《网球王子之后排靠窗》 立海大附中一年级 突兀又匆忙的脚步声打破宁静的清晨,脚步的主人而且还以一种极为矫健的姿势跳上立海大附属中学百年老校碑头上,兴致勃勃地大喊着:“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立海大附中一年级了,要进入全国第一的网球社!我就要成为第一!” 明明是任谁听了都觉得狂妄的话语,可从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有种期待的感觉。 原本还平静的校门口被这孩子的一声吼给搅动得热闹起来,连带着树梢的樱花也被吵醒了几朵,积攒在花蕊的露水垂落,撒了站在树下的雾隐一头。 仔细想来,之后那些不消停的琐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这躁动的小鬼…… 雾隐默默抬头,抹掉头上的露水。 一旁协助的监察委员连忙上前,急忙喊着:“这位同学,要当第一你也不能站在上面啊。” “对不起对不起!” 那满脸婴儿肥的小孩笑嘻嘻地摸着后脑勺,从校碑上一跃而下,连连道歉着。 他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除了一头根本不打算搭理的乱发,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瞳孔,充满朝气的面容很容易让人心生欢喜的感觉。 小孩笑嘻嘻的,没心没肺地跳着离开。 雾隐默默地看着小孩的背影,微微抬起下颚。 监察委员慢慢走到雾隐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少女的神色,确定后者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话语而生气以后,说道:“会长,他刚才说要加入网球部成为第一……” “嗯……?”雾隐拉长了语调,慢慢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帮你去问问幸村答应了没有?” 每年都会有几个自不量力的小孩,只是…… “不用不用,”监察委员立刻摇头,“只是他要加入网球部的话,那就等于归你管了吧?” 雾隐打理着自己左肩的袖章,慵懒地喃喃着:“网球部怎么被你说得像个黑社会似的,我顶多只是个被拉去做免费劳动力的保姆而已,而且看他那么跳脱的性子,估计只有真田才管得住吧?” 虽然说管得住,但是中间有多少波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每年都会有几个自不量力的小孩,只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小孩,学校生活就无聊透顶了。 雾隐半眯着眼,又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慢慢回转,看向远处的露台。 二楼的露台上,高个子美人目光悠然,慢慢看向还在校门口站得不像个人样的少女,又把目光转移到那块校碑上,笑意盈盈,满怀调侃:“那块石头从立海大建校开始就在这里,见证了立海大多少年风雨,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一年级的小孩一脚踩下去。这家伙,这一脚真是踩在我们老校长的心坎上。” “嗯。”身后的人默默道出一句,又很快补充道:“她那是什么站姿?” 美人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真田根本没有在意口出狂言的小孩,他指的是站在校门口执勤却因为犯困而依靠在树干上的少女。 雾隐澪月虽然也出身世家,但一向很随心所欲,和家风严格的真田一向是不太对付。 雾隐和幸村,真田三人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三人同样样貌突出,家世优越,天资聪慧,但性格截然不同,是根本没把对方看成异性的那种发小。 小学的时候,雾隐家里为了锻炼她的身体兼阻止她缩在卧室里玩游戏到发霉,将她强行抬到了网球兴趣班,本来也只想让雾隐多晒晒太阳,却不料雾隐不动则已以,动则惊人,根本不屑于和兴趣班的小孩一起挥拍,转头就找上了几个大孩子对打,从而与兴趣班旁边的参赛班里头训练的幸村结缘,后来参加比赛的过程中又遇到了真田,如今一路走来,虽然各种磕磕绊绊,友谊却难得地维持了九年。 再后来,三人组又认识了柳莲二等,优秀的人总会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同行的规模越来越大,就连入学立海大附中之后,原本可以去女网部当超级新星的雾隐还是被拐去男网部做了一个财务总监,也是叫人羡慕。 以前倒是有人奇怪,迄今为止,这一群优秀的人没有相互闹掰就算了,怎么连一点互有好感的征兆都没有,要知道,拥有一个德国血统的父亲的雾隐也是出了名的精灵系美人。 何止是一点都没有,嫌弃之情还在与日俱增中。 比如现在,雾隐连站着都能被真田挑出毛病。 幸村习惯了两人之间的冲突,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只要雾隐听不见,那他也当没事发生好了。 风评被害的雾隐只觉得鼻子有点痒,不满地眯起眼,对着露台露出挑衅的神色。 真田家的家规严格到令人发指,以前被迫在他家道馆待过半个月,从第二天开始就想尽办法翻墙逃出去,现在想来,那真是令人窒息的气氛。 好在他们并不是同班同学,网球部正选里面,与雾隐同是b班的是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虽然仁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丸井文太特别可爱,加上三个都不是勤奋自律型,所以特别合得来。 原以为早上的事情只是新学期的小插曲,可下午部活开始的时候,胡狼桑原开口便是:“居然真的有这么大胆的人,当着雾隐同学的面跳上校碑了!” “请不要打趣我。” 还忙着规划去年全国冠军奖金用途的雾隐头也不抬地提醒着。 “诶……连你也知道了吗?”丸井文太伸着懒腰,叼着勺子,“不过这小孩的干劲真是叫人怀念,应该是澪月很喜欢的类型吧。” “请不要打趣我。” 雾隐重复着一句,只是看着账本上的数目越来越不对劲,反复对账之后,疑惑道:“去年冠军的三十万日元的奖励,虽然有一点用于维护设备,但不至于只剩下这么一点,奇怪了,账目根本对不上……” 她说到一半,眼中突然布上杀气,“这五百个网球是谁买的?” 少年 胡狼默默别过头。 丸井文太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答案,立刻道:“应该是副部长吧?他的练习方法本来就很消耗球,而且他从这个学期开始不是就要同时用三台发球机练习了吗?多买一点就不用中途停下来等一年级的捡球了吧?” 咔啦—— 雾隐面无表情,手中的笔硬生生地被掰成了两段,一股隐隐约约的黑气腾空而起。 “稍等一下……”她转身,声音平静的吓人。“我去找真田聊聊天。” “雾隐你冷静一点!” 胡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雾隐的领子,丸井文太也牢牢地抱住了她的手臂,提醒着一个事实:“澪月你打不过副部长的啦!” “请不要担心,我现在超级冷静……我要灭了他的五感。” “你根本没有冷静!” “而且你根本不会灭五感啊!” “请不用担心,总有那么一两颗药是有相同效果的。” “不可以啊,副部长还要拿三连冠的!” 丸井文太几乎要劝导得声泪俱下了,最后还是雾隐先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胡狼的胳膊,然后又意识到这件事情上幸村肯定是站在真田那边的,最后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打不过真田。 雾隐停下了暴走状态,回过神来,看向丸井,问:“话说回来,他已经可以用三台发球机了吗?” “反正两台已经可以了。”胡狼回答,“这样的话,学校会不会更好接受一点?” “连续几年进入全国大赛的网球社可是公认的全校最有钱的社团,可是这次减去新部员的队服费用就不剩什么了。该怎么解释开学第一天就把口袋掏空了这件事……”雾隐摇了摇头,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而且加上这些球的价格,总数也还是不太对。” 丸井文太看着她手里的本子,不由得抱怨道:“这些东西光是看着都叫人头疼诶。果然,部长把澪月拉来网球部做财务是超明智的决定!” 雾隐微微叹了口气。 她好歹也是一个风云人物,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被幸村挖过来只是一个小财务呢? 而且要是幸村真的是那种让朋友废弃才能来辅助自己的人,她也好,真田也好,都不会和他保持九年的友谊。 雾隐放下手里满是数据的本子,转身拿起一叠纸,稍微掂量了一下,放眼望去,换了个话题:“今年新生的加入状况比去年人数增长了三倍吧,不过放眼望去,似乎和你们有些青黄不接。” “大部分都是冲着名气才来报名的,应该不到半个月就会走掉一半吧。”丸井文太倒是早就料到的样子,期待地在人群里头不断地寻找着,嘴里兴奋地喃喃:“诶?今天早上跳校碑的那个孩子没有来吗?” 雾隐也想起了那个可爱的海带头,那个斗志的话,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只会说大话的孩子才对。 这么有激情的自信小孩,看上去似乎还是个不太守规则的…… “请务必要等到他。”雾隐身后的黑气再次腾起,淡定平和的表情里似乎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只有他那样没心没肺的小鬼,才能气到真田那种家伙。” 惹真田副部长生气的本事你是当仁不让的啦…… 切原赤也 雾隐几乎快要望眼欲穿之后才看到那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赶来。 依旧是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明明“网球部招生处”几个大字就在他头顶,可他就是不会抬头看看,焦急的在附近转来转去,一头蓬乱的短发也沾到了薄薄的汗水,着急的碎碎念着:“到底在哪里呀……” 你倒是仔细看看四周啊。 雾隐更期待真田遇到他的样子了。 丸井文太也是眼睛一亮,拿出入部申请书,走上前,笑着问道:“你在找这个吗?” 那小孩顿时露出大松一口气的样子,急忙接过那张纸。 胡狼友善地走上前,提醒道:“入社申请书可以晚点再交,赶紧换上运动服,和大家一起练习挥拍。” “挥拍?有没有搞错?”小孩又激动起来,摆出早上跳校碑的气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我要和你们这里排名第一的家伙比赛,我要马上就成为第一!” “啊,这样的话……” “当然没有问题。” 雾隐回应得超级快,一张平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欢快,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漂亮学姐的温和态度一下就赢得了小孩的好感,也激起了他的记忆,立刻咧开洁白的牙齿,笑着对雾隐道:“你是早上站在门口的学姐!” 记忆力不错诶……而且他当时并没有朝自己看才对。 雾隐觉得自己的决定越来越正确了。 丸井文太面露难色:“可是澪月啊,这样……” 雾隐伸出纤细的指,将垂下的碎发轻微搅动,一双眼眸露出丝丝玩味,语调中带了些意味深长:“有什么关系?” 虽然只是二年级,但雾隐也凭着自己的魄力在男子网球部里面获得了不少人的尊敬,再加上和幸村真田二人在身后做背景,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如今她都开口,本来就很好奇小孩实力的丸井文太也只是象征性地阻止了两声,就兴致勃勃地扯着胡狼往网球部赶去。 小孩的名字叫做切原赤也,一双小手上已经有了许多磨破皮的地方,写名字的时候字迹丑得让一旁看着的雾隐一阵心梗。 虽然怎么看都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这孩子上了场之后,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身手极为矫健,几个参加过全国大赛的气势汹汹的三年级学长已经连着败了好几个。 雾隐站在场边,双手环绕在胸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三年级的惨败,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淡定地玩弄着手腕上的木珠手链。 三年级的学长们本来水平也一般,这一年被幸村他们带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再加上三年级学业繁忙,就更加疏于练习了。 这倒无所谓,仔细想想,如果小赤也培养好的话,就是没有三年级,今年参加全国大赛的正选也能凑齐。 丸井文太拉着胡狼凑到她身边,眼底都是跃跃欲试,小声说着:“每一场都是他打赢诶,虽然对手是三年级的学长而已。” “以后和他打的机会多得是,别挑这种一会肯定会被罚的时候。” 雾隐轻轻摇了摇头,十分果断地往旁边一站,目光示意二人往后看。 那个方向,三个身影正缓缓接近。 我在看未来的王牌呢 “什么嘛,其实要成为第一,很简单的嘛。” 切原赤也用拍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后背,失望地看着已经累趴在地上的部员们。 也就在此时,一道严肃的声音宛如一声雷般炸响在网球场门口—— “到底是在吵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赫然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他家风严格,三代单传的剑道番士更让他们家的男人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如今他一来,本来喧闹的网球部瞬间鸦雀无声。 在真田身后,一个略微矮一点的鸢色短发少年亦慢慢上前,他长得很柔和,嘴角挂着不浓不淡的笑,正选的队服被他披在肩上,也让他多了一份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再身后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步伐轻盈,眼眸垂下,干净得像一只遗世独立的睡莲。 三人气场截然不同,可身上穿着的,都是网球部正选队服。 诶呀呀……来了。 雾隐与丸井胡狼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真田严肃地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还没来得及换上队服的切原赤也身上,问到:“那边的新生,擅自脱队做什么?” 完全没看清形势的切原赤也反而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你问我在做什么?看也都知道啊,就在刚才,我已经成为这个社团的第一名了!” 一瞬间,比刚才更加安静的氛围缓缓升了起来。 切原赤也又失望道:“不过说是全国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我还以为会强一点呢。” …… 作死典范啊。 幸村轻笑一声,打破了现场这份诡异的沉默:“看这个样子,得稍微教训一下这小子才行。” 他的话一向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认同,特别是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刚刚口出狂言之后。 雾隐抚摸着木珠,若有所思地看着率先云淡风轻地走到球场中间的幸村,幽幽道:“诶呀……连精市都想打他,真是难得一见的惹仇体质呢。” 丸井文太嬉笑道:“惹仇体质的话谁比得过你呢?不过澪月不阻止他吗?那个孩子很可怜诶。” “明明才刚开始有趣吧?”雾隐故意将眼角向下扯了扯,假扮成真田凶巴巴的样子,恶狠狠道:“而且,说全国第一没什么了不起这种话,连我也想打他。” 丸井文太忍住笑意,胡狼怎么看不出来雾隐故意挑事的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是不想和你作对啊,叫人毛骨悚然。” 雾隐默默不语,从身后的栅栏外传来另一个声音:“看不起网球部的话可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自信当然好,只是不掌握度的话,只会被撞得头破血流罢了。” “他能不能撑得下一场都还是问题。”雾隐回头,淡定地看着身后姗姗来迟的人,“柳生你觉得呢?” 与她同为学生会的网球部正选,风靡万千少女的绅士,柳生比吕士默默托了托眼镜,反问:“你呢?一直在看好戏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正经的。” 雾隐慢慢低下头,玩弄木珠的手越来越上瘾。 “我看的是未来的王牌呢。” 红脸与白脸 比赛的结果显而易见,三人连绝招都没有使用,单凭基本的接发球就已经把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小赤也打得落花流水。 小孩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不断地从额角滑下。网球部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一声,面面相觑,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出气口。 幸村和柳只是教育性地敲打了小孩一下而已,可真田却是十分认真,甚至还用了超级平时训练普通队员的水平,这更是将切原赤也的信心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太狠了啊。 周围的安静慢慢被窃窃私语打破,切原赤也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泪,抓起网球拍,固执地咬着下唇,白皙的面颊已经因为气愤与羞愧泛起了一层红晕。 丸井文太也是知道这种挫败感,从人群外挤上前,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啰嗦!” 切原赤也猛地甩开拍子,球拍的边缘险些擦到丸井文太的鼻尖,他却丝毫不在意,头也不回地朝网球场外跑去。 雾隐无奈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一阵窃窃私语便开始萦绕她耳旁: “刚刚那么嚣张,现在怎么跑的那么快?” “一年级的小鬼还想效仿幸村他们?笑死人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却有一个悠悠然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刚刚人家打三年级的时候,你们要是有这股气势,也就不用被罚跑圈了吧?” 四周自知理亏的人们语塞,真田眼神一厉,又是一声威严十足的怒喝:“都愣在这做什么!这么闲的话,立刻去跑二十圈!” 一个个的身影忙不迭地跑过,逐渐露出了在后边的雾隐。 她搅动着刚过肩膀的头发,看着盯着自己的三巨头们,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天真无辜。 “阿澪啊。”幸村看向她,面上淡淡的笑更添一丝温和,“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吗?” 雾隐别开眼,又忍不住扯上了手腕上的木珠,承认一声:“应该算是吧。” 幸村“哦”了一声,笑得更加灿烂:“这场闹剧发生了这么久,阿澪好像看得很开心,一点都不想阻止的样子。” “阻止?”雾隐停止转动木珠,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要阻止的话,去年你们挑战学长的时候,我就该抱着你们的腿求你们冷静一点。” 似乎是想到了一向高傲的雾隐跪地抱腿那么别扭的场景,真田默默把头转向一边,假装盯着部员跑圈的样子。 雾隐点着下颚,无奈地耸了耸:“才刚开学,麻烦就一个接着一个呀……” “麻烦么?” 柳莲二略微疑惑地重复着。 “当然。”雾隐双手环绕在胸下,目光幽幽地落在两个已经比她高了半个脑袋的家伙身上。 “我的发小为了练球,连带着五个正选,整个暑假连影子都不见一个,留我一人上了一个月的补习班。现在还把小孩子打哭了,如果他真的跑了,我找谁去?” 远处还在跑圈的部分正选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游戏厅 游戏厅内。 惨败于网球部已经三天了,切原赤也总是憋着一口气,死活不愿意回头服输。 反正没能得到他是那群家伙的损失! 切原赤也不断的自我安慰着,可烦闷的心情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手中操纵的游戏人物也就在此时被联机的对手一招消灭。 看着已经变成灰色的游戏页面,切原赤也赌气地将书包甩向一边——“可恶!连打电玩都会输!” 这么多天过去了,网球部那群人根本没一个来找他的嘛……难道真的要他先去服软吗…… 太丢脸了啦…… “小孩?” 猛地,耳边而便出现一道女声,独特的烟嗓,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感: “在网球部,即使是正选,只顾着玩游戏而成绩不合格的话,也不允许参加比赛的呢。” 切原赤也猛地一愣,一扭头,只见之前带他去网球部的那位漂亮学姐出现在自己旁边,弯腰看着自己,略微有些长的刘海下,有双瞳剪水,干净又懒散。 明明满心期待,切原赤也却还是别扭的转过身,抬起头,高傲地抬起下颚,道:“我可要先说哦,我可不会加入网球社的!” “我可没让你加入网球社。”雾隐轻轻扯着切原赤也的耳朵,将他的头掰了回来,一本正经地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红发少年: “我只是想提醒你,学长来好心关心你的时候,用拍子挥学长的脸可是很不好的行为。”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看着那位好像很和善的学长,突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被秒杀之后,只有这个学长越过人群跑来关心自己,可他当时还在气恼中,所以做了些什么,他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 “对,对不起。”切原赤也摸着后脑勺,脸上很快就布上一层红晕。 已经被雾隐拉着找了三天人的丸井文太和胡狼二人终于松了口气,随意挥了挥手,洒脱地笑道:“没事没事,只不过,你的网球技术虽然不错,但打游戏的水平很一般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指着游戏厅另一边的一台机子,上边获胜的页面,与切原赤也面前黑白的失败页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来趁机打了一场游戏,但天天陪着雾隐来找小孩比训练轻松不到哪里去。 “切!”切原赤也不服气地撇撇嘴,最终还是气不过,握紧拳头,别扭地问道:“他们几个,说是二年级,究竟是什么来路啊!” 果然还是不服气。 胡狼笑了一声,开口:“和你比赛的那些人啊……” “诶呀,站在这个地方聊也有点奇怪,干脆去吃蛋糕吧!”丸井文太神色一动,一把拉过搭档的胳膊,笑容变得可爱无比,看着切原赤也,歪了歪脑袋,紧接着接了一句:“放心吧,是我们请客,澪月会付钱的。” 他说完,还非常欢快地朝雾隐看去:“有一家店我想吃很久了诶,只是太贵了。澪月……” 你这明显就是想蹭东西吃而已……而且撒娇也太犯规了吧? 雾隐微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好吧。” 目标是三巨头 在丸井文太的带领下,四人走入了一间装饰还不错的甜品店,在贵到切原赤也差点想夺门而出的价格中一通乱点,很快,小而精致的甜点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看着连勺子都不敢拿起来的切原赤也,丸井文太倒是十分大度地安慰着:“没事没事,澪月可是掌握着财政大权的女人呢。” 雾隐轻叹了口气,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丸井文太,只能纵容道:“吃这么多,丸井同学请做好明天加训的准备。” “能吃到这个,加训也心甘情愿啦!”丸井文太幸福地咬着勺子,看着眼前的糕点,一时间居然有点无从下手。 胡狼只能无奈地接过把话题引向正轨的任务,问到:“你刚才问,二年级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是吧?” 切原赤也点点头。 胡狼听闻,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报纸,在他面前摊开,在报道全国中学生网球比赛冠军那一栏,指着被放大的照片,上面站成一排的,是前几天被切原赤也打得落花流水的三年级,而幸村三人半蹲在最前面,除了满脸不爽的真田之外,都笑得意气风发。 “听好了,去年带领立海大附中成功拿下全国冠军的,就是这三个人。” 胡狼边说边一个个地介绍着: “柳是高手,幸村是神之子,而真田更是有着皇帝的绰号,他们三个人并称立海网球部三巨头。” 这些个外号一个比一个浮夸,但听上去就足以吓倒一片人马了。 雾隐默默点头,却听切原赤也将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问着:“那学姐,你是网球部的经理吗?” “不是哦。”雾隐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丸井文太便含着蛋糕回答着: “网球部没有教练,高年级的都是以幸村部长为核心,柳的计划为标准,在真田的督促下进行训练,但一年级里面有些是因为感兴趣才加入的网球部,一点基础都没有的那种,就是澪月来带他们入门,虽然也帮忙做很多财务方面的事情,但所以说到底,澪月其实应该算是教练吧?” 雾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看着已经大吃特吃的切原赤也,撑着下颚,淡淡地提醒着:“他们愿意一直跟你打到精疲力尽,应该也是看上了你的素质。” “这怎么够!”切原赤也将手中最后一口可颂咬掉,握紧拳头,“我一定,要把他们三个全都打倒!” 他说完,抓起包就斗志昂扬地往外冲去,临走时还不忘带上两块巧克力馅饼,留下面面相觑的丸井文太和胡狼,诧异片刻,“那小子是认真的吗?” 雾隐倒是依旧优雅淡定,慢慢搅动着自己的热巧克力,慢慢说道:“他和两年前的真田很像诶。” “真的假的?”丸井文太一下子瞪大了眼。 雾隐点了点头,托着香腮,目光移向窗外,声音沙哑悠扬:“当年还是小学生的真田在比胜利完之后却惨败给偶然出现的手塚,在那之后,他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最后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人啊,越是了解败北就越能够变强。” “那个孩子,真的很有趣。” 训练 幸村在网球场门口站了有一会了,依旧是双手环绕的姿势,目光幽幽,看着场外,许久,才提醒着:“那孩子今天也没来。” 正在监督部员训练的真田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顿了片刻,回应着:“扰乱纪律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立海网球社。” 幸村微微一笑,补充道:“阿澪也没来。” …… 看着突然哑声的真田,幸村不由得笑出了声,追问着:“你怎么不说话了?” 真田转了个方向,语塞一会,说到:“她一向都是这么懒,不是一次两次了。” 幸村倒是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坦然地说道:“我们做朋友这么多年了,光明正大地偏袒她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太偏袒她,所以她才会越来越松懈。”真田皱眉,“至于那个一年级的……” “他有素质,弃之可惜。” ————— “小孩。”雾隐将馅饼放到切原赤也身边,撑着下颚,问道:“要我帮忙吗?” 切原赤也被吓得猛地往后跳了好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秘密基地的学姐,慌乱道:“你来干什么嘛!” “看你埋头苦练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玩的。”雾隐将馅饼往他那边推了推,一向平淡的脸上倒是多了一点点懒散,“上次看你顺走了几块馅饼,我就尝试做了点,你要来试试吗?” “学姐做的?” 切原赤也刚忍不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犹豫地看着雾隐,总觉得这几块馅饼完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而已。 这些天,他也没辜负自己当时的话,在海边找了个停靠废弃破船的码头,每天放学就在这附近苦练基本功,时刻准备回去找那三个怪物算账,所以这个时候,即便是这个很好心的学姐,也是他的敌人。 雾隐自顾自地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顿时飘出,慢慢融化在咸咸的海风中。 “休息一下吧。”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馅饼往切原赤也面前推了推,“我的手艺,可是连丸井同学都赞不绝口的。” 切原赤也固执地别过头,稚嫩的脸在夕阳的照射变得红扑扑的。 雾隐似乎想起,真田和幸村第一次比赛结束后,惜败的真田脸上,似乎就是这种表情。 那时候的真田明明还很可爱的,有些傲娇,又不服输,直到输给手塚之前都是这样。可从那之后,他的路线越走越歪,慢慢就变成现在又严厉又不近人情的样子。 仔细看看,切原赤也这小子以后怕是能成大器。 或许是对以前的真田爱屋及乌,雾隐看着逐渐下落的夕阳,缓缓开口:“这些天,你自己练习得确实非常刻苦,可如果不去了解他们三个打球的风格,不去针对他们的弱点,你要怎么打败他们?” 切原赤也再懵懂,也感觉到了雾隐的话外意思,顿时诧异道:“学姐的意思是……” “我也看那三个不顺眼很久了。”雾隐将头发拨弄到肩后,目光灼灼。 “我来帮你。” 错漏百出的挑战信 雾隐缺训又一个星期了,真田的脸黑得能滴墨。 “实在生气你去找她就好了。”幸村倒是对发小的独来独往习以为常了,轻笑道:“再不济,让仁王和丸井他们帮忙问问也可以。” “她自己有把握。”真田微微摇头,神情严肃,甚至还有些凝重,低头思索片刻,又道:“之前雾隐和我们说过的那件事……” “嗯,她已经在查证了。”幸村了然,一向温和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了不少,声音慢慢压低。“敢私吞我们全国大赛冠军奖金,居然真的有这么大胆的人。” 他们并不缺钱,可不代表他们愿意做白白给别人散财的冤大头。 这事若放在别的网球队,应该是发现不了的,可谁让网球部的财政经理是雾隐,出生在世代经商的富豪家庭,在这方面从出生开始就很敏锐,而且,雾隐虽然自身富得流油,对网球部的经费却是一分一毫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对于敢挪用经费的人,她的手段一点都不会温柔。 幸村还记得,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他们三人挑战了网球部的三年级正选们,说好可以赢了就成为正选的,可当时的三年级学长们都想赖帐,直到当天下午,“网球部三年级学长惨败后食言”的视频传遍了各个班级群,不仅一二年级的开始义愤填膺地声张正义,连三年级的部分人也开始指责这种身为学长打压后辈的行为,这才让幸村三人成为网球部正选甚至是部长的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仔细想想,这后面怕是少不了雾隐的推波助澜。她虽然一直都懒懒的,像睡不醒的样子,可从小就理性大于感性的教养让她甚至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虽然这让她的实力足够被认可,但也因此,她身边知心的朋友特别的少,幸村他们几个对她来说,就变得弥足珍贵。 课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真田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八卦,可猛地,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就被一只小手拍在了他的桌面上,甚至不等他抬头,一道稚嫩的声音趾高气昂地宣告着: “今天下午三点,到网球场来,别想逃哦!” 真田性格严谨,班里从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吸引了过来。 切原赤也说完,根本不理会三位学长的眼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走出二年级课室。 幸村挑挑眉,略微犹豫,突然噗嗤一声,笑容绽放,问道:“这不会,是澪月的手笔吧?” “她这几天到底干了些什么?”柳莲二也很是无奈,虽然知道雾隐很爱挑事,但把人家孩子忽悠到这个份上的能力,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真田默默不语,只是摊开那封挑战信之后,猛地一愣,手微微颤抖。 一封信里头字迹歪歪扭扭,语法错洞百出,除了切原赤也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一个是能入眼的。 这孩子考上立海大附中的过程一定很感人吧…… 真田猛地皱眉。 “……太松懈了。” 传闻中的挑战者 网球部二年级的那三个王牌被一年级的给挑战了的消息在当天中午就传遍了三个年级,听到这个消息的雾隐差点将实验课上用的硫酸钠泼到丸井文太手上。 “哇!澪月你看我哪里不爽告诉我一声就好啦,没必要灭口吧?” 丸井文太一下子蹦开几米之远,委屈地看着与自己同组搭档的雾隐。 雾隐瞥了他一眼,收拾起桌面上的残留物质,淡定地回复着:“硫酸钠是低毒物质。” “低毒物质也是有毒物质啊。”丸井文太依旧警惕地看着她,双手在胸前摆出交叉的形状:“小澪月啊,我和你一组只是不想挂科,不是想挂掉!” “你回来。”雾隐露出懒懒的神色,“我对你们所有人的不满都会保留到全国大赛结束后统一发作,所以请不用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丸井文太将信将疑地回到了雾隐身边,看着雾隐十分淡定地进行着操作,小声说道:“听说那小子亲自到二年级去挑衅真田副部长了,是谣传吗?” “估计是真的。” 雾隐波澜不惊地说着,默默地移开了眼睛。 这些天,她全身心地陪着切原赤也朝着打败立海三巨头全力训练着,每天都在密谋把三巨头中的那位黑脸大神拉下神坛,切原赤也的兴致很高,天赋也很好,虽然雾隐并不认为这个时候的他能够打败真田,但总不能让这孩子一直脱离队伍自己训练。让真田他们看到切原赤也的潜力与进步,必然不会浪费这个好苗子。 可她没料到切原赤也居然直接把挑战书拍到真田桌子上去…… 他完了。 天亮了,给他多挖两铲子土吧。 雾隐露出怜悯的眼神。 丸井文太见状,突然明白了什么,目光诧异道:“不会是你……” 雾隐点头。 “我就说澪月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挑事了呀?”丸井文太恍然大悟,随后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和副部长的私人恩怨终于开始波及无辜人群了吗?” 雾隐轻轻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请不要说那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话,我是很认真地给切原同学开小灶。” 丸井文太听到开小灶这个词,发出一声赞叹:“那个小孩真是让人羡慕诶!” 雾隐开始填写实验报告纸,边填边说到:“不过,切原这么鲁莽的性子,说不定很讨真田喜欢呢。” “副部长会喜欢?”对化学完全不感冒的丸井文太在旁边摆出躺平的样子,好奇地追问着。 雾隐写字的速度稍微顿了顿,略微思索了一下措辞,便道:“你们这一届的选手太过逆天了,与后辈的水平有着断层式的差距,青黄不接,难以为继,如果没有合格的后辈的话,立海大的霸主地位,也只有你们在的这三年而已。幸村他们执着于立海三连霸,但其实,真正的野心还要更高一点。切原赤也这个孩子,就是下一届的希望。” 应该不止如此吧。 丸井文太露出笑容。 副部长喜不喜欢,他倒是看不出来啦,但是澪月,肯定很喜欢那个孩子。 挑战者 三点不到,网球场已经集中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学生。 早早就拉着雾隐占位置的丸井文太惦着脚尖,站在网球场的最前面,痛心控诉着:“真是奇怪诶,当年我们选拔正选队员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嘛。” 雾隐用手遮挡着下午的阳光,半眯着眼,宽慰着:“你们当时的名气和现在的真田不在一个层次上,没有可比性。” 丸井文太枕着手臂,稍微撇了撇嘴,又听见雾隐发出一声疑问:“丸井,你觉得,他们是来支持切原的,还是来支持真田的?” 这倒是很奇怪的问题,可仔细想想,似乎两边的几率确实不占等号。 略微思索着,过了一会,丸井文太才回答道:“挑战强权的事,作为旁观者,都会比较支持弱者吧。” 支持弱者,是出于同理心,是出于一种人人平等的潜意识,也是出于一种觉得强者不再需要支持的错觉。 这种心理给较强那一方施加的压力,雾隐也不止体验过一次了。 人群中的喧嚣突然提高了几个分呗,不一会,三个极为耀眼的人物就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中走出。 雾隐目光依旧淡定,双手遮挡着阳光,默默地看着网球场,闷热的天气,让她越来越想躺在家里吹空调了。 “还差一分三十四秒,那个孩子就迟到了。” 柳莲二的声音突然在雾隐左边响了起来,雾隐微微愣住,眼眸慢慢往右边移,果然看到了披着外套,笑颜如花的美少年。 雾隐重新把目光移回场内,看着站得笔直的真田,平静地问道:“挑战书的对象也包括你们两个吧,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幸村笑着:“真田说,这次交给他就可以了。毕竟是阿澪看上的人,我们都不敢小觑……你还是站起来比较好。” 他顺手提起了准备席地而坐的雾隐。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我还看不上这种小孩类型的。”雾隐不情不愿地站直,补充一句:“我连你们都没看上。” “阿澪这话说的真是伤人。”幸村故作悲伤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又很快恢复笑意,“不过,我也很好奇,阿澪更支持谁呢?” “切原赤也。”雾隐说得很果断,只是很快就恢复了慵懒的语调道:“不过,我只是支持他而已,我知道,他暂时还打败不了真田。”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醒。”柳莲二放下计时器,淡淡地说着:“不过,我以为你会去劝他回来好好练习,而不是以这种形式高调地回来宣战。” 雾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懒懒地问道:“嗯?我有这么贤德吗?” 丸井文太噗嗤一笑,却没有再把话题进行下去了。 一行人就此安静了下来,耐心地等着。 网球场门口,发出挑战信的孩子终于出现,依旧是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原本白瓷一般的皮肤在这段时间顶着太阳的特训之下开始慢慢转为小麦色,只有那一双绿色的眼,依旧闪闪发亮。 “我来啦!” 胜算 切原赤也迟到了两分钟,早在场上等待着的真田脸色很不友好。 又想起之前那封错漏百出的推荐信,真田越发有种往后的日子不得安生的预感。 真田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位对手,即使如此,当切原赤也斗志昂扬地发出第一球时,他还是略微地震惊了一下。 幸村自然这也感觉到真田接这第一球的状态有些许不同,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看向一旁兴致缺缺的雾隐,轻声说着:“无论是击球的力度,还是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改变。阿澪……” 雾隐盯着场上二人的对打,木珠在手上被不断地抚摸着,声音也缓缓地传了过来:“和我无关,全是这孩子的天赋而已。” 说是这样,但要说和雾隐毫无关系,幸村是不信的。 他和真田都知道的,雾隐留在网球部的真正作用,绝不只是算算账,带带初学者而已。 雾隐澪月自开始打网球以来,就对所有的比赛都有着出奇的兴趣,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观赛量多得连柳莲二都要拜于下风,大量的观看经验让她能够很快地弄清楚场面的局势,看清选手的本质。 在往届的比赛前,雾隐都负责外出观看对手的比赛,然后回来与柳莲二一起分析每个选手的特质以及弱点,不仅能给柳莲二省下训练的时间,而且他们二人相辅相成,雾隐的观察加上柳莲二的演算,让立海的每一场比赛都宛如排练过千百次一般顺利。 总之,能让雾隐冒着被真田罚跑的风险,特意翘掉一周的部活陪着训练的人,潜力可能超乎表面所见。 站在他们身旁的是胡狼,他是亲眼见过切原赤也的第一次惨败的,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切原赤也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让他十分惊讶,赞叹道:“虽然一直被压制,但这一次能够持续对打了,已经不错了。” 从学生会赶过来的柳生也托了托眼镜,慢慢道:“反了吧,应该是虽然能够持续对打,但是一直被压制,这样下去不会有胜算的。” 雾隐摆弄着手腕上的木珠,一双带着混血灰的眼眸微微一转,悠悠道:“柳生,你和真田打都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他呢?” 柳生先是微微愣了片刻,最后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调侃着:“这么快就开始偏袒那个新生了吗?” 说话之间,真田已经迅速拿下了两局。 雾隐慢慢转动着木珠,回答着:“才没有。” 切原赤也的进步很大,但这不足以撼动已经立足立海网球部第二年的真田的地位。输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切原赤也还有一份惊喜没送出来呢。 她微微伸了个懒腰,将木珠手串戴好,悠然道:“我先走了,那小孩交给你们了。” “就要回家了?”幸村略微诧异地回头。 “去东京。”雾隐往后退一步,眼眸微微向上抬着,“约了个熟人,他对做假账这种事情最了解了。” 幸村一愣,直到雾隐淡定地消失在人群里,才开始绽放出更愉悦的笑。 阿澪做事真的很让人放心呢。 看上去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弟 立海大附中所在的神奈川也属于东京,距离东京五十公里,雾隐有接送的司机,单程只需要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雾隐到约定的地方时,已经有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略微憋屈地坐在给名媛提供的下午茶椅子上,手脚像是租回来的一样不知如何安放。 这是她英国小姨家的孩子,名叫桦地崇宏,如今在东京读一年级,按照辈分来说,他应该叫雾隐表姐。 雾隐的亲娘和亲姨在婚姻观上都不怎么安分,亲姨为了抵抗家庭联姻,直接闪婚给了一个家里做外贸生意的老实巴交粗糙大汉,雾隐的亲娘更加离谱,花超高价格在欧美找了一个高学历高颜值的男人,经过种种高科技手段,直接省下恋爱结婚的步骤,生下了雾隐澪月,气得雾隐一家牙痒痒。 雾隐是一个试管婴儿,这一点她家里人并没有隐瞒,雾隐也从没觉得自己与其他小孩有什么不同。只是戏剧性的是,雾隐澪月十岁的时候,她母亲遇到了自己的真爱,也就是雾隐澪月现在的后爹。为了不让过去的荒唐阻碍自己的幸福,母亲毅然决然地谎称雾隐澪月是妹妹的孩子,全然不顾已经开始懂事的女儿的心情,要将她送往英国。 那半年的时间,雾隐都是面前这个过于壮硕的少年名义上的亲姐姐,直到半年后,已经成为雾隐后爹的那个男人知道了真相,才催着让雾隐澪月回了国。 雾隐的后爹是个很好的人,他完全能接受雾隐澪月的存在,甚至同意雾隐不用跟随自己的姓氏。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圆满的结局。 对此,雾隐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却执意离开他们所在的东京,以离不开幸村和真田为借口,与远方亲戚一起留在了神奈川。 此刻,眼前的桦地崇宏和他父亲几乎是按照一个路子长的,如今又高又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一直记挂着雾隐澪月这个三年多没见的表姐,才会在一听到雾隐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帮忙处理她的事情。 雾隐还没走近,却发现,桦地坐立不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狭小的椅子,而是一旁的一只不断散发魅力与存在感的碳基生物。 碳基生物有着紫灰色的短发,中分的刘海向两边散开,发尾微微翘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触着右眼下的泪痣,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淡定地看着她的方向,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桦地之所以会坐立不安,是因为一般来说,这华丽的少年坐着的时候,他只会在一旁站着。 雾隐的脚步一顿,几乎下一刻就要转身离开。 当年她在英国时,发现桦地一直跟在一个少年身边,那少年外貌优越,高傲自恋,除了桦地,身边似乎再没了别的朋友。 雾隐曾一度以为这是一个在异国他乡被排挤的孩子,所以对他的各种行为都十分包容,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桦地是去给这少年当书童的,而这少年只是单纯地嫌弃所有不符合他审美的人而已。 自恋第一人 少年叫迹部景吾,出生于真正富得喷油的超级贵族家庭,样貌优越,家境优渥,是冰帝历史上第一个一年级就成为学生会长兼网球部部长的人,与此同时,他所带领的这一届,也是冰帝网球部史上第一个不需要、也没有副部长的一届。 也是雾隐见过的自恋第一人。 她曾一度怀疑,迹部景吾至今没被绑架的原因,是没有哪个绑匪忍得了这位少爷的脾气。 “本大爷还奇怪,有谁能让桦地专程请假外出赴约。”少年优雅地抬起下颚,露出线条匀称的锁骨,语气高傲:“原来是你啊。” 雾隐熟练地无视掉了帅得闪闪发光的迹部,坐到桦地身边,幽幽问道:“不是让你一个人来的吗?” 桦地呆呆地向右扭头,看着迹部。 迹部也熟练了雾隐的无视,自顾自地微笑着,反问:“怎么,本大爷的出现没有让你感到愉悦吗?是吧,桦地?” “嗯……”桦地呆呆地把头扭向左边,看向雾隐。 雾隐做出同样的姿态,“我让你一个人来,就是为了避免看到令人不舒服的家伙。懂了吗,阿宏?” 她的样貌完美地沿袭了父亲基因,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也像精灵一般精巧妩媚,这样相同的姿态一摆,与迹部贵族天生的高贵一对比,雾隐的姿态则更偏向孤傲一些。 “嗯……” 坐在两个闪闪发光的美人中间,桦地默默把头扭回正中间,决定呆愣到底。 迹部不再为难桦地,直截了当地说着:“本大爷也只是好奇,居然有人会为了区区一点部门经费,来东京找专业的财政鉴定机构取证。” “不是部门经费,是全国大赛冠军奖金。” 雾隐撑着下颚,特意加重了“冠军”两个字,悠然自得地搅动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咖啡,顺便放了几颗方糖。 迹部的眼睛往旁边一撇,不甘示弱地勾起嘴角: “也是,你们立海,下一次估计就没有奖金拿了。” “今年的立海和去年的立海截然不同了,我们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 “你们三连霸的誓言,就由我们冰帝打破吧。” “去年冰帝只打入八强而已吧?” “今年冰帝的目标可是全国冠军!” “恕我直言,虽然冰帝有着两百位部员作为正选候补,但其实真正能到达出赛水准的并不多,所以啊,今年看到的估计都是以前的老面孔吧?这样的话,结局估计也是老样子哦。” …… 桦地觉得自己还是在外面等着好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雾隐便拉着他的胳膊,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原位,紧接着道:“坐着,我原本就是来找你的。” 迹部也终于忍住了和这位护短狂魔继续纠结谁的队伍最厉害的话题,只是牢牢地看着雾隐,半晌以后,突然放软了语气,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道: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雾隐澪月,都这么久没见了,连一声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吗?” …… 自己的事 明显没想到一向用鼻子看人的迹部会突然放出温情的话,雾隐倒是狠狠地愣了片刻,目光狐疑地看了看桦地,发现自己不可能从表弟这里获得任何信息,索性放弃,妥协道: “既然如此,很高兴看到你还活得很不错,迹部。” “本大爷只会越活越好,倒是你,”迹部露出挑剔的神情,“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本大爷开始怀疑,你现在还能不能在我手下撑过一局了。”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会定期锻炼的。”雾隐淡定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胳膊让她刚才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本大爷说的可不是你那个看着就可笑的肌肉结构,而且这种瘦到皮包骨的审美本来就是畸形的。” 迹部靠在椅背上,皱眉看着雾隐喝下放了五块方糖的咖啡,接着说道: “你以前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彻底消失了,刚才你走进来时,本大爷还以为你家破产了。是吧,桦地?” 桦地微微转动眼珠,这一次,过了好半晌,他才回道:“是。” 雾隐并没觉得自己变得有什么不同,只是被这杯咖啡甜得腻味,拿起一旁的清水漱了漱口,才说:“雾隐家家大业大,要破产的话,新闻会比我更早通知你。” 迹部有些不满。他很少关心别人,所以雾隐无所谓的态度更容易激起他不耐烦的心理。 突然,一旁的桦地默默开了口: “表姐。” 雾隐稍微愣了愣,看向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桦地。 桦地用手磨搓着裤子,目光呆呆地看着正前方,纠结了一会,才以一种十分费劲的断句方式说道:“有什么事,要和身边的人说,立海那些人,很严肃,但对于你的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雾隐还是第一次听桦地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迹部显然也是这样,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满是诧异。 桦地依旧在原地呆坐着,似乎刚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雾隐只能轻轻垂下眼眸,安慰着:“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请不用担心我。” 她说的半真半假,迹部也无意再探究下去,示意桦地,让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张,道:“证据全在这里了,不过只是私用部门经费这一点,又是国中生的事情,警局估计是不会立案的。” 雾隐收起那一叠纸,随意翻看了一会,道:“立案?只是给别人仇恨我的机会而已。” 迹部露出诧异的神色,问:“那你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干什么?” 雾隐将资料收进口袋,原地站起,露出游刃有余的笑,悠然说道: “迹部你应该能明白的,一把已经砍下来的刀,和一直悬停在脑袋上的刀,哪个更让人恐惧。” “哦?” 迹部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发出一声轻笑,以他的经历,很快就知道了雾隐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个家伙,天生就是做掌权者的料。 糖的故事 第二天,雾隐再进入球场时,新一轮的七个正选已经不在球场之中了。 国中刚开学,也是分区预赛开始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即便是去年的全国冠军,立海大也不能免除参加海选的步骤。只不过分区预赛对正选们来说几乎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基本没有问题,所以网球社的社员都被留在了球场,不用跟随加油助威。 雾隐走到球场时,部员已经开始有顺序的进行着挥拍练习,唯一不同的是在一旁拖着轮胎跑圈的切原赤也,见到雾隐来到球场之后,他还抹了一把汗水,费劲地跑到她身边,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开口说道:“那天我输了,学姐。” 他的脸颊两边还有悬挂着的汗水,隐隐还能看到白皙皮肤下的红血丝。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皮肤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加上一双天真清爽的瞳仁,无意识中也能给人一种不忍责怪的感觉。 颜值至上主义啊…… 雾隐腹诽一句,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切原赤也眼前,轻快地问道: “吃糖吗?” “啊?”切原赤也愣住,狠狠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手里浅粉色的棒棒糖,结结巴巴地问道:“草……草莓味?给我吗?” 雾隐剥开透明的糖纸,自己含了一颗,又强行放到切原赤也手里,道:“以前听心理医生说过,吃糖心情可以变好,就买了好多,一直留着想等他们输了比赛的时候吃,不过……” 她不用说下去,切原赤也也明白了。 自去年三巨头加入以来,除了队内的练习赛,立海大的这些正选就未尝败绩,而且……现在的正选们,输了比赛就主动加练,没有什么机会在意她这一点女孩子的小心思。所以更多的时候,这些糖是留给惨败给立海大的对手的。 虽然团队的胜利会很开心,但雾隐的心思被无视,她多少也会有些失落的吧? 切原赤也不擅长和女生说话,这一次绞尽了脑汁,才说出一句:“没关系的,学姐上次做的馅饼很好吃,就算不是输了比赛,也很让人挂念。” 他似乎不经常安慰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很快就摸着后脑勺,十分别扭地看着雾隐。 雾隐还是有点诧异的,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安慰过了,虽然她和身边的人从不认为她是需要被照顾的那种女生,而且她也从没在意过正选们不吃糖的事情,事实上,要是他们吃了,才真的叫她惊讶。 雾隐无意调侃小孩的别扭,只是轻轻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切回正题:“真田的球风攻击性极强,加上从小家里严格的剑道训练,水平早就高于一般的国中生,能让他使用绝技风林火山来对付的人,即便在关东大赛上,也屈指可数。输给他一次并不是什么大事。等你到了全国大赛,会遇到更多网球好手,你的目标,可不能只是真田一人。” 切原赤也被这番话激起了斗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雾隐,期盼着问道:“学姐的意思是……” “切原。” 雾隐拿出了含在嘴里的糖果,浅灰色的混血瞳孔直视着三年级训练的方向。 “有兴趣参加正式比赛吗?” 一年级正选 顶着一脸的受宠若惊,切原赤也去参加比赛了。 一年级新生和去年一样历史重演,成为正式参赛队员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就成为了网球部热谈,甚至在全校,都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立海大的正选选拔其实很简单,只要觉得自己实力足够,就能向正选发出挑战,赢了之后就能取而代之,原先的幸村三人就是占了这条规则才能在国一就成为主力队员。 而今年,升上了国二的丸井文太等四人先切原赤也一步接连挑战成功,成为名正言顺的正选队员,形成了一道正选皆二年级的现状,已经是前所未闻,更别提连替补都找上了一年级的新生。 这就有些让三年级的学长们丢脸了。 可是切原赤也一入学就秒杀了所有三年级,正选当得名正言顺,加上有一个手段强硬的在旁看护,所以去年的集体赖皮事件今年再没发生过。 二年级的部员因此极尽风光,连带着一年级的部员也开始奋发图强充满期望,原本无人在意的分区预赛顿时充满了一、二年级的拉拉队员。 相比之下,三年级的部员都有些萎靡不振,被刷下来的前正选也因为被同学嘲讽着,脾气也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导致最后教导初学者,整理球场内务的事,都落在了雾隐一人身上。 然而,随着一二年级的外出观赛,还留在球场里头的三年级们的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排挤起了雾隐,趾高气昂,又理直气壮地把所有的工作都堆到了她身上: “这些东西交给你去买没问题吧?” “你也看到了,我们训练很忙的。不过,可能有些远,等你回来我们的部活就结束了,没关系吧?” 这些话任谁听着都觉得恶意十足,可雾隐似乎从来不会生气,无论学长的语气有多么刁难,她还是会一直保持平静懒散的样子,懒懒地应一声,然后走出网球场。 雾隐不生他们气,她很清楚,真正心里不满的,就只有三年级的学长们而已。 他们曾经是好人,但再好的人,憋屈了三年了,都会变质。 因为从国一开始就被幸村和真田那几个天才遮盖住光芒,无法参加正式的比赛,现在那些天才到了国二,成长得更加迅速,三年级的学长几乎已经没有出战的可能了,只能留在球场把怨气丢在其他人身上。 虽然不生气,但雾隐其实是有些看不起他们的。 日本的全国大赛优胜者可以获得直升高中部的奖励,而能帮他们获得这份荣誉的,也只有幸村三人。他们心里愤懑,却又有求于幸村,只等着去年已经拿到全国冠军的三年级毕业,把正选的名额留给他们,活像等死的咸鱼。 雾隐自己虽然素来懒散,但这都是基于家族地位使然的心高气傲,懒得参合是非,却不喜欢坐等分享别人努力成果的人。 心有不满,但自己却不愿努力,等着天上掉馅饼,可哪有这种好事? 可如今,有人动了他们到嘴的鸭子,让他们连咸鱼都做不成,他们自然不会愿意。 庆功会 雾隐和三年级的矛盾从没摆在明面上过。 其实谁都知道,如果雾隐说出来的话,凭她和幸村他们的关系,正选们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可是社团里面后辈与前辈发生冲突的话,学校都会偏袒前辈一些,严重一些的话,幸村他们可能还会被禁赛。 当年立志要让立海大蝉联三届全国冠军的时候,雾隐也是在场的。在她心里,立海大的胜利,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认定了要和幸村他们完成三连霸,就不会允许这条道路上有任何阻碍。 备受争议的切原赤也没有辜负雾隐他们的期望,第一次外出参加正式比赛,6:0全胜而归,欢喜得在雾隐身边蹦来蹦去,然后在雾隐淡定地注视下被真田罚去跑了五十圈操场。 如果说第一次全胜是侥幸的话,一直到分区预赛结束都保持着6:0全胜战绩的切原赤也,才算是彻底消除了看热闹的同学对网球部决定的质疑。 分区预赛优胜以及切原赤也正式加入正选的庆祝会开在了天台,算是给匆忙的比赛做一个中场休息。 雾隐无奈地看着手机里的几条信息,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道: “幸村和真田说是分区预赛而已,之后的比赛会一直赢下去的,没必要开庆祝会,柳生在学生会那边还有事,仁王总是神出鬼没,我也找不到他,除此之外就来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丸井文太早就迫不及待,兴奋地搂着切原赤也的肩膀,对着这个他超级看好的后辈欢快地说着: “不用拘束,以前我们得了优胜都是这样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澪月准备的小甜点味道超级好的!” 以前,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聚集在一起庆祝或是反思,这都是惯例,只是……来庆祝的人越来越少了。 雾隐坐在天台边缘,用胳膊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眼眸微微垂了下来,悄然安慰着自己。 他们只是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而已,一切都是为了立海的三连霸……不要在意。 “你在想什么?”柳莲二坐到了雾隐身边,依旧是淡雅如莲的平淡表情,道:“嘴角比平时下降了百分之五,你好像不开心。” 雾隐慵懒地闭上眼,调侃着:“真恐怖,你连我嘴角的数据都搜集好了?” “没有。”柳莲二承认的很快,但又接着说道:“但我们看得出来。” “你们?”雾隐别回头,看着他,问道。 柳莲二点头:“我,还有幸村,真田他们,都看得出来,虽然对于球队的事情你依旧没有怠慢,但在那以外还是有所不同。以前你的散漫只是因为喜欢自由而已,现在完全是因为负面情绪让你对其他的事提不起兴致。” 雾隐微微低下头。 眼前,丸井和切原玩得正欢,胡狼夹在中间两边劝架,哭笑不得,一片欢笑声,像极了当年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候。 一切都没变的感觉真好。 “柳。” 雾隐轻轻按住了柳莲二的肩膀,宛如一股无形的力量,能安抚住所有的担忧。 “不用担心,我很好。” 毛利学长 一场庆功宴开得心不在焉,少了几个人,雾隐也逐渐有些兴致缺缺。好在切原赤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对他来说,被学长认可而有自己的庆祝会已经足够让他开心好几天。 半个小时后,柳莲二和胡狼一人一只带走了对甜点意犹未尽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毕竟真田只给他们放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时间一到,还得回去加强训练。 雾隐留在了天台,慢慢收拾着残余下来的东西,没过多久,只听天台高台传来一声长长的哈欠,随后就是一道拉长了的声音: “真是一群不懂风情的家伙诶,训练哪有小澪做的甜点香呀?” 雾隐一愣,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更加惊讶地问道:“毛……毛利学长?” 站在高台上笑得清爽的少年叫毛利寿三郎,三年级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后辈挑战成功的正选队员,也是唯一一个一个学期都难得出现一次却不会被踢出球队的家伙,同时也是三年级里雾隐唯一还能对之保有对学长般尊敬的人。 他是幸村三人刚入立海大的领路人,当年也是对这三位小学弟极为推荐,才让他们直接成为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正副队长,对当年备受争议加入网球社雾隐也是多有照拂。 毛利寿三郎的实力不明,又或许可以说深不可测,在练习赛上从未使用过全力,本身懒惰散漫,这点也传染给了当时极为尊敬他的雾隐。 简单的来说,这位学长长相帅气,性格和蔼,实力强劲,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出现。 雾隐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这位学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球场了,久到好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毕业。 她曾一度怀疑,毛利寿三郎当年那么期盼着幸村,真田和柳登上正选之位,就是在给自己的偷懒找后路。 雾隐很尊重这位学长,之前对三年级下手传扬他们惨败学弟又言而无信时,她特意在私底下找过毛利寿三郎,去询问他的意见。而当时的毛利寿三郎只是懒懒地笑着,意味深长道: “小澪呀,虽然我也看那群等着被强者带飞的咸鱼很不爽,虽然这样做的话确实能让那些家伙吃瘪,但是,在那之后,你要面对什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雾隐当时的回答很肯定,学长们输了又赖账,本身就是他们的错。 后来,她赢了,学长们迫于压力让出了正选的位置,而整整一个一年级,都有人在她背后戳她的脊梁骨,她的名声一度跌入谷底。 现在,雾隐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毛利寿三郎,询问:“学长一直在这里吗?” “是啊,一直听着你们在下面吵吵闹闹的,顺便看到了传言中那个新加入正选的一年级小家伙。” 毛利寿三郎笑嘻嘻地拿起没吃完的可颂,咬了一口,突然猛地凑近雾隐,诧异道: “不说他们,你变化还真大,刚见你的时候,你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学会自己偷偷哭了?” 雾隐眉头一皱,眨了眨干涩的眼,露出狐疑的眼神:“学长,我没哭,明显是你的眼睑分泌物没擦干净。” 为自己 毛利寿三郎听到小学妹嫌弃的声音,顿时绽放出更加爽朗的笑容:“哈哈哈,还眼睑分泌物,能把眼屎说的这么文艺的也就是你了!” “学长如果这么有空的话,就去球场露个面吧。”雾隐波澜不惊地收拾着残局,“好歹让大家知道你还活着。” 毛利寿三郎无所谓地哈哈笑着,问道:“怎么,你们几个之间好友终于出问题了,要我去调和?” “没有。”雾隐否定的很快,快到她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虚。“为什么学长说我们终于出问题了?” 毛利寿三郎理所当然地拍了拍雾隐的脑袋,道:“因为小澪你是个女生呀。” 雾隐被拍得一脸茫然,轻巧地眨了眨眼,与毛利寿三郎相互默默无言地对视了一会之后,问道:“学长你居然还有性别歧视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你可别造谣!我超级尊重可爱的女性同胞的!” 毛利寿三郎一蹦离开三米远,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摇摆着。 雾隐不再理会没个正形儿的他,把东西收拾好了,拎着食盒朝天台下走去。 毛利寿三郎跟在小学妹身后,悠闲地继续说着: “你们当年共同定下的目标是立海大全国大赛三连霸,可是无论小澪的后勤做得有多完美,参赛的始终只有那些男孩子们吧?” “再加上小澪你的内在高傲,肯定让你不在赛场上踏踏实实的站着就觉得自己没有为这个目标付出,不然也不会拼命地在场外的各种地方为他们做后勤,即便被人说是冷血也不改变。因为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努力的感觉,比被骂更让你不好受。” 雾隐的心跳骤然加速,只觉得毛利寿三郎的一句话直接说到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委屈上,走下楼梯的脚步也因此顿了顿。 “说中了?” 身后,又是一声刻入内心的询问。 雾隐心中更加慌乱,一个分神,脚下直接踩空,连着跌下几截楼梯,右手手臂狠狠地撞上了楼梯栏杆的菱形边缘。 “小心!” 毛利寿三郎迅速拉住雾隐的胳膊,停住了她跌落的惯性,才舒了一口气,惊讶道:“就算被说中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雾隐站稳了脚跟,忍受着右手臂的剧痛,眉头紧皱,过了一会,突然承认: “学长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不舒服。” “我上不了场,无法和他们一起努力,看着他们身边慢慢多出那么多能帮他们分担压力的人,我应该会开心才对。” “我能为他们做的已经越来越少了,感觉和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我要是个男生,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毛利寿三郎也愣了好一会,他着实没想到,雾隐居然会亲口承认这种事,甚至没想到,这个曾经面对高年级的排挤也挺直了腰杆高傲地不屑一顾的小学妹,现在居然会为了这些事情,开始自卑地否认自身的性别。 他露出无奈的笑,轻轻揉了揉雾隐那已经遮住眼睛的刘海,安慰着:“小澪长得这么好看,做男生的话,世界上不就少了一个大美人?那也太可惜了。” 雾隐依旧低着头,神色不明。 毛利寿三郎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突然眼前一亮,笑道:“你跟我来。” 比赛 毛利寿三郎所谓的“跟我来”,最后还是带着雾隐大摇大摆地走入了网球场。 对于这个“失踪多年”的学长,幸村一向是非常大度,就连三年级的部员一下子就提起了气势。 幸村率先上前,先是朝雾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学长怎么肯来了?” “太久没动,胫骨都硬掉了诶。”毛利寿三郎倒是很熟练地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不如给我安排一场练习赛吧。” 练习赛三个字一出,连着在最远处因为吃了甜点而被迫加练的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都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雾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轻轻捂着自己的右手,跟做贼似的往外一步步地挪去。 幸村笑得悠然自得,问道:“好啊,学长想和谁对打呢?” 他一边说着,一双含笑的眼已经朝雾隐看了过来。 毛利寿三郎倒是露出单纯的笑,不好意思地说着:“单打太累了,今天我想看看你们正选的双打水平。” “没问题。”幸村一点犹豫都没有,有几分明知故问地笑道:“学长的搭档是谁呢?” 毛利寿三郎笑出一口大白牙:“当然是小澪呀。”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雾隐倒退的脚步还没来得及加快,就感觉背后直直撞上了一人的胸膛,这种肌肉的硬度,她头都不用回就知道那人是谁。 “……” 真田你个冤种。 雾隐侧过头,目光哀怨。 真田倒是保持着一如既往死板的表情,镇定地提醒:“毛利学长叫你。” 毛利寿三郎在不远处欢快地挥舞着手臂。 毛利你个冤种头子。 毛利寿三郎的选择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远处,还拖着轮胎跑步的切原赤也伸长了脖子,直接跳到了身后的轮胎上边,满眼好奇地问道:“诶?学姐也会打网球吗?” 丸井文太也把轮胎竖了起来,慢慢把轮胎滚向雾隐的方向,边走边说道:“虽然没见过澪月拿过拍子,但是听部长说过,曾经有一段时期,澪月是他们三个里面打得最好的那个。” 有一段时期? 也就是三年级那一年而已。 幸村露出意犹未尽的笑,看着将雾隐拦在球场的真田,悠然道:“如果是学长和澪月一组的话,那就只能让我和真田一起上了吧?” 雾隐有些傻眼:“等……” “好啊,就让我看看当年的学弟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吧!”毛利大冤种怀着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一把搂过雾隐的肩膀,不断地揉搓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将她强行推到了球场旁,笑道:“你就当陪陪学长吧,习惯用什么弹力的球拍?” 雾隐还没说话,一旁便已经有一只球拍被递了过来,真田的声音低哑地传来: “我记得,你用的拍子系数和我的是一样的。” 这个训练狂魔倒是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雾隐和他对视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拍子,随手挥了挥,右手臂被撞到的地方依旧酸痛难忍。 她本来可以好好的当一天咸鱼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群冤种是一点选择的机会都不肯给她是吧? 计策 网球部正副部长要组和双打比赛,对手是网球部那位负责后勤的瘦弱助教,以及曾经站在网球部顶点的三年级学长。 这消息传得比当时切原赤也要挑战立海大三巨头还快,球场里头第一次让女生上场,同为女性,特别是雾隐在女生里名气不低,比起切原赤也的那一次,来加油助威的女生多了不少。 赛前压腿中的毛利寿三郎看着场外从各个社团中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惊讶道:“你们女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团结诶,之前看你被戳脊梁骨,我还以为你的人际关系一塌糊涂呢。” 雾隐瞥了他一眼,将借来的护腕戴在右手臂上,淡然说道:“女生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么善妒,甚至会比男生更欣赏长相优秀的女孩子,比如我。” 说到后面,这小学妹懒洋洋的神情里还多了一分得意。 毛利寿三郎噗嗤一笑,突然开口:“既然你可以独自美丽,干嘛非要去当他们背后的人?” “我乐意。”雾隐撇撇嘴,转换着话题问道:“话说回来,学长没见过我打球,不怕我拖后腿吗?” 毛利寿三郎看向不远处窃窃私语的观众们,目光在三年级身上略微一停留,慢慢绽放出意味深长的笑:“我怕极了,我可是唯一一个没被二年级刷下去的三年级学长呢,输了可太丢人了。” 雾隐适应着真田的球拍,说着:“可看刚才学长应战的气势,我还以为学长要单挑他们两个。” 毛利寿三郎绽放出爽朗的笑声,率先走上了场。 “学长。” 冷不防,身后传来雾隐的一声呼唤,毛利寿三郎停住脚步,只见小学妹的的眉宇间多了一份认真,快步走到自己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软绵绵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田是超级攻击型选手,球路又快又狠,大概率是负责网前攻击拿分,幸村的基本功很扎实,在后场兜底的话,很难攻破他的防守,他们两个在一起,是非常完美的组合,更何况,还要阻止幸村用灭五感。” 雾隐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幸村从很久之前就能看穿许多球技的本质,招式对他来说都不管用。但是我们可以针对真田下手,学长负责前场攻击,我给学长兜底。” 她说话的声音柔软,微微低垂着头,从毛利寿三郎的高度,只能看到她一颤一颤的睫毛,以及洁净皮肤上细微的绒毛。 雾隐感觉到一阵目光,突然停下了话语,微微抬起眼眸,看了看毛利寿三郎,又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目光恰好与真田的目光相遇。 真田的目光带了些考究与疑惑,但很快就不再看雾隐,只对幸村道:“雾隐看过的网球比赛数不胜数,其中每一个选手的球技她都钻研过,我们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球会是什么路数。” “所以我才会叫上你。”幸村微微一笑,眼眸中闪过期待。“无论是学长还是澪月,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真田,这场比赛,我们一定要赢。” 无效双打 芥川慈郎是来看自己的偶像的,自从在青少年选拔赛上被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削了个6:1,他总是对那位自诩为天才的少年念念不忘,甚至能不顾自家部长阴沉的脸色,每隔一段时间都专程来到立海大看偶像的训练。 但是今天不同,网球场外聚集的人变得特别的多,他的偶像还站在网球场旁,非但没有训练,还和一旁的正选不断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芥川慈郎摸着后脑勺,垫着脚看着人群中央。 只见球场中的双打其中一边,是站在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顶点的两人,步履轻盈,面上是云淡风轻,一前一后,配合默契,一旁的计分板上大大的4:0,让人不用丝毫怀疑便知道,赢了四局的那一队一定是他们。 球场的另一边则是一男一女,男生的身材修长,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相比起来,女生就显得十分地娇小,远远的看着像是混血儿,眼眸颜色很浅,像是灰蓝色,微卷的浅色长发被绑在一起,露出一张讨人喜欢的面孔,只是小女生似乎心情不太好,站在男生面前,好像在抱怨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芥川慈郎挠了挠下巴,好奇地跑到了自家偶像身边问道。 “是你啊。”丸井文太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那个冰帝小迷弟正扒着铁丝网,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后指着场内,道:“其中一方没打过双打,起内讧了呗。” 丸井文太话音刚落,就听毛利寿三郎带着哀怨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打过双打?刚才那球是专门留给你的诶。” 雾隐指着球落下的地方:“学长,那是前场球,明明是您去接更加稳妥。” “只是落在前场而已,”毛利寿三郎无奈地摸着自己的太阳穴,“真田的力道这样强,我在前场只是防守,但是等球到了后场,力道至少减去了百分之三十,就能反击了。” 雾隐卷起袖子,晃了晃纤细的胳膊肘,理直气壮地反问:“学长居然觉得我的力气能回击真田的球?” “该你们发球了哦,”对面的幸村充分发挥出和雾隐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提高声音悠闲道:“小澪,怕输的话,我可以把真田让给你。” “怕输?” 雾隐抬起下颚,高傲地看着笑得灿烂的幸村,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哀怨地传来:“按照这个成绩下去,我们不仅会输,而且会输得很惨。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会很丢脸的。” “……”雾隐默默撇了撇对自己做着鬼脸的毛利寿三郎,道:“学长,你去后场。” 毛利寿三郎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忙不迭地朝后场跑去。 雾隐甩了甩酸肿的右臂,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球拍放到了左手,随后,将网球高高抛起,击出,对准了幸村的后场。 球被打得很高,轻飘飘的,回击的时候,幸村甚至还怀疑,自己的力气但凡大了一点,这一球就会出界。 这一球的水平,像个初学者…… 幸村微微皱紧眉头,突然发现,对面的雾隐把球拍换到了左手,准备击球的方式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她不是左撇子才对…… 幸村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拉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突然开口: “真田,你还记不记得小澪研究得最透彻的选手是谁?” 声音落在真田耳边,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只见雾隐掌控着拍面,在网球上轻轻一滑,小球越过球网,在他面前轻轻落下,宛如落叶一般轻柔,又微微弹起了一厘米左右的高度,慢慢往反方向滚去。 “零……式!” 零式 “零式削球!” 在旁一直默默观战的丸井文太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左一右,芥川慈郎和切原赤也都茫然地眨了眨眼,任由周围的观众发出一声声地赞叹。 毛利寿三郎微微睁大了眼,充满兴致地吹了一声口哨。 柳莲二略微思索着,看了看雾隐,又看了看呆在原地的真田,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 幸村也看着自己还在沉思的好友,倒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只是告诉真田:“我记得,自从六年级,你输过那一次之后,雾隐就一直替你研究手塚的资料,坚持下来也快两年了。能打出这一球,她还真的下了苦功夫。” 雾隐和真田要是单独在一起,即便待一整天都不会有一句完整的对话,可二人也是快九年的好友了,即便真田从不开口,雾隐也清楚地明白他的心中郁结,所以一直努力地反复观看手塚比赛的视频,研究手塚的球路,而另一边的真田则只加强着自己的训练,二人明明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却又像是相互较劲,让幸村这个一直在旁的明眼人看着只能无奈地偷笑,这一次索性就点破了,让这两人自己磨合去。 真田神色不变,用球拍挑起地上的球,平静地回应道:“这一球不算完整的零式。” 雾隐也微微蹙眉,盯着还在地上的球,神情有些沮丧。 的确,完整的零式削球,球落地之后是不会弹起来的,可她刚刚那球却是弹起了一厘米有余,而且还是刻意避开了真田回击的可能,选择了站在距离较远的而且力道略小的幸村,并且打赌幸村面对自己,不会使用全力,才算是打出了这一球。 之后或许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抬起头,看向真田,承认道:“的确不算是零式,我也是最近才着手练习,只是想试试看能到什么程度,但还是差了点。全部完成的零式削球,就是一个球会在旋转的同时回旋的超漂亮短截击,而且球在过网落地后不会弹起而是反方向直线滑行。” 雾隐说到这里,微微垂下眼,自顾自地呢喃一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无论看了多少次录像带都觉得很奇怪,果然还是要再去现场看一次……” 真田看了这个愁眉苦脸的发小一眼,把球抛向她,道:“今年在关东大赛上应该就能看到他。” 雾隐抬起眼眸,接住了那颗球,目光恰巧透过自己的手,看到对面站得笔挺的真田。 这几年,真田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性格越来越稳重,却逐渐不苟言笑,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他六年级惨败给手塚的那一场比赛开始的。 她还真是越来越怀念从前那个老实乖巧还好欺负的真田了。 雾隐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照常发出一球。 如果能遇上的话就好了。可是青学那边整体实力比不上冰帝,去年甚至连全国大赛都没进。今年关东大赛最后的对手,估计还是冰帝。 真田和那位手塚的对决,今年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 比赛结果 对雾隐和毛利寿三郎的同情性支持在二人连续拿下两局之后转化成了惊叹,要知道,当时将三年级学长团灭的切原赤也,在这两位手下可是连一局都没撑住。 令人惊叹的零式削球只出现了一次,但在这之后的花里胡哨的球技倒是一个接着一个,而且都是雾隐靠着反复观看选手录像带而练出来的完成版。被换到了前场的她刻意避开了与真田正面交锋的机会,借着在后场绝对防御着的毛利寿三郎,专挑刁钻的角度攻击,虽然拿分艰难,但保证了不丢分,看得场外的观众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 场外,或许是身边两个人兴奋的队友欢呼声太吵,并且不停地询问自己雾隐的球技,柳莲二终于一手按住一个,道: “雾隐的球路和无我境界中的千锤百炼异曲同工,能模拟所有使用者见过的绝招,但雾隐的千锤百炼,着实是来自于她本身的阅历,并没有进入境界。等你们到了全国大赛,就能见到这些球技的主人了。” 被按住的丸井文太嘿嘿一笑,另一边,切原赤也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说道:“原来学姐居然真的很会打诶!” “不,不止是她会打好球而已,”柳莲二镇定地分析道: “如果是单打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但因为幸村和真田也是临时上阵的双打搭档,还在磨合阶段,配合也不全是坚不可摧。雾隐就是看准了他们两个人配合的漏洞进行攻击,反而将后场放心地交给毛利学长了。” 说话间,比分已经到了3:5,雾隐和毛利寿三郎虽然依旧落后,但依旧还在往上赶的分数已经不妨碍围观的人承认雾隐的水平,以及毛利寿三郎这个三年级最后的独苗的实力。 但身为队友,毛利寿三郎却能看得出,在前场见缝插针地拿分的雾隐冷汗层出,比赛持续了半个小时有余,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握着球拍的右手还一直在颤抖着。 那个位置的话……是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撞到的地方很严重吗? 第四场比赛的胜利拿下之后,雾隐的冷汗已经层层落下,需要被搀扶才能走到场边,腿脚发软地坐下,再说不出一句话。 毛利寿三郎微微转了转眼珠,一屁股坐在了雾隐身旁,懒懒地往后一靠,嚷嚷道: “累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 他的语气有些赖皮,一时引得其他人都朝他看去。 丸井文太看得正起劲,听到毛利寿三郎的声音,连忙赶上前,问道:“学长,明明已经连追了三分,怎么不继续了呀?” “这不是太久没训练,累趴了。”毛利寿三郎嘿嘿一笑,顺手把毛巾盖在一旁已经坐下的雾隐头上,遮住了她惨白的脸色。 丸井文太一时语塞,但眼睛一转,看向旁边只顾着喘气的雾隐,便突然明白过来。 其实累趴了的那人是雾隐吧? 幸村暗中扯着真田的衣袖,带着他笑着走到他们身前,笑到:“好啊,反正今天也打得很尽兴。澪月打出了很多超乎意料的球,部员们也算长见识了。” 这两人明显是在这么多围观者面前为已经体力透支的自己开脱,可雾隐只顾得上喘气,随意抬起一只手,用毛巾裹紧了自己的身体。 一起训练 雾隐看来确实是累坏了,她一向是趁着正选们训练的功夫处理后勤以及外出收集信息,再加上站着都恨不得找个东西靠的懒散性格,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比赛。 真田皱眉看了看把头缩在毛巾里的发小,两秒之后,作出决定: “雾隐。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会准时到达你家门口,带你晨跑。” …… 过了好一会,雾隐捂着心脏,委屈地开口:“有一瞬间好像五感都被夺走了……” 她像焉掉的豆芽,幸村在一旁正偷偷笑着,却突然接触到了毛利寿三郎看向他的略带深意的眼色,略微愣了片刻,便明白了什么,隔着毛巾揉了揉雾隐的头发,声音柔和,道: “跑完之后,记得过来陪我们一起晨训。”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还没从刚才的比赛中回过神来的围观群众,尤其在表情极为兴奋的几个二年级正选脸上一扫,微微一笑,问: “你们看什么,不用训练吗?” 正选们对这个表情何其了解,更何况一旁还站着真田,众人几乎在他说出“加倍训练”的前一秒一哄而散,丸井文太熟练地拖着切原赤也拖着轮胎掉头就跑,还不忘朝雾隐欢快地招着手。 原本还在围观等着看下一场的群众也慢慢散去,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留在原地等待着后续。 幸村低头,知道雾隐一时半会是说不出话来了,她平日里是这么懒散的人,突然一下子的剧烈运动自然是会喘不过气来,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吸入肺中就更加不舒服了。 毕竟这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为了把奶油抹到他脸上扛着蛋糕追着他跑十条街的小姑娘了……只能说幸好不是了吧。 幸村噗嗤一笑,转而看向毛利寿三郎,拜托道:“谢谢学长的指导,下次有机会,希望能和学长单打。” 他自然看得出,刚才的毛利寿三郎前期摸鱼,后期给雾隐做背景板,根本没有认真比赛的打算,目的,估计是开解他的小学妹呢。 毛利寿三郎随意挥了挥手,看着幸村连气都不喘一口地走入训练场,再扭头看时,一旁的雾隐还在晃神。初春的天气太凉,毛利寿三郎又将自己比赛前脱下的外套盖在了雾隐身上。 一旁的小姑娘在原地坐了好一会,气息逐渐平缓,暗哑的声音从毛巾和外套之下传来: “学长,今天为我衬托了那么久,我还是不太明白学长拉我来比赛的原因。” 毛利寿三郎笑了一声,反问道:“和他们打球开心吗?” 雾隐从裹着的衣服里探出头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毛利寿三郎顺手摸了摸小学妹柔软的刘海,“看出来了吧,他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所以千万别总否认自己的价值。” “所以呀,以后心里有事的话就别再憋着了,这群男孩子们一心想着网球和比赛,哪里知道怎么猜女孩的心思,总是会疏忽。但是,你掏心掏肺地帮了他们,他们关心你的心是不会变的。” 同路人 其实幸村让雾隐加入训练的时候,她只觉得心中痒痒的。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开心是肯定的,毕竟她确实是想着要和他们一起努力,想和他们一起站在场上,所以刚才的比赛,即便右手痛得厉害,她依旧很享受。可她总觉得,这不是她心中郁结的解开方式。 或许是她想要的太多了,毕竟她一个女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参加男子的网球比赛的。 可她在意的真的是这一点吗? 雾隐一时有些发呆,但这个答案她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另外,还有你和三年级之间的关系。”毛利寿三郎话锋一转,笑道: “虽然说学校就像一个小社团,但国中生到底也只是比你大了一岁的小孩,他们心里总想着要在同伴面前风光一把,更别提全国大赛冠军的位置还能保送高中,这种事情他们不愿让出正选的位置也是正常的。虽然对你做了些很不友好的手段,但你让他们吃了大亏,这样下去你们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雾隐看着还在偷偷打量着她的几个三年级社员,有些嘲讽地问道:“学长这是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虽然我也看那些小心眼的家伙很不顺眼,但也没办法了。”毛利寿三郎突然胡乱揉搓着雾隐的长发,一头微卷的头发顿时乱作一团。“你们叫我一声学长,我总不能对可爱的学弟学妹冷下脸来,更不能等他们毕业,你没有制衡他们的理由了之后,被他们找麻烦吧?” 雾隐无奈地低下头,趁着毛利寿三郎还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忍耐许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来……学长们擅自使用全国大赛奖金去奈良县泡温泉的时候,没叫上您?” “什么?!!” 毛利寿三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吓得训练场里头的一大群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来,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摇着雾隐的肩膀,不甘心地问道:“什么玩意?你刚才在说什么?” 雾隐连忙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毛利寿三郎小点声,然后问道:“您是生气他们盗用奖金,还是生气他们没叫上您?” 毛利寿三郎没有回答,扬起下颚,冷哼一声:“哼,本事不大,胆子不小,拿着学弟们打下的比赛奖金自己去泡温泉?想疯了吧?” “我也是用了一些手段查到的,一开始是感觉他们报销的数额不太对,而且他们泡温泉的时候还是刷我们部门专用的卡,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了。” 雾隐只能反过来安慰着,一双眼眸微微一转,语气慢慢地软了下来,道: “我以前觉得,幸村他们努力的成果凭什么让别人白白享受,但是现在不同了。学长想让我和三年级的部员缓和关系的话,我愿意试一试,这样的话,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就全权交给学长了。” 毛利寿三郎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之后,才明白了雾隐的意味深长,神情逐渐地温柔。 “你这家伙真是把一只烫手山芋丢过来了啊……” 关东大赛 雾隐的名声彻底被这一场比赛带了起来。 人会嫉妒比自己优秀一点点的人,却会仰慕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从前的幸村一行人属于后者,而一直默默无闻的雾隐则属于前者。 再也没有关于她是仗着和网球部部长的关系混在网球部的流言蜚语,平时吐槽她性格很差的声音也不见了,就算走在路上,雾隐也会莫名收到许多不认识的人的问好,在网球部的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也没有谁来故意找茬。只是每天下午的训练多了一个来看比赛的冰帝二年级学生,长得软萌可爱,一来就扒在网球部的铁丝网上盯着雾隐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让她一度怀疑是来自迹部大爷的监视。 似乎除了每天早晨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扯着她的领子逼着她跑步的某个黑面神之外,一切都是称心的。 真田的意志力一向坚强,而且说到做到,这点直接减少了雾隐每天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导致雾隐被拎到网球场的时候,眼神都是哀怨的。 毛利寿三郎则再次神隐,消失在训练场中。 立海大的训练依旧紧凑,雾隐的任务逐渐从后勤助理转化成了陪练。 与以前培训新生不同,幸村看过雾隐的比赛之后,便将培养新人王牌切原赤也的重要任务交给了她。 上一次切原赤也和真田对战时被迫逼出的一种眼睛发红的状态,让他的精神力有了绝对的集中,战斗力成倍增长,这种特殊的天赋是雾隐几人从未见过的,一番商议之后,决定让这个愤怒状态下才能出现的状态成为他独有的武器。 可雾隐在这小学弟心里的好人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无论怎么逼迫比分,切原赤也也只会乖巧地看着她,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傻乐,生怕把雾隐激怒,失去当天的甜点享用权。 要命的是,切原赤也这孩子长得乖巧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十足,雾隐怎么也不忍心让球对着孩子的脸去,只能另辟蹊径,与切原赤也一起研究其他球路,倒是也研究出了一招指节发球,应付完了真田的第一轮抽查。 雾隐对切原赤也的关照已经溢到了训练,她还会偷偷带着小学弟翘训去打游戏,因此,切原赤也对雾隐是越来越依赖,在她面前也越来越乖巧。直到某天二人在游戏厅激战的时候,一抬头,与玻璃窗外的真田六目相对,两人偷懒的幸福生活才被迫结束,第二天切原赤也的练习对手就变成了真田本人,雾隐则是被安排给了三年级的学长们。 三年级的学长倒是再也没有找过雾隐麻烦,或许是被毛利寿三郎叮嘱过什么,他们的心思已经好好地放在了练球上,惨败在雾隐手中的次数多了之后,竟然慢慢地越挫越勇,偶尔能拿下一局之后,也能开口调侃雾隐一两声。 日子一点点的过去,都大赛就在网球部不变的紧张训练中结束,换过二年级正选之后,立海大的实力成倍的增长,毫无悬念地以一局不败的成绩冲入了关东大赛,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老牌王者。 第29章 抽签仪式 关东大会的好手云集,原本留在网球场自行训练的非正选们都被允许前往赛场观战,雾隐也重操旧业,继续和柳莲二一起研究起了未来的对手的比赛视频,回归了立海第二军师的位置。 时间到了关东大赛第一天。 上午是抽签仪式,下午则是第一轮比赛。所有参赛队伍将会被分成a,b两组,而为了均衡实力,作为去年关东大赛的冠军,立海大自动被列为a组第一位,去年的亚军冰帝则是b组第一位。 立海网球部向来不注重抽签仪式,毕竟抽签的结果是无法掌控,而且最后的结果会分发给每一个学校作为备份,正选一般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只是在最后一刻才出现,露个脸,留下让人感到神秘的印象。 但雾隐却很喜欢在抽签仪式上看到新面孔,总会早早的就等在会场,虽然非参赛队员无法进入抽签场地,但她还是喜欢去看看热闹。 抽签还没开始,进军关东大赛的学校名单还贴在抽签会场门口,雾隐认真看了一会,对今年的情势大概有了些了解。 各个来到关东大赛的学校和去年的阵容几乎没什么不同,仔细看来,b组那边最后能和他们立海对上的应该还是…… 雾隐又认真地把所有学校名字都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一些思量,却听一旁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响起:“哇,终于到今天了诶!”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第一次打入关东大赛,又好奇又激动,却又怕打扰了别人而把音调压得低低的。 雾隐微微侧过头,余光中,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比她还高一点的少年,一头红色的短发像猫耳朵一般往两边翘起,笑的清爽阳光,眼睛中更是充满了活力,那期待的神色感染力很强,连着让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那红发少年突然转头,对后边缓缓走近的人招着手,笑道:“我们二年级第一次参加关东大赛,这里好多学校都是第一次见,真令人激动,是吧,不二?”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雾隐的余光透过垂下的浅色头发,看向了朝着她这边缓缓走来的另一位少年。 后来的那位少年和红发少年穿着同样的队服,采蓝白双色设计,另外在领口、袖口两处都有红色条纹,只是后来的少年身材纤细、个子不算高,有层次感的栗色碎发,五官线条优美,如沐春风,眼睛微微地弯了起来,面上的笑容宛如一只得了蜂蜜的小熊。 不二这个名字…… 雾隐回想起了什么,重新看向学校名单,只感觉那少年慢慢走来,与外貌一样柔和的声音传来:“跑慢点,英二,他们都追不上你了。” “我想早点过来看看都是那些学校值得期待嘛。”红发少年嘿嘿一笑,又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抓了抓额角,叹气道:“可是很多学校都只是听过名字而已,不太熟诶……” 雾隐微微垂下眼,不过一会,一旁也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学姐。”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切原赤也背着硕大的网球包跑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乐呵乐呵地说道:“学长们叫我早点过来跟学姐认学校。” 第30章 强校云集 “学长们叫我过来跟着学姐认学校。” 切原赤也乖巧地看着雾隐,干净得像一块无暇玉。 雾隐答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因为那温柔少年站定在了她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传来,混着阳光的味道。 雾隐觉得自己完全抗拒不了温柔系的男生,而且因为切原赤也的声音,那红发少年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雾隐,似乎才发现她的混血外貌,立即拉过那温柔少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雾隐的容貌。 雾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面前学院名单中的一个位置,道:“从这里……”她微微一顿,手指往下一滑,连续略过了十几所学院淡定道:“到这里,这些学校都无需关心,即便遇到了,也不会给我们造成威胁。” “哇!”切原赤也眼睛一亮,“好霸气啊!” 红发少年也眨了眨眼,悄悄地扯着那温柔少年一起偷听着。 雾隐又补充道:“我们稍微可以注意一下的,是这些学院。” “首先是东京代表冰帝,去年的亚军,网球部拥有两百名社员作为候补,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出身贵族,球技极高,是冰帝第一个一年级就当上了部长的人,但极度自恋,喜爱奢靡,风格浮夸,很不靠谱……” 红发少年忍不住噗嗤一笑,切原赤也咧咧嘴:“学姐你好像不喜欢他。” 雾隐耸了耸肩,道:“他人倒是不坏,另外,冰帝里头,比起难缠的选手,更让人难受的是他们声势浩大的拉拉队,和追星现场没什么不同,一场比赛下来耳朵都要嗡鸣。” 她说完,又接着介绍着: “接着是千叶代表的六角国中,那是一群挺可爱的队员,比较注重防守,非常难缠,最擅长的是拉锯战。” “还有来自东京的山吹中学,有着外号幸运千石的选手在,还有一个高明的教练,这一次应该也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还有这几个学院,都是整体实力不错的,但没有特别突出值得在意的选手,到时候你可以上场感受一下。” 切原赤也提起了兴致:“那学姐最期待和哪所学校对打呢?” “嗯……”雾隐眼神飘忽一会,顿了顿,突然指向了刚才完全没提到的一所学院道:“青学。” 一旁的两人似乎都被她这话吸引,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切原赤也也好奇地问到:“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有手塚。”雾隐说得干脆,也留意到一旁的红发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就是你副部长心心念念的对手,曾经将他打到6:1,目前在青学任职副部长。” 切原赤也恍然大悟,追问一句:“学姐一直想看的零式削球,也来源于那个人吧?” “没错,真田一直想和他重新打一场比赛,我也想看看过了两年,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雾隐的目光慢慢飘远,食指收回,玩弄着垂在肩上的头发,道:“他是个气场很强大的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切原赤也拉长了音,“哦”了一声,随后还是问道:“那青学的其他人呢?” 第31章 青学不二 “那青学的其他队员呢?” 切原赤也好奇地问道。 雾隐微微挑眉,卷着发尾的手微微往下扯了扯,微卷的长发被扯直了,她悄悄扭头,透过被晒得金色的发丝,刚好看到被隔壁满心想要偷听的红发少年挤到离自己的鼻尖只有咫尺之遥的人白皙的皮肤,更要命的是那人眼睑垂下,细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般划出优雅的弧度,整副面容如同白玉无瑕。 温柔少年感觉到了雾隐的停顿,也微微转过头去,只见雾隐面色平淡的眼,一双灰蓝色的眼瞳中纹路被阳光照射得极为清晰,他立即拎着一旁以自己为掩护的红发少年往另一边挪了几步,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学姐?” 在一旁什么都没看到的切原赤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雾隐定了心神,对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声音淡雅:“同学,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吗?” “诶?”红发少年局促地摸了摸下巴,连忙往同伴身后藏去,切原赤也也睁大了眼,嘴巴也微微张开。 偷听被抓了现行,温柔少年却没有一点尴尬与局促,只是顺势问到:“你说想和青学比赛的原因,首先是手塚,有其次的原因吗?” 他坦荡,雾隐更是平静,继续扯着头发,淡然回答:“也是有的,不二同学。” 连名字都精确叫了出来,红发少年发出一连串惊讶的声音:“诶诶?不二,你们认识啊?” 不二微笑不语,雾隐则是带着切原赤也往后一步,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高傲:“既然青学的二位在这里,那我就不大放阙词了。想来你们也该进去报道了吧?” “青学?”切原赤也听闻,顿时挺直了腰板,走到与雾隐并肩的位置,慢慢眯起眼,抬起头,用他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说着威严的语气:“既然学姐期待与你们相遇,那么在遇到我们之前,可别轻易就输了。” 不二微微笑了出声,倒是红发少年率先问了出口:“那你们是……” 雾隐侧过身,高高地抬起手,食指落下之处,正是位在名单第一位的学校。 “我们在这。” 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却带着无懈可击的自信与骄傲,指尖所在,是去年关东大赛冠军——立海大学附属中学。 立海吗……那可不只是关东第一。 不二侧过身,与身后红发少年对视一眼。 少女的高傲完全是立海大的排名给她带去的底气,但凡立海排名第二,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势,这也叫人想反驳也无话可说。 红发少年用充满好奇的眼神一直目送着雾隐带着切原赤也离开,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是立海诶,不二,不愧是全国冠军,连他们的助教都这么有气场啊?” “不仅有气场,而且很漂亮。”不二抬起头,认真思索了一会,突然轻笑一声,问着: “英二,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全国大赛的一些关于棒棒糖的赛外传闻?” 红发少年,菊丸英二也仔细想了想,突然也咧嘴一笑,问:“你说的是立海的助教特别喜欢给输了的对手送糖,因为侮辱性太强,导致很多队伍当场抱头痛哭的那个?” 不二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眼如弯月婉转。 “看来,那位就是正主了。” 第32章 冰帝部长 切原赤也一路追着雾隐走到了抽签会场分隔点的门口,才放开了忍了很久的笑容,目露崇拜地看着雾隐,兴奋地说道:“学姐,刚才你好帅啊!” “输哪都不能输气势。”雾隐将五指插入长发中,将垂落遮挡着眼睛的头发向后拨弄着,露出来的灰蓝色眼眸便落在了面前的切原赤也身上,缓声道:“赤也,刚才那个站在我旁边的不二,是青学的第二强者,人称天才。” “天才?”切原赤也哼了一声,嘟囔道:“真的有人会叫自己天才吗?” 雾隐露出调侃的神色,慢慢道:“真田是皇帝,幸村是神之子,还有冰帝那位自称帝王,虽然都听着叫人肉麻,但这都是他们靠着实力打下来的名号,相比起来,不二只被叫一声天才,已经十分低调了。” 切原赤也忍俊不禁,挠了挠后脑勺。 “说起帝王……” 雾隐轻轻扭过切原赤也的肩膀,指着一个方向,道: “那就是冰帝。” 切原赤也定眼望去,只见一行穿着灰白相间队服的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每一个都是高挑的个子,建模般的五官,跟模特过街一样。 “简直就是流氓扫荡嘛……” 切原赤也小声嘟囔一句,却听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按耐不住的轻笑,他诧异地扭头,一旁的雾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声轻笑只是幻觉。 正愣神,他又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自己面前响起:“雾隐澪月,你们立海不是喜欢压轴出场吗?” 说话的是极为贵气的少年,一颗泪痣点缀着精致的面庞,凭借着自己的身高,硬是逼迫着雾隐只能抬起头,才能与他正常地对视。 雾隐依旧十分镇定,一双上挑的眼冷静地眯了起来,悠闲地拉长了声音: “我只是担心,如果冰帝在遇到立海之前就被淘汰的话,今年没机会看到你这么得意的神色了。” 她精致的眉梢向上挑起,转头对切原赤也介绍着:“赤也,这位就是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 切原赤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再次遵循雾隐那句“输哪都不能输气势”的话,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刚才雾隐的评价: 冰帝的那位部长,极度自恋,喜爱奢靡,风格浮夸,很不靠谱…… 其他的倒是看不出来,只是总感觉迹部和自己这位学姐有点过节,和两人一见面那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对比起来,刚才青学的两位就显得特别的亲和。 “你的舌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讨好。”迹部抚上眼角的泪痣,目光在切原赤也身上轻轻一扫,最后还是落在雾隐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道: “不过,我们如何倒是无所谓,倒是你,非参赛队员不允许进入抽签会场,过来得再早,也只能在门口等候本大爷吧?” 不能参赛这件事顿时戳中了雾隐的心结,她的双眸一暗,可还没等她再放出什么狠话,幸村的声音便从不远处悠然传来: “你好像对我们的朋友很感兴趣,迹部?” 第33章 狠话 “你好像对我们的朋友很感兴趣,迹部?” 幸村的话语传来,其中自带的威信,让他柔和的声音即便落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也能掷地有声。 “本大爷只是想着,雾隐澪月那么喜欢给失败者送糖,如果有一天送到你们手上的话,幸村部长会是什么表情。” 迹部说着,嘴角轻轻挑起,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身后的冰帝队员一一转身,与姗姗来迟的立海正选们相对而立,一股火药味在两队之中缓缓散开,引得不少路过的其他学校队员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去年关东大赛的冠亚军之争,必定会成为今年最大的看点。 幸村立于众人之前,顺带着将雾隐拉到了自己身后,才重新看向迹部,回答道:“阿澪的糖是立海对失败的对手的尊重和安慰,是礼貌。”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家里有一块上好的卡苏马苏,立海输了的话,本大爷也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将那块卡苏马苏送给你们。” 雾隐眉头一皱,犹豫着开口阻止: “等等……” “好啊。”幸村直接打断雾隐的劝阻,笑得灿烂,“既然如此,那立海就负责准备鳗鱼冻怎么样?” 雾隐一扭头:“等等……” “好啊。”迹部果断无视掉了雾隐阴沉下来的脸色,露出得意的表情:“看来你对本大爷看上的黑暗料理一无所知。” “迹部你这么自信,那么,输了的队伍要一口气吃完才行。” “那是当然,你们可别临阵脱逃啊。” “一言为定。” 两个部长都带着对方察觉不到的奸诈笑容,甚至以击掌为誓。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幼稚鬼。 雾隐捂住了额头,默默等着某位水仙花斗志昂扬地带着冰帝队员们走入抽签场地,才默默问道:“幸村,我们九年老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开始失去味觉了?” 幸村露出一如既往那般势在必得的笑容。 在后边困惑了许久的丸井文太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卡苏马苏是什么吗?” 雾隐轻抓着头发,幽幽地看着幸村,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就是意大利活蛆奶酪,里面真的有乳白色的蠕虫,平均每一口都能吃掉上百条。” “……” 一瞬间,面前的少年们陷入诡异的沉默。 雾隐继续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僵尸脸补充着:“蛆虫受触碰时,可跳出其身长两倍的距离。如果蛆虫没有蠕动,说明乳酪已经有毒,不可食用,是非常好的检验食品的方式,至少可以去证明迹部给的卡苏马苏是正品。” …… 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幸灾乐祸了? 切原赤也抗拒地往后一退:“好狠一个人!” “也不能这么说,卡苏马苏的市场价可是很高的,每磅要好几百美元呢。”雾隐挑弄起头发,突然调侃地看着幸村,不怀好意道: “而且鳗鱼冻这种把切碎的鳗鱼放置多日直到其变成某种粘稠的果冻状物质的诡异料理也好不到哪里去。迹部他应该也不知道鳗鱼冻是什么吧?” 幸村轻笑一声。 “松懈了啊,迹部。” “关东大赛,终于又有让人兴奋起来的事了。” 第34章 同行的他们 会场里很快就传出了抽签仪式开始的提示音,雾隐再有什么话,也只能收入腹中,化为一句轻松的调侃:“输了可是要吃虫子的,诸位。” 幸村绽放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伸手在雾隐发梢轻轻一揉,与真田并肩,率先朝会场里走去,似乎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 雾隐的目光不停地追随着幸村逐渐远去的背影,很快又感觉一只手在自己的头顶弹了一下,一扭头,只见仁王搂着柳生从她身边走过,那不正经的声音传来:“准备好鳗鱼冻吧,雾隐……puli。” 柳莲二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补充着:“你陪伴的可是拿过全国冠军的队伍。” “我们很快就出来,澪月就稍微等一会吧。”丸井文太笑嘻嘻地拉着切原赤也,与胡狼从雾隐身边跑过,后者兴奋地朝雾隐招着手,兴奋地喊道:“学姐,我先进去啦!” 他们一个个地与雾隐擦肩而过,都要去迎接属于他们的理所应当的胜利。 雾隐目送着他们慢慢远去,半晌后,有些无聊地垂下眼帘,盯着抽签会场前那块“非参赛队员止步”的牌子,双手撑在背后,右脚尖在地上随意晃了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在这目送第一次参加比赛的幸村和真田他们走入会场,当年的三巨头也犹如现在切原赤也一样跃跃欲试,对什么都很好奇,一进入会场,就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只能在门口乖乖的等候着。 雾隐也想和他们站在一起比赛,至少不要被当作外人,可她是一个女生,总不能为了比赛专程去一趟泰国吧? 她可没那么大的牺牲精神。 雾隐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姐姐”。 她停在原地,果然看到桦地高大的身影从抽签会场的门口跑出来,几步就跑到了她面前,然后低头,眼巴巴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双手还有些别扭地拧着自己的衣角。 雾隐收起刚才那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柔和地问道:“怎么了?” 桦地低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迟钝了一下,还是笨拙地递到雾隐眼前,道:“这个给你。” 他手中放着硕大一朵紫红色的玫瑰,花瓣饱满,精致娇艳,只是因为被困在桦地的裤兜里太久,多少有些蔫巴了。 桦地也看到了玫瑰缺水的情况,一张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一字一句艰难地从他嘴里吐出来:“迹部的花园里,玫瑰,都开了。” 雾隐接过蔫了的玫瑰,抬头,看着桦地局促的眼睛,问到:“你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摘的?” “是。”桦地低头,“希望姐姐,能够开心。” 迹部从小就把他那品味独特的花园当做宝贝,每天早上都要去跟国王巡视一样看老半天,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在玫瑰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将其摘下的,桦地此举肯定不会是迹部的意思。 雾隐伸手,摸掉了桦地额头因为紧张而流出的汗水,安慰道:“阿宏,不用担心我。” 桦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牢牢地盯着雾隐的眼睛,却是换了个话题:“我觉得,姐姐还有迹部,没必要说那些,伤害感情的话,迹部,不是敌人。” 第35章 似友非敌 “我觉得,姐姐还有迹部,没必要说那些,伤害感情的话,迹部,不是敌人。” 桦地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对雾隐说出这样的话,说完之后,生怕雾隐生气,头又低下去了几分。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敌人,他也是明白的。” 雾隐放柔了声音安慰着,可桦地明显是不太高兴,固执的一动不动,雾隐无奈,却强行打起精神,平静地说着: “阿宏,虽然在你看来,我和迹部是朋友,就不应该说有可能伤害到对方的话,可是在冰帝的队员面前,我身上是贴着立海的标签的,他需要表明态度,因为他也知道,他迹部景吾先是一个部长,然后才是我们的童年玩伴,这是他的责任,也是我的立场。” 桦地有点被说动了,嘴唇动了动,表情纠结着,喃喃一句:“是……” “阿宏,你也记住,”雾隐轻快地打断了他,“到了赛场的话,我和你们就是对手了,做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比赛后表面上的恭维更能让友谊长久。别让他为难,好吗?” 桦地不再说话了,雾隐明白,桦地思想单纯干净,不是怎么也理解不了她所说的人际交往的方式。 不过换个思路想想,雾隐倒是有些欣慰,道:“你愿意为了迹部说这么多话,看来这些年,他对你很好?” 桦地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那就好,等全国大赛结束,我就去找迹部好好聊聊?”雾隐哄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表弟,“你先进去陪他看着抽签结果怎么样?除了立海大,迹部他好像不在意和任何一所学校的比赛,但每年都会突然冒出一两匹黑马,你要记得提醒着点……” 桦地固执地扭了扭,又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东京?” 雾隐的话说到一半,只能停下,顺着桦地的话反问:“为什么要回东京?” 桦地低了低头:“新弟弟,还不说话,阿姨很着急。” 雾隐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神逐渐有些飘忽。 桦地说的新弟弟,是雾隐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母亲和继父生下的孩子,跟着继父姓,名叫如月冬,这孩子每次看到雾隐都怯懦地低着头,性格内向,而且总不说话,雾隐的母亲为了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一直没有把雾隐接回东京的想法,算起来,如月冬今年应该有五岁了。 雾隐很明白,她的母亲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来一份真爱,便格外的珍惜,生怕有外界因素毁掉了她自认为圆满的婚姻,而她雾隐澪月,就是她的幸福生活里最大的障碍,这个母亲当初决定做试管婴儿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后悔,怎么可能还想要这个女儿回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会考虑的,谢谢阿宏。”雾隐轻轻拍了拍桦地的肩膀,带了些催促的口吻道:“快进去吧,记得让迹部回去查一查鳗鱼冻是什么。” 桦地被半推半就着走入了抽签会场,用雾隐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第36章 趋利避害 所有的学院都已经入场完毕,抽签会场外归为一片平静。 雾隐在会场外围找了一台自动贩卖机,买下两瓶罐装汽水,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天气已经有点热了,阳光开始刺眼无比,雾隐被迫半眯着眼睛,找了一片树荫坐下,不到一会,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还没滴落在领口,就被她用衣袖轻轻擦去。 蝉鸣声此起彼伏,叫得雾隐有些头疼,她右手单手开了一罐汽水,听着那一声“噗呲”的脆响,冰爽的汽水灌进体内,才感觉到彻底的舒适。 安逸了。 雾隐慢慢闭上眼,准备开始无聊的等待时,却感觉有一人如幽灵般出现在她背后,悠然说着:“还是少喝一点为好。” 那柔和的语调中还带了一些揶揄与调侃,雾隐放下手中的汽水,回头,又对上了刚才让她都有些怦然心动的温柔少年。 不二依旧是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弯如月牙的双眸柔和自然,阳光洒在他那让人羡慕的睫毛上,在下边形成了一道小扇型的阴影。 雾隐垂下眼,避开不二的视线,却看到了他手里握着的造型简朴的保温杯,忍不住露出调侃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二同学。” 不二顺势坐在她身旁的草坪上,笑着开口:“刚才谢谢你为我和英二介绍参赛的学校,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叫我雾隐就可以。”雾隐回答着,喝了一口冰汽水,眼神中带了些挑衅。 不二倒是不以为然地拧开保温杯,倒出一些颜色绿得不正常的液体,边喝边问:“不去看抽签仪式?” “我倒是想进去,但主办方不允许非参赛人员入场。”雾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的杯子里绿得发荧光的液体,眉梢微微向上挑起,反问道:“你呢?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不二镇定自若地饮下一大口诡异的饮料,回答道:“我本来就对抽签仪式没什么兴趣,不过刚刚离开之前,好像看到青学到了b组。” “b组啊,那么你们得先和冰帝比一场,才会遇到我们。”雾隐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多买的一瓶饮料递给了不二,道:“真期待获得胜利的是青学。” 不二接过冰汽水,道了声谢谢,然后说道:“我们也一样,立海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对手。只是……我们和冰帝的比赛胜负不定,甚至可以肯定雾隐为什么会青睐我们呢?” “我再也不想和有那种庞大的啦啦队规模的队伍比赛了。”雾隐的语气微微哀怨,又半眯着双眼,抬起头,悠扬地说道:“而且,越是所有人都觉得青学不会赢,我就越期待你们打破他们的观念。” “听上去似乎很有意思,总感觉雾隐对每一所学校都了如指掌,那如果是你到青学,面对冰帝,会有什么办法吗?”不二歪了歪脑袋,看着开始假寐的雾隐,补充道:“就当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雾隐慢慢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一转,思考了半晌后,发出一声轻叹。 “好吧,就全当听着打发时间吧。” 第37章 田忌赛马 雾隐清了清嗓子,对上不二认真的眼,一向镇定的她莫名有些闪躲,转头拿着汽水遮挡住自己的脸颊,理了理头绪,说道: “其实,青学是关东大赛前几名的常客,选手的实力应该都不差,更别提还有不二同学和手塚这种强劲的球员,所以即便面对冰帝,其实用对了策略,趋利避害,取长补短,就有机会赢下比赛。” 不二听得很认真,微微点了点头,看了那副信任的模样,雾隐才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下去: “青学的优势在于有两位强势的单打选手,你和手塚,这是负责必胜的两局,剩下的一场胜利,就要在一场单打和两场双打之间产生,我研究过青学的队伍,大多只是都大赛的好手,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就没有更加能决定胜负的单打选手了,所以我建议,剩下一场的胜利由双打拿下。” 不二适时补充道:“青学倒是有非常默契的双打,只不过他们还是二年级新生上来的正选队员,不知道和冰帝的双打比结果会如何。” 雾隐很诧异,不二居然真的听进了她一个外校学生的建议,原本只想随便说一说敷衍了事,如今这样触动之下,不由得又认真了不少,补充道:“这就要看冰帝那边今年的选拔情况了,这些目前都是不定数。不过,我倒是想提一个冒险一点的建议。” 不二点了点头,雾隐的双手交替,掌心握着冰汽水罐,眉峰微微凝起,下定了决心,才说道: “另外,如果你足够信任我的话,单打三这场比赛……我建议你们放弃掉。” 雾隐说完,便用余光悄悄观察着不二的反应。 劝人放弃一场比赛,对于这群正处热血沸腾年纪的少年们来说是很不礼貌的事情,雾隐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多少会有些突兀,可不二的笑容依旧不变,温柔得仿佛能化开周围的一切炎热酷暑。 他语气平静,柔然开口: “可以告诉我你这么说的理由吗?毕竟单打三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几乎就能够确定一场比赛的基调了。” 不二的语气让人舒心,一点都没有愤怒的意思,雾隐心中的顾虑也随着他的笑容消散,一时间甚至还有些怅然若失。 她这两年一直跟着柳莲二这个数据狂人努力学着计算比赛胜率,也会和三巨头一起商讨立海的排兵布阵。刚开始的时候,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出一份力,帮得上忙,还兴致勃勃地研究过邻居大国的兵法,只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可立海实力强劲,硬碰硬也不在话下,所以从未采用过她的策略,渐渐的,她也习惯听从正选的安排。 仔细想来,她第一次认真讲述她自己的想法,居然是对别的学校的选手,真是有些讽刺。 雾隐轻轻抚摸上手腕上的木珠,整理着思绪,说道:“我们也研究过青学的出场方式,虽然外界把手塚和你当做了王牌,但你们青学内部似乎还是以三年级的队员为准,手塚一直负责单打三号,面对冰帝更是不会轻易更换队形,没错吧?” 不二点了点头。 雾隐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后说道:“冰帝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出战单打三的,一定会是迹部。” 第38章 孽债累累 “冰帝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出战单打三的,一定会是迹部。” 雾隐不断地扯着手腕上的木珠,缓缓讲述着:“迹部是从国一开始就打败了所有学长成为冰帝部长的人,实力不容小觑,虽然派出手塚和他对战的话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但没必要硬碰硬,按照田忌赛马的道理,这一局让他赢,把更有获胜希望的你们换到别的场次就行了。” 不二点了点头,轻笑一声,问道:“既然迹部是部长,那他应该是单打一的位置吧?怎么跑到单打三号来了?” “这不都手塚惹下的孽债?” 雾隐耸了耸肩,发出一声控诉,看着不二突然感兴趣的表情,顿时更有了倾诉一通的想法,说道: “你们那位副部长气场强大,迹部又是一个在同龄人中从没败过、唯我独尊的人,自然会把这个能打败他的人当作目前第一对手。而且迹部那个人家境优渥,从小就习惯成为最优秀的,他对和手塚比赛开始有一种莫名其妙而且诡异的执着。关东大赛这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手塚的机会一年一次,他肯定不会放过,而手塚作为副部长,一直以来都是在单打三号镇守,和冰帝的比赛更是谨慎,不会更换比赛顺序,迹部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雾隐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汽水,说道:“顺便一提,不只是冰帝,我们立海也非常重视与手塚国光的比赛,如果青学和立海对上,那么出战单打三号的,就会是我们的副部长。” “真田吗?” 不二问着,语气里带了些好奇。 “嗯。”雾隐明白他好奇的是什么,也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惦记着这场比赛快两年了,这种事情幸村是不会和他争的。另外……如果实在不愿意冒险,觉得迹部会在单打一出战,那么你或者手塚可以加入到双打当中,提前拿下三场的胜利,不让他有上场的机会。” 不二轻轻地笑了两声,语气温婉,不紧不慢地说着:“都是很现实的建议,但是……” 雾隐坦然地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的,实力强大的队伍都有自己的傲气,都不喜欢用这种方式赢得比赛,我也只是自己说一说而已。” 毕竟这群少年的目的可不只是要赢,还要赢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不,也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手塚他总喜欢把大家的胜利放在首位。”不二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奈,“我说的但是,是奇怪你居然那么信任我和手塚的实力。” 雾隐撇过头,看着抽签会场的方向,再次露出自信的神情,说道: “我同样相信我们的立海,以三连霸为目标的他们,是其他学校怎样排兵布阵都无法攻破的存在。” 不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调悠扬:“原来如此,以三连霸为目标的是他们……” 他顿了顿,突然莞尔一笑,问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会一直辅佐在他们身边呢?” 第39章 有够坑的 不二顿了顿,突然莞尔一笑,问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会一直辅佐在他们身边呢?” 不二问得很随意,却着实把雾隐给问住了,她扯着木珠的手顿了顿,迟疑一会,回答着:“因为……我和幸村他们是朋友,而且他们立目标的时候我是和他们一起的。”雾隐的底气随着说出来的话逐渐恢复过来,高高抬起头,随意走了几步,像是说服着自己一样说道:“帮助朋友完成共同的目标,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不二带着平淡的笑,过了好一会,冷不防地开口问道:“雾隐,你是讨好型人格吗?” “为什么这么说?”雾隐轻眨着眼睛,面露好奇,“我的出身不比迹部差的,从来没有求过人,也不需要讨好谁。” 不二沉吟一声:“是这样吗?” 雾隐被盯着有些不舒服,慢慢往外走了几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脚步都有些软,直接往后跌落,被在身后等候多时的不二扶了一把。 “我劝过你了,少喝点为好。”不二露出狡猾的笑容,“在酷暑大量饮用冰水反而会增加中暑的概率,这是一个小常识。” “你……” 雾隐一时语塞,脑袋里虫鸣声不断,但不影响她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个想法——不二周助,是故意的。 刚刚一直留在她身边听她说话,就是等着她中暑的这一刻吧…… 有够坑的。 雾隐再勉强抬起头的时候,只见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的不二放大的俊脸就在自己头顶,语气柔和,慢慢说道:“我刚刚劝过你了,你不听。” “我……谢谢你啊……” 雾隐咬着牙,就地落坐,倔强地忍住了眼前的眩晕,半眯着眼睛,扯开领口,轻微喘着气。 比赛举行的时候总是天气闷热的,可她从不没见过幸村他们中暑,甚至她见过的这么多选手里头,晕倒的都没有一个。 恍惚间,一阵清凉逆着阳光扑面而来,一条带水的毛巾被盖在了她的头上,随之传来的依旧是不二那温柔但此刻听着十分欠揍的声音:“青学对胜利的信心不亚于立海,面对冰帝,我们不会输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雾隐默默用沾了水的毛巾盖住头,慢慢擦去留下的汗水,默不作声。只是遮盖住视线的地方,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不二啊……”她扬起头,用带水的毛巾盖住脸,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毛巾下边传来,有些闷闷的:“冰帝没那么好对付,如果想赢的话,一定要保住一场双打。” 不二也扬起头,看着天空,此刻的云层雪白,一层盖着一层,宛如藏匿着天空之城。 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身边女孩单薄的肩膀。 “下次来看青学比赛的时候再把毛巾还我吧。” 雾隐随意挥了挥手,算作送别,等脑袋里的嗡鸣声消去后,她才掀开盖在脸上的毛巾,余光中,那个温柔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在她踏足不了的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少年们,踏着阳光,朝她走来。 第40章 图谋不轨 “澪月,是不是等久了?” 丸井文太兴奋地扯过雾隐的胳膊,略带一点歉意地说道:“在会场里面又遇到了几个以前的对手,就顺便放了一下狠话。” 雾隐收起刚才不二给的毛巾和桦地的玫瑰,回答道:“还好,刚才遇到了一个朋友,随便聊了几句。”她顿了顿,反问道:“怎么样,今年的队伍应该都是新人了吧?”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淡淡地回答道:“嗯,二年级的占比很高,看来明年就彻底是我们这一代的天下了。” 立海的队伍慢慢往第一场比赛的地点去,雾隐快速地跟上,边走边说道:“你们这一年出现的天才特别多,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倒是赤也这一届的,能够单拎出来的人单单在数量上就已经少了许多,而且每个学校似乎都有青黄不接的现象,也不知道再往后会不会有好转。” “等我们毕业,立海就得靠切原撑着了吧?”幸村仰头想了想,回头,对雾隐嘱咐道:“小澪,辛苦你再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至少要能和切原并肩作战才行。” 切原赤也骄傲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被认可的羞涩与兴奋。 雾隐轻扯了扯切原赤也的耳朵,倒也没有说出什么打压他的话,只是淡定地回复着幸村:“我尽量,毕竟有你们在前面当作模版,其他的怎么看都有些强差人意。” “高手哪里都有,但像澪月同学这种让别人心心念念地惦记的助教可就全国都找不出一个了。”仁王冷不防地开口,调侃地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顺手玩着自己脑后的小辫子,意犹未尽地回忆着:“刚才,不少学校的代表开口就问,我们那位到处送糖的助教在哪里,澪月同学你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雾隐坦然地挑起被风吹散在额前的头发,悠然说道:“送糖的机会可是你们给我的。” “那群外貌主义者,明明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是我们,可他们却更惦记澪月,真是叫人怀疑他们图谋不轨诶。”丸井文太不满地嘟囔一声,眼珠子往周边一转,突然凑到了雾隐身边,小声嘟囔着:“我们立海这么多优秀的男孩子呢,澪月哪能看得上他们?” 雾隐的目光幽幽地从面前的一群少年身上一一扫过,露出乖巧却又迟疑的表情,思考道:“怎么说呢……” 队伍里唯一的女生开口了,出于好奇以及雄性生物潜在的表现欲望,一众人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等待着雾隐这个一直以来的旁观者开口,连带着真田也被满脸姨母笑的幸村拉住,停在原地,默默地仰头望天。 他们都是一群各有特色的帅气少年,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话,任谁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而去,可雾隐跟着他们身后两年,深知这些人潇洒高大的形象背后隐藏的是什么样的灵魂,让她单方面的没有了爱情的想法。 雾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你们不会说话就好了。” 切原赤也充满智慧的小脑瓜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叫道: “副部长就不会说话!” 第41章 少年们的黑历史 “副部长就不会说话!” 切原赤也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举起手,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七道诡异的视线齐齐朝他投射而来。 真田的眉头凝住片刻,转头,看向还拉着自己的幸村,仿佛只要幸村放手了,他就能教切原赤也重新做人。 雾隐搅动着长发,淡定的问道:“赤也啊,你入部第一天就被真田骂哭的事情你忘记了?” 丸井文太和胡狼自觉地上前,捂着一脸茫然的小学弟的嘴就把他往后拖去。 幸村这才放开真田,莞尔一笑道:“还真是让人伤,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比较受欢迎的那一款呢。” 柳莲二露出奇怪的神色,看了看幸村,问:“这居然是你会在意的事情吗?” “多少还是很好奇吧。”幸村歪了歪脑袋,笑的灿烂。 雾隐耸了耸肩:“你们的黑历史我知道的太多,形象已经崩塌掉了。” “黑历史啊……”幸村若有所思,一脸无辜地提醒着:“你指的是被狗追得躲我家房顶,掀我家瓦片去砸狗的那种吗?” “诶?” 丸井文太感觉自己精神了。 雾隐:…… 幸村一扭头,寻求着老友的记忆:“真田应该还记得的吧?” “嗯。”真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记得,是一条三个月的阿拉斯加。” 雾隐:…… 她想连夜挖坑把这两个人埋了。 柳莲二看着雾隐的神情,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丸井文太连连“哇”了一声,问道:“真的有这回事啊!” 真田在雾隐威胁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别过头,似乎在忍住淡然的笑,说道:“雾隐小时候确实……比其他人要活泼。” “诶诶诶?” 一众没能和雾隐一起长大的队员齐刷刷地看着模范僵尸脸恨不得整天都躺在床上的柔弱少女,又看了看幸村,显然,这是幸村这位部长说话第一次没什么说服力。 幸村叹了口气,怀念着:“已经不只是活泼了吧?以前小澪带着我们打架,能冲在最前面,绝不占下风。” “打架?” “是啊。”雾隐露出略微嫌弃的神色,“这两个人每回打架都写检讨,每一次写检讨都把错误推到我身上,真是一点男孩子的风度都没有。” “本来就是你挑事在前。”真田难得开口,“是你自己跑去要划分地盘的。”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自己的调皮程度和学姐一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面前这三个人,一个那样温柔,一个那么严肃,还有一个又懒又佛,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会打架的人啊。 “说起来,幸村的第一颗乳牙还是跟在我身后干仗的时候被打掉的。”雾隐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继续吐槽着:“在我七岁生日的时候他还把那颗牙裱起来送了我,那绝对是我收到过最匪夷所思的生日礼物了。” “你以前可是很喜欢牙仙的。”幸村无辜地摊开手,“而且啊,要说起生日礼物的话,澪月在我八岁的时候送的那只乌龟我现在还养着呢。” 第42章 超级富二代 幸村无奈的表情还没收回去,却听雾隐悠悠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那是一只哈尔顿氏龟,药用价值很高的,能活一百五十多年,花了我二十万日元才买下来的呢……幸村,它能陪立海到一百连冠,你——应该办不到吧?” 雾隐的声音得意且欠揍,幸村动了动嘴唇,却发现雾隐那句“二十万”说出来之后,他已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你们的礼物我都有认真挑选,好歹也是富二代,绝对不会敷衍了事的。” 雾隐将双手环绕在胸下,突然看向了真田,好奇地问道: “这么一提,去年送你的帽子上那个是拉斐尔纳达尔的亲签,我拖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你怎么从来没戴过啊?” 真田:…… 带有拿了网球金满贯的选手的亲签的帽子是用来收藏的吧? 再次把一个人弄到自闭之后,仁王站了出来,摸着小辫子,问:“我之前就很想问,上学期你送给柳的那支钢笔,看上去似乎很不同寻常啊……” 雾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那支钢笔是万宝龙的定制款,单单是等预定就要提前两个月呢。” 柳莲二的手颤抖了片刻,强行镇定下来,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价格……” 雾隐歪了歪脑袋,竖起手指:“这个就便宜很多了,十万。” …… 立海三巨头集体失语的罕见景象就此达成。 柳生托了托眼镜,努力掩饰着语气里的激动,问着:“那之前全国大赛优胜之后,澪月给我们几位二年级人手一只作为奖励的手表……” 雾隐回忆了一会,才想了起来,“那是萧邦的,你们都还留着的吧?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呢。” “……” 柳莲二感觉拿着万宝龙定制款钢笔,又戴着萧邦手表的手有千斤重。 一只普通的萧邦手表换算成日元就是六十万,雾隐一次性买了七只,那就是…… 啊,不多,也就是我父亲一年的工资而已…… 他们一直知道雾隐家里是开安全顾问有限公司的,比寻常的人要有钱,这几年来,雾隐送的礼物他们也只是习惯性地收下,然后有时间就回一份礼物当作彼此友情的心意而已,从来不会查询价格…… 现在开安保公司这么赚钱了吗?! 柳莲二默默地往后退一步:“我居然想用正常的思维挑战雾隐家长女的零花钱……是我的数据短浅了。” 雾隐露出十分认可的表情:“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谁让有人要揭我黑料呢。” 丸井文太握紧了雾隐的手,满脸都是郑重,小心翼翼道:“富……澪月,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仁王也撩起头发,露出迷人的笑容:“澪月同学,我回去就把我的乳牙拿给你……” “你们少来。”雾隐果断拒绝,转头就看向已经被她的富豪身份吓傻的切原赤也,思考着:“说起来,还有赤也……” 幸村他们和她相处久了,自然是知道这些水准的物品对于雾隐的家族来说才算是正常的礼物,而作为雾隐家族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试管婴儿大小姐,自幼在锦衣玉食里生活的雾隐澪月要是只送了些几百元的东西,才真是对她的家族的贬低了。 可切原赤也不知道啊,就像每一个第一次见到雾隐家族财力的人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窘迫地摆摆手,连连叫到:“不用了学姐!” 第43章 切原的愿望 看切原赤也突然变得局促的样子,雾隐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的,如果只是钱的话,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这句话说得好欠揍啊…… 丸井文太忍不住捂住了脸。 “学姐已经很照顾我了。”切原赤也的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真要有愿望的话,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带着羞涩,说道:“学姐和学长们能够一直陪我到国三……就好了。” 这一句话突然让活跃的气氛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众人也突然想起来,一直备受照顾的切原赤也,是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小一届的学弟,是迟早有一天要学会独当一面的立海王牌。 仁王悠然地笑了笑,道:“这种话从切原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意外。” “等你到国三,就会有新的队友,也会有新的学弟。”丸井文太搂住了切原赤也的肩膀,嘿嘿一笑,“而且就算我们毕业了,切原也是我们的学弟,学长们也会回来看你比赛的。” 切原赤也见气氛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变得低靡,窘迫的表情立刻不见,连忙紧张地看着雾隐,说道:“我,我就是说一声,而且就算没有学长们,我也可以拿下比赛……我只是想要学姐……” 雾隐一愣。 还是丸井文太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张牙舞爪地喊着:“你这小鬼!竟然敢对学姐图谋不轨!”,一边朝切原赤也扑去,一时间,立海的队伍又乱做了一团。 雾隐淡定地往后退去,远离了是非之地,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切原赤也的那句话 ——学姐和学长们能够一直陪我到国三……就好了。 这个想法让雾隐陷入沉思,这份沉思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立海的第一场比赛结束。 一行人乘公交车回神奈川的路上,劳累了一天,大伙都有些困倦,也就不再吵闹,互相依靠着慢慢休息着。 雾隐抓着把手,看着窗外时走时停的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真田走到了她身后,压低了声音问着她:“你还在想切原白天说的事情吗?” 雾隐稍微愣了愣,露出略微诧异的神色,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田用眼神示意着在雾隐身后好几个空着的座位,镇定地回答着:“第一次见你有座位不去坐。” 雾隐悄悄回头看向立海众人的方向,切原赤也已经睡着了,身体不自觉地往一旁倒去,在他身旁的幸村面带柔和的笑,温柔地看着脑袋一沉一沉的小学弟,悄悄用肩膀抵住了他快要倒下的身体,周围,以仁王和丸井文太为首的人也带着调戏的笑,拿着手机对着流口水的小学弟不断拍摄着,一切那样的和谐,雾隐看着,心中某一处被触动着。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没觉得他在开玩笑。”雾隐同样轻轻地开口回应着。 “可他也没有认真地请求你。”真田看着自己的好友,认真地说道: “雾隐,你不用满足我们所有人的要求。离开我们成为立海的王牌,是他自己要学会面对的事情。” 第44章 并肩的伙伴 雾隐的目光久久不能从那边温馨的场景中转移,有些怅然地叹息道: “我知道啊,可是……” 她看向真田。 “我希望赤也也会有和你们一样能一起玩闹的朋友啊……”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柔和了,橘黄色的光勾勒住几人的半身轮廓,散发出昏黄娴静的气氛。雾隐的长发也被阳光照成了橘黄色,随着车辆的摇晃而微微摆动着。 雾隐很喜欢自己头发的颜色,手中不断把玩着,边玩边说道:“我现在其实有些后悔了,赤也太早跟着你们一起比赛,倒是磨练了自身,但跟同级的队员却交流越来越少了。” 真田自顾自地看向窗外,淡然道:“你以前不会考虑这些人情世故。” “是吗?”雾隐抬起眼眸,看着早就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真田。 她以前是被捧在手心的富家千金,是众星拱月的存在,当然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心情。可自从被母亲丢去了英国,自从国一被高年级的学长集体针对,自从彻底吃了不懂人情世故的亏,她就不能不在意这一点,也不愿意切原赤也这个比她当年还要纯粹的学弟和她一样,而那个时候,他可没有毛利寿三郎这样的学长帮忙了。 雾隐将担忧咽入腹中,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前不会这样观察我。” 真田没有理会她的控诉,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雾隐,网球和立海的胜利是我的目标,我可以为之在赛场上竭尽全力。幸村他们也是一样的。但我总感觉……”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你陪我们实现这个目标,只是不希望离开我和幸村而已。” 汽车遇到了红灯,缓缓停下,四周的杂音消退了不少。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雾隐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正选们所在的方向。 她突然自己第一次见到真田的样子,他内向又腼腆,而那时候的她大方又张扬,她嫌弃真田来插足她和幸村的友情,真田则不习惯她的野蛮性格,两人之间不断地产生摩擦,若不是幸村调和,他们的友情根本不会支撑那么久。 她其实记得住与他们每一个人的相处细节,仔细想来,真田说的没错,她是很珍惜这几个好友的。 真田没等到雾隐的回答,就继续说道:“你并不像我们一样热爱网球,你只是觉得,网球是你和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而已。” 雾隐怕极了被排挤在外,这一点自从她被母亲抛弃送去了英国就开始了。 路口的红灯转绿,车子开始向前开动。雾隐的情绪有些沉闷,真田低头看了她一会,语气有了一点软化: “以前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行动力,几乎是所有的事情,只要是你想做的,就没有你做不了的。你以前是优秀且自立的,你现在也不需要患得患失。” 长长的一段话,听得雾隐的脸颊有些发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夕阳晒的,她低下头去,别扭地嘟囔一声: “我第一次听到你夸我……前面怎么铺垫了这么久?” 真田一时沉默不语。 雾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慵懒的语调,慢慢说道: “虽然你的很多观点我都不会承认,但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对我的家人并不报什么情感,所以我会更加重视我的朋友,也知道朋友有多重要。” “所以,能和赤也并肩作战的队友,我一定要找到。” 第45章 比赛氛围 雾隐说出要帮切原赤也找队友的话,也很快就开始观察身边的资源,却在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 立海现有的一年级里头实力放得上台面的不多,也不知道未来加强培养后会不会有变化,而一年级的性格普遍乖巧,说得难听点便是没有血性,切原赤也可是一开学就跑去挑战了两次立海三巨头的人,可一年级里还有不少人看到正选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雾隐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样子。 一腔热血无处可撒,每天看着切原赤也与学长们越来越亲密的互动,雾隐就对未来不得不分别的日子更加恐惧。 她承认,她的懒惰让她不愿意走出让自己感到舒服的圈子,可她也不得不接受,国中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他们不得不面临分崩离析的事实。 找不到新的接班人的失落让雾隐好不容易因为关东大赛而开启的话匣子再次关上,每天就安静地跟在立海的队伍背后,做足了后勤工作,就像完成她强加给自己的任务。 也许是国三最后一次的大型比赛,一直在立海天台偷懒的毛利寿三郎也被雾隐强行揪了起来,作为立海三年级的代表加入到了正式的比赛之中,立海的比赛也越来越顺利,甚至有不少的对手在听到立海的名字时就已经失去了斗志,就连比赛的时候也只是敷衍了事,一场比一场没意思,叫原本斗志昂扬的切原赤也气得跺脚,却只能兴致缺缺地认栽。 唯一能让雾隐提起兴致的,便是每次她趁着立海比赛期间的休息时间去看青学比赛的时候。 雾隐找了机会趁着不二与队伍分开的时候将他上次留下的毛巾还了回去,顺带着送了一个价格不菲的保温瓶,随后,雾隐顾忌着两所学校的立场,为了避嫌再也没有直接的交流。 虽然没有直接的交流,但青学的比赛就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一样吸引着雾隐的注意力,她总是忍不住一直看到青学比赛胜利的那一刻,隔着远远的距离,安静的看着青学的正选们因为胜利而欢呼拥抱的样子,思维也随之逐渐飘向从前,那时候的立海还会像他们一样,为每一场比赛的胜利而高兴庆祝,他们一起在天台玩闹,那种欢乐的气氛,单单是看着,就能洗去一身的烦恼。 比赛一场一场的过去,时间逐渐到了关东大赛的半决赛,立海对阵千叶中学代表六角,而青学也终于拼到了能和冰帝面对面较量的地位。 半决赛当天上午。 半决赛的两场比赛是同时进行的,两个比赛场地相距大概五分钟的步程,不算很远,但对于一心好奇青学比赛的立海某人来说,却像是天涯海角。 雾隐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看手塚的比赛,于是,当立海与六角的两场双打比赛结束,幸村回头,看着被坐满的拉拉队席位却无那个发色格外显眼的小姑娘时,面上灿烂的笑容顿时更加明亮,还带上了一丝狐狸般的狡黠,悠扬的声音缓缓飘入几位正选的耳朵: “小澪她……是不是又跑了?” 第46章 一决高下 “小澪她……是不是又跑了?” 幸村笑的狡猾,而剩下几人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毕竟雾隐澪月可不是立海里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从她第一次行踪不明时,柳莲二就开始注意她的失踪了。 “她最近单独行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一开始还会找借口敷衍一下,但到后面连敷衍都不愿意了,改为了直接消失。”柳莲二看着笔记本上的数据,摇了摇头,淡然地分析着:“形迹很是可疑,毕竟雾隐同学不是愿意交新朋友的人。” “诶?她不喜欢新的东西吗?”对雾隐的了解仅限于表层的毛利寿三郎好奇地问道。 仁王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澪月同学很不喜欢接触新的东西,上次让她换个新口味的蛋糕,她让我离她的蛋糕远一点。” “澪月做蛋糕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丸井文太立刻不满地嘟囔着。 幸村与真田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随手一挥,止住了队员的疑问。 “好了,我们也加快速度吧。” 他拿起球拍,一股淡淡的自信萦绕在他的身边。 “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嘛,我也很感兴趣。” ————— 有冰帝所在的比赛现场依旧是热火朝天,人欢马叫,雾隐赶到比赛场地周边时,两场双打比赛已经结束,正好是单打三号的开始。 比赛明显出现了一边倒的局势,前两场的双打都是以6:1的大比分落后,几乎可以说是溃败,而不出她所料,冲着手塚去的迹部果真在单打三号的位置,那个一向轻挑浮夸的少年收起了一身的毛病,目光锐利,如猎鹰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对手,散发着真正的帝王威严,面对依旧在三号单打位的手塚,他拼劲全力的话,或许真的不会输。 迹部是她的童年好友,素来要强,绝不认输,而手塚则是反复出现在她所观看的录像带中的高手,自参赛以来从未尝过败绩。 二者之间的胜负对雾隐来说都没有多大影响,虽然就这单单一场比赛来说,她会更期待好友的胜利,但这些天对青学比赛的围观,让她逐渐习惯于青学的胜利,如果突然断在这里,她也会觉得不适应。 前两场比赛青学失利,如今已经到了大厦倾颓的地步,青学能否撑下去,便只看这一战了。所以,手塚也定会竭尽全力,这一场比赛必然精彩。 雾隐站在观众席边缘,随手将自己随风飞扬的长发绑了起来,一双黛眉紧皱,上翘的眼型亦无了俏皮娇媚的神态。 比赛的进程比预想中的要快,双部比赛进攻性都很强,率先拿下第一局分数的是手塚,但迹部的比分咬得很紧,每一球都精彩无比,扣人心弦,看得雾隐的内心都有些蠢蠢欲动。 身边有一人慢慢走近,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青草香味,雾隐几乎不用回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心中莫名多了一分平静。 不二慢慢走到了与雾隐并肩的位置,眉眼如月牙般弯起,面上笑容不变,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来了?” 雾隐的目光牢牢地被锁在赛场之中,却语气镇定,问道:“打成这样,青学这是换正选了吗?” 第47章 双打搭档 不二笑了笑,反问:“你倒是很信任我们。” 雾隐答应了一声,又缓缓问道:“我记得……你们有一组不错的双打,至少能和冰帝抗衡,那两个6:1是怎么打出来的?” 这问题似乎问到了点上,不二微微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复杂,说着:“他们的双打……被拆了。” 雾隐诧异地微微挑起眉,犹豫一会,还是问道:“你们教练不会是妄想拆开两个优秀的双打选手带动两场双打的胜利,然后用手塚一决胜负吧?” 不二的笑容无奈,点了点头。 雾隐露出嘲讽的眼神,轻呼出一口气,终于转过头,只见不二那双一只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双极为好看的冰蓝色瞳孔,散发着认真而凝重的眼神。 如果青学在这里就败北,他也是不甘心的吧。 “那你呢?”雾隐换了个话题,再次问道。 不二的语气更加的调侃,道:“我在单打一号。” 雾隐愣了好一会,却发现自己再不知该说些什么,唇齿轻动,却只能归为平静。 排列在单打一号的不二,应该是不会有出场的机会了。 不二也露出十分无奈的笑容,解释道:“我们原来的教练外出进修了,今年的教练是业余的代理,想法和你一样,想要扬长避短,田忌赛马,只是,他不信身为部长的迹部会出战单打三,也很相信我们学长的实力。” 雾隐迅速猜到了那位代理教练的想法:“他是准备让你去对付迹部吗?” “看样子,好像是的。”不二的双手环绕在胸前,领口随着微风不断而微微抖动,如同他自嘲的笑容,“毕竟总有些坊间传闻,说我战胜过手塚。” 雾隐不再开口,只是认真地看着也来越焦灼的比赛,紧盯着两位在赛场上的人。 六年级的手塚就已经可以把真田单方面碾压到6:1,这两年的真田都已经进步为立海三巨头了,手塚肯定不会原地踏步。 不二素有天才的称号,但是坊间传闻就是坊间传闻,她不信手塚会输。 二人就站在赛场边缘,一言不发地观看着两个学校的巅峰对决。 雾隐其实不止一次现场观看手塚的比赛了,可真正能让他认真比赛的人并无多少,与同样鲜少发挥真正实力的迹部的比赛叫人看得热血沸腾,她向来喜欢看激烈的比赛,不知不觉地越走越靠近,逐渐到了球场边,紧跟在两校的正选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明黄色的小球在赛场里欢快地乱舞,比分也逐步到了5:3,手塚领先的地步。 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一局比赛的时间拖得越来越长,雾隐却越看越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是反复观看与研究过无数次手塚的比赛的,而且为了打出零度削球,她是将录像带的每一帧都仔细看过的,手塚的击球姿势就像刻画在她的脑海里一样熟悉。 她知道,手塚的击球动作向来干净利落,扎实的底子从不让他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可如今,他的每一次击球都显得十分的吃力,这种吃力不是长时间比赛的劳累造成的肌肉疲倦,而更像是为了给手臂分担压力一般,在仔细看的话,手塚的神情,也像是极力容忍着什么。 第48章 惜败 手塚或许是曾经受过伤,大概在左边的位置,如今长时间高强度的比赛压下,旧伤复发,他只能用身体的扭转来协调承受,就像之前雾隐的右手撞伤后比赛,也是用的这种姿势。 只是当时的雾隐右手用不了,还能用左手交替甚至终止比赛,而手塚是左撇子这件事人尽皆知,骤然换了右手,就等于告知众人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强敌在前,他是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雾隐开始心不在焉,一个分神,迹部就已经追上了一分。 手塚的伤应该是在肌肉或者骨骼方面的旧伤了,可青学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内情,都还在为比赛的分数或兴奋或焦急着,只有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不二倒是一直认真而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副部长比赛的样子,微笑退去,沉默不语。 心思不在比赛上,雾隐干脆转身离开,在体育公园出口的位置找到了一家小卖部,买了几个冰袋,又拿了一条沾着水的毛巾塞了进去,才回到比赛场地。 她一去一回顶多花了十分钟,却已经错过了两人最后的对决,计分板上比分已经停留在6:4,手塚和迹部也慢慢朝自己的队伍走去,四周的观众也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喧闹声也变得沉闷。 雾隐提着冰袋,迅速走到青学队员的休息区后,轻轻开口叫了一声:“不二。” 不二听到声音,从围成圈的人群里走了出来,雾隐立刻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只是隔着观众席与休息区的一道水泥矮墙,雾隐还需要踮着脚,才能将袋子送到不二手上。 无论手塚是肌肉还是骨骼的损伤,冷敷都能起到降低神经敏感性,缓解疼痛以及内部小血管破裂地效果,一般的学校外出比赛都不会准备冰袋,可这也是比赛结束之后的手塚最需要的东西。 不二打开雾隐给的袋子,见到里面的东西时,不免有些诧异,忍不住抬头看着留在观众席的雾隐。 小姑娘身材娇俏,为了保留冰袋的温度而在烈阳下奔跑后,脸颊还染上一层粉嫩的颜色,浅金色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那双混血而成的灰蓝色双眼认真而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打量,泰然自若的神态显得她异常的乖巧可爱。 没有询问她是怎么看出手塚的伤势,不二对她露出一抹友好笑容,拿出袋子里包裹着冰块的毛巾,走到手塚身边,将还冒着冷气的毛巾敷在他已经肿胀了的左手臂上。 少年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顿时舒缓了不少,冰凉的气息让周围满心担忧的人都为之一亮,菊丸上前摸了一把,确定了入手的低温之后,诧异地问道:“不二,你刚才一直明明在和我们看比赛,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冰袋啊?” “不是我准备的,是刚才雾隐给我的。”不二转身,用目光示意在站在观众席里擦着汗水也依旧显眼的女孩,温和地补充道:“啊,就是那位立海大的助理,她很早就过来看我们的比赛了。” 一句话,引得青学众人都齐齐扭头朝观众席看去。 不约而同的举动让原本还能维持镇定的雾隐露出满面茫然,不太自在地扭过头,眼神飘忽往上,耳根逐渐发红。 第49章 尊重对手 雾隐的不自在来源于一双双突然看向她的眼睛,那些人的眼神干净又纯净,另得他们眼底的好奇都让雾隐感到一阵心虚。 她平时在立海就是负责这种后勤工作的,而立海的人向来各司其职,对许多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对于这种注目礼,她还只是在入学第一天以陌生女孩的身份进入网球部的时候接受过。 更何况一齐看过来的还有手塚本人,他只是对着雾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那少年老成的模样,和真田是如出一辙,雾隐也微微点头回礼。 她在录像带里看了这人无数次,骤然与真人对上了眼睛,就像追星追到了本人一样,少许激动,又充满了不真实。 好在一声由远及近的“学姐”打破了她的窘迫,雾隐迅速理了理神色,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切原赤也,小孩顶着一脑门的汗水,双手提着雾隐留给他们休息时间吃的小蛋糕,那兴奋的神色叫人看一眼就能猜到他刚刚肯定打了一场大胜仗。 切原赤也应该是脱离了大部队先赶来的,蹭蹭两下跑到了雾隐身边,满脸期待地看向了两校的比分板,随后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嚷嚷道: “这就是青学的实力啊,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被区区冰帝……” 两队都有人开始朝这边看来,雾隐果断地将剩下两个蛋糕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吃你的蛋糕去。” “唔唔……” 切原赤也被塞了满嘴的蛋糕,委屈地看向对自己一向很宽容的学姐,水灵通透的眼里满是无辜。 雾隐见仍有不少不善的目光看向刚才这位口出狂言的小学弟,只能先狠下心,眉头微簇,轻声说道:“在赛场上认真比赛的每一个对手都值得尊重,别以为赢了几场比赛就能为所欲为了。” 或许是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淡然,切原赤也一点也没有认同的样子,勉强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了一点,含糊地反驳道:“学姐之前不是说输哪都不能输气势吗?” “气势是给自己增添自信,而不是对他人落井下石。”雾隐抓着小学弟鼓起来的腮帮子,往两边扯了扯,说着:“赤也,天赋不是人人都有,你只是很幸运,就像我们从没有因为你英语不好而嘲笑你。” “就像部长他们从来不多看输了的对手一眼一样吗?”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乖巧地看着雾隐。 幸村他们的确从来不会把时间花在已经打败过一次的人身上,一直跟着他们的切原赤也耳濡目染,也难免会成为这个样子。 雾隐叹了口气,再扫视了一圈,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已经不再关注这边,她索性也不再纠结于和小学弟讲道理了。 青学和冰帝的第四场比赛即将开始,双方对手已经开始下场做准备运动,只是这一场比赛的精彩程度怎么也不能和上一场比了。 雾隐拉着切原赤也在附近找了空位坐下,突然留意到了这一轮代表冰帝出战的队员,那一头看着就软绵绵的卷发,还有和她如出一辙的困倦神情,怎么看都像极了前段时间天天趴在立海网球部围栏外看着丸井文太打球的人。 第50章 大和 雾隐将眼睛眯了起来,努力看清了冰帝记分板上的名字—— 芥川……慈郎…… 他居然是冰帝的正选吗? 那冰帝平时的训练也太轻松了吧。 雾隐目光变得调侃,慢慢将目光转移到冰帝的休息区。 迹部依旧坐在教练席旁边,用一条硕大的毛巾包裹着上半身,低着头,沉默不语。 雾隐明白,这一场的失败狠狠地将他过往的骄傲和自信踩在了脚下,只是,迹部可不是输不起的人。 看来,等到了和他们立海比赛的时候,他可就没去年那么好对付了。 雾隐慵懒地眯起双眼,也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单手托腮,困倦地打量着芥川慈郎的比赛,不过一会,身后传来一个清爽的声音:“我说你怎么跑的这么快呢,原来是去找青学了呀?” 切原赤也回头,乖巧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叫了一声:“毛利学长。” 毛利寿三郎笑眯眯地揉了揉他们两人的脑袋,坐了下来。 雾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淡然地问道:“学长也对青学有映像吗?” 毛利寿三郎一边笑着,一边指着在手塚旁边帮忙冷敷的一个人,道:“青学啊……他们的大和部长是个很强大而且不好对付的人,只可惜一身的旧伤,总是要停赛做复健,这次能闯入关东大赛的话,应该是找到了一群很不错的后辈了吧。” 也是有伤在身依旧比赛的人吗? 雾隐看向了毛利寿三郎指着的人,他的外套披在肩上,带着一副有些流氓气息的小墨镜,笑容和毛利寿三郎一样又懒又痞,满不正经的模样。 切原赤也不服气地问道:“那种总是需要停赛的人怎么能算作强大呢?” “我指的强大的地方不是网球技术,而是他对网球的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付出,这一点啊,现在的大部分人估计也是远远不及了。”毛利寿三郎笑意盈盈,指着在前边围在一起的青学学弟们,“大和的感染力很强,有他在,会培养出很多信念坚定的后辈,这样的人一个带一队,你说难不难对付?” 雾隐还没回答,却听见背后一阵阵的脚步声,仁王悠然的声音缓缓传来: “虽然猜到了青学会输,但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输得这么彻底。” 好家伙,她才刚和切原赤也教过礼貌,第一反面例子就来了。 雾隐无奈,站了起来,边走向身后缓缓而来的立海正选一行人,边以平日里惯有的威严镇定语气回答着: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双打组合非要临时决定拆开,有两个那么强的王牌,一个给了迹部硬碰硬,一个放在单打一白送一个高手,青学这次输得实在憋屈。” 仁王细细地打量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的雾隐,发出一声轻笑。 雾隐从没有为失败的对手找过借口,更何况她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音量,声音虽然自带威信,却也有几分愤愤不平的意思,让在青学教练席的男人愤怒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看到她背后的一群去年全国冠军,欲言又止一会,还是把头转了回去。 第51章 别低头,脑袋会掉 以幸村为首的立海三巨头单单是站在一起就已经能让不少队伍望而却步,更不敢上前,眼中却不乏对强者的向往,不断地窃窃私语着: “是立海诶,他们的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过来,应该是确定把冰帝当成他们下一场的比赛对手了吧?” “那肯定了,青学和冰帝的比赛本来就没有悬念了。” “不愧是去年的全国冠军,好有气势啊,也不知道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会是谁啊。” 被围绕在窃窃私语中的立海正选们宛如享受着注目礼的君王,一个个的腰肢挺得笔直。 雾隐默默捂住了额头,露出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们几个差不多就行了,再得瑟就赶不上回神奈川的车了。” 外人看着几个少年人模狗样的,她还不知道这群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吗? 仁王今天早上光是扎辫子都用了半个小时,那条橡皮筋还是问她借的呢。 幸村率先发出一声轻笑,反问着:“听你的意思,是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雾隐看向场内,接触到桦地望向自己的灼灼目光。 桦地是担心迹部的,可他最不会的就是说话,更别提安慰了,所以刚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无助又茫然,雾隐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露出无奈的神色,与立海一行人边往体育公园外走边说:“我还有点事要做,等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仁王露出调侃的眼神,从背后用手指轻轻挑逗着被雾隐扎起来的长发,饶有兴致地问道:“澪月同学是有事要做呢,还是有人要见呢?” 雾隐头也不回地回复一声:“仁王同学,我家本来就住东京千代田,神奈川那边只是借住而已。” 柳莲二摸了摸夹在笔记本上的钢笔,若有所思道:“千代田啊,全日本的经济中心呢,房价超级贵吧?” “小澪家在千代田似乎有两栋写字楼来着……” 幸村扬起头,笑容里透着得意,叫身后几人看得肉疼。 又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财力啊…… 真好奇当年幸村是怎么把这种千金小姐骗得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当后勤的。 雾隐将已经麻木了的立海正选送到了车站附近,互相道别之后又赶回了刚才的比赛场地。 芥川慈郎的水平的确很不错,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已经将青学的那位学长打出了一个6:0的大差距比分,毫无疑问,冰帝以绝对的优势挺入了关东大赛决赛。 全队晋级是好事,只是唯一输掉了比赛的那位部长却早早地不见了人影,冰帝正选的气氛并不热烈,手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雾隐四处寻找着,只见青学的大和部长双手叉腰,面带笑容,反而更像是胜利的人,对面前气势低迷的队员们洒脱地鼓舞道: “这可是非常尽兴的比赛!” “从明年开始,就是你们的主场了哦!” “都别垂头丧气的,脑袋会掉!” 类似于这样的话语层出不穷,被他鼓舞过的队员们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果然是一个感染力很强的人。 雾隐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了赛场,继续寻找起了迹部。 第52章 对手的鼓舞 体育公园不算大,但雾隐一个人寻找还是有些费劲,最后还是在体育公园的中心花园看到了靠在树下的迹部。 少年半眯着眼,以一种不屑的目光盯着在中心花园零零散散的花朵,桦地就站在他身后,二人沉默不语,像两尊雕塑。 雾隐缓步走上前,直接坐在了迹部身边,从口袋里拿出颜色粉嫩的糖果,递到了他面前。 迹部姿势不变,眼眸下移,用一种更加嫌弃的目光看向散发着少女气息的棒棒糖,道:“别拿对付输给你们立海的那套来应付本大爷。” “怎么会?冰帝输给立海的话是要吃鳗鱼冻的。”雾隐早料到他不会接受自己的糖,索性自己拆开一颗含入口中,贝齿轻轻咬住了露在外面的糖棍,悠然说道:“而且我也不需要安慰你,人生难得遇到一个这样的对手,是幸运的事。” 糖棍被她舌头的搅动而上下抖动着,一股淡淡的草莓香气也逐渐飘散在四周。 迹部转过头,默默看向坐在隔壁的女孩。 她撑着上半身,露出自肩膀到腰部的一条优美弧线,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天空的颜色,优雅而迷人。 谁都喜欢美好的东西,特别是自小对身边的人要求完美的迹部。雾隐家的那买下雾隐澪月基因的几千万花的很值,这家伙专挑好看的地方长,刚见面的时候,迹部还挺喜欢她这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洋娃娃,可如今,这高价的外壳里头的灵魂虽然兰质慧心,却也敏感脆弱,明明自己还有一堆烦恼没解决,居然还赶着来安慰他? 他迹部大爷才不需要被安慰。 雾隐自然不知道迹部的各种想法,只是继续撑着上半身,悠然说着:“是一场难得的精彩比赛,至少我还没见过手塚被逼成这样。” 迹部发出一声不以为意的轻笑,从胡思乱想中反应出来,想起刚才给青学送冰袋的女孩,问到:“你刚才看出来他的手伤了?” 雾隐点了点头,浅金色的发尾在空气中与阳光错落,散发着明艳的颜色。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不算一场完整的比赛。”迹部抛下还在树下的她,慢慢向前走着,边走边说道:“你下次见到手塚,记得告诉他,本大爷一定会赢过全盛时期的他。” 他话音未落,就准备离开,甚至还妄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对于这群少年满脑子执着于耍帅这一点,雾隐只想拍下来,等这群人长大之后在他们面前循环播放,估计有望收获无数用脚趾抠出来的三室一厅。 “真是让人羡慕的干劲,迹部。”她的双腿交叠,语气淡定: “可是,手塚国光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下次?” 迹部的脚步狠狠一顿,这才露出诧异的神色,回头问道:“你们不认识?” “完全不认识。”雾隐托着腮帮子,慵懒地打着哈欠,悠然道:“我只是看他的录像久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而已。”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只是欣赏,就这样赶着替陌生人着想了? 那她把自己放在了哪个位置呢? 迹部露出轻蔑的笑,重新抬起头,挺直了身姿,带着桦地,慢慢离去。 第53章 高山仰止 迹部重振旗鼓的速度很快,走的速度也不慢,像是忙着赶回去开启针对立海的训练。 雾隐咬着糖,玩弄着手腕上的木珠,悠闲地在树荫底下游走,即将落日的阳光终于不再灼热,随着晚风吹拂,还有几分凉意。她又拿出一颗糖,剥糖纸的时候,糖纸上的糖浆弄到了手上,有些粘腻。 无奈之下,雾隐只能先找到洗手池,只是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人,在洗手池前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手臂,傍晚的阳光爬上他挺拔的脊梁,倒有些孤单英雄的气概。 雾隐几乎都不用猜就知道那人是谁,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也许是因为一直出现在录像带里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形象逐渐立体,她总是觉得新奇,跟追了很久的明星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拿出已经吃光了的棒棒糖,又咬住新打开的那颗,慢慢走上前,镇定自若地说道:“冷敷只能缓解一时的疼痛,还是去医院看一看比较好。” 手塚立刻关掉了水闸,拿起一旁的毛巾,盖在了手臂上,才认真看向了雾隐。 “发育中的身体留下的伤痕最难治愈,如果以后还想好好打比赛的话,最好还是认真对待自己的伤,或者训练右手也不是不行。”雾隐边走上前边说着,顺便打开了手塚旁边的一个水闸,用水擦拭着黏在指尖的糖果,又忍不住用余光微微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手塚是长得很好看的,棕黑色的丹凤眼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散发出一种内敛沉稳的气质,一头茶褐色的短发,三七分的刘海梳向右侧,打理整齐的发丝象征着良好的家教和道德观,鼻端坚挺,锐利澄澈的眼神透露出极高的知性。 他的性格和真田很像,都是那样的不苟言笑,公正分明又严于律己。只是手塚天生便有一股令人信服的领袖风范,刚才雾隐看着他和队员相处,只感觉他的性格里也带了些柔和的气质,而真田则更像是能为领袖出生入死的将军,立海有了幸村这样温和又有决断的部长,他只需要全力协助幸村管理部下就可以,所以会更加的不恶而言一些。 这么说起来,加上之前的不二,以及幸村和迹部等等,总感觉美人都来打网球了来着……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雾隐澪月都快坐拥一整座近水楼台的江山了。 只不过,无论下星期的决赛结果如何,已经确定排名第四的青学已经失去了进军全国的资格,他们的这个夏天,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高山仰止……真是可惜。 雾隐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灼,手塚将正面转向了她,语气像极了公事公办一样道:“多谢你的提醒,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好说,不过你好歹也去公园的医务室看一看吧……”雾隐也关了水闸,也以正面直对着他,迫于身高,只能微微抬起头,正视着手塚的双眼,摘出嘴里的棒棒糖,慵懒随意,道: “对了,我是雾隐澪月,来自立海。” 第54章 景行行止 “我是雾隐澪月,来自立海。” 面前的小姑娘皓腕胜雪,面容娇艳精巧,宛如北欧神话中的精灵,目光平静而认真,散发着慵懒而高傲的气场。 “雾隐……”手塚用毛巾擦干了手臂上的水,也想起了一些事,道:“听不二说过,你曾经给出要避开单打三号的建议。” “他真的和你们说过吗?”雾隐倒有些受宠若惊,湿润的食指微微点着自己的下颚,顺带将糖放入口中,含糊道:“我只是胡乱猜了一下,没想到迹部还真在单打三号等着了。” 她一口咬碎了糖果,话音一转:“我倒是还有一点好奇,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如果是换到另一个比较强的学校的话,以你的实力,应该能走得更远一些,青学……恕我直言,以青学的能力,能闯入关东大赛已经是极限了吧?” 雾隐说着,灵巧的双眸直往手塚脸上瞧着,几乎只要手塚的态度有那么一点点松动,她就能把他撬到立海去。 这么好的选手当然是自己收着了。 更何况部里还有一个恨不得贴着手塚打比赛的真田,把这尊大佛请回去的话,真田就不会天天早上提着她的领子拉着她晨练了,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真是完美的计划。 手塚将用完的毛巾折叠方正,道:“我的目标的确是全国冠军,但如果不是和那些与我做下约定的人一起的话,意义就不大了。” 良好的家教叫他与人对话时都会正视着对方,如此一来,倒让被注视着的人产生出一种紧张的感觉。 雾隐可没有这样的习惯,只有意带着手塚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实在想不到,这会是你说出来的话。” 手塚没多想,只是出于礼貌,在话题未结束之前,跟在雾隐身后,淡淡地回复着:“至少在国中时期,我想做一些任性一点的事情。” 任性吗? 或许是身边都是这样的人,雾隐倒不觉得这是任性的举动。 只是,连手塚也有能够为之付出一切而甘之如饴的伙伴了,给切原赤也找队友的事情就要更加上心才行…… 男孩子还真是容易为了这些情义做出许多出乎习惯的事情,镇定如手塚,高贵如迹部,都逃不出这个定律,但仔细想来,的确让她这个局外人羡慕。 “谁还没有一个约定了?”雾隐将双手背在脑后,微微抬起头,枕在手臂上,看着已经变得昏黄的天空,“每个队伍都是冲着全国冠军的位置努力的,冰帝也是,我们立海也是,比来比去,除了实力,还有信念,如果单单输了一场就失去斗志的话,那个约定还是早些放弃了吧。” 她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所及之处,是围在一起的青学队员。 比赛已经结束很久了,他们还是聚在一起,想来应该是等着手塚吧。 看来是不需要她多管闲事了。 真是叫人羡慕。 雾隐看了看手塚,目光下移,又看向了他的手臂,语气微微悠扬: “无论是冰帝那位迹部还是我们的真田副部长,都将手塚副部长视作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都很期待能和全盛的你比赛,所以还请你留意好手臂的伤,然后……” “明年,请继续加油。” 第55章 电视里的少年 比赛的第二天依旧是周末,雾隐没打算那么快回神奈川,也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家,索性在东京的街上开始了闲逛。 东京的夜生活极度繁荣,大街上少不了卿卿我我的情侣,也不乏三三两两的好友四散游玩着,偶尔有飙车党在路上肆意横行,引擎轰鸣,引起路边不少人的注意。 雾隐有些费劲地捧着两大袋东京特产的源氏卷和蝴蝶酥,以及专门为迹部大爷定制的鳗鱼冻,一层层叠起来的零食如同小山一般,引得不少人诧异瞩目,而雾隐本人则定在路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飞速驶过自己跟前的跑车。 都说赛车是有钱人的运动,毕竟单单是设备就需要百万起步,只是迹部家中虽然有钱,但也偏向古朴,更喜欢玩马术网球这种体现气度的运动,赛车这种美国西部偏爱的疯狂运动他一向是不愿意沾染的,雾隐倒是对赛车很感兴趣,可周围没有同道中人,她也无从下手。 