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算命小摊开始忽拐武则天》 第1章 重生大唐小道士 大唐,长安。 城外,一座破烂的道观后面。 立着一处新坟。 “师父,我找了许久,山上就只剩下这些野果了。” “您将就点吧。” 一名年轻的小道士一边点香,一边自言自语着。 如今,整个道观就剩下他一个道士,名叫袁守为。 袁守为其实是穿越来的。 几年前,他一觉睡醒。 魂穿到了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小道士身上。 原本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老道,这不,前几日仙逝了。 道观本就穷苦,他花完所有钱才能让老道师父入土为安。 按照规矩,需要守灵百日。 这段时间,他每日都吃野果或是野物。 现如今,山上的吃食,比他的脸都干净。 没吃的也就罢了。 眼下,估计要无家可归了。 昨日过来几个官差,说他没有敕牒,三日之后,就要收回这个道观。 他也想打点一下,让官差再宽限几日,但是真的,囊中羞涩啊。 “哎,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袁守为站在道观门前,背影略显落寞。 这个大唐,跟他认知中的大唐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他发现这里的灵气,比后世的充沛,且大唐尚武,所以,不少人武功都不错。 甚至就连一个百姓,都会耍上几招,打上后世的几个人,完全都是小意思。 加上一些历史原因,以至于大唐对道观、寺庙的管理非常严格。 要是道观之中没有武境强者,便会被官府直接收回。 而他的师父,生前擅长观星术。 之前听他说,习得观星术,长则一年,短则几月,就能达到武境。 可是,袁守为练了三年已久,观星术练的炉火纯青,就是达不到武境的门槛。 “什么吃的也没有!” “住的地方也快没了!” “身无分文!” “还是一个废柴!” “这尼玛不就是地狱开局吗?” 袁守为转过身,望着破烂的道观,想着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的。 嘎吱作响的木门。 破烂不已的蒲团。 一把旧旧的佛尘。 别说卖了,哪怕放在后世,这些东西除了有点考古价值以外,也是半文不值。 再不想想法子,真的就要饿死了。 “赚钱。” 只要有钱,吃住就不成问题了。 袁守为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虽然自己练武是个废物,可是,他还掌握着一门技术:观星术。 之前师父正是靠着观星术,给周边百姓们算命来维持生计。 但一直没让袁守为替人卜卦算命,就怕他折寿。 但是眼下,连饭都吃不上了,展望未来完全不理智,只能活在当下。 所以,袁守为打算现在就下山瞧瞧,给人算上几卦,先吃上饭再说吧。 “小道长!” 大老远的,就看到山下有人冲他喊一句。 他定晴一看,原来是山下村子的老陈叔,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家境还算富裕。 女儿早已嫁人;儿子也很聪明,几年前就考中了童生,听说近日就要考秀才。 他站的地方高,一眼就能看到老人家背着米面,然后不由得连忙迎了上去。 “老陈叔,我说您来就来呗,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您也太客气了。” “瞧你说的,平日你与你师父也帮我很多,虽然你师父走了,但情分还在呢。” 老陈叔一番话,听得袁守为心里暖乎乎的。 他接下米面,然后带着老人家走到观前,问他有什么事要帮忙。 老陈叔擦去额头汗水,说道:“小道长,我想让你算算我儿子的前程,行吗?” 行啊!简直太行了啊! 冲着带来米面就能行! “老陈叔,你是不是想问,孩子是否能考中秀才的事啊?” 袁守为开口询问。 老陈叔一边擦汗,一边笑着开口说: “对啊,再过几日孩子就要乡试了。” “他们先生还说了,俺儿子童生便是上上等,此次肯定可以拿个好的名次。” “所以,我就想找你算算,看看这孩子能否顺利登科。” 原来是算功名啊。 在大唐的科举制度中,秀才也分等级的,上上等官从八品,中上则只能从九品。 意思就是考上秀才,不论几等,便有了官身,足以光耀门楣。 老陈叔的儿子成绩很好,周边百姓都知道,考个上上等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便挑好的说呗。 想到这,袁守为笑着恭维: “老陈叔,您就放心吧,您孩子肯定能考上。” “我先在这儿恭喜你了。” 老陈叔也是为这孩子骄傲,已经等不及想看结果。 “多谢小道长,借你吉言,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行,这就开始算。” 说完,袁守为掏出一块一尺见方的八卦罗盘,放在了老陈叔的面前。 他们这一门算命与其他同行有些不同。 根本无需抽签,看相,摸骨之类的。 而是让算卦之人将手置于罗盘之中,会有星辉落下来,得出卦象。 吉、凶、祸、福皆可预测。 只不过,因为反噬极大,学者越来越少了。 这个罗盘,也是他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会儿,老陈叔有点紧张的搓了搓手掌,然后把手放在罗盘上面。 下一秒,铜色银针就开始转起来。 见此,袁守为的心也跟着指针狂跳。 “千万不要有问题啊。” “吉兆吉兆吉兆吉兆。” “师父,您要是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啊!” 因为是头一回自己算命。 要是出现问题,那么老陈叔的米面就不能再收了。 过后再下山算命,怕是人家也不会相信了。 到了那时,恐怕自己真会活活饿死。 天机算。 观天星,测国运,祸福旦夕,皆在一指罗盘上..... 有星辉从天落下,罗盘也渐渐的停止转动。 老陈叔移开双手。 袁守为放眼查看。 只见,星盘上闪过三束黑光。 此兆主凶! 袁守为直接愣住了。 干嘛非是凶兆呢? 如若是悔兆或咎兆,他还能自圆其说。 悔兆有困厄;咎兆有灾难。 这两种都可以挽回。 但是凶兆怎么挽回? “完蛋!” 袁守为的心中叫苦不迭。 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袁守为一番思忖,还是打算如实相告。 因为这是种担当。 与饥饱没有关系。 这也是他的责任。 袁守为狠狠一咬牙,正要开口解释之时,却是见到星辉闪烁。 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瞬间飞出罗盘,飘动在星辉当中! 第2章 天机图 【凶兆】 【劫难:科举作弊,故而被流放千里】 【奖励:《乾坤大挪移·全》】 伴随着星空之中的一阵涟漪荡漾,一幅古朴的卷抽涌现。 只见,上面三个大字《天机图》璀璨耀眼。 随着天机图缓慢展开,星光闪烁,一个个隶形文字,从中显现而出。 “这便是天机图?” “这其中的内容,还是卦文?” 袁守为望着这天地异象,心中感到了不解。 视线上移,他看向天机图第一行字: 【劫难:乃是求卦之人遇到的劫难。】 “劫难便是凶兆。” “如此说来,这天机图便是金手指啊!” 一时间,袁守为喜不自胜。 我就知道,老天既然让我穿越来此,就定会给我帮助的。 如果靠着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都是问题,别说是发展了。 随即,他又看向了下一行。 【天机图:可躲避天谴,免遭反噬】 “之前还担心遭天谴、折寿,如今有了天机图,完全不用怕了,给人算命就有奖励,且只要达到武境的门槛,也不必担心道观会被官府收回了。” “这个乾坤大挪移必须要得到。” “问题是,怎么化解劫难?” “算归算出来,可是,我完全不了解事情情况,要怎么点化呢?” 思及此,袁守为又看向第三行。 只不过,此次浮现是一幅画面。 如同小电影一般。 “这个看着,不就是酒楼的雅间吗?” 仅仅一眼,袁守为就认出里面的场景。 一个雅致的酒楼,一老一小正在饮酒。 酒足饭饱之后。 年轻书生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老者。 老者念叨着一些题目,书生急忙的拿出纸笔写下。 画面一转。 书生出现在私塾内。 正与老陈叔的儿子一起做题。 这个书生的成绩明显不好,几乎都是抄老陈叔儿子的。 画面又转。 乡试考场,书生与老陈叔的儿子答题完毕,两人的文章竟然相同。 主考官勃然大怒,免去两人童生身份,流放千里。 老陈叔倾家荡产,还是没能给儿子减刑,最后死在异乡。 “被同窗设计陷害,最后因为悲愤而客死他乡。” “这也太惨了吧!” 袁守为感叹一句。 就在这时,画面消散,天机图恢复如初。 现在,袁守为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道长,可是算出什么不好的?” 老陈叔看到袁守为深沉的神情,有些不安问道。 “老陈叔,这一卦,是凶兆啊。” “罗盘之中,有注解的。” “十年固守不寻常,逐鹿幽林血气伤。阴霾密布运难开,尚待安邦难济世。” “签文意思便是,令郎十年寒窗苦读,却被同窗买题设计陷害。” “您倾家荡产,也没能保住令郎,最终他被流放千里死在异乡。” 话落,袁守为把罗盘推到他的面前。 “什么?” “被人陷害,身死于外地?” 老陈叔蹭的一下站起身,紧盯着罗盘看。 意思不就是说儿子不仅没考上秀才。 还吃了官司,最后命还没了。 “此卦已解,老陈叔你回去吧。” 袁守为看着老陈叔说道。 “不是,小道长,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究竟是何人陷害我儿子的,你得告诉我呀,咱们也好再想想法子才是。” 老陈叔满脸急色的恳求着。 “天机,不可泄露啊。” “哎!” “不过,看在您老如此心诚的份上,我给你透露一些。” 袁守为抬头望了一眼天机图,开口道。 “小道长,你得告诉我呀。” “救人一命乃胜造七级浮屠!” “你救下的可是我们全家人!” 老陈叔朝着袁守为不断作揖。 “十年寒窗苦读,却被无耻之徒毁了前程,您老不妨前去私塾打听打听,看看哪家富家子弟,总是抄令郎的文章。” 袁守为提醒老陈叔一句。 老陈叔瞬间明白儿子是怎么被陷害的。 绝对与实题抄袭有关系。 若真如此,一定得好好与儿子商量一番。 因为准备就要乡试了。 “好好好,我明白了。” “多谢小道长!” “我这就回去!” 说完,老陈叔连忙转身离开。 袁守为望着老陈叔渐渐走远。 又一次抬头看向天机图。 【解挂完成】 【奖励一年修为,晋升人武境一段】 星光闪烁的金字再度涌现。 待袁守为看完以后,文字消失变成点点星光。 如同银河倒灌似的纷纷涌入了袁守为的体内。 “这种感觉,真爽啊!” 袁守为只觉得体内仿佛有着一条翻涌江流。 缓缓流淌在自己体内每一处角落。 先前孱弱的身躯,正在慢慢的发生蜕变。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十分强大的力量,不吐不快。 “砰……” 袁守为直接一拳狠狠的砸在一棵碗口粗般的树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响。 那棵树瞬间断成了两半。 好家伙! 袁守为有些激动的,用力挥舞着几下手臂。 “哈哈,达到武境了,道观不会被收回了。” “吃住的问题不用担心了。” “天谴折寿也彻底解决了。” 相信随着老陈叔的一番宣传,以后会有更多的乡亲前来找他算命。 到时候,绝对能获得到更多极好的奖励。 “现在,就是耐心等着。” “等着老陈叔化解以后,就领取《乾坤大挪移》的奖励。” 说完,袁守为满眼期待的看向了山下。 另一边,老陈叔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瞧见老伴陈方氏之后,直接问道:“咱儿子在哪呢?” “正在屋里看书呢。” “咋样啊,你去道观算命,小道长怎么说?” “不会算出不好的吧?” 陈方氏看到老陈叔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由得急忙催问。 难不成儿子的乡试有问题? 应该不会啊,因为儿子的成绩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小道长跟我说,咱儿子被人买题陷害,最后死在外地!” 急性子的老陈叔,解释的不是很清楚。 “买题?陈老哥,你可不能干糊涂事儿啊。” 就在这时,私塾的先生刚好过来找陈良。 一进门,就听见老陈叔说这话,连忙好心提醒一句。 “哎呀,不是俺儿子买题,而是私塾的富家子弟买乡试题目,让陈良做题,考完之后,两人的文章一模一样,结果就被流放千里,最后死在外地。” 第3章 对上,都对上了 “先生,你们私塾当中,有没有这样的富家子弟?” 老陈叔看到私塾的先生过来,心中瞬间安定很多,忙问道。 “的确有一个,名叫王仑,乃是盐城之中有名的富家子弟。” “只是,这个孩子的成绩不行。” “不过嘛,倒是与一些成绩好的同窗关系不错,时常请大伙吃东西。” 私塾先生把情况与老陈叔细说。 一时间,老陈叔冷汗直流。 对上了,居然真的对上了。 私塾之中,真有着这样的富家子弟。 “王仑昨日的确是给了我几道题目。” “他说,这些题目都是他父亲给他的,让我帮他做。” “就是这些题目,我现在正做着呢。” 陈良听到院里的动静,也是走出了房间。 “咦,这些题目怎么有些偏啊。” “看着不像是以往乡试的题目。” 私塾先生拿过题目,仔细看一遍,沉吟说道。 老陈叔伸长脖子,也看了眼纸上的几道题目。 虽然他看不懂。 可是,心中却更急了。 又被小道长给说中了。 居然真有人找儿子做题!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凶兆!” “小道长与我说,有个富家子弟找陈良做题。” “居然都说中了,万一这些题目,就是乡试题目咋办啊?” 老陈叔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苦恼自己没有办法。 “应该不会吧?” “那王仑家世代经商,在官场上也没什么背景。” “怎么可能会买到乡试考题呢?” 私塾先生摇了摇头,说道。 “老头子,你糊涂啊。” 一旁的陈方氏不相信。 私塾先生为人正直,说的话很有分量。 “是啊,爹,我与王仑的关系也不错。” “平日里,我也没少帮他写文章的。” “一直以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陈良对老陈叔说道。 身边几人,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但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话,这让老陈叔开始有点动摇。 莫非是小道长算得不准? 自己之前也常常去道观算命。 只是,之前都是老道长给他算的。 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小道长算命呢。 “老头子,那个小道长到底靠不靠谱啊?” 陈方氏有些狐疑的开口询问道。 闻言,老陈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可是关乎到儿子的前程与性命的! 只能把他急得团团转,想不出任何办法。 “老陈哥,陈良乃是我们书院最出色的学生。”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而且万一陈良、王仑出事,我们书院也会受牵连。” “不如这样,我在官场有些人脉。” “等会儿我便找人前去打听一番。” 私塾先生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好好好,太好了,那就多谢了。” “俺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想打听也没有门路。” “那便劳烦先生了。” “没什么问题最好,如果真有问题,咱们也好继续想法子。” “老婆子,赶紧去给先生取点银钱过来。” 老陈叔认为,私塾先生的这个办法可行。 随后,私塾先生拿着银钱离开。 老陈叔如坐针毡的,在家耐心等着结果。 几日之后,私塾先生再次来到老陈叔的家里。 “老陈哥!有消息了!” 私塾先生走进屋后,顺手把门给关上。 “来来来,先生快请坐。” “打听到了吗?” 老陈叔让陈方氏端来一杯茶,焦急问道。 “老陈哥,我让县衙的好友去打听一番。” “考题不敢随意打听,否则是要吃官司的。” “可是,我却打听到,此次的副主考官,与王家人认识。” 说着,私塾先生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茶。 “啊,这……难道那些考题……” 闻听此言,老陈叔不禁开始警惕起来。 “是这样的,那个副考官发达之前,曾受过王仑爷爷的照顾。” “只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知道的人也不多。” “最近这些时日,王仑也的确前去拜访过他好几次。” 原来是王仑爷爷辈的事。 老陈叔登时就豁然大悟。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这层关系,才会没人知道。 “先生,那么王仑前去找副考官,是问考题的事吗?” 老陈叔询问。 “这个就不知了,因为只有他们两人谈,没外人在场。” “但是,今年考题的大概方向,我倒打听到了。” “今年的考题,的确是有点偏,与往年不同了。” “考题方向,正是陈良前几日写的那几道题目。” 听到这话,老陈叔神情骤变。 小道长的卦,居然全对上了。 眼下,他们该当如何? 老陈叔急忙把陈良喊出来,商议对策。 “自从那日之后,我便把考题做成了两份文章。” “一份交给了王仑,就当是还他的人情了。” “我自己留有一份,这份内容与王仑那份完全不一样。” “即便真的出事,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陈良倒是个人精。 “做得很好,陈良。” “真不愧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啊。” 私塾先生捋着胡须,很是满意颔首道。 又过几日,乡试开始。 考完试之后,陈良回到家与父亲说。 乡试考题当真便是那几道题目之一。 等待一段时间之后。 乡试结果出来。 陈良金榜题名。 上上卦! 凶兆,逢凶化吉。 要是没有袁守为的观星术。 陈良的命运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这一刻,老陈叔一家也意识到了这点。 “快快快,赶紧的……” “咱们得多备些礼物,去好好感谢人家小道长。” 老陈叔眉开眼笑的,对陈方氏说道。 “爹,我随你一同过去。” “如果没有袁道长的话,恐怕我现在已经在牢狱里了。” 陈良也是一边欣喜,一边心有余悸道。 另一边,道观中的袁守为。 心中有所感应,抬头望向虚空,就见星辉之中《天机图》再度浮出。 第一行星文显现: 【劫难已经化解】 【获得奖励:乾坤大挪移】 片刻之后,星辉没入体内。 下一秒,脑海之中出现一篇经文:乾坤大挪移。 如此看来,老陈叔儿子的劫难已经解除。 由于拥有天机图的缘故。 自己不仅没有遭到天谴,而且还得到了奖励。 简直太棒了。 随即,他在识海之中打开心法。 望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充斥在他体内的星辉,在他的引领之下,缓缓来到丹田处。 待丹田盈满之后,又从阴穴蔓延而上。 脊椎、背部、直到顶门的百会穴。 一个周天,运气导行、移宫使劲。 乾坤大挪移一重天修炼完成! 三个周天,袁守为感觉自己十指之间有一缕缕冷气漫出。 乾坤大挪移二重天修炼完成! 第4章 乾坤大挪移 十八周天,有形化为无形,内功气劲,收放随心,一切凭着心念所至。 成了! 乾坤大挪移七重天修炼完成! 袁守为细细感受着体内宛如臂使的星辉之力。 微微颔首。 有了乾坤大挪移,这个天下都能去得。 “小道长,俺来看你了!” 刚结束修炼的袁守为,听到山下有人喊他。 放眼看去。 原来是老陈叔一家三口,这会儿已经来到山顶。 “小道长啊,我家孩子的情况,真被你给说中了。” “有个叫做王仑的富家子弟,当真买了题,让我家陈良帮他做。” “幸亏有小道长你在,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陈叔十分感激的说道。 “没错。” “我陈良能有今日这番成就,都是多亏袁道长指点。” “陈良感激不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袁道长莫推辞。” 陈良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百两银票递给袁守为,然后作揖。 “老陈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能化险为夷,也是你们平日行善积德的结果。” “这一百两银子着实太多,恕我不能收下。” 袁守为笑了笑伸手把陈良扶起来,并没接下银票。 如今的大厅,银子还是非常值钱的,一两银子折合后世的5000块钱。 所以,这一百两真的太多了。 “袁道长就别推辞了,陈良如今已为官身,多有亲朋好友资助银两。” “这些银两相比道长的指点,着实是微不足道。” 陈良语气认真说着,再次把银票递给他。 话已说到这份上,袁守为也不好再拒绝。 多多少少,也总算实现了一个小目标了。 过后,几人又闲聊了会儿。 聊完之后,老陈叔一家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 就有不少村民陆续来找他算命。 不用想都知道。 这是老陈叔一家代为宣传的效果。 过了几日之后。 他又积累了三年的武境修为。 只不过,再也没有像内功心法这样的奖励。 但是。 他也以此,总结出一些规律。 这些时日村民们来找他算命。 多以吉、吝、厉、悔四卦为先。 连咎都不曾有过,就更别说是凶兆了。 为此,奖励相对也就一般般。 如此看来,只有凶兆,天机图的奖励才会较好。 但是,如今的大唐天平地安,百姓安生乐业。 哪有这么多的灾难发生。 袁守为倒也没有在意,因为机缘这种东西无法强求。 一切自然而然就好。 渐渐地,袁守为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这一天。 老陈叔的家中来了一名贵客。 此人,乃是他小时候的好友。 原长安城武士彟武府的管家,名叫武峰。 武士彟跟随着唐高祖李渊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 之后原配夫人相里氏过世,李渊便给他挑了一个继室:杨氏。 杨氏过门之后,相继为武士彟生了三个女儿:武顺、武曌、武嫣。 武曌便是将来的千古第一女帝:武则天。 自李渊病逝,武士彟悲痛万分,很快也追寻先主而去。 他的两个儿子与堂侄四人由于家产之事,时常欺凌杨氏母女。 杨氏万般无奈,只能另外买一所宅子居住。 虽然不似从前风光,但也并非普通人家可比。 这个武峰受过杨氏的恩泽,便也跟着去杨府当管家。 “老陈哥,真是恭喜你呀。” 武锋刚刚走进门,便是拱手道贺。 “哈哈哈,同喜同喜,兄弟。” “来来来,快进屋,进屋坐。” “今日咱俩,可得痛饮一番啊。” 老陈叔笑呵呵的把武锋迎进屋里。 “老陈哥,你这孩子当真是出息了。” “寒窗苦读十载,一朝金榜题名啊。” 武锋笑着说道。 “哎,兄弟啊,实不相瞒。” “眼下一切都过去了,考试之前,可是差点出大事儿了。” 老陈叔有些后怕的说道。 “何出此言?” “莫非其中还有隐情吗?” 武锋看到老陈叔的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哎!” “此事说来话长啊,还得从我去道观算命开始说起……” 老陈叔拿起酒杯,直接一干而尽。 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武锋。 “不是吧?一个小毛孩真有如此本事?” “怕不是江湖骗子或是事情碰巧而已?” 武锋早些年也跟随武士彟上阵杀敌,实力不凡。 由于自身英勇的缘故,所以对这些玄乎的事情,向来都是不屑一顾。 “诶,此言差矣啊,武兄弟。” “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啊,富家、买题、王仑与副考官的关系,都能说中。” “还有,此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啊,我与旁人说起时,都瞒下了王仑买题之事。” 说完之后,老陈叔与武锋碰杯。 “老哥,我还是觉着,这件事有些奇怪啊。” “既然说王仑买题,那可有他买题的证据?” 武锋眉头紧锁,询问说道。 “证据……倒是没有,但考题的确相同啊。” 老陈叔沉吟说道。 “想要猜中考题,也并非难事,毕竟我曾经就听说过。” “说不准,那个道士知道这些,故意想要骗你钱的吧。” “哼,这些所谓的道士、和尚,我可是见多了,皆是一些故弄玄虚的家伙。” 武锋嗤之以鼻。 “我说真的,这个小道长是真的厉害。” “过后,陈良给他送了一百两银票,当作答谢。” “但是,相比孩子的前程,这点银子,倒也不值一提。” 老陈叔笑意连连的说道。 闻言,武锋也没再多说。 但心中却是有了想法,等吃完饭后,自己便去找那道士把一百两银票要回来。 而且,还要拆穿那个坑蒙拐骗的小道士。 吃饱喝足之后。 武锋与老陈叔告辞,策马离开。 待到走远,彻底见不到老陈送别的身影之后,他又策马朝着山上的道观而去。 在弯曲的山路而行,路上人烟稀少。 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 如此,更是让武锋觉得,小道士就是江湖骗子。 第5章 这小道真是高明的骗子 抵达山顶,来到道观。 看到眼前残破不堪的道观,武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果不其然,这个小道士兜里没钱,连道观都修不起。 老陈的一百两银票,恐怕不好要回来啊。 就只看到,庙前,正有两人相对而坐着。 一人长得眉清目朗、穿着道袍,定是那个小道士了。 另一人,身穿着绸衫,乃是一个前来算命的商人。 那个商人正好算完,掏出五两银子放下,一番答谢之后便离开。 好家伙,居然五两银子? 直接顶我两月的工钱了。 这么看来,这个小道士的手段不简单啊。 自己需得好好应付一番了。 “不知居士到访,是要上香还是算命?” 瞧见武锋来到,袁守为主动开口说道。 “你说呢?” 武锋大大咧咧反问。 这话问的! 前来道观无非就是这两件事情。 “居士若要上香,那一边有香烛,自己领取,不收银钱。” “若是算命,银钱随心意即可。” 袁守为也没有与他一般计较,就只是提醒他一句。 哼,还真是一个手段高明的骗子。 先是表明不为钱财,但是当我开始算命,他便会算出凶兆,然后绝对会说出,想要化解凶兆,就需要花钱的说辞来。 你真当我是瞎子啊,没有瞧见那个商人给你的卦金。 哼哼,看我今日如何拆穿你的真面目。 “我要算命!” 思及此,武锋在袁守为的对面落座,满眼挑衅的开口说道。 如此看来,来者不善啊。 袁守为见他的一言一行,心中也就有了计较。 “还请居士,把双手放在罗盘上面。” 袁守为面无表情的把罗盘推到他面前。 “之前我看别人算命,都是抽签、测字,或是相面的。” “怎么你这种算命方式,我从来没见过啊。” “该不会,这个罗盘之中,藏着什么猫腻吧?” 武锋看着袁守为,出言不善。 “贫道此乃观星术。” “所谓观星术,便是以天为乾,以罗盘为坤。” “将星辉引入罗盘之中,结合求算之人的气运,推算一二。” 袁守为一脸淡然的解释。 “哦?观星术啊?” “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观星术皆是推算天下运势、君臣什么的,何时连这种鸡零狗碎的小事儿,也能推算了?” “况且,这光天化日的,哪里有半颗星星,你又怎么引入星辉?” 武锋说话之时开始有些咄咄逼人了。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 “蚂蚁搬家蛇过道,大雨不久要来到。” “这些日常谚语便是观星术的一部分。” “取之于民,自是用之于民。” “眼见,未必为实,星辰一直尚在,只是居士没有见到罢了。” “由此可见,居士对于观星术,当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袁守为毫不留情的回怼了回去。 “小道长真是伶牙俐齿啊。” “既然你说的有条有理,那么你便给我算算前程。” “要是算不好,你就休怪我翻脸了。” 话落,有些恼羞成怒的武锋,就把双手放在罗盘上面。 下一秒,罗盘开始缓慢转动起来。 有一星辉如一道流光般,从天落下,没入罗盘当中。 见状,武锋面色微变。 他本就是武境强者,五官敏锐也是超出常人。 虽然并没亲眼见到星辉,但是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强大力量自虚空落下。 这个小道士倒是有两把刷子。 就是可惜,不是用在正道上。 伴随着星辉尽数没入罗盘之中。 就见,罗盘的指针也缓缓停下。 月入三台星,主仆属叛乱,杀身之祸。 此乃凶兆! 看到这个情况,武锋脸色骤变。 果然被他给猜中了,这个小道士要忽悠自己了。 从他算命开始这是第二个凶兆。 袁守为心中为武锋担忧的同时。 内心也是有一丝欣喜。 甚至腰杆挺得更直了,凝视着从罗盘中飞出来的金光大字。 【凶兆】 【劫难:背叛原主,性命难保】 【解挂奖励:三年武境实力】 【化解凶兆奖励:降龙十八掌】 就在这时,天机图也缓缓浮现。 袁守为直接看向天机图第三行。 一幅景象瞬间在他的眼前出现。 就看到,一处偌大的厅堂之中。 四个男子正坐一起密谋着什么。 “杨氏这个贱妇,居然前去官府递交诉状,企图分走我们一半家产。” “哼,老爷子也是可恶,临死之前居然瞒着咱们,偷摸的立下遗嘱。” “两位哥哥稍安勿躁,那份遗嘱,是否会是杨氏伪造的?” “根本不是伪造的,我找人向官府打听过了,的确是老爷子的笔迹。” 杨氏? 遗嘱? 如此看来,此乃争夺家产之事,但是,这与求卦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若真是如此,那便棘手了,那么咱们能不能拿出一些银子,让官府居中调解一番,少给她们一点?” “绝无可能,老爷子刚走之时,咱们把她们母女几个欺压的太狠了。” “杨氏这个贱人一直声吞气忍,直至她们母女几人搬出府,即刻就拿出遗嘱,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不如找些地痞流氓把她们赶出长安城?民不举,官不究,过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没用的,早已试过了,杨氏那个二丫头武曌,居然带着一群家丁,把那些地痞流氓给打跑了,再也没人敢去找她们的麻烦。” 这不是武则天吗? 千古女帝! 看到这里,袁守为瞬间了然,原来这四个男子,便是武曌同父异母的兄弟。 大哥武元庆,二哥武元爽;堂哥武惟良、武怀运。 凡是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兄妹几人关系不好。 原因便是因为,武士彟去世之后,四人想方设法欺凌杨氏母女四人。 “依我看,直接找人把她们解决掉好了,如此一来,就没人与咱们争家产了。” “不行,杨氏正与我们打官司,一旦忽然死了,很快就会怀疑到咱们头上的。” “怎样都不行,那到底怎么做,难道要亲眼看着几个贱人拿走我们的家产?” “大哥,我倒是想到一计。” 第6章 仙师救我啊 “哦?那你倒是说说。” “咱们可以这样……” 四人凑近,开始小声商量起来。 画面一转。 又见,武元庆派人把一人请来。 而此人,正是面前的武锋。 …… 画面到此结束。 看完这些,袁守为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真是想不到几人为了争家产,居然想要杀了杨氏母女四人。 简直猪狗不如! 而面前的武锋,便是执行之人。 如果真的发生,整个大唐的命运恐怕会被改写。 “小道长,如何了?” 因为方才引入星辉一事,武锋知道袁守为是个有本事的人。 眼下看到袁守为脸色略显凝重,登时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了。 “王莽谦恭未篡时,上天不佑妄行人。” “顺天而动德无妄,背道而驰祸害临。” 袁守为望着罗盘之中的卦文,缓声说道。 “此话何意?” 武锋就是一个大老粗,虽然跟着武士彟也学了几个字。 可是,让他理解一首诗词的意思,还是有点困难。 “背恩忘义,杀身之祸。” 袁守为也已从适才的画面之中看到不少信息。 更是明白,武氏兄弟说的借刀杀人。 这把刀,也正是武锋。 闻言,武锋却嗤笑一声。 背恩忘义? 可笑至极。 谁人不知我跟随武大人,一直都是矢心不二。 虽然如今是跟着杨夫人,但她们母女都待他很好。 所以我又岂会背恩忘义。 这个小道士,果然是一个骗子。 接下来应该是让我拿钱消灾了。 “此卦已解。” “居士,你可以回去了。” 袁守为面不改色的说道。 怎么回事?他不说让自己掏钱? 莫不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让我再逼他一次。 “小道长,此卦何时就会应验啊?” 武锋询问一句。 “可能今日,或是几日后。” 袁守为淡淡的开口说道。 “倘若并没应验要如何?” 武锋又开始咄咄逼人了。 “贫道与这个道观,皆随你处置。” 袁守为一甩手里拂尘,笑着回应。 “好,你等着。” 话音落定,武锋转身离开。 心中也已下定决心。 武大人时常说,做人做事要谋而后定。 几日之后,我便喊来官差、老陈哥一起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这个小道士的真面目。 还有,再把老陈哥的银票讨要回来。 “很快,你还会再回来的。” “届时,你就不是这样了。” 望着武锋狂妄离开的身影,袁守为淡淡一笑。 …… 待武锋回到长安城之中,路上便碰见了武府管家武凯。 武凯说武元庆公子让他去府中一趟。 认识已久,武锋并没想太多,与他一起过去武府。 来到武府,进到厅堂,只见武元庆已经坐着等待。 武锋施礼完后,就下意识的站在一边。 “武锋,别站着了,坐吧,不必客气。” 武元庆见他依旧是一副规矩的模样,嘴角也是缓缓勾起一抹笑。 “公子就莫要打趣小人了。” “尊卑有别,小人岂能坐。” 武锋一边拒绝,一边心中不安,武公子对待下人向来苛刻。 现在,忽然对我如此客气,难道是想问我杨夫人她们的事?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千万不能说。 “让你坐,你便坐着。” 武元庆再度开口说道。 无奈之下,武锋落座。 “在杨氏那里干的如何啊?” “还不错,杨夫人与几位小姐,待我们下人都很好。” “杨氏给你开了多少工钱?” “二两银子一个月。” “这么少,够你生活吗?” “已经不少了,我无家无室,用钱的地方也不多。” “二两银子哪里多呢。” “你在武府当管家之时,府中事务处理的井然有序。” “你离开之后,我总觉得诸事不顺,所以你回来吧,一月给你二十两如何?” 一月二十两? 居然这么多? 那个小道士果然是骗我的。 眼下,我不仅没有灾祸,且还时运亨通呢。 但是杨夫人与小姐们待我不错。 我真这么做的话,不就是伤了人家心吗? “公子,你先容小人考虑一番吧。” 武锋回应一句。 “不必考虑了,我已替你考虑好了。” “一个月给你开二十两银子。” “还有,我还给你安排了亲事。” “你们可以进来了。” 武元庆说完,下一秒。 就见另一处走出来十多个丫鬟。 个个面容姣好,身材曼妙。 登时武锋都快看不过来了。 “喜欢哪个,你尽管选。” “一个不够,便挑两个,全凭你的心意。” 话已至此,武锋再不明白那就是真的傻。 这个武元庆忽然给自己如此多好处,绝对是有要事要吩咐他。 再想到杨夫人前几日才刚给官府递交诉状。 霎时间他坐立不安。 “想必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便直说了。” “杨氏伪造老爷子的遗嘱,又将我告到官府。” “我想让她们母女几人再也开不了口,而只有你,能帮到我。” “事情办成,你便是我武元庆的耳目心腹。” 武元庆让所有下人退下后,直接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武锋闻言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让她们再也开不了口,不就是让自己把她们杀了?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且还是向来待自己不错的杨氏母女,自己怎能这么做。 “公子,不可……万万不可啊……” 武锋一阵惊颤的说道。 “哦?你不愿意?” 武元庆眼中杀意显露。 “不行,绝对不行,做人可得讲良心的啊。” “良心便是一个月只给你二两银子而已吗?” “这不是钱的事,而是会掉脑袋的事儿啊。” “我的话已说出,要是不做,你认为你的脑袋就能保住?” 扑通! 武锋径直跪在他面前。 “求公子能饶过小人。” “此事我绝对守口如瓶。” 说完后,武锋连连磕头。 “已经来不及了。” “在杨家,我的耳目可不止一个。” “此事,你自己斟酌吧。” 武元庆话音落下。 便在桌上放了一个纸包与二百两银票。 随后,大步离开。 此刻,武锋跌坐在地,呆滞的看着桌上的纸包与银票。 这哪里是鸿运当头,明明就是催命符啊! 如果不做,自己小命不保。 做,就以武元庆的性子,恐怕最后还是会把自己杀了。 不论做与不做,自己都是难逃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小道长说我有杀身之祸! 不,不是小道长。 简直就是仙人啊! 他预见了这些事! 唯有他能救我命! 没错!现在就去找他! 此刻,武锋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 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的离开武府。 跨上马背。 连忙朝着道观奔去。 第7章 走投无路的武则天 道观之中,袁守为正将星辉引入体内,修炼乾坤大挪移。 仔细感受着体内充沛的星辉之力。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将要达到武境第三段了。 然而就在这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正是一去复返的武锋。 “仙长!” “求仙长救救我呀!” 说着,武锋直接朝着袁守为跪下,连连磕头。 他还真回来了。 面对武元庆的压迫,他一个下人想要反抗,简直是异想天开。 “居士怎又回来,还有何事?” 袁守为装作不知情问道。 “仙长,事情当真如您所料那般,我回去之后……” 武锋努力平息情绪,将在武府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告诉袁守为。 “我如今当真是走投无路了啊,还请仙长能指点一二。” 武锋将身上值钱的物件都纷纷掏出,然后神情怆然的再度恳求着。 “罢了罢了,看你如此心诚的份上,贫道便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袁守为语气淡淡道。 …… 长安城。 这会儿,杨氏正在整理着账目。 见到武锋已经回来,现在正站在厅堂外面。 “哎呀,武锋,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的,这些账目我正想要交给你呢。” 杨氏一脸笑意的看着武锋说道。 闻言,武锋只能把想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后,走到杨氏的面前,看着账目。 看了看,发现这些账目居然是府中所有人吃喝用度的总账,若非信任之人,杨氏绝对不会随意交付,由此可见,杨氏是多么的信任他。 杨氏指着账目,“武锋啊,咱们刚搬过来不久,账目也是一团乱。” “武曌这丫头弄了好几日,这才把账目给整理好。” “从今以后,我们娘几个的身家性命,可就得交给你了啊。” 话音落下,就把账目递给了武锋。 杨氏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却是彻底击溃武锋的心理防线。 他直接跪在杨氏的面前,潸然泪下的说道。 “夫人,武锋有罪,武锋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随后,就把之前在武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 杨氏听完之后,也是脸色难看,气愤不已,丰满的胸前一阵起伏。 她想到自从武士彟过世之后,武氏两兄弟便对自己母女百般欺压。 眼下,为了得到家产,居然还要对她们下手,当真是心肠歹毒。 她就是一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自是不会再忍气吞声。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武锋,方才你说的毒药与银票,在哪里?” 听到这话,武锋急忙小心的把毒药与银票从怀中掏出,放在桌上。 “行,有证据在手,那便好办了。” “武锋,你再去武曌那里,支出五百两银子。” “二百两你先留着,剩下的拿来给我,我前去官府疏通关系。” “还有,让武曌查一查,究竟何人是武府的眼线。” 武锋应下,大步离开,在后院见到了正在看书的武曌。 听完武锋一番叙述之后。 武曌倒是不像杨氏那样勃然大怒,而是黛眉轻蹙,开口说道。 “眼线就不必查了。” “本就是一家人,关系也较为复杂,若查的话,只会让府中骚乱,人心向背。” “至于证据,先放在我这里。” “眼下紧要的,是你的安危。” 闻声,武锋心里瞬间欣然不已。 不久前,仙长说二小姐能救我,居然果真如此。 这时,武曌又说道。 “武锋叔,等会儿我写封信,你拿着信去找李积叔叔,在军中暂避些时日。”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武锋喜不自胜。 把所有事情办妥之后,就与杨氏母女辞别。 然后又准备一份厚礼,去道观感谢袁守为。 …… 一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收到消息的武元庆,现在才发觉自己被武锋耍了。 顿时就是怒不可遏,当即派人去刺杀武锋,但是已经晚了。 一通发泄之后,武元庆坐在椅子上,心中思忖着: 武锋就是一个莽夫,绝对想不出这种金蝉脱壳的办法。 所以,他的背后一定有着高人指点。 难道是杨氏?似乎不可能,杨氏就是一个花瓶。 武曌?这个丫头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年纪尚小。 绝对是另有他人。 “来人呐,给我查一查,武锋这些天的行踪。” “重点调查,武锋这些天都与谁见过面。” 没多久,手下的人就查到了消息。 就在三日之前,武锋从好友家中离开之后,前去一个道观算过命。 待他离开武府之后,又前去了一次道观。 又在离开长安城之前,带着不少东西前去道观,总共去了三次。 武元庆瞬间恍然,武锋背后的高人便是道观之中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如此,自己倒是要前去探一探这个高人的底细。 …… 与此同时,杨府后院。 武曌坐在桌边,两手托着腮,水灵灵的美眸眨巴着,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没想到,皇上居然要招我入宫。 虽然他是个雄才伟略之人,可是,也太老了点,这个岁数都能当她爹了。 要是答应的话,武氏兄弟绝对不敢再欺负我们。 而不答应吧,这便是抗旨不遵。 主要是,我还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呢。 这该怎么办啊! 哎! 诶,对了,武锋叔离开之前与我说过,他的事情是一个道观的仙长化解的。 不仅准确的预测到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甚至,连我会帮武锋叔的事情,他都预料到了。 既然这件事情我自己无法解决,不如也去找这个仙长,请他指点迷津。 思及此,她高兴的拍手站起身。 叫来了贴身丫鬟。 两人换上男装,离开杨府。 一路策马直奔华阴县而去。 待来到山下后,望着荒无人烟的小山。 武曌不由得有些疑惑。 “什么嘛,这里与我想象之中的仙山,根本不一样呀。” “莫不是武锋叔给我说错了地方?” 正好见到一个行人,她打听一番,没有来错。 随后,这才带着丫鬟走上山去。 崎岖不平的山路。 丫鬟一边大口喘气的爬山,一边很是警惕的观察四周。 “小姐,你说这山上真的有仙长吗?” “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荒山野岭的,一个人都没有。” “万一有野兽什么的,咱们就危险了。” 然而,武曌却是十分坚定的望着山顶,说道:“来了来了,回去干嘛呀。” “既然已经入宝山,就不能无功而返。” “而且,你没发现吗,一路上连只小动物都没见到,估计是那个仙长把它们给驱赶了。” 说话的工夫,她们两人已是气喘如牛的爬到了山顶上面。 待瞧见山顶破烂的道观以后。 两人又惊呆了,仙长便是住在这个破道观里? 这也太磕碜了吧。 武曌看四下无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开始对武锋的话,有了些怀疑。 丫鬟也是坐在她的身边,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望着面前的道观,嫌弃道。 “小姐,这个道观,也太破烂了吧,还没咱家的xx好呢。” “你瞧那扇大门,还是虚掩着,居然连一把锁都买不起。” “说真的,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穷酸的仙长呢。” 武曌拿着帕子,擦去额前的汗水,说道。 “既然咱们都来到了,一定得进去看看的。” “可能这个仙长,是一个不耐俗物之人呢?” 虽然嘴上安慰着丫鬟,但自己心中清楚,估计这一次,她们怕是白来了。 而自己入宫的命运,似乎也真的改变不了了。 第8章 小生求姻缘 两人坐地上歇息一会儿后。 武曌站起身来,捯饬几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走到道观前,轻喊一句: “请问仙长在吗?” 她连续喊了三声,见没有回应,这才谨小慎微的推开观门。 道观之中也是破陋不已,但依旧没人。 丫鬟伸长脖子瞄一眼,微微皱眉说道: “小姐,这里都没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武曌微叹口气:“可能命运就该如此,我们走吧。” 然而,刚刚说完,便听到后面院子有动静传出来。 她脸色一喜:“走,我们去后院瞧瞧,可能仙长就在后院呢。” 被她猜对了,现在的袁守为正在后院修炼功法。 前几日。 武锋从杨府离开后。 他就获得了天机图发放的奖励。 奖励武境修为三年。 还有其他百姓来算命,天机图奖励的修为。 这让他直接突破青鹰,达到武境二段银鹰。 换做其他人想要突破,至少也得三四五年。 可是,对于他来说,突破简直易如反掌。 同时,他也获得了绝学:《降龙十八掌》。 天下最绝顶的武功之一,缺点就在于,需要十分强大的内力去支撑。 只不过,那是对于别人而言。 对于已掌握《乾坤大挪移》内功的袁守为来说。 完全不要太简单。 入夜之后,道观再也没有人来访。 袁守为这才点开识海中的这本卷轴。 就见,这本卷轴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金光当中,一股磅礴的威压袭来。 仔细一看,金光之中,还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金龙。 此乃龙威! 这让袁守为心中升起一阵颤栗,整个人不由得想跪下。 这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威压。 一种高等生物,对于低等生物的威压! 袁守为紧咬着牙,仰头咆哮一声。 乾坤大挪移在体内一阵猛然运转,很快就将龙威消除了干净。 金光也是随之消失。 现在,卷轴已然化作游龙,在他识海之中飞腾,完全没有要传授他的意思。 袁守为只觉得头疼的快炸了,眼前也不停闪烁着些许黑点。 这个情况,便是身体已经达到承受极限,欲要昏倒的征兆。 要是自己真晕过去,恐怕这个降龙十八掌也会消失的。 这么想着,袁守为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 他快速盘膝坐下。 开始催动乾坤大挪移内功心法,慢慢的去缠住金龙。 内气持续运转一周天。 随着不断与金龙纠缠,袁守为也开始模仿起金龙的招式。 渐渐地,也开始顿悟了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他瞬间就精神抖擞,开始运转第二个周天、第三个周天。 伴随着周天不断运转,他也开始领悟更多的招式。 降龙十八掌第二式:飞龙在天! 嗷吼! 待到袁守为也把最后一式练完。 金龙发出一阵长啸,庞大身躯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失在袁守为的识海中。 袁守为瞬间感到身躯一震,身上骨骼“啪啪啪”作响,就像是鞭炮声一样。 此刻,降龙十八掌已经被他完全领悟。 他一声暴喝,一跃而起。 在这片空地之中,开始练习起来。 练至酣畅淋漓之处,一招一式间皆有龙吟传出。 身后也若隐若现有游龙浮出。 成了! 他收式挺身,心中狂喜。 虽然练习降龙十八掌的过程可谓是生不如死。 但是,练成之后的成就感,让他感觉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熟练度还是不足。 看来还得多练习才是。 而武曌听到的动静,正是他在后院练功发出的声响。 武曌带着丫鬟,循声来到后院。 后院的景象,瞬间让她们震惊不已。 就见后院中有一道身影,灵活如龙。 一招一式之间,伴有龙吟之声。 院中罡气迸发,如同实质。 罡气掠过的地方,皆化作齑粉。 武曌看到情况不对,急忙后退几步,这才避免意外发生。 “好强的罡气啊。” “这般强大的内力,我之前只在父亲军营中的将领身上见过。” 武曌很是惊讶。 第一式:亢龙有悔。 抬掌如霸王扛鼎,进掌如巨人推山。 袁守为面前的大石瞬间被一掌轰碎。 第二式:飞龙在天。 退后分掌,纵身跃起,飞龙在天,降而击之。 袁守为借内气飞身而起,俯身而下,地面顷刻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第三式…… 第十八式:神龙摆尾!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击必杀。 袁守为双臂摆动之时,内力尽出,轰向前方一排碗口粗细的木桩。 只听“喀嚓声”接连响起。 一排木桩都被他的内气击成了两半。 见状,门外的武曌两人倒抽口凉气。 这个究竟是什么掌法,威力居然如此的强大。 “一、二、三……” “哇,小姐,这个人竟然一下子打断二十几根木桩!” 正专注于练习的袁守为,听到声音响起,赫然转头看过去。 就见,门外站着两个少年,眉清目秀的。 看他们的衣着,应是主仆二人。 武曌见袁守为看过来,登时就愣住了。 好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身姿挺拔。 并且看起来,年纪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 袁守为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又看了眼杂乱的院中。 略带歉意的对他们微微一笑,大步的走了过去。 行了一礼说道: “贫道练武沉浸其中,让二位小居士见笑了!” 武曌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男性气息,也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闻着,有点熟悉呢。 似乎与父亲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非常喜欢这个味道。 丫鬟也是看傻眼了,也犯起了花痴。 袁守为见两个男人盯着自己浑身别扭。 只能轻咳一声,又询问一次。 武曌这才反应回来,作揖回礼。 “是我们惊扰了道长,抱歉啊。” “不知,道长适才练的是什么武功啊?在大唐我还从未见过呢。” “此乃降龙十八掌,是我道观独门绝学。” “小居士没见过也很正常。” 袁守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见这掌法十分威猛,要是能传入军中的话,我大唐将士定是如虎添翼。” 武曌嫣然一笑的试探性说道。 难道他们乃是军中背景? “小居士当真是识货之人,但这个掌法需要极大的内力来支撑。” “而贫道在机缘巧合之下,服用了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以及百年的蟠桃,才得以勉强操控这个掌法。” 袁守为以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回绝了武曌的试探。 武曌眼眸微转间,也是听懂了袁守为的言下之意。 忽悠谁呢,你要真有如此大的机缘,怎么还会守着这个破道观过日子! 思及此,心中也不由得对袁守为翻了一个白眼。 这会儿,袁守为也已经从她的一言一行之中,看出她们是女扮男装的。 只是,也没有点破,而是询问道: “请问两位小居士,是要上香还是算命?” 闻言,武曌这才想起前来的目的。 再度朝着袁守为作揖: “小生前来求姻缘的!” 第9章 天命神女,九五之尊? “好,那么就先请两位小居士移步观前,稍等片刻。” “贫道先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袁守为看了一眼沾满灰尘的衣服说道。 “什么?是你给我算命吗?” “你看着如此年轻……” “就没有年纪大些的老道长吗?” 武曌不禁瞪大美眸,有些好奇询问。 自从来到这方世界之后,袁守为还未和同龄人接触过。 更何况,这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就长得挺不错的。 尤其是,这个与自己说话的女孩,更是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 所以,也愿意与她们多聊会儿。 袁守为笑着指向院外一处新坟。 “老道长在那儿,已经仙逝好几月了。” “但是,找贫道算命也是一样,师父已把绝技都传授于我了。” 武曌眨巴着眼,又打量一番袁守为,尤其是看到他那古铜色胸膛时,还多停留了几秒。 “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你的武功都这么厉害了,还有多余时间学算命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小姑娘还挺聪明。 “小居士可知,有一种人叫天才。” “说的,便是贫道了。” 袁守为一拍胸脯自吹自擂的说道。 随后,便回去房间换衣服。 换完之后,袁守为来到观前。 见到,武曌两人已经在等着。 他直接拿出罗盘放在武曌面前。 “还请姑娘把双手放在罗盘之上,我们现在就开始。” 闻言,武曌一脸好奇的询问道: “把手放上去就行了吗?不用说生辰八字吗?” 袁守为失笑,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算命的方式解释给她听。 武曌更是好奇了。 先是仰头看了眼白日青天。 又低下头,端详几眼罗盘。 随即,才小心的把双手放在罗盘之上。 纤纤玉手,柔若无骨。 又白又嫩! 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袁守为一边感慨,一边仰头看天。 随着罗盘指针开始转动。 北斗七星在虚空缓缓浮现。 缕缕星辉从其中倾泻而下。 化作一道绚烂的银河,倒灌入了罗盘之中 几息之后,罗盘之中的指针渐渐停止转动。 【吉兆】 而且还是大吉大利。 袁守为差点想说一句:今晚吃鸡。 这个结果难免让他心中有些遗憾,但不得不说,小姑娘的命不错。 就是他的奖励会有点少了。 这种情况,天机图最多只会奖励一年武境修为。 但是,算出吉兆,还是得要祝福人家的。 袁守为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然而这时,武曌也看到了罗盘中的汉字。 一时间,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难道自己真的逃不掉入宫的命运? 难道真的要因为武元庆的逼迫,要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 不!她绝不认命! 思及此,她赫然抬头看向袁守为,眼中满是殷切。 “道长,我的这个命,可以改吗?” “这段姻缘,我真的非常不想要。” 袁守为心想: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到这,袁守为正打算安慰她几句,却陡然怔住了。 只见,武曌身上的灵气瞬间变得十分浓郁,片刻之后,化作一道虚影游弋。 蛇身、鳄首、蜥腿、鹰爪……周身金光闪烁,流光溢彩。 这会儿正盯着袁守为,双眼流露出智慧。 这是龙! 是神兽! 这个女孩的身上,居然幻化出了龙! 袁守为这些时日,都在练习降龙十八掌。 对于龙最是熟悉不过。 那条龙看到袁守为正在看它,居然露出了一抹十分人性化的笑意。 随后,又在武曌的身上转圈盘旋,发出一阵长啸,朝着虚空之中飞去。 袁守为望着飞龙渐渐消失,心中狐疑不已。 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历? 刚才这个女孩身上显现的龙,乃是由天地灵气所化,正是真龙象征。 能有这种象征,那便是将来的真命天子。 九五之尊的象征。 中华五千年,历史之中唯有一个女皇帝。 那就是,武则天。 难道,这个女孩就是武则天? 但与自己前世在电视剧看到的样貌有点不同呀。 真的太小了! 不仅年纪小! 某个地方也小! 袁守为抛开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是不再装傻充愣了。 直接询问: “你……小姑娘,你是不是姓武?” 闻言,武曌瞪大眼眸,直接怔住。 这个小道长真厉害啊! 不仅给我算出了吉兆。 甚至连性别、姓氏都算出来了。 如此说来,他一定能够帮我改姻缘。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瞬间放松不少。 从袖口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推到了袁守为的面前。 “不错,小女子的确姓武,名叫武曌。” “没想到,小道长的观星术如此厉害。” “还请小道长,能帮小女子改姻缘。” 简直造孽啊! 帮她改姻缘? 我要真帮你改姻缘,大唐的历史就要改写。 这得遭受多大的天谴! 恐怕有天机图都没用! 袁守为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见袁守为摇头,武曌还以为是袁守为嫌银子少。 又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皙胳膊。 从手腕上取下两只镯子放在银票上。 “是小女子考虑不周。” “改姻缘这种大事儿,一定不少让道长费心。” 袁守为看着眼前的镯子与银票,幽幽叹口气。 把东西推回武曌面前。 “天命难违,姑娘还是请回吧。” 见状,武曌又稍微侧过脸,撩开发丝。 露出洁白的脖子,把一对精致小巧的耳环摘下来,放在罗盘上。 “要是还不够,小道长尽管与我说。” 袁守为哑然。 他并没作声,又再度把东西,推回武曌的面前。 武曌的性子也是较为刚烈。 看着袁守为屡次推辞,一张俏脸骤冷。 赫然站起身,就往山下走。 袁守为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心中忽然莫名感到愧疚。 淡淡说道:“山路崎岖,姑娘慢走。” 听到这话,武曌突然转过身,看着袁守为道: “山路崎岖?有比我的人生崎岖吗?” “难道我连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此时此刻,武曌的双眼已经满含泪水,但却是没有掉落一滴。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骤然星辉忽闪。 只见,天机图再度浮出。 除却自己熟悉的前三行,第四行也已展开了。 【吉兆】 【大吉:天命神女,凤舞九天】 【奖励:一年修为】 【天机:潜龙在渊,缺天时缺地利人和。】 第10章 山顶有真龙现世? 诶? 原来的化解凶兆,现在变成了天机两字。 难道是天机图升级了? 还是说,因为武曌的缘故才会如此? 可能,是个人身份不一样才造成的。 袁守为开始回想,武曌入宫之后的各种遭遇。 武曌被李世民选中之后。 在一次驯服烈马狮子骢之时。 武曌说,只需给她三件东西就能驯服它。 三件东西便是铁鞭、铁棍、匕首。 用铁鞭狠狠抽它,不服。 就用铁棍敲打它的脑袋,还不服。 再用匕首刺破它的喉咙。 李世民表面赞许武曌,实则内心觉得她性子太刚烈。 心中就有些不喜,就很少再临幸她。 武曌这么一熬,就过去十二年。 十二年的时间,也让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渐渐黑化。 恰如潜龙在渊。 后来,直至李治的出现,她把握住了那次机会。 最后摇身一变,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袁守为正想到这里,又见天机图第五行,也已展开了。 【天谴:改变贵人气运,还灵气于众生,恩泽四方,将随机获得奖励,需要达到武将三段。】 见此,袁守为心中直接笑了。 着实没想到天机图还喜欢杀富济贫啊。 “姑娘慢走不送。” 了解完情况的袁守为,现在心中也有了主意。 心如死灰的武曌闻言,当即顿足站在原地。 又转头看袁守为。 那双眼眸之中,充斥着期待、不甘、决绝…… 袁守为对她面露一抹歉意的笑,说道: “武姑娘,请随贫道前去观内说话。” 闻言,武曌直接转悲为喜。 她如此聪慧,自是知道袁守为肯帮她了。 一直浸在眼中的泪水,现在也是忍不住从脸颊滑落。 她又带着丫鬟走回观前。 吩咐丫鬟守在门口,自己跟着袁守为走进观内。 袁守为拿着罗盘,指着罗盘之中的卦文,说道: “贫道先把卦文的意思解释给你听,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做决定。” 闻听此言,武曌认真的点了点头。 “帝念潜龙雪邸臣,宠光玉树照青春。” “家藏履舄星辰旧,天借旗常日月新。” “家藏履舄星辰旧,意思是指你入宫之后,因性格原因遭到冷落,历尽磨难。” “天借旗常日月新,是说你把握了一次很重要的机会。” “帝念潜龙雪邸臣,此话的意思很直白,便是皇帝拯救了你。” “宠光玉树照青春,你备受恩宠,身上光芒更是盖过皇帝。” 听完袁守为的一番解释,武曌登时张大着嘴巴,惊愕不已。 袁守为又继续说了一句。 “眼下,已经不是改姻缘的事了,而是,你是否要入宫。” “你是真命天子的命,会当皇帝,且还是千古第一女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是,你最后的结局,却是亲离众叛、夫死子散、独自茕茕。” 此言一出,武曌直接呆住。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依旧站在原地,也还是没有反应。 袁守为只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武曌的眼眸随着他的手转动一会儿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略显苍白的脸上爬上一丝丝红晕。 随即,就朝袁守为鞠了一躬。 “一眼就可见百年,道长真神人也。” “今日此事,还请道长能替奴家守口如瓶。”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又紧张。 袁守为下意识的在嘴上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武曌见到他搞笑的举动,没忍住噗嗤一笑。 随后,急忙转身离开。 “心开始乱了!” “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换做别人,可能表现还不如她好呢。” 袁守为望着武曌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禁感慨一句。 也如袁守为所说那般,武曌现在的确是心神不定。 否则,也不会先给袁守为拱手,然后又是鞠躬了。 自己本想着前来求姻缘而已,岂料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潜龙在渊! 真命天子! 这个小道士,会不会是骗她的? 似乎不大可能,因为此事影响极大。 一旦被人得知此事的话,他也绝对会受到牵连的。 主要是,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提醒她,这些都是真的。 此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虽然,当今圣上以仁厚着称。 但牵扯到大唐的命运,相信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自己一家人,也逃不掉被杀的命运。 可是,如若我不入宫,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当女皇帝我不知道有多风光! 但让我一人孤独老死,我才不愿意,我还是认为亲情比较重要些。 武曌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脚之下。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马车。 仔细一看,居然是武府的马车。 在马车的一旁,还站着两个人。 一人正是她的哥哥,武元庆。 另一人则是身披袈裟的和尚。 武元庆是前来打探这个道观的虚实的。 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所以便带上府中的供奉:空安大师。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山脚下之时。 陡然就感受到,山顶之上迸发出一股浓郁的灵气。 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空安却是大吃一惊,一直呆滞的望着虚空。 过了许久,他才对武元庆说道: “公子,方才你可有感受到,灵气的变化?” 闻言,武元庆颔首。 “那股灵气之所以突然便浓郁。” “乃是因为山顶上有真龙现世!” 真龙现世? 顿时,武元庆惊慌不已。 “难道是皇上微服私访,也来此处了?” “如果真是如此,咱们还是赶紧回避一下吧。” 武元庆有些紧张道。 “倘若是皇上来此,那条龙,就不会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了。” 空安和尚摇头说着。 随后,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佛珠,念叨着什么,开始掐算起来。 “唵嘛呢叭咪吽。” “......” 片晌之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看向武元庆,开口说道: “这是潜龙在渊之命。” 第11章 武元庆的猜测 听到这话,武元庆顿时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就是太子来道观了。” “这个道观当真是好大的名声,竟连太子也来了。” “靠边停车,等太子下山离开之后,咱们再上去。” 而就在此时。 他们见到有两人从山上下来。 定晴一看,并不是太子。 而是武曌,与她的丫鬟。 因为武曌常常喜欢女扮男装出来玩耍,所以武元庆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 为何会与太子在一起? 怎么不见太子呢? 武元庆打算过去试探一番。 他一脸假笑的朝着武曌走去。 “二妹,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武曌见到武元庆后,心中有些慌乱。 自己乃是真命天子的事断不能让他知道。 否则自己与家人绝对小命不保。 她并没回答武元庆的话,而是反问一句: “大哥,你来此地作甚啊?” 武元庆呵呵笑着:“踏青,过来踏青的。” “二妹,山上还有其他人在吗?” 武曌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们逛到半山腰就下来了。” “大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说完武曌直接离开。 “哼,臭丫头,戒备心还挺重啊。” 武元庆望着武曌离开的身影,轻蔑的说道。 随后,就吩咐车夫,先去山上打探消息。 等马夫打探回来,说山上只有一个小道士之时,武元庆和空安和尚不由对视一眼,眼中疑窦丛生。 太子不在? 那刚才的真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小道士…… 想到武锋之前的表现,武元庆越发觉得这山上的道观和小道士越加神秘莫测了。 “走,我们登山瞧瞧。” “空安大师,烦请你一会儿看一看那小道有何门道。” 空安双手合十,宣了一口佛号。 随后,二人连忙上山。 等到了山顶,看着平地上那一座破败不堪的道观,武元庆心里更加疑惑了。 “有人吗?” 正在闭眼小憩的袁守为一听,便走出来。 不过,看到门外的两人时,颇有些意外。 这道观里难得来个和尚啊。 这是来改教了,还是来找茬的? 袁守为心思一转,多了一份警惕之心。 “两位居士是来求神还是算卦?” 武元庆上下打量着,嘴中敷衍道: “都行。” “小道士,我问你,你这道观刚才可来了什么大人物?” “大人物?” 袁守为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淡淡道:“道祖面前,人人平等,皆是居士。” 武元庆很快反应过来,潸然一笑: “道长说得也是。” “我等来此登山远足,见此山风景不错,便上来瞧瞧,想不到这里有一座道观,如此正好上炷香,拜上一拜。”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空安,让他在门外等候。 武元庆则自己走进观内,点了三支香,又在功德箱中留下几十两银子。 随后,他才对袁守为说道: “道长,今日来算卦的,可有这样的年轻人?” 说着,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太子李承乾的容貌特征。 袁守为摇头。 “没见过不碍事,不过在下看到有两位年轻人急匆匆下山,莫非卦象不好?” 袁守为开口道:“抱歉,关于香客的事情,小道不便多言,请居士见谅。” “也是也是,是在下鲁莽了。” 武元庆又闲聊了几句,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便告辞出了门。 他带着空安和尚走下山时,空安开口道: “公子,以贫僧的观察,这道观虽然灵气充沛,却无真龙之气。” 武元庆微微皱眉:“那刚才的龙气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那真龙之气是从那丫头身上传来的!” 武元庆突然记起来,他们小时候,父亲曾请袁天罡给他们几个子女算过命,看过相。 当看到武曌的时候,袁天罡说她龙睛凤颈,日后必定凤仪天下。 大家当时只当是袁天罡吹捧的好话。 如今真龙现世,武元庆突然有种感觉,袁天罡的话未必不是真的。 就在他心思沉沉时,只见管家武凯急匆匆的跑过来,喘着粗气道:“公子,公子,出……出事了。” 等他来到跟前,才一边擦着汗水,一边道: “公子,我刚从家里得来消息,二小姐已经被陛下册封为才人,不日就要进宫侍奉陛下了。” “什么?” 武元庆脸色一变,连忙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准确吗?” “十有八九,是杨府传出来的,听说圣旨已经下了。” 武瞾入宫。 真龙现世。 一时间,的确让人浮想联翩。 武元庆握着拳,来回踱步,心里不由为自己这些年欺压武曌母子的行为而后悔。 “不行,一定要补救!” “武凯,快,你去准备一份厚礼。” “我亲自去跟杨氏,不,是婶娘赔礼道歉。” 随后,他们一行人急匆匆带着厚礼,赶往杨府。 这会儿,府内的杨氏格外高兴。 她们这一脉总算是熬出头了。 自从武士彟死后,他们母子的日子过得清苦就算了,还被武元庆等人欺负。 要不是看在三个孩子,只怕杨氏早就陪着武士彟一起去了。 幸好当年那袁道长有先见之明,让武士彟提前安排了身后事,他们母子四人才得有这一个容身之处。 如今曌儿幸得入宫,日后必定飞上枝头变凤凰,到时候一定让武氏兄弟好好偿还这些年种下的恶果。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下人来报,说是武元庆就在门外求见。 “不见!” 杨氏二话不说就摆手回绝。 只是,下人刚转身出去通报,却有被杨氏叫了回来。 “算了,让你进来吧,就说我累了,不便出去相迎。” 她突然有一个主意。 武元庆之所以来,只怕也是听到了曌儿要入宫的消息,这是来攀高枝来了。 索性叫他进来,狠狠羞辱一番,出一口恶气。 很快,武元庆被下人领着走进客厅。 只见杨氏不苟言笑,端坐在高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武元庆也不在意,笑嘻嘻的上前一揖。 “儿子拜见婶娘。” 杨氏轻哼一声。 武元庆却是毫不生分的坐下来。 下意识的想喝口茶,却发现杨氏都没吩咐下人给他倒茶。 他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恭喜婶娘,贺喜婶娘。曌妹有幸得到陛下的宠爱。” “凭二妹的聪明才智,日后必定能凤仪天下,做主后宫。” 第12章 区区一女子,何敢称帝一说? 杨氏笑了笑,“武公子的耳目还真是灵通,我们这厢才收到圣旨,你便过来了。” “不过,我家的喜事,跟你武府何干?” 武元庆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厚着脸皮道:“婶娘何出此言?我们都是武家人,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 杨氏嗤笑一声,哼道:“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当初你们把我母女四人赶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们是一家人?” “唉,都怪孩儿一时迷了心智,被旁人挑拨,才会犯下此等错事。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有此事发生!” 武元庆的脸皮的确后,而且性格能屈能伸。 “被他人挑拨?对我不规矩也是别人挑拨的?” “让武锋给我们母女四人下毒,也是别人挑拨?” 杨氏看着武元庆如此厚颜无耻,昔日的委屈再次涌上来,忍不住爆发起来。 “武元庆,你就是个畜生了!” “为了这一处产业,不惜对我母女下手,她们也是你的血亲兄妹啊!” “如今眼看着曌儿入宫为妃,你又来溜须拍马,想一笔勾销?”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留着证据的,等瞾儿进宫之后,新仇旧账一起算。” 说完,她霍的起身,下了逐客令:“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还有他留下的东西给扔了,我杨家不缺这点东西。” 武元庆一听,脸色难看至极。 他也懒得装下去了,对着作势过来的杨府男丁怒喝一声: “滚开。” 随后,他气呼呼的走出门去。 杨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咬牙说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也尝尝兄弟生不如死的滋味!” 武元庆听罢,猛然回头,一双眼眸如蛇蝎一般盯着杨氏: “想让我武家遭殃?还想武曌入宫?哼,知心妄想!” 他此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杨氏非要置他,置武氏于死地。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 敢在武曌进宫前,便把她潜龙的身份散播出去,让这家人满门抄斩! 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去见一个人。 