仔细看了一会,等飙车族全数离开,雾隐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被马路对面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的橱窗内几台播放着小众频道的电视牢牢吸引着。 天色昏暗无比,那一个屏幕上的冷淡的光在每一个过路人身上都短暂地停留着,屏幕里正在播放着一场网球比赛,只是比赛的人年纪出奇的小,却打得有模有样的。 雾隐捧着大到有些遮挡视线的零食袋绕过了马路,走到那台电视跟前,目光灼灼,就像恨不得能穿越屏幕站在现场看着这场比赛一样。 正在打比赛的少年年纪不大,仔细看来也顶多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比赛的样子却十分的镇定,与其比自己大了不少的对手对战却依旧游刃有余,底盘扎实,球感精准,雾隐单单看了几球就明白,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已经没有了悬念了。 雾隐对比赛趋势向来很敏锐,自然看得出来,这少年并不急于获胜,更享受逼迫对手的过程,像是一个挑逗着猎物的猫,没有大量的比赛经验的人哪里敢这么冒险? 再仔细看着,只见场边没有一个教练和能为他加油的朋友,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少年就独自坐在休息席上,抱着自己的球拍,默默地等着下一段比赛的开始。 球技精湛,宠辱不惊…… 一个声音在雾隐心里响起—— 找到了! 就是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雾隐的目光变得雀跃,看向了屏幕左下角的比赛信息。 美国青少年网球比赛半决赛——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她记住了。 雾隐的心思飘忽,手中的零食袋慢慢往外倾斜,一包源氏卷从中掉落在地,可视线被袋子里其他东西遮挡,还要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捡一个又掉了另一个,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了。 真是乐极生悲了。 雾隐连忙抱着快要超出称重边缘的袋子,蹲在路边,一点一点捡着掉落的零食,正被弄得满头汗水时,剩下的所有东西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跟前,随之传来的,还有一阵温柔的轻笑: “从没见你这么狼狈呢。” 第56章 赛后 面前的少年依旧穿着青学的队服,背着一只网球带,手里还抱着一盆仙人掌,暖蓝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其中还藏匿着他独有的一分优雅,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五彩的霓虹灯闪烁,将他温和的容颜衬托得更加的清澈儒雅。 不二很早就看到雾隐了,小姑娘身形很是娇小,可捧着的零食几乎能遮住她的大半个身子,走在路上就像一只长了腿的塑料袋,几乎是整条街上最显眼的物体。东西掉下时,她也只是倔强地独自收拾着,还拒绝了好几个路人的帮忙。 他赶上前帮忙,悄悄看见,小姑娘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夜色的冷调,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灿然生光。 他帮着收拾好了东西递到她跟前,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认识的人,小姑娘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不过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隐隐带着些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真是,和平时的那位威严理智的立海助理完全不一样啊。 不二忍不住笑意,为雾隐整理着手里的零食,自然而然地开口问道:“没回神奈川吗?” 雾隐还蹲在原地,盯着被不二放到一旁的仙人掌,眼神中满是狐疑,听到不二的问题之后,迟疑地回答道:“嗯……我家在东京,这个星期回家住……诶?不用,我拿得起。” 她看着已经帮自己提着袋子而且明显比自己轻松了许多的不二,连忙要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人与人果然不能相比,她要双手捧着还拿不住的东西,不二一手提着另一手抱着仙人掌看上去还游刃有余,更是步伐轻盈,躲过了她要抢东西的手,笑着说道:“不过是帮个忙的事,就当报答你及时带来的冰袋吧?” 雾隐素来不习惯给别人添麻烦,买冰袋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回报,这样一来只能乖巧地跟在不二身后,有些手足无措,不二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道:“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帮我拿着亚历山大吧。” “亚历……山大?” 雾隐看向了不二送来的那一盆仙人掌,一双眼睛轻轻眨了眨。 她一个德日混血都还没有英文名字呢? 这一株仙人掌承受得起亚历山大这么厚重的名字吗? 雾隐接过那株憨态可掬的仙人掌,已经开始犹豫是不是要象征性地和它打个招呼了。 不二轻笑着,问道:“雾隐同学是去车站吗?还是有人来接呢?” 雾隐微微抬头,道:“我就随便走走,还不想回家。你呢?” “刚和队友们吃完饭,我们今年的比赛算是走完了,顺便开一个总结会。”不二说着,开始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今天没有出场,想找个地方打一打球,顺带着消消食,碰巧就看到你了。” “和冰帝这种强敌的比赛,你不上场确实可惜。”雾隐跟随着不二的步伐,二人并肩走在路上,逐渐与周围的繁灯盛景,熙熙攘攘融合着。 她停住脚步,拉了拉不二的衣角,下定了决心,问道: “你原本,想去哪里打球?” 第57章 英二与大石 雾隐跟着不二的步伐,走到了一个街头网球场。 街头网球场内大多是一些社会人士,或者是一些非校队的兴趣爱好者,水平不算高,都是以打发时间,运动锻炼为主要目的,还没等靠近,便听到网球击打在球拍上的清脆响声,还有一声声的高喝。 雾隐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隐隐有些不安,面对陌生的环境,她只能贴近唯一熟悉的不二,才能认真观察起周边的情况。 只是,不二突然笑了一声,看向雾隐,道:“真巧,我遇到熟人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兴奋的声音便由远而近地传来,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不二!哇!立海的助理也被拐过来了?” 一个人也随着声音而跳跃着跑了过来,身形灵巧,暗红色的头发往外翘着,是之前与雾隐也有一面之缘的那位猫系少年,他手里还扯着另一个少年,他们都穿着青学的正选队服,雾隐看了青学那么多场比赛,自然认出面前两人的身份。 “我们在路上刚好遇到,就约了一起来打网球。”不二笑着,不忘对身边的雾隐介绍道:“这两位是青学的第一双打位,菊丸英二和大石,而这位是……” 雾隐对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立海二年级雾隐澪月。” “太好了,我和大石正愁没人和我们打双打呢!”英二对雾隐露出亲昵的笑容,又把大石拉了上前,对二人说道:“今天和别的人组队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输得一点都不能心服,现在一定要找回熟悉的感觉才行。” 不二看了看雾隐,询问着她的想法,道:“你双打可以吗?” 这三人的自来熟让雾隐有些受宠若惊,她抱着亚历山大,歪了歪脑袋,反问:“我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不介意和我一起吗?” “这有什么问题?”大石露出友好的笑容,“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玩网球呢?” 不二更是已经找到了空下来的网球场,放下手里的袋子,看向雾隐,道:“这种街头网球场场地少人却多,为了更多人能参与,就设置成了双打场地,我本来也是想找一找有没有能组队的人……你习惯打前后场还是左右?” 雾隐顺其自然地走到他旁边,放下亚历山大,回答道: “我在前场。” 不二拿出两个拍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她,如水般温柔的眼睛荡漾着平和的气息,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这是友谊赛,输了也绝对不丢人,是吧,立海助理?” 雾隐接过拍子,微微抬起下颚,回敬一声:“是啊,私下里的一场比赛而已,输了也绝不坏名声,是吧,天才?” 居然把比赛抬升到立海的名头上去了,那她怎样都不能丢了立海全国第一的风头。 就看你对不对得起天才这个称号了。 二人带着互相鼓励的假面,并肩走入网球场内。 英二默默看着两个在互相给对方戴高帽的人,默默看向自己的搭档。 “这两个人,怎么把一场消食的比赛弄得这么紧张?” ————— 编辑告诉我说可以和书友们多点互动呀,但毕竟之前都是有几个话痨的书友带着我唠嗑的,换了小号写了新书之后不知道该说啥 那先来求个推荐票吧,咱书是全程免费的,推荐票是本人写文的动力呀 然后之前看到评论区有支持不二作为男主的,所以这两章临时为他加了一段戏,各位还有偏爱的角色都可以告诉我呀 第58章 倾斜性胜利 比赛在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出现倾斜性的优势,只不过,胜利的天平倾斜的,是不二与雾隐的临时组合,这个局势,在雾隐第一次打出和切原赤也研究出来的不规则发球时就已经确定了。 上了国中之后,雾隐就很少打网球了,近段时间最辉煌的战绩就是在幸村和真田这两位恐怖的防守下攻破四局,然后体力不支,不战而退。 这么看来,好像并不是多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但立海就是立海,是全国第一的学校,幸村和真田组成的双打,也可以毫无异议地称一句全国第一,面对这二位,作为主攻手的雾隐也能拿下四局,更别提青学这一队还在成长中的双打组合了。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每天早上的被迫性晨练,雾隐的体能已经得到了全方位的上升,更何况为她兜底的,不再是只救球的学长,而是擅长反攻夺分的天才不二,他们这对组合以攻为守,可比当时面对幸村和真田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默契在两位球技强大的人面前似乎不起作用,不二很懂得配合,有他在身后,雾隐逐渐开始放开手脚,一个个被她研究过无数次的球技变化莫测,层出不穷,双方高超的水平让球场内不少业余的选手都聚集起来,观摩着赛场中的四位选手,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在不二以一招调高球夺下最后一分后,比赛迎来了结尾。 雾隐看着一下子蔫掉坐在旁边的英二,用球拍捅了捅不二,问道: “一天输两场,对你们打击会不会太大了?” “没关系,能和值得尽力一战的人比赛,我们都很高兴。”不二安慰着,与大石一起架起英二,将他带到了场边,把网球场留给了第二轮的球手。 被队友夹着的英二不满地嚷嚷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不二!你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诶!” “毕竟我是天才。”不二轻笑着,转头看向缓缓跟上来的雾隐,饶有兴致地说道:“相比起来,雾隐你的球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雾隐揉着右手臂,看着嘟着嘴的英二,半是安慰半是解释道:“我也是从小就打网球的,而且如果没有球技,以立海那群心高气傲的人是不会让一个女生做这么久助理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雾隐又从零食袋里随手一捧,把一大包源氏卷之类的小蛋糕放到了几人中间,招呼一声:“都来吃点吧,不然一会我拿回去也麻烦。” 刚才的球技征服了这对双打的雾隐在英二心中似乎已经挂上了好人牌,他一点都没有跟她客气,靠在大石身上,拆开一包源氏卷,边吃边问道:“你们是第一次搭档,为什么还会赢我和大石?” 雾隐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双腿交替坐下,优雅地打理着裙子,回答:“你们配合得的确挺好的,但这又不是比默契度的比赛。” 她说到此处,认真地看着面前三人,道:“虽然说双打打得好的话就会像是三个人在场上,但网球本来就不是靠人多取胜的项目,更何况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能够以一敌三的人并不少,实力的差距足够大时,默契就有些不值一提。” 第59章 黄金双打 雾隐的话像是公事公办一样冷静平淡,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话容易引起歧义,她又补充着: “这是立海的训练理念,双打的好处,便是选手的个人提升效果能够成倍地体现在比赛上,所以比起默契,立海会更加注重自身能力,我们的双打选手单拎出来也会是全国级的单打高手,平时也是以单打选手的训练强度来要求他们。” “这倒也是一条思路。”不二默默将雾隐递过来的棒棒糖转交给了英二,接着问道:“不过,雾隐在立海真的只是助理吗?” “管理财政,打扫卫生,监护小孩,投喂零食。”雾隐认真地掰着指头,一点一点地数着,“稍微有技术含量的,就是外出收集对手学校的数据吧。毕竟只有没了后顾之忧,才能让他们好好比赛。” 她的态度像是这一切都成了理所应当,却不知为何,先是听了大石的一声:“那真是可惜了”,然后便是不二和英二的点头。 雾隐不太明白他说的可惜是什么,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剥开一块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英二看着过分优雅的雾隐,眼珠子转了一圈,悄悄捅了捅不二。 不二看了看极力想要挑起话题的英二,又看向小口小口咬着蛋糕的雾隐,温和地笑了一声,道:“我倒有些好奇,作为立海的人,对刚才那一场比赛有什么想法?” 雾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的想法?” “有想法的话肯定要说出来才能慢慢解决。”不二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语气有些另有所指。 英二拉着大石,二人齐齐看向雾隐,眼底满是期待。 雾隐垂下眼眸,微微颤了颤,犹豫一会,才看向英二,先说道: “不止是刚才那场比赛,还有我看的关东大赛这几场比赛里,菊丸同学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接所有的球,即便是明显的后场球,你也会有下意识的接球动作。而且,菊丸同学的体力开始下降的时候,精神就开始不集中,这个时候,下意识追着球跑的动作更加明显,如果被对手发现这一点,集中攻击菊丸同学来消耗你的体力的话,你们的双打局毫无抵抗力了。” 她微微顿了顿,又看向稍微腼腆一点的大石,道: “大石同学的话,倒是很适合打双打。作为后场的选手,很多球也的确都救起来了,在你这的失分率很低。但不失分是赢不了比赛的,主要负责得分的都是菊丸同学,而靠他一个也是不够,你也需要具备进攻的能力。” 她说完,淡定地将吃完的蛋糕包装折叠好,放入自己的口袋,思索着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将已经减少不少的零食袋子拿好,看着已经在开始思考的两位双打选手,心中慢慢有了满足感。 看来是听进去了。 她的话很少有人能听得进去,幸村他们是如此,迹部更是如此,一个个的都有着自己的傲气,显得面前的这些天真的面孔弥足珍贵。 不二见她话说完就要走,也站了起来,道:“我送你?” “不用了。”雾隐抬手止了他的话,“今天玩得很开心,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她微微低头,看着不二,又看向了英二和大石,眼中有着真诚的神采。 “希望你们来年的比赛顺遂如意。” “再会。” 第60章 屋檐非家 雾隐最后还是唤了家里的司机,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她的家。 如今的如月夫人,雾隐的母亲家中向来金碧辉煌,审美低下,雾隐回到家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一楼客厅最中间的那只水晶吊灯。 就连迹部的审美都比她好。 如月夫人就坐在沙发上,保养良好,华贵雍容,看到雾隐的出现,顿时露出十分体面的笑容,立刻迎了上前,问道:“回来了?这次待多久啊?” “回来拿东西,明天就走。” 雾隐说着,无视掉了还在沙发上的男人,提着东西迅速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如月夫人追在身后,不甘心地说道:“你如月叔叔最喜欢你来了。” 雾隐没有理会,更是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带着不满的嚷嚷:“偶尔回家一次,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她把母亲的叨扰抛之脑后,刚上了二楼的走廊,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房间之后,看到她之后,水灵灵的眼睛露出害怕的神色,一下子就躲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是她那个基本没有说过话的弟弟如月冬,都这个年纪了,性格这样别扭,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雾隐走近他房间门口时,却看到如月冬房间门口的把手已经逐渐脱落,是锁不上的,再仔细看看,感觉像是被暴力拆门给弄坏的。 她的眉心狠狠地皱了一下,走上前,将手里的零食放到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给你带了零食,放门口了。” 她说完,也不管弟弟的回复,走向如月冬对面自己的房间,按照惯例锁上了门。 她的房间暗沉一片,许久没有来过,到处都生了灰尘,墙上挂着她幼时擅长的小提琴,上面的弦已经松动,生出一片落寞的颜色。 雾隐花了近乎半个小时才将房间清理干净,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加上刚才打球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叫她实在有些难以忍受,只能到浴室,放了半池子的水,将笔记本电脑架在浴池边上,一边泡澡,一边搜索着关于越前龙马的资料。 ——越前龙马,日籍,十二岁,常住美国,美国青少年网球比赛三连冠,即将冲击四连冠的天才少年,家父为前职业网球选手越前南次郎。 虽然还是一个小孩子,但视频里站在球场上的他时刻都散发着不同于小孩子的强大而稳重的气场,和天真热血的切原赤也完全不一样,先不说能不能把他从美国拐回来,估计单单是要把他招进立海,就要费很大的功夫,而要让他和学长们和睦相处,就更是另一个难题了。 任重而道远啊…… 雾隐拨弄着浴池里的水,有些苦恼地往下滑着,将头发浸湿在水中。 这个孩子她越看越是喜欢,不单止是因为那能和切原赤也并肩而行的能力,还有他打球的神情,其沉浸于比赛的样子,小小的身体就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比赛中一次又一次地被逆境激发着,还有许多熟悉的感觉,跟她第一次看到的幸村一模一样。 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了的。 脑海里,真田的话一闪而过。 雾隐撑起上半身,看着雾气升腾的镜子中,自己若隐若现的影子,半晌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即便不成功,也一定要试一试。 第61章 关东决赛 第二天再醒来时,放在对面房间门口的那袋零食已经不见了。 雾隐收拾好了要带走的衣物以及挂在墙上生灰的小提琴,不想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扯上太多的联系,很快就乘车返回了神奈川。 她从来就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更何况雾隐家族给力,在雾隐把要调查的信息发给水泽管家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把许多网上调查不到的信息发到了雾隐的手机上。 列在最前面的,就是越前南次郎似乎有要将孩子带回日本发展的想法,接下来的暑假,他将会把越前龙马带回日本东京住一段时间,以提前适应国内的生活节奏。刚巧,全国大赛便是从暑假开始进行,也是雾隐将越前龙马争取去立海的最好的机会。 雾隐找到了越前南次郎的联系方式,试着写了一份邮件,将她的诚意陈述清楚,发给了远在美国的越前南次郎。 原以为她的信件会石沉大海,不料只过了一天,越前南次郎的回信就已经躺在了她的邮箱里。 信不长,带有许多口语化的内容,还有一些适当的玩笑,雾隐粗略地看了一遍,明白越前南次郎的大概意思是:小孩子的事情我不参与,你要是能说动越前龙马本人,作为家长的我也不会有意见。 雾隐没想到越前南次郎的态度这么随便,不过联想起越前龙马比赛的时候空无一人的休息区,也就了然明白这位家长的放养式教育了。 但这就少了不少阻碍了。 孩子们谁不是崇尚胜利成功呢?立海有着全国冠军的名头在,还有这么多值得挑战的网球好手,她就不信这些还抓不住越前龙马的脚步。 对于能给切原赤也新队友的事情,雾隐是越来越有把握,心情也就好了许多,连带着在校门口做监察委员工作的时候都愉悦了很多,不仅没有慵懒得靠在树上,还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包括切原赤也在内的好几个迟到的同学,叫认识她的人都开始诧异地猜测,这曾经拿着秒表抓迟到的卡点狂魔是不是收到爱情的滋润了。 又是一个周末,也是关东大赛的决赛阶段,立海与冰帝关于卡苏马苏和鳗鱼冻的世纪之争也拉开了帷幕。 决赛场上,放眼望去,只见观众席里头,各校的观赛正选比啦啦队的还要多,山吹,六角,青学等等都全员到齐,还占据了较前的观战席位,不可为不重视。 雾隐坐在观众席,抱着比赛结束后就要送去检修的小提琴,带着身旁此次比赛不出场的切原赤也,对着正选煞有其事地嘱咐一声:“比赛第一,友谊再议。” 她是最喜欢看高手对决,但也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两队哪边的部长吃下黑暗料理破防,她都喜闻乐见。 更何况自从知道卡苏马苏与鳗鱼冻的具体做法之后,两队的少年看对方的眼神总是带了些奇奇怪怪的意味,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私交的芥川慈郎和丸井文太二人也会为了避免最后的惩罚而发挥处超越平常的水平,更别提本来就竞争激烈的两位部长了。 第62章 大赛一始 原本人人期待的比赛以柳莲二镇守的单打三号作为结束,迹部、真田和幸村甚至没来得及出场。 买了个饮料回来就看到比赛结束的切原赤也满脸震惊,咬着吸管就问道:“没了?” 雾隐咬着糖果,抱着小提琴的皮包,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切原赤也跑到了她身边,嚷嚷一声:“我还以为是一场苦战呢。” “确实是苦战。”雾隐玉手微抬,指向记分板的方向,淡定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你仁王学长他们被逼到抢七局的?” 记分板上的数据为6:7,抢七局的比分更是到了44:42,确实是这么多场比赛以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比分,幸村和真田以及柳莲二三人也在教练席附近,看着那近距离的比分不断讨论着什么。 切原赤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对哦……” 雾隐慵懒地挠了挠耳朵,打着哈欠,话音一转,道:“不过,柳生是一年级的第三个学期才被挖掘到网球部的,和仁王的双打也是这个学期才组起来的,的确是没有丸井他们那么默契,但是他们二位实力强劲,再操练一段时间,估计就无人可敌了。” 切原赤也的目光往下移着,又诧异地指着单打三号,道:“连柳学长也进抢七了?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错过了你的柳学长在逆境之下连追五分的精彩反杀。”雾隐接过切原赤也递给她的常温汽水,用目光示意着冰帝选手席中一个留着深蓝色狼尾发的少年,问道:“看到那个戴平光眼镜的那个人了吗?” 切原赤也看过去之后,雾隐继续说道:“那是柳的对手,是冰帝的军师,也可以被称为冰帝天才,忍足侑士,是一位球感和洞察力极佳的学员,不少人将他视为冰帝的副部长。” 一个人在雾隐身边落坐下来,语气里带了一点玩世不恭的邪气:“军师对军师的比赛,看来还是我们更胜一筹了。” 雾隐撑着下巴,看着一旁十分顺理成章地拿起她留给丸井文太的蛋糕的仁王,道:“你今天差点就输了。” 仁王塞了一口的蛋糕,笑到:“怕什么?你还不了解我吗?” “知道你爱玩,但别阴沟里翻船了,欺诈师。”雾隐抢下他咬了一口的蛋糕,顺手递给了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的丸井,看向仁王,语气不容置疑:“你把自己偏食的毛病治好了再来吃。” 仁王发出一声“puli”的笑声,看着丸井文太挑衅的眼神,道:“你再喂他就成球了。” 丸井文太不甘示弱地反驳着:“偏食是婴幼儿才有的毛病吧?仁王你心理年龄可疑哦。” “知道我是个宝宝还不让着我?”仁王倒是一点都不害羞,摊开手,一边搂着立海的小学弟,一手靠着雾隐,语气里带了些流痞的意味,道:“反正赢的人是我,管他是6:0还是7:5?” 他说完,捞起鳗鱼冻,前往赛场内握手行礼,满面都是属于欺诈师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雾隐托着脑袋,微微叹了口气。 看他们的样子,是彻底不打算为这次的胜利庆祝了。 但是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只为了胜利而打网球了? 胜利之路越走越长,但她总觉得,他们这群人的相处越来越默契,但让她怎么都找不到第一次争取全国大赛优胜的热血感觉了,反而是青学那边…… 她晃了晃脑袋,将杂念抛之脑后,不再理会。 第63章 期末考试 充实的生活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关东大赛结束,这一个学期也将迎来尾声。 学校里,没有比赛的社团逐渐把重心放在了学习上,对于三年级的学长而言,准备这一年末的升学考试将会占据他们第大部分时间,而对于二年级的雾隐他们,每一次的考试都会影响国三的再次分班,为了同时考入重点班,每一个正选都卯足了力气,在极度紧张的训练之余的时间都投入了图书馆或者是真田家的道场,互相帮助着复习对方较弱的课程。 雾隐的成绩向来很好,属于从来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五的别人家的孩子,原本在正选们复习的时候负责辅导难题,准备甜点之类的轻松事情。 连被社会这科拖了后腿的柳生也会感叹一声:“真的羡慕你的脑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伙人正聚集在真田家的空道场复习,而向来备受真田夫人喜欢的雾隐,正为少年们现场制作着甜口的铜锣烧。 胡狼费劲得看着日语课本,听到柳生开口,立刻补充道:“听说,原本唯一能参加全国级理科竞赛的山村同学逐渐跟不上竞赛的进度,迫于压力选择了退出了。那天我在主任办公室,听他说要再找一个心理素质足够的学生,也许就是雾隐呢?” 柳莲二放下了笔,略微回忆了一会,看着雾隐干活的身影,道:“其实当初代表立海参赛的名额选择就在雾隐和山村同学之间徘徊,可她一心在网球部的比赛中,理科竞赛的最终一场比赛和全国大赛的时间相冲突,她以网球部为先,就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雾隐内心依赖着幸村他们这几个童年好友,恐惧被抛弃,也不愿意离开,所以一向是把他们网球部的事情摆在第一位的,时间一久,倒已经不会在意自己的想法了。 真田也放下笔,看着忙着烤铜锣烧而假装听不见柳莲二的话的雾隐,问道:“要不要去试一试?” 雾隐沉默了一会,戴上厚手套,语气平淡地反问:“参加了有什么好处?多一份累的要死的任务而已。” “对你的未来会有好处吧,毕竟全国大赛冠军的荣誉只会让参赛的队员获得保送高中的名额,雾隐一直辅助着我们,却没有这个机会,实在可惜。”柳生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雾隐身边,捧起橙汁,在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添了一些。 雾隐捧出带着铜锣烧的烤盘,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要是参加了,全国大赛的好多场都会错过。” 作为九年的老友,幸村自然看出了她的迟疑,也看出了她的顾虑,轻笑着安慰道:“如果真的想去的话,不用顾忌网球部的事情。毕竟我们还有那么多学弟呢,赤也也是非常能干的。” 因为一年级复习内容不同而不参与集体复习的切原赤也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几人鼓励的目光凝视着的雾隐着实感到不太习惯,犹豫着,却还是默默摇头,道: “那……再说吧。” 第64章 越前龙马 几人搭配着复习让学习生活不再枯燥,时间过得很快,期末考试结束仿佛也是一眨眼的事情。 成绩很快就发了出来,雾隐的成绩居全级第二,以微弱的分数落后于数据狂人柳莲二,剩下的人都能正常发挥,而一年级的切原赤也超常发挥,成功地成为网球部首位全科不合格的人。 正选们对于能够全科不合格的试卷极为好奇,甚至聚在一起集体观摩,对某些错得离谱的题目叹为观止,让人不禁感叹,以他的智力水平,能看得懂网球比赛规则已经是要嘉奖鼓励的事情了。 被反复挂在耻辱柱上的切原赤也委屈地躲在雾隐身后,在雾隐再三保证学长们不会再嘲笑他之后才不情不愿地钻了出来,又被真田以出赛为条件严令要求必须利用暑假期间把成绩提到及格线以上才算罢休。 之前所提及的化学竞赛并没有找到雾隐,而停下来的学习任务与不需要她担忧的训练进程让她的时间变得富余,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邀请越前龙马在明年的升学中进入立海,成为网球部成员了。 所以,在收到越前父子回国的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雾隐就直接从神奈川杀到了东京,并且在一间寺庙内的网球场内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孩子。 ——————— 面前的少年个子比这个年纪的切原赤也还要矮一点,墨绿色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耷拉在额头前,五官端正,双颊有些婴儿肥,长得和录像带中一样稚嫩可爱,尤其是那一双如同猫瞳一般的眼型,清澈明亮,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天生就不服输的骨气。 简直跟曾经的幸村一模一样。 越前龙马应该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他,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混血的女孩,那双认真的眼睛在雾隐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才继续自己对着墙壁的击球练习。 似乎比录像带里头看到的样子还要拽一些。 雾隐走上前,越前龙马依旧连续将网球击打向墙壁,动作干净利落,她还没开口,少年的声音就直接传了过来: “他跟我说过你的用意了,但我是不会去的。” 雾隐立在原地,却不变神色,淡然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越前龙马手中击球的速度不停,一双眼睛里,似乎除了那只跳跃的小球,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雾隐也很有耐心,而且早就猜到了这个局面,眼眸一转,看到了一只靠在墙边的木质网球拍,心中立刻有了打算。 她走上前,抓起那只网球拍,用它挑起一只被落在墙角的网球,微微颠了颠,感受着球拍的弹力之后,看准了时机,将网球一击而出。 明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影子,飞速与越前龙马击打的那只网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两只小球飞向了反方向,直接打断了越前龙马的练习。 越前龙马的动作微微顿了片刻,须臾才转过身,那双看向雾隐的眼眸中多了一些打量的神色。 “对着墙壁训练没什么意思吧?” 雾隐歪了歪脖子,目光灼灼,五指转动,木质球拍顺着她的手指摆动转动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如果我赢了的话,就请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让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第65章 出其不意 如果幸村或是真田也在此处的话,就能认得出,如今雾隐面上的神色,已经有些恢复了从前的张狂快意的模样。 雾隐的目的是引起越前龙马的共鸣,而对于这种自立思维极强的固执小孩,与他沟通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投其所好,而要让他对自己完全放下防备的话,便是要不留余力地用实力征服,这是雾隐与这么多网球少年们相处许久得来的经验。 所以这一场比赛她得赢,还得赢得漂亮。 第一球在雾隐的刻意炫技之下爆发出了极强的威力,甚至没等越前龙马反应过来,就已经从他身后的墙上反弹了回来。 小孩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雾隐那双纤细过人的手臂上,似乎是有些质疑,但很快,眼底便燃起了斗志,摆好了架势,原本被右手单手拿着的球拍交由双手紧握。 他不说话,雾隐也淡定地保持着沉默,又用球拍挑起一个小球。 第一球是出其不意,是赌中了他的轻敌,而接下来的球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雾隐微微低下头,双眸抬起,突然开口问道:“还不换左手吗?” 越前龙马的身体往下沉了沉,稚嫩的面容上出现了一点玩味的神色,却依旧将球拍牢牢地握在右手上。 真是固执的孩子。 越前龙马,作为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的确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型球员。但雾隐澪月可是出自拿了全国冠军的队伍,什么样的球员没有见过,更何况在来之前,她已经反复观看过了越前龙马的比赛视频,有柳莲二教导过数据网球的基础在,这场比赛,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雾隐微微转了转右臂,眼神里多了一分犀利,再发球时,引拍成线,身体重心向后,身前的肌肉绷直,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宛如满月的弓弦,不带一点花里胡哨的技巧,小球与球拍撞击,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飞速朝对面飞去,砸落地面,干净利落地弹起又落下,几乎没有给对面的少年任何反应的机会。 高端的比赛,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击球技巧。 第一局比赛在雾隐超常发挥的情况下结束,连球都没能碰到的小孩也十分淡定,一点也不见着急,只是认真地将球拍换到了左手,猫瞳露出几分挑衅的神色: “学姐,你还差得远呢。” 雾隐压下身子,回敬道:“现在的你还没资格和我说这句话。” 越前龙马压下帽子,握拍的左手转了个角度,将小球高高抛起,猛地击出,穿破空气的小球落入对方场地,从地上弹起之后,却直朝雾隐的面门而来。 终于来了,这孩子在美国青少年网球比赛中常见的绝招——外旋发球! 雾隐早有准备,单脚使身体灵巧地后跃,迅速拉开距离,反手回击,球刚好与她的球拍边缘相撞,高高回弹,落入越前龙马场内底线处。 经常能拿下分数的球技被对方点破,越前龙马站直了身子,回头望向那颗逐渐停下的小球,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雾隐没有懈怠,对面的小孩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鹰,即便是落后许多,也紧紧地盯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只要稍有漏洞,就能一举击破,将对手置于死地。 这可不再是双打了,她的身后,可没有不二或毛利寿三郎为她兜底。 第66章 放养式教育 早晨的阳光灿烂却不灼热,明媚而不刺眼,二人在比赛中还会刮过夹杂着青草芬芳的微风,比分一点点地增长,又不断地拉开距离,最后停留在了6:2,雾隐取胜。 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赢得轻松,特别是到她赛末点时越前龙马的反扑连续拿下的那两局,那突然爆发的能量让她也吓了一跳,若不是比赛经验丰富,她或许真的会被这孩子反败为胜也说不定。 输了比赛的越前龙马沉默不语,脸上带着大写的“不服”两个字,将拍子夹在胳膊下,默默走向场边。 “愿赌要服输,越前。”雾隐也走上前,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缓了口气之后才问道:“现在可以给我五分钟了吗?” 越前龙马看着她,薄薄的嘴唇微微瘪了瘪,才道:“学姐,休息一下,等会再打一场。” 雾隐:…… 我求你善良一点。 她雾隐澪月就连去见迹部那个大忙人都不用那么费劲,这小孩真难整。 雾隐揉着发酸的眉心,语气尽量温柔:“要不,学姐请你吃饭吧?” “吃完再打吗?”越前龙马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雾隐。 你这是在谴责学姐的良心。 雾隐突然想念自家单纯可爱而且好骗的切原赤也了。 越前龙马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一挥手,淡定地说道:“开玩笑的。学姐明显已经打不了第二场了。” 雾隐:…… “你清醒点,刚才输的人是你。”雾隐指着在旁边那简陋的计分板上的6:2,强调了一句:“你是那个2。”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似乎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气音。 这个样子像极了曾经大胜比赛之后输给了突然出现的手塚的真田,只不过当时的真田强忍了一天的眼泪,倔强得雾隐和幸村怎么安慰都没用,在这之后逐渐变得越来越成熟严肃,这小孩要是走上了真田的路数,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雾隐想了想,问道:“要不和你家里人说一声,我请你出去吃个午饭?” 越前龙马用毛巾擦了擦汗,回复道:“他们听说有人来挖我,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据说要晚上才回来。” 好家伙,还真是放养式教育家庭。 雾隐看着已经被抛弃的小孩,突然深感罪恶,如果她刚才没有大发善心,越前龙马今天的午饭估计是没有着落了吧? 出于为小孩身体着想,雾隐还是带着越前龙马离开了寺庙,在越前龙马固执地拒绝了她预约的高级餐厅而走入汉堡店还点好了三人份的套餐之后,二人才有机会认真地聊一聊。 说到不愿跟随雾隐去立海,越前龙马只是咬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打网球,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想打败那个人而已。” “打败?”雾隐有些疑惑,问:“谁?” “我爸。”越前龙马很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道:“我要去他曾经的学校,药打破他的记录,所以我不会去你说的学校的。” 雾隐在他对面,撑着下颚,咬着可乐的吸管,听到越前龙马的解释之后,突然想清楚了一点。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越前南次郎对于她的撬墙角的态度如此的随意了。 他是足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离开他吧? 被那老狐狸忽悠了。 第67章 拉下神坛 感觉到自己被忽悠了的雾隐微微抬起头,看着越前龙马,突然明白该怎么投其所好,说话的语气里顿时带了些报复: “打败他有多难?等他老了拔他氧气管不就行了?” 刚吃下一大口双层汉堡的越前龙马猛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目光中居然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 雾隐喝下一口可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预感到自己此行或许是没有收获了,只能妥协地问道:“话说回来,你会去哪所学校?” 有了一顿汉堡的加成,越前龙马倒是不再排斥雾隐的问题,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听老头说,好像叫做青学……类似于这样的名字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雾隐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反问一句:“青春学园吗?” 越前龙马看着突然精神了的雾隐,问道:“学姐知道?” 雾隐微微垂下眼眸,脑海中飞速发展闪过几个念头。 目前为止,青学的双打都不够成熟,菊丸和大石的组合实力有待提升,而另一对双打组合却迟迟未定,单打的手塚与不二两人虽然足够强劲,但也会因为如此遭到各校的针对,他们的确需要一位能支撑起决定胜负的作用的人,有越前龙马这种未来无限可期的选手,再加以好好培养,那他便是下一个能支撑起一场比赛的支柱。 从比赛的角度来看,青学确实更需要他。 “青学是能闯入关东大赛的种子学校,里面的选手也都是一群很不错的人。”雾隐靠在了椅背上,纵使十分不舍得,她说的话也十分的客观: “只是,我得提醒你,自青学网球部建立以来,从未有过一年级的正选,你进去的话,不一定能出战。” 越前龙马专注地对付着面前的汉堡,像是根本没有把雾隐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隐约听到他含糊的声音传来,带着对所有东西都不屑一顾的傲气: “一年级的正选,他们明年就会有了。” 雾隐咬着吸管的动作微微迟钝,双眸忍不住上抬,认真打量着口出狂言的小孩。 上次听到这句话,还是她六年级的时候,某几个小孩听说立海年级等级分明,正选多从二三年级里头挑选,便当场下了决定,要给学长们好好上一课,随后便有了如今的立海三巨头。 还有切原赤也,刚入立海的时候也是个小刺头,另一边的迹部更是直接成为了网球部的帝王。这些男孩都是从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过来,无论性格何等千奇百怪,都逃不脱这魔性的诅咒。 雾隐的思绪飘远之时,却又听越前龙马开口问道:“学姐,听说你们那个学校,是全国第一?” 雾隐没反应过来,再看向面前五官精致的少年,点了点头。 越前龙马放下吃好之后的包装纸,再直视着雾隐的双眼,认真而骄傲,一字一句道: “比起顺理成章地成为王者,我更享受把别人拉下神坛的感觉。” 拉下神坛…… 雾隐的心被猛地抓了一下,片刻之后,一直凝聚的双眉舒展,以同样高傲的姿态评价道:“大言不惭。”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优秀的后辈,有切原赤也一个就够了。 心中没了执念,她起身,气势如若九秋之菊,凛然道:“刚才一直没能介绍我自己,我叫雾隐澪月,来自全国冠军立海,如果明年你能进入正选的话,我们两校最早能在关东大赛相遇。” 越前龙马抬头看向雾隐,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我等你们。” 第68章 夜半孤影 失去了越前龙马的同意,雾隐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失望,只是慢慢走回去的时候,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还在小学的时光。 她经常感叹身边男孩子的突然热血,但小时候的她倒也是这样的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真田与幸村联手都按不住的那种女孩,三人之中她虽然最小,但鬼点子最多,做过最高级的事情就是带着娇嫩可爱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硬是将自己自然脱落的乳牙掉落的原因栽赃在骂过幸村像女生的小孩身上,直接让那小孩被打得一个多月没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时的她什么都有,仗着身后庞大的家族支撑,底气十足,是附近街头一等一的霸主,这股傲气一直延续到小学三年级,也只有那一年,她在网球上能完胜那两位好友。 只是四年级的时候,原本和睦的家庭多了一个男人,母亲第一次开始担心她的存在会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爱情,甚至不顾她的哭诉,将她送到了异国他乡。好在那时还有桦地与迹部,这两个男孩虽然一个呆愣一个自恋,但对她都是很好的,逐渐弥补了她已经破碎的安全感。 后来,母亲怀孕了,她在刚适应好国外生活的时候又被强行送了回来。直到今日,雾隐仍能牢牢地记着,自己到家的第一天,在她满心期待着母亲的安慰时,母亲却抱着弟弟,对她说—— “澪月啊,从前是妈妈什么都不懂,就把你生下来了,但如今妈妈有了自己完整的家庭之后,就知道科技产物不能代替人类的情感,现在妈妈很幸福,如月叔叔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你的存在,你要记得讨他欢心,他才会让你留下来。” 雾隐只感觉这话宛如当头一棒,她不明白她一个上市公司的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什么成了一个科技造出来的累赘,也不明白如月是怎么让当时叛逆的母亲变得如此卑微,她不愿意变成母亲这样,可又不争气地想要留在母亲身边,于是她开始收敛自己的性格,让自己变得温和,平静,乖巧,省心,成了人人称赞的好女孩。 幸村和真田没有因为间隔的半年而与雾隐生疏,虽然身边出现了柳莲二,但依旧与她形影不离,能谈天说地,有胜从前。 他们三人像是雾隐生命中最大的光,也是从悬崖垂下的唯一一根绳子,雾隐只有牢牢抓住了,才不会落入深渊。 再后来,她在家中起夜时,看到了那个人人称赞的老好人如月先生,在灯光昏暗的洗手间里,抱着她的贴身衣物,把脑袋深深地埋入,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沉醉的表情。 当时的雾隐震惊得无以复加,心里受了极大刺激的她大病一场,错过了跟随母亲一家搬去东京的时间,也多了一个睡觉锁门的习惯。 雾隐不敢对旁人说,只能将所有的烦恼倾诉给自幼的好友幸村一人,幸村亦替她生气,不仅连夜将她拉入了真田家道场习武防身,从那以后,还会拉着网球部的正选们送着雾隐到家门口才各自散开,直到国二。 第69章 青学一游 当年,母亲问过她,作为雾隐家的孩子,衣食无忧,家境优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是啊,当她身边所有不知情的人都羡慕着她拥有的一切,唯有正选们会把她视作寻常的女孩。 幸村和正选们的陪伴是雾隐坚持在神奈川住下来的动力,为了抓住这份情谊,她会更加用心地辅佐在他们身后,即便放弃了她真正擅长与喜欢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或许真田说的对,她的确不喜欢网球,至今仍坚持着,只是怕与他们分开。 雾隐一直跟随着正选们,可无论如何,不能上场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缺陷,她总觉得自己无法为正选们提供帮助,连带着后来的每一场她精心准备的庆功会都被一场一场的加训占领,这也让她唯一能参与到少年们共同活动中的机会逐渐消失殆尽,心中曾经被抛弃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所以只能更加努力地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雾隐记得,刚与不二认识的那一天,他问过她:你是讨好型人格吗? 现在想来或许是的,但他们的友情从来都是相互的,她的讨好,只针对他们,而她的讨好,也只为了不失去他们。 原本这一切细腻的情绪只隐藏在雾隐的心底,可今日看到越前龙马,那孩子目标坚定,心无旁骛,身上有着一股莫名的气质,不仅让她回想起了最初的幸村,也让她想起了曾经无所畏惧的自己。 这样全心全意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感染身边的人。 雾隐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各种想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把她带到了一所学校门口,古朴的校碑上,刻着清楚的几个字:青春学园。 居然……到青学了? 雾隐愣了好一会,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巧了,她自己还不知道青学在哪呢,可只是沿着刚才吃饭的路一直走着,怎么就到了? 她朝四周观察着,时正下午,温度开始变得灼热,晒在身上有些刺痛。正值暑假,校园里空无一人,连看门的保安都十分懈怠地躲在树荫下眯着眼。 雾隐放轻了脚步,悄悄绕过了那位打瞌睡的保安,溜进了学校。 青学建立时间不如立海悠久,教学楼的装修设计都要更偏现代,一二楼的墙壁上还有徐徐而上的藤萝攀援,入眼是青葱般的绿色,看得人赏心悦目。 雾隐原本还在寻找网球场的位置,可还没找到地图,就听见了一声声球拍与网球碰撞而产生的熟悉脆响。 也不是训练期间,那击球的声音却不断地响起,仔细听着,却似乎只有一个人。 雾隐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那击球的人影也逐渐的显现出来—— 手塚? 雾隐更加地诧异,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心中的诧异更盛。 在烈阳下训练的是手塚没错,但他使用的,却像是他的右手。 雾隐用手遮住晒在眼睛上的阳光,又又近了几步,过了好一会,心中的诧异才被一种了然取代。 对了,明年带领青学的人就是他了。 第70章 带领青学的人 对了,明年带领青学的人,就是手塚了。 雾隐躲在建筑物的阴影下,即便偶尔有凉风吹拂,也感觉酷热难忍,她无法想象在烈日下的手塚是怎么坚持着将每一球都打出同样的水准,还坚持了这么久,以至于每一次击球,都有数滴汗水包裹着金色的阳光洒下,似乎只要积攒得足够多的汗水摔落在地,来年就能种出一个圆满的夏天。 带着明年必须闯入全国大赛的期许,压力很大吧。 雾隐悄悄退去,拿出手机,给专门与她联系的水泽管家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随后便一直等在青学校门口前的树荫底下。 酷暑总是炎热难挡,雾隐一边等着手塚出来,一边翻看着随身携带的理科笔记,沉浸下来之后,身边的闷热也逐渐散去,时间似乎也过得很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当她快要把手中的笔记翻完之前,手塚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 “雾隐?” 听到声音的雾隐揉了揉眼睛,合上笔记本,扶着身后的树干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毫不心虚地撒着谎:“真巧,你怎么也在学校?” 这蹩脚的问候一点诚意也没有,但手塚也只是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也不打算问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道:“我回来拿点东西。” 雾隐抱起笔记本,也不管自己与手塚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自顾自地开口说:“再过几天,全国大赛就开始了,今年貌似还是在东京举办,你会来看吗?” 手塚还是很礼貌,即便不熟,也认真回答着:“青学会一起观看总决赛。” “不只是总决赛,如果以全国大赛为目标,又想着全国大赛中走得更远的话,还是多看一些比较好。”雾隐悄然提醒着,顺便还撩动着自己的长发,一个个地数着,道:“关西那边也有足以让人留意的选手,比如名古屋星德的那些外国交换生,九州地区狮子乐国中的那对双雄,还有关西第一的四天宝寺那边的白石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手塚细细听来,突然冷不防开口道:“你似乎对青学很感兴趣?” “我……” 雾隐微微愣着,才发现手塚说的的确是事实,而且,她对青学的兴头不止来自于手塚而已。 “算了,你和真田一个样,根本不会在别的事情上花费时间。”雾隐放弃了闲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出了自己在青学门口等候许久的原因:“青春台动车站的高架桥下有一个公用网球场,平日无人问津,午后阳光也晒不到,去那里训练右手的话,被发现的风险比在学校要小得多。” 那网球场存在是真,但年久失修,早已荒废,雾隐刚才已经让水泽管家派人修缮,相信明日便可投入使用。 手塚没料到雾隐最重要说的话是这个,但这么一听,想来自己刚刚训练右手的时候,雾隐是看到了,可她一直等在学校门口,就为了告诉他这一点吗? 她对陌生人未免也过于关心了吧? 他仔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神色诚恳,眼神清澈,双颊还有被闷热晕染出来的红色,看上去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心思。 手塚实在想不出雾隐三番五次的示好目的何在,但不能否认她是个细腻而温柔的好人,既然如此,她的好意,他也不必全然拒绝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第71章 本州牧之藤 从青学回来的几天后,便是全国大赛的开幕仪式。 所有赛事持续一个星期,会在在东京千代田附近举行,靠近雾隐本家,为了能更方便地给正选们记录其他学院的实力,雾隐也只能回到自己家里居住。 参与全国大赛的学校都是熟悉的名字,去年的老对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实力,变动较大的唯是由拥有着“圣经”称号的白石藏之介带领的四天宝寺推翻了原来学校的霸主地位,一举成为关西第一,也算得上是新秀了。 上午的抽签仪式结束以后,各所学校依旧拥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两点整将会进行第一场赛事。 毕竟非参赛成员依旧不能进场,雾隐就没有再参加抽签仪式的欲望,在家按照柳莲二拟出的食谱照常为正选们准备好了几份下午茶,捧着食盒,按照挂在体育公园门口的地图寻找着各校的比赛场地。 按照雾隐和柳莲二的联合分析,立海的第一场比赛对手不算强劲,雾隐也不着急去观战,只是在众多的赛场上找到了冰帝。 冰帝的啦啦队声势浩大,总是全场最好找的场地,而他们的首战对手是来自本州岛神户市兵库县的牧之藤中学,那也是拿过全国亚军的学校,可这一届似乎没有很出彩的选手,雾隐也就没有将过多的精力用于其中,果不其然,当她赶到两校的比赛场地时,单打三与双打二的比赛都已经以冰帝的胜利结束,正在进行的单打二由冰帝军师忍足侑士担当,想来应该也是胜负已定。 雾隐一眼就看到了迹部,一脸的意气风发,生怕外人看不出全场他最闪耀似的。 这么多年,自恋本性还没有被生活与世俗所磨平也是难得。 雾隐费力地越过拥挤的啦啦队,才走到迹部身后,呼出一口气,问道:“怎么样?” 她发誓自己只是好奇这一群吃完了鳗鱼冻的贵族少年回去之后有没有不良反应,可坐在教练席的迹部一回头,见到是她,嘴角一勾,语气高傲,说着: “本大爷特别好,体脂率下降到12%,德语过了a2,希腊语也到了b1,有了自己的汉诺威马,顺便拿下三个国家级奖项……” “我没问你。”雾隐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道:“我问的是阿宏怎么样……而且你学希腊语干什么?” “你自己的表弟实力如何,你不清楚吗?” 迹部十分给面子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欢呼与目光的注视中越过矮墙栏杆,径直走到雾隐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 “我可是第一顺位继承者,当然忙着充实自己,倒是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还在给别人做背景板吗?” 雾隐报复性地以胳膊撑着上半身,半坐于矮墙之上,悠然回复道:“我确实什么也没干,就是辅佐立海取得了关东第一罢了。” 二人的对话又带上了针锋相对的意味,可下一秒,二人同时看到顶着天真无辜脸颊朝他们走来的桦地,又十分默契地将这份嫌弃收了回去,双双把头别向另一边。 桦地自然是很高兴雾隐能来看他的比赛,五官依旧呆涩,动作却加快了很多,忙不迭地帮雾隐提过手里的东西,随后乖巧地叫了一声: “姐姐。” 第72章 后继乏人 桦地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又站在了迹部与雾隐之间。 有了这个一心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的人在,二人心有灵犀地将满肚子的狠话忍了下去,至少摆出了友善的表情,变化之快叫剩下的队员白眼都快翻去后脑勺。 迹部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看着还在桦地手里的袋子,问:“你这里边是什么?” 雾隐以食指卷着长发,道:“我给阿宏带了点甜点。” 迹部低头看了看被装满的袋子,有些嗤之以鼻,道:“桦地一个人能吃七份?你是不是对他的食量太有信心了?” “我做多了,你管我呢?”雾隐抬起下颚,漂亮的眼睛往旁边一瞥,“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本大爷控脂呢。”迹部刻意别过脸,眼中却有着跃跃欲试之色。 雾隐一转头,一点都不上道地看向桦地,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那都给阿宏吧。” “……” 迹部抚上了自己的泪痣,默默掩饰住了一丝尴尬。 迹部的嘴硬心软,雾隐是深有体会的,她调侃地看了看迹部的脸色,用胳膊肘稍微顶了顶他,宽慰道:“放心吃吧,柳和我一起制定的食谱,按照我们队员能摄取能量的零界点,都是使用脱脂低糖的材料。” 迹部仰起头,哼了一声,这才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把本大爷那份放那边吧。” 桦地答应着,提着其中一个食盒默默走向冰帝的队员们。 彼时,忍足侑士已经为冰帝拿下了第三场比赛,也让冰帝继续往全国大赛冠军更近了一步。 即便知道如今的牧之藤中学不再强劲,但也实在没料到会输得这么快,没有强敌,迹部有些索然无味,他随意咳了两声,让胜利显得如此顺理成章,转换了话题道:“好歹也是拿过全国亚军的学校,牧之藤却已经远不如从前了。” “他们的高手在我们上国中之前就已经升上高中,再留下来的也就一些平平无奇之辈,强校后继乏人的现象比比皆是,如若不然,你们冰帝的选手也不至于都是老面孔了。”雾隐捧过要给立海的食盒,语气里不掩饰骄傲之色:“像立海一般连续十四年占据关东冠军的学校已经不多了。” 迹部冷哼一声,但雾隐这种跟炫耀自己孩子一样炫耀立海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就不再纠结这一点,转而问道:“话说回来,立海第一轮的对手是哪里的?” “爱知的六里丘中学,是今年名古屋的第二名。”雾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按照柳的计算,比赛会在单打三号结束,我给你们送完东西再过去就刚刚好。” 她确定了一下时间,带着要给立海的那一份食盒准备离开:“差不多该走了。” “等等,本大爷酌情送你一段。”迹部叫住了她,顺带将自己的网球袋递给了一旁的桦地,也不管即将要开始的赛后握手礼,带着雾隐在拥挤的粉丝群中开了一条道。 雾隐故意露出做作的受宠若惊模样,单边挑眉,问:“我哪来的荣幸?” “你专程来给冰帝的队员加餐,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吧?”迹部高高抬起下颚,指尖一动,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像本大爷这样恩怨分明的人可不多了,你好好珍惜吧。” 第73章 大爷的嘱咐 迹部与雾隐之间的话题其实并不少,而且私下说话的时候,迹部连“本大爷”这个自称都不会用,只是关于市场变动的事情,以前二人还能相互讨论几句,然而自从雾隐被留在神奈川之后,对自己家的事情就几乎不太了解,如今也只能听着迹部一人侃侃而谈。 迹部是天生的领导者,应付起家族企业几乎得心应手,他也清楚,雾隐虽有两个弟弟,但桦地性格单纯不宜进入职场,如月冬年纪太小而且性格怪异至今未能说话,唯有她自幼优秀聪慧,最后雾隐家族那跨国安保顾问公司的股份肯定都得落入雾隐澪月的手里,所以与雾隐澪月的交好不仅是童年情谊,也是家族需要。 不过也只能是合作关系罢了,他身上担子需要一位独立自主且能力强大的主母辅佐,而雾隐家以后的女婿必定是以入赘的形式以保全雾隐这个姓氏,两家联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阻碍他扩充一位优秀的朋友。 说到优秀,迹部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邀请道:“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我有一个创业竞赛项目,要回一趟英国,你要不和我一起走?” 雾隐显然是很心动的,可眼睛微微一转,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想留在东京。” 迹部了然,眼睛微微瞥向雾隐,语气不耐,问道:“你不会还想和立海的人一起吧?” 雾隐不自在地扯着垂在肩上的长发,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生活?”迹部把手插在口袋之中,挑起俊美的眉梢,露出不屑的神色: “至今为止,我都没看到你做你自己的事情,我都回来两年了,如果不是因为立海的经费需要帮忙,你甚至都不来找我?” 雾隐别过脸,嘟囔一句:“你委屈什么?” “本大爷这是委屈吗?”迹部忍不住掐住了雾隐的脸颊往外扯着,嫌弃地皱着眉头,道:“本大爷这是恨铁不成钢,你可是有着雾隐家一大部分的继承权的,怎么这么卑微了?” 雾隐也不说话,任由迹部掐着自己的脸颊,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直到一旁几个已经结束比赛的学校的怨怨之语,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较量: “立海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但是那个一年级太过分了吧?只是比赛而已,有必要故意弄伤人家吗?” “真是恶劣的小鬼,为了胜利就不择手段了吗?我们好歹是他学长!” 几人的抱怨似乎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似的,中间还有一人被几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们嘴里虽然没说名字,可立海的一年级还能有谁? 雾隐挣开迹部的手,眼神凌厉地看向说话的几人,带着嘲讽之气,冷哼一句: “自己实力不济,就要从对手身上找毛病吗?有这功夫抱怨,不如先把人送去医院。” 她嘲讽他人的时候气质尤为高傲,那说话的几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与迹部的身份,不免心虚,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绕开他们,加快脚步离开了他们。 目光盯在他们的背影上,雾隐刚才做出来的犀利才褪去,看向迹部,眼底闪着一抹迟疑。 迹部随意挥了挥手,做出无所谓的模样:“看来你家小孩给你惹麻烦了,你快去吧。” 雾隐对他点了点头,带着食盒迅速远去。 迹部插着腰,默默盯着雾隐的背影。 立海那群人性格独立,目标明确,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没有主见,迟早有天吃大亏。 第74章 恶魔化 雾隐带着食盒一路跑到了立海的比赛场地,六里丘中学已经离去,幸村他们还站在观众席里,为在其中的切原赤也躺在座椅上,双眼紧闭,脸颊红扑扑的,乖巧得一如刚进学校一般。 听见她的脚步声,幸村回头,微笑道:“来了?” 雾隐急于查看切原赤也的情况,把食盒交给丸井文太,绕过众人,眉头微簇,问道:“他怎么了?” 坐在切原赤也身边的柳莲二安慰道:“只是有些体力透支了,你不用担心。” 雾隐将手试探着切原赤也额头的温度,确定只是体力虚脱了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看向柳莲二,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手学员的腿伤得这么严重?” “只是之前切原红了眼睛的那个状态威力又提升了而已。”幸村的语气云淡风轻。 “恶魔化?”雾隐面露诧异,上次见到切原赤也进入这个状态的时候,他还不至于会晕倒,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怎么就突飞猛进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了? 丸井文太咬着蛋糕,倒是能理解,说着:“也是被对方逼狠了,毕竟是全国大赛第一场的单打三,他压力本来就大。” “恶魔化将会是赤也未来的王牌,也是他独有的特色。但是,它控制着赤也的情绪,终究是有坏处的。”雾隐的眉宇之间闪过一抹不安,“它是一把利刃,赤也要控制好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柳莲二回应道:“我给他拟了食谱,交给了他姐姐,不会让他身体受损。” 几人并没有对刚才受了伤的对手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对在小学弟身上出现的现象感到兴奋且满意,雾隐只觉得心中闪过一瞬间无力,却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坐在切原赤也另一边,接替柳莲二,继续照顾着还昏睡的小学弟。 她说的,可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 柳莲二将擦汗的毛巾递给雾隐,和剩下几人在趁雾隐心不在焉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了彼此眼底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地对雾隐嘱咐道:“过段时间的四强赛我要去看a组的名古屋星德和冰帝,b组的四天宝寺和狮子乐就交给你了。” 雾隐用毛巾擦着切原赤也额头上的汗水,自然道:“没问题,但是四强赛还早吧,立海的下一场对手不用看吗?” “嗯……”幸村的双手环绕,仰头望天:“后天就是全国理科竞赛的初赛了,小澪应该没有时间去看了吧?” 雾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轻咦,微微抬头,目光一扫,却发现面前几位老朋友都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盯着她,却似乎都带着心有灵犀的笑意。 这几个家伙…… 雾隐张了张嘴,却诧异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莲二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满了时间表的纸,递给雾隐,说道: “我查过了,你的初试和我们的比赛不冲突,如果通过了的话,复试虽然与决赛冲突,但也只是上下午的关系,中间不堵车的话应该能赶得上。” 雾隐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纸,眼中的诧异已经被受宠若惊盖过。 第75章 烤肉之约 部里唯一的女孩眼睛一闪一闪的,精巧的五官显得乖巧听话,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明显还是不放心,丸井文太捧着胡狼那一份蛋糕,边吃边羡慕地说着:“真好诶,这个比赛含金量超高的,甚至能直接保送国外学校呢。” “知道你一心为了网球部,这段时间主任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找了一遍,就让我们好好劝你。”柳生收拾好了自己的球袋,淡淡地说着,装出并不关心的样子。 仁王早就看出了搭档的口是心非,痞笑着搭过他的肩膀,看向雾隐,道:“主任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你忍心让他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家伤心吗?” 面前的少年们互相交换着神色,就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柳莲二甚至还面不改色地从球袋里拿出一叠手写资料,不由分说地塞进雾隐手里。 除去刚刚才幽幽转醒的切原赤也,剩下的人眼底都充满了鼓励之色,也让雾隐即便想要拒绝也不知从何开口,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暖流。 她确实是擅长理科,全国理科竞赛含金量极高,若能夺得名次,来年就能参与世界级比赛,即便是对她,也充满了吸引力。只是从前她只顾着牢牢地抓住网球这个和少年们唯一的共同点,所以不愿意离开,但这一次,有了他们的支持,雾隐也有了敢试一试的底气。 她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假意关心地看着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切原赤也,嘴里嘟囔着一声:“你们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 幸村嘴角含笑,伸手揉了揉雾隐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格外柔软,跟小时候一样触感舒适,叫雾隐放下了所有的不安。 真田也说道:“上次和你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你机会了,你当时说的是:会错过全国大赛,而不是:我不想去。” 他甚少说出这种话,也极少在外表现出他与雾隐的友谊与默契,但他们三人是快十年的好友,仅一句话,真田便能听出了雾隐的潜台词,更是直接猜出了她心中所想,足以证明多年情谊并没有白过。 此刻,完全不在状态的切原赤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周围的学长,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怎么感觉今天的学长们仿佛格外的柔和一些,完全没有往日的凌厉,就连雾隐学姐也没了怏怏懒懒的神态,一双蓝灰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与他关系最好的丸井嘻嘻一笑,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欢快地笑道:“快起来,你学姐要参加全国竞赛了,学长们要请她吃烤肉!吃烤肉哦!” “烤肉!”切原赤也也不管前因后果,与丸井文太一起一蹦一跳地往外前进着,忙问道:“真的吗真的吗是今天吗?” 柳莲二和胡狼齐齐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喊着“当然是在拿了今年的冠军之后”,一边慢慢远去。 幸村无奈地看着自家部门的小孩,微微呼出一口气。 真田看向雾隐,问道:“你的决定呢?” “那就……” 雾隐的双眸微微垂下,将柳莲二递给她的复习资料捧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尾音都开始上扬了: “勉强试一试咯。” 第76章 四强赛 突然降临在身上的竞赛任务重大,雾隐虽然本身基础极好,却也需要花一段时间适应考试的题型,时间一下子就不够用了,即便有柳莲二总结的资料,雾隐也还是需要复习到每天的深夜,为了不来回奔波,她就住在了东京家里,日常不出门,倒也没有和家里的人起什么冲突。 连续几天下来的高强度复习压力巨大,但雾隐却觉得充实,立海的正选们也从不打扰她,还特意寻找了之前放弃竞赛的山村借得了所有的资料连夜送到了她的手里。 几天后,雾隐在东京的竞赛初赛结束,成绩会在两日后公布,她也终于有了闲暇的时间,能够和柳莲二配合着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全国大赛的各个学校已经角逐到了四决赛,进入到八强的队伍将冲击前四,状况越发的激烈。 雾隐负责的是b组的赛事记录,照常带着甜点到赛场的时候,正是她最感兴趣的两个学校的对决。 柳莲二的数据很准确,b组由四天宝寺与狮子乐占得头筹,两所学校都有着足以让人留意的选手,若是遇不上,则可以携手共进半决赛,可如今却是遇上了,为争取四强,两队必然会发生一场一触即发的恶战。 因为立海也在a组有自己的比赛,与这两所学校的比赛时间有所冲突,所以雾隐只能自己一个人记录关西与九州第一的较量,彼时正是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双打二号的比赛正激烈地进行着。 双方队员互不相让,到时满足了雾隐的观战口味,她逐渐好奇地咬着笔杆,正想着立海的哪一位正选适合与他们对阵时,却感觉一道视线从选手席投射而来,她顺着那目光望去,只见那是一位个子格外高挑的少年,顶着蓬乱的头发,橄榄色的皮肤,混搭着一种爽朗的笑容。 此人雾隐认识,是自国一开始就被称为“九州双雄”之一的千岁千里,去年狮子乐输给了立海,那时的她似乎和九州双雄聊过一两句,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与她对上眼之后,千岁千里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有了些意味深长的痕迹。 雾隐也点头回应,目光一扫,却发现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些目光来自各个学校,有的选手还能被雾隐叫出名字,有的却连学校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自从去年的立海一举多得全国冠军之后,这样的目光就越来越常见,毕竟她的形象已经牢牢地与立海绑在一起,连她的出现,也等同于立海三巨头的关注。 不过这些学校未免有些风声鹤唳了吧? 雾隐继续目不斜视地关注着场内的比赛,却没等她静下心来,又听见一道带着关西独特口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出现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说明,立海那边胜负已定了?” 说话那人穿着紫色的无袖背心,乌黑的碎发下是一双包含着狡诈的眼眸,戴着无框的老式眼镜,古铜色的肌肤包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外露,显出一种野性的气息。 “你是……”雾隐微微蹙眉,确定自己完全没见过这位少年。 而那少年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又接着熟络地挽起她的手腕,绅士地将另一只手放于胸前,微微躬身,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嘴角勾起流痞的弧度,道: “鄙人比嘉国中木手永四郎。” 第77章 木手永四郎 木手的吻手礼十分的标准,带有他独有的异域情调,绕是雾隐也没能适应如此亲昵的举动,耳根一下子泛起了红晕。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被行吻手礼。 雾隐缓了缓神色,回忆起比嘉国中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去,稍微有些困惑,道:“比嘉国中……想起来了,虽说是冲绳第一,但近几年都没能闯入全国大赛吧?你们也来这里了?” 木手依旧保持着斯文败类的笑容,语气平和:“这有什么关系?还有明年不是吗?” “如果明年比嘉国中再进不了全国大赛,就枉费你们专程来东京看比赛的心思了。”雾隐又回忆了一下,恍然道:“听说,今年九州有个队伍步行到东京观看比赛,应该就是你们了吧?” 木手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显得高傲又自信:“为了让明年的比嘉走得更远,我可要开始不择手段了。” 倒是很不错的志气,只是…… 雾隐重新将目光放在比赛之上,道:“有千岁和橘在,九州地区称霸的只会是狮子乐。” 木手双手抱臂,目光悠长,似乎是在对他自己说着:“是吗?那就看着吧。” 他似乎只是过来打个招呼,雾隐不说话之后,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而站在另一旁一直昏昏欲睡的一位黑发少年身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比赛。 第一场比赛很快就以四天宝寺的胜利结束,休息了五分钟之后,广播里传来公放:“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全国大赛四分之一决赛双打二号的比赛,进行对决的是大阪四天宝寺白石,忍足组,和熊本狮子乐橘,千岁组。” 九州双雄一起上了? 雾隐摩挲着下巴,眼睛一亮,带着自己的东西前行到了最靠近场地的那一列观众席,几乎就在球网旁边,目光紧紧地跟着即将入场的四个人。 橘吉平和千岁千里她倒是认识,只是四天宝寺是今年的新秀,她至今也只是闻其名未见其面。 身边又有人跟上,只见是木手很自然地将一直睡在自己旁边栏杆上的少年拖了上前,不理会那少年鄙夷的眼神与雾隐奇怪的目光,又站在了雾隐身边,然后叫着少年的名字:“比赛终于要开始了呢,平谷场。” “又不是我们学校的选手要比赛,不用那么聚精会神地看也没差吧。” 被叫做平谷场的少年毫不掩饰地翻着白眼,又看了看雾隐,吐槽到: “你想认识人家就去啊,拿我当什么挡箭牌……” 木手果断地在平谷场头上锤了一记,止住了他要说下去的话头。 这句话提醒了雾隐,她这才仔细看向木手,神色虽然平静淡然,却让人觉得深入骨髓。 “你们身在九州地区,没进过全国大赛,怎么会认识我?”她问道。 木手漠漠地看了平谷场一眼,然后才仔细打量着雾隐的神色。 “看来是完全不记得了。”平谷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斜眼看着木手,道:“亏你还这么自信,他们立海向来只能记住那些能被称之为对手的人你不知道吗?哈哈哈!” 第78章 白石藏之介 听平谷场的意思,她与木手以前似乎见过,而且还有所交集。 雾隐微微抬头,仔细想了想,依旧没能想到自己与面前外貌特征这样鲜明的人的交集点。 好在木手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拳止住了平谷场的嘲笑,也止住了雾隐一瞬的尴尬,随后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对雾隐道:“你不是要记录比赛吗?” “哦……”雾隐还是为这二人的话感到困惑,但九州双雄的比赛就要开始,她只能先看向上场的选手们。 狮子乐国中的是老面孔了,一年没见,千岁千里的个头蹭蹭地往上涨着,橘吉平的金发依旧张扬,宛如雄狮一般肆意生长。 四天宝寺这边上来的都是身材匀称的少年,其中一个略矮一些的,面容稚嫩,看着对方,脸上只有跃跃欲试的神情。而另一个顶着丁子茶色的碎发,发尾向两边自然卷翘着,左臂缠绕着一圈绷带,将他的肌肤包裹得十分严实。 雾隐突然愣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左手缠绷带的少年,眼眸微微闪动,带着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平谷场挠了挠发际线,看到她突然专注的目光,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雾隐沉吟一声,突然抬手:“那个手上缠绷带的……”她说到此处,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长得真好看诶……” 平谷场:“……” 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嘴。 “四天宝寺中学白石发球!” 只听裁判一声令下,那个左臂缠绷带的少年动了,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精准有力地击向对面,还没等全国大赛的明星九州双雄还没做出反应,那高速飞行的小球便已经从二人身边穿过,砸落地面。 “15:0!”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现场却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ace……发球得分? 雾隐着实也没想到,双眸微微睁大,又看向了刚才发球的人。 那个就是白石藏之介,那隔壁的就是忍足谦也了。 那一球倒是快速有力,可见基础扎实。 白石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对着对面晃了晃从裤袋里拿出的另一颗网球,提醒道:“继续发第二球咯!” 他的笑容直击雾隐的内心,她的眼皮微微跳了跳,耳根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真的好帅。 正沉醉于那少年的朝气时,白石已经又发出了一球,网前的橘吉平熟练回击,球还没落地,只见一个影子如幽灵一般出现在球路上,猛地击出。 “30:0!” 四天宝寺再夺一分,雾隐这才留意起四天宝寺的另一人忍足谦也。 忍足谦也的速度倒是值得关注一下,比赛的时候若是被他发挥了这项长处,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她记得毛利寿三郎最擅长对付这种某方面特别优异的选手,他们二人的比赛倒是很好的搭配。 面对强劲的九州双雄,四天宝寺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而虽然被对手连续得分,那两个人却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欣赏着稚童幼稚举动的老叟一般。 目前为止,比赛都算不上精彩。 雾隐倒是很有耐心。 且不说千岁千里,橘吉平可是超级进攻型的选手,球风硬朗狂乱,刚才的回击,力度还不到去年与立海对阵的百分之一。 突然间,场上传来一声暴喝: “暴球乱舞!” 第79章 暴球乱舞 “暴球乱舞!” 橘吉平一声怒吼,宛如狮子咆哮般震撼全场,击球极狠,被击出的球在空中突然分出无数个影子,纷纷化作猛兽坠落在对面场上。 木手饶有兴致地吹了声清脆的口哨,语气带了一丝愉悦:“这才对嘛。” 雾隐幽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抹杀气。 “你这是报复人家刚夸白石帅。”平谷场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幸灾乐祸,目光鄙夷: “真是一点都不坦荡!” “闭嘴,平谷场,让你吃苦瓜哦。” 雾隐扭了扭脖子,不再理会旁边暗暗较劲的两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在橘吉平的爆发下,狮子乐国中反超,直接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反观四天宝寺,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竟然连一球都回击不了吗……”雾隐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木珠,仔细回忆着刚才球的落点,道:“这些球应该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才对。”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平谷场打着哈欠吐槽到。 雾隐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她接着抬头,却听一旁,一个稚嫩可爱的声音传来: “把球全部打回去不就好了吗?” “嗯?” 不仅是平谷场,连着仅靠在旁边的四天宝寺的队员们也用奇怪的目光纷纷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瘦削的小孩,一头外延的头发如红宝石拉丝般饱满,穿的也是红色的休闲外套,一双褐色的眼睛盯着场内的一举一动,却饱含天真无邪的笑意,像是感觉到了周围不信的眼光,他露出纯净爽朗的笑容,补充道:“如果是我的话,就把那些球全部都打回去啊。” 他的话乍一听,像是无知幼童说出来的,可雾隐却露出考究的目光,正微微思索之际,那小孩又对一脸困惑的四天宝寺众人打着招呼,笑道: “我的名字叫做远山金太郎啦,多多指教!” 完全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啊。 不过…… 雾隐轻轻点着下颚,目光落在忍足谦也身上,喃喃着:“真的能全部打回去吗?” 无论球有多少个,都只是眼睛的错觉罢了,幸村素来能看透这些本质,如果是他,会怎么面对这一招呢? 她的眼睛落在了球场,那随着网球一起飞速移动的影子上,心念刚刚有所动,身边的围观者突然兴奋地喊道:“打到了!” 雾隐再抬眸,只见忍足谦也已经回击了暴球乱舞,而橘吉平不疾不徐,自信地叫了一声:“千岁!” 身后的千岁千里追着球而去,可根本没能追上球时,他突然挥出一拍,球与球拍隔着明显的一段距离交错,砸在背后的墙壁上。 “失误?” 雾隐露出诧异的神色, 然而似乎是印证她的猜测,在下一球中,千岁千里再次打出跟初学者一样的失误球,直接失去了发球局的优势。 “已经连续两个失误了。”木手也留意到了千岁千里的不寻常,喃喃道。 如此一来,四天宝寺直接拿下此局,2:1。 “千岁千里根本没有发挥出实力。”雾隐略微困惑着,道:“这样一来,这场比赛就是二打一,甚至是三打一了。” 第80章 右眼 千岁千里的失误很明显,饶是外行人也看得明白。 橘吉平停止了接球的姿势,回头,走进千岁千里,小声说着什么。 平谷场哼笑道:“这九州双雄还是负伤版的吗?” “千岁的动作倒是很流利,这样看来,应该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雾隐俯身,放下笔记本和笔,将上半身的重量压在面前隔离球场与观众席的矮墙上,身形娇弱而柔软,仔细打量着场上的局势,道:“他们二人打左右场,这么一来,狮子乐的弱点可就完全暴露,如今就看橘如何弥补了。” 橘吉平很快就做出了决策,每当球飞来之时,他都会加快脚步,挡在千岁千里面前,提前一步回击。 “吉平?” 千岁千里微微蹙眉。 橘吉平头也不回地回复道:“你的前半场的部分就由我来补位,你只要集中在后半场的部分就可以了!” 可即便他想要一个人承担下一整场比赛,也改变不了劣势啊。 雾隐又摊开笔记本,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有关四天宝寺的数据。 忍足谦也的速度快到让人赞叹,而身为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的各项数据虽然说不上出彩,却极度平均,典型的六边形选手,仔细看来也是少见,在这两人的围攻下,橘吉平可不好受啊。 橘吉平的追求可没有得到队友的理解,千岁千里依旧不放弃属于自己的每一个球,两人同时击球,球拍总是撞在一起,只白白送了分数。 “……四天宝寺拿下此局,3:1!” “四天宝寺拿下此局,4:1……” 一场场比分过去,所谓的九州双雄却还是被死死压制着,连平谷场都忍不住吐槽到:“他们在和自己人较什么劲?” 木手哼一声,道:“都要强呗。” 正说话间,却听一声闷哼,满场哗然。 雾隐定睛望去,只见得千岁千里倒在靠近自己这边的球网旁边,肩膀靠在球柱上,似乎是因为追球的时候收不住惯性,用尽全身力气地冲撞让他痛得龇牙咧嘴,勉强捂着肩膀站了起来,转头却对橘吉平说道: “我们弃权吧。比起输了比赛,接受好朋友的同情更让我无法接受。” 因为距离极近,千岁千里带着忍痛颤抖的声音能够很清晰地传入雾隐耳中。 雾隐保持着观赛者的沉默,只是目光定定地盯着千岁千里,带着些考究。 “真没意思啊。” 倒是缓缓走来的白石先开了口,一下就吸引住了附近几人的目光。 见千岁千里与橘吉平也看向了自己,他道:“九州双雄应该是拥有全国大赛水准的明星级选手,没想到是这么弱的组合,现在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啊。” 千岁千里与橘吉平相互对望一眼,沉默不语着。 白石顿了顿,又举起绑绷带的左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千岁千里,笑到:“你减退的部分不只有眼睛,你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有不足的地方就交给同伴来补足啊,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坦然面对一切。” 他的笑容温和,眼睛明亮,清澈如水,闪烁着真诚之色,眉宇间充满自信,雾隐撑着下颚,依靠着矮墙,一时有些看呆了。 似乎是过了许久,千岁千里才绽放出如旧的笑,缓缓看向了橘吉平,语气里带了些释然: “看来我不只有右眼变差了,差点连内心的眼睛都要闭上了呢。” 第81章 远山 千岁千里重新捡起了从前的自信,直接与橘吉平重回球场中心。 白石也准备转身回去,却被一道女生好听的烟嗓截胡: “和对手说这些话真的好吗?” 他停住脚步,转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靠在矮墙上的女生,浓密柔软的浅金色头发卷曲落下,在肩膀处被扎了起来,碎刘海下是一双上翘的灰蓝色眼眸,皮肤白皙如玉,像是北欧神话中的精灵一般。 如此明显的外貌特征,在这个网球赛事上,除了立海那位助理,再没有第二人了。 “我也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白石灿然一笑,目光认真又随和,道:“下一场,就是对立海了。” 雾隐的耳根逐渐变得红润,语气弱了几分,道:“我们等着。” 她看帅哥的眼神几乎能拉丝,白石对她点头微笑,才转身回去。 真的好帅,是跟立海的那群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雾隐捧着笔记本,轻叹了一口气。 刚才突然出现的小孩却将目光粘在了雾隐身上,亮晶晶地叫道:“姐姐你是那个全国冠军的队伍的人吗?” “怎么了?”看了帅哥的雾隐心情极好,也有了逗弄小孩的意思,道:“你想来立海?” 金太郎嘻嘻一笑,摸着后脑勺摇头道:“可是我住在大阪,立海就算了,明年我就入学四天宝寺了!真期待和立海比赛诶!” “那我们也等你了?”雾隐伸手揉了揉金太郎的脸颊,从袋子里将原本要给仁王的那份大福递给了他。 金太郎一瞬间就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欢快地道了声谢,捧过大福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木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另一边,解开的心结的千岁千里不再为自己的尊严而僵持,恢复了与橘吉平往日的默契,四天宝寺的队员夺分不再那么容易,但却依旧占有优势。 虽然有橘吉平帮着千岁千里补位,但他们这边不利的状况还是不会改变,如果连狮子乐国中最强王牌都无法攻破四天宝寺的攻势的话,那狮子乐的败势便无法挽回了。 “第四球。”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球场中。 咬着大福的金太郎露出好奇的眼神。 雾隐想起了什么,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千岁千里周身似乎围绕出了一些星星点点的光,他的双眼也不再凝聚在球上,继续补充道:“待会白石打过来的第四球可以得分。” 这话说得毫无根据,所有人都冒出一头雾水。 雾隐却是了然,等到白石的第四球因为出界而失误时,心中的疑虑才化为了证实,却也多了一分惊讶。 这是才气……焕发? 那预测成功的现象只出现了一次,就像是凑巧一样,之后再也没出现如此现象,四天宝寺势如破竹,最终以6:3拿下了全场最有悬念的那场比赛。 如此一来,四天宝寺可以确定进入前四强,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雾隐都按照以前的模样重点计算着四天宝寺选手的数据,却再也没有足以让她诧异的人了。 第82章 才气焕发 比赛很快结束,双方选手行礼完毕。 雾隐迅速收拾好东西,绕过还想和她说什么的木手,追着那高挑的身影跑出比赛场地。 千岁千里的腿修长无比,雾隐小跑了好一会才勉强追到她背后,然后开口叫道:“千岁同学。” 千岁千里听到声音,回过头,用视力模糊的双眼仔细看了好一会,才面露诧异,道:“你是……立海的雾隐吧?有事吗?” 雾隐停了脚步,轻轻缓了缓,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我也不太清楚。”千岁千里很认真地回忆着: “差点就因为比赛而关闭心境的我因为白石所说的话而悬崖勒马,结果就在我坦然接受自己跟周遭的一切那一瞬间……突然之间,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动了起来。说不定我,其实是用右眼换来了一种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能力也说不定呢。”他说到这,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都是吉平的功劳。” 看来是他刚刚才摸索出来的,并不熟练。 雾隐微微松了口气,转而解释道:“那一招名为才气焕发,换种说法,便是绝对预告,是无我境界的第二扇门。” 千岁千里微微一愣,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 “那是利用脑力飞速转动,活化头脑的运作,将比赛内容在一瞬间进行模拟,准确预测该回合所需要的球数。”雾隐拿出笔记本,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那一页交给了千岁千里,道:“开启无我境界第二扇门的人很少,你今日刚好触碰到了这一重境界,至少别一无所知。我刚好对这个境界感兴趣,你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 千岁千里对她的友善感到惊讶,毕竟立海可不是什么喜爱广结善缘的队伍,他们向来宛如猛虎一般独自站在顶峰,从不理会别人的事情。 雾隐对他微微欠身,相互告别之后又匆忙赶回比赛场地,想要再和白石说几句话,可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心中有点失落,雾隐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一袋子甜点往另一边立海的场地赶去,还没走几步,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叫了一声: “毛利学长?” 毛利寿三郎见了她,又发出一声轻笑,问道:“真巧,比赛什么时候结束的?” “也就刚结束不久,学长怎么来这里了?”雾隐与他并肩走在一起,边走边问道。 “我以前也在四天宝寺念过一小段时间,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熟人。”毛利寿三郎回答道:“立海那边也顺利结束了,在等你一起回神奈川。” 一起回神奈川是惯例,可雾隐每一次听到这句话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神色不由得温柔了几分。可下一刻,毛利寿三郎带着些心虚的声音传了过来:“对了,下个学期开始后过不久,我就不在立海了。” 心中狠狠一震,雾隐睁大了眼,语气急切:“学长是要转学吗?” “不是哦……” 毛利寿三郎连忙否认一声,随后抬头思索着,道: “听说是世界赛,什么的吧?” 第83章 三季人 “听说是世界赛……什么的吧?”毛利寿三郎笑着,“因为去年的全国大赛拿了优胜,所以已经确定能直升高中部,然后有个训练基地联系我,说是用国三剩下的时间来为世界赛做准备,我觉得机会难得,就答应了。” 雾隐清澈的双眸牢牢地定在毛利寿三郎身上,为他感到高兴,也带了一些不舍。 毛利寿三郎虽然不怎么参加训练,但对雾隐来说,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恰巧能照顾她的失落,这种照顾不同于雾隐的同龄人,久而久之,雾隐倒不自觉地把他视作了自己的哥哥,这份不舍是十足的真挚。 毛利寿三郎露出调侃的笑容,揉着雾隐柔软的发丝,问道:“怎么啦?不舍得我吗?” “没什么。”雾隐看向他,目光挚诚,“恭喜学长,我只是想不到看上去那么随意的学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的随意是因为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虽然随意,但很开心。”毛利寿三郎笑得意味深长:“只有我想做的事情,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尽全力而为之。” 雾隐微微垂下头,若有所思着。 而此时,二人已经接近了立海比赛的那个体育场,可还没走入体育馆内门,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 “他们说我们是靠学弟赢的,总好过说我们是靠女人赢的吧?” 雾隐和毛利寿三郎的脚步同时一顿,后者刚想出声说些什么,雾隐迅速伸手阻拦住,顺带拉着他藏入了角落中。 说话的是立海三年级的一些学长们,他们眼底带着跟女生八卦时一样的神色,又多了些嘲讽,道: “她一天到晚说是在别的学校记录数据,谁知道她是去干什么的?” “她写的那些东西我们又看不懂,只听正选说作用大,那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为了把她打发走吧?毕竟如果他们和雾隐澪月的关系真的很好,为什么每一次都把她派去看那些远的学校?” “那时候几乎全校都知道我们在针对她,那些正选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不是照样什么都不说?” “都说只和男生玩的女生人品有问题,她那种人,是因为只有正选这几个愿意和她说话,才死死地咬住他们不放吧?” “谁知道呢?听说雾隐澪月没有爸爸,是内心缺乏父爱,所以才追着男生跑也说不定哦,哈哈哈哈哈……” “……” 几人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越走越远。 这话放在一个男生身上都会让人觉得刺耳,更何况是雾隐一个女生,素来以笑示人的毛利寿三郎也狠狠皱起眉,又担忧地看着一旁脸色骤然变得雪白的雾隐。 “小澪,你别因为他们而误会幸村他们,你和他们认识那么久,最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雾隐的眼中布上了一层落寞而冷冽的寒霜,声音里也多了些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冷漠:“那些学长眼界比心胸更狭窄,奋斗一生也不一定能混到我母家公司里一个总监的位置,我的起点便是他们的终点,他们注定是追不上我的,我何必在意他们的话,更不会牵连对我好的人。” 她根本不在意学长们的嘲讽,可心中总有个地方隐隐作痛,像是一根针,一点一点地扎着雾隐拼命隐藏的秘密。 雾隐慢慢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心不在焉地将手里原本要留给正选的甜点与记录着数据的笔记本全数交给了毛利寿三郎。 “学长,烦请您和他们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回神奈川了。” 第84章 隔阂 雾隐的心情很复杂。 她一点都不信那些人说正选是为了避开她才让她调查距离较远的学校,这是见识短浅的人才想出来的话,立海全员忙于训练和比赛,只有她得空能干些别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是她自己要求的。 但是他们说的那句正选不可能不知道她被针对的事情着实戳中了雾隐的内心。 他们必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们相信她不会在意,信了她足够坚强,所以从来无所作为。 看来她辜负他们的信任了。 那天听到的话像是一刀割断了雾隐的心中期盼,她总算知道,无论自己为了旁人做的多好,也总会有人挑出毛病来。 雾隐承认自己有做缩头乌龟的潜质,但有全国理科竞赛做幌子,她破天荒地没去看立海的半决赛,即便幸村问起,她也只是以身体不舒服而搪塞了过去。 全国竞赛的成绩很快就通过公告张贴四处,雾隐以优异的成绩排列前十,成功进入了复试,更难一层的比赛范围吸引住了雾隐所有的注意力,她也不再思考自己与曾经的好友们之间那一层逐渐出现的隔膜,开始全心全意地备战复试。 这些天的东京雷雨不断,家中母亲带着如月冬前往英国治疗他不会说话的问题,家里只剩下了雾隐和如月。 雾隐一向不喜欢如月看自己的眼神,可她更不想回神奈川,只能一天到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时而复习理科资料,休息的时间也开始练习起了小提琴,时间变得充实,也就没有心思去想烦心事了。 雷雨天气让东京的交通都有些堵塞,连带着全国大赛的决赛都被迫延期了几天。 时间过得很快,在原定的全国大赛决赛那日,雾隐一个人前往理科竞赛的复赛,考试的内容有点难,但都在她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在身边大多数考生都抓耳挠腮地苦苦思索时,她已经交了考卷。 迈步出考场的时候,雾隐从未觉得自己有可以那么轻松。 其实只要把自己的时间填满了,不与幸村他们在一起也没那么难受。或许全国大赛决赛的时候,她已经能缓解掉郁闷,重新回到正选们的队伍之中了。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如月正等在客厅,笑眯眯地捧着一盘源氏卷,见她顶着风雨而归,问道:“考完了?你什么时候回神奈川啊?” 雾隐急着回房间洗澡,只匆匆回复一句:“明天的全国决赛结束以后。” 如月举起那盘源氏卷,笑容斯文,问道:“不吃一点吗?我看你挺喜欢吃的。” “我没兴趣。” 雾隐瞥了他一眼,没作多想就赶回了房间,等放好一浴缸的水之后,才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喜欢吃源氏卷了? 雾隐努力回想着,唯有关东大赛决赛前夕回来的那一趟,她买过源氏卷,也把零食袋放在了如月冬门口,可即便如月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袋子里那么多种类的零食,为什么他独独选了源氏卷? 她也没当着他的面吃过源氏卷才对,唯有…… 唯有和青学的那对双打打球之后坐在一起吃源氏卷时,顺手把源氏卷的包装袋折好放入了裙子的口袋而已,但后来,她似乎就没见过那包装袋了。 如月…… 雾隐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如月捧着她的贴身衣物满脸沉醉的模样,突然浑身发麻。 第85章 侵害 雨夜雷声轰鸣,一阵阵的闪电划破黑暗,亮如白昼,就像要把熟睡的人们强行唤起来。 因为心中不安,雾隐睡得很不安稳,梦也断断续续的,有时梦见立海错失冠军,又梦见自己没能赶上立海的决赛,一种浓浓的不安让她辗转反侧,难以沉睡。 一道雷电闪过,她突然听见被自己锁好的房门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外用钥匙开锁一般,嘎吱嘎吱的声音混合着雨声,充实了整片夜空。 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雾隐一下子就清晰了,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巨大的恐惧感宛如巨人的手,将她牢牢地拷在被褥里。她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 “吱——呀——” 白色的木质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门外那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是如月…… 他要干什么? 雾隐咬紧了牙关,在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扣进了掌心。 如月推门而入,那张斯文的脸上带着雾隐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光着脚,脚底板接触铺着柔软毛毯的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越走近雾隐的床,他身上的衣服就被脱得越少,直到雾隐的床头时,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条打底裤。 他要做的事情很明了,而此刻雾隐的脑子一片空白,震惊得无以复加,恐惧让她的身体再也无法受大脑的控制,微微地颤抖起来,被子下的手悄悄地伸向枕头底下,抓住了自她发现如月翻找她衣物的时候就放在枕头底下的剪刀。 妈妈带着弟弟出国看病,家里的保姆也因为这次台风天气回家照顾家人,此刻这栋巨大的别墅里再没有别的人了,如月是成年的男人,力气足以压制她,她能指望谁? 如月已经钻入了她的被子,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禁锢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带着凉津的汗水在她身上游走着,宽大的手掌在她身上覆盖,直叫雾隐恶心到反胃。 突然,他抬起手,触碰着雾隐颤抖的眼睫毛,发出一声轻笑,嘴唇在雾隐脸颊上亲吻着,道:“醒了的话,不如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可是很喜欢你的眼睛呢。” 雾隐已经感觉到了如月越发的肆无忌惮地描绘着她的身体线条,她的隐私,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叫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其实你只要安分跟着我,我就能让你留在你妈妈身边,好不好?”如月的气息就在耳边,温热而叫人反胃,安慰着:“其实也不会很痛,只是第一次反应会大一点,但我不会让你不舒服。” 雾隐无法挣脱,只能慢慢睁开了眼,强作镇定,翻身,在如月惊讶的目光中主动骑在了他的腰间,精巧稚嫩的五官倾世无双,更加显得媚眼如丝,腰肢下压,更显柔软,被揭开的睡衣扣子下露出如白瓷般干净透亮的皮肤。 “如月,我有话问你。” 雾隐俯下身,控制不让声音颤抖,问着: “如月冬至今不会说话,以及他的房门锁,都是你的手笔吗?” 第86章 风雨 如月很满意雾隐的配合,他松开雾隐的手,一边反身重新将她压在身下,道: “是啊,那个孩子真的听话,我只告诉他如果妈妈知道了,就肯定会把他丢出去,就像丢了他姐姐一样,他就真的闭嘴了。而他的门锁,是他第一次不听话,如果他听话一点,我也就不会那么弄他了。” 雾隐的眼底放出冷冽的光,手重新伸到枕头底下,道:“他是你儿子。” “不重要,我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你,才靠近你妈妈,是你妈妈擅作主张把你送走的,冬儿那个男孩,怎么也代替不了你。” 如月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自己的最后一条裤子,可没等他再有什么动作,只感觉胯下一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他低下头,只见两腿之间插入一把剪刀,血液顺着刀柄向外喷着,顺着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流淌在少女洁白的睡衣上。 如月发出一声惨叫,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一掌狠狠地甩在雾隐脸上,成年男人的一巴掌直接将女孩甩下了床,砸碎了放在床头的水杯,陶瓷的碎片刺入雾隐的肌肤,鲜红的血液低落,与轰鸣的雷声融入一起。 耳朵因为这一巴掌而发出抗议的嗡鸣声,可雾隐脑子里一片空白,带着沾满血迹的睡衣,飞快往外冲去。 她冲出房门,踏过漆黑的走廊,带着尖锐的疼痛冲入雨中,只能听到如月的怒吼: “你还敢去哪里!” 深夜的倾盆大雨一下子将她的身影包裹,冲刷着如月留在她身上的所有痕迹,也掩盖住了她的所有视线。雾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也不能留在原地,只能朝着茫然的前方奔跑。 她还能去哪里? 回神奈川吗? 还是去表弟家里? 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啊。 停在十字路口,雾隐茫然地看着四个方向,被玻璃割破的玉足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早已鲜血淋漓,艳红的血液顺着雨水的流动,坠入下水道口,雾隐的脸色也随着失去的血液越来惨白。 脑袋依旧因为那一巴掌嗡嗡作响,雾隐用力晃了晃,逐渐恢复了理性,跌跌撞撞地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警局只有一老一小警员在前面值班,看到浑身湿透的少女进入警局,纷纷吓了一跳,老一点的警察立刻脱下警服外套,跑上前披在了雾隐身上,忙问道:“你怎么了?” 雨水顺着发丝与衣角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雾隐抓紧了那带着余温的外套,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吓人,在空旷的前厅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妈妈的男朋友要侵犯我。我只知道他姓如月,我用剪刀伤了他的腿,现在他应该在我家。” 她说完,接着用那冷静的声音说出了自己家里的地址。 老警员回头,对小警员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就明白,冲到座机前拿起电话就吩咐了下去。 女人的新男友侵害女儿的案件不止一起,老警员又气又无奈,看着满地的血脚印,连忙安慰着小姑娘:“你已经安全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一直紧绷的神经因为一句话而彻底放松,雾隐空洞的眼睛在老警员脸上扫了一眼,下一刻,她浑身懈了劲,晕倒过去。 第87章 镇定 雾隐感觉自己只是睡着了,雨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梦醒了,她就要像曾经一样,准备好少年们爱吃的甜点,然后去迎接立海的第二个全国冠军。 醒来的时候,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一瓶盐水,小气泡顺着吊着的瓶口向上升腾着,连最后的破碎都悄无声息。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喉咙也肿痛无比,耳边依旧有嗡鸣声不断地响起。 “你醒了?这里有我儿媳妇炖的粥,你要是饿了就先喝一口吧。” 见她睁开眼,一直陪在身边的那个老警员开了口。 他是不太正宗的国字脸,梳着整齐的背头,留着具有夸张的络腮连鬓胡,体毛颜色为银白,面部线条以直线为主,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仔细看去,眉眼倒有一些眼熟。 可他的出现无异于提醒着雾隐昨日的绝望,昨日的刺骨雨水,昨日如月的手在身上游走的黏腻感觉。 老警员说着,却见面前的小姑娘猛地将身体往后靠着,被子里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心中只觉得同情,明明是很严肃的一个人,却用与自己形象完全不符合的语气安慰着: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雾隐才哑着嗓子问:“他死了吗?” “没有。”老警员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他逮捕,搜寻他的物品之后证据确凿,他无可抵赖。” “证……据?” 能有什么证据确凿? 雾隐一直盯着房间的角落,听到这句话,双眸中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问:“他在我……还有我弟弟的房间安装监控了是吗?” 老警员一时沉默。 这就是承认了。 雾隐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羞耻感比海啸还要快速地席卷她的全身,似针扎一般疼痛无比。她眼眶干涩,强打起精神,又问道:“他会被怎么判?” 这小姑娘过于理性,也正因为这份理性与聪慧,叫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时,只会更加痛苦。 老警员只如实相告:“侵害儿童的话,是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你和你弟弟一起算,就是八年左右。” “才八年……”雾隐的目光越发无助,奋力撑起上半身,语气激动:“八年后我弟弟才十三岁,还没有现在的我年纪大,他要一直生活在恐惧里吗!” 她一动,手里的针头被挣脱而出,连着挂着的吊瓶也被摔碎在地。 老警员连忙上前准备扶住她,雾隐却惊恐地往后一缩,双手条件反应般地护在额头前,扯着嘶哑的嗓音喊着:“别过来!” 她喊完这一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完全过激了,老警员那双宽大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雾隐低下头,喃喃:“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老警员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自我介绍着:“对了,我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警官,我叫手冢国一,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雾隐的双手紧紧地揪着雪白的被褥,轻轻咬着下唇,低垂着脑袋。 “我想去……看一场比赛。” 第88章 抚养权 全国大赛开始时,雾隐是坐在最靠顶端连选手都看不清的座位上,烈日炎炎下,她却穿着厚重的外套与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极度格格不入。 手冢国一陪在她身边,与她隔着好几个座位,眼睛费力地看着场上的状况,却因为年纪大了,距离又远,实在看不清楚,只能尽量寻找话题,问道:“你也喜欢打网球吗?” 雾隐双手环抱着自己,脑袋以一种轻微的弧度摇了摇,目光痴痴地盯着场上的双打二号。 与立海争夺冠亚军正是四天宝寺,白石没有上场,站在场边,身姿挺拔修长,与和九州双雄对战的那天一模一样。 立海上场的是老搭档丸井和胡狼,他们两人很早就开始练习配合,如今发挥稳定,虽然对手也叫人棘手,但也是有来有往,精彩绝伦。 过了好一会,雾隐又开口问:“我的妈妈她回来了吗?” 说到这个,手冢国一眉头狠狠一皱,勉强说到:“她回来了。” 雾隐微微低下头,睫毛微微颤抖,说:“她回来了,没来找我,是因为她怪我。”她的话说得极为理性,就像说着事不关己的人:“我弟弟变成那样,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她只是不想挑破,因为不想丢掉如月这个对她好的男人。所以她怪我,怪我戳破了窗户纸,怪我让她在交际圈里丢脸,怪我丢掉了她那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她的思路极为清晰,而且也说出了实情,手冢国一赞叹一声她的敏锐,也惊讶于她至今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的坚强,没等他安慰什么,雾隐很快又开了口,这一次,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很小的时候,我看见过如月闻我的衣服,那时候我其实就能猜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一直以为如月冬是个男孩,而且是他的儿子,就不会被他觊觎。”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手冢国一想起了发现如月时他的状况,不由得也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冷笑,道:“你那一剪刀已经毁了他的未来,他再也无法对你们做那种事情了,是你的抗争把你弟弟从侵害的日子里拯救出来,你救了他。” 赛场那边发出了一声欢呼,第一场比赛的胜利由立海拿下,第二场由仁王与柳生组合的双打也很快就要开始。 赛场旁边,切原赤也不断地往赛场入口的方向看去,频频寻找着,眼中不乏切切之色。 雾隐又将衣服裹紧,问道:“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你母亲的举动违反了当年做试管婴儿时签下的合约,她已经不再拥有你的抚养权,但是你弟弟……我们会让当地派出所时刻监控,不会让他再受伤害了。”手冢国一回应着。 雾隐听到自己不再属于母亲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道:“那么,我以后会去福利院,少管所,还是回我父亲那里?” 手冢国一回答道:“你的家人都在英国,你要是不想过去,我们可以在附近给你找一个领养家庭。” 领养…… 雾隐困倦地垂下眼眸。 “随便吧。” 第89章 阳光 立海的三连胜在毛利寿三郎的单打三号就已经定下了,他的对手是那日见过的忍足谦也,集所有压力为一身的他格外紧张,为此还放弃了自己的速度优势,最后越打越糟糕,输得一败涂地。 亲眼看着立海的第二个冠军夺下,雾隐心底最后的期盼也已经落幕,在这以后,再也没有能让她挂念的东西。 雾隐没有参加正选们的庆祝,强撑着回到医院之后,她便再没离开过病床。那日的雨夜给雾隐带去的是一场高烧,一身已经发炎的伤口,以及被如月的一巴掌打到穿孔的耳膜。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高烧终于退去,雾隐却再没开口说过话,她开始惧怕人群,惧怕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惧怕男性的碰触,即便是为他扎针的男护士,也会让她干呕不已。她开始整日整日地盯着房间的角落发呆,在夏日灿烂的阳光下,过着槁木死灰的生活。 手冢国一一日三次地带着家里儿媳妇的做的补汤来探望雾隐,他本是个严肃而有威严的人,这几日面对雾隐,却显露出了慈祥的模样,每日都会为小姑娘的病房更换最新的雏菊,欣欣向荣的花朵日日都追着雷雨过后格外温暖的橘色阳光,焕发着生命的气息。 雾隐眼底依旧迷茫着,但手冢国一知道,这个女孩格外的理性,让她能格外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沉沦,她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门外的脚步声也能让她惊吓得缩成一团。 即便手冢国一急赶慢赶地补着,可不到一个星期,女孩还是已经瘦了一圈,本就纤细的手腕成了皮包骨的样子,似乎能够一折就断。 这种状况比一些哭哭啼啼自称抑郁的患者更加危险,手冢国一经验丰富,自然更加担忧,不断地吩咐着看护雾隐的护士们一定要看好她,绝不允许让她有独自行动的时候。 雾隐听到这位老警察在外吩咐这些的时候,只翻手将身边装摆着雏菊的花瓶推倒在地,又迅速捡起一块碎片,收入枕头底下。 听到声音的手冢国一匆忙赶入,看到破碎的玻璃,立刻挡在了雾隐与花瓶之间。 雾隐抬头,双眸如水,淡然解释:“我想给花换点水。” 这是她病好至今说的第一句话,手冢国一只觉得欣慰,威严的脸上又多了一抹笑容,说道:“下次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了,反正我这把骨头虽然老了,但还是能使唤得动几个年轻的小家伙。” 雾隐别开眼神,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想拉一拉小提琴,在我房间就有一把。” “你等着。” 手冢国一跟哄孙女一样,想要摸一摸雾隐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尴尬地收回,叫了个人进来收拾残局,便转身走出房门去。 等到他走远了,雾隐费劲地从床上下来,扶着墙壁,拒绝了身边护士的搀扶,一点点地走入单人病房内自带的洗手间里,锁好了门,一转身,便看到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那个瘦骨嶙峋,眼窝凹陷的女孩,刚刚被她藏匿起来的玻璃碎片从衣袖划入手中。 我一点都不坚强,只是演得久了,似乎就真的不需要安慰了。 碎片划过肌肤,鲜血淋漓。 第90章 生如夏花绚烂 雾隐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选择割腕了。 伤口真的很痛,痛的时间很漫长,而且她还能听到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耳膜被打得穿孔之后,稍微大一点点的声音也会让她的脑袋发昏,所以门被撞开的时候,她的头痛欲裂。 被抱着送入抢救室的时候,雾隐突然想起了切原赤也刚进立海的那天,小孩充满志气的一声吼,也是这么大的声音,将承载了整片春天的樱花震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对他说,学姐等着你成为立海的王牌。 她又想起了立海的二年级正选第一次集合完毕那天,少年们聚在天台,笑起来的时候,几乎要把整片夏天的阳光捧到了她眼前,他们说,要让立海的三连冠没有死角。 脑海总是闪过最让她留念的画面,把雪球塞进真田的衣服里,带着幸村去偷邻居家黑猫新下的幼崽,和表弟桦地给迹部的花园下农家化肥,诸如此类。 她记得身边每一个人最好的模样,却忘了自己最开始的样子。 眼前有光怪陆离一一闪过,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恍如隔世。 雾隐睁开了眼,微微呆了呆。 身边坐着的依旧是手冢国一,离她大概三四米的安全距离,目光一直在她手腕上那根红色的腕带上。 身边挂着好几个血袋,脸上还压着供养管,十分不舒服,雾隐轻轻扭过头,嘴角划出一道舒缓的弧度,顶着依旧嘶哑的声音开了口: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梦到如月,睡得好香啊。” 她的声音柔弱得像只猫似的,手冢国一眼底丝毫没有责怪,依旧是老者的和蔼,道:“这可是好事。” 雾隐轻轻咳了两声,哑然道:“给您添麻烦了。” 手冢国一的腰挺得笔直,仔细打量着雾隐憔悴的面容,说道: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小孩,之前知道如月只判八年的时候,你去担心弟弟,现在受伤苏醒,又担心我。” 雾隐觉得有些累了,眼眸往下垂了垂。 手冢国一清了清嗓子,转而提醒道:“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得为了你自己而活了。” 雾隐抬眸,微微困惑。 手冢国一微笑着:“为了救你,东京附近每一个ab型血的警官都出动了,为你献血的队伍都排到了医院门口,现在你的身体里可是留着百家血的,比以前独自一人的你珍贵多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良久,雾隐才说道:“真是奇怪,这些与我素不相识的人比我的血肉至亲还要在意我的生命。” 手冢国一眼底带着一丝欣慰,回忆着自己带出来的部下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样子,道:“那些小年轻们啊,跑来献血的时候就和我说,即便是哪一天殉职了,临死前回想起自己的鲜血流淌在一个漂亮的女孩体内,也会觉得骄傲自豪。” 他说着,慢慢走向了重新被装好的雏菊,意味深长道: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为了美艳,它们拼了命地往高处长,即便在绽放得最美好的时候被摘下,也能拼尽最后的生命盛开好几天……人的这一生啊,挤破了脑袋从泥土里生长,沾满一身淤泥污垢,争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在临死前绽放一次。” 花瓶靠得近了,雏菊的清香随之传来,陈放着花束的透明玻璃瓶里绿色的根茎与雪白的墙壁交错,清新淡雅。 他还敢将玻璃瓶放在她身边吗? 雾隐抬眼,目光幽幽然飘向玻璃瓶,耳畔,手冢国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终究是外人,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第91章 探病 手冢国一的话雾隐很明白,但道理都容易明白,是否能做到这一点,却是两说。 雾隐很快又睡了过去,这一次,如月那双从门缝外看过来的眼神再次出现,占据了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美梦。 她睡得很不安稳,好几次惊醒,身边都再没有了别人,空落落的病房里,只有身旁的白色雏菊在提醒着她生命的意义。 濒死过一次之后,她便不再整日呆若木鸡,虽然仍不愿意见人,但开始每日打理起了床头的雏菊,择出枯萎的,又等着手冢国一为她送来的新的,一日复一日地过着重复的日子。 这次割腕失去的血液对雾隐本来就差到极致的身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她连起床走两步都会头晕眼花,当时下手太重,右手腕的筋脉也被挑断,虽然及时得到了医治,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右手都无法正常使用,只能用左手笨拙地做着其他的事情。 一个人在医院的日子格外的平静,过了两日,雾隐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正坐在床上用洒水器为雏菊添着水珠,却听见病房门口猛地传来清澈而响亮的声音: “这是什么平民病房?洗手间居然在门口?” 声音高傲华丽,声音的主人也显而易见。 自八进四决赛失利之后,迹部就立刻带着桦地飞往英国,如今看上去还有些风尘仆仆的,似乎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这么多认识的人里面,迹部的探望最让雾隐感到舒心,因为他们是相互交心的损友,迹部绝不会把她当作病人看待,也绝不会露出同情和小心的神色,这样一如既往华丽的出场最能让雾隐想起那些最熟悉的欢快感觉。 雾隐的双眸放出连她自己也发现的期盼光芒,面上却依旧平静,转头提醒道:“你小声点,我耳朵没好。” 踏步走进的是一身高定制服的迹部,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红艳欲滴的颜色让整个以白色为主调的病房都焕然一亮。 似乎是被雾隐格外沙哑的声音和消瘦的身体给吓了一跳,迹部的脚步微微停了停,很快,又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单人病房的布局,得意道:“住院这么久了,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你的是本大爷吧?” 雾隐放下洒水器,敷衍一声:“是是是,大爷您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她顿了一顿,指着放在门口的一张小椅子,对朝自己走来的迹部道: “我对男士还是有一点反应,请你坐到那里去。” “你居然让本大爷正对着洗手间?” 迹部挑眉,满脸嫌弃,一边把玫瑰花隔空抛向了雾隐,一边道:“这是忍足家的医院,你招呼一声直接进一个复式病房也没什么难度。” “我现在可没有雾隐家的光环了。”雾隐接过几乎能掐出水来的玫瑰,细心地拆开外面的包装,用剪子将多余的枝叶一点一点地剪去,又接着问道:“你不是在英国参加竞赛之类的吗,怎么回来了?” 迹部把椅子往里挪了一点,满脸无所谓的模样,道:“那个竞赛本大爷突然就没兴趣了,就给那些人机会争第一去吧。” 第92章 天台 迹部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竞赛?为着它,迹部甚至找上了她要一起组队,更是在全国大赛一结束就飞往了英国,如今匆匆赶回,都是为了来探望她罢了。 这位好友虽然平日里浮夸又自恋,但关键时候格外的有责任感,曾经正面嘲讽过雾隐为了立海放弃自己的事情,如今迹部的举动,和当时嘲讽的内容有什么不同? 都是幼稚的小孩罢了。 这些琐碎的细节都在不言之中,雾隐挑起耳畔已经没什么光泽的浅金色发丝,轻轻安慰着:“我很好。” 迹部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质疑的声音。 雾隐知道自己的状态实在难以有说服力,却坦荡地将玫瑰一只一只地插入放着雏菊的瓶子里,微微抬着眼,端详着自己插瓶的技术,率直地说道:“事实上,差点死了之后,我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好。现在不用讨好任何人,我从没觉得这么自由过。” 她歪了歪脑袋,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拿下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又抓过一只拐杖,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用力地走了几步,看着腿脚还算利索,主动道:“我想试着出去走一走,小景,要不要在我身边大概五米左右一起走?” 雾隐好几年没叫过他小景了,这样一叫,迹部倒也不纠正,只是被这奇怪的话术给逗笑了,高傲地抬起下颚,问道:“本大爷的光芒已经让你被迫退到五米外了吗?” “是的呢,晒得我睁不开眼。”雾隐感觉自己对迹部的脸皮厚度又有了新的认识,示意他在前面带路,自己跟在背后提醒道:“记得往天台走,挑人少的路。” 她的举动让迹部很得意,毕竟雾隐已经八百年没出过病房了,他一来就能让她有心情出去走走,足以说明他迹部大爷的风采和魅力。 得意归得意,但他不停地回头,只见身后的小姑娘用外套裹紧身体,紧贴着墙根,脑袋垂得很低,金色的头发遮挡住她大半的面容,有人经过的时候,她更是要将自己挤在角落里,双手护住自己的身体,眉头皱得很紧,若有人靠得近一些,她甚至会浑身颤抖,这一次,迹部也明白过来,之前说的三米确实是雾隐如今能接收的最近距离了。 因为雾隐的排斥,二人甚至都没有搭乘电梯,走着安全通道到了顶楼,四周空旷无人,遇到灿烂的阳光与阵阵微风,才让雾隐放下了全身的防备,轻轻输出一口气,小声抱怨道:“刚才简直是噩梦。” “忍足家里新出生的小猫都比你胆子大。”迹部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似乎来之前,他也没想到雾隐的状态会这么严重。 雾隐抱着自己,迎着风,半眯着眼睛,捂着外套,问着:“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阿宏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这个问题倒是稳住我了。”迹部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揣测了一会雾隐的心情,下定了决心,道:“他去求他妈妈,要接下你的抚养权。” 第93章 报复 “桦地现在去找他妈妈了,想让她要把你的抚养权接手。”迹部回答着,“他们家常年在英国,不符合领养条件。我也这么和他说过了,但他在这方面很固执。” 雾隐没再说话,在迹部的安全距离外坐了下来,趴在天台的围栏上,悄悄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迹部又回忆起一件事,问道:“立海那边来问我有关你的情况了,我来也是想问问你,你想要怎么回答他们。” 说起女孩曾经最在意的人,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拨动着右手的绷带,反问一声:“我想先听听你知道的版本。” 迹部思索了一会,挑了最简单的关键点说道:“全国大赛前两晚你拿着剪刀把一个恋童癖的变态给阉了,一个人冒雨冲到了警局报警之后高烧不退,最近又用碎玻璃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两道,如今在医院休养。就本大爷个人觉得,你那一剪刀插得好。” 雾隐的眼眸转向了迹部那边,道:“那就照这个说吧,反正如果到时候他们来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迹部接着问:“如果他们要来看你呢?” “你看呢?”雾隐指了指自己大夏天还披在身上的外套。 如今的她害怕对视,害怕碰触,害怕人群,如今出病房都用完了她所有的勇气,迹部是不请自来,且是独自一人,她还勉强能够忍受,若是他们一起来,雾隐无法想象自己的本能会让她做出什么举动。 迹部思索片刻,便知道了她所指的事情。 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本来,我和桦地可以早点回国,但中途听闻如月夫人失去了你的抚养权,不仅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还会承担遗弃罪的五年刑罚,为了这件事她闹得不可开交,要保自己就算了,还要求不能追究如月的责任,说是你们未成年,她的意愿就是你们的意愿。” 这个思想极度滑稽,雾隐的神色一点都没有波动,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吗?” 迹部也发出一声冷哼: “当年她一意孤行要生下试管婴儿,也就是你的时候,不少人夸赞她有胆量,够独立,后来她找了如月这个吃软饭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恋爱脑,那时就有不少人看不起他们的感情,如今她为了男人宁可把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未来拱手送出,让雾隐这个家族成了多大的笑柄。现在雾隐家里又忙着压新闻,又忙着保住你妈妈,而且也要稳住你这个唯一有希望的继承人,忙得不可开交,都求到我这里来了。” 雾隐静静地听着,像是听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在迹部停下来之后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 “也就是你了,不然没人敢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肯定也会想知道所有的后续。”迹部坐在了天台边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撑着下巴,修长的指尖抚摸着自己的泪痣,“你妈妈和如月的那些破事本大爷一点都不想帮,我只是把那些不该外露的东西给消掉了而已。” 不该外露的东西,那就是如月电脑里那些她与如月冬的监控了吧。 雾隐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天被如月爬上床亲吻的羞耻与恶心感又将她包围。 第94章 梦魇 想到如月留在自己身上的唇印,还有如月装在自己房间里的监控流露出去的场景,雾隐突然颤抖了起来,眼前猛然出现了无数个浑身光溜溜对她咧嘴笑着的如月,对她伸出手叫嚷着要把她拥入怀中。 每日梦魇的内容在大白天地出现,让雾隐用了好几天平静下来的心绪瞬间崩溃,恐惧与绝望宛如一盆冰水,将站在艳阳下的她泼得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只能猛地将外套拉过头部,紧闭着眼。 耳旁又传来了震声嗡鸣,隐隐约约还有迹部的叫喊,一声声的雾隐澪月,抵不过如月的那一声声“你还能去哪”。 她所有的隐私都在如月面前摊得坦坦荡荡,如果不是手冢国晴带队阻止得早,如月就能将她的视频散布到各个角落,那么她还能去哪? 心理上的恐惧反应在了生理上,雾隐感到腹部一阵抽痛,似乎有一只手紧抓她的五脏六腑,叫她扶着拐杖,可胃中没有任何东西,也只能让她不断地干呕着。 情况突变,迹部不敢碰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叫来靠近的护士,可几个女士的碰触都叫雾隐难以接受,干呕的症状更加严重,最后还是护士长与雾隐的主治医生将她带了回去,注射了镇定剂,情况才得以缓和。 等到雾隐浅浅睡过去以后,迹部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护士长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他嘱咐道:“以后不要随便把医院里戴红手环的人带出去,那些人是心理疾病科要重点监护的对象。” “她怎么严重到这个程度?”迹部一直以为雾隐的情况是心理问题而已,隔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看向里面,俊美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说道:“她明明告诉我,她感觉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要自由。” “有的时候这句话比歇斯底里更加危险,说明她已经没有在意的东西了,可以毫无顾虑地奔向死亡。” 护士长叹了口气,眼底露出经历了许多相似场景之后历练出来的果决。 毫无顾虑地奔向死亡? 迹部心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讽刺。 这真是可笑,雾隐澪月是习惯了只为他人操碎了心的人,跟保姆似的,她一直等着陪立海拿冠军呢…… 迹部突然愣了愣。 是了,立海已经拿下冠军了,而她已经不想等明年了。 迹部思索着什么,却见有一个小护士推门走入雾隐的病房,手上戴着约束带,正趁女孩睡着的时候将她的双手分开绑在床的护栏上。 “这是要干什么?” 迹部最明白雾隐不愿意被人当作另类的心情,见到这个举动,脸色越发的不好。 “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你也看到了,她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犯病的时候是无法控制的,绑起来是为了防止她误伤自己。”护士长也是第一次见雾隐有探视者,也多安慰了一句:“雾隐澪月患的是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家庭变故导致的抑郁,即便她自己想要变好,心理和生理上都没办法那么快接受的,但其实她不再出现自主自残行为已经有所进步了。” 迹部不想和护士长多聊。 他不懂心理,不会在不专业的领域乱下判断。但他懂雾隐,这样把她当作病人,即便伤害不了她的身体,也会让她的人格越来越崩溃,最后生不如死。 雾隐已经没有名义上的父母了,即便出了院也无家可归,唯一能商议的人,也只有他迹部景吾和桦地了,他一定要完成救命稻草的全部责任。 应该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对…… 第95章 玫瑰 镇定剂只让雾隐睡了四十分钟左右,睡得很浅,但没有做梦,所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格外柔和,被雕文窗帘割出斑驳褴褛的橘色,似是诉说着一年阳和启蛰。 迹部还留在她身边,他买了一个崭新的白瓷瓶来分开两个品种的花朵,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摆弄着那些姿态高贵的玫瑰。他本人也是极好看的,与玫瑰一起入画,也看得人赏心悦目。 他认真地摘下玫瑰略微枯萎的花瓣,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已经睁开眼的人,雾隐刻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沙哑:“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 “本大爷就当你在夸赞本大爷的绝美风姿吧。”迹部将带着玫瑰花香的手插入发缝之中,抬起下颚,顺便从白瓷瓶的倒映之中欣赏着自己的容貌,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 “这么多年看到你一点都没变,我就放心了。” 雾隐说着,从床上半撑着身子,费劲地揉着因为突然起身而痛到像要裂开的太阳穴。 迹部将一杯水水移到她身边,有往后退了几步,道:“刚才真田又来电话问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了,他家好像有一个做警部的长辈,他去问一问的话,估计会知道更多的细节。” 雾隐接过还带着温度的水,边暖着手边问道:“他没说其他的话吗?” “立海那边向来是由你向其他学校建立关系的,他能找到本大爷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迹部已经将玫瑰修剪完毕,摆在窗台前,沾染着徐徐落下的橘色夕阳,玫瑰高傲的红色中也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平和。迹部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又看向雾隐,道:“你倒轻松了,留本大爷去面对他们一个个尴尬的电话。” 作为外人,迹部为她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雾隐握紧了被褥,一双眼眸如在晚风中绽放的山茶,摇摇欲坠,却抱死枝头,她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变回以前的样子。” 迹部双手环绕,眼底有着一抹愉悦之色:“但愿你不是故意挑一句我喜欢听的。”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恭维过你。”雾隐用温水润了润嘴唇,小口小口地喝着。 迹部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玫瑰,似乎借着玫瑰眺望远方,良久之后,才道:“刚才趁你睡着,我替你做了个决定。这件事,即便桦地会怪我,我也要试一试。” 雾隐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有把握的事才做。但这一次,我想替你赌一把。”迹部说着,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你就期待着吧,我该回去了。” 期待? 雾隐放下水杯,哑声说着:“小景啊,现在的你替我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有意见。” “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不会做这种事。但我还是得说……”迹部眯着狭长的眼眸,“下次见面,我更期待你能和以前一样疯疯癫癫,没心没肺。” 迹部说完,便如同他来时一般离开,干脆利落,留下满肚子疑惑的雾隐。 再过了许久,雾隐从床上站起,站到了玫瑰身边。 窗外已经是夜幕低垂,遍布视野的,是生生灯火,明暗无辄,星星垂野,皆降为尘。 多好的景色。 第96章 领养 迹部让雾隐期待的事情,在第二天就出现在雾隐床前。但要仔细来说,雾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迹部想象中的那样期待。 更让她觉得诧异的,是来到他面前的人,雾隐将被褥抓住,用力扭着,过了好久,才确定这个人是手塚国光没错。 她觉得格外别扭,问道:“你……和迹部关系很好?” 手冢脸上的神色不变,看了看还摆在窗台的玫瑰,才说道:“很一般。” 居然还加上了个“很”字,看来连这个“一般”,也是手冢为迹部在雾隐面前留的几分面子。 “那你……刚才说的是……”她重复着手冢国光的话,露出迟疑的眼神,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人,问道:“我可以住到你家吗?” 手冢点头,语气比他爷爷更加严肃正经:“爷爷想照顾你,这是我们全家一起决定过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有反对意见。现在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帮你收拾东西带你回去。” 虽然早就猜到手冢国一和手冢国光的亲属关系,但如今看到他真的代表手冢国一出现在自己面前,雾隐还是觉得格外别扭。 手冢国一是雾隐接近绝望时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么多天以来,他悉心照顾,也救过她的命,是唯一一个让雾隐愿意靠近的成年男性,雾隐对此是十分感激,但要说被他收养,她还是一时有些不太习惯,但这一举动无异于让雾隐缥缈无依的未来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你们确定要领养我吗?”雾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提醒着:“我做噩梦的时候会惊叫,不敢碰人,犯病的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些家里人都知道,他们都不介意。” 手冢坐得很直,在雾隐身外刚好三米的距离,跟老干部开会似的,让雾隐也不太自在,只能往后退了退,问道:“为什么呢?我的到来对你来说会不会很奇怪?” 手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道:“能帮到你吗?” 雾隐垂下眼,没有说话。 “如果能帮到你就达到大半的目的了。”手冢接着说道,“就像当时,你帮我的时候,我也不问目的。” 雾隐伸手,摆弄着靠近自己手边的雏菊,淡淡说道:“我只是知道,种了因,就会有果,我当时帮你,只是希望着未来的某一日我若求你,你能顾及这份情面,我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我明白。”手冢的目光也落在雏菊之上,“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不是人人都愿意种下因。” 雾隐继续揪着被褥,有些手足无措。 手冢家教让他习惯盯着人的眼睛说话,可如今雾隐情况特殊,他也觉得怪异,只继续盯着雏菊,道:“我听说了这个案件,你做的没错。” 雾隐有些困倦,躺回了床上,眼底蔓延着急潮冷意,道:“我也从来没后悔我的行为,要是让我重来一次,我会对准了他的眼睛。” 对准如月的眼睛,她的恨意已经到了要杀之而后快了吗? 而雾隐说完之后,双目又归为了深海般的平静。 手冢不做多想,想起今日自己的目的,问道:“爷爷让我来问你,愿意和我们一起住吗?” 这话为雾隐打开了一道通往崭新世界的大门,生活本是一场浪漫的革命,这似乎就是邀请她揭竿而起,对烂如淤泥的生活发起总攻。 她轻敲着床边的栏杆,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好吧。” 第97章 星星垂野 雾隐的答应为她的未来定下了基调,约莫一日后,她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手冢国一特意为了让她避开人潮,在凌晨五点将她接走,送到了家中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以后只需要每个星期前往医院复诊就可以了。 手冢家是典型的日式和风别墅,占地面积很大,中庭还有铺满白色石头的小溪流,娴静典雅。 他们为雾隐收拾出的客房在最安静的角落,虽然不大,却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没有衣柜,连床都是牢牢地贴在地上,有各种形态的动物玩偶堆在床的两边,房间两面是两边推拉门,一边面对内室走廊,另一边正对着外庭的花园,还特意用砖墙将这个房间面对的花园给单独隔离起来,只有几棵樱花树,与一片水池,微风而过,树叶摩擦声缓缓流出,若秋水缠挽。 这房间足以看出手冢一家对她的认真,手冢的母亲名叫彩菜,一直希望要一个女儿,如今梦想成真,自然对雾隐极为热情,每日饭点都会将食物放到她的门口,让她避免了与家中男士见面的情况,如此一来,雾隐的生活倒是比在医院里面要自在多了。 这家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样子,让雾隐没有了寄人篱下的心虚感,虽然午夜依旧会被惊醒,每次洗澡也会将自己的皮肤擦出血来,但白日再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手冢家为她隔开的花园里照料着樱花树,又新种了好几株山茶与各种各样的花。 暑假一点点的接近尾声,在栽种的第一株洋甘菊盛开的时候,雾隐将它们全数摘下,趁夜深人静时,将它们插在了手冢家玄关的花瓶之中。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她能做的不多,但一定要对这一家人的恩情有所表示。 插花的第一日清晨,彩菜为雾隐送去了新的种子,还有她的小提琴,东西都放在门口,附带着一颗网球。 网球明显是手冢的意思,可无论是网球还是小提琴,如今雾隐连抓筷子都不得不使用不太熟练的左手,而被割断了筋脉的右手在半年内都无法承担过大的压力,只能将这两个东西放在房间的角落。 再过了几天,葱兰长成,雾隐又趁着深夜将玄关的洋甘菊替换下来。 属于雾隐的花园里各种花期接连盛开,手冢家门口的花朵也常日常新,就连彩菜也感叹,家中有个女孩,果然连空气都浪漫了。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彩菜代表着家里的其他男性敲开了雾隐的房门,询问她对新学期的想法。 雾隐的状况依旧是不太稳定的,除了白日梦魇,还有生理上对人靠近的排斥反应,炎热的夏天也将自己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总而言之,她是不适合上学的。更何况雾隐每个星期都需要到东京的医院复诊,神奈川的立海,是怎么都不方便的了。 雾隐是回不了学校的,但即便有了医院开具的证明,情况特殊的她也需要本人到学校教务处确认退学才可以,这一点更是要雾隐抗拒万分,商议过后,决定让彩菜陪同,与校领导约在校门口见了面。 第98章 退学 立海的校碑就立在门口,雾隐似乎还能看到切原赤也站在上面大喊要成为立海第一的场景,那孩子背后的樱花花瓣飞舞,恍若昨日。 雾隐退学,最伤心的是教导主任,在校门口接头的时候,他一边摇着头,摸着光溜溜的发际线,和彩菜一起填写着退学手续,一边看着站得离自己远远的女孩,感叹道:“再也找不到她这么能干的监察会长了。” 主任感叹的时候,她躲在校碑的阴影下,依旧将自己裹得很严实,戴着口罩与帽子,右手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也被手冢送的护腕给遮挡了起来,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抬眼之间,却看到从远处走来,为主任送她的学生档案的柳莲二。 其实仔细想来,上了国中之后,能和她深刻谈心的反而这位军师了。毕竟其他人一心扑在三连霸身上,只有柳莲二在训练之余还需要和她一起讨论对付其他学校的策略,他心细如发,细腻入微,且能够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情绪,也曾经很敏锐地看出了雾隐伪装下的不开心。 柳莲二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他将学生档案递给主任之后,走到了雾隐的安全距离之内,问到:“真的要退学了?” 雾隐将双手环绕着自己,淡淡地解释道:“我的症状是间歇性发作的,现在感觉还不错,但一旦发作,需要镇定剂才能平静下来,我自己可控制不了。” 柳莲二依旧站得笔直,说:“说起来,毛利学长去参加集训前,把几个三年级的球员给打了,说是因为那些学长私用社团经费泡温泉的时候没带他,还幼稚得去排挤小学妹。这件事闹得挺大,学长们都得了处分。” 雾隐的眼底闪过一刹那触动。 “他让我们传话给你。”柳莲二看着一直避开他目光的雾隐,补充着:“他想要一个能隔着一个球场就能朝他扑过去的小学妹。” 雾隐沉默一会,问:“毛利学长想要的那个叫女朋友吧?” 柳莲二点了点头。 雾隐晃了晃脚尖,皮质的鞋底在地上摩擦,发出细细的声音,过了一会,才说道:“全国决赛那天,我去看了,你们打得不错。” “切原听到了,肯定很开心。”柳莲二露出云淡风轻地笑容,“那天他一直在找你,说是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可能不来……看来还是他了解你。” 说到那个一直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学弟,雾隐心底也涌起一股无奈,但半晌后,她又畅然地撩起长发,缓缓说着: “立海的那么多部员里,我最担心赤也。他的恶魔化还不成熟,极容易失去理智,以前坚信赤也的恶魔化是为了取胜,为了变强,现在却担心会危及到他本人的生活。可现在多场胜利让他自信且固执,恶魔化也让他尝到了甜头,现在即便让他改变打法,他应该也听不进去。” 柳莲二是没想到,自己的情况已经坏到这个程度,雾隐居然还能担忧学弟的发展。 本性难移,她果然最心疼切原赤也。 柳莲二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道:“雾隐,切原也是我们的后辈,我会把他当作立海的下一代王牌来培养。” 第99章 劳累 “雾隐,切原也是我们的后辈,我会把他当作立海的下一代王牌来培养。” 听了柳莲二的话,雾隐却微微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过了一会,雾隐才把自己的话接下去:“赤也不只是网球部的部员,他也是一个独立且完整的人,他的生活里除了网球,也有着其他的东西。如今,他喜欢去游戏厅,成绩不好,未来升学的压力会很重,另外,他的情绪起伏波动大,在人际关系方面可能会吃亏,这些方面……还请你们多多照拂一下,这才是学长的样子。当然,桑原和你总有一个在带娃的路上,也是辛苦你们了。” 雾隐顿了顿,正当柳莲二以为她已经说完的时候,她却再次开口: “还有……幸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逐渐成长的缘故,我总觉得他的初心有些变了,但他内心足够强大,还有真田在旁边辅助,他应该能自己想明白的。” “至于真田,他一向清楚且坚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手段有些强硬,但他是心系全社的,我不担心他,等我走后,你也可以好好地与他商议网球部的事情。柳生和桑原很让人省心,认真练习就好。” “另外,还有仁王的偏食毛病,他一直懒得改,还不爱晒太阳,这对他身体不好,丸井喜欢吃甜食,这点不太碍事,但只能让他吃动物奶油的蛋糕,记得多提醒他们一点。” “至于莲二……” 雾隐说到此处,只听彩菜在不远处叫了她一声,似乎是手续办完,准备离去。 她顿了顿,对着柳莲二微微鞠躬,声音嘶哑却平和: “你这样隐晦而温柔的人,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 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 柳莲二转头看向逐渐远去的雾隐,似乎这才明白,这个全心全意为了这群少年们的女孩,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他们了。 想想感觉还很奇妙,雾隐一向是为了他们而努力地做着后勤工作,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所以总让人潜意识里觉得她不会离开,她所做的事情成了日常,让他们也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把雾隐当作正选的一员去照顾,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可没想,雾隐为了能承担得起他们的照顾,却要用尽全力地朝他们靠近。 雾隐澪月是心思那样细腻的女生,细腻,敏感,多思,缺乏安全感,又不敢麻烦别人,所有的问题都往心里塞,可心脏就这么小,能装多少事情? 敏感的人活着注定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去年的全国大赛结束之后,雾隐和比赛的选手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对当时全程陪伴着少年们比赛的雾隐来说是极度不公平的,当时的雾隐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静静地站在赛场边,当时的他们只沉浸在拿下第一场全国冠军的喜悦之中,却没人留意到她的神情。 柳莲二至今也没能记起第一次拿完全国冠军之后雾隐的反应,不知道她是在展露笑颜,还是喜极而泣,无论何种,错过就是错过,连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从被母亲送去英国开始,她就没好好休息过,忙着讨好母亲,讨好他们,好不容易开始绽放光芒时,却被如月一手掐灭。 柳莲二低垂下眼。 第100章 浴火 退学手续办全以后,雾隐就彻底回归了消隐生活。 手冢家为雾隐申办了青学的在家学习的特权,将书本送到了雾隐的房间里头,每日雾隐就靠着这些课本与手冢的笔记自学着,若有不懂,也能在房间门口询问常年青学第一的手冢国光,她本来学习成绩就极好,手冢的教导又十分有效,这样一来,倒也没有让她的学习落下多少。 雾隐曾以为以自己的身份突然加入这个家庭之后,与手冢的交流会非常尴尬,但其实不然,手冢和他爷爷一样不是话多的人,也不会好奇别人的隐私,每日都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他自己的任务,然后再辅导雾隐的功课,偶尔会多问雾隐一句身体状况,但也只是点到即止,彼此之间保留的距离让雾隐感到十分安心。 间歇性发作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依旧会经常让雾隐控制不住自己崩溃恐惧的情绪,这种情绪一出现就是一个星期,如果放在平时,雾隐是需要去医院被控制住的,可彩菜始终不同意,便自己整日整日地看护着雾隐,直到度过那一段崩溃的时间。 两个月过后,雾隐在彩菜的带领下第一次参与了手冢家的晚餐,事实上,除了手冢与手冢国一格外的严肃刻板,剩下的两夫妻都是健谈温柔的人,他们没有自顾自地给雾隐夹菜,也没有刻意营造话题,只是将各种补充营养的食物都分出一份,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这份贴心让原本格外忐忑不安的雾隐感到舒适自在,如此往复,过了几日,一直悉心照顾着雾隐的彩菜成了被雾隐邀请参观她的专属花园的第一人。 彩菜很惊喜于雾隐对花园的精心打理,在晚餐的时候大肆夸赞着花园的盛景,直夸得小姑娘面红耳赤,只顾着将头埋进碗里。 再过了几日,在雾隐再次被梦魇惊醒的夜晚,彩菜拿着一本《小王子》躺在了她的身边,像母亲哄着自己的女儿一样,一边轻轻用扇子拍打着雾隐单薄的背,一边在昏黄的灯光下讲述着这本永世不变的浪漫童话。 那是这么久以来,雾隐第一次不抗拒外人的靠近,也是她在入住手冢家之后,第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 有了足够的精神力量,雾隐也开始在家里帮着彩菜做一些单手也能做的家务,原本干瘦的身体在这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逐渐恢复着健康,等她的手腕缝合处伤口好全,手冢国一便开始为她的生活多加了一个项目——柔道。 手冢国一是资历很深的柔道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公安机关的各个部门,雾隐不是他天赋最好的学生,却是他教得最用心的,而且不止是柔道,拳击,散打,武术,几乎是哪一招防身就教哪招,用他的话来说,便是“不带最锋利的刺,怎么做最好看的花”。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虽然除了每周深夜前往医院之外,雾隐再没踏出过手冢家的门,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但如月的幻觉再也没有在白天出现在雾隐的眼前了,如此,白日梦魇发作的几率越来越小,雾隐也逐渐能和手冢家里的人保持正常的交流,在病情没有发作的时候,她会像以往一样做一些甜点,还会拉几首小提琴曲子给众人放松身心,就连手冢国晴都感叹一声,说,收养雾隐澪月果然是最正确的事。 在晃神,已经是冬天了。 第101章 雪天 冬日的凌晨,睡意朦胧的雾隐是被窗外被雪压得吱呀吱呀响的樱花木给吵醒的,她正因为温度而赖在床上抱着被窝不肯动时,外头的雪粒已经开始往花园的窗户上飘着,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雾隐索性起来,随意套了一件宽大的毛衣,慢慢走到了露天的中庭,仰头,细细端详着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天边只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光,雪花于此时肆情的绽放,开出大朵大朵妖艳的花朵,包裹着这座安详的大宅,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画着翩翩的弧线,飘飘扬扬地洒向人间,洒向漆黑的角落,洒向一切需要白色的地方,舞着高贵的身子,托着深深的寒意,飞出了天空的银幕。 一阵阵寒风吹过,钻入毛衣内,冷的有些刺骨,雾隐搓着双手,对着已经通红的指尖哈着气,却有些贪恋眼前纯净漂亮的雪景。 雾隐四处瞧了瞧,眼见四处无人,她突然玩心大起,脱下拖鞋,光着脚丫跑入柔软冰冷的雪地里,用脚印画出一个一个的形状,玩了不过一会,她浅金色的发丝上已经盖上了一次雪花。 再次用脚踢起一大片雪的时候,雾隐看到了站在走廊廊下的手冢,身体一僵,却也原地站定,乖巧地招了招手,道:“早上好,手冢。” 手冢对她点点头,却多说了一句:“玩完就回去洗个澡。” “好。” 雪中的小姑娘乖巧地微微鞠躬,甩了甩头,抖落一身的雪花,浅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动,干净漂亮的颜色格外的耀眼。 她跑回走廊,准备与手冢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停了脚步,回头看着手冢,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花园?” 已经十二月了,花园里的花都已经谢得差不多,樱花树枝空荡荡的,一层银光素裹,唯一还在雪中盛开的,只有两棵白色的山茶花了。 雾隐不舍得剪下树上的山茶,但热衷于邀请彩菜在山茶花下边一起一边赏花一边学着织毛衣,手冢倒是从没有进过她的花园,第一次受邀进入,只见花园被照理得很整洁,土壤中已经有大部分的花草只剩下一半干枯的根茎,被洁白的雪花覆盖着,在一旁山茶花的衬托下倒也不显得落寞。 雾隐听了手冢的话走进了浴室,将身上的寒气洗去之后,换了一身彩菜为她准备的厚重的羽绒服,出来时,看到手冢已经在山茶花树下坐好,还烧好了两壶茶,茶杯口气冒出的白白雾气,引诱着人类对于温暖的向往。 手冢跟着他爷爷养成的老年人习惯让他的模样更加早熟,雾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隔壁,握着杯口,看着在茶水里绽放的小菊花,仔细打量了一会,问道:“这是我种的洋甘菊?” 手冢举起茶杯小饮一口,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外面卖的如果是这个成色,怎么卖的出去?”雾隐随意晃了晃茶杯,里面的菊花花瓣立刻随着茶水的晃动而散开,淡黄色的茶水味道苦中带涩,仅有一点点的花香弥漫。 洋甘菊润肤乌发,镇静安眠,明目养神,只要晒干了就能泡茶,步骤很是简单。 手冢又饮下一小口热茶,看了看天色,道:“这个时间,你该去医院复诊了。” 第102章 洋甘菊 手冢的提醒让雾隐有些抗拒地皱了皱眉,她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这么冷,要不明天再说吧。” 手冢比她还要淡定,道:“明天温度更低。” 雾隐撑着下颚,裹紧衣服,露出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小声道:“可是今天有些晚了,路上人多,你知道我受不了的。” 这一招对手冢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他放下茶杯,说:“再晚人就更多了。” 雾隐小酌一口茶,又找着借口:“今天爷爷和叔叔阿姨他们不是都有工作吗?” 手冢点了点头:“所以我送你去。” 雾隐放下茶杯:“我感觉我状态不错,应该不用去了。” 手冢继续油盐不进:“我不懂病情,但知道你要谨遵医嘱。” 刀枪不入,软硬不吃,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雾隐真想把他杯子里的洋甘菊给要回来。 “小孩要懂得变通,长辈不在的时候当然是要干一些平时不让做的事情。”雾隐竖起手指,卷曲着自己的头发,说着。 手冢淡定地问道:“比如?” “不去医院。”雾隐双手合十,歪了歪脑袋,“我们在中庭散步怎么样?” “……” 手冢默默喝下一口茶,说道:“不怎么样。” “我给你跳听我说谢谢你?” “不好。” “那我给你拉首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用。” “你不会让我给你磕一个吧?” “这倒也不必了。” “你不能一直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出去。”手冢给雾隐添上了新茶,“你可以开始试一试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这个天气真的每个人都会套很厚的外套,你这个时候出去不会像夏天一样格格不入。” 雾隐不自在地将长发扯在耳朵前,遮挡着自己的视线。 手冢缓缓说道:“你该试着再往前进一步了,顺利的话,明年春天国三开学,你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学校。” 雾隐撇撇嘴,伸直了双腿,可手冢早就知道了她的弱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雾隐的双眸,那认真的注视直叫雾隐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只能妥协地站起,哼着:“我觉得我好得很,我都开始任性了。” 她边说边站起,一甩头发,跑向房间开始寻找着外出的衣服。 手冢也站了起来,端起两杯茶盏,慢慢走出她的房间。 其实何止是开始任性,她居然都学会撒娇了。 两个平日里根本没有对话的孩子要结伴出去的消息让手冢一家吓得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彩菜抱着自己的丈夫,夫妇俩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到了玄关,满脸担忧地看着已经收拾好了的儿女,对雾隐喋喋不休的嘱咐着,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内容——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回家再告状,千万不能在路上生气。 手冢国一却是对雾隐的进步感到十分欣慰,对他来说,孙子成熟稳重,雾隐懂事娴静,两人在一起绝不可能出什么事。 两人在一家子担忧无比的目光中一前一后地慢慢消失在雪中。 第103章 逛街 雾隐将自己包裹着很严实,围巾和帽子一起环绕着,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已经接近半年没出过手冢家的门了,如今眼中各种景色都包裹了一层银光,看得人心情格外的平静,身边的人逐渐变多,雾隐也只是觉得浑身绷紧,但慢慢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行色匆匆,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即便她悄悄扮个鬼脸也不会有人发现。 手冢在她前面不远处走着,似乎根本不怕她会跟不上似的,甚至也没想过要稍等片刻,雾隐一个人走着觉得格外不自在,便突然上前,一把扯住了手冢羽绒服底部的伸缩绳。 伸缩绳让衣服下摆突然收紧,手冢的脚步被阻碍,他慢慢回过头,默默地盯着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比他矮一截的位置低着头,双眸微微向上抬着,露出漂亮而可怜兮兮的灰蓝色双眸,在乖巧而精致的五官衬托下,显得她整个人娇小玲珑又楚楚动人,见手冢回了头,她抬手指向路边刚刚开业的一家小店铺,声音似猫一般温柔:“手冢,我想吃御好烧。” 手冢将伸缩绳解开,问:“今天不是吃过早餐了吗。” “可是我都走了好久了。”雾隐站在原地不肯走了,右脚在原地踩实了雪花,摆明了要撒娇,说道:“早就饿了。” 手冢继续走着,边走边说道:“想吃的话就自己去买。” “我不敢。”雾隐迈着小短腿小碎步跟上,手里继续扯着他羽绒服的伸缩绳,将他强行拉在了原地。 手冢回头,不苟言笑地说道:“那就忍着。” “可是你都带我经过这里了,就是引诱我吃御好烧啊。”雾隐的双手扯着那根伸缩绳,身体左右摇晃着,奶声奶气地叫道:“手冢~~” 手冢侧过头,眼镜开始反光,好看的眉头微微抽了抽,还是强硬道:“不要耽误去医院的时间。” 雾隐松开伸缩绳,将围巾往下压了压,用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拉长了沙哑悠扬的音调:“我想吃嘛,阿光哥哥~~你给我回来!!!” 她的撒娇截然而止,一把拉住转头就走的手冢,双手触碰手冢胳膊的一刹那,她像触电一般往后一退,双眼触动着,不适应地搓着双手。 手冢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自然地垂下,转而问道:“你怎么样?” “也许是戴着手套,你的羽绒服也够厚,我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雾隐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手冢,人家想吃御好烧,你给人家买嘛……” “雾隐澪月……” 手冢深吸一口气。 他都开始叫全名了,雾隐往后一退,脚在原地踢起一片雪花。 雾隐扬起的雪花很高,就差当面把雪球砸在手冢脸上了,事实上,手冢有理由怀疑,一旦他转身,雾隐就真的能把雪球塞进他的衣领。 为了自身安全,手冢决定妥协一次,认真说道:“给你买这一次,是奖励你今天愿意出门适应新的环境,以及即使说出个人需求……” 能吃就行,管他什么理由呢。 雾隐一下就来了精神: “谢谢手冢!” 第104章 御好烧 破例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道理就和硬汉受不住萝莉的撒娇是一样的,虽然没有原理,但是实践出真知,手冢实践,雾隐出真知。 每当有了第一份御好烧,就会有第一串糯米团子,也会有第一只铜锣烧,也会多一只空掉的钱包。 雾隐吃得很急,一手牵着手冢羽绒服上的伸缩绳,一手抓着四串薯塔,贪心不足还有些手忙脚乱,买的小吃太多,手冢只能带着雾隐坐到了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平静地看着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雾隐,过了片刻,说道:“看你的食量这么大,看来平时有些委屈你了。” “偶尔尝一尝平民食物也很有意思。”雾隐用竹签子拨弄着碗里的糯米团子,含糊地说着:“以前家里管的严,每一餐都有专门的营养师负责,后来在神奈川,想吃的时候会自己做,就从来没去外面买过。这段时间更是不敢出来,一出来,也想看看新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要下一口,喃喃着: “原来外面的铜锣烧这么好吃啊。” 外面的铜锣烧会为了孩子的口味特意放许多糖精,还没有雾隐在家里自己做的清甜爽口,她这么说,是因为换了心境,看什么都格外舒心一些罢了。 手冢静静地看了一会,问:“下次还要出来吗?” “当然要。”雾隐说得很肯定,“我以前不敢出来,是害怕别人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我的秘密曝光了,所以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厌恶和恶心,就像我看如月一样。” 她顿了顿,迎着冬日的寒风,继续说道: “刚刚走来这一路,我才发现,这条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忙,他们根本没空看我心里的波涛汹涌,而且,他们都是与我不相关的人,在意他们的眼神又有什么用?” 雾隐咬着竹签子,贝齿在竹签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每一道都饱含着她隐忍不发的怒意:“如月是个可耻的恋童癖,那天晚上他打开我房间门之后露出的一双眼睛,直到现在都还会出现在我梦里。但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怕他了,希望我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当着他的面耻笑他:看,我现在过得多好,你这个没根的垃圾。” 她眼底曾经的恐惧已经转为了恨意,恨如月让她沉寂了半年,恨如月毁了她的未来,恨如月毁了她的家庭,这种恨意还被她娇小的身躯限制着,还只能显露在曾经明亮的双眼之中,等她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这种恨意怕也会变成实质性的报复。 手冢想起雾隐曾说过的那一句——我也从来没后悔我的行为,要是让我重来一次,我会对准了他的眼睛。 她的确开始蜕变了,但似乎往不太正常的方向去了。 且行且看吧,雾隐澪月一向理性聪慧,应该能自己想清楚的。 手冢盯着雾隐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只能妥协道:“回去好好吃饭,别告诉妈妈。” 雾隐眼底的恨意消逝,转为平和的模样,乖巧地答应一声,便接着对付着手中的零食。 第105章 珍珠奶茶 手冢带着雾隐前往医院的心理科复诊结束,这一次复诊状况比较乐观,医生还停下了其中几种抗抑郁的药物,这对雾隐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毕竟每天顶着要发胖的风险每隔十分钟就要往称上盯着自己的体重也是很累的,每天也只能用“增加的体重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这种话来安慰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雾隐格外地享受不用长胖这个消息带来的愉悦心情,虽然还不愿意碰别人的肢体,但也不愿意落单,便继续扯着手冢羽绒服上的伸缩绳,像被牵着的猫一样慢慢走着,偶尔有几个对她这个依赖着别人的大孩子指指点点的小孩,也是捂着嘴偷偷笑着。 对于小孩子的视线,雾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甚至还对他们招了招手,然后晃了晃被她藏在口袋里的糖。 虽然依旧不愿意和别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有了第一次出门的愉快体验,雾隐逐渐也没那么害怕人群的注视,再后来几次的复诊,甚至都不用手冢陪同,自己也能完成一个来回。 和手冢一家住着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上午在手冢国一的指导下学习柔道,下午跟着手冢出门到青春台下边的网球场相互用不熟练的手练习对打,慢慢的,雾隐手腕上的伤也逐渐好转,能够勉强拿得起偏重的东西,只是依然还有一条狰狞的伤疤证明着她从前的冲动。而为了掩盖这条疤痕,她整日都要戴着绷带出行,倒是有点像四天宝寺的那位帅得一塌糊涂的部长。 东京第一场雪之后,青学的部员倒是把手冢约出去过几次,手冢也顺带邀请了雾隐,可雾隐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适合参加这种聚会,所以从没应邀过,只是每次都会赶在手冢出门前,为他准备好几人份的少女专用粉色小零食。 雾隐当然是好心的,包装的食盒也十分的正常,只是手冢每一次在社员面前打开食盒时,看着里面粉色的小兔子布丁,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微妙。 最后一次,手冢看着被装满一整个保温杯的茶色液体,终于忍不住走到雾隐面前,道:“没有男生会在外出踏青的时候喝珍珠奶茶。” 彼时雾隐正热情地将自己熬出来的糖浆倒入膜具里,听到手冢的抗议,十分正经地回应一声:“这不是珍珠奶茶,是qq弹弹绝绝子好喝到咩的噗噗茶。” 她很喜欢给她自己做的东西取一些乱七八糟又长得要死的名字,手冢时常怀疑她只是为了调侃他而已。 手冢国一在一旁搭腔道:“澪澪一大早就爬起来给你煮珍珠了,你可别辜负了她的好意。” “既然这样,不如爷爷拿去警局分了吧。”手冢果断将自己的保温杯推到白发苍苍的老头面前。 手冢国一大手一挥:“大老爷们怎么能喝qq弹弹绝绝子好喝到咩的噗噗茶呢?” “爷爷你记忆真好。”雾隐眼睛往旁边瞥了一眼,“这么长的名字连一些青春年少的人都记不住呢。” 这话对手冢国一很受用,他满意地点着头,和雾隐一起看着满脸写着“当然记得住,但是不想说”的手冢。 手冢默默地拿回装满珍珠奶茶的保温杯。 这个家快没了他容身之地了。 第106章 雪 随着雾隐后花园里雪粒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冬日的脚步也开始逐渐远去。冬至过后,天气不再是雨雪交加,许多晴好的太阳落下,让这个春假的尾声也随之到来。 雾隐依旧喜欢捣鼓花花草草,花期在冬季的品种格外的少,却也不是没有,灯芯草水仙,蟹爪兰,松红梅,开在融化的雪地中,而她也时常蹲在地上拿着耙子,一点一点地将覆盖在土壤表面的雪掺进土里,她穿着臃肿的毛质睡衣,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团会动毛球。 她的花已经种到了手冢家的前庭,偶尔也会搬一张椅子,一本书,一杯茶,坐在阳光下,静静地度过一个下午,或者看着从围栏外经过的陌生人,猜想着他们千奇百怪的人生。 再一次在前庭摆弄刚刚开花的樱花时,雾隐突然听到了围栏外传来一声“澪月”,而叫她的人趁着她刚抬头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拿着特意带来拍雪景的摄影机,对着雾隐茫然又明亮的容颜迅速按下快门。 雾隐眨了眨眼,为着那句已经很久没人叫过的“澪月”愣了好一会神,看着围栏外一个身材匀称的身影他用专业摄影机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嘴角带着温和得能融化冬日白雪的笑,悠然地总结一声: “我终于知道手冢那种有趣的小点心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已经半年没见过的不二啊。 那句“有趣的小点心”让雾隐对不二原本就很好的印象再次上升一个台阶,她“蹭蹭”两下跑到门口,光泽浓密的浅金色卷发在身后划出灿烂的光芒,不二忍不住又用摄影机对着她朝自己跑来的身影“咔嚓咔嚓”就是一阵猛拍,雾隐倒也不介意,配合地扒在花园的栅栏边,手上还有泥土与雪屑,关节被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彤彤的,认真的灰蓝色眼眸与身后的樱花格外相配,甚至不用再后期调整五官,只需要稍微调一下色调就能出图。 雾隐踮起脚,隔着围栏看着不二拍的照片,边看边问道:“你是来找手冢的吗?” “我们几个约了出去滑雪,”不二调整出刚才拍的几张照片,笑意盈盈:“前段时间一直下雪,终于等到今天天气不错,就想顺便拍点东西。” 雾隐对他给自己拍的照片格外满意,顺便看了看他一大早起来拍的雪景。不二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构图和色调都很有意思,而且对生活中的小美好有着非常敏感的察觉能力,拍摄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路边因为随处可见所以格外容易忽视的细节,比如从被猫踩过的泥地,攀岩在电线杆上还带着雪花的干枯藤蔓,以及被随手堆在路边都快化掉的小雪人。 手冢很快就收拾好了走出来,看到不二与雾隐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为了避开雾隐的什么什么好喝到咩的噗噗茶,他特意没有告诉雾隐,让她没有提前准备的机会,可现在,她与不二一对头,便让他有些尴尬了。 雾隐也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放在手冢身上,不过很快便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不中留啊。” 儿大不中留…… 手冢脸色一黑。 不二噗嗤一笑,却反问道:“不邀请雾隐一起去吗?英二他们都对雾隐印象很好呢。” 第107章 电车 不二噗嗤一笑,却反问道:“不邀请雾隐一起去吗?英二他们都对雾隐印象很好呢。” 手冢还没回答,雾隐就率先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去玩你们的吧,我还要去医院拿个报告。” 为了即将开始的新学期,她还需要一份医院的证明才能正常入学,而除了要去拿这一份证明,她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手冢看了看表,问:“你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现在路上的人已经很多了。” 雾隐道:“我没什么关系,倒是你,还有两天开学的话,你们部门应该就要开始为分区预赛训练了吧,到时候可有的忙了。” 分区预赛的第一场一般在开学两周后就要开始了,僵硬了一个春假的身体也该开始活动活动。 手冢走出了门,与不二站一起之后,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遗漏的事情,转头便说道:“关于学校,之前让你留在东京是为了方便就诊,现在你的情况好些了,其实可以考虑回立海继续就读。熟悉的环境能让你缓解情绪,对你是有好处的。” 雾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一声:“回立海?”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当然会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知道了她过去的朋友们一起而且她怕她要是再回去,会忍不住继续她之前那种迷失了自己的状态,可另一方面,她着实是有些想念自己曾经的发小们了。 她正犹豫的时候,只听不二不紧不慢地催促了一声,手冢也看了看时间,之后,便安慰道:“你好好想一想,今天晚上就要得出答案了。” 他说完,即刻转身离开,不二停留在原地,对雾隐露出笑容,才匆忙跟了上去。 雾隐轻微叹了口气,回房换了一身适合外出的衣服,戴上手套和帽子,转而开始朝车站走去。 自从第一次因为不敢进人挤人的电车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的经历,雾隐硬是逼着自己学会乘坐了电车,只是还是需要找到人少的地方避免肢体接触。 这个时间段车上人还不多,和雾隐同一列座位的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列车在夹在樱花树之中的轨道中穿行,倒显得这个早晨非常平静安宁。 雾隐含着一颗糖果,戴着有线耳机,双腿交叠,用帽子盖着双眼,舒适地闭着眼,可没享受多久,就听到一个男人趾高气昂的声音:“笨蛋,你们连握拍的方法都不知道啊,想打上旋球的话,就应该用西式握拍法才对。” 这人直接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即便是戴着耳机,雾隐也能感觉到声音的刺耳,微微不悦地睁开眼睛。 只见面前站着几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男生,其中一个拿着网球拍,神色倨傲,对着身边的两个同伴演示着,说道:“像这样子,把拍子拿直,像握手一样握住握柄,你们看好了。” 西方式握拍法? 雾隐淡淡地看着那个男生握拍的方式,眼底露出嘲讽的神色。 你的网球老师会哭的吧? 那个握拍的男生似乎看到自己说的话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目光瞥到坐在雾隐身边的娇小女孩,突然露出一抹坏笑,在狭窄的电车走道中用力挥起了拍子,边挥边说道:“像这样子,把拍子拿直,像握手一样握住握柄,你们看好了。” 第108章 小孩 那个男生挥舞起来的拍子擦着小女孩的鼻子而过,女孩吓得闭上了眼睛,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 陪在挥拍男生旁边的两个同伴也视若无睹地恭维道:“不愧是北高网球部的王牌选手诶。” 男生很得意地嘲讽道:“笨蛋,这是常识。” 他说着,手里的动作还不停,被球拍扫过的小姑娘尽量地将身体往后靠,正当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却听到坐在对面的一个稚嫩的少年音传了过来: “你们很吵诶。” 这声音有一点耳熟,雾隐没多留意,将帽檐往上一抬,一手揽住了那小姑娘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对她说道:“坐过来,别打扰学长们做复健。” 小姑娘如释重负地一下子冲到了雾隐身边,一双清澈的眼睛饱含着泪水。 雾隐的话无疑将几个男生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自己的身上,为首的那个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一开始说话的小男生,边看还边冷哼道:“真是的,居然被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学生教训……” 电车突然发生一点颠簸,那男生手中的拍子被抖落在地上,他哼了一声,顺势蹲下捡起自己的拍子。 手接触到拍柄时,刚才那个说话的孩子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bingo,正确的西方式握拍法是拍面朝下的时候从上面包住握柄才对。” 三个男生同时愣在了原地。 那个男孩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像握手一样握住拍子的方法叫做东方式握拍法,这两种握法就是常有人搞不清楚。” “你!” 男生气的咬牙。 雾隐也留意到了那个说话的男孩,仔细看了一会,认出了他的身份之后,倒是开始不惊讶他会毫无畏惧地说出那样挑衅的话了。 眼见几个男生就要找上那男孩的麻烦,雾隐也不紧不慢地讥讽着:“自己的球拍都会抓不住的人就别在这教人握拍了。” 被两面嘲讽的三个男生脸颊绯红,正好此时,电车播报一声:“柿木板网球花园到了”,那戴帽子的小孩听到这话之后,提起放在旁边的网球袋,淡定地走下了车,虽然自己的站点还没到,雾隐也将帽檐重新压了下去,慢条斯理地跟上前。 她跟着小孩慢慢地走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车站,前面的小孩才突然回过头,脸上带着快要拽上天的神情,好像随意地打着招呼:“学姐好。” 雾隐歪了歪头,心中恶趣味大起,悠然反问:“你谁?” 龙马的表情变了变,顿时别扭地转头,加快脚步离开。 逗弄小孩让雾隐的心情极好,她几步跑上前,跟在龙马身边,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了小孩,说道:“我当然记得你了,半年前跟我打到6:2的小学弟,怎么能忘呢?” 龙马的脸色更加难受了,嘴巴微微往上一撇,把帽子往下一拉,双眸往雾隐脸上一扫,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一会再来一场。” 雾隐打了个哈欠,露出自己受伤的右手腕,悠然提醒道:“因为这个,我可大半年没有碰过网球了,你要是赢了,就是你胜之不武,你要是输了,就是我康复顺利。” 第109章 佐佐部 龙马被雾隐的一句话给噎住,并不擅长言辞的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快步离开拉开与雾隐之间的距离。 雾隐将糖放进自己嘴里,又追上去安慰着:“好啦好啦,学姐请你吃汉堡?” “欠着吧,我一会还有比赛。”龙马把手揣进兜里,边走边说着。 雾隐只好奇这附近都是草地哪里有比赛,在柿木板公园的另一头倒是有一个网球场,但这小孩似乎根本没有往那边走的意思,她也就不提醒了,换了个问题:“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你是之前说要去青学对吧?” “嗯。”龙马点了点头,又默默问道:“学姐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这倒问住雾隐了,她扬起下颚,点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一会,道:“我以前是立海的,但现在……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这个回答让龙马想半天也没能弄明白,只是“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一心好奇着小孩比赛的雾隐在陪着他第三次经过同一家雪糕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站在原地问道:“你到底要去哪里?” 龙马也留在了原地,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 雾隐双手环绕,半眯着眼睛:“你是不是其实想要吃雪糕?” 龙马继续挠着耳朵,轻咳了两声,默默移开目光,说道:“柿木板公园的网球场。” 雾隐:…… “你跟我说一句不认路会变矮吗?”她隔着手套扯着龙马的衣领,淡定地让他转了一个方向,道:“你刚才自信又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刚刚那个明明完全不会却还得意地教着别人抓球拍的高中生呢。” “切。” 龙马发出一声气音,却也老实地跟着雾隐慢慢走着。 雾隐带着龙马走到了网球场中,可龙马的比赛时间很靠前,等他们走到比赛场地的时候,他已经因为迟到而被取消了资格。 雾隐还在思考需不需要安慰一下这个看上去对胜利很执着的小孩,好在龙马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比赛的胜负,找了一片倾斜的草地躺了下来,用帽子盖在脸上,边闭眼边问道:“学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坐一会。”雾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撑着下颚,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垃圾桶。 她心中还有一桩为难的事情,那便是下个学期的去留,想要坐在这个目标格外坚定的小孩旁边仔细想想。 雾隐对青学的了解仅限于手冢和不二,而且即便是这两个人,她的了解也不如对立海那边任何一个人深,如果要按照就近原理进入青学的话,她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可雾隐再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立海的那一年半时间,除去和好友们在一起的时间之外,剩下的时间大多是被学长们排挤,仔细想来,其实并没有多好的回忆,这也促使了她对正选们越来越强的依赖性。而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知道了她半年前发生了些什么的朋友了。 但雾隐不喜欢半途而废,如果不回立海,她看着少年们立下的三连霸誓言就半途而废了。 简单来说,就是都不如不去学校。 雾隐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刘海,看向还躺在草地上的小孩,开口道:“越前,我有个问题问你。” 龙马睁开眼,看向了雾隐。 雾隐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二人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哟,吵到你真不好意思。” 第110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哟,吵到你真不好意思。” 那个声音得意着,雾隐将要问出来的问题说了回去,翻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白眼,龙马也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慢慢回头,与一起看向身后的人。 刚才在电车上的三个人并排站在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人跟太监似的讨好着中间的男生: “喂,佐佐部,这个家伙不是刚刚那个小鬼吗?” “看样子已经输了要回家了。” 被叫做佐佐部的男生用球拍指向龙马,带着对两位同伴恭维的话的笑容道:“我可是十六岁以下参赛组别的种子球员,还是公认最有希望优胜的选手,你竟敢嫌我吵,有种你再说一次看看?” 雾隐和龙马默默对视一眼,没有从对方眼底看到丝毫畏惧,只有慢慢的揶揄。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啊!” 佐佐部无法接受两个比他小的人如此无视他的存在,用力挥舞了一下球拍,怒道:“你们两个小鬼,想和我谈网球,再等一百年吧你!自以为是的家伙!” 球拍从两人鼻尖擦过,可两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的眼神像是长辈在看一个可笑的小孩。 佐佐部气得咬牙,身边两个人见形势不对,连忙打着圆场:“喂,佐佐部,我们该走了吧?” “哼!”佐佐部收回球拍,眼睛终于落在了雾隐身上,鄙夷道:“你是个女的,我就大发慈悲不和你计较了。” 见自己的性别居然成了这人要退缩的借口,雾隐只觉得可笑,用胳膊撑着上半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咬着糖棍悠然说着:“还真是会为自己的狭隘开脱,刚才还不是就着一个小姑娘欺负?” 佐佐部身旁的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反驳道:“你是谁啊,管得真宽!” “学长是十六岁以下参赛组,说明学长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生,这个年纪的网球选手要是连我是谁都不认识的话,学长的国中学校应该没进过全国大赛……不,应该是连关东大赛都没有进过。” 雾隐用沙哑的声音平淡地说着,又抬起帽檐,灰蓝色的眼眸投射而出凌厉的目光,更加突出那一抹嘲讽,接着说道:“看来在这样的小学校里当王牌很能满足学长你的虚荣心呢,也不知道上了高中技术进步了没有?” “你!” 佐佐部刚转过身,就被这一长串话给激得怒意勃发,狠狠地瞪着雾隐,可为着雾隐那句“进过关东大赛就知道她是谁”的话,彻底摸不清雾隐的底蕴了。 “快走了,佐佐部,你不是还有比赛吗?”身边一人生怕几人打起来,连忙开口劝着。 雾隐又打了个哈欠,心底却有了一股快意。 但凡前两年她能有这份有话直说的爽快,哪里至于被学长暗戳戳地排挤成那样。 她的心理主治医生可和她说了,她的病况严重,有情绪一定要抒发出来,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憋一天肝气郁结,气一下甲状腺结节。 医生不愧是医生,真专业。 雾隐取出糖棍,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却听身边的小孩也淡定地开口:“喂,拍子的握法学会了吗?” “你说什么?” 一天之间好几次被后辈嘲讽,佐佐部气得七窍生烟,龙马到是一点都没有畏惧的神色,拾起一旁的球袋,站了起来。 “今天就让我来教你们打网球吧。” 第111章 比赛 浅显之人最接不住别人的挑衅,特别是看上似乎不如自己的小孩。 雾隐纯粹是害怕小孩被高年级的三个人欺负才去撑场子的,一到了场地就先发制人地在场边的裁判椅上坐了下来,不忘提醒龙马道:“你速度快点,我一会还得去一趟医院。” 佐佐部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好整以暇的雾隐,道:“不用裁判了,我自己来判定就可以了。” 龙马脱下外套,一边将其丢向雾隐一边回答道:“无所谓。” 佐佐部以一声“哼”来支撑着自己的信心,道:“别担心,我会让你的。” 他说着,却将球拍压低,那个姿势看得雾隐都有些嗤之以鼻,悠然问出一声:“自己的发球局就打下手球?” “发球局为什么不能打下手球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雾隐身旁响起,雾隐扭头一看,之间是刚才在电车上遇到的小姑娘,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倒也不是不能打。”雾隐淡定地撩动垂在肩膀两侧的浅金色长发,平静地解释道: “下手发球相比上手发球,由于击球点偏低甚至低于球网,这就决定了下手发球天生的劣势———打出的球不会很快,因为既要保持一定的高度才能过网,需要一定的过网高度,换句话说,球必须在空中飞行一定的时间,又要落在发球区内,如果速度太快,很容易出界。也就是说,下手发球要想成功,球速必然不会很快,球速不快的球,对于不少经验比较丰富的球员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所以下手发球成功的唯一关键要诀就是战术的突然性,猛不丁地来一个下手发球,对方可能会因为站位太靠后,而跑不到位从而失分。” 她说到这里,佐佐部已经将球击打了出去。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手发球要速度有速度,要旋转有旋转,要角度有角度,下手发球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劣质的三无喂球产品。” 坐在裁判椅上的雾隐奖双腿交叠,不屑地看着那颗轻飘飘的小球,淡然补充道:“就这个人的水平,又没有突袭的速度,下手球只能是送分而已。” 话音刚落,只见龙马抬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颗球以几倍的速度回击了回来。 佐佐部惊讶地张了张嘴,另一边的龙马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不满地说道:“你要认真一点。” 似乎觉得佐佐部还不够生气,雾隐还淡淡地开口提醒道:“0-15,这位学长,你可别真的输了。” “你给我闭嘴,下手发球任谁都打的回来。”佐佐部梗着脖子反驳着。 龙马用球拍顶了顶帽子,满不在意道:“就是有像你这种人,每次输的时候都拿这个当借口。” 佐佐部被逼急了,将新的一颗球高高抛起,怒喝道:“小鬼!你别吓破胆了!” 刚才两个跟班见了这个架势,立刻露出得意惊喜的表情,叫着:“来了!佐佐部的子弹发球!” 雾隐差点要笑出来,连忙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嘲讽道:“你们管这个速度叫子弹,子弹知道吗?” 第112章 无赖 雾隐的嘲讽落在三人耳里显得十分刺耳,可还没等他们反驳了什么,龙马便轻松地将那一球击打回去。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过后,雾隐满意地说道:“0:30了,小家伙真给学姐长脸!” 龙马微微扬起头,面上表情一尘不变,可脚下越来越轻盈的步伐却显示出了他因为这句话的受用而体现出的得意。 佐佐部的球接得手忙脚乱,很快就被龙马接连得了两分。 雾隐歪了歪头,提高了声音喊道:“这一局小家伙获胜了哦。” 龙马被那一句“小家伙”给弄得耳根子发红,别扭地对她叫道:“你明明知道我的名字吧。” 雾隐极度敷衍地摇了摇手,道:“下一次下一次。” 龙马不太高兴地压下帽子,又继续跟着已经乱了阵脚的佐佐部连拿下两球。 这小孩一旦开始打球,即便对手十分地微不足道,他的双眼也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在比赛之中,雾隐在旁仔细地看着,慢慢复习着以前跟随着柳莲二学习的选手分析方法。 大半年不见,龙马的身高已经到了她的耳朵,身体肌肉线条匀称,底盘极稳,基础也更扎实了些,他原本就是球感极好的天才型选手,这半年估计没有一天落下过训练,对球的掌控度已经灵敏到了很高的程度,今天的比赛全程用右手击球,就去年的这只手而言,提升的幅度也很高。 再反观佐佐部,两人一对比,他就像是在幼儿园兴趣班学的网球似的,不仅手忙脚乱,而且越打越没了底气。 雾隐换了个味道的糖塞进嘴里,只见龙马以一个下手球的手法打了一个高吊球,小球落在对方的场地边,紧贴着白色边界,是一个很漂亮的界内的擦边球。 可佐佐部却咬着牙,用脚擦了擦地上小球留下的痕迹,转头就高声喊道:“界外!” 这一声让在场的明眼人都着实愣了一下,佐佐部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怪异的目光,对龙马得意地竖起手指,道:“真遗憾,只差一点点。” 在一旁的小姑娘气得跺了跺脚,说着:“怎么能这样!” 雾隐默默从裁判椅上跳下,还没等她有所回答,却听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道: “没有用的,这场比赛是他们自己判定的,他有权利判定自己场里的球。这样下去就靠底线的球都算出界,这种靠近底线的球不能再打了。” 小姑娘一惊,很快就回头,看着来人叫道:“奶奶?” 来的人是一个体态比较臃肿的老年女人,穿着粉红色的运动服,内衬一件毛衣,明明年纪很大了却也不见颓色,她双手插着腰,神态悠闲,说道: “这两个人身高本来就存在差距,如果小个子那边还不能打底线球的话,那么劣势就很明显了。” 雾隐与女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礼貌,然后走到龙马的座位旁边,从他的球袋里拿出一只备用球拍,用手试了试网子的弹力。 此时,龙马又将球打得极高,目标显然就是底线。 佐佐部笑着大喊:“笨蛋,你的高吊球只要由我判定,一辈子都是界外球!” 第113章 难看的比赛 龙马的姿势是击打普通的切球,网球落在底线,却没有弹起,而是在原地打转,直到慢慢停下。 这下,网球明显出现在界内,佐佐部张了张嘴,哑然无声。 女人饶有兴趣地笑道:“用切球的方法打高吊球,让球停在界内啊……” 雾隐调侃地扬起眉毛,目光扫向那边的佐佐部,只见他表情狰狞,握着球拍的手青筋暴起,几乎下一刻就要暴起。 这人阴险又易怒,怎么可能会认真完整地进行一场比赛? 她用指尖扣了扣备用的球拍的拍线,慢慢地眯起眼,随手捡起掉落在地的一颗网球。 佐佐部的眼睛一瞟,突然趁下一个挑高球时高高跃起,准备挥舞下球拍的时候,手里突然一松,球拍猛地脱离,拍面狠狠地砸向了正上网的龙马。 眼见被丢落的球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随之而来还有一阵破风声,龙马突然停下了要躲避的动作,眼前飞驰而来的球拍便被一颗网球撞击得偏离了轨道,掉落在他身后。 那颗腾空出现的网球则反弹了回去,落在了雾隐手中。 “真是一场难看的比赛。”雾隐收回击球的架势,将网球抛起又接住,如此几个来回,接着说道:“还不如看着小家伙对着墙壁自己练习呢,至少墙壁不会恼羞成怒。” 这个场景让龙马感到格外的熟悉,半年前雾隐为了打断他的练习,也是用一颗网球来与他正练习的球对撞,当时网球体积小速度高,雾隐也能精准地找到击打点,这个相比起来硕大的球拍自然不在话下。 龙马并不吃惊,可在一旁看着的人都懵了,齐齐看向雾隐,这下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说出那句“你们管这叫子弹发球”了。 佐佐部瞪着正揉手腕的雾隐,欲言又止:“你……” 雾隐没理他,只是淡淡地看向龙马,悠然开口:“小家伙,未至终局,焉知生死,别放松了。” 龙马的嘴角勾起一道悠然的弧度,他将地上的球拍丢还给佐佐部,转而在自己的发球局将球高高抛起,右手手腕灵敏地转了一个弧度,球拍拍面与网球轻轻擦过,发出与众不同的清脆声响。 佐佐部本想冲上前击球,可网球却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直朝着他的脸飞去。 在场外看着的两个男生全程惊讶地张大嘴,突然,其中一个高声问道:“刚才那一球,不会是外旋发球吧?” 回应他的,是连续几个同样威力的外旋发球。 几番单方面的殴打下来,佐佐部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比赛结束时,记分板上刺目的“6:0”也看得人格外唏嘘。 佐佐部看着记分板,不甘心地喊道:“这次是我大意了,再来一局的话……” “佐佐部,你这样很难看诶。” 其中一个露出十分难堪的模样,打断道,而另一个也劝解:“你就干脆一点,认输了吧。” 龙马用右手将球拍抵在背后,一点疲惫之色也不见,开口便是充满挑衅的话:“再来一局我也无所谓。” 他一边说着,抵在背后的球拍已经落入了左手之中。 那女人摇了摇头,叹息道:“还看不出来吗,真是不死心啊。” “无论打多少次,你都赢不了他的。” “这小子,是个左撇子啊。” 第114章 询问 佐佐部几人捂脸落荒而逃已经成了定局,小女孩与刚才突然出现的老年妇女也慢慢不见了踪影。 龙马面上不见一滴汗水,默默的走到场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默默看着雾隐拿着备用球拍的那只手,眼中有各种光芒一一闪过。 这种眼神雾隐极为熟悉,当下就拒绝道:“你想都别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龙马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而且学姐刚刚打的那一下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雾隐将球拍还给了龙马,又立即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这是我的手,我说它有问题它就是有问题。” 真是强词夺理。 龙马背上已经收拾好的球袋,看了看雾隐,突然问道:“刚才学姐说想问我什么问题?” 刚才想问的问题被佐佐部打岔之后,雾隐倒有些忘记了,此时突然提起,她努力想了想,问道: “小家伙,立海已经拿下两届冠军了,你确定不加入吗?” 龙马盯着雾隐的眼睛,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转而反问着:“学姐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雾隐向后退了一步,用手轻轻按压着右手腕上被护腕遮住的伤疤。 是了,他当时说,他打网球只是为了打败他的父亲,所以要去越前南次郎的学校,打破他维持的记录。 这么久过去了,他倒是意外的执着。 雾隐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散乱的浅金色长发扎在脑后,问着:“能再让我听一听你不去的理由吗?”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龙马倒是不介意,回想了一会之后,说出来的答案却与上一次的有所不同:“我只想要打败我老爸,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冠军的路已经被铺平的话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比起成为理所当然那样平淡的冠军,我更愿意成为让所有人人惊掉下巴的挑战者。” 雾隐沉吟不语。 这群少年虽然各有性格,却清一色地不识天高地厚,放眼处皆自负才高八斗,虽是自命风流,倒也坦诚无忧,不愿躺平,如此不管不顾随心所欲的模样叫她也羡慕。 羡慕就去做呗。 雾隐纠结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将龙马的帽子往下压了压,轻哼着:“希望和立海对战的时候,你还是这个表情。” 龙马捂着帽子,淡淡地哼了一声。 二人再没了别的话聊,就此别过,这次偶遇似乎在标志着一个新的节点,只是极容易融化在这繁忙而仓促的人生长河之中。 雾隐重新搭乘电车到了医院,拿上了自己的入学证明,然后趁着天色还早,在路边随意买下了一些伴手礼,便找了辆的士,一路搭乘,到了东京最贵族的冰帝学院。 开学在即,不少学生已经回校为社团招新做准备,保安管得虽然很严格,但雾隐毫无畏惧地跟着一群话剧社的成员走进校门时,他也没有任何阻拦。 冰帝是一所很大的学院,甚至还有专门的马场,里头有一匹不用问都知道隶属于谁的披着金色马鞍的大马,看着就觉得格外腐败。 哪用得着她来关心这个,迹部家的钱能填太平洋。 雾隐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人群最吵扰的地方找到了网球场,看着站在最中心的人,露出无奈的目光。 第115章 今日份美丽 为了在新学期向立海和手冢复仇,网球场的两百位部员已经整齐有序地进行着计划中的分层训练,挥拍的挥拍,对打的对打,迹部就站在球场中心,跟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最先发现雾隐的是桦地,足足半年没见,他盯着雾隐看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雾隐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先别出声,之后静静地在球场边缘找了个地方坐下,悠闲地撑着下颚,漂亮的双眸跟随着场内各人的身体而微微摆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忍足侑士也看到了坐在场边的雾隐,转头对迹部说了些什么,迹部的脸上露出一抹高傲的笑,扭头朝雾隐看去。 那小姑娘只是坐在那,便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环绕其中,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舒展,在她细致的脸上扫出浅浅的慵懒,让她原本充满灵韵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和半年前连头发都暗淡杂乱的人截然不同。 雾隐淡定地招了招手,等着迹部朝她走来,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在脸上挤着白嫩的肌肤,优雅地说道:“你的今日份美丽来了,请查收。” 迹部停留在原地,颇为满意地打量着雾隐已经康复了的精神,目光在雾隐手腕处的护腕上停留了一会,才说道:“看上去胖了些。” 雾隐站起身,掐住自己不足一握的腰肢,纠正到:“注意措辞,我这个叫健康了些。” 迹部哼笑着,往旁边看了看她带来的伴手礼,又问:“所以你这是专程来感谢本大爷的?” “别多想了,我是来看阿宏的。”雾隐对着老师跟在迹部身后的桦地打着招呼,半年不见,他的体型更加健壮,已经足足比同龄人高了一大截,看到雾隐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双不太大的眼牢牢地盯在她身上,看得雾隐都有点内疚了。 为了转移这种内疚感,雾隐将伴手礼递给迹部,满脸正经:“拿好,我亲手做的。” 迹部只看了一眼,就戳破雾隐敷衍的谎言:“少来,你连包装袋标签都没摘。” 雾隐迅速撕下在表面的标签,敷衍地问着:“你到底要不要?” 懒成这个样子,看来是在手冢那边被捧在手心里了。 迹部对自己当时的决定很满意,大手一挥:“本大爷不吃这种平民小吃,但既然是劳烦你还专程提过来的话,那就收下吧。” 每次都说不要,可每次都照常收下,迹部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桦地听了这话,与雾隐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自觉上前接过雾隐递上前的伴手礼。 迹部双手抱臂看着雾隐送完伴手礼之后就空荡荡的手,露出下一刻就要赶人的目光,问到:“你不会只是来给本大爷送外快的吧?” 雾隐听闻,默默收回了刚才的一丝痞气,伸出还带着手套的手,伸向了迹部。 迹部下意识地伸出手,却突然想起了雾隐对男性接触的本能排斥,目光怔怔,有些犹豫,然而雾隐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隔着手套传来的冰凉触感柔软细腻。 “这是目前我能接受的最近距离了。” 雾隐迎着迹部的目光,坦诚地开口。 “看看,我会努力变回以前的自己,我说到做到。” 第116章 劝说 迹部握着雾隐的手,不过一会,他慢慢放开,一如既往地高高扬起下颚,似是不可一世,说道: “仅仅是这一点的话,你顶多是回到那件事发生之前的你而已,那个时候的你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吧?本大爷想看到的可不只是这样。” 雾隐立刻收回手,毫不客气地将眼睛往后一翻,问道:“是这样的吗?” 用行动表示了,这就是以前的她。 连桦地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忍耐不住的笑。 迹部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凸起了,可又不想和刚刚恢复的雾隐计较,便装作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下个学期你要回立海还是跟着手冢在青学?” 这个问题一出,雾隐顿时就往后一摊,做出摆烂的样子,拉着嗓子抱怨道:“怎么你也问我这个问题啊。” “你不会还没想好吧?”这下,迹部也没想到了,可看着雾隐的样子,似乎的确很苦恼,他只能提醒:“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雾隐困扰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无神地随意看向一个地方,叹息着:“之前觉得什么都毁灭了,所以一点都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的事,可现在,我想重新生活,要是回去的话,他们对我的态度不可能一尘不变,我怕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单单是想想都尴尬,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的方式面对他们。” “另外,在立海的那两年我的确有些太依赖他们,导致有些迷失自己了,所以想要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迹部明白雾隐的顾虑,道:“那就去青学,本大爷记得你去年关东大赛的时候好像就很喜欢青学的手冢吧?” 雾隐知道迹部指的是她为手冢送冰块的事,便举起手指,微微摇了摇,道:“注意你的措辞,小景,那时也只能说是欣赏而已,”她顿了顿,再次叹气着:“而且,抛弃了立海的他们跑去青学,到时候见面会更尴尬吧。” “你什么时候是顾虑面子问题的人了?”迹部笑了一声,调侃道:“之前为了立海你跑去全国各个中学社交的时候也没看到你这么纠结。” 雾隐为难地叹着气。 迹部坐到了她身边,看着还在训练的网球部社员,开口道:“就我来看的话,你根本没必要在意这些,别把立海想得太小气了,他们才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记恨你。那边不止一次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了,本大爷练习赛迟到的时候他们也没问得这么勤快过,只是迟到三分钟那群家伙居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雾隐稍微咳了咳,淡定地回答:“那次是我叫他们别等了,毕竟小景是搭直升机出行的,从不迟到,唯一的可能是小景跳伞跳去了日本海,一时半会捞不回来。” 迹部握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着,咬牙道:“上次造谣本大爷去割阑尾的也是你!” “不是吗?” 雾隐歪了歪脑袋,无辜地点着自己的下颚。 “当然不是!”迹部忍住要掐住雾隐的脸往两边拉的冲动,“真难以想象,除了立海还有谁能忍受你的恶趣味!” 第117章 再会 “真难以想象,除了立海还有谁能忍受你的恶趣味!”迹部双手抱臂,高傲地哼了一声,“本大爷不跟你说这个了,怕被气死。” 雾隐摊开手摆出无辜的模样,手腕上一直保留着的木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迹部再次平稳住要把雾隐赶出去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你听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总是瞻前顾后的,我们这个年纪无论做什么都来得及补救,唯独辜负自己的再也无法挽回。” 雾隐露出似乎不在意的神情,纤细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眼眸微微一转,再次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开学之后,我又按耐不住,跑去青学网球部呢?” 根本不用如果,凭雾隐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以及对网球比赛的兴趣,她一定会忍不住去留意那些少年的比赛的。 “哈?如果他们是靠你才得到冠军的话,那这个冠军含金量也不高嘛。” 迹部发出一声即为嘲讽的笑,重新看向了自己的球队,补充着: “冠军有冠军的自信,会对这件事嚼舌根的也只是些小人而已。你就是因为这么敏感,才活得这么累。” 雾隐拉长了音调叹息一声,慢慢慵懒地眯起眼眸。 迹部接着说道:“本大爷不会帮你选择,但你如果选择了青学,而不想到时见面太尴尬的话,本大爷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雾隐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认真地等着迹部的下文。 迹部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接话道:“回去看一看他们,好好聊一聊,有什么话说清楚了,总比憋在心里胡思乱想靠谱。” 这么说倒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雾隐轻叹了口气,撑着下颚,目光随意地在球场里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 她的模样在迹部眼底是很明显的一个态度,她的心中显然已经选择了能让她重新生活的青学,如今也只是对曾经的好友感到愧疚而已。 就让她纠结去吧,谁让她造谣自己割阑尾呢? 想到这个,迹部刚刚按耐下去的脾气又冒了上来,看着旁边的小姑娘越来越不顺眼,嫌弃地催促道:“你问一问完了就赶紧走,别打扰我们冰帝拿第一。” “哈?”雾隐茫然地看着突然就生气的迹部,用他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回应道:“只因为我在这看着就拿不到第一,那这个冰帝球队含金量不高啊。” 迹部华丽的面庞出现一丝裂痕,他用手捂住自己的泪痣,气质优雅地吐出一个字: “滚。” 雾隐眨了眨眼,看着同样一脸茫然的桦地,问到:“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桦地很是淡定地回答道:“生你的气。” 姐弟俩在迹部暴怒边缘淡定地离开球场,桦地将雾隐送到了冰帝校门口,他一直为没能照顾好雾隐感到内疚,十分不安地把存着自己零花钱的卡强行塞进了雾隐口袋,说什么也不愿拿回去,弄得雾隐再次哭笑不得,只能暂且手下,等来日再还给这位单纯的表弟。 一桩心事了然,一切准备归于平静,等待开学。 第118章 开学 雾隐在回家后表示选择了青学,手冢对此是有些吃惊的,但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将许多注意事项一一道明,转天就申请到了青学的校服。 日本的女生校服多是中短裙,无一例外,雾隐目前依然是不难能够接受裙子,只能在裙子底下加一条安全裤,再加上一双长手套,说不上多怪异,但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也算得了是一种解决方法。 很快就到了日本开学日,手冢一家比雾隐本人还要更加紧张,一个个跟在门口送了两人好远一段路,才恋恋不舍地分别。 各个地方都是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对着新学期的到来充满兴奋,有的则是一脸没睡醒的春困,显得一派欣欣向荣。 雾隐显然属于后者,一手揉着眼角,不住地打着哈欠,乖巧又懒散地跟在手冢身后,注意力全在校园门口夹道欢迎的粉色樱花上,倒也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 仔细回忆一下,一年之前她还站在立海的校门口,看着切原赤也一跃而起,跳到立海大附属中学百年老校碑头上,说着那样狂妄又让人莫名充满期待的话,搅动了整片清晨的宁静。 那样的性格,迷糊又执着,率真可爱,敢想敢做,每次和这样的的人待在一起,都感觉格外的轻松,这样的人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在手冢的带领下见过学校的教导主任之后,雾隐被安排在了手冢的班级以方便照应,她混血的精致外貌再次在班级里引出一大批好奇的目光,一下课就有不少女孩围在了雾隐身边,不断地询问着各种问题,比如那外国血缘是哪个国家的,之前在哪所学校,以及和手冢是什么关系。 雾隐已经不太排斥女孩子的接触,可她很少一次性和这么多女孩子交流,一时间有些应付不过来,但国中女孩都是正值青春可爱的年纪,对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这样的热情与纯真让雾隐对转学第一天的不安与局促逐渐消失,渐渐地也能融入进新的环境之中。 雾隐坐在班级后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有着好几棵三层楼高的樱花树,偶尔发呆时,她也会悄悄朝窗外看着,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大片大片的粉红色花朵在窗外绽放,每一朵都饱含着昨夜的雨,里头的晶莹剔透,似乎随时都等着要泼向谁的长发。 第一天上学并没有遇到之前网球部的熟人,倒也免了雾隐再解释一番的局面。新的环境比雾隐想象中的更加好融入一些,倒也不难适应。 午休时间,手冢作为班长前来询问了雾隐对社团的态度。 虽然有迹部的劝诫,但好歹在立海网球部待了两年,雾隐心底总觉得迈不出那道坎,索性拒绝了申请所有的社团的机会,换得每天放学多了至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雾隐对此十分满意,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静候放学,手冢要参与网球部部活,雾隐想着遵循迹部的意见回一趟立海看一看,双方告知一声之后便分头行动起来。 第119章 少年 雾隐特意换了一身便服,搭乘电车回到了立海,按照曾经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网球部附近。 眼前所见都是最熟悉的场景,一个学期过去,并不见半点改变,被练习击打时使用的白墙已经被重新粉刷过一遍,上面漆黑的印子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张硕大的警告牌,写着:“网球部社员禁止对墙练习。” 雾隐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匆忙而仓促的脚步声,一个清爽干净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开始嚷嚷开:“让一下让一下!” 她往身后退了一步,只感觉一阵土黄色的风从面前挂过,带来一阵被阳光充分照晒过后的温暖气息,只是突然,那阵风一个急刹车停下,脚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脆响之后,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学姐?” 雾隐也定睛一看,认清那熟悉的面容之后,歪了歪脑袋,神色柔和了下来,道:“是赤也啊。” 许久不见,面前的人已经不能再被叫做小孩。 切原赤也长高了,皮肤依旧白皙如玉,脸上的肉少了,不太像从前一般可爱,而多了一分干练的气质,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依旧没变,如同海底四处飞舞的海带一般。 而少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雾隐时,眼底绽放出惊喜,嘴角划出一道灿烂的弧度,那股少年感像倒了半扎的啤酒,白色的泡沫争先往外涌,叫人只好尽数喝下,嘴巴里是清爽的甜,麦芽的香,酒精恰到好处的浓烈,能化解一切燥热和郁结。 当年果然没看错,赤也真的有大帅哥的底子呢。 雾隐无奈地看着跑得发型都乱掉的学弟,轻叹一口气:“还是这么冒失啊,赤也都是二年级的学长了……”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撞了一下,小学弟毛茸茸的头发已经凑到了她眼前,紧紧地将她拥抱着,让她的双脚也离开了地面,直到转了一圈之后才重新停下。 这小子力气好大…… 被兴奋地抱着的雾隐吓了一跳,身体虽然因为外人触碰而变得僵直,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排斥的本能反应,正相反,或许是因为从三年级以后就再也没被人抱过了,雾隐反应了一会之后,更多的感觉却是温暖。 刚才没有留意,切原赤也竟已经比她还高了半个头了…… 切原赤也激动完之后,脸上的红晕直接晕染到了耳根,又感觉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有些突兀了,便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雾隐的神色,一双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问到:“学姐出现在这里,是要回来了吗?” 雾隐整理着衣服,微微摇头:“只是先回来看一看。” 切原赤也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他强行打起精神,再次咧开嘴角,高兴地问道:“这段时间学姐到哪里去了?” 雾隐稍微有些惊讶,反问着:“没人告诉你吗?” “他们只说,学姐家里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只能留在东京处理一下。”切原赤也紧张地用衣角擦着手心的汗水,说道。 第120章 心事 切原赤也局促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又好像生怕惹得雾隐不开心一样,脚底在地上摩擦着,像做错了是的猫。 雾隐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长发从肩膀垂下,浅金色的卷发包裹着金色的阳光,散发着暖洋洋的颜色,随着微风扫过,一股微软的甜香洗刷着整片夏天的黏腻气息,发丝扫过少年鼻尖,叫原本就局促的少年更加的面红耳赤。 “赤也呀,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好像有点怕我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沙哑,恍如隔世。 切原赤也纠结地低下头,不敢看雾隐的眼睛,小声回复道:“我没有怕学姐。” 分明是怕极了,刚刚那么热情的劲儿也不知道去哪了。 雾隐正觉得奇怪,切原赤也却被这目光弄得羞涩不已,他本来就是憋不住话的人,扯着衣角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提供了勇气,他快速说道: “现在在一起的正选里只有我低一个年级,前辈们很照顾我,但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我,就像之前学姐突然走了,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学长们突然全部请假了,也只有我被留下来,他们告诉我,我只需要好好学习,好好练球,那些事情交给他们就可以了,可是前辈们既然把我当做团体里的人的话,我也想为前辈们做些什么。” 他一口气说完许多,似乎这些烦恼事呗压抑得久了,说完之后,突然觉得格外的轻松。 雾隐敏锐地捕捉到了切原赤也的那句“学长们全部请假”的话,心中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但目前对她来说更紧一步的事情,就是面前这个委屈的小学弟了。 回忆中,切原赤也在赛场上的确足够独当一面,执着又好胜,可在平时却总是会被仁王等恶劣性格的家伙捉弄得双眼通红,也是个会哭的软乎乎的小学弟。 刚进入立海的切原赤也浑身上下最让雾隐欣赏的就是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劲,还有无所畏惧,天真浪漫,神经大条,整日都无忧无虑地乐呵乐呵的,每一个品质都吸引着雾隐藏在心底的温和,这大半年过去,似乎是因为成了队里的主力,切原赤也沉稳了很多,心里装的东西多了,今天一看,他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而委屈,着实有些出乎雾隐的意料。 而切原赤也心中的委屈和彷徨,她是最清楚的,这个和当年她因为自己是女生而总觉得无法融入的感觉很像,可又没有那么严重,这小学弟心思单纯,只是苦恼自己无法给团体帮上忙而已。 也许是为了维护雾隐的形象,真田并没有把如月对她做的事情告诉切原赤也,可被手冢一家开解了那么久,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的错,所以她并不介意被别人知道这件事,之所以抗拒回立海,只是不适应被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罢了。 “赤也想知道在学姐身上发生了什么吗?”雾隐扯了扯自己的手套,淡然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等你听完,再来判断学长们该不该瞒着你怎么样?” 切原赤也一愣,双眼的犹豫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微微点了点头。 第121章 学姐的余威 雾隐也想不到,大半年之后再次谈起这件事,她本人比听众还要镇定。 她可以很平淡地说起自己在家里的尴尬身份,很平淡地说起那天晚上的电闪雷鸣,也可以很从容地描述后来的茫然绝望,很从容地面对玻璃碎片划过手腕的冰冷,种种话语下来,就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似乎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过去大半年的痛苦和煎熬,其实用言语描述下来,也就那么廖廖几句而已。 小学弟向来直率,中途红眼过一次,被雾隐轻易安抚一声之后,就开始变得格外的安静,一边往网球场的方向走着,一边听着雾隐淡淡的描述。 话语完毕,身边的人格外的安静,雾隐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低垂的眼,问到:“怎么不说话了?” “学姐在我心底,一直都是那个开学第一天站在樱花树下的漂亮姐姐。”切原赤也把手放在身后,倒也露出认真的神情,看着雾隐,一字一句道:“学姐从我入学开始就一直在帮我提升实力,帮我辅导学习,还帮我成了正选,可现在学姐拼劲全力才让自己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学姐。” 雾隐倒是想过很多种不同的反应,也许是同情,可怜,然后义愤填膺,以及小心翼翼,唯独没想到会是内疚,她低吟一声,回答道:“嗯……别说你不知道怎么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切原赤也露出失望的神色,雾隐依旧不紧不慢地安慰道:“但如果是赤也的话,照这样下去,肯定会有能帮上忙的一天。” 她的话只换来了切原赤也的默默不语,雾隐也不纠结,轻描淡写地翻过这一章,不再为难这个天真腼腆的小学弟,二人慢慢走向球场。 入眼的有不少在训练时间还散乱地聊着天的部员,没有了真田的威慑,都有些散漫了。 雾隐眉头一皱,离开切原赤也先一步踏入球场之中,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严厉与不容置疑的气势喝到: “都在吵什么!不训练吗?” 她曾在正选外出比赛的时候兼职教练及部长的职责,也为不少后辈对抗过当年的三年级的刁难,当年管理的余威犹存,信服力极高,所以这一声一出来,二三年级的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而刚入校的一年级则是好奇地看着她。 一个曾经认识的三年级走到她身边,面上满是松了口气的神情。 雾隐对他微微点头,然后看着那群围在一起聊天的部员,再次严肃地说道:“正选不在,正是你们弯道超车的时候,不找个人进行对抗练习,在这偷什么懒!以为立海的成绩只需要依靠正选吗?” 那群部员在二年级的时候就不够出挑,一直以雾隐等人马首是瞻,如今她虽然久未出现,但一开口,就叫那几人违抗不了,只能悻悻点头。 雾隐上前一步,依旧带着不可抗拒的气魄,道:“部活时间私自闲聊是什么处罚你们从入部第一天就知道,自己领罚去。” 几个偷懒的认栽地答应了一声,纷纷放下球拍开始围着球场蛙跳。 刚才打了招呼的三年级同学看着甘愿受罚的人,叹了口气,道:“还得是你们这一批人才管得住啊。” 第122章 夏日小欣喜 “还得是你们这一批人才管得住啊。” 三年级的利川叹了口气,钦佩地看着雾隐。 切原赤也也走上前,从球袋里拿出球拍,在雾隐身边乖巧地做着热身运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雾隐总觉得这小家伙在憋笑。 “我也只是借了真田他们的名头而已,毕竟像真田那样铁面无私又不会招人讨厌的人难得一见。”雾隐回应着利川,接着问道:“他们呢?” 隔壁的切原赤也在用力地热身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利川看了他一眼,接着回答道:“幸村似乎出了点事,他们今天请假去东京了。” 切原赤也:“呼哧呼哧……” “东京?”雾隐更是好奇,“具体是什么事知道吗?” 切原赤也:“呼哧呼哧……” “他们只说,结果出来之后会告诉部员们的。”利川也有些茫然,然后身子一偏,满脸狐疑地看着切原。 身后的切原赤开始了蛙跳,“呼哧呼哧”改成了“嘿咻嘿咻”,雾隐单眉上挑,转头对着疯狂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小孩就问道:“赤也,学长们应该有给你留下基础练习任务的吧……你在傻笑什么?” 切原赤也停下了热身,笑容干净纯真还有些傻,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那么贪玩捣乱学姐也没像刚才那样严肃地说过我一句。” 这小鬼……真是单纯得过分,怪不得仁王总想要把他弄哭呢。 雾隐对利川示意了一下,揪着切原赤也的领子就把他带到一边,在少年嘿嘿傻笑的表情中监督着他完成了好几组的训练,直到夕阳西下,时间很晚也没能等到正选回来,才在切原赤也极力要求下被护送回了东京。 搭乘电车回去的路上,因为晕车困倦,雾隐并不想怎么开口说话,可切原赤也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雾隐缺失的这半年身边发生的一切,似乎想在短短一段电车的旅途中将她不曾参与的那段时光全数补齐一样。 有时透过车窗的倒影,雾隐能看到小孩的眼睛亮亮的,不断地朝她看去,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回应,而等她转过头看向他时,切原却很快把头扭了回去,耳根发红,眼神躲闪。 半年不见,连学弟都开始和她生疏了?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刚刚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心底正觉得尴尬吧。 话说回来,幸村出了什么事,居然能让那群家伙集体抛下训练跑去东京? 她之前的手机早就在那个雨夜进水坏掉了,后来因为住院又封闭修养不需要联系外人,所以一直没有再买一个新的,所以也丢失了和以前许多人的联系电话,如今要重新开始上学的话,还得补办一个才行。 雾隐一时有些发呆,还有些昏昏欲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声音,她看过去时,少年已经说得累了,加上刚才的训练,体力有些透支,脑袋往后一垂一垂着,几乎下一刻就要睡着了,可一双眼睛还强撑着眯着。 第123章 电车上的落日 车窗外橘黄色的夕阳投射而下,切原终于抵抗不住困倦,彻底睡了过去,脑袋依靠在雾隐的肩膀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夕阳落在切原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的一层细细的绒毛染上夕阳的橘黄色,包裹着他面部精致的线条,柔软的发梢随着车辆的摆动在雾隐的脸颊微微触动着,有些让人心动的瘙痒。 此刻的切原倒很符合雾隐心中对“少年”这个词定义。 他能让雾隐想起去年今日那一片湛蓝的天,满目的樱花,雨后的味道,和晨曦的光。他也早就褪去了去年那股稚嫩的劲,乱蓬蓬的发尾朝着四面八方延伸着,宛如海藻般浓密卷翘,有着一下子开始窜高的身体,不太明显的喉结,和因为进入变声期而开始羞臊的沉默。 即便没有她的参与,小孩也有长大的那天,看来作为监护人,那一群正选们干得比她那个只生不养的妈妈还要称职。 在即将下车时,雾隐轻轻推醒了靠在她肩上的少年,熟睡的少年睁眼那刻,无意中点燃了双眸盛满的暮色,显得越发的动人。 切原在雾隐满怀担忧的目光中搭上了回程的车,看着隔着窗户对自己依依不舍地挥着手的他,雾隐才突然想起,切原刚才全程依靠在自己肩上,而她并没有排斥的反应,再加上刚见面时切原的拥抱,这两个现象加起来,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全然康复了呢? 雾隐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但她也不可能再找个男性随便搂搂抱抱的。 今日回立海一行虽然收获了变化巨大的可爱学弟,但也换来一条让她十分担忧的消息——幸村。 她的手机坏了,也没了和以前那些人的联系方式,一时半会也不能知晓答案,看来她还得找个时间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才行。 回到手冢家中时已经过了饭点,家里的长辈都还在外忙着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只留下手冢一个人,估计是特意留下来照顾晚归的雾隐的。 雾隐走进屋时,只见手冢就在餐桌隔壁忙着自己的作业,饭菜等都有条不紊地摆在桌子上,好在都是些凉菜,才不需要重新加工一遍。 让手冢等了那么久,雾隐心里极度过意不去,迅速洗好手走到餐桌旁,快速说道:“下次不用等我了,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她的心情明显不错,手冢看了她一眼,答应一声,正襟在桌边坐好。 手冢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连咀嚼声都没有,极有家教利益,只有筷子触碰碗碟时发出的一声轻微的脆响,可在只有两个人就餐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严肃与尴尬了。 雾隐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某个小矮个,问着:“今年你们部门招新还顺利吗?有没有看上去后辈?” “都不错。” 手冢的回答模棱两可,雾隐也听不出他的喜怒。 青学的正选制度和立海不同,是一月一选拔,二三年级全员参与制,机会平均,靠实力上位,不容易让人有异议,还能激发每个部员的积极性。 但参与校内排位赛的只有二三年级来着,那小孩总得做些什么事,才能入得了这位极为遵守规则的部长的眼来着。 第124章 靠窗的位置 又过了两天,雾隐已经彻底适应在青学的学习。 全日本的学校大同小异,只是这里的学习节奏并不如立海那样紧凑,大多数人都比较享受慢生活,尤其是对于雾隐这种本身成绩就很好,没有升学压力的学生来说,就更是轻松愉悦,每天要做的事情也只有防止上课的时候睡觉被手冢抓住,不过这个可能性也极低,毕竟好学生上课从不回头看。 某日下课正被小姐妹拉着一起上厕所时,雾隐还遇到了同在隔壁班的不二和英二两人,那两位显然是有点吃惊的,但还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却叫在一旁的小姐妹兴奋得手舞足蹈,不停地在雾隐耳边灌输着小女生之间才有的话: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不二超级温柔超级帅气!” “菊丸同学也超级可爱的!” “长得好看的都加入网球部了!” “网球部的帅哥习惯圈地自萌,和女生们都保持超有礼貌的距离,雾隐你是怎么认识不二的?”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先……害我中暑了?” 类似于此类的话题,雾隐只能一边扯着过长的刘海一边再三表示,那群少年也没那么难接触,稍微主动一点的话成为朋友是没有问题的。 小姐妹们一个个认同地点着头,可还是在看到班里的手冢的时候一哄而散,留下雾隐一个人暗戳戳地鄙视着这群家伙的两面性。 再一次放学,班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参加部活,手冢也因为要和队里的教练讨论新一次的校内排位赛名单而先走一步,本着没什么事就要一起回家的礼貌,雾隐就安心地留在课室,慢慢完成自己的作业。 雾隐很喜欢自己的座位,靠窗边的位置总有微风徐徐吹来,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偶尔能闻到一阵阵的樱花气息扑面而来,坐在后排,即便看窗外发呆的时间久了点也不会有人留意。 还没走的几个女生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八卦,也不知怎么,话题突然转到她的身上,其中一个突然问道:“雾隐,听说老师说你是去年的理科竞赛的全国第三?” 雾隐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边的女生便赞叹道:“真厉害啊,如果手冢同学也去参加的话,应该也能拿到很好的成绩,可惜,他一心想着的都是网球部,据说因为和比赛的时间有冲突才放弃的。” “手冢同学也是出乎意料地有担当呢,说不定也是面冷心热的人哦。” “说不定私下里也是喜欢喝qq弹弹绝绝子好喝到咩的噗噗茶的纯情小男生哦。” ……这可真说不定了,手冢可嫌弃她的qq弹弹绝绝子好喝到咩的噗噗茶了。 雾隐的手灵巧地转动着笔,思想再次飘出了窗外。 为了网球部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前景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手冢和以前的她倒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只是她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安全感,而手冢则是纯粹出于自己部长的责任感了。 雾隐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樱花树上,和她关系还不错的生活委员西村在门口提醒着:“雾隐,我们武术部今天要排练之后的交流会,要提前锁门了哦。” 雾隐连忙答应一声,收拾好自己和手冢的书包走出门去。 第125章 龙崎 雾隐拿着两个书包,找到了学校借给网球部做临时开会的阶梯室。 不得不说,青学的领导对网球部似乎并不重视,不仅没有羽毛球那样的室内网球场,也没有立海那边能列成一排的发球机,甚至连最基本的活动室也没有单独的,网球部的更衣室也容不下大部分人一起更换衣物,和其他学校尤其是冰帝的网球部比起来,青学显得格外的简陋了。 甚至还没有等雾隐靠近阶梯室,就已经听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这次的校内赛,等于是决定了参加都大赛的正式队员,一定很伤脑筋吧?” 随后便是手冢的声音,他回答一声:“是啊。” 他回答完之后,便有一段长时间的停顿,只剩下一声声签字笔头敲击桌面的无力声响。 雾隐停在了阶梯室门外,抱着两个书包,没再进去打扰里面的气氛。 今年大部分优秀选手,像手冢,迹部,幸村,真田,还有关东地区、九州地区、名古屋的老对手们都已经升到三年级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无论是谁都想要拼上一把,所以每一场比赛对于这群三年级来说都至关重要。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到这个,龙崎教练,你不是有特别在意的选手吗?比如说一年级的那个?” 这是大石,雾隐透过阶梯室的后门看进去,硕大一个阶梯室,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在里面,而其中发出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的,正是前不久在柿木板公园遇到过一次的老年女人。 龙崎堇随意摆了摆手,拒绝了大石的“先不用管我的想法,基本上我们队内的新生,在夏天之前都不能出赛不是吗?” “至于这件事情嘛,要看队长的决定了。”大石笑着接话,余光无意地往外一瞥,便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雾隐,惊讶地叫一声:“诶?是你?” 他这一生引得另外两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她,雾隐点了点头,对着龙崎堇微微鞠躬行礼。 龙崎堇一愣,即刻认出了眼前的女孩,笑了笑,道:“哦,我记得你。” 雾隐也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再次微微弯腰,礼貌道:“教练您好,我是新转来青学的三年级,我叫雾隐。” 龙崎堇招了招手,打着招呼:“上次在柿木板公园看到你的控球技术很好啊。” “多谢您的夸奖。”雾隐答应一声,目光落在手冢身上,“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你们继续就好。” “不用,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龙崎堇笑道。 雾隐不愿打扰几人太久,指了指手上的包对手冢迅速说道:“西村社团有点事,提前锁门,你的包还留在里面,我给你带来了,一会放你社团更衣室。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手冢点了点头,龙崎堇却开口叫住了她道:“稍等一下,你和越前熟吗?” “嗯……”雾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神,思考一会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以前还在立海的时候看过他的比赛,觉得他很有潜力,就和他接触过,但加起来也就见过两次而已,说不上很熟。” 她默默隐瞒了自己想要挖墙脚而且还失败的消息,毕竟她还是要面子的。 第126章 校内一年级 听闻雾隐认识那个孩子之后,大石到有点好奇这个见识过两届全国大赛的女孩子的评价了,不由得问道:“雾隐同学认识那个一年级的孩子的话,觉得他怎么样?” 他是认真地询问雾隐的意见,雾隐也想认真回答,但她对这小孩的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嚣张又傲骨的模样,以及配得上这一身脾气的网球技术,可这也只是初步印象而已,她也不好妄下判断,只暗示性地说道: “我也不好说明,一年级的孩子还是很难让人信服,但作为前辈,给他一次机会应该也损失不了什么吧?” 雾隐顿了顿,看到了手冢那带有考究的目光,继续说着:“小家伙抓不住机会那是他的事,但如果抓住了,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惊喜也未可知。” 大石和龙崎堇听完这个回答,都默默转头看向手冢。 手冢的确将雾隐的话听入耳中,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转头对大石道:“知道了,大石,你先带雾隐去网球部那边等着,我还有一些事想请教龙崎教练。” 大石答应一声,示意雾隐跟着他先出去。 大石是个很和善的人,似乎是他的老搭档菊丸英二早就把雾隐入读青学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边走还邀请雾隐到网球部里面去看一看。 雾隐自然是拒绝了,正常情况下部门不进外人是所有社团的基本规矩,特别是这种运动类部门,一般人想要参观也只在围栏外驻足观看。 刚走过拐角,二人便遇到了刚从校外回来的现任正选队员们,为着去年关东大赛雾隐送来的冰毛巾,每个人都对她有很好的印象,即便有不太熟悉的队员,例如二年级的海棠,三年级的河村和乾,在大石的都有认真地相互做着自我介绍,有了这突如其来的社交,雾隐到一时半会不好意思离开了,只能跟在不二后面,边走边聊着。 即将靠近网球部场地,在大石开心地介绍着“我们部门的人都特别友爱”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你可别以为自己打得不错就拽起来了,今天的正式队员要回到学校里来,今天的正式队员要回到学校里来,你要是太嚣张的话,我就第一个不饶……” 雾隐轻轻咳了咳,使得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大石尴尬地笑了一下,快步走入了球场,朗声说道:“新生也可以熟悉一下队里的环境,如果说有空球场,你们可以下场打也没关系。” 身后的正选也一一走入球场,雾隐留在了场外,看着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那里,刚才发出声音的是那个高个子学长,而矮个子显然就是龙马了。 这小家伙,来的第一天就摊上事了啊。 雾隐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淡淡的看着那小孩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正选们开始了训练前的两人一组击球热身运动,大石和不二的练习球场靠近雾隐身边,不二的每次回击都能将大石发出来的球打回球框里,看得一旁的一年级小孩一阵阵的惊呼。 第127章 拽小孩 雾隐看了一会,突然发现大石的目光时不时朝她看来,还不断地使着眼色。她稍微愣了一会,顿时明白了大石的意思,悄悄指向了还在场内的龙马。 看到雾隐指出了龙崎提到过的那个一年级,大石露出笑容,手中的球拍面提高了角度,使下一球朝龙马的方向飞去。 大石的控球力是很好的,不二也意识到了两人有什么别的打算,停了下来,目光追随着那颗网球慢慢转移着。 龙马正仰头喝着他惯用的葡萄味饮料,听到球飞来的破风声,拎着球拍的手看似随意地一挥,顿时将球击打入大石身边的球框。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的学员都愣住了,他们看了看那个掉在框里的球,再看看若无其事的龙马,露出诧异的神情。 在目光中心的小孩放下饮料,轻轻往雾隐的方向瞥了一眼,道:“没想到还挺简单的嘛。” 雾隐微微倾斜着脖子,透过铁丝网,与龙马的视线交错,各有深思。 刚才吼完的那位戴着头带的二年级顿时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龙马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道:“你学什么学啊,不要太嚣张了!这里不是你这个一年级生随便撒野的地方!” 讨厌的学长哪里都有不分学校,真是给戴头带的丢脸。 雾隐微微蹙眉,这次,还没等大石说什么,已经有一个严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在球场里面吵什么?” 雾隐迅速往后一退,避开了战斗波及地区,而声音的主人手冢则是迈入网球部的门口,目光严厉地在部员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戴头带的二年级和龙马身上,道:“为什么吵吵闹闹的?罚你们两个跑操场十圈。” 戴头带的被这股气势吓得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可,可都是这个家伙他……” “二十圈。”手冢露出不由分说的果断,戴头带的愣了一下,怨恨地看了龙马一眼,趁着手冢说出下一道惩罚的时候赶紧拔腿就跑。 手冢又看向部门里陆陆续续来齐的人,道:“大家准备热身,热身完之后二三年级进球场,一年级准备捡球,完毕!” 部门的人都很听话,手冢看了一会之后,看向雾隐,后者将快要扎入眼睛的刘海往耳后拨弄着,说道:“我要补办手机还有手机卡,等你部活结束后一起去。” 手冢点了点头,似乎本来就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慢慢走入球场中。 雾隐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转移到龙马跑步的地方,趁他跑过的时候打了声招呼:“hi。” 龙马匆匆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继续向前跑着。 雾隐了解这小孩的脾气,不紧不慢地跟上前去,悠哉悠哉地提醒道:“日本这边和美国不一样,很讲究辈分关系,你要是一直这么拽的话,被学长针对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龙马淡定地回答一声:“哦。” 雾隐露出恶趣味的神色,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我可是听说,青学的一年级新生在暑期培训之前,只有捡球和收拾球场的份,正式队员要等到二三年级才能够决定。” 龙马的脚步一顿,轻飘飘往雾隐身上一看,反驳道:“学姐如果这么有空的话,不如去把刘海剪一剪怎么样?” 雾隐一愣,停在原地,看着慢慢跑远的小家伙的背影,慢慢眯起眼。 这家伙,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担心。 第128章 居傲鲜腆 即便被龙马挤兑了自己的刘海,雾隐也没有着急离开,除了因为约了手冢放学之后去买手机,她还顾忌着有那么一个心眼子小的学长,龙马今日的磨难还不止这一点。她是吃过被学长挤兑的亏,自然不忍心看着一个难得这样出色的学弟被这种破事提前磨平棱角。 她单手托腮,指尖拨弄着长刘海,慵懒地半眯着眼睛,听着耳畔传来的一声声击球的脆响,还有新生们各怀期待的讨论,慢慢找回了曾经那股娴静的感觉。 并没有让雾隐等多久,等到手冢和大石被龙崎重新叫走之后,只听球场内,刚跑完步的戴头带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嚣张啊,一年级的,球拍都没带就敢来球场打球?这是要让学长来教你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必要练挥拍呢?” 没带球拍? 没带球拍,那刚刚那一球是拿你的脑袋打的吗? 雾隐站了起来,看了看龙马刚才放拍子的地方,的确已经空了,原先那些昂贵的专业性球拍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另一个人也附和着:“因为我是大家都看好的新人嘛,哈哈哈!” 龙马站在学长们面前,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对学长们幼稚嘲讽的蔑视。 这样的表情更加让学长们气不打一出来,戴头带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愉悦,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嘲讽道:“你如果那么有自信,和你打一场也无所谓,不过,没有球拍的话……” 他说着,早有预谋地将一只破烂的球拍丢到龙马手里。 一旁一个穿着荧光色运动服的一年级凑了上去,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网子也松了,筐也垮了,这种拍子不能用吧?” 这样明显的欺凌场面让雾隐默默转头,看向不远处满怀笑容看好戏的不二。 不二似乎看出了龙马的与众不同,可他并没有上前阻止,只是温和地看向雾隐,说道:“这样居傲鲜腆的场景叫你见笑了。” 居傲鲜腆,指狂妄自大而不知廉耻,对后辈毫无谦爱之意,虽然少用,但它的出处却十分有趣,雾隐的眉梢微微扬了扬,淡然地接了下去: “居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 全句的意思是:故意态度傲慢无理、言语粗恶的深深羞辱他,如果能忍受得住,方才可以凭借这点而成就大功业。 不二似乎对小家伙印象不错,这倒有些稀奇了。 戴头带的人依旧不依不饶,似乎围观的人越多,他的气焰就越嚣张,喊着:“怎么了?不愿意跟我打吗?你这位备受看好的新人?” “这个拍子配一年级的你刚刚好,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看以后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如果乖乖听话,你的三把宝贝球拍会再跑出来也说不定。” 三把…… 龙马的神情明显有了些变动,雾隐也发出一声冷冷的哼声。 连确切数量都说出来了,这和不打自招没有区别了,显然就是这家伙在背后悄悄把龙马的球拍给拿走了。 对于这群少年来说,球拍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第129章 无悬念的比赛 龙马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拿着球拍边走向空球场边开口说道:“就是有这种人,自己不够强就使用小手段。” 他这句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戴头带的脸上的得意消散,顿时化作怒意:“你说什么?你说我把你的球拍藏起来了吗?” “你说呢?”龙马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心情,直接走到了球场的另一边,喊道:“没关系,来打吧。” 雾隐轻点着下巴,微微蹙眉。 英二担忧地挠着后脑勺,看向不二,问道:“不用阻止吗?” 不二绽放着一如既往的腹黑笑容,道:“我想再看一下。” “我就知道……”英二捂着脸,对好闺蜜的小心思也已经无奈地习以为常了,一边叹息一边看向在不远处的雾隐,提高声音问到:“雾隐,那边看得清楚吗?想看比赛的话可以走进来一点哦!” 雾隐摆了摆手,拒绝一声,一手支撑着另一只手抵着下颚,灰蓝色的双眸看向已经靠近她这边铁网的龙马,开口就问到:“这是被学长们欺压了呀。” 龙马还沉浸在被拿走心爱拍子的不爽情绪中,听到雾隐的调侃,撇着嘴反问一句:“学姐很感兴趣吗?” 雾隐将指尖插入刘海的发缝,坦然自若道:“这种事情几乎每个学校都会发生,尤其是那些优秀冒尖的。你要是答应了去我的学校,有学姐罩着你,可就没有这种事了。” 龙马仔细打量着手中那只破破烂烂的网球拍,将它平举到眼前,果断道:“学姐忘了之前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吗?” 他拒绝了平庸,也拒绝了一帆风顺,居傲鲜腆而深举之,真不愧于不二的那番评价。 雾隐深深地看着在球场上那个小巧的身影,心中似乎有什么隐藏了许久的东西慢慢燃烧,那种感觉,跟去年她决定要参加全国理科大赛时的那股久违的激动一模一样。 此时,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比赛的裁判是一年级的堀尾,他高声喊道:“荒井对越前,一局定胜负,比赛开始。” 没错,我只是帮部长给部里正一正风气……这小子太嚣张了…… 荒井这样想着,发了球。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发球,力道,球路都属于很普通的水平,看上去还有点生疏,不过比一般的初学者要好多了。 或许在除去正选的这些人中,荒井估计算得上是佼佼者了,怪不得他气焰这么旺盛。只不过今天他只怕踢上铁板了。 既然发球很普通,龙马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压力,试探着按照平常的力度打了回去。 可想而知,网线极为松动的拍子并不能发出龙马本来的威力,那枚网球轻飘飘地砸在了网上,反弹了回来。 没过网…… 龙马的回球居然没有过网,这倒是罕见的现象。 不过也能理解。 雾隐看着越前龙马握拍的右手,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见自己的球没过网,龙马理了理球拍线,眉宇之间满是不在乎。 这位明显还在适应球拍,可是荒井却不明所以,满脸幸灾乐祸。 第130章 好选手和烂拍子 “0:15,荒井学长发球。”堀尾说着,伸手对比了一个继续比赛手势。 荒井朝龙马露出挑衅的神情,随后再次发球,网球落到了龙马球拍上,这一次龙马已经调整了力度,可网球还是被狠狠地砸出了界外。 好强的臂力。 在场外观看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眼神。 这种力量和龙马本身的个子不太匹配,连荒井也是被这家伙吓了一跳,堀尾面露兴奋的笑容,提高声音叫到:“0:30,荒井学长发球。” 被他的声音惊醒的荒井松了口气,还是挑衅地看着越前龙马。 不是没过网就是出界,果然拿着那只球拍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打,对方只是个一年级而已,可不能输了。 “那样的球拍,根本没有办法打出旋球吧?”英二踮着脚悄悄地看着,问道。 不二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缓缓说道: “谁知道呢?”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吗?”雾隐轻微点着下颚,目光带着赞许。“你没发现小家伙他还在适应这个拍子吗?” “适应这个拍子?”堀尾扭头,不解地看着她,随后又看向场内。“这个拍子怎么可能适应?” “可以的。”雾隐轻声回应道,只见龙马微微低头,身体比平时扭动的幅度稍微大了许多,下一球,准确的打在了荒井的脚边。 “看吧,”雾隐的眼眸一转,看向堀尾,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反转,说着:“我说他可以的。” 英二佩服地赞叹一声,双手背在身后,道:“哇,利用转动身体的力量来打旋球诶!” 是啊,这小子至今还是不紧不慢地用着右手呢。 雾隐圈着浅金色的发丝,耳边也传出不二的声音:“书法大师不用选毛笔,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龙马很强,相信这里的人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可以把他当做普通的选手看待。 或许今年的青学冲进全国大赛……也无不可能。 适应了拍子的龙马一路势如破竹,根本不是荒井可以抵挡的,人人都怀疑龙马手里的球拍其实很正常,可那一声声的沉闷碰撞声却打破了每一个人心中的怀疑。 在顺利拿下一局分数之后,龙马摇着握拍的手,提高声音道:“现在热身操到此结束了。”他露出笑容,说道:“学长,要打到最后哦!” 午后的阳光洒下,他高傲的幅模样让雾隐一下子就想起了刚入学的切原。 和那群家伙一到了学校就弄得天翻地覆的举动一对比,这小孩居然算是安分的。 “真是一个又奶又拽的小家伙。”雾隐微微转动着手腕上的木珠,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她突然抬头,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大楼,两个身影站在刚才那个阶梯室的窗户前,正认真地看着这边赛场上的情况。 雾隐仔细辨认一会,发现那是手冢和大石之后,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眉梢微微上挑:“他们两个完蛋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为了看比赛而围成一圈的正选和非正选们,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不对……这一圈人都完蛋了。” 第131章 iypt 最后全部围观的部员都获得了来自部长的二十圈跑操套餐,那些体力差一点的非正选们一个个跑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哀嚎,跟丧尸出城似的格外壮观。 部活散了之后,雾隐很快就跟着手冢置办好了自己的新手机,用回了原来的号码,可大半年过去,原先朋友的号码雾隐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先把手冢家里几个人和青学的号码加上,剩下的等有空了再去立海补上。 雾隐没有再去过网球部,只是某次路过手冢位置的时候,瞟到桌面上一张校内排位赛的名单排列,发现越前龙马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雾隐并不感到吃惊,甚至在一周以后听闻今年网球部出现了一年级的正选也没让她感到意外,占据她剩余时间的,只有对新一轮理科竞赛的全方位准备。 这事首先是班主任找到她的,收录学籍的时候,雾隐获得的理科竞赛全国第三的优异成绩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他找到雾隐,希望她能代表学校参加国际青年物理学家竞赛的国家队竞选,即iypt。 这个比赛和之前国内的个人竞赛截然不同,虽然从物化生缩小到物理这一板块,却要求学生有解决复杂科学问题的能力,并且能够针对这些问题给出令人信服的解决方案,更考验他们的知识运用能力。 竞赛采取团队辩论方式进行,又被称为物理对抗,它和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国际青年学生科学论文竞赛并称为三大顶级国际中学生物理竞赛,这是中学生团体中举行的学术团体赛。所有被邀请参赛的国家或地区,包括主办国,只能派出一个代表队参赛。只有已经参与过往届赛事或者派考察员观摩过最近三届赛事中任意一届的国家才有资格参加这项比赛。 每一个iypt参赛队由五名中学生组成,中学毕业生在毕业学年的也可以参加,地方组织委员会规定,小组成员也可以是3或4名学生,参赛队一旦成立,在比赛过程中不允许更换成员。比赛期间,团队由一名官方队员作为队长,统帅全组。 目前国家队的成员还没确定,所以每一个在理科竞赛中拿到过优异成绩的学生都有资格争取,这个赛事比全国理科竞赛难上了几倍,而且还要考辩论技巧,不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雾隐也没有把握能被选上,但这一次,她打算用尽全力。 真田曾说过,只要是雾隐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了的,这也是她唯一一个从小坚持到大的品质,也是让她遭遇那么多还能活下来最重要的原因。 不用讨好任何人让雾隐的生活有了许多的时间来做她想做的事情,所以这次她格外的拼命,整日地拿着她现在都难看懂的物理辅导资料用力啃着,放学后也开始跟着学校的物理系主任学习,总是错过了吃饭的时间,现实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废寝忘食,看得手冢彩菜心疼不已。 第132章 分区预赛 即便是为了竞赛,雾隐这样比之前生病的时候还要不正常的生活作息也引起了手冢一家的关心式不满,这股埋头学习的劲儿也让以英二为首的对学习格外排斥的众人十分不解。 分区域赛开始后不久,彩菜借着手冢比赛的由头将抱着书桌不肯走的雾隐赶出了门。 母命难违,尤其是手冢本人也站在彩菜那边,雾隐更是无法再找个地方偷偷学习,只能乖乖跟着手冢走到了分区预赛的比赛场地。 手冢永远是第一个到达的,然后便是乾和大石,河村以及不二和英二,刚成为正选即将引来自己第一场单打的龙马几乎是踩着点到的,除了他之外,几乎人人开口就是一句:“哦?今天雾隐也来了?” 雾隐抱着出门前临时抓出的一本书叹息着,道:“可不吗,再不出来有人怀疑我要成丧尸了。” 英二留意到了她手中的书名不同,好奇地开口问道:“你参加的不是物理竞赛吗?这本是什么书啊?” 雾隐无奈地将书本摊开,道:“这个比赛要用英文辩论,除了学英语,我还得区分出辩论和吵架的区别。” 大石搭话道:“有什么区别?” “一个重逻辑,一个重宣泄,但不变的就是无理也要占三分的气质。”雾隐说到这里,挺起胸脯,优雅地撩动着浅金色的长发,示意着问道:“你们看我有气质吗?” 龙马淡定回应:“挺懒的。” “那不是气质,那是本质。”不二轻笑一声。“越前这么快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了,真是厉害。” 几人说着往报道场地走去,雾隐不满地嘟囔一声:“我这段时间都学成那样了怎么还说我懒?” 龙马被一群高个子学长护在中间,默默开口:“因为懒得和我打招呼,学姐已经假装看不到我八次了。” 乾淡定地提醒道:“如果是八次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你呢?” 龙马撇了撇嘴。 今天的比赛并没有让雾隐太过紧张,青学毕竟是都大赛的种子选手,众人报名完成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十分顺利地拿下了上午一整场比赛的胜利。 而青学本来比赛时间就很早,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还需要等另一组的比赛结果出来才能得知,距离午饭还有一长段时间,再加上中午主办方为选手们预留了十分充足的休息时间,青学众人可以随意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手冢向各位嘱咐一声之后,众人都分开行动。 手冢和不二似乎习惯了一起去看别人的比赛,只是这次两人强行扯上了想躲在充满空调的小卖部里睡觉的雾隐,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了中间,是一种严防逃跑的阵型,不二笑得像只狐狸,如果其中一只手没有搭在雾隐后衣领的话,或许这笑容看上去会更加温柔一点。 雾隐满脸哀怨,用书本挡出的阴影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满眼都是嫌弃,不情不愿地申诉两人大夏天的中午拉着没有涂防晒霜的女孩子出来晒太阳的行为。 ————题外话专用——— 为大家加更一章呀 然后还有个问题,大家是更喜欢看主线的比赛剧情还是我这边自己的原创剧情呀?比如说之前海带追姐姐、如月案件开庭之类的,这些本来也要写,我主要是想看看大家的意见以决定是要自创占大篇幅还是尊重原作主线 第133章 九鬼 雾隐的哀怨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不二选择性无视着问道:“吃过午饭之后,是和水渊中学比吧?” 手冢在此时体现出和不二之间奇奇怪怪的默契,点头说道:“是,水渊中学之后,大概率就是柿木中学了。” 雾隐翻了个白眼,不悦地看着面前两个少年,却听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手冢和不二啊,你们两个一起来是观察敌情吗?有什么收获吗?” 来的人穿着春日青色的校服,顶着一个蘑菇头,额头上还有一道伤痕。雾隐并不认识这个人,回头看了看不二。 不二悄悄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是柿木中学的队长九鬼,他们也是都大赛的种子选手之一。” 九鬼没有理会雾隐和不二的小动作,只是死死盯着手冢,目光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试探之意:“对了,手冢,听说和玉林比赛的时候你没有出场,但,我看你是没办法出场吧?” 这种语气听上去就没有善意,雾隐对九鬼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她微微蹙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被不二拉了拉,只能暂且作罢。 九鬼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趁三人不注意,用力抓住了手冢的左手臂,面上依旧露出笑容,道:“让我看看你的手嘛,你不出场一定有理由的。” 他抓得肯定很用力,用力得连指节都开始泛白,可手冢却依旧面不改色,目光镇定地看着他。 雾隐的眼眸低垂,遮盖住了一闪而过的冰冷,想要做些什么,可在下一瞬间就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手冢此举,只是想在不二面前证明他的手不是九鬼说的那般而已,他既然要隐瞒,她又何必给他添乱呢? 可是这个混蛋…… 雾隐伸手扯了扯手冢的外套袖口,顺便拍掉了九鬼的手,边打哈欠边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我都饿了。” 手冢向来注重雾隐的饮食习惯和要求,点了点头,无视掉九鬼的话,转头对不二说道:“我们走。” 九鬼在原地愣了一会,顿时气得咬牙,眼神不善地低吼一声:“手冢,你给我好好等着!” 雾隐微微侧过头,从余光中看向九鬼,语气冷淡道:“我从没在关东大赛见过他,想来都大赛种子选手,也就真的仅限于都大赛而已。” 不二习以为常地笑着,道:“这种人多着呢,只是雾隐以前在立海的时候,没人敢在你们面前说吧。” “原来是因为无知,所以自信。”雾隐不屑地抬起下颚,看似毫不在意的模样。 九鬼愤懑地瞪着逐渐远去的三个身影,转身走着,开始走向自己的比赛场地,心中却越想越生气。 不过就是闯入过关东大赛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快步走入一个拐角,再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女声在一旁响了起来:“那个家伙很有教养,不会把你的无理放在眼里,但我不能。” 仔细看去,只见是刚才拉着手冢离开的那位女孩,她双手戴着手套,抱着一只拍子,站在阳光下,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本来就不爽的九鬼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又是谁?敢和我指手画脚?” “你的比赛快要开始了吧?不如我陪你热热身怎么样?” 那女孩微微歪了歪脑袋,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悠然开口: “放心吧,只占用你十分钟而已。” 第134章 不动峰 “你刚刚去哪了?” 不二看着姗姗来迟的雾隐,问道。 雾隐淡定地把从河村手里借来的拍子还了回去,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少年们,问道:“怎么了?” 不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柿木中学输了。” 来自二年级的桃城惊讶地问道:“柿木中学输了?不会吧,他们可是都大会参赛的候补呢!” “候补而已,被替换掉也很正常吧?”雾隐倒显得十分镇定,慢慢走到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大石看向乾,问道:“决赛和我们比的是哪一所学校?” “是不动峰中学。”乾回答着,又补充着:“我之前看了不动峰的比赛,他们和之前的气质完全不同了,选手全都是新的球员,除了部长以外都是二年级的,关键人物是选手,同时也兼任教练的三年级部长橘吉平,然后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年级选手,竟然以6-2打败了柿木中学的九鬼……不过有人说,九鬼在比赛前就已经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生给打了个6:0,所以一直喊着都怪那个女生把他的体力耗尽了……” 乾说到这里,突然愣了愣,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雾隐的身上。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雾隐显得十分无辜,摊开手,“总有这种人,输了就急着给自己找借口,你们也不是没见过。” 她的举动根本不能让众人信服,雾隐索性切了一声,索性往后一退,对着众人道:“我先去找位置坐着,你们要喝什么?我顺便去买。” 青学的每个人自己都带了水杯,除了从美国回来对罐装汽水情有独钟的龙马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葡萄味panda”之外,没人再好意思开口。 为了奖励唯一一个点餐的小家伙,雾隐在自动贩卖机买下了龙马要的饮料,右手拿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猛摇,直到隔着罐子都能感觉里面膨胀的气体之后,她才一脸无辜地收好,带着人畜无害的神情走到了比赛场地,安静地等着青学众人报到归来,把饮料递给了龙马。 龙马早有预感地将瓶身反对准隔壁,用力地拉开拉环,里面的汽水如火山迸发般喷涌而出的时候,人人都开始怀疑这位三年级学姐和小学弟之间有什么个人仇恨还未解决。 雾隐依旧一脸无辜,淡定地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轻轻吹去面上的热气。 又过了一会,即便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比赛,赛场内也已经有了几个穿着深蓝色队服的选手开始了热身。 不动峰,是个甚至都未曾出现在雾隐调查名单里的学校,据说去年在分区预赛的时候就因为暴力事件集体被罚退出了比赛,如今不动峰的观众席空无一人,如此冷清,这个部门在学校应该也不受重视,仔细想来或许也不足为惧。 青学可是连续几年闯入关东大赛的前四强,区区分区预赛而已,又哪会有什么麻烦呢? 雾隐靠在观众席上,打着太阳伞,悠闲地眯着眼。 第135章 橘吉平 雾隐的悠闲自在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比赛开始,目光接触到不动峰的队长以后,原本打着看热闹而来的心情顿时消散。 不动峰的队长剔着干练的寸头,乌黑的短发被打理得十分干练,眉心一颗痣显得格外的有特色,一双眼睛清秀漂亮,整体气质理性而内敛。 即便面前的人形象变化非常的大,雾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也正因为如此,对此人在这里的出现,她才会感到尤其的惊讶,等她再次用力认清这人全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一场比赛是不二与河村的双打组合,刚开始没多久,对方的队长就已经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出了球场。 英二好奇地看着他们队长离开的方向,好奇地问着:“那不是他们部长吗?有人会在比赛中途离开吗?” 乾也看了过去,道:“他一定非常有信心,连看都不用看了。” 雾隐微微思考了一会,从观众席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跟着那人的背影离开,她一直跟着他走到体育公园的中心喷泉处,才开口叫住了那个人影:“你是橘吗?” 橘吉平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看雾隐,脸上出现了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回忆道: “哦,你是立海的那位,千岁和我说起过你。” 雾隐点头答应一声:“我叫雾隐。” 两人慢慢对视着,眼神中透露着各自的尴尬与无奈。 橘吉平率先打破沉默,看着比去年要更加消瘦白皙的女孩,道:“你变化挺大的。” “你也是。”雾隐慢慢恢复了镇定,捋了捋头发,将新买的饮料递给他,道:“在分区预赛遇到你真是叫人意外。” 橘吉平拒绝道:“不用了。” 雾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校徽上,迟疑一会,问道:“你在不动峰……” “是,发生了一些事,就从九州转过来了。”橘吉平点头承认着:“今天的对手青学是很强的学校,但我们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呢?即便很在意青学,也不至于在分区预赛就来观摩青学的比赛吧?” “我已经不在立海了,”雾隐解释一声,很快就知道了橘吉平真正好奇的是什么,接着补充道:“虽然我转到了青学,但没有加入网球部,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是纯粹地看一场比赛而已。” 橘吉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刚才是你先和柿木中学的九鬼打了一场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场不到十分钟的热身的话,那就是的吧。”雾隐打着哈欠,用五指插入发缝,蓬松的头发随风而动着,“放心,我去和他打是因为他自己嘴欠,纯属私人恩怨,和你们没关系。” 橘吉平点头,礼貌地回应道:“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了。” 雾隐毫不在意地摇着头,浅金色的发丝随着这举动而灿烂地绽放着。 她顿了顿,说道:“我还好奇着,不动峰这种去年连分区预赛都没进入的学校,是怎么突然取得这么大的进步的。” 橘吉平一点也不生气,道:“其实这种事情,你应该更有经验的吧?” 第136章 斗殴事件 天气炎热,两人在靠近水池的地方停了下来,橘吉平很镇定地讲述着自己过去的经历: “半年前,我加入了不动峰,然而那里的教练不作为,球场有能力的新人也只会被学长打压。我觉得他们不可原谅,根本不懂网球的教练还有明明没有实力却又摆出学长姿态的二三年级,因为他们都让真正想打p网球的一年级饱受折磨。这种感觉,我想雾隐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护着那位立海的一年级了。” 橘吉平说的是切原,雾隐稍微有点惊讶,略微回忆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说切原吗?我什么时候护着他了?” “也是听说而已。”橘吉平提醒着,“而且,你为了护着他训斥过爱知六里丘的人,他们好歹是名古屋第二,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因为这件事,他们对你们颇有微词。” 雾隐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或许还有些不服气:“是他们先骂我学弟恶劣!” 她停顿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没说清楚,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句:“明明是自己实力不济,居然敢骂我学弟行为恶劣。” 橘吉平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十足的无奈,语气沉重地说道:“或许这一点我们意见不同,暴力网球这种东西……终究还是不适合出现在真正的网球比赛里。” 雾隐听闻,将目光低垂,逐渐变得清晰。 看来,橘吉平变化的,不只是外貌而已。 雾隐仰起头,声音娴静,淡淡地开口:“我记得你自己原来的球风就暴虐无道,可你现在看上去倒是内敛很多,发生了些什么?” “我殴打了教练和学长,所以失去了参加冬季比赛的资格。”橘吉平露出一抹笑容,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学籍档案中多了一项不良事件一般,继续说道:“今年我和队员们成立了新的网球部,并且和学校领导保证,我们一定会打入全国大赛,这一点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雾隐的十指微微纠缠着,说道:“原来是背负着新网球部的希望吗?” 橘吉平不可置否,道:“那一件事情只是我们的原动力,现在的我们,不管对手是谁,都绝不会输,仅此而已。” 作为九州双雄之一,橘吉平拥有非常丰富的比赛胜利经验,以及团队带领能力,再加上经历过这样一系列事件,不动峰的凝聚力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这样的话,怕是会给青学带去不小的麻烦。 不过,想想刚才的那些话,这位的经历也真叫人佩服。 雾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悠然说着:“你能进入不动峰,是他们的幸运。” 橘吉平笑着,摇了摇头,纠正道:“遇到他们,才是我的幸运。” 他们相互感激,相辅相成,形成一种外人无法攻破的关系网,这种感觉在很多队伍里都有,让人羡慕得眼红。 橘吉平在雾隐眼前晃了晃手,打破了她的沉思,随后轻笑着道:“青学的反击也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第137章 排位 橘吉平和雾隐一前一后地在第一场比赛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回来时,龙马便看了出来,直接开口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故意?”堀尾好奇地重复着,“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重要的第一场比赛中间,部长离开球场,我们不就因为他的立场而感到不少压力吗?”乾很镇定得和学弟们解释着这些,随后看向故意和橘吉平走得很近的雾隐,无奈道:“只是回来的时候有雾隐同学的插手,这份压力似乎就没了。” 雾隐听到此话,也只是对朝她看来的学弟们做了个优雅的绅士礼,坦然地接受了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橘吉平玩的是一手心理战,这是他身经百战之后的经验,而无论有意无意,这种招式雾隐也见过几次,虽然对于立海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但她自然也知道怎么缓解这份压力。 手冢扭头看向缓缓走来的雾隐,问道:“刚刚去哪了?” “出去买了瓶水。”雾隐摇了摇买下的汽水,慢慢地走到了他身边,问道:“这场比赛你在什么位置?” “单打一号,”手冢回答着,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雾隐松了口气,又多问了一句:“你们的阵型呢?” 手冢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雾隐突然好奇起了他们的事情,但也很认真的回答着:“不二和河村是双打二号,菊丸和大石继续双打一,然后是海棠的单打三号,越前的单打二和我的单打一。” 雾隐轻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黄金组合和越前自然是很靠谱的,而单打二号的海棠熏,雾隐虽然对着人不太熟悉,但听闻他是龙马在青学的校内排位赛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位正选队员,本身以二年级的身份挤入正选行列已经证明其优秀,而且他还能在落败之后加强训练,打败了同组的乾,可见其水平不低。 总之,绝不能让橘吉平上场,以手冢的手臂现在的情况,可不一定经得起这场恶战,即便赢了,之后的几场比赛他怕是都无法出战了。 雾隐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又默默落在赛场上。 此时依旧是单打二号的比赛,河村与不二的组合配合还有点生疏,即便一攻一守,还是偶有破绽,不二的许多招式也无法使出,有点束手束脚,而不动峰的那对双打似乎也是这样的组合,只是二人对于相互之间取长补短的运用更加灵活,不二他们打得格外费劲。 总有办法的,毕竟手冢出场之前还有一对青学的黄金双打和那个小家伙呢。 雾隐伸了个懒腰,手冢的注意力也从球场上转移过来,问着:“你好像认识他们的部长。” “你是说橘吉平吗?”她继续舒展着胫骨,自然而然地回应一声:“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印象的,去年全国大赛的四分之一决赛你们没去看吗?” “四分之一决赛?”手冢皱了皱眉,回答着:“那个时候我们去看立海了,但为什么这么说?” 二人的对话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力,英二和大石等人都回过头,好奇地看着雾隐。 第138章 飞燕还巢 不同于曾经为了比赛而四处奔波疯狂搜集选手资料的雾隐,青学的许多选手他们都没参与过全国级别的大赛,对全国大赛里选手的了解也只是局限于他们看过的几个学校以及特别耳熟能详的那些,在这方面,他们还只能听着雾隐的解释。 雾隐也不吝啬,看了看那边的橘吉平,见他依旧稳重地坐在教练席,丝毫不在意自己正被光明正大地讨论,便放心下来,镇定地说道:“那位以前主要活动在关西和九州,去年的四分之一决赛,他和千岁千里是一组双打,代表狮子乐国中和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忍足谦也组合对战,虽然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落败,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二人九州双雄的地位。” 桃城听得懵懵懂懂,只是粗略地赞叹一声:“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雾隐沉吟一会,还是没有把橘吉平刚才说的事情讲述出来,只是含糊地一笔带过,又提醒着:“发生了一些事情吧,但不影响他是很了不起的全国级选手,而且他对他的队员们很有信心,这场比赛你们可没那么轻松。” 比赛没有那么轻松这件事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不二似乎也察觉了这略微的劣势,一直蓄势待发着,等下一个杀球飞速而来时,他的手臂转出一个灵巧的弧度,拍面在球的上半部分划过一道,网球被冲击力反弹在对面场内,却像被什么力量狠狠地压制一般再不弹起,只是贴着地面飞速滑行一段距离后慢慢停下。 这一弄哭牛顿的操作让围观的人都站了起来,雾隐微微睁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颗慢慢停下的网球,道:“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近距离的飞燕还巢呢。” “飞燕还巢?”堀尾满脸疑惑地重复一句。 乾拿起笔记本,边写边解释着:“那是能够利用对手打过来的高速回旋球加以利用,变成高速的外旋球,是不二的杀招。” 堀尾赞叹一声,眼中满是兴奋:“哇,那岂不就是无敌了?” 雾隐淡定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道:“不对,飞燕还巢是有前提的,对方的击球必须是上旋球才可以。” 她能一下子点破这一招的缺陷让乾微微愣了愣,但也点了点头。 堀尾则是惊讶得说道:“学姐你好厉害,第一次就看出来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雾隐用书本遮住了晒在脸上的阳光,继续看着场内连续几个飞燕还巢,说道:“这种有趣的球技我都喜欢反复观看。” 乾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场内,分析着:“下一局是不二他们的发球局,只要把握好机会,第一场比赛的胜负就能确定了。” 的确是这么个情况,可是当雾隐看向橘吉平的神情时,却摇了摇头,道:“不一定。” 她话音未落,只见对方的石田突然拉开一个很大的架势,抓着拍子的手肌肉一块块地暴起,随着网球被他的拍子击打,一个新的词语也从他嘴里喊出: “波动球!” 第139章 波动球 眼见着那颗球要朝着青学场地飞去,不二再次摆出了要打出飞燕还巢的架势。 石田道:“没有用的,用你那么细的手臂,怎么可能抵挡我用全身力量打出来的波动球!” 大石也着急地喊道:“住手!不二!你的腕力是不够的!” 他的腕力的确不够,但他还是想要试试看,雾隐提前一步走到常备的药箱处,可刚打开药箱,就听到身后的人们发出更加激动的声音: “河村!” 雾隐扭过头的时候,只见一个比较壮硕却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不二跟前,双手持拍,用力地朝对面打去。 那一球的确很重,河村只是回击就已经用尽了全力,而对面的石田则不甘示弱,再次摆出了刚才的架势—— 莫非他想打连续波动球? 橘吉平的脸色终于变了,即刻对着场内大喊道:“住手!石田!” 一声线条断裂的声响传来,被河村反击的网球穿透了石田的球拍,落在后边。 居然直接把线给打断了? 雾隐微微有些呆愣,从药箱里拿出了冷凝喷雾,走到一直关注着场上情势的手冢身边。 手冢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喷雾,稍微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立海的选手也打断过拍线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不知道是为了雾隐轻车熟路地拿了喷雾而困惑,还是为自己的部员拼命的样子而骄傲。 “在比赛场上还没有过。”雾隐老实地承认,但很快又为立海补充解释着: “我说的是没有,不是不能,而且是比赛场上没有,他们私下里打坏的拍子我可从没数清楚过。另外,他们打断拍线上时候……不会顺便伤到手。” 雾隐的心里还是会维护以前的队友,对此手冢只是默默不语,而一旁正在加油的小学弟学妹们早已被河村的反击激起斗志来,纷纷助威着: “加油!河村学长!” “河村学长加油!拿下这一局!” 河村露出干脆的笑容,嘿嘿道:“包在我身上!” 可作为他的搭档,不二却丝毫不见平日里轻松的神情,也没有继续发球,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不悦的犀利,慢慢走近河村。 “怎么了不二……”河村依旧斗志昂扬,可这份老实的斗志在不二突然记不起他的手时便立刻消散,化作几声痛呼—— “痛痛痛!” 场外的人见到这个场景怎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二见自己猜测没错,眼中的光芒更加的犀利,可慢慢地,却转为了无奈,道:“这一球是你替我挡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裁判,这一场我们弃权。” 河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一边忍着疼痛,一边争辩道:“你在说什么啊,我还可以打!这一场比赛有多重要你也知道的!” 不二伸手,拿走了他的拍子,露出温柔的笑容:“阿隆,没关系的。” 看着场上已经尘埃落定的第一局,雾隐单手摇晃着冷凝喷雾,轻轻呼出一口气。 说起来,以河村的体格能够把球拍线打断还真是让人吃惊,毕竟仔细说来他也并不算有先天性优势的选手。在这方面刻意培养的话,成为一个力量重攻型的单打选手也会让对手头疼不已。 今年的青学还真是不好对付。 第140章 认真起来的学长 不二与河村的组合弃权之后回到场边,乾接过雾隐早就准备好的冷凝喷雾在河村肿胀的手腕上喷了几下,见红肿仍未褪去,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说不定骨头裂了。” “不会的。”雾隐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经验,见河村因为以为自己骨头裂了而吓得不敢说话的脸色,安慰道:“这是手腕的肌肉撕裂,伴有局部血肿的形成,河村的肿胀症状非常明显,伴有局部皮温升高和难以控制的疼痛,不过虽然和骨头没有关系,但还是要去医院看一看还是有必要的。” 河村松了口气,老实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副憨厚的模样,倒让雾隐想起了自己那位同样老实却莫名固执的表弟,忍不住心中疑虑,问道:“这一分丢了就丢了,还能消耗掉对手的力量,何必要硬碰硬呢?又不是赛末点。” “嘿嘿,看到那颗球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总想回击试试看。”河村笑着的模样显得更加惇朴。 “我们居然输了诶……”一旁,堀尾紧张的声音缓缓传来:“还是有不二学长在的比赛,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雾隐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眼中流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神情,缓缓说道:“关于这一点你们倒不用担心,有一个学长好像认真起来了。” 话语之间,英二已经率先站起,大步朝场内走去,球拍在他手腕上灵巧地转了一整圈,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是两个。” 大石从雾隐他们身边走过,自信地补充道。 堀尾看得热血沸腾,发出一声欢呼:“哇唔……” 黄金组合啊……真是让人放心的名字。 好热啊。 雾隐略微思索一会,突然转头看向河村,道:“河村,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啊?这怎么好意思……”河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了手冢。 陪在他身边的不二也还想说些什么,雾隐却飞快地打断道:“没关系的,不二应该很想留下来看比赛呀。所以我送你去就好了。” 雾隐拉起了河村,趁着手冢还没说话的时候飞速逃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默默走到手冢身边,道:“雾隐好像想要逃跑的样子。” 一直一言不发的手冢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雾隐的身影,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今天她能出来已经是进步了。” 不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调侃:“手冢,这些天看着你们两人的相处,我总觉得你有当爸爸的潜质。” 这个形容词格外奇怪,手冢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凭感觉回答道:“她的确不是让人省心的人。”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我还一直没问过,雾隐她为什么会转来青学?我记得她的家境很好,即便要转来东京,也应该去冰帝吧?” “不二,这件事情,除非她自己愿意说,不然还是不要问了。”“看比赛吧。” 第141章 大爷来电 雾隐带着极度羞涩的河村到了东京金井医院附近,这里也是她平日里看病的医院,来的多了也能轻车熟路地找到急诊室。 和她的猜想一样,河村的手臂属于肌腱损伤,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要静养一段时间。 河村粗略地包扎好伤口之后井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比赛场地,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对雾隐说:“你如果不想回去的话可以不用陪我的,手伤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句话虽然正中雾隐下怀,但她还是十分贴心地把河村送到了体育公园门口才欢快地离开。 好不容易出了趟门,雾隐也不着急着赶回去学习了,转而游荡在东京繁华的街头,顶着烈阳找了个有空调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一些甜点。 不过多久,自新办理就没响过的手机发出几声震动,雾隐打开手机,虽然封面是一个没被标注过的号码,但她还是一眼就猜到了这号码的主人。 毕竟连续八个8的手机尾号世间难寻了。 雾隐接通了电话,悠然开口道:“是小景啊?” “我就猜到你不会换电话号码。”那边的声音充满了独特的得意,甚至已经忽略了雾隐那句“小景”,道:“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从你嘴里问出来还真是奇怪诶。”雾隐一口咬住了蛋糕上的草莓,“但还不错吧,怎么了?” 迹部用着风采依旧的自信语气说道:“桦地缠着本大爷问了好久你的近况,你知道的,我一向体贴部员,今天他训练不错,我就满足他的心愿了。” 电话那边传了一个闷闷的声音:“是”。 看来桦地也在旁边了。 雾隐舔着草莓上的奶油,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阿宏。” 迹部笑了一声,转而问道:“其实我更想问你的是生活,没了以前那些丰厚物质生活还有高贵的地位,你还适不适应。” 雾隐撩动着过长的刘海,带着毫不在意的语气道:“确实,大半年没吃夏多布里昂了,也没有私人按摩,寒假的时候我都没有去夏威夷了。” 迹部哼道:“是呢,人人都在看你们家的笑话,这半年来雾隐一家为了压舆论忙得焦头烂额,还按照你母亲的强烈要求在挽回如月,现在有不少知道内情的人记得你以前的暴脾气,都等着看你怎么闹呢。” “我从前是什么样的娇生惯养,脾气差点又怎么了?”雾隐双腿交叠,她扯着自己的手套,仔细看着白皙手腕上的疤痕增生后留下的丑陋痕迹,抬起下颚,语气逐渐变得高傲无比:“不过,即便是凋零的玫瑰也比路边的野花高贵,我才不会做这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哦?”迹部对这种话颇为满意,“终于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了,还真是让人怀念。” “你放心吧,我现在是无坚不摧,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狼心狗肺,逍遥快活。”雾隐双眼微眯,道:“我算是知道了,保护花朵的方式,是把摘花人的手拧下来。” 第142章 邀约 迹部向来喜欢和那种经历了大风大浪,却还平静地像只是下雨时踩湿了裤脚一样的人交好,就像现在的雾隐一样,那样的人性格里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力量,温柔,也不慌不忙,这样的人久处不厌,闲谈不烦,更适合做朋友。 从前他愿意与雾隐来往,一是因为桦地的一层情分,二是因为她确实有足够但她不懂得运用的才能,和还算和他合得来的性格,只是后来的雾隐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讨好身边的父母朋友身上,从而逐渐迷失了自己,满腹才华被全然废弃,而他虽然看不惯,但他和雾隐当时也只是儿时玩伴关系,几次旁敲侧击的提醒却都不济于事,只能作罢。 直到后来,她经历过那种事情,涅盘重生之后,似乎开始真的逐渐成为从前那个随心所欲、骄奢精贵的娇小姐,足够自信,也有些任性,开始大方地使用自己身边的资源,这才是他迹部欣赏的人。 如果不到处造谣他去割阑尾就好了。 迹部显然没有听出雾隐语气里与平日不同的戾气,雾隐也很快将自己的恨意掩盖了下去,快速说道:“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迹部开口叫住她,转而问道:“我听说,你终于开窍,要去参加iypt了?” 雾隐歪了歪脑袋,舔舐着站在嘴边的蛋糕,道:“你消息可真灵通。” “既然有心要往上走了,那就听我一句吧,”迹部顿了顿,突然提高了高傲的声音:“记得去年你害得本大爷没参加完成的那个创业竞赛吗?” “真是过分诶,小景当时明明说的是对比赛没有兴趣才放弃的,现在看我好了,连安慰的话都不说了吗?”雾隐捂着胸口,虽然依旧面色平静,但脸上满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挫败:“人家好伤心诶。” “你少来这套。”迹部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那个竞赛又开始了,这次主办方是德国,他们格外重视原创和工业,这次如果拿了金奖,主办方就采用启动基金,无视年龄直接可以注册创业,虽然你在雾隐家里的继承权还在,但凭你的性格,应该不屑于回去了吧?这可是你自立门户的机会。” 后面这句话倒是让雾隐有些心动,她一向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虽然即便没有雾隐家里的支持,她也有信心能够让自己过上足够富裕的生活,无论是靠自己的个人能力,还是与人合伙创业,都只是她的手段而已。 至于迹部,之所以会对这些竞赛感兴趣,无非也是自傲而不愿意让自己的第一桶金来自家族的支撑吧,在这方面他们两人可算是同气相求,志同道合。 雾隐用叉子挑起一块草莓,语气悠扬道:“这个世界上能让小景邀请两次的人也就我了吧,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说人话。” 迹部对这女孩涅盘重生之后的阴阳怪气表示不太习惯,火速打断了她下一步的调侃。 “小景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会拒绝小景的邀请呢?”雾隐咬下勺子,淡淡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 第143章 地区赛冠军 雾隐一直在咖啡厅和迹部商量竞赛的事情,这是面对全球的创业征集比赛,他们二人自幼在跨国公司里耳濡目染,接受各种熏陶,起跑线就比其他参赛者高上一节,也算弥补了和其他参赛者的年龄差距。 要准备的材料很多,但好在雾隐和迹部对于创业方向的想法很统一,虽然两家一个是证劵公司,一个是安保公司,但他们都没打算沿袭家族事业,而是冲着科技互联网去,倒也少了很多纠纷。 只是为了比赛的顺利,雾隐还需要再进入总决赛前至少学会德语的正常沟通。德语的音形和世态都很简单,语法也相对比较死板,而因为身体上的德国血统,雾隐本身也学过这门语言,还算有一定基础,所以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并不算难,迹部提出来的时候,她也一口答应下来了。 等雾隐约好了下次见面详谈的时间并挂断电话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从不二那传来的信息,虽然不动峰为青学造出了很多麻烦,但青学还是拿下了分区预赛的冠军。 雾隐顺便多问了一句龙马的比赛如何,不二还没说什么,电话一旁一个闷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学姐想知道的话别中途逃跑就好了”。 足以感受到来自小家伙的怨气。 不二解释说,龙马比赛的时候伤了眼睛,现在青学一行人准备去医院陪龙马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去河村家的寿司店庆祝。 他问雾隐要不要去时,雾隐拒绝得很果断。 他们热情归热情,友善归友善,但她得清醒,她与这群少年其实并不相熟,她一没有长期的感情基础,二没为这个团队付出什么,更何况她曾经是别队助理的事人尽皆知,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去厚着脸皮混入青学的队伍里。 收到地区赛冠军奖杯那天,手冢脸上并没有多出什么开心的表情,整个社团也都继续着平时的练习,雾隐也在自己的两个竞赛之中忙得团团转,除了物理和辩论,她还要兼顾德语的练习,好不容易有的闲暇时间也只能用电话和迹部商讨竞赛的内容,忙的昏天暗地。 雾隐的不要命学习状态在几周之后就有了明显的成效,具体表现在眼前三十九度八的体温计和为治疗假性近视而专门设计的眼镜上。 她本身就没有很强壮的身体,大半年前在暴雨里跌跌撞撞地走了那么久,让她如今每逢生理期都会发作很严重的偏头痛,更别提还有连续日夜颠倒的生活作息和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身体垮掉是迟早的事情。 网球部周末有比赛,手冢将雾隐送到金井医院打好点滴之后就离开了,并叮嘱如果点滴提前打完,一定要先去比赛场地找他。 雾隐向来不喜欢给手冢一家添麻烦,所以一直忍到手冢离开才瘫软下来。因为生病,她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戴着口罩之后呼吸不顺,从眉骨开始延伸到后脑勺的偏头痛使她难以入睡,更加的难受,只能闭着眼睛,强忍头痛带来的恶心,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第144章 少年 医院的环境极为嘈杂,雾隐的意识恍惚,像是要睡着了,却又能清楚地听到身边的所有动静,每一个脚步声都能放大无数倍,捶打着她的耳骨和脑神经,叫她的眉骨越来越疼痛,走廊里的灯光也格外刺眼,连着腹部的生理痛一起,折磨得她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雾隐下意识蜷缩在一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刺眼的光突然被一件外套给遮盖住,突然暗下来的世界少了许多嘈杂,方才的难受减轻了不少,她也逐渐安稳下来,混乱的思绪让她来不及思考为她披上外套的人是谁,便浅浅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强撑着睁开眼,只见面前光透过衣服,照射出土黄色的布料。 土黄色…… 这是立海的正选队服,衣服上还传来一阵洗衣粉和糖果的混合香味。 雾隐慢慢扯下盖在身上的衣服,呻吟一会,睁眼便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一双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道:“学姐,喝点水吧。” 这语气让雾隐有点恍惚,陌生得很,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耐着性子把她当小孩了。 可下一刻,那说话的人便原形毕露,乖巧地笑着:“要不学姐吃点糖吧,我带了草莓味的。” 雾隐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了一些,将盖在自己身上的立海正选队服折好,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淡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问道:“赤也啊,这个时间段你应该在参加比赛才对吧?” 切原脸色一红,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副部长也同意我们在比赛前出来的!” “你们?”雾隐一愣,敏锐地听出了这话里的信息,直勾勾地看着切原,问到:“你们……还有谁?” 自再一次见面之后,切原就不敢直视雾隐这样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神,疯狂低下头,支支吾吾一会,才笨拙地转变着话题:“我们……就是……诶?学姐怎么生病了?” “打个点滴就没事了,你别岔开话题。”雾隐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故意作出严肃的语气,不悦地问道:“切原赤也,你们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我?” 被叫了全名,切原明显更加紧张了,慌乱地摆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瞒着学姐,是怕学姐担心,毕竟现在学姐的身体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还是先恢复身体比较好。” “怕我担心?”雾隐略微思索,联系前不久去立海时得到的信息,也就反应过来了,语气软了下来,问道:“是幸村在这里吗?” “学姐,”切原这次的迟疑很明显,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学姐,学校里好多人都听到毛利学长打人的时候喊的话了,他们都说,学姐不再留在立海,是因为学姐生气在被上一届三年级学长排挤的时候,学长他们没有帮忙。” “我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和朋友闹矛盾?”雾隐发出一声轻哼。 “我和幸村成为朋友的时候,他还不是神之子呢。” 第145章 再遇谈话 “我和幸村成为朋友的时候,他还不是神之子呢。” 雾隐看了看还打着点滴的手,回忆起刚和他们见面的模样,双眸中充满了怀恋,慢慢说道:“那时候真田也不是皇帝,你的学长们都还只是和你一样,仗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就敢和前辈们对着干的小孩罢了。” 切原撑着下巴,依旧不敢直视雾隐的眼睛,只是语气复杂地叹了一声:“学姐和部长他们认识的真早。” 从这少年嘴里听到复杂的语气也是第一次,雾隐细细地打量着切原逃避的眼神,慢慢说道:“最早是和幸村,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然后是真田,我们三个是一个在一个网球场学习的。大概到了五六年级的时候,柳就从东京那边转学过来了,我们四个是因为志趣相投才慢慢走到一起的,怎么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而相互误会?” “感情的深浅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赤也,你和学长们虽然是最晚遇见的,但一点都不影响和学长们的感情不是吗?” “我知道的。”切原顿了顿,又露出标志性笑容,指了指雾隐的手背,道:“但是,学姐总不能打着吊针去探望部长吧?要不先吃颗糖?” 他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少女粉的糖果来,装作不在意地撇着嘴,眼中隐隐约约露出期待的光。 雾隐记得切原其实并不是贪吃甜食的人,也不记得他有随身带糖的习惯,可口袋里这两颗草莓味的少女粉糖果却不像是刚买的,雾隐接过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度。 突然,医院大厅的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切原,比赛快要开始,你还在磨蹭什么……” 那个说话的人走到一半,目光落在满脸像是干坏事被发现的切原身上,过了一会,又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少女身上,稍微顿了顿,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开眼,不过一会,又缓慢地闭上,面上多了一抹舒心的笑容,缓缓而准确地打着招呼: “九个月零八天不见了,雾隐。” “是好久不见,阿柳。”雾隐亦微微点头,对着他悠然挥了挥手,“你又长高了哦。” 柳莲二与雾隐慢慢对视着,久久无言。 他们是能交心的朋友,虽然两人平日除去讨论外校队伍实力之外再无闲聊,但二人的情谊一点也不比和真田,幸村他们的少,以至于柳莲二能够那样清楚地记得雾隐离开的天数。 切原缩回手,似乎又感觉到了自己与学长们的不同。 他们似乎都能和这位学姐心有灵犀,默契非常,似乎隐隐中都有一股时间无法抹去的默契,让他那两颗糖显得格外的单薄可怜。 柳莲二率先回过神来,看向切原,道:“切原,你先去门口和柳他们一起去比赛。” “那柳前辈你……”切原看了看雾隐,一股不情愿的情绪摆上他绿色的眼睛。 “区区一个都大赛而已,这都让对手逼出单打二的话,就不是立海了。”柳莲二镇定地说道:“去吧,我很快就赶过来。” 第146章 格林巴利综合征 切原还想着要和雾隐说些什么,可他就是单打三号,还有真田亲自在门口的等候,只能慢慢低头,失落地往医院外走去。 雾隐微微弯着腰,淡定地看着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切原,又看了看自己手上他忘记拿走的外套,几秒钟之后,她问道:“赤也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他自从上次见面开始就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柳莲二摇了摇头,却很肯定地反问:“他是不是又忘了问你的学校了?” 雾隐耸耸肩,双手一摊:“是的呢。” 柳莲二继续轻车熟路地问道:“电话也没问吧。” “是的呢。”雾隐用食指点着下巴,剥开一颗切原给的糖果的糖纸,将糖心咬进嘴里:“他一着急就容易忘事情,这一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柳莲二对自家学弟的脑容量感到十分担忧:“上次他没问你没留联系方式,真田已经教训过他了,居然还能忘,他是打算以后全靠运气见面吗?” “这不是已经靠运气见了两次了吗,说不定很靠谱呢。”雾隐用舌尖卷着那颗糖,眼中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光芒,悠然说着:“你可别提醒他,我还好奇着他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好熟悉的表情,像极了曾经把幸村的外套和衣服缝在一起后拉着他看好戏的样子,她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爱凑热闹看笑话,用她的话来说,每一个消失的笑脸都会成为她开心的源泉,这种恶趣味的心态,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柳莲二放心了下来,接着问道:“所以答案是?” 雾隐用力咬着糖果,发出清脆的声音,甜到心底,道:“我的电话还是以前那个,现在在青学,近况不错,吃得香睡得好,体重和成绩一起蹭蹭往上升。” 柳莲二是明白雾隐曾经对这个学校的执着,了然地说道:“青学,也算是你心心念念的学校了。” 雾隐态度也很平常:“还好吧,我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们网球部的比赛我也只是偶尔看一看……对了,他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来东京的医院干什么?幸村怎么了?” “是格林巴利综合征。” 柳莲二吐出一个雾隐根本听不懂的名词,她猛地愣了愣,眉头微微簇起,道: “阿柳,别说得那么专业,跟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倒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柳莲二继续永极专业的语气解释道: “格林巴利综合征是以周围神经和神经根的脱髓鞘病变及小血管炎性细胞浸润为病理特点的自身免疫性周围神经病,经典型的gbs称为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 “这……” 雾隐张了张嘴,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虽然听不懂病的名字,却能听懂柳莲二的细述,大概意思就是肌无力。 全身肌无力的逐渐加重,面部或呼吸、循环、消化的肌肉、延髓支配的肌肉无力,可出现颈肌和呼吸肌无力,导致呼吸困难。 可治,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在赛场上比赛了。 第147章 墙角数枝山茶花 医院墙角有裂墙而生的几株杂花,顺着墙壁蔓延而生,似乎是生的希望。 雾隐提着自己的吊瓶,和柳莲二细细看着医院外花园的景色,问道:“他病了多久了?” “去年年底就发作了,算起来也有七个多月了。一开始一直没有检查出是什么问题,所以就在学校撑着,直到前段时间他晕倒在球场,他家里把他送到东京的医院来检查,才知道真正的病因。”柳莲二说着,“你和幸村这下都不在网球部,压力最大的还是真田,有些话,他也不愿意和我们说,我找他聊天的时候,他也总是说自己没事,跟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雾隐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除了怅然,还有一些无奈:“阿柳,我们都国三了,有些明知道说出来也无能为力的事情,就不会再白费力气,哪能像以前那样把不高兴的事情满世界宣扬?再说,真田那种性格本身就不是爱示弱的,即便是有难处,又怎么可能会说给你听?” 是啊,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些无话不说的两小无猜,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心事,还有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像是春日里的菌菇,成片成片地生长着。 “不一样的。”柳莲二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以前,我一直以为幸村极力要把你留在网球部帮忙只是因为你的能力出众而已。可你走了之后,我突然发现,有的心里话,即便是我想说,也不知道该和谁倾诉,雾隐,你很善于倾听,心思细腻也让你能更加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不同,这也是你独特的作用,这一点,虽然你解决不了自己的困境,但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大的心理安慰。” 雾隐稍微愣了许久,生病的症状让她很难长时间地集中思绪,只能妥协问道:“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在肯定你的作用。”柳莲二显然还记得雾隐曾为了自己不能为网球部发挥作用而懊恼自己事情,说着:“男人和男人之间动不动就诉说衷肠的事情在男性之间普遍难以接受,这时还是需要女性的调解。如果你还在,至少真田会愿意和你谈一谈。这一点,是你不在了之后大家才发现的。” “得了吧,你们才多大就叫自己男人?”雾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抬头看着天空,说道:“立海又不是没有女孩子,每个月给你们打扫储物柜的时候都能发现新的情书,再不济幸村也能充个数,想要找女孩倾诉哪里就必须是我了?” “你不必否定自己的特殊性,而且我肯定你也只是希望你能定期到神经科二号房找幸村聊聊天,毕竟生重病的人会得心理问题的概率是普通人的四倍……”柳莲二说到“心理疾病”四个字,突然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看向了雾隐。 雾隐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吐槽道:“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怎么我走之后,感觉你们都多愁善感来了?” “似乎真是这样,所以比起来,还真是羡慕切原,”柳莲二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想来想去,也只有他那样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活得最轻松。” 第148章 凌寒独自 “说起赤也呀……”雾隐眼底先是流露出一点羡慕,随后又好奇地说道:“自从上次回去看到他之后,总感觉他有点怕我,一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 “你觉得我们对他做什么才会改变他那种天真的性格?”柳莲二反问一句,紧接着说道:“但确实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而且自你去见过他之后,他开始突然发呆,甚至在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已经被真田发现罚了好几次了。” “嗯——”雾隐拉长了音调,饶有兴致地等着柳莲二继续说下去,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想看真田被小孩气到的场景才支持他进网球部的诶,现在没看到还真是可惜。” “你之前看得还少吗?”柳莲二笑了笑,继续说道:“虽然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没能给你帮上忙。你曾经给过他那么多支持,他却不能回报你这种事让他很内疚,最近还总是拐弯抹角地问我们怎样才能不被当作小孩。” “你们把他当小孩了?”雾隐歪了歪脑袋问道。 “是你把他当小孩了。”柳莲二认真地纠正着,“切原虽然是学弟,但真正算起来年龄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倒也不用总是这样照顾着他。” 雾隐表示不以为然,并用手在头顶上方划出一个高度,道:“他现在哪还需要我来照顾?眼看着已经是比我还高的少年郎了,之前见面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她的确从没把切原当作小孩来看,虽然这孩子天真又固执,还总是丢三落四让人不省心,但这种性格放在雾隐身边任何一个人身上,她都会加以照顾。从前的诸多照顾和偏袒的确都和他是雾隐的学弟无关,雾隐只是单纯地欣赏那种优秀而有冲劲的人,而切原赤也,刚好是一个完美标准而已。 “也许吧。”柳莲二深深地看着丝毫没有往另一个方面想的雾隐,最终还是没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口,只是隐晦地提醒着:“雾隐,或许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给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第一次听人说这样的话,雾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他为什么开始怕我了。” “你自己去问他去。”柳莲二果断选择为自家学弟掩饰住他那点小心思,退了一个台阶道:“我该走了,幸村这边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雾隐道:“这是自然,你别担心。” 柳莲二果断摇摇头:“很难让人不担心,上次切原来探病就带了一个盆栽。” “嗯……”雾隐抬起眼眸,默默望天,无奈道:“没人告诉他日本探病不能带盆栽也不是他的错呀,但我这么靠谱的人哪里需要担心呢?” 她让人担心的地方还少吗?单单是这联系不上的九个月零八天,就让人惴惴不安。 “你还是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再去探望他吧。”柳莲二指了指雾隐手上快要空掉的盐水瓶,补充一句:“如果想回来看看的话,我们随时欢迎。” 第149章 二十斤辅导书的友谊 几日之后,雾隐病愈,青学开始为新一届都大赛做准备,拒绝了所有学校的练习邀请,除此之外再无闲事。 雾隐一直记挂着还在医院的幸村,康复之后,手捧二十斤国中辅导书杀到了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便是一声故作姿态的惊叹: “诶呀呀,这个病房真是比我当初那个漂亮多了。” 她来得很突然,病房里的人正在用力地握着一只球拍的拍线,听到声音之后猛地抬头,看到雾隐的身影之后,那双温润的眼中绽放出愉悦的色彩,宛如春日里头向阳而生的雏菊,笑得灿烂,道:“小澪来了?” “给你带了礼物哦。”雾隐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将载着二十斤辅导资料的小推车推入病房,长舒一口气,又用手腕上的绷带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用力拍了拍辅导资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份是重礼,你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呀。” “这礼物一看就是小澪的风格。”幸村放下球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道:“来坐。” 二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长久不见的生疏,仿佛雾隐只是过了个周末回来,相视一笑,再无隔阂。 雾隐顺势坐在幸村指着的那张椅子上,用他递来的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道:“你真是瘦了不少,看来下次来看你的时候要带上蛋糕了。” 幸村轻笑一声:“你也瘦了不少,看来下次你来的时候,我还要备好下午茶了。” “我们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喝过下午茶了。”雾隐环视一圈,轻轻叹道:“病房好看却有些单调,下次我给你带些花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默契的光,异口同声地说道:“要雏菊。” 同样的默契让幸村的笑容更加灿烂,雾隐轻轻撑着下颚,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只喜欢那种路边的小野花。” “雏菊的生命力强,看着就让人格外安心。”幸村说完,微微一愣,语气微微软下去了一些,问道:“你呢?” “十年了,幸村,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花?”雾隐撩动着自己的碎发,轻轻叹息着,以一种听不出欢喜的语气道:“真是让人伤心的消息,连赤也都知道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送几个山茶花的发夹呢。” “生日……” 她说到这一点,幸村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躲闪。 他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生日,雾隐都会提前挑选好礼物,可去年雾隐生日的时候,他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四强赛做准备,雾隐本人也正在忙碌着理科竞赛的事情,她忙到没有主动提起,他们也全然忘记了,倒是当时还和学长们交替出战所以稍微空闲一点的切原记得清楚。 雾隐看着缠绕在指间的浅金色发丝,倒也不在意地说道:“是的呢,去年我的生日,你们像是商量好一样集体失忆,只有赤也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忙着给你们打圆场呢。” “切原他连考试都能忘记写名字,居然能记得住你的生日。”幸村缓了缓语气,眼眸垂下,轻声呢喃: “小澪,再次看到你,我很高兴。” 第150章 再次见面,我很高兴 “小澪,再次看到你,我很高兴。” 幸村何等熟悉雾隐的性格,她既然能说得出口,自然是不在意这种事情了,要真正心有芥蒂,她是绝不会说出口的,而且送来的肯定就不是这精心准备的二十斤辅导资料,而是格外敷衍的十全大补全家福大礼包了。 雾隐当然不介意。如果是她的另一半敢忘掉她的生日,她自然会发一发小脾气,但幸村他们只是发小加损友而已,男孩子本来就大多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要是介意,早在九岁那年真田和幸村合伙给她过了八个生日还一次都没踏上正确日期的时候就该和他们绝交了。 雾隐挥了挥手,抱怨一声:“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还来这些客套话。” 幸村无奈地笑着,从病床旁边拿起一个苹果,一边用摆在旁边的小刀细细削着苹果的表皮,一边说着:“这第十年还真是坎坷,先是你,然后又是我,似乎要离不开医院了。” 幸村的手很好看,格外的有骨感,削苹果的时候像极了艺术品。 可是…… 雾隐撑着下颚,幽幽叹息着问道:“我记得你吃苹果从不削皮,这个苹果你不会要削给我吧?” 幸村听出了她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默默看向雾隐。 “我不吃苹果。”雾隐眼睛一转,看向幸村床头果篮里的一盒牛奶草莓,补充道:“我喜欢草莓。” 幸村的眼睛闪烁片刻,突然有些恍然。 其实仔细想来,这么多年只要仔细留意是能够发现的,雾隐喜欢吃草莓蛋糕,草莓糖果,草莓奶昔,但从没碰过苹果。 也许是她那样的性格,总让人觉得她不是会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东西。 他削断苹果皮,轻咬了一口不带皮的苹果,将那盒草莓递给雾隐,道:“是我没看出来。” “不是你的问题。”雾隐伸手拿过那盒牛奶草莓,走向病房里自带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提高了被流水声盖过的声音道: “我知道你喜欢带皮吃,是因为你明确地说过,苹果皮可以预防心血管疾病,保护肾脏,预防癌症,抵抗疲劳,对身体只有好处,而你不知道我不吃苹果,是因为我从没有明确告诉过你。” 幸村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回应道:“可是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你在男孩节送我一袋子苹果皮的理由,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吃呢。” “可是你妈妈看到礼物的时候明明很开心,还给了我好几块鳗鱼烧。” 雾隐边说着,边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一手捧着草莓盒,另一只手抓着还在滴水的草莓,草莓尖已经被咬了一口,露出小巧的牙印,和红润的颜色。她边走边说道: “我以前的确是别扭了些,不过以后,我的喜好和忌讳我会自己说出来,再也不需要靠别人猜测了。” 她的模样很是平和,眼中带着的懒散之意比之平时,只是语气里似乎还多了些什么东西,和曾经那种直率骄纵不一样,这种充满侵略与志气让幸村感觉陌生得很。 或许和以前那种不争不抢的颓废状态比起来,是一件好事吧。 幸村咬下自己手中已经削了一半的苹果,默默思索着。 应该吧。 第151章 都大赛 幸村住院的时候不能过度运动,也要避免劳累,无聊的时间偏多,最好的活动便是找人聊天,这倒也方便了雾隐的到访。 自雾隐从英国回来之后,二人就没有像现在这样长时间的聊过天了,也是这次聊天,让原本以为他们三人关系全靠幸村缓和的雾隐认识到,她能一直不和他们绝交也许纯靠她不计较。 幸村他们不记得她生日,不记得她的喜好,连她小学的时候会拉小提琴也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却能清楚地记得雾隐在小学二年级的中二时期非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雾隐·伊丽莎白·贝拉米·克里斯蒂娜·雨蝶·美惠子·莉莉安等脚趾扣地堡级别的黑历史。 这个名字连雾隐自己都不记得了,幸村流利地说出来的时候,她着实还愣了一下,然后白眼翻尽。 果然女孩子还是和小姐妹在一起会更快乐,这群大老爷们太气人了。 幸村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能和雾隐玩到一起去的人,自然是腹黑的主,格外喜欢看热闹,两人聊了一会,结伴走到了医院的儿童门诊,并排坐在门诊门口,一人手上拿着一根冰激凌,满脸淡定地看着为了打针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孩们,有条不紊地咬着冰激凌。 用幸村的话来说就是:和小澪,在一起无论干什么都觉得合理了。 临走的时候,幸村提醒雾隐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一斤苹果皮,雾隐嘱咐幸村一定要写完那二十斤辅导书。 可就像雾隐绝对不会碰半点苹果皮,幸村也会转头把这二十斤辅导书转赠给立海的所有正选一样,他们对方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在这方面的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时间缓缓过去,都大赛也已经,雾隐为了两个竞赛而策划的学习进度也稳步进行着,在学习间隙还会带着自己花园里新开的雏菊去探望幸村,或是跟着手冢一起观看青学的比赛,偶尔帮着手冢在青春台车站下面的网球场偷偷训练右手。 这样一来二去反复几次,她并非手冢亲戚却住在手冢家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这是向来洁身自好的手冢在国中三年的第一个八卦,青学里以不二和英二为首的正选们表示特别感兴趣,并十分热情地带着并不想参合这件事的海棠河村等不断地以雾隐为突破点询问着,直到东窗事发每个人被罚了一桶乾汁之后,便再没人提起了。 乾汁这个玩意在青学网球部里面是一个恐怖又诡异的存在,让人闻之色变,望而却步,但乾本人是极度推崇乾汁的营养价值,在雾隐生病的那段时间还十分贴心地准备了三天的量作为伴手礼让手冢带了回去,雾隐因此有幸地喝过一口,觉得除了味道苦了点腥了点倒也没什么奇怪的,用草莓压一压味道也没什么,而且里面的确含有很养颜的蔬菜成分,喝多了精神都好了不少。 天知道手冢看着她喝乾汁的时候表情有多么欲言又止。而得知自己的成果被雾隐肯定了之后的乾更加的发愤图强,据说已经在研发新的产品,或许会加入药用价值更高的甲虫等诡异物质,但这都是后话了。 第152章 对他的执念 一开始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时,是龙马破天荒地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等着她,别扭地掩饰着自己脸上好奇的表情,却老半天都没有说出拦她的真正目的。 龙马一直跟在身后,雾隐感觉自己跟溜猫似的,无奈地率先打开话题:“听不二他们说,前两天你对圣鲁道夫那一场表现很不错?” “对手还行。”龙马闷闷地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头,“而且学姐那天没去真是可惜,我倒是很少见不二学长认真的样子。” “我也没见过。”雾隐慢慢地说着,“其实不只是他,这段时间看着你比赛,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每次都很认真。”龙马撇嘴辩解着。 “你是认真,但离山穷水尽拼劲全力,还早得远。”雾隐用脚踩住了那颗被龙马踢了一路的小石头,看着苦恼怎么开口的小家伙,直截了当地说道:“小家伙,对我来说有什么话直接说比拐弯抹角的问更加有用。” 龙马盯着那颗可怜的石头,思索一会,才问道:“雾隐学姐,你觉得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搞了半天,又是为了那个男人啊。 虽然龙马本人性格独立又自傲,但这些天雾隐作为旁观者看下来,总感觉在对手冢的感情这方面,龙马这孩子迟早会成为下一个真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位部长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雾隐并不急于回答,只是反问一声:“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自己有判断吧?” 龙马沉沉答应着:“我有点好奇学姐的看法。” “他啊……” 雾隐拉长了语调,用十分敷衍的语气回答道:“手冢最擅长的科目是世界史,最喜欢的项目是钓鱼和登山,他理想的约会地点也是在山间小溪旁垂钓,而同样是喜欢山的缘故,他最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名山的写真集,对于登山的执着就等同于乾对资料的喜爱,我正准备用一本名山写真集去换他房间里那张在他五岁的时候拍的证件照。” 说了半天,没有一条说中重点,龙马不悦地看着雾隐的灰蓝色眼眸,抱怨道:“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信息在乾学长的笔记本里都有记载,随便翻开一页都能知道。” 雾隐不以为意地微微抬起头,看着头顶已经换上青色绿叶的樱花树,缓声说道:“乾跟手冢做了三年同学,对于手冢但资料收集也有很多不全面的地方,我在手冢家里也会借住了大半年而已,知道这些就不错了,而且你要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我不知道。”龙马转头就看上了另一块石头,用脚尖将它踢向不远处,道:“就是,感觉有的事情,雾隐学姐能给我答案。” “哦……”雾隐用手扶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龙马,随手压了压他的帽檐,反问着:“可如果是关于手冢的话,对他最熟悉的应该是你的不二学长吧?” “他才不会认真回答我的这种问题呢。”龙马刚好追上了刚刚踢开的那颗石头,又踢了一脚之后猛然抬头,看着表情莫测的雾隐,慢慢反应过来。 这位学姐也不是会认真回答的家伙啊。 第153章 学长们 龙马继续和路边的石头暗暗较劲着,接着问道:“学姐听说我要去青学的时候说过,青学的正选都是一群不错的人,当时学姐说的,是部长吗?” “既然说是一群了,那自然不只是他而已。但是,他的确是那种很容易就让人敬佩的人。”雾隐慢慢跟着踢石头的小孩,又问着:“你这家伙向来是心高气傲的,怎么突然要问你们部长了?” 龙马微微向上抬头,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眸在帽檐下放出倔强的神色,道:“和圣鲁道夫的那场比赛之前,部长他……和我比赛了。” 这就说的明白了,雾隐低头,看着依旧别扭的小孩,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输的很惨?” 龙马踢石头的脚歪了歪,鞋尖与路面交错,与那颗石头彻底错开。 他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补充一句:“部长比学姐厉害。” “那是当然,他可是让全国级别的人都念念不忘的选手……等等,”雾隐说到一半,突然听出了这句话的潜意思,看向龙马的眼中露出微微的询问之色,“比我厉害?你不会连一分都没拿到吧?” 她肯定是说中了,不然龙马也不会用力地压下帽檐。 雾隐用手将龙马的帽檐拉回正常高度,跟给猫顺毛一样安抚道:“好了,有这样一个靠谱的学长,比赛的时候就会很安心不是吗?” 龙马没有说话,雾隐也不在意,平静地反问着:“你突然问我这些,难道是想弯道超越,侧面突破?我劝你别动这些歪心思,他的性格严肃过头了,在青学的地位几乎相当于教导主任,之前校外的混混打赌输了来和他表白,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吓跑了。” 龙马露出怀疑的神色,但看雾隐满脸正经有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在猜不到这句话的真假。 雾隐拨弄起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木珠手链,继续说道:“关于我说的那句青学正选都是一群不错的人,我觉得你该好奇的不是那群不错的人都有谁,而是我为什么说这句话。” 龙马微微抬头,雾隐悠然地接着说道:“小家伙,你很幸运,你的学长们友善又包容,不嫉妒也不自负,才能坦然地接受和承认你的实力,让你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能意气风发地参加正式的比赛并大放异彩。” 她说到此处,语气微微沉下,转而说道:“然而并不是所有学长都是这样的,例如不动峰的那一群人的学长就是比较极端的例子,自己的实力不济,又不满后辈的优秀,打压优秀的人,手冢当年的学长也是如此。” “手冢现在的性格沉稳,在国中一年级时更是已经足够收敛和遵守规矩了,但还是因具有出色的网球天赋而被学长所嫉恨,左臂被学长用网球拍打伤,照你这样的性格,万一遇到了这种学长,能安全度过每个月的校内选拔赛就不错了。” 雾隐说了很多,看似苦口婆心,却让人听不出她到底想说些什么,龙马别过头,嘟囔一声:“最后学姐还是没说什么新的有用的信息。” “你本来也没问什么有用的东西吧?”雾隐反驳着。 龙马不再纠结于询问雾隐,跟着她又走了一段路,接着问道:“明天有空陪我练习一下吗?” 第154章 青学最强的男人 雾隐在知道自己逃不了这场迟早要来的比赛后,只能答应下来,随后终于和龙马分道扬镳,回到家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自昨天放学就没看见手冢了,不仅如此,今日他一回来就直接回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去武场找手冢国一问好。 为了不打扰手冢原来的生活,在家里雾隐从来不去干涉他的生活,只在讨论学习以及练习网球的时候会有一定的交流,除此之外,她也不会专门去找他,而因为他的高度自律,手冢的家里人也给予了他足够的自由,平时不会理会手冢的生活习惯,也就没有发现他闭门不出的异常举动。 雾隐思索片刻,还是敲了敲手冢的房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些细细碎碎的响动,不一会,手冢拉开房门,凤眼微垂,看向站在自己门前的雾隐,问着:“什么事?”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浓的药酒味迎面扑来,直接盖过了手冢房间里原来的焚香味。 雾隐不打算为手冢的掩饰买单,直截了当地戳穿道:“我闻到药的味道了。你和越前比赛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吧?” 手冢的眉梢微微下降了一些,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他和你说了?” 雾隐果断地摇了摇头,选择掩护龙马,道:“小家伙怎么会和我说这些?是我自己看到的,在青春台下边的车站。你能把越前压制得这么厉害的话,也只能用左手了吧?” 她说着,看向了手冢藏在长袖下的左手,药酒的味道还未散去,闻着又香又苦。 “我记得去年关东大赛的时候你的手臂就已经出问题了,你怎么还拖延到现在了?”她轻呼出一口气,用脚抵住手冢即将关上的门,道:“你一只手弄不好的,我来帮你。” 手冢想了想,感觉自己可能拗不过面前已经看透他的掩饰的女孩,索性侧过身,为她让出一条通往房间的道路。 雾隐第一次走入手冢的房间,只觉得里面的东西极少,仅有的几本书都被摆放得有条不紊,和她那个被布偶娃娃堆积成山的少女房间全然不同,像极了退休老干部的作派,唯一显得有些乱的是被塞到了被褥底下的一堆绷带和药膏。 她上前将明显是掩耳盗铃的被子掀开,整理着那卷绷带,边卷边问道:“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培养学弟也不至于伤了自己吧?还是说你一年前说的想在国中偶尔任性一次,指的是这样?” “我只是作为他的学长稍微提点一下他的状态而已。”手冢关上房门,回到椅子上,将长袖往上提了提,露出已经有红肿和淤血的胳膊。 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重,雾隐的一双眉头簇起,严肃道:“皮肤红肿,平时无感,重压后发作,你这个症状明显是骨裂啊,和越前比一场就能肿成这个样子,之后的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你打算怎么办?祈祷比赛在你之前结束吗?” 手冢也低头,看着手臂红肿的位置,半晌之后,坚定地回答:“这条手臂,只要还没残废,就要用好它。” 第155章 骨裂 手冢也低头,看着手臂红肿的位置,半晌之后,坚定地回答:“这条手臂,只要还没残废,就要用好它。” “真了不起,我真该叫一群医生来围观这种用意志挑战生理的唯心主义罕见案例。”雾隐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手套,说道:“你的痛不是筋脉和肌肉的问题,是伤到了骨头,单单是上药膏用处不大的,骨裂虽然是不完全性骨折,骨折端稳定性相对较好,但也应配合短期的制动固定,避免局部受到应力,影响骨折愈合,你得上木板,多食用高蛋白食物,短期内要缓解的话,现在离疼痛期应该已经过了四十八个小时,为促进血液循环也可以用热敷了。” 手冢有些诧异,看了看雾隐低头时遮挡住双眼的浓密睫毛,问道:“你懂这些?” “我可是号称后勤全才的人。”雾隐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傲气。 这个称号一听就是瞎编的,手冢看得透彻,直接问道:“谁称的?” “或许是我广大的粉丝朋友吧。”雾隐理直气壮地胡编乱造着,一点也不见说谎时的心虚和尴尬,神情淡定自若:“你也知道的,长得漂亮烦恼很多的。” 她当然不懂这些,这些都是她来敲手冢房门之前去问手冢国一的,他老人家常年练习柔道,教授柔道的时候见过不少的伤残案例,在这方面懂的肯定比上网查的清楚。 手冢索性不再纠缠于细枝末节,转而拜托道:“请务必对他们保密。” “你是说正选,还是爷爷他们?”雾隐迅速反问,“无论是谁,纸包不住火,你这样下去迟早东窗事发,到时候我肯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去和他们解释,一向乖巧的孩子居然有这样大的毅力,我想爷爷他们一定很震惊。” 手冢明显是已经做好面临这个场景的打算了,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少见地敷衍一声:“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雾隐一点都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她明白手冢心中的大义已经高于他个人的感受,不然这种明明只要治疗两三个月就能好的伤势,他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能复发了,她收走了所有纱布,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关于你的伤势,我也是只知道理论而已,你要是不想惊动爷爷的话,还是悄悄去一趟医院看看比较稳妥。” 见手冢有要推辞的意思,雾隐更是不容分说地补充道: “手冢同学,我知道从个人层面很难劝得动你,那我就换个角度谈一谈吧。作为这个家庭的寄宿者,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和你说这种话,但是你多少还是听一听。” “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你从身体到灵魂都记挂了这个家庭十几年的心血和培养,你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任性一次,如果觉得为此赌上自己的未来和家里的期望也无所谓的话,那就随你吧。” 手冢心中满是大义,雾隐索性就利用了这一点,她现在百毒不侵,谁要知道了想骂她道德绑架她也能甘之如饴,这些就作为对手冢家的报答也好。 第156章 掩护 手冢对雾隐恢复心情之后的恶趣味很没把握,可这也是他第一次听雾隐说这种大道理,他不得不承认,比起曾经那些劝他考虑考虑自己未来的说辞,这个更容易让他动心。 “我知道了,找时间会去医院看一看的。”手冢第一次摆出了妥协的态度,又或者是雾隐的表情让他相信,如果他这次还拒绝的话,她能把他手臂卸下来彻底报废。 雾隐见自己目的初步达成,也不打算给手冢喘气的时间,扯着手套,盖住了手腕上的绷带,趁热打铁地说道:“说找时间的人永远没时间,反正今天是周末,一会就去,别耽误之后的比赛。” 从不拖延是雾隐澪月最让人羡慕的优点,促使她只要想做的事情都能完成,从前她也是凭着干脆利落的性格才让人觉得格外靠谱,也正是这样的行事风格让她能从以前那般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叫人佩服。 可手冢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份果决用到了他身上,可她也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还格外的有用。 她也是站在家长的角度考虑,果然女儿是爸爸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包括养女。 雾隐带着手冢换下的纱布和绷带走出房门,迎面碰上了彩菜,她面带微笑,目光落在雾隐手中的东西之后笑容一愣,问道:“诶?这些绷带是……” 身后的手冢轻咳了一声,雾隐顿时了然,露出面对长辈才有的乖巧神色,为手冢打掩护道:“是我伤口有点不舒服,想让手冢帮忙重新包扎一下。” 手冢是放松了,可彩菜的笑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断断续续地问道:“你的伤口是旧伤了,怎么会不舒服?是父亲大人他告诉你了吗?” 雾隐听得一脸茫然,反问一声:“告诉什么?” “没有吗?”彩菜连忙重新笑着安慰道:“啊,没事了,你多出去玩玩,别总是闷在房间里。” 雾隐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手冢,见他也是不知所以的表情,索性顺坡下驴,道:“好啊,一会我拉手冢出去打打球。” “那就再好不过了。阿光,你记得好好照顾澪月。”彩菜不放心地看了看雾隐,随后迅速转身走去。 雾隐好奇地歪着脑袋,细细看着彩菜的背影,半晌之后,才回过头,看向彩菜的亲儿子,问道:“手冢阿姨怎么了,阿光?” “请你换个称呼。” 手冢隐忍片刻,看着这个格外欠揍的小姑娘,眼镜疯狂反着光。 雾隐轻哼着,小手一摆,插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露出上世纪仗势欺人的骄纵大小姐神色,趾高气昂地说道:“你听到我怎么和手冢阿姨说了,一会我们就去医院。记得拿上病例和医保卡,不要找理由拖延,不然我就去告诉爷爷。” 好嘛,不只知道仗势欺人,还知道敲诈勒索了。 反正雾隐澪月从以前那样靠着别人的喜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变成这样强势又有点欠揍的样子,肯定不是他的错。 第157章 脑裂 雾隐第一次用那么强硬的态度换得自己要的东西,但是感觉极其不好,因为医生为了保护患者的身心健康,只会将重话说给同行的人听,而倒霉的就只有非要来监督手冢看骨科的她,雾隐认认真真地听了半个小时连骂带训的医嘱,最后只能把自己曾经的重度抑郁病例证明贴在胸口,那位嘴跟机关炮一样轰炸的医生才收回了损话。 事实上,手冢的情况比雾隐描述的还要差一点,他是旧伤,又拖着迟迟不去治,原本的骨裂已经加重了愈合的难度,只要稍微再严重些,就需要住院。 雾隐拿完诊断报告的时候,猛然发现手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一路追杀到了医院门口,只见手冢居然就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一脸严肃古板的表情,无辜得跟两个月前她为了买个御好烧喊手冢“阿光哥哥”的表情一模一样。 雾隐问:你跑出来干什么?怕打针吗? 手冢回答:医生说要住院,我下次再来。 雾隐淡定又问:……你最好给我编个正常的理由,不然医生又骂我。 手冢:找理由这种事情还是你比较擅长。 雾隐扶额:我看你不是骨裂,是脑裂。 为了自己的完美形象,雾隐忍住了要把他赶回去的冲动,十分淡定地忍到了家里,给手冢用榨汁机做了一碗蛋白榨虾仁混乾汁,那股穿透力极强的复杂味道让手冢国一都退避三舍,和儿子儿媳一起怜悯地看着自家孙子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大杯之后,雾隐又端出了一碗豆腐渣。 手冢国一开始严重怀疑手冢是不是趁他不在做了什么对不起雾隐的事情,这种事情在这二位之间发生得很频繁,还记得上次手冢不小心摘了雾隐精心养了半年的雏菊泡茶之后,她也是这个淡定的样子,可是转眼就要刷掉了手冢养了一年的茶渍,最后还是手冢国一给拦下来的。 明明分开都是很靠谱很乖巧的孩子,怎么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多意外呢? 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面不改色地喝掉了雾隐准备的一系列黑暗料理,彩菜忍住笑意,小声猜测道:“高蛋白吃多了会痛风的吧?” 手冢国一淡定地回答:“不会痛风,身体发育时期高蛋白最能长高,还防脱发。” 不会痛风,但是会发胖,可是他不说。 雾隐澪月这孩子虽然乖巧懂事,但报复心极重,大孙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开挖掘机铲她花园了? 手冢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还要靠着雾隐的雏菊泡茶呢。 等雾隐似乎发泄完心中不悦之后,手冢国一和儿子儿媳对视一眼,清清嗓子,拉着雾隐坐下,表情归为严肃,道:“好了,澪月,我们得谈一件正事。” “之前为了等你养好病出庭作证一再耽搁,现在如月的案子取证审核申请已经全部通过,一个月之后就要正式开庭。” “你得做好准备,你的弟弟至今无法说话,到时候控方唯一可取证证人,只有你一个了。” 第158章 准备 “庭审出证还要背稿子吗?” 幸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切原正从洗手间端出一盒洗好的草莓,娇艳欲滴的草莓香味清新可人,如同那个光明正大地霸占了幸村的病床不肯下来的少女。 一比完就忙不迭赶过来的切原这段时间总是脱离队伍活动,看似急着来探望自家部长,可其真实目的连幸村都猜到了几分,此刻正乖巧地为自家学姐拨开草莓柄,眼睛不断地往雾隐别在耳后的发夹上瞟。 如今的雾隐正值身体发育的年龄,外貌几乎每天都会有细微的变化,这仅仅一段时间不见,曾经的小个子姑娘的身材就跟抽芽的树苗一般匀称,面颊上满是吹弹可破的胶原蛋白,白皙透亮,双腿也初具诱人的线条,在厚重的被子下也能显露出修长的轮廓,跟冬日雪下白色的山茶花一般干净无暇,高贵大方。 她果真是适合喜欢山茶花的少女,用来别头发的发夹上也有两株雪白的山茶,切原觉得自己的眼光很不错,那两株山茶衬托着浅金色的浓密发丝,似乎在诉说所有的灿烂美好。 幸村坐在雾隐送的摇椅上悠闲地啃着苹果,欣赏着雾隐从自家花园移植到盆栽里送来的雏菊。 他自然知道这位发小从小就漂亮,长大之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就因为这样的容貌,才让那个人有了让人作呕的贼心。 “听说那边为了脱罪,请了个很厉害的律师,又准备了那么久,肯定有很多很刁钻的问题,提前准备准备,才不至于在法庭上失态。”雾隐一边回答,一边咬着草莓尖,丰足酸甜的汁水顺着舌尖滑过每一个味蕾细胞,让她呈现出一种满足的神色。 幸村的椅子微微摇晃着,继续说着:“你倒喜欢来我这里躲清净,又都在真田他们来之前就跑了,丸井抱怨了好几次呢。” “学校那边不知道我的事情,解释起来麻烦,至于丸井嘛……”雾隐突然露出好奇的神情,看着一旁的切原,道:“丸井同学要是抱怨的话,让他来得和赤也一样早就好了。” 幸村也慢慢看向紧张得几乎都要冒汗的切原,笑容里透露着一点狡猾,顺着雾隐的话调侃道:“不过切原这段时间来探病的时间真的来得特别早,还真是让我感动呢。” 幸村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切原的脸再次泛上红晕,结结巴巴胡乱辩解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我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说话都能体现出他的慌乱,彻底坐实了幸村心中的猜测,可雾隐却是很好奇,悄悄凑近幸村,问道:“就因为他给你送了盆栽,真田罚他了?” “没有呢,是切原心地善良,关心部长。”幸村自然而然地为学弟打着圆场,道:“说到这个,真田他们应该已经比完赛快过来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消息,雾隐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噌一声跳下床穿好鞋,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跑去。 真是和以前一样来去如风呢。 幸村习惯了她连招呼不打就行动的状态,目光慢慢戏虐,提点一声:“切原,不去送学姐吗?” 切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幸村鞠了一躬,忙不迭地追着雾隐的身影离去。 第159章 目标 雾隐还没做好一次性面对所有正选的打算,所以跑得格外的快,等听到身后切原的声音时,已经快要到医院门口了。 她停下脚步,原以为幸村有什么事情要委托切原交代,可那少年匆匆跑来,却只有一句:“部长让我送学姐出去。” 雾隐向来喜欢切原的天真执着,可有时候也对他偶尔的老实感到很是无奈,扭头看了看已经跨出一步的医院大门,回头说道:“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你回去陪幸村吧。” 切原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答应一声,磨蹭着慢慢往后退着。 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尤其是对雾隐的态度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海里斟酌半天,生怕踩到她的痛楚或是惹她生气似的,雾隐不太习惯这样的少年,可纵使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楚切原这样转变的原因。 雾隐歪了歪脑袋,两步追了上去,清了清嗓子,引起切原的注意力之后,淡然说道:“刚好我一会也没事,想去运动一下,赤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打一场球?” “好嘞。”切原的表情一顿,立刻容光焕发,积极地拿过雾隐手里的袋子,叫道:“学姐我来帮你拿!” “你给我正常点。”雾隐拿起那个只装了一台手机和几张纸的袋子,轻得一阵风都能被吹走,哪里需要别人来代劳,她眉头一凝,道:“你看着我有那么虚弱吗?” 切原低下头,露出腼腆的笑容,红晕的脸颊,还有浅浅的酒窝。 他以前可是能意气风发只身挑战三巨头的狂妄小孩,可是现在的样子却腼腆害羞,着实让人不习惯。 雾隐无奈地等在医院门口,等着切原回幸村的病房拿上球拍赶下来,二人并肩往最近的网球场走去。 她已经大半年没和切原打过球了,曾经为了激发切原那种被称为恶魔化的状态,她也曾每日坚持和他对打,效率却不怎么高,至少切原在她面前格外乖巧,即便雾隐故意专门打一些让人难受的脚边球,他也只是在原地笑嘻嘻地摸着后脑勺,一点都不见生气的样子。 希望这次打球,能让少年找回曾经面对强权也敢张牙舞爪的感觉吧。 这次雾隐的心里其实是没什么把握的,她也不知道切原现在的水平是个什么程度了,毕竟他已经坐到了立海的正选位置,作为是被寄托了所有三年级学长期望的后辈,所有人都会将自己的技艺倾囊相授,雾隐相信现在的切原会是当之无愧的二年级王牌,实力在她之上也说不定。 网球是切原很熟悉的领域,也是二人生活里唯一交织的地方,切原再也不用像插不进话的傻小子一样在旁边呆呆地听着,似乎终于找到自己主场的猫,兴奋地跟雾隐讲述着自己遇到的每一场比赛,细枝末节也格外清楚,全然弥补了雾隐没能去现场观看的遗憾。 雾隐很喜欢听切原那充满活力的讲述,她带着少年慢慢走近记忆中靠得最近的街头网球场,可还没等他们走进,就听见一声女孩带着怒意的娇喝: “你放开我!” 第160章 挑衅的人 “你放开我!” 那女孩的娇喝远远传来,雾隐和切原对视一眼,眼底露出莫名好奇的神色。 还没等雾隐说些什么,只听另一个耳熟到她难以置信的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传来: “是你自己答应我的,这些人要是输了,你就要陪我去约会。” 这声音是耳熟,可是这语气怎么那么奇怪呢? 雾隐按住了身边就要走上前的切原,对他做了个小心的手势,随后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慢慢走近,只见那街头网球场内倒了一片穿着运动服的路人,而站在中间的是三个很年轻的人,刚才喊叫的是其中那个短发女孩,她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愤怒,一只手正被另一个少年紧紧握着,而站在少年身后的,则是高大的桦地。 “他们不是……”切原眨眨眼,凑到雾隐身边小声问道:“迹部前辈什么时候开始走流氓路线了?” “也许他的心里一直隐藏着这重人格呢。”雾隐轻点朱唇,明眸一转,“毕竟有钱人总有些怪癖的嘛,我们得尊重不同人类的性格缺陷。” 雾隐刚说完,不远处的迹部只感觉鼻子很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将要打喷嚏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切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既然对方是迹部这个突然想要扮演二缺流氓的大少爷,那就不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对,雾隐倒是好奇,他是怎么和那个女孩扯上关系的。 不等雾隐和切原再说些什么,早已有看不过去的少年冲上前,喝道:“小杏!这是怎么回事!” 雾隐认了出来,那两位少年里其中一个就是得叫她一声学姐的桃城,他一直都是热血的人,被抓着的橘杏愤愤地看着冲上来的两人,控告道:“这些家伙说,打街头网球的都是……” “都是些弱者,怎么样?”迹部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妄,高傲地抬起头,一双线条极为优美的眼睛里放出熠熠光芒,看着橘杏,说着:“你生气起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嘛。” 切原小声吐槽道:“好特别的怪癖啊。” 他的声音足够小,可眼前突然有什么黄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切原立即出手,在那颗网球即将砸到雾隐额头之前将它截停了下来。 雾隐依旧很淡定,毕竟那颗网球一开始就没朝着她的身体上砸,加上切原动作快,她看得极为清楚,所以一双灰蓝色的眼眸连眨都没眨一下,举着手机的手即为坦荡。 打出那颗球的迹部也十分坦荡,他对自己的球技极为自信,自然一点都不担心于自己会把球打到雾隐身上,转而以一贯高傲的口吻高声问道: “看你那个的样子,是不是连造谣的题目都想好了?” 雾隐接过切原手中的网球,随手抛了抛,不紧不慢地回复着:“还行吧,有图有真相呢,小景感兴趣吗?买断价给你打个折哦。” 迹部对这种贪心不足的行为嗤之以鼻,冷冷地问道:“你良心呢?” “你把球打过来的时候就没有了。”雾隐悄悄将切原拉到了自己身后,不甘示弱道:“小景啊,公众场合调戏小学妹,你要火了哦。” 第161章 不同的学长 迹部目标的突然转变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橘杏率先露出担忧的神色,桃城脸上的愤怒和冲动都少了许多,大声问道:“学姐,你和这个家伙认识吗?” 雾隐拨弄着垂在耳边的金发,悠闲地提醒着:“桃城,对前辈的称呼要注意礼貌。” 桃城露出茫然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奇怪地问着:“我?我不是叫学姐了吗?” 雾隐伸出手指,纤细的指尖所向之处便是迹部的方向:“可对那位,只有手冢那个位置的人才可以称他为‘这个家伙’,而你,即便不叫学长,也得称呼一声前辈。” “学……” 桃城咧了咧嘴,他的学长要么老实温柔,要么严肃认真,突然要他叫这种型号的人学长,一时半会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雾隐也不打算纠结这一点,有意地用身体遮挡住身后穿着立海校服的学弟,道:“迹部又不是地痞,桃城,你们带着这位小姐正常离开就好。” 橘杏被放开,立刻跑到了桃城和另外那个少年身边,迹部也没有将多余的眼神放在他们身上,轻轻抚上眼角的泪痣,慢慢走近了雾隐,道:“本大爷也只是来看看在街头网球场的平民实力怎么样,可着实太让人失望了。” 和他一起走上前的还有桦地,他的身形格外高大,如同一座山一般,叫不知内情的人格外有压迫感。 切原似乎想出来帮雾隐一把,可雾隐却早有防备,用胳膊抵住身后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迹部带着桦地走到雾隐面前,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雾隐,语气一转,便说道:“但是你来了,本大爷这一趟就不算白跑。来玩一局双打怎么样?你和你身后那位上的话刚刚好。” 切原清澈的眼眸一亮,满满都是跃跃欲试之色:“就等你这句……” “你想都别想。”雾隐迅速打断了少年的话,以同样高傲的姿态调弄着手腕上的绷带,悠然说道:“我们没兴趣,您老人家也别屈尊降贵地带着我家阿宏来这些地方微服私访,早些回去训练自己的后辈吧,这一年可别又是老面孔了。” “这是不可能的。”迹部轻哼一声,转而将目标转移到切原身上,露出格外挑衅的表情,喊道:“哟,立海的小孩,你不会要一直躲在女生身后吧?” 雾隐眉头一皱,切原这孩子自入学那天开始就极容易冲动,尤其是受不了激将法,从前仁王兴致来了的时候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内心的火山爆发,更何况是迹部这样连她看了都觉得欠打的挑战邀请? 果不其然,几乎在迹部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身边的少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步上前,自信得宛如一年前那个站在立海附中校碑上的宣扬着自己目标的狂妄小孩,嚷嚷着: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立海大附中一年级了,要进入全国第一的网球社!我就要成为第一…… “学姐!你就看着我把这个人打趴在地!” 少年的话语打断了雾隐的回忆,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眼神一厉,轻喝一声: “回来。” 第162章 部规 “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就将球拍都已经落到手上的切原心里那座随时爆发的火山一手压下,他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眸仍有所不甘心,雾隐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能让这场比赛开始,目光坚定地说道: “立海有规矩,部员禁止与校外选手私下比赛,小景你也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今天差不多闹够了的话,就都散了吧。”她目光一转,看向桦地,接着道:“阿宏,把这位大少爷扛回去。” 迹部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哼声,随后,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突然响遍整个球场,即刻传来的还有一声少年的轻喝:“这球还你。” 雾隐诧异回头,刚好看到切原将差点打到她头上的那颗网球击打向迹部的那瞬间,那颗破风的球很精准地擦过迹部的发梢,和刚才那颗球打向她的角度一模一样。 单单是这一球,力度与精准已经超乎寻常的选手,被挑衅的迹部慢慢眯起双眼,眼眸中的含义格外意味深长。 “走。”雾隐迅速扯着切原的球袋往外走着,切原边往后退边挣扎一声:“等一下啦!我们不是本来就是来打球的吗?” 雾隐不理会切原的抱怨,拉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松开抓着切原球袋的手,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面色不善地问道:“你现在倒是很自信啊,怎么每次见到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切原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乐呵地笑着,毫无说服力地否认道:“没,没有啊,我很正常的。” 