袁天罡。 …… 袁府。 此刻,武曌也正好来求见袁天罡。 她从下山遇到武元庆之后,不确定武元庆有没有猜到自己的身份。 但她倒是想起了袁天罡曾给她看过面相的事。 此事武元庆也知晓,一旦她的身份传出去,免不得一场灾难淋头。 一想到这,她便马不停蹄的来找袁天罡。 此事的袁天罡正在修炼,听到下人通报武曌求见,不由分说便让下人把她请了过来。 袁天罡命运多舛,据传乃是杨广子嗣。 机缘巧合下被袁氏收养,侥幸活下来。 这其中,武士彟功不可没,所以袁天罡一直对武家人照顾有加。 尤其武士彟去世后,他看不惯武氏兄弟欺压杨氏母女,所以跟杨氏母女关系近些。 “叔父!” 武瞾谦谦行礼。 “无须多礼。” 袁天罡笑着摆了摆手。 武瞾这时候屏退自家的丫鬟。 袁天罡见此,心知武曌肯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相谈,同样屏退了下人。 整个房间中,就剩他们二人。 “叔父,我进入偶然去一道观算命测卦。” “那卦象说我乃是真命天女,未来必成千古第一女帝。” “与你当初给我仆算的一模一样。” 什么? 闻言,袁天罡猛地站起来。 武曌的事,当年也就几个武府的人知道,现在怎么还被其他人知晓了? 一旦此事传来,武曌这一脉必死无疑。 而且,他只怕也要受到牵连。 “快,给我说说详细的情形。” 袁天罡急切道。 武瞾于是便把武锋的事,以及皇帝招她入宫,和在破道观被袁守为说破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袁天罡越听眉头越是紧皱。 这世上还有如此高人? “曌儿,现在不是进不进宫的问题了,当时你下山时碰巧遇到武元庆,若他知晓此事,必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你我必死无疑。” “如今我们只能先稳住他,另外再帮你把身上的气运给隐藏下来,如此才能保证你们一家性命无忧。” 武瞾不由急道:“叔父,你能改运?” 袁天罡摇头叹息一声:“我道行不够,如今天下只有一种人能改人命运,此类人名叫叫天行者,以观星之术出名,只可惜,此术多半会受天谴,天行者已经无人了。” 武曌一听,突然眼睛一亮:“叔父,我今日遇到的道士正好就是用的观星之术。” 恰在这时,外门的下人禀告。 武元庆求见。 袁天罡不由和武曌对视一眼。 二人心知,武元庆此来必定跟武曌进宫一事而来。 袁天罡立刻让她带着丫鬟躲到后厅,随即才吩咐下人将武元庆请进来。 “道长,三日后便是先父殡天百日,我备了些薄酒,还请到时一定赏光啊。” 袁天罡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武曌一事来就好。 他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道长,不知您可否记得当年武曌那丫头的命卦一事?” 武元庆突然话头一转,问道。 袁天罡脸色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自然记得,武曌那丫头气运不凡,未来必定大富大贵。。” 武元庆点了点头,继续试探:“不止是大富大贵吧?我记得当初的卦象,武曌有真龙命格!” 袁天罡继续打诨:“我刚收到消息,陛下已召武曌入宫,未来母仪天下,犹未可知!” 武元庆索性挑明话头,两眼死死盯着袁天罡:“道长,武曌不止是母仪天下,只怕是登基称帝。” 随后,武元庆便把在道观山上见到的场景告诉袁天罡。 后边正在偷听的武曌听得一阵后怕。 这武元庆果然是来找叔父确认她真龙命格的事。 袁天罡听完,笑道:“武公子莫开玩笑,贫道的卦象有时受灵气影响,未必百分百尽信,何况,如今大唐天下稳定,怎会有外姓天子?” “何况武曌区区一女子,何敢称帝一说?” 袁天罡的话倒是天衣无缝,武元庆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最后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只是,等他出到大门,突然听到一声马嘶声。 他扭头一看,一眼便认出,这是武曌的爱马。 武瞾比他早一步来找袁天罡了? 武元庆微微皱眉,也不声张,而是吩咐人偷偷去打听,而他则是自己回到武府,跟几个兄弟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第13章 袁天罡算命 武瞾这时也从后厅走出来。 对袁天罡拜了拜,感谢他替自己隐瞒了真相。 袁天罡摆了摆手,道:“曌儿,我明日便去拜访拜访那位道友,若他真是天行者一脉,我自会想尽办法请他救你。” 武瞾一脸的忧心,但还是点头道:“那就劳烦叔父跑一趟了。” 武元庆回到武府,当即便召来几个兄弟一起商议。 当他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后,武氏几个兄弟不由面面相觑。 “哼!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进宫前,告发她的身份。” “只是空口无凭,加上袁天罡有意隐瞒,我们该如何证明?” 四兄弟坐在一起,皱着眉头。 “大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你叫人把空安唤来,看看他可有法子引出武曌体内的真龙之气。若此事能成,我们便在陛下面前来个引龙,到时候,武曌一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一听,立刻拍手叫好。 武元庆当即让下人去把空安叫来。 “大师,不知你可有办法引出武曌体内的真龙。” 空安一阵摇头叹息:“我道行还不够,需要借助法器。若几位能找来东海水晶,倒也可以。” “这东海水晶,去哪找?” 武元庆不由问道。 “市场上有售卖,不过价格昂贵,需要5000两白银。” 空安有些迟疑道。 “买。” “对!跟我武府的生死存亡相比,九牛一毛。” 武元庆二话不说,当场就下定决心。 这时,在袁府附近打探的下人也赶回来禀报。 袁府门外的马匹的确是武曌,他走后一个多时辰,她才从袁府出来。 听到这里,武元庆气得一拍桌子: “该死的老道!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否则真被他忽悠了过去!” 这时,武元爽阴森开口:“大哥,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父亲遗嘱的事,也是袁天罡提前留下的后手!” 什么? 几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阵咬牙。 “千真万确?” 武元庆一脸的狰狞。 “千真万确,是父亲一位小妾告诉我的,当时袁天罡出这主意的时候,她也在场。” 武元爽郑重点头,眉眼中带着一丝戾气。 “忘恩负义的东西,枉费了父亲对他的救命之恩。”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骂起来。 “好了,现在不是出气的时候,那杂毛老道有些手段,而且我进入贸然去找了他,他势必已经猜到我们心中所想,只怕会进行阻挠。” 武元庆沉着一张脸,摆摆手。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大哥,既然他们不识时务,不如我们……” 武元爽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武元庆眸光闪烁,最后重重点头。 ...... 次日。 一无所知的袁天罡早早就出了门,来到道观山。 他毕竟也是一个修道之人,一眼就看出了此地钟灵毓秀,灵气比其他地方要强不少。 一路走到山顶,便看到一小道士在晨练。 一拳一脚间,有龙吟虎啸之声。 袁天罡见状,不由暗暗吃惊。 好俊俏霸道的掌法,而且如此年纪,内力便如此身后,真是英雄少年。 袁守为这次晨练跟之前的不同。 之前他只是心无旁骛的感悟,这次他却是为了熟悉拳脚。 看到山下有人来,便停了下来。 “敢问这位居士,是来上香还是算卦?” 他对袁天罡做了一个稽首。 虽然来人衣着平平,但气质却不凡,举手投足间,有股出尘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亲近和生出好感。 袁天罡这时候也在仔细打量着他。 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剑眉入鬓。 单从面相看,这小道士命格不一般,拥有经天纬地之能。 只是眉宇间一片模糊,似乎被什么蒙蔽了天机,根本无法演算。 这便是观星之术的独特之处? 袁天罡心中一动,随后回了一礼: “算卦!” “贫道特来请教道长的观星之术” 同行算命? 这八成是来找茬的吧? 昨日就有和尚来道观,今天又来了个同道。 难道是得罪人了? 袁守为心思流转,随后宣了一句道号:“无量天尊,还未知道友发号?” 袁天罡也感觉到了袁守为身上的气息变化,连忙解释道: “贫道法号玄微,听闻观星术鬼神莫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可惜早已失传多年,如今听说道友会此法,特来求教一二。” 说话谦谦有礼,倒是减轻了不少袁守为的敌意。 他点了点头,当即拿出罗盘。 “道友要算什么?” 算命者不自算。 袁守为深知这一点。 袁天罡故作一番沉吟后,道:“祸福。” 袁守为点头,将需要他配合的事情都问了一遍。 袁天罡脸色坦然,将手放在罗盘之上。 刹那间,指针自行转动,有星辉缓缓落下。 袁天罡盯着那些星辉,心中一阵巨震。 观星术! 这的确是千古第一算术!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星辉降落到罗盘上,眼看着那指针缓缓停下。 灾星入瓮,主死。 大凶之兆! 袁天罡脸色变了又变,自己将有性命之灾?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袁天罡也不淡定了。 他连忙看向卦文: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小人难防惹人嫌,噩运连连报家难。” 对其他,这些卦文或许还需要袁守为解释。 但对袁天罡而言,根本无需多言。 这卦文无非是说他得罪了小人,这小人会想办法害死他。 对于这卦文,他倒不怀疑是袁守为故意为之,这纯粹是他自己的命运所致。 良久,他才平复心情,看向袁守为道: “还请道友指条生路!” 袁守为虽然一言不发,但却一直观察着袁天罡的变化。 对他这种淡然,倒是十分欣赏。 心知这位同道并非常人,也有些救他一把。 等袁天罡开口,他微微点头: “大家同为同道中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随后,他抬头看向空中。 【凶兆】 【劫难:命犯小人,在劫难逃】 【奖励:十年修为】 【化解奖励:《眉来眼去剑法》】 第14章 芸芸众生,生而平等 什么鬼? 这天机图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袁守为自然知道这《眉来眼去剑法》的来头。 这是电影《东成西就》里,张国荣和王祖贤合体的剑法。 以他的帅气程度,扮演一下张国荣问题不大。 可他上哪找一个王祖贤? 与此同时,天机图的画像开始出现。 第一幕便是武元庆几兄弟商议的画面。 袁守为看了一眼,便认出此人就是昨日带着和尚来上香的公子。 一时间,袁守为不由多看了袁天罡一眼,心知他们二人中肯定牵扯着什么因果循环。 第二幕乃是一个祭祀现场。 场面很宏大,只见武元庆几个兄弟一起恭敬的对着一个石碑拜祭,应该是他们的父亲。 而袁天罡也赫然在列,跟其他人有说有笑,期间还吃了一些东西。 第三幕则是袁天罡在一处茶室中饮茶,待他品完茶水后,突然捂着腹部倒地,激烈惨叫,最终吐血而亡。 看到这,袁守为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同道是得罪了昨天的公子,那公子知道他又饮茶的习惯,将无毒的食物和茶水结合,最终产生致命的毒药。 杀人于无形。 等所有画像都播放完毕。 他目光不由看向袁天罡。 “道友,你平时喜欢饮茶?” 袁天罡也知道观星术的厉害,听到袁守为这么说,不由点了点头。 袁守为想了想,道:“我以前出门游历时,碰到过一件奇事。” “有一农户在田间干农活,午休时,他媳妇给他送饭菜,他吃过午饭没多久,突然暴毙田头。” “后来,农户的家人将他媳妇告上官府,说他谋杀亲夫。” “还好当时县官是一位青天大老爷,他先是让人检查饭菜是否有毒,结果的确有毒。”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下判令,而是派人私下暗访,发现农户夫妻十分恩爱,根本没杀人动机。” “后来,这位清官又仔细问了这位农妇送饭途中发生的细碎事情。” “那农妇说,送饭的路上有一片荆花林,荆花粉飘得到处都是,她盖饭菜的毛巾上沾了不少,不过她没在意,只是拍了拍又重新盖回饭菜上。” “那县官听了之后,分别将鱼肉,荆花粉做了实验。” “结果不言而喻,鱼肉和荆花粉这两样食物单独吃并无碍,但若是将两者混合在一起,便会产生毒素,食之必亡!” 听了这个故事,袁天罡微微皱起眉头。 这小道长是在提醒他? 他平时最爱喝荆花茶。 如今有人知道这一点,想利用鱼肉与荆花混合会产生毒素,来加害于他。 看来,想害他的人,必然是熟悉他的人。 想到这,袁天罡便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暗中作祟。 “道友,这荆花除了与鱼肉混食会产生毒素外,还有何物会产生毒物?” 袁守为心道:你问我,我问去谁啊。我又不是化学老师。 面上,他却是摇了摇头:“此门道极为高深,我也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罢了,不过,我听说,能与荆花产生毒素的主要有鱼虾蟹等海鲜类……” 只懂皮毛? 袁守为点了点头,淡淡道:“据我所知,鱼虾等物烹饪后会有五价砷化合物,这种物质本身无毒。而荆花同样会有维生素c,也是无毒。” “但两者加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叫三价坤的物质。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所说的砒霜。” 袁天罡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完了,但却没明白什么意思。 袁守为看他还想开口,连忙道:“其实这些都是我道门的传承,原理就是我们的炼丹术。” “你也知道,炼丹会产生很多毒素,这就是前人的经验积累。” 听他这么说,袁天罡一下就明白了。 不得不感慨:“以前从听人说起天才,今天总算见识了。” “道友如此年纪,不仅卦术非凡,拳脚功夫也不错,连岐黄炼丹之术也有掌握。日后我必定要来讨教讨教,还请不要嫌弃。” 袁守为这下倒是傻眼了,我就懂这么多,你要是多问几句,我可就黔驴技穷了。 “道友过誉了,其实,这些都是师父传给我的。” 袁天罡一听,不由四处张望起来:“老神仙在哪?烦请引见一番。” 袁守为摇头叹息:“仙逝了。” 袁天罡一脸的遗憾,随后试探着道:“是否是因为这观星术的原因?” 袁守为毫不避讳的点头:“对。观星术涉及天机,仆算越多,离死便不远矣。” 袁天罡听到这,倒是确认了一件事。 这小道士的确是天行者一脉的。 他做了一个稽首,对袁守为表示感激。 随后,又关心道:“道友的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袁守为笑着摇头:“并无不妥,可能是小道尚在年轻,算卦太少的缘故吧。” 至于天机图的事,他可不会泄露出去。 袁天罡点点头,“短时间的确没事,但时间长了,只怕也免不了出现问题。”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解决之法,道友不妨听一听。” 嗯? 这世间竟然还有此等神法? 原以为天机图已经够逆天了,看来是他小看了天下人。 袁守为不由好奇的问起来:“还请道友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袁天罡哈哈一笑:“你帮我解了一卦,我自然有回赠一些。道友可听说过行善积德的说法?” 袁守为点头,“积德行善乃是心境修行之法,做了善事,心情自然舒畅,身体也会越来越好,也能吸收更多的灵气,与修炼有利。” 袁天罡称善:“道友说得没错,但也不全对,平常一些小善事对我等修炼之人并无太大的作用。” “我说的方法其实是一种改变天下灵气走势,将灵气恩泽普通大众。灵气自会反哺到你身上,帮你不缺身上的伤害。” 袁守为一听,也来了兴趣。 还有这种说法? 袁天罡笑着解释道:“芸芸众生,生而平等,但天赋有缺,修炼更是有高有低,这就造成了不公。” 这一点袁守为倒是认可的。 人嘛,生来无贵贱之分。 第15章 是阴谋还是巧合? “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人与人之间的灵气稀薄有所不同,灵气深厚之人,可以称之为贵人。” “但这种气运是在这些贵人身上的,等于私人财产,我们不可不问自取,否则必遭天谴。” 袁守为不由想到了武曌,她明显就是所谓的贵人,而且还是天时造就的大贵人。 袁天罡再次开口:“至于贫道的第二种办法,就是散落在世间的无主灵气。” “道友完全可以自取自用,弥补天道剥夺的损失!” 袁守为点点头。 这个方法的确不错,不过他有天机图这样的逆天宝物,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再说了,灵气到底有没有用,也没有明确的说法,根本不如天机图给的奖励实惠。 袁天罡淡淡道:“至于第三种,便是抢夺他人的灵气,为己所用。” “民间这种方法用之甚少,大多集中在国与国之间的争斗。” 说到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大唐人杰地灵,天下灵气分五,大唐便占其三。” 袁守为不由好奇问道:“另外两处在哪里?” 袁天罡言道:“一处在民间,各大山川灵秀之地,便是我说的无主之灵气。” “还有一处便是突厥。” “若灵气五分全归大唐,大唐必定千秋万代。” 说完,他两眼死死盯着袁守为。 袁守为被盯得一阵莫名其妙。 这么看着他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我去掠夺突厥气运?帮助大唐收归天下灵气? 拜托。 我就一小道士,哪有那么大的理想。 袁守为这时候开口:“道友所述,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细细揣摩,见一见这天地灵气。” 袁天罡微微一笑,你救我一命,我给你一点意见,也算扯平了。 袁守为接着开口:“实不相瞒,道友所说的改运一事,我的确略懂一些,若道友有需要,请三日后上山找我。” 至于为什么是三日后? 那是因为他现在的修为不够啊,好在给袁天罡算命后,他获得了十年的修为,只要熟悉几天,应该能办到了。 袁天罡一听,乐得哈哈大笑。 这次试探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武曌那丫头能否有将来,也要看此人了。 想到这,他再寒暄了几句后,便急匆匆而去。 等回到家中,他吩咐下人去集市买了鱼虾,海鲜等。 随后,他命人煮熟了东西,再让鸡食用,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鸡并无碍。 最后又弄了荆花茶,单独喂下去,也是无碍。 但两种混合在一起再喂食后,很快,鸡就两脚一蹬,死于非命。 袁天罡看着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观星术的确厉害。 他当即下令,让管家把家中的荆花茶都丢弃一空。 随后又去了杨府,见了武曌一面。 武曌如今毕竟还是一个弱女子,如今大事临头,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生死攸关之际,还能这般镇定,已经实属不易。 她猛然看到袁天罡到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欢喜了许多: “叔父,那小道长如何说?能否帮我遮掩天机?” 袁天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笑道:“曌儿,那道友的确是天行者一脉的人,也的确很有本事。” “他已经答应三日后就为你改运。你可以安心了。” 武瞾听完,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何要三天后?今日不行吗?此事越快越好。” 袁天罡摆了摆手:“改运并非一件小事,他需要诸多准备。” 随后,袁天罡简单叙说了一下袁守为的话。 武瞾听罢,微微皱眉:“叔父没说是为我改运的吗?” 袁天罡暗叹武曌心思缜密如针。 “曌儿放心。” “那道友与我说了,只要我有改运的人,尽可去找他,哈哈,说来,我俩还挺投缘的。” 武瞾一听,也放松了下来。 ...... 两日后,武府祭祀。 袁天罡早早就依约来到武府。 远远就听到哀乐响起,武府上上下下已经开始忙碌。 袁天罡整了整神情 来到门口后,只见武府大门已经挂起明旌,上上下下也都穿着麻衣。 院内更是搭起了灵棚。 西明寺的得道高手神泰法师带着手下的弟子俑颂念经。 他也没做打扰,继续朝内院而去。 此时,内院的大厅内也搭设了灵堂。 武元庆等几个武家子弟都披着重孝,沉声哭喊。 灵堂正中,摆着一块神主位。 袁天罡整理了衣裳,来到灵堂内,行了一礼。 武元庆等人叩首回礼。 礼毕,袁天罡被领到一旁坐下。 武士彟生前高居官位,人缘也不错,前来吊唁的不胜其数,且都是达官显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 原来是太子李承乾也来了,他是代表李世民前来吊唁的。 待李承乾吊唁完毕,其他人纷纷上前行礼。 袁天罡也跟着行了礼。 李承乾见状,突然拉着他的手低声道:“天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今日武府丧事,不便叙旧,改日我一定亲自拜访天师,请天师为我指点一二。” 袁天罡自然点头应允下来。 随后,李承乾跟一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回去复命了。 但随后,门外又是一阵骚乱。 原来是杨氏孤身前来吊唁,引起不少人的议论。 一些知道内幕的人议论纷纷。 午时,吊唁完毕。 武府大开宴席,招待各处来的朋友和官员。 袁天罡入席之后,果然发现他这一桌主要以鱼虾等海鲜为主。 这是阴谋还是巧合? 虽然他不喜武元庆等几位兄弟那般对待杨氏母女,有意疏远他们。 但细想下来,他从来没得罪过武氏几兄弟,何故这些人要杀死他? 袁天罡也不声张。 只是饮了一下茶水,桌上的佳肴却是分毫未动。 等下人上菜上来,他佯装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些鱼虾是武士彟的老部下在南方任职,听说武士彟百日忌辰,特意让人快马送来的。 这解释倒是说得通,但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不多时,武元爽过来敬酒,谢礼。 他来到袁天罡面前时,问道:“叔父,为何一筷未动,难道今日的酒菜不和胃口?” 第16章 长生丹 袁天罡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开口: “贫道最近正值修炼关键,诸食不沾,武公子莫怪。” 武元爽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随后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但这一切却被袁天罡尽收眼底。 这武氏几兄弟还真想杀死自己啊! 等宴会散去。 他瞧瞧拿了一些海鲜装在袖带里带回家。 随后,将海鲜和荆花茶混合在一起,再给鸡服用。 果不其然,那鸡很快就死于非命。 袁天罡见状,心有余悸,实在没想到这武家的几个兄弟这么毒辣,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仔细回味了许久。 突然记起自己多年前嘱咐过杨氏,让其在武士彟生前立好遗嘱。 看来,这便是武氏几兄弟想杀他的目的。 以武元庆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次未能功成,下次肯定还会找机会。 眼下最好的机会就是武曌入宫一事。 武元庆等人肯定会在潜龙身份下杀手。 想到这,袁天罡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当然,一切都要看袁守为能不能改运! ...... 武府。 武氏几个兄弟忙碌完毕后,便围坐在大厅内议事。 武元爽一脸愤愤道:“大哥,今日酒宴上,袁天罡那老杂毛并没有进食,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武元庆不由紧张起来。 “不像。” “我问过他了,他说这几日正值修炼关键,不宜进食。” 武元爽微微摇头。。 “你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武元庆皱着眉开口。 “没有。” “我只是敬酒的时候随口客套了一句,其他都是无关痛痒的话,不可能让他看出什么。” 武元爽坚定摇头。 “哼,也算那老杂毛好运,不过,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过几天,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武元庆咬牙切齿道。 其他三个兄弟一听,不由好奇问起来。 武元庆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冷哼道: “我听宫中传来的消息,这几日便会有人去杨府,对武曌进行二次考验。” “不过,你们可知后宫这次派了谁去吗?” 说到这,武元庆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武元爽眉头一皱,略微思索后,便道:“往常都是花鸟使,这次不是吗?” 武元庆冷笑:“这次乃是长孙皇后亲自出马。” 三人一听,吃惊不小。 如此小事,怎么会惊动长孙皇后? “这武曌,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武元庆看他们如此神情,低声道:“这次选妃非同小可,据说,去年陛下和皇后外出避暑时,皇后身体不太好,服了不少药,但收效甚微。” “这次选妃,只怕皇后是打着托付后宫的意味,所以她才亲力亲为,亲自挑选接班人。” “武曌盛名在外,加上我武家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皇后才会亲自出马。” 武元爽三人听罢,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规格,等于是在选未来皇后吗? “难道长孙皇后真要不行了?” 武元爽开口问道。 武元庆摇了摇头:“听说身体差了许多。” 武惟良也不甘心道:“能得长孙皇后亲自遴选,那武曌也太逆天了吧!” “她是又当皇后,又当皇帝的,算起来也是我武氏之福,不如……算了吧?” 武元庆冷哼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晚了!” “老四,我们早就跟结下了不死大仇,一旦日后武曌得势,准没我们兄弟好果子吃! 武元爽想了想,也道:“大哥,若我们揭穿武曌的潜龙身份,长孙皇后可能会当场处置杨氏一家?” 武元庆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狠厉之色: “本来我还想着花点钱请花鸟使带点消息进宫,如今倒是可以省了。” ...... 与此同时。 袁守为也获得了天机图的奖励。 《眉来眼去剑法》。 ‘这剑法的核心乃是刚中带柔,柔中又夹杂着无尽的杀机。’ ‘自己孤身用,威力平平无奇。’ ‘跟男人用,威力减半。’ ‘跟女人用,威力倍增。’ ‘如果女人给予男人足够多的柔情,如媚眼、露玉腿、露肩头等等,威力再翻倍。’ 袁守为看着这剑法的注解,真是哭笑不得。 没想到《东成西就》里的剑法,还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过,多一个傍身技也不错。 只是,怎么去找女人跟自己施展这剑法? 算了吧! 袁守为摇了摇头,随即打开剑谱,仔细观摩起来。 很快,他跟着剑招一起修炼,一套剑招演练下来,也算学会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道友,贫道玄微再次叨扰了。” 这同道又来了。 想必是来道谢的。 袁守为收剑应出去。 “道友未卜先知,贫道敬佩不已。” “贫道的劫难已经解除,特来感谢。” 袁天罡看到袁守为亲自相迎,连忙主动迎过去,抱拳说道。 “既是道友,便是同道中人,你有难,我袁守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袁守为回了一礼。 “道友果然热心肠,我这里有一枚丹药,还请道友收下,这是我一点点的心意。” “至于黄白金银,那都是俗物,想必道友不会看在眼里。” 袁天罡说着,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袁守为。 袁守为推辞不收, 不过袁天罡坚持,无奈,袁守为只能收下。 随后,当着他的面,打开锦盒。 只见里面抱着一张锦布,翻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一颗红色的丹丸,上面还有一层红光闪烁,惊艳夺目。 袁守为也有些眼见,道:“这丹药怕是道友的珍藏吧?” 袁天罡一听,脸上一阵得意:“此丹乃是长生丹,乃是先师从众多延年益寿果实和药材中提炼出来的,服用此丹,可增寿十年,这世上仅此一颗。” “也算是弥补道友此前为我亏损阳寿的一点点补偿。” 袁守为听完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这丹药或许对其他人是至宝,但对于袁守为来说,可有可无吧。 而且,以现在的炼丹术,袁守为还真不敢吃。 不过,到底是袁天罡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拒绝。 他郑重的将锦盒收起来,道谢道:“道友,有心了。” 第17章 卷入漩涡 袁天罡见他如此郑重,心里也是一阵欣喜。 毕竟,这丹药的确珍贵无比,不是简单的金钱能衡量的。 若献给皇帝,讨一个封地绝对没问题。 他再次开口:“带有,这次来访,除了感谢外,还请道友给我算一算。” 袁守为不由疑惑:“噩运已出,道友还有困惑未解?” 袁天罡郑重的点头:“没错,按理说,噩运已出,我应该没什么后顾之忧才对,但近来我一直心绪不宁,烦躁难安。” “道友你也知道,到了我们这地步,福祸旦夕,心里还是有些预兆的。” 袁守为点头,这倒是。 算就算吧,即便是大吉之兆,他也有好处的。 想到这,袁守为再次拿出罗盘,伸到袁天罡的面前。 “道友,请。” 袁天罡点点头。 因为上次操作之后,流程他都懂。 随着罗盘的星辉落定。 灾星入台,主死。 大凶之兆! 几乎跟上次一模一样。 嗯? 怎么回事?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袁守为又看了一眼卦文: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小人难防惹人嫌,噩运连连报家难。” 卦文也是一模一样的。 袁守为不由抬头看向天机图。 【解卦奖励:土豆、玉米、番薯】 没出错。 袁守为莫名松了一口气。 袁天罡看着那卦文,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结果并不好,但也说明了,他的预感是对的。 虽然上次的噩运算解了,但想必,武氏兄弟还有下一步的杀招。 袁守为心里也是颇为好奇。 这道友到底得罪谁了? 简直不弄死他不罢休啊。 他再次抬头看向天机图,画面再次出现。 第一幕,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主座上坐着一位端庄典雅,雍容华贵的女人。 另一边,同样坐着一位身份珍贵的女性,不过这位的身体明显略差了一些,时不时会咳嗽一声。 几人相谈甚欢。 下首还坐着武元庆和袁天罡等人。 而武元庆身后,还坐着一个和尚,赫然是前些天来过道观的和尚。 嗯? 他们怎么又搅和在一起了? 袁守为微微皱眉,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随后,画面一转。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时,武元庆突然站起来,义正言辞的对着那雍容华贵的女子慷慨阵词。 那华贵女子听后十分诧异,似乎不信武元庆的话。 随后,武元庆身后的和尚站起来。 只见那和尚手里拿着一个盆景之类的东西,里面装着一盆幽蓝的水,水中放着一尺水晶,碧幽蔚蓝。 和尚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什么法咒。 随着咒语响起,水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冲到武曌的身侧,围绕一周。 仅仅几个呼吸后,武曌身上立刻出现一道虚影,潜龙腾空而起。 武曌的真龙面孔暴露了! 见到那潜龙升渊,所有人都一阵目瞪口呆。 而武曌和袁天罡却是脸色惨白。 武元庆则一阵得意,随后对那华贵女人说了什么,最后狠狠一指武曌和袁天罡。 华贵女子顿时大怒,下令将武曌和袁天罡打入天牢。 第三幕,乃是大牢中。 袁天罡一囚衣,看着刚送过来的蒸鱼和荆花茶,惨然一笑,不得不一饮而尽。 最终一命呜呼。 画面彻底结束! 袁守为吐了一口气。 这下全明白了。 自己这是卷入一个大漩涡中啊。 而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之前来求姻缘的武曌! 他看向袁天罡,目光淡淡:“道友也姓袁?” 袁天罡愣了一下,随后也释然了。 毕竟,以对方的本事,连续两次卜卦,没道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道友的确神乎其技,贫道就是袁天罡。” “不过,之前没道出真名,实在是怕道友听了我的名号后,不好施展手脚。” 袁守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后世人大都知道,这袁天罡擅长给人算命,小到他人前程,大到国运未来,尤其推背图名声极大,流传千古。 如果自己刚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的确会有所抵触,不会给他推算。 但事到如今,自己想抽身离开已经不可能。 按照武元庆的性格,只怕弄死了武曌和袁天罡后,下一个只怕就会找上自己。 为今之计,只能给武曌改运。 无他,唯自救尔。 想到这,袁守为淡淡摇头:“道兄,你这次卷入了潜龙升渊的事件中,等潜龙入宫之时,会被人揭穿,以至于潜龙早早现世。” 果真如此。 袁天罡不由急问道:“那人是不是也姓武?” 袁守为点了点头。 袁天罡听罢,不由吐了一口浊气,“道友,还请继续说下去。” 袁守为点点头,道:“天子震怒,但凡牵连此事的都被打入天牢。” “道兄罪犯欺君,本来天子仁德,不想沾血,但你却在狱中被人暗下杀手,最终难逃一劫。” 听完这一切的袁天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要改变了武瞾的气运,这一切是不是都能解决?” 袁守为点头称是。 袁天罡的眼神变得热切了起来,对着袁守为行了个大礼。 “请道友救武瞾、天罡。” “道友折损的寿元,我必然设法给你补回。” 袁守为摆了摆手, “我也没有想到莫名其妙的卷入了其中。” “这个忙肯定要帮,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只是我现在还缺一样东西,有了它就可以施法了。” 袁天罡询问道: “是什么东西,道友但说无妨。” “我来帮道友想办法。” 袁守为沉吟着说道: “一个锁气运的罗盘。我给武瞾改运之后,她的灵气必然会回归于天地。” “倒是这山上山下必然灵气四溢,很容易引起不怀好意之人的窥探。” “我可以引北斗七星的星辉入罗盘,行北斗七星大阵,把这气运暂时封在这座山上。” 听完这话的袁天罡不由得释然。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不就是一个罗盘吗?道友看这个可行?” 说完从怀了掏出一个造型古朴,上覆龟甲的罗盘。 第18章 改运,斩龙! “这是先师留下来的罗盘。” “据说乃是大禹治水时期,《洛水》神龟的龟甲所铸,宝物配英雄,就送与道友了。” 袁守为拿过来试了试,引星辉,布大阵,一气呵成。 “没问题,道兄尽可让武曌来找我便是,我随时能替她改运。” 袁天罡道了谢后,便告辞下山。 随后,二话不说直奔杨府,见到了武曌。 二人商议一番后,立马再次回到道观中。 再次见到袁守为,武曌上前施了一个重礼。 “武曌感谢仙长舍命之恩,若武曌能躲过此劫,必定厚报!” 袁守为看着她一身打扮,腰间挂着短剑,英姿飒爽,因为一路赶过来,微微喘息,小脸红扑扑的。 “时间如此吃紧,你还有时间化妆?” 武瞾脸色腾的升起一抹红云,小声道:“女为悦己者容,道长见笑了。” 立在一旁的袁天罡则是一副恍悟的模样。 难怪这丫头刚才让我在客厅等了一段时间,原来是打扮去了。 袁守为却是突然板起一张脸,严肃的看着她: “武瞾,我最后郑重问你一次,你确定让我替你改运?” “你现在若是反悔还有时间,毕竟,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控。至于你担心武元庆,贫道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妈开不了口。” 武瞾紧咬着红唇,道:“仙长尽管施为,武曌清楚自己选的是一条什么路。” “我不想终身被锁在深宫大院,更不愿孤独终老,亲人离散而死。” 说完,她直勾勾的盯着袁守为,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袁守为被她这么盯着,心里一阵发毛,心虚似的移开了研究。 随后,他看向袁天罡,让他帮忙一起布置北斗七星大阵。 一切布置完毕,袁守为将罗盘递给袁天罡。 “道兄,烦请你在观外守阵,以免闲人闯进,打扰我发功。” 袁天罡点了点头,接过罗盘走出门去。 一时间,观内就剩袁守为、武瞾二人。 不知道为何,房间莫名弥散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武曌抿着嘴,一言不发,一直用扑朔的大眼睛盯着袁守为。 看得袁守为心神一阵恍惚。 袁守为干咳了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随后拿出罗盘。 “请武小姐将手置于罗盘上。” 武瞾点头照做。 “然后呢?” 袁守为盯着罗盘,淡淡解释道: “改运和算命虽然不同,但我们需要将手放在一起,接触之后,我好进入你的潜龙气运之中。” 武瞾大大方方道:“仙长请放心施展。” 袁守为点了点头,将手放置在武曌的掌背上。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和温度,不由得感叹起:“真软啊。” 随着二人的双手放在一起,天空中的北斗七星立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足以烈阳比肩。 随后,无数星辉从天而降,化作一片星河,将袁守为和武曌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一位身穿青袍、仙风道骨的道士,突然看到天空降下的异象,不由轻咦一声: “七星争辉,这是……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立马快速的掐指清算。 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眸中精光爆射,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骇然。 “潜龙出世?” “可为何若隐若现,难道是灵气的缘故?” “不行,此事必须要跟陛下禀告一番。” 袁守为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灵气泄露会被其他人看到。 不过,他现在是没办法去多想了。 他手搭在武曌的手背上,体会着武曌此刻身体的变化,随时进入对方的识海中,斩杀潜龙。 随着星辉降落。 山顶彻底被星辉包裹。 外面的袁天罡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遨游星海,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这观星术的确非凡。 就在这时,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龙吟之声。 来了! 袁天罡立刻举起罗盘,按照袁守为教授的指诀,打开了北斗七星大阵。 很快,整座山峰都被一股透明的能量罩笼罩起来。 星辉聚在阵中,越发浓郁。 而观内的袁守为却是双眼射出两道精光。 他看着武曌的背后。 只见一头潜龙出现,盘旋在武曌的身上。 不过却对袁守为充满敌意。 随着一人一龙的对视, 袁守为只觉得身体一轻,灵魂出窍。 灵魂实体飘乎乎的飘进武曌的识海之中。 目光所及,是一片汪洋大海,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只见海面上,有一头十几丈的金龙在海上悬空着,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袁守为。 一旁,武曌抓着他的手,屹立在身侧。 如此风景,袁守为心中一阵畅快,高声吟诵起来: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正是曹操的以观沧海。 有他开头,武曌也在一旁跟着吟唱起来。 袁守为哈哈大笑,对着武曌道:“接着唱,为我斩龙助兴。” 随后一月二十,一式‘亢龙有悔’打出。 身上被一一层金光包裹,犹如超人一般, 大头朝下,从天而降,一掌狠狠拍在龙尾上。 内力仿佛吞噬深渊,只见龙尾被这一掌打得寸寸化为灵光,消失在空中。 那金龙吃痛,嘶鸣一声,身体一个扭转。 一记龙爪,狠狠朝袁守为抓来。 袁守为哈哈一笑:“来的好。” 又是一式‘飞龙在天’打出,朝龙爪冲去,一人一龙立时缠斗在一起。 眨眼间,已经战了上百回合。 此时的袁守为心里却一阵发苦。 别看他表面上掌法神威无比,其实都是强撑的。 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声鹰唳响起, 只看原处的海岸线有几个黑点正在迅速靠近。 待到了近前,才发现竟然是三头仓鹰。 双翅展开,每只都两三丈有余。 一青、一银、一金。 等到了战场,对着金龙就是一阵撕咬。 袁守为顿时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天机图说是到达武境三重的时候才能改命,原来缘由在这。 这三只鹰明显就是自己的三重武境修为。 他也是奋起精神,和金龙再次纠缠在一起。 片刻间的功夫,金龙已经被咬的遍体鳞伤,灵光溃散的越来越多。 它眼看不敌,竟然一头扎进了海里。 想跑,门都没有。 第19章 完了,社死了! 袁守为也是紧跟着一头扎进了大海之中, 死死的咬着金龙厮杀。 那几头苍鹰没法下水,便徘徊在海面之上。 只要是金龙一露头,便是狠狠的一爪子下去。 可局势却是再次倾斜。 原来那金龙自从进入海里之后, 在海水的冲刷之下,浑身上下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了。 袁守为他们攻击造成的伤口还没有金龙愈合的快。 要是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 别说屠龙了,被龙屠倒是没跑了。 想到此处的袁守为,冲出海面,对着空中的武瞾大喊: “武小姐,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武瞾也看出情况不对,嗖的一下抽出佩剑,喝道: “这剑名曰‘斩风’,是父亲送给我的。” “斩金断玉,如同寻常。接剑。” 已经是把斩风扔了过去。 袁守为一把接了过来, 只看剑身薄如蝉翼,锋刃之处泛出点点寒光,舞动间似乎可以斩断海风。 由衷的赞了一句,“好剑。” 持剑向金龙扑去。 然后...... 画风突变, 只看袁守为对着追过来的金龙抛了个媚眼, 嘴里说道:“死鬼!” 然后犹如打情骂俏一般朝着金龙斩出一剑。 看得空中的武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袁守为捂脸。 社死了! 不管了,只要把金龙杀死就行。 他继续挥舞着‘斩风’,娇滴滴的和金龙站在一处, 情况稍微有所好转,但依然不足以改变局面。 袁守为仰头看向武瞾, “武小姐,麻烦你给我媚眼。” 武瞾虽然性格直爽,但还是被他这个奇怪的要求雷的不清,一时间楞在当场,没有反应过来。 “快,来不及解释了。” 袁守为再次催促。 武瞾一咬牙,美目眨动,对着袁守为就是一阵媚眼抛出。 袁守为只觉得体内忽然涌现出一阵充沛的内力, 对着武瞾连声赞道:“干的不错。再来一点。露点大腿最好。” 武瞾嘴里不由得嘟囔起来, “你是打架还是占本姑娘的便宜。” 嘴里抱怨,手里却不敢怠慢。 猛的把劲装拉到了膝盖之上,露出了一截晶莹剔透的亭亭玉腿。 袁守为看到之后,只觉得体内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内力涌出,奋起手中的‘斩风’剑, ‘唰唰唰’在金龙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龙见势不妙,又是故技重施,一头占尽了海里。 袁守为正要追赶,却听得武瞾在上面娇叱一声: “袁守为!” 他抬头望去,只看武瞾脸色绯红,玉颈轻扭,双手放于脖颈的劲装盘扣处, “滋啦”一声, 把劲装一把撕开,露出胸前大块的白腻, 玉沟若隐若现! 卧槽! 这是放大招了。 袁守为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挺起‘斩风’,奋起内力,只见剑尖处有剑芒闪动, 一声大喝:“看我斩龙!|” 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片刻中,已经是踏浪而出,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狰狞龙头。 仰头对着武瞾喊道: “武小姐,潜龙已斩。气运已改!” 说完,猛的把龙头扔向空中, 那龙头见风而散,化作片片灵气,消散在了风中。 武瞾低头看着海面之上意气风发的袁守为, 也是喜极而泣, 大声道:“袁守为,谢谢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袁守为仰头看着娇艳无双、梨花带雨的武瞾道: “幸不辱命。” 空中场景也开始如水波纹一般荡漾, 画面也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等一切归于平静, 袁守为、武瞾也回到了现世之中, 对坐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直视着对方。 袁守为嘴里嘟囔了一句: “累死小爷了。” 然后一头扎在了武瞾的怀里, 晕死了过去。 武瞾猝不及防,被袁守为扑个正着,整个人全部扎进了她的怀里。 武瞾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顿时是面红耳赤,本能的就要推开他。 可是一触到袁守为宽厚的肩膀,心里却又莫名的软了下来。 想着他刚才斩龙时候的奋不顾身,又想着他逼迫自己牺牲色相的事,嘴里骂了一句:“登徒子。“ 轻轻的在他脸上抽了一下,说道:“这就当是对你的惩戒了。不许有下次了。” 然后又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看你为我付出这么多的份上,就让你在我怀里躺一会吧。” 说完,温柔的搬动袁守为的头颅,给他换个了比较舒服的姿势。 而袁守为此时已经有鼾声传出,对此是一无所知。 做完了这一切的武瞾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就捂紧了自己的胸部,生怕春光外泄。 顺势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完整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抱着袁守为的头颅安安静静的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听见观外袁天罡的声音想起; “道友,曌儿。恢复的如何了?” 武瞾这才如大梦初醒,猛的把袁守为推到了一边,匆忙站起身来。 谁知跪坐的时间过久,血液流通不畅,顿时是双腿一麻,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袁天罡听闻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推门而入。 只看袁守为躺在地上,罗盘、方桌斜歪,武瞾扶着观台。 不由得是心中一紧, “出意外了?” 武瞾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改运成功了。” “只是袁……仙长过度劳累,休息一会。” 听完这话的袁天罡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随着这一系列的响动,袁守为也被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观里一片昏暗,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借着朦胧的星光,看武瞾和袁天罡正在关心的看着自己, 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这一觉睡下了,他也只觉得是神清气爽,精神好了很多。 他笑着看着武瞾,袁天罡, “命格已改,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你们的噩运也会随即消除了。” 袁天罡赶紧稽首感谢,口中言道: “来日,天罡必有重礼呈上。” 反观武瞾站在阴暗之处,却是一声不吭。 袁守为这会也响起了刚在屠龙的社死场面,不由得也是一阵尴尬。 对着武瞾说道: “事急从权,武小姐莫要介意。” 这话一说,武瞾也想起了自己在里面的豪放动作。 顿时脸红的犹如发烫一般,好在黑夜之中没人发现。 她心里暗责袁守为, 你个傻子,不说出来,也没有人知道。 第20章 考校 不过,武曌表面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仙长辛苦才是,武曌岂有介意一说。” 袁天罡听得懵懵的,连忙问了刚才的事。 袁守为简单的讲了一下事情,当然,自动忽略了社死的那一段。 听完之后,武曌不由看了袁守为一眼,袁守为这时候也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袁天罡倒没察觉出异常,安慰了他们几句,便带着武曌离开了。 ...... 与此同时, 摘星楼的老道匆匆赶到皇宫,跟李世民禀告了关于潜龙一事。 李世民一听,不由急切起来: “淳风,真有潜龙一事?” 李淳风沉思了一下,道:“臣不敢百分百肯定,不过,能确定那是龙气没错。” “淳风,此事朕不想第三个人知道,你先暗中调查清楚。” “另外,命人将武氏的卷综调出来,让太史司调查。” 李淳风应了一声,告退而去。 随后,他再次登上摘星楼,此时再次看向天际,北斗七星已经回归正位,光芒依旧。 之前的龙气,早已消失不见。 难道是我看错了? 李淳风微微皱眉,立刻命人前去调查。 ...... 这日,乃是杨府的大喜之日。 一大早,杨府就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府中的人都洋溢着喜悦。 今日,便是武曌的选秀之日。 而且,之前宫里传下话来,说是长孙皇后会亲临。 杨氏十分重视,当即张罗起来。 杨氏的娘家人也来了不少人镇场。 武氏的其他人自然也没缺席。 杨氏本来很不情愿让武氏来的,但其他人都劝着她,大局为重,不能让武曌因为这事被人指指点点。 无奈之下,她只能谴人去请武氏一行人、 只是,当看到武元庆后,她心里一阵膈应,浑身不自在。 她一边笑着迎接宾客,一边却想着武曌那丫头,心里忐忑不已。 本来吧,之前武曌的态度就有些抗拒,她也跟着女儿谈过,希望她能进宫。 但这丫头比谁都有主见,不答应也不反对。 一句轻飘飘的‘一切全凭母亲做主’就把她怼回去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那丫头千万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正在她思量的时候,下人来报,长孙皇后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她这才放下心事,大开中门,在府外准备迎接。 没有等太久,她的眼前就出现了长孙皇后的车驾,没有乘坐凤辇,只是一辆普通的车辆,有两匹骏马拉驰。 马车两侧各有一个宫女跟随,后面还有两人骑行。 看着装,一人是花鸟使,一人是太监。 不远处,有二三十个盔明甲亮的羽林军跟随保护。 待马车到了身前,杨氏带着众人顿时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拜见皇后娘娘......” 车帘掀开,长孙皇后下得车来,搀扶起了杨氏: “姐姐,你我都不是外人,就免去这些凡俗礼节吧。” 原来这两人都是出身名门望族,多少都有些来往。 杨氏众人则是坚持行完礼后,把长孙皇后恭迎进了客厅之内。 双方分宾主落座。 杨氏把武瞾唤了出来,让她给皇后见礼。 长孙皇后一看见武瞾,心里就多了几分欢喜。 只看武瞾体态优美,端庄大方, 走则动不摇裙、站则亭亭玉立、坐则优美贞静,说话的声音清晰悦耳,婉转动听。 又是笑着夸赞了几句。 便令花鸟使带武瞾下去进行二次检查。 这不由得让杨氏的心又悬了起来。 知女莫如母! 这丫头今天太配合了,表现和往常大有不同。 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装出来的! 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杨氏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好在一切都好。 不大会的功夫,花鸟使便带着武瞾返回了客厅。 对长孙皇后禀报,全部检查完毕。 从外貌,体态、长发,肌肤各方面,武瞾小姐全部符合要求。 杨氏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下面就是才艺方面的考校了。 往常这些事情都是花鸟使来做,但是这次却是长孙皇后亲自考校,这让杨氏那颗刚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长孙皇后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武瞾,越看越是越是欢喜。 笑着说道:“武瞾,你平日都读写什么?” 武瞾抬头直视长孙皇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禀娘娘,奴家平日爱读四书五经,每日必读《女则》。” “平时言行,都严谨遵照《女则》要求。” 这《女则》乃是长孙皇后亲手打造,她平时也是以之为准则要求自己。 闻听武瞾也是如此,不由随口提了几个《女则》里的问题。 武瞾应对自如。 长孙皇后听了十分满意。 《女则》之后,长孙皇后又问了武曌喜欢那些诗词歌赋。 武瞾下意识的开口:“禀娘娘,奴家深受先父影响,最喜曹操的《观沧海》和娘娘的《春游曲》。” 杨氏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心想,你这丫头,之前为娘不是教过你,让你只说娘娘的《春游曲》吗? 怎么把曹操也给扯进来了。 说就说了,你倒是把娘娘的诗词放在前啊。 长孙皇后本就不是那些势利之人,倒也不在意。 笑着让武曌把两篇诗歌都诵了一遍。 武瞾笑着应下。 吟诵《观沧海》时,声音高昂,铿锵有力,让人动容,听了让人有种身临大海之滨的感觉。 吟诵《春游曲》时,却是委婉俏皮,有一股灵动之气。 气势上虽然不如《观沧海》,但也是上上佳作。 长孙皇后满意点头,又让武曌拿来平日书写的字迹。 看到一首飞白字体跃然纸上,更是满意。 “其他可以敷衍,这书法一事可非一日之功,看来是下了苦功夫了。” 诗词算是通关了。 一旁的杨氏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暗瞪了武曌一眼,暗示她照着规矩来。 最后一项是音律的考校。 早早就有人把古筝古琴摆在案桌上,武瞾坐下来,玉指轻弹了几下。 试了几个音准后,玉指快速拨弄,一阵悦耳震撼的音乐之声响起,赫然名曲《高山流水》,武瞾表现出了极高的音律造诣。 一曲终了,在场的众人纷纷拍手称好,武元庆也在其中,皮笑肉不笑的鼓着掌。 心中却一阵发狠:“死丫头,就让你先嘚瑟一阵。捧的越高,你摔得才会越惨。” 随后,朝着一旁的空安和尚使了一个眼色。 空安会意,悄悄的退出了大厅。 第21章 武瞾,你死定了 长孙皇后听罢一曲,兴致央然,笑道: “武瞾,你音律技艺极高,听了还想听,能否在弹一曲?” 武瞾点头应是。 随后又是一首名曲《香山射鼓》悠扬而出。 这曲子乃是秦律,且融合了唐代的曲调,充满特色。 而李家便是出自陕西,生平最喜欢的就是陕乐,时常在宫中让人弹奏,长孙皇后听得多了,自然也喜欢。 一曲终了。 长孙皇后十分满意,对杨氏道:“姐姐,武瞾这丫头我很喜欢。” “今日便到这里吧,我回宫之后便着人下聘,讨封。” 杨氏一听,自然喜不自胜。这事成了。 众人也都笑着恭贺。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娘娘容禀,微臣有要事禀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武元庆。 他这会已经走到了大厅正中,对着长孙皇后皇后施礼。 杨氏一看到是他,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神情之间说不出的厌恶。 武瞾、袁天罡则是默契的对看了一样,心说:‘重头戏来了。’ 长孙皇后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笑着对武元庆说道: “爱卿,今日喜庆,你有什么高兴的事一并说来吧。” 武元庆拱手道: “是喜事。对于我大唐必然是喜事;只是对于我武家来说却是祸事。” “此事有关我大唐社稷,微臣思前想后,还需奏明娘娘。” “这武瞾乃是潜龙在渊的气运!”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杨氏的脑袋嗡的一下,没想到这武元庆竟然如此歹毒,当着皇后的面说出这话,这是要杀了我们全家呀。 她霍然起身,眼神犹如喷火一般,死死的盯着武元庆道: “武元庆,莫要血口喷人。” “今日看我们得了圣眷,你就要造谣生事,是吧?” “你平常欺压我们母女的少吗?” 说完,直接跪倒在长孙皇后面前,把武元庆昔日欺负她们母女的事情一一说出。 女人都是感性的, 长孙皇后听完杨氏诉控,看向武元庆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不屑。 语气也重了几分,“卿为何解?” 武元庆此时成竹在胸,微微一笑道: “杨氏满口胡言乱语。” “而武瞾潜龙一事,微臣有确凿证据。” “娘娘且容臣一一道来。” 说完,便把小时候家里人给武瞾算命的事情说了出来。 长孙皇后摇头,“方士之言不可信。” 武元庆等的就是这句话, “娘娘,那方士不是旁人,而是我大唐天师袁天罡。” 听完这话的长孙皇后表情明显凝重了许多,看向坐在下首的袁天罡。 “袁爱卿,武元庆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袁天罡站起身来, “回禀娘娘,为武瞾算命,确有此事。” “只是微臣当日所说是武瞾气运贵不可言,也正好应在此日。” “潜龙一事,那是欺君之罪,微臣断不敢言。武元庆实属污蔑。” 在旁边的武元庆一声冷笑, “就知道你是这番说辞。” “娘娘,此事证据不止一处,我还亲眼见过潜龙出世。” 接着把当日华阴县道观山下的事情一一道来。 长孙皇后半信半疑。 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当事人;武瞾。 “武瞾,此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武瞾看了一眼武元庆,心说,今日这欺君之罪你是跑不掉了。 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回禀娘娘。那日,奴家确实是去观上算命,所求的就是姻缘。” “我是听闻管家武锋说观中仙师,算命极准,故而前往。” “他之前就是算了一卦,救了我们一家人。” 说完不慌不忙的把当日武元庆逼迫武锋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长孙皇后听完,已经是脸色铁青, “可有证据?” 武瞾脆声道: “武锋现在就在门外,我已经把他从李叔叔处唤了回来。” 言必,武锋从厅外走了进来。 跪在地上,拜见了长孙皇后娘娘之后,又把武瞾没有说到的细节补充了不少。 接着从怀里掏出银票和毒药,举过头顶, “这是武元庆当日给我的银票和毒药,请娘娘明鉴。” 立刻有羽林军上前,检验毒药真假。 片刻后,回禀。确是毒药无疑。 长孙皇后看着面如死灰的武元庆说道: “武元庆,你父尸骨未寒,你就逼迫孤儿寡母;为争夺家产,竟然要置她们于死地。” “还血口喷人,陷害武瞾,欺君罔上。”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立刻就有羽林军架起他就要往厅外走去。 武元庆没想到武瞾早有准备,他不由得大声哀嚎道: “娘娘,微臣冤枉啊。” “这是武瞾的一面之词,连那武锋也是他们的管家。他们串通一气谋害我啊。” “武瞾潜龙之事,我还有确实的证据,我还有确切的证据。” 此事事关重大,闻听此言,长孙皇后也不敢掉以轻心, 让人把武元庆又拖了回来, “你说还有确切证据,一并拿出来。” 听完这话的武元庆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跪在地下,涕泪横流冲着长孙皇后磕头不止,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然后扭头看向厅外, “空安大师,快快快,快进来,带着水晶柱。” 此时站在门外的空安,看着在厅内发生的一切,心里打鼓不止, 想要抽身就走,就此作罢。 只是那羽林军死死的盯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会闻听武元庆叫自己,也是一咬牙,托着那放置在盆景里面的水晶,迈步进了厅堂。 对着长孙皇后施了个佛礼,指着那盆景道: “娘娘,这盆景里是东海之水,这便是那东海水晶柱。” “潜龙喜水、水晶,有此物就可引出武瞾体内的潜龙。” 长孙皇后看着站在俏生生的武瞾,怎么也没有把她和潜龙联系到一起,心中颇有几分不舍, 但是考虑到江山社稷,也只好硬下心肠。 “你且试来。” 空安一听,精神大振,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他念诵起来。 那盆景的海水诡异的开始晃动起来,甚至传来阵阵大海的潮汐声。 随着海浪声传来,东海水晶柱突然迸射出白色的光芒。 隐约间还有宫殿楼宇,珊瑚海带,各式各样的鱼儿游弋其中。 那白光突然飘起来,直奔武曌而去。 武瞾看着那海底画面,心中突然觉得格外的亲切,忍不住靠近。 只是,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提醒她:这一切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她方才清醒过来,只是表情还有些迷茫。 武元庆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任凭你古灵精怪,可一旦潜龙出事,便是有一百张嘴,你也无可辩驳。 武瞾,你死定了。 第22章 认干娘 那白光此时已经到了武瞾的面前, 就像个跳钢管的舞者一般,极尽所能的挑逗着武瞾的神经。 奈何武瞾却像那入定老僧般不为所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水慢慢平静了下来。 白光、画面也慢慢的消失不见。 武瞾站在原处,与旁人无疑。 怎么会这样? 潜龙呢? 龙去那儿了?怎么潜的这么深? 武元庆和空安彻底傻眼了。 “来人!” “那和尚亵渎天威,打入死囚牢,择日问斩。” “把这武元庆收押大牢,家中财产充公。着大理寺细审谋害杨氏家人一事。” 只听上座的长孙厉声发话。 武元庆和空安都是大叫冤枉,却是早已被羽林军拉了出去。 等这两人出去之后,长孙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只看她此时面色潮红,咳嗽不止,胸脯剧烈起伏。 在一旁守候的太医赶紧上前,诊脉问药,其余众人也是慌作一团。 过了一阵,长孙缓了过来,摆手让人都闪到一边,有些歉意的看着杨氏说道: “我这身体,让姐姐笑话了。” “也是武元庆这个下作之人给气得了。” 慌得杨氏赶紧跪倒在地, “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因为奴家的家事惊扰殿下,奴家万死难辞其咎。” 武瞾众人也是呼啦啦跪倒一片。 长孙起身,亲自把杨氏、武瞾搀了起来。 “没想到今日选秀还有这许多节外之事。” “好在总算还了武瞾一个清白。” “武元庆一事,姐姐放心。我必然禀报陛下,从严惩处。” 杨氏感激涕零,只感觉压在心中的大山忽然被搬空了,轻松无比。 这时,忽然听见武瞾说话, “感谢殿下给奴家洗刷清白。” “只是流言已成,奴家到了宫中,只怕有那有心之人还会拿此事做文章,陷害奴家。奴家到时只怕是百口难辩。” “奴家斗胆,请殿下收回武瞾选秀之事,以免祸害宫廷。” 杨氏听完大惊失色, 不由得连身责骂道: “武瞾,你说的什么疯话,陛下赐下此等恩泽,岂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推脱的。” “还不赶紧向殿下磕头谢罪。” 说完,对着武瞾一个劲的使眼色。 可武瞾却视而不见,只是梨花带雨的看着长孙皇后。 长孙却没有言语,她自然有她的考量。 武瞾的潜龙身份已经确定是误判, 只是宫墙之内关系错综复杂,人心险恶。 这武瞾年纪尚幼,如果进宫之后得宠,肯定会被人陷害。 陛下也绝对不会容忍此类流言蜚语,到时武瞾避免不了一个香消玉损。不如就此作罢。 想到此处,她看向梨花带雨中又带着些许倔强的武瞾,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像昔日的自己。 不由得是升起了爱才之心。 沉吟许久道: “姐姐。武瞾说的有些道理。” “只是这皇家说出的话如何收回是好?” “不如就让武瞾认我做个娘亲,我也好如实向陛下禀报。” 杨氏闻听此言,先是一愣,不由的是喜出望外。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 只怕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谁又愿意把自己的亲身骨肉送至到宫墙之内呢。 她连忙拉着武瞾磕头谢恩。 武瞾脆声道:“奴家谢殿下恩泽。” 长孙则是一把拉着武瞾笑着说道: “怎么还叫殿下?” 武瞾这才反应过来, 笑颜如花,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娘!” 此时的袁守为并不知道杨府里面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明白,要说惊艳绝绝,武瞾和袁天罡那个都比自己强上很多。 大势已成, 相信两人能把这段恩怨做个彻底的了解。 眼下最主要是他的奖励。 唉,烦人! 奖励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幸福的烦恼。 他先是拿出来土豆、玉米、红薯这三样东西。 根据他对历史的了解, 这东西应该是在明朝中后期传入国内的。 目前在大唐肯定是没有的。 这东西如果自己种植好了,就推广出去。 不为别的,只要能让老百姓多口吃的就行,不至于饿肚子。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个普通百姓。 他在观前,找了快平整的土地,把这三样东西都种了下去。 浇水,施肥。 嗯,施肥用的是农家肥,自产自销,杜绝浪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第二项奖励。 《凌波微步》 要诀:“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每步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要是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 袁守为愿意把它称作是:闪避。 这可是个高级技能,必须加满。 他在识海中点开了,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好漂亮的人体艺术绘画,我喜欢。 只看长卷上源源皆是**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 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 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 袁守为为了更深刻的理解功法的奥妙之处, 孜孜不倦的翻了一遍又一遍。 无他,就是喜欢学习! 直到把这些luo画,不,艺术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袁守为才依依不舍的点了学习。 识海之中立刻出现一个小人,一步一煞,很快就走了一个周天,然后化作一道光影,汇入了袁守为的识海之中。 袁守为自然而然的就学习、领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走出了第一步,接着吸了一口气。 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六十四卦走完,四肢全无麻痹之感,料想呼吸顺畅,便无害处。 第二次再走时连走两步吸一口气,再走两步始行呼出。 这“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 因此他每走一遍,内力便有一分进益。 袁守为拉开架势,火力全开,宛如一条脱缰的野狗一般在山顶狂奔, 走到极致,只看他身后竟然拉出了一流残影。 不对,这也太难看了。 别说飘飘欲仙了,说是恶狗扑食更准确一些。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步幅,谨小慎微的又走了一遍。 嗯,狂奔的架势好了一些。 他又走了几遍,只觉得身轻如燕,飘飘欲仙。 比那啥都要过瘾。 这才算是完全掌握了《凌波微步》的精髓。 袁守为擦了擦额头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古语有云: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实不欺我也。” 用了半天的功夫练成《凌波微步》的袁守为, 一边感慨一边过来看看自己心爱的庄稼。 让他惊喜的是, 庄稼竟然都已经露出了翠绿翠绿的小嫩芽。 它们在土地里面,露出那一抹翠绿, 在风中摇曳生姿, 比袁守为见过的任何美女都要动人。 嗯,武瞾除外。 不过,这也生长的太快了一点。 怎么会是这样? 是天机图的眷顾还是灵气的滋润? 第23章 龙域 袁守为看着山顶越加浓郁的灵气, 也打算放手不管了。 等这些庄稼都成熟后,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都给山下的村民送去。 到时候让他们也跟着种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心中有了盘算,袁守为心情不错,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来,静心打坐。 因为他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是一片海域。 这不是天机图的奖励。 而是那天他分魂去到武曌识海空间斩龙后,他脑海里就多了这么一个东西。 他运转内功,以身体为根基。 紧接着,一片海水渐渐从他脚下漫出来。 乍一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尿裤子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四周莫名其妙出现一片海域。 袁守为估摸着,若是他内功再强一些,只怕这海域还会更大。 而在海域中,他就是主宰,不仅不死不灭,还掌控一切。 因为是武曌而成。 袁守为于是将之命名为:龙域。 等将所有东西都摸透之后,袁守为才打着哈欠,回到后院睡去了。 只是,就在他正沉入睡梦中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他迷迷糊糊醒来,入目的是一张明媚娇艳的笑脸映入眼帘。 我去, 梦里的美女跑出来了? 袁守为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 “你干什么?我很吓人吗?” 一道脆生生的女音将袁守为拉回现实。 是武瞾。 她此刻正撇着嘴,娇嗔的盯着袁守为。 袁守为连忙爬起来,摆手道: “不是,不是。只是错了噩梦了。” “嗯?你怎么过来了?” 武曌一听,立时皱起眉头,举着手里一个精致的饭盒: “来给你送饭,感谢你啊。” 说着,小脸不由一跨,神情沮丧:“只是山路不好走,我摔了一跤,菜撒了不少。”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关心的问道: “饭菜不要紧。你人伤到没有?” 这句问候让武瞾很是开心, “没事,就是绊了一下。” “就剩这么点了,你看看够不够你吃的?” 说完把饭盒打了开来。 登时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袁守为伸头看去,只见食盒被搁置成几个小方格, 里面都是一些精致的菜肴,只是数量不多。 武瞾看着他,关心的问道: “够吃吗?” 问着饭菜的香味, 袁守为的肚子不由得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 “这也够我吃的了。” 说完,就大口吃了起来。 只剩下武瞾在旁边默默吐槽:和我爹一样,你就不知道问一句我有没有吃过?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袁守为问话, “来,这些留给你。一起吃吧。” 武瞾登时又开心起来, 笑眯眯的看着大口扒饭的袁守为道: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吃完了我还有事找你呢。” 袁守为嘴里囫囵不清的说道: “什么事?” 武瞾看着他说道: “我想给你学降龙十八掌。” “好啊。” “我教你。” 袁守为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匆匆的把饭吃完,站起身来。 这才发现武瞾还带着两柄长剑。 一大一小,一宽一窄。 “你带着两柄剑干啥?”袁守为看着她背后的两柄剑,好奇的问道。 武瞾把两柄剑都解了下来,把其中那一柄大的递给袁守为: “差点忘了,这才是给你的谢礼。” “这是我父亲生前送给我的,你前几天用的那个叫斩风。” “这个宽的叫擎苍。这两个剑是一对。” 说着话,又想起了那天的一幕,不由的是一阵脸红。 袁守为没有在意,听完这话之后,把剑接过拔了出来。 剑长3尺,剑身玄铁打造,厚重无比,有点重剑无锋的意思,剑柄为一条金鹰,展翅欲飞。 袁守为欣赏了一会,又把剑推了回去。 正色道:“这是你父亲送给你的,我不能要。” 听完这话的武瞾有点急了,又给推了回去。 “我父亲送给我的,自然就是我的。” “我要送给谁是我的自由。” “再说,你救我一条命。我的命可比这剑值钱多了。” 袁守为再三推辞不受。 武瞾眼珠一转,顺势把两柄剑放到了一起,也就没再提这茬。 两人到了观外, 袁守为开始教武瞾降龙十八掌。 也就教了三遍,武瞾竟然都已经给学会了。 这让袁守为不由得惊诧,一个劲的盯着武瞾的头顶看个不停, 老是想看看她头顶会不会显示‘智力’一百的字样。 武瞾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天,好奇的问道: “你看什么呢?” 袁守为笑了笑,反问道:“你学这个是准备教给谁的啊?” 听完这话的武瞾不由的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教给别人?” 袁守为笃定的说道: “明摆着的。你没有内力,学会了也就是有其形,无其势。” “但是你又学的这么用心,我估计你应该是教给别人的。” 武瞾看着他说道: “呀,真被你猜对了。你不会不让我教吧?” “我准备把它教给李积叔叔军队的人,让他在大唐军中发展起来。” “这样军队的实力肯定能提高一大截。到时就可以横扫突厥了。” 说这话的时候,武瞾眼神里有光。 袁守为听了摇了摇头。 “武功既然教你了,你想教给谁就交给谁。” 同时,他忍不住在心里吐糟: ‘没了皇帝命还操着皇帝心,不愧是千古第一女帝。’ 随后,有看了一眼武曌头顶,想看看会不会出现‘政治’字样。 看得武曌一脸懵逼。 而袁守为也想好了教什么功法给武曌了。 他看着武瞾一副少女初长成的模样,心里莫名一笑。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武瞾道: “降龙十八掌乃是至阳至刚的掌法,不适合女孩子修炼。” “不过,我这里到有一套非常适合女孩的剑法,你想不想学?” 武瞾不由睁大眼睛:“什么剑法?” “就是我之前斩龙时使用的剑法。” “叫《眉来眼去剑法》。”杀 武瞾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洪了起来,仿佛二月盛开的花儿一般,格外好看。 袁守为轻咳一声,笑着解释道: “这剑法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就是正常练剑即可,那日冒犯之举,只是为了提升剑法威力。” “对对,那样能让剑法提升威力,咱俩要是一起使出,威力会提升一倍。” 说着,他随意找了一根树杈比划起来。 第24章 李淳风来访 武瞾听完这话,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看他练了一会,转身回屋把那两柄剑拿了出来,递给了袁守为一把。 让他教给自己,嘴里嘟嘟囔囔: “我怎么觉得这剑法应该叫不正经剑法呢。” “怎么就不正经了,这一招一式的挺好的。” “啊,你干嘛,别往我身上靠。” 少男少女嬉笑的声音在山顶不断的回荡。 ...... 正在摘星台的李淳风忽然接到李世民的口谕,宣他即刻进宫。 李淳风到了殿内,与李世民见礼。 李世民开口道: “淳风,你还记得我选秀女之事吗?” “自然记得。” 李淳风恭敬回答。 “观音婢昨日去武士彟遗孀杨氏家选秀,回来却告诉了一件奇案。” “说那武瞾是潜龙在渊。” “连天罡也被牵涉了进来。”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不由的吃了一惊, 试探着问道: “陛下要说的是‘帝传三世,武代李兴’的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把当日发生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接着开口道: “这事我总是还有些疑惑,你再去调查一下。” 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 “淳风,你亲自去调查。” 李淳风心知此事的重大,也是点头应下,告退而去。 出了宫内,他暗自琢磨。 一月前, 太白星白日现身,如此反复半月有余。 我占卜得出了一个“帝传三世,武代李兴”女主卜象。 倒是和早年间长安城中民间就流传着一种《秘记》对上了。 上面写: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最近半月我一直在摘星楼观察各方的龙气,前几日华阴县有龙气隐现,转瞬即逝,我就从这里作为切入点。 想到此处, 他立刻前往大理寺,提审空安。 空安怂的一批,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抖了个干干净净,并言说西明寺神泰法师是他的师傅,还请李太史赦免其其死罪。 李淳风不置可否,看着他提供的的案宗去见武元庆。 武元庆以为又是武瞾找的人要置他于死地,拒不交代。 直到狱卒给他上了那么一点点手段,武元庆不但把陷害杨氏一家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连把自己勾搭父亲小妾的一事也都给交代了,就差给描述细节了。 通过这两人的描述中,李淳风抓住了二个关键点:华阴县的道观;袁天罡也是牵涉颇深。 他于是便寻到了袁天罡的住处。 虽然两人修行不同,而且年纪也有所差距。 但是因为同在朝廷为官,同为道门传人,两人关系天生的就多了几分亲切。 特别是两人共同着作了《推背tu》之后,交情更是百丈背背山,更进一步。 等他到了袁天罡的府上,自然也不隐瞒,把李世民交待的事情告诉了袁天罡,顺便把自己调查的焦点告诉了袁天罡。 袁天罡听完之后,先是对自己说武瞾是潜龙之事积极否认。 赌咒发誓,自己当日只是说武瞾有贵人之姿,并没有说天子之姿。 甚至把自己和李淳风的家人都赌咒进去了,言说他要是有半句瞎话,他自己的家人和李淳风的家人都不得好死。 弄得李淳风是哭笑不得, 只好引导了关键问题上:华阴县的道观。 说到这里的时候, 袁天罡顿时来了精神, 对那袁守为好一顿称赞,并征求李淳风的意思,准备把两人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推背tu》送给袁守为。 被李淳风狠狠的啐了一脸唾沫。 然后李淳罡出门,前往华阴县。 准备看看这个神秘的袁守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淳风到了山下,抬头望着无名小山,却是不由的惊诧万分。 没想到这华阴县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山上灵气环绕,绿意盎然,端然是一座修行的好去处。 能在这里立观的人,应该正如袁天罡所说,是有点真本事的。 想到此处的他,便迈步往山顶而去。 山路崎岖难行,不过景色不错。 绿意盎然一片,鸟兽时隐时现。 再加上周边浓郁的灵气,行走其中,让人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走到了半山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 到了近前,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李淳风笑着拱手: “老哥,您这是干嘛去?” 村民看他气质不俗,知道不是个普通人,客气的拱手还礼,笑呵呵的说道: “回贵人。我上山给道长送谢礼去了。” “嗯?送谢礼?” “老哥算的啥啊?” 李淳风好奇的询问。 “耕牛。我家耕牛丢了三天了,那可是我们一家的命根zi。” “死活都找不到了。只好找道长给算算。” “你还别说,道长很快就给算了出来。” 村民笑呵呵的说道。 李淳风深以为然,如果家里有头耕牛。 那耕地的效率最少能顶替5、6个壮劳力,如果丢失的话,对一个普通家庭无疑是灭顶之灾。 他关心的问道:“最后在哪里找到了?” 村民回道:“还在放牛的那个山上,掉在了一个山缝里面,摔伤了腿。爬不出来。” “上面杂草多,不好发现。沟也深,牛叫声也听不见。” “真的是多亏道长了。不然我家人以后都不知道怎么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 “找到就好,找打就好。” 李淳风也是替村民高兴,笑呵呵的聊了几句,又接着往山上走去。 听天罡说,这袁守为是观星门人。 他观星门不是以算天下风云变幻,王侯将相这些大事的吗? 什么时候开始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问题是一样是泄露天机,一样是遭天谴。 不是说不能做,可这付出和回报实在是不成正比啊。 他对袁守为的好奇更重了。 思量间,已经是到了山顶之上。 就在他打量的功夫,很快就被观前的一片植物所吸引。 这是什么农作物?我为什么从未见过? 李淳风明锐的感觉出来,眼前这片植物肯定是农作物。 只是眼前这片农作物,他却从未见过,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且可以看出,这明显不是一种农作物。 最少应该是三种。 靠近他身侧的作物,一片三角形的叶片,绿色中绿色中微微有一模紫色,宛如琥珀。 再往前是有椭圆形的叶片,五六片碧绿中泛着微黄的小苗。有的是十多片叶子,叶片中还藏着一两朵小白花,极是好看。 最远处的作物和前两样差别较大,宛如翅膀的细长叶片左右展开,中间露出一个尖尖角的绿芽,上面还挂着些许的晨露,青翠欲滴。 正在他好奇打量之时,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这位居士也对农作物有兴趣?” 李淳风吓了一跳, 他虽然不是顶级的武境强者,但是感官敏锐也异于常人许多,被人欺身而不自知,只能说明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等他扭过头去,只看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道袍,英气勃勃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袁守为? 第25章 辩经之祸 正如天罡所说,此人眉宇之间果然一片模糊,无法观其气运。 只是此人气质如此特殊,却为何没有听天罡提起? 不言不语时,犹如一杆长枪,气势逼人。 说话的时候,又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这种气质,我只在二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战神李靖, 一个是智勇双全的李积。 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此子将来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袁守为这时也在打量李淳风,见他仙风道骨,飘然若仙,也知道眼前这人也不是普通人。 李淳风这时笑问道: “我自信对农作物略知一二,但是眼前这三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袁守为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来给你说这些都是什么。” 他指着这几处作物说道: “这个叫玉米,果实如玉,所以命名为玉米。亩产1000斤左右。” “这个叫土豆,长在土里的大豆子,亩产1500斤左右。” “这个叫红薯,果实发红,所以命名为红薯,这个亩产大约5000斤左右。” 什么?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守为道: “道长,你说这三种产量是多少?” 袁守为又重复一边,李淳风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嘴里连声说道:“天降祥瑞,天降祥瑞......” 也难怪他如此激动,此时的农作物还是以稻、麦为主。 产量都不是很高,差不多都是200多斤左右。 猛然听见这个作物的产量,只怕没有人不失态。 他再次蹲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些作物, “居士,这些作物都是多久成熟一次?” 袁守为如实回答: “红薯五个月左右,土豆三个月左右、玉米六个月左右。” 李淳风再次被震撼, 他扭头看向袁守为,郑重的说道: “道长为何不把此物献于朝廷?” “凭这几项祥瑞,道长必可封爵,封地千里。” 袁守为淡然的笑了笑说道: “肯定是要上交给朝廷的。” “不然只靠我一个人也无法推广。” “只是现在还在实验阶段,过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说。” 李淳风疑惑的问道: “此话何解?” 袁守为解释道: “我现在先培养一批种子。如果亩产不错的话,再推荐给周边的村民。” “确认种植没有问题之后。再交给朝廷。至于封赏一事,我孑然一身,要他也没有什么用处。” 李淳风肃穆, “道长高义。” 心中对袁守为认知有高了不少:此子淡泊名利,倒是我道家传人做派。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此时也问了出来。 “这些农作物的种子,道长是从哪里得到的?” 袁守为早有准备,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师父在南方游历的时候,从几个外来的大秦人手中得到的。” “只是以前一直没有培养成功,这次我无意中培养了一次,竟然是成功了。” “其中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上天眷顾吧。” 李淳风听得是悠然神往, “不知道老人家现在何处,我当去拜会一番。” 袁守为朝后面指了指。 “走了!走的日子不短了。” “给人算命,泄露天机过多。早逝。”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忽然醒悟过来, 自己被这几种农作物吸引。 却全然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打探袁守为的深浅。 因为李淳风知道这些农作物的意义,所以袁守为和他聊了很多。 这会也反应过来,礼貌的询问道: “这位居士前来,是算命还是上香?” 正好李淳风也想到了此处,“我今日是来算命。” 袁守为闻听,把他引到观前入座。 然后拿出罗盘推到了李淳风的面前。 询问道:“道长想要算什么?” 李淳风沉吟片刻之后道:“就算个近期的吉凶吧。” 袁守为点头,简单给他说了一遍操作的流程。 李淳风听完之后,饶有兴趣的把双手放了上去。 北斗七星意动,有星辉从天而降。 李淳风不由得身躯一震。 或许别人感受不到。 但作为一个对观星术研究颇深的精英,他自然看到了北斗七星的变化。 暗暗思索: 前几日七星争辉正和今日情况类似。 那潜龙出世,必然是和此处有极大的关联。 能引星辉入罗盘,这观星门人却是有些手段。 他看着星辉入罗盘,驱动指针。 待指针停下,看着指的方向,他不由得心里一惊: 三台星光呈现惨白之色,预示有丧葬之事。 凶兆! 嗯?我就随意一算,难道近日真的会有血光之灾吗? 他也心知袁守为身为观星门人,必然不会做些鸡鸣狗盗的动作。 这么说的话,那问题就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了此处,他把目光投向了袁守为。 却看袁守为此时正抬头望天。 不由暗暗点头,这观星门人此刻正在观天,窥探天机。 却不知袁守为看的是浮现在空中的大字: 【凶兆】 【劫难:辩经之祸,死于先知】 【解卦奖励:十年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剑法《太极剑法》】 辩经之祸? 道经还是佛经? 不管是那样,因为辩经就要杀人? 这明显不太符合常理。 肯定还会有其他原因。 此时,天机图也已经缓缓的打开。 袁守为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第二竖行: 【化解劫难:为求卦之人指点迷津】 第三竖行打开,小电影开始播放。 先是李淳风来到一个寺院里,沐浴更衣之后,在大雄宝殿和一个高僧辩经。 不知道两人最终说了什么,但是最后李淳风挺身而起,大笑而去。 而那高僧面露尴尬,显然是辩经输掉了。 画面二转, 李淳风来到了寺庙西南角的一个废弃院落。 这院落大门紧锁,从院墙望去,里面是一个略显陈旧的九层塔楼。 显然李淳风也发现了这一点,想想一探究竟。 正在这时,那和李淳风辩论的高僧走了过来,和他说过几句话之后。 李淳风离去。 而那塔上的死气也已经被柔和的佛光代替。 画面三转, 两个和尚再商议某些事情,其中就有那个高僧。 话到一半,那高僧匆匆而出,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根头发。 两人转身去了那九层塔中。 画面四转, 正在摘星楼上的李淳风忽然吐血而亡。 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袁守为,再次低头看向罗盘的卦词。 【身没湖边筑恩怨,九层徒筑见无因。骨肉翻为蓦路人,年年芳草上台基。】 第26章 道友,你将有血光之灾啊 袁守为转眸看向李淳风,正打算开口给他解释,却见到李淳风抬手打住。 “这个卦象不妨让我自己来解释一番,如若解释不当,再请道长指点一二。” 闻言,袁守为虽然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没湖边筑恩怨。” “此话的意思,就是说我在湖边会与人产生恩怨。” “又或是说,我在一处有水的地方,有把柄落入他人手中。” 袁守为轻轻颔首,没说话。 “九层徒筑见无因。” “此话是说,让我身陷困境的地方,可能是在塔楼之中。” 袁守为再度颔首,心中暗想着,这个李淳风解卦倒是一语中的,莫非与我是同道中人? “骨肉翻为蓦路人,年年芳草上台基,这是说我最后被人害死,杂草都快比我坟头高了。” “前两句说的是因,后两句说的是果。” “不知在下说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袁守为当即站起身来,开口问: “请问居士尊姓大名?是否与我同道中人?” 听到这话,李淳风也是站起身作揖。 “在下李淳风,见过道友,今日冒然造访,其实是为前些日,此地潜龙现世之事而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调查还未有结果,我自己却是大祸临头。” 李淳风此人,唐代天文学家、数学家、易学家,精通天文、历算、阴阳、道家之说,乃是真正的大家。 袁守为拱手还礼。 “原来是道友来访,难怪贫道观内蓬荜生辉。” “要是有招待不周之处的话,还请道友见谅。” 李淳风厉色道:“道友不必过谦。” “观星之人自古就已有,对我等而言仿佛高山仰止。” “如今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 两人又一番商业互吹之后,再度坐下。 李淳风这才开口问袁守为,卦中有没有破解之法。 袁守为沉思了几秒,然后问道:“道兄这些时日,可有打算前去庙中一趟?” 李淳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沉吟须臾之后,道: “不过,我半个月之前倒是与西明寺有些瓜葛。” “因为什么事情呢?” “辩经之事。” 随后,李淳风就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袁守为。 事情原来是,西明寺的神泰法师,派人给他送了一本佛教《因明论》,请他帮忙注解。 他翻阅一番之后,认为佛教有些观点难以自圆其说,就仔细注解,然后又派人送回去。 过后就没事情发生了。 袁守为听完之后,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观念。 他看向李淳风说道:“道兄,那个神泰法师请你前去辩经,你最好找个理由推辞,别去。” “如若实在推辞不掉的话,进入寺内之后,千万不要碰与水有关的东西。” “离开寺庙之后,要是当天平安无事,便是灾祸已除。” 李淳风瞬间了然,方才卦中第一句,身没湖边筑恩怨,相应的就是袁守为现在的提醒。 李淳风作揖道谢。 而后,袁守为又问:“不知,道兄在此,有没有发现潜龙显现?” 李淳风先是摇头,然后不解道:“此地的灵气很是充沛,倒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实不相瞒,我对你这先天福地有点感兴趣了。” “而潜龙之事,倒是没有发现呢。” 闻听此言,袁守为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李淳风又开口道: “兴许是我实力还无法发现潜龙?” “还是说道友将它给藏匿起来了?” 听到李淳风这么说,袁守为心头一跳,难道李淳风想要过河拆桥? 我刚给他指一条明路,他就开始探查潜龙之事,想置我于死地吗? 就在袁守为迟疑之际,就听李淳风呵呵笑道: “我看此地除了灵气充沛以外,就没发现有其他气息了。” “听说天罡对于此事很了解,我先前去找他探查一番,道友安心。” 闻言,袁守为这才彻底悬心落地。 心中吐槽:咱们皆同属道门,可是要论起打太极的话,我与你们二人相比,相差甚远啊。 你就赶快去折腾吧,袁天罡绝不会把此事说出的,因为这也关乎他的身家性命。 刚好这时,有人前来算命,李淳风就告辞转身离开。 离开道观,下山之后,他还真直接去往袁天罡家里。 李淳风来到袁天罡家里之后,袁天罡便问他去道观的情况。 李淳风也是如实相告,同时,还将自己对袁守为的观感说出。 他发现山上灵气之后,心中就笃定此山上面住的绝对不是凡人,待见到袁守为之后,见他气势不俗,仅有李靖、李积二人能比。 袁天罡不解开口道:“我先前见他之时,只能说是温文尔雅。” “莫不是袁道友这段时间又突破了?还有那些农作物,我前所未见。” “不行,过几日我还要去一探究竟。” 随后,袁天罡又问李淳风算命结果。 李淳风模棱两可,反而让袁天罡给他相面,让他瞧瞧近日自己有没有噩运? 闻声,袁天罡微微怔住,略微思忖片刻,就知道他的意思。 想来是在袁守为那里得知了某种结果,但内心又有点狐疑,所以就想找自己求证。 思及此处,袁天罡也是瞬间来了兴致,仔仔细细的给李淳风掐算起来。 须臾之后,他的神情变得凝重。 “淳风兄,我不知道袁守为怎么给你卜算的,但是,我给你卜算出来的结果,不妙啊。” “这些时日你将会有血光之灾,此卦指向西南,你近日还是别去那里为好。” 袁天罡此言一出,李淳风心中震惊不已。 如今这个天下,我与天罡卜算这方面可谓不分伯仲。 然而,眼下…… 天罡虽然给我算出有血光之灾,但与袁守为详细到某件事情上比之,瞬间高下立判。 当即不再隐瞒,直接全盘托出,将袁守为与自己所说的话,告知袁天罡。 李淳风说完之后,袁天罡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面露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观星之人的确能窥探天机,高深莫测,我等当真不如啊。” “但是可惜天妒英才,他窥探的愈多,以后天机反噬的更可怕。” “要不然,就把推背图赠予他吧?” 李淳风模棱两可,不断转移话题。 见状,袁天罡只好作罢,没再提及此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李淳风告辞离开。 刚回到家里,就有家奴来向他汇报。 说是西明寺的神泰法师差人送来一张请帖,邀请他明天前去寺内辩经:《因明论》。 第27章 典经塔 听到此话,李淳风再度感到惊愕,没想到袁守为预测得这么准! 这一时间,他对袁守为的观星术不再持有怀疑。 随即,他忙不迭拿出请帖仔细查看起来。 大概内容就是:我神泰对于李道长给《因明论》的注解,十分佩服,但我觉得还有几处不准确的地方。 这其中涉及到佛、道两教一些基础性的东西。 不如请道长来我寺内继续,我们辩论一番。 看到这里,李淳风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他也承认《因明论》是他这几年看过的最佳佛经。 只不过,有着不少地方有自相矛盾之处。 尤其是一些理念与大唐的国策有相反之处。 没承想,这个神泰居然把他上升到了佛、道两家教义的程度,这让他怎么能忍啊。 明日必须要去,只要我谨慎一些,不去触碰有关水的事务就行,李淳风已下定决心。 翌日一早,他就来到了西明寺门外。 这会儿,旭日东升,寺庙外边各种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西明寺之中也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香客也是接踵而至,其中更是不缺达官贵人、世家大族。 这时,他正在与几个熟人交谈,就见一个小和尚朝他走来。 小和尚说,神泰法师已在寺内恭候。 而后,李淳风与友人告别,跟随着小和尚进入寺内。 跟在小和尚的身后走着,他不由自主的朝寺内西南方向看去。 真别说,经过这么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古怪。 西南方向那里,居然充斥一股死气。 居然是死气? 这个寺院之中,为什么会有死气存在呢? 他向来有个习惯,不论走到哪里,首先要做的便是望气。 前些年,他就给西明寺望过气,西明寺一直是覆盖在一片白茫的佛光当中。 可是现在,竟然有着死气夹杂其中? 他再度定晴望去,确认这就是死气。 莫非是佛门要生变故,还是佛门之中,有恶人为非作歹? 想到这,他询问面前的小和尚,“小师傅,你们寺内的西南边,有什么建筑啊?” 小和尚恭敬回应:“回禀道长话,西南边是我们寺院的典经塔。” “只是后来,已经许久未修了,所以便放置在那里,倒也没有什么建筑了。” 典经塔! 李淳风打算辩经结束以后,要去探查一番。 小和尚先是把他带到一处香堂外面,让他洗澡换衣服,再前去辩经。 李淳风也知道,这是特地为达官显宦准备的,他们上香前为表示虔诚,需得洗澡换衣服。 他可没忘记袁守为对自己的劝告,所以就说自己来前,已经洗过了,没有必要再洗一次。 小和尚也没有说什么,正要带他离去。 然而这时,李淳风却是听见有人喊他: “淳风兄。”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好友,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两人上前交谈,得悉李君羡刚刚讨伐完吐谷浑,班师回朝,今日陪着夫人来上香求平安。 李淳风祝贺他大胜归来,同时还约定,改日再上门拜访。 两人分开,李淳风到了寺院一处偏殿。 等李淳风昂首进了庙内,就看神泰法师已经是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等着他的到来。 身后还有二三十个和尚,气氛庄严而肃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和我打车轮战吗? 哼,那就放马过来,吾为真理而战,何惧只有。 李淳风斗志昂扬的坐在了神泰对面的蒲团之上。 神泰法师看着他,双手合十行礼, “淳风道友,贫僧看完你对《因明论》的注释之后,也是感慨颇多,请问道友对生死何解?” 这就开始了。 李淳风也是振作精神,奋力反击: 《因明论》开篇就讲到了生死,请问大师,佛说一生一死,效法天地的变化; 道家乾元坤始,推演《易》爻的终纪;儒家‘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这三家又有何不同?” ...... 辩经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神泰大师沉默的时候是越来越多,李淳风也是乘胜追击,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佛法将要兴起之时,天雷震动,闪电闪耀;教化任务完成后,也就如同薪尽火灭一样。” “那请问法师,如今大唐盛世,四海升平。寺院是不是应该消失不见,而不是如现在一般遍地开花,徒增百姓徭役之苦?” 神泰沉默良久不语。 李淳风久久不闻答案,心知神泰已经是无力辩解。 不由朗笑道:“法师为何久久不语?可是词穷否?” 说完不待神泰回话,站起身来,衣袖一甩,大笑而去。 端的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给神泰留下。 李淳风出得偏殿,祥做无事,在寺内闲逛。 很无意的就走到了西南角的位置。 远远的就看剑一座九层塔楼,外墙斑驳,露出岁月的痕迹。 而黑气就是从这个塔内发出。 这塔? “九层徒筑见无因。” 这不就是卦中提到的险境吗? 要不要过去呢? 李淳风想了一下,不如先行观察一遍,只要不进入塔中应该无事,毕竟是自己职责所在。 想到这里,他便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到了近前,只看这是一个占地极广的院落,四处有围墙封堵。 正中位置是两扇铁门,门口有一把宽大的广锁。 李淳风试着推了一下,耳听的‘吱呀’一声磨牙似的声音响起,门露出了一条缝隙。 他透过缝隙往里观察,只看一条三尺大小的青石路一直通往塔楼的位置。 那路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走动的,路的两侧则是齐腰深的杂草密布。 就在他观察之时,忽然听得身后有人说话:“阿弥陀佛。道友,在此处所为何事?” 李淳风下了一跳,赶紧回头,原来是神泰法师亲至。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 “就是随便逛逛,远远的看见这个塔楼很有历史感,就观察了一番。” 神泰面无表情的解释道:“这是我院的典经塔,已经荒芜很久了。” “院内也没有打扫,污秽不堪。没有任何观赏的价值,道友还请移步他处。” 语气中竟然有些赶人的意思。 第28章 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没人打扫? 门口的广锁一尘不染,且院子里的道路一看就是常常打扫,这个老和尚是在隐瞒什么? 他心中疑惑的往院内看了一眼,陡然发现死气居然消失了。 院内定有猫腻! 李淳风不动声色的与神泰又闲聊了两句,然后离开寺院。 神泰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随后,连忙派人看守此地,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脚步匆忙,前去方丈室。 来找正在参禅的方丈,神平。 神平见他步履急促,有些不满,开口询问道:“师弟,你有事吗?” 神泰走上前去,“师兄,出事了。” “那个李淳风似乎发现了咱们的秘密。” 随即,就把自己见到李淳风的事情说出来。 神平听完之后,双目微眯:“那个李淳风现在在哪?” 神泰回应道:“已经被我赶走了。” “师兄,我感觉这个杂毛老道绝对发现了什么,不如我们就除掉他吧?” 说话之时,神泰的眼底划过一丝杀意,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 神平睁开双眼,看了眼神泰,轻蹙眉头说道: “神泰,你最近变得愈发凶恶了,需要多念些佛法压制心中的邪念。” “至于除掉李淳风,暂且算了吧,莫要因为他一人而节外生枝,影响咱们的计划。” 闻听此言,神泰心中不甘,想到适才辩经李淳风出言侮辱自己,又开口道: “师兄,不仅仅是此事,还有今日辩经一事。” “他出言侮辱佛祖,还说我们的佛经难以自圆其说,并且与大唐的国策都是相背而行。” “李淳风还是道门的代表,我担心他会揪着死气的事情不放,届时才是真的坏了大计。” 话音落下,还把李淳风注解的《因明论》递给神平。 神平接下,开始细细查看李淳风的注解,然后沉吟片晌说道: “李淳风找你辩经前,想必已沐浴更衣了。” “他才刚离开寺院,现在不好动手,你叫人将他的头发拿来,我今晚送他上路。” 闻言,神泰欣喜不已,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没过多久,又满脸沮丧的回来。 “师兄,李淳风根本就没有沐浴更衣。” “听跟随他的小和尚说,他说过来寺院前已经洗过了,没必要再洗一次。” “竟有此事?”神平忽然睁开眼。 “难不成此人早有准备,还是说,只是巧合?” “神泰,你即刻派人去盯着李淳风,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还有,典经塔派一些武僧重点看守,绝对不许任何人靠近,寺内也要多加暗桩防范着。” 神泰领命离开。 正当两个和尚商量之时。 已经离开西明寺的李淳风陡然感觉有些莫名心慌,眼前还有点发黑。 他连忙吩咐下人停下,从马上下来,找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打坐。 打坐许久之后,心慌的感觉渐渐消失,他也已恢复如初。 虽然算命不能算自己。 可是,道法达到他这个境界,自是会对祸凶多少有些感应的。 随即,他让下人打马前去袁天罡家。 来到袁天罡家里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瞧见袁天罡看着自己的面相,神情喜悦说道: “好事儿啊淳风兄,你脸上的血光之灾恶向已经消失了。” 闻言,李淳风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之所以过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的。” 而后,就把自己在西明寺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同时还把自己心慌两眼发黑的事情说出。 听完之后的袁天罡,不由得惊呼:“意思是说,你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想要杀了你?” 李淳风微微颔首:“应该是这样的。” “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与袁守为的卦象一样。” “并且,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西明寺。” 袁天罡询问:“这个西明寺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淳风兄接下来怎么打算?” 李淳风沉吟道:“此事不可声张,且让我先派人暗中调查一番再说。” ...... 回到家里之后,他当即吩咐心腹,前去西明寺暗中调查。 夜幕将至时,心腹回来汇报。 自己扮成香客混入西明寺之后,发现寺内有不少武僧走动,一看就知道已经有所戒备。 紧接着,他装作闲逛去到典经塔的位置。 就看到那里有几十个武僧把守,他正要靠近,就被赶出来了。 眼见着实没有机会,只能在门口安插了几个眼线,回来汇报。 听完心腹的汇报,李淳风反而欣然不已,西明寺绝对有着什么秘密。 不论是什么秘密,只要能够打探出来,对于自己,对于道门一定是有所获益。 问题是,如今的典经塔众僧把守,自己的手下绝对进不去。 如若想要顺利进去,必须是身轻如燕的武林中人才行。 只是,谁的手下有这种能人志士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自己的好友: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他本就是武将,而且又刚刚讨伐吐谷浑回来。 手下定然不缺高手。 所以,可以去找李君羡。 思及此,李淳风急忙离开家,前去李君羡的家里。 得知好友前来,李君羡也是出门迎接。 走进厅堂,两人分宾主坐下。 叙旧一会儿后,李淳风说出前来的目的,想借几个轻功了得的高手,进入西明寺探查。 李君羡询问因为何事。 对于自己的好友,李淳风自是如实相告。 李君羡听到此事已关乎到好友的自身性命,自然是愤怒不已。 当即与李淳风说,自己手下正好有几个护卫符合要求,随时能调用。 而后,就吩咐下人叫来几个护卫。 等待须臾之后,三名壮硕的汉子来到,纷纷给李君羡与李淳风施礼。 李淳风打量三人一番,发现三人身上隐约流露一股杀伐之气,显然皆是战场上的厮杀汉。 李淳风满意的颔首,先让三人退下,旋即与李君羡商议了一番。 打算明日一早先让三人去熟悉地形,晚上再让他们过去探查典经塔。 翌日,李淳风处理完公事之后,就赶来李君羡的家里。 待到晚上,三个壮汉已经准备妥当,朝着西明寺而去。 李淳风、李君羡两人坐在家里,等候着消息。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暗中已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等到午夜时分,忽然听到房顶上面,传出一阵动静来。 守在院子里的护卫当即大喊:“何人竟敢夜闯王府!” 下一刻,只听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我,王虎。” “快去告诉军爷,我们中埋伏了。” 紧接着,就是人从房顶摔下的声音。 坐在厅堂的两人听到动静,皆是大惊失色,急忙走出去。 就看到院里正站着十几个,手拿火把的护卫。 火光的照耀之下,就见王虎脸色惨白的躺在一个护卫怀里,胸口有着一大片血迹。 见状,李君羡心痛不已,顾不上询问情况,急忙命人去请大夫过来给王虎医治。 但却被王虎制止了,他虚弱说道:“军爷,不必请大夫了,我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 “趁着还有一口气,就是想回来告诉你,我们三人在塔内中了埋伏了。” “我们发现,塔内有着不少玩偶,看着很是阴森可怕,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转移。” 说完后,就咽气了。 皆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不到一夜之间,居然死了三个。 