雾隐带着切原边离开此处边说道:“刚才那样才像一年级的你,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冲着立海的名气来混日子的非正选有什么不同?” 切原有些不服气,用同样的话术小声嘟囔着:“那我不战而退跟那些冲着立海的名气来混日子的非正选有什么不同?” 他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轻轻一掌。 雾隐收回手,接着说道:“我跟你介绍过的,迹部是部长,和你副部长他们一个级别的人,别说你了,即便真田在这里也得格外小心。” “那就更让人兴奋了!”切原双拳一握,大有要回头找迹部决一死战的意思。 “你能不能长点心?”雾隐感觉自己要被一种名叫天真的东西彻底打败了,不禁有些佩服一直带着切原的柳莲二等人,继续说道: “你是备受期待的立海二年级王牌,迹部他看上去再怎么浮夸也是一部之长,身上也兼备着为后辈铺路的责任,他要和你打,不是为了单纯的一场比赛,而是要对比立海和冰帝两边后辈的差距,他要是打败你了,就是为自己的后辈铺路呢。” 切原依旧不以为然,哼哼着,像极了他那几个目中无人的学长,说着:“我们王者立海才不怕别人窥探实力呢。” 他话刚说完,只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拎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雾隐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只听她气呼呼地问道:“你被仁王耍那么多次怎么就不长点心眼呢?” 第164章 约定 雾隐继续恨铁不成钢地抓着切原的两边耳朵,往两边扯着,囔囔着:“你被仁王耍那么多次怎么就不长点心呢?你想被你那位副部长罚到跪下吗?” 切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诶呀诶呀”地叫了两声,反驳道:“可是学姐不告诉副部长不就好了?” 雾隐松开他的耳朵,可以做出崇拜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赤也好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是吧嘿嘿……”切原乐呵乐呵地傻笑着,或许是很久没被夸过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切原赤也!你可以没心眼,但为什么还没脑子啊!” 雾隐脸的转瞬一变,恨恨地拉着切原吹弹可破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松开时,少年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一点细细的红晕。 切原乖乖地站在原地任学姐蹂躏着,可是突然被骂没脑子,他还有些懵,漂亮的圆眼一眨一眨的,看得雾隐再大的气也消掉了,语气软了下来,说道: “清醒点,这是部规,十几年前就流传下来了,不是他们这一届才心血来潮才定下的规矩,不允许与外校队员私自比赛,这不只是网球的规矩而已,全世界的足协和篮协都严禁这种行为,你以为是空穴来风吗?” 眼前的少年被训斥得委屈地低下头,海藻一般的乱发遮挡住他眼底的光,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他说的语气极不情愿,雾隐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可切原还在觉得刚才那场比赛没开始很可惜,雾隐着实有些担心这少年以后被人卖了会不会还傻乐呵地帮着数钱。 但雾隐明白,无论再怎么规劝,到最后保持理智的还是只有她一个,这少年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懂得理性的人,尤其是这样的年纪,冲动永远都会占上风。 但这样的切原赤也,才是她刚认识的那个自信到狂妄的小孩。 雾隐感觉自己有当妈的心,轻叹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说道:“赤也,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记着我的话:千万不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决定。” 切原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道:“我回去就问仁王学长……” “你离那个家伙远一点。”雾隐捂住自己的眼睛。“你来了之后,他可就全心全意地对你实行那些恶作剧,再也没打过丸井的主意了。” 切原又笑了两声,这次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雾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又抱怨道:“都怪迹部那个家伙,好好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她说着,直接踹开了挡在脚前的一颗石头。 就和切原面对网球比赛就会激动一样,雾隐也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破的感觉。 而同样,就像雾隐总能在切原激动的时候轻松制止,切原也极度擅长面对计划的改变,眼睛往旁边一瞟,装作无意地提醒道:“刚刚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医院旁边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里面的草莓可丽饼现在打折促销,还可以加双份冰激凌……” 雾隐顿时被拿捏住提起了兴致,响指一打:“带路。” 第165章 草莓可丽饼 充实的时间过得很快,切原推荐的草莓可丽饼深得雾隐欢心,因为这份欢心雾隐一激动连着点了五份,其中有三份因为吃不完进了切原的肚子,吃得切原摸着肚子直打嗝,暗示性地抱怨道,“学姐是不是点太多了。” 雾隐只表示自己在以身作则,并再次强调一声:“千万不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决定,否则这就是后果。” 她负责冲动,他承担后果,格外有教育意义。 等二人分开之后,雾隐才想起切原赤也又没问她的地址和电话,走的时候居然还是乐呵乐呵的。 看来这位少年真的想纯靠运气来见她了。 除去竞赛和出庭的准备之外,关东大赛之前,雾隐的生活也逐渐多了一个项目——陪练。 雾隐以前就习惯做那些初学者和切原的陪练,说起来也简单,只需要朝着陪练目标需要强化的方向打就可以了,可当目标是手冢的时候,陪练他的过程反而成了训练雾隐的过程。 作为少数知道手冢的左手出问题的人之一,又操着当妈的心,雾隐拼命反对着手冢在家的时间继续训练左手,第三次在青春台下的网球场活捉偷偷练球的手冢之后,二人有过一段十分钟左右的激烈辩论,主要以雾隐对手冢这种欺上瞒下行为的控诉和手冢的“嗯啊嗯是”展开的,最后二人决定各退一步,手冢开始训练右手,而雾隐负责保密陪练以及一系列保养措施。 小球再次落地时,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已经有了定论,手冢放下球拍,显得格外坦荡:“我输了。” “谁让你非要用右手完成手冢区的?技术不熟练,不是出界就是未过网,全在送分嘛。” 雾隐用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一场比赛,她赢得也不轻松,继续说道:“青学今年的阵容很乐观,你甚至都没怎么上场,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好好让你的手休息一下,还天天拉着我出来训练?” 手冢走到场边,将保温杯抛向了雾隐,回复一声:“我是无妨,而你每天必须出门运动一个小时是爷爷下的死命令。” “那倒也是。”雾隐接过那瓶水,说道:“可我顶多就会学一下别人的球技,没特色又没力度,你跟我打球,技术又不会提高。” “你打球更在意精准度,这样更能起到训练右手的作用。”手冢道,“更何况,没有足够的基础作支撑,无论模仿谁威力都会折半,至少你的基础不错。” 雾隐用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盐水,随后说道: “说的也是,我之前手腕不够灵活的时候,看了近百次你的零式削球录像都捉摸不透那颗球能不反弹的原理。” 后来她又看了好多次现场版,练习了无数次才掌握到其中的精髓,在最近几天手冢本人的加强指导下,零式削球被她打出来已经不用全靠运气了。 学会新球技的成就感总能让雾隐十分满足,只不过现在她的生活重心不在球队上,就连比赛都很少观看,今年那些新的选手和新的球技,她就再也没关注过了。 第166章 都大赛对阵者 手冢也想起雾隐曾经也是一场不落地跟随立海的女助理,极度喜爱观看刺激的比赛,便提醒道:“你很久没看过比赛了。” “夏天看比赛又热又晒,我才懒得出门呢。”雾隐往地上一坐,懒散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将已经散乱出来的碎发扎了回去。 虽然去年的比赛她一场不落地看完了,但那个时候她还是立海的万能后勤,有自己的职责,而现在,她顶多算一个观众,兼职跑腿,助威的那种,能去就不错了。 手冢继续问道:“这个周六是都大会半决赛,周日是决赛,你要来看吗?” 雾隐喝着盐水,随口一问道:“有哪些学校?” 手冢走到她身边,放下球拍,却没有立刻坐下,回答着:“稍微值得注意一点的,就是依旧强劲的不动峰,老牌强队山吹和冰帝,只不过他们都在a组,不动峰会先和冰帝碰上,胜者会对阵山吹,最后与我们青学所在的b组冠军进行决赛。” 山吹和冰帝都是参加关东大赛的老牌学校了,加上今年由橘吉平带领的不动峰宛如一匹黑马直冲入每个人的视野,一个组别里有三所强校,倒是少见的景象。 雾隐忍不住多问一嘴:“他们三个居然凑一组去了?今年谁抽的签,手气这么好?” 手冢的神情有了一瞬间明显的停顿,几秒钟之后,道:“是不二。” 不二几乎不参加抽签仪式,偶尔抽一次签就能有这样好的运气,几乎就是直接将关东大赛的门票送到了青学手上,也难怪连手冢都觉得怪异了。 雾隐轻咳了几声,随后又问道:“那你们决赛前的对手呢?” 手冢回答着:“是水之涧和银华,水之涧较弱一点,阿乾已经去银华那边收集资料了。” 都是雾隐没怎么听过的名字,她仰头微微计算着几个学校之间的胜率,过了一会,说道:“这样算下去,都大赛最后对阵的大概率就是你们和冰帝吧?” 手冢点了点头,对于和冰帝的比赛是绝对无法避免的,这也是他们青学所有队员期待了一整年的赛事,只是这一次的胜负会如何,已经很久没能更新资料的雾隐是再也推理不出来了。 雾隐顿了顿,心中倒也没觉得有多么紧张,安慰一声:“不过反正都大赛前四名都可以进入关东大赛,你们不用太担心了。” “你要来看吗?”手冢补充道:“比赛完之后,我们还约好了去河村的店里庆祝。” “那是自然,我还得监督你别任性乱来。”雾隐拧紧水壶,回答一声,转而又不忘补充一句:“但你们的庆功宴……” “上次不二提过一次,他们商量过了,都不介意。”手冢明白雾隐心里的顾虑,十分果断地打断道:“你们也做了快半个学期的同学了,你做的许多事情他们心里都很分明,没必要划出这么明显的界限。” 雾隐撑着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毕竟以前和他们那么要好,突然和你们走得近,总让我有一种背叛了他们的感觉。” 第167章 友谊 “毕竟以前和他们那么要好,突然和你们走得近,总让我有一种背叛了他们的感觉。” 雾隐有些无奈,但很快又为自己的话解释道: “当然我没说你们不好,我在青学这些天他们都很照顾我,只是赛场很严肃,这方面格外敏感,嗯……这个,你……能理解吗?” 雾隐说到一半,便对手冢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持怀疑态度。 手冢默默看了她一眼,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网球场。 雾隐也是无奈,慢慢摇了摇头。 毕竟青学的氛围向来轻松随便,但奇葩甚多。 这段时间雾隐跟着相处下来,发现最让人放心的只有河村一人,可即便是他,在握到拍子的时候也会突然爆发出莫名的激动,二年级那两个整日里相互比较,三年级里,有一个和仁王一样乐忠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二,一个比小孩还皮的英二,一个忙着当青学之母但自己也总是会突然热血的大石,还有一心要研究出能把人毒死的蔬果汁的乾等人,更有性格别扭但是格外固执的一年级小正选,一个个几乎全靠着手冢一个正经严肃脸镇场子。 雾隐还听说上次对阵圣鲁道夫时遇到了从青学转走的不二弟弟,众人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居然是“他好像黑了点”,前段时间桃城似乎还拉着龙马和不动峰的人玩到了一起了,那位橘杏据说还是橘吉平的妹妹。 而立海之前……好像还没有把对手处成好朋友的先例。 倒也不是他们的性格难以相处,只是正选们似乎不怎么经营除了练习赛之外的人际关系问题。 其中以真田为首,他的严肃面相摆在那了,连年轻一点的老师都会被他自幼培养出来的气势给震撼到。 幸村虽然性格温柔,情商很高,来者不拒,但也很少主动向外扩充自己的社交圈子, 柳则是难以找到一个能和他一样钟情于数据的朋友,索性自娱自乐。 仁王热衷于恶作剧,更热衷于扯着柳生圈地自萌。 胡狼一门心思在丸井身上,属于朋友圈代购比朋友多的社恐人员。 丸井倒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但他不能决定整个队伍的走向,一个人更是拉不回七艘快要翻的船。 至于赤也嘛……似乎因为那种呆萌的性格很受队友们的欢迎,但对于对手,他跟着仁王学坏了之后嘲讽技能升到了满级,似乎见面就只有被打的份。 其实大家都是很好的性格,稍微熟悉一点就肯定能被吸引住,但披着一圈全国大赛冠军的光环在,总让人产生一种距离和生疏感,久而久之,他们的内部友谊是越来越牢固,看上去就更加高不可攀。 雾隐以前负责后勤的时候也尝试过和其他学校建立关系,但立海正选们更热衷于训练,几场练习赛交流到最终也只是止步于点头之交而已,即便是连续两年都遇到的冰帝,他们也只是和迹部稍微熟一点,但即便是这个“熟一点”的深层含义,也只是相互欣赏而已。 雾隐愣住片刻,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的确一直操着当妈的心,他们关系好不好,关她什么事? 第168章 白色突袭者 雾隐和手冢约好了在周六观看比赛之后,就更加抓紧忙着自己的学习,以备住周六能过预留出足够的时间,避免完成不了当天的学习任务。 一路忙到周三,雾隐班里的西村又要忙着自己武术部门的表演赛,雾隐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手冢和的书包,准备往网球场走去,然而一个拐角之后,猛然与某个一年级小学弟撞个正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雾隐率先想起,自己似乎还欠面前这人一场比赛,所以他的眼神才会如此的幽怨。 雾隐抢先一步开口道:“我可没有忘,是你自己没说好时间。” 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的龙马眼神更加幽怨,压着自己的帽子,小声吐槽到:“学姐真是会甩锅。” 他说完,转身便离开,雾隐几步追上前去,安抚道:“好啦,你也知道我很忙的嘛,如果真的想要打的话,那就今天怎么样?” 龙马没有回答,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声:“哦。” 他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放缓,一双猫一般的眼睛看得雾隐格外内疚,她连忙追加一句:“别生气啦,你要是不满足的话,不如我去怂恿一个学长来陪你对练?” “好啊。”龙马几乎是瞬间就停了下来,猛然转头,眼底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追问道:“谁?” 他态度转变的太快,雾隐顿时反应过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道:“你好像早有预谋了?” 龙马十分坦荡,平静地回复着:“没有啊,明明是学姐自己提出来的。” 雾隐轻哼一声,显然已经是不信这狡猾的小鬼,却认真地回忆起几个可以对战的人选,一一筛选完之后,说道:“能满足你,而你又还没对战过的,除了手冢就是……诶?你不会想找不二吧?” “这次是学姐自己说的。”龙马飞快地接话道,似乎生怕雾隐反悔似的:“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可对于其他的人,她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顶多豁出去找手冢撒个娇走个后门,但不二这人贼得很,不从她这里换取一些什么条件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小家伙真会挑。 雾隐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而一旁,一阵喧闹声像是为她解围一般适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网球落地的声音。她装作注意力被吸引的样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问道:“那边怎么这么吵?” “学姐别想扯开话题。”龙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点破道。 雾隐哼了一声,装作无辜反驳着:“我是那种人吗……不过这声音还挺熟悉的。” 那声惨叫再次响起,这次龙马也上了点心,稍微辨别了一会,道:“好像是荒井学长。” 抱着一探究竟兼想要看好戏的心态,雾隐扯着根本不想管闲事的龙马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一个拐角之后,突然看到倒地的荒井和胜郎,以及一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雪白,宛如正在执行着天罚的天使,只是那副模样,着实让人退避三舍,手中球拍猛然一抬,语气不善: “接下来就是脸了。” 第169章 山吹国中亚久津 那个一身白衣的男生格外凶狠,且绝对不是狐假虎威,仿佛只要情绪到位,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撕毁面前的敌人。 雾隐也是与不少气场强大的人相处过的,但这样气场偏向危险的人,她还是少见,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男生手握的球拍时,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看上去好像是很凶的样子,但还不是用着粉红色的球拍? 心底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雾隐突然觉得这个男生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龙马却没想这么多,一步上前,勇敢地直视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白色男生,男生的目光慢慢下移,几秒钟之后,发出一声嘲讽的笑,问道:“你就是那个越后了?” “……谁?” 雾隐一时没反应过来。 龙马没有理会那个人对自己名字的改编,严肃地看着那个男生,道:“我不知道你是谁。” 男生才不管龙马的话,用球拍从地上挑起一颗网球,朝龙马的面门毫不留情地拍去。 他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龙马的反应速度也足够快,手中球拍一起,就将那颗网球给拦下,看似一步未退,镇定如斯,只是一双眼中仍有对突然袭击的一抹心悸。 这就更加过分了,雾隐看了看还倒在地上的两个学弟,轻轻扯着龙马的衣袖,企图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沉着而寒冷。 那男生看到龙马成功拦下那颗球的时候,眼神中透露着如同猎人对待猎物的极度浓郁的兴趣,顺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不管不顾地再次朝龙马的面门袭击而来。 这个疯子! 雾隐想要拉开身后的小家伙,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她只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拉力,有个小巧的身躯直接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明明还没有她高,却努力地用肩膀为她挡着每一颗飞来的石头。 这小孩…… 雾隐一时有些愣住了,眼睛微微颤动片刻。 “我今天只是来打招呼。”那男生将球拍收到了腋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还挡在雾隐前边的龙马,道:“晋级到都大赛决赛来吧,我是山吹中学三年级,亚久津。” 雾隐没有立刻回复他,观察了一下龙马的伤势,再扭头时,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连一步都不愿意多留。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转而看向还在地上的两个学弟,问道:“你们两个还能走吗?” 荒井很不自在地站了起来,胜郎还需要雾隐扶上一把,两人互相搀扶着,心有余悸地看着亚久津刚才站立的方向。 雾隐也慢慢地看向那个方向,转而看了看龙马的神情,心中早有猜测,眼前闪过刚才小孩放在她面前的模样,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却还是多问了一嘴:“如果告诉体委的话,那个人肯定就没有参赛的资格了,你们看看需不需要……” “不需要。” 不等她说完,龙马就直接将她打断,并自己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不需要啊?” 胜郎不解地追问着。 “他心眼多着呢。”雾隐轻呼一口气,道:“你们先去医务室,我帮你们跟球队请个假。” 第170章 倔强的小孩 “什么!越前被外校的人给打伤了?” 听到消息的桃城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激动地看着雾隐,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找那个亚久津算算账。 雾隐对他选择性失聪的行为表示十分佩服,再次淡定地补充道:“被打伤的还有荒井和胜郎,他们现在正在保健室治疗,我当时正好在旁边,顺便来帮他们请个假。” “外校?”英二眨着眼睛,好奇地问着。 雾隐点了点头,回忆着:“他自称是山吹国中三年级亚久津。” 不管是谁,英二都愤愤地挥着拳头,道:“真是过分,居然对学弟下这种狠手。” 学弟…… 雾隐眼前突然闪过刚才小家伙把她扯到一边的场景,而这还是那个别扭的小孩第一次对她表露出明显的袒护,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她有些不太自在地别过头去,却恰好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河村,那个一向老实开朗的同学此刻却摆出一抹忧愁,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忧龙马的伤势。 大石刚好走来,看到了在更衣室门口的雾隐,也听到了她的话,接着说道:“我刚才收到通知了,那个亚久津真是个可怕的人物,踢了荒井一顿,还用石头打越前。” 桃城摸了摸后脑勺,稍微动了动脑子,回忆道:“山吹中学,我们在都大赛决赛很有可能会碰上吧” 不二点头应和一声:“是千石他们学校吧,要不要向中学体育联盟他们投诉呢?” “这个要先和教练还有部长他们商量以后才能决定。”大石摇摇头,算是暂且在考虑这个问题。 雾隐轻咳了一声,像是无意地提起道:“事发现场偏僻又没有监控,你们也没有人证,要怎么投诉?” 众人被这一句话说得不明所以,大石满脸疑惑地问道:“啊?越前不就是人证吗?” “是吗?”雾隐歪着脑袋,手指勾着稍微低一点的那边头发,说道:“我来之前他可和我重申过无数次了,他是自己摔倒的,和外校的人无关。” “诶?” 大石和英二满脸震惊,黄金搭档差点就掉成了铂金。 “你们记得统一好口径,他是自己摔的。” 雾隐听到了一人走来的脚步声,迅速对更衣室里的正选们小声嘱咐道,可一扭头,猛然看到龙马的包扎,伤口不多,却全在脸上,稚嫩的小脸被大大小小的纱布和创口贴遮盖,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猫瞳认真又执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滑稽,又有些可怜。 雾隐小声提醒道:“小家伙,你得用脸刹车才能摔成这样,这个借口可信度不高啊。” 龙马轻哼了一声,继续走入更衣室,接受着几位学长的目光洗礼,默默站了一会,才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桃城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小孩的心思,大笑了几声,搂着龙马的肩膀,指着他的表情笑到:“哈哈哈,原来如此啊,这小子脸上写着:我要自己解决他,学长还看不出来吗?” 当然看出来了,可是啊…… 大石满脸担忧,一手捂上自己的脸。 “拜托你,不要惹事啊。” 第171章 红色非牛顿流体 大石倒是想苦口婆心地劝劝龙马,可龙马要是能听进学长的话,那他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会乖乖地去捡球,也就没有之后成为正选的那些事了。 而发现向来劝人极有一套的雾隐也没有开口之后,大石索性也放弃了劝导,顺便带着雾隐将手冢的物品放在了更衣室里,毕竟西村提早关门也不是一次半次了,据说武术社那边的表演并不顺利,作为同学,雾隐他们也表示理解。 课室锁了门,雾隐又没有自己的社团,原本打算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可乾却及时叫住了她,将社团训练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雾隐,自己则是拿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杯,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诡异笑容。 青学的训练场地已经从球场内转移到了球场外围,所有球员自行排列,围着几个球场进行着耐力长跑训练,跑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正选们。 作为在校内排位赛中被两个学弟刷下来的非正选,乾站在场边,掐着秒表,感到格外舒适,甚至还能感叹一声:“真是一片青春热血的场景啊。” “你这个年纪发出这种感叹还真是奇怪。”被强行留下的雾隐也喜欢看着别人吃苦的场景,躲在树荫下,悠闲地眯着眼,随意提起一句:“听说自从你去银华侦查完一圈回来之后,他们的训练就突然变成斯巴达式的了,怎么,银华中学已经变成这么厉害的学校了吗?” 说到这个,乾露出了十分慎重的表情,拿出几个一次性塑料杯,从他那个保温杯往里面倒出些什么,说道:“非常厉害,我去的时候,他们的选手,无论是否正选,都已经累垮了。” 雾隐对此也没有特别惊讶,只是淡淡道:“嗯……参加比赛的学校每一届都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黑……你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在触及乾倒出来的红色液体开始变得粘稠之后,悠闲的话戛然而止,猛地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看向乾的目光变得格外怪异。 乾十分得意地拿出其中一杯已经被装得半满的,递到雾隐面前,问道:“要不要来一口?” 雾隐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你能说出让这一摊液体成为非牛顿流体的化学成分吗?” 乾自信满满:“不用担心,这摊液体……呸,这杯饮料和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我亲手调配的乾汁是同样的功效,是我亲手调配的,保证好喝,而且对身体特别好。” 一旁看管队员训练的龙崎默默捂住了脸。 乾看雾隐还在犹豫,索性使出杀手锏,道:“里面的红色素提取自市价22美元一颗的科托卡草莓。” “你说真的?” 雾隐瞬间就动摇了想法。 乾信誓旦旦道:“童叟无欺。” 龙崎忍不住咳了一声,却阻止不了雾隐要尝试这杯红色非牛顿流体的想法。 雾隐还在这边跟自己的思想挣扎着,那边的乾已经按下了秒表,计时刚好一分钟,他看着还没跑到面前的小学弟们,那厚重的眼镜闪着让人后背发寒的光。 雾隐正准备一口气喝下非牛顿流体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再回头时,那群学弟已经七七八八倒了一地,格外恐怖。 “发生……什么事了?” 第172章 处罚茶 落后的学弟们已经到了一地,嘴角流淌的正是雾隐手里的红色非牛顿流体。 雾隐瞪大眼睛,看着乾错愕地叫道:“你竟敢毒害本宫?” “你在说什么东西?”乾托举着眼镜,突然提高了声音,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一圈跑一分钟以上的人,就请你们喝这个——处罚茶。” 刚刚跑过的正选们脚下齐齐一个趔趄。 乾露出微笑:“每增加一圈,就会多几个牺牲者,怎么样,你真的不试一试吗?” 雾隐将处罚茶晃了晃,看着里面那些不规律的律动,淡定地问道:“你想好我晕倒之后你要怎么和手冢交代吗?” 这就是关系户的特权吗? 乾假装忙着低头看着秒表,默默不语。 雾隐挑弄着一搓头发,话音一转,悠然说道: “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手冢喝下这杯东西的样子。”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同时伸出手与对方击掌,雾隐很快就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现在就去绊他一脚。” “你们两个还真是密谋得光明正大啊。”龙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二位身后已经冒出狐狸尾巴的人,“你们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那倒也是。”雾隐再三决定还是用舌尖微微沾了沾处罚茶,眼睛突然一转,道:“哦,除了没有草莓味,还有点辣,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能吞下去呢。” 你的味觉还真是诡异啊。 龙崎摇了摇头,还没等她再次叹出一口气来,突然感觉乾的声音已经感动到痛哭流涕了,直冲到雾隐面前,叫到:“这么多年,我居然找到品味和我一样高雅的人了。” 雾隐:“你也承认自己的品味诡异了?” “雾隐同学,以后我新制的作品出来,一定第一时间来送给你品尝。”乾紧紧握住了雾隐的手,再三摇了摇,保证道:“我会专门为你调配一杯草莓特饮,配方凑齐八十种红色水果,保证好吃……呸,好喝!” 龙崎:“阿乾……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雾隐再次尝试着喝了一小口,转而看向还留在场上的少年们,微微辨认了一下:“结果还是只有正选队员留了下来。” “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吗?”乾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上一个还是不二,只是他不太愿意……” “等等,不二?”雾隐脑海里突然闪过不久前龙马提起的那个想和不二比一句的话,心念一动,眼眸追随着在场上奔跑的那几人,话风转变道:“说起来,不二和越前,哪位的水平会高一点呢?” 几乎是想都没想,乾开口就说道:“不二。” “那我猜越前。”雾隐道,又看向了龙崎,问:“教练觉得呢?” 龙崎想了想,回答得很谨慎:“他们是不同类型的选手,但都有着能爆发出强大力量的能力,可惜,他们没有对战记录,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地回答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雾隐扭头盯着乾,只见他托着眼镜,看着笔记本,思索片刻,终于慢慢说道: “都大赛快要结束,是时候安排一次了。” 第173章 交集 乾准备的大杯处罚茶到最后都没能进正选们的嘴,最后只能在各位怪异的目光下装进了雾隐的杯子里。 训练结束之后,为了安慰受伤的龙马,英二带着桃城,两人一拍即合,扯着正在阳光下带着龙马一起研究处罚茶成分的雾隐,一起冲向了校外的汉堡店,丝毫忘了在日本,这种小聚会,请客的一般是学长的规矩。 在桃城和龙马再次不负众望地展现了惊人的食量之后,英二的钱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半,几人走在路上,他颇为心疼地数着剩下的钱,嘟囔着:“得亏有澪月帮我分担,你们两个人真是能吃诶!” 桃城嘻嘻一笑,开朗道:“谢谢学长学姐的款待!” 英二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慢悠悠地走在最后的雾隐,问道:“澪月你都不心疼的吗?” 他扯着雾隐出来玩原本也只是想带她融入青学队伍的整体氛围中,谁知道这两个学弟超常发挥,最后还要她一个女孩子帮忙承担一点费用,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不再被雾隐家族精贵地保养,但雾隐身上还有不少的积蓄和家里每个月打来的抚养费,手冢家里也是富裕阶层,对她完全是富养状态,所以她丝毫没有觉得囊中羞涩,见英二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也只能说道:“我可以付全款的,是你不愿意。” “我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那么能吃嘛。”英二叹了口气,“早知道到阿隆家里去吃好了,说不定还能打个折什么的。” 雾隐是没吃过河村家的寿司,不过青学每次庆祝比赛胜利都会选择到那里去庆祝,都说是附近一绝,着实有些勾引出她的好奇心。 “说到河村……”雾隐望向马路对面一个凑巧经过的身影,道:“他好像在那。” 三位男生齐齐扭头,迎着昏黄的夕阳,看向了那个刚刚分别的同学。 河村站在路旁,面上的表情有些忧愁,在原地站了一会,似乎在等什么人。 英二好奇地问道:“都放学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回去啊?” 八卦之火在男生们心中熊熊燃起,但三人还没开始一探究竟,一人已经在身后突然开口: “是在约会吗?” 雾隐微微一惊,三位男生更是直接跌倒在地,纷纷回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语无伦次。 乾十分镇定地举起笔记本,将这三位男生被吓到的表现一一记录下来,说道:“好了,不要再问了。不过呢……应该能拿到不错的资料。” 雾隐听着感觉方向不对,小声提醒道:“监视同学的私生活不太好吧……” “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这叫刚好遇到。”恢复过来的英二十分正经地纠正着,“这可是缘分啊。” 还真会为自己的八卦之心找借口啊。 雾隐还没说话,龙马却突然指着河村的方向,说道:“是个女生。” 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马路对面,只见河村正在和一个身材窈窕,穿着时尚的女性说着什么,二人寒暄了几句,走进了路边的一家甜品餐吧里。 雾隐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的一行眼睛瞪得老大的男生们,微微摇了摇头。 拦不住了…… 那就加入吧。 第174章 草莓巧克力圣代 雾隐从未想过自己一生光明坦荡,居然会被这群家伙拉着躲在一家甜品吧的座位后面偷看另一个同学的课后生活。 她喜欢看热闹,但也只喜欢看打架斗殴事件,这种粉红色的八卦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河村性格不错,找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 但如果这种粉红色的事件发生在手冢或者真田那种以管教她为乐的冷系直男身上的话,她应该会努力成为吃瓜前线第一人。 突然,英二扯了扯桃城的手臂,激动道:“那个女生哭了诶!” “阿隆他,居然会对……” “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听着几人的喃喃细语,雾隐着实无奈地吐槽道:“你们几个偷窥狂居然好意思说这句话?” 龙马补充着:“学姐不也进来了吗?” 雾隐撑着下颚,看向了缓缓走来的服务员,道:“我要是不来,谁给你们买单?” 服务员带着微笑,手捧两个巨大的杯子,放在众人面前,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是本店特制的草莓巧克力圣代。” 杯子里的巧克力冰激凌和粉色草莓酱混在一起的样子格外诱人,雾隐和龙马默契地一人捧过一杯,细细享受了起来。 桃城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二人,道:“小鬼,你们居然叫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龙马吃得格外享受,淡定地说着:“刚刚一进门,学姐就拉着我去点餐了。” 桃城还想说些什么,英二却已经拿上了菜单,兴致勃勃地看着里面的餐品:“既然这样,那在这里叫东西是澪月请客咯!” “那我再叫个什么好了。”龙马也把头凑了过去。 “你好像刚刚才吃完一顿吧。”雾隐一手压制着龙马要凑向菜单的小脑袋,“小家伙光吃不长个,你是停止发育了吗?” 乾淡定地分析道:“男性停止发育的年龄是十八至十九岁,但不排除越前出现例外的可能。” 身高是龙马最大的硬伤,雾隐看着小孩的表情,却看到了他突然攥紧的手,不由得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龙马没有说话,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的方向看,只见一个纯白色的身影款款走来,带着如同孤狼般凶狠的气息,与这一桌人擦过。 雾隐看这众人好奇的目光,解释道:“这位是亚久津。” 乾了然,道:“就是他啊?” “是那个来捣蛋的家伙!”桃城气愤地握紧了手。 “他好白啊。” “不过,他为什么要跟阿隆……”英二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默默看向假装什么话都没说的雾隐,道:“你在说什么啊?” 雾隐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亚久津的脸,叹气道:“别的不说,他的皮肤真是白到让人嫉妒。” 这下,就连龙马都哑然,一行人齐齐盯着雾隐,眼神中意味深长,雾隐十分淡定地摊开手,理所当然道:“理解一下,女孩子肯定是有不同的视角的。” 可是这个视角格外诡异了些吧? 第175章 朴实无华和恶贯满盈 继“他好白啊”之后,没过多久,雾隐又发出了一声视角诡异的评价:“虽然好像很酷的样子,但还不是系了蝴蝶结?” “全人类系鞋带都会系蝴蝶结。”乾淡定地低下头,发现了雾隐脚上那双精致的黑色小羊皮鞋,包裹着白色的丝绸中袜,红棕色的鞋带被系成了十分精致的…… 称人结? 不愧是富贵人家大小姐,系个绳结都是这种高级稳固的形状。 不过富贵人家小姐学这个野外救人专用绳结干什么? 乾还没想多久,却见亚久津直直朝河村的方向走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坐在了河村正对面。 这种场景就极度能勾引雾隐的兴趣了,她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背都挺直了,道:“难道是痞帅恶霸和朴实学生两男为女生打架的戏码吗?” …… “总不能是痞帅恶霸和朴实学生的爱情见证吧?” 桃城尴尬地搔了搔头:“学姐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文学小说?” “澪月平时连在走廊上见面的时候都忙着低头看书,哪来的时间看这些东西啊?”英二嘟囔着。 龙马含着草莓:“不对,学姐只是单纯地不想打招呼。” “还有这种事吗?” “拜托,痞帅恶霸的人设很帅的好不好?” “拜托你们谁把她的嘴捂上吧。” 几人聊着聊着又吵了起来,直到一直由着河村说话的亚久津突然站起来,挑衅地将桌子上的水全部倒到了河村头上,他们才突然安静下来。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河村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亚久津将水全部泼向他,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亚久津从没想过要给河村留面子,水一倒完,转身便朝门外离去。 眼见着他又要经过自己的桌子,英二悄悄凑到雾隐身边,问道:“这是什么剧情?” “他要走过来而我们要假装不认识他的剧……” 雾隐话没说完,眼见着龙马已经伸出了腿,亚久津一时没留意,经过时被绊了一下,他的身型差点倒下,可他的下盘极稳,在下一刻就已半蹲的姿态稳住。 雾隐无奈地撑着下颚,缓缓将自己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完:“……情。” 小家伙果然还是憋了一口气,正愁无处发泄呢。 龙马丝毫不惧地看着亚久津的背影,悠然说道:“喂,刚刚真是谢谢了。” 亚久津厌厌地回头,看着龙马的校服,缓缓吐出两个字:“青学……” 几人都挺直了腰,为自己的学弟壮着声势,龙马更是趁着亚久津半蹲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衅地说道: “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青学一年级,越前龙马,请多指教。” 亚久津冷哼了一声,目光满是吓人的阴狠,深深地看着他们每个人,似乎要把他们的面容记在心底,过了一会之后,他不留一句话,缓缓离开。 这……不太像那种人的风格吧…… 雾隐蹙眉凝神,而英二拍了拍胸脯,小声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诶?澪月,你去哪里?” 雾隐站起身,看了看众人,淡然道: “买单。” 第176章 不良 雾隐总觉得凭亚久津的性格,不像是会轻易放过惹怒他的人的样子,于是趁着买单的功夫悄悄溜出了甜品店,在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格外显眼的白色身影,迎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慢慢走着,形单影只,格外地像孤胆英雄。 这家伙刚刚才威胁完她的学弟,保不定会在赛场上做什么出格的事,得找到这家伙的把柄或者缓解这些关系的办法才行。 雾隐慢慢地跟在他身后,她也不太确定自己要干什么,也许是弄些小小的恶作剧,报复一下这个弄伤了她学弟的家伙,又或许稍微严重一点,让亚久津在周末的比赛中无法上场,又或许……只是跟着看看而已。 亚久津走得很快,兜兜转转,最后到了一片旧街区之中。 这一片地方治安很是一般,小巷太多,杂乱无章,多是些小混混聚集地,所以抢劫事件频发,手冢国一为此还特地嘱咐过雾隐,千万别去这种地方。 此时,身边经过的都是一些打唇钉,化烟熏妆的青年,神色厌厌,眼睛下都有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嘴里满是污言秽语,听的叫人特别难受。 雾隐长相出众,身着校服显得清纯可人,走在小巷中回头率极高,已经有不少的不良青年频频看向她,手里拿着烟,嘴里吞云吐雾,还故意将烟气往雾隐身上吐,刺鼻的气味让雾隐不断地皱眉,对旁人碰触的心理抗拒感又涌上心头,只能努力地靠近墙边,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雾隐曾经贵为富家小姐,生活的地方不是别墅就是庄园,后来也是在书香门第居住,身边也都是些家里有身份地位的朋友,还从未见过这种地方,亚久津一直在这种地方生活的话,养成那种性格也不难解释了。 亚久津的身影消失在一个拐角,雾隐加快脚步跟上,却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几个高大的身影迎面拦住,其中一个满是调侃地看着她,道:“居然是一个国中女生?” 另一个附和道:“我可从没在这里见过这样品质的女生,是迷路了吗?” 这两人说话时,嘴里还带着一股烟味,雾隐闻着难受,微微蹙了蹙眉,却一点也不慌,淡定道:“请让一下,我要找个人。”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不良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更是上前一步,得意洋洋地说:“你要找谁?这片地区都是我罩的,你说个名字,我带你去找。” 又是那个附和的人,他也上前一步道:“妹妹,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找什么人啊?哥哥跟你介绍附近几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雾隐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几人脸上刮过,带了些许的冷淡。 日本那么多合法的黑社会组织,这些人但凡能有点本事就已经加入了,想来估计只会一些花花架子,既然这样,她倒是有信心撩倒他们。 还没等雾隐有什么动作,只听巷尾突然传来带着怒意又很不耐烦的喝声: “你到底要跟着我干什么?” 第177章 混混 那声怒喝跟平地一声雷似的让几个不良浑身一颤,一扭头,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那个纯白色身影,惊愕地叫着: “糟了!是亚久津!” “走走走!” 雾隐单挑起眉,默默地看着刚才还满脸得意趾高气昂的那几位不良飞快地变了脸色,一个扯着一个跑得飞快。 “那群家伙,刚刚还说这片地是他罩着的,跟野狗划地盘似的,现在倒是走得一个比一个快了。” 她不以为意地说着,转而看向了亚久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一会,亚久津的眼底充斥着叫人恐惧的威压,叫人胆战心惊。 雾隐也不算太害怕,镇定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亚久津直接走向她,与她擦身而过时,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的头发闪到我了。” 雾隐露出无辜的神情,用手挑弄着自己垂落肩膀的浅金色发丝,淡定地跟在他身后,说道:“确实有点耀眼,但哪里比得过你的少白头?” 亚久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理会她。 雾隐脚步轻快,有了亚久津的带领威慑,附近大部分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剩下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一路畅通无阻,雾隐朝着四周看着,轻呼出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日本原来还有这种秩序混乱的小巷子,警察不管的吗?” “哼,那群家伙再凶也只是小打小闹,警察管什么?”亚久津突然站住,猛地瞪着跟牛皮糖一样跟在他身后的雾隐,问:“你这种家伙,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雾隐用手遮挡着晒在她脸上的阳光,悠然说道:“你打伤了我学弟,不会真的以为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亚久津不以为意,继续走着,语气越来越不耐:“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但刚刚看你的头发染得挺好看的,也许会把你的头发烧了吧?”雾隐坦坦荡荡地说着,也是这一句话,让原本越走越快的亚久津猛地停下,转身,凭着身高差,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睛。 雾隐的双手一摊:“干什么?有仇必报是独立女性特有的品质。” 亚久津继续走着:“你看上去很精明,脑子却不好。” 雾隐迅速地跟了上去:“你看上去挺凶的,心地却柔软。” 亚久津的脚步一顿,冷笑一声,讽刺道:“呵,原来是个瞎子。” “如果你的心肠不柔软,刚才就不会回头帮我赶人了。”雾隐指着自己被阳光照射成清澈的浅蓝色的眼眸,轻眨一下,道:“你看,你又要送我出去了,我看得清楚得很。” 亚久津停住了脚步,露出厌恶的神情,往旁边一让,无意中露出被他遮挡住的通往城区的公交车站,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滚吧。” 刚好是一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开来,雾隐提前走到站台前,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亚久津,问道: “周末的比赛输了的话,你不会要打人吧?” 亚久津看着雾隐,像是看着幼儿玩闹的老叟。 “那就让那个小鬼小心点。” 第178章 都大赛 转眼来到周六,都大赛的半决赛现场。 按照约定,雾隐放下了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与青学分头到了比赛场地,半路上接到了大石的电话,那头的队员全在等着即将迟到的龙马,都还没能到场,雾隐在场地里闲逛,反而最先遇到了已经在登记的冰帝。 冰帝曾经是立海在关东地区最强劲的对手,雾隐已经将冰帝选手的资料记得滚瓜烂熟,如今虽然是新的一年,有少许的选手换下,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全是雾隐不认识的面孔。 “你……这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所以换了全新的队员?”雾隐一边说着,一边蹲在路基上,乖巧地托着腮帮子,含着草莓味的棒棒糖,看着一旁给她撑着伞的桦地,以及因为桦地被雾隐占领而只能站在太阳下满脸黑气的迹部。 迹部盯着为雾隐打着太阳伞的桦地,一向高傲的脸上多了一抹幽怨,回应一声:“本大爷会被你的话刺激到?你有多大分量心里没点数?” 雾隐用舌尖搅动着糖果,接着问道:“你那位忍足小可爱呢?” 迹部默默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些嫌弃:“你对忍足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雾隐打了个哈欠,道:“你的那些选手看上去好嫩啊,靠谱吗?” 桦地默默从球袋里拿出一本书,对着雾隐的背后轻轻扇着。 这样的差别待遇让站在烈日炎炎下的迹部更加怨气冲天,刻意永得意的语气道:“本大爷这是在给新人机会,哪像你,连脸都不给那个立海后辈露一下。” 雾隐轻轻“切”了一声,嘟囔道:“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要想找他比赛自己去问真田要练习赛,别害我学弟被罚。” 迹部道:“你维护学弟这一点还是没变,这一个和你去年为了他去和爱知县六里丘的那群家伙拌嘴的那个,好像是同一人吧?” 那当然了,整个立海后辈里出挑的就他一个,不维护他还能维护谁? “你管我呢?”雾隐一口咬碎了糖果,转而又问道:“不过,都快都大赛决赛了,你还在给新人机会呢?不怕阴沟里翻船了?” “对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不用担心。”迹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仔细回想着,迟疑道:“本大爷连名字都要忘记了,似乎叫什么峰的……” 雾隐心念一动,微微有些惊讶地推测道:“你说不动峰?” 迹部显然还是没有回想起来,倒是桦地在身后老实地回复一个字:“是。” “你知道这所学校?”迹部瞥下眼皮,默默看着。 雾隐点点头,迹部是她童年好友,她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不动峰是我们那边分区预赛第二名,小景还是重视一点比较好,当时的那场比赛,他们给青学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呢。” 迹部顿时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立即问道:“哦?手冢上场也是这样吗?” 他接话的语气之快,让雾隐不由得露出一抹怀疑的神色。 “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了,你老是盯着手冢看干什么?” 第179章 莫逆 雾隐从嘴里拿出了棒棒糖,狐疑地看向了迹部,问道:“你们的交集似乎很深啊,难不成私下里是特别好的朋友吗?” 迹部冷哼一声,直接否认道:“不熟,根本不熟。” “那我之前住院的时候你帮我决定了被他们家里领养的事情,你们要是不熟,敢擅自把我交给他们?”雾隐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从中拿出一张,转身细心地为桦地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水,超近距离的接触,让桦地的脸猛地布上一层红晕。 你脸红什么?那是你表姐! 又被晾晒在一旁不管的迹部双手抱臂,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嫉妒,语气里都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高调:“谁告诉你本大爷给你的期待是那个家伙了?领养你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怪不得他说跟你关系,很一般。”雾隐将擦拭完汗水的纸折好,放入口袋,转而又拿出另一张,继续擦着桦地因为炎热和紧张不断留下的汗水,道:“一个不熟,一个很一般,你们两个人真是格外般配。” “我就顺嘴提了一句他,你凭白多了这么多想象干什么?”迹部略微不满地问道。 “好奇而已。”雾隐嘟囔一声,随后踮着脚帮桦地整理着衣领,“既然手冢家里的领养不是你的手笔,那你到底叫我期待什么?” 被这对表姐弟无视得忍无可忍的迹部终于忍不住,无视雾隐的问题开口谴责道:“你们两个自己就没手吗?” 雾隐和桦地同时扭头看着迹部,一个无辜一个茫然,明明是天差地别的容颜,却莫名有着同样叫人心虚的眼神。 迹部的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这面瘫姐弟发泄,索性扭过头,带了一点赌气的成分道:“那件事情我还没弄好,你先继续说那个不动峰吧。” 雾隐面露好奇,却也不纠结,道:“不动峰是一个以除队长外全二年级选手为阵容的学校,当时手冢没上场,比赛在单打二号就结束了,但是前面的那些比赛每一场都打得十分辛苦……” “赢在单打二的话,代表青学就只输了一场而已,那就更加不足为惧了。”迹部抬手止住了雾隐要说下去的话,“冰帝可是关东大赛的亚军,今年是要冲击冠军的。” 这倒让雾隐想起了什么,不悦地哼了一声:“幸村一人无法出战而已,你这么说也就算了,我刚才在门口居然还听到几个名字都记不住的队伍在谋划说‘趁立海实力大退今年一定能拿冠军’这种傻话。” 那位神之子的确强得离谱,但其他人身上的光芒依旧难以掩盖,迹部亦不以为然地说:“管中窥豹。” 雾隐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震,她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对迹部和桦地道:“我该走了。” 迹部挥了挥手,毫无留念之意。 雾隐接过桦地递来的伞,深深地看了迹部一眼,还是多嘴一句道:“不动峰不容小觑,你们小心一点。” “知道了。” 迹部的语气听着很随意,可等雾隐走远之后,他便打了个响指,桦地低头,走到了他身边。 “走吧,去找教练。” 第180章 阴沟翻船 雾隐匆忙赶到青学比赛场地时,单单是看了对方的选手一眼,便猜到了一会比赛的胜负。 一个人的实力单单从气质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低调而自信,不张扬却坚毅,谦虚而…… 不对,低调,不张扬,谦虚,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雾隐继续咬着草莓味的糖果,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想法。 低调和谦虚似乎不是这个拼搏年纪的该有词语,即便是不二,打完最后一场单打三胜利后毫无留恋地离开时,嘴角都带了一抹自信又得意的神采。 和水之渊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三场连胜的比赛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无聊得紧,距离下午的比赛还早得很,一众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决定一起去观看冰帝和不动峰的比赛。 还没走近两队的比赛场地,便听到了一阵接一阵的加油呐喊声,这是冰帝的拉拉队,也是他们的特点,雾隐还在立海的时候就吐槽过无数次,可至今她也没摸清楚迹部拥有这种特殊癖好的具体原因。 作为青学的资料收集人员,乾早早地就守在了场地之外,雾隐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问着:“现在什么情况了? “完全是一面倒的局势。”乾拿着笔记本,“只是,冰帝的双打居然会连败,真是意想不到。” 看来迹部还是没有更好出赛队员,她刚才白说那么多话了。 雾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先下手为强啊,不动峰真是利用尽了冰帝对他们的轻视,实在是厉害的险招,真不愧是橘。” 她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桦地和迹部的身影,只是他们都站在场外,与另外几个她在资料上见过的冰帝正选一起看着场内的比赛,面色格外平静,可这对于他来说,却像极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代表冰帝出战的单打三号是冥户亮,去年的他还只是一个一年级,但实力不错,这一年来应该是有重点栽培,算是那一群新人选手里比较靠谱的一位了。 只见他将球拍扛在肩膀上,不屑地看着橘吉平,高傲地问道:“你不是大将吗?这么早就出来了?” 相比起来,橘吉平的态度收敛了许多,听到这样不善的语气,也只是微微一笑。 冥户亮十分自信,即便身上承载着冰帝胜利的关键性希望,他却一点都没有紧张的神色,只是斩钉截铁地说着:“不管是谁,二十分钟之内我都会打败他。” 可没那么容易,他还没见过橘吉平的实力吧…… 站在雾隐身边的不二微笑着,悠然评价道:“真不愧是迹部的部下,这个嚣张的风格和他真是一模一样。” 在这样疯狂的呐喊中比赛,养成这样的脾气也不奇怪。 “这应该是冰帝输的最冤的一场比赛了。”雾隐看向了乾,问道:“而且这样一来,不动峰的胜利算是定了吧?” “不一定。” 乾摇了摇头,道:“虽然作为队长,橘吉平的实力深不可测,可这个冥户亮,是冰帝的正式队员。” 第181章 曾经九州 万众瞩目的冰帝正选在橘吉平手里连十五分钟都没撑下来,刚才的骄傲被橘吉平亲自打碎,连同那冲天的加油声一起,散落了一地。 比赛结束之快,就连围观观众都发出一声不屑的讽刺:“还正选队员呢,居然十五分钟就被摆平了。” “刚才还那么高调,其实也就这样而已。”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冰帝向来高调做事,输给他们的队伍大多憋了一肚子火,如今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作为黑马的不动峰的胜利着实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雾隐看向了不二,又看了看青学的其他人,冰帝可是连续两年阻碍了青学晋级全国大赛之路的队伍,这样快速又草率的失败结果显然是众人都没想到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却不带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么看来,橘吉平这个人有些眼熟……”乾低头,打破了沉默,认真地回忆着。 雾隐拨开棒棒糖的糖纸,提醒一声:“你往全国大赛的方向想想。” “橘吉平……”乾看着已经咬着棒棒糖的雾隐,思索一会之后,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个家伙在都大赛就出现了。” 英二好奇地问道:“你说谁?” 乾指向了场内的人:“不动峰的队长橘吉平,曾经是九州双雄之一,实打实的全国级选手。” “可是,去年看他比赛的时候,他的球风更加凶猛狂暴,危险性十足,远不像现在这样扎实收敛。”雾隐含着糖,含糊地说道:“冥户输得一点都不冤,橘吉平要是像以前那样发挥,这场比赛结束的时间只会更快。” 不二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看来,因为不动峰是不出名的学校,冰帝没有多留意,他们就是利用这一点,故意在第三场就出来定胜负。” 小景,这次被彻底地耍了呢。 长点心吧。 雾隐看了看人群之中的迹部,转而看向乾,问道:“冰帝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什么下一场?”英二立即反问着,微微眨了眨眼,恍然一声,说道:“澪月,这是淘汰赛。” 雾隐咬着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重复问道?“什么?” 乾翻着笔记本,分析道:“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了,晋级前四强的除了我们,还有银华,不动峰,山吹,我们将获得参加关东大赛的资格。明天将进行准决赛,决赛以及败部复活赛。” 就……结束了? 雾隐感觉嘴里的糖都没有味道了,呆呆道:“这也太草率了吧……” 手冢向来知道雾隐和迹部私下里的关系,也明白雾隐心底的担忧,安慰一声:“冰帝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们要想进入关东大赛,只能通过败部复活赛了。” 英二挠了挠头,接过雾隐递来的糖果,问道:“只是那样的话,他们的对手就是不二弟弟所在的圣鲁道夫了吧?” 不二轻笑着,不作任何评论。 因为大意输过一次之后,迹部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晋级的机会,圣鲁道夫能胜利的几率微乎其微。 雾隐眼眸一转,沉默不语。 第182章 工作人员 周六的比赛结束的很仓促,但为了庆祝进入关东大赛,青学一行人还是聚集到了河村家的寿司店里一同用餐。 这一次,雾隐也受邀参加,河村家的寿司店虽然不算高档,雾隐吃过许多高定寿司,再吃河村家的手捏寿司,也不知道用料新鲜,还是氛围热切,她居然还觉得味道不错。 雾隐坐在手冢身边,两人吃的都不是很多,粗粗品尝过之后,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部员们互相打闹着,乾执意要把沾了新型乾汁的芥末寿司推荐给所有人,不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并伙同雾隐实行这一系列的魔鬼计划,场面一度陷入混乱,让雾隐不禁想起了国一她和立海的正选们开庆祝会的氛围。 真是久违的感觉。 在成功将寿司塞进龙马嘴里之后,雾隐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她别过头,慢慢将笑意隐了下来。 庆祝会结束,出店门的时候,雾隐在街角的不远处,看到一个纯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 周日早上,地点是都大赛半决赛与决赛现场,天气晴。 先进行的是不动峰与山吹国中的比赛,随后是青学与银华中学,两队比赛的胜利者将会进行最后的决赛。 因为比赛时间的错开,雾隐跟着手冢到达比赛场地的时候,不动峰和山吹的比赛已经开始了,雾隐懒得在门口等向来喜欢踩点到的龙马,便先进了场地,找了一个树荫坐下,听着不远处的呐喊声,慢慢闭着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呐喊声逐渐消失,雾隐抬表看了看时间,却感到奇怪,这场比赛结束的时间结束得未免有些早了。 几分钟之后,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从不远处走来,边走边相互讨论着,其中一句话直接钻入了雾隐的耳中: “你们知道了吗?不动峰在几乎全输之前就弃权了。” 雾隐微微一愣,眼眸抬起,看着那几个男生的方向。 那几人的讨论声继续传来: “听说他们坐的计程车发生了意外……” “听起来好假哦。” “就算是真的,怎么能够让受伤的人出去比赛呢?” “这个队长真残忍!” “……” 雾隐的眼眸微微向下看着,淡然开口:“这话听着,还以为赢过冰帝晋级关东大赛的队伍是你们呢。” 几个男生停住了脚步,看到说话的是个女生之后,立即露出鄙夷的表情,呵斥道:“你谁啊?女的别来不懂装懂,你知道我在讲什么吗?真是爱出风头。” 雾隐泰然自若地卷着自己的长发,口齿清楚道: “我是国家网球协会的东京分部工作人员,为创造良好的比赛环境,杜绝恶意攀比,特意深入比赛场地实地观察,现已发现贵校选手存在恶意揣测他人的违规行为,监控已将诸位行为录下,我将如实向上级禀报,请诸位在三日内完成三千字的检讨书并上交国家网球协会邮箱,否则将会面临通报批评并取消来年参赛资格的处罚。” 几个男生听得一脸茫然又害怕,可再仔细看着雾隐的表情,又看不出任何破绽,只能面面相觑。 第183章 挑衅 雾隐的气势足够强大,几个男生摸不清她的底细,只能默默往后退着,互相看了一眼,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慌乱地转身跑去,似乎只要跑得够快,雾隐就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一样。 “小样,就这点道行。” 雾隐不屑地剥开糖纸,用力咬了下去,脚下微微一转,扭头就看到了神情复杂无比的不动峰队员,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带了些生疏与尴尬。 少女骗人的过程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也明白,雾隐此举正是帮他们出气,凭着两队不算太深的交情,她的举动实在足够仗义。 橘吉平身边的一个女孩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橘吉平微微顿了顿,看着雾隐,慢慢点了点头,道:“谢谢那天你为我妹妹解围。” 雾隐有些困惑,目光扫到他身边那位短发女孩时,一下就认出她便是那日被迹部调戏的人,顿时了然。 “那是小事。”她看向了橘吉平身后狼狈不堪的队员,皱了皱眉,道:“倒是你们,伤势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橘吉平的脸色动了动,严肃地回头,看着低头不敢说话的队员。 橘杏在一旁轻声劝道:“哥,你不要怪他们。” “这样勉强自己又能怎么样?你们每个人都是缺一不可的。”橘吉平并没放缓脸色,可语气却多了一些缓和:“我们还要往上爬,所以,现在马上到医院去,好好接受检查。” 他态度的缓和让身后不敢说话的队员都露出充满期望的眼神,凭自身一人的魄力,激起全队的志气,这是最符合一个队长的潜质,雾隐不掩饰自己眼底的佩服,可一旁,却传来一阵破坏气氛的嗤笑。 “真是讨厌的家伙,网球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让人兴奋的?不过,队长?你的风评好像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雾隐一眼扫向说话的人,只见他身着一袭绿色运动服,躺在公园的椅子上,银灰色的头发被梳成了放荡不羁的模样。 是亚久津。 雾隐慢慢眯起了眼睛。 橘杏辨认一会,突然说道:“那个是山吹的队服。” 亚久津的面上依旧保持着冷漠的笑容,讽刺道:“既然要弃权,一开始就不要出来比赛,笨蛋。” “你这家伙!我饶不了你!” 神尾气得从队伍里挣脱出来,就要朝亚久津冲去,亚久津面上也不见一点畏惧的神色,跃跃欲试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道:“你想打架吗?我正愁网球不够我打呢。” 橘吉平厉声斥责道:“住手!” “你们忘了去年的出赛权是怎么失去的吗?”雾隐不露声色地挡在双方之间,目光轻轻地往亚久津身上一扫,道:“你们先走吧,青学也有账没和这个人算,要打架的话,你们还得排队。” 橘吉平对雾隐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迅速带着队员们离开了原地。 亚久津不屑地嗤笑着:“你这女人,好像很爱多管闲事啊。” “是你自己树敌太多。”雾隐叼着棒棒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递到了亚久津前面,“不过我倒是要感谢那天你对我的关照。” 亚久津冷哼着:“你少假仁假义,谁会吃这么幼稚的东西?” 第184章 刺猬 “你少假仁假义,谁会吃这么幼稚的东西?”亚久津厌恶地看着雾隐手里的糖果,道:“没事干的话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你那个小鬼学弟。” “你刚才对他们还愿意摆笑脸的,现在还真是恶劣的差别对待。”雾隐拨开糖纸,再次固执地递到了亚久津跟前,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让人拒绝不了的真诚。“你明明不坏,为什么总喜欢跟刺猬一样把人的好意往外赶?” 那颗糖果在阳光下散发着粉嫩的颜色,晶莹剔透,像极了夏天的美好。 亚久津恨极了美好的东西,突然用力地将糖果甩到了地上,看着漂亮的晶体碎裂,他心底涌起了一股快感,随即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然的雾隐,眼中露出一抹得意:“我已经摸不清了,你到底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我清楚得很。”雾隐从嘴里扯出了自己的那根棒棒糖,指向亚久津的眼睛:“比起和你保持距离,围在你身边似乎更能让你困扰,而我,最喜欢做让人讨厌的事情了。” “你是真的不怕死。” 亚久津靠近了雾隐,眼中迸发出阴狠的光。 雾隐站得笔直,直直看向亚久津,坦然地说道:“你要是经历过我经历的那些,你也不怕死。” “别矫情,你这种年纪的女人,最喜欢把心情低落当作要死要活。”亚久津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进心里,双手插入口袋,慢慢地转身离去。 在那种环境里成长的孩子比要穿上一层厚重的保护衣,才能顺利地生存下来。 像只刺猬。 雾隐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直接点破道:“昨天晚上我在店外看到你了。” 亚久津冷冷道:“路过而已。” 雾隐顿了顿,眼睛悠然一转,道:“我没说是哪家店。” 亚久津的表情一僵,不再说话。 雾隐继续咬着糖果,轻声说着:“你的自卫心还真重,可是再小的心情低落也需要被好好安慰,我现在正在享受着这种孩子的特权,而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她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新的糖果,递给亚久津,带了些威胁的语气,说道:“这可是最后一颗了,你敢再摔掉我就真烧你头发。” 亚久津停下脚步,仔细看着雾隐淡然且平静的神情,实在摸不清这个女孩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便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雾隐固执而坚持地抬着手,糖果依旧在亚久津面前停顿着,说道:“我的那个学弟挺嚣张的,有时候的确讨打,现在你拿了我的贿赂,到时候记得别打脸。” “这得看他有多讨打了。”亚久津似乎是不想再被纠缠,终于接过糖,却直接塞进了口袋里,“你,叫什么名字?” “青学三年级,雾隐澪月。” 雾隐满意地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亚久津记没记住,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比赛而已,对手不是敌人,而是激励进步的朋友,雾隐坚信着这一点,所以以前,她都会对其他学校的选手表示出善意,时间久了,他们对她的正选们态度没怎么变,但对她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不过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雾隐转身走去,可没过多久,只听前方传来一阵激动的讨论声: “终于到了打倒青学,建立我们的时代的时刻了。” 第185章 银华解说员 “终于到了打倒青学,建立我们的时代的时刻了!” 一阵激烈的讨论声传来,雾隐听得有些好笑,随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盯着他们胸口的队徽看了一会,立即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银华啊,一会青学的对手学校。 他们这么自信,莫非真是有实力的? 雾隐悄悄走到他们身后,可还没等她说什么,银华队长突然喊道:“青学来了。” 他话音未落,一众人已经极有默契地躲在了草丛里。 如此矫健的身手,看来青学这回有得打了。 雾隐默默在他们身后站定,只见手冢慢慢走过,那位银华队长声情并茂地介绍道: “那是部长手冢国光,他的实力连高中网球界都非常瞩目,总而言之总而言之,他就是很厉害,水平是不一样的,想赢过他是不可能的!” 银华队员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好,我们就赢过别人吧。” 真是知难而退的好孩子,手冢这选手的确不能以常人的评价标准对待。 队长继续说道:“等等,接下来的两人是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既冷静,视野又广的大石和有着特技打法的菊丸,他们可是黄金组合,没办法,这两场比赛只能弃掉了。” ……放弃得这么快吗? 这可是两场比赛诶? 雾隐看着银华的众人,慢慢拔出了嘴里的糖。 一个队员又说道:“不过全部的五场比赛,我们只要赢过三场就行了。” “不可能的,接下来的是海堂熏,他最喜欢慢慢折磨已经疲惫不堪的对手,用他最拿手的蛇球玩弄对方。” 队长十分熟练地指着从他们藏身的草丛前走过的两人,说道: “接下来的是桃城武,他虽然和海堂一样是二年级,单子啊上一次对圣鲁道夫的时候,他使出最拿手的超级跳杀让对手的球员无法继续比赛。” “说到这个,我么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嘘,安静一点。快看那个,第一眼看起来虽然有些懦弱的河村隆,他只要一握上球拍马上就会变得非常有攻击性,他的燃烧式发球听说时速可以达到200公里,被打坏的球拍不知道有多少支呢。” “再加上静静微笑的不二周助,是青学第二厉害的天才球员,他擅长用他华丽的球技玩弄对方。” “这么说来,我们不就连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 你们是银华记者部的吧? 雾隐已经被面前一群只有口头功夫的人雷得外焦里嫩,看到他们的气势一点点降了下去,她带着挑事的语气开口道: “不一定哦,今年的青学不知道为什么,选了一个只有一米五的一年级的小鬼当正选,你们说不定可以欺负欺负他。” 银华选手眼中一亮,感激地看着雾隐,道:“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了!” “这个小孩就交给我吧!”队长握紧拳头,随后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雾隐,问道:“同学,他真的只有一米五吗?” 雾隐点点头,用手比划着到自己耳尖的高度,道:“一米五一,穿个鞋顶多能到一米五三。” 银华选手更加兴奋,可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闷闷不乐的声音: “学姐,对我的身高很有意见?” 第186章 最快的比赛 “学姐,对我的身高很有意见?” 那声音带了些哀怨,而说坏话被抓了个现行的雾隐十分泰然地清了清嗓子,一点都没有尴尬之色,道:“没有,我的学弟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一米五一是一个很童真的身高,这也是你是国一学生的唯一证明。” 龙马站上前,发现自己穿着鞋也比雾隐矮了一寸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别扭,纠结半天之后,还是倔强地说道:“学姐也不高。” “给你扔王水里整个人化没了嘴还硬着。” 雾隐嘟囔一声,庆幸自己今天刚好穿了一双有点跟的鞋子,原来居高临下的感觉那么舒爽。可她扭头一看,却发现银华的队员早就吓得不知所踪。 “他们怎么了?” 她咬着糖,困惑地看着他们匆忙逃走的背影。 龙马有些得意地扬起头,嘴角上翘:“上周末他们集体输给了我。” 雾隐眼眸一转,突然想起刚才银华队员那句气宇轩昂的:“打败青学,建立银华时代”的话,轻哼一声,重复嘟囔道: “给他们扔王水里整个人化没了嘴还硬着。” 龙马压着帽檐,道:“走吧,听说今天的对手很厉害,这些天的魔鬼训练就是为了对付那所学校,这么想来还真是让人兴奋。” 嗯…… 雾隐看着小孩跃跃欲试的神色,止住了要告诉他真相的冲动。 这么大的数据差错,看来乾收集资料的能力有待提升啊。 雾隐跟着龙马慢慢朝比赛场地走去,边走边说道:“其实如果期待和强校对战的话,等关东大赛开始,你就能如愿了。” 龙马看了看她,问道:“学姐说的是你之前在的那所学校吗?” “那所可是全国级的,对外宣传统一口径:人均手冢水平。”雾隐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了些炫耀。 龙马轻飘飘地看着她,问道:“实际呢?” “都敢这么说了,怎么会差?”雾隐悠然看着天空,沙哑的声音有些怅然:“你这小子,还有你们全部,都还差得远呢,现在只是都大赛而已,别急着得意。” “到现在学姐都还为他们骄傲,但似乎没听到学姐这么介绍过我们。”龙马目视着前方,“你能为了那个学校专程来找我,可是上个星期乾学长请你把毛巾平移到半米之外的他手上,你居然说上半身截肢了。” “乾那家伙给我送了一箱处罚茶,换作是你连话都不会想和他说。” 雾隐轻哼一声,眼眸微微垂下,将已经吃完的糖果棍拿出,用纸巾包好,扔进了路边的临时垃圾桶。 二人并肩走着,与青学一群人在比赛场地集合起来,对面的银华也齐了人,凑在一起互相讨论着什么,不断地对着雾隐和龙马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哀怨的神情。 雾隐格外坦荡,双腿并拢坐在场外,看着刚才大言不惭的银华磨蹭地挪到了场地中央,在裁判宣布双飞握手行礼之后两秒,他们突然集体用手捂着肚子,齐齐痛苦地喊道: “对不起!我们肚子疼!” 第187章 光速认输 “对不起!我们肚子疼!” 银华队员喊得比日本往海里倒核废水时还要整齐,雾隐也没见过认输认得这么干净利落的队伍,还是找了这么一个她小学都不会用的蹩脚借口,一时间有些呆愣,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看着回归到休息区的青学众人,最后对乾问道: “你给他们的水里下处罚茶了?” “有这方法我去年就喂给冰帝了。”乾推着厚重的眼镜,也是疑惑地看着银华的方向,道:“按照我的数据,能打进都大赛决赛的队伍不至于临阵脱逃才对。” 英二将双手背在脑后,笑到:“只是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吧?可以完全保留体力去对付下午的山吹了。” 大石笑着摇了摇头,道:“今天不动峰也中途弃赛了,山吹那边也是全力的阵容。” 这两天的比赛太过顺利了,雾隐期待看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只能寄希望于下午的都大赛决赛了,有千石带领,又有亚久津那个疯狂的家伙,这定是一场激烈的比赛。 可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雾隐突然接到了幸村的电话,那边的信号莫名的差,只迷迷糊糊听到一句“有事找你”,听得雾隐一脸茫然,可等她再想问什么的时候,那边却已经挂掉了电话。 是幸村出了什么事吗…… 可是她答应过手冢要看青学的比赛。 雾隐皱眉看着手机,朝四周扫了一眼,迅速走到手冢身边,面露担忧道:“我有点不放心医院那边……” “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手冢平静地打断她的迟疑,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下午的比赛结果出来,我会告诉你。” 雾隐松了口气,匆匆离开,可没跑几步,她又跑了回来,仔细看着手冢依旧严肃的表情,确认道:“你刚才的话没有赌气的成分吧?” 她的话一边的不二开始光明正大地观察着手冢的神情,眼底带着的调侃赤裸裸的,颇有故意的成分。 手冢看了看不二,又看向了雾隐,面色不改道:“你要是心虚的话,回去之后记得把家里那一箱处罚茶处理掉。” “我不心虚,一点都不心虚谢谢。” 雾隐往后连退三步,彻底不带一点留恋地离开了比赛场地。 什么都没听到的英二好奇地凑了上前,看着雾隐跑开的背影,问道:“她怎么走了?” 不二笑了笑,回答道:“去医院了,应该是去探望什么人吧?” 乾在笔记本里头翻了几页,稍微想想,分析道: “雾隐同学以前是立海网球部的,去医院的话,应该是去探望立海那位从今年比赛刚开始就因为生病而无法参赛的部长吧。” 龙马用力地将帽檐扯下,遮住了眼睛,极度不满地抱怨一声:“所以就把我们丢在这里了?” 那个家伙,说好看他比赛的,结果每次到关键时候就跑了。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雾隐去看一眼是情理之中。”手冢打断了几人八卦的欲望,目光坚定,看着远方:“好了,她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我们专注于比赛吧。” 第188章 梦别有所思 雾隐匆忙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依旧只有躺在摇椅上的幸村,和乖巧地在伟大的部长的监督下写着作业的切原,后者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好奇地抬着头,看到她推门而入之后,眼底散发出一阵诧异而惊喜的神色。 雾隐仔细看着幸村的面相,在医院里调养了这些日子,他的脸上白里透红,不再像以往那样消瘦,怎么看都看不出是有事的样子。 “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我以为你结扎了。”雾隐边说边走进病房,快步走到幸村跟前,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少任何一个零件之后,以一种格外诡异的目光看向了他的下半身。 幸村轻笑着,不动声色地将盖着双腿的毯子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说道:“你有段时间没来了,我只是担心你。” 雾隐愣住片刻,转身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就往幸村身上砸去: “我上周三才给你送过一次作业,你什么时候这么黏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作者不想写比赛呢!” 幸村接住了那软乎乎的枕头,眼睛往还在假装努力写作业的切原那边扫了扫,意味深长地换了个说辞: “那,就是切原太久没见你了。” 切原耳根上的红晕一下子爬上了脸颊,不仅把头埋得更低了。 “赤也,这个姿势写作业对眼睛不好。”雾隐上前,指尖抵住切原的额头,将他的头轻轻顶上了正常的高度,随后再次看着幸村,哼道:“你别推到学弟身上,我正看都大赛决赛,听你的电话才赶过来,你现在最好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等你老了我就拔你氧气管。” “来坐。”幸村指着切原身边的位置,语气逐渐变得正经又严肃:“昨晚做了个不好的梦。” 看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雾隐顺势在切原身边坐下,态度缓和了许多,问道:“什么梦?” 幸村在摇椅上舒适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回忆着: “我……梦见你跟一个五大三粗年少秃头但是多金的男人谈恋爱了。” “……” 切原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旁的低气压,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下一刻,塌陷的床垫让他们的双腿轻微碰触,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红晕再次布上脸颊。 雾隐丝毫没有发现一旁少年的窘迫,只是默默盯着幸村,声音沙哑幽怨: “幸村精市,你是人吗?” “我是病人,心理脆弱,体谅一下。”幸村面带微笑,双手摊开,隔空将一盒草莓抛向了雾隐,“你既然来了,那我还是确认一下,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你是在医院待得闲透了才来八卦我的感情?”雾隐也懒得赶回比赛场地了,双手往床上一撑,看了看切原正在写的作业,又指着一个地方,道:“secret 翻译错了,secure的意思才是安全稳固。” 切原答应一声,继续低着头改着。 幸村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笑容更加的灿烂,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我可是关心你,刚好我也好奇小澪喜欢的男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第189章 修女 “我可是关心你,刚好我也好奇小澪喜欢的男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幸村笑得越来越让雾隐感到脊背发凉,可作为相互看着长大的朋友,雾隐一眼就看透了幸村话里的八卦之心,直接说道: “我信你才怪,国一的时候我的鞋柜里还满是表白信,你们的下午茶吃的全是我的追求者送的零食,结果呢?你们几个没良心的吃了人家的零食还一个个找过去掐断我桃花,现在人人都知道要想和我谈恋爱还得先向你提交三千字申请了。” 幸村露出纯良无辜的神情,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跟你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只是帮你严格筛选对象人选而已。” “拉倒吧你们,一个个的凑热闹就喜欢冲在最前面,遇到事情的时候退得比谁都快。”雾隐咬着幸村抛来的草莓,又指出了切原作业本上的一个错误。 “小澪这么说就不对了,要是真田遇到这种事情,小澪肯定也是凑在第一个看热闹的。”幸村说完,看到雾隐露出认同的表情,又忍不住噗嗤笑着,补充道:“而且作为我们之中唯一的女生,你的另一半的硬件条件,我们肯定会重点筛选的。我的要求不高,你的另一半只需要在球场上赢过我一次就行了。” 赢下幸村? 切原的眼睛微微转了转,雾隐的神色也顿了顿,淡定地咬下一颗草莓,问道:“你是想让我当修女?” 幸村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怎么办呢?小澪身边的朋友都这么优秀,如果小澪看不上我们,反而找了一个平庸之辈,我们可都不会答应的。” “你放心吧,我眼光高着呢,对另一半的最低标准是……”雾隐抬头思索片刻,在切原期待的眼神中说道:“……汤姆·赫兰德。” “谁?”切原急忙问道。 “演第三代蜘蛛侠的那位,可是人家有女朋友了。”幸村回答道,示意切原稍安勿躁,又看向了雾隐,调侃道:“小澪的这个要求,多少是要当修女的意思了。” “我是说真的。”雾隐坦然地撩动自己的浅金色长发,“我的母亲花了上百万美金才买下我父亲的基因,组成了我的外貌,我的家族在我小时候就重金培养,组成了我的内在,他们让我的眼界与平台从出生那日就高于一般人,我不会甘于平凡,所以,那些平庸得只考虑怎么生存的人凭什么来驯服我?” 切原小心翼翼地插嘴问道:“所以……学姐最低标准是蜘蛛侠的意思是……找一个会飞的?” 幸村摇头否认道:“蜘蛛侠本身是不会飞的,小澪的意思是想找一个……会吐丝的?” “……” 第三代蜘蛛侠自身也不会吐丝,自己会吐丝的是第一代 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打不过,雾隐决定加入,道:“没错,我喜拯救过宇宙的。” “所以你就是想当修女是吧?” 第190章 俩人默契 在雾隐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时候,话题已经深入到她到底是喜欢大叔型还是弟弟型了。 她皱了皱眉,打断道:“你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没事我就真的要走了,今天的题还没做呢。” 幸村扯开笑容,接着看向了切原,缓缓道:“我的切片报告应该出来了,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还在上次的地方,你还记得的吧?” “记得。”切原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雾隐,摸着后脑勺就说道:“可是部长和学姐你们的表情就像是要把我赶走之后干什么危险的事情。” 瞎说什么大实话? 雾隐随意挥了挥手,连着“诶呀呀”了几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瞎说什么呢,我和你们娇弱的部长是多么稳重的人,肯定会在这里好好待着的。” 切原懵懵懂懂地答应一声,立刻跑出了病房。 雾隐看着切原那总是充满干劲的背影,目光逐渐柔和,扭头看向幸村,问道:“他一直在帮你吗?” 幸村也在摇椅上看着自家小后辈的影子,欣慰地说道:“他是个很不错的后辈,我们立海以后,就靠他了。” 雾隐轻呼出一口气,转而问:“说正事吧,叫我干什么?” “就想找你聊聊天。”幸村用手轻轻晃着摇椅,“两个竞赛加一个庭审,你还忙得过来吗?” 雾隐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便走向洗手间边回答:“确实有点忙,但我能掌控好时间,下周三就要开始我物理竞赛进入全国大赛的最后一轮筛选,再下周五就是庭审,在那之后就可以轻松一点。” “看到你这么有方向,我很开心。” 幸村听着从洗手间传来的流水声,缓缓道:“我以前,一直把网球当做我生命的全部,我也习惯了充斥着网球的生活。可是现在算起来,我已经四个月没打过球了。” “每次看到他们穿着队服来探望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很想知道他们没有我是否顺利,也想知道他们的比赛怎么样,可我无法参赛,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就像他们和我,已经在不同的世界了。” 洗手间里,雾隐洗苹果的动作有了些许停顿,流水从指缝间流过,冰冷得宛如那个盛夏的雨夜。 “这句话听得耳熟吗?”幸村的声音里带了些发苦的味道,“小澪,我好像知道以前在我们身边的你是什么感觉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雾隐走出洗手间,大踏步地将刚洗好的苹果放在一旁,抓起切原留下的球袋,高傲地把头往门外一甩,道:“来一场吧,这可是我上了四年级之后最接近能完虐你的时机了。” 幸村就知道雾隐能明白他的意思,假意不忍地站了起来,说道:“把赤也丢在这里不好吧?” “要是被他们看到我拉着你不好好静养,真田一定会扒了我的皮。虽然我的确很喜欢看他生气没错,但我更珍惜我这层美丽华丽的皮囊。” 雾隐朝幸村伸出手,迎着阳光,露出两人都格外熟悉的神情。 “走吧,部长大人。” 第191章 一起干坏事的友谊 雾隐第一次遇到幸村的那天,他还不是神之子。 小时候的幸村长得格外精致,一双眼睛比女孩子的还要大很多,一整节两个小时的网球课下来,白皙的脸颊会布满红晕,格外叫人喜欢。 他打球的时候,留得半长的头发会随着他的动作而飞扬,宛如眼前的修长身影,即便穿着宽大臃肿的病服,即便长久没能训练体能,他也依旧是曾经叱咤赛场的那位神之子,依旧是那能轻松赢得比赛胜利的幸村。 只是一场练习赛,二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找了一片空地,没有球网,没有边界,二人打得更加的无拘无束。 幸村许久没动过了,一开始还有些跑不起来,雾隐故意拉大了他的移动距离,即便是使用左手也能占上风,可没过几局,幸村适应了她的打球风格之后,便开始熟练地掌控着比赛的节奏,和一直陪着手冢训练的雾隐逐渐达成平衡,甚至还压了她一头。 不存在出界和不过网的球赛让双方的较量格外激烈,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偶尔还会有一声声的喝采。 不远处的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窗户旁,几个明黄色的身影依靠在窗边,神色各异地看着底下的非正式网球比赛,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莲二才打破了这一沉静的气氛: “我的预测没有错,只有雾隐才能这么大胆地无视医嘱,满足幸村的愿望。” “是啊,有人都被赶出来了。”丸井文太笑嘻嘻地看着满脸郁闷的切原,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大方地安慰道:“诶呀,澪月和幸村之间都十年的交情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纯朋友,他们俩一起干坏事都习惯了,你可别吃醋。” 切原别扭地装着傻:“什么吃醋?学长在说什么啊?” 柳莲二没有理会那边的打闹,继续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真田,问道:“你应该不会阻止他们吧?” 真田依旧看着比赛的方向,说着:“雾隐照顾幸村的这段日子,他胖了五斤。”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听不出生气的样子,仁王挥了挥手,嘴角裂开坏坏的弧度:“没关系嘛,反正幸村以前也没什么肉。” “她不是左撇子吧?”柳生突然指出一点,看着正在比赛的两人,道:“跟幸村比赛还用非惯用手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胡狼挠着并不存在的头发,猜测道:“雾隐是不是没打算赢?” 仁王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否认道:“你别忘记了,他们两个都是比赛赢魔,去年对阵幸村和真田两位,澪月同学都敢和毛利学长一起拼命,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可能打压幸村的机会,她可能放过?” 丸井文太不满地嘟囔一声,带着一些抱怨地说道:“谁知道呢?人家现在躲着我们要紧,也不能当面问她。” “怎么不能当面问呢?” 仁王似笑非笑地说着,指尖玩弄着从自己的脑后垂下来的一缕细小的辫子,点播道: “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 第192章 有趣的事 再次看到龙马的时候,已经是新一个星期的训练时间了。 雾隐撑着下颚,看着哼了一声之后就不理她的小家伙,淡定地问道:“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和她一起盘腿坐在门口等着训练的不二面带微笑地回答:“没有哦,他一点都没有因为赢了比赛可是你没亲眼看着而生气,也没有因为生气而对你翻白眼。” “你这两句话我是一句都不信。”雾隐叹了口气,“傲娇的小孩真难哄。” 不二学着她的样子叹着气,道:“每次到他比赛的时候你就跑了,也难怪他不高兴。无论是哪种小孩子都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尤其是曾经赢过他的女生。” “诶……” 雾隐打着哈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们在说什么?” “主任?” 雾隐和不二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身后的一个两鬓已经有些灰白色的男人。 主任和蔼地笑着,看着网球部里趁着还没开始训练而自行练习比赛的孩子们,道:“诶呀,我就喜欢这样欣欣向荣的场景。” 雾隐和不二对视一眼,都没说些什么。 “你们拿下了都大赛的第一名,这是十分值得鼓励的事情,”主任看着不二,笑眯眯地说道,又拍了拍雾隐的肩膀,“而你呢,又进入了物理竞赛的第二轮,这可是我们青学很久都没取得的成绩,下周一有没有空,在升旗礼上做一份演讲怎么样?” “我?”雾隐微微一愣,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没这个能力,而且我还忙着一些另外的竞赛,谢谢主任的厚爱,但还是麻烦您另请他人吧。” 主任有些失望,却依旧笑到:“那就算了,你好好加油。” 他说完就慢慢离开了,不二悄悄凑到雾隐耳边,小声说道:“答应主任又没有关系,雾隐看上去很有领导风范,演讲很有意思啊。” 雾隐“切”了一声,道:“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道貌盎然的大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懒得做。” “可是有些人就能把演讲变成洗脑,例如冰帝那位。”不二提醒着,“说不定你在演讲里头把越前夸一顿,他就开心了呢?” 他能开心就怪了。 不过利用舆论这种事情嘛,她早就已经得心应手了,青学和她正处于为校争光的好时机,或许她可以趁此机会再做些什么呢…… “嗯……也行。”雾隐的眼眸微微转动,闪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要不,我去问迹部大爷拿一份发言稿?他的稿子都是发征文活动千里挑一挑出来的。” 不二微微愣住,噗嗤一笑:“还有这种事呢?”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二还没有来得及多问,雾隐就已经迈着脚步追向主任离开的方向,嘴里还喊着:“主任,请稍等一下。” 不二站在原地,看着雾隐蹦跶离去的背影,身后,同样蹦跶着跑来的英二踮着脚,好奇地问着:“她怎么了?” 不二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走向网球场,呢喃着: “总感觉,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193章 胆大妄为的少女 再一个周一,青学的教学组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转校生雾隐澪月通过了iypt组队甄别的最后一轮考试,成功进入全国小组,再过一次面试,便可以直接参加世界级竞赛,这将会是青学物理组获得的最好成绩,创下史无前例的荣誉。 第二件事,有个胆大妄为的学生扛着砖头去跟教导主任以命相逼,完成了一场赌局。 而这个学生,就是上面那件事的主角,雾隐澪月。 这件事情说来也很蹊跷,从来没有学生敢专门找上教导主任,但优秀的成绩和大胆的作风是老师们喜闻乐见的事情,他们借此大肆鼓励自己班级的学生大胆主动地用成绩提条件,但至今也没有一个能和雾隐的层次比肩的。 雾隐澪月的交易说来也简单,用教导主任的话来说,那便是:只要她能跟随全国组进入iypt世界赛并拿到名次,学校就为男女网球部各增添五台自动发球机,三百个网球,以及两个新的网球场。 这可是个很大的资金流动,更何况纸包不住火,所以即便这只是在教师群里确认的事情,但还是有消息灵通的学生打探到了明细,而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们向来是队除了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感兴趣,这样的八卦总是被推动者传播得很快。 对于少年少女们来说,雾隐的举动像是牵头的英雄,不畏强权,叫人热血沸腾。可她的底气摆在那里,也叫人不得不服,只能羡慕网球部的幸运,一部分开始督促着自己的部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日为部门争光,另一部分开始接近雾隐,希望在她金榜题名时能和网球部一起沾沾福气。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网球部听到消息时也是十分吃惊,饶是早已猜到雾隐要有大动作的不二也只诧异地问道:“你居然真的做了这么勇猛的事情啊。” “我能怎么办?进入关东大赛的奖金就那么一点,维护完球场设备机器,就只剩吃一顿御好烧的了,连小家伙都喂不饱。” 雾隐盘着腿坐在天台顶,嘴里叼着英二听到此事之后专程送来的草莓味双倍夹心棒棒糖。 “不过……那个我扛着砖头以命相逼迫使教导主任就范的版本是怎么来的?” “……” 一旁的乾慢慢低下了头。 管他怎么来的,这件事的结局却是叫人充满期待,雾隐在学习方面极度认真,又天资聪颖,加上是和全国的优秀学生一起组队,拿到名次并不是不可能。 其实雾隐全当是报答手冢一家对她的恩情,但网球部的其他人不愿白受她的努力赚来的胜利果实。 虽然等雾隐的成绩出来之后,发球机能买下来,得益的也只是网球部的后辈,但网球部所有三年级的选手还是一起整理好了往年iypt的比赛资料和试题,又由乾按照往年的题目猜测模拟出好几套模拟试卷,将加起来足有一寸高的资料送到了雾隐手上。 身边所有人都在支持着自己的努力,如此一来,雾隐的竞赛之路便充满了动力,充实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再一个周末时,已经是关东大赛了。 第194章 又一年关东大赛 关东大赛依旧在周末举办,流程基本不变,上午是抽签仪式,下午则是第一轮比赛。所有参赛队伍将会被分成a,b两组,而为了均衡实力,作为去年关东大赛的冠军,立海大自动被列为a组第一位,去年的亚军冰帝则是b组第一位,和去年的安排一模一样。 雾隐再次早早地到了抽签现场,在抽签会场的名单前站立,青学来参加抽签仪式的几位正选是和她一起到的,他们站在一起,不停地分析着新一轮杀入关东大赛的学校名单。 “都是一些老牌的学校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诶。” “优秀的网球学校总会吸引优秀的选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嗯?冰帝也通过败部复活赛杀回来了?” “看来像不动峰一样的黑马只是个例而已……” 几个人一起说话让场面变得格外热闹,雾隐朝四周看着,突然挑眉问道:“那个小家伙呢?” 还在讨论的大石停了下来,抽空回答她道:“他说对抽签仪式没有兴趣,就找树荫乘凉去了。” 这可是认识各所强校的好时机,龙马不想去她还想替他去呢。 “怪不得说他狂妄。”雾隐不满地嚷嚷一声,向周围看了一圈。 英二突然出现在雾隐身后,回忆着:“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在这里,是我们和澪月的第一次见面呢,仔细想来也过了好久了。” 雾隐挥挥手,洒脱道:“别煽情了,快进去,都三年级的学长了,应该不用我再给你介绍一次这些参赛学校了吧?” 英二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加倍夹心的草莓棒棒糖,隔空抛向了雾隐。 雾隐接住糖果,目送着英二等人进入抽签会场,她也慢慢离开此处。 她也有自己的担忧之处,附近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不少选手都很眼熟,他们应该也是记得雾隐曾经属于立海的,如今她骤然出现在青学身边,传出去对青学和她的名声总有损害,经历过这么多,她自然知道人言可畏怎么写,而现在的她可没有那么多舌头去一一辩解。 雾隐已经是第三次踏足这片抽签场地了,四周都是十分熟悉的场景,偶尔有几个政府新建的娱乐设施,都因为炎热的天气而鲜少有人光顾,散发着一股落寞的气质。 她刚准备找一家冷饮店凉快一下,身后不远处却猛然传来一声:“学姐,等一下!” 随着声音匆忙跑来的是穿着立海正选运动服的切原,少年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或是羞涩而已经有了红晕,很精致地打理过却依旧像海带一样的头发因为跑步而显得更加的凌乱,为少年增添了一分迷糊懵懂的气息。 雾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向她奔来,只感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还是去年夏天,在炎热的天气让身上的汗水都变得粘腻湿滑的时候,他的到来宛如一汪清泉,叫人立于阳光底下也依旧清爽舒适。 “你怎么没跟着进去?”雾隐扶住冲来的切原,开口说道。 切原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期待,眼睛依旧亮晶晶地,问道:“学姐想看抽签仪式吗?” 雾隐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当然想啊。” “太好了,学姐快跟我走!” 切原立即得意地笑出了声,一把拉住了雾隐的手,往抽签仪式会场跑去。 第195章 偷窥与少年 雾隐被切原拉着一路跑进了抽签仪式的会场,却绕开了大门口,七拐八拐地绕进了抽签会场二楼的一个放着一些播音器材的房间,切原轻轻地将房间一处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随后便像等待着主人夸奖的小奶狗一般乖巧地看着雾隐。 他的眼神太过期待,雾隐困惑地走上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窗外的场景,眼眸微微收缩,轻轻倒吸一口气。 这里的窗户能直接看到一楼的场景,而一楼正是抽签仪式的会场内部啊。 雾隐看向切原,切原竖起手指,悄悄做出噤声的动作,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切原忘记了撒手,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即便隔着一层手套,雾隐还是感觉心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那种感觉在一瞬间又消失殆尽,像是海水律动后的一抹涟漪。 她悄悄抽出手,假意为了将自己的长发撩动到耳后,犹豫着问道:“刚刚门口贴着闲杂人等禁止进入吧?” 切原也将那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依旧为雾隐拉开窗帘的缝隙,脸上的笑容像是尝到了蜜糖的熊,说道:“学姐和我又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热心市民。” 这家伙哪学的这么油嘴滑舌,还有胆子干这种坏事? 雾隐捂住了上扬的嘴角,从缝隙里往外看,惊叹着:“这个视角看选手看得好清楚,你是怎么找到的?” 切原腼腆地低着头,手纠结地扯着自己的衣角,面上的笑容依旧天真浪漫,回答着:“去年学姐被拦在门外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多留意了一下? 雾隐的手在无意识之间抓紧了自己的衣服,眼神也飘忽着望向窗帘的一角。 她自小缺乏安全感,所以心思极为敏感,从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郁郁寡欢,也会为了细节而暗自窃喜,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少年这样,将自己一年前随意的一个举动记在心底的人,都说会被细节感动的女生容易被骗,但如果没有细节,那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雾隐再低头的时候,布料精贵的衣角已经被拧得皱巴巴的,像是要送去好好整理了。 切原似乎是没看到她的神色,只自顾自地小声说道:“学姐快看,抽签开始了。” 雾隐的注意力慢慢转移,走到切原身边,将窗帘的缝隙拉大了一些,她看着一楼的抽签会场,突然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眉头稍微上挑,压低声音问:“真田他吃什么长这么高了?” 她指向的地方正是立海所坐的位置,今年来看抽签仪式的也只有真田和柳,二人并肩而立,代表了全国国中生网球的巅峰水平,而足足半年不见的真田已经比以前高大了不少,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还遮盖住了他严肃的面容,让雾隐看不清他的神态。 切原点了点头,小声说着:“副部长这一年确实长得很快,只是,学姐和部长离开之后,副部长就更加辛苦了。” 其实他不说,雾隐也明白的。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挚友都不在身边之后,真田的压力骤然加倍,他也只能越来越严厉,才能镇压住部里一堆气血方刚的小部员们。 第196章 旧事新生 抽签没有那么快开始,在那之前还会有一长串领导演讲,选手宣誓和比赛须知,切原想让雾隐先休息一会,可第一次以这种全新的视角参与抽签仪式的雾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双手扒在窗户旁,像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的猫。 切原在旁边看了一会,按照他的习惯,在领导发言的第三分钟就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他只能强打起精神,看着雾隐,突然灵机一动,小声说道:“学姐,你再给我介绍介绍这些学校吧?” 雾隐的注意力全在俯视看领导的地中海头型上,头也不回地问道:“柳没和你们分析过吗?” “学长说过,可我还想听一听学姐的想法,像去年一样。”切原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第一年参加关东大赛时,就是雾隐亲自带着他认识了后来所有的对手学校,当时的他和现在的雾隐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感到新奇有趣。 “可是……今年的选手阵容我已经不再研究了。”雾隐的眼眸微微垂下,刚巧,被切原拧成一团的衣角印入眼帘,顺着衣角往上看去,便是切原逐渐失望的眼神,一双绿色的眼眸水汪汪的,似乎下一刻他就能哭出来。 不知怎的,雾隐脱口而出着:“但我可以就我所知的来给你讲讲。”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今年的局势怎么样,她是真的一点都没了解过,讲什么? 冰帝与立海依旧是分立于a,b两组的第一位,免于抽签,而出于顺序,此刻,第一个抽签的将会是东京都大赛的冠军青学。 青学参加抽签仪式的是手冢,乾,大石和英二四人,被叫到学校名字的时候,大石先站了起来,走向抽签台。 雾隐的思绪一转,指着一楼的一个方向,问道:“赤也,看到坐在第三排的那几位穿着蓝白相间队服的选手吗?” 切原也把头凑到窗帘的缝隙中,道:“看到了,那好像是青学。” 他顿了顿,迟疑一声,道:“去年的青学似乎没有在冰帝手下撑多久。” “各校的实力,柳跟你说的那些足够了,我以前也一直关注于这一点,可是这段时间,我好像开始在意起了这些选手本身的性格。” 雾隐垂下眸子,说道:“最左边那位是他们的部长手冢国光,他的爷爷在那天晚上救了我的命,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借住在他们家里,手冢跟真田的性格差不多,严肃又有点小刻板,但对我总是会格外网开一面,这一点和真田也是一模一样。” “还有坐在他们前面,你已经见过的,来自冰帝的迹部景吾,我家中和他家里有商业联系,我们也是从小就认识,我住院的那段时间,是他告诉我如何成为一个独立而得体的女性。” “他们属于不同的学校,却帮了我许多,曾经的我总将他们视作立海的对手,直到这些天的接触下来,我才慢慢发现了曾经被我忽视的那些事。” 切原小心翼翼地看着雾隐的神色,问着:“学姐,那如果他们遇上了……怎么办?” 此时,大石已经将签纸拿出,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上。 “没那么碰巧的。”雾隐摇着头,轻声说着,可她话音未落,广播里已经传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青春学院,b组2号。” ……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b组2号的对手,b组1号,冰帝。 第197章 运气守恒 冰帝和青学在第一场就遇上的场景是雾隐怎么也没想到的,就连大石的脸上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无奈与尴尬。雾隐也着实狠狠地愣了一下,随后默默地看向了连话都不敢说的切原。 切原慌忙往后一步划开了界限:“学姐你别看我我就多嘴了一句……” “嘘——” 雾隐连忙做出安静的手势,悄悄看向了一楼,没有人留意到他们这边发出的声响,只是真田不知为什么离开了座位。 她犹豫片刻,安慰着自己,道:“没事,关东大赛,不是立海就是冰帝,总之迟早都会遇到。但是按照运气守恒定理,这一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难缠的学校了。” 她话音刚落,只听广播里又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千叶六角国中,b组5号。” “……” 切原重新回到了窗边吧,毫无心机地说着:“六角啊,去年的关东第三诶,咦?学姐刚才说什么守恒来着?” …… 雾隐捂着额头,认命道:“没什么,总有那么一些人天生没什么手气。” 想去都大赛时不二那被上帝舔过的手气,直接将最强的三位种子选手逼到了一组里头,怪不得说运气好的人都爱笑呢,就不二那种手气放在雾隐身上她也能笑出来。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凑近窗帘边,看着逐渐被填满的抽签板,说着:“相比起来,立海的对手还一直没有抽出来,a组那边也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学校……” 她话刚说完,只见一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男生站起,慢慢走向了抽签台。 不动峰? 雾隐提起了兴致。 现在的不动峰,有了橘的加持,已经有了接近全国大赛的实力,要是再分到b组,那b组几乎就是养蛊场了。 工作人员接过橘吉平手中的签纸,看了一会之后,宣布道:“不动峰中学,a组……” 雾隐微微松了口气,可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声: “你们两个是要干什么!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快跑!” 切原飞速抓起雾隐的手,直接扯着她朝门外冲去,越过了拦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一溜烟儿地逃向楼梯间。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一边追一边气得在身后大叫:“你们两个是哪个学校的!这里是抽签会场!不是给你们这种小孩谈恋爱的!” “什么谈……” 切原脸一红,刚想停下来辩解,可话说到一半,雾隐果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连拉带扯地带着他冲进了拐角就近一个杂物间,趁着身后那人还没追上前的功夫关上杂物间的门,拉着切原躲到了角落的几筐球后面。 脚步声接近,那人打开门,目光匆匆地在杂物间扫了一眼,并没有多看,便转身离开。 雾隐静静地听着脚步声消失,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松开捂住切原的嘴的手,两人的眼眸凑得极近,乍然对视,就像要方才的幼稚与冲动撞入对方眼底。 二人呆呆地对视一会,倒是切原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干净清爽的笑容像是向阳而生的花,牵动着雾隐勾起的嘴角,书写着这个年纪才有的时光故事。 第198章 抓个正着 雾隐是不太喜欢笑的,心情愉悦的时候也只是脚步轻快些,花钱浪费些,在她的潜意识里,身边的笑容kpi有幸村一人就能超额完成了,她只能板着脸才能跟真田的气势勉强打平,毕竟面无表情的时候总会让人有种不安的危机感。 慢慢的养成习惯之后,不笑便成了她的一层伪装,跟柳莲二的眯眯眼,仁王的小辫子是一个意思。 总之,切原是从没见过他的学姐笑过,更没见过学姐笑出声来,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有虎牙俏皮,梨涡甜蜜,眼中秋波流转时,漫山遍野的风声都要休憩。 二人相视笑了好一会,在雾隐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少年传染上傻气之前将笑容收回,一起在杂物室门口观望了片刻,确定周围没有工作人员之后,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 切原舒了口气,遗憾地说道:“真可惜,不能回去看抽签了。” 雾隐跟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着,目光跟在切原头顶微微摆动的呆毛上,语气愉悦,说道:“足够了,看过那一点我已经很开心了,倒是你,穿着这么明显的立海队服,小心别被抓到了。” “这个,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切原摸着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队服,愁眉苦脸一会,突然茅塞顿开,道:“不如赖在谁身上吧!” “你到底是跟谁学坏了?”雾隐露出狐疑的目光,跟在切原身后突然玩心大起,一脚跟着一脚追着切原的鞋跟。 切原“诶呀”一声,被踩得一个趔趄,他慌忙站稳之后转身,看着雾隐的眼神极为无辜。 雾隐高高昂起头,声音里带着俏皮,道:“以后离仁王远一点,他说的话你得选择性相信。” 这话雾隐说过很多次,但她一直只记得仁王的一肚子恶作剧,却丝毫不考虑天真无邪是切原本人的问题。 护短是这一大群学长学姐的本性,雾隐自然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位,且比起各位部长对自家小孩隐晦的关爱,她的偏袒只会更加光明正大。 从很久以前就被关照着的切原依旧保持倒退走路的姿势,低头看着雾隐的眼睛,期待道:“那么学姐,关东大赛时我们的比赛场地相隔不远,你能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雾隐跟随着切原的步伐慢慢走着,边走边回答道:“你们又不会输,我看着一点悬念都没有,还不如看我自己学校的比赛呢。” 切原闷闷答应一声,又不好意思地转转眼,问道:“学姐在哪所学校来着?” 你可终于记得问了。 “我在青学,刚刚……” 她刚回答到一半,只见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人,身型高大,面容严肃,身上的所有衣物都和他整个人一般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单单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雾隐迅速将倒着走的切原拉住,扯到自己身边,顺便对他使了个眼色。 切原也看到那人,表情瞬间变得拘束起来,行礼叫道:“副部长!” 真田脸上的表情不定,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工作人员。 雾隐看向切原,眼眸微微眨了眨。 “这个跑不过,我建议直接跪下。” 第199章 一起被罚是死党现象 被一手一个提着出会场时,抽签仪式还没有结束,雾隐的脚够不着地,只能乖巧地被提着到了外面的树荫下,中途和切原对视了好一会,都有些憋不住笑意,一点慌张的感觉都没有。 等双脚落到实地时,两人像小孩一样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一脸地认错模样。 切原和雾隐是惯犯,认错已经成为了常态,次次认错的速度最快,闯祸的时候也丝毫不犹豫,真田一点都不留情,充分发挥铁面无私公正公平的行事风格,呵斥道: “你们两个,怎么能擅自闯入二楼,给工作人员制造麻烦呢!门口那么大的禁止进入四个字你们是没看到吗!” “刚进会场就跑的没有踪影,你身上还穿着立海的队服,还承担着立海的形象!” 跟在他身后本来还满脸怒气的工作人员也被他的语气给吓到了,面色犹豫,甚至还劝阻道:“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雾隐也顺势抬起头,假装无辜地安慰道:“好了好了,赤也也不是故意的……” 真田的眼睛往她身上一瞥,语气更加严厉,丝毫不留情地训斥着: “你也站好了,升到三年级了怎么还是一点站样都没有!跟着学弟一起瞎闹,你也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切原吓得身体一抖,小声辩解道:“其实是我太想去……” 他的话没说完,却听见一旁传来一阵啜泣声,一扭头,只见刚刚还很正常的雾隐捂着脸,娇小玲珑的身躯蹲在了地上,缩成一团,声音极其委屈,带着哭腔抱怨着: “你怎么总是那么凶,人家只是想进去看抽签仪式,每次都把我丢在外面,就因为人家是女孩子,这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不愿意带我了……” 她越哭越伤心,工作人员都有些吓着了,连忙蹲下来安慰道:“小妹妹别哭啊,真的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了,想看抽签仪式的话在门口也可以看嘛是不是?” 小姑娘没理他,依旧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断地抽泣着,工作人员实在没辙了,只好扭头对真田说道:“同学,你也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好好安慰人家,别骂了。” 真田依旧沉着脸不说话,那位工作人员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就避嫌似的快速转身离去。 切原也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的学姐,双手在空中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只能结结巴巴地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着:“学姐,学姐别哭了,我错了学姐……” 真田的眉头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手微微抬起一点,很快又放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道: “他走远了。” 这句话似乎是一个语音密码,雾隐听闻,一下子就抬起头,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得意,脸上不见一点泪痕,看着那工作人员远去的方向,轻轻的哼了一声。 “原来女孩子的眼泪是这么好用的武器,早知道以前就好好练练哭戏了。” 第200章 最佳戏精 雾隐的情绪转变得很快,切原被唬得呆愣住,眼睛眨了眨。 真田的脸上也有不自在地神色,仿佛刚才被雾隐的假哭震惊到的也有他一个,为了自己良好的家教及形象,他只依旧镇定,问道:“你们刚才在闹什么,怎么这么大动静?” 真是太松懈了,忘记这姑娘从小就是个满肚子鬼主意的主子。 雾隐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露出无辜的神色,道:“我们很安静的,都是那位大叔喊了一嗓子,才吵出了声。” 真田不忘继续训斥道:“归根结底,还是你们两个违反了规定,才给别人制造了麻烦。” 雾隐以往都是恨不得跟这位总喜欢管着她的发小硬碰硬讲出个道理来,现在她却语气一软,声音极其温和,说道:“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刚见面你就训斥我?” 越是热血的人就越是吃软不吃硬,真田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硬是被这股温柔给压了回去,他眉头颤了颤,将话忍了下去,道:“没有下次。” 雾隐一手压住切原的脊背,二人一起老老实实地九十度鞠躬:“是,非常抱歉,我们知道错了。” 深深弯腰时,雾隐还悄悄看了看切原,少年也正好朝她看来,左眼轻眨,嘴角上翘,刚好能露出浅浅的酒窝。 真田别过脸,过了一会后,对切原道:“下一场对手已经确定了,现在去热身。” 这个家伙是一点都没打算要叙旧吗? 雾隐深深看了真田一眼,后者只是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看来是已经把她当作和青学一起的对手了吧? 雾隐有些许无奈,轻挥手,对切原道:“要加油哦。” 切原露出恋恋不舍的眼神看着雾隐,就像要被主人送走的小奶狗,一边跟着真田离开,一边回头喊着:“学姐,记得来看我们比赛!” 雾隐点了点头,继续挥手告别,只是目光慢慢地从二人的背影转移到了她戴了半年的手套上。 刚才情急之下,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和切原的肢体只有一层布料之隔,可自差点被如月侵犯之后,每次的被碰触都会出现的反胃感并没有出现,就像…… 就像她用尽一年的努力,终于成为了一个正常的女孩一样。 心中有了一抹悸动,雾隐抬起双眸,继续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直到许久之后,耳边传来轻微的笑声: “噗嗤。” 雾隐头也没回,依旧淡定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泰然自若地说道: “刚才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的身高张贴在关东大赛会场门口。” 不远处的树荫下,龙马小巧的身影站了起来,目光带着一些调侃,看着雾隐现在淡定的模样,道:“学姐刚刚要是有这种气质,就不会单方面地被骂了。” “小家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雾隐摇了摇头,目光轻松淡然,看向那个和曾经的切原一样不可一世的小孩,道: “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出来了。小家伙,你有得忙了。” 第201章 部长的责任 雾隐到现在还记得去年的迹部输给手冢之后的模样,还算稚嫩的小孩自己给自己打着气,不用任何安慰便已经做好了继续向前的决心。 身上的任务越来越繁忙,毕竟冰帝与青学的比赛后一天,就是雾隐庭审开始的日子,即便如月的判刑很可能只有八年,但她还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去面对那个长期出现在她梦魇里的男人。 忙碌起来的不止是雾隐,还有青学的一众正选。 冰帝是连续两次将青学截停在全国大赛之前的学校,与他们的最后一次交锋对青学三年级的正选来说意义非凡,虽然没有明说,但每个人在训练中都多了十分认真刻苦,雾隐好几次回家没能看到手冢的身影,最后都是在青春台下的网球场找到了他。 时隔一年,他和迹部之间的决斗即将再次开启,双方都是背负着整个部门期望的部长,对雾隐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甚至是意义非凡的恩人,而冰帝还有她的表弟桦地所在,这场比赛,雾隐感觉自己不会偏心任何一人,可任何一方的败北都会让她为难,索性一头栽进了自己的事情里,大有不痴不聋不作家翁的意思。 与冰帝对战之前,青学内部进行了第二轮的校内排位赛。 雾隐没有多在意校内排位赛的结果,直到乾带着处罚茶作为伴手礼前来告诉她自己成功重新回到正选行列,她才知道被挤出正选的是二年级的桃城武。 她与二年级的那些学弟交情不算太深,但龙马一向备受桃城照顾,在球队里和桃城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小孩子向来会隐瞒情感,总是拐弯抹角,雾隐一度怀疑他将会成为下一个手冢。 想到此处时,班里的西村又敲了敲她的桌子,露出抱歉的神情。 “又要提前锁门吗?” 雾隐早已有了准备,率先开口问道。 西村双手合十,万分抱歉地说着:“真的对不起,武术社那边出现了一点问题,这段时间我都要去社团那里盯着他们练习,所以真的对不起。” 雾隐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着:“武术社不是为了之后的校园交流会排练表演吗?练了这么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武术社的大家都是以表演型为主,没什么实战经验,可我才得知校园交流会除了表演之外还要有切磋环节,我们的男社员就算了,女生这边实在找不到能出场的,只能我这个社长亲自来了,你看。”西村露出苦恼的神情,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雾隐的眉头皱了皱,脑海里,接触过的部长一一闪过,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部长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位置。” “那是当然,既然被选作了部长,那身上就不只有自己的喜好了。”西村清秀的面容上出现一抹无奈,很快又道:“啊,比起我的话,手冢同学应该更加辛苦吧?听说网球部闯入关东大赛了,真是恭喜你们。” 他辛苦? 是啊,那是他自己逼着自己,要是去年好好养伤的话,现在就不用她那么操心了。 第202章 再遇冰帝 即将走出校门时,雾隐又和那位一年级小学弟撞了个正着,两人眼瞪着眼,相顾无言。 龙马双手踹兜,终于开口问一声:“我去找阿桃学长,学姐要不要一起走走?” 雾隐点着下巴,反问:“你这是有话跟我说?” 龙马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只是刚好看到了,出于礼貌邀请一下。” “讲礼貌是你的设定吗?”雾隐露出质疑的神色,只是很快便妥协道:“不过我也该出去走走,陪你找桃城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龙马答应一声,朝校门外一个方向走去。 雾隐向来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一眼就看出了小家伙是真的出自礼貌问了一句,也看出了他原本根本没有真的想要她跟上去的意思,更看出了他心底对桃城的关心肯定比看上去的要多。 她跟在龙马沿着街道走着,一路无言。 雾隐也不是会没话找话的人,也明白对于许多人来说,有人不声不响地陪在身边比心灵导师的开解更能舒缓心情,而有的人,只要有人在旁边走着,就会忍不住开口说话。 “学姐。” 龙马开口,显然属于后者。 雾隐答应道:“是。” 龙马别扭地撇过脸:“你说话啊。” 果然耐不住了,雾隐继续吊着他的胃口,悠闲地说着:“我又不是话痨,你有问题就问。” 龙马将手揣进兜里,没话找话地问道:“冰帝,是什么样的学校?” “你也发现他们训练的时候很不一样了?”雾隐淡然地看向天空,“我作为旁观者,放眼全国大赛,冰帝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却是作为连续两次打败了青学的学校,国中期间与他们的最后一次比赛,对于三年级的他们来说却是意义重大。你才一年级,还没有遇到能够一直纠缠不休相爱相杀的对手吧?” 龙马张了张嘴,雾隐立刻打断道:“你爸不算。” 一句话把龙马的话给憋了回去,他不满地低下头,轻哼了一声。 早知道这小家伙一脑门心思都放在打败他爸身上,雾隐用力压了压他的帽檐,又问道:“话说回来,你准备去哪里找桃城?” 龙马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高台:“那里。” 雾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上次她带着切原去过的街头网球场的方向,如今隔着远远的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击球声。 这倒是有可能了。 二人一起朝那走去,慢慢登上阶梯时,眼前出现的人,除了预料之中的桃城,见过几次的橘杏之外,更远一点的看台上,还有着一群身着灰白相间运动服的男生们,一个个的面庞都俊俏无比,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双方似乎已经有了对峙的局面,丝毫没有发现出现在场边的他们二人。 雾隐站在龙马身边,轻轻开口说道:“是冰帝。” 龙马的眼底绽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也向上翘着。 雾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什么,再次用力压住了他的帽檐,道:“你给我把脑子里的想法压回去。” 第203章 姐弟 被学姐再次一眼看穿了心思的龙马别扭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还没说些什么,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的迹部看了过来,眉毛微微挑起,喊道: “雾隐澪月。” 全世界就一个人喜欢叫她全名,雾隐带了些怨气地看了过去,眼睛往冰帝模特队里头一扫,故意挥手,对迹部的方向打着招呼,嘴里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阿宏!” 站在迹部身边的桦地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开心,低头回应道:“阿姐。” “阿姐!?” 诧异的声音在这个网球场的各个地方响起,一个脑袋一起看向了桦地,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雾隐。 阿姐? 一个憨壮厚实,一个娇小精致,他们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有哪一点像亲戚了? 可是雾隐一点都没否认,还慢慢走近了桦地,心疼道:“阿宏都瘦了。” 你在说什么? 你管那个叫瘦吗? 桃城和橘杏用力揉了揉眼。 忍足侑士摸索着下巴,细细观摩着雾隐的侧脸,饶有兴致地说道:“凑近一看,真是漂亮的混血儿。” 他向来喜欢欣赏美人,迹部轻轻瞥向他,道:“我建议你别动这门心思,她是桦地的亲表姐,雾隐家里唯一有能力继承家业的人,作为本大爷的发小,她未来的对象至少能赢得过本大爷才可以。” 雾隐听闻,脸上出现一抹嫌弃的神色。 这个要求听得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们这些部长是不是都有同样的癖好? 忍足侑士似乎这才认出雾隐的身份,问道:“她好像是立海那边的人吧?而且就是去年伙同立海逼着我们吃下鳗鱼冻的那位?” 去年的诡异经历让在场不少人浑身一震,看着雾隐的眼神多了些奇怪的神色。 雾隐继续握着自家表弟的手,听到这话,先是看向了龙马,脑海里有什么思绪百转千回。 迹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龙马,声音慢慢提高,拉长了语调:“哦,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青学一年级正式队员?” 他的注意力一转移,冰帝那群模特队也齐齐看向那个身着青学正选队服的小个子,忍足侑士的眼神也充满了打量:“听说你打败了山吹国中那个人称怪物的亚久津仁。” “尽管亚久津仁被称作怪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另一边,一个蘑菇头的男孩也轻笑着开口。 另一个人也开始附和着:“说的对,那个不良少年只是闲玩而已,从来没有认真练习过,没什么体力吧?” 龙马备受众多人的关注,却依旧是那副拽上天的嘴脸,眼神落在雾隐身上,多了些调侃。 这小鬼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即便身处这么多的质疑里,他也有足够的信心用实力将这些质疑一一打碎。 一个带着乖巧稚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语气里却是与其他轻视截然不同的好奇:“这个小个子打败了那个高大的亚久津仁啊?” 雾隐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那男孩一头灰色的短发,虽然人高马大的,但却有一张娃娃脸,在冰帝里头是难得的纯良模样。 雾隐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即问道:“好可爱的小孩子,小景是从哪里把你拐来的?” 第204章 冰帝仅存的良心 “好可爱的小孩子,小景是从哪里把你拐来的?” 雾隐就喜欢面前这孩子这般的实诚模样,就像从前的切原,天真得不染一点世俗的尘埃。 那高大的少年对雾隐鞠了鞠躬,老老实实地行礼道:“学姐你好。” 雾隐对他的好印象更加成倍地上升,眼睛往旁边一群模特队身上看去,最后还是看向那位男孩,赞赏道: “这么有礼貌的学弟真是少见,一看你就是冰帝里头仅存的良心,要不要跟学姐好好聊一聊?” 没良心的迹部感觉有些冒犯:“雾隐澪月你什么意思?” 另一个没礼貌的龙马也感觉鼻子有些痒。 现场人太多,一时间的讨论自动分为了两波,一波以龙马为中心,冰帝里头有不少人对他的实力表示质疑与好奇,问着:“你们青学是凑不齐人了才找了一年级的小孩补上吗?” “实在有些矮了,小孩你是不是不怎么喝牛奶?” “你们还真是过分,才一年级而已,他还有发育的空间!” 另一波则是以迹部为首阻止雾隐侵害后辈的小组:“凤,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满肚子心思,你玩不过她。” “小景你怎么能在后辈面前说我坏话呢?” “上次你把自己的那位海带头学弟保护得那么好,连招呼都不让本大爷打一个,本大爷也护着后辈怎么了?” “诶呀呀,原来小景是那么记仇的人吗?” …… 两边各吵各的,偶尔有战力交织,但分工明确,雾隐就喜欢凑这种热闹,还格外喜欢挑事,充分发挥为竞赛辩论部分准备的才能,一心想要把那位凤小可爱从迹部手底下挖走,桦地和凤在中间也不知道该帮谁,作为在场的二年级,两位高大的男孩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雾隐与迹部的神仙打架,连点头微笑“嗯”都插不进去。 忍足侑士作为唯一的旁观者,悠闲地听着两边的打闹,摇头叹息一声:“刚出场营造的神秘感就这么没了。” 话音刚落,两边已经一同吵到了结局—— “想见识的话就跟我来吧,和我来好好比一场不就知道了吗?” “雾隐澪月!你离本大爷的凤远点!” …… 等一下,迹部你的话是不是有些奇怪? 忍足侑士双手轻轻拍打着,赞叹一声:“雾隐小姐真厉害,居然把迹部对凤的真实情感给逼出来了?” “忍足,你就别添乱了。” 迹部瞥了一眼明显只是以气他为乐的雾隐,以及很乐意看他失态的忍足侑士,又看向另一边刚才开口邀请比赛的男孩,道:“回来,向日,他们那位学姐看着学弟跟看儿子一样紧,她可不会让你看清他们的实力。” 向日“咦”了一声,指着雾隐:“可是她不是立海……” “我没问题。”雾隐欣然接受着,一抹算计都快溢出眼底:“我和桃城搭档,对阿宏和这位良心小学弟怎么样?” 连提都不提一句那个一年级正选,却把冰帝的二年级全给带上,这个组合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迹部轻哼一声,看着就在身边的雾隐,压低了声音: “雾隐澪月,别想趁机窥探冰帝后辈的实力。” 第205章 gay里gay气 “雾隐澪月,别想趁机窥探冰帝后辈的实力,要真想比,你得带上那位。” 说到正事的时候,迹部压低了嗓音,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雾隐默契地靠近他,也压低了声音:“桃城目前为止还不是正选,他和你比赛不违反规定,但小家伙是正选,你应该也知道正选之间严禁私下比赛吧?” “本大爷记得,青学的规矩是罚跑一百圈吧?那边那么小的场地,你跑一跑也没关系。” “小景啊,你还是很在意我当年重新入学的时候没有选冰帝是不是?” “那是当然,本大爷如此华丽的学校你都看不上,居然跑去那种小地方,真是没什么品味的家伙。” “小景,我觉得连马桶都是金色的学校培育出来的学生的品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两个在密谋些什么呢?” 雾隐和迹部同时闭嘴,齐齐看向了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忍足侑士。 “没什么。”雾隐转身,走向了龙马,道:“走吧,桃城已经找到了,这次出来的任务达成,别留下来节外生枝了。” “不要。”龙马依旧拽拽的,越过雾隐看向坐在看台上的迹部,提高声音道:“那边的猴子山大王,跟我打场比赛吧。” 猴……什么? 雾隐扭头,看向那群猴。 坐在看台正中心的猴王迹部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挑衅,但以往更多的时候是他挑衅别人,如今看着那个张扬狂妄的小孩,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雾隐总喜欢袒护这种家伙了。 “别急啊。” 他露出高傲自信的笑容。 龙马以同样的目光对视着:“想逃吗?”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似乎没有人能够理解龙马哪来的勇气与一个部长宣战,也没人能想清楚为什么向来自傲如迹部会与一个新出现的后辈计较。 唯一清楚两人行为原因的雾隐露出无奈的目光,无意间与另一个无奈的目光相撞,忍足侑士和她同时摇了摇头,像是管不住小孩的监护人。 这些家伙,果然是无论到哪都是喜欢单兵作战的人。 忍足侑士开口道:“迹部,你的对手不是这个小子。” 这句话提醒了迹部,他收回了那威胁的目光,逐渐恢复了理智和平静,对龙马道:“在关东大赛中,我会彻底打败你的。” 雾隐也压了压龙马的帽子,道:“是啊,别抢你部长的男人……” ……男人? 迹部的太阳穴有青筋突突地跳着。 冰帝仅存良心的脸颊发出窘迫的红晕。 雾隐在一众诡异的目光中换了个说辞:“……呸,对手。” 你说话怎么gay里gay气的? 雾隐接着看向龙马,见他没有要走的样子,便道:“小子别得意了,我听说这场比赛你是替补。” 龙马脸色一僵,猛地退后了一步。 “行了,都回吧,反正这场比试是不会开始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各自回去练习。” 雾隐对自己的学弟挥了挥手,猛地,身后传来了迹部试探的声音: “喂,这次的手冢,能全力比赛吗?” 他在在意什么,雾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慢慢回头,眼眸与迹部对视许久,互相打探着对方炎帝的深意。 “当然。” 第206章 乌龙 桃城还是回到了青学,连着三天被罚跑了一百圈,累得扶着海堂呼呼地喘,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兴奋地将那日与冰帝见面的场景添油加醋地说了好几遍,听得海堂好几次都没忍住,把他踢出了更衣室。 因为西村提前锁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雾隐已经有些习惯每天放学的时候在网球部外面边等手冢边忙自己的事情,只是今日等她到网球部时,只看到部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少年。那件校服是雾隐最熟悉的西装内服款式,衬托得少年的背影英姿挺拔,又不失青春活力,那充满了张扬与个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网球场: “我啊,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二年级生王牌切原赤也是也。” 雾隐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一年多以前的场景,岁月有了这股热血与冲动才让她感到安宁美好,她依靠在球场边,双手背在身后,头轻轻靠在了铁丝网上,呆呆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正在为与冰帝对战做准备的大石还算友善,面对这个嚣张的外校人,依旧保持着礼貌,说道:“我不知道神奈川的代表要来青学。” 切原毫不避讳地傻笑着,说道:“我只想来做做间谍。” …… 如此直白的间谍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就连一向直来直往的桃城都无语地咧了咧嘴。 雾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在立海历练一年了,这小子说话怎么还没个准头? 她掏出手机,慢慢拨打了一个号码,悠悠然开口问着:“立海的同学哟,这里有个可爱的二年级王牌,请问是你们丢的吗?” “不是,我们只丢了一个训练迟到英语不合格还路痴到现在都找不到幸村医院的海带。” 电话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电话主人柳莲二的声音,雾隐皱着眉头辨认了一下,才听出这是仁王的。 “是你?” 仁王悠然说道:“柳和幸村他们一起去做体检了,他的手机放我手上了,而我在回学校的路上。你刚刚的意思是,切原去青学了吗?” 雾隐轻叹着气,道:“嗯,应该是公交车坐过站了。” 这是常有的事。 说话间,切原已经看到了站在场边的手冢,眼睛一亮,兴奋地上前,喊道:“哦!找到了找到了!你就是手冢吧!我的学长们也对你刮目相看呢!去年在关东大赛团体赛上,击败我学长的只有你。” 这家伙,果然还和以前一模一样,遇到强者就忍不住凑上前,不管不顾地,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一点跟龙马倒是很像。 等等? “这个……情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雾隐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你们派个监护人过来看看吧?” 仁王表示质疑,问道:“你管不住他?” 雾隐轻哼一声,直截了当道:“我还想看戏。” 仁王感到了志同道合的默契,语气里充满了兴致:“下一站就是青学,我立刻来。” 真是和切原一样叫人羡慕的激情啊。 可是…… 切原在真田面前都不敢造次,怎么在手冢跟前那么跳脱了? 第207章 连环惨案 手冢在切原说话的时候就看向了他,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雾隐,露出一抹疑惑的目光。 切原大方地笑着,直接说道:“呀,我只是想来打一场比赛,行吗?” 手冢继续看向雾隐,后者用胳膊夹着电话,双手合十,乖巧地歪了歪头,露出恳求的表情。 包容一下,这小孩的冲劲容易上头。 自上次关东大赛抽签仪式结束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雾隐开始摘掉了手套,如今双手合十时,被保护得很好的双手修长而纤细,在阳光下还有些泛着光的效果。 手冢收回目光,镇定地说道:“网球部以外的人必须离开。” “怎么,手冢,就一局比赛也行,不要那么认真吧?”切原不依不饶道:用手抵住脸颊往下拉,做出古板的表情,声音也故意拉低了一些:“你一直板着个脸一定很累吧?不要这么顽固不化,是吧?” 雾隐看不清切原的动作,但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看着闹腾在青学网球场的切原,只感觉心情格外畅快。 切原到底还是成长了,要放在以前,他可做说不出这么欠揍的话。 多好的场景,可是一个声音打破了雾隐心中的平静: “喂!不许你对我们部长无礼!快点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一出现,雾隐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眼前就飞过一颗网球,就要砸向切原的后脑勺。 “谁让你打断我们说话了?” 切原没有回头,手中握着的球拍往后一转,将那颗球轻轻接下,又用灵巧的手腕扭转,缓解住了球的弹性,让那颗明黄色的小球稳稳地停在了球拍之上。 超强的反应力与控球能力让刚刚发球的荒井脸色一僵,球场里头安静了一瞬。 他好像总有能力叫人目瞪口呆,雾隐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耳畔猛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在她身边来了个急刹车,问道:“我错过什么了吗?” 雾隐头也不回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不由得挑眉问道:“你是为了看戏而飞奔过来的吗?” “我可是专程直接从车窗跳下来的。”仁王撩动着白色的短发,“现在到哪一步了?打起来没有?” 雾隐白了他一眼。 “你不想看打架还留在这干什么?”仁王不以为然,继续偷看着场内的形势。 “手冢,我没说我们要打整场,切磋一下,就一个球,这样的气氛很糟糕啊……” 切原继续挑衅地看向手冢,眼底是来自全国冠军的自信与底气。或许在学长身边,他还可以是刚进部门的那个天真的愣头青,但在面对外人时,他已经是他自己所说,会独当一面的王牌了。 见一直被挑衅的对手没有任何反应,切原也无趣地摊开手,果断放弃道:“开个玩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雾隐和仁王的表情瞬间失望了起来。 切原掂着球,丝毫没有回头看的意思,反手将那颗球击回身后:“喂!后面那位!球还你!” 网球划过一道和刚才差不多的弧度,可原路返回,却瞄准了荒井旁边的桃城。 “看起来不太妙啊……” 雾隐这么说着,一双眼里却充满了看好戏的快感。 第208章 监护人 桃城被那还有几分力道的网球砸中脑袋,一屁股跌倒在地,踹倒了在一旁的网球框,里边刚捡好的网球散落一地,圆滚滚的网球混在一起,让几个想要过来帮忙扶人的队员都接二连三地滑倒,整个网球场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连环惨案啊。 雾隐慢慢闭上眼,捂着太阳穴,几乎能想象得到手冢的表情。 “真是有趣,这才是我想看的,puli。”仁王的笑容抑制不住地上扬着。 有趣是有趣,但哪个部长愿意看到自己的部门乱七八糟的?即便是幸村看到这个场景脸上的笑容也会把持不住。 “你快去校门口等着,不然动静大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团伙作案。”雾隐对仁王小声说着:“一会我唱白脸,你在旁边安慰着些。” 仁王轻轻“切”了一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而雾隐则是走进网球场,拍了拍切原的后背。 切原转过头来,脸上盛气凌人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掉,就直接撞入了雾隐眼里,他明显呆愣了一下,气势瞬间就变得柔和,乖乖地叫道:“学姐。” 强大的反差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倒显得十分可爱,雾隐已经感觉到有不少目光向他们投来。 “现在不走,是等着真田来领人吗?”雾隐压低嗓音说着,又抓着切原的手往外带了带。 切原脸上是熟悉的闯祸专用表情,丝毫没留意到雾隐摘掉手套的手,而且那双手小巧玲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还在关节上轻轻摩挲一会。 雾隐在球场里扫视一圈,撞上了不二那双略带考究的眼睛,她连忙将食指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之后双手合十,倒退着走出网球场,跟着切原悄悄离开。 二人迅速逃离案发现场,在快要接近校门的时候,切原才试探着问道:“学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从二年级王牌那一段吧。”雾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切原变得窘迫的神情,轻笑道:“赤也啊,间谍不会说自己是间谍,你这种叫敢死队,幸亏青学的人脾气都很好,也很友善,要是放在其他学校,估计真的要让真田来领人了。” 切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雾隐继续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大家约好去探望部长,可是我……”切原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更加窘迫,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临时被英语老师留下来了,所以我就自己搭公交车过来,中途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雾隐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欢快。 不愧是立海网球部建部以来唯一一个全科不合格的人,雾隐曾不止一次猜测过,这位少年考上立海的过程一定非常的励志。 二人刚巧过了一个拐角,切原一个没留神,与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相撞,纷纷摔倒在地。 雾隐抓着切原的手将他拉起,看着另一个倒地的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切原捂着腰,连忙道歉着,而倒地的那人自己站了起来,看向了雾隐,开口却是: “学姐好。” 第209章 默契 “学姐好。” 龙马默默低头示意。 雾隐更急于带切原离开,便随意一挥手:“快去训练。” 龙马应了一声,与他们错肩离去,可切原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颗刚刚顺过来的网球,便将那颗球朝龙马背后扔去:“等等,麻烦把球带回去。” 龙马依旧没有回头,手中的球拍往后一转,手腕扭转,接住网球之后缓解住了弹性,让那颗明黄色的小球稳稳地停在了球拍之上。 “谢了。” 他继续向前走着,那颗球像粘在球拍上一样稳稳当当的。 这个动作,和刚刚切原接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雾隐看着龙马离开的背影,碰了碰切原的肩膀,问道:“傻眼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刚才不也做出来了?”切原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我只是在好奇,原来青学也有和我当年一样的人。” 雾隐带着他继续往外走去,调侃道:“你也知道你当年是个刺头?” “多谢学姐当年的帮忙,还有学长嘛……”切原心情格外的好,可话说到一半,目光看到不远处的立海校服,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不少。 雾隐也收回笑意,与仁王交换着眼色,刚准备做出板着脸的样子,不料仁王却抢先她一步,严肃地呵斥道:“你该庆幸来的不是真田,不然你今天就得跑步回立海了。” 欺诈师的演技让雾隐一时间都摸不准这怒气是真是假,切原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什么情况? 雾隐用眼神疯狂示意着。 仁王无视了雾隐的示意,走到切原跟前,问道:“切原,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你不仅代表你自己你明白吗?” 雾隐连忙挡在了他们中间,劝道:“也没那么严重……” 仁王不管不顾地问着:“你今天的行为让你的学姐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同学?” 切原的头低的更厉害了,雾隐最不忍心看到他委屈的样子,继续劝阻着:“其实青学的人都挺好的,你骂那么严重干什么?” 仁王眼珠一转,落到雾隐身上,突然更加严厉地提高了声音: “都是你从入学开始就宠着他,才把他养成这样的性格的。” “不关学姐的事!” “你敢再说一次?”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直接盖过了仁王的音调,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雾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仁王脸上的冰冷这才破碎瓦解,坏笑地问道: “你看我刚刚像真田吗?” “我看你刚刚像智障。” 雾隐没好气地看着他,看着刚才急着护着她的切原,安慰道:“这家伙跟你闹呢,别信他。” “嗯?你好像很了解我?” 仁王的笑容意味深长,似乎还故意凑近了雾隐,仔细看着她精巧的鼻尖。 雾隐还想辩驳一些什么,却被切原扯到身后,少年还立即接话,生怕二人有多一分交集似的:“学长,我们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切原挡得太急,差点和仁王亲上,两人看着对方突然凑得极近的脸,都有些傻眼。 过了好一会,三人都一动不动,雾隐微微退后一步,困惑又认真地问:“你们两人……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切原“哇”地叫着,捂着脸飞快地往外跑去。 仁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双手无力地抬起,又无力地看着表情诡异的雾隐。 居然跑了? 这不是更加解释不清了吗?! 第210章 错位表白 新的太阳再一次升上东京街头时,已经是全新的一个轮回。 上午是青学与冰帝的比赛,而因为时间安排的原因,雾隐庭审的时间提前到了今天下午,所以对他们二人来说,今天都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雾隐清晨醒来时,手冢已经在中庭热身了许久,两人在长廊上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准备出门的时候,手冢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下午的庭审我会送你。” 雾隐用左手捂住右手伤口上的绷带,目光中闪烁着熠熠光芒:“那比赛就别拖得太久了。” 他们都充满了斗志,准备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青学队员在场地报道的时候,雾隐先自由活动,她犹豫片刻,脚步不由自主地带着她走向立海的方向。 庭审之前,她还是想看看那边的一些人,心里才算踏实。 她也说不清她想看什么,或许是让真田给她一些沉稳的气质,也许是期待柳莲二给出的专业性建议,又或许也只是想看看一些少年专属的充满希望的面容,仅此而已。 还未走近立海的比赛场地,只听有个声音从她后面传来:“雾隐同学,请你等一等!” 雾隐转身,却只见一个算不上陌生,但也没多熟悉的人匆匆追上了她的脚步,她略微辨认着面前那张清秀的面庞,问道: “你……是川崎吗?” 这是立海文学社的社长,雾隐还是立海监察委员会会长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为人谦和,很受一些小女生的欢迎,也很喜欢看网球社的比赛,一来二去也让雾隐有了印象。 “是,雾隐同学,”川崎点了点头,也不知为什么,脸被涨得通红,不敢看雾隐的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有件事情,我在心里忍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找你。” 雾隐心里有了些猜测,带着疑惑地问着:“川崎?” “是这样的,虽然很难以启齿,但这一份感情,已经埋藏在我心底很久了。” 川崎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封口别着一只鸢尾兰,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他双手递到雾隐面前,继续说道: “曾经,我以为我能一直陪伴在这个人身边,看着这个人笑容绽放,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心弦,让我忍不住为之操心,为之疯狂。” “可是后来,这个人离开了我的身边,我开始觉得空虚,觉得世间一切都有这个人的影子,我想,这或许就是喜欢吧。” “我想,如果我到现在不说出我的心意,那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周围路过的选手和观众都被这种当众送情书的事情吸引了视线,更何况雾隐样貌出众,今日为了庭审刻意打扮得高雅脱俗,充满灵韵,便有更多人驻足观看。 雾隐心里涌起一抹抗拒的情绪,眉心微微蹙着,开口:“川崎同学,我想我们可能……” 不料,川崎猛的抬起头,打断道: “以上的话,请雾隐同学帮我带给幸村君。” “……” “谁!?” 第211章 单相思 “谁?!” 原本打算直接拒绝的雾隐突然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问号。 被那么多人注视着的川崎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地重复道:“请,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幸村君。” 终于将脑子里的信息缓冲完毕的雾隐歪了歪脑袋。 川崎见她没有反应,连忙对她弯腰鞠躬,道歉说道:“真对不起,可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实在忍不住,而且我也不想被立海的同学们知道。” “川崎,你……”雾隐犹豫地伸出手,眼中有各种光芒闪过,最后双手接过川崎一直举着的情书,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废话,这种好戏无论成与不成都太精彩了,她一定要看完全程! 川崎大松了一口气,感激道:“麻烦你了!”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一般潇洒离去,留下捂着口袋里的情书的雾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不远处的网球场拐角,丸井文太扒着球场的铁丝网,尽力往前凑着,压低嗓音抱怨道:“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啊,而且川崎喜欢澪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仁王意味深长地接着话:“他下手也太快了吧?某些人连和澪月同学见面都要靠部长大人拖着病体在中间疯狂制造机会,是吧,柳?” 柳莲二站在他们身后,一脸不染世俗尘埃的模样,说道:“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即便排除掉雾隐中途被别的男性抢走的可能,他追到雾隐,将会是十八年后的事情。” 丸井一听,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推了推仁王:“你不是情圣吗?快帮帮切原,单相思太可怜了。” “我也想帮他,奈何他自己不争气啊。” 仁王微微抬头,露出自信又精明的目光,看向一旁还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赞叹着“学姐今天好漂亮”的小学弟,清清嗓子,直接道:“你的学姐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切原打了个激灵,却露出困惑的目光,问道:“啊?有吗?” 丸井文太恨铁不成钢地在一旁意识到:“人家川崎都给澪月递情书了诶。” 切原似乎这才听到“你的学姐”这四个字,舌头又有些打结:“这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莲二已经猜出了仁王的言外之意,默默地补充道:“只要澪月答应,她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她就不会对别的人好了。” 仁王与他交换着眼神,紧接着说道:“她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了,而且可能连你的比赛都不会看,说不定为了让男朋友放心,她再也不和别的男生说话,这也没关系吗?” 切原的脸颊已经因为两个学长的恐吓吓得有些发白,可还是硬着头皮辩解着:“学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怎么能干涉她?” 他说完,忙着掩饰着自己脸上的不安,抓起球袋就匆匆跑开。 仁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难不成……切原真的以为我们看不出他的心思吧?” 柳莲二看着两个以学弟八卦为乐的队友,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第212章 孕妇 雾隐没有找到立海的位置,只好回到青学的比赛场地,刚到时,桃城正在给学弟们分发写着“青学必胜”的头巾。 头巾的品味实在太过独特,有人小声地问道:“真的要戴这个吗?” 桃城挥舞着拳头,叫道:“冰帝来了大约两百人助威,加油上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那还不如集体穿女装呢。 雾隐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走到了一旁的石椅旁,坐在了喝着饮料的龙马身边。 乾看了看手表,问道:“大石还没来吗?” 英二不紧不慢地枕着双臂,说道:“一定是在哪里迷路了。” 乾否认道:“不可能,地址和去年一样。” “不会是送临产产妇去医院了吧?” 龙马闷闷地开口道。 小家伙到现在还为自己的替补身份感到不爽,雾隐撑着下巴,默默不语,倒是英二凑上前一把搂住龙马,欢快地调侃着:“这是你迟到才用的借口。” 时间有些久了,龙崎也有些焦躁不安,当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时,她立刻接过电话: “喂,大石吗?你现在在哪?”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那边投去。 龙崎听了一会,突然提高声音问道:“什么?送临产产妇去了附近的医院?” 龙马差点一口汽水喷到了雾隐身上。 乾看着那边的情况,认真地推测道:“大石的话,应该不是撒谎。” 龙马默默地把喷出来的汽水擦掉,雾隐在一旁悠然点破他伪装出来的不以为意: “小家伙,我觉得你该反思一下这是演技问题,还是人品问题?” 龙马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拿着汽水往旁边挪去。 龙崎接着为难地问道:“等孕妇的家人所以不能离开?可是再过十分钟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雾隐刚想提议自己去医院接替大石,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双手拍在肩膀上制止了,而下一刻,桃城就主动请缨:“教练,还有十分钟,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大石学长换下来,快一点的话应该来得及。” 龙崎挂掉电话,抬手看了看表,答允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快去吧。” 桃城兴致勃勃地应了一声,飞速跑开。 雾隐这才转身,看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不二。 不二坐在了龙马刚才的位置上,面上依旧是谦和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你刚刚,不会想替桃城去医院吧?” “嗯,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总以为我还是后勤。”雾隐很坦诚地点了点头,见无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放心了不少,继续说着:“我忘了,我现在只是观众而已。” 不二的笑意多了些更深一层的含义,悠然问道:“雾隐?” “是。” “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问过你的问题吗?” 雾隐转头看向不二,眉心微蹙,努力地回忆着:“你问我……” 她想起来了,当时,不二问她为什么一直辅佐在立海身边,雾隐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因为是朋友”,然后他就问了那句—— “你是讨好型人格吗?” 见她久久不开口,不二便重新提问道。 当时的雾隐是矢口否认,但现在,她只悠闲地打理着自己过长的刘海,坦荡地点着头: “我是。” 第213章 双打 “我是。” 雾隐说得很洒脱,或许是这个问题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开始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我以前只是怕自己被忽视掉,所以即便很多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出手,这种习惯到现在都有些难改。” “为了这个,我以前总是患得患失,总希望那些人能偶尔记得我的好,不要把我排挤在外,前段时间我也有想做个自私一点的人,只关注自己的利益,或许会很舒服。但后来我就想通了,我如果不是讨好型人格,怎么会在去年给手冢送冰块,怎么会因此与你们结识,怎么会在青学过得这么舒心?”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而已。我曾经做了那么多事,种了那么多因,只要我接着种下去,有一天,这些因结出的果肯定会回报在我身上。” “不二,谢谢你的关心,我是讨好型人格,但我只讨好我自己。” 说了一长串,雾隐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不二轻轻笑着:“以前看你,只觉得你像个长辈一样,总在一旁旁观着别人的事情,周身总有疏离感,而最近,你也开始和我们玩到一起去了。” 雾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问道:“何以见得?” 不二:“周三的时候你为了那个立海学弟跟我……” “好的我知道了。” 雾隐立即打断道,看向不远处手冢的方向,眼眸微垂:“多亏了他们一家的照顾,我才慢慢有了这样的底气。刚认识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他也有出乎预料地温柔。” 她眼底似乎有了活泼的笑意,话锋一转,又问道:“说起这个,青学的第二队双打一直没有定下来吧,即便是你和河村的组合似乎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雾隐有意要结束这个话题,不二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便顺着她的话饶有兴致地问着:“那要什么样的才算预期的效果呢?” 雾隐理所当然地用眼神扫向英二的方向。 “组双打就像是一个赌局,是用两场不一定会胜利的单打赌一场必胜的双打,而不是单纯地让两个优秀的单打选手凑在一起。毕竟比赛这种东西,两个人的胜率可不是用加号计算的。” 她稍微顿了顿,又问道: “说起来,你和河村是单打二和三号的话,那么第二双打是哪两位?” 不二指向隔壁站在一起的两人:“在那边呢。” 雾隐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是二年级的海堂,以及重新成为正选的乾,两人面上都没什么表情,在面瘫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 至少,的确是两场不一定会胜利的单打,但这两个人是第一次组队双打,还要面对着强敌冰帝,这实在是一招险棋。 如果在这里输掉,三年级的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引退了。 “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雾隐靠在椅背上,悠然说道:“一个只认死理,一个满脑子都是理,乾能劝得住海堂和他一起双打也叫人惊讶。” 不二笑着点着头。 “雾隐。” 手冢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目光在他们之间一扫,最后落在了雾隐身上。 “你来一下。” 第214章 另类鼓励法 雾隐跟着手冢走到了靠近报到处的位置,远离了青学的队员们。 她自然看得出来,隐藏在手冢平静外表下的情绪,这也许只是她的想象,可拥有绝对实力的手冢连续两次止步于关东大赛,如今这最后的机会,他可是憋了一大口气,要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这个词用在冷静的手冢身上怎么看都有些不符,但现在的手冢,就是给雾隐这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除此之外,好像又有一些莫名悲壮的气息,叫雾隐心中凭空生出不详的预感。 他在担忧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手冢的手臂上,眉心微蹙,问:“你的……还好吗?” “嗯。”手冢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放在身后,“后来我有去复查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既然今早你说过要送我去庭审,那么至少在下午两点之前,就要结束比赛。” 雾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双眸明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与高傲: “四个小时应该够打了,我不听解释的,你可别食言。” 她猜的很准,手冢刚想让她做好自己来不及陪她去庭审的准备,却被小姑娘这句话给堵了回去,偏偏这种任性的话雾隐说得理所当然,而且得心应手,手冢过去十几年的家教从未教过他如何拒绝一个很招人怜爱的女生,尤其这个女生同时兼懂事与骄纵为一体,分寸把握的特别好,所以即便手冢知道这场比赛不会那么简单,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换成一句: “我知道了。” 雾隐露出满意的目光,单手挑弄着长发,提起道:“上次和迹部见面的时候,他问我,你能不能全力比赛,你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会在半个小时之内结束比赛。” 手冢这次说的很肯定,雾隐垂下眼,一抹思绪百转千回。 半个小时吗? 比赛到了单打一,就是关乎双方胜负的决胜局,同样为部长,迹部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死死咬住比分,要想半个小时之内结束比赛,可没那么容易。 几乎是一瞬间,雾隐就肯定,这位部长大人只是在安慰她罢了。 还有迹部,第三年了,谁都想要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 真是,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多愁善感了? 雾隐讨厌自己莫名开始沮丧的性格,这只能说明她的心底从前那个自己还没消失,她晃了晃脑袋,掩饰道:“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把你的球拍换成粉红色的。” 她说完,往回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补充道: “你可别不信,亚久津的球拍就是粉红色的,而且他现在不打球了,你刚好能用。” 粉红色…… 手冢脑海里闪过亚久津的样子,默默扭头。 雾隐漫步回了不二身边,却见此时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迟疑的表情,就像是要面临什么重大的决定。 “怎么了?” 她悄悄问着不二。 不二轻摊开手,道:“大石的手受了伤,来不了了。” “诶?那么二号双打不就是……” 雾隐扭头,看向在树旁边纠结地扣着树皮的英二。 “是阿桃和英二哦。” 第215章 冰帝啦啦队 桃城回来的时候,英二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设,换上了一张自信满满的笑脸,他一向没心没肺,自信乐观,直接驱散了桃城心底的疑虑与迟疑。 这样一来,青学的比赛阵容也定了下来,这的确是面对冰帝最合理的阵型,即便心里知道这个道理,龙马还是闷闷地喝着饮料,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地上的砖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雾隐在等着正选报道的时候象征性地安慰过说:“对方的第三单打,也就是我的表弟阿宏,他的力量从小时候就出奇的大,青学能够对抗他的力量的,只有桃城和河村,以你的小身板是不可能抵抗得了的,而你又不适合双打。要是真的不愿意,以后就努力成为单打一怎么样?” 龙马喝着饮料,不慌不忙地反问着:“学姐一向很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连你也觉得我在赌气吗?” 雾隐打着哈欠敷衍道:“你不需要安慰吗?我还准备了一个小时的鸡汤文学要说给你听呢。” 龙马看了她一眼,将喝完的汽水罐子丢进了垃圾桶。 不能出战的确很可惜,但作为一个超级耀眼的一年级新生,以后他发挥的机会有的是。 众人报道完毕,慢慢走向比赛场地,甚至还没接近,那熟悉的如同海浪一般的喝彩声便袭击而来,让人望而却步。 “好厉害,这是什么样的加油啊?”桃城环视着四周,尴尬地挠着脑袋。 乾推着眼镜,猜测道:“他们的学校特色吧?” 这声音雾隐已经许久没听到过了,但时隔一年再听,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至少在和作为全国冠军的立海比赛的时候,双方都是闯入全国大赛的学校,啦啦队在数量上勉强可以打个平手,且立海自身也有不少外校的支持者旁观,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冰帝,以前雾隐待在他们旁边一点压力都没有,可青学只是关东大赛级别强校,学校自己的啦啦队人少也就算了,还有不少外校人也偏袒冰帝一些,众人被包围着入场的时候,像极了一夫当关的孤胆英雄。 雾隐在一堆灰白色的运动服里找了个靠近青学选手席的位置坐下,目光与已经在选手席热身的迹部和桦地相碰,她竖起两根手指,比出胜利的姿势。 看来这场比赛她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还真是一个不念旧情的女人,连表弟的面子都不顾了。 雾隐的鼻子一时有些痒了,她用力揉了揉,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雾隐同学。” “橘队长。”雾隐回头,看到带队到此的不动峰一行人,便站立打了个招呼。 橘杏依旧跟在她的哥哥身边,活泼的小姑娘对雾隐的印象似乎特别的好,还有一些自来熟,也笑着打着招呼,说道: “雾隐学姐好,我们的比赛下午才开始,现在过来是给你们加油的。咦?桃城怎么和菊丸学长在场上了?” 雾隐解释着:“他们是青学的双打二号。” “可是桃城的双打……”橘杏说到一半,抿了抿嘴唇,顿时笑了出来:“真让人期待呀。” 第216章 大材小用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之中,冰帝与青学时隔一年的决赛开始了。 冰帝出战双打二号的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这二位都是冰帝三年级正选,也算是雾隐的老熟人,去年一起吃过鳗鱼冻的那种。 橘杏坐在雾隐和橘吉平中间看着场上的局势,桃城和龙马打双打的惨烈场景雾隐也从这位小姑娘口中略微听闻了一些,可如今看桃城与英二的组合,却是很意外地合拍,即便是面对冰帝那两位,也没有拉开很大的差距,甚至还出其不意地拿下了一分。 雾隐调侃一声:“看来不是桃城的问题咯。” 橘杏也看向龙马,发出一声轻笑。 雾隐转而看向坐在冰帝教练席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抛开肢体格外灵活弹跳力也非常强的向日不谈,雾隐不太理解冰帝排兵布阵的逻辑,虽然时间久了,她也不太记得冰帝这些选手的详细资料,但作为长期与柳一起分析出场顺序的人,照她看来,忍足侑士出现在这里着实是有些大材小用。 忍足侑士算是冰帝选手排名里迹部之下第一人,他也因此能在不设立副部长权力高度集中的冰帝成为形同副部长的存在,可见迹部对他的认可。虽然他也是冰帝正式的双打组合之一,但按道理来说,他更是一个强劲的单打选手,被称作“冰帝天才”的他怎么样至少也该在单打二号才对。 如果他胜利了倒还好说,但如果他输了,可就浪费了一张好牌了。 就像雾隐对不二说的,组双打就像是一个赌局,胜率不是靠双方简单的相加得出,立海与冰帝那位教练交手两次了,他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有比赛经验丰富的橘吉平在身边,雾隐索性将自己的疑虑问了出来,顺便还分析了一下忍足侑士放单打的胜率,橘杏听得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学姐,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啊?” 雾隐摊开手,毫不掩饰地说道:“因为他帅啊。” 橘杏脸色一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忍足侑士的确长了一张看上去很会骗小姑娘的俊脸,加上操着一口奇怪却上头的关西口音,自身散发着一股迷人又危险的气息。对颜值要求很高的雾隐向来对外校里头好看的选手更加青睐关注,尤其是长得特别干净的那种,例如四天宝寺的那一位部长,曾经也属于外校的不二,以及…… 雾隐眼眸一转,落在在场边乖巧地看着比赛的凤长太郎身上。 可惜了,要是去年就知道冰帝那位超有礼貌的良心小孩会成为正选,她一定也把他的资料扒干净。 橘吉平依旧很冷静,雾隐的疑虑在他这里并不是问题,他只是用一句话点破道:“你好像还是站在立海的角度分析比赛。” 橘杏听得云里雾里,趁桃城与英二比赛局势大好,冰帝啦啦队的声音弱下去的空隙问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橘吉平再次点拨道:“如果现在是面对立海的话,那位忍足或许就是单打了。” 雾隐用关节抵着下巴,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第217章 保守与进取 “原来如此。”雾隐用关节抵着下颚,看向了冰帝教练的方向,手腕上的木珠手串因为这个动作而往下垂着。“他原来是打算速战速决?可是这么保守的作战计划,是他们的作风吗?” “保守吗?我看未必。”橘吉平的嘴角慢慢上扬,划出理性的弧度,问道:“去年底关东大赛,迹部是不是败给过手冢?” 雾隐点了点头。 橘吉平很聪慧,立即明白道:“那就对了,那个教练忌惮手冢,想要在单打一号之前结束比赛。” 橘杏眨了眨眼:“避开强敌,那不就是很保守的策略吗?” “他只忌惮手冢一人而已,对于其他人,他可是抱着必胜的信心的,不然他怎么会下这个决定?” 橘吉平说话间,场上的局势已经变幻,忍足侑士显露实力,桃城与英二的临时组合弊端也显现出来,开始应对得十分吃力。 “或许也有更简单的原因呢?”雾隐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道:“似乎在越知学长离开以后,冰帝的双打应该就一直没有十分确定的队形吧?这样看来,他们也还在利用比赛慢慢探索呢。” 橘吉平答应一声,道:“的确,即便是立海也不会同时有两队像黄金组合那样的固定搭配。” 因为青学比赛的失利而将一半注意力投放在赛场之中的橘杏此时扭头,好奇地问着:“学姐,哥哥,你们说的越知前辈是……” “是在迹部之前的冰帝部长,在双打方面很百搭,冰帝就是被他带领闯入全国大赛的。”雾隐回答着。 “学姐这都知道?”橘杏捂着嘴坏笑地问道:“这次还是因为帅吗?” “不,因为高。”雾隐比了一个手势,双眼一眯,道:“两米二六。” 橘杏发出了一声惊叹。 橘吉平的目光依旧很镇定,说道:“总之,冰帝还是冰帝,即便在都大赛因为轻视敌人而失败,他们心底的高傲也没有那么快改变,又或许,他们只是觉得那些非正选和他们根本无法比较,输给我们只是部署安排问题。” 雾隐耸了耸肩,看着双方的比拼一路穷追猛打不相上下,叹了口气,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感叹道:“看来谦虚这种东西,他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其实应该还有一个原因。”橘吉平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看向了雾隐,见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接着说道: “立海也会来看比赛。” 雾隐的关节微微泛白,脸上也不见一点异常的神色,只是顺着橘吉平的话说下去:“你是说,把忍足侑士放在双打,是为了让向日与他配合,保留底牌,方便与立海比赛吧?” 橘吉平也隐瞒掉心底的一抹疑虑,点头说道:“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立海,是不会允许自己在那之前损兵折将的。” “受教了。” 雾隐对他问问点了点头。 “其实你也并非想不到。”橘吉平也十分礼貌地回礼,目光又扫向了赛场,突然道:“他们似乎开始反击了。” 雾隐也把注意力放回赛场,看到场上同时站在中线的青学二人时,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些上扬的语调: “澳洲双打阵型?” 第218章 澳洲双打阵型 “澳洲双打阵型?” 雾隐抬起眼眸,看着场上第一次组双打的两人,从前看青学比赛的兴致又慢慢提了起来。 澳洲双打阵型,既两位队员在发球局时站位网前后场几乎在同一直线上,默契充分,在对手接球时,准确判断落点、方向,同时迅速移位,一位接球,另一位到空场补位,熟练时可达到无死角阵型,又被称作一字站法。 她倒是很少在国中生的比赛里看到这种纯靠默契的阵型,估计也没几个学校能往那方面训练。 可是,大石和英二配合默契能扛得住澳洲双打阵型的考验就算了,桃城他…… 正思考间,只见二人格外默契,一左一右地迅速挪动,默契得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或许第一次只是运气,但第二次,第三次的同时移动,却打消了所有人心底的困惑与怀疑。 “桃城好厉害啊,他们平时也有私下训练吗?”橘杏很乐意看到青学的胜利,尤其是连续两次在街头网球场遇到冰帝那几位之后,她就更加铁了心地站在了青学这边。 雾隐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也不是很清楚,即便她最近日日在网球部外边看着他们训练,从没见过黄金双打和除了他们之外的人进行双打的专项训练,更何况桃城也不是会双打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真是一群在比赛中成长的家伙。 雾隐的目光多了打量,落在龙马等人身上,刚巧与不二相遇,二人相互点了点头,再无过多言语。 “奋起直追了诶!” 橘杏握紧拳头,更加兴奋地看着场上的比分。 二人默契得像是训练了很多年的伙伴,突然双双抬起头,看着一个方向,露出自信的笑容。 雾隐的双眸也微微抬起,刚好看到了匆匆赶来到了观众席外的大石。 迹部也随之看去,半晌以后,他轻哼一声,嘴角向上勾起:“原来是三打二啊。” 比赛很快就在这般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青学成功拿下了第一场比赛的胜利,橘吉平扭头,对雾隐道:“恭喜你们,旗开得胜。” 或许还是占了一点运气成分,毕竟这对组合和非正选的桃城并不在冰帝的资料范围之内,虽然有些出其不意,但总归是一个好的结果。 雾隐对橘吉平微微点头:“谢谢,我会向他们传达你的支持。” 橘杏看着两人格外客气的模样,不太适应地吐了吐舌头,扭头看着冰帝新一组进场的双打,突然诧异地问道: “诶?双打一号那个戴帽子的,好像是之前输给哥哥你的那位?” 橘吉平点了点头,补充道:“他叫冥户。” “可是冰帝不是只要输了一场比赛就会立刻从正选队员名单里除名吗?” 橘杏扭头,信赖地看着,忙问道:“学姐,这是怎么回事?” 雾隐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熠熠地看着冥户身边的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大男孩。 橘杏好奇地重复叫道:“学姐,怎么了?” 雾隐抬起手,示意道:“你看那个高个子的小孩,叫凤长太郎的那位……” “他怎么了?”橘杏一下露出紧张的神色。 雾隐的眼神几乎要化成水,柔柔道:“他看上去好乖啊。” 第219章 四两拨千斤 “他看上去好乖啊。” 雾隐面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橘杏无奈地叫道:“学姐!” 还没等她纠结什么立场的问题,只听身后某一处突然传来同样兴奋的声音: “你也觉得对吧!长太郎他每到新年都会亲笔写贺年卡,寄给冰帝二百多名的网球社社员,而且每张都写得很用心!” 橘杏一愣,雾隐却已经转头看向了刚才开口的冰帝啦啦队队员,充满了兴致地问道:“还有这种事情吗?” 这个问题引发了极大的讨论,不少还在加油的啦啦队队员转身就跑到雾隐跟前迫不及待地分享道: “长太郎真的是一个超级好的孩子,全校清洁工点名表扬的那种!” “一年级的时候爬上树去想救小猫,却搞到自己也下不来,最后还是冥户去把他们两个救下来的。” “虽然小提琴拉得很好,但五音不全,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正选那群人精里能和长太郎比单纯的应该只有慈郎前辈和桦地了吧?” “哪有,慈郎前辈和桦地纯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可长太郎的梦想是世界和平呢!” “是啊是啊,长太郎每次在同比自己矮的人,特别是比自己矮的前辈都会下意识俯身,使自己看起来矮点。” “哦?你是说向日吗?” “哈哈哈你好不礼貌……” 被集中安利的雾隐露出十分虚心好奇的模样,这让参与讨论的人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似乎每个人都格外热衷于热情地向对方学校安利自己部门那位可爱学弟,这种热情程度甚至超过了要给自己学校加油的决心。 橘杏在人群之外看着莫名其妙被包围的雾隐,咧了咧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橘吉平依旧淡定,只是默默带着妹妹远离了那群越来越热情的啦啦队队员。 不二摩挲着下巴,看着和对手学校相处得特别融洽的少女,评价道: “她似乎很乐在其中。” “这应该算是,利用对方的分享欲,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半个啦啦队。”即将上场的乾也半回过头,厚重的眼镜反着光。 “真是恐怖的心理战术。”龙马也看着在人群里只剩下浅金色发丝若隐若现的少女,默默说完之后,又改口补充: “不对,学姐好像是真的很感兴趣。” “无论如何,多亏了她,加油声少了很多。”乾系好了鞋带,再次看向了对方的冥户与凤长太郎两人。 不二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人群里的雾隐回头,那双眼尾上扬的灰蓝色眼眸与他对视着,右眼微不可见地轻眨了一下。 原来如此,还真的是别有用心。 不二又看向了手冢,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身后的状况,目视着海堂与乾的方向。 他看不出手冢眼底的意思,但他知道的,青学二年级中出挑的人不算多,而继任的部长人选,无论是教练还是手冢,都会青睐于更加稳重也更加镇得住场子的海堂一些,如果说对于龙马的期望是青学顶梁柱的话,对于海堂,那便是期望他成为青学的定海针。 只是如今的海堂太过固执,至刚易折,乾选择他成为搭档,也有要带领后辈的意思。 都是煞费苦心的学长啊。 第220章 山前有路 啦啦队里的队员格外热情,等雾隐从里面成功打探到一箩筐消息的时候,第二场比赛也已经以冰帝的胜利作为结尾了。 如此一来就是一胜一败了,虽然说比赛本就是有来有往的,但比起去年连败三场的战况,已经是一个进步。 雾隐与橘吉平兄妹俩示意了一下,慢慢走到了选手席后,看着正在做准备运动的河村,以及隔壁的桦地。 她相信位于单打二的不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输在这里,所以无论这一场胜负如何,第一场双打胜利时,就已经确定了之后不可避免的双部之战,而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只是决定两位部长比赛时的压力。 雾隐慢慢垂下眼,又转头看向了隔壁的桦地。 桦地正站在迹部面前,表情呆涩地听着什么教诲,突然看向了她,眼巴巴的,似乎在等着她的安抚。 雾隐对他招了招手,做出鼓励的动作。接收到信号的桦地低下头,再次看向了迹部。 “虽说已经知道了你们有亲戚关系,但你们站在一起还是让人有些难以相信。”乾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默默推着眼镜,说道。 雾隐已经见怪不怪,解释道:“阿宏比较像他爸爸。” 龙马扭头,问道:“学姐,你那个表弟,是个什么样的选手?” “阿宏啊?”雾隐仰起头,略微心虚道:“其实吧,我也不太了解,毕竟在去年之前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 “我以前和他打比赛的时候只觉得他的力量特别大,模仿能力很强。阿宏并没有无谓自尊心,也没有会妨碍自由创意的既定成见。正因如此,他才能够将球技现学现卖,化为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是本事轻松掌握球技,还需具备高度的体能,这都是基础的。” 和她观摩过许多次才钻研出对方球技的方式不同,桦地只要看几次,就能完美复刻出对方的招式,这种天赋连迹部都没有,也不得不说,这种模仿型选手是比赛是最让人讨厌的风格。 她也只是随意说一说,却见河村脸上露出紧迫的表情。 雾隐改变了说话的主题,转而问着:“河村同学很少单打吧?要加油啊。” 河村憨厚地笑着,手上没有球拍,他的气势都不是很足了,小心地说道:“可是,听你这么说,我总有些慌张。” 雾隐慢慢摇了摇头,安慰人的声音平静如水:“阿宏也不是什么战胜不了的人,山高自有可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而已。这场比赛你们谁输我都不愿意看到,尽力就好。” 不二亦微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后面有我和手冢呢。” 哪能没关系啊,她还想看着青学继续走下去呢。 雾隐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微微抬头时,却突然看到了一抹纯白的身影。 亚久津? 雾隐歪了歪脑袋,略微好奇地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到观众席坐下,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色彩,叫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悄悄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 “他……” 雾隐刚想问问青学的选手,却发现他们似乎更在意河村的紧张,丝毫没有留意到观众席里那些细微的变化。 第221章 波动球 雾隐走向了亚久津,即将靠近的时候,亚久津也看到了她,眼底再次浮现出明显的嫌弃神色。 对于这人的不友好早有预料的雾隐直接无视掉他抗拒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坐在他身边,开口就问道:“你应该不是来替小家伙加油的吧?” 亚久津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冷哼:“别恶心我了。” 雾隐单手拖着下颚,装作无意地提醒着:“也好,毕竟他是替补,你可能看不到他出场了。” 这句话反而从某种角度大大取悦了亚久津那奇怪的脾气,他眼底的阴厉全部消失,语气里带着一些高傲与嘲讽:“他也有今天?” 雾隐淡定地问着:“你这句话似乎夹带私仇,难道上次比赛他把球盖你脸上了吗?” 亚久津没有回答,只是往身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反应不太对啊…… 雾隐微微睁大了眼,拉长了欠揍的语调:“难道还真是?”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亚久津不耐烦地打断道。 “多管闲事可以看到你这么可爱的表情的话我也不介意。”雾隐摊开手,转而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为了谁来的?” 亚久津转过头,敷衍道:“路过。” 雾隐的眼睛微微往上瞟:“你能不能编一个我的智商能相信的借口?” 见亚久津不回答,雾隐竖起一根手指举例道:“比如说,专程跑来看勉强可以称之为童年好友的人比赛之类的。” 亚久津的目光微动,却依旧没有表态。 彼时比赛已经开始,河村与桦地一前一后地走进场内。 雾隐抬起手,指向桦地,有些骄傲地说道:“河村的对手是我表弟,没那么好对付。” 亚久津慢慢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雾隐,眼底闪过一丝狡猾,评价道:“长得挺像。” “你眼神真好。”雾隐默默瞥了他一眼。 “毕竟你们两个的眼睛都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亚久津指着自己的双眼。 两人说完话,默契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头。 一开始的回合还算顺利,拿到球拍的河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可桦地依旧保持着呆涩的表情,无论是什么样的球,都会有条不紊地回击,单单是看着就叫人着急。 河村突然抬头,看向雾隐的方向,脸上莫名出现了一抹歉意,他突然又看到了亚久津,脸上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嘴巴张了张,露出憨厚的笑容。 雾隐正为那个抱歉的目光感到奇怪,可下一刻,场上的河村突然拉开了架势,握球拍的右手摆在身后,另一只手在眼前作瞄准状。 这个姿势对雾隐来说何等眼熟,场边,不动峰的队员里也传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喊着: “我的波动球?” 雾隐蹙紧眉梢,立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河村已经做出了反击,似乎有一瞬间,被击打的网球甚至发出一抹与空气摩擦后的火花,直奔桦地面门而去。 “那是什么?”亚久津也眯起了眼,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 雾隐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叫道:“阿宏!” 第222章 干涉 “阿宏!” 雾隐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桦地自然能看出来这一球的不同寻常,可脸上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神色,摆出了同样的架势,在球飞来时一点也不畏惧,劲直反击了回去。 观众席里也传来一声惊呼:“打回去了!” 那球砸到了河村的球拍上,与他僵持了一会,最后连着球拍一起砸在了地上。 亚久津看着这个回合的交锋,嘴角露出淡淡的弧度,依旧高傲地说道:“你这个表弟,有点意思。” 雾隐扭头,看着坐得稳如泰山的亚久津,问道:“你觉得他会赢?” 亚久津不予回答:“哼。” 河村正回头,看着地上那只被打掉的拍子,等了一会,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重新举起了拍子,再次把手拉到了身后。 他又要打波动球? 雾隐更加不悦地皱着眉头。 这两个人是一点都没打算让步了,难道真的要用波动球对决到最后吗? 用波动球的对决能打完比赛吗? 在河村再次打出单手波动球,桦地也学着用单手反击之后,雾隐感觉自己坐不住了,也不管亚久津对她说了些什么,几步从观众席的末端跑到了靠近两个学校选手席中间的位置,紧紧地抓着隔在观众与选手席中间的矮墙边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两人不甘示弱,一来一回,她却有些语塞。 “迹部。” 雾隐开口唤了一声,也听见青学那边也有人在叫河村的名字。 她可不信迹部看不出这种球对手臂的负担有多重,龙崎教练自然也清楚,双方其实都在赌,赌对方先支持不住而已。 “雾隐澪月。” 迹部头也不回,只是用冷静到冷漠的声音回复着: “你得让他自己选择。” 雾隐将身体微微往前倾,压低了声音严肃道:“你说的好听,阿宏从小就只会听你的话,只会做让冰帝胜利的选择,这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吗?” 迹部也半侧过头,目光恰巧盯着青学的方向,回应道:“那你觉得,认输就是他的想法了?河村不停止,桦地也停不下来的。” “我当然知道,可这样下去……”雾隐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河村打波动球之前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不知为何,脑海里也浮现出去年手冢和迹部比赛的场景。 桦地一向以迹部的意愿为自己的目标,很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总是不善表达,可在行动上一点也不见含糊。 而现在的他,的确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雾隐的态度柔和下来,妥协道:“如果阿宏自己也说打不下去的话……” “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让他停下的。” 迹部淡淡地回应着。 两人最后压低了声音的话语并没有传到任何人耳中,靠近他们的人只看到了一开始的争执,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雾隐走回了青学这边,此时正是中场休息的时间,河村的球拍线已经有些松了,乾正在帮他调整球拍线,而河村正站在旁边,低头听着龙崎的教导。 第223章 热血这种东西 看到雾隐走过来,河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雾隐,你的表弟果然很厉害呢。” 雾隐垂下眼,看向他刻意藏在背后的右手,问道:“手没事吧?” 河村握拳叫道:“没有关系,我还能再打一百场呢!” 雾隐看向桦地那边,眼神示意着:“那就好好比赛吧,这是你们的对决,不用在意我。” 雾隐说着,又想起什么,回头,在观众席里寻找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亚久津刚刚走了。”河村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开口:“雾隐,谢谢你愿意和他说话。” 龙马听闻,也默默回过头。 雾隐对着位来去无踪的人也没什么意见与敌意,毕竟他可是会护送女孩子走出混混街的人,本质上能坏到哪里去?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小家伙自己把仇都报了,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说话?”雾隐淡然地说着。 “河村,我话还没说完呢,”龙崎没好气地喝到,河村立刻老老实实地重新低下头,听着她的教诲:“波动球对你们这种青春期的孩子来说负担太重了,你怎么可以和对方拼连续波动球呢?” 河村看了看雾隐,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教练,我想赢。” “谁不想赢?但为了赢,你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龙崎看着他,目光在手冢身上一扫,很快就跳到了桦地身上,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人都是这样。” 河村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轻轻笑着。 此时,乾已经把拍线整理好,递向了河村。 龙崎再次嘱咐道:“不许再用单手打波动球了,不然,我会考虑是否要取消你以后比赛的出赛资格。” 河村憨厚老实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接过自己的拍子,顿时兴奋地高声答应道:“我明白了教练!交给我吧!” 雾隐看着转着拍子就迫不及待地冲上赛场的大男孩,摇着头叹气道: “这种性格的变化有科学依据吗?” 不仅这种情绪变化没有什么理论依据,就连波动球也和科学没什么关系。 在她身后的不二笑答着:“很科学啊,阿隆这样很能调动起热血呢。” 你就是第二个不科学的风系魔法师选手。 雾隐发出一声轻轻的质疑,回头看着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孩,声音平和地问道:“你有热血这种东西吗?” 不二坦荡地摊开手,又刻意地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十分感同身受的样子,说道:“肯定有的,就和你一样,总会有什么东西会调动心血流动的流速和秩序,让所有的血液都涌上脑海。” 雾隐撇过头,露出调侃的神色:“你说的那个叫脑溢血。” 在一旁听着的乾也撇过头,学着雾隐的语气调侃道:“你这个叫对热血过敏。” 雾隐歪了歪脑袋,不置可否。 突然,一旁一直认真看比赛的英二开口喊道:“又是单手波动球?” 一句话将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雾隐也看向了场上,只见河村已经以单手波动球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桦地也不紧不慢地拉开架势,做好了回击的准备。 “这两个家伙?” 第224章 可惜 雾隐揪心地看着场上两个人以波动球对决,直到比赛以双方都受伤弃权,最后以平局收场。 河村回赛场边,脸上骄傲的表情在龙崎为他看手上的伤势时一下子扭曲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痛痛痛!教练你轻一点!” “想要我轻点?你自己怎么不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龙崎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过了一会,才下结论道:“肌肉损伤了,手掌也磨破了,情况这么糟糕,至少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河村痛得咬紧了牙,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观众席另一边的方向安慰道:“放宽心,和你比起来,我觉得那边的情况更加糟糕一点。” 几人齐齐扭头,只见作为桦地的亲属,雾隐一早就等在了场边,单单从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一边熟练地摇着冷凝喷雾,一边抓着刚接受完教练教导的桦地,给他的手臂上着药,嘴里功夫是一点都没停,一直说着: “你不是很能扛吗?哼都不哼一声?现在知道缩手了?” “低什么头?你认错的速度很快啊,刚才在场上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别看迹部,他现在救不了你,你是我弟,比赛场外我做主。” “没吃饭吗?自己用点力把手举着,我哪里扛得动你的手?” 她早有经验和准备,动作麻利,熟练地给桦地的手臂做好了初步的治疗,连冰帝自己的医疗队都没能插上手。 忍足侑士在旁边看了很久,边推眼镜便看着一旁的迹部,道:“迹部,话都快被那位说完了,你再不说话就彻底没有台词了。” 迹部发出一声不满的呓语,慢慢反问:“你看她给本大爷插嘴的机会了吗?” 根本没有。 雾隐给桦地收拾完肿胀的手臂,问道:“还痛吗?” 桦地摇头。 龙崎恰巧走来,对榊教练说道:“我要带河村去一趟医院,让桦地跟着我们一块去吧?” 榊站起身,对龙崎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鞠躬礼,礼貌道:“麻烦您了。” 龙崎点了点头,又看向雾隐,问道:“你要去吗?” “是。”雾隐也对着老人微微鞠躬,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桦地,说道:“阿宏他不太会表达,我也跟着一块去好给医生当翻译。” 话说完,几人便回观众席拿上自己的东西,雾隐没什么东西要拿,跟着龙崎走到选手席后,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问她: “还有多久?” 雾隐看了看说话的手冢,又从口袋里翻出手机,道:“现在是十一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顿了顿,淡然补充着:“不急。” 不二抬头,看着两个把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两个人,问道:“怎么了?” 雾隐摆手摇头道:“没事,只是我可能要错过你的精彩比赛了。” “那还真是可惜。”不二发出轻笑,看了看两个即将要去医院的选手,提高声音问道:“阿隆,我能借用你的拍子吗?” 河村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不二拾起那只还带着一些血液的球拍,在手里用力握了握。 “看你的样子,不是热血沸腾的话,就是脑溢血发作了。”雾隐露出了然的目光。 不二仰起头。 “毕竟,我要是输了,那才叫可惜。” 第225章 开小灶 在龙马厚着脸皮摊在教练席上不肯走之后,雾隐跟着龙崎和两位伤员到了不远之外的医院进行治疗。 桦地看病只会“嗯啊是”,雾隐在旁边翻译了老半天,医生才弄懂了他们的意思,等两人都成功治疗好自己的伤口后,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快速赶回比赛场地观看接下来的比赛,只是两人还要留院观察等x光片结果出来以确保骨头没有受伤,便一直决定让雾隐先回去观察战况。 雾隐临走前在医院楼下买了一个医疗用的保温箱,在里面装满了冰块,快速回到比赛所在的公园,绕过几个已经结束比赛的空球场,刚准备快速经过,却听到了龙马熟悉的倨傲的声音: “身体彻底放开点不是更好吗?再打三球,怎么样?” 雾隐循着声音走去,慢慢地在一个球场前停了下来,透过一重铁丝网,目光看向里面正在练习的两个人,阳光下的二人把球打得有来有往,像极了几个月前,雾隐在青学网球社外偷看手冢自己练习的样子。 她默默看了一会,肩上扛着的一箱冰块太重,她把箱子放在地上,顺势坐在了箱子顶部,双手合十在眼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看着两个都不多言语的人用网球交流着心中暗藏的澎湃声音,一瞬间,心中似乎有一扇记忆之门被打开,提醒着她往日相同的场景,似乎也有这么一群人,像手冢一样,即使不善言语,也煞费苦心地向自己的后辈传达着独特的精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园的广播开始提醒催促,场内的两人才走了出来,看着等候多时的雾隐,以及对她来说有些沉重的箱子。 “回来了?” 手冢平静地问着,自然而然地就要帮她拿过那个箱子。 雾隐推开他的手,将箱子背到了另一边,边走边淡淡地解释道:“那二位没什么大碍,我就赶回来看比赛了,没想到你们两人在这里开小灶。” 手冢答应一声,解释道:“只是热热身。” 龙马把双手放入口袋,默默不语。 雾隐随即看向手冢的左边手肘,追问一句:“你怎么样了?” “不会辜负你这个学期的陪练。” 手冢看向她,少见地开了个玩笑。 “少恭维我。”雾隐双手费劲地提着箱子,转而问着:“不二怎样了?” 手冢继续走着,简短地说着。雾隐才知道,她这一来一回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对于一场高手之间的比赛来说其实不算长,可觉醒热血的不二格外给力,不到半个小时,比赛的结果已经结束在了6:1,青学获得大比分胜利。而对手是去年的单打二芥川慈郎,曾经把青学的前辈虐杀到6:0的存在,也断绝了不二出场的机会,如今的不二算是给自己和青学报了仇。 三人慢慢回到了比赛场地,此时是中场休息时间,因为即将开始的将会是两位部长级别的交锋,这场比赛是时隔一年的赌约,是万众瞩目的对决,所以观众席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学校的校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五颜六色的人墙。 第226章 因果 雾隐还提着一箱冰站在观众席外,正愁怎么穿过人墙进入不二等人为她留的观位置,突然,冰帝啦啦队里突然有人喊到:“快看,立海也来了!” 一句话将不少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一阵阵的窃窃私语也随之传来: “他们的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应该也是来看两个部长的比赛吧?” 雾隐随着声音望去,又用眼神与手冢示意了一下,手冢点了点头,率先走向选手席。而龙马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站在人群中三位高傲的身影,目光在其中那少年身上停留一会,又看向雾隐,露出“原来如此”的眼神。 他认出那少年是被这位学姐牵着跑出青学网球场的人,如今明白了他的身份,眼底多了一些看八卦的揶揄。 雾隐一回头就看到了龙马那种让人不爽的目光,眉头一皱,伸手就把肩膀上沉重的箱子放到了龙马身上:“小家伙,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回你的教练席去。” 箱子比预想中的要重,龙马接过时差点没站稳,用力扛起之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雾隐这才腾出手来在龙马脑门上弹了一下,晃悠着自己酸肿的肩膀,敷衍道: “小孩子好奇心别那么重,你把这个给不二或者乾就行,但别让他们立刻打开。学姐我去叙个旧。” 她挥了挥手,看向看到她之后满眼放光的少年。 龙马轻轻“切”了一声,一句吐槽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雾隐一手推进了人墙。 处理完八卦的学弟以后,雾隐便留在原地,等着那三人的脚步慢慢靠近,直到柳莲二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单打二的比分属实叫人想不到。” “毕竟是不二呀。”雾隐扭头,带着一抹愉悦的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悄悄地在站在最后的那少年心尖上勾动着,取悦了少年泛红的耳根,让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雾隐的眼眸也带了些温和的笑意。 柳莲二将这抹笑意归结于即将开始的比赛,他看向了场内,道:“你以前就格外喜欢跑出去看手冢的比赛,这段时间算是如愿了。” 雾隐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他们对我很好,这段时间确实如愿。” 她顿了顿,看着真田,问道:“仁王他们人呢?” “去看幸村了。” 全去看幸村,留下了主事的真田和军师柳莲二,再来就是唯一的二年级切原,这样一想便可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尽全力培养后辈了。 雾隐仔细看着,曾经莽撞的少年在面对其他围观群众打量的目光时依旧自信沉稳,颇有曾经立海三巨头同时出场的霸气风范,足以看出这二位学长的煞费苦心。 她心生一股淡淡的欢喜,似乎是以前拿着零花钱投入股市玩的时候,看着自己投的股票持续上涨,股股牛市,特别的有成就感。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雾隐抬眼看向真田和柳莲二两人,突然无头无尾地说道:“辛苦了。” “目前都还好说。”真田看着今日算是盛装打扮的雾隐,也突然问了句:“你的事,是今天吗?” 第227章 草莓夹心软糖 真田问得很突然,但雾隐却很了然,点点头说着:“是啊,两点前就要过去了。” 切原好奇地看着二人。 真田转移目光,看向手冢的方向,过了一会,道:“等我和你一起去。” “没有关系,手冢家爷爷会来接我,他也会陪我一起进去,”雾隐眼眸一转,突然看向切原,猛地凑近他的面庞,不怀好意道: “不过,在那之前能看到赤也,心情都变好了呢。” 切原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漂亮而精致的五官,还有阳光下呈现金黄色的长发,他一时忘记退后,直到真田一手扯着他的领子将他往后扯了一步,他才缓过神来。 调戏少年得逞的雾隐单边眉梢上挑,看向真田,后者露出警告的目光,直接劝退了雾隐要更进一步的想法。 好吧,或许她不该当众调戏立海的二年级王牌,可看到少年脸上的羞涩表情总是让她有把持不住的欢喜冲动。 雾隐往后退了一步,放弃道:“我要下去了,他们给我留了前排超近距离观影位置。” 她转过身,随意挥了挥手,准备挤过人墙,手里却突然被塞了一把还带着手心余温的东西。 雾隐想摊开手看看,可切原却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小声说着:“别被副部长发现了。” 她看了看四周,立海一开始出现引起的骚动已经消失了,倒是有不少人看向真田,有他宽大的身影遮挡,没人看到身后他们二人手部的小动作。 切原说完,再次挺直了肩膀,乖巧地说道:“学姐再见。” 这小孩,居然学会演戏了。 雾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以她自己也没留意到的跳跃脚步朝自己的座位跑去。 等走远了一点以后,她才拿出切原给的那些东西。 是用透明塑料纸的草莓味夹心软糖。 粉嫩透明的颜色,是雾隐从没吃过的牌子。 不对,这些糖纸上没有生产批号等任何标志,而这种包装纸看着特别眼熟,似乎是她用来给丸井他们做甜点时用的。 “小……”雾隐的嘴唇动了动,却似乎感觉自此以后,自己再也不会用“小孩”这个词来形容那位少年了。 她的脚步放缓,拆出一颗糖果,放入嘴里,又走了几步,只听一旁一个坐着的人开了口: “我以为,你会和立海站一起。” 雾隐将糖抵到舌头下方,看着说话的人,脑袋微微往一边歪着,回问道:“橘队长这么问,是因为我们认识得早吗?” 橘吉平摇摇头,道:“只是突然想起你们以前的情谊。” 与他坐在一起的橘杏露出好奇的目光。 雾隐轻哼着,不以为然道:“按照这种算法,我和迹部小学三年级就认识了,这场比赛我该站他那边。” “是吗?” 橘吉平抬头,看向了立海的方向。 雾隐有些好奇他至今还在这个地方,追问一声:“你们不用准备自己的比赛吗?” “他们已经去了,我想继续看看这场比赛。” 橘吉平说完,雾隐并没有多留意,只单单留下一句“好”,就准备继续走着。 可橘吉平依旧有些迟疑地开口:“雾隐同学……” 雾隐停下脚步,扭头。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第228章 知命不惧 话问完,橘吉平与橘杏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雾隐才猛地想起一些不对劲,今天不动峰的比赛在下午一点半,他们和青学又不在同一组,甚至整场关东大赛里遇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何必那么早来看青学的比赛? 退一步来说,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同为a组的立海,要早来也应该去看立海的比赛,为何要专程来为青学加油? 再退一步,橘吉平既然说是来加油的,为什么只找了她说话,明明青学的其他队员就在选手席,他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而已。 雾隐细细思索着,目光也开始在橘吉平身上打量,顺着他的目光,她又看到了站在远处看台上,身着土黄色运动服的选手们。 想起不动峰过几个星期就要和立海对上,又想起橘吉平刚才的话多有和她建立良好关系的意思,雾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我明白橘队长今天来给青学加油的深意了。” 她收回目光,平和开口。 “我向来喜欢知命不惧,日日自新的人。等今天结束以后,再来详谈这些事吧。” 她说完,便赶向了不二为她预留的位置。 橘吉平只是意外于雾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主动与她建立联系的确还有着一重别的意思,他的不动峰作为一所新的学校,虽然是黑马,但他们丝毫没有得意,而即将面临立海是全国大赛两连冠,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一点外部的帮助。 他来找雾隐并不是觉得她能帮助他的队员提升什么实力,这种事情对雾隐来说其实还有些强人所难,她估计也不会答应,橘吉平想要的,是从雾隐口中知道不动峰的水平可以排在什么位置。雾隐澪月这人虽然从不参与比赛,但眼界极高,眼光也毒辣,有了她的意见,橘吉平才能明白他们与立海的大概差距,心里才算是有底。 橘吉平看着那少女的背影,舒了一口气,道:“她居然猜到了,我还在担心该怎么开口呢。” 一旁的橘杏露出担忧迟疑的目光,小声问道:“可学姐会答应吗?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原则性很强的人。” 橘吉平摇摇头:“雾隐她虽然原则性强,却不刻板,而且很聪明,不喜欢拐弯抹角,她说日后详谈,就不会只是普通的客套话。” 仅仅就凭几次见面就给对方这么高的评价吗? 她眨着眼睛,接着问道:“哥,知命不惧,日日自新是什么意思呀?” 橘吉平看向自己古灵精怪却还稚嫩懵懂的妹妹,笑容越发的柔和,语气里带着深意。 “雾隐那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命运的安排也不畏惧,不随意向命运低头,每日都努力提升,决定命运的,只有自己。她能说出喜欢这样的人的话,只能说明她自己也向往着这样的性格。小杏,如果你还是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那么,要学的还多着呢。” 橘杏俏皮地吐着舌头。 橘吉平顿了顿,看着聚拢在一起的青学,突然恍然。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会选择青学啊。 第229章 浮夸与稳重 现在依旧是比赛间隔的休息时间,手冢静静地坐在教练席上,身旁是一言不发的龙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那边显得十分的违和,还有些诙谐。 雾隐不断地看着手机,用力地咬着草莓软糖。 休息的时间有些久,距离她要离开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她不免有些焦躁。 裁判席上,裁判终于开始提醒道:“请双方选手进入比赛场地。” 原本还在嗡嗡地讨论着什么的整个观众席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像为君王执行着注目礼一般看着面前两个部长走入比赛场地,雾隐有悄悄回过头,青学的三年级们,每一个的眼中都多了些严肃与正经。 她眼眸深深,望向在网前握手的二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二人握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二人脸上的表情,让雾隐的手心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木珠手链。 冰帝的啦啦队继续着本职工作,震耳欲聋的响声叫人望而却步:“迹部!迹部!迹部!胜者是冰帝!胜者是冰帝!” 雾隐坐在不二和英二中间,三人齐齐看向喊得整整齐齐的啦啦队,英二摇头道:“我要是有这样的排场,出门都不走斑马线。” “你要是有这样的排场,出门还要走路吗?”雾隐悠然提醒,“人家都是靠抬的。” 不二接着补充:“下半身截肢了才靠抬吧?” 三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场内的迹部高调地打了个响指,在啦啦队喊出“胜者是——”的时候让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高傲道: “是我!” …… 雾隐托着右脸的手慢慢捂住了眼睛。 手冢也默默看着迹部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过了一会,见怪不怪地问道:“玩够了吧?” “嗯,满足了。” 迹部轻松地说着,与他用球拍轻轻相撞,分别选定拍面转动球拍,确定发球权以后,各自回到了起始位置。 “一局定胜负,冰帝迹部发球!” 迹部用力挥拍,球拍正中心与球相撞,激荡出一片若有若无的音波。 观众席懂行的人开始全神贯注地观看着,二人交锋几个回合,手冢很快就抓住了网前扣球的机会,可为了这一天做足了准备的迹部怎会让他轻易拿下这一分,他闪身到了网前,将扣下来的网球反击回去,加在球上的重力将手冢的球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拿下第一分的迹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打着响指,高声叫道:“沉浸在本大爷完美的球技中吧。” 这么欠揍的台词安在这么一张俊俏的脸颊上却显得令人振奋,啦啦队里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 “迹部!迹部!迹部!” 在高台上的切原露出看热闹专用表情:“通常有人会这么说自己吗?” 真田亦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摇头道:“那个家伙还是这么不着调。” “其实说话的是他的话,倒也合理了。”台下不远,雾隐将手撑在身后,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语气平静,道:“可那个的确是个强劲的球。” 场上,迹部看着对面,挑衅着:“怎么了,手冢,速度慢下来了哦。” 手冢捡起拍子,不紧不慢地评价道:“不错的截杀球。” “是吗?”迹部欣然接受着对手的赞美,再次高声道:“下一球,来咯。” 第230章 手冢区 双部的比赛揪人心弦,第一场比赛就打足了半个小时。 看了一会,迹部的接球动线明显开始大幅度左右移动之后,不二说道:“手冢开始瞄准边角攻击了。” 英二也有些兴奋:“不仅是左右角落,全都是瞄准边角,很容易就会出界的球。” 乾却不至于盲目乐观,提示着:“但是,很快追上那些球的冰帝迹部也很厉害。” 几人看了一会,不二却看向认真看比赛的雾隐,试探着问道:“真是两个完美的全能型选手,雾隐觉得结果会怎么样呢?” 雾隐看着他隐隐期待的表情,手臂在胸前做交叉状:“拒绝引战。” 不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着迹部的移动弧度,手冢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小,最后固定在后场正中心的位置,每一颗小球都像被太阳吸引的小行星,自动自觉地往他的球拍上撞。 “是手冢区。” 乾的语气里带着丝丝兴奋。 雾隐撑着下巴的手悠然抚上了额角,眼眸顺着指缝朝赛场看去,语气平和,尾音上扬:“诶呀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正说着,手冢区第一次发威,让迹部的回击直接跌出界外。 雾隐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拿起手机看着时间,眉心泛过担忧。 “第一场比赛就打了这么久。”乾很少见雾隐焦躁的样子,以为她在意的是过分场的比赛,安慰一声:“好在迹部打得很被动,局势还很乐观。” 雾隐摇摇头,垂下眼睛:“他可不会满足于此。” 她也不知在自己说的“他”指的是哪一位,而迹部看着已经拿下第一局胜利的手冢,声音低了下去:“行啊,手冢,凭那种手腕。” 雾隐的右眼无意识地跳了一下。 迹部见手冢沉默不语,以近乎逼问的语气重复问道:“那个左手的手腕在痛吧,手冢?” 雾隐微微皱眉,身边却传来了大石急于辩驳的声音:“不对,手冢的手肘已经痊愈了。” 迹部眼底有着精明算计的光,意味深长道? “哦,是手肘啊。” 大石微微愣住,嘴巴张了张。 手冢回头,眼神落在雾隐身上。 雾隐接收到了他眼底的信息,淡定地开着口:“如果是手肘的话,在英明神武的本人的监视下,已经没有任何隐患了。” 她毫无畏惧地与迹部带着审视的双眸相对,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心虚的情绪: “不把获胜的希望放在这种地方的话,你会尽兴的。” 迹部眯起了眼睛,轻哼一声。他不再发问,归为安静。 趁着二人交换发球权的功夫,不二扭头问道:“所以,实际情况呢?” 雾隐沉思一会,扭过头,小幅度地凑近不二耳朵,压低声音,平和地说着: “你也看到了的,他的训练量不是一般的大,每天严格的练习着零式断球,一直积累导致肌肉疲劳,然后和那个旧伤一起发作,肯定会疼。” 不二凝眉看向场内发球的手冢,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靠长距离接球消耗掉对方的体力,快速结束比赛。” 雾隐再次拿出手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却突然听到一旁全神贯注在比赛上头的英二兴奋地喊道:“零式!” 第231章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青学手冢获胜。3-2。” 第五局比赛落幕时,距离雾隐要离开只剩下三十分钟了。 手冢用实力证明了雾隐当众说出来的话的可信度,几场比赛下来还能站在领先地位,面上一点异样的表情也看不见。 雾隐有意往对方的教练席靠,但现场太多嘈杂,她听得隐隐约约,只听清楚那么一句:“……对方在引诱你左右移动物体消耗你的体力,说明他也想尽早结束这场比赛……” 再多余的她就听不清了,可这一句也足以说明了对方教练并非坐吃闲饭之人,雾隐走到教练席后,轻轻咳了咳。 手冢回头,看向她,问:“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雾隐迅速回答,又将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压低嗓子道:“不要让我的事情影响到你,倒是对方的教练,他发现你的想法了,一会应该会针对性地实施拖延战术。” “我明白了。”手冢点点头。 坐在他旁边的龙马双手捧着汽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继续沉默不语。 雾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又拿出一颗夹心软糖轻轻咬着:“看来,那位小教练是一个字都不打算说了。” “他要是对手冢真的说了什么,才让人吃惊吧?”英二说着,笑出了声。 说话间,两位部长再次上场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几个回合之后,手冢再一次打出的高吊球之下,迹部看准机会原地起跳扣杀,打掉手冢的球拍,并且在球反落回自己的球场时第二次起跳扣杀,一气呵成。 乾推着眼镜,“这便是……” “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雾隐淡然接话,眉梢垂下,缓缓道:“迹部的成名球技之一。” 迹部带来的欢呼还没过去,另一波高潮又来了,手冢再次发力,手冢区还有零式削球接连发出,比赛逐渐到了5-5。 随着比赛时间越来越久,雾隐隐约听到有人在身后赞叹道: ——还是靠零式拿下的这一局,他是不死之身吗? 显然不是。 雾隐蹲下身,将座位上手冢的毛巾放入那一箱冰里,顺便还要帮龙马冻一冻他的汽水,可耳边继续传来几个人为手冢抱不平的声音: “迹部那边好像想打拉锯战。” “他看出手冢的伤势,却还是要利用这一点获得胜利吗?” “真是卑鄙诶!” 雾隐站起身,皱着眉。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悦,为防止她开始用那张损人不留情的嘴,不二先她一步回头温和地提示道:“别说了,不要那么早下定论。” 身后几个一年级的学弟张了张嘴,碍于不二的威望而终就闭嘴。 雾隐垂眼,将冒着冷气的箱子合上,继续看着手冢即将拿下自己的第六场胜利。 不二看向她,道:“你别生气,他们还小,脑海里除了队友就只有敌人了。” “我不生气,”雾隐摊开手,双眼中露出对二位部长的担忧。“虽然浮夸自恋,但迹部也是个部长。” 迹部自己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处于不义的地步。对他本身的骄傲来说,若是胜之不武,那么不胜也罢。但对于冰帝来说,他们绝不可以停在这里。 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第232章 双部 时间一点一点逼近了两点,场上的两个部长似乎是拼上了所有的体力与尊严,背负着全队的荣耀,华丽浮夸也好,沉着稳重也好,所有的架子与平时的形象都被抛到了一边。 雾隐从没见过迹部这个样子,那位千亿财产继承人平时最注重自己的外表,从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任何瑕疵,甚至连每一根头发都必须在该在的地方,可现在,汗水打湿了他发丝上的啫喱,让原本向两边翘着的刘海终于向重力投降,凌乱地耷拉在两边,连他最满意的队服也被汗水浸湿一片,他却依旧毫不在意,眼底只有与他纠缠着的对手。 手冢的情况也只比他略好一点,但雾隐怎么看着,都觉得他手臂的动作越来越不对劲,跟去年他手上发作时一样,不得不牵扯全身的肌肉才能带动手臂的力度,再仔细看着,好像有些红肿了。 而且不知为何,雾隐感觉手冢这一局比赛有些着急,出招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不顾他手肘的伤势。 比赛在6:5的时候停止休息,手冢虽然领先,但在拿下第六局胜利前没能拉开两分的差距,所以二人即将进入抢七决胜局。 手冢回到座位,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朝一个方向望着,雾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年轻的血液中,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站在其中,身姿巍峨挺拔,正义凛然。 是手冢国一,是来接雾隐去法院的。 雾隐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回望向手冢。 “还有多久?” 手冢又问着。 听到熟悉的问题,雾隐有些不悦,把冰毛巾递给他,道:“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分心思在乎我的事情,那我还是提前离开比较好。” 手冢走进几步,接过毛巾,冰冷的温度让他的左手微微颤了颤,低声道:“抱歉。” 联想起刚才手冢加快的进攻频率,以及已经问过她好几次还剩多长时间,雾隐心底涌起不安的想法。 他不会还想着要快速结束比赛和她一起去庭审吧? 当时的她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你道歉,是因为你刚才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吗?”雾隐将双手撑在二人中间的矮墙上,严肃道:“既然这样,那我早该走了。” 手冢沉默一会,似乎在思考刚才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想法,过了不久,才问道:“是吗?” 雾隐点头,微微回头示意着身后满席的观众,以及出于礼貌没有来听他们说话的青学几人,道:“我当然希望你能快速赢得比赛陪我去庭审,但如果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你的比赛节奏,那对所有期待着这场比赛的人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在强行给这场比赛多加了一个时限,可时间肯定是不够了,如果是这样,她还不如早点离开让他了无牵挂。 可手冢不习惯临时变卦,他习惯的是言出必行,雾隐看出了他的犹豫,长舒一口气,郑重道: “手冢,你们作为我的恩人,我希望我的观赛给你带来的是帮助支持,而不是麻烦和累赘。” “没有我这边的时间限制,你就更加尽情地打完这场比赛吧。” 第233章 拥抱 两人之间的悄悄话持续了一会,最后似乎是以手冢的妥协结束,他退后一步,以正常的音量嘱咐着: “之后那件事,无论怎么发展,我都希望你能平复情绪,我们家给你带来的不应该是悲观,冷漠与自我厌弃。” “你放心,我有过一段糟糕的经历,绝不会让我再有糟糕的人生了。” 雾隐露出罕见的微笑,也往后退一步,双手交替在小腹前,目光在手冢,不二,青学所有人,和迹部,桦地脸上认认真真地扫过,微微欠身之后,归为最初的温和与平静。 听到二人的对话的不多,没过多久,裁判便再次要求两个选手回到场上开始抢七决胜局的比赛。 雾隐拿着自己的东西,悄悄离开看台,在出口的位置再次遇上了真田三人,他们心照不宣地相互点头。 真田似乎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抢七,却还是多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柳莲二带着切原站在他后面,少年像是有千万句话就在嘴边,却碍于身边的两位学长和他那叫人捉急的表达能力,最后只能转化为盼望的眼神。 雾隐的眉眼布上一重柔和,那目光引诱着心底的冲动向她喧嚣着,她大方地摊开手,问到:“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真田终于扭头看向了她。 雾隐的右脚尖微微钻着地面,她略微带一些任性的语气道:“我们都十年的朋友了,好歹也替幸村给点支持吧?” 真田重新回头,熟练地无视掉了她的要求,再次观看起了比赛。 “真绝情。”雾隐早有预感,看向了下一个目标,问道:“柳?” 柳莲二看看她眼底闪过的狡黠,一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立即摇摇头,却说道:“我们可以派出一个代表。” 他话刚说完,伸手在切原身后轻轻一推。 切原本来正因为自己的学姐要拥抱的提议而兴奋又紧张,全心全意地等着雾隐按顺序问到他,那句“好啊”在脑海里重复了千百次,可最后会不会说出口,还是个待定问题。 而对学长的动作毫无防备的他趔趄地冲向了少女,扑入她怀抱的时候,他脑海的所有想法化作一片空白,只回荡着一句话: 女孩子好软啊…… 柳莲二捂着脸,叹了口气。 切原的耳根红得过分,雾隐却很主动地将双手拥上切原的脊背,轻轻拍了几下。 她比少年矮了三四寸,呼出的微风刚好能扫过他的脖子,痒痒的。 雾隐足够坦荡大方,好像真的像一个来自普通朋友之间的友好动作,要不是在背后偷偷竖起的大拇指的话,连柳莲二都猜不出她的小心思。 切原刚抬起手,想回应雾隐的善意,可身后,真田突然咳了两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威胁的压迫感,让他刚伸出的手就僵在原地,跟块木头一样顿在空中。 太丢脸了。 柳莲二摇摇头。 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雾隐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右眼俏皮地轻眨一下,望着切原,眼神畅然,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嘴角向上勾起,可几步以后,她却转身离去,终将没有留下一个字。 第234章 泠子 切原看着雾隐离开的影子,只觉得她临走前留下的眼神别有深意,只是凭他目前的双商,是怎么都理解不了。 正想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柳莲二拍了一下,学长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淡淡评价道:“有进步了。” “什么?”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莲二没有重复,只是提示着:“满足了的话,全国大赛结束之前别再想这种事了。” “诶?”切原移开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真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你不会以为,她刚刚是真的想要拿着正当理由拥抱我们两个吧?”柳莲二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操着当妈的心了,他指向场内,语气恢复正经,道: “把注意力挪回来,好好看着这两个部长的抢七,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 雾隐走到手冢国一身边,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 手冢国一的脸色不太好,却不是针对她,一双当了多年老刑警的眼睛幽幽盯她的身后,似乎在以长辈的姿态嫌弃着所有靠近自家女孩的雄性生物,却强行以和蔼的语气问道: “那孩子是……” 雾隐没有回头,跟着手冢国一往外走去,眼睛不自在地往一旁转了转,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小心翼翼道:“我以前的朋友,一个打网球很厉害的学弟。” 手冢国一锐利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一闪,回到雾隐身上的时候,再次换回了温柔的神色,道:“网球对于你们这种年轻人的吸引力真大,去年你也对网球比赛感兴趣。” 雾隐仰起头,看着天空,轻快地笑着:“爷爷刚才看了那么久,不觉得身处其中,很有趣吗?” 手冢国一看着心态早熟的少女,只觉得惋惜,又想起自己那个还在场上比赛的亲孙子,道:“只可惜,不能看完国光的比赛了。” 雾隐扶着手冢国一的手臂,像个真正乖巧可爱的孙女,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没关系的,他很厉害的,而且他们还有全国大赛呢,等决赛那天,我找爷爷陪我去看。” 果然,男孩子得养得坚毅果敢,小姑娘还是养得软乎乎的好。 手冢国一轻轻拍了拍雾隐的肩膀。 去法院的路上,手冢国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学校的生活,雾隐尽量挑有意思的说着,气氛十分融洽,像是真正的爷孙俩。 到了法院门口,雾隐扶着手冢国一的胳膊下车时,刚巧看到带着如月冬来的母亲雾隐泠子,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华贵的服饰将她本就姣好高傲的面容衬托得更加端庄典雅,只是和上次见面比起来,她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些岁月留下的沧桑与颓废。而一旁的如月冬似乎胖了一点,也长高了不少,眼神依旧呆呆的,也不说话,就紧紧地扯着母亲的裙子。 看到曾经那么依赖的母亲,雾隐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太在意她的看法了,曾经为了讨好她而日日敏感担忧的心情也不存在,如今她的心中甚至连愤恨都没有,只有满满的不解与怜悯。 见到雾隐,泠子显然也愣住,眉头紧皱,随后大踏步向他们走来。 第235章 出庭 泠子大踏步走到手冢国一跟前,像是巡视着自己的臣民一般用那双冷艳的眼睛看着手冢国一,道: “不错,许久不见,长得倒是越来越出挑,真是不辜负我当年为了你的外貌花的重金。” 雾隐别过头。 泠子没怎么看雾隐,继续看着手冢国一,道:“澪月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总是任性妄为,想法乱七八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雾隐垂下眼眸,忍耐住听到这句话之后从心底本能涌出来的委屈。 手冢国一亦对这个母亲给孩子的评价感到十分不快,他正声道:“不存在任何麻烦,她很优秀。” 泠子扫向雾隐,自然看到了她眼底的不甘,可依旧是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提高了语调:“是啊,毕竟她身上还有我的基因,这么优秀的孩子,将会是我们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泠子说完,不带一点留恋,踩着高跟鞋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如月冬却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雾隐的方向,一双跟如月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叫人看不懂的神色,可他依旧没有开口,很快就跟着妈妈的步伐走去。 雾隐低着头,手冢国一拍着她的肩膀,企图将他的坚定通过宽厚的掌心传递到雾隐单薄的身体上。 “她根本不了解你的变化,你别伤心。” “她根本没打算了解我,我不会在她身上放太多期待的。”雾隐抬头,反而安慰道:“爷爷,您别生气。” 她又习惯性的先安慰别人了,手冢国一叹着气,跟她一起朝法庭内走去,说着:“我当然不生气,之前为了你的抚养权这事,我已经和她打过交道了。她是一个很聪明也很强势的女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根本不管说出来的话有多伤人。” 雾隐依旧低着头,边走边说道:“雾隐泠子没遇到如月之前是很有主见也很护短的,不然也不会生下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谈了恋爱之后居然对自己的事业和目标不管不顾了。” 手冢国一顿了一会,又问道:“你已经见过母亲了,准备好一会见那个人了吗?” 雾隐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的沉默一直保持着,直到行完一切前期的身份验证流程,坐在了未成年专用法庭中,等除被告之外所有人坐在圆桌前,审判员,书记员,法警以及原告及代理人到场完毕,审判长带领所有人宣誓完毕之后,高声道: “法院今天就原告雾隐澪月与被告如月池纠纷一案,依法公开开庭审理。由于原告系未成年,本案将采取不公开审理,以适用简易程序,允许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手冢国一旁观,由审判员山村审判,书记员相田担任记录。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审判人员、书记员有申请回避的权利。” “原告是否申请回避?” 雾隐看向手冢国一,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摇头:“不申请。” “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是否收到?诉讼权利义务是否明确?” 雾隐道:“已收到,明确的。” 审判长点头,敲锤道:“开庭!” 第236章 开审 雾隐很快就看到了如月。 自上次被她刺伤那个部位而失去了生产雄性激素之后,如月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眼睛下有深深的一圈黑眼圈,胸部也有了些隆起,毛发稀疏,喉结消失,连声音都有些尖细,再也不复之前温和斯文的模样,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跟曾经频繁出现在雾隐睡梦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雾隐直犯恶心,可即使是这样,如月的目光还是叫雾隐浑身难受,带着那种侵略性,还有一种看着猎物的势在必得。 雾隐坦荡地与如月对视着,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厌恶与刻意夸大的嘲弄。 她厌恶如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当雾隐看着泠子的表情,突然发现这位曾经那么喜爱如月的女人,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变成这个样子,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平和,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她心底想的是什么,相比起来,她更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正规的开庭流程有宣读法律纪律、开场白、询问是否回避、询问材料是否收到,随后就是法庭调查阶段,比如原告陈诉、被告答辩、原告举证、被告质证、被告举证、原告质证、法官问话,单单是这些流程,就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雾隐为此准备了一个多月,应付得十分得体,一切都按部就班,顺利到叫人吃惊。 泠子也是为了给如月脱罪准备了很久的时间,怎么会就这样让如月顺利被判五年? 雾隐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些顺利进行之后就是法庭辩论阶段,泠子为如月请的律师是个身材高大,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姓氏长谷川。他一直没有辩驳检察方放出来的所有证据,直到最后即将下判决书的时候,他才不慌不忙了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示意着: “检察官,合议庭,我想给大家看看这段录像。” 雾隐抬眼,却看到呈现证据的屏幕之中出现一片雨夜室内的画面,看布置应该是她的房间,镜头正对着她的床铺。 她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果真不过一会,画面之中便出现了那个促使她从无数个噩梦中惊醒的场景——如月撬开门锁,一边褪去衣物,一边爬上她的床铺。 雾隐发现自己正在被迫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那晚恶劣经历的所有细节,只感觉体内的血液逐渐凝固,她疯狂地想要移开视线,可双眼却不听使唤地盯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会有这种影片? 迹部不是说都删干净了吗?即便警方有留着一些取证,也不该由如月的律师拿出来才对。 一瞬间,雾隐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如同陷入冰窟,冷得发寒。 视频播完,长谷川看着法官,道: “这是原告出事后极力要销毁的一段影片,我方却保留了下来,从影片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原告在被告进入房间以后并没有反抗行动,甚至有一段是主动坐于我方身上,引诱我方做出此等行为。如果我方真的想要实施犯罪行为,就不会只在原告房间安装监控器,然而检查方并没有呈现相应证据,所以,我方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在孩子的房间安装监控。”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告控诉我方的强奸罪不成立。” 第237章 诬陷 雾隐感觉自己的脑海在看到那么清晰的影片之后只剩下一片空白,所有精心准备好的措辞都成了笑话。 长谷川提出的观点十分大胆,听审的法官皱眉,道:“辩方律师,你提出的辩驳牵强,但原告并非一人,如月对另一原告的视频拍摄是怎么回事?” 长谷川看向泠子,泠子一直陪伴着如月冬,此时也蹲下身,声音变得柔和,道:“没事,有什么话,你可以大胆地说。” 如月冬张了张嘴,突然看向雾隐,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好像藏匿着和她一样代表早熟的复杂神色,甚至还带了一点腼腆的笑意。 雾隐不明白他这种目光的意思,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冰冷的温度,然而下一刻,如月冬的笑容突然转化为一声虚弱的呻吟,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泠子更是紧张地抱着如月冬,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女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变得尖锐刺耳,整个法庭为此都变得焦躁起来。 雾隐立于其中,感觉自己像是被排斥在闹剧之外的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她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夹杂在人群之中,她似乎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出现在那个晚上的眼睛,贪婪,而且带着不甘与摧毁的欲望。 如月冬难受地抱着泠子哭着,法庭有医生一直在外等着,诊断他的症状是受惊过度引起的情绪波动,一时半会无法修复,只能先带回去慢慢医治,法官也只好道:“证人身体不适,法院暂时休庭!” 雾隐的思绪一片混乱,今天庭审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奇怪了,先是泠子不冷不热的态度,然后是那个长谷川拿出来的不应该出现的视频,最后还有在她看来显然是在装病的如月冬,他们似乎有什么共同隐瞒着的秘密,可雾隐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只能惶恐不安地等着事情发生,全然手足无措。 如月冬被匆匆转移出去,雾隐趁乱赶上了即将离开的一个身影,在他走进休息室时叫道: “长谷川先生。” 那斯文的律师转身,露出十分得体的笑容,甚至还配合着雾隐的高度弯下腰,打着招呼:“雾隐小姐。” 雾隐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坦荡直言道:“你刚才在法庭上说,是我引诱如月池爬上我的床是吗?” 她的大胆发言让长谷川微微愣住,随后无奈地笑着:“雾隐小姐,做律师只是为自己的辩护人争取最大的利益,而我也只不过是为此做一个猜测罢了。” 雾隐根本不信他亲和的笑容,接着问道:“那么长谷川先生想为如月池争取到什么程度?” “无罪释放,当然是最好的。” 长谷川伸出温和的大手,在雾隐头顶揉了揉,过了一会,似乎有句话忍耐不住,终究脱口而出:“你和你妈妈真像。” 雾隐皱眉。 她的混血基因偏高一点,所以粗略看上去和泠子长得并不像,但她下意识地觉得长谷川只是在客套,相比之下,她的心底更有一重疑虑要她考量。 雾隐拍开长谷川的手,道: “长谷川先生,我想跟如月单独聊一聊。” 第238章 顺服 长谷川很惊讶于雾隐的话,但更惊讶于她说与如月谈话时,不希望跟随的要求。 这个理由若是放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但雾隐家族家大业大,总有各种渠道,泠子也没有阻止,于是雾隐就以“想和母亲一直看着弟弟所以要暂时回自己家住两天”为理由离开了手冢国一,然后跟着长谷川一起上了法院接送嫌疑人的专用车。 开车的司机成了长谷川,雾隐和如月坐在后座,后者的双手被铐得很紧,目光悠悠地肆意打量着雾隐的脸颊,露出一抹笑容:“你胆子真大。” 雾隐淡淡地回望:“你精神真好。” 长谷川看着身后随时都要打起来的两个人,提醒道:“你们两个都注意一下,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兜得住的。” 他其实在偏帮如月,但雾隐抬眼,却发现一旁的如月在长谷川说话的时候,眼底满满都是掩盖不住的厌恶。 如月在见到她这个毁了她一生的人的时候都能保持以往的状态,可怎么这个他自己的辩护律师一说话,他就那样烦躁? 雾隐只感觉这件事情更加复杂了。 她忍着头疼靠着车窗,冷声问着:“那段视频从哪里来的?” “你说的是哪些?”如月刻意露出引诱的神色,朝雾隐靠近了一些。 雾隐用脚踹开如月靠近的肩膀,道:“似乎警方一开始发现的那些,并不是正对着床的角度。你们的视频从哪里拿到的?” “你说那些啊。”如月顺势用拷着的手抚向了雾隐露在外边的小腿,“我怎么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你没长大,不知道这个道理。对于女人来说,顺服就是最后的归宿。” “其实我一直很尊重女性,她们漂亮又优雅,上天将她们创造出来,就是用来与男性相互结合,就像这个自然界的任何物种一样。” “只有人类,创造秩序,还要抑制人类本身的渴求,未成年又怎样?连这个定义都是法律所赐予的,所以我只是没有遵守法律而已,但你没资格说我没有道德。” 雾隐越来越感到恶寒,看着如月的目光越来越怜悯,说道:“看到你这么会自我安慰,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如果连你这种生物都有道德底线的话,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如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更加无视掉了长谷川的存在,直接挑破道:“雾隐澪月,我只是有点担心,如果我坐牢的话,有些东西,会不会一不小心流露出去?” 他真的有别的视频? 雾隐死死地盯着如月的脸,企图从中寻找出一点虚假的痕迹,可纵使她再怎么擅长察言观色,都无法看出半点端倪。 对了,这个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才安装的摄像头,又怎么会只满足于她的卧室? 雾隐的心中涌起一股让她也不敢相信的冲动——把如月推下车。 在这样充斥着高速行驶的汽车的道路上,突然掉下一个人,如月死亡的几率肯定很高吧…… 即使不行也总有办法能杀了他。 几乎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长谷川突然把车停了下来,扭头时,那双睿智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雾隐的所有小心思。 “你该下车了。” 第239章 镜后 长谷川不由分说地要赶雾隐下车,但这刚好打断了她心底那些更加阴暗的想法。她迅速推开车门,长谷川在车上不忘嘱咐道:“休庭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如果那个孩子休息得好的话,半个月之后就会重新开庭,在那之前,记得好好准备,雾隐小姐。” 雾隐刚回头,长谷川就从前边关上了车门,踩着油门起步,飞快地把车开走,车子一闪而过时,雾隐似乎透过那个车窗看到如月张了张嘴,快速说着什么。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但这件事情散发的诡异感很快就被一股被人窥探隐私的羞耻感给占领。 雾隐脸色发白,在呆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被长谷川扔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路段,只要再走十分钟就可以到她曾经的家。 此时她的心中有一番疑虑需要被验证,脚步加快,雾隐很快就站在了曾经的家门口。 她早就没有了别墅的钥匙,可在手冢国一的教导下,她的身手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雾隐找了一块石头,砸碎了一扇在角落的窗户,翻身跳入别墅内,顿时被扬起的一阵灰尘给呛得咳嗽不止,眼睛也眯起,本能地排斥着进入眼中的灰尘。 她从迹部那里听闻,自从那个雨夜以后,似乎怕如月冬触景伤情,泠子带着他在九州找了个地方疗养,这栋别墅一直在售,可买得起这栋别墅的富人都知道里头发生的事情,都嫌弃不干净,也不满泠子对女儿的苛刻,所以一直没能卖出去,已经空置很久了。 雾隐捂着口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的时候,雾隐还有些惊讶。只见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搬空了,就连原本浸血的床铺已经被全部收走,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床垫,此刻也已经满是灰尘了。 看来,泠子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 雾隐庆幸自己早就不纠结于母亲的关爱,不然又会在这里暗自哭泣很久。 也许是房间太过寂静,偶尔有几声鸟叫,四处升起一股诡异的气息。雾隐径直走向了房间里自带的洗浴间,打开了灯。 浴室里倒是没什么灰尘,似乎隔三差五的还是有人来打扫,她走向正对着自己浴缸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现惨白得有些吓人,原本极好看又精致的五官也因为难看的脸色而有些黯然失色。 雾隐把指尖放在镜子上,又轻轻敲了敲,听着镜子发出的空洞声响,还有镜子里和自己不留一点缝隙的指尖,心中只剩下猜测成真的绝望感。 雾隐的目光在浴室搜索一圈,里头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没有,她只好把外套脱下包裹着手,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砸向了眼前的双面镜。 镜子很快就被打碎,碎片飞溅,掉落一地,还有几根碎片扎入衣服里,那件外套外头很快就出现点点鲜血,如同艳红的山茶花。 雾隐没空管右手的刺痛,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死死地盯着镜子碎裂之后,被露出来的,藏在之后的一个漆黑的空间。 雾隐用手机的光线照亮了那个漆黑空间,可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只剩地上一个倒了的三脚架。 她慢慢扭头,看着正对着镜子的浴缸。 在这里也有一个监控点,这个摄像头拍的都是一些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筹码。 第240章 旧情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连窗外的光线也昏暗了下来。 雾隐终于清醒过来,她慢慢走出别墅,回到繁华的大街,目光空洞却十分坚定。 她绝不要回到去年那种懦弱的样子,绝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浪费她的现有的一切。 让如月坐牢,无论五年还是八年都不够,只要隐患在那,她就永远不能安睡。 但是如果如月不在的话,所谓的筹码也就不存在了…… 不,她只想要毁掉那些视频而已,她才不想因为这个而坐一辈子牢,如月不配她的陪葬。 可是……该用什么方法销毁掉他手中的视频? 雾隐思索了很久,却终究没有想到一个靠谱的方案。 直接杀掉简单多了。 雾隐拿出手机,只见里面唯一一条信息还是来自手冢的,非常简短,只有寥寥数字: 我们赢了。 这算是今天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吧? 可就连这个好消息,也因为她心中担忧迹部也没让她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雾隐慢慢垂下眼眸,被她用外套粗略包扎好的伤口如今又开始渗血了,鲜红的血液和已经成褐色的血迹连在一起,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的右手还真是多灾多难,每一次都是它受委屈。 把手机放回口袋时,雾隐触碰到了那张川崎委托她交给幸村的情书,似乎是上天在提醒她这个时候该去哪里消化一下这么多的情绪。 雾隐走到幸村所在的医院,幸村看到她推门而入的时候还很吃惊,问着:“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雾隐迅速扫了一圈,发现幸村病房里的人还不少,切原和仁王,柳生还有柳莲二四人都在,他们围成一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人一多,雾隐原本想要倾诉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抛到了脑后,她朝他们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正常的神色。 “小澪,你眼睛怎么了?”幸村没看出她的异常,笑容依旧,语气平和,似乎在开着不轻不重的玩笑:“你是不是哭过了?” “你才哭过了。”雾隐按了按眼角,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塞进幸村病床的枕头底下,道:“我给你送点东西,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柳生眼尖,立即就发现不对劲,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雾隐不紧不慢道:“不小心砸碎了一面镜子,本来到医院来就是想处理一下的。” “那你应该先去处理,而不是来给我送东西。”幸村露出无奈的神色,“处理完之后来聊聊天吧?” 雾隐摇头,撒谎道:“今天青学赢了冰帝,他们在庆功,我一会还得过去。” 她迟疑一会,眼眸在幸村脸上长久地停留着,将想说的话压了回去,慢慢退出门口。 仁王霸占着放在窗边的摇椅晃悠着,看着雾隐离开的身影,“啧啧”两声,看向幸村,问道:“她怎么了?刚刚那个样子好像是和我们生疏了。” “她一向是这样淡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柳莲二摇着头,看着仁王,道:“雾隐很看重旧情,你别胡思乱想。” “而且,有人已经追上去了。” 第241章 突然消失的人 感觉到身后追上来的脚步时,雾隐一下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可是那脚步声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迟疑地跟着她的脚步,她快便快,她慢便慢,保持着那几步的距离,像是和她玩捉迷藏似的。 或许换做早些时候,雾隐还有心情来和这少年打闹一会,可现在的她心中还有怨气与许多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无处宣泄,雾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的住自己的这种冲动,她绝不想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让他受到无辜的牵连。 雾隐闪身走入安全通道,这个通道偏僻,一眼望去没什么人,显得十分空旷。 她就等在门边,切原很快就进入圈套,开门的一瞬间就和雾隐撞了个正着,他脸上满是被抓包的尴尬与慌张,跟以往训练迟到又看到真田守在网球场门口的表情一模一样。 雾隐双手环绕在胸前,不怀好意的看着少年,问道:“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切原被吓得差点就想掉头就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我想,我想……周末约学姐去千代田观景山远足。” 话音落下,他像是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般大大地松了口气。 雾隐的神色更加困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切原抬眼望着天花板,食指不安分地抓着自己的下巴,小声道:“那边观景山有一个外延台,景色特别好,平时几乎没有人过去,在那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句话说得有些歧义,雾隐露出狐疑的神色。 切原不会撒谎,尤其是在雾隐的注视下更加难以掩饰,脸一下子充满羞红色,只能补充道:“我是说,学姐想要发泄情绪什么的话,那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雾隐突然有些不悦,被直接揭穿心事的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烦闷,她转身走下楼梯,边走边道:“谁说我要发泄情绪了?” 切原跟着雾隐往楼下走着,他显然也感觉到了雾隐语气里的不快,可此时的他却固执又坚持地说着: “学姐心情很不好,这种情绪只是藏起来了而不是没有了,等情绪爆发那天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像之前学姐受了委屈,然后就突然消失了一样。” 雾隐的脚步越来越快,语气也变得飞快:“这两件事情之间没有任何逻辑联系。” “有!”切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雾隐的左手,被迫停下来的雾隐更是迅速回头,眼中带着积攒了许久的不满,可切原却再也不见之前的腼腆和羞涩,声音逐渐提高: “学姐如果知道宣泄,那遇到那种事情之后应该来向我们抱怨,而不是一声不吭地转学。可是学姐一直对外界抱有防备,完全不相信身边的朋友能够帮忙解决,也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但一遇到麻烦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的话,学姐迟早换到外星去,那我该怎么找学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了回音,只留下最后那句: “我该怎么找学姐……” 雾隐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切原的眼。 第242章 暗许 雾隐很震惊,但等消化完少年的话之后,也不知为何,自今日见到母亲被奚落之后受到的所有委屈突然全部涌上心头。 切原好不容易能说这么多话,转而一看到雾隐的神色,才刚刚有一点异样,他的气势瞬间消失,膝盖半弯,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姐,我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雾隐轻轻咬着下唇,眼神哀怨。 这一下戳中了切原的死穴,他慌乱地把手抬在空中,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合十,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学姐,对不起,学姐对不起……” 他的样子越慌乱无措,雾隐心底就越愧疚,她握住切原合十的手,轻轻往下压着,看着他的眼神坚定,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生气。” 切原显然不相信,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露出担忧的模样,道: “可是学姐眼眶红了。” 是红了,早在他说出第一句“对不起”的时候就红了,只是倔强地想要维持自己形象的冲动逼着她的眼泪存在眼眶,迟迟不会落下。 雾隐低下头,找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没事,是伤口太疼了。” 这个理由叫人看不出一点异样,切原才想起雾隐的右手还被外套包裹着,慌张地跟着她走到医院急诊,看着医生将被干涸的血液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撤掉,用镊子一天一点剃掉插在里头的玻璃屑,用钩针将较宽的伤口缝合,看着就觉得痛到了骨子里。 “好痛好痛好痛……” 格外惨烈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响起,给雾隐缝合伤口的医护人员差点手抖,齐刷刷地看向发出嚎叫的切原,严肃地提醒着:“这位同学,请你安静一点。” 雾隐也看着蹲在一旁,紧张到抱着她左边胳膊的切原,无奈地安抚道:“缝针的又不是你,你叫什么?” 切原认真地看着她,笑得憨厚:“学姐刚刚都痛哭了,现在听我叫有没有好一点?” 雾隐叹了口气,道:“我打过麻药了,赤也。” 切原悻悻地缩了缩头。 雾隐抽出左手,轻轻地揉了揉切原的头发,感受着柔软蓬松的手感,眼眸略微落寞。 在她的印象里,切原一直是那个勇敢地在校碑上喊出要成为一个冠军学校王牌的少年,冲动单纯,却最是自信,从来不会像刚才这般因为她的一个难过的表情而不停地道歉。 看着切原一直乖巧地蹲在她旁边,似乎只是这样依赖在她身旁就能让他满足,那毛茸茸的头发偶尔蹭到她的胳膊,痒痒的,像抓到了她的心底。 雾隐大概已经感觉到了切原对她的不同,她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对他与众不同的态度。她承认自己极度喜欢看到阳光满面的少年朝自己跑来的样子,像要把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砸给她一般。可现在,为了应付如月的案件,找到那些隐藏的视频,她的精力已经被全部占用,而且她也不确定到最后她会不会做出更加过分出格的事情,哪还有时间再管青春期情情爱爱的事情? 这少年还不一定分得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说到底也只是个国二的学生,比她还小,哪里懂得这些呢? 第243章 香烟 伤口缝好上完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时间已经很晚了,原本在幸村房间里的人都已经返回神奈川,雾隐心不在焉地将切原送上了回程的车,再三嘱咐他不许中途睡觉以免坐过了站,才不放心地目送着他的离开。 能被她亲自送别,切原的脸上泛起满足与欢喜,趴在车窗边缘一直盯着雾隐,不断地提醒着:“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以及“周末学姐一定要来啊”,似乎健忘到考试忘记写名字的是她一样。 雾隐心底泛起丝丝酸楚之意。 她敏感又悲观,不适合这样属于阳光的少年,等他到了年纪,遇到真正能陪他度过喜怒哀乐的女孩子,才会知道现在的感情不过是年少懵懂而已。 这么可爱的学弟,以后会有哪个女孩子便宜了他呢? 周末的远足她要是不去的话,他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他会……吗? 雾隐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回医院,还没走几步,耳畔就传来了几个男声的讥讽: “这么小就开始谈恋爱,家里没人管吗?” “刚好我们也没人管,要不让兄弟几个替你男朋友陪陪你?” 这样的人多了,她才懒得理会,可雾隐没走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另一人将嘴里的烟吐到了她脸上,挑衅道:“要不要快来一根,快乐似神仙啊。” 雾隐斜眼望去,坦然道:“好啊。” “……啊?” 她的态度让原本只是说着玩玩的几个混混大吃一惊。 见几个混混面面相觑,雾隐抬头,伸出手,道:“不是让我来一根吗?怎么不敢给了?” 刚刚的吐烟男与同伴对视一眼,随后又嬉皮笑脸地把一根烟点燃,递给雾隐。 他们眼底充满了质疑,雾隐拿过烟,学着他们的样子,轻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也不知道是为何,他们做出来这样粗俗的动作换在了她身上,却显得别有一番优雅韵味, 雾隐从前的确讨厌身边刺鼻的味道,也讨厌这种自甘堕落的人,可今天让她烦闷的事情太多了,切原的离开也带走了她压抑这烦闷的所有力气,乱七八糟的事情堆满了她的思绪,闻到烟味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分散,一开始呛得她肺部不停地以咳嗽抗议,但习惯着股味道之后,她便慢慢能体会到脑海不自觉地放空的感觉,似乎真的有点缓解焦虑的作用。 一整根烟燃烧殆尽,雾隐也从混乱的情绪之中缓过劲来,看着那些开始窃窃私语的混混们,淡淡说道:“谢谢,的确有用。” “那你总不能白抽吧?”其中一人与同伴对视一眼,露出颇有心机的表情。 雾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现金递给那人,有几人眼睛都亮了,吐烟男连忙掩盖住自己的惊讶,眯着眼睛看着雾隐,哼道:“你这家伙真有意思。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哥哥带你去玩更刺激的。” “再说吧。” 雾隐兴致缺缺地转头,双手重新放入口袋,可那里头还有几个混混似乎是觉得雾隐一次性能拿那么多钱奇货可居,纷纷移步,拦在了她面前。 第244章 掌控 雾隐被围着,却没有一点紧张的神色,毕竟眼底出现一道纯白的身影,干净得跟刚漂过似的,不染尘埃,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家伙显然也刚好看到了她,眼底闪过戏虐的神色,雾隐似乎还听到他发出的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好家伙,东奥和吉祥物合照还要五千块钱呢,哪有白看热闹的? “亚久津。” 雾隐直接开口叫住他,亚久津的眉梢一皱,露出嫌弃的神色,却还是看向她身旁的那几个人,冷冷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亚久津似乎在附近一片格外出名,那几个混混看着他,露出警惕与畏惧的目光。亚久津往前走了几步,那几个人也往后退着,吐烟男深深看了雾隐一眼,带领着跟着自己的小弟们掉头就走。 雾隐慢慢走到亚久津身边,声音悠扬:“这是你第二次帮我了。” 亚久津不屑于她的恭维,只是问道:“你怎么总是吸引这种人?” 雾隐摊开手,清纯的眼睛极为无辜,问着:“我有些好奇,他们明明人多势众,为什么会怕你一个?” “人多势众?”亚久津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一群失去生活目标的家伙凑在一起,不过是无头苍蝇罢了,叫他们拼命的话跑的比谁都快。” 雾隐回头望着那些人的背影,单眉微微上挑。 亚久津看向她,似乎是感觉她长了一张太容易受骗的脸,又补充道:“还好你不打算和他们纠缠下去。他们这种人习惯在街边引诱新人加入,拉的人越多他们就能收到更多的会费。” “引诱?”雾隐突然抬起头,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亚久津倒不介意在这方面多说一点:“那些看上去极度自负的人最容易被挑拨犯错,他们之前专挑这种人下手,也不知道怎么看上你了。” “挑拨犯错?” 雾隐感觉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更加清晰了,她突然停下,也拉住了亚久津,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说道:“他们这种伎俩你还知道多少?能不能详细地说一说?” 亚久津露出警惕的目光:“你想做什么?” “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雾隐竖起手指提议道:“我知道医院附近有一家甜品店的草莓可丽饼超级好吃,我们可以去那边吃边聊!” 亚久津听到“甜品店”的时候就已经把嫌弃二字写在了脸上,在路边站定,说道:“别提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我或许还会酌情告诉你。” 雾隐立刻摆出了虚心请教的姿态。 亚久津见此情状,知道他不说,雾隐是不会放他走的了,只好依靠在电线杆上,解释道: “他们那些人,最喜欢选那些自负却又平庸的目标,先是用捧杀的手法哄的目标忘乎所以,让目标觉得自己的价值只有在他们之间才体现得出来,放松了警惕,时间久了自然就跟着走了。如果遇到一些难对付的,他们就会把毒品藏在常用的物品里,比如香烟,引诱目标染上毒瘾之后,就更加容易掌控。” 第245章 劝说 亚久津发现自己说的越多,雾隐的神情就越复杂,虽然她的神情一向平淡也看不出喜怒,但他就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正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 她要去诈骗吗? 就这张脸,骗谁都会信吧?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亚久津皱了皱眉,说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只想提醒你,一旦掉下来,就爬不回去了。” “我明白的。”雾隐安慰着,“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好奇。” 几辆车开过,照得雾隐的面颊忽明忽暗的。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共同语言,而即便雾隐想说些什么,亚久津也不再想理她,二人很快就分道扬镳。 一夜内,东京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雾隐在第二天使了小性子翘了课,在医院附近那家甜品店中吹着空调,咬着草莓可丽饼,细细回忆着自己昨天的计划。 猛然之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还没想好吗?要是再拖下去的话连以后的正常生活都会被影响的。” 雾隐回头,四处寻找着说话的人,却发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自己身后响起: “教练,我再想想吧。” 属于龙崎的声音再次响起:“部里的事情都交给大石你可以放心,我也跟你家里人聊过了,他们并没有反对的,你还在担心些什么?” 雾隐把身子往下压了压,算是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这两人能逃课翘班,还专程跑到甜品店来谈这些事? 手冢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桌面上轻敲着:“我……妹妹,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 雾隐的动作停了一拍,不自在地往里边缩了缩。 龙崎也皱眉:“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妹妹。” 手冢坚持道:“等她事情了了,我会去的。” 龙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无法改变这位的想法,只好摇了摇头,妥协道:“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得为自己未来考虑考虑。” 手冢站起身,行了一礼:“那我先回去了。” 雾隐迅速用菜单遮住了脸,等手冢路过她,才冒出头来,看着手冢的背影,眼中有一点茫然。 对面突然多了一个身影,龙崎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听到了吧?” 雾隐放下菜单:“教练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龙崎笑着试探:“他说的那个妹妹……” “我是姐姐!”雾隐立即掰着手指数道:“我五月的,他十月,我怎么就是小的那个了?” 龙崎露出更加无奈的神色,纠正道:“纠结什么,你们不是同一年,他还是比你大半岁。” “那又怎样?”雾隐迅速接上,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露出不悦的神色:“当部长当习惯了所以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我才不要成为他耽误治疗的理由。” “雾隐,你要知道,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存在,就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轨迹。”龙崎摇摇头,“但你也可以做些什么,让那些轨迹走向更好的方向。” 第246章 舍己为人 龙崎的话在理,雾隐低头慢慢思索着,轻叹了口气。 离开医院之后,她先到了冰帝,找到了取消训练全力备战竞赛的迹部,二人在会议室聊了一会,雾隐才回到手冢家中。 雾隐进门后直奔手冢房间,敲开房门,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水味。 她的视线在房间一扫,自觉地把垃圾桶里沾满药水的纱布收拾好,问道:“你和爷爷他们聊过了吗?他们怎么说?” 手冢在床边捏着一颗腕力球,道:“没聊。” 雾隐的动作一顿,目光幽幽地盯着手冢,其中带着的考究叫手冢直接扭头,避开与她对视的机会。 “早猜到了。”雾隐叹一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告递给他,“迹部让我把这个给你。” 手冢单手摊开报告,看着上面的内容,陷入一阵沉默。 “有三家康复机构供你选择,都在德国,是给职业选手提供服务的专业场所,包食包住的那种,领包入住。迹部说费用他来承担,这点钱对他来说是零花钱的零头,你不用和他客气。”雾隐就地盘腿坐下,一点一点地卷着换下的纱布,缓缓说着:“他不想欠任何人,你狠狠宰他一顿的话他心底会更好受些。” 手冢张了张嘴,雾隐迅速抬手,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可以帮你照顾爷爷他们,别担心。” 手冢又想说什么,雾隐继续打断:“我的事情始终只能靠我自己处理,你也好好为自己想想,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可以在这边帮你照应。” “球队……” “你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的话我也可以全程监视,二十四小时随时为你播报实时状况。” 雾隐把话堵得死死的,紧盯手冢,直接逼问:“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并说了,然后安安心心地养病去。” “没了。”手冢摇头,却看着雾隐从容的神情,“你从前没有这样牙尖嘴利。” “不牙尖嘴利些,你要是把不去治疗的责任推到我身上那岂不是我的罪过?”雾隐继续盘着腿,把纱布收拾好之后又抬着头,语气软了下去:“如果顺利,你治疗两个月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刚好赶得上全国大赛,全国级的选手里头有不少人盯着你看呢,你得全力归来,才对得起他们的期望。” “道理我懂。”手冢终于妥协,随手指着报告上的一家机构,道:“就这个吧。” 雾隐看了一眼,立刻就着他的话附和道:“这个好,教练都是退休的职业球手,场地也大,老板还是迹部的旧相识。” 她生怕手冢反悔,毕竟要把这尊大神送去德国可费了她不少口舌,才让迹部别扭地同意以他的名义出手帮忙。 第247章 暗恋 事情了了一桩,手冢开始为出国做准备,而雾隐则好像没事人似的继续上着课,准备着两项竞赛,再到周末时,雾隐又到了幸村的病房消磨时间。 今天是切原约她去远足的日子,可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总不见太阳,一直到了下午。雾隐一直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的习题册也做不下去,索性盘腿在躺椅上,问着正在带皮吃苹果的幸村:“上次川崎给你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言辞恳切,态度真诚,感人肺腑。”幸村坦荡地摊开手:“所以我在他陷得更深之前拒绝了他。” 雾隐一愣,好奇道:“你这个转折有点突然啊。” 幸村笑着摇摇头:“和他的性别无关,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人,以后也不会走到一起去,而且我现在和我以后的目标都不让我有机会谈一次恋爱,所以就不耽误他了。” 不耽误? 雾隐抓紧了习题册。 幸村将被子拉到了上半身,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小雨,慢慢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基于我本身不喜欢他的前提,如果我喜欢他,这些都不是阻碍我的理由。” 雾隐重新看向幸村,问道:“什么意思?” 幸村无奈地摊开手:“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会喜欢一个能靠得住,也能照顾你的人,像真田那样的。” “别乱点鸳鸯谱。” 雾隐随意摆了摆手,幸村却迅速接话问道:“所以是切原对吗?” ……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雾隐的手指纠结地缠在一起,眉梢也皱了起来:“我不知道。” 幸村轻笑着,似乎在为自己发现了好友的小心思而得意,毕竟八卦是人的本能,他慢慢说道: “刚发现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么多更好的,你偏偏看上那个孩子。” 雾隐立即露出不悦的神情。 幸村继续补充道:“你们两边都是我的朋友,我这么说并不是贬低他,切原有切原的好,但是作为旁观者看来,你习惯性地照顾着别人,如果和他在一起,以后只是多一个要重点照顾的人,岂不更累,而且切原他性格那样单纯,哪知道疼人,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们两个不合适。” 在外人看来似乎就是这样的,可是…… 雾隐没有说话,幸村却替她开了口:“切原那孩子向来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思,球队的正选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点他对你的心思,一开始确实都不太看好他追你,只是……” 见雾隐的神情逐渐开始变得认真,幸村摇摇头,笑道: “前不久他跑去问柳,女孩子经期生理疼有多厉害,该怎么缓解,甚至做了一整本的笔记,连卫生巾的牌子都记清楚了。” “再前不久,他问我为什么非参赛队员不能进入抽签场地,有没有哪里可以申诉或者通融。” “就在上周,他还问我,千代田观景台那边风景很好,适不适合带一个心情不好的朋友去远足。” “小澪,这应该都是为了你吧?” 雾隐低着头,似乎心不在焉的模样。 第248章 娘家人 雾隐老半天没有说话,幸村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的鬼主意,直接点破问道:“你不会要采用装死战术吧?” 雾隐默默抬起眼睛。 幸村露出伤心的模样,捂住胸口,叹息道:“拿出点做前辈的气度,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瞻前顾后,我可是放下学业帮你研究了老半天,你可别辜负我作为老父亲的一片苦心。” 雾隐的神色终于舒展开来,轻笑道:“真田那样的才叫老父亲,你顶多算老母亲,真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我本来就是娘家人。”幸村伸着懒腰,“你忘了我说过的,切原想要追到你,至少要打败我,那小子还差得远呢。” 雾隐瞥了他一眼:“看来是我给你带的习题册太少了。” 幸村无辜地摇摇头:“在医院实在没事做,你总不能连我找乐子的权力都剥夺了吧?” 雾隐不屑地站起身,迈步走出房间。 幸村在身后喊道:“带一斤苹果回来。” “我才不回来呢。” 雾隐飞快跑出病房,脚步多了些雀跃的味道,幸村面带笑容,看了许久,眼底的光芒随着雾隐的离开而慢慢散去,随即望向窗外,一片天空暗沉无光。 那丫头观察他人情绪的眼睛向来狠辣,他也只有用小学弟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好在这招管用,雾隐才没看出他的异常。 手术时间快要定下来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 ——————— 雾隐是打着的士到千代田观景山脚下的时候,时间已经逼近下午,天色不见好,整座山都没有什么旅客,所以雾隐一下车,就能看到一个明显的身影蹲在路边,玩弄着花花草草,脸上一点也没有因为同伴来迟而有的愤怒,反而还满是期待,像极了被主人拴在路边的奶狗。 切原肯定有精心打扮过,估计还是仁王给出的主意,清爽的衬衫加外套搭配,还带了一条银色的手链,有清风吹过,为这少年增添了不少看着能迎风破浪的可靠感。 雾隐飞快跑了过去,喊道:“赤也。” “学姐你看。” 切原的眼睛里总是有光,跟献宝似的将手中用狗尾巴花编成的兔子凑成的花束递到了雾隐面前,笑得灿烂。 毛茸茸的绿色兔子簇拥成一团,大小不一,却特别雍容可爱。 雾隐接了过来,微微睁大了眼,问道:“你还会编草花?” “是部长教的。”切原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部长还教了好多,但我只学会了这个。” 他真的很用心,除了网球,雾隐再想不到第三个能让他用心的事情了。 雾隐伸出手,整理着切原被风吹乱的发型,轻声道:“下次我再迟到,直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回去,别在这里傻等。” 切原用力地摇了摇头,道:“学姐之前心情不好,能来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苦恼道:“可是我好像忘记看天气预报,现在快要下雨了,要让学姐白跑一趟了。” “这不是还没下吗?”雾隐也抬头望着天空,突然灿然笑道:“一去一回顶多二十分钟,没关系。” 第249章 山顶 雾隐和切原两人都是擅长运动的人,体力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这座山不高,路也很好走,二人登到半山的观景台时也才过了二十多分钟,天上已经下起了细碎的小雨,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密集地凑在一起,为视野良好的观景台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 切原和雾隐站在观景台边的遮雨棚里,看着与平日不同的景色,各自心底浮躁的部分都会被这雨水滋润着,逐渐变得平静。 雾隐看着站在她身边,尽力为她挡着雨的切原,突然好奇地问:“你以后也会一直打网球吗?” “一定会的。”切原撑着外套,看着面前的雨景,眼睛里也多了一些认真,道:“但是,我并不打算以网球为职业。” 雾隐也认真地看着他,切原继续道:“这些年,几乎所有的朋友都是网球带给我的,我跟部长不一样,我的确很喜欢网球,但除了网球,我也喜欢很多其他的东西,也想有更多的经历。” “学姐你呢?以后会从事和物理有关的工作吗?” “我吗……”雾隐仔细想了想,说道:“和你一样,我虽然很擅长这一科,但我也想体验更多的生活。所以,我应该会成为一名警察吧。”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切原的预料,他一下子瞪大了眼:“诶诶诶?” 雾隐笑了,反问道:“怎么了?我觉得这个职业挺有趣的呢。” 雨水有些大了,雾隐往切原身边靠了靠,颇有傲气地俯看着雨景中的城市,道:“我也是最近才想做警察的,而且不是普通警察,我得是个警部,或者巡查长之类的。” 她的目标与志向总是很高,她的资质很高,切原再次感到了曾经那种对这位学姐仰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雾隐澪月是要登上山顶的人,如果谁成了她的绊脚石,她也只会一脚踢开,切原又怎会愿意拖她的后腿? “赤也。” 雾隐开口,将切原恍惚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答应一声之后,雾隐接着问道:“赤也,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学姐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睫毛上积攒的细细雨已经集结成了一滴水,顺着眼角滑下。 “学姐……”切原张了张嘴,却把心底想说的话给压了回去,回应一个灿烂天真的笑容,道:“我想在关东大赛之后再约你到这里再爬一次山。” 雾隐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下一句话,她点了点切原的胳膊,示意问道:“没有其他了?” 切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依旧撑着外套,尽力为雾隐遮挡着飘进来的雨水,道:“现在……还没有,其他的事情,我都想在关东大赛之后说。” 雾隐垂下眼,眼底流露出来的失望叫切原想把刚才说出来的话给噎回去,可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他只有用尽全力,才能坦然地站在心上人的身边。 雾隐看着切原纠结的神色,突然噗嗤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走吧,去我家把衣服换了。” 第250章 暧昧 雾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靠翻墙回到手冢家自己的房间。 切原在墙下面接着她,脚步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有些大,雾隐连忙作出噤声的动作,随后仔细听着周边的声响,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二人在外廊脱了鞋子,悄悄到了房间里。 雾隐的房间里有许多玩偶,乱而有序地堆在各个角落,满是与雾隐外貌不符的少女心。 切原不敢在女孩子房间多看,低着湿漉漉的脑袋,被雾隐推进了房间独立的淋浴间,并被催促道:“你快洗一洗,我去帮你拿一套衣服。” 一路上被切原护得很好,雾隐也只是头发和裤脚湿了一些,趁着切原洗澡的功夫,她也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又跑到了彩菜房间把电熨斗拿回自己房间,仔仔细细地烫着切原湿掉的衣物。 窗外的雨声逐渐退去,只剩下雨水从屋檐滴落地面的声音,雾隐很快将衣服烫好,确定上面的温度能够接受之后,放在了浴室门口的衣物篮里。 切原还是很腼腆,道了一声“谢谢学姐”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好,走出浴室,局促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角。 他洗了头,原本乱蓬蓬的卷发湿漉漉地搭在两边,皮肤更是在浴室雾气的作用下显得白里透红,甚至还能看到耳根的血丝,雾隐靠近了几步,还能闻到她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雾隐总是能被这孩子笨拙的样子戳中心弦,她找出吹风机,示意切原一起坐在房间面对花园的外廊上,一边等着切原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发尾。 切原全程都不敢多说一个字,毕竟第一次约会就遇到了大雨,什么都没完成,还跑到了人家女孩子家里去,回去要是被真田副部长知道,他一定会手刃了自己这个企图拱他家白菜的家伙。 切原悄悄转移目光,在一旁跪坐着擦拭头发的雾隐低垂着头,面色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盯着花园里盛开的几簇雏菊。 那是给幸村部长种的吧,自学姐去探望部长以后,病房里就再也没缺过这种花了。 雏菊好养活,开得长,寓意也好,部长一直都很喜欢。 切原收回目光。 雾隐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平等的温柔,那是她的家庭带给她的容量与教养。 从前的切原只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好,可自从上个学期雾隐出事,他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及心底那股直到失去才涌起的异样情绪以后,切原感觉自己变了,他变得十分小气,变得想要独占学姐的温柔。 他开始羡慕起了学长们与雾隐一起拥有过更长的友谊,开始羡慕青学的家伙们拥有和雾隐朝夕相处的机会,也羡慕与雾隐心有灵犀的部长,羡慕每一个有能力帮助雾隐走出困境的人。 他像找到了最珍贵的宝物,只想把她放在地下室里,只他一人观赏。 但这是不可能的,雾隐身边的人每一个都给了她莫大的帮助,雾隐也绝不允许自己知恩不报,更何况这些人里面还有他的学长们。 雾隐只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第251章 卑微的狗尾巴花 其实越是喜欢,就越是自卑。 切原总是在想,学姐的性格独立,聪慧理智,家境富裕,容颜出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优秀得叫人嫉妒,而且每一个人与雾隐都有着独特的共同回忆,而他,上周的英语听写还没过关,每天都在迟到的边缘踩点进教室,还被学长们全员照顾着,或许学姐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其中一个学弟”而已。 如果追女孩子也能和打球一样就好了,至少这样,他还会有十足的自信。 切原感觉自己就像刚才送给学姐的那束狗尾巴花一样,只是外形取巧,内里却一无是处,扔在路边也不会有人…… “赤也。” 雾隐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切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扭头,却见一个由狗尾巴花编成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形态笨拙僵硬,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一只兔子的形状。而举着它的雾隐露出自信的笑,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 “你看,我也会了。” 其实说不上会,毕竟这只兔子实在有些对不起生物学上为“兔子”这个生物定下的理论标准。 切原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戳穿还是安慰好,只能放下吹风筒,咧嘴一笑道:“学姐,这个……” 雾隐从包里拿出切原之前送的那束狗尾巴花,从中又抽出一只已经折好的兔子,充满兴致地研究着它形成的道理,道: “幸村以前也会折狗尾巴兔子,还死活不肯教我。可他的兔子只有头,不像赤也的兔子,还有尾巴呢。” 切原眨了眨眼,雾隐又主动凑近他身边,悄悄抓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中因长期握拍而形成的茧子上轻轻摩挲,看着少年再次变得红润的耳根,雾隐含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那时候的你自信又骄傲,大大咧咧的,完全看不出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第一次看到学姐的时候,学姐站在樱花树下,看上去好像懒懒的,还有些不爱搭理人。”切原抬眼,也回忆着每个人都还单纯欢快的去年时光,“现在看到学姐,总觉得学姐过得比以前要开心许多,在青学的朋友肯定很让学姐舒心吧?” 雾隐勾起嘴角,跪坐在地,一下子逼近了切原鼻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高兴?你又怎么知道让我高兴的只有在青学的人?” 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往后靠去,可背后就是外廊的门,他一下子就被雾隐逼到了门上。 今早出门时,学长们可没告诉他被学姐壁咚该怎么办,切原慌乱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连手都不敢往前摆,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只能化为“嗯啊诶咦”的胡言乱语。 突然,他感觉到脸颊上有温润柔软的触感,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几秒钟以后,脑子里所有的乱麻都化成了一句话—— 学姐亲他了,学姐亲他了,学姐亲他了,亲他了,亲他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人人都有,还是独他一份来着? 第253章 春天 学长们总说,从未见过执行力像雾隐一样强的人,她果断又决绝,而且一向清楚自己需要些什么,听了幸村的开导以后,喜欢便是喜欢,她绝不会做些故作矜持,拖泥带水的事情。 但切原想在关东大赛之后才解决感情方面的事情,雾隐自然也不会主动挑破,只是在翻墙送走切原的时候,对着一直憨乐着的切原道:“关东大赛结束以后,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切原走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脸上还环绕着那股独属于他的天真傻笑。 傻乐的其实也不止有切原一人,雾隐回到学校以后,上课发呆的次数明显提升了,授课老师提醒了好几次,差点要把她罚出课室。 就连西村都看出了雾隐的不同,这女孩自转来第一天就神色淡淡的,可近几天却越来越欢快,脚步越来越雀跃,最近也越来越喜欢盯着窗外的樱花看个不停。 一个课间,西村凑齐了一起玩的小姐妹挤到雾隐身边,调侃着:“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雾隐看着一向喜欢八卦的朋友们,故意抬了抬下颚,才慎重其事地说道:“我快要谈恋爱了。” “什么!” 这简直是重磅炸弹,女孩们的声音一下就提了起来。 “嘘!”雾隐露出淡定又得意的神情,却还是做出噤声的动作,道:“别被手冢听到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西村连忙捂住了嘴,悄咪咪回头看一眼手冢,立刻追问道:“所以你喜欢的是手冢?还是不二?” 雾隐摇摇头,悄声道:“是我以前学校的二年级小学弟。” 西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拉长了音调:“居然是学弟啊?” 她还以为像雾隐这样独立的女孩子,会喜欢那种能照顾她的大叔类型呢。 雾隐心下欢喜,本来就想找个人分享她的喜悦,此刻更恨不得把切原的好全部说出来:“我们是去年认识的,他长得超级可爱的,性格也很好,我以前的同学都很喜欢他。” 西村急忙追问道:“是不二那种温柔风,还是手冢那样爹系的?” 周围的女生眼底八卦之情越来越浓,雾隐很少有这样的倾诉欲望,语气活跃道:“他很开朗活泼,有时又固执冲动,但在我面前总是很乖巧,显得笨笨的。以前和他朝夕相处的时候还觉得他只是一个要被照顾的小孩而已,可时隔一段时间再遇到他,他却变得格外靠谱起来。” 雾隐的语气里充满愉悦,这让周围的人对那个能把她变成这样娇羞模样的少年更加感兴趣。 “听上去真的很可爱诶。” “真是意外,原来雾隐同学也会有这样子的表情呀?” “有照片吗?” “照片……这倒是没有,不过网球部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你们肯定能看到他。” 女生之间立刻涌起一阵嬉笑声,让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她们。 玩闹一会之后,西村才想起了自己找雾隐的正事,道:“对了,雾隐,之前听手冢同学说,你练过柔道?” 雾隐回答道:“也不算练过,当时为了防身,剑道,柔术,擒拿那些都有涉及。” “那太好了!”西村双手一合,笑道:“既然这样,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254章 柔术 西村身为武术社的社长,一直为武术社的实用性而犯愁,社员们为表演赛都拼尽了全力,可一遇到正式对决时,真正能不怯场打上几回的根本没几个,尤其是女社员这边。然而跨校的交流会出了表演赛之外,对决比赛也是一大看点之一,众人通过相互之间不同武术种类的对决,说是友好交流,但要是出现一面倒的局面,青学的面子也会被丢大了。 西村满心担忧,缠着雾隐撒娇说道:“立海大有个变态的真田,冰帝那边也有个后起之秀,这样下去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嘛。” 真田的确是个变态,冰帝那边能被重视的就是那个出身武场的日吉而已。 雾隐再三安慰:“真田和日吉现在一个忙着关东大赛一个忙着做部长候选,绝对没时间参与武术交流比赛。而且你的女子部的,他们两个应该暂时没有要变性的打算。” 西村道:“那这不刚好弯道超车吗?” 关东有许多学校都会参加这次武术会,但立海大有真田在,长期占得头筹,雾隐以前还在立海大的时候是听说过的,只是这种非比赛性质的切磋,真田本人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雾隐练的功夫不纯,当然不能当作主将上场,而且手冢如果前往德国,她还得替他多看着网球部,随时报告以满足那家伙隐藏起来的控制欲,另外还有两个竞赛要做,实在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多一件事情让她烦心。 西村好说歹说也没说动这位大忙人,雾隐的态度坚决,可听到这次武术会为期一整天,还轮到立海负责举行的时候,坚决的态度果断转为了欣然同意。 西村一开始还为雾隐的态度变化而感到诧异,可一想起举办活动的场所在立海大,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一周之后,在众人的不舍之下,将手冢送上了通往德国的飞机。 据说手冢离开前还找了龙马打了最后一场比赛,用右手,却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这都是他们的事情了,雾隐忙着弥补手冢国一因为突然看不到孙子之后的空虚与无聊,加上在网球场外偷拍训练状况,回家将照片发给手冢,生活也算充实。 可是没有部长在的网球部成员们总有些不适应,而人人都对此保持一种出奇的默契,绝不将自己的情绪带到训练之中。 让这一微妙的平衡被打破的人来的很快,一次正常的训练途中,他们就在大石的带领下走入了网球场。 来的人是不动峰的橘吉平,身后还跟着不动峰的其余正选队员。 “他们快要和立海大打比赛了,这个时间点应该更加加紧训练,为什么还会来青学?” 英二率先好奇地开口问道。 还没等人回应,大石已经召集所有正选队员集合,并宣布道:“手冢为我们安排了一场与不动峰的友谊赛,大家活动一下,一会我们双方将会出示比赛名单。” 来自远方的队长的嘱咐让心思写在脸上的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 雾隐依旧站在网球栏杆外,看这里面逐渐开始躁动的氛围,眼神和缓,按下相机的快门键。 第255章 “雾隐同学,恭喜你们战胜六角国中。” 橘吉平等在雾隐身边,看着场内训练的队员,打着招呼。 雾隐同样礼貌地点头,看着在打球的一年级小学弟,道:“他们都很努力,一会我会帮忙传达你的祝贺。” “你觉得怎么样?” 橘吉平用眼神示意着自己的队员。 雾隐在原地站了一会,斟酌片刻,给出肯定的答案:“都是超级有潜力的队员,挺入全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按照各个学校一二年级的水准来看,明年或许会拿下全国第一也说不定。” 明年,也就是说在立海三年级那群主力退去之前,他们依旧没有机会。 橘吉平听出了她的潜意思,无奈地摇摇头,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答案,笑道:“还真是避重就轻呢。” “毕竟全国,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水平了。”雾隐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问:“就是这个周末了吧?” 橘吉平点头,道:“嗯,我代表不动峰邀请青学的各位来观战。” “这么宝贵的经验,他们肯定会去的,但是我周末有一场竞赛的决赛,等我到了,你们应该已经比完了。”雾隐轻笑一声,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狡黠的神色,她点了点橘吉平,小声道:“我有一些针对他们弱点的建议,但信息已经推迟了一年不一定管用,敢不敢试一试?” 橘吉平没想到雾隐的反应这么直接,不免有些好奇:“嗯?” 雾隐往旁边走了几步,朝他招了招手: “他们的冠军拿得太轻松的话,也觉得没有意思吧?” “总得让青学看看,他们未来的对手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256章 周末来的很快,雾隐通往国际物理小组的最后一场考试也与立海大与不动峰的比赛同步进行。 进考场的时候,雾隐的手机上收到了几十条祝福,无疑都是预祝她考试顺利,唯独一条,洋洋洒洒八百字,大约都是些“带好准考证,确定笔可以写,考试前吃点巧克力补充体力”这样的话,打字的人很认真,生怕漏掉了任何一条似的。 这条信息来自切原,一个自己考试都能忘记考哪科的小孩,雾隐在通往考场的路上将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虽然找不到一句祝福的话语,却字字写满了切原的焦虑与担心,甚至比今天的比赛和他自己的考试还让他担心,看得雾隐全程嘴角上扬,连准备好的复习资料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考试分为口试,笔试和操作考试,全部放在同一天举行,内容是普通物理学,理论物理学和多学科物理学,要考的内容很多,而且还包括了辩论思维,一整天的考试下来,雾隐都觉得有些精疲力尽,仿佛脑袋里的东西突然被挖空,浑身都泄了劲。 等她搭乘电车回到青春台,已经是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洒在站台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别有一番风味。 家里也没什么事,雾隐不想那么快回去,索性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夕阳余晖,舒适惬意。 似乎过了很久,雾隐才被迹部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发呆的思绪。 那边的人开口还是十足的帝王风范:“本大爷听说不动峰以3-0的分数输掉了比赛,但是相比起立海之前的那些比赛来说,与不动峰的比赛时间好像要长一些,刚巧本大爷又听说,他们在比赛前跟青学举行了一场练习赛,你帮忙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的作用有那么大?”雾隐也有些许无奈,随后又感觉到了这些话的深层含义,反问道:“不过,听你这么关心比赛,是不是意味着冰帝已经确定拿到一张复活卡了?” 迹部轻哼一声,算是确定了:“输给你们本来就是偶然事件。” 他能得偿所愿,雾隐的心情也舒畅很多,由衷地说了一声:“恭喜你们。” 这句话对迹部来说很受用,他很满意地扬起嘴角,却不忘嘴硬调侃:“那本大爷就当是你真心的祝福好了。” “我本来就很真心。”雾隐将双腿交替,看着最后一丝斜阳,转而问道:“不过,小景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该不会是又要把竞赛的事情交给我吧?” “没错。”迹部承认得很大方,“你不是已经考完试了吗?刚好帮忙补上空位,资料都发到你邮箱了,而且只剩一些零碎的收尾工作了,不算很忙。” 雾隐叹了口气,晃了晃双腿,道:“话是这么说,但好不容易才能空闲一些,我还想明天找人出去约会呢。” “明天?”迹部的语调突然多了一些疑问,随后似乎明白过来,调侃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你那位小学弟,把人家队长打伤了。” 第257章 排位 雾隐也是在青学队伍里旁敲侧击了好一会才知道了比赛当时发生了些什么。 把对方队员打伤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可雾隐一律都站在切原的角度,无条件地把自家学弟维护得死死的。可这次在场上受伤的人是她也十分认可的橘吉平,据说当时的切原还和不动峰的各位发生了一些口角冲突,这倒让她想帮切原都心虚了。 不过雾隐也相信,切原是不会去道歉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个需要道歉的行为,向来奉行实力为尊,这也是从前那些过于强大的学长们潜移默化的影响。 若是放在以前,雾隐也不会太过在意,甚至会像之前训斥爱知县六里丘一样站在切原身边,现在她依旧不会做出为立海道歉这种多管闲事的事情,可基本的探望也是需要的。 雾隐提上了几袋水果到医院,刚巧遇到负责照顾哥哥的橘杏与不二,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橘杏率先欢快地笑了出来,打着招呼道: “学姐,你也来了?” 雾隐都不敢看不二那打量的神色,只好直勾勾地看着橘杏,把手里的慰问品递上前,问:“你哥哥好点没?” “只是扭伤而已,哥哥经常锻炼,这点伤两个星期就能好,一定能赶得上全国大赛。”橘杏对她鞠了一躬,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得依旧开朗:“还辛苦学姐来专门探望哥哥了。” 雾隐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苦涩。 再不走,旁边这位爱挑事的都快脑补出八百字言情剧了。 橘杏热情道:“学姐要进去看看哥哥吗?”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雾隐连忙摆手,送走了橘杏之后,她才转头看着不二,问: “你笑什么?” 不二的笑容像是看透了一切,却故意不说出来,含糊一声:“我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你这可是敷衍。 雾隐与他对视几秒,叹着气,选择转移着注意力:“你们出赛顺序定了没?” 不二笑眯眯道:“阿乾还在和教练商量,你要不要去看看?” 雾隐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半眯起眼睛警惕道:“我怎么觉得和你说话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每个人都这么说,这也是我的苦恼啊。” 不二做出很为难又落寞的表情,然而雾隐才刚刚有点心虚的意识,不二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色,直接问道:“我想提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 雾隐转身,朝医院外面走去,边走边问道:“听你这个语气,橘队长的受伤似乎让你开始认真了?” 不二慢慢说道:“我一直很认真。” “这可看不出来。”雾隐声音淡然地挑破了他的外层面具,“但是立海那边双打几乎都是固定的,幸村不能出赛,你要是单打的话也只是三选一而已。”说到这里,她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和越前谁会面对单打一那位?” 不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拉长声音到:“哦,原来你也觉得真田同学会出任单打一?” 雾隐扑哧一声,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得出结论的?手冢和你说话总是也用这么跳跃的思维吗?” 不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的呢,所以我和他特别聊得来。” “你单方面进行语言输出不叫聊得来。”雾隐提醒道。 “既然如此,我想问问你关于以后的事情。”不二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仔细看着雾隐灰蓝色的眼睛,问:“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忙国三的学业,听说你的竞赛是国际性都承认的比赛,高中准备考去哪里?” “我没有目标学校,但如果这次物理竞赛的成绩足够理想的话,也许会受到国外学校的邀请……”雾隐说到这里,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少年在那天的大雨中湿漉漉的容貌,心中一动,语气猛然软了下来,也慢慢道:“我也可能不会去,但应该不会直升青学高中部,也不会回立海,最有可能应该是去东京大学的高中部吧。” 她这句话中含有很多自己都不肯定的因素,不二也听出了她的犹豫。 其实如果能和家里商量的话,雾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不二感觉自己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好像不准备再在手冢家里常住了。 可是以她的家庭状况,能去哪里呢…… 第258章 负重跑 即将到来的与立海的比赛让青学的训练更加地紧促,雾隐每天在网球场外看着,偶尔拍一些照片传送给在德国的手冢,日子过得很快,距离关东大赛决赛仅剩最后两天。 这日,雾隐按照惯例在网球场外安静地看着里面跑动的少年们,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龙马戴着负重袋往校外跑去,没过一会,大石也走出网球场,劲直朝她看来。 雾隐问道:“怎么了?” “越前现在一个人负重跑到五公里外的网球店换拍网,你能帮我们去看一眼吗?”大石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到:“一是确保他的安全,二是看他有没有偷懒。” 雾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有些迟疑地问:“我也跑过去?” “这个……”大石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之后才小声解释道:“手冢走之前嘱咐我们,有空带你运动一下。” “跑五公里不叫运动一下吧?”雾隐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已经跑远的龙马,妥协道:“那我们一会就不回学校了。” “没问题,出事了的话打电话给我就行。” 大石微微一笑,雾隐认命地背起书包,跟着龙马离开的方向跑去。 雾隐没有很快跟上龙马,只是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以她的体力,即便分配得当,跑五公里还是会有些吃力,但好在龙马身上的负重大大降低了他的速度,雾隐要跟上他的身影问题不大,等终于到了那家网球店的时候,二人都只是有些微喘而已。 今日的任务基本结束,雾隐放松不少,在路边的商店买了两瓶运动饮料,一边喝着其中一瓶,一边找着龙马。 可就那么一会没盯着,雾隐就找不到龙马的影子了。 就算被拐卖也该有个过程吧? 雾隐在路边四处看着,龙马没找到,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前在立海因为最腼腆所以和她交流最少的胡狼站在她面前,摸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问着: “你该不会在找一个个子不高还特别拽的小孩子吧?” 雾隐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听你这个准确的描述,他不会和你们遇到了吧?” “只是遇到的话还好……”胡狼万分头疼地皱着眉头,他这一迟疑,雾隐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和他们遇上,双方队伍里都有一个要强又经不起挑逗的孩子,事情的发展便显而易见了。 雾隐想了想,跟着胡狼走向一个方向,不甘心的追问:“赤也的监护人都不在吗?” 监护人这个词用得好,胡狼无奈地摇摇头,道:“三年级的今天要开级会,他的监护人全部都有演讲任务,只有我请假陪他先去看望幸村。” 一看就跟青学龙马撞上了,两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小孩,嘴上不饶人心里更是一个不服一个,即便两边队内都有明确规定不允许校外私自比赛,而胡狼也在旁边劝阻过,可他们却还是直奔最近的网球场去了。 雾隐与胡狼加快了脚步朝网球场的方向跑去,还没跑近,雾隐便亲眼看到球场内,那颗明黄色的小球如同离弦之箭,从切原的场地离开,狠狠地砸在龙马的膝盖上。 她的脚步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去:“他还是喜欢攻击人的身体?” 第259章 私下比赛 “他还是很喜欢攻击别人身体?” 雾隐的脚步停住,声音中也带上了一抹不可忽略的严肃。 胡狼点点头,“这是他的攻击方式,你快去打断这场比赛吧,再这样下去,那个小个子就没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雾隐却拉住了他,在原地看了一会。 切原的眼睛已经染上了疯狂的红血丝,那个恶魔化的样子让雾隐感到十分陌生,而在他对面的龙马膝盖显然已经布满伤痕,此时处于下风,却没有太多焦急的神色似乎只要对方出现一点点的破绽,他都能立刻反扑完成反杀。 又看了一会,雾隐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平静柔软:“让他长点教训吧。” 胡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你是说青学那个吗?” 雾隐摇摇头,站在球场不远处细细看着。 膝盖的疼痛让龙马不得已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几乎是绝境,他双目逐渐失去焦距,但是开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身边,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不停地流动。 这种气势立海的队员都熟悉,胡狼也留意到了,立即问道:“雾隐,青学那个小子身上的该不会是……” “无我。” 雾隐补充着,嘴角不自觉地慢慢上扬。 传言之中,日本国中生,能开启这个境界的,第一个是幸村精市,第二个是手冢国光,第三个是千岁千里,第四个是真田弦一郎,其中千岁千里直接跳过了无我境界的第一扇门,而龙马现在的状况,应该只是刚刚踏入这个状态而已。 就是这样无意识的反击,就已经让切原开始措手不及,局势开始有了巨大的反转。 无我境界的副作用还是很大的,说不定还会有一段时间的眩晕,雾隐拿出手机,给青学之母大石打了个电话,简要地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才和胡狼一起继续走向网球场。 等他们到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到了6:4的尾声。 是龙马赢了。 可是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并没有因为比赛的结束而停止这样的状态,双手紧握着拍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突然转身,朝门口看来。 “桑原!”一个雄厚的男音从雾隐两人身后的门口传来,紧接着,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带领着一群身着土黄色衣服的英俊少年从门外走入。 胡狼的脸色一变,看向雾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只见真田那严肃到自带冷气的脸出现,在他身后,仁王雅志和柳莲二悄悄地朝雾隐打着招呼,丸井文太倒是少见地没有理她,只是担心地看着胡狼,又看向了切原。 雾隐倒是不怕,目光追随着一直朝自己走来的龙马,后者似乎已经是跟随本能前进,与雾隐擦肩而过,站定在周身的气压强的可怕的真田面前,突然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真田的眼睛,似乎在宣战。 下一刻,他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真田单手接住那对他来说格外小巧的身影,将龙马交给雾隐,随后快步走向一直低着头,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输了的切原赤也。 胡狼担心的看着真田那专属于黑面神的恐怖脸色,知道私下比赛,还输了的切原估计会被真田…… 第260章 耷拉的海带 “真田,切原他……” “桑原,你在,也……”真田愤怒地看着他,愤怒他居然没有阻止切原赤也的比赛。一掌直接拍到桑原的脸上,让他向后连连退去。 丸井文太连忙上前将胡狼扶起,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一会之后,只能看向雾隐。 真田又看向切原赤也,眼中满是严厉的谴责。身为立海大的王牌,在外私自比赛其实还是可以原谅,但是比赛还输了,这就是立海大所不允许的。 他又看向了接住龙马之后缓慢地把男孩放倒在地的雾隐,问:“你也默许了这场比赛吗?” “说不上默许,只是有些好奇他能做到什么程度。”雾隐与他的目光相撞,不紧不慢地反问:“你不也是?对你来说队员们私下比赛其实问题不大,你在意的是他输了。” 雾隐一边说着,一边用龙马的球袋作为枕头,将他放倒在地,随后站起,继续直视着真田的眼睛,掷地有声道:“既然是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不要太过纠结结果,赤也输掉的过程,你也该仔细看看。” 胡狼知道她的意思,雾隐正在为她现学弟那双受伤的膝盖发声。 而其实雾隐澪月之前还在立海的时候就提过几次切原的打法有问题,恶魔化会完全控制比赛中的切原,可她没有找到切原与恶魔化的平衡点就离开了,而一年过去,恶魔化依旧会在赛场上让切原无意识地攻击对手的身体,叫人束手无策。 切原一直低着头,恶魔化退去之后,他的眼睛又恢复了清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输掉了比赛,除去不服气与不可思议之外,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对自己的羞愧与自责。 他居然真的输了,输给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还是在学姐面前。 而他再也不是学姐维护的唯一一个学弟了。 真田看向那个倒地的少年,辨认一会之后,突然说道:“他是之前对战冰帝日吉若的那个替补。” 雾隐点了点头,介绍道:“青学一年级正选,越前龙马。” 仁王有些调侃地将目光从切原转向雾隐。 这家伙还是很喜欢袒护有潜力的后辈,就跟去年帮助切原对战立海三巨头一样,这是她下意识的习惯,不存在任何例外,但是上一个被照顾着的家伙要伤心了。 似乎是察觉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雾隐坦然地与之对视回去,仁王立刻问道:“我们帮你把他送去医院?” “不用,我给他的学长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雾隐摇摇头,看向真田,说道:“而且这只是无我的境界的后遗症而已,你应该有经验的,睡醒了就没事了。” “那我们先走了。” 真田再次深深看了龙马一眼,却又道:“手冢,会在关东大赛上赶回来吗?” 雾隐一愣,似乎从真田眼底看到了难以克制的战意。 她微微弯着眉眼,回答道:“他和幸村一样,不会缺席太久的。” 真田点点头,带队离开球场。 切原走在最后,连杂乱的头发都耷拉了下去,雾隐的目光追随一会,却慢慢收回。 第261章 等大石来接应龙马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雾隐确定了他们平安回到学校以后,才匆匆赶往医院,推开幸村的病房门口,看到除了幸村之外空荡荡的病房,问道:“赤也呢?” 幸村正好在看着书,见她匆匆忙忙进来,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回答道:“刚才柳来电话说他们突然决定回去训练,今天就不来了。” 雾隐有些失望,准备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幸村失望的声音:“自从上次跟你挑明了切原的心意之后,你就不怎么来了,从前怎么没看出你有重色轻友的倾向?” “少来。”雾隐回头,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即便赶到立海大,他们也早已经下训,她索性就留在病房,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坐在幸村病房的躺椅上。 幸村躺在病床上问道:“你洗过手没?” “我自己吃。”雾隐瞥了他一眼,却老老实实地站起,走到洗手间内。 等洗手间内传来水流的声音,幸村才继续道:“我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哦。” 雾隐立刻把头从洗手间里探了出来。 幸村继续道:“一周之后。” 雾隐把头缩回去,语气明显轻松不少:“那刚好,这周末还能去看立海和青学的比赛,有你在,我就可以毫无负罪感地站青学了。” 幸村轻轻笑着,倒也不意外雾隐的选择,问着:“这么直接吗?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雾隐从洗手间出来,将苹果一切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幸村,叼住了另外一半,声音含糊:“有你做底气,我站那边谁敢说我?” 幸村接过苹果,边吃边好奇地问着:“这么说起来,你和切原之前……” “你想知道啊?”雾隐咬下苹果,半眯着眼睛,高傲地哼道:“我可不告诉你。” 幸村控诉道:“你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什么东西?” “我好歹也算是你们的媒人吧?”幸村故作伤心状态,捂着心脏,不忘咬下一口苹果:“还是好伤心,要不是阿澪之前跟着我们到了网球部,怎么会遇到切原那么可爱的学弟,又怎么会和他有这一段关系呢?” “这扯得太远了吧?”雾隐故意哼着,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和的神色,看着病房一角,声音慢慢弱了下来:“不过我倒是真的没想到……赤也完全不像我以前以为的那样,又或者说,他比以前多了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你以前把他当要照顾的学弟,自然没有太多在意了。”幸村又咬下了一口苹果,话音一转,接着问道:“那么,你家里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雾隐微微一愣,别过头,故意避开了幸村的目光,敷衍着:“下一次开庭应该是两周之后,刚好在你手术结束之后的几天之后。” 幸村盯着那避开的眼睛看了许久,依旧平和道:“阿澪,无论这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记住自己的无可比拟,没有人有遮盖你光芒的能力。” “知道了,鸡汤大师。” 雾隐挥了挥手,又忍不住看向窗外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垂下眼。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262章 雨天 周末,原定的关东大赛决赛,从一早就开始有大雨落下。 雾隐醒来的时候便明白,想要在今天完成比赛计划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是两个队伍还是要到现场确认下次比赛时间,雾隐即便再懒得动,也得被迫爬起,撑着伞走到比赛场地。 龙马是少有的没迟到,似乎开启无我的境界的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小孩依旧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一脸的睡眼惺忪。 英二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阴沉的天空,边叹气边问着:“这周肯定比不了了,要不一会去阿隆店里吃寿司吧?” “你作业做完了?”雾隐随意开口问道。 英二嘿嘿一笑,凑到她身边,用商量的语气问着:“劳逸结合而已嘛,这种事情就不用跟手冢汇报了吧?” “我是那种爱告状的人吗?”雾隐无奈地看着他。 桃城在空中用力挥拳,郁闷地抱怨着:“不过还真是不爽诶,我可是为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一身的力气没出发!” “看来你们还没准备好接受失败吗?”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雨中传来,众人回过头,只见一群身着土黄色衣服的高大青年在雨中站立,气势凌人。说话的是其中比较矮的那个,青学的人都不陌生。 而在他身前的壮实青年,带着黑色的帽子,目光却在龙马身上不动。 龙马将帽子压低,不甘示弱地回看者他。在自己的印象中,那天和切原赤也的比赛,他是输了的。 雾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抵住额头,微微抬眼。 看来切原之前失败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也不需要她赶着上去安慰。 真田看向站在柱子旁边的雾隐,神色镇定,道:“我们收到消息,今天的比赛暂停,顺延推迟到下周末。” 他的语气与神态明明很是平静,但因为直接越过了身为代理部长的大石以及不二等一行人,直接对顶多算是拉拉队的雾隐说话的行为,却为他的形象增添了傲慢之意。 “谢谢。”雾隐微微低头示意,顺便多问一句:“你们是回神奈川,还是去医院?” 切原有些焦急,甚至忘记了副部长的威严,抓紧了和雾隐说话的机会回答着:“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学姐要不要一起?” 对了,幸村的手术也在下周末。 雾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却发现切原正眼巴巴地盯着她,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期盼之色。 好像自下雨之后,雾隐就很久没有和切原聊天了,前几日切原和龙马的比赛中,雾隐的态度更是让切原莫名多了一些危机感。 雾隐的眼神满满柔和下来,她微微勾起嘴角,抬头看向真田,道:“那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 真田看了看她,又看向了切原,眼中闪过困惑之意,但凭他的洞察力,也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转身带着切原离开雨中。 大石看着依旧我行我素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回头道:“我们也回去吧,大家注意休息,明天训练照常。”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263章 偏心 几人在雨天回去,雾隐在体育公园门口与他们分别,独自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雨天的路还是有些滑,雾隐穿着皮鞋底不防滑,她只能撑着伞转身,准备穿过体育公园走到另一个门口搭乘公交车去往医院。 正当雾隐路过一个球场的时候,却在绵密的雨声中听到了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 谁会在雨天打球? 雾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一会便看到了在网球场冒雨打球的两个人,而让她更加惊讶的是,对战双方她都认识。 一位是刚才才离开的龙马,另一位则是绝对不允许校外私下比赛却自己犯了忌讳的真田,两人都戴着帽子,压低了身体的重心,俨然是一副认真对战的样子,丝毫没有留意到慢慢走来的雾隐。 雾隐在暗处看了好一会,真田丝毫没有因为龙马的年纪而轻视他半分,每一球都蕴含了十足的力量,可龙马很少对战这种纯力量型选手,显然对抗吃力,却依旧执着地对待每一颗飞驰而来的球。 在新的一颗球打落龙马手里的球拍掉落在地之后,雾隐上前送掉了两人之间的球网,无奈地开口:“烦请两位到此为止吧。” 真田重新站直,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提示到:“你上一次没有阻止他和切原的比赛。” 雾隐勾起嘴角,撑着伞走到龙马身边,遮住了他头顶落下的雨水,“你这么着急护短干什么?雨天打球是比赛前的禁忌,我在担心你们两个。” 龙马轻轻别过头,走向球场旁边,故意避开了雾隐为她撑着的伞,被帽檐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神色,只是低声说道:“我回去了。” 雾隐也不和他多说什么,继续走上前,把伞塞进他手里,随意嘱咐一声:“把伞打上,回去泡个澡,明天训练继续,别感冒了。” 龙马抬头看了看她,总算是接过了伞,继续低着头说道:“谢谢学姐。” 雾隐用手遮住头顶,看向真田:“我也要去医院,顺便送我一程?” 龙马和曾经的切原不一样,雾隐明白,他不需要她的安慰,也不需要她的开导,现在只需要让他自己一个人想想清楚就可以。 真田甚至都没有把哪怕是多余一点点的目光留给龙马,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雾隐,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雾隐撑开伞等在他旁边,用余光看着龙马收拾好的东西离开,身边传来了真田的问话:“最近还好吗?” “都顺利。”雾隐擦拭掉刚才滴落在脸颊的雨水,一直目送着龙马离开球场,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会坚持完成这场比赛呢。 雾隐重新看向背好球袋的真田,问到:“你怎么和他打上了?” “偶遇。”真田从她手里接过雨伞,与她并肩走向外面。 离开过一段时间以后,两人之间那种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相处模式已经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雾隐轻松地点破道:“你其实是在意他赢过了赤也。” “你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264章 洗脱 “你呢?” 真田立即追问。 “你知道的,我只想解决他恶魔化的问题。” 雾隐边说着,边和他到达公交车站旁等着。 真田依旧撑着伞,问道:“你在意他比赛打伤人?” 雾隐摇摇头,平静地分析着:“不完全是,人是社交性动物,这两年你们在他身边或许还感受不到什么,但等你们走了,凭赤也的性格,他镇不住立海的场子,会吃亏的,和越前打一场,输了,稍微磨一磨性格,也不是没有好处。” 真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似乎操心的太多了。 雾隐一直觉得,切原比她幸运,他没有遇到喜欢打压后辈的学长,也没有遇到带头欺压排挤他的冷暴力,所以他会一直保持着天真与阳光,这也是雾隐最喜欢的地方,喜欢到能忽视掉其他所有的缺点。 雾隐喜欢这样的切原,所以才更加想维持少年身上这种让人欢喜的性格。 这样想来,她还是从她母亲雾隐泠子身上遗传了一些相同的品质——极强的控制欲,以及微弱的安全感。 这样可不行,她的切原赤也,可是非常有主见的少年。 她还等着关东大赛结束之后,他要对她说的话呢。 这习惯要改改。 因为这一层关系,雾隐与真田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幸村的病房,气氛才慢慢开始活络起来。 可惜在场的学长太多了,切原眼巴巴地看着雾隐,焦急了老半天,脸都有些憋红了也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每每想起这段时光,仁王都会忍不住调侃:那段时间切原看着澪月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呢? 看出切原心思的有很多,的确还是有一两个缺心眼没往那方面想,例如胡狼,以及真田。 但是雾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幸村知道了。 雨水逐渐停下,立海一行人也该回神奈川继续训练了,雾隐留到了最后,可走到医院门口,却听到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姐姐。” 一般叫她姐姐的只有桦地一人,可是那声音却属于一个小孩,雾隐回头,只看到如月冬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你果然在这里。” 泠子女士站在医院的门口,牵着如月冬的手,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雾隐,眼底的神色,似乎又回到了还没遇到如月时的那样坚毅与干练。 雾隐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她淡定地看向泠子,道:“上次忘记恭喜你,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泠子松开儿子的手,走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下周庭审就要开始了,你有什么想法?” 雾隐对此早就有自己的打算,她保持着得意的仪态,直视着泠子的双眼。 “请不用担心,我会配合你们为如月先生洗脱他的罪名。” 泠子对此很意外,可是当她盯着雾隐的眼睛,却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好。” 泠子慢慢垂下了眼睛。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第265章 逃跑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又是一个周末,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关东大赛决赛正式开始。 雾隐一大早就率先到了医院,带着一堆慰问品,准备安抚去不了现场的幸村。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幸村正靠在窗边,看着天空发呆。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幅自怨自艾的样子。”雾隐把慰问品放下,随意调侃着。 幸村转头看向她,脸上重新出现了温婉的笑意,问到:“你一个曾经的立海全级第三只会用自怨自艾来形容我了吗?” 雾隐轻笑一声,置之一旁,看了看时间,问道:“我一会就去看比赛了,你有什么话要我带过去的吗?” “需要吗?”幸村反问着。 雾隐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单手叉腰,回复道:“你别小看了青学,这次他们肯定是立海的大麻烦,我还等着看你们吃亏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再顾忌以自己以前的身份直截了当地支持另一所学校,幸村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却是另一个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的友谊能一直延续到现在吗?” 雾隐微微摇头。 幸村缓缓说道:“从小,真田和我都被家里教育,要得体,要谦让,要顾全大局,要有修养,要懂得尊重他人。但是那个时候的你却与这些要求截然不同,你像个野孩子的随心所欲地不计后果,我和真田或许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所以才忍不住的想和你亲近,跟你在一起,我们才能做自己喜欢却不敢想的事情。” 雾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这是在说我没有家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幸村露出无辜的眼神,又勾起嘴角:“可是后来啊,你也开始变得体贴周到,习惯性的牺牲自己的感觉而顾全其他人,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所以才会遇到这么多不得已。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随心所欲的模样。” 病中之人最容易多愁善感,雾隐沉默良久,突然扯过病房内的常服,隔空扔向幸村:“别说了,我听懂了,把衣服换了。” 幸村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雾隐眼神却逐渐坚定:“你羡慕我随心所欲,我就带你自由一次。”她抬起手腕,看着手表,粗略计算着时间:“现在是关东大赛的开幕仪式,距离你的手术开始还有四个小时,现在走的话,去掉一来一回和术前检查的时间,我们还能看两个半小时的球赛,我负责掐准时间,你负责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要是你,就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任性一把,用护士姐姐责备一顿为代价,看一场自己期待的比赛。” 雾隐说到这里,顿了顿,直视着幸村的双眼,引诱一句: “走不走?” 她灰蓝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如小时候每次进行恶作剧之前。 幸村慢慢垂下眼,却发出一声轻笑。 真是疯了。 第266章 怪异双打 雾隐带着幸村悄悄来到网球场的时候,双打二号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要是让真田知道了她居然胆大妄为还拉着幸村一起胡闹,雾隐极度怀疑他会把她挂在医院门口给护士姐姐赔罪。为了自己这身美丽的皮囊,雾隐买齐了口罩帽子墨镜一整套,将柔弱的立海部长全副武装,再三吩咐幸村不许暴露身份,才赶往青学的选手休息地。 英二看着匆匆赶来的雾隐,假装不高兴地抱怨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抱歉抱歉。”雾隐连忙在原地放下包,开始架起摄影机,问道:“怎么样了?” 不二分神看了那相机一眼,回答道:“慢慢进入正轨了,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雾隐似乎这才看清了比赛场上的对战双方,立海依旧是老牌双打搭档丸井和胡狼,而青学这边的人选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诶?是海棠和桃城?怎么想起让他们组队了?” 雾隐小声问着。 “之前和圣鲁道夫的比赛,他们两个配合得还不错,只是……”不二依旧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架配置极高的相机,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记得去年刚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很推崇把战斗力集中在前三场从而快速解决比赛那种战略。” “那是面对那种有强有弱的学校,面对立海这种全员无死角的劲敌,在实力面前没有战略可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全力以赴了。”雾隐一边调整着相机角度一边说着,“不过战略倒是不错,这样的话,单打就变成了乾同学,越前还有你,数据狂人,超级新星,以及一位风系魔法师,倒也是让人期待。” 不二无奈地反驳一声:“谁是风系魔法师啊?” 是你啊是你啊。 雾隐开启了录像,才得空偷偷往立海的方向看去。 来看青学和立海决赛的队伍有很多,其中不乏有眼熟的人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她朝立海的选手休息区看的时候,也没有人留意到她,即便是切原,此刻也认真地看着学长们的比赛。 不二在一旁突然提醒道:“雾隐,对方摘掉重量训练的腕套了。” 雾隐垂眼看向走到休息区摘掉手上腕带的两人,倒也不是很意外,回复道:“看来两个学弟把他们逼得开始认真了。” 毕竟都是闯入关东大赛的学校,想要戴着护腕就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显然是妄想。 雾隐虽然很久不收集选手数据,但是曾经训练出来的目光依旧犀利毒辣,此刻见不二提起,她也不由得多说了一句:“胡狼和丸井,是我见过最互补的双打。以前我总觉得,他们是可以达到双打的那个境界的。” “那个境界?”英二一时未能反应过来,雾隐便继续解释道:“是同调。” 同调,只有在穷途末路的危机下才可能孕育出的双打奇迹,就算自己本身想要达成,也不是轻易能够做到。在球场上要完全信任自己的搭档,应此搭档的行动、思考,甚至想法也完全同调,他们互相都不言而明,在双打领域中顶尖职业选手这样说:“同调的双打能征服世界。” 只可惜,目前为止,“同调”也只是存在于众人的口述之中罢了。 第267章 第一局 双方你来我往,逐渐形成了拉锯战,丸井和桑原在桃城与海堂的攻势下,开始卯足全力迎战,擅长截击的丸井与防御坚强的桑原绝对是两位小学弟参加正式比赛这么久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在连续被拿下好几局之后,桃城发力过猛,一不留神磕在了地上,膝盖顿时涌出鲜血来。 比赛因此暂时停止,丸井文太似乎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雾隐似的,故意招了招手,笑着问道:“哟,澪月也在啊?要不要先给你的学弟处理一下伤口?” 雾隐轻笑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海堂扯下了自己一直携带的头巾,似乎是憋了一口气一般扔到了桃城身上,两人凑在一起相互耳语一会,再次回到赛场的时候,双眼之中都布上了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意。 不二依旧在雾隐身边,用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着:“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心理战术,还是真的在打招呼。” 雾隐习以为常地勾起嘴角,再次确认着相机的拍摄进程,淡淡地回复着:“当然是故意的,别看丸井长得可爱,人畜无害,其实聪明得很。” 虽然他们在场外依旧玩的很好,但是场内事关两校队伍的荣誉,在外无论如何都会装作争锋相对的模样,放狠话不过是最常见的行为了。 比分一路拉扯,雾隐原本料定立海那对搭档三年的双打可以取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可过程却出奇的漫长,争斗不休,一直相互逼迫到了6:5。 直到最后一球,桃城猛地跳起,一边大喊着:“臭毒蛇!这是你欠我的!”,一边猛地将球扣到了对方的界外。 雾隐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出界的理由? 裁判大喊道:“出界,立海大获胜,7:5!” 眼看着胜利在即,前边的小学弟十分惋惜地叹息道:“好可惜啊,运气不好。” 雾隐淡淡地开口:“不是运气不好,也是对方的实力。” “诶?”那雾隐忘记名字的学弟回头,好奇地眨了眨眼。 一旁,不二对这个结论也不置可否,雾隐便继续说道:“为了拿分,桃城一直在扣球,手臂的负担早就到达临界值,刚才那一球是肌肉酸肿无力从而无法控制球拍才打到了界外,说起来并不是概率问题,是对方的实力所逼。” 学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二微笑着说道:“你对赛况的把握还是很清醒。” 雾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平和说道:“我不过是明白这一对双打虽然很出人意料,但丸井他们可是搭档了三年的全国冠军双打搭档,哪是那么容易被攻克的?” 她说着,往观众席的角落看了一眼,随即道:“这个相机交给你照顾了,我一会回来。” 雾隐不等不二回话,提起脚步追上离开了原地的幸村,吓得心颤:“你怎么了?” 幸村悄悄拉下口罩,依旧微笑地回应着:“人越来越多了,有些喘不上气来,趁着比赛的间隙出来透口气。” “因为其他学校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雾隐长松一口气,随即弯着眉眼,问道:“怎样,青学的实力出乎你的预料没有?” 第268章 赛中休息 “怎样,青学的实力出乎你的预料没有?” 雾隐轻松地打趣道。 幸村也不着急,在人群的最后看着站在真田面前说着什么的丸井和胡狼,平和地笑着:“的确有些出乎预料,但青学还是输了。” 雾隐伸了个懒腰,缓缓开口:“去年你们跟冰帝的双打,比分也没有这么近,不过……”她顿了一下,缓缓道:“丸井他们也没有发挥出最佳的实力就是了。” 幸村点头,随即道:“青学那对双打状态突然改变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没有在第一时间调整好状态应对,所以才会让对方趁机拿下这么多分数。” 他的语气像极了从前每一次比赛结束之后作为部长的总结发言,云淡风轻,像一个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将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带了一些骄傲之色。 “中场休息十分钟,我先去买杯水。”雾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嘱咐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手术前千万别吃东西,渴了就忍着。” “明白。” 幸村随意挥了挥手,目光紧紧落在立海的选手席之上。 雾隐这才放心的离开,迈着脚步在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罐运动饮料,中途遇到不少曾经在立海网球部的朋友,他们满心高兴地跟她打着招呼,仿佛她从来没有消失一年似的。 绕了一圈,雾隐猛然在体育公园的另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对着墙壁练习的切原,他穿着土黄色的立海正选校服,每一次挥拍都用尽了全力,小球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灰色印记。 雾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那少年的动作其实很简单,但她总舍不得移开目光,直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切原身后。 切原感觉到这脚步的靠近,回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叫了一声:“学长?” 仁王撬动着小辫子,悠然道:“虽然训练很重要,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你更应该留意我们和青学的比赛,他们能打败迹部率领的冰帝一路冲进总决赛,多少也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切原点点头,眼神一时有些闪避,语气却很认真:“学姐已经很久没有看我比赛了,这一次我想好好打一场。” 仁王眼底立刻划过一抹狡黠的光:“要是被真田知道你想赢只是因为你这恋爱脑的话,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哪有,我,我,我是为了立海三连霸!”切原立刻遮掩着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可他心虚不已,耳根很快就泛起了红晕。 仁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有什么好掩饰的,我估算着,真田那边今天多少会在意她的态度,毕竟是十年老友了,这次她选择支持青学,咱们就得让她看看,立海依旧是立海。” 他在借着雾隐的身份激励切原,雾隐也从树荫底下缓步走上前,淡然开口:“立海依旧是立海,可青学已经不是去年的青学了,别掉以轻心。” 仁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一点都不意外,切原眼中倒是闪过光芒。 雾隐不紧不慢地保持着最端庄的仪态,悠闲道:“想看你们和青学黄金搭档比赛的人很多,再不回去就挤不进去了。” 第269章 没有遗憾的比赛 雾隐说的没错,仁王与切原转身往赛场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会站在青学那边观看比赛。” “保持中立的观众而已,你们谁赢了我都会高兴。”雾隐并没有多在意,只是将自己多买的一罐汽水递给了仁王。 “puli,这多不好意思,但我是学长,也没办法了……”仁王得意地看了身后眼巴巴的切原一眼,毫不客气地接过汽水,单手打开之后,却被汽水里膨胀的泡沫喷了一脸。 雾隐终于忍不住,发出轻盈的笑声,随后将自己手里那罐虽然开了但只喝了一口的运动饮料递给切原,道:“要比赛了,别喝太多。” 少年的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却没有拒绝,双手接过那罐饮料,看着罐子口,眼睛都发直了。 “你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向来只有整蛊别人,还从没被人整蛊过的仁王单挑眉,接过了雾隐递过来的纸巾。 雾隐神色不变,显得格外镇定:“得让你清醒一下,青学为了对付你们,专门请了一个星期假到深山老林里拉练,据说效果还不错,你别玩脱了。” 深……深山老林? 跟着那一群大男人吗。 本来还在盯着罐子不知道如何下口的切原一下子就着急了,悄悄握紧了手问道:“学姐也跟着他们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雾隐认真地摇摇头,“没有啊,我申请过,但是学校那边没有批准,说是让我好好准备竞赛的事情。” 仁王忍不住自己的坏笑,学着那急切的语气小声调侃着:“学姐也跟着他们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雾隐果断地上前踹了仁王一脚。 三人顺带着走到了球场的入场口,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稍微有些拥挤,少年们运动之后散发着的黏腻汗味让本就炎热的天气变得更加闷热。 仁王一闪身就挤入人群,走入场内。 切原依旧握着那罐饮料,看了看人群中的缝隙,欲言又止。 雾隐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目光落在青学的单打二不二身上,声音为难又柔和:“赤也,那边不只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还是学长,没有比赛的时候也可以是朋友,他们和幸村他们是一样的。” 一直等着学姐的鼓励的切原眨了眨眼,显然是不明白雾隐说这句话的原因。 雾隐也明白自己没法在比赛之前改变一些什么,只能轻轻呼出一口气,双眼中的踌躇消失,转而便是温婉的笑意,她趁着没人留意他们,轻轻拉起切原的手,认真地笑着:“你要打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我等着你关东大赛结束之后要对我说什么呢。” 切原的眼中闪过光亮。 场内,仁王的声音越过门口的人群传来:“你们还进不进来?” 切原鼓起勇气,单手反握住雾隐的手,用身体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护送着雾隐回到了球场内,两人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分别回到各自的场地。 仁王等待着切原的回归,悠闲地调侃着:“我还以为她心里完全忘了我们呢,可是刚刚要是心里放得下我们,刚刚也不会特意来提醒我们留意青学了……哦,不,是提醒我。” 切原握着手中的汽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学长你好讨厌啊。 第270章 单打三号 双打第二场与第一场一样反转不止,叫人喝彩不断,最后分数停留在6-4,青学再失去一局,比赛结束的时候仁王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雾隐,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意思。 比赛的间隙,雾隐在四处溜达的时候,却看到了龙马,穿着外套,戴着帽子,直奔同样出来透气的真田走去。 龙马是值得欣赏的后辈,性格也不像刚入学的切原那么欠揍,真田对这位小学弟的态度很是平和,见他走来,也只是提醒着:“越前,看来我预测的还是很准的,再来一场,立海大就要得冠军了。” 龙马拿着汽水,抬头看着真田,不疾不徐道:“是吗?我看不见得吧,我们学长可是很难缠的。” 他这样的语气并没有让真田有任何不满,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等真田走了,雾隐才慢慢走上前,拍了拍龙马的肩膀,淡然地问道:“怎么样?我之前让你入学立海,现在后悔了没有?” 龙马勾起嘴角,眼中隐藏着丝丝战火:“学姐,你们还差得远呢。” 这群家伙,气性一个比一个大啊。 回到赛场时,只见混在观众席的幸村对她举起了两根手指。 立海已经赢了两场了。 雾隐勉强回应一个微笑,回到架在青学休息区的相机旁,检查了一下刚才录像的内容,心中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受。 这场比赛青学不能再输了。 虽然说无论哪一方胜利她都会开心,可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无论哪一方输掉她也会难过。 单打三号是乾,雾隐并没见过他的比赛,甚至在前两年的青学资料里,乾也不是什么重点观察对象,顶多是柳莲二会因为个人原因对他多加关注而已。 至于柳莲二…… 雾隐对他的实力足够信任,能在强者如云的立海大里成为被外界称赞的三巨头之一,他有着足够的底气。 一旁,突然传来乾的声音:“雾隐同学,我需要为我一会的比赛增加胜率,请你帮我一个忙。” 雾隐有些好奇,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能帮到你?” 她说话间,乾从自己的球袋里拿出了一瓶青色的饮料,还没等他递给雾隐,一旁看着的英二就立刻认了出来,叫道: “是青醋!” “青醋”这个词一出,在场一圈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英二和不二也十分仗义地拉着雾隐后退着,留出中间的空间就只剩下了乾,动静之大,甚至连立海那边的观众席也有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雾隐半挑着眉,质疑道:“自然界有这种颜色的醋吗?” 乾低头,眼镜疯狂反光,语气十分真诚,将青醋交到了雾隐手里,问道:“这个,如果我赢了的话,请把这个交给手冢,并确保他全部喝掉,上一次没能看到他喝下这个,是我一生的遗憾。” …… 英二在雾隐耳边小声道:“澪月啊,这个醋可是连不二都干掉了。” 乾继续真诚无比:“麻烦你了,想到能让他喝掉这个东西,我就突然很有动力,胜率至少能增加百分之零点五。” 雾隐咽着口水,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道:“手冢他对我挺好的,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乾点了点头:“那能请你一口喝掉吗?” 雾隐果断收起青醋:“他对我也没好到那个地步,交给我吧,相信为了青学,他会愿意做出牺牲的。” 远在德国的手冢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恶寒。 第271章 难缠的对手 带着对手冢能喝到青醋的期望,乾踏上了单打三的比赛场。 雾隐重新坐回幸村身边,认真地看着对于青学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 两个看不见眼睛的数据网球选手的对决精彩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刚才那一场双打,每一球都似乎提前预算过了一般,打得难缠又憋屈,但对于旁观者来说,却是叹为观止。 比赛进行到4:3的时候,雾隐的手机突然响起,刚刚接起,那边开口就是一句随性的问候:“哟,青学距离败北还差多久?” 幸村分神朝她看来,雾隐用嘴型悄悄说了声“迹部”,随后悠闲地调侃道:“迹部大爷既然这么关心青学,那为什么不亲自来现场看看呢?” 迹部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本大爷的爱犬要剪指甲,没时间。” 你这个借口真是堪比去割阑尾。 雾隐眼中露出无奈的神色,却也将现场的战况如实说出:“前两场双打输了,现在是柳和乾的单打三号,比分4:3,柳领先。” 迹部那边出现一阵短暂的迟疑,随后便是嫌弃的语气道:“连输两场吗?这是什么让人失望的战绩?本大爷可是专门为此带领冰帝为他们加训过了,他们还真是辜负了本大爷的一片苦心,还不如赶紧把和立海比赛的位置让出来……” “是是是是是是是……” 根本不想听不在场的人过嘴瘾的雾隐连连点头,就差把敷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迹部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份心不在焉,哼着问道:“雾隐澪月,你这是不相信本大爷的实力?!” 幸村在一旁含笑垂眼。 此时,场上的局势突然出现转变,似乎是谁受了伤,四周的观众也发出一声惊呼,传到了电话的另一边。 “怎么了?”迹部下意识地问道。 雾隐等迹部的好奇心被吊足了,才重新开口:“小景要是感兴趣,就自己到现场来看看,反正按照小景家里直升机的速度,说不定还赶得上给他们其中一方庆祝胜利哦。” 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并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 幸村在一旁听了全程,此时见她挂掉了电话,才问道:“你居然能摸清楚他的脾气?” “他身边最信任那人是我表弟,他要是把我联系方式拉黑,我就把我表弟带走。”雾隐借着椅子撑着上半身,“而且迹部这人只是傲娇又要面子了些,本质也是个很热心的好人,稍微忍一忍他的少爷脾气,一切都好说。” 幸村仰头,慢慢回忆着:“可是上次你和切原说,迹部这人极度自恋,喜爱奢靡,风格浮夸,很不靠谱……” 雾隐撇撇嘴。 “倒也没错。” 幸村笑了笑,将注意力放回了比赛上,道:“这一场,他应对得有些麻烦。” 雾隐点点头,慢慢回忆着:“乾吧,在青学这么多选手里球技不算突出,也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战绩,但却是出乎意料的难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顿了顿,眼中终于流露出一抹轻松的神色。 “有人要喝青醋了。” 第272章 撬墙角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最不可能输掉比赛的立海三巨头之一终究是丢掉了立海在关东大赛开始以来的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雾隐仔细留意着幸村的神色,他或许也有些意外,但是面上笑容不变,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即将上场的切原身上。 似乎是留意到雾隐的目光,幸村平静地问道:“过了多久了?” 雾隐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回答着:“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赤也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或许在你手术前比赛都不会结束。” “是不二吗?”幸村一边问着,一边看向那个正在准备的栗色短发少年。 雾隐点点头。 不二的名声在外,在一些并不熟悉青学的人眼里,手冢离开以后,他就代表了青学的最强实力。 “有真田保底,他只需要全力发挥。”幸村也清楚这一场比赛的难度,从位置上站起,稍微拉开口罩:“我去透口气……顺带说一句,青学那个个子不高的选手好像去找真田了。” 嗯? 雾隐一扭头,发现那戴着白色帽子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真田直直走去。 