第29章 擅闯寺院者,当斩 李君羡忍着心中的怒火,伸出手把王虎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 “王虎,你们安心的走吧,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说完,看向李淳风:“淳风兄,既然这些和尚敢如此肆无忌惮杀人,恐怕所图不小。” “我即刻就带手下过去,就说我在捉拿几个逃犯,拖住他们,以免他们转移塔内的东西。” “今日负责京城把守的是郭孝恪郭君公,你可以去找他,请他支援。” 李淳风也深知此事迟则生变,又叮嘱一句: “你自己当心一些,等会儿咱们西明寺见。”说完,就大步离开。 李君羡站的笔直,吩咐道:“李丰,去告诉兄弟们提枪,着甲。” “一炷香之后,门口集合,去西明寺。” 站在他身后的李丰,当即领命,下去指挥。 片晌之后,李君羡带领两百家丁浩浩荡荡的前往西明寺。 其实这些家丁,皆是跟随他上战场杀敌的贴身护卫,战斗力极强,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汉子。 前去西明寺的路上,时不时有警戒的南衙军询问,但是都被李君羡化解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西明寺门前。 此时此刻,西明寺的门前挂着两顶气死风灯,寺门紧关着,寺内异常安静。 然而,在李君羡看来,现在的西明寺就如一个在黑夜中想要吃人的恶鬼般。 早有手下过去敲门,片刻之后,就在李君羡打算翻墙进入时,就听到寺内传来一道迷糊的声音:“谁啊?” 李君羡怒吼一声:“南衙军捉拿逃犯,赶紧开门!” 寺内的和尚听到这话,也是不敢怠慢片刻,忙不迭的打开寺院大门。 之前寺外灯火通明,一群士兵手持火把利刃,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前。 登时,和尚慌张不已,磕磕巴巴的说道:“军爷可是弄错了?我们寺院里根本没有逃犯。” 李君羡身后的李丰直接上前推开和尚:“有逃犯躲进你们寺院了,我们现在要进去搜查。” 那个和尚被推的一个踉跄,看着纷纷涌入的士兵。 “各位军爷,还请你们稍等一会儿,容我过去禀报方丈。” 看到压根没人理会他,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跑开去找方丈。 李君羡的目标十分明确,直接就带着众人赶去典经塔。 但远远的就看到,塔前院落灯火通明,有着几十个武僧手持棍棒守在院落的外面。 前方还站着一人,正式那个神泰法师。 神泰法师见到李君羡来此,念叨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李施主深夜带着士兵来此,难道是想掠夺本寺吗?” 一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 李君羡望着面前装模作样的神态法师,简直恨得牙痒痒。 但他不露声色的开口道: “见过神泰法师,南衙军缉拿逃犯,还请法师能够让开,以免会伤了你。” 话音落下,却是悄然的给李丰使了个眼色。 李丰瞬间领会,不着痕迹的退到人群后面,悄悄离开。 神泰法师依旧不让,看向李君羡众人说道: “南衙军?诸位施主的衣服,看上去不像是南衙军的衣服啊。” “而且,典经塔乃是我寺门收藏经书的地方,外人不可入内。” 李君羡才懒得搭理他,执意要进入,一时之间两方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佛号传来:“阿弥陀佛,贫僧神平,见过李施主。” “李施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暗处走出一个样貌清奇,身穿袈裟的老和尚,正是寺院方丈神平。 李君羡也知道,这些和尚是在拖延时间,这也正合他意,所以又开始争执起来。 神平法师见到李君羡没再要冲进去,忽然开口问: “李施主深夜带兵闯进我寺,可有金吾卫的监察令?” “如若没有监察令的话,按照大唐律法,擅闯寺院之人当斩。” 闻言,李君羡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可不是胸无点墨的大老粗,而是能文能武的大将军。 神平法师所说的这条律法,他自然知道的。 神平见他没作声,又开口道:“既然李施主没有金吾卫的监察令,那就莫要怪贫僧了。” “来人呐,关寺门,把他们全都留下,等着官府过来。” 此言一出,李君羡众人惊愕不已。 然而这时,暗处响起一道声音:“出家人怎可妄言,监察令在此。” 话音落定,一人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走出来,来人正是李淳风。 在他的身边,一人脸色焦黄,身着盔甲,腰间别着长刀,赫然是南衙军主将郭孝恪。 其身后是五百南衙军。 剑出鞘,弓上弦,齐刷刷大步来。 李淳风大步流星的走到神平面前,亮出一块金色令牌,上面三个大字:监察令。 待神平看到之后,李淳风看向他道:“神平大师,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神平没有说话,但是他身边的神泰却是大怒插嘴道: “你们耍的阴招,先是让李君羡来拖住我们,让李淳风去请南衙军,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李淳风淡淡开口道:“神泰大师真是神机妙算,但是,你有证据吗?” 神泰怒吼道:“证据?你们无视律法,我就是不给你们进去,看你们又能奈我何?” 神泰不这么说还好,说完之后。 一直站在李淳风身边的郭孝恪冷哼一声,刷的一声抬起了右手。 下一秒,就听到南衙军阵中,响起一句话:“准备!” 第一排的弓箭手,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弓弩。 尖锐的箭矢闪烁着寒光,对准了一众僧人。 血战千钧一发。 这时,一声叹息传来:“哎!” “神泰,让开吧,他们想搜,那就让他们搜就是。” 说话之人,正是方丈神平。 闻听此言,那些武僧才纷纷让开。 郭孝恪这才带着士兵蜂拥而入,快速占领了每个要点。 紧接着,开始吩咐众人搜索起典经塔。 一刻钟之后,刚才离开的李丰,回到了李君羡的身边,小声禀报着。 原来他是按照李君羡的吩咐,从一个隐蔽的角落翻墙进来调查,可是,却是毫无所获,别说是玩偶了,就连自己同伴的尸体一个都没见到。 听完这些汇报的李君羡,略微攥紧拳头,自己也开始在塔内搜索起来。 又是一刻钟之后,他们三人汇集到一起。 李淳风说,他适才已经细细查看过典经塔,除却有些浅浅的佛光以外,没发现一丝死气。 但李君羡与郭孝恪,却是有了发现。 李君羡发现,塔内一到九层的经书,毫无一丝灰尘,看上去还很新,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这与神泰先前说,典经塔已荒废许久分明是矛盾的,所以李君羡认为这些经书,都是刚搬过来的。 这会儿,郭孝恪也是说出他的发现,塔内第一层的地面,明显刚被擦拭过,并且还涂着某种药物,以及塔身的两侧,还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虽然望气毫无所获,但这些迹象足以表明,此地绝对有古怪。 第30章 一套组合拳打得无声无息 听完李君羡与郭孝恪的话,李淳风不禁精神大振,正要叫他们继续查。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老奴,传陛下口谕。” “着李淳风、李君羡、郭孝恪暂停搜查西明寺,今日辰时,进宫议事。” “典经塔先让南衙军接管,主者施行。” 听到这个圣旨后,李淳风三人目目相觑,心中诧然。 这个西明寺当真是好大的圣眷,这么晚了居然还敢惊扰陛下。 但是幸好,陛下可不糊涂,并没有听信西明寺的片面之词,所以他们还能继续深入调查。 思及此,三人也是高声回应: “李淳风遵命。” “李君羡遵命。” “郭孝恪遵命。” 随后,郭孝恪吩咐南衙军看守西明寺,想让他们继续搜查下去。 然而,却被旁边的神泰给拦住,说他们竟敢抗旨不遵,同时还让武僧在一旁监视着南衙军的一举一动。 闻言,三人不屑一笑,离开典经塔。 走到寺外,李君羡留下一大半护卫,交代他们在西明寺附近暗中监视之后,才放心离开。 辰时,三人进到宫中,参见了李世民。 在进宫之前,三人已经商量过一番,李淳风虽然官职低,但深受圣恩眷顾。 并且,此事李淳风都参与其中,就由他来讲述。 李世民给三人赐座,问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淳风就从辩经一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调查西明寺。 李世民听完整个过程之后,颇为头疼的看向他们道: “你们胆子挺大啊,居然敢私自动用南衙军的名号。” 李淳风毕恭毕敬说道:“事态紧急,还请皇上恕罪。” 闻言,李世民颔首嗯了一声,警告说道: “下不为例,不然,即便朕能饶了你们,那些御史可不会饶了你们。” “你们自己瞧瞧,这些皆是今日弹劾你们的奏折。”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那些快堆成小山的奏折,也是纷纷起身行礼,谢陛下饶恕之恩。 李世民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没有搜查到证物,那就说明他们已把证物转移了。” “此事,朕也准许你们继续调查,但是,朕只给你们五日时间。” “五日之后,朕要给皇后理生。” 听到此话,三人心中一颤。 他们都十分清楚李世民的逆鳞。 一是造反,不管你与他关系再好,只要牵涉这个,哪怕你是他亲兄弟,他也绝不会放过。 二是长孙皇后,这几年以来,皇后的身体愈加差了,李世民的脾气也渐渐开始变得暴躁。 倘若在他给皇后理生之前,自己几人怕是会受到牵连。 这时,李世民又道:“五日时间也足够你们调查了,淳风、君羡你们二人为主,孝恪你为辅,南衙军随时可以调动。” “对了,君羡,三日之后,便是你受封的日子,你可别忘了。” “行了,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吗?要是没有,便退下吧。” 随即,三人行礼告退。 离开宫殿之后,李君羡、郭孝恪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淳风。 见两人看向自己,李淳风不由得苦涩一笑。 “皇上这组合拳打的是悄无声息,如此看来,此事要是办砸了,主要责任就是我了啊。” 李君羡安慰道:“淳风兄,皇上这是不满咱们事先不跟他打招呼呢,所以才会旁敲侧击。” “但是,五日时间也还算足够,而且,这也算是皇上给了咱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郭孝恪也是看向李淳风说道:“淳风兄,南衙军定会倾力配合的。” 闻言,李淳风这才不再多想,准备开始着手调查。 短短五日时间,也是很紧张。 李淳风完全没有心思去想五日之后的处罚,而是迅速开始部署。 与李君羡、郭孝恪两人商量一番之后。 考虑到西明寺人流量大,皇上也没有下令封寺的意思。 所以他们的重点还是搜查。 先是命两百南衙军对整座典经塔上下进行地毯式搜索。 然后,又命两百南衙军搜索寺内其他地方。 重点搜索大雄宝殿、每间偏殿、和尚的住所。 再派一百南衙军看守寺内外每个通道,进入的人员可以不管,但外出的人员要进行搜查。 紧接着,李君羡前去工部一趟,调出西明寺的建造图,配合着南衙军一一排除。 另外,李君羡还安排一批护卫在寺外巡视,以免不轨之人会翻墙入寺。 李淳风则是命人收买寺内的游僧打探消息,他自己正坐观星楼,十二时辰不断的观察着西明寺的气运变化。 部署完毕之后,三人也是分头行事。 一时之间,整个西明寺上下也是被他们折腾的可谓鸡犬不宁。 寺外的小贩见到这么多官兵也是惶惶不安,深知西明寺有大事发生,也是纷纷撤掉摊位,观察西明寺的情况。 往来不绝的香客之中,也有不少达官贵人,对于南衙军进出都要搜查之事,尤为不满。 甚至还与南衙军起了冲突,更是有不少弹劾郭孝恪的奏折呈递给李世民,郭孝恪一时间也是倍感压力。 只不过,要说最惨的还是寺内一众和尚,每人的生活、作息皆被南衙军彻底打乱。 房舍、厨房,就连平日里修行的地方,都能时刻看到南衙军的身影。 和尚们被骚扰的叫苦连天,接连跑到神平、神泰面前一通抱怨。 神泰望着寺内目中无人的南衙军内,也是火冒三丈。 跑去方丈室找神平,抱怨一番,求神平想办法解决此事。 神平盘腿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嘴里一阵诵经。 待到神平诵经结束之后,问道:“那些蛊偶放置妥当了吗?” 神泰语气恭敬的回应道:“皆已放置妥当了。” “那些可是隋朝留下的遗迹,哪怕他们翻个底朝天也难以找出来。” “我如今日日诵经几次掩盖死气,那个李淳风即便有天师之姿也无法察觉。” 说完,神平念叨了一句佛号,神情放松了不少。 神泰见神平不再说话,就又很是愤怒的问道: “师兄,难道咱们就这么放任李淳风,在咱们寺内这样胡作为非吗?” “寺内的僧人们皆是苦不堪言啊。” “前来的香客们也是颇为不满,城中谣言四起,恐怕到了明日,香客们都不敢再来了。” 神平沉声说道:“我倒是低估了李淳风此人。” “此人手段卑鄙,显然是想借机毁了西明寺。” “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让他查出端倪,此人不能再留了。” 闻听此言,神泰也是瞬间来了精神,沉思须臾后,又满脸担忧的说道: “师兄,如若现在除掉李淳风,怕是很快就会怀疑到咱们西明寺头上。” 神平却是面色不改,“唯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所以他们又从何查起。” “待他死了之后,过些时日便会风平浪静的。” “你即刻就派人去买通他家的下人,将他的头发、指甲这些收集过来,我好尽快施咒。” 闻言,神泰也是不敢耽误片刻,急忙派人去做。 一转眼,两日时间过去,两方也陷入了一种焦灼的僵持之中。 李淳风这边依旧没有搜查到任何有利的证据,一切毫无进展。 反观西明寺,香客越来越少,和尚也是心不在焉,当真变成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第31章 李君羡的祸端 至于神泰,也是没收集到任何关于李淳风的物品。 他颓唐不安的来到方丈室之中,颇为无奈的说道:“师兄,李淳风这厮十分的警觉。” “吃喝拉撒都在观星楼里,别说外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一些内幕,听说李淳风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咱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听到这话,神平低声念叨一句佛号。 “我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既然无法从他下手,那我们就另找突破口。” 神泰疑惑问道:“师兄,他整日窝在观星楼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咱们如何找突破口啊?” 听到神泰这么问,神平破天荒的微微一笑。 “我们换一个人下手不就行了?” “就从……李君羡身上下手吧。” 神泰瞬间了然:“师兄,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现在就派人去收集李君羡的头发指甲。” 话音落下,就要转身离去。 然而,却被神平叫住了:“没必要再从蛊偶下手了,白费力气而已,时间也已来不及了。” “既然李淳风早有防备,想必他也会告诉李君羡的。” “我听说,明天就是李君羡受封的日子,所以,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 神泰有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神色狐疑的看着神平。 神平沉声说道:“你可还记得城中流传的《秘记》:唐三世以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神泰微微颔首:“自然记得,可是此事与我们的事情毫无关系啊。” 神平却是摇头:“有关系,你还记得是何人卜算出这个卦象的吗?” 神泰依旧想不明白:“乃是李淳风算出的,但此事我们也无法参与啊。” “因为咱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姓武的女子是谁,也找不到那个女子。” 神平又笑了笑:“又不是非找不可,且谁说一定要找姓武的女子?” “我们完全可以造一个出来,造一个与李淳风亲近的人。” 神泰越听越迷糊了,满脸渺茫的看向神平。 神平继续说道:“我刚收到消息,明天皇上要对李君羡进行封赏。” “封号便是武连县公,分封给他的属县乃武安县。” “我们可以这么做……” 神泰听完神平的计划之后,登时就茅塞顿开。 也是满眼佩服的看着神平开口道:“还是师兄足智多谋啊,我现在就去安排人。” 神平浅笑着,不再说话。 ...... 晌午,李君羡来观星楼找李淳风议事。 商量完之后,就聊起他明天受封之事。 李淳风给他道贺之后,出于习惯的看了一看李君羡的面相。 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出了古怪。 明日的封赏可是好事儿,照理说现在的李君羡,眉眼之间应该有鸿运之气弥漫才是。 但问题是,他不仅没有鸿运之气,反倒还显现出血气,预示着李君羡会有血光之灾。 李淳风满脸狐疑的问道:“君羡,这些时日,你有没有惹过什么祸端啊?” 听到此话,李君羡愣住:“淳风兄为何这么问?” “容我想想…要说祸端的话也就是西明寺的事。” “但是,这也是我职责所在,淳风兄不必多想。” 闻言,李淳风脸上略带歉意的对他笑了笑:“那是否会有吐谷浑余孽进城暗中害你?” 李君羡想也不想,直接摇了摇头:“没有,不会的。” “那吐谷浑早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了。” “别说他们敢来袭杀我,哪怕听到我的名字他们都吓尿。” 李淳风更是不解:“那为何会这样?” “我适才观你面相,竟有血光之灾。” 此言一出,李君羡瞬间大吃一惊,他对于李淳风的本事向来十分的敬佩。 “淳风兄,你卜算出我是什么灾祸了吗?” 李淳风又占卜了一次,但还是没有结果。 只能无奈的摇头:“怎么就是算不出结果呢?不应该呀,我又不是给自己算的。” 他忽然想到,让李君羡去找袁天罡算一算,但是又担心,袁天罡也算不出结果。 沉思片刻,开口道:“君羡,不如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人,你去找他给你算一算。” 听到李淳风这么说,李君羡的心里有些发憷,旋即颔首答应。 然而,得知对方也是一个道士之后,有些踌躇不定说道: “淳风兄,想必你也知道,我向来只信你,对于其他道士我一概不信,不如还是算了吧?” 原来,李君羡在外任华州刺史之时,华州当地百姓崇尚修炼辟谷术。 有个平民叫做员道信,自称可以不吃不喝,精通道术。 李君羡很敬佩且信任他,经常与他形影不离,谈天说地。 但没想到,御史借故弹劾李君羡与妖人勾结,心存不轨。 李世民龙颜大怒,不由分说将他关押天牢,足足被关了半年,李君羡也是吃尽苦头。 好在李淳风四处奔波,又在李世民面前据理力争。 最后,终于保住他的性命,也让他官复原职。 此事过后,李君羡对李淳风是信任不已,但对其他道士却是避而远之。 所以,李淳风说让他去找袁守为,他心中开始有些膈应了。 李淳风自然知道其中缘由,而后把自己之前的经历与李君羡说。 同时,还告诉他,由于西明寺一事,自己抽不开身,只能让李君羡自己去一趟。 闻声,李君羡满腹狐疑,半信不信的说道:“难道这个世间还有比淳风兄道行更深的人?” “不如这样,明日的封赏结束之后,我再过去瞧瞧?” 李淳风直接摇头:“不可,我隐约感觉,此事与明日的封赏有着关系。” “所以,你现在就去,不能再耽搁了。” 无奈之下,李君羡只能答应李淳风,离开观星楼,带领着护卫,直奔华阴县而去。 抵达山脚下,李君羡大老远就瞅见山顶灵气充沛,不由得暗自颔首: 还真与淳风兄所说一样,这里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让我看看这道士的本事如何,如若不行,就使些手段赶走那个道士,把此山送给淳风兄。 来到山下,他扬起手里的马鞭,看向护卫们道: “你们瞧呀,此地的山形看着就是易守难攻,只需给我五百人,我可挡吐谷浑千军万马。” “但想要击败我也很简单,只需把整座山包围起来,断粮断水,不到半月,我军必输。” 此言一出,护卫们哄然大笑,都说将军是行伍之人,不论走到何处,都是不忘本职。 众人一路有说有笑,朝着山顶走去。 第32章 比剑术 到了半山腰处,李君羡又是一阵感慨, 其实放火烧山也是一个方式,只是会伤及无辜生灵,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可为。 众侍卫又是一阵大笑。 等到了山顶之上,入目出,就是一个破旧不堪的道观, 观前正有一个年轻的道士,手拿一柄宽阔的长剑练习。 至于那些农作物,在他们眼里是完全看不见的。 李军羡看着这道士练剑,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这哪是在练剑?明明就是在舞剑。舞剑都是高看他了,说是嬉戏更合适。 心里对袁守为便多了几分轻视。 袁守为此时已经领到了《太极剑法》的奖励。 刚开始也是有些嫌弃,但是越练越觉得奥妙无穷。 他现在正在努力让自己忘掉所有招式, 这样达到阴阳无极,乾坤一体的状态,也是太极剑的最高悟境。 眼看山下来了一群人,虽然都是身着便装。 但一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的行伍之气是掩饰不住的。 便放下手中长剑,对着最前那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说道: “袁守为见过各位居士,请问各位居士所来所谓何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君羡也是拱手还礼, “道长好,我是来算命的。” “只是在算命之前还有些疑问。” 袁守为道:“有何疑问,居士尽管讲来。” 李君羡道: “我听闻道长算术精湛,武艺惊人。” “今日一看这剑法却是有些失望,只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袁守为一听,心知这些人被太极剑的表面所蒙蔽了。 他习练多日,始终没有实练过,今日一看这些人都是练家子,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微笑稽首道: “这剑法蕴含天地乾坤法则,如果各位觉得这剑法普通的话,倒是可以上来试上一试。” 呦呵! 这道士还是个血性之人,这点倒是合了李君羡的脾胃。 他久经战阵,自然是不会大意,说道: “既然道长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切磋一二,只是切勿伤了和气。” 说完,对着李丰使了个眼色。 李丰领会,迈步走到袁守为面前,拔出腰刀,笑盈盈的对着袁守为说道: “道长先请。” 众侍卫一看是李丰上阵,心知这道士是必败无疑。 因为在战场之上,李丰可是一人诛杀二十个吐谷浑士兵的存在。 谁料袁守为却是摇了摇头, “太极剑法讲究是敌不动,我不动。还请居士先出招吧。” 说完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不动如山。 李丰也不含糊,大吼一声,一式力劈华山使出。 却看袁守为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长剑,软绵绵的抵挡下李丰的奋力一击。 接着顺着李丰的攻势,剑尖下垂,泄去他的力气。 然后身形一转,便把李丰黏住。 以自身为轴,带着李丰转起了圆圈,宛如老叟戏顽童。 李丰大惊,奋力抽刀,力气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接着就看袁守为转了三四圈,蓄足气力,把剑轻轻一挥。 李丰便踉踉跄跄的推出了战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都顿时看呆了。 强悍如李丰,竟然在这道人的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走到。 李丰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到。 他不觉得是自己实力不行。 只是觉得自己大意了,心中自然不服。 一咬牙,翻身而起,就要再次冲上去。 却被李君羡喝止: “李丰,退下。你不是道长的对手。” 李丰这才心有不甘的退了下来。 李君羡则是直视着袁守为道: “道长这剑法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看似慢,实则是快的恰到好处。” “李某不才,愿领教一二。” 袁守为这会也正在懊恼,不应该一招就把别人击溃。 失了别人的面子不说,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实战的经验, 闻听李君羡说完,自然是喜不自胜。 “居士尽可出手。” 说完抱元守一,静等李君羡来攻。 李君羡拔刀,围着袁守为转了两圈, 发现袁守为浑身上下看着都是破绽,可破绽太多,直觉道那都是险境。 无奈之下,只好试探着一个横扫。 却见袁守为退步闪身,用剑柄往他的刀身一磕。 李君羡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险些被他给牵引过去,暗中吃惊,强行用力收回力气。 心中暗叫侥幸,幸亏是自己小心,才没有避免和李丰一样折了面子。 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袁守为游斗。 瞅准空隙,就是一记狠击,反而是把袁守为逼得是手忙脚乱。 袁守为觉得这个对手实力强劲,不由的是喜不自胜,便把自己对太极剑的领悟一一使了出来。 眨眼间的功夫,已经是五十招开外。 也把观战众人看的是心惊不已,只觉的这道人的剑法确实古怪,一直是在主导着战斗的节奏。 李君羡此时也瞅准了袁守为的破绽,一招上撩,朝袁守为的胸前撩去。 袁守为本能是想挡,但是随着动作的熟练,他自然的拿剑下压,顺势画出一个圆圈,把李君羡连人带刀给圈了进来。 李君羡心知不好,想在回退,已经是力有不逮,就此陷入了袁守为的太极漩涡之内,情不自禁的被袁守为带了起来。 不大会的功夫,袁守为内力一吐,就把李君羡给击出了圈外。 李君羡站到圈外,稍微调整了状态。 对着袁守为拱手道:“道长的剑法果然奇妙,李某认输。” 此话一出,众侍卫不禁哗然,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道士竟然击败了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而且也没有看出将军有明显的颓势,不由都是有些疑惑不解。 袁守为此时也收势、停剑。 听完这人如此利索的认输,不由的对此人也生出几分好感。 再加上感激对方陪自己拆了这么多招式,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含笑说道:“居士何败之有,彼此喂招,平手而已。” 众侍卫这才释然,原来是平手,是咱们将军谦逊了。 李君羡自然明白袁守为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当下也不在谦逊。 “李某谢过道长了。” “不瞒道长,我是受李淳风道长指引,前来算个吉凶。” 是李淳风介绍的? 这么快就给我介绍客户了? 看来他对上次的卜算还是很满意的。 想到此处,他询问道: “不知居士大名?” “我叫李君羡。” 李君羡? 也是唐朝的大将,只是他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袁守为倒也不好露怯,从观里拿出罗盘, “李将军是想要卜算最近的吉凶?” 李君羡点了点头,让众侍卫往山脚的位置站去。 接着对袁守为说道: “不瞒道长,淳风兄说我近日有血光之灾。” “可是他无法卜算出来,这才推荐我来到你这里。” “道长可否从我眉间看出什么端倪?” 袁守为皱眉, “我不善于面相,只是对卜算观星略懂一二。” 第33章 外族陷害,举家被抄 “连李道兄都算不出来,我也不敢说结果如何,我们姑且一试吧。” 李君羡洒脱一笑, “道长尽力施为,对错都是我李某的事,与你们无关。” 袁守为心道,倒真条汉子,那我就尽量帮他一下。 当下微微点头,把卜算的方式给李军羡说了一遍。 李君羡依言,把双手放在了罗盘之上。 罗盘引星辉, 北斗七星动, 有星辉自天而降, 李君羡自然感受到了这漫天星辉, 不由的心说,这道士竟然可以引起天地异象,看来果然是真的不凡。 星辉带动铜针转动,等停下之后, 两人同时伸头观看。 【月亮运行进入三台星,主君王将有忧患,臣属叛乱,王公贵族将要反叛】 【大凶之兆】 李君羡的脸上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袁守为则是抬头,看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凶兆】 【劫难:外族陷害,举家被抄】 【解卦奖励:十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梨花酒、玉露酒、即墨老酒、五宝花蜜酒各一瓶】 【物品功效:增强内力。梨花酒50内力、玉露酒内力100、即墨老酒150、五宝花蜜酒200】 举家被抄? 这李君羡可是够惨的,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 竟然让李世民下如此重手? 袁守为不仅好奇, 看向天机图的小电影。 第一个画面。 两个和尚正端坐在蒲团之上,面色严肃的讨论着事情。 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袁守为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两个和尚? 记得上次李道兄的事也是这两个和尚作祟。 这事只怕和李淳风道友也会有关。 想到这里,袁守为不由的上了几分心,把目光投向第二个画面。 这是一个封赏的场面, 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坐在龙椅之上,面带笑容看着站立在台阶之下的李君羡。 旁边有太监在宣读圣旨, 袁守为瞄了一下内容,大致意思是: 左武候中郎将李君羡的官职征伐吐谷浑有功,皇帝进行封赏,赐封号武连县公、属县是武安县。 那坐在龙椅上的男子不用说,肯定是李世民。 李世民封赏李君羡,这是好事,怎么又起了祸端呢? 袁守为接着往下面看去, 第三个画面,很多人在议论纷纷,很多官员也在议论, 有的官员在写奏折:上面写着‘帝传三世,武代李兴’, 查李君羡官职左武候中郎将,封号就是武连县公、属县是武安县,小名‘五娘子’。 和《秘记》所传一模一样。 第四个画面, 李君羡被斩,李淳风被流放。 第五个画面, 是那两个和尚在一处巨大的地下室里面,上面居然是水波荡漾。 他们身后是一百多个玩偶,上面刻有很多他耳熟目详的大唐文武官员名字。 看到这里之后, 袁守为暗暗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武瞾这事竟然还有这样的后续。 他整个人不由变的紧张了起来。 开始复盘武瞾的整个事件。 整个事情没有漏洞,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李淳风这儿。 不如,乘着这个事,把李淳风给流放了? 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可那代价就是要连累李君羡一家人。 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袁守为再三思索,放弃了这个念头。 先把眼前这个事情做了,如果李淳风依然揪着武瞾的事情不放, 那说明他这个人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那到时候也别怪自己痛下杀手了。 想通了的袁守为把目光投向了卦桌上的卦文。 【曾遭甯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呱噪群鸣遮天目,无端引颈亲友端。】 他暗暗点头,这卦词明显就对应了刚才的画面。 李君羡这会也正在琢磨卦词,看袁守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开口道: “道长,这卦文的意思我被人陷害,祸及亲友,对吧?” 袁守为抬头看向李君羡,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的是吓了一跳。 刚上山时还意气风发的李君羡此时已经被紧张、侥幸、疑问所代替。 袁守为决定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语气淡然的说道,你先来说说你对卦词的理解。 李君羡答应一声,疑惑的说道: “曾遭甯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 “这两句诗词说的应该是农夫鞭打耕牛的干活的事,好像没有和我太大的关系。” 袁守为笑了笑, “有因必有果。” “将军设想一下,如果把农夫换成你的上司,把耕牛换成将军,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李君羡顿悟。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简直就是我亲身的经历。” “我在华州为官的时候,被御史弹劾过一次,险些身死。对应的应该就是第一句卦词。” “第二句对应的就是我即将要面临的灾祸。” 袁守为点了点头,示意他再来解释后面的卦词。 “呱噪群鸣遮天目,无端引颈亲友端。” 李君羡读完之后,看向袁守为, “这两句我其实是有疑惑的。” “在朝中为官,没有不得罪人的。有几个御史,我确实和他们不太对付。” “但是日常,我好像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莫非是西明寺的事情?” 袁守为摇头, “不全是。” “起因是''长安街上流传的《秘记》,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结果是你被封赏。” 李君羡思索许久, “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 袁守为说道: “怕的就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两句卦词的意思就是:有人那《秘记》做文章。连李道长也被牵涉其中,最后你被杀,抄家、道长被流放。” “这也是他卜算不出的原因,因为他也在这个事件当中。” 李君羡不由得恍然大悟,看着袁守为急切的说道: “道长,此事应该如何破解?” 袁守为摇了摇头, “就这个事情本身来说,此事无解。” 李君羡明显抓住了袁守为话中的意思, “道长的意思是可以通过其他事情来解决这件事情?” 袁守为点了点头。 李君羡起身,纳头便拜。 “还请道长救君羡一家,君羡必将厚报。” 袁守为摆手, “答谢就免了。” “我来告诉将军如何化解此事。” 第34章 谣言起 段纶看了看身后忙碌的下属,又对着李淳风笑道: “淳风大可放心,案件侦破之前,这帮人吃住都会在工部。” 李淳风这才施礼谢过,口中一个劲的道歉不止。 出了工部,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 从收集的相关线索来看,消失的黑气是第一个。 死去的三个侍卫发现的木偶是第二个,只可惜没有拿到一个木偶,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这个地下粮仓就是第三个线索,只是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 所以现在还缺少一个关键的线索,能搞明白他们真正意图的线索。 说话间,已经是到了摘星楼下。 就有下属来报,说是有一个西明寺的游方僧人前来拜会道友。 李淳风心知必然是来提供线索的, 急匆匆和李君羡到了客厅。 客厅正有一个衣着朴素的游方僧人等待, 双方见礼完毕, 僧人言说,他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西明寺的方丈神平和突厥人有来往,现在还有突厥人住在寺内,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 李淳风听完之后,使些银钱送走了僧人。 和李君羡相视而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君羡推断这神平、神泰必然是突厥在长安城的间谍。 再结合李世民要去西明寺给皇后理生的事情, 可以推断这就是突厥人针对陛下的一个阴谋。 李淳风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 “如果在结合木偶和他们让达官贵人沐浴更衣的事情来看,” “我觉得他们可能要施展某种巫术。” “毕竟巫术最早的起源地就是北方。” 听完这话的李君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突厥要针对陛下和全长安城显贵施展巫术?” 李淳风相比之下,要淡定很多, “这只是我的推断,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按照袁道长的吩咐做就是。” “因为只有在那天,才能把他们所有的人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李君羡想着袁守为近乎神迹的卜算,也是点了点头。 查案的第三天,大明宫。 李君羡等征伐吐谷浑的八品以上官员这会正在宫外等候。 辰时,朝会结束。 有宦官从宫内走出,宣众人进殿。 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下,在太常寺众多一流乐手的鼓吹下,李君羡昂首率领众人整齐而入。 