八卦基因告诉雾隐,有热闹看了。 她从后面悄悄绕到立海网球部后边,只听龙马的声音在那边缓慢响起: “你不是说单打三就结束比赛的吗?” 这小家伙还挺记仇? 真田回头,眼神中只有淡淡的自信,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失败放在眼里,道:“你就是特意来说这个的吗?” 龙马双手插兜,帽檐被他压得很低,却带着挑衅的语气道:“我入学青学之前有人来找过我,她说,立海是全国第一的学校,问我要不要加入,还说在别的学校,国一生当不了正选,但是在立海,我可以靠自己的实力打上去。” 真田听闻,默默回头,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躲在观众席里偷听的雾隐,他这一看,留意着小孩说话的几位都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突然接受注目礼的雾隐歪了歪脑袋,露出无辜的眼神。 龙马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蔓延出了傲慢之意,继续道:“可是现在我成了正选,看来加入冠军,还不如打败冠军来得痛快。” 他说完这一串狠话,继续揣着双手,迈步走了回去。 他不会就是专门来挑衅的吧? 丸井悄悄移动双脚,挪到了雾隐身边,小声问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去撬了青学墙角?” 雾隐用同样小声的方式回应着:“那都是去年的关东大赛之后的事情了,而且我还被拒绝了,这个小家伙居然还记在心上。” 切原也悄悄探出头,看着那个离开的小身影,露出疑惑的眼神,问:“可去年那个时候我们正选一行人都齐了啊,学姐为什么还要再邀请人啊?” 雾隐还没开口解释,仁王却已经抢先回答:“实在是二年级除了你其他的人都达不到全国大赛的水平,澪月同学是怕等学长们一走,你一个人难挑大梁吧?” 当初好像是这样想的吧,可仁王这语气一出,连雾隐自己都有些怀疑当初的用意了。 她去年有这么伟大吗? 可以就没等她反驳什么,一个坚定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我不会让学姐失望的!” 第273章 久违的糖果 那少年自信满满地说完这句话,便大步走向比赛场地,留下雾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又拿她激励学弟呢?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屡试不爽,切原在场内,听着真田的赛前叮嘱,眼底都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雾隐并不在意自己再次成为了工具人的事实,她轻轻撇了仁王一眼,又听到柳莲二在她身边开口道:“你既然把人带来了,就去照顾好他吧。” “什么?”雾隐迅速掩饰掉自己的心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柳莲二倒懒得和她掩饰,淡然开口:“在人多的地方还带口罩的话呼吸系统负担会很重,让幸村把口罩摘了吧。” 他声音平静,似乎还故意压低了一些,真田并没有听到,雾隐也稍微松了口气,反问一声:“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柳莲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没有坐在青学给自己人预留的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居然敢把人从医院带出来,你真是在挑战真田的底线。” 雾隐果断双手合十:“拜托你,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柳莲二淡淡地勾起嘴角,道:“我不会说,但他自己会不会发现就不一定了。” 真田一门心思都在比赛上,哪会注意场外信息?但说起比赛,雾隐倒是又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抛到柳莲二手中:“差点忘了正事。” 被塑料糖纸包裹着的粉色糖身在阳光底下散发着香甜黏腻的色彩,这让柳莲二不禁回想起了去年和前年每一个输给立海的学校,接过雾隐亲手做的糖之后,有的会愤怒地将其丢进垃圾桶,有的会十分敷衍地将其塞进口袋置之不理,有的则会一边吃一边哇哇大哭,每个人面对败局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表现方式,而对于雾隐而言,那颗糖就胜过了安慰。 其实对于少女的心思,柳莲二曾经也并不会将它放在心上,可看到这久违的糖果,被隐藏着的失落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丸井有些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糖,可这场合之下,他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撒娇讨要,只是离开了一些,扭头,对胡狼轻轻说着什么。 “没想到我真的会有能用得到它的一天。”柳莲二接过糖果,却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拆开糖纸,放入口中。 “一场比赛而已,虽然输掉了,但总能收获一些别的吧?”雾隐往青学那边看了一眼,补充道:“我得回去了,两边都有朋友就是麻烦,总得雨露均沾才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青学的方向走去,柳莲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那离开的步伐有着去年全然没有的洒脱。 她似乎完全走出来了,从那充斥着不安,讨好与卑微的躯壳里冲出,书写着本就该是她的快意人生。 祸福相依,这样看来,那场变故并不是全无好处。 嘴里的糖果散发着浓郁的草莓清香,和上一个夏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挺好。 第274章 干扰 即将上场的不二身边围了许多人,除去青学自己的选手,还有来自不动峰的几人。 不二在检查着自己的拍子,自然是留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回头看着雾隐,微微笑道:“在那边说了些什么?” “叙叙旧而已。”雾隐勾起嘴角,转眼看向了一旁的橘杏,声音放缓,问道:“橘队长没来吗?” 橘杏对这位学姐的印象格外好,她露出灿烂的笑意,回答道:“哥在医院,但是他很关心这边的情况,尤其是不二学长的比赛。” 雾隐一向敬佩橘吉平的性格与心性,尤其是他对不动峰的责任感更是让雾隐心生敬意,而橘吉平在和切原比赛的时候伤了腿,以至于不动峰到现在看个比赛都来不齐人,她默默转移目光。 不二按下拍子,看向雾隐,以柔和的声音询问着:“雾隐,你和切原同学的关系很好吗?” 雾隐悄然看向另一边的少年,嘴角抿出一道柔和温婉的弧度,坦然道:“关系很好,所以请你全力以赴,给他一场精彩的比赛。” 不二回敬一个笑容,道:“那只能抱歉了。” 雾隐回到相机旁边,调试着录像的镜头:“你要是能赢了他,我会向你道谢的。” 不二闻言,看向雾隐,脸上的神色似乎若有所思。 真田他们当然希望切原能在这一轮彻底结束比赛,可是这种胜利的期望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切原获得胜利的手段便会被忽视,这样纵容下去,也直接导致了恶魔化的打法直接成为了杀手锏。 雾隐私心虽然也希望切原能够赢得比赛,可她不愿意看到未来别的学校讨论起立海来,只会说里面有个为了胜利专门打人身体的选手,就像去年爱知县六里丘中学,输掉之后便开始言语攻击立海打暴力网球一样,切原瞄准人体打出的每一球,未来都会以其他形式攻击到他自己身上。 竞技体育,最重一个光明磊落,要不然便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了。 雾隐重新设置好了摄影机,再回到幸村身边想劝他摘下口罩时,幸村却抢先开口:“我有些累了,能送我回医院吗?” “现在?”雾隐有些诧异,她看幸村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疲惫的样子,可这位是个要手术的人,她把他带出来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手术前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幸村点头,平静地回答道:“嗯,手冢部长并不在,最后那场比赛,有真田坐镇应该没有问题,看也看够了,也该回去准备手术了。” 话倒是没错,虽然龙马在国一选手里算得上最拔尖的,在赛场上也会经常爆发出全新的战斗力,可雾隐依旧不算太看好他与真田的比赛,胜率应该只是二八开吧。 雾隐无奈地站起,妥协道:“走吧?” 幸村站起身,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前,与雾隐一同离开了比赛场地,二人一路无声,直到到达体育公园外的路边等车时,雾隐才摘掉维持在脸上的面具,叹着气问道: “幸村,我还不至于迟钝到那个程度,所以,你是不想看了,还是不想让我打扰他的比赛?” 第275章 天选之子 雾隐直接了当的发问以后,幸村并不意外她能猜到,转而轻声问道:“你复学以后,就再也没看过他打球了吧?” “看过一次,也听说了一些,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好像没一句好话。”雾隐坐在公交车前的长椅上,翘着双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幸村浅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着:“还是先别看了,你在的话,他不敢发挥全力,以前就是这样,你总是无法激出他的恶魔化状态。” 他也是确保,不能让场外因素影响了切原的发挥,雾隐装作不满地皱起眉头,抱怨道:“你是嫌我碍事?” 幸村顺着她的语气恭维道:“哪敢啊,你可是立海社交天花板。” “你那是什么称呼?”雾隐有些忍俊不禁。 幸村倒是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回复着:“你在每个学校都有认识交好的人,前几天看到了之前狮子乐国中的一个选手,他开口便让我想你问好,要是嫌你碍事,我怕你带着他们起义。” 他说的应该是还在医院养伤的橘吉平,雾隐垂下眼眸,轻微叹着气:“我相信他会全力以赴,我在不在都不会影响到什么,你还是把我放回去看比赛吧。” 幸村摇摇头:“你信我吧,不只是怕你影响他比赛,我也担心会影响他在你心中天真单纯的印象,而且……阿澪,你总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幸村说到这里时,雾隐刚好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上车,幸村继续说道:“你得有些清晰的自我认识,你是女孩,而且是是教养很好,很漂亮,很亮眼的女孩,在夏天的赛场上你的存在无可忽视,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影响到其他人,那些只是拿了你一颗糖的人会记着一颗糖的情谊,受过你安慰的人的情谊会更深,尤其是切原。” 雾隐的心还在赛场上,她往车窗外看着,叹气道:“你太谨慎了些,以前面对青学,也就手冢能让你多看一眼。” 幸村笑了笑:“能闯入关东大赛决赛的学校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我也不是知道了他们的实力才忌讳他们。我只是相信你的眼光,如果他们只是靠运气一路闯进来的话,你也不会对他们那么好了。” 怎么说也不无道理。 雾隐依旧心不在焉,为了引开自己在比赛上的注意力,她只能扯开另一个话题:“既然离开了赛场,那我就多说两句吧,你当听个闲话。” 幸村点点头,雾隐便继续说道:“一会要代替手冢以及不二出战青学单打一号与真田对战的越前龙马,青学首位一年级正选,天资卓越,甚至能和不二打得难分高下,是手冢最看重的后辈。” 幸村回忆了一下,喃喃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雾隐对此并不意外,解释着:“他在之前打败过山吹中学的亚久津,冰帝那位后备部长日吉若,以及六角中学的队长葵剑太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几场比赛他都是最后收尾定音的那位选手,跟天选之子似的。” 第276章 大女主剧本 “这几个人切原也不是打不过,和真田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一点。”幸村并没有生起多大的警戒心,相比起来,他更多的是好奇,询问着:“只是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喜欢这个越前?” 雾隐点头承认着:“我喜欢一切有天赋又上进的人,当年我不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找你玩的吗?” 网球训练班里有好多人都和雾隐一样,是为了应付家长的安排才被迫选择一项运动作为自己的爱好,对这些课程敷衍了事的大有人在,而幸村不是,他从小的目标便很清晰,对于网球这个东西,他更是有着雾隐从未见过的热情。 不过再回想起来当年的场景,和现在一对比,雾隐总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幸村依旧很热爱网球,可立海两次夺冠以后,对胜利的执念,在那般纯粹的热爱之前似乎又多了一分什么其他的东西。 但这只是雾隐自己的感觉而已,或许等今年的全国大赛结束,他们实现全国三连霸的目标之后一切都会有改变吧。 雾隐虽然看好青学,但她从未怀疑过立海那群少年的实力以及取胜的决心,也从未质疑过立海的冠军霸主地位。 出租车载着两人回到医院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幸村下了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摘下口罩和墨镜,轻松了不少:“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你想回比赛现场,我就不拦你了。” “你就纯粹在折腾我?”雾隐顿时大感无奈,“上次青学和山吹比赛的时候你也把我叫走了,你是专门给作者不写比赛找借口的吗?” “反正你现在回去,他们也差不多打完了。”幸村笑得人畜无害,叫人生不出一点生气的情绪:“如果青学的那个一年级选手真的被你和手冢两个人同时看好,那最后一场比赛不会那么快结束的,其他人要赶过来的话,我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陪着他。” 他想了想,从手上摘下一直戴着的护腕,递给雾隐,嘱托道:“帮我把这个给他。” 雾隐盯着那鸢尾蓝色的护腕,眼神逐渐变得幽怨:“我怎么感觉,你和真田之间的感情我是越来越插不进去了?” 幸村依旧笑得温婉又无辜:“你要是插进来了,切原会跟我们急的。” 雾隐收起那只护腕,微微抬高了下颚,才能与幸村对视,抱怨道:“岂有此理,我拿着漂亮优秀的大女主剧本,你们不为我争起来就算了,居然还背着我偷偷巩固感情,这样多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 幸村用食指在雾隐脑门上轻轻一点:“你少来,和我们这一圈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你一个都看不上,切原来了一年你就被拐走了,我才该怀疑我们的魅力,这件事要是被迹部知道了他得和你急。” 幸村这样一提,雾隐倒是立刻想起来了,清冷的神色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威胁之色,道:“除了你还没人知道我这边的意思,真田更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八字没一撇之前你得替我在他们面前保守秘密,不然绝交。” 第277章 网中之球 因为掌握着最前沿的八卦信息而突然被雾隐威胁的幸村忍俊不禁,在医院门口轻笑着,像在春日里随风摇曳的雏菊,追着太阳的方向,干净,又蕴含着丰富的生命力。 雾隐一路将幸村送回了病房,再走出来到达医院大厅时,只见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急匆匆地往外跑着。 那人一看就有运动基因,拄着拐杖比她走路还快,雾隐小跑了一段距离才跟上了他的脚步,为防止他没看到自己,她还叫了一声:“橘队长!” “雾隐?”橘吉平见了她,挪动拐杖的动作小了一些,问道:“你没有去看关东大赛决赛吗?” 雾隐见他走路还有些不稳,连忙搀扶着他一边,回答着:“我刚从那里过来,现在正准备回去,你呢?” 橘吉平神情回复严肃:“听小杏说不二和切原的比赛好像不太顺利,我要去看看。” 他的态度格外坚定,雾隐也不打算阻止,便和他一起打了辆车重新返回体育公园。 又是十几分钟之后,汽车来到了体育公园,橘吉平下车与雾隐匆匆点点头,便拄着拐杖往赛场走去,雾隐主动留下来付过车钱,耽误了一些时间,落在了橘吉平身后,而提前一步到达赛场铁丝网外的橘吉平看着场内的身影,突然大声喊道:“站起来!不二!如果你现在输了,冠军就是立海大的了!” 他的声音乍然在人群中响起,雾隐一开始是觉得他很冒昧,心中下意识涌起一股不悦之意。 冠军是立海大有什么问题? 雾隐匆匆赶过去,可甚至不用她走到橘吉平身边,便能看到场内,不二半跪在地的身影,那个平日里总是与幸村一样笑得风轻云淡的人此刻却十分狼狈,身上一尘不染的队服也沾染了一些一看就是球印的灰尘,不难猜出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雾隐有些茫然,看着不二对面,乍然感觉那一向天真开朗的少年有点陌生。 在雾隐的印象里,切原一直是个少年感十足的人,他生机勃勃,充斥着最纯粹的活力与希望,可如今,在这盛夏里的,即便阳光照耀在他身上,雾隐一时也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这才明白橘吉平的意思。 冠军是立海大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立海大夺取冠军的手段。 雾隐垂下眼,慢慢向前挪动脚步。 橘吉平继续鼓励着: “你甘心吗?站起来,继续战斗!不二!” 场内,不二也站起来,目光盯着前方,认真又坚定。 他很少认真,少到他自己都忘了这种久违的感觉。 “用不着你提醒,我也这么打算。”不二说话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红眼的切原“啧”了一声,舌尖轻轻从嘴唇上掠过,他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趁着自己的发球局将球高高抛起,又猛地击出。 网球落在了界线外,是非常明显的发球失误,可落下又弹起的网球依旧爆发着十足的冲击力,直朝橘吉平冲去,在他面前几厘米突然卡在铁丝网之中。 第278章 起风了 朝面部而来的网球通常会让人下意识地躲避,可雾隐像是魔怔了一般,双眸紧盯着那颗飞驰而来的网球,似乎还不相信切原真的会操控网球直截了当地砸向别人。 这已经不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了。 雾隐突然相信了,幸村不希望让她看切原比赛,真的是怕毁掉她心中对切原一向完好的印象。 可带着事实的网球被铁丝网拦住,死死的卡在了铁丝网中间,却像是已经砸在了雾隐身上。 她盯着那颗球,依旧没有眨眼,只是目光含义不明,有些暗淡。 不二确认橘吉平没有受伤之后,缓缓回头,声音依旧平和,却让人明显得感觉到了一股愤怒:“切原,我原本以为你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然后改正的。” 切原眼中有褪不去的猩红,连带着一抹狠戾,似乎换了一人,手中的球风越来越犀利,不二并没有动用全力,很快就被他再次拿下一局。 “立海切原得分,4:2!” 英二担忧地看着场上的人:“怎么搞的?不二这个家伙,好像完全不想打球了诶?” 他的话无人回答,而比赛再次到了切原的发球局。 他的手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握着网球,随后猛地击出,引起在场一阵低呼。 指节发球? 还是冲着脸去的? 不二应对得很快,直至冲上网前。 “终于上网了。”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青学观众席后面轻轻响起,几人分神回头,只见雾隐和橘杏一起扶着橘吉平走来,找了个地方坐下。 橘杏好奇地看着雾隐,问道:“这怎么说?” 雾隐平静地解释道:“只要在网前就能把动作弧度控制在最小的范围,而且还能造成对方心理上的压迫感,只不过……不二现在只用左脚踏基本碎步,多少还是有些妨碍了。” 橘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雾隐坐在观众席上,态度平和地看着场上来自不二的反击。 场上的局面开始逐渐发生逆转,胜利的天平逐渐被不二扯向自己这边,甚至再一次的发球中,切原在躲球的时候还被球正中右膝。 雾隐的手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却强行忍住上前关心的冲动。 海堂看着场内出现短暂停止的比赛,问着:“这一次换切原的右膝盖被击中了,不二学长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大石摇摇头,解释着:“不,那只是个意外,是因为……” 雾隐接过话题道:“他出于某种原因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球,不然那颗球本应该从他脚边穿过,打中膝盖,纯粹只是偶然,只不过……他大概不会这么想吧。” 不二也放下拍子,走到网前,问道:“你没事吧,切原?” 切原抬头,看着眼前的不二,猩红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诧异。 不二盯着他的眼睛,依旧用听不出语气的平淡声音说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糟了…… 雾隐轻微皱眉,看向真田的方向。 他看着场上的两人,无动于衷。 他不阻止,是因为他明白,这是考验切原能不能成大器的关键。 雾隐突然感觉自己额前的长发飘向了右边,淡金色的发丝被微风抚摸出圆润的弧度。 她愣了一会,怅然一声: “起风了。” 第279章 白鲸 起风了。 雾隐伸出手,感受着掌心的触动。 “起风了。” 她低声喃喃,又怅然若失:“胜负已定。” 橘杏在一旁听得茫然,虽然感觉自己的问题会打扰到沉思的学姐,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着:“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吗?” 雾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橘吉平,柔声问:“你们见过白鲸吗?” 她顿了顿,随着微风再次来临,雾隐看向场内的不二,随着她的话语,不二也轻轻将球举到腰际,趁着微风发出一球—— “反手打出突然上升的超旋吊高球,绕过对方后因为地心引力下降,然后再突然下落,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利用轻微的逆风,急速旋转的球弹回到了自己界内……” 雾隐看着如同她所说,在空中划出白鲸形状的明黄色小球,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在切原身边轻微弹起,飘回,最终回到了不二手心。 “……那就是白鲸。” 雾隐将最后半句话说出,霎时间全场寂静,沙沙树响之下,只听不二的声音缓缓响起—— “网球,可不是用来操控恨意的工具。” 裁判当即做下判断: “gameandmatch,青学不二获胜!6:4!” 青学观众席内立刻有几个身影冲上前,遮掩不住脸上的喜色,扶着不二单薄的身影缓缓归来。 而那曾经嚣张的少年扶着拍子,半跪在赛场上,脑袋垂下,乌黑蓬松的碎发垂下,叫人看不清他失落的神色。 “你发现自己的极限了吗?” 真田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切原抬起头,眼中早已经恢复了清明。 如果他真的能从这场比赛里吸取到什么的话,输掉这一场也并不是坏事,真田注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极限就是要让人超越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切原露出思索的神色,真田却在此时选择转身,留下一句“我去给幸村打个电话”,就离开了赛场,顺便让出了身后的少女。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雾隐依靠在教练椅旁,神色淡淡的,泛着一点冷意,往身后几人一一看去。柳莲二默默转身,跟着真田离开原地,胡狼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刚开口想要说什么,就被丸井文太一把捂住嘴,强行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仁王摆明了要看好戏,顺带还拉上了一位不想凑热闹的柳生。 雾隐重新看向切原,淡然道:“你过来。” 不知是不是身体的求生欲发挥作用,切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雾隐不疾不徐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继续平静地说着:“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样子,别犯怂,过来,我又不会打你。” 切原的脚步在原地摩挲一会,心虚得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跟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他最终还是挪着脚步,忍着膝盖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走到雾隐跟前,沉沉地低下脑袋。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败局,他输掉了对立海而言非常重要的比赛,而且输得并不好看,此刻脸颊不禁烫得发红,眼圈也泛起了一点红晕,他比雾隐高上一点,低头的时候,恰好能让雾隐看清那眼底的模样。 雾隐垂下眼,盯着他的膝盖,问道:“痛吗?” “有一点。” 切原小声说着。 可下一刻,他的耳朵就被拎起,同时传来的还有那不悦的声音: “你能耐大了?” 第280章 黑脸 双方比赛间隙的休息时间不长,切原和不二的比赛本就吸引了许多人观看,此时观众都还没走,纷纷在场外讨论着不二最后的那一招,还有的看着落败的切原窃窃私语,可那跋扈到无法无天的少年突然被单方面拎着耳朵时,藏在暗处的各种声音突然消失,整个赛场跟骤然降燥了一样,不知多少双目光都小心翼翼地往那二人的方向看去。 原本垂头丧气的切原被揪着耳朵,并不疼,心底的难过情绪瞬间被为难压下,他连忙跟着雾隐以及自己的耳朵走回观众席,捂着耳朵道: “学姐学姐!揪耳朵太难为情了!” “难为情?” 雾隐把他扯到了位置上,嗔怒着:“你现在难为情了?谁告诉你外旋发球是对着人脸打的?谁教你网球是靠把对手打伤来取胜的?你以前和真田打的时候怎么不往他脸上打呢?一段时间不见你还学会欺负脾气好的了?” 丸井文太在最近的位置看着热闹,不由得感叹一声:“好可怜哦,切原居然惧内啊?” 柳生淡定道:“雾隐同学用心良苦,她为青学那边唱了黑脸,切原就不会被那么多人戳脊梁骨了。” 仁王摇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真田那种才叫黑脸,澪月这种叫美女撒娇,被美女骂诶,切原那家伙明显乐在其中。” 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点大了,那美女猛地转头,美眸含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直勾勾地看向他,轻喝道: “看什么看?” 丸井文太果断拖着胡狼,仁王和柳生三人离开原地。 “走走走……” 雾隐自然不是真的生气,可是切原刚才的行为有错在先已经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满,她不替围观者出一口气,别人只会在背后骂得更加难听。 切原被数落了老半天,眼底满是委屈,却没有了刚比完赛的慌乱与伤心,只顾着向面前的学姐低头认错道:“对不起。” 雾隐神色有些松动,却拒绝了这个道歉:“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她看向青学的方向,声音柔和,但态度坚决:“如果要道歉,就对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认真道歉,如果不道歉,就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和球风走下去,让别人说不出任何不服输的话。” 切原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下一刻又很不服气地将目光移开。 可即便是那一瞬间的目光,雾隐也看出了一些松动,她顺势拉着切原坐下,自己则是半跪在他座椅前面,低头检查着他右膝盖上的伤势,放低了声音,说着: “赤也,道歉从来就不是示弱的表现,它提供的是一个重新建立信任的机会,它代表着你的格局与承担,刚才不二不小心伤到了你,他也和你道歉了,你觉得那是示弱吗?” 切原一开始急着把雾隐拉起来,可雾隐却压住他的手,继续说道: “或许以前没有人告诉你,所以你才会觉得只要获得胜利什么手段都是对的,不需要向弱者道歉。” “可这是竞技体育,不二,橘,以及越前,他们都是名声在外的网球选手,以他们的球技,完全可以用和你一样的手法来对付你,可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尊重对手,也尊重这个赛场,他们想要的是一场全力以赴的完美比赛。” “赤也只是被对方不小心打中了一次就疼了,可不二全身上下都是赤也造成的伤,他没有弃权,也没有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你,这也是因为他尊重与热爱网球,这样的对手是很值得敬佩的。” “他们与你的学长们唯一的不同,就是立处两个不同的学校而已。” 第281章 成长 说完那一串话,雾隐也基本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她重新站起来,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道: “好了,膝盖没什么问题,只是今天的比赛并不精彩,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真田希望你能超越自己的极限,而我只希望你的比赛不要留下遗憾而已。” 雾隐说完,正准备转身回青学那边看看情况,身后却紧接着传来了切原微弱的声音:“学姐……” 她回头,又看到了切原那双和两年前一样的绿色瞳孔,带了一点泪花,清澈干净:“那颗球砸向橘吉平的时候,是不是吓到你了?” 雾隐一愣,她是没想到在恶魔化的情况下,切原居然还能留意到她的神情,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回答道:“多少,还是有一点点的。” 听闻此言,切原重新低头,小声道:“对不起。” 雾隐站了好一会,从比赛开始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清冷的神色松动,一本正经地回到青学的休息场地。 不二已经被扶了回来,由大石和龙崎处理身上的淤青。 见雾隐露出询问的模样,大石道:“骨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去一下医院比较好。” 不二摇了摇头,笑容再次布上脸颊:“我要等比赛结束以后再去。” 大石笑着点头:“对啊,这场比赛可不能错过。” 雾隐坐到了不二隔壁一点的位置,道:“刚才那场比赛,你明明不必等到橘吉平来了才开始反击。” 不二轻笑着:“我见过切原几次,每次他都是在你身边,似乎是很乖巧的一个学弟,而且能得到你的亲睐,我总觉得他不是单纯的暴力的人。” 雾隐托着腮帮子,慢慢垂眼。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少年别扭却坚定的声音:“不二周助。” 这语气里还有着没有褪去的敌意,让还在观众席的几人都不禁朝他看了过去,不动峰的几人更是毫不掩饰自己仇视的眼神。 雾隐似乎又看到了站在立海大校碑上那无所畏惧的少年,他丝毫不在意四周的目光,昂首挺胸,又看向龙马和橘吉平,补充着:“还有你,和那个小不点。” 龙马撇了撇嘴,不动峰的队员都站了起来,桃城更是挡在了龙马前面,满脸做好了决一死战的样子。 可切原却放下插在腰间的手臂,道: “下次再比赛,我不用这种方式也能打败你们。” 原本还想着有一场硬仗要打的众人同时愣住,几秒钟之后,最先反应过来切原这句话深层含义的大石低声喃喃:“他这是在宣战,还是道歉?” 英二也困惑地眨眨眼:“态度转变得好快啊,雾隐和他说了些什么?” 不二依旧保持笑眯眯的神色,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雾隐,了然开口: “切原同学,按照年纪,你应该叫我学长,而不是全名。” 这话一出,原本趾高气昂的切原顿时有些傻眼,不二这态度显然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不由地看向了雾隐,迷惑地眨眨眼。 雾隐淡定地为切原翻译着:“他刚才说对不起。” 不二还没开口,一直藏在人群里喝饮料的龙马默默开口:“哦,原谅你了。” “……” 啊,好像又要红眼了。 第282章 决赛单打 正当切原终于想好了该怎么回敬这个同样不怎么尊重前辈的小孩时,雾隐却叫住了他:“赤也,该走了。” 她用手示意着场外一个方向,切原随之望去,只见真田等一行人已经站好,而且也收拾好了网球袋。 切原也知道该去做什么,迅速转身,跑向学长们的方向。 真田走来,站在龙崎教练面前,道:“在比赛中突然决定真的很不好意思,不过,其他的队员必须先走一步。” 龙崎点点头:“我也很期盼幸村同学的手术能够顺利成功。” 雾隐也走到了他们身边,与柳莲二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说道:“那么,我们几个就先走了。” 真田答允着:“好,我马上也会赶过去。” 几人跑了几步,切原猛地停下,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雾隐,问道:“学姐你不走吗?” “你们去吧,我刚从他身边回来。”雾隐十分正经地摊开双手,走到真田旁边,与他并肩站着,灰蓝色的双眸里神色淡定,叫人莫名地放下心来: “幸村部长给我的安排是陪着真田副部长比赛,以免某些人有孤军奋战的感觉。” 这便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了。 几人点头,真田突然叫了一声:“胡狼。” 刚刚准备离开的胡狼立刻停下脚步,一回头,只见迎面扑来的是最熟悉的土黄色队服,真田把自己的外套交给他,随后目光坚定:“去吧。” 雾隐将双手背在身后,朝他们摆了摆手,露出让他们放心的神色。 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雾隐才轻轻开口:“刚才有点帅哦。” 真田被夸得措不及防,不由自主地压下了帽檐,盯着这位从小看他老成作派不顺眼的发小,转身朝赛场走去。 雾隐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幸村给她的护腕,叫住了真田:“喂。” “这是幸村让我交给你的。” 她把护腕隔空抛给了真田,脚尖在地上轻微摩挲着,顺手玩着自己淡金色的卷发,云淡风轻地说道:“算是一种精神象征吧,我猜的。” 真田握着手里的护腕,将它换上,转身走入比赛场地。 与此同时,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现在开始,进行关东大赛决赛,单打一的比赛。” 雾隐慢慢走到立海选手席后,得体地落座在木椅上,作为了立海选手席唯一的观众。 真田与龙马已经走上了比赛场地,即便身高差了许多,龙马也丝毫不落下风,选定了场边和发球顺序之后,真田很快就开始了第一球。 真田的球风主打凶猛强劲,每一球都比当初佐佐部引以为傲的子弹发球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可怕的气势!” 英二睁大眼,认真地看着那场上随时都在变化的局势。 大石也在自己的搭档身边,看着每一球都几乎用尽全力的两人,惊讶地喃喃道:“他们两个,好像从一开始就很认真诶。” 雾隐对此早有预料,轻轻叹了口气。 龙马甚至从一开始就使用了之前和切原对战才出现过一次的无我境界。 当然认真了,可谁还没有一个住院的部长呢。 第283章 看不见的挥拍 英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雾隐身边落座,好奇地看着场上两人,微微诧异地问道:“是我看错了吗?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他挥拍呢?” 雾隐没有回头,却认真解答着:“立海的社员拿着网球部的奖金买了一堆训练用品,早在一年前,他就能够同时用三台发球机训练了。” “发球机啊?”英二好奇地眨了眨眼。 雾隐点点头:“立海网球社的设备齐全,硬件设施也是实力提高的重要保障,青学在这方面也就比不动峰好一点吧。” 英二嘻嘻一笑:“这不是等着雾隐拿奖之后学校给我们添置吗?” 二人正说话间,裁判已经宣布了第一局的成绩: “立海大真田得分,1:0!” 英二揉了揉眼睛,不适应地摇摇头,为难道:“看不到挥拍的动作,就猜不到球的落点了,小不点很被动诶。” “没有足够的实力,他怎么在蝉联两届全国大赛冠军的立海站稳副部长的位置?”雾隐依旧神色不变,眼神却十分凝重,仔细思索着。 “所以,雾隐是觉得越前拿不下这场比赛吗?”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两人的谈话,雾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重新看着球场,问道:“不二,你不好好休息来这边干什么?” 不二笑眯眯地勾着嘴角,调侃着:“我记得去年听你分析比赛情况,见解非常独特,也很有意思,所以想再来听一听。” 雾隐将双腿交叠,不以为然道:“我说的话又不准,之前我还说过小家伙打不过山吹中学那位少白头呢,最后还不是胜了?” 不远处顿时传来一声充满戾气的哼声。 雾隐回头,看到在观众席后边坐着的亚久津,神色平淡地玩了玩自己的卷发,继续道:“不过,只是球而已,又不是神迹,仔细看的话,总归是能打回来的。” 这要怎么仔细看啊? 英二露出不解的目光,可仔细看着的话,真田挥拍的动作幻化成了好几桢,硬是要看的话,眼睛不一会就变酸了。 可也就在雾隐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一直被压得素手无策的龙马却终于移动,在球再次落地之前将其打回,虽然落在了界外,却还是让真田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立海大真田得分,2:0!” 英二在真田赶回来之前就立刻拉着不二赶回了青学的场地,真田走回来时,往龙马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对雾隐道:“他不愧是手冢寄予希望的人。” 又是那位部长大人? 雾隐依旧玩着长发,眉眼中满是调侃之色:“手冢还真是你们的白月光啊,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 真田向来是不会理会雾隐的调侃的,如今也只是默默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责怪她的明知故问。 他六年级败给手冢的时候,雾隐可是在旁边看着的。 雾隐也不在意那么多,神色恢复正经,举起手机,轻轻晃了晃,道:“刚刚赤也发了消息,幸村已经进手术室了。” “你们两个都要加油啊。” 第284章 龙卷风杀球 “立海大真田,3:0!” 再一声裁判哨响,第三局已经落下帷幕。 虽然不至于一边倒,龙马却似乎打得十分被动,无我的境界消耗掉了太多的体力,靠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了脸颊。 雾隐并没有为真田露出喜色,她看的比赛数不胜数,当初为了挖走龙马,她甚至把他的能力调查了个底透,再加上这段时间她为了应付手冢的关心而日日在网球场外看他们训练,导致她十分疑惑,现在这个一边倒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啊…… 再次偷偷溜过来的英二坐在雾隐身边,小声道:“真田原来这么厉害吗?” 雾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一直都是国中生里的翘楚,更何况现在的真田,是绝对不能输的。” “所以这小子就一直输下去,把冠军让给立海吗?” 另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声音张扬得雾隐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便淡定着打了个招呼: “来了?” 迹部慢慢走到她身后,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雾隐淡淡地看着前方,道:“反正都能进入全国大赛,全国冠军才是最后的目标,现在关东大赛的冠军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得到的队伍皆大欢喜,失败的队伍便会攒足一口气等到全国大赛再杀个回马枪,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迹部轻笑一声,高傲地纠正道:“比赛的结果只是次要,这是老牌王者立海大和一路披荆斩棘才来到他面前的挑战者,一个要延续自己的荣耀,一个要继续创造不可能,这么没有锦上添花一说。” 他顿了顿,看着那拿着球拍的小小身影,声音莫名放低了一些:“而且越前,他认真起来不只是这样而已。” 与此同时,场上的龙马突然蹦到之前都没有的高度,身体急剧向后,拍子狠狠击出那球。 真田第一次连球都没碰到就失去了一分。 英二眼睛一亮,立刻认出了那个招式,叫道:“那一招是小不点在集训的时候打出来的……龙卷风杀球?” 雾隐迅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那种杀球消耗体力,再加上之前越前使用无我的境界也消耗了许多,等真田适应过来这力道之后也不是无法打回,能够扭转局面,但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龙马不可能甘心被这样压着打下去的。 话音落下,龙马已经趁机拿下了一局,只是汗水有些多,面上还有些虚弱的样子。 英二回到了青学场地,迹部也走到了场外冰帝一行人身边待着,雾隐看着朝他走来的真田,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还是再三嘱咐道:“越前的球商很高,你小心一些。” 真田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第二次提醒他小心那个一年级正选了,可目前为止,即便是那个龙卷风杀球,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太多的危机感,而且目前为止,他的分数也是遥遥领先。 休息不过多会,真田就再走上了球场,而雾隐则是径直走向青学的方向,在桃城面前站定,压低声音问道: “桃城,关东大赛之前,越前和你私下练习的时候打坏了三个拍子,他在练什么?” 题外话 其实吧 书的评分下来了我还是有些难受的,但没办法,谁让我之前为了考研消失了一两个月呢。 要不来一波推荐票或者评论区刷个五星的话 我再来加更几章? 第285章 风林火山 原本全神贯注留意着比赛的桃城听到这话立刻愣住,表情僵硬片刻,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学姐你怎么知道的?” 雾隐没有回答,追问道:“他成功了吗?” 桃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留意他们两个的对话之后才微微摇了摇头:“一次都没有。” 雾隐低头,思索片刻,才道:“明白了。” 目前的比分是3:1,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雾隐的话听进去了,真田再上场,球风像极了要“摧毁”掉面前这个相比起来很瘦小的选手。 雾隐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真田动用“风林火山”了,火的力道明显又强劲了许多,可见分别的一年多真田也并非虚度。 不一会,雾隐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人也慢慢移动到了观众席后方。 电话那边传来了手冢的声音:“比赛情况怎么样?” 雾隐回答着:“到越前和真田的单打一了,只不过……” 她把手机对准不远处几个和青学对战过的选手前,只听其中一人道: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的吗?” 随后是冰帝忍足侑士的声音:“对付一个一年级的都如此心狠手辣吗?” “所以那才是王者的尊严啊。”迹部的声音高傲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嘲讽:“他们本来是打算以全胜的姿态进入全国大赛,但没想到却在这里吃下两连败,这是王者立海绝不允许的。” 忍足侑士接过话头,问道:“所以他是打算在这场比赛让越前输得一败涂地,来挽回王者立海的尊严?” 另一边,与雾隐只在一年前见过几次的千石上前,慢慢道:“现在和他硬拼下去没有意义,越前的未来无可限量,现在不停下的话,青学会失去一个宝贵的人才吧?” 雾隐低头看着手机,平静道:“就是这样,听到了?” 手机被开了免提,手冢那叫人听着就能镇定的声音从中传来:“千石选手,你不了解青学。” 那声音太有标志性,周围好几双眼睛一下都落在了雾隐的手上,迹部更是敏锐地眯起眼睛,道:“手冢……” 教练席上,龙崎苍老却颇具威严的声音也逐渐传出:“很不巧,我们青学,在最后一球定胜负前,没有一个人会乖乖弃权的。” 附近的议论声停止,只剩雾隐淡淡的提醒:“你们看,那小家伙在笑。” 众人立刻看过去,只见场上,明明落在下风的龙马却笑得挑衅,高声道:“喂,我已经找到风林火山的弱点了,你要不要再打打试试看?” “风林火山的弱点?”迹部单挑起眉,“真田只用了风林火山中的两招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他不是会无我的境界吗?其实完整的招式应该是,风林火山阴雷,招招相生相克,并非没有破解的方法,幸村早在一年前就把六招都破了。”雾隐淡淡地回答着,顺带对手机那边的手冢道:“比赛结束之后我就把今天的五场比赛视频发你邮箱。” 正说话间,龙马已经用“其疾如风”攻破了真田的“侵略如火”,再次拿下一分,可是只要他的攻势稍微迟缓,比赛就可能被对方一举拿下。 “越前拿下此局,3:5!” 第286章 cool截击 比赛十分焦灼,龙马追得很紧,一刻也不敢放松,有好几次,雾隐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武士的影子。 四周加油声不断,在龙马一路追赶超越真田拿下第一个赛末点的时候,加油喝彩的声音更是到达了顶峰。 雾隐总感觉,真田已经彻底掉入龙马的陷阱里了。 看着越来越兴奋的青学一行人,迹部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提醒着:“你们别忘了,真田也是有无我的人,而且他好像开始彻底认真了。” 雾隐站在曾经与青学或是立海对战过的选手之中,看着真田,一言不发。 龙马再打出一球,场外立刻有人发出叹息:“糟糕!杀球太浅了!” “对方打出了高吊球……” 那人话没说完,只见龙马一路追着那颗高吊球而去,甚至在球落地之前一步跃上了裁判位,借着裁判席的高度狠狠扣下那颗本来毫无作用的高吊球。 雾隐眼睛一利。 来了! 被反击的球落在真田的场地,却没有弹起,只是顺着地面划出一道长线,最后砸在界外。 一球定音,从裁判席落下的龙马肆意地笑着,看向真田,轻轻吐出问话:“是我……赢了吧?” 裁判吹响哨子:“青学越前获胜!比分7:5!” 裁判声音落下,四周确实一片寂静,许多人都沉浸在刚才那一球之中无法自拔。 没有弹起的球,那是什么? 雾隐把手机拿起,声音平和,说着既定的事实: “恭喜,青学赢了,手冢。” 这温和的声音似乎打开了现场声音的开关,青学选手席顿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随即全场掌声雷动,刚刚躺下的龙马甚至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七手八脚地抬起,抛向了空中。 雾隐挂掉了电话,不理会旁边的道喜声,缓步走到立海选手席前,拿着毛巾,递给走回来的真田,道: “辛苦了,很精彩的比赛。” 真田接过毛巾,低头,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cool截击吗?” 雾隐坐在教练席之后的矮墙上,仔细想了想,认真地分析道: “看样子,那是透过紧握着球拍,用很大的力量灌注于抽击球的回旋中所击出的回球,其力量之大足以令球着地后形状改变,更会形成一种不规则的反弹。即从半空中进行抽击,球过网后并不弹起,而是沿着地面高速滑行,有点类似于不二的飞燕还巢。不过同样是旋转,但两者有区别。越前的是网前抽击,一般在网前完成,其原理主要是因为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使网球上的绒毛紧抓地面。不二的则是属正手高速削球,由高向下切削,打出的球缓慢的向下方滑行。” 她顿了顿,又用胳膊撑着上半身,将谁递给真田,继续道:“巧的是,按照刚才他队员所说,这一招在那之前一次都没成功过。” 真田直视着雾隐的眼睛,问:“所以这一次是运气?” “或许前面几场比赛都有运气的成分吧,但是这一场没有。” 雾隐摇摇头,固执地把水往前递着,继续说道: “真田,越前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靠天赋的人。” 第287章 挑战者 “真田,越前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靠天赋的人。” 雾隐伸出食指,卷着自己的发尾,刻意忽视掉一旁庆祝的声音,转移着话题:“既然比赛结束了,那我就斗胆代替幸村,分析分析越前的陷阱如何?”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雾隐的眼力极好,真田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水。 雾隐轻轻呼出一口气,缓慢到:“你知道越前是瞬间进入无我,其实对体力的消耗有限,但是你还是固执的以为他很快就要到极限,并且就是死期,结果当他球速越来越快的时候,你才觉察到不对劲。” 其实龙马的这个体力和状态,并不是临场开挂,而是在关东冰帝战对日吉就表现出来,当时所有人都吃惊并且以为是偶然时,不二就清晰的认识到,这才是龙马的最佳状态。当时和龙马交手的日吉也非常清楚,只是当时雾隐和真田没有留到最后,也就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 “然后当越前后期节奏越来越快时,你才发觉不对劲,毕竟这是顶尖职业选手才能掌握的技巧和节奏。而越前这个能力,可不是什么临场开挂,而是从小的精英训练,耳濡目染,深入骨髓。虽然你的技巧水平更高,但是对比赛节奏的把控,你基本全程都在越前的控制和节奏中。甚至你想对付他的招数,都是他希望你用的。” “如果你当时像青学了解立海那样,稍微去了解一下越前,就可以知道越前的极限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会知道越前是什么来头,惜你没有,轻敌导致的误判。” 雾隐说到这里,重新看向真田,委婉地摊开手:“你别怪我,我不告诉你,是出于对他们的情谊,可如果你主动问我的话,以我们的关系,我肯定会告诉你。” 真田点点头,等着雾隐继续说下去。 “最后几招,你用吊高球去消耗越前。然后越前表面上采取好像是热血蛮攻,你误以为他是想凭气势赢你,结果越前用的是策略,诱饵,以及冷静的头脑。这又是一次误判。” 雾隐竖起手指,微微摇了摇。 “当时击球技巧上你定然高于越前,但是对比赛的节奏把控,对对手的估计,赛前的准备,对对手的判断,你却不如那位学弟了,所以当你惊叹于越前的冷静时,已经晚了,真正不清醒的人是你。” “不过青学在从前并不能和立海相比,再加上之前连输掉两局,以及之前他在你手下毫无招架之力的比赛,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不如你也无可厚非。”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顺带提一句,你对手的父亲是前职业选手越前南次郎,曾经差一点点就拿下大满贯的人。” 真田听得很认真,以他的性子,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恼羞成怒,深深地看了看那边才被众人放下的龙马,道:“辛苦你了。” “其实比赛结束之后的你何尝想不明白?”雾隐也随之看过去,总是正经的面上出现了一点落寞的笑意。 “真田,从现在开始,立海变成挑战者了。” 第288章 败北夕阳 挑战者…… 真田与雾隐相顾无言,几秒之后,他走向青学的方向,雾隐也立刻追了上去。 只见真田停在龙马面前,伸出手:“打得不错,越前。” 龙马也伸出手与他相握,另一只手则是拉高了自己的帽子,故意露出不屑的语气:“刚才学姐都把我的计谋都说出来了,以后用不了了,真是麻烦。” 跟在身后的雾隐没想到龙马在那么吵的环境里还能听到她说的话,她伸出手,把龙马刚刚拉高的帽子压了回去:“打败国中生内的翘楚之后,你要是能遇到一模一样看不起你的人让你能运用同样的战略,我就把球拍吃了。” 龙马勾起嘴角:“一言为定。” 定你个头。 雾隐默默翻了个白眼。 龙马再次开口,却道:“你们不是很着急要去看那位部长的手术吗?还留在这里可以吗?” 真田一愣,回头看向雾隐。 雾隐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你先走吧,我帮你们和裁判方解释,然后直接把奖牌送回立海大。” 真田对她微微鞠躬,雾隐也弯腰回以一礼。 等他收拾好东西离开,英二才跳上前,用手遮住晒在眼睛上的阳光,好奇地问着:“他不领奖了吗?” 雾隐摇了摇头,走到之前就架好的相机前,调试着里面的内容,道:“他们在意的是冠军,其他的东西毫无意义。” 不二轻笑一声,看向她,问道:“一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不了,如果幸村的手术成功,我还得去一趟神奈川。” 雾隐摆了摆手,收好了相机,静静地等着关东大赛决赛收尾,她为之拿走了银牌,随后收到了切原发来的信息。 幸村手术成功,只是麻醉剂效果还没褪去,他还睡着,立海队员们就都回神奈川了。 雾隐并不会太失落,毕竟在她心中,只有全国大赛的决赛才代表了最后的实力,这一次的失败,对于立海来说或许也是一次蜕变的契机。 她带着立海的银牌坐上了电车,前往神奈川。 四十多分钟之后,雾隐才到达立海大,她熟练地找了个围墙翻了过去,把那些银牌放在了立海两个全国冠军的奖杯旁边。 一片金灿灿的奖杯里突然参杂了一片银牌,倒显得十分显眼。 雾隐在这间小房子里看了很久,顺带还把里里外外收拾了一把,等她重新翻墙离开立海的时候,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她沿着从前回家的小路前行,在已不嚣张的夕晖下,云朵舒卷自如,宛如木棉殷红的花丛,浩盛,却不铺天盖地,遍野张扬。金色,温暖,平和,绚烂。霞光晕开,跟随着每一个晚归的人群。 雾隐慢慢走到了两年前自己和切原商量着打败立海三巨头的废弃码头,果真听到了一声声网球击打在铁面的响动。 原来输了比赛还能被调戏,是因为切原相信有真田兜底,立海的冠军不过是掌中之物,可现实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雾隐慢慢走到那奋力击打着同一颗网球的身影,而切原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他看到了雾隐,张了张嘴,可这次,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89章 暧昧的关系 刚刚奋力练习了一场,切原白皙的面上全是汗水,他微微喘着气,肩膀随着他呼吸的弧度上下轻轻地起伏。 雾隐走上前,看着切原面前废船身上被打出来的数百个球坑。 球坑有新有旧,这里显然是被少年当作秘密训练的固定基地了。 在她来之前,切原显然已经对着破烂的铁船泄愤许久,汗水在四周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浅色的小斑点,见到雾隐的到来,他只能迅速放下球拍,从一旁的球袋里拿出毛巾,擦拭着身脸上的汗水。 雾隐把手背在身后,细细看着面前努力地用擦汗水的动作掩饰流出来的眼泪的少年,原本在她心中微弱的愧疚与难过被无限放大。 她现在要说什么呢? 真田尽力了,只差一点点? 输了一场没关系,全国大赛还有机会? 这次失败是一个教训,下次不要小看任何一所学校? 这一切的话语,在看到面前那人极力忍耐的泪水时全部破碎。 什么打球方式不对?什么傲慢轻敌? 去他大爷吧。 她扔下手里的包,几步跑上前,扑入猝不及防的切原怀里。 少年显然已经比她高了许多,雾隐仰起头,才勉强能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脊背。 切原一开始还慌忙地想把雾隐推开,窘迫又局促地说着“我身上都是汗”,可推着推着,双手便不听话地搂紧了雾隐的腰肢,死死地将其压在自己怀里。 他发现自己很需要这个拥抱,无论这代表的是同情,支持,还是爱意。 切原感觉自己的眼泪很快就停下来了,因为雾隐淡金色的头发里全是阳光晒过之后暖洋洋的味道,随风吹起,撩动得鼻子有些痒,女孩子的身体也比男生软不少,之前赢了比赛被学长抱住的时候只觉得硌得慌,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拥抱就是那种感觉。 他迫不及待地想跑回去告诉学长,女孩子抱起来原来真的是软的,学长们都单身,肯定没感受过。 可知道他还没和学姐在一起就对她搂搂抱抱的话,学长们会把他打死吧? 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次是学姐主动的。 切原的脸颊很快又布上绯红。 雾隐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他好想立刻打破这层暧昧关系,以守护者的身份把他们一个个都赶走,可这出乎意料输掉的比赛却让他硬生生把那句话咽回嗓子里。 过了许久,雾隐放开手,擦拭着面前少年脸上的泪痕,忍俊不禁地问道:“你输掉比赛之后怎么还是喜欢哭呀?” “我没有哭,这个是汗。”切原连忙往后退一步。 雾隐露出好整以暇的目光,却没有拆穿,嘴角上扬。 “赤也,全国大赛,再和他们打一场吧。” 橘黄色的阳光洒下,少女的容颜像被镀了一层金,叫切原脑子里一时半会居然塞不下别的东西,即便是心心念念的网球比赛。 他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可如果可以,他想要找一个最好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骄傲地宣布这件事情,然后拉着学姐的手,一一看着他们惊讶的眼神,而不是在这个破码头,身边只有快落下的夕阳,还有一身的汗水和灰尘。 也许是拿到全国冠军之后。 她值得最好的告白。 第290章 术后修复 关东大赛决赛结束的一天之后,雾隐把比赛视频整理之后发到了手冢的邮箱里,又将其整理到一个移动硬盘内。 幸村的精神并不算好,或许是因为手术结束之后诸多注意事项看得人心烦,又或许是立海没能拿下关东大赛的冠军,雾隐连续几天去探病,他都有些寡言寡语。 雾隐也对比赛的事情闭口不谈,每日耐心地陪着老友说话聊天,活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话痨。 再过了几日,雾隐即将迎来之前案件的第二次庭审,全国物理小组选拔的结果准备出来,这个学期也即将迎来期末考试,这次在青学,雾隐势必要拿下第一。 匆忙的期末考试在一个兴趣之后结束,雾隐捧着这学期的学习资料再次探望幸村时,却发现立海一行人齐齐整整地站在门外,相互无言。 雾隐抱着学习资料,见气氛不对,轻声打着招呼:“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柳莲二对她礼貌地点点头:“我们一会再进去。” 明眼人瞧着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雾隐把资料放到一边,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平静地说着:“我问过医生了,手术是成功的,想要在全国大赛之前恢复,虽然得付出超出常人十倍的努力,但相信以他的毅力,一定能在那之前,站到你们面前去。”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确保里面的人能听到,在外面的队员也能够眼睛一亮。 雾隐转而看向柳莲二,继续提议着:“我有比赛视频,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办公室借一台电脑拷贝。” 柳莲二答应一声,跟着雾隐走到安全通道的拐角,雾隐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直接交给了他。 “我就知道你有别的话想说。”柳莲二早有预料,把u盘接过。 雾隐看着楼梯的一角,声音细如蚊虫:“医生说,这场手术之后,他有可能再也打不了网球了。” 柳莲二一愣:“你刚才说的……” “那是医生让我们安慰他的话,他说康复状态和心理有很大的关联,而且那也只是一种可能。”雾隐靠在楼梯扶手上,“我觉得,无论如何,你们还得继续比赛下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柳莲二思索了很久,把u盘放入口袋,道:“复健是很辛苦的事情,还有三个多月到全国大赛开幕,我们不能天天来探望他,麻烦你了。” “这自然。” 雾隐点点头,将柳莲二送出安全通道之后,才彻底露出苦恼的神色。 幸村性格温和,很有主见,自然也很固执,雾隐不觉得自己和他谈心或者劝解能起到该有的效果,更别提关东大赛的失利更让他无心其他的事情。 不出雾隐所料,手术结束之后不久,幸村就开始了复健的生活,而且是不要命的那种。 他似乎在和自己较劲,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练得大汗淋漓,雾隐的劝阻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在立海几人来探望他的时候,幸村才会给自己放松的机会。 叫人放不下心来。 第291章 再遇学长 雾隐能做的不多,尤其是暑假期间,悠闲的时间很多,她也终于有时间去探听别惹的八卦。 例如期末考试成绩下来,雾隐不出所料地斩获青学三年级第一,而切原在一众学长加学姐的帮助与拉扯下,在及格线上低空飞过,据说他的英语老师眼泪汪汪,终于保住了职业生涯的声誉。 例如冰帝再次获得了复活卡,踹开了通往全国大赛的大门,迹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把之前所有的竞赛资料都丢给了雾隐,交给他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例如为了体现友好,青学和六角一起到海边进行了一场沙滩排球比赛,最后在龙崎教练的博爱座和乾的特制蔬菜汁之下全军覆没,据说两个校队的人回去缓了三四天才恢复清醒。 再例如,海堂在别的赛队观赛的时候遇到了同样观察别人比赛的柳生,两人还互换身份把对方虐得眼泪汪汪,柳生和雾隐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还顺便抱怨了一句海堂把他的绝招打得乱七八糟。 一桩桩消息传递而来,给雾隐无聊的生活增添上了不少色彩。 唯一让雾隐忧愁的,也只剩下了依旧在努力回归赛场的幸村了。 再一天隔着窗户看着康复训练室内努力行走的身影时,雾隐脸上只剩下了无奈。 根本劝不住。 她轻叹着气,余光却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雾隐有些错愕,睁大了眼睛,迟疑一会,叫道: “毛利……学长?” 那人回头,挠了挠脑袋,突然灿烂地笑着:“小澪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精神好了许多呢。” 雾隐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喃喃一声:“多亏了毛利学长当时的照顾。” 毛利寿三郎立刻摆了摆手,嫌弃道:“你怎么还是那么客套?小小年纪的和真田一样老气横秋可不好。” 雾隐这才回过神,恢复正经的表情,问道:“学长是来探望幸村的吗?” “不完全是,但我听说今年立海输了,关东大赛的冠军反而被青学拿走了,这倒让我有些惊讶。”毛利寿三郎倒是一副对胜负无所谓的样子,随后问道:“话说回来,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雾隐迟疑了几秒,淡定回答:“青学。” …… 这不巧了吗? 毛利寿三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无奈地感叹道:“小澪你还真是锦鲤体质啊。” 雾隐果断撇开关系:“学长别开玩笑,我只是入学青学而已,他们的获胜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那所学校的比赛吗?刚好得偿所愿了,只是幸村……”毛利寿三郎顿了顿,看向康复训练室,思索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词:“挺厉害的。” 这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词了。 雾隐垂下眼。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一会还要去赶飞机。”毛利寿三郎看了看医院挂着的时钟,突然发觉,见雾隐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笑道:“我们在国外有比赛。” 雾隐还有些舍不得,却依旧鞠躬行礼:“学长慢走。” 毛利寿三郎揉了揉她的长发,转身迅速离开。 第292章 日美对抗赛 与毛利寿三郎的相遇很是仓促,雾隐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当年的偏袒与帮助,然而当天下午,她又被龙崎教练叫到了青学网球部的办公室里。 “第一届日美青少年网球对抗赛?” 雾隐看着龙崎给她摆出来的报告,有些疑惑地蹙眉。 龙崎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从今年起,临时决定举办日美亲善青少年选拔网球赛,对手是美国西海岸青少年选拔代表队,照理说应该等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再从全国各地挑选代表成员的,可是在美国的要求下改在这个时期比赛,所以,我们决定从关东各校的主力球员中通过集训做出综合性评价,然后选出我国的代表队员,这次集训为期一周,由我担任总教练,另外两位教练分别是城成湘南的华村教练,以及冰帝的榊教练。” 她顿了顿,继续看着雾隐,接着说道:“因为是青少年,他们那边希望我们这边出一位外形得体,精通英语的本地学生,作为翻译以及向导,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刚好你又懂网球,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集训那段时间也可以到集训现场去给我这个老人家帮帮忙。” 雾隐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的,庭审很快就要开始了,还有竞赛没做,时间明显不够,可她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集训邀请了哪些学校?” 龙崎回答着:“除了我们青学,还有立海,冰帝,山吹,不动峰等等,几乎每个有名次的参赛学校都会邀请几个人,只有关东大赛的冠军学校会全员参与。” 雾隐轻咳一声,有些不在意地扭过头,声音也软了下去:“立海那边的名单……” 龙崎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笑道:“哦,据说他们那边只派出真田,柳和切原。” 听到熟悉的名字,雾隐立刻灿烂一笑:“那我答应,谢谢教练。” “那你就来看看你需要接待的人吧,”龙崎朝她招招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指着一个中年人,介绍道:“他们的经纪人,理查德·贝克,后面的这些是这次比赛的参赛者。” “这位是美国猎枪男孩,比利·凯西帝。” “火焰的红巨龙,麦克·李。” “美国的战士,汤姆·葛利非和泰利·葛利非。” “钢铁蝎子,阿诺德·伊格尼秀夫。” “野兽推土机,波比·马科斯。” “最后一位,最骄傲的勇士,凯文·史密斯。” 雾隐一张张看过去,小声吐槽到:“这么夸张的名字,是选手还是选秀?” 龙崎不置可否地回应着:“这群孩子确实长得都不错,但是我们只是打网球赛,最重要的还是技术。” 雾隐又翻看了一会,质疑道:“这并不是全美选出来的代表队,战斗力会不会不够打?” “——只要看了我们的比赛,我相信各位就会了解我们有多强。我保证,绝对比去年全美选出来的代表队还要厉害。”龙崎摊开手:“他们经纪人是这么说的。” 第293章 开庭前夕 傍晚,医院,幸村病房。 刚结束完复健的幸村在病房的卫生间内问道:“原来如此,对方的经纪人说了那么狂妄的话吗?” 他的声音和花洒落水的声音混在一起传出来,有点听不清楚,雾隐只能走到门边,回应着:“而且阵容和对阵排列都不会公开,这是为了保持紧张感关注比赛的一种策略,这个理查德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把这个比赛办成了一次商业活动了。” “哦?这又怎么说?”幸村饶有兴致地问着。 雾隐一直翻看着手机,此时便答道:“我回去查了一下,那并不是官方的选拔,而是他那边的俱乐部单方面的交易而已,噱头炒得这么大,票也已经卖出一大半了。” “卖票?”幸村困惑地重复着。 雾隐关掉手机,隔着门道:“价格不算贵,但是这种体育赛事还卖票的话,就不是简单的交流赛这么简单了。” 幸村轻笑着:“无所谓,他们只需要赢就好了。” “真的吗?”雾隐微微挑眉,声音不悦:“我倒是很介意他们借用我们的选手赚钱呢,如果他们输的多,那就赚个同情分,然后拿着卖票钱走人,我们一分都没有,但如果他们赢得多,就可以一路拉踩我们的选手,用舆论将他们的名气拉高,继续赚钱。”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下,随后幸村问:“会不会把他们想得太阴暗了?” “选手是听从俱乐部安排的,而俱乐部的宗旨就是赚钱,资本为了利益会怎么运作,这点你可没我了解。”雾隐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臂:“你是没看到,俱乐部把他们包装成什么样子,什么钢铁蝎子,推土机,根本就是要把他们推出道罢了……这么一对比,我突然觉得你神之子的称号很一般啊。” “我也觉得一般。”幸村一边推门而出,擦拭着还往下滴水的头发,一边继续问道:“所以这段时间你不来了?” “还是会抽空来看你的,你要什么东西直接告诉我。”雾隐往后让开一段空间,踌躇一会,还是嘱咐着:“你别练得太狠了,不然透支的都是你自己的身体。”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幸村笑了笑,转换着话题:“不过这么麻烦的事情你也愿意答应帮忙?” “我一向都是热心好市民。”雾隐的眼中划过一道算计与狡黠。 虽然这个赛事实际上并不像表面宣传的那么庞大与正式,但是理查德显然为了造势花了大价钱,她的庭审在即,总得为自己增加一些价值与筹码。 晚上与幸村道别,雾隐便收到了来自雾隐泠子的短信。 未成年人被侵害,被害者虽然无权撤案,但可以对嫌疑人表示谅解,赔偿数额由双方协商确定,法律不予干涉。 那样的话,为了让如月出狱,泠子肯定会答应她提出的任何条件。 如果她不选择原谅的话,如月也就关三到五年,雾隐才不想留这样一坨东西恶心自己。 她得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该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第294章 该有的惩罚 庭审开始在集训开始的第一天,在那之前,雾隐一整夜没睡。 心中有事,雾隐根本睡不着,趁着手冢家里的人都睡着出去溜了一圈。 凌晨,路上都是加班回归的打工游魂,以及喝得烂醉如泥的混混,雾隐每隔一段距离都能闻到浓厚的二手烟味。 其实烟能让人感到舒服的原理是因为尼古丁能够溶于水,所以从口鼻吸入腹中之后,它可以以颗粒的形式聚集在肺泡表面的液体上并覆盖肺泡,然后经过肺泡和氧气一起进入血液,进行全身血液循环。 烟味太重,雾隐在24小时便利店以帮父亲跑腿为理由买了烟和火机,不自觉地就走到了体育公园门口,将烟头燃烧之后的烟雾吸入腹中,不出所料,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她不甘心,又吸了好几口。 抽烟不是目的,清醒才是。 白天热闹非凡的网球场如今空无一人,雾隐抽第一根的时候实在难受,但点燃第二根烟开始,就能适应了,甚至还有一点舒服。 三四根烟抽完,雾隐才想清楚了许多。 第二日,雾隐提前与泠子联系,避开了手冢国一的跟随,到达了法院调解室。 看着负责这起案件的几位警官,雾隐维持着最得体的神态,道:“妈妈那么喜欢他,我当然原谅他了,而且他也得到该有的惩罚了。” 几个协警面面相觑,显然对这句话感到很不可思议。 泠子露出满意的神色,把一份协议推到雾隐面前:“那就签字吧。” 调解协议书上条款清晰,一看就是泠子找了专门的律师拟定的协议。 其实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只是雾隐同意签署谅解书,如月就直接释放,泠子则是放弃雾隐家族成员的身份,名下所有的财产以及继承权都平分给雾隐澪月和如月冬,现在该叫雾隐冬手上。 雾隐又可以回归成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成为雾隐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而泠子则是退为普通人,还要带着一个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废掉的如月。 雾隐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泠子痴迷如月的程度居然到达了这个程度,她莫名感到失望的同时,又感到了一点怪异。 泠子也是商人出身,这么亏本的买卖她怎么会做? 可是雾隐更注重自己的利益,她迅速签下了调解同意书,与泠子一起走出法院之后,终于忍不住嘲讽道:“我记得你曾经那么是那么独立又有主见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在商业和不少男人打成平手,怎么到了最后居然是个恋爱脑?” 泠子摇摇头,看着女儿越发娇艳清冷的面庞,道:“我可不是为了男人,雾隐澪月。” 她的话并不可信,雾隐轻轻垂眸,声音异常坚定: “我答应把他放出来也不是为了你的钱,泠子女士,你最好把男人看好了,我未满十六岁,要是他留下的照片和视频流露出来,我报复起来可是不计后果的。” 这句话让泠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猛地严厉斥责: “雾隐澪月,管好你自己,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 大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复杂的吗? 她好想回去找她的切原赤也啊。 雾隐最后深深看了泠子一眼,喃喃道: “再见,妈妈。” 第295章 姐姐 时间过久了,雾隐似乎已经认清了母亲心里只有如月一人的事实,所以并没有刚得知母亲要袒护如月时的伤心,心里却堵得慌。 签谅解书是在手冢国一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要是被那位一心想要她好好生活的老人家知道了她的举动,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雾隐一时半会还不想回家,索性偷偷收拾好东西,背着衣服和电脑走向青少年选拔集训的地方。 等雾隐到达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集训地点选在了一个已经放暑假的私立高中,雾隐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伴手礼,与门卫说着什么,门卫大叔满脸为难,不断地摇着头,说什么“你不能进去”之类的话。 或许是女子面善,自带潇洒帅气的气质,且有这一头十分熟悉的黑色卷发,雾隐走上前,对门卫出示了之前龙崎给她的工作人员通行证,随后对那个帅气的姐姐道: “您好,集训期间是不允许外人探视的,但我可以帮您送些东西进去,请问您找谁?” 帅气姐姐只能无奈地妥协道:“那真是辛苦你了,我找我弟弟,切原赤也。” 原来是切原的姐姐,早听柳莲二说过有这么一号人,据传闻切原第一次进入红眼状态就是因为两岁的时候被姐姐抢走了糖。 “赤也啊,没问题。” 雾隐下意识地点点头,可突然想起自己脱口而出叫了切原的名字,作为男女关系来说实在有些亲密,姐姐也有些好奇地重复道: “赤……也?” 雾隐连忙掩饰地盯着地面,面对切原的姐姐,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敝姓雾隐,是他以前的学姐,所以就直接叫了名字……” “你就是他学姐?!” 还没等雾隐说完,帅气姐姐立刻叫了一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雾隐一眼,咬牙切齿道:“那小子何德何能居然敢……” “啊?” 雾隐茫然地眨了眨眼。 帅气姐姐立刻摆摆手,眼底的笑意与欣赏几乎要溢出眼底,她立刻把一个袋子递给雾隐,道:“没事没事,小姑娘,我叫切原理穗,是个自由摄影师,难得回来一次给他带了些纪念品,一会就要去赶飞机了。” 理穗顿了顿,把另一个袋子交到了雾隐手上,补充道:“那是他的,这是你的。” “啊?” 雾隐感觉自己更加茫然了。 所谓漂亮的小姑娘招人喜欢,理穗越看雾隐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自家弟弟攀高枝,忍不住替老弟探探口风: “小妹妹,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突然被问起这个话题,雾隐的耳朵不自觉地泛红,更不敢直视理穗的眼睛,只能温声呢喃着:“挺……可爱的。” 理穗也点点头,连忙顺势道:“我家弟弟做事冲动,平时不会说话,但是对人还是很好的,辛苦你照顾了!” 她说完,生怕雾隐会拒绝似的,立刻跳上自己的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跑了。 这姐弟俩性格差异怎么这么大? 雾隐站在原地,看着那骑摩托车离开的身影许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第296章 受伤 告别了切原帅气的姐姐之后,雾隐提着两个袋子进入集训基地,找到龙崎报到之后,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雾隐又到达集训的宿舍门口,仔细看着分配在三个教练名下的选手名单,寻找着心中的名字。 “学姐?” 突然,一个声音从雾隐身后穿出,那是青学的小学弟堀尾的,雾隐回头,却看到他满脸惊讶,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雾隐看着那个白色药箱,问道:“谁受伤了?” 堀尾眨眨眼,回答着:“是立海的切原学长。” 切原? 雾隐跟在堀尾后面,推开一扇活动室的门,只见里面围了好几个人,都是刚才看到名单上属于龙崎组的人,其中大石看到随着堀尾走入门内的她,微微惊讶:“雾隐?你怎么来了?” 雾隐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被几个学弟围在中间的人,问道:“怎么了?” 切原立刻别扭地转过头,刻意遮挡住自己脸上的划伤,道:“刚才楼道黑,没看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对!我明明看到有人推你!”堀尾立刻否定了切原的说法,切原则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说法:“我说自己摔的就是自己摔的!” 大石为难地看着雾隐,道:“就是这样,当事人和旁观者两方各执己见。” 雾隐从堀尾手里接过医药箱,淡定地打开,十分熟练地拿起其中一块纱布,伸出手指在切原面前慢慢转动,认真地问:“跟着我的手指摇摇脑袋,有没有不舒服?” “学姐我没事。”切原很不适应地往椅子后面坐了一点。 雾隐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按了按切原白皙脸颊的伤口旁边,道:“从楼梯上摔下来可不是小事,你要是不配合我我就叫救护车了啊。” 切原立刻乖巧地把脸凑了过来,一哄一个准。 雾隐蹲在他面前,对身后还在围观但无所事事的几个少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把他的伤势处理好了就送他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沾有碘伏的棉花擦拭着切原脸上的擦伤,更加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之后我会向主办方反应,楼道的灯会彻夜开启,再想以楼道太黑为理由摔下楼梯的话就没有可能了。” 雾隐在众人心中形象一向很靠谱,有她在,几人与切原的关系似乎也很没有很亲密,再次问候了几声之后纷纷回宿舍,不一会,活动室内就只剩下了雾隐和切原两人。 雾隐为切原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又握住他的胳膊,擦拭着胳膊肘上的擦伤,声音平静而悠然:“我在门口看到了你姐姐,她好潇洒,跟你完全不一样。” 切原撇撇嘴,很不满地扬起头,忍住手臂上的疼痛,道:“姐姐比我大九岁,从小就喜欢欺负我。” 雾隐眼中突然滑过一丝狡黠:“那你怎么还喜欢姐姐啊?” “学姐你就比我大了不到一岁。” 切原下意识说完这句话,才猛地发现自己似乎掉入了雾隐的陷阱。 她可没说他喜欢的姐姐是她。 可看雾隐的眼神,只有一点点调侃,余下的全是欢喜。 第297章 监控 心中藏了很久的事情一下子被摆在了明面上,切原的脸颊红得发烫,他连忙朝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学姐依旧蹲在他面前,淡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两侧,从他的角度还能看到她微颤的睫毛,不施粉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夜色的冷调,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灿然生光。 切原一直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学姐,为什么近水楼台的部长和副部长这么多年都无动于衷。 那两位真是好人。 调戏完小学弟的雾隐确定切原身上再没有其余伤口之后,才在切原对面坐下,抹去刚才的欢喜与羞涩重新正色问道:“真的是自己摔的吗?” 切原稍微停顿了一下,却斩钉截铁地点点头:“是。” 他肯定没说实话,雾隐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撒谎,不仅有些困惑。 但是切原一向固执,这股劲用在隐瞒身上也叫雾隐无可奈何地她只能先把切原送回宿舍,问了他摔倒的地点,便悄悄走向位于门卫的监控室,以龙崎教练的名义翻看了这几天的监控。 倒也不是她有什么控制欲,只是这件事情里有她在意的人受伤,她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状况才行。 保安早就见过她,对她并没有特别警惕,而且监控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夜有些深了,保安大叔有点犯困,就在旁边看着,让雾隐自己翻看这一天的监控。 立海前来参与集训的有三人,刚好都被分配在三个不同的队伍,而龙崎这边有四个人都是青学的,剩下几人彼此之间都相互熟悉,而且性格也很好相处,切原习惯了和学长们待在一起,且在赛场上的他戾气过重,显然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所以在平时的训练里也没多少人和他搭话,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也是独自坐在一张长桌上,看得雾隐心中心酸又难过。 切原对自己的人际关系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在乎自己身边的学长和学姐,以及立海的三连霸,可这是雾隐最担心的一点。 赛场上的切原那样暴力,说话也带着挑衅之色,让人根本看不到也不想接触私底下的他。 雾隐按了视频的加速功能,只见切原与不动峰的神尾在一起,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两人莫名就打了起来。 雾隐微微蹙眉,无奈地跳过了这一段,直到晚上,切原出事的那个楼道,监控的画面不断地在面前闪过,最后,雾隐关掉了画面,向保安大叔道了声谢,随后才离开保安室。 她看到了出乎她意料的真相,这让她对那位学弟又有了新的认识。 雾隐看了很久的视频,此时已经到了凌晨,加上昨天晚上为了庭审失眠到天亮,雾隐困得够呛,却还是忍不住新来的烟瘾,在自己的单人寝室抽了根烟,开窗通风,才缓缓睡下。 很奇怪,昨晚还是难以入眠,可这次,雾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298章 透明糖纸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雾隐总是能梦到出狱的如月对她嘲讽的笑脸,所以早上起来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差。 雾隐挑了个时间走出房门,来到食堂,只见那少年依旧如同昨天在监控里看到的那样,独自一人在角落的长椅上喝着牛奶,睡眼惺忪的眼中毫无焦点,满是呆愣又茫然的神色。 “早上好,赤也。” 雾隐迈着轻松的步伐,也拿了一杯牛奶走到他身边,径直坐下。 切原打着哈欠:“学姐早安。” 突然出现在集训基地的雾隐引起了附近几个选手的注意,他们相互之间认识但不相熟,点头打了个招呼。 随后走入餐厅的是不二,他先是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然后就拿着餐盘坐在了雾隐对面,道:“早上好,雾隐,切原。” 切原几乎下意识想端着盘子离开,雾隐眼疾手快地握住他在桌子下的手,面不改色地看向不二:“早,不二。” 切原只好乖乖地留在原地,不情不愿地回应一声:“学长早。” 不二轻轻笑着,他在这,很快就引来了另外两人,英二蹦蹦跳跳地跑来,搂住不二的肩膀,欢快地打着招呼:“早!不二!雾隐!” 在他身后,赫然就是搭档大石,他无奈地端着英二的那份早餐一起坐到不二身边,随后关切地看着切原,问道:“切原,你没事吧?” 大石是个老好人,一向平等地关心每一个人,切原扭过头,咬着牛奶的吸管,回应着:“没事。” 说话之间又来了几个人,青学的几位坐在了大石等人的身边,而看到雾隐和切原的真田以及柳莲二也顺势来到了切原身边,两个刚刚在赛场上厮杀过的学校之间虽然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并不算很友好,呈现出一种有些诡异的气氛。 原本只想拉着切原融入团体的雾隐只感觉低估了两个学校内部的团结程度,只能靠近了切原,顺便把自己的那瓶牛奶递给刚刚喝完一瓶的他。 雾隐是乳糖不耐的体质,切原悄悄接过那杯牛奶,看着她眼底的疲态,小声问道:“学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雾隐刚说完一句,却感觉手里被塞了一把暖融融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只见又是透明包装纸包裹着的粉色糖果,还夹杂了好几颗别的颜色,精致可爱。 雾隐忍住上扬的嘴角,小声问道:“你怎么随身带糖啊?” 切原也把头靠过去,小声回答:“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学姐……” 柳莲二凑到他们中间,小声问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两人立刻若无其事地分开,雾隐把糖放入口袋,回头反问道:“这次立海怎么就来了三个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抗赛而已,立海的目标是全国冠军,”柳莲二语气平静道:“这次,真田来代表立海的实力,切原过来增长经验,我来看着他,除此之外,没有必要再让别人浪费时间了。” 还真是目标明确的立海。 雾隐轻呼一口气,却听身后又传来熟悉的高傲的声音: “哟,你怎么来了?” 第299章 双方的目的 “哟,你怎么来了?” 迹部高傲的声音从雾隐身后传来,雾隐挺直了腰背,双腿交叠,看着同样好奇地看着她的一行人,道:“我可是作为美国方的接待员特邀前来参观考察诸位的集训活动的,在这里游荡可是我的特权。” 她顿了顿,把身体往后一仰,看着跟在迹部身后的人,摇了摇手:“阿宏,早啊。” 桦地已经很久没见过雾隐了,眼睛里散发着期待的光,呆呆地打着招呼:“早上好,姐姐。” 姐姐…… 众人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转动。 看这俩的体型和颜值差,这声“姐姐”是无论听多少次都是很炸裂的程度。 迹部带着桦地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坐了下来,高声问道:“你好端端地跑去给人家当导游干什么?竞赛做完了吗?” “不是导游,是接待员,”雾隐固执地纠正着,满脸正色:“就是兼职翻译和解说的那种,你们就不好奇一周以后要面临什么样的对手吗?” “资料大概都了解了,名号倒是一个比一个吓人,可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迹部似乎根本不在乎,毕竟说起名号,他还是一个入学第一天就要求别人叫他国王的人。 雾隐点点头,在场比较有实力的人都看了过来,她也解释道:“他们是经纪人在各个网球训练班找出来的高颜值里比较有潜力的选手,并没有系统又全面的选拔,这次来日本,比赛是其次。” 英二好奇地重复道:“比赛是其次?” 迹部对这一套运作方式也早就熟悉了,他接着雾隐的话接着说道:“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一个俱乐部的预备选手,是作为明星选手包装来表现给一些资本家看的,只要在场的资本看中了其中一个人并签约,那么这整个俱乐部就不算白来。” 龙马勾起嘴角,把帽子往下一压:“换一种角度来说,为了被签约,他们也会努力地获得比赛的胜利咯?” “目前看来,是这个道理,总而言之,他们肯定难缠。”雾隐不可置否,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提醒道:“你们再不快点吃,就没时间消化早餐了。” 这句话让身边不少人都拿起吃完的餐盘匆匆离开,只留下刚来的迹部和桦地,刚想留下来的切原也一边抓着牛奶一边被柳莲二给扯走了,迹部优雅地翘起腿,以喝咖啡的姿态喝着手里的牛奶,等周边的人都离开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昨天庭审结果怎么样了?” “一切都已经回归正常了。”雾隐同样优雅地将双腿交叠,摊开手:“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雾隐财团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迹部挑起眉。 巧了,谁还不是个巨额遗产继承人? 他又喝了一口牛奶,换了个话题:“那个竞赛进度怎么样了?” 雾隐打了个响指:“电脑我带来了,其他一切都已经有定稿了,只剩下最后的汇报稿,你找个时间过来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提交主办方。” 第300章 开解 十几分钟以后,迹部和桦地也离开训练,雾隐留下和几个志愿者收拾着残留下来的厨具,随后便开始给各个训练组送训练需要的东西。 和雾隐一起工作的还有龙崎樱乃以及橘杏,龙崎樱乃很亲近她这位学姐,可是曾经也很亲昵的橘杏却有些躲躲闪闪的,在雾隐面前几次欲言又止,雾隐都心知肚明。 切原愿意袒护橘杏,她又何必横插一脚? 说起来,他还真是会照顾女孩子……呢! 雾隐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嫉妒。 正准备把一车的毛巾给榊教练组送过去时,却见堀尾带着胜郎匆匆忙忙地赶来,见到雾隐,立刻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冲过来,焦急地叫道:“学姐不好啦!切原和越前正在比赛诶!” 雾隐正在醋劲里,听到这个更加不悦,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淡然地问:“比赛就比赛,有什么不好的?” 堀尾眨了眨眼,立刻提醒道:“学姐你忘了之前切原和不二学长比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越前会受伤的!” 毕竟在这群学弟的眼里,雾隐平时还是很照顾他们这群一年级的新生的。 那是他们还没见过雾隐曾经偏袒同样为一年级新生的切原的样子。 虽然满腹牢骚,雾隐还是被一群学弟学妹拉着跑到了一个球场,远远的就能看到龙马和切原的身影在场上奋力地挥舞着球拍,而来看比赛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同样在龙崎组的其他几位选手,隔着好几个球场,还能看到注意力也在这边球场的真田。 雾隐等人到达时,切原正巧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的光与关东大赛决赛的单打二极为相似。 堀尾急忙道:“学姐,快阻止他吧?” 雾隐目光清冷,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下意识信服的威力:“都别动。” 再一个发球,龙马照常直接上网,瞧着膝盖就在眼前,可切原却直接把杀球打到了后场,拿下一分。 龙马回头看着那颗还在弹跳的小球,声音调侃:“我还以为你会打我膝盖。” 切原露出不屑的目光:“不用那种方式,我也能打败你。” 场外的人纷纷松了口气,远处的真田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训练上。 龙马发出一声挑衅的长音,饶有兴致地看着铁栅栏外,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当着你学姐的面,输给我两次会丢脸的吧?” 一向经不起激将法的切原气得眼睛一眯,眼中猛地爆发出战意:“你少废话!” 两人蓄势待发,可最剑拔弩张的时候,几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呻吟声。 堀尾回头,看着身后倒下的老人,惊讶道:“龙崎教练!” 在场大多是青学本校的学生,他们立刻冲上前,担心地叫着。 “她需要空气,不要围在一起!” 雾隐立刻提醒着,也跑到龙崎身边,却没有着急扶起她,而是转头看向龙崎樱乃,迅速问道:“教练有急性肠胃炎病史吗?” 龙崎樱乃有些受惊,却也点点头。 第301章 让人信服的气质 “桃城,大石,把教练扶到树荫下,堀尾,去厨房拿热水热毛巾来,凤,去找榊教练,让他直接驱车带教练去医院,比救护车要快。” 雾隐吩咐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收到命令的几人立刻转身离开,雾隐则跟随着被扶着的龙崎来到树荫下,对依旧围观在附近的人道:“你们继续训练,这里有我和几位志愿者就可以了。” 大石依旧十分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雾隐扶着龙崎靠在龙崎樱乃的肩膀上,对大石点点头:“别担心,榊教练很快就可以赶过来,我这边有问题再叫你。” 老人生病最要重视,即便有可能只是急性肠胃炎,一不小心也可能要了命。 “学姐!毛巾来了!” 不一会,堀尾和胜郎,加藤三人捧着还冒着热气的毛巾匆忙赶来,雾隐立刻将它们放在龙崎的腹部,并轻微按摩。 热毛巾不能减轻病情,但可以缓解疼痛,敷在腹部好一会,龙崎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好转,她也终于得空看向一直保持冷静,思路清晰的雾隐,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吃力地说道: “雾隐,一会你留下,帮忙照看一下吧。” 实际上也有些吓到的雾隐呆愣片刻:“我?” 龙崎勉强笑了笑,额头显然已经津出一层冷汗,她道:“那群人里最叛逆的那位你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很尊重你的意见,你临时代理比较容易,新的教练明天才能到,在那之前,帮助另外两位教练,别让他们松懈了就行。” 雾隐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们关系好是一回事,这群热血的少年愿意听她安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你和手冢一样,都有让人信服的气质,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可以……” 龙崎说到这里,脸色又变了变,龙崎樱乃连忙接替雾隐继续为奶奶按摩着腹部。 榊教练很快就赶了过来,带着龙崎和龙崎樱乃很快赶往了医院,雾隐被留下来,和龙崎组的几个队员面面相觑。 少年们都认真地等着她说话。 这一个个都是闯入关东大赛的学校的正选,可雾隐现在顶多就是一个热心观众。 被赶鸭子上架了可恶。 一片沉寂中,少年张扬的声音在球场肆意响起:“真是幸运,学姐之前可是在我们立海帮忙做教练的。” 切原说着,十分得意地仰着脑袋,一副摆明了要支持自家学姐的样子。 但雾隐本人很茫然。 好家伙,为了给她撑腰开始不顾一切的造谣了。 英二好奇地点了点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道:“是的诶,雾隐帮了我们很多忙,之前她和不二双打还打败了我和大石的双打呢。” 一年前的战绩能同日而语吗? 龙马把双手插入口袋,见气氛到了,在旁道:“学姐和我比赛的时候还赢了。” “啊?” 一干人等齐齐诧异地朝他看去。 龙马脸色一变,在切原快意的眼神里立刻补充道:“一年前而已。” 雾隐轻叹了口气。 好的,虚假人设就是这么来的。 第302章 道歉 身后有好几人撑腰,雾隐也莫名有了底气,她上前一步,姿态端庄平和,看着还在原地的几人,道: “在新的教练到来之前,各位可以按照自己的练习节奏继续训练,想要比赛也没有关系,但在那之前,诸位需要完成龙崎教练留下的基础训练任务,每完成一项就来我或者橘杏这边确认打卡。” 橘杏的身影僵了一下,雾隐把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把龙崎丢下的名单表抽了一份递给橘杏,声音放缓:“辛苦你在这陪我了。” 橘杏躲闪着她的眼神,两人走到训练场外,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在前方围着运动场跑步的男孩们,雾隐率先问道:“橘杏,你哥哥怎么样了?” 橘杏勉强扬起笑容,回应道:“他伤快好了,现在在家里休养。” 雾隐盯着前方:“那就好,我期待着他在全国大赛上能恢复以往的实力。” “学姐你以前就认识我哥哥?”橘杏好奇地问道。 “去年全国大赛的时候见过他和千岁千里的组合双打。”雾隐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册,淡然地说道:“只不过他们后来分开了,听说是因为千岁同学的眼睛受伤了?” 橘杏皱眉,下意识地维护道:“哥哥不是故意的,他为了赎罪,打球也不像以前一样了。” 这倒是内幕,她要是不说,雾隐还不知道九州双雄分开的原因,也不知道千岁千里眼睛受伤的原因。 不一会,切原拖着轮胎从二人面前跑过,欢快又得意地朝雾隐招着手: “学姐,我的十组往返跑完成了!” 雾隐对他回应地招了招手,眼底都是只对他才有的温柔笑意。 橘杏满脸踌躇,犹豫许久,还是开口:“学姐,其实……” “其实他挺可爱的,对吧?” 雾隐语气轻快地接过她的话,转头看向橘杏,眼底还有看切原时还未散去的温和。 橘杏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以前就不是什么嘴甜的人,也不懂经营人际关系,道歉的时候也跟挑衅似的,可是,网球场上哪有真坏人啊。”雾隐轻轻拨弄着橘杏的发丝,漂亮的眸子里带了些真切的歉意:“你也不是非要大度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可以尝试在一味的仇视他之前,稍微耐心了解一下他私底下的性格。” 橘杏明白雾隐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看着自己面前这张娇嫩的脸颊,耳根不自觉地泛红。 之前还有私心想把学姐撺弄成嫂子的橘杏现在只想让学姐给个姬会。 橘杏再次扬起灿烂的笑,趁着切原背手蛙跳到附近时几步跑上前,诚恳道:“切原同学,那天晚上,对不起。” 切原困惑地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依旧是让人看着就生气的嚣张表情:“嗯?有什么关系?” 他丝毫不在意橘杏的样子,只顾着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对雾隐招着手:“学姐,蛙跳也做完了。” 雾隐点点头,露出鼓励的神色。 被晾在原地的橘杏满脸狐疑。 怎么回事? 切原赤也怎么得找机会就跑去学姐跟前秀存在感? 第303章 恋爱脑 橘杏心底的疑惑在切原第三次故意在雾隐身边磨蹭着求夸奖的时候得到了肯定。 这个在其他学校的人面前总是板着脸嚣张又高傲的少年在雾隐面前根本就是换了个人设,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而平日里虽然温和但总是表情清冷的学姐也会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是纵容着孩子玩闹的家长。 雾隐总是很冷静理智,很少露出笑容,可她的笑容淡雅,叫人单单看着就觉得平静舒服,以至于她每次微笑的时候,橘杏都看得目瞪口呆。 啊,一个超级漂亮理智聪明全身上下都是优点的姐姐和…… 橘杏的目光转移到切原身上。 和一个脾气暴躁的恋爱脑。 橘杏咬着帕子,死死地盯着切原的背影,目光炙热而幽怨。 青学的不二,手冢也好,立海的那位美人部长也好,学姐认识这么多帅气优秀的人,怎么就看上了他呢? 她的目光让被注视的人浑身不自在,切原很不舒适地拖着轮胎负重跑到雾隐跟前,小声抱怨道:“那个不动峰的怎么总是盯着我看?我不是已经说没事了吗?” 雾隐做出为难的神色,拿着笔尖轻轻拨弄着下巴,叹着气:“你袒护橘杏很有男子汉的担当,以后的赤也说不定会很受女生欢迎呢。” 切原眼睛瞬间就燃起了期待的神色,傻笑着:“诶?真的吗?嘿嘿嘿……” 雾隐眼睛一眯,眼中带着淡淡的威胁:“你笑什么?要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我只喜欢学姐一个!” 切原吓得立刻把傻笑收了回去,瞪大眼睛,无比真诚地举起三根手指头,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发现自己又被学姐套路了,耳根子立刻又泛上了红晕。 一直在不远处偷听的橘杏满脸嫌弃。 这句话怎么跟渣男似的? 雾隐也抬起下巴,神色故作清冷,质疑着:“是吗?” 切原抱着轮胎,一双碧绿色的眼里满是委屈,破罐子破摔道:“学姐你为了她怀疑我,早知道不原谅她了。” 橘杏:? 你几个意思? 雾隐终于憋不住笑意,在切原的名单后面又打了个勾,才继续道:“好了,你的基础训练提前完成,现在开始可以自由训练了,需要我陪你练吗?” 切原摇摇头:“可是学姐是不是没吃早饭?你就拿了一瓶牛奶,最后还给我了。” 雾隐放下记事本,丝毫不在意地回应着:“没事,我不饿。” “不饿也不能不吃,柳学长说,不吃早餐会变笨的,而且脸色会黄。” 切原看着雾隐并不算好的脸色,补充道:“学长还说,晚上不睡觉也会变笨,学姐你眼睛下边的黑眼圈有点重诶。” “真的?” 雾隐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颊。 切原十分正经地点点头,随后笑得灿烂:“学姐底子好,好好睡几天立刻就能恢复超高的颜值了。” 雾隐想了想,露出认同的神色。 橘杏:? 不是说他不会说话吗? 这恋爱脑的嘴明明挺甜啊? 第304章 争执 很快就到了中午,众人结束训练,统一前往食堂吃饭,雾隐还记着自己和迹部约定的看竞赛方案,匆匆回到房间抱着笔记本电脑就来到了餐厅。 等其余选手来齐,却感觉餐厅的一角散发着极为压抑的气息。 柳莲二端着盘子看过去时,在隔壁咬着勺子哀怨地盯着那边的切原道:“学长现在还是最好别过去了,那边气压极低,经过的蚂蚁都要被骂两句。” “怎么了?”柳莲二低头看着只顾着咬勺子的切原,问道。 切原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学姐说他们两个合作参加一个德国的创业竞赛,要商量一些事情,然后就吵起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雾隐的声音,只是她说的话似乎不是日语,两人也根本听不懂。 同样被这个气息吸引的英二靠在不二身边,听着根本不懂的语言,问:“她气得转换语言系统了?” 忍足侑士拿起一杯咖啡,见怪不怪地解释道:“那是德语,迹部的德语水平比雾隐高,帮着雾隐改了八版演讲稿,刚刚决定改回了第一版。” “……” 作为当事人,雾隐感觉自己已经在暴躁边缘来回徘徊了。 她的德语是从小学的,有基础,但是因为没有训练环境,所以总是差一点语感,导致迹部不断纠正着:“发音再不准的话,你还是直接换英语吧。” 雾隐皱着眉,忍了老半天,最终轻快地吐出一个单词。 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迹部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下,讽刺着:“这种脏话倒是学的很快。” “你今天似乎对我意见很大。”雾隐把自己的语言系统切换回去,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既然说到这里,本大爷要和你谈谈另一件事情。”迹部十分得体地往椅子后一靠:“如月出狱了,你说所有事情都回归正轨,是这个意思?” 雾隐一听,心情慢慢平和下来,也优雅地落座。 原来是为了这个。 “就是这个意思。”她坦然地承认着。 迹部轻哼着:“你真是本大爷见过最圣母的好人。” “迹部,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普度众生的人?” 雾隐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声音压低,平静无比:“如月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自负自大,心眼狭小,让他在监狱里三五年,不是他应得的惩罚,三五年之后我也才刚成年,我弟弟甚至还没我现在这么大,我不想在那个时候还和我过去的污点纠缠不清。在监狱里我不知道该如何动手,但只有他出来了,我才有机会算计他。” 迹部严肃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你有什么打算?” 雾隐摇头:“还没想好,但是雾隐泠子把她打拼了半辈子的东西全部给了我和雾隐冬,至少在这方面,如月不可能借助她的手再对付我了。” “你妈还站他那边?”迹部露出鄙夷的目光。 说到这个,雾隐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思索着:“我妈这个人,从小就不愿意被控制,所以当时才在逼婚之后一气之下跑到德国做了试管,后来选择了如月,是因为如月样样以她为先,如今她已经发现如月其实利用了她,原来再怎么深厚的感情,如今也会有裂痕了。” 第305章 迟来的问题 雾隐虽然已经不太相信母亲对自己的感情了,但却对母亲的智商还是有基本的了解,如月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应该不至于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更何况如月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想到这个,雾隐有些忍俊不禁,悄悄捂住了嘴,遮盖住脸上的笑容。 迹部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既然自己有打算,我就不多问了,有问题直接找我,稿子定第一版,过段时间你自己去德国完成终稿汇报没问题吧?” 雾隐轻松地点头:“问题不大,只是署名的时候我要把我的名字写到前面,委屈大少爷的名字屈居人后了。” 迹部对这些东西向来嗤之以鼻:“本大爷才不会在意这些名利小节。” 是的呢,他只在乎他那套定制的红色西装能不能在颁奖典礼之前赶制出来。 不过如果这次竞赛真的拿到了名次,她也打算定做一套高级礼服,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富豪家族的继承贵女。 不过迹部倒是说出了雾隐心底一直隐藏的不安。 她想要让如月付出代价,可这样做似乎会伤害到许多人,例如一直把她视为己出的手冢国一,这两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敢接。 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龙崎组的人改为对抗训练,雾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为明天要到来的新教练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数据,她已经给不出什么指导意见,但眼力依旧很好,很快就把几个不太熟悉的选手的能力归纳总结了出来。 晚上还有一轮基础训练,结束以后,选手们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例如作业,或者桌游。 雾隐则是闷在房间里将竞赛做了最后的收尾,随后又调查了即将对战的一行人每个人的性格特征,以确保到时候能更加得体地完成接待任务。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熄灯时间。 刚刚形成的烟瘾让雾隐有些饥渴难耐,可是在房间里抽烟味道残留容易被发现,雾隐只能带着烟和打火机,悄悄溜上了天台,迫不及待地吞云吐雾起来。 一个人思考的时候很舒服,雾隐整整抽完了一整支烟,精神也好了不少,她在烟盒里拿出另一支,正思考要不要继续享受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支就够了。” 雾隐顿了一下,心底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不过很快,她就看向月色下的切原,声音懒散: “怎么,我抽烟,让你失望了吗?” 切原摇摇头,还特意把天台的门关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学姐一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解掉困境,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学姐觉得烦恼的时候没有选择来找我,而是抽烟。” 雾隐点燃烟头的动作顿了顿,看着那双在夜色下依旧明亮的眼睛,拉长了音调问:“找你啊……我以什么身份呢?” 切原张了张嘴,罕见地出现了一些迟疑之色。 雾隐靠在天台的铁丝网上,拨弄着自己的发丝,气氛烘托到这里,她也不再遮掩,咬着烟头,声音哑哑的:“你约我去爬山的时候告诉我,关东大赛结束之后有话和我说,忘了吗?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第306章 今晚月色很美 雾隐的挑逗向来是明显的,切原显然也很吃这一套。 “我没有忘记!”他急切地说着:“我想等我们再次捧上全国大赛冠军的那天,等你实现了与部长他们一起定下三连霸的目标之后再说,那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还有奖杯和彩带,我们定下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目标,而不是在这个没人的活动室里,没有任何见证者,也没有任何惊喜……” 他的眼里是一片赤裸的真诚,像一片迎面砸来的阳光,耀眼又迷人,差点灼伤她的眼。 雾隐避开了那赤忱的视线,轻轻点了点烟,最后还是把那根烟放入盒子里,淡然道:“三连霸从来都不算是我的目标,而且如果今年立海失手没拿到冠军,你该不会让我等到明年吧?” 切原终于听出了她华丽的意思,眨着眼睛:“那……学姐你的意思呢?” 雾隐摊开手:“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正式被男生追过呢。” “诶?” 切原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都被同班的女孩子递过情书,学姐怎么可能…… 说到这个,雾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玩着自己的发尾,解释着:“以前对我有好感的很多,但大多都碍于我的身份不敢追我,三年前倒是有过几个追求者,但是当时我嫌烦,幸村就帮我发话,说和我在一起要提交三千字报告,网球也要打得过他,这才让许多人望而却步来着。” 她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轻笑地看着面前脸色突然变得通红的少年,声音莫名变得柔和起来: “但是听说有一个人,还真的写了五千字的报告,而且不厌其烦地向他挑战,输了几百回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赤也,那人是谁呀?” 写了五千字申请书却被自家伟大的部长挑选出三百多个语法错误的切原脸色格外窘迫。 雾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切原的下一句话,她的期待也开始慢慢放下,轻声道:“切原赤也,如果你没有其余计划的话,国中之后我就会选择出国读书了。” 暗示都到这个份上,傻子都听得懂雾隐是什么意思。 切原就是那个傻子。 可是这个环境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见证,没有欢呼,没有祝福,一切都像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心底那段长达一年半的暗恋。 他上前几步,走到雾隐面前,微微低头,刚好能看到她上挑的眼角眉梢。 “我总是很冲动,不会说话,成绩也不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网球,可是在学姐身边有好多网球好手,我这个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也变得有些平平无奇。”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为什么能让学姐欣喜,但是我知道,每次想到学姐,都让我忍不住想要变得更好一点。” 他越说越紧张,白皙的脸颊上满是红晕,夜风微凉,可是他的额头上却开始闹出一点冷汗,连带着蓬松的头发都蠢蠢欲动着,说到最后,他甚至开始结巴起来: “雾隐澪月,我喜欢你!请,请让我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 这音量明明那么正常,说出来的内容明明已经在雾隐脑海里来回念叨了千百遍,可此刻,却还是如同春雷般在雾隐耳边炸响,清晰,又带着心脏狂跳。 第307章 耍流氓式告白 一语闭,切原似乎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对着雾隐狠狠地鞠了一躬。 雾隐原本睁大的双眼被这一鞠躬打乱了所有阵脚,几秒钟以后,她突然捂嘴轻笑:“赤也,是谁教你表白之后鞠躬的?” 切原依旧弯着腰,只不过这次悄悄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雾隐的脸色,小声道:“仁王学长。” 就知道是那个家伙。 雾隐把手放在身后,在切原不安的眼神中往后一转,用一种叫做娇嗔的语气拒绝着: “只是这样的话,我不答应。” 这个转折叫切原彻底的不知所措,眼瞧着再不说下去,他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雾隐莞尔一笑,道: “你一点都不普通,我一直记得那年开学第一天一跃而上立海校碑的那个小孩,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连我头上的樱花都被他震落几朵。” “明明一开始,你依旧是那样自信张扬,可自从我转学再见之后,你在我面前却突然变得小心收敛,我一直以为这是成长必须舍去的一些天真,直到看到你和不二的那场比赛,我才反应过来,你只是在我面前忍耐住自己的性子而已。” “可是啊,我还是最喜欢跳上校碑的你。” 她猛地凑近那张还挂着眼泪的脸,几乎要鼻尖对鼻尖,扑面而来的满是草莓糖果的香味。 “所以,用那个时候的自信,以及你自己的方式,再和我说一遍好不好?” 这懒散悠扬的声音落下时,切原的双眼瞪得很大,此刻满脑子都是两句话。 怎么回事? 学长们不是说像学姐这种腼腆温婉的世家大小姐喜欢温文尔雅多才多艺的那种人吗? 为了这个他还逼着自己走了半个月的猫步! 原来……学姐好这口? 早说啊,他不装了。 切原咧嘴一笑,鼓足勇气,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对着粉嫩的嘴角狠狠地亲了一口,对着满天的星空宣告着自己刚刚占有的姑娘:“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成为雾隐澪月的男朋友,谁敢觊觎我女朋友,我就咬死谁!” 什么玩意? 嘴角温润的触感很快就顺着血液延续到雾隐的脸颊,耳根,加快的心跳让被延续的地方都泛起了红色,即便在只有星光闪烁的夜色里也十分明显,如同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山茶花。 雾隐捂着发烫的脸颊,娇嗔一声:“谁让你耍流氓了?” 切原十分认真:“你。” 雾隐气得追着切原绕着天台跑了好几步,前面跑着的少年突然停下,搂住跳上胸膛的意中人,兴奋得原地了好几圈。 像做梦一样,他现在就想跑下楼,把那群选手的门一扇一扇敲开,然后在他们耳边把“学姐被我追到了”这句话循环播放,想到那个场景,他的嘴角就忍不住翘到耳根。 他又开始傻笑了。 雾隐用手掐着那张傻笑的脸,被捧着的她比切原还要高了一点,只能低头,红唇微微触碰着他的嘴角,与之前切原的袭击式亲吻与再之前雨后暗示性的触碰截然不同,这次她很认真,动作青涩懵懂,并挑逗地咬着带着草莓味的炙热唇瓣。 学姐她哪里腼腆了? 以后再也不信学长的话了。 第308章 新教练 雾隐和切原两个人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们不知道恋人时期的相处和暧昧时期有什么不一样,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早恋的情侣,唯一的亲吻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但有一点,两个人迅速达成了高度共识——这场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立海和青学的关系稍微有些微妙,亦敌亦友,更何况立海如今卯足了劲要找青学一雪前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得避免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 而且,凭雾隐对切原身边一群不安好心爱看热闹的家伙的了解,还是被他们知道他和自己谈恋爱,单纯的小海带能被以仁王为首的人捉弄到自闭。 他们身边可没有好人啊。 更何况,还有一些以真田为首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家伙。 例如现在朝她走来的这位。 刚刚收获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朋友的第二日上午,雾隐就被榊教练安排着来机场迎接接替龙崎来训练龙崎组的人,不自觉地将自己依靠在柱子上的姿势转换成端正站立,并暗暗鄙视了自己这可恶的条件反射。 这个人选倒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怪不得榊教练说她一去机场就能认出新来的教练是谁。 等手冢走到她面前,雾隐才轻微行礼,礼貌又温和道:“好久不见,欢迎回国。” 手冢的左手拿着不大不小的行李,点点头,才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大家都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提前回国。”雾隐立刻上前想要把那袋并不算重的行李接过,手冢却绕过她的手,道:“我没那么脆弱。” “伤好了?”雾隐也没有纠结这个绅士行为,转而带着手冢走向早就安排好的出租车。 手冢回答道:“还差一点,等这次对抗赛结束,我还要回去德国等一段时间,全国大赛之前可以转回日本九州分院,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在全国大赛之前回归了。” 雾隐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可以前行,才和手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你能回来那就好了,为了给你拍视频我用爆了两张储存卡。” 手冢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却冷不防问出一句:“爷爷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他让我问你怎么自己去把案子撤了?” 雾隐慢慢合上眼,往后一靠。 这个要命的问题又来了。 她又睁开眼,淡定地回答着:“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手冢比她更加淡定:“爷爷很生气。” 那是当然的,手冢国一要是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还早恋,会更生气。 “我回去会向他道歉的,但目前为止我和家里人有自己合理的安排,也不能总是赖在你们家。”雾隐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继续道: “你担心担心自己吧,本来龙崎教练身为关东大赛冠军学校的教练出席,在她那组的都是备受期待的好手,可资历深厚的教练此时突然换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国中生,即便是你这样名声在外的,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接受。” 手冢一点都没有担心的神色,转头看向车窗外。 “他们会的。” 第309章 关于质疑 雾隐跟手冢一起到选拔训练基地的时候,果真在场上引起了一小波一轮高潮。 为了说明情况,下午训练开始之前,榊教练把所有选手和志愿者都集合在了餐厅。 见到熟悉的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和心情,各种反应都不相同。 “手冢不是在德国接受复健治疗吗?”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也就表示治疗已经结束了吧?” 这样的话传到雾隐耳中时,已经变成了微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大家安静。”华村教练清了清嗓子,按下了一波的疑问,道:“首先,就龙崎教练接班人的问题,总教练就由榊教练来代理,另外,关于龙崎组教练该由谁接替,在龙崎教练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决定请手冢同学来担任教练。” 虽然看手冢和两个教练站在一起时众人早有猜测,可华村把这句话说出来,四周的议论声更盛,忍足侑士最先提出质疑:“怎么会这样?手冢应该也想参加这届青少年选拔赛才对吧?” 榊对他点点头,开口说道:“照理来说,手冢本来也应该以选手的身份参加这次集训,可是他现在还在做复健治疗,没有办法出赛,所以才以临时教练的名义特地请他从德国回来加入我们。” 忍足侑士的态度还算友善,很快,龙崎组那位城成湘南的帅气队长尾本举起手表示异议: “不好意思,手冢的优秀我都听说了,可是,他和我们一样是国中生,我又没有见识过他的实力,所以我不服气。” 手冢来之前就做好了面对这种质疑的准备,他慢慢环视一圈,冷静地说道: “有这种疑问是很正常的,就根据今天的练习来判断,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句话冷静,又带着淡淡的自信,一下子就把各位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迹部眯起眼,发出一声轻笑:“说得好,手冢。” 雾隐也托着腮帮子,看着商量一番以后决定前往训练场一决雌雄……不,一探究竟的一群少年,尤其是故意走在最后偷偷朝她使眼色的海带头,轻巧地眨了一下眼睛。 一旁的堀尾羡慕地看着那个完全遗世而独立的人,赞叹道:“不愧是部长啊。” “还没完呢。” 雾隐这才站起来,看着外面的骄阳,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走吧,看你们部长立威去。”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手冢拿捏不住这个场面,毕竟迹部和真田的白月光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橘杏重新恢复了对她的亲昵,立刻上前搂住了雾隐的胳膊,迅速跑到龙崎组的训练场地。 等志愿者们赶到时,只听到尾本正在对手冢说着:“教练的职责是要看穿选手的实力,找出需要克服的缺点和应该发挥的优点,然后再给予选手正确的建议。” 而另一边,冥户指着朝他们走过来的雾隐,同样质疑着:“不过,我想手冢应该都做得到吧?毕竟这些事情,昨天那个金头发的女生也能做。” 突然被扯到了争论话题中的雾隐单眉微挑,不禁也问道: “你这句话到底是在针对谁呢?” 第310章 普攻 冥户也看向雾隐,解释道:“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们用自己的办法训练,再由你汇总给那两位教练不就可以了吗?没必要让手冢同学专门从德国飞过来吧?” 雾隐朝其余人看了一眼,其实除了青学自己的人,其他的选手都纷纷更偏向于按照自己以前的节奏练习,包括习惯了立海对墙训练的切原,所以比起让手冢统一安排练习,他们更想按照昨天一样,自己练习结束,由雾隐把当天的训练成果汇报给另外两位教练。 雾隐清了清嗓子,满脸淡定地“哇”了一声,随后捂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用让人根本看不出委屈的表情抱怨道: “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会愿意来给你们白白做苦力?现在很晒的诶,我防晒都没做呢,昨天只是站了一下午就感觉都黑了几个度,都快赶得上胡狼了。” 切原立刻积极地上前,一手把网球拍扛在身后,光明正大地哄着自己的女朋友: “没有没有,学姐白到反光,比那个巴西混血的学长好多了。” 雾隐立刻欣慰地点头。 什么玩意? 你亲学长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尾本瞥了切原一眼,道:“好了,你真的认为青学的手冢有这么厉害的本领吗?我只相信我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英二把脑袋枕在双臂上,无奈地说着:“说是这么说,又不能比赛……手冢?” 他一愣,只见手冢在他面前走过,从球袋里拿出他惯用的球拍。 雾隐依旧站在球场外,抛去刚才开玩笑般的神色,问:“你真的要下场比赛?” “医生说,只是轻轻的挥拍,应该没有问题。”手冢用右手在空中挥了挥球拍,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叫人莫名感到生气。 尾本皱了皱眉,问道:“你以为练习只要轻轻的挥拍就可以了吗?” 手冢点头:“这个你放心,你只要尽全力打过来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根本算不上是练习啊。 这家伙真是老成得叫人生气。 雾隐轻巧地打了个响指,声音悠扬:“都出来吧,清场。” 切原抱着球拍,率先跑出来,急匆匆地抢占了雾隐身边的位置,挤掉一旁白眼快翻到脑后的橘杏。 她才不和恋爱脑计较。 橘杏跑到雾隐的另一边,摆出乖巧的样子,看着在场上淡淡站着的手冢。 尾本也是一个学校的部长,可雾隐自从跟踪观察手冢以来就没见过他吃瘪的样子,他受伤的时候也能让迹部敬佩,更别提连全国大赛都没能参加的城成湘南队长了,在第三个回合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球都不受控制地跑到手冢身边。 橘杏光明正大地搂住雾隐的手臂,赞叹道:“右手的手冢区?好厉害喔!” 雾隐在这些年看视频的洗礼之下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朝网球场外看了一眼,只见原本就应该在各自训练场的选手们都跑到了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活动。 “他们怎么都来看热闹了?”雾隐好奇地问道。 冥户看向她,轻轻切了一声,紧接着就走入场内,道:“尾本,让我来接替你。” 第311章 国民白月光 手冢解决质疑的方法很迅速,像凤那样被破了重炮发球之后就满足了的乖孩子很多,他仅仅用右手,就轻松得到了不少尊敬的目光。 雾隐转头寻找挑逗目标,一眼就看到了一旁双手插兜的小个子,立刻挑唆道:“小家伙,不去凑个热闹吗?” 龙马已经深知雾隐的脾性,无动于衷地回敬一句:“学姐你明显是在挑事。” 正说到这个时候,手冢看向场外唯二两个还没上场的人,问道:“神尾,切原。你们两个,谁还要上场?” 神尾立刻摇摇头:“我不用了,手冢你已经证明你的实力了。” 手冢转移目光,看向切原,再问道:“你呢?” 切原倒是十分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悄悄凑到雾隐身边,小声问道:“学姐,手冢不会也要打败他才同意我和你交往吧?” 雾隐有些忍俊不禁,立刻用手挡在自己的鼻尖之前,小声回应道:“幸村说的你还真的当真啊?他又不是我爸,怎么能限制我和谁交往?” 切原仔细思考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正经严肃,似乎下一刻,他就能当场跟手冢决一死战。 眼见着他就要拿起球拍上场,雾隐火速道:“他没有那么无聊,你别一下给自己惹上三个部长。” 切原这才重新看向手冢,面上也有着与立海其他学长们一脉相承的淡淡的自信,回答着:“我不用了,等你完全复活的时候,我再向你挑战好了。” 手冢便不再理会他,切原保持着高傲地盯着场内的人,只是一扭头,眼底的自信与高傲一下子就改为了委屈,他悄悄抓着她的衣摆左右摇晃着,满脸都是可怜兮兮的样子:“学姐,怎么一下子就有三个部长了?” 雾隐忍不住调侃的神色,伸出三根青葱手指,一个一个数着:“还有冰帝那位,他纯粹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不过我有他黑料,他要是真的闲的没事出来阻止我们,我就把他送上报纸头条。” 切原微微睁大了眼,满脸期待:“什么黑料?” 终于看不下去的橘杏清了清嗓子,叫道:“切原同学,你该进去训练了。” 被突然点到的切原身体一僵,笨拙地掩饰着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依依不舍地看了雾隐一眼,才跑进网球场去。 四周看着手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各自的训练场地,雾隐再次感叹了一下手冢在日本国中网球界的地位,却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堀尾的声音:“学姐,能不能稍微过来一下?” 雾隐走过去,只见原本的几个志愿者都凑在了一起,堀尾见她来了,才解释道:“我们打算给部长办一个欢迎会,学姐你比我们了解手冢部长,部长他喜欢什么?您有什么建议?” 雾隐仰头想了想,回答着:“他比较喜欢……钓鱼,打坐,拔我的洋甘菊泡茶。” 橘杏恍然大悟:“手冢学长喜欢养生?” “少来,十五岁养什么生,而且那是我的观赏菊!”雾隐狠狠翻了个白眼,将散在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 “与其问他喜欢什么,还不如问问其他学长能表演什么,听说最近真田在练习胸口碎大石,你们要不要去问一下?” 第312章 欢迎会 志愿者们对手冢的到来很积极,很快就把要举办欢迎会的消息传给了除了手冢之外的每一个人。 雾隐不负责任何节目,整个下午她都在厨房帮忙准备晚上需要用到的甜品,选手数量太多,即便有橘杏帮忙,她也忙得有些脚不沾地。 下午训练时间结束,基础活动训练室内,好不容易能休息片刻的雾隐盘腿坐在乒乓球桌上,端着一杯手磨咖啡,用勺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 在训练室内还有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对于给手冢举办欢迎会的事情,他们似乎都挺感兴趣。 “你们听说了吗?关于手冢欢迎会的事情。” “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准备。” “可是,欢迎会上,如果只有青学的人表演好像有些冷清。” “雾隐澪月,你还会不会拉小提琴?” “我会,可是最近手截肢了,拉不了。” “你这个借口还真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美国西海岸那边的选手今天晚上就要到了,我可没时间参加欢迎会,今天之后你们的集训我也参加不了了。” 雾隐坚决打断了所有想让她上台表演的想法,继续搅动着加奶加糖的咖啡,淡然道:“虽然说是欢迎会,其实说到底不过是给各位选手一个放松的机会,各位唱个歌,玩几个游戏,最重要的是氛围。” 一直在窗前看着外面风景的迹部回头,看着雾隐,道:“唱歌也可以。” “一起合唱吗?” 伊武倒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我可是那种,拿了麦克风就不放手的人。” 一直坐在雾隐身边的切原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微微扬起下颚:“我啊,唱歌可是很拿手的。” 迹部看向了房间内沉默寡言的人,“真田,你不会参加吧?” 雾隐轻轻尝了尝手中咖啡的味道,糖似乎加的有点多,对于咖啡来说甜得发腻,她皱了皱眉,十分顺手地把咖啡推给了坐在一旁的切原。 “那当然了,真田副部长从来不去卡拉ok的。”切原一边说着,一边满足地喝着雾隐的咖啡,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似的。 “咳咳。” 雾隐默默将手盖在眼上,似乎回想起什么,满脸无奈。 真田也看了看用手捂着脸的雾隐,以及欢快地喝着咖啡的切原,道:“我参加。” 诶? 切原差点把嘴里的咖啡给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真田理所当然地看着切原,道:“不过是唱歌而已,我当然会。” 迹部眯起眼睛,高傲地抬起下颚,将自己的短发往耳后理了理,露出勉为其难的模样,道:“既然如此,本大爷就和你们一起唱吧。” ?? “你们一起上我可就不困了啊!”雾隐一下子从桌台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我得把我摄像机内存清一清,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要从报幕开始录。” 迹部轻哼一声,很明白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不去接待那边的选手了?” “开玩笑,接待他们哪有大爷唱歌重要啊。”雾隐随意挥了挥手,忙不迭地冲向门外。 第313章 凯文 想法总是很美好,可雾隐在拿着摄像机蓄势待发的时候,却被经纪人理查德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因为美国那边有两个选手,刚下飞机就结伴玩起了失踪,理查德紧急联系了他们之后,只得知他们跑去各个学校的网球队各种挑衅,嚣张跋扈,影响极差,不少学校都表示了抗议。 理查德生怕影响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明星选手形象,连忙召集人手要把这两个小孩逮回来,而因为没能及时在机场接待间接导致这种状况发生的雾隐只能亲自下场,把那两尊大佛请回来。 据集训基地的目击者称,错过欢迎会的雾隐走的时候怨气冲天,就像要提着砍刀去杀人。 根据线索以及早就被挑战过的荒井叙述,雾隐比其他工作人员都要更早一步找到了跑出来的金发男孩。 雾隐赶到距离青学很近的街头网球场时,只见满地都是被打倒的人,仔细看来,似乎都是出于兴趣平日来球场锻炼身体的人,在横尸遍野中间,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矮一点的那个皱着眉,抱怨着:“真是叫人失望,日本的球员只是这样而已吗?” 被莫名以国籍为原因针对了的雾隐单眉微挑。 看样子,那就是这次美国西海岸对抗组的队长了。 这些小孩出场的时候怎么一个比一个拽? 在他旁边的人是比利,他安抚着:“真正强大的球员会在街头网球场打球吗?” 凯文的眉头皱得很紧,显然是很不高兴:“就算职业球员被各个俱乐部送出国比赛,那国中生,高中生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他似乎很失望,雾隐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场边,舒展着自己的身姿,轻轻地扭动着自己的脚关节,十分镇定地开口: “或许吧,高中生里的好手已经被挖走参加u-17的集训了,至于国中生,稍微好一点的都在青少年选拔基地,这周末之前你应该是见不到他们的。” 比利好奇地看了突然搭话的她一眼,却没有多问,只能叹着气说:“既然如此,没办法了,凯文,我们回去吧。” 雾隐依旧看着前方,任由两个人从自己身边路过,才似乎毫不在意地开口:“其实也不用着急,反正这个周末你就能和他们比赛了。” 凯文这才正眼看向雾隐,与其也说不上多友善,道:“你是谁啊?” “我吗?”雾隐小幅度地做着热身动作,声音毫无起伏:“我是因为美国西海岸的选手下了飞机之后到处挑衅所以要被迫满大街地把两个不省事的选手带回去给理查德先生交差的接待员,二位可以叫我雾隐。” 比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拿下了自己的帽子,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凯文则是眼前一亮,连忙问:“那你认识越前龙马吗?” 雾隐点头,从手腕上扯下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绑在脑后,道:“他是我学弟。” 凯文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忙追问道:“他在哪?我要和他打。” 打什么? 打鸡血吗? 雾隐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不知道球场角落的另一个一直看好戏的身影,镇定道:“别急,其实我们这边路上随便找个人,也能打败你们两个。” “要不要试试看?” 第314章 路人都比你打得好 凯文眉头一皱,看雾隐的眼神满是怀疑:“什么?” 雾隐做出无奈的样子,随意叹了口气:“也不是我打击你,不过我在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跟我组双打都比你们打得好。” “啊?” 凯文眼底的怀疑更浓了。 雾隐更加随意:“比如说……他。” 她抬手一指,指尖所向,正是一个从头发到鞋子都是一片雪白的青年。 被指着的青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凶狠,转头就走。 “别走啊别走啊!”雾隐立刻追上前,迈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格外轻盈地冲到那白色身影面前,一把拉住他,压低嗓音道: “江湖救急,你就不想证明日本国中男网不都是软蛋吗?” 被迫扯住胳膊的亚久津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雾隐双手合十,放软了姿态:“我刚刚已经夸下海口了,你忍心让我这个美少女在外国友人面前丢脸吗?” 亚久津眼睛一眯:“你在道德绑架我?” 雾隐下意识反问:“你有道德能让我绑架?”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亚久津转身继续离开:“我不会打双打。” 雾隐一甩手,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段优美的弧度:“没关系,跟我双打,跟单打差不多。靠你一个人也能打败那两个嚣张的家伙对吧?” 亚久津冷冷地看着那两个外国人,继续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两个打?” “因为……”雾隐眼睛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因为,那个金发的小个子之前似乎和越前打得平手,所以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只要你打败了他们的双打,就等同于打败了他们三个。” 选拔中心,龙马揉了揉有点发痒的鼻尖,看着在场上唱歌的一群学长,又看了看学姐临走前强行塞到自己手里的摄像机,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就逮着他一个学弟薅啊。 亚久津露出一副“你以为这样激将我就会上当吗”的表情,可三秒钟之后,他眉头一皱,道: “好。” 真棒。 雾隐随手从地上捡起两个球拍,把其中一个递给亚久津。 果然,她只要坚持胡说八道,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她带着亚久津走到凯文和比利面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指着亚久津:“看到没,这就是我在路边随便拉来的一个人。” …… 凯文这次彻底把“怀疑”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比利也插着腰,看着那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白发青年,吐槽到:“你这句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雾隐转了转球拍,示意道:“一局定胜负,你们远道而来,你们先发球。” “好啊。” 凯文与比利半信半疑地站到了球场的一边,而雾隐抱着球拍,跑到了球场的最后方:“亚久津,教他们做人。” 凯文看着那个几乎站在场外的人,没好气地喊道:“不是说双打吗?你站那么后干什么?” 怕你自卑参加不了后面的比赛这种理由可以用吗? 雾隐微微摇了摇头。 “你一会就知道了。” 第315章 下马威 虽然亚久津很久没有上过球场,但打球的劲依旧很猛,雾隐在后头的树荫底下悠闲地当着咸鱼,比赛打到5:2的时候,她还打了个哈欠。 凯文看着那个打哈欠的少女就气不打一出来,即便她样貌再怎么姣好,他也忍不住喝到:“这是双打!你在后面偷懒?” “打一个都费劲,两个人就没有悬念了。”雾隐晃了晃自己的马尾辫,垂着眼皮,反问:“有本事的话,请打破他的防线让我动起来。” 比利满肚子火,喊道:“刚才好几球飞过去你怎么不救?” “乒乓球比赛会怕伤了对手自尊会出现让球文化,体育精神听过没有?”雾隐看着那些已经缓过来围在球场边看着他们比赛的人们,淡定地抱着球拍,指了指被她当工具人的亚久津,继续道:“顺带提醒一下,这个人也是国中生哦。” 凯文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立刻指着雾隐控诉道:“你还说这是路人!你们明明认识!” 雾隐摊开手,真诚且无辜道:“我没说我们不认识,我只是说他是个路人,一个我刚好认识的路人。” 凯文一愣,顿时更加不满地叫道:“你诈我!” 雾隐坦诚地点头:“毕竟在下比你多体验了两年人间疾苦,总得对得住社会对在下的培养。” 啊她好欠揍好可恶! 要不是有损形象,在场有两个人要气得跺脚了。 不过凯文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语气稍微平缓了一点:“他既然是国中生,为什么没有参加你们的选拔集训!” 一直被当作接球工具人的亚久津回头,眼底写满了嫌弃:“什么集训?” 雾隐摊开手:“你都退社了谁敢来通知你?是坛太一,还是河村隆?” 亚久津轻切了一声。 他本来就没兴趣。 凯文上上下下打量着雾隐,想起她刚才玩的文字漏洞,再次质疑道:“所以你根本不会打球吧?你刚才没说你会打球!” 雾隐抬起眼眸,歪了歪脑袋,声音轻柔平缓:“那你试试看啊。” 这下彻底把凯文的战斗欲给激发出来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雾隐,喊道:“比赛没结束,不把你逼出来,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雾隐沉默一会,突然挥舞着手臂,用毫无激情的声音懒散地喊着: “亚久津加油!” 亚久津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却在凯文打出下一球的时候突然双手抱臂,显然一副摆烂的样子。 雾隐睁大眼睛看着他,亚久津也无动于衷,白白送掉了三局,眼看着对面两个人就要追上被亚久津打出来的赛末点,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声一声的抱怨。 好家伙,刚刚才给他们挽回了面子,现在就开始奚落她了? 雾隐微微叹了口气,在下一球到来之前,移步上前,手中球拍对准小球击出,似乎只是随意地挥舞,球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对面双打选手的死角上。 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叫旁观者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 亚久津仔细看了看那个其实角度格外刁钻的球落点,回头问道:“你会打?” 雾隐撩动长发,慢慢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轻哼了一声。 “还行,只是比在场大多数人会。” 第316章 运动天才 亚久津不想理会这个女孩和谁的斤斤计较,他把拍子丢给原主,不耐烦地问道:“我能走了吗?” “等等。”雾隐也把拍子丢给原主,迅速从放在一旁的小挎包里拿出两张周末比赛的前排座位票,递给亚久津,道:“我有内部工作人员的票,我用不着,送你了。” “不要拿这种无聊的东西占用我的时间。” 亚久津说完,又恢复了之前叛逆阴狠的神色,双手插兜,转身离开网球场。 雾隐一点都不在意,在他身后追着喊道:“我会让河村同学转交给你哦。” “他谁啊?”凯文扛着拍子,走到她身边,脸上倒是一点输掉比赛的反应也没有,想来刚才的比赛他也稍微留了一手。 雾隐拆掉橡皮筋,让自己的头发重新散落肩头,才回答道:“他啊,一个前所未有的运动天才,上天追着赏饭吃,他躲都躲不及。” “嗯?”凯文对这个过于夸大的评价表示十分的怀疑。 雾隐点头:“他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网球训练,所有的动作和招式都是出于他的身体本能。” 雾隐不止一次羡慕过亚久津的体质,她眼力很好,亚久津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一个,而且每一块肌肉之间的结合都天衣无缝,不像真田河村那种过于结实,又不像幸村切原那样略显单薄,这让他能够打出强劲有力的回击,也能有足够的柔韧性控制球刁钻的落点。 这也是让他不用怎么训练还能让在前职业选手的教导下练习了十年的龙马吃亏的倚仗,其实不只是网球,有了这样的身体条件,他做任何运动都比旁人多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要是有这个天赋,以前在立海就横着走。 想到这里,雾隐单手叉腰格外无奈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可惜啊,他似乎志不在此。” 比利也走上前,问道:“他不打网球?” “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一位合格的不良少年。” 雾隐说完,看向这二位,接着道:“你们两位,刚才没把他的真正实力逼出来。” 比利嗤笑一声,倒也没那么在意:“他也没把我们的实力逼出来。” 二个配合一般的双打对实力强劲的单打输掉,他们自然知道其中关窍,所以不在意,雾隐却不以为意,指了指他的身高,道:“他是漫画元老级人物,你是个动漫原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们二位都不是一个高度的。”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语言啊?”凯文满腹狐疑,感觉自己就要跟不上这位新新人类的思维节奏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问:“你故意叫他来和我们比赛,只是为了证明日本国中生不都是软蛋?” “不止如此。”雾隐倒是十分坦诚,“提前稍微了解一下对方选手的水平,能在比赛之前做出应对方案,至少能够保证我方会有十分精彩的表现。” 所以这人一直缩在后面就是借着亚久津试探他们实力的? 被提前视察了实力的两位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雾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诶,这就是各个校队不让队员在校外私下比赛的原因。 第317章 出赛名单 虽然二位远道而来的人坚信即便被知道了实力也能打赢比赛,但被算计的感觉却让他们莫名不爽,尤其是始作俑者还连夜把他们送回了理查德手上。 为了避免手底下的明星选手再出去做那些影响形象的事情,理查德把原本的外出计划全部取消,一群人只好留在酒店租借的场地自我训练。 对于这件事情,最开心的莫过于雾隐。 突然多了几天的假期,雾隐收拾行李就躲到了龙崎教练的病房,并十分热心地代替了龙崎樱乃,成为了龙崎身边的护工。 龙崎对这位相交不深的少女愿意浪费假期的大好时光来陪自己这个老婆子住院的原因不感兴趣,对于她来说,有一个做事周到的护工来代替有些毛手毛脚的小孙女是一件不错的事。 雾隐和长辈待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偶尔读一读报纸,跟着龙崎在楼下花园逛一逛,晚上的时候顺道去探望依旧在努力进行康复训练的幸村,日子依旧很充实。 几天之后,由三位教练共同决定的参赛名单出炉,传到龙崎手上的时候,雾隐正好把她的病患专用餐拿回病房,把热气腾腾的清粥盛出来放凉。 龙崎把名单递给雾隐,意味深长地笑着:“名单挺出人意料的。” 雾隐认真看去,却觉得见到的名字都是意料之中的。 例如迹部和真田的入选是集训之前就能被猜到的,除此之外,还有青学的天才不二,擅长双打的英二,忍足,山吹的千石,以及她的小男友切原。 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雾隐再仔细想想,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好像少了一位超级新星啊。 雾隐再次确认了一次名单,问道:“手冢不是一向很看好越前的吗?” 龙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一副摆烂的样子,道:“他肯定是为了龙马那小子好的,至于为什么,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我是不会过问了。” 在这一点上,雾隐不会去质疑龙崎的想法,她把稍微凉了一些的粥递给龙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不会是在等越前去找他吧?” 龙崎接过那碗粥,看着莫名显得很贤惠的雾隐,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谁知道呢?反正你们这群小孩,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雾隐端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着:“这也不难猜,这里虽然凑齐了七个人,但还少了个替补。” 这下子,手冢的想法也算呼之欲出了龙崎想起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禁又笑了出来:“龙马还是差了一点社会阅历啊。” “还不如说某些部长操着当爹的心。”雾隐把头发扎到了身侧,倒是一副十分老成的模样。 龙崎喝了一口清粥,温度刚刚好。 这丫头和手冢一样,周到完美,却不像是孩子。 龙崎看了看窗外晴好的天气,决定劝道:“距离比赛还有一整天的假期,你也别来照顾我老婆子了,出去陪朋友玩吧。” 假期? 她不说,雾隐都忘了自己这是在假期了。 不过这个假期…… 肯定与众不同。 第318章 camellia 集训结束之后,还有一天才到正式比赛,一般人都留在训练场为比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但切原不是一般人。 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 不等雾隐思索这一天假期可以做什么,切原约她外出爬千代田观景山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似乎是为了弥补上一次爬山的遗憾,他还特地发了一张第二天晴雨表,太阳会从清晨六点晒到下午七点,这是独属于夏季的超长白天。 二人约在了早上九点,可雾隐清晨七点就自然苏醒,而且实在睡不着了,慢悠悠地收拾打扮着,再散步到约定地点时,时间刚刚到八点半,她却已经看到了焦急地来回踱步的少年。 明明是平时考试都可能迟到的人,和她约会却早到了半个小时甚至更久一些,面上满是期待的神色,穿着十分清爽的衣服,手指抓着衣角,不停地揉动着。 偶然之间一个抬眸,二人双目对上,雾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朝他的少年伸出手,在清晨的阳光下交握,多巴胺在初夏的微风之中彻底沦陷。 四周都是晨起散步的老人和晨跑的中年人,两个青春朝气的小孩在其中显得独特又干净,尤其在关系转变之后,原本还能主动一些的雾隐也莫名变得腼腆起来。 少年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爽,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看着被阳光包裹着的柏油上坡路,满眼期待:“这一次,我想和学姐一起爬到山顶。” 山顶,是莫名让人感到期待的两个字,就像少年,雨后,日出,爱情。 雾隐轻轻应了一声,想要把手从切原手里抽出来,把自己的卷发扎起。 “我来?”切原跃跃欲试,雾隐轻笑着,问道:“你会扎头发?” “我姐姐就是卷发,她一个人特别难打了几,所以强迫我学的。”切原从雾隐手腕上扯过皮筋,闪身到她身后,用手轻柔地打理着那一头顺滑的浅色长发,带着温热的皮肤偶尔会接触到皮肤,带来触电一般的特殊感觉,雾隐的耳根慢慢布上一层淡粉色。 切原的技术很好,鱼骨辫很快就成型,头发被编到一侧让雾隐感到十分舒爽,唯有些许不够长的碎发垂落,也无伤大雅。 发型收尾之后,雾隐却感觉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有一些质感与沉重。 雾隐拿起那吊坠,沉甸甸的金属呈现长方体形状,刚好一个手掌大小,磨砂的银色材质,上面还有山茶花的浮雕,长方体的一边还刻有一段英文——camellia。 即便英语水平不错,雾隐一时半会也没认出那单词是什么意思。 更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雾隐想了想,委婉地说道:“我很喜欢……这根棍子。” “这不是棍子。”切原从她身后伸出手,在那长方体上轻轻一拧,便拧开了一个盖子,露出里面锋利的刀刃。 “刀身长五厘米,遇到危险的时候直接往身体内插,足够扎到大动脉了。”切原满脸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人震惊的话语。 “好……”雾隐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剑,在脑海里闪过许多形容词,最后却只能说:“特别的礼物。” 第319章 匕首 这把礼物匕首虽然精美,但作为情侣之间的礼物实在有些奇怪。 而且送刀,似乎有一刀两断的意思啊。 雾隐转身,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切原把刀重新合上,塞进雾隐手里,顺势握着她的手,朝山顶爬去,边走边说道:“这把刀开过刃了,很锋利,关键时候,它可能比我更能保护学姐。” 雾隐察觉到了这语气里的认真,轻笑一声,安慰道:“你不保护我?” “我当然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可是,学姐也不是会依赖别人来拯救的人。”切原说到这里,也轻松地笑了笑,看着天空,说道:“因为我喜欢学姐,学姐要是能够保护自己,我会很开心。” 雾隐是理性主义者,第一次谈恋爱,对待这份新感情十分认真,为此还专门上网查找了不少维系情侣关系的资料,她仔细想了想,回忆着: “可是,女孩对男性体现出依赖性,才更能让感情更好。” 切原却摇摇头,对这种话表示质疑:“或许其他人是这样吧,但学姐你是与众不同的,你只要负责独立自信,喜欢你是我的事,如果我因为学姐满足不了虚荣心而离开,那活该我失去这么好的学姐,到时候学姐千万不要回头,赶紧去找下一个更好的。” 好家伙,连退路都给她想好了。 雾隐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不只是因为切原对恋爱的态度,更是因为他对她格外清晰的了解。 她握紧了那银色的长方块,眼中正色闪过,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轻轻挣脱开了切原的手,眉头一皱,追着少年喊道:“你不要我就让我找下一个?太便宜你了。” 切原笑得灿烂,玩闹着往前跑着:“那学姐就告诉副部长,他打人可疼了。” “要动手可轮不到他,你都亲自把作案工具送到我手上了。” 雾隐追着跑上前,二人一路嬉笑打闹着,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惊扰了清晨的露水,仗着年轻的身体里用不完的体力一口气冲到了山顶。 山顶的人很少,风很大,叫刚刚冲上去的两人一时间迷了眼睛,再睁眼,足够高的山顶让城市被建筑遮挡住的风景一览无余,阳光照耀,每一个建筑的天台都有独特的风景,宽敞的视野叫人心生平静。 雾隐停止了对没良心小男友的追杀,和他并肩坐在马路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少年的声音才在耳边轻缓地响起: “学姐,你注定会走向更大的舞台,在那之前,我和学长们都希望学姐变得越来越强大。” 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的善良,融进血里的骨气,如风拂面的温柔,刻进命里的坚强,构成最美的camellia,纯洁的山茶花,和这个坚贞不屈,天真浪漫的女孩。 雾隐摸着那根金属长条,笑问着:“你呢?” 切原抬头做出思考的模样,随后又十分为难:“现在的我好像没有办法为学姐前进扫清障碍,只能在追上来之前在后边做好后勤工作,让学姐在前面放心冲了。” “就从……明天的比赛开始。” 第320章 少女组合 第二天早上,世纪体育馆门口。 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现场观看,理查德甚至邀请了正当红的少女组合,在开场前为观众表演代表作品,顺带也完成了签售会,不少对网球兴趣不算大的人也冲着这两个人早早的到了现场,倒也营造出十分热闹的场景。 作为参赛选手的同学,每个选手都有免费前往现场的资格,为了给立海的副部长和二年级王牌撑腰,正选们特例放了一天的假,携带整个网球部共五十多位一起到现场观战。 一大片身着土黄色队服的人在少女跳舞的显示屏下边停下,青春期的男孩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心照不宣地看了一会。 丸井文太把手枕在脑后,问到:“那就是糖果豆豆组合吗?” 仁王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小辫子,饶有兴致地说着:“居然把美国的超级偶像请过来开场表演,这个票价还真是值了。” “青春活力啊。”丸井文太作出一份老气横秋的样子,又笑着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问:“切原,你觉得怎么样?” 被点到的少年盯着大屏幕上的两个俏丽女孩,目不转睛,若有所思:“我不追星,这两个姐姐嘛……” 一个清幽的声音在他身后温和地响起:“两个姐姐怎么了呀?” 切原立刻用力摇头,满脸正气,语气坚定:“也就那样,和学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我颈椎疼,我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 “切原,你好没原则啊。” 丸井文太很想对切原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怎么一个星期不见,单纯的小学弟怎么变了! 随后,他转眼看向说话的人,眼睛一亮,打着招呼道:“澪月,好久不见啊。” 雾隐点了点头致意,眼神扫过切原,嘴角稍微向上勾了勾。 切原也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装出最正常的样子,道:“学姐好。” 仁王也看向这个今天打扮得格外端庄高雅的少女,赞扬着:“你的美丽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呢,澪月同学。” 他惯会说一些让女孩开心的话,雾隐对此已经处变不惊,看了看除了幸村之外到了场的所有正选,声音依旧轻柔,问道:“糖果豆豆好看吗?” 胡狼憨厚地一笑,说着:“一般,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信你个鬼。 雾隐将双手环绕胸前,右边眉梢微微上挑:“你们一大群青少年堵在门口五分钟没挪动脚步,后面都要交通堵塞了。” 一旁传来轻微的咳嗽声,雾隐看过去,更加玩味地问道:“你也看入迷了?” 柳莲二摇摇头,回头:“只是对他们看到美女的表现感到好奇。” 这句话可信度倒是高一点。 雾隐转头,恢复端庄的姿态,神色淡然道:“参赛队员跟我来换统一的出赛队服,你们集中之后,我就要去美国队那边招呼客人了。” 真田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过来,知道学姐心思切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几步跟了上去。 什么都没看出来的丸井文太疑惑地眨着眼:“你不和我们一起看比赛啊?” 第321章 所谓明日之星 雾隐带着切原走了几步,回答:“我是代表日本接待美国的门面担当,不过等他们拍完宣传片,我的作用结束就可以回来。” “我给你留位置哦!” 丸井文太露出格外可爱的笑容,摆了摆手,突然被一旁的仁王推了推肩膀。 “干嘛?”他扭头看着显然是在打坏主意的老队友,警惕道:“你不会又要给他出什么追女孩的馊主意吧?澪月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小女孩,她会过肩摔!她要是把切原摔了的话,他就太可怜了!” “她把真田摔了都不会舍得摔切原,”仁王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摸着下巴:“而且他要是严格按照我的计划来追人的话,澪月同学早就被追到了。” “他现在正为了全国冠军努力呢,练得可猛了,哪有心思管那些?”丸井文太露出担忧的神色,“而且澪月不早恋的,你别再瞎参合了,到时候把他俩的关系弄僵了就坏了。” —————— “阿嚏——” 切原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雾隐也觉得鼻子有点痒。 二人保持着安全距离,等走入工作通道,四下无人,切原才迫不及待地拉住雾隐的手,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心的问道:“刚刚没露馅吧?” “连仁王那老狐狸都没有怀疑的话,应该是没有的。” 雾隐伸手打理着切原的领口,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有一个人不能上场,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都要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当然,”切原露出自信的笑容,几乎要把兴奋写在脸上,绿色的眼睛盯着雾隐胸口的银色挂坠,笑得灿烂。 走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立刻分开,理查德的声音随即传来:“雾隐,快来,主办方来人了!” 雾隐对切原轻轻眨了眨眼,转头走向理查德,重新恢复了贵族大小姐最得体的模样,跟他走到了休息室,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来,理查德介绍道: “这位是负责此次招商的……” “雾隐小姐,敝姓中村,非常荣幸能在这里看到你。”那男人见到雾隐,直接越过理查德,有些小心又友好地对雾隐伸出了手。 雾隐微微有些不解,却也礼貌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理查德也问道:“你们认识?” 中村回答道:“雾隐小姐是非常着名的安保公司的继承人,这次比赛的安保人员都是他们免费提供的,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这一点才特意安排雾隐小姐来接待呢。” 理查德一愣,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之色。 不怪理查德,雾隐自己也不知道自家业务都扩展到这里来了。 中村和雾隐寒暄几句,又看向理查德,问道:“今天的比赛,很多赞助商都会前来观看,没问题吧?” 说到这个,理查德脸上又扬起了势在必得的神色,道:“中村先生,你在担心什么?他们可都是网球界闪耀的明日之星,一定会吸引到赞助商们的。” 中村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我期待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会做成一桩一千万美元以上的大买卖。” 一千万美元…… 雾隐微微挑眉。 不就是大爷半个月的零花钱吗? 第322章 金钱至上 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赚够一千万美元,有的人为了一千万美元卑躬屈膝,而有些人,一千万美元只是半个月的生活费而已。 雾隐的身份被中村点破之后,理查德对她似乎多了一点尊重,不再把她当透明的工具人,带着她进入美国代表队的休息室时,甚至还让她先走进门。 休息室里的美国队员们都通过电视观看着外面的情况,见他们走进来,他们也都纷纷站起,凯文默默看了雾隐一眼,有些傲娇地别过头。 理查德笑着介绍道:“everybody,这位就是承办本次比赛的协调人中村先生,中村先生为了扩大这次比赛的影响请来了很多赞助的企业,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中村先生。” 跟早就训练好了一样,休息室里传来了十分整齐的声音:“谢谢中村先生!” 中村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理查德继续开口问道:“那么少年们,你们知道今天的对手是谁吗?” “yes, boss!” 理查德却摇了摇头:“并不是什么关东青少年选拔队,而是你们自己,是否能牢牢抓住赞助商们的心这一项将会决定你们的未来,没有大量的金钱支持是无法到达世界顶峰的。” “是!” 雾隐看着理查德的洗脑工作,面无表情,不以为然。 的确,等他们长大之后所有的美好梦想都会服从于现实的压迫,只靠热爱打网球是不现实的,她并不是不认同理查德金钱至上的想法,但是…… 他们似乎对日本选手的实力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因为他们是国中生就掉以轻心的话…… 还不如去找迹部大爷要钱来的快。 —————— 等各种宣传片拍完,观众也都入场结束了,双方比赛球场中央的vip观影位都留给了前来的赞助商代表,中村紧张兮兮地介绍着:“今天,这些网球界的明日之星美国西海岸青少年选拔队的选手们将会展现怎样的网球技术呢,请各位慢慢欣赏吧。这次比赛结束以后,关于他们以后商务开发的事宜,我将向各位呈上详细的广告计划书。” 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的雾隐也来到了丸井文太早就为她占好的位置,那是日本代表队一侧的最前排,再往前一点就是日本选手席了。 很快,广播里传来了双语播音:“接下来进行的是双打二的比赛,日本代表队登场的是,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 开始就派上最强者,知情者听到这两个名字都有些震惊,丸井文太更是看向雾隐,问道:“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雾隐略微思考了一会,道:“应该是心理战,就算是英二,选出来的选手都是偏向单打的强者,双打的组合共21种,榊教练这一招应该是要把日本队的气势给打出去,毕竟这可是帝后组合啊……” “帝后?谁是那个后?”丸井文太茫然地打断道。 此时,全场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喊叫声: “迹部!迹部!迹部!” …… 二人对视一眼。 女王也是后。 从入场口走入两个身材匀称的身影,其中一个意气风发,享受着全场的欢呼,从肩上扯下外套:“胜者……”迹部抬眼,把外套往外一甩——“是我!” 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雾隐默默拿下了头上的外套。 你甩我脸上是几个意思? 第333章 唯我独尊的双打 忠实无比的桦地赶了过来,把迹部的外套拿走,雾隐不满地重新打理着头发,丸井文太趴在栏杆上,看着正在享受众人注目礼的迹部,叹气道:“他们两个都是唯我独尊的实力型单打选手,要配合起来组双打,实在有些无法想象。” “真田以前倒是和幸村搭档打过双打,但是迹部……”胡狼跟着自己的老搭档身边,顺便看向笨手笨脚却很执着地梳着侧边人鱼辫的雾隐,问道:“澪月,你觉得最理想的状态是怎样啊?” “最理想的状态?”雾隐努力地和自己的头发做着斗争,眉头紧皱:“我是不知道了,但是如果他们能在比赛中打起来,那就是我理想中的状态。” 她话音未落,迹部和真田默契地回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雾隐索性放弃和自己的头发纠缠,将其散在身后,转眼看向另一边,喃喃着:“和他们对阵的是,美国代表队,比利.凯西帝和麦克.李。” 丸井文太打量着对方的球员,倒也没有特别在意,问道:“澪月,你对他们熟悉吗?” 雾隐想了想,她和美国那边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是收集资料的好手,只过了一会,她就回答道:“麦克是很纯正的美式打法,注重力道,比利则是便柔韧性多一点,是很常见的互补性双打,只是因为年纪和经历都要高一些,也有双打的经验,迹部他们肯定会赢,但赢得并不会太简单。” 她说得很肯定,丸井文太和胡狼对视一眼,问:“你也太信任他们了吧?” 雾隐从容不迫地盯着前方,淡定道:“两百刀,一个小时之内结束战斗,跟不跟?” “……你们有钱人都是从美元开始玩的吗?”仁王瞥了她一眼,但没过几秒,他就咧嘴一笑,改变了主意:“我赌四十分钟,毕竟真田也在呢。” 丸井文太打着哈欠:“你有这么多钱?友情提醒一下,两百美元换算日元是两万六哦。” 仁王格外洒脱:“我和澪月同学是什么关系,欠个十年八年的也没关系。” 雾隐侧眼扫过去。 这点有待考究。 比赛开始,迹部发球,直接得分,随后更是先发制人,一鼓作气夺下了第一局。 而在被抢先夺走一球之后,迹部不耐烦地回头,道:“真田,不要妨碍本大爷。” 真田不紧不慢地看向他,回应一句:“你也是。” “打起来打起来……” 两人齐刷刷回头看看看着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迹部露出不屑的目光:“本大爷才不会如你所愿。” 雾隐撇撇嘴,仁王从她身后蹿了出来,小声道:“第一局就占了五分钟,半小时结束比赛不是问题,获得二百刀指日可待。” 雾隐默默地把他推到一旁。 “game,迹部,真田获胜,2-0!” “game,迹部,真田获胜,3-0!” 十分钟后,虽然比分还是一边倒,但比赛本身却是势均力敌。 对方似乎对自己比分的落后并不在意,连场外的选手都看出了美国队正在用放水的方式逼迫迹部和真田消耗体力。 “不管真田是怎么想的,现在的迹部属于那种,自己可以放水,但对方不能不认真打球的类型。”雾隐看了看算着时间的仁王,道:“他好像要生气了。” 第334章 出赛猜测 比赛进行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终于见了分晓,随着裁判一声“比赛结束!迹部,真田,7-5获胜”,雾隐回头,淡定地盯着仁王,竖起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 欠她两百刀。 仁王快变成了灰色,这两百刀仿佛插在了他心坎。 迹部把球拍抗在肩膀上,看向了真田,继续扬起下巴,道:“马马虎虎的比赛。” 真田无意与这位华丽的部长计较,转头道:“还行。” 雾隐收了两百刀,心情不错,把毛巾丢了过去,随意调侃道:“在赛场上哼歌?还真有你的。” 迹部接过毛巾,问道:“你听到了?” 雾隐卷着头发,轻声提醒道:“你们听的那场音乐会,我也在,可惜某个人就在意真田了。” 迹部眯着眼,高傲地看向雾隐,道:“本大爷就奇怪,那个收门票的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 雾隐把浅金色的卷发收到耳后,不紧不慢地回敬:“你以后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上岗,不然我肯定卖通你别墅的保镖把你丢到爪哇国去。” 丸井文太靠在她身边:“你们关系真好,居然还没绝交。” “快了。” 雾隐起身,慢悠悠地朝出场口走去。 丸井文太继续在后边叫道:“位置给你留着哦!” 雾隐挥了挥手,走入备战区域,比赛之间的缝隙时间是留给观众们休息的,她倒是更加好奇输了第一场比赛之后贝克理查德的反应。 这一场比赛应该并不符合他的要求,他会不会因此暴跳如雷呢? 雾隐拐过一个弯,却被一双手拉入一个存放各种球类的储物间,要不是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她差点就要动用手冢国一传授的家族祖传的断子绝孙腿了。 “你吓死我了。”她抚摸着胸口,看着紧张的少年,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看到学姐和自己的头发斗争老半天了。”切原拉着她的手找到一个纸箱上坐下,又从雾隐手腕上扯下橡皮筋,一边偷笑着,一边熟练地打理着那蓬松卷曲的长发,若无其事地问道:“接下来就是那对双胞胎兄弟还是兄妹了,日本那边会派出谁呢?” 看来还是开始在意了嘛…… 雾隐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温和地垂下眼眸:“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教练们的商定结果,你在我这也走不了后门啊。” 切原天真灿烂地笑着:“学姐觉得我能上场吗?” 他显然已经按耐不住跃跃欲试了,雾隐也晃悠着双腿,道:“应该是能的吧,双打二上场的应该会是英二和忍足两个双打经验比较丰富的选手,随后的单打三和单打二应该是在千石和不二之间选择,你和越前则是竞选单打一的位置。” 长发已经编到了耳垂的位置,身后的气息都开始混乱了,雾隐抬手,轻轻握住耳畔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冷的指尖,安抚着:“那边负责单打一的凯文一心想要打败越前,这个想法格外坚定,要是教练们把他的对手换成了你,他的心态肯定就乱了,所以如果我是教练,想要赢的话,你的出战概率会比越前高很多。” 第335章 门外有人 听完雾隐的分析,切原小声地辩解着:“我想出场比赛不是好战而已……” “我知道啊,我刚才的话也不完全是安慰你。”雾隐微微侧过头,放下自己的手,“赤也,关东大赛结束之后,你一直想证明自己吧?” 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攻击对手身体的恶魔,证明自己作为立海大正选队员的实力。 切原用沉默作为了回答,手中很快就将那缕长发编好,挽起,收在了头发的另一边。 雾隐转身,跪坐在纸箱上,笑得温柔又可人:“我啊,确实不知道最后上场的会是谁。你要是能上场,我就在场下为你加油,你要是上不了呢,我在旁边给你留个位置,你可以靠着我肩膀哭,所以现在你就保持最平和的心态,去迎接最后的结果吧。” “我才不会哭。”切原的气息逐渐归为平稳,他牵着雾隐的手,稍稍靠前,扬起仁王专门培养出来的反派笑容:“学姐今天好漂亮,一会我还要和学姐拍照的,得注意形象。” 雾隐笑出声来,从纸箱上跳下,拉着他的手走出门去:“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切原轻笑着,坚持着嘴硬道:“我本来就不着急,就是找个借口来看看学姐……” 雾隐一脚走出门,突然见到迎面走来的人,反手就捂住切原的嘴把他给按了回去,顺手关上了门。 不二停住脚步,眯着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雾隐,带着微笑问道:“这门里的是……” 雾隐十分淡定:“没人,风声。” 不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十分认真地回应着:“这风上过学了,会叫你学姐?” 雾隐轻咳了两声,强势地挡在门口,看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不二,暗示道:“你应该不是特别八卦的人。” 不二点点头,摸着下巴:“如果是这种八卦的话,我对你的好奇心仅次于手冢。” 雾隐扶额,压低声音:“我刚刚看比赛的时候赌赢了两百刀,能封你口吗?” 不二若有所思,却也明白过来:“看来手冢不知道? “他要知道还得了?”雾隐强行扯着他往旁边走去,边走边说道:“现在课业和比赛这么紧张,您老人家就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了。” 不二笑得调侃:“你好像很怕他?” “开玩笑,我怕他?”雾隐加快了脚步,毫不心虚地一甩脑袋,一个转角看到一起走来的日本队大部队时事脸色瞬间改变,果断改变口风:“我那是尊重他。” 大部队从她身边经过,迹部的声音淡定传来:“雾隐大小姐真是好口才。” 雾隐不与迹部计较,转而看向在他身后的忍足侑士,问道:“听说每个霸总身边都会有一个当医生的发小,你做好长期被某人半夜叫醒打工的准备了吗?” 某人停住了脚步。 “我台词都准备好了。”忍足侑士捋了捋头发,细数着:“你有胃病不知道吗?他只有在你身边才睡得着;以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大半夜把我叫过来。” 某人:“……” “不过你放心,有你表弟在,这些事情轮不到我做。”忍足侑士十分淡定,拍了拍雾隐的肩膀。 第336章 流言蜚语 雾隐倒是没有猜错单打二的出赛选手,对上那队双胞胎兄弟的正是忍足侑士和菊丸英二,重新回到观众席的时候,人山人海的呐喊让丸井文太都忍不住咂舌,并不忘吐槽道: “上一次听到这么吵的声音,还是和冰帝比赛的时候。” 雾隐点点头:“然后冰帝就输了。” 丸井文太:…… 他们怎么还没绝交啊? 虽然如此,但比赛最终还是结束在7:5,日本队虽然失败了,可两位选手却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英二的快乐感染性很强,蹦跶着又跑回了大石身边。 会场响起了广播提示音:“现在会场进入午餐休息时间,请各位来宾小心自己随身携带贵重物品……” 雾隐原本准备跟着丸井文太一起和以前一样聚餐,却听见中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雾隐小姐,贝克先生邀请你去聚一聚。” 雾隐不想和那位资本家有太多接触,和丸井文太对视一眼,礼貌地拒绝道:“我的工作内容已经结束了。” 中村摇摇头:“是另外的事情。” 雾隐想了想,碰了碰丸井文太,嘱托道:“午餐先不用给我留位置了。” 丸井文太点点头,很乖巧地对雾隐摆了摆手:“注意安全。” 雾隐跟在中村身后,一直到与那些赞助者们相遇,中村也没有说理查德找她有什么事。 赞助者的心情并不算太好,他们更想看到的是一边倒的结局,纷纷说道:“虽然夸下了海口,但比赛结果不怎么样嘛,中村先生。” “就是,运动比赛还是要赢了才有意义。” 中村不懂网球,急得满头都是汗:“现在才刚开始嘛。” 雾隐有些不耐地用手扇着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前方,理查德大方地站在一扇门前,摊开手,笑着说:“今天承蒙各位贵宾大驾光临,我们已经在这里为各位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午餐。” 在他旁边的房间内,有着摆放十分精致的餐桌,还有好几个厨师在里面等着。 赞助者们一一走入,理查德轻轻拉住中村,问道:“中村先生,赞助者看完比赛之后反应如何?” 中村终于可以放心抱怨道:“这和预期的差太远了吧!虽然说双打一赢了,可是之前我还真是捏了一把冷汗诶!” “剧情发展得还蛮刺激的吧?老实说,这一切的发展全部都在我的计算之内。”理查德露出神秘的笑容,看向已经准备溜走的雾隐,突然喊道:“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突然被叫到的雾隐眉心微蹙,而赞助者们这才看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雾隐。 理查德笑了笑,道:“忘了介绍,这位是这一次日本代表队的接待员,我们这一次安保负责公司的大小姐雾隐。” 几人听完,看雾隐的眼神充满了善意。 身份曝光之后态度果然不一样了。 一个男人突然开口,那神情变得怜悯又同情,失声问道:“你就是雾隐小姐啊?” 雾隐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圈子还真是小,不好的传言能在一瞬间流传到每个人耳中,尤其是她母亲那种极度恋爱脑引出的案件,更是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抬眼,直视着那个男人的目光。 “我是。” 第337章 商议 雾隐不喜欢因为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错误而让自己成为焦点,却也知道自己此刻转身离开也只会给他们留下更多遐想的空间,唯有自信与得体才能让怜悯无处释放。 所以她留了下来,坦诚地面对所有的目光,熟练地作为一个贵族大小姐得体地待人接物,足足用了两个小时,午休时间快要结束,她才让赞助者们对她失去兴趣。 两个小时的交谈下来,她没吃几口饭,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雾隐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解决她的午餐问题,可是凯文却在拐角等着她,眉眼间依旧是肉眼可见的傲气,雾隐经过时,他冷不防地开口:“我们能聊聊吗?” 雾隐果断摇头:“不能,我很饿,要吃饭。” 凯文很快就跟上她向前的步伐,迅速道:“我刚刚听说,单打三号确定是那边的千石,这样的话,越前,切原和不二三人,就有一个不能出赛了。” 雾隐猜到了,而且她也能猜到,按照教练组的出人规律,单打二一定是不二。 于是她十分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她要饿死了。 可是早就过了午饭时间,原本的餐厅里只剩下了打扫战场的清洁工,和无处休息等待比赛开始的观众们。 雾隐倔强地在餐厅内环绕一圈,失望地发现能吃的只剩下自动贩卖机里的小面包了。 她回头,却发现凯文依旧倔强地跟在自己身后,说着:“我找你不是要你帮忙决定出赛人选。” “不重要,我饿了。” 雾隐对着自动贩卖机的零钱换购系统犯愁。 凯文追问道:“你不是刚刚才和贝克先生吃完饭吗?” “你不懂,那个鹅肝的大小让我极度怀疑是他们拿鸡肝滥竽充数的。” 雾隐找不到食物,只好站定看向凯文,又看了看手表,道:“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下午的比赛,你有什么事吗?” 凯文看了看附近还在休息的人们,摇摇头,皱眉道:“我们能到别的地方说吗?我应该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他说到这里,示意雾隐到外面聊一聊。 反正也没饭吃,雾隐叹了口气,跟他慢慢走到外边的太阳底下。 四周逐渐无人了,凯文却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网球击打墙面的声音,激动得丢下雾隐就冲了过去,雾隐一头雾水跟上时,只听到凯文的声音传来: “喂!你到底要吊我胃口到什么时候啊!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们来比赛吧,就现在!” 雾隐慢慢走过去,只见凯文满眼战意地看着对着墙壁练习的龙马,后者则是单手提着拍子,神色淡定,处变不惊地回答道: “要打是可以。” “就是要这样才对嘛。”凯文完全忘了自己还要和雾隐约了谈话,紧盯龙马,似乎怕他跑了:“我三分钟就能打垮你。” 雾隐看向同样在不远处悄悄观望的手冢。 造孽啊,这种可怕的吸引力到底像谁呢? “请你不要误会好吗?”龙马把反弹回来的球握住,平静道:“我没有说要现在打,我要跟你,在场上最后做一个了断。” 凯文皱眉逼问:“你能不能和我比赛还不知道呢!” 龙马压下帽子:“不管怎样,事情就是这样。” 哇,好精辟的一句废话。 第338章 要求与请求 凯文见自己再怎么争论,龙马也不可能答应与自己的战斗,眉头狠狠拧在一起,却也强忍让自己放松下来,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和你在场上见了。” 龙马看了看他,又看向了雾隐,眼中划过一抹调侃之色,转身继续对着墙壁练习击球了。 雾隐双手环绕在胸下,终于开始稍微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你叫我来就是看你发脾气的?” “我才没有发脾气。”凯文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下意识问道:“你来干什么的?” 雾隐深吸一口气,眼神出现了杀气: “凯文.史密斯,是你叫我出来的。” “哦,对了。”凯文这才想起来,对着雾隐做出邀请的动作,等二人走到无人的林荫道时,凯文倒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趁贝克教练请你吃饭的时候上网查了一下,你们家好像……很有钱?” 雾隐点点头:“怎么了?” 凯文眨了眨眼,倔强的脸扭向一边,很强硬地开口:“我想问问……就是问一问,你有意向能签下我们吗?” 雾隐沉默了好一会,才平静地回复:“我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而且,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凯文也知道自己的请求突然,雾隐一定会拒绝,却还是忍不住把心中所想告诉面前的人:“我们很感激贝克先生能给我们机会,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想打纯粹的比赛,不想按照剧本安排输赢。只有被签约赞助,我们才有机会到全世界各地的俱乐部参加比赛。” “从你作为选手的角度来看似乎没错,但是作为商人,他的决定也很正确,而且我也无权过问这些事。”雾隐站定在原地,虽然依旧是拒绝的样子,却很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家里企业与网球业毫不相关,而且你们年纪不算大,现在投入一千万美元也只是买断你们而已,在这之后的资源倾斜和人才培养又会是一大笔费用,粗略估算你们一场一场的打比赛赢奖金,得连续不断五年才能回本,我对这种冒险的投资没有兴趣。” 她顿了顿,与其很快就缓和下来:“不过,刚才的午饭时间,多亏了理查德先生的引荐,我帮你们物色了一个很不错的投资方,就是不知道她的意向如何。我去找她聊一聊,应该可以拿下。” “真的?” 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凯文立刻抬起眼后,可还没等他说什么,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学姐!饿了没有?” 雾隐也一改之前的正经,扬起嘴角,看到跑来的少年手里提着的东西时,双目放光,也跑上前,从少年手里拿过被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惊喜地叫道: “这家草莓可丽饼离这里可不近呢。” 切原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全然没有注意到凯文的存在,直接说道:“学姐那么注意形象,被叫去谈事情肯定不会多吃的,反正我也睡不着,就出去跑了两圈,顺便买回来了。” 雾隐抱着可丽饼,啃得不亦乐乎。 凯文见自己在这二位面前已经没有存在感,不由得提醒道:“我还在呢!” “知道了。” 雾隐头也不抬,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三场单打,只要你们能赢一场,我就帮你。” 第339章 恋爱后的油嘴滑舌 凯文眼睛一亮,铿锵道:“一言为定!” 雾隐挥挥手,不耐烦地把他赶走之后,专心致志地咬着饼边,很快就塞了满嘴。 切原坐在旁边,看着吃得正欢的雾隐,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学姐要帮他签约?” 雾隐点了点头,切原好奇地追问:“学姐为什么要故意给他动力啊?” 雾隐含含糊糊地发出两个不太清楚的音律。 切原立刻把水递上去。 雾隐喝了水,切原在背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才把食物咽了下去,道:“这种专门为了比赛而生的选手在这种大型场合输了比赛,回去之后只有被放弃或者冷遇,帮他们一把也好。” 她三口两口把可丽饼吃完,又喝了好几口水,眼眸一转:“而且贝克的算盘打得可精了,还想拿着你们当走向世界的跳板?我才不想让他的剧本顺利发展呢。” “那肯定的。”切原笑得灿烂,可很快又转移注意力:“吃饱没?” 雾隐抹掉了嘴边的奶油,点点头。 没完全饱,但是也不饿了。 切原一改之前的表情,紧张地问着:“刚才不二学长是不是发现了?” 雾隐抬头,盯着少年的表情,轻笑道:“赤也啊,你的表情好像要杀人灭口。” 切原点头:“学长说,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放心吧,你仁王学长出了两百美元封口费。” “学长真是好人……他是吗?” “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切原算了算时间,才说道:“千石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学姐先回观众席吧,我过一会再去。” 雾隐勾起嘴角,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双眸明亮,问:“你不打算对我换个称呼吗?我转学之后,学姐就不是你的专属叫法了。” “可这是我和学姐在一起最好的伪装。”切原为难地挠了挠脑袋,又笑了起来:“他们叫学姐只是因为学姐比他们大,我叫学姐是充满了对学姐的尊敬与爱意的。” 雾隐一愣,看着突然很会说话的切原,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问道:“你被仁王附体了?” 切原任由自己的脸颊被蹂躏,说着:“哪有,跟学姐在一起久了情商都高了。” “我现在怀疑你就是他变的。”雾隐伸手在面前少年头发上一顿乱揉,一团乱糟糟的黑发立刻变成了另一团乱糟糟的黑发。 “发型乱了啦!”切原火速抱头,十分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刘海:“我的每一根头发翘起的角度都是有精密计算的。” 雾隐满眼调侃:“你连三角函数都没学明白,还能给每根头发计算角度?” “什么函数?” 切原眨了眨眼。 “……” 雾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比赛结束之后,我得给你恶补国中数学基本知识。” 切原的双眼放光。 这不就意味着他会有很多时间和学姐相处…… “咳咳。” 雾隐撩动额前碎发平静而淡定地补充: “和你的学长们一起。” 第340章 戒赌吧 千石的比赛就是两个人力量的对决,杀到最后还是以平局告终,让一众人看得激动,又不面对结果有些失望了。 仁王打着哈欠,随意问道:“接下来的单打二,不是青学不二就是咱们切原了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柳在此时却突然开口道:“肯定是不二。” 丸井文太一愣,连忙问道:“不二?这样的话切原不就不能出场了?” 雾隐捋了捋头发,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他还能和越前竞争单打一呢。” 仁王轻笑,道:“人家单打一的对手指明了要和越前比赛,都在电视上宣战了,如果单打二是不二的话,那不就等于让切原做了替补吗?” 雾隐悠闲地把头扭过去,轻巧地打着响指:“赌吗?单打二是不二,单打一是赤也。” 柳生似乎想说些什么,雾隐又补充道:“三百刀,足够抵消上一轮的赌金了。” “成交。” 仁王勾起嘴角,与雾隐击掌为誓。 雾隐起身,扭头离开,这才没有让仁王看到自己嘴角那抹狡黠之色。 丸井文太眨了眨眼睛,最后放弃了挣扎。 仁王啊。 戒赌吧。 —————— 雾隐是出来买汽水的,却刚好看到理查德朝一个人待着的不二走去,满脸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问道:“不二,请问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不二原本还在沉思,见到他来,疑惑地开口:“你不是……” “没错,虽然我们现在是敌人,但也是热爱网球的同好啊。”理查德继续笑着,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了下去。 雾隐走到离他们比较近的一台自动贩卖机旁,认真寻找着草莓味的汽水。 理查德清了清嗓子,正色说着:“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这场比赛开始以前,有件事情我认为你应该先知道。” 雾隐按下了提取键,一罐草莓味的汽水很快就掉了出来。 “这场比赛,获胜者是阿诺德。”理查德深吸一口气,看着不二依旧温和的神情,笑了笑:“一开口就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不过,如果你听了阿诺德的故事,我想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会和你说出这种话了。” “柏林围墙瓦解之后,爸妈为了追求富裕的生活,带着年幼的他从欧洲移民到美国,听说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可是他们能够待的地方,却是社会主义黑暗的角落。那个时候他天天都在打架,然后,他就遇到了我……” 雾隐把汽水打开,发出清脆的放气声。 理查德没有看她,只是盯着不二:“这就是阿诺德的故事,你现在能够理解了吗,不二?” 不二笑得依旧很温和,甚至似乎对他的话无动于衷,问道:“贝克先生,你和我说这些,是想瓦解我的斗志吗?” 理查德立刻摇头,却依旧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对你发动攻势,因为你接下来可能会看到地狱,至少你应该先知道这一点,才能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痛苦嘛。” 他再次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起身朝原来的方向走去。 雾隐举着草莓汽水,这才漫步上前,看着理查德的背影,平缓淡定地评价:“自以为是的人。” 不二看向她,嘴角上扬:“但他给了我不少比赛前的建议。” 雾隐回望他一眼:“可他是敌人。” 不二点了点头,继续抚摸着球拍,声音沉着稳重: “就因为他是敌人。” 第341章 后场好戏 不二的比赛是最不会让人担心的,他从来没有让队友失望过。 然而比赛结果如何并不重要了,已经确定出战的单打二不二的名字出现在比赛屏幕上之后,仁王整个人都灰掉了一块。 丸井文太在一旁忙着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单打一要是越前的话,你们两个顶多算平手。” “那你也还欠我两百刀。”雾隐淡定地补充着,不过她又想了想,继续道: “啊,不对,就在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的债主变成不二了。” …… 戒赌吧戒赌吧! 就在此时,隔壁的赞助者专用席,有好几个男人都站了起来,不满地开口:“中村先生,看样子我们好像是在浪费时间。” 中村连忙劝着:“请等一下,还剩下最后一场比赛,这一次我保证会赢的!” 那赞助者看着美国队一胜一平两败的战绩,摇摇头:“就算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不过我想美国队也没有希望获胜了吧?” 他们说完,几步离开,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人还在索然无味地观看着。 雾隐突然勾起嘴角,再次离开原位,漫步走到后场,找到了围在一起商量着最后一个出战名额的三位教练,轻声开口:“手冢?” 三位教练停下讨论,手冢也朝她看来。 雾隐指了指对方教练休息室,眼中带着玩味之色,道:“有没有兴趣去看一场好戏?” 手冢想了想,和榊,华村二人交谈了几句,随后跟着雾隐一起走到教练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却听里面传来理查德的声音: “别着急啊,在举行大表演时不是还有暖场吗?事先请人炒热现场的气氛?” 雾隐阻止了手冢要敲门的动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听理查德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一次亲善比赛也可以说是同样的场景,而今天最大的表演是单打一,除此之外的比赛都是为了炒热气氛的暖场,也就是余兴节目。” 中村将信将疑:“可是……” 理查德道:“真正精彩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为了讨赞助者的欢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剧本。” “原来如此。”另一个陌生的女声出现:“这件事情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多说一点给我听呢?” 雾隐抬头看向神色不明的手冢,小声说道:“高山美奈子,托兰斯公司的执行经理。”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个公司除了保健和身心运动之外,包括旅游和休闲活动,和生活有关的各项事业都会广泛参与,据说明年还打算进军美国。” 她正介绍着,高山美奈子的声音也随之传出门外:“如果今天理查德贝克的剧本顺利,这个公司会考虑和今天的全体参赛选手签约给予赞助。” “对了。”中村的声音喜出望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道:“贝克教练刚才说的那个剧本,赶快说出来好好听听啊!” 理查德也颇为满意,缓缓道: “也好,既然是这样子的话……” —————————— 事情是这样的呜呜呜 这本小说签约的时候 编辑问我能不能写到一百万字 我说能 结果现在快过去一大半了也才三十几万,估摸着顶多五十万结尾。 我想我后面的文也不能水吧,想来想去,我有个决定 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后,我直接开新的故事,主角会是其他的王子和新的女主,可以以番外的形式或者是独立的世界,写那种日常恋爱的小短篇,想问问各位的建议(因为之前选男主的时候本来应该选人气最高的,但是我选了海带君嘿嘿,就当是弥补一些遗憾啦) 再另外,欢迎为之后的小短篇投稿呀,想看哪种女主,哪位王子,这边的投稿通道一直开启,欢迎提供灵感!那些喜欢比较小众一点的王子也没关系! 我老早就想写桦地的小甜文,写成俺物语那种嘿嘿 第342章 冤种 雾隐拉着手冢偷听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他是想拉着这二位父辈的恩怨作噱头吸引观众的兴趣点,如果越前输了,那凯文就是替父报仇的励志青年,直接把越前当跳板走入世界。” 手冢同样不喜欢被人算计,他又多想了一点:“凯文他也只是个选手。” 雾隐点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都只是选手而已,可是啊,他们那群人要是在今天输的那么惨的话,回去之后,理查德就不会给他们太多资源,网球之路应该也就这样毁掉了。而下一场比赛,美国队一定要赢,这就是高山小姐签约的条件。” 手冢道:“榊教练说,他选了会赢的选手。” “这是当然的,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比赛。”雾隐想了想,迟疑地说道: “签约那边我去试试看?高山美奈子既然有意向签约,即便凯文他们输了,应该也有回转的余地……实在不行,我再找个有钱没处花的冤种接班……” “阿嚏——” 不远处,某个十分华丽的身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往旁边看着,确定没人发现他这小小的瑕疵,才放心离开。 雾隐和手冢默默地看着那个华丽丽的背影,半晌之后,雾隐一本正经地点头: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 “……” 真有说服力。 —————— 十几分钟之后,比赛现场,万众焦急等待之中,显示屏上终于出现了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战名单。 “凯文对战……” 仁王快变成灰色了。 “切原……赤也。” 切原盯着自己的名字,眼中浮上骄傲之色,下意识地看向雾隐的位置,却只有空荡荡的椅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理查德也激动地跑到现场,第一次感到诧异,质问着:“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不派排名第一的越前龙马出场比赛!” 他四处看着,可他身后却清清楚楚地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他是故意的哦。” 理查德回头,只见雾隐悠闲地站在凯文身边,打理着刘海短发,她看着坐在远处的榊教练,声音更加挑衅:“你在打什么主意,他早就一清二楚了,你不会以为别人会甘愿被你利用吧?” 理查德回头,似乎感觉到了她眼底的不同,问道:“你什么意思?” 雾隐点着下颚:“因为凯文啊,在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公然向越前作挑衅,所以教练才会故意唱反调的吧?如果派出越前的话,就等于在替你们做广告了。” 理查德眉头紧皱,中村冲了出来,焦急地叫着:“贝克先生!这下糟了!赞助者的资助都没有希望了!” “不,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高山小姐的话。”理查德转移目光看向他,道:“高山小姐只说下场比赛我们一定要赢,她可没有提到对手是什么人,不管怎么样,这场比赛我们要赢。” 凯文上前一步,不满地抱怨着:“boss!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是听说可以和越前龙马比赛才来这里……” “有什么意见的话,等你赢了再说。” 理查德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差,甚至都没等凯文继续说下去,转身就离开。 凯文张了张嘴,回头看着唯一还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人,抱怨道:“可恶,为什么要我和那种人比赛?” “……” 雾隐半眯眼睛,双手环绕安在胸下:“凯文.史密斯,你对我男朋友有什么意见吗?” “诶?” 凯文一愣,看了看那边的切原,声音猛然提高。 “诶诶诶诶诶诶???!” 第343章 幽灵球 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开始举行单打一的比赛!” “关东青少年代表队,切原赤也!” “对战美国西海岸青少年代表队,凯文史密斯!” 双方选手上场开始比赛,雾隐也回到了丸井文太身边的位置坐下,像是刚才说了很多话一般,把丸井文太递来的水一股脑的喝掉了一大半。 丸井文太在一旁担忧地问道:“你刚刚干嘛了?” 雾隐咽下大口水,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点,长叹一口气道:“给对方教练添堵去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场上,开始努力打球的少年,眼中是柔情似水的温柔。 似乎是知道有这目光的支持,切原突然转变了击球姿势,再下一球击出落下时,却在凯文眼前突然消失,几秒钟之后再出现,便是化为五个虚影,落在凯文身后。 一上来就看到这种大招,原本因为龙马没能出现的失落观众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什么!消失了?” 雾隐果断海豹式鼓掌:“好棒哦!” 丸井文太无奈地看着她:“澪月,你反应好激动啊。” 一旁好不容易摆脱掉灰色特效的仁王摸着下巴,点点头:“比赛一开始就使用出来了吗?” 丸井文太转移注意力,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仁王抚摸着自己的小辫子,看着继续击打下一球的切原,缓缓开口:“记得那是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后的事了吧,他请我陪他练习,因为……我是左撇子。” “那是对付左撇子的必杀绝招,封锁左手的,幽灵球。” 雾隐转移目光,看着在场上格外认真的少年,露出更加欣慰的笑容。 奶凶奶凶的真是太可爱了。 有了幽灵球的加持,又和普通直球交替,切原很快拿下了第一局。 雾隐也在最后看清了幽灵球的原理,打球的时候让球超高速往右旋转,从球场右边往对方球场打出对角球,左撇子选手会反射性地向右跑准备反手击球,可是不停旋转的球在反弹的同时会大幅度得向左弹,对于视野变小的对手来说,就觉得球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这是很考验技巧和智力的球技,与切原一贯横冲直撞的风格有些不同。 丸井文太也很欣慰于自家学弟的长成,笑到:“不但要追求进步的渴望斗志,还要把斗志转化成成果的实力,在切原身上同时具备了这两个条件,所以冰帝那位榊教练才会选择让他出战吧?” 只是这专门对付左撇子的招数,是针对谁呢? 雾隐轻轻点了点下颚,看向了手冢,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马。 场上,二位选手准备换场,交替之时,切原也停止了脚步,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凯文,轻哼一声:“我以为你很强,还很期待和你的比赛呢,如果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就趁早躲回美国。” 凯文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回看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 切原眼神里充满威胁,声音突然压低:“你个金毛离我学姐远一点。” 这个家伙…… 他只是和那位小姐说了几句话而已! 更欠揍了。 第344章 带伤上阵 凯文也不是一个只会耍嘴上功夫的人,在全力以赴之下,也拿到了一分。 第三局的最后一球,小球擦过网,就快要掉在切原的场地以内,正当观众以为日本队就要失去这一局的时候,切原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拿下这局,冲上前的脚步一点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把球打回对方场内,身体又因为惯性撞到了网边柱上。 球虽然过去了,可那飞奔过去的身影却倒在地上,没能起来。 裁判等了等,见他没有动静,弯下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切原单手撑着上半身,扶着拍子站了起来,恍若无事地扬起笑容:“我不要紧,只是冲得太猛,不小心撞上了。” “吓死我了……”丸井文太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神却扑了个空,他连忙四下寻找,却在裁判席后面一点的位置看到了那浅金色的身影。 她……什么时候跳下去的? 切原也看到了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面前的学姐,双眸更加明亮,挥了挥右手,转身回到场内。 虽然如此,但接下来几球明显不如之前轻松,直到被直接拿下一局了,那变幻莫测的幽灵球也没出现过,到了第五局,甚至出现了双手击球的姿势。 双手击球? 虽然说双手击球,球会更加有力,可是这样就打不出旋球了。 难道是…… 雾隐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疑惑,切原就再次改变了姿势,再打出了一发幽灵球。 “切原得分,2:2!” 凯文完全被耍得团团转,看样子,如果一切情况正常的话,切原显然是技高一筹的。 可是这小子用左手打球? 雾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顿时明白过来。 学什么不好,学手冢带伤上阵? 雾隐想了想,看着这一轮负责场内指导的教练,道:“手冢。” “看出来了。”手冢头也没回,抬手向裁判示意,双方确认之后,在第六局开始之前终止了比赛。 切原的兴致刚刚被提起,突然被停下,眉心不可避免地皱了起来,不耐烦地用球拍挠着后背。 手冢盯着他的右肩,问:“切原,你的胳膊没有问题吗?” “干什么呀,我没问题的,让我继续比赛吧。”切原潇洒地挥了挥手,一副“你们谁也劝不动我”的样子。 手冢身后,雾隐双手抱臂:“别逼我当众扒你衣服。” 切原秒速变脸,一本正经地看向手冢: “其实我也觉得我需要休息,我的胳膊是有一点酸酸痒痒的感觉。” 说是这么说,可你脸上那点兴奋是几个意思? 手冢微微侧头看了雾隐一眼,才对裁判说道:“裁判,我们的选手受伤了,请给我一点治疗的时间。” 裁判应允之后,几个教练带着切原来到了医务室,而早就等在那里的医生和护士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切原的上衣,露出对于运动员来说格外白皙单薄的身体,而右边肩膀上已经有一块往外扩散的青紫痕迹。 在雾隐面前,切原的耳朵浮现一种粉嫩的颜色,全程低着头,不敢看雾隐的眼睛,直到听到榊教练开口说的那句“搞不好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看样子去找裁判弃权好了”,他才着急起来,激动地叫道: “开什么玩笑!我一定要去比赛!就算打止痛剂,我也要去比赛!” 第345章 反面教材 被直接劝阻,切原的脸色微青,抬头看向雾隐,手冢似乎看出他要求助的意思,直接放在了他的视野前面,再次重复着自己的决定:“放弃吧,切原,就算是让你比赛,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切原抬头,双眼固执,像极了当年一意孤行地要挑战三位立海王牌的样子:“为什么呢,手冢,你应该最能体谅才对啊,你不是甘愿牺牲自己的手肘,也要和迹部比赛到底的吗?” 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手冢的所有劝诫,雾隐见他发愣的样子,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手冢,你成反面教材了。” 切原看着二人,见再无人辩驳他的话,目光也逐渐坚定起来:“我,就算是毁掉这个肩膀我也想要比赛到最后!” 这下,雾隐也坐不住了,她眉头紧皱,语气也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切原赤也。” 糟糕!她叫全名了! 切原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真田随后走入,看着紧张不已的切原,以及并不算友善的少女,开口示意道:“雾隐。” 雾隐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双腿交叠,把主场交给这位威信颇高的副部长。 真田转向切原,语气沉着冷静:“如果少了你,立海大会变成怎样?而且不能上场的痛苦,手冢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队友在比赛的时候他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就是太理解这种懊恼,才会阻止你的。” 雾隐也紧随其后,只是语气重新归为温婉平和:“赤也,你的目标在全国大赛上,没必要在这里内耗掉立海的力量。在幸村回来之前,立海可是没有替补的,少一个都不行。” 这句话似乎终于动摇了切原原本的坚定,他又想了想,才道:“我知道了,我放弃比赛。” “刚好,我也想去看看幸村了。”雾隐扭头,看着真田和手冢,补充着:“理查德应该不会让比赛就此停止的,你们先留下,我陪他一起去医院。” “这样也好。” 手冢和真田对视一眼,一起走出医务室,去找理查德商量对策。 切原一下子有些百无聊赖,靠在椅子上,看着同样靠着椅子上的雾隐,小心翼翼地问:“学姐,今天失望了吗?” 雾隐稍微想了好一会,才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其实说起来她应该是有些惭愧的,切原摔倒的那一刹那,她心中除了担心他的身体外,似乎更担心他在场上突然开启红眼模式。 他在拼尽全力向她证明自己的改变,的确也努力蜕变着。 看来成长的不止她而已。 她突然不说话,也没有留意到一旁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的切原,一片沉寂,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手冢带着双方协商后的决定回来:成绩保留,对手则变成了早就被期待着的越前龙马。 这是美国方面要求的比赛,美国那边自己没有意见,榊教练一行人也不会反驳,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而切原也在确定没有伤到胫骨之后跟着雾隐一起搭乘救护车前往医院。 外面已经下了小雨,二人一同走出的时候,刚好与回来的龙马相遇。 龙马身上已经积满了细细密密的雨水痕迹,只是眼神依旧沉着坚定。 第346章 满血拉二胡 二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切原突然回头,挑着眉,道:“越前,我替你这小子留下了好成绩,你该感谢我。” 龙马拿着球拍,默默看他一眼,一向带着些高傲的语气里多了些冷静:“你现在只要专心的考虑养伤就可以了。” 双方交错离开,等一同上了救护车,切原才卸下伪装,双眼中漫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辜又可怜的光,看着雾隐,道:“学姐,好痛啊。” 医生上前,直接为他检查着胫骨的受损程度,雾隐在旁边等着,听到这句话,随意地轻哼着:“刚刚不是还想继续打的吗?满血拉二胡,残血杀全场?” 切原试着用右手握了握拳,声音弱了下去:“当时明明没有那么痛的,肩膀只是有些抬不起来而已。” 一旁的医生见怪不怪地检查着,道:“肾上腺素停止分泌之后疼痛感会增加这是正常的,一会还会痛。” 切原被按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就是肾上腺素吗? 雾隐突然靠近他,脸颊距离之近几乎要鼻尖贴鼻尖,温柔地激励着:“赤也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诶!” 切原睁大眼睛,期待到:“是吗?嘿嘿嘿……” “是的,你的学长都在旁边对你赞不绝口呢。” “哈哈哈哈这怎么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你就是立海的明日之星,王牌队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医生嫌弃地看他一眼,往后一退:“检查完了。” 雾隐也恢复原来的姿势,一手抵住切原要靠过来的肩膀:“别乱动。” 这姑娘还能翻脸不认人了? 医生忍住笑意,对切原嘱咐道:“回医院开点药,接下来要注意休息,抹五天药膏,大约两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正常。” 切原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耽误全国大赛就行。” “你刚才不是那样说的。”雾隐在医生诧异地注视下,靠在了切原没受伤的肩膀上,呼出一口气,轻声补充着:“说过了,以后别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作任何决定。” 切原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看了那位眼神怪异的医生一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一大把年纪还是单身吧? 二人到达医院,跟着医生拿了几副药,天色不算晚,雾隐便带着切原上了住院部,本来是想找幸村聊天,可是病房里空无一人,他们扑了个空,病房内各个物品摆放整齐,却没有幸村的身影。 雾隐倒是早有预料,径直走进病房的床头,回答着:“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在做复健。” 切原呆呆地“哦”了一声,转而十分期待地幻想着:“那我们出去约会吧,我想吃烤肉。” “下次吧。”雾隐的声音轻柔,在一堆二十斤的辅导书里翻找一会,终于抽出了一本习题,摊开放在床头柜上,又朝切原招了招手。 切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诶呀呀。 他女朋友是个学霸。 雾隐勾起嘴角:“今天不把三角函数学清楚了,就别想走。” 切原愣了愣。 他懂了,这是学姐爱他的表现。 第347章 入选 幸村很震惊,他复建回病房的时候,他的十年老友正在逼着他看好的学弟做题。 目的是好的,被学姐亲自监督的切原更加努力地跟上雾隐的思维,也不会心不在焉,效率比学长们给他补课的时候高了不少。 不过……三角函数,是不是有些为难他了? 比赛的结果很快就由真田带了回来,不出所料,龙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而高山美奈子也签下了美国队所有队员,顺便开除了当时还在训话的理查德。 这可是喜闻乐见的事,只是听说理查德被开除之后嚷嚷着要找谁谁谁算账,真田没听清,也没放在心上。 傍晚,雾隐再不愿,也被一直等在医院门口的手冢抓回了他家。 夕阳早已降临位面,临近到家时,手冢提醒着:“你自己去调节自己的案件还不敢回家,爷爷一直觉得是他的问题,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自责。” “你放心,老人家有什么难对付的?我有经验。” 雾隐满脸淡定,胸有成竹。 回到家的时候,手冢国一正在自己的房间庭院前,拿着一份什么东西认真地看着。 他看了两个孙辈一眼,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舍得回来了?” 手冢往后退一步,雾隐撩动头发,脱下鞋走进房间,到手冢国一身边的时候果断跪下,依靠在老人膝盖上,语气也放软了:“爷爷——” 懂了。 她就是这么对付老人家的。 手冢面无表情地转身,把主场交给这二人。 手冢国一对付这位小姑娘总是很无奈的,也无法狠下心来,只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那个人出狱,肯定要来找你报仇的。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可是只判他三五年,我会每天生活在害怕他出来报复我的恐惧里。”雾隐神色认真,安慰着:“没关系的,现在我回去了,资本和财阀的力量足够让他忌惮了。” 手冢国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思虑再三,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雾隐,终于露出一抹浅笑:“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不是乱来的人。” 雾隐接过文件,只见封面有着亮晶晶的几个字:iypt国家队参赛邀请。 她入选了! 雾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手冢国一继续笑着说道:“这个东西寄到这里来了,听说全国就选那么三两个,别的都是高中生,你以国中生的身份入选很不容易,主办方打了电话,让你从明天开始去东京集训基地训练,五天后去德国参加决赛。听说只要决赛拿了好名字,常春藤名校任选,要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我还一直把你当孩子看呢。” “谢谢爷爷。”雾隐狠狠地抱住手冢国一,一向平静清冷的小脸上满是喜悦之色,蹦蹦跳跳地就跑回屋里,放下邀请函。 手冢国一的谅解和iypt的邀请函都让她的心情大好,拿着手机准备给认识的朋友报信时,却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香味。 雾隐蹭蹭两步跑到了手冢房间,看着他面前摆放的两个茶杯,顿时了然地问道: “你是不是又摘我花泡水喝了?” 手冢淡定地举起其中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才转头看向她,恍若未闻: “过来下一盘棋吧。” 第348章 将棋 雾隐走上前两步,看着他面前早就摆好的棋盘,兴致缺缺:“将棋?我水平一般。” 手冢把另一个茶杯往他对面推去:“我让你一只手。” “你以为打架呢?还让我一只手?”雾隐索性到他面前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眉梢带了一点不满:“手冢,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种的是观赏菊,不要再摘我的花。” 手冢依旧保持着让人发疯的平静姿态,淡淡道:“雏菊不只是长得好看,还清热解毒,明目护眼,止血消肿。” 雾隐懒得再多计较,双腿交叠,将将棋棋子向前推一步,悠闲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手冢也下了一步,道:“爷爷让我等你一起去,争取在全国大赛之前回来。” 他的意志还真是一直坚定,二人又相互下了几步棋,雾隐才继续问道:“你未来要去当职业网球选手吧?” 手冢点头,继续问道:“你呢?” 雾隐一边喝着菊花茶一边回答着:“爷爷一直希望家里有个人能继承他的职业,你要去打职网,我留下来进警局。” 这个回答让手冢有些惊讶,他仔细看着雾隐那不像开玩笑的神色,重复问道:“警察?” “很惊讶吗?”雾隐把胳膊撑在大腿上,眼眸垂落而下:“爷爷可是把他毕生所学都传给我了。” 手冢继续问着:“怎么会突然选择这个?” “也许是被警察救过,心里对这个职业多了一层光环吧。”雾隐说着,抓了抓一直缠在右手上的绷带,透过绷带抚摸着藏在下面的几道疤痕,声音怅然: “我生来就比很多人都幸运,家里前几辈的奋斗让我的人生不用努力都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与其眼巴巴地守着那些财富,还不如找一份感兴趣的工作丰富我的人生。在这个基础上,能回报救助过我的这个社会也是再好不过了。” 手冢看了看这位外表娇弱瘦削的小姑娘,忍不住提醒:“对于女生来说,警察会有点累。而且你的天赋虽然很高,却不在这方面。” 雾隐撩着头发:“也许吧,用脑太累了,纯用体力更累,我会选另外一条路来完成我的职业梦想。” 手冢问:“警队特招吗?” 听说每年警视厅都会特招一些专业人才,待遇极高,但是要求也极为严苛,比起单纯的读警校,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雾隐叹了口气:“差不多吧。” 手冢默默拿起将棋,往前一推:“你输了。” 这才几步啊,就把她将死了? 雾隐仔细看着棋局,愣了一会,摆烂地摇了摇手:“输就输吧,本来就下不过你。” 她准备起身走人,可手冢却突然道:“临走的时候迹部让我问你高中有没有打算出国读书,如果有这个想法的话,你该开始为自己联系学校了。” 出国…… 雾隐倒是很久都没有动过那个念头了。国内多好,有她的青梅竹马,有她的恩人,有她的损友们,还有那位很可爱的恋爱脑男朋友,让她逐渐不再想着离开了。 “我再想想吧。” 雾隐的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眼神。 “再想想……” 第349章 回国 雾隐打着幌子,这一想,就是一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参加了iypt的集训,跟随队伍和手冢一起前往德国,先是参加了iypt的决赛,随后又是跟迹部组队的竞赛决赛,连续两场高强度竞赛废掉了她所有的精力,剩下几天就在等待手冢治疗的同时躲在酒店里睡觉。 距离全国大赛还剩半个月时,手冢的医生终于为手冢签下了康复证明,二人一同回到了日本。 两个竞赛都结束后的日子很是平静,只是随着全国大赛的日期越来越近,雾隐感觉到家里某个人的情绪也开始变化起来。 在家里,雾隐和手冢依旧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相处的时间安静得彩菜都觉得烦闷。 这倒不影响雾隐和手冢互相欣赏的心情,毕竟是雾隐从以前就喜欢看手冢打球了,如今住在同一个府邸,她没少干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 只是最近陪着手冢练习的雾隐总感觉这位白月光的实力甚至还不如他负伤的时候。 又是一个软绵绵的球打过来之后,雾隐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把球拍扛在背后,蹙眉问道:“哪里出差错了?” 手冢看着自己的手,眉心也布上一层淡淡的焦急之色:“医生说已经痊愈了,但是挥拍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 全国大赛就要开始了,他可是部长,而且是国家级白月光,每个人都会盯着他看,只要他有一点点纰漏,就会被从神坛扯下来。 可单单是这样训练显然是徒劳无功,雾隐想了想,道:“橘吉平给我推荐了一家康复中心,就在九州,你现在回德国也来不及了,现在去看一看,总好过两眼一抹黑地上场。” 手冢见她没有要和自己打下去的意思,也收起拍子,随意问道:“你和橘关系不错?” “我和谁关系不好?”雾隐离开网球场,拿起一瓶水喝下之后,才继续解释道:“主要是不二和他联系的比较多,他妹妹橘杏和我关系好一些,是她帮我问的。” 她顿了顿,再次看着手冢,说:“趁还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你现在这个水平连我都打不过。” “也好。” 手冢答应下来,雾隐继续发挥行动力极强的优点,当天中午就定下了前往九州的高铁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两人的脚就已经踩到了九州岛的土地上。 橘吉平给的康复中心在当地很出名,跟医生预约的时间还差一点,前一个客人还没离开,雾隐也只能和手冢在附近的体育公园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靠近体育公园网球场的树荫底下有几张椅子,椅子上还放了一支球拍和散落的几个网球。 雾隐对这个倒没有多留意,可是手冢却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只拍子,对着训练用的墙壁试着打了几球。 球的力度还是很小,角度也不再精准,就像一个初学者。 雾隐站在他身后,无奈地提醒:“这是别人的拍子吧?” 手冢这才回头,只是他刚准备放下拍子,却听见一个声音自二人头顶的树上传来: “喂!你这个偷拍小偷!” 谁? 谁偷拍? 一个身影突然从树上跳下,气冲冲地对手冢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第350章 千岁美雪 看着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的小姑娘,手冢也是微微一愣,才把拍子还回去:“对不起。” “搞什么?很老实嘛。”那个小姑娘把帽子往前拉了拉,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雾隐和手冢,最后定格在手冢身上:“可是你网球打得真差诶,小偷哥哥是新手吧?” “噗嗤……” 雾隐默默别过了脑袋。 小姑娘长得古灵精怪,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小麦色,也为她的神色增添了一抹热情活泼之感。只见她挥舞起球拍,带着球对着墙壁狠狠打去: “网球是要这样打的哦。” 雾隐仔细看着女孩打球的动作,若有所思。 球球有力,精准有余,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有瑕疵,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水平了。 “千岁美雪……” 一旁突然传来了手冢的声音,雾隐转移视线,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网球比赛报名表,报名表的照片正是面前这位活泼的小姑娘,姓名这一栏则写着“千岁美雪”。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千岁美雪打球的动作顿时停住,羞涩又愤怒地抢过报名表,喊着:“不准看啦!” 雾隐背着双手,问道:“有那样子的球技,比赛成绩应该很不错吧?” 千岁美雪看了看她,瘪了瘪嘴,声音突然弱了下来:“败在第一轮。” 她不服气地低着头,说道:“练习的话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可是,只要一到比赛,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雾隐与手冢对视一眼,后者开口就说道:“易普。” 千岁美雪疑惑地看向他,手冢接着道:“是一种由极度紧张引起肌肉僵硬而导致身体无法动弹的现象。” 见小姑娘似乎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雾隐解释着:“和怯场差不多,不过听上去没那么怂。” 千岁美雪别过头,用球拍挠了挠后背。 正在此时,一个极为不和谐的男声出现在几人耳边: “闪边去老兄,这里是我们狮子乐国中的地盘。” 雾隐回头,只见一群穿着浅蓝色条纹相间运动服的男生们齐齐走来,那队服很是眼熟,作为全国大赛的常客,雾隐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边的人显然也认出了手冢的身份,神情一愣,脱口而出:“手冢国光?你怎么会在九州?” 白月光同学果然美名远扬啊。 那群人里其中一个露出讪讪的笑容,讨好似地说道:“请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尽管用吧,我们还要去慢跑呢。” 手冢对雾隐做了个手势,两人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一个戴帽子的人举起一本杂志,脸上扬起一抹坏笑:“我在杂志上看到了,手冢,你好像在前一阵子为止都在德国进行复建嘛。” 这一句话让其他的几人也明显地轻松下来,更有嘲讽的声音接着传来道: “你们学校好像也打进全国大赛了——在没有你的情况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帮忙吧,好好帮你复健一下。” 手冢一向不会搭理这种人,淡淡地留下一句“不必了”,便准备继续离开。 “站住!”刚才那个戴帽子的青年发出一声不悦的怒喝,还没等雾隐反应过来,她和千岁美雪被一左一右地架在那群人的中间,脖子被背后的人用胳膊肘困着,青年满脸得意: “她们是人质,快点给我进球场去!” 第351章 虎落平阳 毫无防备被掐住脖子的雾隐露出无辜又困惑的眼神,下一秒,她条件反射般抱紧对方双手臂,伸出右腿别住其腿同时猛力迅速向左俯身转体,滚身倒地,转体别腿加过肩摔,很快就把身后那人反擒拿在地上。 “你干什么!” 几人被她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震,千岁美雪也趁机挣脱开:“放开我啦!戴帽子的大猩猩!” 谁是戴帽子的大猩猩! 在场唯一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脸色一变,千岁美雪立刻躲到了雾隐身边,警惕地看着那几人。 雾隐松开被她压着的人,看向手冢,神色淡淡的,带着高傲与清冷:“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想来失去了千岁和橘之后,他们能闯入全国大赛也不过到了强弩之末罢了。” 她能清楚地说出千岁和橘吉平的名字,这让戴帽子的青年也察觉出一点不同,眯着眼睛朝雾隐看了一会,终于冷笑一声: “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眼熟,你不是立海大的那个谁吗?你和手冢国光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雾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回头看着手冢:“我们直接离开就行了,他们不敢真的做什么,你一会还要去医院。” 手冢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站在雾隐身后的千岁美雪,想了想,还是道:“打一场而已,应该没问题。” 他们是可以脱身而出,但作为九州原住民的千岁美雪却会被这群人找上麻烦,还不如今日一并解决一劳永逸。 说起来,千岁这个姓氏…… 雾隐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手冢不反对,一众人立刻来到了网球场内,那位戴着帽子的小哥信心满满,也不再追究为什么连雾隐都会出现在九州岛的事,带着嘲讽的语气道:“能和重量级选手手冢国光比赛较量可是很光荣的。”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人根本不敢来沾边,可是现在,手冢能不能打过他还真是两说。 果真,当第一球被打出的时候,雾隐就看到了接下来的结局。 戴帽子的人也看着那力道不足的球,狠狠地反击回去,确定了手冢的手臂还没好,他更加有持无恐地嘲讽道:“怎么了?国手小哥?你不行啊!” “真是复杂的五官遮盖不住朴素的智商,左脸皮丢到右脸上,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那少女的声音突兀地在球场上响起,锐利地直指戴帽人,他一愣,猛地看向神色高傲冷漠的雾隐,想起她刚刚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了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队友,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原地怒斥道:“你说什么?” 雾隐双手环绕在胸下:“听不清的话我给你刻碑……” 千岁美雪连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姐姐!一会你们跑了我可跑不掉啊!” 手冢也回头,用目光制止了雾隐的冲动,她这才住了嘴,看着准备继续比赛的手冢,声音轻飘飘地传入千岁美雪耳中:“他没办法把肩膀往上抬,再打下去也只是助长他人气焰而已,还不如刚才顺势停下。” 千岁美雪神色一顿,看着即便没法把手臂抬起来,却依旧认真对待每一球的手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几局之后,雾隐实在不耐,开口:“稍微到此为止……” 千岁美雪却抢先她一步,跑到手冢跟前,眼神坚定地盯着对面: “快住手!” 第352章 易普 “快住手!” 千岁美雪坚定地拦在了手冢跟前,愤怒地看着对面的人,稚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因为,因为小偷哥哥其实是很强的对吧!可是,却在他受伤肩膀抬不起来的情况下,就连发球都是从下方打,当然不可能会赢!” 对面的人被突然跑出来的她给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开口,千岁美雪就把一直夹在臂弯的球拍往前一挥: “我来跟你们打!” 戴帽子的人露出十分嫌弃的眼神,指着雾隐:“我们干嘛要和你这种小鬼比赛啊,要比也是和那个送糖狂魔比。” 雾隐:谁是送糖狂魔? 千岁美雪皱眉,随手发了一球:“少啰嗦!” “你挺辣的嘛。” 戴帽子的青年露出玩味的笑容,千岁美雪回头,小脸上满是正经之色:“你不准来插手哦。” 手冢皱眉,慢慢退到了场边,雾隐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神色,声音悠然道:“你带伤的时候还能打赢越前,现在这样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手冢看着那个在场上替他来回奔波的少女,沉默不语。 千岁美雪终究还是小姑娘,对手再不济也是能闯入全国大赛的选手,体力和年龄的差距不是一时意气就可以弥补的,她打得很吃力,可是却和之前的手冢一样认真地对待每一次飞来的网球,即便有些狼狈,眼中的坚定却一直没有褪去。 似乎是过了好一会,在雾隐以为手冢不会说话的时候,他默默开口:“原来如此,我的症状,肩膀会抬不起来,只是因为我胆小而已。” 他说完,再次走入场内,脚步变得坚定起来,在一球飞来之际,他直接挡在千岁美雪前面,球拍用力,下一刻,球便出现在了对方场后,深深镶嵌在栏网之间,而在他身边,隐隐出现了一种只有发动手冢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气场。 雾隐面无表情地卖力鼓掌:“哇——唔。” 手冢回头看着累得跪在地上的千岁美雪,淡淡道:“你好像已经克服易普的问题了。” 千岁美雪睁大了眼睛:“你的肩膀……” “看样子我的症状似乎也是易普,”手冢重新看向对面神色微变的人,“我要向你们好好地道谢。” 戴帽子的人握紧了球拍,硬着头皮喊着:“少装腔作势了,这样的你……” “发球了。” 手冢把球高高抛起,甚至没让人看清他挥拍的动作,网球就再次镶嵌在了对面的栏网上。 那人微微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手冢,紧接着,继续喊着:“有本事就来啊!刚才只是一时大意!” “那你就全神贯注的上吧!” …… 千岁美雪呆呆地看着完全恢复的手冢,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而下一刻,她突然被一双手拦腰抱起带离了场内。 她顿时红了脸,看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起来的雾隐,小声道:“姐姐,我自己可以走的!” 雾隐走到场外才把她放下,目不斜视地看着场内,说着:“仔细看一看吧,能在这个时候看到手冢国光的比赛,对你来说也是难得的机遇。” 千岁美雪咬了咬嘴唇,神情认真,重新看向场内。 全力恢复的手冢根本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每一分甚至都等不到第二个回球,千岁美雪看得呆愣之时,却听到一个男声从场外缓缓传来: “吉平啊,青学的社长好像没问题了。” 第353章 千岁千里 “吉平啊,青学的社长好像没问题了,在去医院之前,好像就找到很有用的治疗办法了。” 那声音自球场外传来,自带一种洒脱的气质,雾隐不由得回头望去,只见来的人穿着很普通的麻布制衬衫,一头黑发乱七八糟地野蛮生长着,皮肤也是黑黑的。 她把目光重新挪回赛场,打着招呼:“是千岁啊。” 曾经与雾隐有过一面之缘的千岁千里放下正在通话的手机,盯着雾隐认了好一会,才恢复笑颜:“好久不见,雾隐。” 千岁美雪扭头,满眼兴奋地问道:“是你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岁……”雾隐看着两个神韵有几分相似的人,慢慢说着:“听到小妹妹的姓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千岁千里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看着直接把对面虐杀到5-0的手冢,笑着感慨:“手冢也复活了,这下越来越有看头了。” 千岁美雪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向雾隐,眼睛好奇地眨了眨,问:“你们认识啊?” “去年你哥哥还在狮子乐国中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雾隐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千岁千里,问:“我就说总感觉狮子乐国中少了什么人,你退社了?” 千岁千里摇摇头:“我转学了,现在在四天宝寺。” “怪不得,这群人连你妹妹都敢欺负。”雾隐撩动着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似乎是踌躇了一会,继续问着:“白石还是部长吗?” “是啊。”千岁千里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却看到雾隐脸上一闪而过的激动之色,困惑道: “你兴奋什么?” 因为白石他帅啊。 雾隐澪月你清醒一点,神奈川还有你嗷嗷待哺的男朋友呢! 雾隐很不自在地别过头,敷衍地回答:“我……欣赏他。” 有男朋友,应该不影响她欣赏别的帅哥吧? 千岁千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口又问道:“你又为什么会和手冢在一起呢?立海之前和青学似乎没什么交集吧?” “跟你一样,家里有安排,转学了。” 雾隐话音落下,手冢已经轻易地拿下大比分的胜利,如同君临天下般看着躲在场边神色慌张的剩下队员,冷冷道:“下一个,快点进场来。” 没人说话,雾隐看了一圈,心情不错之下,她拿过千岁美雪手中的球拍,越过一众犹豫不决的人,走入场内,眼神在那群人身上一一扫过,轻飘飘的,叫人自惭形秽。 “我来吧。”她双眸如画,球拍在她手中灵巧地转了几个圈:“想来你应该不用去医院了。” 手冢看着她转拍的动作,一动不动,似乎是不想和她打。 雾隐勾起嘴角,悠然自在地提醒: “顺便纠正一下吧,手冢,易普症主要指的是一种建立在生理上的病态,而非一般认为临场的焦虑症,你们那种——就叫怯场。” 千岁美雪不悦地撇撇嘴。 手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拿出网球:“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和我比一场了。” 诶呀呀,认真了。 雾隐慢慢压低重心,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当然打不过。 但是这不妨碍她近距离观赏完全形态的手冢吧? 第354章 单枪匹马 再次返回东京,手冢的私下练习就再也不用雾隐陪同了。 主要是她太菜,跟不上那个训练狂魔的节奏。 在这期间,龙马作为特邀名额前往美国,参加了全美网球公开赛,能不能赶回去参加全国大赛还是两说,这位超级新秀的离开更是加重了手冢肩膀上的负担。 雾隐倒是轻松了很多,自从上次直接把狮子乐国中的那位撂倒在地之后,她就深刻地认识到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实力不足的真实意思,每天就赖在手冢国一身边,努力提升着自己的武力值。 不久后,幸村顺利康复,出院第一天,直奔立海网球场。 后来的事情雾隐是在深夜和切原悄悄聊天的时候知道的,虽然没有正面说明,但是连他也看出来幸村对关东大赛决赛失利的不满,原本内敛温柔的人开始散发出有些锐利又坚韧的气息。 其实也不只是他,整个立海大附中的正选训练的时候都比平时要认真许多,似乎是跟曾经输掉的自己较劲,幸村和真田还给非正选放了假,将以前水平不错的学长们请回来当助教,训练的时间也比平时多了几个小时。 切原也在压力下飞速成长,虽然每天晚上都累得趴在床上起不来,却依旧会坚持给雾隐打一个电话讲述一天的见闻,可是他也讲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疲惫而缓缓睡去,到了最后,电话那头只会留下平稳的呼吸声。 第五次听到电话对面的少年声音逐渐落下,又归为平缓时,雾隐还是决定回立海看一看。 再不回去看看,她也只能听着对方的呼吸睡觉了。 为了维系与曾经老友的感情,雾隐在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像以前一样准备好了专用的零食和小蛋糕,虽然许久没做有些不熟练,但是卖相还是极好的。 甜点完成之后,趁着天色不算晚,雾隐叫来了自家的司机,开车前往神奈川。 车子停在立海大门口,雾隐提着甜点,走着熟悉的近路到了网球训练场,可还没等她走近,便感觉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再走近一些,只见场内没什么训练的身影,全都围在其中一个训练场周围,而在人群中间,也传来了真田的声音: “不管试几次都是一样的,敢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我们立海,结果却只有这么一点能耐,你到底在演什么闹剧?” 真田在和谁比赛? 雾隐从包里拿出鸭舌帽,盖住了自己显眼的发色,从人群后面挤到中间,才看清了真田的对手。 紫灰色的短发,低调却昂贵的卫衣,以及累到极致却依旧高昂的下颚。 迹……迹部? 他来立海干什么? 雾隐朝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与迹部想来形影不离的桦地的身影。 平时出场都恨不得把网球部两百人都带在身边的迹部还真是单枪匹马来的立海,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真是罕见。 但是他找真田干什么? 他和真田甚至是都不是一个类型的选手。 雾隐一手提着甜品,一手压着帽檐,突然感觉迹部整个人的气质突然改变,手腕微转,抬手就把球砸在了对面真田防守的死角处。 诶?真田他来不及反应…… 第355章 新的球技 突然打出那一球之后,迹部的眼神似乎都变了,隐隐带上了高傲与闪烁的光芒,连尾音都开始上扬:“完成了!” 什么很厉害的球技被最终练成了? 雾隐还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可一个声音已经先他们一步出现:“到此为止。” 随着声音出现的自然就是幸村,他比住院的时候清瘦了很多,似乎也高了一点,面上是得体的微笑,外套依旧休闲地披在身后,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气息。 迹部把球拍加在怀里,看着幸村,面上的笑容云淡风轻,继续调侃问着:“你要下场陪我玩吗?” 幸村摆了摆手,走到网边松掉了网线,语调轻松,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恕不奉陪,我很期待正式的比赛。” 都是客套话,迹部知道幸村是不会让这场比赛继续下去的,但是他一点也不介意,把兜帽戴在头上,慢慢走到场边,收拾起自己的球拍来。 雾隐带着甜品袋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等在训练场外与更衣室的必经之路上,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实时开口: “你刚才说完成了的,是什么?” 她突然开口,迹部也只是意外了一瞬,便恢复平静,嘴角慢慢上扬,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好看到你反败为胜的那一刻。” 雾隐边走边带着甜品袋,对着迹部指了个方向。 迹部也改变了路线跟着走去,问:“怎么样?” “真田的力道和速度都比关东大赛的时候更强了,要是让他和越前再比一场,结果不好说。”雾隐是实话实说,先是想了想真田刚才的击球动作,又看向迹部,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滋味:“但是,恭喜你,那样继续下去的话,你也许会赢。” “那是当然。”迹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满意,那双格外好看的眼睛挪向了雾隐,继续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雾隐把手里的零食袋往上提了提,示意地说着:“幸村出院了,我带一些伴手礼来恭喜他。” “他现在一门心思在三连霸上面,哪有心思管其他的?” 迹部说着,十分自然地从众多甜点里拿出一块可颂要在嘴里,雾隐来不及阻止,只能无奈地问:“幸村的伴手礼你也要?” “你就当少做了一份。” 他目不斜视地把可颂咬下一口,眼神却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全国大赛开始的日期越来越近,这些部长们一个两个的都变了样,手冢是这样,幸村是这样,迹部也是这样。 雾隐恢复正色,漫步走到了立海更衣室前,把甜品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朝校门口走去:“算了,反正真田向来不吃这些东西。不过,大少爷啊……”她顿了顿,“你还是头一次为了一个东西这样努力吧?” 迹部轻哼一声:“本大爷给你机会嘲笑我。” 这有什么好嘲笑的呢? 雾隐把双手背在身后,轻声回复着:“挺好的。” 全国大赛啊…… 各方走着瞧吧。 第356章 大任 几天后,全国大赛开幕前,抽签仪式。 今年的全国大赛举办地点还是在东京体育中心,这是雾隐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只是这一次,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入抽签会场内。 没其他原因,她给主办方塞钱了。 这还是迹部告诉她的方法。 然而他的原话是“你祖辈奋斗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和地位就是让你走后门的。” 不得不说,还挺好用。 不愧是贵族富二代独生子,就是有经验。 雾隐在门口就遇到了同来参加抽签仪式的真田,这次的抽签仪式并非全队共同参与,青学就来了大石一人,而代表立海来的便是真田。 他们来的算晚了,真田背着硕大的网球袋,背挺得笔直,与雾隐一同走入体育馆内,边走边问着:“你前几天来过了?” 雾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眉眼中带了一些调侃,问着:“迹部拿走了一份甜点,是谁没吃?” “你好像已经猜到了。”真田默默看向她,雾隐歪了歪脑袋,可没过一会,真田却立即道:“猜错了,不是我,是切原。” 雾隐一愣,过了一会,眉眼之间布上一层笑意,怅然道:“时间过得好快。” “他已经逐渐学会接过幸村肩上的担子。”真田依旧走着,似乎是知道了雾隐的担忧,又补充着:“还有你之前担心过的事情,幸村在一二年级里又提拔了一批不错的选手和切原一起训练,里面也有一些值得栽培的,有了他们,切原以后不会孤军奋战了。” 雾隐看着眼前的路,指甲在掌心轻轻划着弧度:“那是再好不过的。” 国中就要结束了,他就要有新一批的队友与他一起为了全国冠军而奋斗,而雾隐他们也会迎来新的社交圈。 她想到这个,心情不算太好,而身边真田继续问:“我和幸村,柳准备直升立海高中部,你呢?” “立海有与外校合作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中我就回神奈川。” 雾隐说完,与真田对视一眼,露出相互之前心照不宣的神情。 她当时离开,便是不愿意回来面对她以为会出现的同情目光,现在她愿意回来,也意味着她解开心结了,这也是这一年来最大的收获。 他们好像都有所成长,两个曾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青梅竹马的相处也变得平和起来,再也不用幸村夹在中间左右劝和了。 二人并肩走入抽签场地,硕大的会场内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各色的队服和校服交错,雾隐仔细看着,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各个校队各聊各的,四处都是细密的瓮声,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两道很突兀的声音响起: “立海大附中还真是丢脸诶,居然输掉了关东大赛?” “反正啊,称霸全国也只是到去年为止的事情,一败涂地啦。” 这两个人一点都没有打算掩盖自己的声音,所以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楚,纷纷朝他们看来。 雾隐知道被青学战胜过一次之后的立海会叫人幸灾乐祸地看笑话,可没想到这敌意会那么明显,眉头一皱。 “爱知的六里丘吗?”真田也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开着玩笑的人,正声问道:“那些话可以直接当着我的面说。” 第357章 抽签仪式 真田的气势很强,在国一的时候就会吓到一些实习期的老师,如今六里丘的两位色厉内荏,早就脸色苍白。 倒是也有不在意他的人,一个充满野性的关西呛开口:“真田,他真的是国中生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加淡定:“不要再说了,甲斐,让你吃苦瓜。” 雾隐循声望去,微微歪了歪下颚,真田侧过身,压低声音对雾隐解释道:“是木手永四郎,看样子今年九州地区是由冲绳称霸了。” 木手永四郎…… 雾隐对这个名字的印象还挺深的,毕竟去年这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来了一个吻手礼。 只是今年,他把头发染成了紫色,还向后梳去,像极了精明的大人。 他似乎也看到了雾隐,眼镜后的那双上扬狭长的眼睛稍微眯了起来,露出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的侵略性十足,雾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转身,寻找着让她舒服的气息。 很多人都朝她看来,都是熟人,雾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挥了挥手,打着招呼:“白石?” 那亚麻色短发的少年微笑着点点头,显然也是记得她的。 雾隐心情不错,对真田示意让他先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走到了抽签台附近的电脑桌前坐下。 她以志愿者的身份参加抽签仪式,负责抽签之后的记录,这也让她能够在角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校队的模样。 抽签顺序是按照去年的排名决定的,从立海开始,随后是四天宝寺,白石把抽到的纸条交给雾隐的时候,还被她那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雾隐有什么办法,全国大赛之后她可能就再也看不到白石这张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脸了,目前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对不起赤也,但是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名单很快就念到后面,一些去年没能参加全国大赛的学校也陆续出场,首当其冲的就是二十六年来一直被困在九州地区,今年终于杀进全国大赛的比嘉国中,队长木手永四郎上台,他其实长得挺好的,只是目光实在是太犀利,看着雾隐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股寒气涌上心头,雾隐有些哭笑不得。 她之前到底对这位杀手做了些什么啊? 她看白石的时候,白石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下一位,青春学园。” 主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雾隐的思考,她立刻抬头,温声柔和道:“青学人没到齐,还请稍等一下。” 观众席上坐着的大石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主持回头,看着负责录入信息的雾隐,耐心地解释着:“我们这次抽签不需要到齐人。” “我知道。” 雾隐翻出手机看了一会,漂亮的眉眼之间突然布上一层暖意,从座位上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仰头看着会场入口处。 也就在下一瞬,会场的门突然被推开,随着外面阳光洒进的,还有一向沉着从容的声音: “不好意思,那跟签可以让我来抽吗?” 熟悉的声音一出,在恍惚中的大石猛地一愣,回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点红色: “手冢……” 第358章 月光 手冢国光何许人也? 从六年级开始就声名远扬的网球界白月光,被职业网球选手赞叹过的存在,虽然青学没在全国大赛里拿到什么太出彩的名次,但是每次青少年网球比赛他都是格外有风采的,在场的人没一个不认识他,见他踏门而入霸气侧漏的样子,窃窃私语的人也不占少数: “手冢?那个家伙不是因为手受伤而到德国去了吗?” “也就是说,他是以万全的状态回来了是吧?” “手冢他,比去年来说更有气势了。” 有赞叹的自然也有诋毁的,无知之声突兀响起:“少蠢了,手冢国光算什么东西?只要使出我的超级网球来对付他……” “少说大话了,门协,就凭你,连十五分钟都撑不了。”一直保持着优雅华丽姿态的迹部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手冢,嘲讽地勾起嘴角:“是吧,桦地?” 桦地呆呆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雾隐,回答道:“是。” 手冢目不斜视,单肩背着网球袋,在各种情绪不一的目光中走上了抽签台,单手抽出一张白纸,交给了等候多时的雾隐。 雾隐勾起嘴角,看着这个故意迟到的人,轻声问道:“刻意对他们隐瞒了要回归的消息,有要耍帅的成分吗?” 手冢神情自若:“你认为呢?” 雾隐轻笑出声,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将其输入进电脑,继续道:“一张好签,今年运势不错。” 手冢点点头,二人相互行礼,手冢保持着最后的礼貌,道:“一会见。” 雾隐立刻把罕见的笑容收了回去。 一会见什么见,谁也别拦着她去看白石藏之介比赛。 迹部撑着下颚,不以为意地轻声调侃着:“看你姐刚才看着那家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桦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身影,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往外蹦着: “要……谢谢……他。” 迹部看了他一眼,笑的格外舒坦。 这倒没说错,她是该好好感谢手冢一家人。 —————— 抽签仪式很快就结束了,雾隐没有恭维,手冢确实抽到了一个好签,青学和立海分立两组,而且第一轮轮空,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去看别的学校比赛。 自从入学青学能天天看到手冢比赛之后,手冢国光就从雾隐心中的白月光跌落成了白米饭,以前天天翘队跑去看手冢比赛,现在她也要把同样的做法放在白石身上。 他好帅,比去年更好看了,真的。 真是,打网球的没有难看的啊。 看着每一个击球动作都十分完美的白石,雾隐一手捂着自己的良心,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 但是只有第一场是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全员出场的,在这之后,能把四天宝寺逼到让白石出场的学校寥寥无几,就连青学也至少要在闯入四强之后才能和他们遇上,实在可惜。 “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在雾隐看得正欢的时候,早已经比完赛的千岁千里慢慢出现在她身边,看着她平静的脸上那双放着光的眼睛,轻笑:“我以为你在立海待了那么久,已经不会是视觉主导大脑生物了呢。” 第359章 女神变花痴 雾隐心情很好,随意解释:“幸村他们的确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但我喜欢干净阳光类型的。” 千岁千里看着她的右手,又看了看白石,调侃一声:“你右手上这一长串绷带不会是为了追随他吧?” 雾隐目不斜视地看着白石的比赛,表情淡漠得像是欣赏一件高雅的艺术品,回答道:“这倒不是,我这里确实是没好全的伤口,露出来就太难看了。” 正说话间,白石轻松拿下了6-0的成绩,直接为四天宝寺的全胜定下了基调,雾隐立刻鼓掌,毫不脸红地赞叹道:“好棒啊,不愧是部长!” “……” 千岁千里眯着眼睛,满脸质疑:“你居然在对着别的学校的队长犯花痴??” 雾隐垂下双手,安抚一声:“放心,除了看他比赛,我不会做出任何其他的举动,毕竟我这是对于美好事物的一种本能的趋向,不过有一点我有些好奇……” 她眯了眯眼睛,不甘心地看着白石走到场边喝水的身影,扭头,满脸正经,义正严辞地问千岁千里: “白石同学为什么没有赢得比赛后把衣服脱了庆祝的习惯?” …… 你真的没有对他图谋不轨吗? 这一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从之前的高冷女神放飞自我,成了白石的花痴粉丝? 千岁千里笑得无奈,白石则是看向他们这边,露出询问的眼光。 你多了个女神级别的粉丝。 千岁千里用眼神示意着,背靠在矮墙上,目光扫过一个地方,突然愣住,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扬问道:“话说……你跑来看四天宝寺的比赛,青学知道吗?” 雾隐摇了摇头。 千岁千里笑得更加奇怪,眼神瞟向一个地方,语调逐渐拉长: “青学都不知道,看来立海就更不知道了。” …… 雾隐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聪明,居然一下就猜到了千岁千里笑得这么诡异的原因:“他们在我背后是不是?” 千岁千里点头:“看表情应该是盯着你很久了。” …… 她维持多年的形象啊…… 雾隐慢慢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他们表情怎么样?” 千岁千里摸索着下巴,仔细想想,若有所思道:“其他的明显都在看戏,但是有一个小孩明显很委屈,他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小孩怀疑自己头上海带的颜色了。 可是海带这个东西吧……它本来就是绿的。 雾隐极力忍住自己的心虚,把头发往后一拨,淡然又正经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我只是来勘查四天宝寺的实力。” 千岁千里附和一声:“是啊,拍手跳脚满眼放光地勘查实力。” 真是谢谢你的提醒。 “……” 看着雾隐满脸嫌弃的模样,千岁千里清了清嗓子,假装好意地开口提醒:“他们朝这边走来了,你现在跑应该还能逃。” 他也只是说说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雾隐听闻,果断留下一句“回见”,飞快地抬起脚步,唰的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 雾隐大小姐好身手啊。 第360章 比嘉国中 雾隐一路奔跑到了青学的那群蓝色队服里,才安心喘着气,靠在树荫底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她的举动略微有些反常,英二枕着自己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了?” 雾隐十分淡定地胡扯:“听说今年四天宝寺很厉害,我替你们探察敌情去了。” 不二回头,顺带着问道:“怎么样?” “很帅。” “啊?” “很强。”雾隐果断改口,眼神坚定又正经:“非常厉害,尤其是他们队长白石。” 她很少直接称赞一个人厉害,英二的兴致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叫着:“哇,下次sa我要和你一起去看!” 乾贞治把他一手拉了回来,指着面前的赛场,道:“你还是好好看看六角国中的比赛比较好,如果顺利的话,恐怕他们是我们初战的对手。” 雾隐也寻之看去。 六角国中的对手是木手永四郎带领的比嘉国中,这个学校鲜少在全国大赛里头亮相,这倒是开始吊人胃口了。 雾隐又朝四周看了一圈,依旧没看到龙马的影子。 这小子还被全美公开赛拖住走不了吧? 可是没有他,青学的胜率可就大打折扣了,顶多能撑到四强,毕竟今年的全国大赛群英荟萃,都是十几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们。 裁判确认双方选手之后,高声宣布着:“全国大赛第一场,六角国中对比嘉国中,单打三号,六角国中葵对阵比嘉国中知念!” 桃城好奇地“诶”了一声,奇怪地问:“为什么是从第三单打开始的啊?” 海堂瞥了他一眼,面上似乎是不耐烦的样子,问着:“你都没有好好听吗?这是这次大赛的特别规则,不是说过单打比赛和双打比赛交替进行吗?” 乾贞治看着已经入场的双方队员,缓缓解释道:“那些反正是作为团体比赛的胜败,也有囊括整个比赛全部的特别规则,就是说从初战来看,各个学校的战斗力在某种程度上能看出来。” 雾隐在树荫底下休息够了,用手遮挡住下午刺眼的阳光,走到护栏旁边。 比嘉国中的队员们一个个几乎把野性写在脸上,统一的古铜色肌肤似乎是做过保养一般,在阳光底下反射着别样的色彩,勾勒出背心队服外露的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倒也别有一番健康的异域风味。 他们的教练倒白地反光,还留着一身的肥肉,大腹便便,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风格。 谁家会找可能得脂肪肝的人当教练啊? 比嘉国中的知念宽是一个格子特别高的选手,颧骨很高,带着一点瘦削的凶相,六角的葵摸着后脑勺,礼貌地伸出手: “请多指教。” 知念抬着头,四处寻找着,眼中满是轻蔑。 六角国中一向是以友善出名的,葵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老老实实地扬起头,提醒道:“不好意思,我在这里。” 知念头也不低,眼睛往下看着,嘲讽一声:“有人吗?个子太小了我看不见啊。” 葵眨了眨眼,似乎很好奇对手这股莫名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很快他就乖乖地站在一边,开始了自己的发球局。 青学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比嘉国中,不是善茬。 第361章 冲绳武术 比嘉国中不仅不是善茬,还不是好对付的,就连知念宛如瞬间移动一般突然从后场出现在网前的时候在空中留下的残影,都在肆意宣扬着这场比赛必胜的结局。 一场比赛根本没有悬念,甚至连反转都没有就落下了帷幕。 “比赛结束,比嘉国中知念,6-0!” 裁判话音落下,比嘉国中那边响起一阵欢呼,而青学众人却保持着统一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雾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是冲绳武术。”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雾隐正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声音平缓,却足够让众人听到:“比嘉国中无疑是今年的黑马,他们甚至打败了去年全国四强的狮子乐国中称霸九州,恐怕成为你们初战对手的,是他们。” 英二问着:“那和冲绳武术有什么关系啊?” 雾隐继续翻弄了一会手机,想了想,才开口解释道:“和之前冰帝的日吉若以及真田一个原理,也就是说在网球中把武术融入进去,以无法预测的行动进行攻击,不过,与其说融入,不如说那个叫做木手永四郎的人把孩提时代就练习武术的天才少年聚集在一起了。在比嘉国中,他几乎凌驾于教练之上,是真正的领导核心。” 似乎是后面那句话很让人开心,木手永四郎回头看着雾隐,伸手推了推眼镜。 信息太详细了,英二不禁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他们不是今年才闯入全国大赛的吗?这种信息也被你收集到了?” “是我刚刚拜托了立海的柳发给我的。”雾隐举起手机,露出了她与柳莲二的聊天记录,接着道:“每次比赛前他都和乾一样,喜欢把这些信息收集起来做万全的准备,这次倒便宜我了。” 对对手实力虽然足够了解,但是丝毫改变不了六角国中被压着打的情形,那种瞬间移动的步伐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单单是旁观都能体会到比赛选手内心的困惑与焦虑,眼见着曾经与青学打得不分上下的六角连输四局确定了全国大赛一轮游的遗憾,最后的单打一佐伯也在努力的斗争下节节败退,一直跪坐在教练席上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缩地法。” 木手永四郎慢慢转移目光,朝他那边看去。 老爹磕了两声,气定神闲地解释着:“冲绳等地的武术中,在不被察觉下接近对手的方法……”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从比嘉国中飞驰而来的网球砸中了眼睛,连人带着椅子往后倒去。 六角国中向来以相亲相爱为名,尤其敬爱这位老爹,见此情形,佐伯直接暂停了比赛,冲到场边,慌忙地喊着:“老爹!” “担架!快把担架拿来!” 场内化作一团乱,桃城狠狠地咬着牙:“真是过分!” 都不需要旁人说明,这一球显然是比嘉国中故意报复老爹说出缩地法的原理,而始作俑者甲斐站在原地,丝毫不见一点愧疚之色,更让人恨得牙痒痒。 雾隐微微皱着眉,可正当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老爹送上担架时,她却敏锐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小巧的身影,仔细辨认一会之后,她扯了扯身旁一人的衣袖: “手冢,你不觉得……那边那个小个子有点眼熟吗?” 第362章 缩地法 站在甲斐对面的小孩个子的确不高,浑身包裹在硕大的冲锋衣里,更显得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偷偷跑出来的小孩。 甲斐单手叉腰,不明真相地大声叫道:“喂!那个小孩!把球快点给到我这边!” 那孩子随手举起网球拍,让明黄色的小球破风而来,穿越甲斐向两边翘起的头发,镶嵌在他背后绿化带的围栏网格之中。 “抱歉了。” 那孩子开口,却是十分熟悉的声音,一双极为精致好看的琥珀色瞳孔带着拽王独有的挑衅,还故意模仿出关西腔道:“球拍好像滑了一下,其实是想打到你的脸上的。” 越前…… 雾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微微疑惑。 你不热吗? 甲斐被激怒,上前几步威胁道:“你说什么!” “你要去哪里?”还留在场上没有和六角国中一起送老爹离开的佐伯拦在他面前,皱着眉头道:“比赛还没结束。” 甲斐微微愣住,勾起嘴角,拉长了音调:“诶呀?” “只凭一腔热血也想继续打吗?” “借口去服侍老爷爷逃跑岂不是更好?” 比嘉国中被带来观战的孩子们纷纷举起手加油助威着,他们似乎不知道正邪,只知道一股脑地支持自己的球队。 这么一看,木手永四郎这人的确有几分魄力。 雾隐仔细想着,而热血代名词青学已经抢先走入场内,桃城大大咧咧地站在场边,盯着比嘉国中的孩子们,叫道:“六角国中的临时拉拉队驾到了。” 英二兴奋得把消失很久的龙马扯到青学的队伍里,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是都没对任何人说今天要回来吗?你一直都是独断独行!” 雾隐慢慢跟进场内,脑海里回想着刚才老爹说的话。 英二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挥舞着拳头,满脸都是积极阳光的样子:“佐伯!加油加油!” “可不能输给那些肮脏的家伙!” 被戳中的比嘉国中队员们纷纷抗议:“你们干什么!就算同样是关东的也不能以同伴的身份进入场地!自称六角的后援会还真有胆量啊!” 海堂狠狠地回头,只是一眼就劝退了嚣张的几人。 不二看向佐伯,温和地支持着:“虽然人数少了一点,但我认为信心十足。” 雾隐抬头:“人不够的话我去冰帝借一百个回来。” “……倒也不用。” “稍等,”雾隐看着即将上场的佐伯,终于想通了老爹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细细说到:“缩地法不是利用踢击地面的作用力奔跑,而是利用地球的引力----也就是说,利用自由落体的原理快步疾走.感觉像是一步就能跨上前,这样一来,因为头部位置没有改变,对手完全看不出采取行动的瞬间,于是会产生瞬间出现在网前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他跑得极快,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地在向后缩一样,但是那只是错觉而已。” 佐伯一愣,扬起一个微笑,道了声谢。 错觉的话,让他停留在后场不就行了? 他重新走入场内,雾隐却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她好像感觉到有一束视线牢牢地贴在她身后,那目光让她感动不适,粘腻。 上一次遇到这么让人不爽的视线,她就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剪刀。 第363章 作证 雾隐慢慢往后挪动脚步,趁着周围几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慢慢离开了这个地方。 体育公园很大,树木茂盛,所以能够躲避藏人的地方更多,雾隐专门挑人少的地方,手里握紧了切原送的小匕首。 被人窥视的感觉很不好,她穿梭在各个球场之间,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人越跟越紧,几个拐角处,她甚至能看到那叫人作呕的身影。 可是似乎是体育公园正在举行盛大的比赛,总有不少人从她身边经过,有几个学校的人她还叫的上名字,身后那位显然是不愿意在这个场合和她碰上,没过多久,雾隐就看不到那个黑影了。 她不禁有点失望,对于如月,她还有一大堆计划就等他送上门开展呢。 雾隐再走了好一会,发现不少商贩看中了这次网球比赛的商机,在体育公园门口的移动摊位上贩卖各种小吃,香气扑鼻,勾人味蕾。 反正接下来也不会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雾隐放心下来,凭借自己强大的自制力,以及吓人的金钱实力在各个摊位雨露均沾,不一会,满手提满了从前不敢想的油腻零食,卡路里高到她接下来大半年都得吃沙拉。 可是她没吃几口就觉得饱了,剩下许多油炸小吃放在一边动都没动过,叫她看着头疼。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你真的能吃这么多吗?” 那声音不算熟悉,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轻轻在她肩膀上拍打的一只手,雾隐立刻警觉到极致,猛地抓起那只手,利用肩膀和后腿将身后那人狠狠地摔到了面前。 那人好像也是个练家子,被甩到雾隐跟前也没有失去平衡,借用翻身的惯性,双脚牢牢抓在地面,甚至还能反压雾隐的手,这就让雾隐眼睛一眯,还想动手,却已经看清了面前这个紫色身影的身份,双眼微微一动,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我也不知道你会体术。”木手永四郎也把手缩了回来,在背后暗暗甩了一下,随后说道:“一般的女孩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我摔过肩。” 这误会可大了,雾隐立刻确认着:“非常抱歉,你的手没事吧?” 木手永四郎面上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他深深地看了雾隐一眼,确认道:“你担心我?” 我怕你明天输了比赛要赖到我身上。 雾隐把真话吞入腹中,敷衍道:“只是怕你报警抓我。”她愣了愣,跟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拿出手机,揣摩着木手永四郎此时的心情,问: “确定没事吗?我先录个音,你能不能帮我做个证?” …… 见木手永四郎没有反应,雾隐继续补充着:“你就说:我木手永四郎知道雾隐澪月正在录音,特此作证,雾隐没有弄伤我的手,以后我的手出现任何问题都和雾隐无关。” ……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 “你就这么怀疑我的人品?” “任谁看了刚才那场比赛也很难不怀疑的。” 原来如此,拐着弯骂他呢。 第364章 心虚 雾隐最终还是没能录到无罪证据,因为木手永四郎嫌弃她手机的原相机拍摄太丑,把他都拍黑了。 关于这一点雾隐保持怀疑态度。 但是木手永四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盯着雾隐身边的一堆油炸小吃出神。 比嘉国中和青学第二天就有比赛,赛前私下见面总是会有各种麻烦的隐患,尤其是雾隐总觉得这位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而且这位看面相就很像记仇的。 还在体育公园都是来往的校队队员,相熟的很多,不到一会,一道熟悉又叫人舒心的欢快声音从远及近地传来:“学姐!” 雾隐心中稍微放松,下意识地朝那身影伸出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前,这动作在她看来很自然,却让切原一下子就露出得意的笑容,木手永四郎的眼神也多了一点打量与试探。 “比完了?”雾隐用眼神示意向椅子上的各种小吃,切原立刻会意,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小吃,一边回答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爱知县那群说大话的家伙给刷下去了,现在部长让我们自行寻找喜欢的学校看比赛。” 幸村让你找的是喜欢的学校,不是喜欢的学姐。 雾隐轻笑了一声,但留意到木手永四郎的表情,很快就把笑容收了回去了,对他礼貌地弯了弯腰:“那我先走了,祝你们明天比赛顺利。” 木手永四郎双手环绕,大有不依不饶之势,问:“你明天会来看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 雾隐刚说完这句,便随意打了个招呼,拉着切原往随便一个球场的拐角走去。 切原的双手提满了雾隐吃不下的零食,好奇地开口问:“那是谁啊,学姐好像不太喜欢他。” 雾隐摇头否认着:“那是比嘉国中的部长木手永四郎,倒是一位不容小觑的选手,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都怀疑其实我欠他钱。” 切原倒是看得透彻,又或者说自从谈恋爱之后,他在某方面的智商直线上升,此时摆出格外洒脱的模样,却掩饰不了自己的醋意,道:“很明显啊,他喜欢学姐嘛,他看学姐的眼神和我以前一样啊。” 他顿了顿,突然坏笑道:“喜欢和不喜欢真是太明显了,对吧,学姐?” 雾隐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紧接着便问出口:“所以学姐很喜欢四天宝寺那个部长吧?” 糟糕,送命题。 几乎在一瞬间,那颗能处理高数的脑子飞速运转,在八百个选项中徘徊一圈,选择了宕机。 雾隐露出十分诚恳的神色:“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盯着别人犯花痴了。” “……学姐,发誓的时候是三根手指,举四根就算了,两根就有点过分了,你就是想去看人家貌美如花的部长!” “你哪学的词啊,那我再发誓,我再也不对着别人犯花痴了。” “学姐,三根手指是中间三根,不是后三根,也不是比ok。你就是想去看帅哥!” 第365章 事出反常 雾隐忍着笑意安抚了很久,才跟切原解释通了她只是一时被美色所惑,从此以后一定清心寡欲,断绝世俗的欲望。 但切原显然是不信的,这位恋爱脑罕见地清醒了一回,只是他也知道,反正在六十岁之前他是无法阻止学姐偷看帅哥了。 算了,学姐难得有点兴趣爱好。 切原不断的自我安慰着,不断地咬着雾隐买来的御好烧。 雾隐恢复了正色,扯着化悲愤为食欲的切原走向还在比赛的场地附近,想了想去年搜集信息的时候和柳聊天时说的内容,缓缓说道: “这三年是网球界新星倍出的时代,尤其是今年,能闯入全国大赛的都是不可小觑的强者,无论是哪所学校都值得借鉴。但是按照你们那一组的比赛顺序以及幸村回归为你们带来的实力加成,能给你们带来威胁的学校着实不多,而且有些学校第一天也不会出赛,所以幸村也能放心让你们单独行动,要是真出现让他在意的学校,早就组织你们一起去看了。” 切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把御好烧吞入腹中,随手抹掉了嘴边的酱汁。 雾隐就喜欢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本着和幸村当了十年好友的默契度,很快就明白幸村的真实想法,勾了勾切原的手心,继续说道: “你的部长其实煞费苦心,说是让你们自由行动,其实只是单单在考验你有没有判断未来对手的眼力,看似无意的安排,但你现在选择看哪所学校的比赛可是至关重要的。” 切原仔细思考着雾隐的说法,也明白自己是时候要学会做一个部长了。 他顺着之前雾隐和柳的思考模式想了想,道:“我的话,应该会在意名古屋星德。” 雾隐眉眼之间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问:“怎么说?” 切原嘴角略微扬起一道心虚的弧度,说:“其他的信息我不太了解,但他们学校正选里面没有一个日本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倒是一个思考角度。”雾隐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随后解释:“今年名古屋星德的全员外聘,看来是对全国冠军势在必得,如果你们能一路赢下去,大约能在四进二的时候和他们遇上。” 正说着,却发现不远处正是名古屋星德的比赛场地,而在场边还出现了两个格外熟悉的队服。 她一直觉得立海和青学的队服放在一起好像那个外卖骑手…… 对了,是美团和饿了么。 “这倒有趣了,乾和柳都在看名古屋星德的比赛,看来是真的重视这个对手了?” 雾隐和切原一起走上前,听到声音的柳微微回头,似乎迟疑了一秒,神色微微一动,随后问:“你带他来的?” 雾隐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微微摇了摇头,装作不知情地回答着:“赤也想来看,我也就是随便逛逛。” 柳这才回头,继续和乾讨论着什么,雾隐仔细听去,约莫就是哪个学校阵容和去年没什么变化之类的事情,没什么特别。 第366章 暴力事件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几人散开之后回家,一夜无事,太阳再次升起时,便是青学的全国大赛第一场比赛了。 只是临出门前,手冢国一再三嘱咐着二人:“如月失踪了,从今天开始,澪澪无论想去哪,都需要确保有阿光跟着。” 什么失踪了,她昨天还看到他尾随。 雾隐对此表示过不止一次不以为意,但手冢一家十分严肃,她也不会做什么让他们担心的事。 不知昨晚发生了些什么,回到赛场的时候,大石成为了替补,本来只想回来看学长们比赛的龙马反而成为了单打三号,代表青学出战全国大赛第一战。 一群人到场的时候,比嘉国中的队员们早就在等着了,他们态度依旧嚣张,看到青学一众人,也只是大声地嘲讽:“哦?昨天那群丧家之犬的同伴来了啊?” 其余声音也此起彼伏地响起:“丧家犬!丧家犬!丧家犬!” 这样的挑衅幼稚到极点,可就是叫人听着就不爽,一年级的队员似乎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对方的声音给压了回来。 龙马双手揣兜,高傲的抬起头:“让这种家伙闭嘴,不觉得让人期待吗?” 桃城眯着眼睛,随意掏了掏耳朵,轻笑道:“兴奋起来无法停息啊。” 裁判身处两校之间置若罔闻,高声宣布道:“东京代表青春学园和冲绳代表比嘉国中比赛正式开始!青春学园越前对比嘉国中田仁志,现在开始进行第三单打的比赛!” 龙马把拍子扛在肩膀上,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慢慢走入场内。 他的对手田仁志慧是一个正方形战士,个子很高,宽度也不甘落后,他不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对手,嘲讽道:“这小个子是什么人啊?你刚才口气挺大的嘛。” 龙马低头抬眼,目光从帽子下冷静地瞥向田仁志:“很抱歉,你能用日本语说话吗?” 田仁志眉头一皱,龙马依旧冷静地看着他,精致的脸上还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怎么样都无所谓,你是不是减肥比较好?” “你想怎样?” 田仁志大手一伸,就把龙马小小的身躯提到与自己等高的位置。 桃城立刻握紧了围栏就要往下跳:“喂!你们想打架吗!” 比嘉国中的人不甘示弱:“东京的家伙,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如果你们有那个意思的话……” 桃城一脚踏上了围栏,似乎有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雾隐没有说话,好像在发呆,却在仔细思考,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她能拖住木手永四郎多久。 昨天那一招就足以看出他的基本功有多强,而雾隐本人还从没有和人认真的对打过,不过根据昨天切原的说法,木手永四郎会不会对她动手还是两说。 “请住手吧,青学的各位。”在现场演变成更难看的暴力事件之前,木手永四郎却先一步示意田仁志放下龙马,淡然地提醒着:“因为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精通冲绳武术。” “不试试看的话不知道啊,是不是,毒舌?” 桃城并不相信这一说,慢慢扬起眉,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死对头。 似乎是怕事情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裁判立刻挥手,决定道:“一局定胜负,青学越前发球!” 第367章 抽击球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人人都看出了两校在比赛之间调和不了的矛盾,第一场的比赛在关乎胜利的基础上更是多了一重尊严的赌注。 龙马把球拍拿在右手,以最经典的外旋发球开启了全国大赛的第一步,小球跳落,立刻弹向另一个地方。 田仁志往后退一步,以一种异常灵敏的姿态把那颗转弯的球给打回来了。 虽然早就料到外旋发球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不会像之前那样容易得分,但这样被一个大胖子轻松又敏捷地反击,叫人错愕之余还有些怪异。 乾淡定地看了好一会,才认真地说道:“是森巴舞步。” “那是什么?”堀尾问道。 乾回答着:“不仅在网球,篮球,足球都被广泛使用的步伐,为了使两脚有效的配合,对平衡感也有很高的要求。” 雾隐点头,看着体态灵活的田仁志,道:“那位拥有大体格的同时身体的平衡感也很好,可见比嘉国中的训练方式的确是有点东西。” 灵活归灵活,龙马一点都没有棘手的样子,几次敏锐的球感让他得分之后,更是直接打出了一种不会弹起的回球。 这个球的球路看着好像很眼熟,雾隐听到有人认了出来,问: “哦,是cool截击吗?” “就是和真田比赛的时候越前最后打出的那一球吗?” “是吗?” 他们并没有避开人说话,田仁志自然也听到了,他看着刚才那球在地上磨出的浅浅痕迹,不甘心道:“什么cool截击,现在就打回去给你看看!” 龙马抬眼,鼻腔里发出一道轻微的疑惑音,随即浅笑一声,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散发着狡黠的目光: “能不能不要搞错了?到目前为止我打出的都是c字抽球,旋转数还不及那个的一半。” 田仁志下意识一愣,问:“什么?” 龙马用球拍悠闲地颠着球,似乎故意放大了声音,让全场人听清他骄傲的话语:“现在开始,我要打的才是真正的cool截击。” 田仁志慢慢皱紧了眉头,怀疑,却又谨慎起来。 雾隐虽然猜不透龙马的想法,但对他脸上的小表情很是熟悉,悠闲地问道:“他是不是又在忽悠人?” 这是自然,乾在此时也提醒一声:“越前换左手了。” 那少年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怕的,一球击出,力道不减,引诱着对方打出杀球,田仁志也看出了他的挑衅之色,心一横,使劲一挥拍,喊道:“来吧!cool截击!” 球路直直冲过来,龙马扬起一抹坏笑,拍子一横,小球在拍子上轻轻一弹,轻巧地跳到了网边。 田仁志:…… “青学越前,1:0!” 耳边立刻传来桃城兴奋的呼喊声,不二愉悦地弯着眼,轻声道:“短截击?他还真是把对方耍得团团转啊?” 他顿了顿,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手冢,问:“怎么样?青学的支柱似乎又成长了不少。” “比赛经验增加了,但是比赛才刚刚开始。”手冢保持着冷静的模样,目光落在龙马身上,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 “在全国大赛上稍稍疏忽就会全盘皆输。” 第368章 大爆炸 龙马拿下第一局跟玩似的,三个一年级的小孩似乎都要开始庆祝了。 雾隐拿出在口袋里热得快化了的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仔细含了一会,看着即将开始的第二局比赛,若有所思道: “我在想,对面的田仁志胖成那样,跟身边那群肌肉男格格不入也没被要求减肥,还成为了比嘉国中主力,那就说明了一点吧……” 乾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诧异她想到了这一个方面,不过顺着雾隐的思路想下去,他很快也明白了什么。 “他的肉……会让他的力气异于常人。” 正说话之间,田仁志发球了,只是他的上半身拉扯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弧度,一球背后带着风,几乎要甩开龙马的手上的拍子。 田仁志身边还有未落下的尘土,一球落下,他眼底那些轻浮也消失不少,口中吐出那一球的名字:“大爆炸。” “大……爆炸?” 雾隐细细揣摩着这个名字,回头看向不二,十分认真地评价道:“纵观整个球场,我还是觉得你的技能名字取得最好听。” 不二笑得温婉又狡猾,显然是认同了她的赞赏:“谢谢了。” 他稍微顿了顿,看着场上再次用大爆炸拿下一分的田仁志,倒是提出道:“不过,只要有那种发球,对方就能持续保住发球局,也就是说,不会输了。” 一旁,加藤好奇地看着他,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不二看了看雾隐,后者也细细地解释着: “你看,发球局是交替进行的,所以只要保住自己的发球局第话,那就确保不会丢两局以上,之后只要再赢一局把对方的发球局打破的话就能赢。不过田仁志和越前的体型差距太大了,那边拥有绝对的力量和轻松的心理负担,这可不好办了。” 她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 怎么办呢,小家伙? 场内,龙马在原地站了一会,默默退到了后场去。 堀尾疑惑道:“他到后场了?” 一旁又有人回答:“想要尽可能的退后,在发球威力稍微减弱的地方打回去吧?” 想法是很好,可是却阻挡不了大爆炸的威力,很快,田仁志就将第一局丢掉的面子给夺了回来—— “比嘉国中,1:1!” 对面再次传来比嘉国中的欢呼声。 乾放下一直在手里的笔记本:“在这种压力下谁都会失去冷静,被压垮随之自灭,不打回那一招的话就无法取胜。” 虽然这么说,但总感觉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雾隐也将注意力放回场内。 她看得透彻,身为一个极为优秀的网球选手,越前龙马真正让人忌惮的不只是他各种棘手的球技,还有他受父亲影响的超高球商。 “我也不会输掉我的发球局。” 此时,场上的少年用球拍指向对面,语调高昂: “那么,只要我接发球得分,赢得比赛的人就会是我。” 田仁志也微微愣住,片刻之后,冷哼一声:“真是大言不惭,你这个混蛋。” 雾隐愣了几秒。 算了,猜不透的。 这个怪物。 第369章 影帝的诞生 比分一直到了抢七,双方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发球局不放,龙马这边是死死咬住对方弱点不放才没失去发球局,可田仁志持续用大爆炸一招,就能和他打成平局。 比赛都快一个多小时了,大爆炸的威力似乎不减,每一次都会打掉龙马的拍子。 但是按道理来说,第一次使用出大爆炸的时候威力是最强的,那个时候都没能打掉龙马的球拍,到后来怎么能让田仁志屡试不爽呢? 雾隐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认真看比赛的海堂,若无其事地轻声道:“话说回来,越前和海堂你第一次比赛的时候,似乎就是用了这一招呢。” 海堂慢慢把头扭向她,问:“哪一招?” 雾隐双手环绕胸下,声音轻柔,语调平缓:“我愿称之为,影帝的诞生。” 毕竟,直到现在,大爆炸的威力不可能没有减弱。 也正在他们对这一点感到奇怪的时候,龙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一举反击,再一次大爆炸来的时候,他已经借力往前一冲,把球给打了回去。 “打回去了?” 桃城一握拳,兴奋道:“做到了越前!真是让人出了身冷汗!” 龙马勾起嘴角,似乎刚才这蓄谋已久的反转不过吹灰之力。 英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气:“在抢七决胜局的5:5的时候扳回一分,真是叫人为他捏一把汗。” 的确,一直控制自己的体力,忍耐到极限分数才爆发,除去超高的球商,还得有足够强韧的心性。 “还不止呢。”雾隐的目光慢慢转向了另外一边的对手,示意众人看他的表情,随后道: “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球打回去,会让之前一直依仗着大爆炸拿下发球局的田仁志在得胜之际亲眼看到自己的绝招突然被打回,这样的心理压力一时半会可缓冲不过来,在双方情绪都紧绷的情况下,这样的冲击力,足以让他的那根情绪之弦崩断了。” 不二垂落眸子,目光温和:“看来,他完全掉入越前设下的陷阱里了。” 雾隐无奈地摇摇头:“在这方面,越前还真是恐怖极了。” 不二似笑非笑地扭过头,问:“和你之前的朋友们比起来呢?” 雾隐扫了他一眼,轻松道:“你不是看到结果了吗?他和真田的较量,最后就是靠球商取胜的,对于体力的分配,善用对手的轻视,以及中途各种算计,都为他本来就精湛的球技做了加成。” “不过真田嘛,他是攻击型选手,倾向性明显,至于幸村……”雾隐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叹息道:“我就没见过他输,他是五边形战士,单单从球技上来说,幸村他能轻松看破很多球技的本质,这也意味着越前那些小技巧在他面前不管用……但是,在比赛的时候创造奇迹,临阵升级,这似乎是你们青学共有的特征。” “是吗?”不二似有深意地追问着。 雾隐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你也是,只不过目前为止,似乎没人能把你逼到那个份上而已,等遇到了足够强劲的对手,你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全国大赛嘛,一切皆有可能。” 第370章 一尘不变 二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却听到赛场内响起一阵摩擦的声音,随即看去,之间一颗小球顺着田仁志的拍子向上飞速滑行,不见弹起,就打在了那满脸横肉上,打脸的声音之大,引得几个球场之外的参赛者都一时停住了动作驻足观看过来。 而打出这一球的龙马收起了拍子,从未落下的嘴角更是上扬了一些,桀骜不驯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缓缓说道:“这才是,真正的cool截击。” 裁判立即举手,在寂静无声的场内大声宣布:“game,青学越前,7:5!” 原本兴奋吵嚷的比嘉国中安静了不少,田仁志也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即便落败,他眼中也不乏阴郁的神色。 “小子,赢了我没什么了不起,比嘉国中的可怕,现在才刚开始……” 龙马抬眼看了看气焰降下去不少的比嘉国中拉拉队们,扛着拍子回到了场地内,顿时被他刚才演技吓到的学长们围成了一团,压着他的帽子不停地调侃着。 雾隐朝那边看了一会,淡然开口:“不二。” “你不是第一次问我青学和别的学校的不同了,所以我在想,你这副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下面,应该也是一身担忧着队伍的热血吧?” 不二似乎神色不变,慢慢道:“这个说法还挺有趣的。” 雾隐轻松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旁观者清……快到你和河村的双打了,加油啊。” 不二似乎想了想,轻轻笑了一声,转头朝河村走去。 雾隐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趁着十分钟的赛间休息时间,跟手冢打着招呼:“我去买杯水。” 她走了几步,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略微无奈地抱怨道:“这也要跟啊?” 手冢在她身后三步远左右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月被找到之前,你最好也小心点。” 雾隐双手插在口袋里,对此完全不在意道:“来就来吧,他可不一定能对我做什么。”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手冢语调不变地提醒着,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事实上,他的生活和他的表情一样严谨,对于雾隐来说似乎无聊得有些一尘不变,唯独在网球这件事上一直随心所欲地做着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倒也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性格。 “知道了。” 雾隐快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入硬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调侃着:“我记得某人说,至少在国中的时候,想做一些任性的事情,我也只是想要效仿一下而已。谁让……本大小姐现在,有任性的本钱呢?” 自动贩卖机内很快就掉出了两罐还冒着寒气的汽水,雾隐蹲下身,单手扣开其中一瓶,拿起另一瓶,问道:“要吗?” 手冢摇了摇头:“不用。” 雾隐重新站了起来,淡然到:“虽然爷爷有嘱咐,但这个运动场上全是人,就算如月想干什么,在这里也不好动手的,你也不用看我看得这么紧,今天,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吧?” 手冢看了看心不在焉的雾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几秒钟的犹豫之后,他问:“你想去哪?” “立海。” 雾隐随意指了指一个方向。 或许是雾隐的借口说服了他,又或许是立海也有能看护雾隐的人,手冢再次思索了几秒,便点头放任她离开。 雾隐的嘴角扬起一抹怅然若失的笑意,朝着自己手指的方向走去。 身边的人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耳畔也逐渐从热闹变得安静,也不知走了多久,只听一个温和却不失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立海不在那边。” 第371章 猜想 雾隐的嘴角扬起一抹怅然若失的笑意,朝着自己手指的方向走去。 迹部曾经说过,她雾隐细腻而敏感,所以一个堂堂贵族大小姐总是下意识地做着讨好的事情,把别人排在自己跟前,只是为了从别人的认可中寻找自己的自我认同感。 敏感细腻的人心态总是最脆弱的,她可以把被如月打碎的心一点一点捡起来拼好,但是如同她在自己手腕上割下的伤口,即便愈合了,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所以她把心缝合起来,把脆弱与敏感愈合,留下了满满的怨恨,与复仇的冲动。 如月大学主修心理学,擅长,极度自负,又好面子,所以在他因为失去生殖器官耳边的阴柔时,他会毫不掩饰地仇视为他打官司的“壮年男人”长谷川,也正因为这个,雾隐敢肯定,如月突然失踪,原因只有一个——摆脱警察的监视,向她复仇。 也许是拿着她的偷拍照威胁她,也许是更直接一点的办法。但是…… 巧了,正好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耳畔也逐渐从热闹变得安静,也不知走了多久,只听一个温和却不失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立海不在那边。” 这声音刚刚响起,还在自己思绪中的雾隐狠狠地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回头,看着依靠在树旁的幸村,轻轻道:“今年的比赛这么轻松吗?部长大人也来偷听墙角了?” “比赛在下午,上午是各自观赛的时间。”幸村的神情并不算多好,和他平时的样子比起来,这个表情已经说得上是严肃了,那目光直直盯着雾隐,带了些审问的意味: “你昨晚才问柳拿了一份赛程表,你是知道的。” 雾隐默默把长发撇到一边,眼神随意:“也许是忘了。” 是忘了吗? 还是只是找一个能单独行动的借口? 幸村突然感觉眼前的少女有些陌生,没由来地突然开口:“小澪,我们认识多久了?” 雾隐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地回答:“刚好第十年。” “那你觉得我算了解你吗?”幸村追问一句,刚说完,他感觉到雾隐奇怪的眼神,立刻补充道:“你放心,我就是问问,一点都没有要撬学弟墙角的意思。” 幸村这家伙从小就双商在线,看别人比看自己都要透彻,雾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却只是回答:“你这种性格,应该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吧?” 幸村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之中带了一丝莫名的畅然:“也许就是对你太熟悉了,所以我有一些不算很好的猜想,也许你能告诉我答案。” “这个夏天过后,我们都要升高中了,有些事情得在那之前解决,才算给国中三年一个交代,对我而言,全国大赛是这样,对你而言……如月就是这样。”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公园里随处可见的休息亭,示意:“坐下聊聊。” 第372章 报复的方式 半个小时以后。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知了在林间拼命地嘶吼着,二人之间唯一的凉意,也只有刚刚细腻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的两罐饮料。 或许是国中前两年的雾隐太过温和内敛,所以连幸村都差点忘了,雾隐澪月,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不甘受规则制约的人。 她敢在入学第一天就拿着赌约视频威胁学长,敢手术前一天带着他偷跑出医院看比赛,敢……和如月做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了断。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都心不在焉地看着不远处一个闲置的球场,里头有几个不知名学校的选手正在热身练习,网球击打在地面,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雾隐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有些嘈杂。 幸村猜的很对。 她愿意把签署谅解书,是因为只有如月在监狱外面,她才能对她实施报复。 谁也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嘴里所说的“报复”是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又能为了这个“报复”做到什么程度,但是幸村可以。 他猜,雾隐选择报复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便是借助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力量彻底解决了如月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即便雾隐不需要为此坐牢,也需要被青少年教育中心看管,档案上自此也会多上一抹黑暗的履历。 但雾隐向来努力又精明,她是不会愿意让自己落在这个境地。 那就是第二个选择了。 如月是因为证据不足才轻判的,雾隐就只好把证据送到检方手上,如果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如果原来的罪名不够严重,她也可以让一心想找她复仇的如月成为谋杀未遂,或谋杀案的犯人。 是幼稚了点,而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对于幸村能猜出她的想法这一点,雾隐并不感到意外,她甚至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她只是好奇,在知道了她的计划之后,幸村的态度。 幸村轻轻摇头:“事情不一定会朝你预料的方向走,你没必要用自己来报复他。” 雾隐将双腿交叠,撑着自己的腮帮子,看着远方,没由来地问道:“幸村,你还没见过我弟弟吧?” 幸村没有说话,雾隐盯着天空一角,声音缓慢而轻柔。 “那个在我妈妈爱一下长大的孩子,长得和我一点都不像,我以为我会很讨厌他的,可是他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这个孩子好可怜啊。” “我虽然不招妈妈待见,但是我有很多和你们一样好的朋友,所以当初发现如月抱着我的衣服的时候,我有底气可以直接反抗离开他,但我却把我弟弟留给了那个人,他在太小的年纪就遇到对他抱有那样不纯心思的父亲,还有一个在幸福中失去自我的妈妈,他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沉默保护自己的心境。” “我妈妈一直认为做试管把我生出来是个错误,所以当初,我以为如月能让我妈妈开心才没有告诉妈妈他的行为,我在明知道他可能是个恋童的情况下还侥幸希望他对男孩没有兴趣,导致我弟弟替我承担了伤害。” “现在,我只是在为当初的沉默发声而已。” 雾隐轻轻敲着桌面,似乎是过了好久,她才重新垂下眼眸,语气回归严肃: “如月手里有一些照片,不只是我的,还有我弟弟的。他用照片来威胁我,我倒是可以不在意,但是我弟弟不行。” 第373章 争论 这个夏天的闷热似乎又上升了一个高度,汗水从额角留下,顺着下颚流落在下巴,滴落胸前。 雾隐用右手上的绷带擦掉了那滴汗水,单手捻扁了被喝完的易拉罐,道:“快一年了,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一劳永逸是我唯一的答案,所以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两边沉默了很久,雾隐了然,直接点破说道:“你在想该怎么劝我。” “我倒是想劝,只是你已经把我的话给堵死了。”幸村把那个捏扁的易拉罐拿过来,隔空抛向了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站,“但我依旧坚持,你不该用这种激进的方法。” 幸村的坚持总是被温和的气质包裹着,平静而端庄,他明明是在意这件事的,却总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雾隐微微摇头,将坚韧摆在了眉眼之间: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只是现在如月失踪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落下这句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褶皱。 幸村盯着她的动作,略微无奈道:“阿澪,你不能……” 雾隐低头,慢慢打断道:“你去准备比赛吧,我这边没问题了。” “你在逃避这个话题。” 幸村声音刚出,雾隐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点难言的失望与难过。 “因为我以为至少你会理解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撕破了什么一直保持着的薄纱,眉头微蹙,握紧了衣角,声音淡淡地,道:“你那么了解我,又知道我经历的一切事情,所以我以为,别人都会阻止我,唯独你不会。幸村,我把你看作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即便不支持我,也不要劝诫。” 雾隐向来护短,自相识到现在,幸村还从没见过她对自己露出那样戒备的眼神。 但是雾隐向来拎得清,她知道面前的老友只是一心为她好,也知道现在自己内心的不悦与恼怒只是把对如月的无能为力而牵连到幸村身上而已。 她闭上眼睛,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算了,再聊下去,我们就要吵起来了。” 及时止损,而且幸村这个家伙名声太好了,无论是谁和他闹矛盾,旁人肯定都不会认为是他的错。 幸村端坐了一会,却突然叹了口气,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切原也没那么重要啊。” 原本已经离开几步的雾隐一下子又坐了回去,单手压在桌子上问:“你什么意思?” 诶呀,赤也这招居然好用? 幸村保持着面上那种让人生气的平静,声音却莫名地增加了一点让雾隐更加气愤的调调:“那个人敢鱼死网破,是因为他孤立无援,众叛亲离,没什么比这更差的境地了,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学弟不可爱了吗?切原知道的话,会哭也说不定哦。” 雾隐微微瞪大眼睛:“你,你,你,你威胁我?” 幸村叹气:“哪有?替学弟伸冤而已。” 更加生气了更加生气了。 雾隐满脸疑惑,可是幸村却已经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去。 “你给我等一会!” 第374章 拿捏 在拿捏雾隐这件事上,幸村拥有绝对话语权。 幸村淡定地往前走着,雾隐即便气得要跺脚,却只能在身后小碎步地跟着,碎碎念道: “我之前的确没有想到这层,你不会告诉他吧?” “你别笑,说句话!”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笑得好像知道所有事情的样子吧?” “你你你你说句话啊!” 幸村终于停住了脚步,故作镇定地摇摇头:“那边一门心思想要把冠军奖杯捧到你面前,你却连比赛都不愿意过来看,这两场比赛之后某人眼泪汪汪地四下张望的样子我看了都心软。” 雾隐眼中满是坚决:“你别造谣,我不信。” “你真的不信吗?那跟上来干什么?” “谁跟上来了,我只是刚好和你走同一条路而已。”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重要,居然能把我们的关系从绝交边缘拉回来。” “绝交?”雾隐一愣,立刻眯起双眼,斩钉截铁说:“他拉不回来,绝交,必须绝交!为了我们双方的立场和原则,全国大赛之前我都不会和你说任何一句话!” 幸村不紧不慢地反问:“哦?” 雾隐眯起眼睛:“好好打你的比赛,其他的事情一个字都别提!” 幸村淡定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句了。” …… 雾隐握紧了拳头。 好生气,居然在这家伙身上看到了不二的影子。 “从现在开始,我再和你说一句话我这辈子考试不及格。” “对你来说还真是十分严重的毒誓啊。” …… “你真不说话了?” …… “那还准备去找人家拼命吗?” …… “不说话,点个头还是可以的。” …… “阿澪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想不开自己去找人家玩那些幼稚的报复了?” …… “阿澪,竖中指不太礼貌。” …… 雾隐目光坚决,为了自己以后的成绩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只是脚步十分诚实地跟着幸村往立海比赛的方向走去。 立海向来人气极高,他们的比赛开始还没多久,本校的和外校的人早就把球场围了个好几层,即便如此,幸村一出现,面前的人群立刻自动出现一条通道,幸村回头,微笑着邀请到:“要进去吗?” 雾隐刚准备张嘴,看到幸村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之后立刻闭紧了嘴,双手环绕胸下。 幸村见挑逗无果,留下最后一点温和的笑容,眼中的认真像是落入清水中的浓墨一般慢慢晕染,踏入比赛场内时,已然从方才温和如玉的好友变成了肩负重任的立海部长。 立海在关东大赛上的失利终究还是咋在他们心底的刺,雾隐趁着人群没合拢,也挤到了赛场边,一眼就看到了刚刚光速结束的单打三号。 比赛明明才开始十分钟左右,第一场的胜负居然已经出来了,似乎是因为对方是在抽签仪式上口出狂言的爱知县六里丘,所以立海的劲头特别猛,明晃晃的6:0立在场边,显得格外讽刺,衬托得六里丘的选手脸色特别难看。 看样子,立海会比青学先一步获得四分之一决赛的名额了。 第375章 后辈 单打三号是立海欺诈师仁王,顺利为立海争回了不可侵犯的威严,此刻正靠在球场边的栏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双打二号的两位出场。 雾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切原身上,后者看比赛看得很认真,即便还没到他的比赛,即便对方的球技明显不如立海,他也依旧盯着对方的动作,那副模样颇有一部之长的风范。 第二场比赛结束在第十五分钟,还加上了中间换场和短暂的休息时间,周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赞叹喝彩,逐渐被震惊得只剩下窃窃私语。 “立海也太逆天了吧?和关东大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今年还有谁敢和他们争冠军?” “他们部长今天还是替补,人家根本不屑于上场,六里丘这次被打脸了。” 雾隐神色不变,思路却格外清楚,他们比二年级甚至关东大赛的时候更加厉害了,即便这个时候的自己还留在立海,也只能做一个啦啦队吉祥物罢了,甚至连之前帮忙教导零基础社员的这个任务也轮不到她。 可惜,立海的选手中有好几个不会往职业网球的方向继续前进,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就跟亚久津一样。 雾隐扭头看向围观的人群,一一辨认着他们所属的学校。 名古屋星德的藏兔座,牧之藤的门协,四天宝寺的白石…… 雾隐突然一愣。 白石也来了? 四天宝寺和立海作为去年的冠亚军分列两组,他们至少得把青学打败了才能对上立海吧,白石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有自信吗?他还真是…… 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 雾隐狠狠地对自己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思想鞭策。 赤也要上场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满脑子想一些不正经的事情呢? 她转移目光,看着正转着拍子,气势十足地踏上赛场的切原,少年意气风发,漂亮的眼眸直视着对方的选手,看那神色似乎依旧满是不屑,只是自裁判喊下比赛开始之后,他压低重心,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集中力。 雾隐眼力依旧锐利,切原的各方面数据比起中美亲善友谊赛的时候都有提升,这次甚至连眼睛都没泛红,就干净利落地六站全胜拿下了比赛,叫观战的雾隐不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与其说切原太强了,不如说六里丘变弱了,曾经的顶梁柱离开之后,他们再也遭受不了来自立海的狂轰乱炸式碾压。 后辈啊,这也是手冢极力看好越前龙马的原因吧? 作为立海最被看好的后辈,切原用手臂把拍子夹在身后,骄傲地走回学长身边,罕见地没说一句挑衅的话。 幸村坐在教练椅上,看着一直保持着冷面高深模样的切原,冷不防开口: “切原。” “是。” 或许是部长的威严太高,切原打了个激灵,立即答应了一声,那模样紧张得像极了上课开小差又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的样子,脑内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他刚刚做错什么了? 幸村的脸色沉沉的,看得少年更加局促,可下一刻,他表情一松,淡定地用眼神示意一个方向:“看那边。” 切原随之望去,只见幸村眼神示意方向,熟悉的身影站在网后的人群之中,见他目光而来,启唇轻笑,秋波流转。 第376章 定局 夏天热得叫人难以忍受,阳光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晒出如针扎般的疼痛感,雾隐终归是女孩,最看重自己的外貌,尤其是防晒,此刻却大咧咧地站在太阳底下,白皙的脸颊被晒出了一点红晕,灰蓝色的眼里带了些如从前般温柔的神色。 切原张了张嘴,突然在看到雾隐轻皱的眉头时想起,要是这个时候他有什么异动,让学长们看出他扯着学姐早恋的话,他的皮能被当场扒下来。 雾隐握住了挂在胸口的项链,朝他勾了勾嘴角,眼神中的鼓励几乎要溢出去。 切原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激动,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转过身,双腿却很诚实地往雾隐所在的方向挪去,直到刚好站在她前面,手指从身后的网洞里伸出去,与那双柔软冰凉的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纠缠着。 仁王也回头,只勉强看到在场外也因为发色而格外耀眼的雾隐,饶有兴致地眯起眼,随意打趣道:“哦?赢得比赛的社团福利吗?什么时候给我也来一个?” 柳生淡定从容地叙述着事实:“你会死的很快的。” 正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整欢呼声,那声音隐隐约约的,因为立海这边的围观者经历了震惊后纷纷沉默,所以欢呼刚巧能穿入众人耳中,雾隐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了一会。 是青学。 仔细算下来,她离开的时间也足够他们赢得两场比赛了,欢呼声这么大,看来是连赢三场提前锁定胜局了吧。 那么也应该快到手冢比赛了。 别人倒无所谓,但是手冢回来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她还是想看一看。 雾隐轻轻摇了摇那只从网格里伸出来的手,道:“我先走啦?” 眼前少年露出失望的目光,慢慢把手从网边收了回来,交叠在胸前。 雾隐转身,几分钟后就回到了青学的比赛场地,正巧遇到同样买水回来的不二,后者微笑着问道:“怎么就回来了?” “那边前三场通通以6:0结束比赛了。”雾隐边走边安慰着:“别在意那些卷王……你笑什么?” “听说某位金发女郎一边对立海的部长喊着绝交,一边说拿不回全国冠军就别来找她,还泪洒当场。” 这个离谱的谣言被面前的少年学出来显得格外怪异,雾隐撑着脑袋,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这就是你出去买水听回来的八卦?”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就在旁边围观了似的。”不二笑得温和,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掩饰掉他脸上的好奇:“我个人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绝交的,你居然舍得。” “我更好奇,才过了一个小时,到底是哪个天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个破事造谣得这么精细的?” 雾隐玩着易拉罐拉环,指尖和拉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二依旧笑着调侃:“你才出去一会就失去了一位好友,要是再久一点,是不是要准备断绝红尘出家了呢?” “你少开我玩笑。” 雾隐淡定地白了他一眼,同时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的比嘉国中与青学的最后一场比赛,饶有兴致地说道: “说到断绝红尘,手冢要上场了。” 第377章 恼羞成怒 二人一起走入观战席,雾隐看着已成定局的计分板,细细数着:“7:6,7:5,7:6,6:3,如果下一场打赢的话,就能以全胜比嘉国中的姿态晋级四分之一决了,看来你们状态不错。” “你错过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英二的单打。” 不二说着,看向赖在大石身边的英二,后者笑着看向身旁的人,摆了摆手,欢快地说道:“哪有啦,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双打。” 此时,去另外一边买汽水的龙马也走了过来,抬眼一看,随意开口:“学姐,听说你和谁绝交了。” “……” 到底是谁干的? 乾也慢慢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迟疑一会,道:“雾隐,听说……” “没错,我看那个晒不黑的小白脸不爽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和他绝交了。” 雾隐破罐子破摔地黑了脸。 要是被她发现是谁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胡乱造谣,她就把那家伙的牙拔下来。 乾似乎愣了一下,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怪异的神色,过了一会之后,气势莫名地弱了一点: “我就是听说立海提前锁定胜局,想来问问你看他们比赛的感觉怎么样。” “……” 雾隐默默转到一边,装作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在很快就有打破这尴尬的声音出现,那声音突然出现,带着让人听着就不安的暴怒:“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 这声音将比赛双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比嘉国中那个肥胖又白的过分的教练愤怒地指着那些刚刚努力比完赛的队员训斥道:“到底在干什么!每个人都一样,竟然往我脸上抹黑!” 他那小小的眼睛看向田仁志,被他的目光扫到之后,连田仁志那样嚣张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他却一点都不打算放过他,怒骂道:“话说回来,竟然让一年级的给打败了!” 他训斥完一个,很快又转移目标,看向了另外一对,似乎是之前和雾隐见过一面的平谷场,继续怒斥道:“为了赢不是要不择手段吗?” 很快,那个教练目光再次转移向另一边:“居然被对方一个马戏团杂耍吓住了!如果对方是两个人的话你们就要他们见识一下能敌过三个人的气势!” 缺席了几场比赛的雾隐扭头,小声问:“马戏团杂耍是谁啊?” 英二嘿嘿一笑,竖起了两根手指。 “想要明刀明枪的去比吗?!你们这群垃圾们!”教练狠狠地骂着,连龙崎教练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紧紧的皱着眉头,没等她说什么,那教练就已经愤然离场:“我可不管你们了!” 因为连续的失败而恼羞成怒了,居然完全不给自己队员面子,直接离开吗? 雾隐不喜欢不懂网球就仗着老师的身份对球员指手画脚的教练,这样的教练很少,但不代表没有,例如不动峰之前的教练,以及这个白白胖胖的家伙。 在场边等候的手冢也盯着那个即将离开的身影,眼神淡淡地,雾隐却也看得出那淡淡眼神之中的一点不悦。 正在此时,一颗球从远处而来,直直冲向教练满是肥肉的大肚子,莫名强劲的冲击力让教练往后一倒,直直地掉落在身后的椅子上,与此同时,一个声音高傲的响起: “请你坐到最后一刻,早乙女教练。” 第378章 刺客 那一球让嚣张无比的教练都闭了嘴,目光阴沉。 而打出那一球的木手永四郎却像只是做了什么普通的事情,理所当然地看着早乙女,慢慢道:“请你坐到最后一刻,早乙女教练。” 奇怪的是,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明明气焰嚣张的早乙女却莫名熄了火,虽然脸上依旧满是不悦,却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 桃城只觉得这一球打得极好,仔细思索着:“看来他在队伍里的地位比想象中的要高?” 乾点了点头,看着他的宝贝笔记本,为他解释道:“木手永四郎,是将这冲绳比嘉国中首次领上全国大赛的大功臣,作为选手之一的他实力不容置疑,部员对于他的信赖也很深厚。在九州地区大赛上,他打败了各学校的王牌,因为那份大胆和迅捷攻击对手要害的打球方式所以被赐名——刺客。” 刺客,倒不像是一个网球选手的称号…… 突然,两人身旁再次传来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木手永四郎的手臂肌肉很结实嘛……” 周围几人齐齐朝说话的雾隐看去,露出怪异的目光。 你……到底在关注一些什么东西? 雾隐坦诚地接受了所有的目光,也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目光,依旧盯着木手永四郎从无袖衫内伸出的胳膊,又看着手冢那对比之下倒显得单薄的身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才是长期在太阳底下训练的选手该有的古铜色,连防晒措施都不做却能白得人神共愤的人是谁她不说。 小插曲过后,比赛双方都进入了赛场,木手永四郎看着对面似乎从没什么表情的手冢,无框眼镜后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虽然团体战胜负已分,但还是不要手下留情比较好。” “无须担心,我正有此打算。” 手冢依旧是平静地模样,即便已经因为治疗而许久未能上场,也并没有多么激动的样子。 木手永四郎轻哼一声:“我先给你一个忠告……” “不用了。” 手冢打断他,走到了自己的场地内。 没说完话的木手永四郎在原地站了一会,即便不悦,周身的气息却慢慢变得内敛。 乾看着他拿拍子的手,似乎是这才留意到似的,呢喃一句:“也是左撇子……” 与此同时,裁判一声令下:“一局定胜负,比嘉国中,木手发球。” 一开始双方选手都处于互相试探的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几球的水平也远超手冢在都大赛决赛时的表现了,再加上在遇到千岁美雪时顺带解决的怯场问题,如今的他算得上是完全形态,可似乎又被木手永四郎隐约压制,就连零式削球也让缩地法在球落地前就截住了。 “game,比嘉国中木手1:0!” 一句落下,青学的后辈们都有些哗然。 一分都没拿到啊? 虽然知道目前还处于试探状态,但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比嘉国中直到今年才冲到全国大赛之内实在可惜了。” 雾隐轻轻舒了口气,看向对方重新躁动起来的啦啦队,无奈道: “气焰又嚣张起来了。” 第379章 夺胜 气焰嚣张是肯定的,毕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嚣张的机会了。 转而,雾隐又提起道:“不过,全方位的缩地法让木手永四郎没有死角,不破解这一点的话,他会一直被这样单方面的压制的。” 乾回头:“你看手冢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动摇,就宛如是瞄准着猎物的眼睛。” 龙马压了压帽檐,默默点破道:“部长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 说到点子上了。 不二轻笑了一声,看着已经开始第二局的两人,淡淡道:“如果一种奏效的手段变得不起效的话,应该会开始焦急,从而一定会出现失误。” “一个零式的封锁而已,他又不止这一招。” 雾隐摇头,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目前的劣势。 虽说不止,但单单是这一招,也让她练了很久。 然而,至少这一招她还是能练的,还有许多她看都看不懂的招式,例如某变态一号的灭五感,雾隐到现在都没能找到科学原理。 真是一群变态的家伙。 “部长上网了。” 身旁有人激动地叫着,雾隐重新把注意力放了回去,只见木手永四郎在网前用力回击,球拍在回球的时候有意无意从手冢的眼镜前擦过,扬起的灰尘中带起的石子,轻巧地打在眼镜上头。 被迷住了眼睛的手冢动作有些迟钝,很快就再次失去了这一局的比分。 “game,木手永四郎,2:0!” 裁判话音刚落,木手永四郎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冷光,淡淡道:“真是遗憾,手冢国光,下次应该乖乖地听给的劝告,我会为了赢而不择手段。” 发现了这一卑劣小手段的小队员们发出不满的斥责声,手冢静静地听着,即便刚才被蒙了眼睛此刻也像遗世独立般不染半分尘埃。 “既然是那样的话,我也给你一个忠告。” 他低头,一个个碎片化的画面从脑海之中闪过,掷地有声: “球拍与球,不是为了伤害人而存在的。” 木手永四郎沉默一会,反讽着:“算了吧,那并不是忠告,而是说教。” “似乎和你说了也没用。” 手冢也没想一句话解决那位的比赛方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透明的气流从他脚下缓慢旋转着升起。 无我境界。 “我的心已完全化为无,空即为无。” 雾隐是第四次看到比赛中的无我了,前两次正是幸村和真田,只是二人觉醒无我境界之后不久就因为其太耗体力而弃之不用了,随后就是越前龙马,和早就觉醒无我但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手冢,能用到这一招,看来从某个角度来说,在手冢心中,木手永四郎比迹部更加难缠。 这可不能让迹部知道了。 雾隐放松了神经,伸着懒腰,转身走到树荫底下:“好困啊……” 英二回头,疑惑地问道:“雾隐,你不看了吗?” 手冢难得那么认真了,赢面还不明显吗? 雾隐摆了摆手,直接盘腿坐在了草地上,往树干上一靠,闭起了眼睛。 第380章 关于之后的番外呀 周末快乐各位 插个题外话哈,关于外传,我已经写了两位王子的开头了,就是咱大爷和不二,独立的小故事哈,目前还属于改动阶段,我先把简介那些放在这里,有什么建议欢迎大家提出来呀。 第一篇是: 为了形象和地位装了十几年贵族名媛的假.白月光(真.绿茶)攻略者 唯一一个识破了小白花真面目所以好感度负一万的迹部大爷 这篇是轻松愉快向的哈 简介和片段为: 在神部风音重病缠身,濒死之际,一个系统从天而降。 好消息:攻略成功,可以免除神部风音身上一切的病痛折磨,安稳到老。 坏消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是从-开始的。 看到负号之后的一连串的0,神部风音陷入了沉思。 她茶了那么久,人人都称赞她是多才多艺,玲珑剔透,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看清她完美外表之下溃烂内心的只有一人,他会轻轻皱着眉,随后对她哥哥说: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你妹妹肯定是其中头号绿茶恶毒女配。 她哥哥不信自己的妹妹是个绿茶,但神部风音很满意那人的评价。 绿茶女配总是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疼爱,她不介意当绿茶,但不会是为了男人跟女主争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笑死,她神部风音这辈子只会爱自己。 造化弄人,只会爱自己的神部风音需要攻略的,就是那个唯一看清她真实面目的人—— 对她好感度-的,迹部景吾。 然而,在神部风音攻略迹部的第一天,迹部看了她一眼,好感度-100,总分-。 神部风音:??? ——————— ——————— 不二这边偏向真实向的,两条时间线的故事相互交叉描写哈 冷淡歌手在还是毒舌不良少女的时候遇到了心动对象 心动对象不二同学。 片段内容: 当红歌手樱井夏纪的私人手机被盗,黑客放出大码实锤,这位当红女星暗恋一人十余年未果,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给那人的手写情诗与偷拍照片,极尽卑微。 粉丝们也说不上这算不算塌房,毕竟樱井夏纪是实力歌手,颜值虽然出圈,却不吃男友粉的饭,可是她向来都是以冷酷高傲的人设出圈,看着那一句句苦情单相思的句子,往日酷炫的形象瞬间崩塌。 黑客放话,要价三千万美元,否则就公布男方的所有身份信息。 饶是实力歌手,三千万美元对之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可外界还没来得及对樱井夏纪的态度进行各种猜测,黑客再次放出消息: 樱井夏纪同意了,目前正在筹钱。 网络再次瘫痪。 她好像爱惨了那个神秘人。 舆论逐渐发酵,网上都是乱哄哄的猜测,而风暴中心的樱井夏纪本人却瞒住了所有人悄悄出逃,在寒冷刺骨的冬季,回到了曾经的学校里。 她背着自己的吉他,抱着十几万的洋酒,盘腿坐在学校的网球社更衣室外,盯着那已经重新装修过的门牌。 ——第二段—— 其实樱井夏纪是表过白的。 但是樱井夏纪被拒绝了。 那男生笑眯眯地说:夏纪,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只把你当妹妹。 樱井夏纪不死心:林妹妹也是妹妹。 他说:现在我们应该以学业为重,等你考进年级前五十,我们再谈这件事。 呵呵,樱井夏纪不才,级排名三百七,倒数第六。 不二周助,饼还是你画的大。 以后再也不在你弟弟面前说你好话了。 樱井夏纪丢了面子,转头就告诉自己坚强:“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放不下的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而不是你。” 不二像往常一样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提醒着:“夏纪,不要再抄人家的尴尬语录了,作者发文要查重的。” “……” 不二周助你好样的。 ———————— ———————— 先放在这里了,我想看看有什么建议~~ 更主要的是,主线我写卡了,写这一篇水一水。 第381章 赛中 青学大败比嘉国中,成为立海之后第二个以五战全胜的姿态闯入四分之一决赛的学校,只是一边困难重重,一边轻而易举,两边实力如何也叫人难以分辨。 雾隐无心听乾对这场比赛的总结分析,双手揣兜里,在青学附近随意晃悠着,顺便看了看目前比赛的情况。 身后,乾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翻了下一页,介绍最新赛况: “目前为止,千石所率领的山吹中学尽管初战对山形圣伊卡洛斯的比赛获胜了,但却在第二场比赛败北,去年冠军学校立海附中以及大阪的四天宝寺,爱知以及名古屋等等以前评价很高的队伍,现在都很顺利地赢得了比赛,并且不动峰……” 英二突然抬手,指向球场对面的方向:“啊咧?是他们。” 他手指指着的方向,一群熟悉的黑色队服正走过,在他们正前方的队长橘吉平已经染回了一头金发。 乾也看了过去,补充道:“不动峰以4:1赢了牧之藤学院,晋级八强。” “真行啊。” 桃城赞叹着,不二似笑非笑,撑着脑袋,提醒道:“跟在他们身后的不会是雾隐吧?”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不动峰的队尾,兴奋中的橘杏正抱着那金发少女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少女点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偶尔经过几个人,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似乎也能叫出名字来。 联想起比赛结束之后比嘉国中那位部长也来询问她的下落,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声: “她的人缘真的好到爆棚。” 英二抱着后脑勺,不禁惊讶道:“我连有些参赛学校的名字都记不住,她是怎么把名字和人物对上钩的?” 不二倒是很习以为常,提醒着:“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也对她印象很好吗?” 乾轻轻咳了咳,英二才把注意力放回来,眨了眨眼,不二依旧轻笑着,提道:“狮子乐中和冰帝的比赛,赢的学校就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吧?” 桃城跃跃欲试地追问:“那谁赢了?” 乾轻轻地推了推眼镜,淡定地反问:“你觉得呢?” …… “诶,青学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又是冰帝啊?”橘杏看着雾隐,拉着她的手,问到:“学姐怎么这么快知道结果了?” “你哥哥和千岁千里走了,失去双雄的狮子乐国中现在连九州都压不住,正常。”雾隐边走边说着,“去年看他们比赛的时候就觉得里面只靠双雄而已,其他人也就是都大赛往上一点点的水平,今年能闯入全国大赛应该也是费尽全力了,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好看到手冢在十分钟之内把他们队长打到6-0的精彩比赛。” 橘杏小心翼翼地猜测到:“所以不是冰帝变强了,而是狮子乐国中自己变弱了?” “狮子乐是弱了,但是冰帝……” 雾隐摇摇头,突然想起前不久在立海看到的场景,想起迹部的那一个新练成的招式。 “麻烦了呀。” 第382章 弟弟 青学和冰帝比赛当日清晨。 雾隐嫌弃日头晒,并不打算跟着手冢一起去迎接清晨和午后普照的阳光,也不想去迎接冰帝啦啦队比阳光还猛烈的热情,她瘫软在空调房里,并声明“除非比赛下午六点还没结束,不然我是不会出门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下午四点钟,手冢家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家里大人都在上班,独守家中的雾隐看着站在门口的雾隐泠子母子两人,双眼中逐渐露出戒备的光。 雾隐泠子打量已经越发出挑的女儿,高冷的神色中带了一些别样的满意姿态,却在下一刻把如月冬丢下,转身就走。 雾隐似乎猜出她要做什么,立刻出门,对准备上车离开的泠子喊道:“雾隐泠子!这是你儿子!” 泠子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雾隐澪月,这是你弟弟。” 她很快就把车开走了,留下雾隐和五岁的小孩面面相觑。 雾隐眯了眯眼,回头看着小孩,问:“你妈怎么不把你交给如月?” 小孩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回答着:“如月出狱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 虽为姐弟,可是雾隐对他根本不熟,也不明白泠子怎么敢把孩子给她,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二人在门口互相看了一会,雾隐清清嗓子,问:“你把姓氏改回去了吗?” 小孩老老实实回答:“妈妈说我现在跟她姓,我叫雾隐结月。” 雾隐瞥了泠子离开的方向一眼,淡淡道:“又是月。” “妈妈说是姐姐的月。”结月抬头,格外认真,“一开始,也是听到他的姓有月,妈妈才对他有一点兴趣的。”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姐姐的脸色。 可是他还小,更加看不出面无表情的雾隐心中所想,只能继续低着头,不知所措。 雾隐似乎愣了很久,默默叹了口气,拉起结月的手。 家里没人,她要是带着结月待着,能把自己尴尬死。 她牵着弟弟的手走到体育公园,循着人声最鼎沸的方向走去。 和冰帝的比赛听声辩位是肯定没错的,只是周围的人逐渐多了,结月有些害怕,紧紧地抓着雾隐到手不敢松开,只听不远处的喝彩声逐渐传来: “获胜的是冰帝,败阵的是青学,获胜的是冰帝!败阵的是青学!” 结月被吓得死死地抱着雾隐的腰,雾隐低头,又看了看四周有些拥挤的观赛选手们,内心有些无奈,蹲下身,费劲地把他抱了起来,从人群中穿过。 小孩抱在怀里软软的,他的依赖让雾隐有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异样感觉,她低下头,小心地护着结月,穿越人群。 单打三4-6,双打二7-5,单打二7-6,双打一6-7,目前两边学校2-2平,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局,雾隐挤到青学的选手区后,看着即将入场的迹部和越前,无意地开口:“这次比赛比了好久啊。”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刚刚比完赛的英二下意识回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哇,你从哪里抢来的小孩子?” 第383章 诡异的同步共鸣 “你从哪里抢来的小孩子?” 英二问得急了些,结月吓得把头猛地缩在雾隐的肩膀上。 被他依赖着的雾隐心中划过一抹暖流,用手护住结月,眼底流露出暖意:“这是我弟弟,雾隐结月。” 身边不少人立刻凑了过来,知道内情的手冢也回头,上下打量着结月,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雾隐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神色。 结月抱着雾隐的肩膀,悄悄转过头,露出一双与雾隐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瞳孔。 众人看了看他们,又看向不远处的桦地,沉默一会,乾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姐弟三个从外貌到性格还真是没有一点相像的。” 一个天生呆愣,一个胆小怯懦,就连忍足也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迹部说,只有雾隐澪月能担任家族的继承人了。 被瞩目的结月有些不适应,雾隐拍了拍他的后背,转移着话题:“一会的比赛是迹部和越前吗?” “这还不明显吗?”大石无奈地用眼神示意着,雾隐抬眼望去,只见冰帝的拉拉队开始骚动,其中不乏女生的欢呼—— “获胜的是冰帝,败阵的是青学,获胜的是冰帝!败阵的是青学!” “赢家是……” “啪——” 场内,迹部的手举到一半,响指却被别人截胡了,他慢慢眯起眼,朝那半路杀出的小孩。 龙马高傲稳重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礼,自信又稳重:“是我才对吧。” “……” 雾隐默默捂住了结月的眼睛。 龙马何等坦诚,眼中有着少年的热血与不惧:“总算等到能和你较量的日子了,你这个猴子山大王。” 为了你这猴子山大王,昨晚熬夜学了打响指。 迹部单挑起眉,露出一抹高傲的笑:“管你是王子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可是帝王。” 越前,他说他是你爸爸。 龙马压低帽檐,走入场内,不忘挑衅道:“你只会耍嘴皮子嘛,真的很强吗?” 迹部拿着拍子,站到了网前:“少在那里说大话了。” “希望你别后悔。” “等你赢过了本大爷再说吧。” 迹部漫不经心地瞥向雾隐,声音更加悠扬:“如果我输给你的话,本大爷甘愿剃光头。” “等会儿??” 雾隐感觉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 龙马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长音,也好似随意地说道:“如果我输给你的话,我也甘愿剃光头。” 雾隐张了张嘴,感觉事情正在往不可抑制的方向发展: “他们……是清醒的吗?” 回答她的,是迹部和龙马一个压一个放肆张扬的笑声—— “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 雾隐:??????????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在一片竞技般的狂笑中,乾推了推眼镜:“他们同步共鸣了。” “……又不是搞笑漫画。” “越前他在美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没必要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起胜负欲吧?” “姐姐,那两个哥哥好奇怪啊。” “结月,千万别学他们,会变智障的。” 第385章 笑声戛然而止时,迹部才转头看着雾隐。 “雾隐澪月,去买一把最钝的剃刀来,本大爷要让这个小子知道什么叫做帝王。” 你还真是会使唤人。 雾隐把结月往上推了推,提醒道:“越前剃了头发还能戴帽子,你可不行哦。” 迹部依旧盯着龙马,根本没有担心:“你只要买来就好了。” 你们真的是清醒的吗? 雾隐叹了口气,看向怀里的小孩,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好奇的盯着场内那颗网球。 那种目光有点熟悉,像极了小时候的幸村他们。雾隐稍微想了想,问:“结月,你想留下来看吗?” 结月低下头,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 他自小被母亲保护得太好了,缺少了和同龄人的交流,不如雾隐的玲珑剔透,即便有好奇的东西,也因为害怕独处而不敢离开姐姐,雾隐也看出了这一点,隔着网格叫道:“阿宏,帮我带一下。” 也不知是对结月有同样的血脉,还是单纯地不会违抗雾隐的任何命令,桦地回头,没有发出一声疑问就把结月抱了过去,还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个子高力气大,能带着结月更加清楚地观看这场比赛。 突然比别人高上一结的结月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却也扒紧了桦地的肩膀。 雾隐放心的离开,英二看她一眼,诧异道:“你真的要去买啊?” “买来凑个热闹,谁让他们都说出口了呢?” 说是这么说,但雾隐始终觉得他们两个不会真的动手。 以二位尤其是迹部对自己外貌的重视程度,动了发型可就真的结怨了。 雾隐走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观赛的幸村和真田两人。 冰帝是立海的老对手,但也不至于让两位部长齐齐上阵观望,想来能吸引他们的只有全力回归的手冢,而能让他们继续留下来的,便是那位阻断了立海争夺关东大赛冠军之路的越前龙马了。 其实仔细想来,雾隐也很快能想清楚,这一场重要的比赛,手冢已经把单打一的位置留给了龙马,那也不排除最终决赛和幸村对上的也是这个一年级新星的可能,以幸村的性格和骄傲,一定会用最直接的方法夺回立海的荣誉,而现在的观战,只是为了那一天做铺垫罢了。 等雾隐走近了,幸村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问:“那是你弟弟?” 雾隐看了他一眼,微微扬了扬眉,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继续往前走去。 真田默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她怎么了?” 幸村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着:“按照这两天的传言,我们正在绝交。” 这两个人绝交,即便是开玩笑也是从没有过,真田淡定地看着场内,不以为然地问道:“原因呢?” “嗯……”幸村看着正在进行的比赛,笑容逐渐收了起来,装出万分无奈的神情:“她想早恋,我没同意。” 真田:…… 他怎么觉得这是真的? 第386章 剃头警告 “阿嚏——” 雾隐连忙捂住鼻子,微微皱眉。 肯定是幸村在骂她。 她就知道连太阳都晒不黑的小白脸只会背后嚼舌根。 附近没有卖剃须刀的便利店,雾隐也不急,决定两校命运的比赛必然延续很久,她沿着街道一点一点地寻找着,脚步缓慢。 走了好一会,身后有个脚步声赶了上前,雾隐微微回头,神色不变,只是问:“你没有回九州?” “好不容易来了东京,自然要把该看的都看完再回去。” 木手永四郎在他身后随意说着。 他该看的不应该是比赛吗? 雾隐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平时情商一般但是某些时候却异常敏锐的小男友,他似乎说过,这位刺客看自己的眼神不纯,他喜欢她。 都是什么事啊?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之前是怎么认识我的?”雾隐觉得有些别扭,心底却也有疑问,道:“以你的外形条件,我就算只见过一次也会有印象。” 木手永四郎不以为意:“我三年前不长这样。” 三年前…… 那是幸村这一届的网球社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当时的雾隐虽然对幸村和真田几人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可这信心也在看到强手如云的全国大赛时被冲刷地所剩无几,那时的她兴奋又紧张,看着队员们在场上奋战,她一身的热血无处可发,又总想为队伍做什么,误打误撞之下,到也开启了自己“赛场社交天花板”的生涯。 当时的她一心跟着网球队,雾隐仔细把自己的记忆搜刮了一圈,也没找到有关木手永四郎的片段。 再回头看,木手永四郎露出“早就知道你记不住”的表情,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像看开了什么东西似地释怀了。 他记在心里的一场偶遇,对另一边而言,也只是出于教养而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而已。 木手永四郎开始沉默了,雾隐也不主动提起话题,终于找到一个卖推发机的地方,她一连买下六个牌子,在木手永四郎怪异的眼神中付了款,转身走回赛场。 回到赛场的时候,太阳已经与地平线持平,光线逐渐有些昏暗,周围的观众少了许多,比赛却依旧没有结束,雾隐与木手永四郎礼貌道别,才回到观战席。 比赛虽然进行了很久,但迹部和龙马都用尽了全力,仍在围观的人都在用心看着,原先在桦地肩膀上的结月不知为何已经坐到了龙崎教练身边,一双水亮的眼睛格外投入地看着比赛,一时也没人发现雾隐的回归。 唯我独尊的两个人,为了自己的球队赌上一切在对战,总是叫人看着动容。 终于,阳光变的昏黄甚至发红的时候,抢七局的比分再次被追平—— “117:117!” 裁判喊完这句话,场内却没有了别的动静,众人仔细看去,只见上一秒还在挥舞手臂的两人已经齐齐倒在地上,不见了声息。 晕倒还是…… 雾隐有些焦急,但也深知比赛未结束之前不能进入赛场的道理,不禁往前走了几步。 场边,冰帝与青学两边的人都高声喊了起来:“快起来啊!迹部!” “越前!快起来!” 片刻以后,在一片焦急的催促声中,迹部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站起,那一向漫不经心又高傲的眼里充满了雾隐从未见过的坚毅。 “获胜的,将是冰帝。” 第387章 剃头怪 见迹部站了起来,青学这边也更加着急,毕竟已经轮到了龙马的发球局,在九十秒以内必须发出一球,如若不然,胜利便是自动归于冰帝了。 在桃城等人激动的叫喊中,那小小的身影也终于动了,他重新站了起来,在周围的欢呼声中微微喘着气,从口袋里拿出一球,凭着多年来的肌肉记忆打出一球—— “外旋发球!” 桃城激动的说着,雾隐的视线连忙追着那颗球而去,却发现小球弹起后,直接擦着迹部的球拍和脸颊弹起,而那站的笔挺的人影却一动不动,眼中虽然依旧带着坚毅,却没了光点。 裁判再次举手宣布:“118:117!青学领先!” “迹……部?” 雾隐抱紧了手里的好几个推发器,不自觉地问道:“他怎么不动了?” 在她前面一点,一道平静镇定的声音从一本正经的手冢口中传出: “迹部,即使不省人事,你也要君临天下吗?” 雾隐抿了抿唇:“手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想笑的吧?” 手冢没有回答,雾隐却看出了他眼底淡淡的愉悦。 也是,迹部失去意识,这也意味着…… “比赛结束!青学越前,7:6获胜!青春学园晋级准决赛!” 裁判话音落下,也算是对这延续时间极长的比赛有了定论。 桃城终于大松一口气,冲上前揽住龙马的脖子,爽朗地大笑道:“你这小子!还我们提心吊胆的!” “等一下。”龙马轻轻挣脱开他的胳膊,扭头,直接找上了雾隐:“学姐。” 雾隐一愣,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 “你玩真的?” “学姐不会偏袒吧?” 龙马走向她,看到那一手的推发器时,神情也有些怪异,不过也很快地拿走了其中一只,转身走向迹部。 他还不省人事啊,剃头怪! “等等……” 雾隐迟疑地追上去。 她错了。 她就不该相信这俩心里还有纯德良善的一面。 越前龙马这个魔鬼他玩真的! 龙马直接越过中间的拦网,抬手就朝迹部那奋战之后依旧很精致的发型伸去:“虽然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动手挺失礼的……” 他的手被赶来的冰帝成员拦住。 终究是两人在众人面前亲口说出来的赌约,如今龙马赢了,剃光对方头发也无可厚非,可是迹部可是对方的部长与门面,肩负重任的同时,也带着冰帝数百成员的信任与敬意,队员们自然不愿意让骄傲如他出丑。 龙马神色淡淡的:“不行啊,这是我们说好的吧。” 拦在他面前的是差点就要成为正选的泷,他企图寻找能劝得住这小孩的人,可是看了一圈,他背后的学长们似乎没有这个打算,甚至有几个还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无奈又焦急,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投向把凶器买回来的雾隐。 接受道目光的雾隐眼神无奈,幽幽提醒: “迹部对外形可注重了,你要是剃了他的头发,他可能真的会哭哦。” 龙马哦了一声,立刻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 也正此时,一道带了些不悦的声音从那君临天下的人嘴边传出: “雾隐澪月,从你嘴里还能吐出些什么好话吗?” 第388章 末班车 说出那句话的迹部顺手接过龙马手里的推发器,没有丝毫犹豫地往自己头发推去,眼底重新染上一层高傲: “难道你们以为本大爷的美貌会因为剃个头就受到影响吗?” 雾隐眼睁睁的看着那漂亮得连她都妒忌的灰紫色头发落下,不由得开口质疑:“小景啊,你是清醒的吗?” “本大爷既然说得出,自然敢做到,和你这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不一样。”迹部也留意到她一手八个推发器,皱了皱眉:“不过你居然会为本大爷说话,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这就是人品……” 雾隐宠辱不惊的话说到一半,迹部直接错开她,动作温和地压了压龙马的帽子,眼眸看着前方。 “站上顶点吧越前,毕竟你可是赢过我了。” 他剔去精致的头发之后,虽然依旧有着条件优越的俊朗五官顶着,但看着多少还叫人不适应,倒是洒脱,虽说输了比赛,身上的王者之气一点都没有因此退去半分。 有着一场畅快淋漓的比赛作为这个夏天的结束,虽然强差人意,但也足够了。 雾隐转身走向结月,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局促,满脸都是意犹未尽的期待。 “比赛结束了,你很喜欢看吗?”雾隐蹲下,牵起结月的手,“后天还有一场,我可以带你来看。” 迹部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你弟弟好像对网球很感兴趣,求求本大爷,我不介意成为他的开蒙导师。” 雾隐不以为意:“我弟弟还小,我可不想他跟着你成为第二个开屏孔雀。” 还是那句话。 他俩怎么还没绝交啊? 雾隐的视线中闪过一抹土黄色,她悄然勾起嘴角,对手冢道:“我要把他送回去,先走一步。” 她拉着弟弟走了几步,像是有预知功能地回头,止住了手冢的脚步:“别送了,结月怕人,尤其是你这种不爱笑的。” 手冢本来也有自己的计划,见她不愿自己跟上,也不再纠结。 雾隐拉着结月,离开的脚步飞快,结月在身后跟得气喘吁吁,当他以为自己快要跟丢时,却看到把自己丢在背后的长姐脚步轻快地跑到一个清爽的少年跟前,眼神切切,带着一丝愉悦:“末班车都要走了,你怎么还没回神奈川?” 那看上去乖巧阳光的少年笑了笑,在结月眼前拉起他长姐的手,回答着:“后天要跟名古屋星德比赛,部长不希望中途那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占用我们的体力,准备在这附近租了一个民宿,一直到全国大赛结束,现在大家都在分头寻找呢。” 结月年纪小,看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们的决定对比赛很有利,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在东京生活的人,缺少了些经验,雾隐摇头,说道: “东京土地寸土寸金,民宿的短租价格极贵,以你们几个的零花钱能租到什么好房子?我家在这附近还有几套复式公寓,有一个写我名下的刚好带了网球场,你们要是来,我再送你们两个专业女佣,衣服都给你们洗干净的那种。” 切原欢快一笑,解决完幸村交代的任务,眼底就只剩下了雾隐一人。 …… 也不知道为什么,结月只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在车底。 第389章 高速坠落 球场附近相识的人还是很多,雾隐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便拉着结月,与切原一起朝雾隐在东京市中心的民宿去。 得知要先送弟弟回家时,切原才留意到在一旁看着他很久的结月,双方互相对视,都带着打量之意。 雾隐从来不用担心和切原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话聊,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今日见闻,神色兴奋,又时候逻辑有些混乱,连结月都有些嫌弃,可是他每次抬头,只看见长姐带着宠溺温和的浅笑,偶尔答应一声,叫着他的名字,饶是结月再小,也看出了她对那位的心意。 结月低下头,轻轻撇了撇嘴。 他妈妈看如月的时候也是用了这样的眼神,可是如月道貌盎然,导致结月曾一度对婚姻与爱情这种离他很远的事情感到绝望与恐惧,他以为姐姐也是这样,可看这样的场景,她似乎已经全然摆脱了曾经的阴影,接受了新的生活。 结月也想和姐姐雾隐澪月一样,活得柔和又果敢。 猛地,从结月身后传来一个路人的叫喊:“小心!上面掉人了!” 雾隐也听到了这声音,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黑影飞速从高楼坠落,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往后扯了好几步,还被扯得转了身,鼻尖被压在切原的肩膀上。 少年一手抵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往后看,一手不忘抱起看懵了的结月,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雾隐感觉到切原未来得及转身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立刻低头,拉着他们二人走向早已避开围一个圈的人群。 “怎么会跳楼啊?” “好惨……”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雾隐一心看着切原难看的神色,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赤也?” “没事。”切原扬起一个笑容,回握住她的手,倒是反过来安抚道:“我没看清的,学姐也别回头看了。” 他不忘把吓得脸色惨白的结月抱到雾隐跟前,可是雾隐却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力气却加大了不少,她一时有些吃痛。 一种莫名的酸楚从心脏开始蔓延,雾隐刚想抚慰些什么,可是结月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雾隐一时措手不及,可下一刻,她便猜出了大概。 这小子估计是偷偷回头了,高楼坠下的身体最是凄惨,小孩怎么能不被吓到? 雾隐刚这样想着,无意识地半转过头,余光中瞥见那摔下的人,身体也同样僵住,张了张嘴,似是不可置信,张了张嘴: “如……月?” 摔下的人脑袋撇向一边,但的的确确是雾隐记忆中永远无法忘怀的脸。 是如月。 切原也听清了这名字,更是明白这名字意味着什么,他紧紧皱眉,拉着雾隐走进人群,努力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道:“学姐别看了。” 怎么会是如月呢? 他这人恶心自负,绝不可能自杀才对。 雾隐的心绪乱成了一团,不住地回头,看着高楼,视野之中,高楼的天台边缘出现一道人影,在那一闪而过,看得雾隐的心脏猛地一跳,慢慢垂下眼,只做不觉。 第390章 深夜。 手冢国一依旧在自己的卧室里,即便已经快到了退休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松懈,依旧语气严肃,对着电话另一边严肃地说着: “如月临死前还遭受过长时间的虐待是吗?谁会做这种事情……” “……虽然可能遇到潜伏的杀人狂,但也别排除仇杀的可能,他在外虽然没什么多余的社会关系,但是谁知道他在监狱里惹了什么人?全部排查一遍……” “……我问过孩子了,她虽然在现场,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别去找她了……” 卧室门外,雾隐低着头偷偷听了很久,直到此时,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踮着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脚冰凉。 她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才赤足走到院子里,伸手打理着开得正盛的山茶花。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号码来自民宿固定座机,雾隐接起电话,那边有些焦急,问: “学姐还好吗?” 切原似乎是偷偷借用座机的,努力压低了声音,雾隐勾起嘴角,反问:“你呢?”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惯了,适应一下就好了,下次带着学姐一起看。”他没心没肺地笑着,可雾隐记得,二人分别的时候,他的嘴唇还因为过度惊吓而血色全无。 雾隐错开话题,问:“你们住的怎么样?女佣做的饭菜合口味吗?” 切原笑了两声,开着玩笑:“她们做的超级好吃,仁王学长说以后要找你养老。” 还不等雾隐说话,切原就继续笑着补充:“他想得美,以后学姐坐轮椅,我就踩滑轮,我推着学姐出去玩,让学长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追。” 雾隐被逗得勾起嘴角,可她没来得及回话,却听电话那边传来仁王本人的声音: “切原,怎么还不睡?给谁打电话呢?” “没,没事!” 切原连忙捂住话筒,过了一会,他才迅速说道: “学姐,明天我们借用民宿的网球场封闭训练,后天比赛对战名古屋星德,我怕……” 雾隐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俏声说到:“我会来,你放心。” 那边传来满足的笑声,似乎害怕被学长们发现,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雾隐垂眼,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姐姐。”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从身后响起,雾隐转身,勾起嘴角,看着事件发生之后被手冢国一带回来住以便询问的结月,安抚着:“后天姐姐带你去看球赛好不好?” 结月不太适应,拉住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姐,我们会一直住在这吗?” 雾隐慢慢垂眼,叹了口气,拉着他回到了房间里,摇头说道:“不会的,我们有自己的家,等这个学期结束,我也要从这个地方搬走了。” 结月握紧了她的衣角,像是抓住自己最后一点希望,问:“那你会和妈妈一样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雾隐问住了。 她以后是绝对不会和那种女人生活在一起的,这也意味着她和这个弟弟的缘分也会浅之又浅。 久久未答话,只剩一声叹息。 第391章 正轨 神奈川立海与名古屋星德的比赛和青学与四天宝寺的比赛时间撞在了一起,若是放在平时,以雾隐对某个人容颜的垂涎,必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大饱眼福,切原虽然天真莽撞,在这方面却十足地敏锐而狡猾,早早地就把雾隐的行程订下,学姐重承诺,绝对不会食言。 比赛前半个小时,他没看到雾隐的身影,可是却看到结月站在赛场的不远处,局促地站在树下,身旁是桦地,满眼都是对比赛的期待。 雾隐没能来,她在来的路上被某位大爷拦住了脚步,如今,她满眼狐疑地看着光速接上头发的迹部,坐在某家便利店门口,再三强调: “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 “人掉下来的时候你在一楼,当然不是你本人干的。”迹部似乎很中意自己的头发,单手不断玩弄着精致的发梢,慢条斯理地说着:“反正最近闲来无事,本大爷就多留心了一些。据说要不是你年纪小,他们就要怀疑你买凶杀人了。” 雾隐抱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一边享受着水瓶传出来的凉气,一边问道:“我有那么恨他?” 迹部保持着端庄华丽久的模样,道:“从社会关系这一层来看,你貌似是第一嫌疑人,第二嫌疑人或许是你的挚交之类的,昨晚甚至还有人来找桦地。” 雾隐打着哈欠,毫无兴致地说着:“死了就死了,怎么还浪费社会资源?” “这可不只是坠楼,他临死前好像还被绑在椅子上,遭受了一段时间的虐待。”迹部纠正着,摇了摇手指,却看着雾隐眉眼之间显然的愉悦,问道:“但是看来,你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生活有了目标,没了烦恼,心情当然会好。警方迟早会找到凶手的,恨他的不止我一个。” 雾隐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让迹部也有些读不懂的光芒,似乎沉默一会,她才一字一句道: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迹部。” 她的眼中满是通透,迹部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雾隐却已经站了起来,安抚着: “好啦,今天是半决赛,两边的比赛肯定会很精彩,大爷您就留着心神,慢慢看着吧。” 雾隐说完,便站起,双手摆放小腹前,微微欠身,才转身离去。 手冢国一太过信任她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质疑。 所以他不知道,雾隐其实看到了,如月坠楼之后,在高楼一闪而过的那个人。 是她的母亲。 第392章 高度集中 雾隐并没有看成比赛,她在过去的路上就遇到了特意等着她的柳莲二。 倒也不算完全没看成,柳莲二带着她走到立海赛场的不远处,中间交叠的花园树林遮挡住二人的身影,又刚好给二人留出了观看比赛的空隙。 不过比赛的情况不太理想,雾隐沉默看了好一会,看着节节败退的双打,平静而困惑:“你们昨晚睡得不好吗?今天打的都是什么?他们两个这就开始摘掉护腕了吗?” 柳莲二比她还平静,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的学校而焦急的样子,道:“名古屋星德是很强的学校。” “知道,去年的全国八强嘛。”雾隐对这样一边倒的劣势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双眼一瞟,问:“冠军,什么情况?” “你猜猜。” 这有什么难猜的,欲扬先抑,在逼迫第三位出场的人开发潜能罢了。 雾隐轻轻摇了摇头,半是抱怨地说道:“一个比体力的竞技体育,他偏偏要玩计谋,第二场都快输了,是不是稍微冒险了一点?” 柳莲二的神色淡淡的,“你要不要去添一把火?” “我还特意带了相机,想拍你们那些好看的照片呢。”雾隐轻轻发出不满的声音,随后又故意调侃道:“你不怕我捣乱?” “你会吗?”柳莲二不紧不慢地问,很快,又无所谓地补充道:“未来的王牌这个时候需要一点让他能冷静下来的动力,而你向来能影响某人的情绪。” “嗯……” 雾隐很踌躇,柳莲二一点也不急,一本正经地补充: “你要是去和他聊两句,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半夜打电话的事情我就酌情不告诉幸村他们。” …… 雾隐挂着相机,慢悠悠地走去。 就讨厌这种假正经。 不过,幸村在为下一届的立海网球部做准备。自愿剃头的迹部,不顾自己职业生涯也要完成比赛的手冢,为了胜利不惜手段的木手,以及为了回归努力康复的幸村。 这些部长们啊……真是煞费苦心。 比赛落后,学长们节节败退,切原看的投入,眼中满是焦急,握紧身前的栏杆,又想狠狠砸一下。 雾隐来得倒是够快,顺手兜住了那准备砸下来的手,切原感觉到手下温润的触感,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反握住那只手,可是想起自己所在的场景,又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开,焦躁的心情顿时像跳入一汪清泉,冷静下来之后,又泛起了涟漪。 “一会还要靠你力挽狂澜,别在那之前伤了手。”雾隐扬起头,轻声道:“但我就不在这里看你比赛了。” 原本终于从焦急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切原露出无措的表情。 “你的恶魔化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下才会激发的超级模式,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打扰到你。”雾隐神色如常,像一年前的每一次跟随立海出去看比赛一般,声音柔和,却带有不容小觑的坚定: “接下来的胜负尤为重要,去拿下这场比赛,然后来找我吧。” 第393章 逼迫 雾隐是不会消失的,她只是蹲在了树丛里。 虽然稍微有些狼狈,但是这个角度能让她悄无声息地看完整场比赛。 球队实力青黄不接是她以及好几位部长从国二就意识到的问题,所以对拔尖的后辈都格外重视一些,在后辈之中,龙马确实天赋超群,且在父亲的有意培养下也养出了十分高的情商,抛去他不谈,接下来的就是切原了。 想到这里,雾隐不免有些骄傲。 