李世民微笑着看着他们,先是勉励一番,然后令宦官开始宣布封赏。 第一个封赏的自然就是劳苦功高的主将李君羡。 李君羡这会也是竖起耳朵,他倒不在意具体是什么赏赐,就是想听听自己的爵位和封地。 耳听的宦官大声念道: “封左武候中郎将李君羡为武连县公、分封属地武安县......” 李君羡不由的是一阵苦笑, 正如袁守为所说, 现在就等自己把乳名‘小五娘子’一报,就可以引颈就戮了。 等所有的人宣读完封赏,已经是午时。 李世民大宴群臣, 期间和众人谈笑风生,回忆起昔日的峥嵘岁月。 席间行起了酒令。 到了李君羡的时候, 李君羡恭敬起身,坦然的报出了自己的乳名‘小五娘子’,引起席间众人的一阵哄笑。 就连李世民也不以为意, 笑言:“爱卿果然是女生男相。” 只有李君羡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宴会完毕,众臣辞退。 李君羡也没有回家,径直来到了摘星楼上。 给李淳风说今日宴会上的一切。 李淳风也是无奈的一声苦笑,静等谣言四起。 果然,到了下午,长安城的街头巷尾已经开始了。 酒馆,茶肆之内,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知道啊,这话传很久了。连李淳风仙师都证实这话是真的,听说正在调查呢。” “已经查出来了,这人说的就是李君羡李将军。” 对坐那人连连摇头, “你这话就是谣传了。” “李将军是男的,而且也不姓武。你这话离谱。” “我有证据。你看啊,李将军的官职是左武候中郎将,他的爵位是武连县公,分封属地武安县。而且你知道吗?” 对坐那人不由得一阵心痒,“知道什么?” 说话的更是故作神秘, “李将军的小名叫‘小五娘子’。除了不姓武,所有的一切都和《秘记》里面的话对上了。” “你再想想,他还手握重兵。” 对坐那人也是连声附和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而他们并没有发现,一个御史官员正在侧耳倾听。 摘星楼上, 李淳风依然在望气。 李君羡盘坐在一旁,练习着李淳风教给他的《静心咒》,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上来之人正是李淳风的心腹,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天师,现在大街上已经是谣言四起了。” “都说李将军就是《秘记》里面那个要造反,取代大唐的人。” 李淳风、李君羡对视一眼, 鱼上钩了!!! 查案第四日,早朝完毕。 李世民把李淳风、李君羡、郭孝恪三人留了下来,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李淳风把自己掌握的情况都告诉了李世民。 李世民询问,既然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捣毁他们的巢穴? 李淳风说是和李君羡商量过,最好的方式就是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李世民听完李淳风的话之后,并没有开口,而是把龙案之上的几本奏折让人给他们拿了下去。 李君羡看完之后‘扑通’跪倒在地,两眼直视着李世民说: “臣是因为查西明寺一案被人造谣生事。” “这些谣言都是空穴来风,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何去何留,臣都听陛下的。”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也跪了下来, “明日追查如何安排,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看着台阶下跪着的二人,笑言道: “两位爱卿多虑了,和你们说好的事情自然不会更改。” “你们继续查案,明天抓捕的话算我一个。” “人员调配,你们和孝恪商量就行。” 二人闻听,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陛下要亲自参与抓捕?” 李世民晃动了下身子, “很久没有活动活动了,我也想看看这帮突厥人到底战力如何。” 二人不由的是磕头不止, “君子不犯险境。陛下万金之体,切不可以身犯险。” 第35章 好一手布局,好一盘大棋 李世民笑道: “我是马上得来的江山。” “在战场经历的险境只怕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多。” “你们不要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二人看向郭孝恪,希望他能帮着劝阻两句。 却看他站在那里,鼻观口,口问心。便已经明白他早已经知晓了李世民的想法。 只好叩头谢恩而出。 等出了大殿,郭孝恪略有歉意的对他们说道: “二位,陛下的意思我也无法忤逆,你们见谅。” “所需兵马,你们给我言说,我必然鼎力支持。” 李君羡有些心急的问道: “陛下的安危能保证吗?” 李淳风则在旁边把了摆手,言说道: “就像陛下所说,他经历的危险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如何部署,他肯定都早告诉孝恪了。” “天威难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是给陛下最好的保证。” 郭孝恪跟着点了点头。 李君羡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也就不在追问。 当日下午, 羽林军、龙武军、神武军已经是全部出动,接管了西明寺的所有安防。 太常寺也早已经和神平对接好了所有的相关事宜,并叮嘱他除了相关僧众外,其余僧众当日不准出入。 当日晚间,长安城内宣布执行宵禁。 西明寺内外也已被金吾军围得是水泄不通。 ...... 查案第五日. 朱雀主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南衙军的人马。 按照李世民的安排,尽量避免扰民,所以除了朱雀大街和邻近西明寺的永阳、和平两个大街外,其余街道正常开放。 辰时,李世民的玉辂车舆出现在西明寺的门口,车舆左右各有100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神策军护卫,车舆后面是文武百官,文武官员皆是骑骏马而行。 有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徵、房玄龄、武将有李孝恭、尉迟敬德、李靖......,可谓是群星闪烁。 西明寺前红毯铺道,清水净街。 方丈神平站在门口静候,李世民从车上下来,双方见礼。 等进到寺内, 神平请李世民沐浴更衣,李世民从善如流。 这让旁边的神泰表情露出了一丝轻松,却被旁边的神平瞪了一眼。 沐浴完毕,李世民先去偏殿拜了观世音菩萨,然后在众人前呼后拥中来到了大雄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端坐着98个和尚,加上神平正是99人,暗喻着李世民九五之尊的身份。 巳时已到,李世民开始给皇后理生,众僧齐声祈福。 在寺内巡视的羽林军忽然分出500余人,往方丈神平的禅房而去。 细看带队之人,正是李淳风、李君羡、郭孝恪三人。 他们一路急行,到了神平的禅房。 门口有两个武僧刚要喝问,就被李君羡和另外一个英俊的中年军官拿下。 进了禅房之后,李淳风稍微一打量, 便把目光锁定在屋内丈余高的佛龛之上, 他着人挪开佛龛,果然看见下面有一个丈余宽的通道,里面有风吹出,正是图纸上所标明的地道位置。 那中年军官一马当先就要下去,却被李君羡和郭孝恪拦下,由他们二人率先下到了地道之中。 入目处,一个两丈高,三丈宽的青石甬道。 每隔十余米就有一个火把,火把烧着油脂,发出哔哔拉拉的声响。 早有十余个身形灵巧的士兵一路往前探寻而去,众人也是轻手轻脚跟随其后。 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一个和甬道大小一样的铁门,门口躺着有几个武僧,十余个士兵正隐藏在暗处。 看他们过来,便上前禀报说,从地听判断,里面估计有百十余人。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中年军官。 中年军官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换上僧人的服装,进去。” “其他人准备。” 又看了看把自己团团围住的李君羡众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们各司其职就好,我没有这么娇气。” 可能是觉得这个时候语气不适合这么严格,又指了指周边的羽林军, “他们都在保护我,你们就干好自己的事就好。” 众人这才散开。 随着大门的推开,一个巨大的地下粮仓出现在大家眼前。 几百个小粮仓分布两侧、墙上均开的通风用的拱券小窗。 正对大门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场地,尽头是一个丈余的佛像,黑色弯曲双角,面部有黑色的纹路,透着无名的邪气。 身下两侧摆开是百十个尺余大小的佛龛,每个里面都放置着一个木偶。 佛龛下面蒲团上盘坐一人,正是那神平和尚。 他面前百十个蒲团上跪着一群身着突厥服装的大汉。 身边放的都是一把把弧形弯刀。 两个神平? 这个疑惑在众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有顾得多想。 那中年军官已经是举起手中的弩箭,啪的一箭射翻了一个突厥人。 众士兵见此,也不怠慢,抬手间已经是一片弩箭射出。 这一下,已经是有二三十个突厥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着惨叫声的传出,背对着众人的突厥人此时才反应过来。 纷纷拿起身下的蒲团、弯刀,朝羽林军冲去。 羽林军又是一阵箭雨射出,逼迫的突厥人怪叫着退回到了神平的身前。 神平看着眼前的杀戮,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举起手中的木偶说道: “尔等不要你们的天可汗李世民了吗?” 听完这话的众人顿时停下了攻击,看向神平手里的木偶。 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 只看神平手里的木偶上面赫然写着李世民三个字,名字上面还绑有一缕长发。 李淳风上前一步, “你这妖僧到底和突厥人是什么关系?” “陛下的长发你又从何而来?” 神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给各位正式介绍一下,我在西明寺这里被称为神平法师。” “但是我更喜欢自己的另外一个称呼,在我的老家,美丽的大草原上,人们都称呼我为:阿史那光。” 李淳风表情微微一愣, “你是萨满教的巫师?” 神平的脸上露出一缕得色, “李天师真是见多识广。” “那你一定知道我们萨满教的巫蛊之术。” “更会明白我手里的灵偶和身后这些灵偶的用途。” 众人听闻这话,不由得都抬头看向那佛龛之上竖着的木偶。 借着火把的光芒,只看那木偶上面都是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 武将相对少了一些,但是他们家眷的名字基本上也都在上面。 李淳风却是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诧,看着神平。不,是阿史那光。 “好一手布局,法师下的好一盘大棋。” “你是想把我们大唐的高官来个一网打尽?” “你居心何其歹毒,是想让我大唐再次陷入战乱吗?” 阿史那光眼神里闪出一丝疯狂, “你们唐朝的士兵屠戮草原,杀害我们阿史那人无数,亵渎长生天!让我们草原的部落陷入无边无尽的争斗。” “我让你们大唐陷入战乱又有什么不可以?” 第36章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听完这话的李君羡不由的站了出来,重重的呸了一声: “从武德二年至九年,这八年间,你们突厥人八进中原。” “武德二年,你们援助割据北方的刘武周而大举南侵,尽杀所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余人,幼儿过车轮者皆杀之......” “武德九年,你们逼着我们陛下李世民渭水的灞桥之上签订了白马之盟。” “你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听完这话的阿史那光却是毫无愧色, “弱肉强食,这是我们草原的生存法则,也是我们长生天的指示。”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眼神里却是闪过一丝戏谑, “不知道你们长生天,有没有指示到你们今天的行动会失败?” 听完这话的阿史那光看着李淳风,眼神里满是挑衅, “哈哈,失败?你李淳风确实是个人才,凭着一缕黑气追查到了这儿。” “可你有天大的能耐,能解救这些人。能解救得了李世民吗?” “接受长生天的制裁吧。” 然后举起手里的木偶,嘴里念动苦涩难懂的经文。 看他的举动,立刻就有士兵想要往前冲去,阻止他的行为。 却被李淳风、郭孝恪给拦了下来。 再看手里的木偶已经在他手里发出了幽幽的蓝色火焰,片刻间已经是把木偶烧成灰烬。 阿史那光看着手里的灰烬,发出狼一般嚎笑声,用手指着上面说道: “你们最敬爱的天可汗这会正在上面呕血三升,不治身亡。” “你们的臣民正在手忙脚乱。” “我要你们大唐再次陷入混乱,我要让我们阿史那氏的铁骑再次踏平这片土地。” 他说完这话之后,却看对面羽林军走出一个中年军官,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 “阿史那光,那你看看我是谁?” 随着那人的出现,阿史那光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第一次表情变得动容, “李世民?你是李世民。” “你怎么在这里,那上面那个是谁?” 李世民看着几进陷入疯癫的阿史那光,嘲讽的说道: “你阿史那光把旁人都当成弱智吗?” “就你知道用替身,我李世民就想不到用替身?” 阿史那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杀,给我杀了他。给死去的阿史那勇士们复仇。” 说完,抄起手边的一把圆形弧刀就冲了上去,后面突厥人也是一拥而上。 早有李君羡、郭孝恪迎着他冲了上去。 一片混战中,突厥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只余下李君羡、郭孝恪围着困兽游斗的阿史那光,显然是想拿个活口。 李世民看着疯狂的阿史那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厉声道: “给我杀了他,不用留活口。” 话音落地,就看李君羡一刀斩下,已经是把阿史那光给劈死在了当场。 战斗结束。 李世民踩着脚下粘稠的血液,来到了那些木偶面前,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上面绑着的头发,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发寒。 如果被这阿史那光得逞,自己尚且死不足惜。 可这刚刚稳定下来的大唐江山又将如何?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看着李淳风、李君羡说道: “两位爱卿辛苦了。你们忠君爱国的举动,天地可鉴。” 听完这话的李君羡‘扑通’跪在了地上, 铁打一样的汉子,此时竟然是哭的泣不成声。 李淳风相对就冷静了许多,冲着李世民打了个稽首。 李世民看着这些木偶,沉吟了片刻之后,对李淳风说道: “淳风,此事不宜宣扬。” “这些木偶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我让鸿胪寺协助你处理此事。” 听完这话的李淳风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既然李世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做, 那就说明已经恢复了对自己的信任,这满天乌云终于散去了。 只是陛下会如何处置李君羡呢? 他用忧虑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君羡。 就在这时,郭孝恪捧着一个木偶,双手奉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陛下请看。” 李世民拿过来一看,面上的表情不由得一阵抽搐, 那上面的名字赫然是皇后的名字:长孙无垢。 龙之逆鳞,岂是可以任意忤逆。 他看着跪在地下的李军羡说道: “君羡,我交代你个任务,把这西明寺给我屠了。鸡犬不留。” “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李君羡听完之后,从牙缝里面蹦出一个‘是’字。 转身大踏步离开。 那一天,长安城内血流成河。 第二日的长安城, 太阳正常升起,一片歌舞升平,太平盛世。 只有来西明寺上香的香客却发现寺庙紧闭,门口有士兵把守。 没有人知道原因。 询问四周的乡邻,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有什么事端。 只是有心人会发现,永阳、和平两条街上青石板似乎变得有些发红;长安城内的突厥人忽然全部消失不见。 宣政殿。 此时的朝堂议事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值宦官在李世民的示意下,抬脚而出,正要宣布退朝。 忽见新进武连县公李君羡出班奏道, “臣有本奏。” 李世民不以为他,笑呵呵的说道: “君羡近日辛苦了,说吧,有什么事。” 李君羡开口道: “微臣自从班师之后,身体多有困乏,多方求医未果。” “臣再三思虑,在其位无法替君分忧,实乃大罪。” “故提出告病还乡,还请陛下恩准。” 此话一出,尽皆愕然。 顿时是议论声一片, 两边大臣有很多知道事情缘由的都不禁有些好奇,他的武氏造反谣言已除。 正是圣恩眷顾的时候,为什么忽然提出这个告病还乡呢? 只有李世民一脸淡然,出口挽留,无奈李君羡坚决要辞。 如此三番之后, 李世民开口道: “君羡既然身体不好,那就暂时回你的封地武安县修养一段,过段时间调理好了再回来,朕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让你做的。” “只是你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该给你的赏赐一分都不能少。” “爵位就随了你的名字,改为君连县公,武安县改为君安县吧。” 听完这话的李君羡不由的大喜,连连叩头谢恩。 他也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性命才算保住了,李世民说出这个封号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放过了他。 第37章 你是为了我,祸水东引? 朝中文武百官,又有哪个不是人精,都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下朝之后,也是纷纷向李君羡祝贺。 而李淳风却没来的及给李君羡祝贺,因为他被李世民单独留了下来。 就在他心中忐忑,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称病还乡的时候。 李世民开口说道: “淳风,我有一事相求。” “观音婢的身体你也知道的,宫内的太医都瞧遍了,但她的身体始终没有恢复太多。” “现在又加上那个阿史那光的巫蛊,我就怕她身体会越来越差。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李淳风的心放了下来,思量着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岐黄之术自己也是懂一些的,但是要是给太医比,那就差太远了。 至于道门这块治病的话,其实就是强身术和丹药之类的。 强身术这块好像没有适合皇后演练的,那就只能是丹药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袁天罡那儿还有一颗长生丹,可以提高十年的寿命。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说道: “听说袁天罡那里还有一颗师门赐予他的长生丹,据说可以提高十年的寿命。我去找他问一下。”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猛然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天罡那儿居然有如此神药?” “你不用去问他,我和你一起去他那看看。” 李淳风知道他也是关心皇后的身体,也就没有阻拦。 等李世民换上便服,来到了袁天罡的家里。 正在看书的袁天罡迎到客厅外面,看到眼前的人之后, 不由的是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行礼,口称: “不知陛下到此,臣有失远迎。” 李世民不以为意,和蔼的说道: “私下里不要有那么多礼节。” 然后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袁天罡听完之后,却是面有难色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也不敢对这两人有所隐瞒,便说有一位道友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把丹药赠与他了。 至于他有没有服用,自己只能是去询问一下。 李世民听完是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问明是华阴县之后,要袁天罡带自己去一趟。 李淳风这时却不敢再让他去了,害怕他去了再次扑空。 那自己真的就是欺君之罪了,到时袁天罡也受牵连。 便言说请陛下在宫中等待结果,我和袁天罡去去就会。 李世民也感觉自己把他们赶得太急了,便应允下来。 ...... 此时的袁守为,也领到了属于他的奖励。 他的面前,一溜摆了四个瓶瓶罐罐。 最小的玉瓶晶莹剔透,阳光照射之下,近乎于透明,里面有一杯酒左右的液体,这就是那梨花酒。 修长犹如菩萨手中玉净瓶的是玉露酒,瓶身洁白如玉,犹如少女凝脂。 上窄下宽宛如葫芦一样,周身泛出碧绿光泽的是即墨老酒。 和酒坛一样,周体黝黑,上面还有泥封就是五宝花蜜酒。 袁守为一边看一边嘟囔, “是不是越好,这包装越返璞归真?” “这最好的五宝花蜜酒为什么看着就这么不上档次呢?” “我是自己喝了,还是给武瞾那丫头留着?” 他嘟囔了半天,决定先拿梨花酒试试,别万一酒劲过大,伤着武瞾了。 他拧开梨花酒的瓶塞,用一只眼睛往里面瞄了瞄,自言自语道: “你还别说,提纯度挺高的,晶莹剔透。” 说完之后,仰脖就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吧咂吧咂了嘴巴, “味道挺好,还带点梨花的香味。” “只是这内力我咋没有感觉到增长?” 他又尝试着运起内气,仔细体会,发现有那么一丝丝的变化,极其微弱。 他这会也明白,自己内力应该是比较深厚了。 梨花酒增添的这一丝内力对自己几乎没有帮助。 都给武瞾吧。 她那么喜欢降龙十八掌,正好可以增进一些内力。 他刚把几瓶酒放到后院,回到观前。 就看到观前站了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是武瞾。 武瞾其实来的挺勤的,美名其曰是来学习剑法,但是眼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对袁守为的好感。 只是今天的她,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从她撅着的娇艳红唇就能看出来。 袁守为也看出来了,关心的问道:“你怎么啦?” 武瞾说道: “长安城那个谣言又起来了。” “就是女主武王代有天下的谣言,烦死人了。” 就这事啊? 袁守为的心也放了下来,笑眯眯的问道: “那这次是围绕着谁啊?我猜肯定不是你。” 武瞾踢飞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说道: “你能掐会算的,肯定知道不是我。” “是那左武候中郎将李君羡,前两日京城谣言四起。” “今日就听说他已经被迫辞官了。” “我就怕这事早晚还会落在我的头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袁守为笑了。 便把李淳风、李君羡来找自己算命的事告诉了武瞾。 聪明如武瞾立刻反应了过来,看着袁守为的大眼睛里立刻带出一丝妩媚, “你是为了我,祸水东引了?” 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但那得看是什么级别的美人不是。 袁守为腆着一张脸道: “为你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武瞾先是噗嗤一笑,然后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 “你说那李淳风还会不会纠缠不休?” 袁守为摇头, “不会。” “不说我救了他两次性命,他不知恩图报就算了。” “问题是你身上的龙运尽去,他又如何能查到。” 听完这话的武瞾,顿时笑了出来,充满感激的看着袁守为说道: “你竟然默默的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袁守为大吃一惊, “你不是说要侍奉我的吗?” “现在怎么又这么说,难道是想变卦吗?” 武瞾轻轻的‘呸’了袁守为一声,得意的说道: “我就想变卦了,你怎么着吧?” 袁守为脸色立时变了,凶神恶煞的说道: “小黄毛丫头,敢给我出尔反尔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今日,我必然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就擦拳磨掌,恶狠狠的朝武瞾扑去。 武瞾娇媚一笑,脚下一滑,躲开了袁守为的魔掌。 两人厮闹了一会,武瞾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我体力跟不上。” 袁守为也停了下来,说道: “我给你准备几瓶酒,是增强内力用的,你试试吧。” 武瞾好奇的问道: “什么酒,还能增强内力?拿给我看看。” 袁守为听完就返回后院,把剩下的三瓶酒拿给了武瞾。 武瞾听他介绍完之后,指了指玉露酒, “这个瓶子好看,我喝这个。” 袁守为不禁吐槽:女人果然是视觉动物,明明那两个酒效果更好。 不过,这倒也是他的本意。 他也怕这酒后劲过大,武瞾万一再喝出个好歹。 便点了点头,说道: “稍等,我去给你找个酒杯。” 却看武瞾豪迈的一挥手, “不用。” “我在家也和姐姐们经常喝酒,这一点酒不在话下。” 说完,举起玉瓶,一饮而尽。 第38章 吸收推背图 喝完之后,打了个酒咯,脸上腾起一片红云,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酒不错,有劲,我...喜欢。” 接着用她那一双妩媚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袁守为, “袁守为,我想给你一起舞剑。” “舞《眉来眼去剑》!” 袁守为有些担心, “要不你还是歇会吧?我看着你怎么像喝多了?” 武瞾拿起身边的斩风,先是舞了个剑花,然后冲着袁守为抛了个媚眼: “让你看看我喝多没有。” 说完,就舞了起来,那真是风摆杨柳,婀娜多姿,只把旁边袁守为看的是喝彩连连。 剑式终了,武瞾玉脸绯红,胸脯起伏的看着袁守为问道: “我有没有喝多?来,和我一起练。” 袁守为见此,也是应声而起。 他觉得让武瞾动起来最少可以迫出一些酒气,倒也是好事。 可是直到舞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两人刚扎好架势,武瞾顺势就躺到了他的怀里, 冲他跑了个媚眼,吐气如兰的说道: “袁守为,带着我呗,人家有点累了。” 哪个男人能抵挡着这个,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样子,袁守为差点就忍不住冲动。 可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个千古一帝。 此时一阵山风拂过,武瞾酒劲上涌,平时不敢做的动作,今天全部使了出来。 把个袁守为整的是满头大汗,叫苦不迭。 再看武瞾舞着舞着,忽然两眼一闭,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小道士,我喜欢你。” 就此沉沉睡去。 袁守为连声呼唤,还在她嫩呼呼的小脸蛋上掐了掐了几下,看她确实是睡着了。 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把她抱回了后院自己的床上。 看着玉体横陈的武瞾,袁守为给她盖上被子,嘴里嘟囔着: “慢慢养吧,唉.......” 还没过多长时间,他就看见上下有三人联袂而来。 正是李淳风、袁天罡、李君羡。 他心知三人是来感谢自己的,也是赶紧起身相迎。 李君羡见面之后,就一把攥住袁守为的手说道: “道长你可是活神仙呐,这次要不是你,我和家人肯定是性命不保。” 说着就把事情的所有经过全部讲了一遍,李淳风时不时的在旁边补充一句。 有些事,袁守为是看到的。有些事,是听武瞾说的。而有些事情是他也不知道的。 比如李世民亲自带兵前往,西明寺的主持竟然是突厥的萨满, 甚至包括李君羡主动提出告退,真的是有壮士断腕的气概。 这也让他心生一丝警惕,所有的天机和未来,都可能会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问题,最终造成事件的偏差。 看来自己以后测算,也还是要把人的性格因素给考虑进去。 李君羡讲述完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道长,我这也没有什么拿出手的宝物,只是有些俗物。” “你带我进观,我上个香,上点香火钱。” 袁守为带着他进了观内,李军羡毕恭毕敬的上了三炷香,然后从怀了拿出一张银票,一脸愧疚的放入了功德箱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道: “三清天师在上,李君羡今日特来感谢天师门下袁守为道长的救命之恩。” “区区薄利,不成敬意,莫要嫌弃。” 袁守为淡然的朝那银票瞄了一下,顿时不淡然了,心脏也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 自己的小目标终于达成了! 这李君羡可是真够大方的! 李君羡上香完毕,知道李淳风有事和袁守为商议,也是先行告退,下山等候。 袁天罡从怀里拿出一本线状本、稍显破旧的书郑重的递给了袁守为, “道友,这是我是淳风兄的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袁守为看着那本半心的书籍,不由得心里一阵吐槽: 这两位道友实在是缺乏换位思考的能力,总觉的他们不喜欢黄白俗物,我也不会喜欢黄白之物。你看看人家土豪李君羡多懂事。 唉,算了。毕竟和他俩关系还算不错,东西不在贵贱,只要他们有这份心就行。 便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随意的接过这本书,可看到封面上的三个大字之后,犹如烫手一样又给递了回去,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这是你俩毕生的心血,我绝对不能要。” 原来这书正是李淳风、袁天罡的呕血之作:《推背tu》。 袁守为说完这话之后,两人纳闷: “道友如何知道此书?这书我们并没有流传。” 袁守为也愣了,他也没法说,我是个穿越者,我早就知道你俩弄了这本书出来,后世还有很多人改编。 一时卡壳的他,习惯性的朝天看去。 也就在这时,天机tu忽然出现在了空中, 紧接着,袁守为就觉得手里一清,《推背tu》凭空消失不见。 而天机tu此时缓缓展开了第六竖行: 【吸收《推背tu》】 【聚灵:提取有缘之物的灵气返还给宿主。】 【散灵:宿主可根据心情把灵气给予人或物。】 这...... 我要这灵气有何用? 我又不打算当皇帝。 我把灵气给人家又有啥用? 我又不是**。 或者说我就是个人形灵气储藏器? 袁守为一时间也没想不明白。主要是也没时间想了。 因为正有两位道友用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上一秒,袁守为还在说不要,不要。 下一秒,‘咻’给他俩变了个魔术。 袁守为低头看着表情迷茫的二人,正要解释。 就听李淳风说道: “不愧是观星门人,竟然直接让《推背tu》认主了。” “敢问道友,《推背tu》可是已归于天道?” 袁天罡在旁也是感慨, “《推背tu》能被天道认可,也不枉我们二人耗费这么多的心血。” 话刚说完,只看天上的北斗七星动了,然后是一片星辉洒在了李淳风、袁天罡二人身上。 两人置于其中,大袖飘舞,飘然出尘,宛如谪仙。 片刻后,星辉散去,袁守为再看两人似乎变得容光焕发,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第39章 奖励二十年寿命 而此时的袁守为也看到了天机图的提醒: 【《推背图》回归天机,奖励李淳风、袁天罡寿命各二十年】 二人此时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都有些疑惑的看向袁守为。 袁守为借此解释道: “你二人推算天下大势写出《推背图》,补充了天道的缺憾。” “天道给你们各奖励了二十年寿命。” 二人有没有疑惑? 有。 但是学道的就信这个,这是深入骨子里的信仰,改变不了。 还有袁守为观星门人身份和他们切切实实得到的好处。 让他们俩不由的五体投地,对天而拜。 袁守为甚至还听见袁天罡嘟囔: “弟子谢天道赐福。回去之后,弟子必在兢业推算,再创推背图二。” 《推背图》告一段落,也算是皆大欢喜。 只是袁天罡扭扭捏捏,似乎还是有话要说,张了几次口,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袁守为不禁好奇, “道兄,还有何事,不妨直说。” 在旁的李淳风显然也是看不下去了, “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如此扭捏,我来说。” 这话说得让袁守为暗暗点头,别看淳风兄年长我们那么几岁,但是说话做事就透着那么一股子利索。 接着就听李淳风说道: “道友,此时还要从天罡的师傅说起......” 直到袁守为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听见李淳风说道: “就这样,陛下让我们要长生丹。” “我也知道道友你窥探天机,自身寿命折损很大。” “如果丹药你已经服用,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如果你没有服用的话,那就,那就......” 袁守为总算是听了个明白,笑道: “不就是长生丹吗?你们干嘛不早说,还绕这么大圈子,我现在就拿给你们。” 说完,从后院取出长生丹又交还给了袁天罡。 袁天罡却没有接,而是面有难色的看着袁守为说: “如果我们拿走了,那你怎么办?这可是十年的寿命呀。” 旁边的李淳风也是点头不止。 袁守为摇了摇头,诚挚的对着二人说道: “二位对袁守为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东西对我用处不大,我自有办法解决折寿的问题。” “既然是皇后要用,那就给她嘛。莫说你俩圣命难违,就是个普通人有需要,我也不会吝啬这个东西。” 袁守为的这种气度也确实是二人折服不已。 看着李淳风、袁天罡感恩戴德离去,袁守为也常常的出了一口气。 这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把自己毕生心血的《推背图》都拿给了自己, 那武瞾的事,随着李君羡的离开,他们断然也不会再去追究。 心情大好的袁守为便坐在观前开始琢磨聚灵的事。 后院的武瞾这时也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打量下周边环境。 这是袁守为的房间,她来过,房间虽然简陋一下,但是收拾的干净,整洁。 就连被褥都透着一股阳光的气息,很好闻。 她又把埋进被子,深深的闻了几口。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家喝完酒之后,习惯在姐妹面前耍个酒疯,这次不会在袁守为面前耍酒疯吧? 那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只怕自己只能是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爬了起来,拿起床头的茶水灌了一气,情不自禁打了长长的水嗝。 然后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轻手轻脚的往观前走去。 到了前院,只看袁守为正在抬头看天。 袁守为扭头看见是她,关心的问道:“你醒了啊?口渴吗,我再给你倒点水去。” 武瞾摇了摇头, “喝过了,你在床头放的有温水。” 接着有些心虚的问道: “我喝完酒是不是就睡了?” 袁守为嘴角翘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不记得了?你喝多之后还舞了会剑,然后就睡了。” 武瞾眼睛紧紧的盯着袁守为,看他摇头的时候,不由得是心里一紧,生怕袁守为发现自己这个坏毛病。 直到袁守为说完之后,心才放下了一点,用手捏着衣角有些扭捏的问道: “我没有干啥出格的事吧?” 袁守为心里狂笑不已,原来我们家女帝还有喝完酒耍酒疯的习惯。 这要是被后代的史学家知道,那还不得大书特书呀。 