即便切原已经说过未来或许不会走这条路,但眼下这几年,他已经足够耀眼。 有了前两场输掉的比赛作压力,切原超水平发挥,再加上不用顾忌自己在雾隐心里的形象,他几乎杀红了眼,可是他依旧如愿获得了胜利,身上虽然不免挂彩,扛着拍子回到休息区,脸上重新出现了自信又骄傲的笑容。 丸井文太笑着说了些什么,抱着切原的肩膀对着那一头乱发一顿乱揉,打闹间,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丛林中的雾隐,被学长们蹂躏之时,也不忘笑着做了个口型: 学姐,生日快乐。 雾隐的睫毛随着这口型微微颤了颤。 最近事多,她差点忘了,今天的确是她的生日。 可恶,要十五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热的,雾隐的脸颊无可避免地泛起了红晕。 这小子…… 雾隐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听清了他的祝贺。 也正是此时,最终举行决赛的体育场的方向猛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被声响惊动的雾隐朝那个方向看去,又仔细辨认了一会。 貌似是四天宝寺和青学的比赛。 雾隐露出见怪不怪的神情。 看样子似乎是又开发出什么新技能了。 还是说已经出结果了? 雾隐看了看准备进行下一场比赛的立海,那边队规严格,她也不能在比赛期间带着切原到别的地方闹腾,只能先跑向体育馆的方向打探打探比赛结果。 果不其然,她到达比赛场地的时候,双方队员已经在两边收拾东西了,而场地中央的水泥地上,有着一些散乱的裂纹,就连球场的边界都被裂纹稍微地磨损了不少。 “什么情况?场子炸了?” 雾隐看着走到体育馆出口的青学一行人,小声问道。 不二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某个超级新星。 “赢了,其他都不重要。” 龙马说着,从雾隐身边淡定地走过。 赢了…… 这好像是全国大赛的这几场比赛以来,青学第一次胜得比立海要快一些,虽然立海那边为了逼出切原的能力故意输了两场,但青学的对手可是排名比名古屋星德还要高的四天宝寺。 雾隐看着不远处也逐渐离开的那一队。 旁的不说,但是千岁千里和白石藏之介都是顶尖的,一路过来过关斩将顺畅无阻。 她微微侧过身,为青学的人让开了路。 不知不觉间,最终的决赛似乎也要来临了,青学与立海的再次相遇,双方的部长都回归,这像是宿命的对决。关东大赛的时候,雾隐到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触,可全国大赛是两个学校奋斗三年的目标,无论是谁摘得桂冠,另一方必得失望而归。 可是一个比赛,怎么会有两个冠军呢? 第394章 烤肉王子 “因立海方面的问题,与立海的决赛延迟到三天后,但是大家还是要全神……” “干杯!” 兴奋的声音随即响起,很快地打断了手冢刚说到一半的话。 雾隐独自跪坐一桌,优雅地涮着一块肥瘦相间的雪花牛肉,抬眼看着默默放下饮料却明显有些郁闷的手冢,露出和不二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二看了她一眼,转头安慰道:“没关系的,毕竟今天是来庆祝青学晋级决赛,以及祝雾隐生日快乐的。” 他说着,顺带向雾隐举了举手中的果汁。 雾隐回敬了一杯,神情之中却多了一些复杂之色。 在得知今日是她十五岁的生日时,青学一行人立刻以少数服从多数决定牺牲一个晚上的训练时间来庆祝这两件喜事,顺便放松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只是中途离开时刚好遇到了同样比赛结束的立海,他们明白雾隐和他们的友情,大石还为她开口邀请立海共进晚餐,然而却被拒绝。 雾隐并不为这生气,更何况幸村用短信向雾隐道歉过,并表示生日仪式随后补上。 她只是有些踌躇,幸村的态度那样坚决,可见对比赛的重视,可越是重视,结果到来,即便达成目标,也只是如卸重负,而不是欣喜若狂。 “没错,今天晚上死板严肃的话题全部都要跳过跳过!”英二活跃无比,挥舞着筷子,好奇的看着沉默地涮着烤肉的龙马,道:“小不点,你从刚才就没有在蘸酱吃嘛。” 龙马淡淡的抬头看他一眼:“还是只沾盐比较清爽好吃嘛。” 他倒是平静,可是另一边却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你说什么!是男人就应该大把大把地蘸酱吃!” “吵死人了!我说沾盐就沾盐!” “想打架是吗?” 雾隐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干碟一个湿碟。 愚蠢的日本人啊,你们根本不理解烤肉的精华。 谁也别想偷走她的秘方。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英二无奈地开口劝阻着,可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 “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手冢慢慢抬眼,看着已经睁开眼睛预示着猎杀时刻的不二,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严肃与正经: “原来你是沾酱派的吗,不二?” 不二抬起手里的小碟子,五官也因为那碟子变得格外容光焕发:“酱汁所拥有的香醇与辛辣合奏出绝妙的交响曲,让我全身热血沸腾,我最抗拒不了这种心动的感觉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盐这种东西,可以等上了年纪再吃啊。” 手冢慢慢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 “看来你还是没有掌握到精髓。” 两位老友之间莫名其妙便升起一股火药味,直接波及到在一旁一边蘸酱一边蘸盐的乾身上。 他淡定地吃完一口烤肉,看着坐在远处偷偷鼓捣自己的调料的身影,若有所思。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雾隐坚持要自开一桌了。” 那是当然。 雾隐回忆起国一还能一起出去吃肉的日子。 和青学吃烤肉的场景比,立海并不能好不到哪里去,遇到肉就变得疯魔的不止青学一家。 造孽啊。 第395章 烤肉聚会 在青学一行人为了蘸料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雾隐很淡定地离开了赛场,并熟练地拨通了万能的电话通讯录。 人多才热闹,毕竟这个夏天结束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雾隐没等多久,烤肉店的门被大批人马推开,从一开始和青学关系比较好的六角国中和四天宝寺,到后来比赛时气氛并不好的比嘉国中也推门而入,木手永四郎瞟了独自一桌格调极高的雾隐一眼,补问了一句:“说好是你请客没错吧?” “过生日嘛,自然要热热闹闹的。” 雾隐举起果汁,话还没说两句,一个包厢内,一道华丽无比的声音直接打断道: “喂喂喂,这里是在办什么热闹的派对啊?” 众人再次看向雾隐。 “我邀请的是我弟弟,他身后那群是顺便带上的。”雾隐再次淡定地把头发往后撩去。“至于他华丽的头发是怎么恢复的,那是富人家的秘密。” 迹部满意地咳了两声。 雾隐顺便把在他身边懵懂又无知的结月给带了回来。 在网球界社交天花板的带领下,青学内部酱油和盐的矛盾很快就解决,统一一致对外。 都是输给过青学的学校,各方队员之中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连吃烤肉都得比着谁吃的更多一些。 英二不知从哪里学来一个话筒,满脸兴奋地拍了拍:“既然这样,校际烤肉大胃王争霸战就此开赛啦!实况转播和解说就由我菊丸英二和……” “忍足侑士来担任。”十分顺口地把台词接下去的忍足侑士说完,才呛了一声,吐槽到:“耍什么宝?” “那么,每所学校各派出六名以惊人食量自称的选手!” 英二的性格活跃,一向自来熟,之前在日美青少年对抗赛上还和忍足侑士组过双打,很快就将场子弄得火热起来。 到最后,为了一些人的饮食习惯以及平衡各个学校的人数,海棠和凤,以及四天宝寺的小春等人离开赛场,纷纷落坐在雾隐身边的桌子旁观战,顺便帮她照顾一下她那胆小的弟弟。 而雾隐本人,则是本着生日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原则,优雅地跪坐在帅哥身边,声音格外温和: “白石同学,你们需要换网吗?” “澪月!他们第一批肉都没熟呢,你太偏心了吧?” 英二嚷嚷几句,将雾隐赶回原来的桌子,才继续道: “规则很简单,在一个小时的时限内,吃得最多的那一队就算赢了。” “不过,一开始一杯,每10盘再一杯,必须要喝下乾特制的饮料才可以哦!” 雾隐小声提醒一声:“青学还要比决赛的吧?” “不重要!”英二举起手,表示比赛即将开始:“反正是澪月买单,这场比赛,我们绝对不能输!” 什么叫反正是她买单啊??? 第396章 夜谈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时,比赛还在刚刚开始的摩拳擦掌时刻,雾隐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下立刻了然,悄悄拿起手机,离开烤肉店,刚刚接通,那边便传来了熟悉又兴奋的声音: “学姐,我出来夜跑了。” 那边还带着跑步的喘息声,雾隐随意找了个花坛坐下,轻笑着问: “没人跟着你吧?” 切原自信满满地一摆手,说道:“我把学长他们甩开了,没半个小时他们找不到我,回去再跟他们说我迷路就好了。” 这倒是很符合切原的理由。 雾隐按不下嘴角的笑,但是四周没人,她也没必要忍着,只是嘱咐一声:“你们都快决赛了,这个时候一切都要以比赛为重,千万别节外生枝。” “我有很认真地练习,所以用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找学姐聊天不影响之后的比赛。” 那边的声音夹杂了一些忍耐不住的兴奋劲,而且带着风声从雾隐附近隐隐约约地飘来。 雾隐敏锐地站起身,却见眼前的夜色中,那少年从明暗交替的路灯下走来,面色因为急剧运动而带了一些潮红色,他不管脸上的汗水,扬起手里的纸袋子,双眼期盼: “我带了烟花。” 他悄悄靠近雾隐,双手准备接触到一起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雾隐吓了一跳,被切原连着扯了好几米园。 只见六角国中的队长大人面容扭曲,跌跌撞撞地从烤肉店里跑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 切原扭头,看着眼角微抽的雾隐,问:“学姐,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这个实在一言难尽,一开始的时候其实还挺正常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帝向日岳人飞奔出来,倒在葵健太郎身上,卒。 “……” 雾隐把头埋在隔壁胸膛上。 “你就当他们被当众剃头了吧。” “哦……”切原也不再注意这两个意外,继续问:“学姐,学长说你有打算高中回到立海。” 雾隐随意说着:“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的话,立海的高中部的确是神奈川内比较好的选择,你呢?” “我想考早稻田大学,里面有我喜欢的专业。”切原说完,似乎为自己的话而感到有些脸红,不过很快,他又笑了笑,“现在的我考过去可太难了,立海这个学校……可能不足以帮我考过去,所以我想用剩下来的时间考一个更加好一点的高中。” 早稻田大学里比较出名的专业好像是法学系吧,但是这种对记忆力和各种变通能力要求那么高的学校,真的适合现在的切原吗? 雾隐有些疑惑,刚准备问出口,却被另一个尖叫声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岁千里也跑了出来,一头栽倒在二人面前,临昏倒前还朝雾隐看了看,虚弱地伸出手,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雾隐看着几个三番两次打断她说话的人,眼底有杀气慢慢升起。 “赤也啊,你觉得,这个有需要灭口吗?” 第397章 夏夜星空 “早稻田大学即便放在世界也不是好考的大学。”在把跑出来倒在地上的几人堆叠在一起时,雾隐又想起什么,轻轻笑着道:“考上早稻田的话,学校能把你挂墙上,至少五年内都摘不下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些询问,却完全没有嘲笑与质疑的意思,切原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成绩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大言不惭,但谁都不知道这的确是他想了好几个晚上才做下的决定。 切原点燃了自己带来的烟花,夜空之下,女孩本就好看的容颜被烟花棒的火光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 他露出格外认真的神色,道:“其实要放在以前,我不会考虑排名那么高的学校,我向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可是和学姐在一起之后,总有种压力,好像不紧迫一点就追不上学姐了。” 切原一开始只是被雾隐的温和吸引,到后来,他喜欢上她的一切,也喜欢上了因为喜欢她而尝试努力变得更好的自己。 想来他也是很认真地期待着和学姐的未来的。 烟花燃尽,二人相握的手还没放开。 “你再不回去该被发现了。”雾隐抬眼,轻轻抱住特意来祝福自己生日的少年,声音温和地嘱咐着:“你们和青学为了全国大赛的决赛都付出了太多,后天的决赛尽全力,不许留遗憾。” 切原被抱住,还是会害羞的红了耳朵,身体微微僵直一会,细弱蚊虫地答应一声:“嗯。” 雾隐松开他,仰起头,满天星光仿佛倒映在她灰蓝色的瞳孔之中,熠熠生辉:“体育馆附近有一家电玩城,比赛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 “好。” 这次,切原缓过了刚开始的羞涩,用凌乱的头发在雾隐脖颈间蹭了两下,微微发痒的触感让雾隐往后退了两步,笑得轻快。 “生日快乐。” 切原留下这句话,恋恋不舍地压了压雾隐的手心,才继续往回跑着,一步三回头,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雾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从没放下来过。 真是…… 放在一年半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像到自己会有这样傻乐的一天。 烤肉店的方向偶尔还能传来一声声的惨叫,雾隐把手背在身后,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回去,悠闲地绕过门口横尸遍野的惨烈现场,推开烤肉店的门,迹部的声音就缓缓传来—— “所谓夏多布里昂……” 明显已经少了很多人的烤肉店里,迹部撑着下颚,靠在榻上,声音优雅: “得名于法国着名的政治家,这位先生喜欢厚厚的菲力牛排,用低温慢烤,一直到外皮酥软,里面依然带着柔嫩的红色。” 他顿了顿,看着站在门口的雾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盘肉,声音之中带了些高傲的语气:“刚好你回来了,不如你也看看,这块肉是夏多布里昂吗?” 雾隐不用凑近就看出了猫腻,她无视掉在一旁疯狂擦汗的老板,认真地回答:“整头牛身上最嫩的是菲力,也就是牛柳、牛里脊,中段是整条里脊中最柔软最嫩的一部分,夏多布里昂牛排取得就是菲力的中段,这一块,连菲力都算不上……怎么了吗?” 第358章 夏多布里昂 雾隐说完这句话,尽管语气平和无意刁难,那老板也已经不敢直视两位贵族的目光了,迹部发出一声冷笑: “呵,因为本大爷和雾隐吃惯了这种肉,所以只要一看肉质纹理就知道它的真假,这么看来,乾,你应该没吃过吧?” 雾隐随之看去,青学的桌子上只剩下了乾,手冢和龙马,不二四人,听到迹部的话,乾的嘴唇抽了抽,却死死的盯着迹部的唇,面色复杂,视死如归。 然后,他突然一跃而起,似乎想要跳过桌子,尝尝那张吃过夏多布里昂牛排的嘴唇的味道。 雾隐微微睁大了眼睛。 “等等……” 他是要对迹部图谋不轨!!? 手冢想要伸手拦住,可是那双手无意识地错过乾的手,拉住了乾的裤子。 春光无限灿烂,溜光水滑的屁股拥有让人眼红的圆润弧度,随着乾在空中绝望的转身而轻微颤动,再往下看—— 雾隐当机立断,提前一步转身,顺便捂住了耳朵。 可即便如此,那凄惨如杀猪般的惨叫声也还是钻入了她的耳朵里—— “啊啊啊啊!!!!!” 造孽啊…… 龙马:“部长,换张网子吧。” “说的也是。” “诸位,我可以把头转回来了吗?” “学姐请便。” 真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雾隐撇了撇嘴,一口咬掉了一根刚烤好的香肠。 烤焦了,就像刚刚被抬出去那人的某个部位。 全国大赛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放纵让人无暇顾及其他,雾隐始终保持淡定,偶尔还是被切原刚才带来的烟花记忆弄得耳根子泛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烤肉之争,直到一股怪异的传来,还夹杂着浓浓黑烟,她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朝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了。 雾隐寻找到烟味的源头,迟疑片刻,问:“迹部,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尝试老板的秘制烤肉啊。” 迹部手中的筷子正夹着一块漆黑发亮的肉块,似乎是在庆祝冰帝战胜多个学校拔得头筹,他还得意地朝雾隐晃了晃。 雾隐看到他身边,一个样式古朴的罐子,以及罐子上那个大大的“乾”字,在那块肉被烤制时冒出的浓烟覆盖整间屋子之前淡定地放下筷子,转身朝外走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迹部少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大病。 话说这里还有谁记得他们是来给她过十五岁生日的吗? 门口被乾特质饮品击倒的人堆积如山,平日里针锋相对的网球选手们此时十分友爱地抱在了一起,一起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好兄弟,连icu都要住在一起。 雾隐深为感动,并拿出手机,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张绝美纪念照。 十分钟之后,倒地大军又添几位兵将,自此,烤肉大军全军覆没,雾隐在旁边给烤肉店老板刷卡买单兼赔礼道歉的时候,那覆没的人堆里还发出了几声只有丧尸片才有的嘶吼,吓得老板满脸发白,连赔偿都没要就闭店谢客。 第359章 父亲的消息 三日后,全国大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雾隐被拉着起了个早床,彩菜夫人十分兴奋,拉着雾隐买东买西,硬是凑够了提前庆祝的一桌子菜。 雾隐小心翼翼地提醒过,这次的对手是老牌的学校,胜负不一定,谁也说不准,但是彩菜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信心满满,若不是雾隐的劝阻,她就要去打印店定做横幅了。 她觉得手冢有必要向她道谢。 因为这些时日的耽搁,雾隐赶到比赛现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入场检测之时,她不是参赛人员,只能提前一步到观众席就坐。 观众席坐着的多是之前被青学和立海大两个学校刷下来的学校,最耀眼的依旧是冰帝的模特队,为首的那位丝毫没有前日在烤肉店门口躺尸的样子,在自己的位置上优雅高贵地坐着,在他身后,桦地乖巧老实地撑着伞,雾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桦地看了过去,立刻老老实实地撑着伞走到她身边。 感受到头顶重新出现的阳光,迹部转过头,看着同样优雅落座的雾隐,后者满意地拍了拍桦地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对他比了个耶。 迹部不疾不徐地轻笑一声,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亲自站起,做到雾隐身边,把牛皮纸袋交给雾隐。 雾隐有些奇怪,拆开纸袋,只见里面是一个金发蓝眼的俊美中年男子的资料,几乎在看到这人第一眼的时候,雾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这谁?” “你爹。” 迹部简短地说着,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雾隐默默看着他:“你怎么还骂人呢?” 迹部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你别血口喷人,这是本大爷费劲千辛万苦给你找到的,当初为你妈捐献精子的那个男人的身份。当年他的确是高校出身,可是他父亲欠债,走投无路之下,他才另辟蹊径,靠你妈那笔买基因的钱白手起家,自己开了个公司,主要向欧洲各个国家出口来自德国的汽车机械,如今也算是有声有色的。本大爷帮你看过了,这个人长得不错,品行也端正,而且至今未婚,似乎很想找到当年自己的那个孩子。你有什么想法?如果要认他,本大爷自然会帮你安排。” 他说到这里,故意叹了口气,道:“试管公司那边向来对顾客的信息有极强的保密性,本大爷周转了一整年才帮你找到这条信息,至少能得到你一个道谢吧?” “多谢你。” 雾隐把牛皮纸袋收好,灰蓝色的眼眸正视着迹部,神色认真无比:“真的多谢你。” 迹部抬手:“我独坐迹部家长子之位这么久,看过那么多世家的后辈,他们要么按部就班,要么离经叛道,不外如是,只有你让我有种同类的感觉。” “同类?”雾隐点点下颚,露出奇怪的神色。 “你猜猜,其他贵族有没有要另开公司的勇气?” 迹部心情畅快无比,盯着体育场入口,轻哼一声: “选手进场了。” 第360章 赛前意外 雾隐抱着牛皮纸袋,拉着桦地坐到了自己身边,目光随之朝入口的方向看去。 体育场入口的队员在选手休息区坐下,雾隐的目光立刻追上了切原的身影,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切原也回头看向她的方向,少女今日一身白裙垂地,柔顺的发丝顺势垂落,她向来都是人群中最为夺目的那个,两人对视之时,扬起的笑容灿烂如是。 雾隐对他轻轻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青学的方向,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却觉得似乎少了个人。 身边也传来了迹部的疑问声: “嗯?” 雾隐也拿起手机,看着里面的信息,发出一声疑问: “嗯……” “嗯?” 迹部看向雾隐。 “嗯……” 雾隐若有所思。 迹部懒得和她打哑谜,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了?” “越前好像出了什么事,到现在都没到场,而且他们也没联系上。”雾隐说着,站起身,拨弄着电话,在一旁与电话那边的人交谈几句之后,才转身,对看着这边的手冢比了个手势。 迹部撑着下颚,声音悠扬:“要帮忙吗?现在正值上班高峰期,你去接了他也来不及赶过来了。” 雾隐对桦地招了招手,一点也不见焦急之色:“我家有直升机,不劳烦大少爷费心了。” 迹部咳了一声,如若无睹:“你们找得到驾驶员?今日申请了直升机飞行许可?” 雾隐顿时语塞。 这……的确没有。 她转头,露出自认友好的笑容:“迹部少爷?” 迹部也站起了身:“你刚才那个语气,本大爷很不满意。不过看在手冢的面子上,本大爷就不和你计较这些事了。” 他大步走上前,声音高傲:“跟上。” 雾隐对着那背影撇了撇嘴,与桦地追上几步,又朝切原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踌躇。 迹部走了几步,见雾隐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怎么了?” 雾隐立刻转移目光,假装看着真田的背影,掩饰道:“一会就是手冢和真田的单打了,你不好奇吗?他俩没打过单打三号吧?” “嗯?就这俩谁比得上本大爷?”迹部高高扬起下颚,见雾隐和桦地如出一辙的质疑表情,顿时冒出满脸黑气,过不了几秒,他又凭着自己对雾隐的了解,开口问道: “雾隐澪月,比赛这种事情知道结果就够了,细节看回放就好了,你不想亲自去教训那个迟到的小鬼吗?这种机会千载难得哦……” “走。” 雾隐提起长裙,果断地迈出步伐。 虽说她走的时候果断,但是当整个东京最有钱的两个富二代出手,直升机呼哧呼哧地就落在了体育场之外,在迹部决定亲自上手驾驶直升机的时候,雾隐觉得这件事的荒唐程度到达了顶峰。 她死死抓着直升机手架,挣扎着问:“大爷,您有驾照吗?雾隐家两个孩子的生死在你手上啊!” “别用你的贫乏的知识面来衡量本大爷的技术。” 迹部一挥手,桦地单手将雾隐拎上了机箱。 “出发了!” 第361章 失忆的王子 “这……是什么情况?” 从迹部的直升机下去之后,雾隐想看到的是一个因为迟到而满脸不悦的越前龙马,而不是一个双眼懵懂无辜地抱着门框不肯松手的小屁孩。 小孩扯着门框:“姐姐,你们是……” 雾隐抿嘴,眨眼,向后退了一步,再三确定之后,才问道:“失忆了?” 迹部迅速收拾起自己一瞬间的震惊,好整以暇地看着雾隐: “你不是准备好要骂他了吗?” 雾隐瞪大双眼,指着可怜兮兮的龙马,问:“有点良心吧,他那眼神那么纯良,你这让我怎么骂的出口?” 迹部冷哼一声:“他剃我头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说本大爷是不是要趁他失忆把这个仇报了?” “……小景啊,你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是吧?” “雾隐澪月,现在就去买一把剃头刀来。” “迹部,你看看他这么可怜的样子,你忍心下手?” “雾隐澪月,我可看不出你居然是个看脸的女人。” “迹部,你做个人吧。” “本大爷剃不剃他的头倒是其次,雾隐,你觉得就他这样,怎么去打单打一?靠这幅无辜可怜的眼神感化幸村吗?” 雾隐仰头:“……其实也不是不行。” “……”迹部毫不掩饰自己鄙视的眼神。 龙马看着这一左一右的争辩,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靠在了门口。 雾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头看着满脸欢笑的一个邋遢和尚,无奈地问道:“越前先生,您换了个儿子?” “诶呀,我也喜欢这个多一些。昨天我带他去森林里特训,中途他被瀑布从岩石上冲了下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有个小问题……”越前南次郎笑着摸摸自己的头发,露出心虚之意:“这个儿子不会打球……你们要不要?” ““……”” 龙马又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中了地上一颗网球,失去重心,不小心摔倒在地。 看着变得娇娇软软的儿子,越前南次郎嘿嘿笑着:“医生说了,只不过是暂时性失忆,还是有机会恢复的,你们到底要不要?” “……” 雾隐抱头蹲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好痛。 她好想念她家小赤也啊。 时间总不能被他们的迟疑浪费在这,手冢和真田还在比赛,很快也要到切原的双打了,雾隐起身,认命般地点头:“要,总好过不战而败。” 这下轮到迹部惊讶了:“不会吧?你真打算靠这家伙让幸村动恻隐之心吗?据我所知,那家伙因为立海大关东大赛的失利,在全国大赛上已经杀疯了。” 那有什么办法? 雾隐拿出手机,犹豫着该怎么告诉青学他们这个噩耗,却听到龙马怯生生的声音在一旁小声响起: “哥哥,姐姐,我们要去干什么?” 好纯洁的小家伙! 雾隐恢复了神色,目光恢复柔和,她从地上捡起一枚球拍,放到了龙马手中,一字一句地问道: “越前龙马,你喜欢打网球吗?” 第362章 失忆的王子 “所以说,事情就是这样。” 东京体育馆青学选手休息席,雾隐淡定地摊开手,露出了身后抱着球拍的懵懂小孩。 桃城抱头蹲下:“学姐你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崩溃的话啊!” “我路上已经崩溃过了。”雾隐也捂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龙马,在凝重的气氛中,小声说道:“但是我还发现,现在的越前超级可爱诶。” 被注视着的龙马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谢谢姐姐。” 可恶,心化了。 雾隐捂着心脏,蹲在了角落。 一群人围着乖巧的龙马像是在看珍惜动物。 有手冢坐镇的单打三号比赛输掉了,最大的王牌变成了一个萌系正太,对于青学队员来说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吧? 桃城揉着龙马的脑袋,叹了口气:“虽然如此,但是现在的越前,连梶尾都比不上了啊。” “学长你说这话好伤人,我还在旁边呢……” “我有办法了。”雾隐重新站起来,满眼严肃,跃跃欲试:“等我半个小时,我筹点钱把主办方买下来,就可以中止比赛了。” “……学姐你是清醒的吗?” “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 “英二,你也疯了?” “部长,教练,你们说句话吧,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开始不正常了。” 青学这边几乎乱成了一团,雾隐也觉得太阳穴凸凸地疼。 虽然说幸村必赢的心无人可挡,可要是因为这种原因拿下全国冠军,他这口气能憋一辈子,而青学奋斗这么久,就因为最后这一战掉了链子,别说憋气了,当场集体断气雾隐都不会感到意外。 只能祈祷,要么龙马在单打一之前能恢复记忆,要么比赛结束在单打一之前。 可是手冢与真田的比赛已经失去了优势,接下来的双打二号就至关重要了。 雾隐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这片是非地,走到比赛场地中间的位置,留神看向接下来的出战双方。 青学这边是乾和海棠的组合,算是一个比较求稳的搭配方法,比起必胜,更像是要培养内定为下一任部长的海棠的能力。 不过……乾的那个地方这么快就休整好了? 喝乾汁莫非真的对身体有这么大的好处吗? 雾隐伸手用耳边的长发在食指上缠了个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又看向立海的计分板。 每场比赛之间都有十五到三十分钟不等的休息时间,不过比赛双方的名字都会早早地挂在计分板上,而如今计分板上挂着的,就是柳和切原二人的名字。 雾隐的目光在切原两个字身上停留了一会,目光变得温和起来,不过很快,她又感到一点困惑。 柳和切原,都是很好的单打选手,他们组合起来的双打是怎么样的…… “越前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雾隐看的太认真,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迅速往后一退,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嗔怪一声:“你吓我一跳。” 第363章 第二双打 在她身后的是一会就要上场的柳莲二,他抱着球拍,依旧是十分云淡风轻的神情,问着:“所以他怎么了?” 雾隐眨了眨眼反问:“谁?” “越前。”柳莲二指了指青学的选手休息区,说道:“如果他正常的话,那边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雾隐默默转头。 桃城抱头蹲下,其余人齐刷刷地低头看着龙马,满脸一副“要不去给幸村灌乾汁”的诡异表情。 倒也不是不行。 柳莲二轻咳一声:“提醒一句,你现在的表情和他们一模一样。” 雾隐伸手抹掉脸上阴险的表情,轻轻眨了眨眼,随后轻声问道:“幸村期待与他的比赛吗?” 柳莲二沉默不语,几秒之后,才纠正了雾隐的说法:“他期待与越前的比赛结果。” 他这话音落下,雾隐反倒一脸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之间,眉心已经微微拧紧,不过很快,她就发觉这不是自己现在该关心的头等大事。 这一场上场的可是她的赤也呀……人呢? 雾隐朝四周看了一圈,终于在立海几人的夹缝中找到了切原的身影。 上场在即,立海的学长们都三三两两地站在切原身边,在对他嘱咐着什么,切原听得很认真,脸颊上还有上次比赛留下的伤势,被学长们围着,显得懂事又乖巧。 雾隐感觉自己的目光几乎温柔得化成一滩水,她握住了挂在脖子上那有些突兀的银色小刀方块,抚摸着长条方块上的山茶花花纹,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再看向柳莲二,她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好歹是多年的朋友,多少也要给我们说一声加油吧。”柳莲二说完,默默沉吟一会,补充一声:“放心,他们没人知道你和切原每天晚上偷偷通电话。” “……你肯定在威胁我。” 雾隐叹了口气,转身,即将回到观众席之前,才轻笑着说道:“柳,加油。” 柳莲二等了一会,提醒着:“还有一位呢?” 雾隐微微想了想,也正在此时,人群之中,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露出默契的神情。 “那就请你替我转达我的心意吧。” 她欣然一笑,转身走回了观众席,选了个能看到整个比赛场地的位置静坐着,平静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柳莲二带学弟的组合同样也让青学的人大吃一惊,这两人分明都是单打好手,即便乾与柳莲二是竹马竹马,长时间不见,手上的数据也有了明显的差错,海棠与乾接应得很吃力,只能拼命地回击来球,在这期间,乾则是努力地修正资料,估计是打算牺牲几局来获得最后的胜利。 比赛不可说不精彩,雾隐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地观看一场比赛,她不用分析场上局势,不用为劣势一方而担忧不安,有切原在场上,她只需要全身心地为心中的少年加油就足够了。 看得正轻松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太和谐的女声:“你每天就看着这些漂亮的男孩子吗?还真是怪会享受的。” 第364章 赛场争吵 那女声出现得太意外,即便雾隐一下就听出了来者的身份,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往旁边走了几步。 来的人正是她那生理意义上的母亲雾隐泠子,许久不见,她瘦了很多,双手抱着一件衬衫,目光平静地看着在赛场周围一个个面容英俊的少年,又意味深长地看向雾隐,道: “你吃的挺好啊。” 雾隐的神情慢慢恢复了平静,“选择面广一点,才不容易选到人渣。” 泠子眉头一皱,教训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虽然我偏心你弟弟,但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就是你的教养?” 雾隐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温和有理,可此时却语气冷漠,不甘示弱:“你是听不得实话是吗?” 眼瞧着两个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一直跟在泠子身后的手冢国一立刻开口: “你们两个出去说吧,别打扰了孩子们比赛。” “我不要,是她跑出来打断我看比赛的兴致。” 雾隐态度坚决,只是有手冢国一打圆场,她语气里的硝烟味也淡了许多。 可也正此时,泠子也冷不防地开口:“我给你联系好了在德国的贵族高中,也把户籍给你转过去了。下个学期开始你就带着你弟弟去德国上学。”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雾隐那从未有人找到过的点火线,她强忍着冲动,保持着理性的语调道:“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泠子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她继续看比赛的兴致,雾隐心中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情绪,让她的脑袋直发痛,她直接转身,在手冢国一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快步离开了体育馆内。 泠子则在身后神色如常地跟着,直到走出体育场,手冢国一才开口叫住了雾隐。 “你们顶多再聊十分钟,很抱歉,澪澪。” 手冢国一声音慢慢落了下去,语气也的确带了些愧疚。 雾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慢慢低头,看向泠子那藏在外套下的双手,伸手进去一探,触手冰凉,俨然是一副手铐。 泠子被捕了,罪名是杀害如月。 雾隐的身子僵住,脑海中所有愤怒的情绪像是被开闸放水一般消失,只剩下无措与一种莫名的茫然。 泠子的表情平静无比,她像是早就接受自己的结局,并将一张记忆卡放在了雾隐手中,道: “如月的尸体掉到你面前纯属意外。他死前我已经铐问过他了,他指甲被我挑了八根也说只拍了这个,要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雾隐下意识回头看向手冢国一,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泠子看着女儿终于有些动容的神色,慢慢仰起了头,望着今日耀眼的阳光,缓缓道: “没错,我的确偏心你弟弟,也不是一个好妈妈,但你别以为做试管婴儿只是去打一针那么简单,我同样也爱护你。雾隐澪月,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未来要怎么走,没人能够干涉你。我知道你参加了iypt,德国那边在这方面的成就比日本高,我给你那所学校更是在欧洲那边都享有盛名,进入常春藤的入学率极高,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唯有把你们都安排好了,我才能安心地接受我的判决。” 第365章 新生活报告 看雾隐的神色逐渐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泠子轻哼一声:“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为我担心,我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罪有应得。” “如月入狱时,我本来想叫人加重判决,可是他找到我,说他拍了你和你弟弟的视频,如果不帮他出去,等他刑满释放出来就一定会把视频传扬出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必须得死。” “我生来性格强势,不喜欢家族安排的联姻就自己做了试管婴儿,后来因为如月对我百依百顺,我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如果他能一直装下去,我一点也不介意养他一辈子。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孩子。” 她抿了抿嘴,随后目光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澪月,我做过的事情我一件都不后悔,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和你弟弟。你不愿意去德国我也不勉强你,但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你弟弟?” 雾隐不是会画大饼的人,她不敢在自己一切都飘摇不定的年少时期保证能够照顾好一个与自己有血缘之情的弟弟,她目光踌躇,牢牢地盯着泠子。 “算了,你现在说这些话,我也不放心。” 泠子微微摇了摇头,沉默几秒,迅速补充道: “那群男孩里找一个就好了,脚踏几条船你身体吃不消。” 手冢国一脸色一僵:“你在和孩子说什么!” 泠子不甘示弱地白了他一眼:“我作为母亲给她一个最后的忠告不行吗?” 她说完这话,最后一次扬起头,用着独属于雾隐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骄傲语气,清晰又高傲地说道: “我要走了,你别送了。” 她把手铐放在身下,迈着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警车。 手冢国一与雾隐站在一起,看着那瘦削而笔挺的背影,一时感到万分怅然。他担心雾隐的心情,可是仔细看过去,少女的神情也不知道是平静还是呆滞,淡金色的眸子微微颤动,透露出平静表面下说不出的情绪。 手冢国一轻呼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份牛皮纸袋,放到雾隐手中:“这个东西寄到家里来了,你可以看一看。其他的事情,便不要多想了。” 怎么能不多想呢。 恨了很久的人,突然被告知,那人是有苦衷的,雾隐的第一反应竟是想笑,随后便是烦躁。 雾隐把那纸袋抱在手里,手冢国一无奈地摇摇头,紧跟在雾隐泠子身后,二人一起上了车,车窗玻璃漆黑无比,车门关上之后,雾隐就彻底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了。 阳光正好,威风拂过,明明是最好的天气,雾隐却完全没了要回去看比赛的兴致,她找了个有树荫的花圃坐了下来,伸直了腿,看着牛皮纸袋的封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iypt的比赛结果。 既然能把快递寄过来,也说明了这次比赛,她的小组并不是无功而返的吧?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雾隐抬起眼,望着一个欢快地身影从体育馆中跑出,一直沉闷的心情似乎终于有了些起色。 又有一个好消息来了。 第366章 痊愈 少年跟一阵风一样的跑到雾隐身边,他欢快地把表情写在了脸上,却在看到雾隐神情的时候慢慢将笑意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蹲在了雾隐身边,带着伤的白皙脸颊因为运动而多了一层红晕,显得更加乖巧可怜。 他声音柔软,弱了下去:“学姐怎么了?” 雾隐迅速调整好自己糟糕的心态,对切原露出一抹微笑,轻柔道:“抱歉,赤也,没能看完你的比赛。”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切原依旧热切地看着雾隐低落的眼眸,雾隐拿出刚才泠子给她的储蓄卡,神色凝重,她看了看切原,又看了看那张储蓄卡。 这张卡,代表了她曾经所有的噩梦。 手中用力,雾隐就想要毁掉储蓄卡,可是那张卡又小又硬,她的手指都发白了也没能伤到储蓄卡一分一毫,切原虽然不知道雾隐这么做的意义,又或者他知道了这是什么,很自然地把那张储蓄卡拿到手里,轻轻松松地把那张卡掰成了两半。 雾隐看向切原那双碧绿的眼,露出疑惑的眼神。 切原把其中一半的卡放在雾隐手里,又将那只手握在手里,双眼认真:“我和学姐一人藏一半,这样就永远没有人能复原这张卡的内容了。” 学姐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看着总是温柔,可是此时的切原,眼看着那双永远理智平和的眼中逐渐涌现泪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下,在雪白的衣裙上留下豆大的水印。 切原吓了一跳,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聊天,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孩子的眼泪,他焦急地围着雾隐转了一圈, 慌乱道:“学姐,我没带纸巾,你看……”他把自己的衣服往前一扯:“你介不介意这个?” 雾隐落着眼泪,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哭腔说了声:“你真是……”,随后便任由切原帮她擦掉眼泪。 现在,她彻底痊愈了。 等雾隐的情绪逐渐缓和,切原又提起正事:“那我去藏这一块东西啦?” 雾隐拉住了他的衣角:“赤也,我没看完你比赛……” 切原灿烂笑着,挥了挥手,随后说道:“学姐这样的人,没能看完比赛一定有比我比赛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下一场就是仁王学长和不二的比赛了,我们立海肯定会直接拿下三场胜利直通冠军!学姐,我们赶紧快进去吧?” “你先进去,我还是缓一会再进去。” 雾隐指了指自己还是通红的双眼,小声说着。 切原见她恢复正常,自然也就放心了不少,他跟偷腥一般在学姐唇边轻吻一下,趁雾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雾隐留在原地愣了一会,又轻笑出声。 其实仔细想来,在她心里最脆弱的那段时期,无论是谁,能像切原一样关怀她,给她温暖,她都会全身心地陷入对方的温柔乡里,可现在一想起来,雾隐满心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个满眼都是真诚的少年。 真好。 雾隐把自己那半张卡丢进了最近的垃圾桶,转身,面向那耀眼的太阳。 第367章 情义 雾隐把那半张储蓄卡丢进垃圾桶,又缓解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不再泛红之后,才想着回到赛场去。 可是雾隐走到一半时,却在体育馆外面的练习球场内看到了熟悉的蓝白色校服站在球网两边,她的学弟桃城眼眶泛红,目光却无比坚定地看着球场对面的人,手将球拍握得紧紧的,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雾隐很快就认出了桃城对面的小孩,那个骄傲了整个夏天的王子,此时却是满脸懵懂无措,茫然地眨着眼。 她的出现让情绪略微激动的桃城稍稍平和了一些情绪,并叫了一声:“学姐。” 雾隐走进球场,看着对面还在歪着脑袋的龙马,问:“桃城,要帮忙吗?你情绪不太对。” 桃城上前一步,似乎是终于找到人倾诉,就算是不那么熟悉的雾隐也让他激动得有些结巴:“学姐,越前,越前他拥有足够的肌肉记忆,用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全部想起来!” 他似乎是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说的话,当即往对面发了一颗球,龙马显然还没准备好,直到那颗球从自己身边飞过才匆忙挥了一拍。雾隐看着龙马那失忆之后无措的样子,仅仅沉默了一瞬,她便扬起声音: “把你的帽檐提高一些,不要遮住视线。” 龙马连忙把帽子往上一提:“好。” “拍子往后拿,你那个位置用不上力。” “哦哦……” 桃城眼睛一亮:“学姐……” “我能当他教练的机会仅此一次,总得让我过个瘾吧?” 雾隐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快把算盘珠子蹦到了桃城脸上,然后煞有其事地看向龙马: “不要习惯盯球,学会盯着对手拍面才有提前找到球落点的机会。” “不要看我,比赛的时候不用太在意观众的反应,我们大多数人就是看个热闹。” 什么记忆都没有的龙马只顾着点头答应,乖巧得让雾隐已经不是很想看到从前的那个拽小子了。 情况逐渐好转,雾隐感到身后传来了不止一人的脚步声,比脚步声更早到达的,则是迹部高调的语气:“诶呀呀,他最好是真的失忆了。” 不用比赛之后的迹部可谓是随心所欲全场乱逛,雾隐没有回头,却不忘多问一句:“场内什么情况了?” 迹部走上前,扛着拍子,“不二拿下了单打二号,现在是双打一,两个学校都派出了最有默契的那队,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学那两个正在为这小子争取时间,这可算是对那边那群家伙赤裸裸的挑衅了。” “都是在认真比赛,我们不会在意这种程度的挑衅。” 另一个声音的出现却让雾隐有些讶异,她回头,身后站着的不只是迹部和刚刚说话的真田而已,那些雾隐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拿着自己的球拍站在球场外,他们来自不同的学校,而都曾拥有一个共同的对手。 越前龙马。 真是……大结局的节奏啊。 第368章 宿命 雾隐回到赛场的时候,第一双打还在进行,双方的比分拉得很紧,每一球都有可能决定最后的走向,所以整个场子除了各种喝彩与击球声就没有其他的话题了。 她拿着买好的运动饮料悄悄走进场内,观赛的人都背对着她,雾隐趁此机会偷偷溜到了认真看比赛的切原身后,将手中的饮料递到他手上。 切原回头,他刚想说话,雾隐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精彩的双打上,没人注意到切原和雾隐之间的小动作,雾隐勾了勾切原的尾指,两人对了个眼神,雾隐才走回青学那边。 不二好歹感受到了余光里多了个人,他看向雾隐,问道:“怎么样了?” 雾隐在他们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回答:“越前他人缘好,在那么多曾经对手的帮助下,情况应该不会太差。” 她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可是传到正在比赛的英二和大石耳中,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的默契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 一股淡淡的气流从两人身上发出,雾隐压了压眼角,确定自己看到了那两人泛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他们身上开始放金光了?” 回答的依旧是笑眯眯的不二,他弯着嘴角,问:“这是他们的同步共鸣,你上次没看到?” “不,我问的是这个特效是怎么回事?裸眼3d吗?” “嗯……我想这就是我们物理老师一直不愿意踏入球场的原因吧?” 开了同步共鸣的双打选手在层次相差不大的选手中毫无敌手,英二和大石更是在听到龙马开始好转之后,将之前压抑着的力气全部用了出来,丸井和胡狼竟招架不住,在纠缠了近二十分钟之后,双打一的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雾隐一直在紧张地掐指算着时间,等比赛中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去,龙马依旧没有回来,而主办方的广播已经开始催促: “现在准备进行的是全国大赛决赛单打一的比赛,由立海大附中幸村精市,对上青春学园越前龙马,两位选手请进场。” 广播来回播放了两三遍也不见龙马的影子,正当雾隐思考着要不要先把龙马叫回来时,一个完全就是孩子气的声音在体育馆会场中心响了起来: “诶!立海的老大,在超前进场之前,能不能和我先较量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红发小孩,雾隐认得出来,这孩子来自四天宝寺,在一年前还吃过她两个饭团。 幸村一直在椅子上闭目,直到金太郎的声音响起,他才慢慢睁开了那双鸢尾兰的眼眸。 “好吧,远山。” 他脚步沉稳,走入场中。 身为一个观众,雾隐却有些为远山金太郎担心。 不管他是想为龙马争取时间,还是单纯地想和幸村比赛,这样行为实在太冒失了。 面对曾经和龙马打成平手的远山,幸村在肩膀上还披着外套的情况下就打败他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刚才还满脸雀跃兴奋不已的孩子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天宝寺的观战区,迅速有两名队员冲出来,把远山金太郎架了回去。 雾隐看着这只持续了五分钟的闹剧,慢慢垂下眼眸。 她知道远山经历了什么,那是幸村的绝招,一种能够让人逐渐淹没在绝望里的神技。 但是雾隐从来没有感受过灭五感的威力,因为幸村和她是青梅竹马,和她比赛练习的时候,幸村从来不会对她使用这招,据说是因为怕她绝交。 可见这招的恐怖了。 龙崎教练的声音在观众席前方响起:“根据正式的战绩看来,幸村精市目前是百战百胜,从没有被对手拿下任何一局。” 刚刚比赛回来的英二诧异,重复强调道:“一局都没有吗?” 雾隐撑着脑袋,看着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并不太了解的众人,莫名就有种骄傲的心情,语调也比平时稍稍高了些:“那当然,从他那压倒性的实力所得来的绰号,可是神之子。” 神之子啊,是多么自信的人才敢给自己取这样的称号呢? 青学的几个后辈面面相觑。 风从体育场外吹来,似乎是宿命的对手总会有心灵感应一般,在选手席上闭目养神的幸村睁开了眼,平静的双眸慢慢向上抬,看向了七层观众席的入口处。 “好像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和许多人相比都显得瘦小的身影逆着光走来,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在高处自有居高临下的气势,也能让所有人看清他琥珀色的眼眸,和脸上独属于他的那份桀骜不驯。 那身影把扛在肩膀上的球拍拿起,指向了天,然后用力向前一挥,让他的眼眸,球拍和幸村三个点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段,那标志性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让你久等了。” 场上静默几秒,下一刻,就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越前龙马,而且单看那家伙的眼神就知道,这个是完整版的越前龙马。 幸村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坐到了教练椅上。 龙马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转身走向青学的观众席,而在那里,早有两个人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龙马的胳膊,笑着抱怨: “你好慢诶小不点,让人担心的要命!” “就是,居然要人那么紧张!” 英二和桃城二人语气里满满的关切之情龙马不会感受不到,他的嘴角上扬,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一片喧闹之中,雾隐看着手冢走到了龙马面前,他的面容和声音是和从前任何一次一样的认真:“越前。将你这三个半月来所有努力的成果,全都发挥在这场比赛中吧。” 龙马抬头,看着手冢那双认真的眼睛。 啊,部长…… 他的目光一一从面前的学长,学姐,教练,同学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干净翠绿的比赛场地里。 龙马压下了帽檐。 “各位,我准备好了。” 第369章 交替的外套 场上的躁动很快就在微风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双方选手走入场内。 龙马上挑着眉眼,走到网前,用着一如既往的自信语气:“你才大病初愈对吧?我看最好不要太逞强比较好。” 他的挑衅并没有得到幸村的反击,后者目光沉着,看着龙马的眼睛,没由来地说道:“很棒的眼神。” 幸村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向了场地后方。龙马稍微愣了一会,很快就撇了撇嘴:“什么意思,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吧?” 他拥有第一局的发球权,雾隐开始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上的局势。虽然是龙马首攻,但是他并不占优势,一连串的绝招使出看着不错,却都被幸村轻而易举得给打了回去,且拿下了第一个球。 虽然打回去了,但是…… 龙马一点都不在意,他把球拍扛在肩上:“哦?你还蛮行的嘛,厉害。不过……你的外套,从肩上掉下来了哦。” 他好像早就看被幸村披在肩上的那件外套不顺眼了,先以外旋发球使幸村失去平衡,再用短爆截击引他抬高肩膀,最后使出cool截击将他引诱网前,就让这些步骤巧妙地让幸村的外套掉落。 幸村垂眼,看着从自己肩上掉落的外套,莫名想念起了曾经雾隐恶趣味地把他的外套缝在短袖上的那段时光。她不太会缝针,当时她还扯上了真田帮忙。 真是离谱。 而越前龙马,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小孩,怪不得能让去年的雾隐亲自跑去东京请人。 他用拍子挑起外套,扔向了切原。 外套轻飘飘地落到了切原头上,像是身为一个队长,幸村对切原的绝对期望。 而幸村,则是转头看着自己的对手,道:“小弟弟,这可不是让外套掉落的比赛。” 龙马露出笑容:“是吗?那这场比赛算我赢了。” 两人重新站定,河村看着场上的情况,万分担忧:“这场比赛非常不利,越前所有的绝招都被幸村打了回来,就连王牌绝招cool截击也遭到了回击……” 他说到一半,发现一股半透明的气流自龙马的脚上出现,不由得脱口而出:“无我的境界?” 他们逐渐看到了获胜的希望可也就在此时,雾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清幽响起: “幸村精市可以在对方回球的瞬间就准确的看清楚对方来求的性质,而这正是其被称之为神之子的真正原因。” 几个学弟齐齐看向雾隐,后者正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看到他们好奇求学的目光,眼眸转向赛场,道:“就这么说吧,一切招式在幸村精市面前就如同普通回击一般,通过对招式深度透彻的分析,幸村可以直接抓住这个招式最大的缺陷进行回击,并且通过这个来直接分析洞察整个局势,可以说幸村精市天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在于他比起人和人都更容易看透事物的本质,加上其本身不断磨砺而出的最顶尖的技术,配合上他出色的观察力,这才是他君临于球场的依仗。” “嗯?开始听不懂了吗?”雾隐见众人越来越困惑的眼神,歪了歪脑袋: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仅仅是靠这些带着特效又花里胡哨的招式,是没有办法打败幸村的。” 她话音落下,只听裁判大喊:“15:15!” 第370章 灭五感 龙马拿下了一球,靠着真田在决赛才使用出来的风林火阴山雷中的绝技。幸村慢慢转头,看向真田的目光带了些审视,似乎在说—— 看,这就是你出轨的证据。 堀尾兴奋地握拳:“好诶!抢回一分!” “风林火阴山雷的雷都……” 雾隐看着幸村的神色,深知并非如此。她缓缓开口:“不用欢呼,幸村没有接那一招的打算,他刚刚只是在诧异,诧异真田居然让越前龙马见识到了那个绝招而已。” “而且现在的越前,明显已经快应付不过来了。” 幸村很聪明,所以他在某些地方会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判断。 真田因为执着于比赛而输掉了关东大赛,但是,像那种无法取胜的比赛,对于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现在的幸村看上去冷静又无情,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就算在住院到最无助的时候,也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是因为听到了再也无法打网球,他的态度才慢慢开始变得执着的吗? 雾隐最近很少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可是作为朋友,能看到幸村攻克一切不可能而回到球场上,她是高兴的。 她喜欢幸村能赢,但是又一种隐约的担心。 “连续使用这么多招式,越前的体力开始消耗了。” “而且……” 正思考之间,龙马高高跃起,一球向前猛击,球却直直地砸向观众席。 这对初学者来说都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时期,龙马也在原地皱眉,低头打量着自己刚刚打球的手。 雾隐轻呼出一口气。 看情况,龙马也快失去触觉了。 接下来,还会是视觉,听觉,直到完全沉浸在无法挣脱的幻境里。雾隐从来不清楚这个招式的原理,但是她觉得就凭这个,幸村得保研科学院。 一旁,依旧是堀尾,他喃喃问道:“这是什么原理?” 没人回答,堀尾看向雾隐,问着:“学姐?” “原理?”雾隐看了他一眼,轻哼:“跟你们说什么?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战斗,一会你把破解之法喊出去,我和幸村还做不做朋友了?” 她颇有些傲娇之意,堀尾小声地问:“学姐,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雾隐转动眼眸,抱怨一声:“天真。” 堀尾明白了。 她就是不知道。 对于龙马来说,情况越来越紧急,他正在逐渐失去触觉,也正是他的球感,紧随其后,他会失去视觉,到听觉,然后战败。 这是一般的人失败的正常流程,但是越前龙马拥有着那位传奇的父亲,也就代表他有着比别人都高的起点,以及超乎常人的球商。 所以即便是去了球感,他依旧在凭着多年的感觉回击着每一个球,即便球总是出界或不过网,即便他已经不能给幸村造成任何威胁。 曾经骄傲的王子在球场上跌跌撞撞,像三岁的幼童,像找不到出口的虫,像刚刚接触网球的孩子。 这个跌跌撞撞的孩子穿越了时光,握住了跌倒的龙马的手,笑得灿烂。 场上,有浅绿色的光芒逐渐绽放 第371章 天衣无缝 光芒之下,原本还在地上的龙马已经站起,双眸再次散发出自信的色彩。 “这就是,无我的境界最后一道尚未开启的门……天衣无缝的绝招吗?” 有声音传来,而雾隐看着那重新站起之后都变得酷炫的发型,喃喃:“赛……亚……人?”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网球落地的清脆声响,没有人看到发球的动作,直到球落下,众人才惊觉幸村已经失去了一球。 裁判也是看了几回倒带,才宣布了比分:“界内,15:15!” 幸村的情绪逐渐从不可思议中恢复出来,而他的对手,却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要专心一点啊,不然,这次我动作放慢一点好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可是也并没有改变比赛的趋势。 “30:15。” “40:15。” 雾隐看得口干舌燥,心脏跳的很快,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企图看得更加清楚。 “青学越前拿下此局,1:4。” “青学越前拿下此局,2:4。” 一局局的胜利让观众认清了场上的局势。 “居然完全压制住了?” “太恐怖了,这就是天衣无缝的威力吗?” 雾隐深吸一口气,背后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 幸村,提高专注力冷静下来,没有那种绝对接不到的球。 “青学越前拿下此局,4:4。” 连续拿下四局,龙马抬眼,把球拍对准了幸村,突然问道: “你觉得,网球好玩吗?” 幸村愣住了。 雾隐有些恍惚,她似乎知道自己之前担心的是什么了。 身后,传来了迹部的声音:“历史要改写了,青学即将,要终止王者立海的三连霸。” “幸村……他不会就这样妥协的。”雾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上,“换做是你也不会吧?不然怎么会和越前一路打到君临天下?” 迹部笑了笑,没有回话。 突然,龙马高高跃起,以一种众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姿势将球狠狠地扣杀出去…… 观众席堀尾喊到:“喂!那是什么架势!” 很快就有人回答:“那是龙马的新招式!” 武士截击! 球打到球网绳上,却依然没有停下,明黄色的网球在钢丝拧成的绳子上迅速旋转摩擦,一声闷响,直接被被分成了两半,朝对面的场地砸去。 幸村并没有放弃,他的身影依旧轻快地出现在那两半球面前,球拍流转之间,被分成两半的球就被回击到龙马的场地中。 那两半网球因为角度逐渐飞升重合到一起,在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网球的前一刻,龙马的球拍应约而至,狠狠落下,那两半明黄色的球瞬间砸落,一左一右,扬起一片尘埃之后,静静地躺着幸村的场地之内。 体育馆内寂静无声,只有裁判对于这结果的最终宣判——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获胜!” 雾隐上前一步,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按照规则,比赛道具损坏是可以提出异议然后从最新的分数重新计分的…… 场内欢呼声响起,一个个的,像是获得了胜利的是他们一样。 雾隐想要向裁判申辩,却看到了幸村怔怔的神色,前进的脚步逐渐停下。 算了,今天的幸村是赢不了的。 但,仅仅是今天而已。 第372章 喧嚣结束 喧嚣结束,这一年的夏天的各种期待也迎来了最终的结果。 不二长舒一口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回头看向手冢:“走吧,手冢,日本第一哦。” 日本第一…… 真是玄幻,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算是经历了三次本校的夺冠吧? 雾隐的脑海里思绪乱七八糟的,她往后一步,慢慢坐了下来,听着耳边的喧嚣,恍若隔世,很不真实。 “怎么了?” 身边坐下一人。 手冢原本以为雾隐是因为他们赢了立海而失落,可是他坐下之后,却发现雾隐在笑。 雾隐并不是爱笑的人,她的举动总是有礼且恰到好处,给人十分舒服的社交距离,又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她现在笑得欣慰又释怀,倒是极为少见。 “真是意外的惊喜,恭喜你们。”见到手冢前来,她又笑了笑,随后晃动手里的文件夹,“既然如此,那我再说这个消息也不至于不合时宜了。iypt主办方的比赛结果已经到我手上了,我所在的小组世界第二,比赛开始前我和主任联系过了,他说室内网球场没那么容易批下来,但是自动发球机下周二就能到场。” 手冢一愣,没想到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也有了结果,他点点头:“这件事情多谢你。” 哪有什么多谢的,她才要说,多亏了这些人,她才能走到今天。 雾隐目光平和,转向立海的方向,恰巧与幸村对视上。 看他的眼神,似乎也被释怀了。 挺好。 雾隐看着双方队员入场致意,看着他们握手,然后就是颁奖典礼,第一名青学,第二名立海,第三名四天宝寺,然后是名古屋星德,雾隐已经是第三次经历一模一样的流程,心底却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雾隐趁着队员们喧闹之际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体育馆,站在门口树下,望着外头的阳光,觉得越来越恍惚。 她快要毕业了,高中,她该去哪呢? 本来没有意外的话,她是希望回到立海的高中部的,可是她在iypt的获奖通知信封里发现了两个德国学校的入学申请,都是顶尖的类型,其中一个更是直接邀请雾隐加入专属的实验室,那是一个特殊的学习体系,只专注于数字化的专业研究,并不开设其他高中课程,几乎只要进入了那个实验室的人都会成功地在欧洲的顶尖大学本硕博连读,这对雾隐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毕竟她想要的专业,在德国可是权威得多,要等高中再去申请那些学校,可能性就直线降低,更无法再接触像那个实验室那么好的专业了。 日后她不想接手家族生意,既然如此她得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雾隐泠子说的时候她只是因为不喜欢被安排了生活才会生气,可是冷静下来一想,那边的生活才让她心动,再加上结月的心理状况,和她父亲的特殊情况,这让她坚定留在日本的想法开始动摇。 她轻呼一口气,却感觉脑袋上出现一只手,在她柔软的浅金色发丝上揉着。 雾隐回头,眼睛一亮,叫到:“毛利学长?你也来看比赛了?” “早就到了。” 身后笑得和从前任何一样随和的正是许久不见的毛利寿三郎,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在雾隐头上轻轻揉着,“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你们打得都不错,最后那个小孩也很可爱。” “学长也没比越前大几岁吧?怎么就用上小孩这个词了?” 雾隐往后退了一步,正视着毛利寿三郎,她至今也是感谢这位学长的。“学长既然来了,怎么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因为我一会就要走了,叙旧可就太耽误时间了。” 毛利寿三郎回答,又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巴士,以及在巴士旁边几个和他穿着相同服装的人,突然坏笑道:“我准备出国比赛,临走前来和你打个招呼,顺带一提——你和那个二年级的切原在人后面勾手我都看到了,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啊?” “你……不是,我们……” 雾隐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灼烧一样炽热起来,毛利寿三郎却越发开心,他摆了摆手,跑向了巴士的方向,还留下一句:“干得漂亮!” 还真是,这地下恋情也太难发展了吧。 雾隐在原地无奈地看着毛利寿三郎离开的背影,方才因为高中选择的心烦意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烟消云散。 身后,领完奖的队伍三三两两的走出体育场,不过一会,丸井文太欢快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阿澪,来照张相吧!” 身后走出来的正是立海的队员们,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最终的结果,而且还调整好了心态,脸上并没有失落的神态。 这是国中的最后一次网球比赛,雾隐自然不会拒绝。八个人站成了两排,幸村,真田和柳半蹲在前面,拍照的人是立海三年级的利川,他与雾隐也算是旧相识,二人相互点了点头,就听丸井文太邀请着:“澪月来站这边!” 他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那正好是第二排的中间位置,而旁边就是对着她笑得灿烂又狡黠的切原。 很显然,直到这一刻,丸井文太也还在撮合他们。 雾隐不动声色地走到切原右边,两人的肩膀微微触碰,雾隐轻声问:“你们一会有安排吗?” 利川此时也开始举起摄像机:“来,三——” 切原趁机小声回答:“暂时没有,部长约了明天聚会,今天先回去休整。” “二——” 雾隐移开自己看向摄像头的目光,看向少年,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笑意:“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切原得意地哼哼:“那当然,新宿新开了一家草莓主题的水果店,我都做好攻略了。” “一!” 利川按下快门,查看了一番,皱眉道:“雾隐,你得看镜头啊!” 雾隐双手合十,道歉着:“抱歉,能再拍一张吗?刚才那张太严肃了。” “重新来一次吧。”利川叹了口气,重新开始了倒计时: “三!” 雾隐正视着镜头,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少年牢牢抓住,少年激动的心情顺着微微颤抖的手臂传到了她掌心,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切原的想法,嘴角忍不住绽放出笑意。 “二!” 雾隐趁机伸手挽住了切原的胳膊,还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在利川反应过来之前,脑袋微微一歪,就靠在了切原的肩膀上。 “一,——咦咦咦!!!?” 第373章 奔跑的他们 按下快门的利川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了,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木手永四郎站起身,反应迅速地问道: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在拍婚纱照吗?”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直接将还没离开的学校那些队员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女孩的手还挽着少年的胳膊,而且在十几双目光的注视下,也一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坦诚地露出了罕见的微笑,而那被她挽着的少年皮肤白皙,五官还略显稚嫩,但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距离二人最近的丸井文太,看着切原和雾隐牵在一起的手,他先是“诶?”了一声,然后,一连串的“诶诶诶诶?”就接连响起。 然后便是在前方的幸村,对于二人的关系他早就有猜测,毕竟雾隐能够接受切原还是他暗戳戳地撮合的: “看来是因为比赛结束,某人觉得可以接受盘问了呢?” 仁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哦呀哦呀?她一声不吭搞了个大的?” “其实……” 切原清了清嗓子,二人抓好了自己的包,他才继续下一句:“我和学姐在一个月前的日美对抗赛之前就在一起了。” “公交车来了,跑!” 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围观看好戏的选手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切原和雾隐出奇地默契,拎着包朝公交车站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的脚步迈得很大,似乎稍不留神就会被过去的阴霾追上。雾隐要跑得稍微慢一点,她被切原拉着,白裙和长发被风吹拂在身后飘扬,像极了一朵追随着自由的花,一路上看到他们的人有不少,来自青学的,冰帝的,四天宝寺的,以及各个因为颁奖典礼而没有离开的队伍,他们的目光落在二人紧紧抓在一起的手上,一一了然,口哨声和欢呼声在道路两侧响起—— 这个年纪的少年们,都期待着足够轰轰烈烈的事情,比赛如此,爱情也是如此罢了。 丸井文太终于反应过来,扯着胡狼就往前追去:“给我站住!” 切原笑得欢快,拉着雾隐的手跑到了公交车上,催促着司机关上车门之后,才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张扬地朝还看着他们的几十双眼睛挥手,骄傲地喊着: “学长,我们约会去啦!” 少年开心得快要从车窗跳了下去,雾隐看着车外指着切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丸井文太,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你们以后是不打算见面了吗?” “那就等明天再说嘛,我等着宣布我和学姐在一起这个消息已经等很久了。” 切原缩回头,车子缓缓开动,将那些诧异的人抛在身后,他也眷念地往雾隐身上一靠,长舒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瞒着学长们了……” 车子下,丸井文太只看到了最后那小学弟往少女怀里钻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会,随后也笑出声来:“那小子明天敢不来聚会就完了!” “丸井,你来看。” 身后,是不疾不徐追上来的立海其他人,利川手中的摄影机里已经出现了刚才众人的合照,而照片正中间,两个挽在一起的人相互对视着,看着对方的眼神足以拉丝。 “……这张我眨眼了,明天我要重拍。” 第374章 海原祭 雾隐再次和切原同框出现,已经是一周后立海大的海原祭了。 “老实交代吧。” 丸井文太伙同胡狼把前来参加海原祭武术交流会的雾隐压在了立海路边的椅子上,满脸威胁。 雾隐神色自若,理着自己浅金色的卷发,反问:“你们聚餐那天没问我家学弟吗?” 仁王不屑地轻切了一声:“我们要听女方版本的,他那种一见钟情的说法没什么看点,我们比较想知道你是怎么栽了的。” “我拒绝满足你们单方面的好奇心。”雾隐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倨傲,随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迹部,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而且你是怎么回事?” 迹部往自己身边一指:“不是本大爷要听,是你表弟很感兴趣。” 站他旁边那高大的身影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雾隐,颇有可怜之色:“他说的对。” 雾隐眯了眯眼,一转头看着同样围成一团的青学几人,问:“你们呢?什么事能让你们专程跑到立海来看我笑话?” 不二笑得十分坦然:“我们是受到邀前来的,而且我们同样也很好奇雾隐同学的感情史。” “你装什么?你在那群美国小孩来打比赛的时候就看到了。”雾隐没好气的看着他,一转头,直瞪着柳莲二:“还有你,你还拿这件事威胁过我,你们两个别装作刚知道的样子!” 柳莲二点头:“的确如此,差点忘了,我也是见证者。” 雾隐淡定地双腿交叠,环视一圈,却在围观的人里看不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不仅有点困惑道:“所以我男朋友人呢?” 仁王回答:“网球社和话剧社有活动,我们要派人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他是主演。” “他演罗密欧?”雾隐下意识问道。 柳莲二摇头,丸井文太纠正道:“朱丽叶。” …… 女装啊? 雾隐双眸一亮,直直看向仁王,问道:“你干的?” 仁王无辜地摊开手:“你别什么坏事都想到我……不过这次的确是我。” 丸井文太顺带告状:“他躲厕所了,幸村和真田已经在外面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了,他要是再不出来,真田就要劈门了。” 这话让雾隐一下子站起,急急忙忙冲向前:“带路带路!趁我还没比赛快带路!” 她扯着自己的包就往学校内冲去,丸井文太跟在背后,一边指路一边急吼吼地喊着“慢点慢点”。 仁王跟其他人在背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饶有兴致地看着雾隐的背影:“她是真的喜欢啊,听到切原受了委屈就这么着急?” 迹部哼了一声,突然道:“本大爷想起那小子是谁了,去年雾隐澪月还为了这小子和爱知县六里丘中学正面对峙了一次,就是因为那群家伙背后说这小子坏话。” 仁王自然是知道这位老同学曾经是多么护短的,他清了清嗓子:“雾隐是在青学那边的这一年早恋的,我觉得你们得负主要责任。” 英二不甘示弱地哼着:“怎么能这么说!说到底还是你们这群家长没看好自家学弟,真要计较起责任,我们五五分。” 一队人马吵吵闹闹,任谁都看不出,他们曾经还站在剑拔弩张的赛场对立面。 第375章 深夜。 手冢国一依旧在自己的卧室里,即便已经快到了退休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松懈,依旧语气严肃,对着电话另一边严肃地说着: 如月临死前还遭受过长时间的虐待是吗?谁会做这种事情 虽然可能遇到潜伏的杀人狂,但也别排除仇杀的可能,他在外虽然没什么多余的社会关系,但是谁知道他在监狱里惹了什么人?全部排查一遍 我问过孩子了,她虽然在现场,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别去找她了 卧室门外,雾隐低着头偷偷听了很久,直到此时,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踮着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脚冰凉。 她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才赤足走到院子里,伸手打理着开得正盛的山茶花。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号码来自民宿固定座机,雾隐接起电话,那边有些焦急,问: 学姐还好吗? 切原似乎是偷偷借用座机的,努力压低了声音,雾隐勾起嘴角,反问:你呢?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惯了,适应一下就好了,下次带着学姐一起看。他没心没肺地笑着,可雾隐记得,二人分别的时候,他的嘴唇还因为过度惊吓而血色全无。 雾隐错开话题,问:你们住的怎么样?女佣做的饭菜合口味吗? 切原笑了两声,开着玩笑:她们做的超级好吃,仁王学长说以后要找你养老。 还不等雾隐说话,切原就继续笑着补充:他想得美,以后学姐坐轮椅,我就踩滑轮,我推着学姐出去玩,让学长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追。 雾隐被逗得勾起嘴角,可她没来得及回话,却听电话那边传来仁王本人的声音: 切原,怎么还不睡?给谁打电话呢? 没,没事! 切原连忙捂住话筒,过了一会,他才迅速说道: 学姐,明天我们借用民宿的网球场封闭训练,后天比赛对战名古屋星德,我怕 雾隐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俏声说到:我会来,你放心。 那边传来满足的笑声,似乎害怕被学长们发现,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雾隐垂眼,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姐姐。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从身后响起,雾隐转身,勾起嘴角,看着事件发生之后被手冢国一带回来住以便询问的结月,安抚着:后天姐姐带你去看球赛好不好? 结月不太适应,拉住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姐,我们会一直住在这吗? 雾隐慢慢垂眼,叹了口气,拉着他回到了房间里,摇头说道:不会的,我们有自己的家,等这个学期结束,我也要从这个地方搬走了。 结月握紧了她的衣角,像是抓住自己最后一点希望,问:那你会和妈妈一样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雾隐问住了。 她以后是绝对不会和那种女人生活在一起的,这也意味着她和这个弟弟的缘分也会浅之又浅。 久久未答话,只剩一声叹息。 第376章 夏天 雾隐成功拿下比赛优胜者的时候,切原才一瘸一拐地赶到现场。 还穿着运动服的雾隐看到自家单脚贴着药膏的男友在道馆门口可怜兮兮地张望着,看得雾隐哭笑不得地赶过去,小声问道:“怎么扭了?” 切原心虚地望着天耳根发红,同样温声道:“咳咳……刚刚想要追学姐,在厕所门口滑了一下,扭到了。” 雾隐心下一紧,然而不远处,丸井的声音传来: “你听他瞎掰扯,他刚才在上舞台前自己摔的!” 被戳穿了小心思,切原的耳根更加红润,极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雾隐笑了一声,搀住了切原的胳膊,温和地安慰着:“没关系,厕所摔的就厕所摔的。我怎么会信他不信你呢?” 一旁的丸井文太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喂!雾隐澪月!我俩好歹做了两年的同班同学!” 仁王摸着小辫子淡定:安抚:“你都知道你们只是同班同学了,人家是官宣过的早恋情侣。” 他安抚着队友的心情,然而另外一个崴脚的队友早就被美人手挽着手走近了参加海原祭的人群之中。 丸井被扯在原地,哼哼着:“赤也跟女孩子说话都结巴,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追到雾隐的?亏我还为了学弟的幸福企图制造各种机会呢。” “真心换真心,这一点咱们这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哪里比得上那个赤子之心呢?” 仁王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雾隐才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她牵着切原的手,在许多曾经同学诧异的目光里随意逛了一圈,悄悄走出校门。 切原的脚在出了校门之后溜得飞快,他拉着雾隐在路边小跑,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的笑容上,两人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地跑到了之前还算熟悉的废弃码头的破船附近,切原才故意突然停下脚步,让跟在身后的雾隐撞入他怀里。 雾隐被撞得脑袋有些疼,心中有不安,索性发了狠,捧着面前那张过于白皙的脸颊踮起脚轻轻一吻。 切原很熟悉这种感觉,他低头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低声问道:“学姐有心事?” 雾隐的确一直有一桩隐藏的心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切原问出来之后,她反而更加踌躇,她在破船下方坐着,想了一会,才开口:“我的确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虽然一直装作不在意,但是雾隐不得不承认,决赛那天收到的两所德国录取通知书让她心动了。那是她对自己未来最负责任的选择,留在日本,就算是在立海大高中部还是青学高中部,她都只有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有跳出舒适圈,她的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 可是她舍不得,无论是和她青梅竹马十年的幸村和真田,还是在她最难受的时候给予她庇护的手冢一家人,还有那些让她慢慢恢复的朋友,以及能让她全心全意信任的切原,都是她割舍不下的人。 雾隐将自己的选择和心中的顾虑缓缓道来,说到最后,她愈发紧张地盯着切原的神色。 在热恋期间选择离开,在她看来是一种背叛的行为,自从有要出国念头的那一刻,雾隐心中的愧疚就越来越浓烈,愧疚累积起来,导致如今的切原只要有一丝丝反对的念头,她都会立刻回绝那两所学校的邀请。 他是她心底最大的羁绊。 将情况与心中顾虑全部说出,等到话语落下,雾隐认真地看着切原,等待着他的反应。 切原从一开始的诧异,逐渐变得自豪,仿佛那个获得了两所顶尖学校邀请的人是他一样欢喜地笑着,他看不懂雾隐的顾虑,只是若有所思道: “德国啊……好远,德语也有点难学,学姐一个人在那边会感到孤单吗?我可能只能放假的时候来找学姐了……德国那边的男生学姐看不上吧?嗯……但是他们肯定能看上学姐来着……” 他自言自语喃喃半天,内容乱七八糟的,前言不搭后语,雾隐的心情在这喋喋不休的呢喃中逐渐放松,她看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少年一下子就凑到了她面前,他蹲着,刚好能仰头看向雾隐的眼睛。他握住了雾隐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着支持的力量与话语:“我永远不会成为阻碍学姐进步的人,所以学姐不用担心我,毫无负担地去追求你的未来,而我,也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学姐的人。” 雾隐低下头,酸涩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很想学姐,但我们还会有漫长的未来。为了未来,短暂的分别是必要的。” 切原的身体向前倾斜,把头埋进了雾隐颈窝,海带般乱糟糟的头发蹭得少女的下颚有些痒,她稍微把头往后仰着,控制住了即将滑落的眼泪。 居然被学弟开导了。 或许是因为切原的心底有最终的目标,目标之中的他心无旁骛,所以才会格外的纯粹,才会说得出那样让雾隐豁然开朗的话语,这一刻,少年懂事得让她心酸。 她好希望他能闹一闹,像以前被学长们呵护时有话就说的直肠子,或者哭一哭也好。 不会的,他们终究是变了,他们变得理性,变得得体,变得独立,变得坚强。 雾隐管这个叫长大。 所有人都在成长,只有原地踏步的人才是奇怪的。 雾隐和切原在破船前呆坐到黄昏。 破船似乎要拆了,一个巨大的警示标志摆在码头,这破船承载了二人许多特殊的回忆,切原第一次被三巨头打败躲在了这里,关东大赛失利,他也躲在了这,而这两次巨大的失败,都是雾隐第一个找到他,她安慰他,她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而如今,二人身份扭转,雾隐成为了被安慰的那个,看着时间流转,他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这个夏天,终于结束了。 第377章 六年 新学期,原本的国三队员全部升往高中部,越前龙马回到了美国,迹部和桦地一起定居英国,手冢和雾隐受邀前往德国深造。 就像雾隐说的那样,这个夏天结束了,新开学的学生们都穿上了初秋的外套。 雾隐选择了一个和警方合作的德国私立实验室,成为了实验室的储备人才,一开始她也经常和切原通电话,然而时间久了,两人的时差总调不过来,实验室的工作越来越多,通话的次数也逐渐少得可怜。 偶尔得到一些国内的消息还是来自与她相距最近的手冢,她听说高中毕业后的幸村被东京大学特招,成为了职业网球运动员,代表日本参加了不少比赛,听说了真田被东京国立警察大学提前录取,不久后木手也通过高考考入,不二则是进入东京医科大学,和忍足一起。另外考入东京大学的有乾和柳,还有一些零零总总的人都有不错的未来,就连高中毕业后就继承家里寿司店的河村也把店面做得有声有色。 而切原,那个曾经全科不及格的糊涂小子,在高中奋力学习三年之后,成功考入了早稻田大学法学院,同样在早稻田的,则是白石,丸井和仁王等人。 得知最后那个消息的时候,雾隐已经有足足三年没和国内的人联系了。 在那之后,连手冢都不知道雾隐的下落。 ———————— 全国大赛结束的六年后,德国某科学实验室。 “那群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答应和他们合作了。” 导师关闭了所有的监控和录音,看着被窗外路灯的灯光照出诱人轮廓的得意弟子,心酸地劝说着:“这是个跨国集团,追踪他们可能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三五年打底,十年也不一定,你确定要加入这个行动组吗?”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女勾唇:“老师,我当初选择这个实验室,就是为了能参与案件之中。” “你才二十一岁,没必要跟着他们拼死拼活。” “……” “好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和过去的所有告别,三天后开始,你就……不是雾隐澪月了。” —————— 日本新宿,早稻田大学。 作为大三的形象代表,白石早早地接到了要接待德国来的交换生的任务,交换生有六个,交换时长两个月,这算是早稻田大学一年一度的盛大事项。 交换生搭乘的车早就到了,德语系的同学在车下交谈着,热情地介绍着学校的布局,白石深知今天的自己只是一个长得好看工具人,用来充当学校的颜值巅峰门面,索性站在微端,沉默不言。 从车上下来的西方面孔都很立体,比白石想象的要好看很多,唯有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的主人站在队伍末尾,大方得体,又好奇地看着他的方向。 白石与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对视着,那娇俏精致的五官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显得更加诱人。 他一下就认出了那女孩的身份。 “是你?” 第378章 好久不见 早稻田大学的林荫小道上。 “我刚才都没敢认,这几年你的变化真大。” 单独和少女走在一起的白石更加觉得恍如隔世,他从前和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交,但他记得,这位少女曾经那样漂亮有礼,落落大方,如今的她一点也不差,容貌已经称得上冠绝一方,她比少女时期少了许多混血感,那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线条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清晨里带着露水的山茶花,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风情万千的清纯美眸微颤,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剪水秋瞳,仅仅是走了不到一百米,看向他们的人已经不下十个了。 少女恍若不觉,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温婉地微笑到:“我还怕来到这里找不到熟悉的人会不安,第一眼看到你真是幸运。” 白石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不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某种程度吧。”他说的人是谁,雾隐心知肚明,她把手放在背后,想了想,问:“那个人……骂我了?” 白石笑了,否认道:“没有,就是喝醉酒的时候抱着他学长的腿喊过你的名字。” 雾隐点了点下颚,若有所思:“嗯……” “八次。” 白石补充。 雾隐轻笑一声,低头:“不好意思。” 白石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大胆问一问,那一年你们做过在所有人面前牵着手官宣那么大胆的事情,为什么突然不联系了?” “当时无拘无束的,觉得能找到合拍的爱情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太忙了,时差,作业,都压的人无法呼吸,异地恋都很难撑,更何况是异国恋?”雾隐微笑着,脸颊因为害羞,有些轻微的泛红:“我只是想回来看他一眼,他……有新的女朋友了吗?” 白石摇头:“还没有,但是好像有一个很执着的追求者,法学院的帅哥很少,切原同学算是独树一帜,他倒是和很多人都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但是这个女朋友一没电话二没照片,很多人都觉得这只是他拒绝桃花的借口而已。” 雾隐慢慢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歉意,像落在风雨中的山茶花一般娇弱。 他的年少时期出现的人太过惊艳,以至于后来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及那个人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 白石不知道他们二人的纠缠与感情,他指着前面一个人还算多的方向,道:“前面就是网球场了,这个点,切原同学,还有丸井他们一般都会在那里打打球,有时候在东京的同学也会集中在这里,就不知道这次碰不碰得上了。” 击球的声音越来越近,雾隐紧张得不断确定着自己的仪容,不忘问道: “好像有好多女孩子,他们在看谁?” “大多数就是来看个热闹,看帅哥运动能养眼,小部分是有目标的。”白石说到这,似乎才看到雾隐,小动作,忍不住道:“你在紧张?” “我当然紧张。”雾隐扯着裙角,“我们六年没见了,每次说要见面,不是他签证没办好,就是我实验室临时有事,当时明明临走的时候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断了联系,结果不到一年,我们连电话都很少接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他高中毕业的时候专门来德国找我,但是我当时正是实验室的关键时期,研究的项目具有保密性,他自己在德国玩了半个小时,还是手冢抽空接待的。我……很对不起他。” 白石摇了摇头:“可是他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年我从不熟悉他,到和他一起参加u-17的比赛,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顶多和你闹闹脾气,他是舍不得不理你的。” “谢谢你让我从接待交换生的麻烦事里救出来,我现在过去打球了,你收拾好心情就过来吧。” 他拍了拍雾隐的肩膀,率先向前走去。 第379章 梦 白石踏入网球场的时候,每个球场几乎都被占满了,还在做准备运动的一个红发青年压着腿,见他走入场地,诧异地问:“白石?你不是去接待那群交换生了吗?” “我不用去了,”白石朝他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转头对角落里的一个黑发身影道:“切原,我记得你好像是学过德语的吧?” 丸井文太露出无奈的神色,想要提醒白石,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某人当年为什么学习德语,他连英语的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却在努力地一个词一个词学习着德语,看得他都心酸。 白石却恍若不闻:“那我把我负责的人交给你了。” “诶?” 这话让正在收拾东西的少年抬起头,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一向很负责任的白石为什么突然要把这件事甩到自己身上。 白石点头:“今天给你放假,收拾东西,不用待在球场了。” 丸井文太抱着球拍,为自家学弟嚷嚷:“不至于吧白石?球场是他们法学院唯一能放松的地方了,你还真的希望咱家赤也成为书呆子吗?” “你真要留在这打球?” 白石看向切原,后者点了点头,垂下的碎发也微微抖了抖。 “那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白石耸了耸肩,站在了他对面的赛场上:“发球!” 今天的白石学长很奇怪,但是切原不打算深究,这几年的心事堆积得太多,他也只有打球的时候能够放松一些。 他考上早稻田之后,和他离得最近的学长就是丸井文太和仁王,白石曾经是四天宝寺的部长,当上早稻田大学网球社社长之后,极为照顾他这个直系学弟,二人经常在网球场里切磋球技,他们刚好是一黑一白,圣经与天使化的较量总是能吸引许多的目光,原本就是来看比赛放松心情的人也逐渐围着这边看着。 白石和切原之间的比赛越来越激烈,比分咬得很紧,到达五比五,场边传来一阵阵喧闹的欢呼声。 在场边休息的丸井文太转头看在网球场门口方向,看着一个抱着玫瑰花的清秀女孩,愈发无奈地问道:“静子又要表白了?” “她总是不相信切原有女朋友。”仁王从背后走来,反问:“这也不怪他们,你要不和他们是同学,你相信他有女朋友吗?” “我会觉得他有妄想症。”丸井文太回头看着那个勇敢的女孩,眼中充满了惋惜:“静子是个好女孩,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我真的很佩服她,可惜赤也现在油盐不进啊。” “那我换个问题问你吧,你如果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了雾隐,她又在你最爱她的时候选择出国离开,你会喜欢上其他人吗?” 仁王继续开口。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丸井文太才无奈地抬头:“所以我心疼,静子也好,赤也也好,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澪月真是的,她到底在……” 丸井文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一转,突然顿住。 “雅治啊,现在要么就是我瞎了,要么……某个人梦境要成真了。” 第380章 我的女孩 雾隐在球场外看了很久。 她终于看见了一直被藏在心底的人,他长高了很多,好像也瘦了,头发长了,背影陌生得让她觉得见他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 看着看着,雾隐突然想哭,明明当时冷漠得只顾着科研的人是她,一走六年的人是她,最后断了联系的人还是她。 原来他们总会相逢的,像山川河流,万河归海。 她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但是这世上要重逢的人不只有他们。她只有继续那个任务,这个世上重逢的人才会更多。 眼泪一滴滴地落下,雾隐庆幸自己站在人群之后,她迅速擦掉眼泪,可是泪腺在此时不受控制,眼泪越擦越多,逐渐朦胧了视野。 天空落下细腻缠绵的雨水,一滴两滴的,并不算大,顶多给球场的人带去湿意。 在球场入口,一个拿着花的女孩终于向前,她一路小跑,趁着雨水带来的中场休息到了切原面前,她很有勇气,声音脆生生的,却很响:“切原学长,这是我第十二次向你表白了,我每一次都是认真的,真的希望你能和我试一试。” 丸井文太连忙扯住了仁王,在他耳边喃喃了什么。白石看向那少女,眼神里也满是复杂。 切原显得十分头疼,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是许多人看着,他只知道不能让女孩太过难堪,只能耐下性子说着:“这也是我第十二次和你解释了,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这次的静子十分执着,她追问着:“她在哪里?切原学长?” 切原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了,她在德国。” 静子皱眉,声音很响亮:“我认识你两年了,你们从不发朋友圈,从来不出去约会,甚至没见过你们打电话,学长,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只是占着你身边的身份,为什么我们不能试一试呢?” 她说的其实没有任何错,那一句一句的控诉落入雾隐耳中,反而让她的情绪恢复了冷静。 她的确不是合格的女朋友。 即便这次回来,她本该是来做诀别的。 雾隐转身,用手遮住了洒落眼前的雨水。 身后,切原的声音传来:“抱歉了,如果是我之前的拒绝太温柔的话,这次我可以说得更狠一些。” 他的语气里已经都是不满了,白石忍不住提醒:“切原。” 切原依旧提高了声音:“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她是一个很优秀且强大的人,我也是为了追随她的脚步,所以才走到了这里,当时是我鼓励她追求自我,所以没有人能借我的立场指责她,即便是我也不行!” 身后似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下,那目光禁锢住雾隐的脚步,让她贪婪的转身,本来已经控制住的眼泪再次盛满眼眶。 她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那双眼也红红的,他死死的盯着雾隐,坚持问着:“你听到了吗?” 一直挂在雾隐眼角的泪水终于掉落。 看向他们三个的人有很多,而时隔多年,切原终于能笑着说出这句话来:“各位,看,那就是我的女孩。” 第381章 心思 他在呼唤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看似肆意大胆,可只有雾隐才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安与祈求,像那年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的心意一样,他总能找到让雾隐心软的办法。 她想,她准备好面对这六年的分别了。 于是雾隐朝切原而去,带着奔跑的脚步,撞上了切原的胸膛。 鼻尖缠绕的是很熟悉的洋甘菊香味,雾隐轻微一跳,修长白皙的双腿缠上了少年的腰,切原也十分自然地托住了她的臀部,另一只手也插入她的发丝之间,将她的头牢牢按在自己颈间。 明明相别六年,一次拥抱,却像是只分别了课间的五分钟,曾经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间。 学校里情侣很多,但是从没有人这样大胆地示爱,切原在法学院的人缘一向很好,再加上他口中那位完美的女朋友第一次露面,周围立刻响起配合的打趣与欢呼。 “草,居然真的是个美女诶,这要是我女朋友,我也不发朋友圈,谁知道会被哪个孙子看上。” “就是,你不就看上了吗?”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他怎么敢追的?” “有人可要尴尬了。” 在所有人注视之中,静子从未感到这样的进退两难,她难堪得背后发凉,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雨水越来越多了,众人却没有散去的意思,他们极其兴奋地看着这三人的修罗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正宫手撕小三的戏码。 可是静子不是小三。 “对……对不起!” 静子把手里的花放在背后,几乎就要拔腿离开这个地方。 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居然还在原地,雾隐依旧被切原紧紧抱在身上,她拍了拍切原的背部,才跳了下来,神色和从前任何时候一样温婉平和,她微微笑着:“你不需要道歉,你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错,我们两个,的确不像是普通的情侣。” 切原在她耳边哼哼一声,又被雾隐拍了拍后脑勺,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雨伞递给静子:“雨有点大了,这把伞你带回去吧。等你想好了,还给我男朋友就行。” 这波温柔派加一分。 “我怎么感觉雾隐的脾气变好了?”丸井文太靠在仁王身上,突然转头看向白石:“等会,你刚才说的德国交换生,不会是……” 白石耸肩:“是他自己不感兴趣的。” “你现在的腹黑程度和幸村有得一拼。” “你放心,一会他们根本看不到我们。” 静子接过雨伞,眼神触动,看着还在雨水里站着的两人,问道:“你们……怎么办?” 切原毫不留情:“关你什么啊——” 扯着切原的耳朵,雾隐把他扯到了自己身后,露出得体的微笑:“我得补偿这位小学弟,就不送你了。” 静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发狠,用力踹了切原一脚,然后把花送到了雾隐手上。 “你就偷着乐吧你!” 她说完这一句,撑开伞,转身跑进雨中。 “她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雾隐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开口,而她耳边传来一道热气,像是在撒娇: “所以那学姐刚才说,要怎么补偿我?” 第382章 第一次 距离早稻田大学不远的酒店里,切原觉得所谓为了避雨而开个房的理由着实是一个借口,刚才的前台小姐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 他都能想象一会他回到宿舍,他的舍友和那些学长会怎么调侃他了。 浴室的流水声停了,紧随其后的是衣服褪去的沙沙声,切原突然觉得自己走入这个房间就是个错误。 就算是重叙感情也应该从去吃饭开始,谁直接冲向开房的? 谁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捂住耳朵,真诚地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不然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学姐还把他当做当年的傻小子吗? 浴室里传来了声音:“我放好了水,一起洗吗?” 显然是,可是他不是十四岁,是二十岁! 切原觉得自己该走了,来这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应该等明天他们都冷静下来之后再找她聊聊的。 浴室门开了,美人披着半透明的轻纱外套走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切原捂着眼睛,疯狂地往后退着。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要补偿吗?” 极度诱人的人一路向前,把切原逼到了窗前,伸出细白的藕臂,一把将切原身后的窗帘给拉上了。 房间暗了下来,切原依旧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期待着和学姐再遇的。” “我建议你得抓紧机会,不然下一次又是六年后了。”雾隐扯开切原的衬衫,鼻尖在他胸口轻轻蹭着:“我很想你。” 这句话直接打破了切原嘱咐自己一定要坚持下来的原则,他低头,不熟练地回抱着雾隐的腰,回应:“我也是。” 自她离开的那天起,他的思念就堆积在一起,到了最后,思念成疾,他快要因此发狂。 可是切原的情商低了二十年,却在雾隐这里极其敏感,他看得出来,雾隐有心事,她的神情不自然,和六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学姐,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尾音有些抬高,雾隐一愣,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难受与愧疚。 这样可怜的目光看得切原心底痒痒的,他低声道:“你不用这样补偿我,我喜欢你,这是我自愿的。” “我现在也是自愿的。”雾隐的声音糯糯:“把我给你好不好?” 他们的身体已经长成了,雾隐的体态在成熟男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她注视着他,璀璨的长媚眼暗光浮动。 切原总是忘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早恋的小孩了。 “学姐,下次见面,我就向你求婚。” 切原在雾隐耳边低语,把她打横抱到了浴室,让她坐在镜子前,伸手将手指缓缓插进了她的头发,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脸颊摩梭,一路辗转到雾隐耳边,气息缠在耳间,雾隐有些怕痒躲开,他却用了力气锁住她的腰,二人身体推动,直接跌入浴缸的温水中。 她的唇红得要滴出水来了,眼波流转,切原再也忍不住,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他狠狠地吻住了她唇 第一次,他们的第一次。 第384章 戒指 一觉醒来,雾隐是躺着切原怀里的。 昨晚到了后半夜变得很疯狂,二人的战场从浴缸转移到床上,他们珍惜着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只是最后一次结束之后,他从背后抱住雾隐,把头埋在她脖颈之间,细嗅着她发丝之间山茶花洗发水的味道。 雾隐一夜没睡,在她身后的人同样也是,她能感觉到身后不稳定的喘气,以及逐渐滴落染湿枕头的泪水。 清晨,手机响了一声,雾隐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句话。 该走了。 身后抱着她的双臂紧了些,雾隐关掉手机,起身,在散落一地的衣服里寻找自己的那件。 身后传来嘶哑的一声低语。 雾隐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有些酸疼,所以她收拾的动作很慢,房间里静悄悄的,收拾好自己的包之后,雾隐回头,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切原凌乱的碎发,声音轻呢:“这次之后我们之间已经足够圆满了,如果你遇到了更好的女孩,去试试,我不会生气的。” 她知道切原没有睡着,他只是不愿意回答。 走到门口时,雾隐听到了身后的虚虚的声音:“下次见面,我就和学姐求婚。” 求婚…… 雾隐看着他不愿意抬头面对她离开的样子,眼睛微微一酸。 “再会。” 雾隐澪月又消失了,这一次的消失更加的彻底,原先还能在德国与她相互照应的手冢也无法联系到她,她的电话查无此人,在德国的实验室更是找不到她的名字。 第二天,兴致勃勃等着来叙旧的丸井文太扯着切原就期待地问:“澪月呢?今天可以把她放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切原看了他一眼,声音出奇地平静:“她走了。” “什么?”丸井文太睁大眼:“她不是才刚回来吗?” 眼前这位学弟早就不如国中时期单纯脱线了,雾隐澪月的离开给他的生活带来的冲击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这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豪门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一开始,他拼命学习,熟悉他的人都猜测他不过是一头热血,像他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 这热血确实延续得不长,国三时期,没有学长带领,没人知道这个曾经在前辈们保护下野蛮生长的小孩经历了什么,只不过一同考上大学之后,他的确成熟了很多,头发也留长了,在脑后扎了一小簇,情绪稳定得跟从前的柳一样,庆祝他考上早稻田大学的庆功宴上,学长们一度认为他换了个魂。 “她好像还在忙她的事情。”切原若无其事地整理着下午法考要考到的资料,回头看着丸井文太的眼神,却笑了出来:“学长,我们没有分手,别摆出这样的表情了。” “没有分手就好。”丸井文太拍了拍胸脯,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玩味的静子,眼神瞬间就变得怪异起来。 静子无视他的目光,直视切原,似乎是强行坚强,故意做出不屑的表情:“那个长得贼好的小姐姐呢?我要把伞还给她男朋友。” “她……”切原稍微顿了顿,慢慢地,露出一点释怀的笑容:“明天,你们有空陪我去选一枚戒指吗?” 第385章 舞台 切原承认,自己情商确实不算高,他把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了追求雾隐的事上。 当明确自己确实是在暗恋雾隐之后,切原就开始暗戳戳地留意自己的疑似竞争对手,他从前情商不高,却也清楚,那些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能力又强的女孩子不缺追求者,而那些追求者一个个的都会和女孩一样优秀,雾隐身边更是从来不缺乏优秀的男生。 于是,他率先把小心思用在自家部长身上,装作无意地把自己对雾隐的喜欢流露在表面,幸村跟雾隐一起长大对她已经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小情感,比起兄妹,他更喜欢当她爸,而一个人想要当另一个人的爸爸时,说明他把那个人当做真兄弟了。 得到了部长的鼓励,他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雾隐的态度,她一视同仁地温柔着,那是她的习惯,却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在一段情侣关系之中,一旦一个人感觉自己不是对方心里最特别的那个,心里的落差从此而生。 就是因为雾隐一视同仁的温和,切原才找不到自己在她心底的特殊,可他又越来越沦陷在那种温柔之中,所以,他只能越来越懂事,在雾隐面前疯狂收敛自己的幼稚的小性子,只有温和懂事,才能勉强拼得过那些优秀的人。 他从前就具备一块成为望夫石的资质。 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喜欢了这样的雾隐,她对自身的要求那样高,这样高的要求促进了他们两个人的成长,切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不是遇到了雾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从只顾着玩闹的小学弟成长起来。 切原被人喊学长的时候也会恍惚,好像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最小的那一个了。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 雾隐再次离开之后,切原反而轻松了起来,心中一颗沉重的石头被挪开,一直被压在石头下面的幼苗开始疯狂生长。 他失去了雾隐的联系,同样失去联系的,还有在警校即将毕业的真田以及木手,而他们临消失之前,也和雾隐一样跟从前的好友及父母单独相处了一晚,对于切原这种特别上心的人而言,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雾隐曾经和他说过,长大以后是想当警察的。 这是好事,毕竟雾隐的母亲因杀人入狱,在日本这边过不了审核,当时切原一度以为雾隐不能再进入警方系统了。 是好事,是她一直都在想的事情。 切原日复一日地安慰着自己。 雾隐离开的第一年,初雪落下,曾经国三的学长们结束了大学生活,考研,就业,留学,曾经凝聚在一起的人们化作了满天星,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或明或昏,散发着自己的光。 第二年,切原也提交了自己的毕业论文,进入了一家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律所,成为了一名实习律师。 第三年,切原转正了,听说静子有了自己的男朋友,迹部放弃了家族企业,转而专注于国中时和雾隐一起商量过的创业项目,世界网球界的排名前端也逐渐被一个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占领。 第386章 相聚 第四年,某个背靠两座大山的新公司在众多老牌公司中一跃而起成为数码届新星,而所谓小公司的ceo迹部景吾从风骚富二代成功转变为一代成功人士,一个月能上四次财经周刊,那张绝对精致华丽的面庞在一众中年富豪之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媒体新宠。 迹部少爷逐渐转换成迹部先生,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雾隐家的代表雾隐结月开口一句“迹部叔叔”把他当场雷得外焦里嫩。 桦地劝他不要和小孩计较,结月才十五岁,叫叔叔纯粹是一种尊重。 迹部释怀的第二天,发现雾隐结月准备参加国中最后一届全国大赛,他打单打一。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刺激到了迹部大少爷,他在自己的会议室里转了好几圈,一个月后,以新任迹部财团为主要投资方的一场网球自由友谊赛正式拉开序幕。迹部大少爷设置了高额奖金,离谱得从第一名奖到了第八十名,男性女性分开场次比赛且奖品一样,单打双打一个不落下,甚至连安慰奖的奖品也极其可观。 这奖品的金额有多可观呢? 简单来说,金额发出广告的第一时间,有些胆子大的媒体工作者甚至说出了少爷其实是借比赛选妃,奖金是包养费的离谱传言。 因为谣言太过离谱,迹部大少爷连夜收购了十三家报社。 不过有了比赛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原本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网球爱好者都收到了风声,于是媒体们惊讶地发现,虽然迹部的公司说是不限球技的网球自由友谊赛,这听上去就是一个娱乐人的项目,可是来参加的居然有好几位排名世界前十的网球高手,全国级别的国手也不下十位,还有许多从各行各业冒出头来的业余爱好者,竟然也能杀入最后的十六强。 这可不得了了,一时间整个日本的报纸都在热议这个比赛。 这个奖金虽然很高,但是不至于把职业选手都吸引了过来吧? 在双打赛道玩出花来的英二和大石表示,迹部的钱,不捞白不捞。 他们是感谢迹部的,毕竟高中毕业之后,这对曾经的黄金搭档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在比赛之前,他们也为了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青学来参加的不止他们,迹部只是放出了一个集合的信号,他们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原本还在打温网冲大满贯的龙马默默翘掉了和自家养兄的练习赛,趁着比赛的间隙和曾经的部长一起飞回了日本。 在非洲拍野生企鹅的不二也连夜飞了回来,肩上多了一个帮助野生动物摄影协会招新的指标。 冰帝的太子爷多,请起假也容易,几乎是全员参与,还带上了一直跟着桦地一家人长大并入学冰帝的雾隐结月。 立海这边也是除了依旧在出外勤没有消息的真田全员到场,还包括了前面好几届的立海网球部成员也全数到齐。 还有四天宝寺的白石以及九州比嘉国中的那些人,包括爱知县六里丘和名古屋星德,一个个成年的男人再次借着比赛的由头聚在了一起,比赛也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迹部大少爷,用巨额的奖金,买了一场相聚。 第414章 比赛 网球自由友谊赛八进四淘汰赛,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好热闹,好像十几年前冰帝的两百人拉拉队。” 被自家身为职业选手的部长亲自堵在十六强而止步的切原靠在场边,头上戴着粉丝为神之子应援的帽子,跟着曾经的学长混在了幸村的颜粉团里。 “现在这个场面比当年日美对抗赛还要壮观。”同样带着幸村应援帽的立海另外几人光明正大地挥舞着粉丝团送的小旗子,心不在焉地到处看着。 “真是令人胆寒诶,快看那边手冢的粉丝团,真的想不到他对待他家粉丝的样子,他会笑吗?” “他笑不笑不知道,但是越前现在没有在笑没错了。” “他们俩不笑是常态,你看咱家幸村,笑得光芒四射啊。” “他们三个能闯入八强是基本操作,我们当年那些队员后来没有继续深造成职业的几乎都被刷下来了,就剩不二和白石撑着呢。” “足够了,剩下的都是世界里有排名的,咱们稍微尊重一下世界吧。” 每个学校曾经的老友都聚集在一起,混在观众席里吵吵嚷嚷。 而体育馆出口附近的观众席,两个一身黑衣的人假模假样地挥舞着自己都没看懂是谁的应援的小旗子,低声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听的到的话: “好多人啊……” “正是因为多人,所以a才会把交易地点定在这里。足够隐蔽,如果被发现了,身边随处都可以是他的人质。” “你和迹部说过了吗?” “没有,电话转到他秘书的语音信箱了。” “算了,跟他说了也没法阻止这个比赛。” 说话的女生轻呼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是一串旁人看不懂的乱码,偶尔出现一条红色的数字条,但也很快变成了绿色。 今天是长达四年的监视与潜伏收网的日子。 四年前,雾隐主动申请加入国际刑警名下的专案调查组之后,就一直跟随着团队追查一个人口拐卖组织,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那个人口拐卖组织针对拐卖的都是发达国家的貌美留学生,那些人在异国他乡没有亲人,他们的失踪难以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这让组织极为容易找到绑架的空子。 雾隐的专业主修电脑程序设计,约摸高三的年纪,她在导师的帮助下设计出了一个靠走路姿势与仪态识别身份的程序,而刚好那个组织的人员极为谨慎,每次的交易都带上了口罩帽子甚至是一些易容技术,让监控的人脸识别难以捕捉,正好需要这项技术,实验室必须出一个负责人负责技术的使用与更新,雾隐的导师年纪已高不方便跟随专案组熬夜奔波,于是雾隐就成了实验室的代表。 专案组有严格的保密性,如今一朝收网,雾隐与另外十位成员负责现场逮捕组织交易成员,还有接近三十位成员埋伏在组织的各个据点附近,为了避免组织成员通风报信,在确定那组织成员交易完成那一瞬间,行动将一起开始。 第415章 行动阻碍 其实对于雾隐来说,这次的捉捕任务并不算难,她只是一个负责追踪的技术人员,而她身旁坐着的,是日本方面负责与国际刑警专案组联络的警察,也是相识的木手。 但这样的工作本来也轮不到四年前大学还没毕业的木手的,但是技术组的代理负责人是雾隐,两人对上眼神的第一秒同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而组织上本着熟人好办事的原则,直接把警校还没毕业的木手提到了他当时不可能达到的高度。木手也是个能力极强的学员,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坐稳了这个位置,也得到了极大的信任。 手机上终于传来了蓝色的信号,雾隐清了清嗓子,按住耳边的信号器,低声道:“已经捕捉到嫌疑人踪迹,锁定四人,b2出口方向,门口负责安检的同事说他们身上没有热武器,交易离手之后,立刻发出行动信号,屏蔽信号,防止暴露行动。” 木手看了她一眼,突然问:“迹部要是知道我们专门选在他举办的比赛里抓人,不会当场要求我们负责重办吧?” “他不至于吧……说不定哦。” 雾隐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瞧着新的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她不由得看向了比赛双方的名单,眼皮忍不住颤了一下:“喂,他们两个……” 木手也看了过去,调侃一声:“他们两个这是宿怨吧?” 越前龙马,幸村精市,争取一个四强的名额。 雾隐小声嘟囔:“相遇得太早了,隔壁迹部等了手冢那么久都还没等到呢。” “这一场幸村要是赢了,算不算一雪前耻?” “这只是四强赛就打得这么激烈,冠军争夺赛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我感觉你好像很期待看这一幕似的。” “如果是比赛打架的话,我可不会输掉的。” 双方都是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选手,粉丝基数庞大,他们自休息室通道走出时,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也是趁这个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直负责盯梢的同志们的声音: “不太对劲,稍等。” “怎么回事?行动还没有开始吧?那是什么人?” 雾隐立刻朝坐在场地对面的嫌疑人的方向看去,只见纷纷激动站起的观众之中,除了那四个心不在焉的嫌疑人,还有几个中年男子,正悄悄地绕过人群,朝嫌疑人之中的一人围了过去。 “那不是我们的人。” 木手低声提醒。 “我知道是谁。”雾隐的声音沉了下去,按住耳机的通讯器,道:“接头人中的一人有偷窃案底,警方已经追踪他很久了,可是行动之前不是有和日本警方联系过并且已经得到回应说同意合作了吗?” 耳机里传来回答的声音:“我们是和公安系统联络过,公安和警视厅的体系不同,他们是否没有做好交接工作?” 无论是哪一方警察,在现有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都要确保交易实施后才有抓人的权力,这也是雾隐他们这个专案组一直隐忍不发的主要原因,可如今接近六十人组成的专案组四年的努力不能毁在这里。 同事里立刻有几人上前围在那些新出现的中年男人身边,几人相互耳语了几句。 而正在此时,在观众席欢呼和跳跃的掩护之下,那四个人手中的东西完成了一轮交换,一方交钱,而另一边只给了一串车钥匙。 交易内容怎么会是车钥匙? 雾隐感到一阵疑惑。 双方正在检查自己的货物,而就在此时,坐在观众席后方的一个壮汉突然对着正在低声交涉什么的警察与专案组成员怒吼一声:“比赛都快开始了!能不能坐下!” 这一声可不算小,不仅是雾隐和木手脸色骤变,连正在做拉伸运动的龙马和幸村两个人也扭头看去。 交易的四个嫌疑人自然也警惕地回头,而下一刻,雾隐当机立断在手机端发出统一信号:行动。 现场的信号屏蔽器开启,也就在此时,发现不对劲的四个嫌疑人立刻起身,其中有两个被早已准备好的专案组同事直接压在地上,另外两个慌不择路之下在观众席中横冲直撞,雾隐对面的观众席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这可跟原本的行动计划没有一点关系了。 雾隐皱眉,低头盯着自己的屏幕,看着被锁定的四个红点,而木手发出轻微的一声叹息:“肯定要被骂了。” 被不被骂是不一定,只是在场上原本都已经站好准备比赛的龙马和幸村愣在原地,在场边的拉拉队也愣住了,全场就看着警察抓人的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其中一个嫌疑人趁此机会越出观众席,目标是赛场另一边的出口。 这可正好掉入木手的负责范围了,他看准时机翻越下观众席,直接落在那嫌疑人面前。 他一出手阻止,身后跟上来的人立刻把人给压在地上。 雾隐飞奔到台前,轻喝一声:“找车钥匙!” 木手迅速在被压住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将一串钥匙隔空丢在了雾隐手中。 那是一串普通小车的车钥匙,不是雾隐要找的那一串,雾隐迅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四个红点,其中三个是已经被控制的嫌疑人,还有一个正趁乱奔向另一个出口。 “不是这个。”来不及解释那么多,雾隐腾空翻身越下观众席,步下生风,朝另一个身影飞去。 虽然只是一个技术人员,但雾隐的反应是最迅速的,奔跑之时眼中只有快要消失的嫌疑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球场里头。 距离那金色的背影最近的龙马慢慢退到观众席前,开口:“刚才那位,是我想的那位吗?” “诶呀你也这么觉得吧?” 英二往前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观众们,小声道:“太像了,那个声音也很像。” “我们对雾隐其实不算熟悉,熟悉的是……”他身边的大石刚刚开口,却见对面也有一人越出观众席,朝出口奔去。 “啊……啊?” 第416章 雾隐追出体育馆,前面那人显然已经累了,四周还有很多没买到门票的围观群众以及许多小商小贩,他们不明所以地看着飞奔的二人,甚至还有乱跑的小孩。 信号屏蔽器启动,耳机里只剩下电流声,雾隐当机立断,拿出组织下发的手枪,对着空中扣下扳机—— “砰——” 枪响在这和平年代是突兀且吓人的事,原本还在悠闲闲逛的人群立刻迸发出惊叫,纷纷绕开雾隐所在的方向。 而那一直逃跑的人听到枪声,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尖叫着:“不是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雾隐迅速上前,身后,在体育馆外待命的同事被枪声吸引,也飞速赶了过来,直接拿着手铐将那个男人压在地上。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挣扎着喊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人指使的!” “每个被抓的人都这么说。” 木手从雾隐身后走出,看着那个被按着的男人,补充道:“可以把信息屏蔽关了,得接受其他据点的战况。” 雾隐把枪的保险关掉之后收好,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一抬头,在无意之中,看到开始拦截围观群众的警察背后那熟悉的影子。 那双熟悉的碧绿的眼中是茫然与怀疑,直到看到雾隐的正脸之后,那双眼睛才迸发出十足的惊喜。 仔细算算,的的确确已经四年了。 雾隐一时有些呆愣,看着切原被拿着警戒线的辅警们越拦越远,他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雾隐只看得清口型,他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从场馆里涌出的围观群众之中。 切原显然有些焦急,雾隐同样着急,手指着耳朵,微微晃了晃,刚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同事的声音:“雾隐,钥匙找到了。” 雾隐回头看了一眼,忍了忍,还是先对切原隔空无声地做着口型: “等我一会。” 她没有再看切原的表情,而是回到嫌疑人身边,木手一直看着她的举动,目光保持着最冷静的样子,把一串钥匙放在雾隐手里,道:“这一串应该就是你要的那个了。” 是一串卡车钥匙。 另一个德国前来的专案组成员也走来,用德语问着:“你的意思是,他们把人也带到了交易现场了?” 雾隐没有说话,可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德日双方负责人立刻对队员下达命令:“去找。” 队员四散,要在体育馆内的停车场里找一辆卡车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很快,专案组就把目标锁定在其中一辆轮胎状态显然不对劲的卡车上,雾隐并非主要行动人员,她站在队员后方,认真地看着全副武装的队员们打开了卡车的车厢门,然而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之后,现场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木手上前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马不停蹄地回头,跑向雾隐,表情尴尬道:“可能得让你上去。” 雾隐露出疑惑的神色,身边也有几个队员从车厢旁退了回来,对雾隐露出为难的表情。 见人人都是这样,雾隐也只好走上前,稍微拉开车厢的门,昏暗的车厢里传来一阵汗水闷热之后难闻的味道,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车门再稍微拉开一点,雾隐便看见满车厢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年轻女孩,她们互相挤在一起,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她们唯一相同的,便是犯人为了防止她们逃跑,扒掉了她们的衣服。 雾隐在车厢门口愣怔了很久,而身后,好奇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即便被警察围在几十米之后,也能看到许多人手中亮起的闪光灯。 雾隐跳上车厢,虚掩车门,看着车内虚弱的十几个少女,道:“不用担心,我们是国际刑警,这是我的证件。” 怕她们听不清,雾隐又用自己所会的几种语言把话说了一遍,并且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木手等人在车外等了好一会,直到三四辆救护车闪着红光赶来,雾隐才重新打开车门,对同事道:“我需要十九件外套。” 此次行动的队长当机立断地对在场其他队员命令着:“全体都有,脱衣服。” 一件件的衣服被脱下,被雾隐一一递给车厢里的女孩,女孩们又被雾隐一个个抱出车厢,交给在车厢下面的队友们,再由队友们交给救护车的医护人员们。 送到第十九个女孩出车厢时,雾隐跳下车厢,看着最后一个女孩,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木手一直在旁边接应着,看到雾隐沉下来的表情,问道:“任务结束,你很快就能和你小男友重聚了,这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组织敢把人运到市中心来交易,为什么选了这四个人接头?刚才那个看到我们就跑的人心理素质差得跟刚入行似的,听到枪声之后腿都软了,如果那个组织的成员是一些这样的人,我们何必追查四年?” 雾隐摇摇头,再看向车厢里,瞳孔突然收缩。 在车厢角落,有一件被压成一团的灰色衣服。 事实很明显,一直有个人在车厢待命,刚才看到形式不对,她就立刻脱掉了衣服,伪装成受害者,与女孩们一起被救了出去。 雾隐迅速拿出对讲机:“清点所有被解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 四年来建立足够的信任让队员们没有多问,他们没有过多询问,没过多久,耳机里就传来了队员的汇报:“雾隐,少了一人。” “扩大封场范围,找人。”雾隐立即布下指令,随后目光哀怨,咬牙道:“这次肯定要被领导骂了。” 木手清了清嗓子:“领导骂不骂你我不知道,但是迹部的眼神已经在骂你了。” 雾隐:…… 木手:“别回头,他的眼神骂得很脏。” 雾隐捂住了额头:“这次毁掉了比赛,肯定要和主办方的人交涉一下的,拜托你了,木手先生。” “那你呢?” 雾隐轻叹一口气:“技术人员自然有技术人员的办法。” 第417章 “什么情况了?整个体育场封锁下来,观众都已经很不耐烦了,再没有其他举动,他们就要冲卡了。” 木手走进技术车里,看着坐在十几个蓝色屏幕前浏览着监控的雾隐,道:“顺带一提,那些看着眼熟的我也没放走,包括我自己的队员们,他们已经给我比了好几个中指了。” 雾隐把电脑屏幕转向木手,道:“从衣服尺寸和两只袖子的磨损对比可以得出的数据我已经计算下来了,人物画像已经发送到各位同僚手机上,从现在开始,各个出口开始放人,每个人登记,以票根为证放人,着重留意单身女性,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间,体型微胖,左撇子,衣着不定,也许没有穿鞋。着重调查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另一边的队长问:“她没有逃出去吧?” 雾隐摇摇头:“我看过监控了,没有,嫌犯有可能挟持人质,各位请留意。” 她说完,脱下了专案组的黑色外套,从技术车内拿出自己的常服,遮盖住穿在身上的防弹衣,又打理着自己的长发。 木手微微眯眼:“你干什么去?” “封场范围扩大了,我先把那些参赛者转移出去,要是这些国际选手受了伤,咱们得以死谢罪了。”雾隐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随意甩了甩,看向木手:“现在看上去不像警察了吧?” 木手提醒:“可是嫌犯刚刚见过你了。” “无事,我只是带着他们离开这里而已,而且我还备枪了。”雾隐说到这里,还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宽大的外套下,黑色的枪支缠绕在腰肢下若隐若现。“一会如果警视厅来人,一定要和他们好好掰扯掰扯,保持联系,我先走了。” 她说完这话,跳下技术车,迅速混入人群之后又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面寥寥无几的人,沉默一会,还是选择了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两边同时沉默一会,才由对面开了口:“雾隐澪月,真是稀客。”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高傲华丽,尾音还带了一个懒懒的拖拽,担心无法和老友沟通的雾隐心底稍微松了口气,迅速问道:“你们在哪?” 迹部继续说道:“人都在c区出口,刚才你们的人说会场有些乱,我们准备离开,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雾隐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别扭,眼睛稍微转了转,又问:“他也在吗?” 这话似乎让迹部开始不满了,他故意提高了音调,引得周围的几人纷纷看了过来:“你在说谁?本大爷和你可没有那么默契。” 雾隐别扭的情绪减轻不少:“你少调侃我,这么多年我就一个男朋友。” 迹部轻哼一声:“你们自己闹得别扭你们自己解决,你这家伙好几年不联系,一出现就给本大爷玩了个大的?这次突然打乱了比赛你得负责重办。” “听不清了,你说什么?” “你别装,本大爷为了这个比赛,信号塔都是新建的!” “你少来,十年前的全国大赛的时候这信号塔就在这了!” “你果然是听得清的。” 被算计了一通的雾隐深吸一口气,才迅速恢复思绪,道:“你们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不要乱跑,别随便让人靠近你们,尤其是陌生的女性,我现在找人把你们接出去。” “我们不需要担心,这里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迹部迅速回话,随后又有些幸灾乐祸地补偿:“而且还有你亲弟弟和他新交的女朋友,你来看一眼也好。” “什么!” 那边的人提高了音调,迹部当机立断,直接挂掉了电话。 早恋嘛,至于早恋的对象…… 迹部回头,看着在周围听着他们对话的一行人,挑眉问道:“看本大爷干什么?” 早已长成俊美青年的幸村带着温柔如风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平静道:“没事,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你和她还能吵起来。” “就是,澪月她那么有教养的一个人,刚才差点破音了。”丸井同样也靠在墙边:“十年前我就想问了,你们两个的友谊到底是靠什么坚持到现在的?” 迹部点头:“靠桦地。” 好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6。 雾隐的脚步很快,从她的位置赶往c区出口需要横跨整个体育馆,然而跑到一半,腰间的通讯器又响起了,她边赶路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木手的声音: “警视厅来人了,在c区出口,你们德国的队长已经赶过去了,看上去像是要兴师问罪的,你去帮忙翻译一下,别让他们打起来了。” 真是一波未平。 雾隐匆忙挂掉了电话,原本只是有些仓促的脚步改成了小跑,纯净的浅金色长发随着跑步的动作左右晃悠,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又清纯,很快就引起了在出口等待的迹部的注意。 长相极好的青年扬起眉: “哦?来了……” 雾隐身影灵巧,径直绕过他:“现在没空。” …… 现在桦地也拯救不了他们的友谊了。 雾隐自然没空理会这一堆曾经的好友,她急促地跑着,临近出口时才放慢脚步,调整自己的呼吸,朝正在对质的几人走去,朗声问:“警视厅负责人是谁?” 一个沉着浑厚的声音响起:“是我。” 那声音隔了足足十年也没有任何变化,雾隐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怪异起来,她一扭头,看着一身西装的真田,睫毛微微颤动,又恢复镇定,站在自己的队长身边,声音清朗:“我是国际刑警二部专案队技术组组长雾隐澪月。这位是我们专案队队长费舍尔。” 她说到此处,顺便使了个眼色:“现在最好公事公办,队长听不懂日语,但他现在很生气。” 真田听闻,也迅速压住了看到雾隐时诧异的神色,面露严肃:“我是警视厅搜查四课警部真田弦一郎。” 雾隐翻译成德文之后,费舍尔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带着隐约的怒火:“这是日本公安签署的行动许可证,我们的行动有日本政府的许可,且也得到了你们的支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行动开始前,贵国警察应该收到了行动信息,但还是出现在行动现场打乱了我们的一切计划,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第418章 费舍尔的语气并不算好,雾隐直译之后,看真田的眼神也带了些探究。 国际之间的行动居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到了最后是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而且一不留神就是撤职查办甚至还有牢狱之灾,现在真田被推出来,多少有点要背锅的意思。 “此事我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是警视厅内部出了问题,不适合在公众注视下说出来。”真田把公式文书往前推了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公式文书我已经看过了,你们只有在日本国土的行动权,没有控制我国公民自由的权力,我是代表警视厅与你方交涉,要求你方立刻停止行动,并且释放所有群众。” 雾隐蹙眉,与费舍尔耳语好一阵,再转过身,那温柔的眉眼之间也多了一抹飒爽干练之意:“现在的我全权代表专案队与你方对话。” 她顿了顿,立即道:“你们还讲不讲理,这个组织我们整个专案组追查了整整四年,今天一朝收网,是全国数十个据点同时围剿的日子,行动开始前还特意和你们申请了行动许可,可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行动失败,现在我们在补救,你们却在阻拦,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真田点头,认真回答:“近几个月东京少女失踪案频发,我们同样也对此展开了调查,刚好也锁定在你们追查的那几人之中,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我的一个前辈在追击其中一位女性成员的时候被她反伤,到现在还在医院。我们也是收到了今天他们会进行交易的消息,因为信息差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出现,对此我方感到万分抱歉,可是,现在的封锁必须结束。” “我们追查他们的时候受伤的警察不止我的前辈,他们的残忍远超你的想象,现在你们把她逼到绝境,现场这么多无辜群众,球迷里也不乏一些未成年的女孩,这都是她的人质。” 雾隐听到此处,回头对自己的队长低语一会,才继续说到:“我们需要你方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 真田点头:“放松出口把关严格度,我带来的警察可以伪装成普通民众在出口附近巡视……按照你给的追捕画像。” “好。”雾隐眯了眯眼,拿起对内的联络机,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几个出口出现异动,但很快,被挤在一起的人群很快就有了涌动的出口。 眼瞧着人挤人,现场变得越来越拥挤,雾隐身形单薄,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挤得有些踉跄,直到有只手从拥挤的人潮之中伸出,牢牢稳固住雾隐的身体,雾隐抬头,逆着人流,她看到在心底雕刻了一万次的人影朝她走来。 可是如今不是说话的时机刚才有多少人看到她为警方服务,就有多少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雾隐反握切原的手,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心。 四目相对,仿佛有千万句话在一瞬间化为无声的默契,但是很快,雾隐放开了手,转身,在朝着出口涌出的人群之中,逆流而上。 第419章 境内封杀 逃犯是女性,挟持单身女性作为人质的几率极高,还在场内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地看着所有有嫌疑的行人。 可是单身女性,雾隐也是。 雾隐正走到出口附近,突然感觉自己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即便她穿了防弹衣护身,那股疼痛也难以免去。 不过刺她的人应该也没想到有一层防弹衣挡着,刺刀顿了一下,这也给了雾隐反应的时间,她向前一步,以单脚为中心,另一只脚猛地一旋向后踢去,正正踢到袭击者的肩膀上。 袭击者往后倒退好几步,露出一张凶狠的脸,她狠狠地瞪了雾隐一眼,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都让开!” 雾隐拿出手枪,提高声音提醒着。 木手从一旁冲出,一边追着嫌疑人一边喊:“不行!人太多了!” 他的脚步飞快,又有冲绳武术缩地法加持,很快就冲到了嫌疑人身后,一下把她绊倒在地。 身后传来正在赶上前的雾隐的声音:“嫌疑人有刀!” 木手恰逢后退一步,刚巧在下一刻,那女人就猛地挥上一刀,刀尖擦着木手的鼻尖而过。 女人有了逃跑的空间,继续朝人多的地方跑去,人群也迅速尖叫着绕开,在女人即将冲出体育馆出口时,一个早已等候在那的身影突然出现,一脚将女人绊倒在地。 真田完美的继承了道馆庄重的气质,他淡定地拿出手铐,仿佛那个在拐角伸出腿耍阴招的人不是他一般。 “真是服了这个捡漏的家伙。” 雾隐扬起一抹轻松的笑,跟着木手和其他几个同事走上前,可地上的女人依旧不安分,她疯狂地挥舞着小刀在自己手上划破一道口子,然后在自己面前乱挥,边挥还边喊: “都滚开!我有艾滋!” 艾滋,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词语,本来就拥挤难以疏通的人潮再次挤在一起,一时间发生了好几起踩踏事故。 真田刚好赶到她身边,一边对手下下达命令一边道:“疏散群众交给我们警视厅。” 这跟她说有什么用?她就是个因为队长跑到体育馆另一边监控而落单的可怜技术人员罢了。 雾隐的目光慢慢收起玩笑,她盯着腕表。 那嫌疑人虽然横冲直撞,但没能冲出警方和国际刑警的包围圈,只能跟个猴一样上蹦下蹿,甚至为了拘捕,还扯开了衣服,露出自己白花花的胸脯。终是男女有别,为了警方的形象,他们终究没有强行逮捕,嫌疑人趁此机会在包围圈中冲出一个小口子,随后朝一辆豪车飞蹦过去。 雾隐认了一秒,顿时发现了那辆豪车的主人,眉梢因此抽了抽,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金色的车身,纯金的车轱辘,火红骚包的内饰,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这糟糕的审美! “我去,这个不行!” 她吓了一跳,脚步飞快地冲上前,恨不得用缩地法一步跨到那辆车里头。 那可是迹部大爷的车,她已经间接搞砸了大爷的比赛,再让他的爱车受损,大爷能直接把她日本境内封杀了。 第420章 被警察请出体育场的迹部看着自己好好的比赛乱成一团,眼底浓浓的杀意毫不掩饰。 好好好,雾隐澪月扣十五分。 他看向一旁同样被清场离开的手冢,多年不见,他们二人的气质一点也没变,仿佛站在一起,就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迹部勾了勾嘴角,开口问:“这次在日本留多久?” 手冢依旧看着被警卫围起来的赛场,道:“打完这场,下个月温网就开始了。” “那就是还有十几天假期了?”迹部算了算,又看向被比赛吸引过来的各个曾经的对手和队友,难得叹了口气:“把你们凑在一起真不容易,结果某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还给我整了出大的。” 手冢这才慢慢转移目光:“这几年你和她还有联系?” “她和切原都没有联系,怎么会和我有联系?” 迹部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身后立海一行人,问:“你们也在这等?” 比起十年前,如今的幸村多了一抹在岁月中被磨炼出来的平和,他依旧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道:“真田和阿澪都是忙人,现在不叙旧,下次见面又是十年后了。” 一旁的柳也不遗余力地调侃:“幸村也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很难看到了。” 这倒也是,幸村一年到头全是比赛,和青学那两位一样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的身影。 迹部看了他们一眼,道:“一会等上他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仁王补充:“真田可能不行,听说最近他在忙一个大案子,澪月同学嘛……” 他刚说到这里,却发现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动,一个疯女人挥舞着刀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她目标明确,直冲迹部的跑车。 这是目前她唯一可以逃脱追捕的交通方式,女人拼了命地向前跑,几乎瞬间就要到车前。 一直跟着来看比赛的日吉也是会武术的,他拦在迹部跟前,做好防护姿势,然而下一刻,一道女声响起: “让开,这女人有艾滋!” 迹部从未听过雾隐那样急切的声音,这不会是玩笑,他与日吉立刻让开,身边几人也退后到达一个安全距离。 女人率先赶到车前,用力拉着车门,可连番几次用力都打不开之后,她开始着急,用刀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把钥匙给我!不然就一起死!” 球员们都不是冲动的傻子,专业的问题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迅速空出一条道,而下一刻,原本还和女人有一段距离的木手出现在女人身后,就要抓住女人的胳膊。 谁知道女人突然转变了目标,直接冲向了路边一辆启动的观光车,一步跃上,即将扬长而去。 扬长而去是不可能的,就在那女人跑到观光车的露天车顶看着真田他们露出冷笑时,一个金色的身影从观光车路过的天桥上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在女人身边,趁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招擒拿将女人手中的刀打掉,随后身体旋转,带着还想挣扎的女人跃下了车。 早在不远处看着的迹部靠着车门,轻啧一声:“身手不错啊?” 幸村笑着:“她当年可是校际武术友谊赛第一名。” 重新落地时似乎是磕到了哪里,雾隐感觉自己的右胳膊疼得厉害,额头也有湿润黏腻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被一只手从地上扶起。 真田看了她一眼,默默拷上了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而木手轻哼:“你用飞的?那么快?” “只是比你们多想一层而已,这就是智商的差距。” 雾隐的额头浸出冷汗,勾起嘴角,将被外套包裹着的刀丢到一旁赶来的同事手里,解释:“证物。” 脱掉外套之后的雾隐只穿着防弹背心,刚巧露出的腰肢上血迹斑斑,看得木手眼睛微微眯着:“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刚才那女人想从背后偷袭我。”雾隐努力转身,却看不到伤口,只能猜测着:“太兴奋了没感觉到,应该只是皮外伤,不然刚刚我跑不了那么快。” 刚刚来拿证物的小组员人都蒙了,“组长,组长!快叫医生啊!去消毒!吃阻断!” 雾隐真想抽他,可是隔壁因为刚刚跳车被撞了一下,一时抬不起来,只能咬牙安慰:“没事,她的血是我们看着抹上去的,伤口在那之前就有了,给我个创口贴吧。” 小组员一愣,眼泪汪汪大喊大叫:“救护车!我们家组长要死了!” “……” 雾隐终于决定了上脚。 将小组员踹到一边时,右手臂又传来钻心的疼痛,雾隐的脸色再次发白。 真田看了她一眼,简单直接地总结:“你需要去医院。” “不用,只是脱臼了,之前也试过,我自己接回去就行。” 雾隐拖着无力垂下的胳膊,真田将女人交给属下,示意:“去救护车,习惯性的脱臼不是小事。” “知道了。”雾隐拖着胳膊寻找着救护车,“等我去和队长汇报完毕之后再说这些。” “这些工作交给我也没关系。”木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救护车,说道:“你还需要去医院做检测,以及打阻断。” “……” 真田拿出手机:“以防你逃跑,我觉得有必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监视你的治疗过程。” 雾隐干笑一声:“不能吧?” “不要谦虚,你很擅长。” “你……找了谁来监视我?” “你猜的没错就是他。” “我会很尴尬的。” 木手哼一声:“你不会,你很高兴。” 雾隐:“并没有,而且某种程度而言,那个算前男友。” 木手眯眼:“是吗?他本人跟你说分手了?” 雾隐:“有可能是我单方面不联系了呢?” “你是任务保密,我们情侣界管这个叫冷战。” “谢谢你提醒,再见。” 雾隐转身就钻进了救护车。 木手追上来,拉开车门:“记得做hiv检查!” 雾隐单脚把门踢上,转身忍痛接好了自己的胳膊。 真的好疼啊,和之前几次脱臼一样疼。 跟着来的小组员眨巴着眼睛,询问着:“组长,还等谁吗?” 等谁吗?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等了,走吧。” 第421章 年少时结束 艾滋检测报告要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完成,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雾隐戴上了口罩,双手揣在口袋里,自己找医生要了纱布和碘酒,绕开人多的地方,爬上了天台。 天台都是来吸烟的人,烟味很重,好在风很大,味道一下子就消散了。雾隐找了个角落给自己包扎着后腰的伤口。 其实她该庆幸的,比起一些因为医药费和病情愁苦来抽烟的人而言,她的感情问题算轻的。 也不算感情问题,还有未来走向。 这次任务算是结束了,她可以选择留在日本,找个公司上班,也可以继续留在国际刑警部帮忙成为技术人员。 这就取决于她个人的情感倾向了。 雾隐自己包扎好伤口,把纱布重新缠绕上自己的右手,遮盖住幼时冲动留下的疤痕。 她不是小孩子了,切原也不是了。 所以她根本没法确定自己心爱的那个少年,此刻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 她看到了二十四岁的切原,他戴着金丝的眼镜,以前凌乱的头发被打理整齐地梳在脑后扎成一小撮,像极了一些电视剧里斯文败类的男二——然而这都是以前的切原最讨厌的风格,国二的他要梳个头发跟要他命一样。 她也不一样了,她以前是温柔系代表,是社交天花板,如今她比以前更加果决,办事风格也越发强硬。 雾隐不想让她未来的生活是靠着消磨心底那年少时沉重的爱意来维持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美好的感情永远留在心底,白月光只有挂在天上的时候才是最完美的。 半小时后,打完阻断的雾隐准备下楼提取自己的检测报告,转身就想找个地方消化自己为之奋斗了四年的目标达成的事实。 为了剿灭那个组织,她放弃了直博的机会,放弃了研究室其他更有价值的实验,仅仅是为了那些和她曾经遭遇相似或者更糟的姑娘,如今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心底依旧有一块地方在隐隐作痛。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雾隐从安全通道走到化验室,看到已经显示自己名字的提取处,刚走出一步,就听到一个对她来说已经近乎接近陌生的声音响起: “真田猜得没错,你真的是喜欢逃避的人。” 雾隐不自觉地垂下眼眸,转身,正面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人,双眸认真: “这是避免一些无法应对的人际关系时合理且有效的解决方法,这也是我当年选择留在东京的原因,手冢。” 手冢站在楼道的光里,宛如十四岁那年照亮了雾隐整个人生的某人。 他神情没有太多起伏,像是例行公事般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雾隐转身,也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手冢皱着眉头的表情中依旧点燃:“这两天吧,不想处理尴尬的人际关系了。” “尴尬?” 手冢细细揣摩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可笑至极。 “十年前,你们两个拉着手横穿体育场的时候,你可不觉得尴尬。” “……” 不愧是手冢啊,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雾隐的脾气不如以前温婉了,她哀怨地看向手冢:“你是来当说客的?” “我只是来解决你心底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忧虑,以及爷爷的嘱托。” 手冢伸手,掐灭了雾隐手中的烟。 “我们在德国的时候,有一个少年坚持不懈地探望爷爷,陪他老人家聊天解闷,长大之后还整箱整箱的补品往家里送,老人家最喜欢的一个名家字画也给他搞到了手,现在爷爷喜欢他的程度已经远超于你我,你要是打算和那位少年断了关系,爷爷应该也不打算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 雾隐满脸疑惑。 “来这招?” “从某种角度来说,切原还是很聪明的。” 手冢看着这个被自己当做妹妹的人,看着她从颤抖的花蕊蜕变成迎风的劲松,从满腹温柔的女孩转变为理性冷漠的女子,心底莫名涌起这个年纪不应该存在的沧桑感。 “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手冢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只是说我自己的建议,毕竟你要离开,割舍的不止是他,还有你年少的所有朋友。” 手冢居然给她讲这些大道理,雾隐听着有些想笑,轻轻问道:“手冢,你觉得我的变化大吗?” 手冢没有说话,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雾隐露出笑容:“十年了,我就是知道这十年我的变化有多大,才不敢想象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我怕我们如今的性格物是人非,却因为一时冲动而在一起,如果是这样,我们未来的每一次纠纷,每一次争吵,消耗的便是年少时最珍贵的感情。” “就是因为年少的时候特别特别喜欢他,所以才会害怕,如果他变成另一幅样子,我该怎么和他相处。” 她说得似乎在理,手冢却轻松戳破道:“你这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雾隐叉腰反问:“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吧。” “我就提醒你一下,你以前不是那么畏手畏脚的人。” 手冢说到这里,抬手看着手腕上的表:“我该回去了,青学的人难得聚这么齐,今晚有场聚餐,你要去吗?” “我不去了,替我恭喜越前的大满贯。” 雾隐挥了挥手,眼中的光芒逐渐落下。 她还喜欢切原,但可能不是现在的切原。 检测报告到手,结果代表着虚惊一场,木手打来电话,现场的骚乱已经被真田压下,所有罪犯已经被压回日本监狱临时收押等待引渡。 这意味着,后面的事情只剩下开庭作证,任务不再拥有保密性,她再也不用因为保密协议而和以前的所有人断开联系了。 国际刑警那边明天晚上的飞机直接回德国,在那之前,所有人都有自由活动时间。 雾隐把自己的检查报告发给组长,随后打了一辆车,前往神奈川市立海大附属中学。 她…… 她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第422章 立海大附中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学校门口的校碑上满是青苔无人清理,看得人心悲凉。 已经接近傍晚了,雾隐到的时候,橘色的夕阳洒落,与青绿色的青苔完美融合,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夏天的味道。 是少年的味道。 学校正值学生社团活动期间,雾隐决定叛逆一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过围墙,轻快地落在地上。 这以前可是切原的专属动作。 雾隐轻车熟路地走向网球场,看着依旧留在墙壁上的网球印,十年以来,在这里练球的人不少,墙上那张“网球社社员禁止在此练球”的纸下面满是灰色的印子,一层一层,丝毫没有把那张发黄的纸放在眼里。 “雾……隐?请问你是雾隐吗?”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出现,雾隐回头,辨认一会,认出了是以前网球部一个非正式队员利川。 她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利川,好久不见啊。” “要不是你标志性的发色,我还不敢问你呢。”利川见真的是她,立刻笑到:“我现在是立海二年级的数学老师,兼职网球部指导老师。” 雾隐打趣道:“网球部终于有教练了?” 利川笑了笑,说道:“前几年就有了,但……社团活动时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雾隐理了理浅金色的长发,淡定地回答:“翻墙。” 利川一愣:“怎么你也是翻墙啊?” “嗯?” 雾隐的眼神一时有些茫然。 利川脸上出现明显的调侃笑容,一挥手:“跟我来,那里有一群翻墙回来看母校的,正在被教导主任罚站呢。” …… 有种不祥的预感。 雾隐跟在利川身后,走到学校教导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成一排一个不差一个不少的原立海正选一行人。 一群曾经的少年长成了成熟的男子,穿着各种风格的衣服,站在他们面前的教导主任还是以前的模样,虽然鬓角染上了几根白发,但是训斥起面前几人的声音中气十足,以幸村为首的曾经立海大正选被自家学弟学妹们盯着,头统一底下,手背在身后,互相使着眼色。 雾隐小声问道:“他们是什么天才,怎么能被抓得这么整齐?” 利川笑道:“刚才主任一直在墙边守着那些翻墙出去上网的,没想到直接把这群一抓一个准,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翻的时候没人抓你?” 原来是有人替她负重前行。 真田也在,而且作为长的最高的那个,他的存在格外离谱。 雾隐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对准自己,将身后七个人收入镜头之中。 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不管了,雾隐按下拍照,与身后七个身影完美合照。 再拍一张。 雾隐调整着角度,而镜头里,突然多了一张熟悉的脸。 快门按下,记录出站在背后认错态度良好的七位曾经立海大三年级正选,以及一脸讶然的雾隐,和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入迷的切原。 好久不见,面前这张脸成熟了很多,脸颊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让五官变得更加硬朗,原本乱七八糟的头发被理顺了很多,倒是唯独那双眼,看她的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以前的切原只比她高一点点,她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切原那双碧绿的眼睛,可是现在不同了,这少年越长越高,站在她面前,让讨伐犯罪多年的雾隐有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突然,正在训人的主任一扭头,看着就快要亲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呵斥道: “你们干嘛呢?怎么进来的?” 雾隐迷离的双眼一下子恢复了清明,眼前的切原也迅速说了声“抱歉了利川学长”,随后拉着雾隐的手,将在一旁看好戏的利川往前一推,迅速冲下楼去。 “诶呀我去!”利川被推得一趔趄,看着一下子没影的两个家伙,气得大骂:“十年了!你们两个拿我当个人吧!” 切原才不管这么多,他牵着学姐的手,就像是曾经拉着学姐在网球抽签处躲避工作人员的追踪,像是拉着学姐躲避着爬山途中落下的雨水,像是拉着学姐在全球大赛总决赛结束后在所有人面前奔跑而去,像是跑向了十年前感情最浓烈的时候。 他带着学姐一路奔跑,跑出立海大,跑到曾经废弃旧船厂,看着已经被改造成小公园的那片地界,雾隐微微喘了口气,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切原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口袋,握住一个小盒子。 两人之间出现出一种尴尬的气息,雾隐垂下眼眸,手指在碧绿的草地上轻轻摸索。 手指没摩挲多久,就被另一只手握住,转头,就是切原的绿色眼眸:“学姐,你以前告诉我,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 “现在依旧也是如此。” 雾隐慢慢抽出双手,眼神微微一转,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我要回德国述职。” 在那之后,还回不回来呢? 切原一愣,猛然问道:“你很在意这十年吗?” 雾隐点头:“我很在意。” 切原追问:“那你后悔当初离开日本吗?” 雾隐沉默很久,才回答:“不后悔。” 似乎是过了很久,她才继续说到:“赤也,这个长达四年的秘密行动救出了一千三百多名被拐人员,捣毁了一百多个拐卖窝点,将整个集团全面拔起,在这期间,我所掌握的技术能够直接锁定犯罪人员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行动,赤也,我很开心。” “我也不后悔。”出乎意料的,切原扬起和以往一模一样的笑容,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说到:“以前只想着追上学姐的步伐,想着学姐要当警察,我就当律师,学姐把人抓来,我把人送进去。” 雾隐眼眸弯了弯,问道:“现在呢?” “现在,我能明白学姐当年义无反顾地加入保密计划的心情了。”切原笑了。 “那么学姐,你还留在日本的这三天,能不能送我们这段感情一个结局?” 第423章 第一天 雾隐给了自己和切原一个机会。 二人回去之后第一天早上,丸井扛着一堆蔬菜零食敲响了切原的房门。 学弟开门的时候表情有些僵硬,丸井文太完全没有留意,十分轻车熟路地进门说道: “我打听过了,澪月还没回去呢,昨天你们约的怎么样?赶紧趁这几天旧情复燃一把拿下,你要是不行我把参谋给你带过来了,一定要让澪月改变心意,你要是再处于失恋状态我就要疯了。” 说到这里,他回头,对跟着走进来的仁王说着:“快点,出主意。” 仁王双手抱臂:“你不会真的以为这小子追到澪月同学是因为我的主意好吧?” 丸井文太眨眼:“那不然呢?” 切原犹豫着站在门口:“学长,其实……” “你别说你现在不喜欢了,昨天你看她眼睛都发绿。”丸井文太一边说着,一边把零食放到客厅。 切原小声辩解:“学长,我眼睛本来就是绿的。” 跟在最后的柳莲二平视着小学弟:“还在门口干什么?” 眼瞧着丸井文太直接走到厨房,切原连忙叫到:“学长不用给我做饭了……” 丸井文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现在开始害羞了?澪月刚走的时候你天天躺家里,还不是我天天来给你做饭吃?” 这小孩失恋期间天天缩在家里不肯出去,丸井文太等一干学长是又当爹又当妈,就连幸村在外出比赛之前也过来住了两天确保闷头大睡的切原没有轻生的念头。 切原满脸犹豫,踌躇着说道:“学长,就是……” 仁王坐到客厅沙发上,“昨天爬墙的时候要不是我推你一把,你也被主任拉过去罚站了,不过后来你去哪了?我好像看到你一闪而过来着。” “你别诈他了,切原,昨天雾隐也来了吧?” 切原急得背后冒汗,再三犹豫着:“嗯,就是,我怕你们觉得……” “怎么吞吞吐吐的?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丸井文太说着,已经把做好的蛋糕胚放进烤箱,蛋糕的香味很快就布满了屋子。 切原的脸色越来越为难,然而下一刻,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彻底让他的脸色泛红。 “好香啊,做什么吃的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出现,让屋内的几个男士动作都顿了顿。 “哇!” 切原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扑上前,一下把刚刚走出门的雾隐推进了房间。 雾隐也是刚睡醒,随便找了一件切原的衬衫套在身上,光着白皙的双腿刚刚迈出门就被切原着急忙慌地抗回了床上,金色的头发散落一床,蓝灰色的瞳孔充满了茫然。 切原俯下身,看着那双并没有睡醒的眼睛:“学长他们在外面。” 雾隐在床上歪了歪脑袋:“那就出去打招呼啊。” 切原将雾隐散在床上的头发一根根理顺:“可是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 “那就更要出去打招呼了。”雾隐伸手,玩着切原垂下来的头发。 “怎么解释我们昨晚刚见面就……” “还能怎么解释?是你先忍不住的。” 雾隐轻笑一声,双臂伸出,揽过切原的肩膀。 门口传来敲门声:“里面那位如果不是澪月的话那我可要报警了?” 二人对视一眼。 “走吧,总得见见你的监护人。” 雾隐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切原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被雾隐拉着往前,满脑子就一句话。 昨晚那几次,我的表现肯定让学姐满意了吧? 第424章 十年以前 雾隐出场,直接掌管了厨房。 被赶出来的丸井文太趴在门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身影,仁王淡定地喝着切原泡的茶,问:“怎么就把人带回来了?” 切原回头看了一眼:“学姐说回去述职之前还有三天的时间能和我相处,三天,那么短,少一分钟我都亏了。” “所以……” 少一分钟都亏? 丸井文太稍微愣了一会,突然露出鄙视的表情: “居然是用这种办法的吗?好卑鄙哦。” 切原茫然:“啊?” 仁王捂脸:“你在说什么?” 说话间,雾隐从厨房出来,淡定地从餐桌前路过,吓得切原一下子站起来,跟在雾隐身后眼巴巴地看着。 雾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脸不安的切原,有些无奈地说道:“刚刚汁水溅衣服上了,我得去换一件。” 切原一脸不信任,雾隐走一步,他也立刻上前走一步。 雾隐又回头,盯着扯着自己衣摆的切原,眼眸微眯:“你家在二十楼,你不会觉得我会翻窗逃走吧?” 丸井文太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他没有安全感这事怪谁?” “我说了,这三天我都在日本,不会走的。”雾隐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切原的脑袋。 “那我陪学姐进去。” 切原依旧不依不饶,几乎就要贴在雾隐身上,二人黏在一起,转角拐出了客厅。 丸井文太盯着他们黏黏糊糊的背影,默默吐槽:“他们没半个小时出不来。” 半个小时后。 丸井文太拍案而起:“我就说他们没半个小时出不来吧!” 仁王都等饿了,在厨房找了个萝卜,蹲在角落啃着。 柳莲二早有预料,默默开口:“其实,我刚才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丸井文太瞪大眼睛,仁王啃萝卜的动作也停顿在原地。 下一刻,丸井文太一下子蹦了起来,满屋子都没找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倒是屋子大门亮堂地开着,随着风左右摇晃。 “好好好,两个家伙背着我们偷溜了是吧!还真是够信任我们的,雅治!莲二!快跟我一起把他家电视搬走!” ———————— 早就踮着脚离开的雾隐二人齐齐打了个喷嚏,他们相互对视一眼。 雾隐揉着自己的鼻子,小声说着:“我有点愧疚。” “我没有。”切原果断摇头,“学长很好哄的,我到时候给他磕几个头就行了。” 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你是硬气还是真怂。 雾隐微微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几乎整只手都被包裹起来一般。 十年前,这只手好像还没那么大。 有多大呢? 好像不过是刚刚好握住她的指尖,少年就能红了耳垂。 雾隐忍不住勾起嘴角,任由切原带着自己,走过十年前他们一同走过的路,静静地听着他喋喋不休地絮叨着这里的人和事在十年前的各种变化。 他的手越握越紧,一如十年以前任何一次约会一般。 十年以来,除了他以外,物是人非。 第425章 年少与将来 谁也不知道这两人的三天是怎么过的,不过一开始知道他们两个要私自度过三天的人也不多,无非就是被他们放的鸽子的那几个人而已。 在雾隐临走的最后一天,突兀地收到了一份邀请,是关于立海优秀毕业生的演讲,不过演讲的主人是幸村,切原和雾隐,以及他们那一届的大部分优秀毕业生都要前往观礼,参加这一届立海大的开学仪式。 雾隐和切原赶到时,曾经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大多数人都到了,一群曾经的阳光少年穿上了大人的衣服,看着一一进入校园的学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切原牵着雾隐的手走到了前面,两人并肩看着校园的景色,走到了即将开开学仪式的会场后台。 背后传来了几个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雾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淡淡地问:“来了?” “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 把切原家的电视搬走了的丸井文太早就消气了,他走到二人身边,随后,又陆续有几道脚步声传来,不知不觉间,曾经的立海正选都站定在一起。 幸村含着笑意,道:“真田说了,这几年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挺开心的。” 雾隐仰着头,声音坦然: “昨天,我去看了妈妈。” 那件事情过去了十年,再次提及,雾隐的神色没有半分改变,反倒多了一份释然。 “她快要出狱了,出来之后,总不能让我弟弟一个人照顾她。” 也就是说,日后,她也决定要在日本发展了。 旁边的切原快要开屏了,骄傲地仰起头,说道:“昨天去看了岳母,她对我很满意,还十分亲切地叫我傻子。” 是傻子。 雾隐重新低下了头,嘴角无意识地扬了起来。 “一会我演讲,你们不许开小差。”幸村理了理衣服,看向手还牵在一起的小情侣,眼神揶揄:“尤其是你们两个,给学弟学妹们做好榜样。” 被点名批评的雾隐表示无辜,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可乖了。” “就是。” 切原疯狂点头。 为了证实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全程切原和雾隐都坐的笔直,像个等着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孩一样,幸村的视线偶尔落下,都有些想笑。 开学典礼的每一个步骤,雾隐熟悉得紧,她似乎总是看到曾经的自己。 那个迷茫过的自己。 她至今都十分感谢,在她的生命之中出现过的所有人,所有将她从淤泥里拉出来的朋友,都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宝。 雾隐悄悄地看向了认真听着演讲的一群人,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切原身上。 当年,她的内心迷茫而毫无依靠,无论是谁在那个时候对她表露爱意,她或许都会被感动到。 但唯有这个真诚的少年出现,才会让多年之后的她再回首时,永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开学典礼结束,不少优秀毕业生都去探望自己曾经的老师,雾隐走到校门前的广场上,慢慢地散着步。 切原很快就追了上来,到了她身边,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有些紧张,小声地开口:“学姐。” 雾隐向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赤也,这十几年发生了好多事啊。” “是啊。” 切原的眼神有些恍惚,背后不知不觉地出了一层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学,学姐,你后悔过吗?” 雾隐眨了眨眼,疑惑道:“后悔什么?” “十年前,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我有了点小心思。”切原脸色不知不觉地更加紧张了:“学姐这样优秀,我当时迫不及待地想在那些人面前宣布学姐的归属权,所以,才想着拉着学姐在所有人面前跑过,让他们看着,学姐是我的,谁也别来沾边。” 他紧张得冒汗,雾隐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反而让切原更加紧张了,他连忙问着:“怎么了?” 雾隐摇头:“只是想起了赤也十年前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那种小心思的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下子将所有的力量都充进了切原心中,切原突然停下了,在校园中略显高大的身影,僵直地好像一旁的樱花树。 在教学楼风雨走廊上,柳莲二轻咳了两声,正在和老师叙旧的幸村转移了目光,轻轻点了点身边的真田,嘴角含笑,朝一个方向示意着。 在广场附近和学弟们聊天的丸井文太瞪着一个地方,突然疯狂地扯着身边胡狼的袖子,结结巴巴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在前面的雾隐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起哄声。 她毫无防备地转身,引入眼帘的,赫然便是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手中捧着一枚戒指的男人。 他真挚的眼中,只有她的影子。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在这里初见。你总说,人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决定,但是我现在不是冲动,这个决定,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思考。” “学姐,嫁给我也好,让我入赘也好,请让我和你的名字出现在一个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还有墓碑上!” 雾隐有些恍惚,眼中的景象变了又变,似乎看到了幻觉。 好像在十年前,带着婴儿肥的少年张狂又欢快地一跃而上立海大的校碑,张扬又肆意地向所有人宣布着: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立海大附中一年级了,要进入全国第一的网球社!我就要成为第一!” 真是啊,和十年前,没有半分转变。 雾隐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她伸出手,神色青涩又温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给我戴上。” 身边,全都是兴奋的学弟学妹们的欢呼声,切原的手都在颤抖,他努力保持镇定,将戒指缓缓套在雾隐无名指上,看着那不大不小的指环,在纤细的手上,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曾经的少年和现在的男人的身影逐渐融合在一起,在樱花飘落的校园里兴奋地倒出乱蹦着: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雾隐澪月的未婚夫了!我要成为最好的老公!” 他兴奋地回头,朝学长们挥着手,像是要给全世界宣告一般: “我娶到学姐了!” 树梢上,樱花也被吵醒了几朵,积攒在花蕊的爱意垂落,撒向了懵懂灿烂的年少,与未知的将来。 (正文完) (接下来就是一些补充的小番外了,然后就是过段时间的另一本网王,为爱发电那种~大概率男主在幸村和白石之间选,不会像这本一样因为前期的买股而显得有些汉子茶了哈~) 第426章 小番外 切原求婚那天,整个立海都被轰动了,青春期的少年们围在走廊,欢呼着,老师赶了很久都没有被赶回去。 可是就在一个月之后,某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在机场抱着柱子哇哇狂哭的视频流传出来之后,都快登上飞机前往法国参加比赛的幸村也被惊动了。 幸村到酒馆的时候,只看到抱着丸井文太哭得像十年前全国大赛落败一般的切原,只觉得越发地头疼: “怎么了?” 仁王揉着太阳穴,无奈地问:“你不是登机了吗?” 幸村无奈地拿出手机,指着上面一张倒在酒瓶里的小学弟:“你都传这张照片给我了,我怎么可能把小学弟丢在国内呢?” 仁王叹着气,回答着: “澪月同学前段日子不是回德国了吗,说好回去办离职手续,昨天说好的离职手续办好了准备回来,可是突然又没了消息,电话也打不通,有个人怀疑自己又被动分手了。” “没事,他酒量差,只喝了两杯,剩下的都是我们陪的。” 丸井文太小声解释着,又低头,摸了摸切原的头发,安慰着: “我们跟澪月认识了二十年了,她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吗?” 切原眼泪汪汪,打了个酒嗝,然后又哭了出来: “你们都跟学姐认识二十年了,我才认识十年哇——” “人生有几个十年哇——” 声音有点吵了,旁边,把工作搬到酒吧,此时正在拿着电脑工作的真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幸村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拿出手机,轻松地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幸村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也想不到我会这么说,但是,你人到底去哪了?” 雾隐的语气略微暴躁:“赤也电话打不通,他人在哪?” 幸村拿着手机对着切原拍了一张:“照片给你发过去了。” 两秒钟之后,雾隐冷静反问:“这个鸡窝头是谁?” 幸村镇定地回答:“你前未婚夫。” 雾隐坚决地否认:“胡说,赤也只是头发多而已,不是鸡窝。” “你自己失约了,心里没点数吗?” “我才失踪一天。” “对于某个人来说已经是一辈子了。” “把电话给他。” “把免提打开。” 幸村打开免提,雾隐的声音传了出来:“赤也。” “呜哇——” 切原哭的更大声了。 丸井文太忍无可忍:“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他哭湿了我三件衣服了。” 雾隐再次开口:“赤也。” “哇——” 丸井文太把他的头撇到一边:“吵死了!你学姐和你说话啊!” “切原赤也。” 雾隐再次开口,这次语气严肃,切原一下就收起了眼泪鼻涕,只发出一阵“呜呜”的啜泣声。 雾隐轻叹了口气,缓缓道: “刚检查出来我怀孕了,孕早期,数值有些异常,不太适合坐飞机。” “……” 切原放下电话,直冲门外。 丸井文太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前: “你干什么去?” 切原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喊道:“订机票订机票。” 幸村托着下巴,问:“你护照办了吗?” 切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边跑边喊着: “学姐说三十岁之前搞事业不要孩子,现在有孩子,学姐肯定很生气,要是一不小心气没了孩子又伤身体……呕——” “学姐一定会生气的,我们打乱了我们的生活计划——呕——” 切原一边干呕一边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身后,一群学长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澪月怀孕,有孕期反应的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