他也不忍心戳破武瞾,一幅茫然无知的样子, “出格?没有呀。你舞完剑之后说有点犯困,就自己去睡了。” 武瞾这才放下心来, 拍着自己那已经很有实力的小胸脯说道: “我就说吧,我这人特别淑女,特别有酒品。” “喝完酒倒头就睡,从来不耍酒疯。” “哎呀,你笑什么......。讨厌!” ...... 再说李,袁两人取了丹药,打马返回长安。 没敢稍作停留,直接到了皇宫,把丹药献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唤来太医,袁天罡告诉了太医如何服用丹药。 并坦言,三天之后,药效就会呈现。 到时皇后娘娘气疾必除,身体的其他技能也是会逐渐恢复,李世民、李承乾闻之欣喜不已。 三天后,李世民忽然再次召见二人, 说是皇后的身体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袁天罡听闻之后,吃惊不小,不敢怠慢,打马到了皇宫门前,却看李淳风已经是等在了那里。 李淳风此时也是面露忧色,他看着袁天罡说道: “天罡,丹药没有用。” 袁天罡有些焦虑的说道, “不应该啊。” “那两颗都给人用过了,也确实帮人延寿不少。” “难道是太医没有给皇后服用?” 李淳风摇了摇头,看了看左右无人,小声的说道 “我托人问过太医了,他说皇后娘娘思虑成疾,病入膏肓,已经是非药石之力可为了。” 听完这话的袁天罡有点气愤, “这太医也是,在服用长生丹之前为什么不说这话。” 李淳风安慰道: “倒也怪不得太医,我们既然说这药可以延寿,他自然不敢说不行。” “走吧,去看看陛下。看他怎么说。” 两人到了紫宸殿,殿前只有一个日常伺候在李世民身边的宦官把守。 宦官看见二人,细着嗓子说道: “给二位道长请安。” “陛下言说,你们二人来了直接就进去吧,不用通报。” 李淳风看了一眼宦官身后鸦雀无声的紫宸殿, “陛下一个人在里面?” 宦官叹了口气, “唉。从皇后那里出来之后,就一个人待在了这里,还不让人点灯。” “你们二位来了就好了,还能给陛下宽宽心。” 听完这话的二人,推门而入。 此时天近黄昏,屋内一片昏暗,借着他们推开的宫门,一缕余阳的光辉洒落进来。 他们借着微光,看见台阶之上的龙椅上呆坐一人,看身形正是李世民。 两人赶紧上前叩见, 李世民这会才反应过来,声音嘶哑的说道: “你们来了,坐吧。” 李淳风看着幽暗的环境,赶紧让宦官进来点亮了宫灯。 随着灯火的燃起,昏暗的大殿多了一丝暖意,也使得整个大殿亮堂了起来。 第40章 一线生机 李世民再次抬头看向二人, “观音婢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吧?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吗?” 两人也抬头看向李世民,却不由的是吓了一跳, 只看此时的李世民神色憔悴,双目通红,头发蓬乱,那里还有一丝意气风发的样子。 李淳风跟随他时日较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在战场上惨败的时候也比现在强上很多。 赶紧出言安慰道: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万万不可忧思过多,思虑成疾。” “这大唐可离不开陛下。” 李世民裂了裂嘴唇, “什么大唐,什么陛下。如果观音婢走了,你们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十三岁就跟了我,一辈子都跟着我担心害怕,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这身体就垮了。” “你们说,我能独活吗?” 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一眼,心知李世民忧伤过度。 看此时的状态,用道家的话就是心魔入体。 他声音沉稳的开口说道: “陛下切勿如此,皇后身体有恙,你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 “臣斗胆,让天罡给陛下渡一丝真气。” 李世民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好,艰难的点了点头,“可。” 袁天罡这才慢步上前,轻轻把住李世民的手腕,给他输送内气,调理他的身体。 李淳风则在台阶下,朗声念起了一篇《静心咒》。 三遍《静心咒》念完,就听李世民开口道: “二位爱卿有心了,朕感觉舒服多了。” 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李世民又是闭目了一会,接着睁眼看向二人, “我知二位爱卿,都是天纵奇才,一位擅长天文,一位擅长相面。” “我想让你们在给观音婢看看,看看还能不能争取一线生机。” 二人连声应下。 李淳风自去观天,袁天罡在宦官的带领下到了长孙的住处清宁宫。 进的殿来,却看长孙正在榻上昏睡。 而武瞾正端坐一旁侍奉。 她看见袁天罡过来,也是赶紧起身施礼,口称:叔父。 袁天罡点头还礼,询问武瞾,皇后现在是什么情况? 武瞾说目前皇后就是有些胸闷,时不时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其他倒还算正常,只是长生丹失效一事还没敢对她言说。 袁天罡听完之后,便凝神看向沉睡之中,依然时不时轻咳一声的长孙。 只看她眉宇之间黑气大片的弥漫,显然是时日不多了。 端详许久之后,他影影绰绰的在长孙两眉之间的命宫上竟然发现了一丝生机,只是生机很模糊,若隐若现,时断时续。 有转机? 这让他不由心中一喜,一边仔细观看,一边伸手掐算。 转机有两处,一处应在身侧,对应的是长孙皇后的身边之人。 一处是西南,大致对应的是华阴县的方向。 华阴县? 难道说皇后的生机还要应在袁守为道友的身上。 是喽! 记得他会岐黄之术,虽然没见他出手过,但是凭他能给自己和李淳风增寿,想来也能解决皇后的病症。 而另一处生机在皇后的身侧,想来对应的就是武瞾这丫头。 她和袁守为交往甚密,让她去找袁守为帮忙,必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到此处的袁天罡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武瞾的目光此时就在长孙和袁天罡身上打转。 长孙对武瞾那是相当不薄,自从认了这个干女儿之后,三天两头就有赏赐。 还时不时让她进宫陪自己说话。 在宫内还赐给了她一处宫殿。 只要公主有的待遇,武瞾一样不缺,真可谓是皇恩浩荡了。 武瞾自然也知道好歹,所以自从袁守为那儿回来之后,这几天一直是侍候在长孙身前。 她一看袁天罡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不由连声急促的问道:“叔父,皇后娘娘的病是不是有了转机。” 袁天罡本来是要告诉她自己卜算的结果,但细细想来。 一是不知道李淳风那面的结果如何。 二是怕现在就把袁守为说出来,万一袁守为解决不了,那等于是给袁守为找了麻烦。 便推脱道: “天机不可泄露,容我和淳风兄商议后再说。” 说完转身离去。 武瞾一边送他,一边在身后撇嘴,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明明就是学艺不精。 你看看人家袁守为,啥都敢给我说。也就是他不会医术,要是会的话,还需要你们俩。 等袁天罡回到紫宸殿,李淳风也正在殿前等着他回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双方一见面之后,已经从对方轻松的表情中猜测出了一二。 李淳风笑着说道: “天罡,皇后娘娘的转机可是应在哪处?” 说完把手指向华阴县的方向。 袁天罡点了点头。 李淳风见过然如此,心里也便有了底,两人迈步进了宫殿。 李世民看两人回来,随即开口问道: “观音婢的病还有机会吗?” 李淳风开口说道: “陛下,我和天罡卜算的结果是一样的,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有一丝的转机。” “这个转机是华阴县的一座山上。” “那山上有一个道人,有神鬼莫测,测算天机的能力,实力比我和天罡高出许多。或许让他算一下就能给皇后的病找出破解之法。” 李世民腾的站起身来,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高人?” “我现在就去把他请来。” “不不不,高人都比较有脾气,我明天带观音婢亲自去拜访。” 说这话的时候,就看殿门口的位置,有个小脑袋伸出,在那偷听。 那人听完李世明说完这话,忽然从殿外跳了进来,原来是武瞾。 只见她开口说道:“陛下,我和那个道人相熟,不如让我明天带着皇后娘娘过去吧。” “那个山上的灵气很充沛,对娘娘的身体也有好处。” 原来她也是关心长孙皇后的病情,便偷偷的跟了过来。 李世民看着是她进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长孙对武瞾做的一切自己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对武瞾的印象也特别好,在她身上看到了长孙年轻时候的影子、 他笑着说道: “曌儿,你怎么会和那道长相熟?” 武瞾大大方方的把自己和袁守为的交集说了出来,只是瞒下了袁守为给自己改气运的事。 末了又加了一句, “袁守为确实能耐不小,但是到底能不能治娘娘的病,还得见了他之后再说。” 三个人都推荐袁守为,这也让李世民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他笑着说道: “行,那就明天一早你带着观音婢去吧。” “注意不要让她染了风寒。” 武瞾应了下来。 第41章 这世界真乱套了 第二日。 等长孙行来,武瞾把事情告诉了她。 长孙对这个神奇的小道士也充满了好奇,欣然点头同意。 一行人轻装到了华阴山下。 长孙下了马车,看了下眼前的小山,情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 “好秀美的小山,这山上的空气怎么这么好。” “到了这里,我的病已经是好了几分。” 武瞾轻轻搀着她说道: “山上的空气比这还好。” “而且袁守为还种了好几种非常少见的农作物,产量还特别高。你见了病还会更好些呢。” 听到这话的长孙兴致愈发浓厚了, “那好。曌儿,走,我们上山。” 武瞾应了一声,就让身旁的宦官把软轿抬过来。 却看长孙摆了摆手, “我是来算命的,自然是要虔诚,咱们走上去吧。” 武瞾有些担心,“能行吗,娘?” “没问题的。”长孙捋了下脸庞的一缕秀发,率先往山上迈步而去,武瞾赶紧跟了上去。 长孙一边走一边夸赞这山上的风景。 不久之后,已经是快要到达山顶,却看袁守为已经是迎了下来。 原来武瞾早早的就派人过来通知袁守为。 只是她始终没有给袁守为说自己被封为公主的事,主要是觉得没必要炫耀。 而且她能感觉出来,袁守为明显不太在乎人的身份。 所以这次长孙的身份武瞾也没有透露给他,只是说是自己的娘亲。 这可把袁守为慌得不清,赶紧把观立观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自己也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规规矩矩就站在山口迎接。 他看着武瞾搀扶着的这位气质高雅端庄的女子,就回忆起了自己在给武瞾算命时见过此人,看来不是武瞾的亲娘杨氏,而是宫里的人。 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是又看武瞾和她亲近的样子,却有些不好确定这人的身份,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如何称呼。 他强压下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稽首道: “贫道无为见过...居士。” 长孙一见袁守为便是眼前一亮,好一个飘然出尘的小道士。 她也是还了个礼, “长孙无垢见过道长。” 袁守为顿时愣住了,长孙无垢?那不是当今皇后吗? 她来这里算命?算啥?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长孙早逝的事情,再想想今年是贞观九年,心里顿时明悟。 开口道:“居士请移步山顶。” 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武瞾一样,不知道武瞾怎么会和皇后在一起? 而武瞾只是冲他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这一切都被长孙尽收眼底,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显然是关系不错。 说话间,已经是到了山顶之上,她立刻被一侧的一处农田给吸引住了。 她在宫内,为了解天下农事,和李世民也是在宫内开辟了一块农田,种植了一些农作物。 但是眼前的作物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再加上武瞾刚才在山下说的话,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一行人陪着她走到了近前,此时的农作物和李淳风山上时已经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袁守为觉得是和这山上浓郁的灵气有关系,看这样子,最多一个月就成熟了。 长孙对袁守为说道:“道长,这些是什么农作物,我好像是没有见过。” 武瞾蹦蹦跳跳的站了起来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介绍。” 说完便指着离她们最远的作物介绍道: “那个长得像竹子一样的叫玉米,亩产可以达到1000斤。” 又指着中间那一片高不到半尺,枝干上面长满了高椭圆形的叶片,小白花正在绽放像一个个荷包蛋的说道: “这个叫土豆,亩产可以达到1500斤左右,果实长在地里面。” 接着指着自己脚下这一大片,一大片三角形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紫色宛如琥珀的说道: “这个就更厉害了,叫红薯。和土豆一样长在地里面,亩产可以达到5000斤。” 听完武瞾的这话之后,一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特别是一些宫女,纷纷捂住小嘴,睁大了双眼。 倒是长孙比较镇定,宠溺的看着武瞾道: “曌儿莫要胡说,哪里有这么高的作物。” “你知道小麦现在一亩的产量才是200斤左右。” 武瞾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不信我的表情,狡黠的一笑说道:“娘,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袁守为。” 听到武瞾喊长孙‘娘’而不是‘娘娘’之后,袁守为凌乱了。 这世界好疯狂! 武则天喊长孙皇后‘娘’! 差辈了! 不过此时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的好奇,对着正看向自己的长孙,便细细的把这三种植物讲解了一遍。 并把自己的打算一并告诉了她。 长孙的胸脯有着明显的起伏,显然也是吃惊不小。 她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 “道长高义,实在是让长孙佩服。” “不管你要不要封赏,到时候我都会给你讨要。” 袁守为虽然不需要这个赏赐,但是长孙的一片好意,他自然是不会辜负,也是稽首感谢。 接着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居士此次前来,是要算那一方面?” 长孙笑了笑说道:“我这身子不太好,想麻烦道长给我算算吉凶,看看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袁守为鞠身摆手,指向身后早已经摆好的长桌,“居士请。”说完率先坐了下来。 长孙依言跪坐在了袁守为的对面,双手合十,先是念了一段《静心咒》,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双手放在了罗盘之上。 罗盘引星辉。 星辉洒落于罗盘之上。 长孙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望向天空。 袁守为和武瞾的眼睛这会却是紧紧的盯着缓缓转动的指针。 等指针停下的那一刻,两人的心同时揪了起来。 【客星侵入三台星天区停滞,预示显贵之臣身患重疾。】 【凶兆。】 熟悉历史的袁守为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长孙皇后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后来的史学家也是众说纷纭。 急于知道答案的他,便把目光投向了空中的金色大字: 【凶兆】 【劫难:遗传重疾,心神憔悴】 【解卦奖励:十年武道修为】 【化解凶兆:食神秘籍】 是这种病。 看来后世的传言并不可全信。 只是不知道这《食神秘籍》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第42章 食神秘籍 袁守为看向《食神秘籍》的解释。 【食神秘籍:你会成为一个顶级的厨子,煎炒烹炸无一不通,你做的菜甚至可以提升生命力。】 袁守为有些失望。 提升生命力又不是治愈生命。 没啥用。 不如有一本医书来的实在。 看看电影吧,或许从中能找到解救的方法也未可知。 他把目光投向了第三行: 第一个画面。 一个中年贵妇躺在一张华贵的大床上,痛苦的拍着胸口,气喘吁吁,吐血不止。 旁边有好几个身着医袍的大夫,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贵妇身侧,有一个眉眼和长孙相似的女孩,想来就是幼时的长孙,正哭的梨花带雨,让人见之犹怜。 一个气质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小声和长孙说着话,把她给带了出去。 第二个画面。 在一个气派的大宅院门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鲜红如血。 门前有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英气勃勃,身穿甲胄的青年将军和怀孕的长孙。 两个人笑着再说些什么,那个将军还弯下腰,把长孙牵着的一个小孩子举了起来,举的好高好高。 孩子乐得哈哈大笑,长孙静静的看着他们打闹,时不时的轻咳一声,眉间隐有积郁之气。 将军做完这一切,翻身上马离去。 只余下长孙痴痴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 第三个画面。 一座豪华的宫殿里面,长孙满面笑容的看着身前的几个孩子在她面前嬉戏,只是眉宇之间的积郁已经变成了黑气。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男孩站立在她两侧,个子高些的看上去应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年纪小的还在长孙的怀里。 袁守为数了数,一共是七个孩子,他们眉宇间没有了青年将军的英气,反而是多了些温柔,应该是继承了长孙的特点。 这都是她的孩子? 看长孙柔弱如杨柳的身体,竟然是生了七个孩子。 就唐朝的这医疗条件,没落下点月子病那就见鬼了。 第四个画面。 还是这座豪华的宫殿,还是那帮孩子,都长大了不少,男孩此时都是满脸的悲伤,女孩都是在轻声哭泣。 长孙躺在那里,身体的症状和那第一个画面里中年贵妇的一样。 那个青年将军此时已经是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他看着躺在病床上长孙,满眼都是心痛和不舍。 画面到此而至,没有长孙死亡的情景出现,或许是天机图也不忍红颜薄命吧。 袁守为完全明白了长孙皇后的死因,只是却没有找到解救的方法。 他正要低头,忽然看见天机图第六行也缓缓的张开了。 【聚灵:于长孙皇后卜算,提取九天凤凰的灵气。】 【获得吹xiao神技:《百鸟朝凤》】 【号令天下百鸟。萧声一起,百鸟莫敢不从。】 原来聚灵是这个用法。 这个奖励还不错,没事可以教给武瞾,让她给自己吹xiao。 只是还是解决不了长孙皇后的病情,看看卦词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他低下了头,转而把目光看下了罗盘上的卦词。 【半世浮萍藕丝连,愁绪满怀无释然。居室团圆聚拢义,一脉相承见犹怜】。 卦词和画面相对应,没有找到一丝儿的解救机会。 袁守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面前平静如水的女子。 长孙已经看过了卦词,冰雪聪明的她已经猜测了八九不离十。 直视着袁守为:“道长但讲无妨。”眼波流动之间,波澜不惊。 袁守为冲她身后的武瞾努了努嘴。 武瞾会意,让其他人都远远的离开。 袁守为此时才开口说道: “居士这卦......” “半世浮萍藕丝连,说的你身体本身就有隐疾,是你长辈遗传下来的。” “愁绪满怀无释然,你应该经历过无数担惊受怕的日子,让你的隐疾开始慢慢发作,思虑成疾。” “居室团圆聚拢义,后来你有了很多爱的结晶,就是孩子。但是你身体本就柔弱,这么多孩子,你多少会落下一些月子病。雪上加霜。” “一脉相承见犹怜,这么多原因加起来,导致你最后和你长辈一样。” 长孙在旁边还没有说话,武瞾已经坐不住了。 “袁守为,你一定要救救娘娘。我求求你了。” 反而是长孙很平静的看着袁守为说道: “道长,你我素未谋面,但是你说的全部都对。” “我娘和姨娘都是死于气疾,包括后面的情况,除了我自己清楚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 “你真的是神仙。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一线生机?” 袁守为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如果居士乐意的话,可以在我这山上调养一段,这里灵气充足,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灵气能治愈娘娘的病吗?”武瞾着急的问道。 “治标不治本。”袁守为也没有隐瞒。 听完这话的长孙反而笑了,是那种释怀的、放下一切的笑。 “如果能在这里治愈,那我就真的叨扰道长一段时间了。” “如果不能,那只会打扰道长的静修。长孙也无意为之。” “今日还是麻烦道长让我解开了心结。” 说完,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袁守为施了个礼,就要转身离开。 只剩下武瞾犹自不死心的抓着袁守为的胳膊说道: “袁守为,你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对了,你给我喝的那个酒,那个酒行吗?” “我喝了那个酒,就感觉身体内多了不少内力,要不你让娘娘试试?” “内力可是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呀。”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这酒本来是他给武瞾准备的,倒是可以给长孙服用,虽然效果比灵气差了一些,但是还是能调养一下她的身体的。 暂缓一段也好,说不定过一段有人算命的时候,自己就有了解救长孙的办法。 想到这里便对武瞾说道: “这酒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要怎么用你做主。” 说完去后院把酒取了出来递到了武瞾的手里。 并嘱咐道: “居士身体比较弱,你可以把这个酒让她稀释着喝,调养一下她的身体。” “我这边再来想想办法。” 并把酒的用途告诉了长孙,长孙又是盈盈一礼拜谢。 武瞾当场就把酒稀释了,让长孙服用了一小杯。 第43章 大赦天下 长孙服用完之后,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直达四肢,浑身上下犹如置身于暖暖的阳光下面,异常舒坦,就连日渐沉重的身子也清了几分。 感受完了身体的变化,她看向紧张的武瞾说道: “曌儿,这酒对我身体很有益处,我觉得身体好多了。” 听完这话的武瞾不由得欢呼起来。 还扭头一个劲嘱咐袁守为, “酒有效果就好。” “你还是要尽快想想其他办法。” “娘娘的身体我就交给你了。” 袁守为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笑着答应了下来。 而他俩的的这一切自然是逃不过长孙的眼睛。 此间事了,长孙一行人返回了长安城。 刚刚返回延英殿,李世民就到了。 他看着长孙白里透红的红润脸庞,不由惊喜道: “观音婢,那道长把你的病给治好了?” 长孙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白了他一眼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完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李世民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做到了长孙的身边,轻轻的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一切都有我,放心吧。我一定可以找到治好你病的办法。” 长孙嗯了一声,把头轻轻的歪在了他肩膀上。 她从来都相信这个男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依偎在李世民怀里的长孙很快睡着了,睡梦中偶尔还是会咳嗽一下。 她的每一声咳嗽,都让李世民的心里揪了一下。 他侧身轻轻的把她放在榻上,温柔的给她盖上锦被,轻手轻脚的出了殿门。 却忽然发现门口恭敬站这一个人,正是自己的大儿子,当今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他出来,躬身施礼:“父皇。” 李承乾的性格有些像柔弱,像长孙。 但是其他方面李世民对他都很满意,孝顺,谦逊,懂事。再多些历练就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听他问候,便点了点头说道:“来探望你娘?” 李承乾嗯了一声, “看娘再和你说话,便没有进去。” “父皇,娘去算命的情况怎么样啊?” 李世民摇了摇头,苦涩的说道: “不太好。” “我还要再想想其他办法,不能看着你娘就这样下去。” 李承乾有些怕自己的父亲,他筹措了下用词,才看着李世民说道: “父皇,娘的病,我前几天也想了一个办法,我觉得对娘的病应该是有帮助的。” 李世民立刻来了兴趣, “说说看,只要是对你娘好的都可以说出来。” “你的一片孝心,我和你娘都看着呢。” 李承乾得到父亲的鼓励,心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父亲,我想请您大赦天下一次,把天牢的死囚犯全部释放。” “这样的话,这些人都会感恩戴德,到处宣扬娘的仁厚。” “上天感受到这一切,一定会保佑娘长命百岁的。” 这......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李承乾经历的事情少一些,而且出发点是好的,他不会怪罪与他。 但是承乾不知道的是,赦免罪犯是小人的幸运,却是君子的不幸。 他从不轻易大赦,就是怕小人因为大赦,犯起法来有恃无恐。 一个无辜的人被杀了,罪犯被判死刑,就等秋决了。 他突然下了大赦诏,死刑犯大摇大摆出狱了,受害人的家属,看到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一些犯法的人,虽然没有杀人放火,但是经常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些盗贼原本被判刑,结果因为大赦出狱了。 正人君子怕得罪获赦的小人,不敢伸张正义,只能吃哑巴亏,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李世民很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可这一切和观音婢的身体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比起天下的整体稳定大事,有些微不可查的伤痛也是可以接受的。 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的李世民便祥做高兴的对李承乾说道: “承乾,你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明天早朝我会提出来,让大家都议论一下。” “只是这个事情,你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提议的。” 李承乾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李世民是在保护他,万一这个提议被大臣们否决。 只怕有心人便会拿这个事情攻击他。 只是在这件事上,他内心是不怕的,因为他是真的希望母亲早些好起来。 ...... 第二日,早朝之上。 还没有等大臣们奏事,李世民就先把自己大赦天下的想法先说了出来。 只是让他意外的事,他以为必然是会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特别是魏征那种杠精。 根本没有一个人反对。 房玄龄第一个站了出来,“臣附议。” 杜如晦是第二个。 李孝恭第三个。 ...... 魏征虽然没有附议,但也没有跳出来反对。 李世民看了看这些人,顿时恍然大悟。 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们都清楚自己跟长孙的感情。 很多人的夫人还都是长孙给做的媒。 长孙对这些人是真的好,比自己对他们都好。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长孙不光是他李世民的亲人,也是他们的亲人、朋友。 李世民有些感动,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声音沙哑的说道: “诸位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 “你们这样对朕和观音婢,我们也断然不会辜负你们。” “着中书省拟旨。” 等把其他事情商议完毕, 李世民兴致冲冲的返回延英殿,把这个喜事告诉了长孙。 却没想到长孙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 “二哥,你不能这样。” “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因私废公。” 看着长孙着急的样子,李世民不禁有些得意。 他轻抚着长孙的手说道: “观音婢,我早就知道你会阻拦我。” “不过,都晚了。圣旨都已经发出去了。” 听完这话的长孙却把手从李世民抽了出来,不高兴的说道: “二哥,天牢里关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人。这些人觉得当今陛下仁慈,说不定还会有大赦天下的机会。所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作恶。”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此恶性循环,只怕会影响大唐江山。” 李世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他们敢闹事,敢造反,就把他们给打服了就行。你不用担心这个,观音婢。” 第44章 李承乾求卦 长孙情绪有些激动,轻咳了几声之后,反驳了一句: “如果这些十恶不赦之徒,继续危害相邻。那些无辜受害的人会不会把怨气撒在臣妾的头上?” “二哥,如果苍天收到这些怨气,会给我降福还是降祸?” 此话一出,李世民顿时无语。 他可以不在乎百姓的反应,不在乎大臣们的反应,甚至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反应。 但是他不能不在乎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死与共的女人。 思虑半晌,长叹了一声说道: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了。” “来人,把早朝颁发的圣旨收回。就...就说朕考虑不周。” 吩咐完了之后,又轻轻得扯过长孙的手,说道: “观音婢,你说的有道理,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承乾也是很快的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便心急火燎的入宫找他娘辩解。自然是被长孙一顿轻叱,垂头丧气的出了宫门。 他在宫门站了很久,思来想去便前往自己舅舅长孙无忌的府宅而去,想让他给想想办法。 自己妹妹的脾气,长孙无忌自然是清楚的,长孙无垢一旦拿定了的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无论是从宫廷联姻的角度,还是从兄长的角度,这事他都不可能做事不理。 顺着大赦天下的这个思路延伸,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等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承乾之后, 李承乾眼前一亮,立刻按照他说的办法,去联系其他的大臣。 三天之后,早朝之上。 工部尚书李大亮率先出班奏道: “臣有本奏。” “从前朝,各处战火不断,全国各地、各处道观多有毁于战火或残垣断壁。” “如今天下大治,臣恳请陛下,重新修缮道观......” “亦可为长孙皇后祈福。” 朝上众人听完之后,都是恍然大悟,这本奏折关键就在最后一步。 李大亮奏完之后,魏征也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臣以为此事可行。修缮道观所需钱粮虽然不少。但比起大赦天下这是更为妥善的善举。” “虽然是为皇后娘娘祈福,但娘娘身体康健,则后宫可安。” “所谓家和万事兴,陛下自然也可把精力用在处理天下大事上。” 这逻辑没毛病! 而且魏征这老头站的高度不同,分析得也确实很有道理。 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满朝文武全票通过。 可只看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则是面露苦涩的说道: “各位爱卿有心了。” “只是这事我还要回宫和观音婢商议一二。” 大家想起昨天圣旨被收回的事,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是憋笑不已。 李世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见到了长孙,委婉的把大臣们的建议告诉了长孙。 并再三强调这次自己没有做主,而是先来和她商议。 听完这话的长孙‘噗嗤’笑了出来, “二哥有心了。这修缮道观一事我倒是同意。” “只是,现在长安城外周边县城有蝗灾兴起。不如先把这些准备修道观的钱暂放,等蝗灾确定没有兴起之后,我们在修缮道观。” “二哥觉得可好?” 李世民长叹一声,无奈答应了下来。 听闻这一切的李承乾心急如焚,他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宫中,准备再给母亲好好做做工作。 可到了清宁宫门口,他却踌躇起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母亲的意思。 这要再过去劝她,她说教自己倒是无所谓,怕就怕再加重她的病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母亲当年受了多少罪,弟弟妹妹们都是不知道的。 只有他这个当老大的知道,每次父亲出征后的当天夜里。 等自己睡着之后,母亲都会偷偷哭泣,给三清祈祷,请他们保佑父亲。 玄武门事变的时候,母亲让父亲把府里的侍卫都带走了。 然后一手持剑,一手牵着自己,就站在秦王府门口,等着最后的结果,父亲一旦失败,母亲绝对会当场自刎。 那时的他清晰的记得,母亲拉着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不行, 一定要把母亲救回来,哪怕拼了自己的这条命不要都行。 想到此处的他浑身又充满了勇气,正要迈步进殿,就听见后边有人说话: “武瞾拜见太子哥哥。” 他扭头望去,就看见了娇艳如花,亭亭玉立的武瞾,不由得心里有了主意。 母亲和武瞾这丫头特别亲近,让她和自己一起去劝母亲,成功的几率又高了不少。 他赶紧停下脚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武瞾。 武瞾眨动着妩媚的大眼睛想了想说道: “太子哥哥,我能感觉到你对娘的一片孝心。” “但是我总觉得的这些想法有些过于虚无缥缈,反而不如脚踏实地,找一些比价切合的办法比较好。” “你看就像袁守为给娘服用的酒就比较有效果。而且袁守为还答应我,会尽快想办法。” 虽然武瞾说的很直接,但是李承乾倒是不以为意,他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母亲好。 不由好奇的问道: “妹子,你说的这个袁守为是怎么回事?” 武瞾便把袁守为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等李承乾听说袁守为的本事还在李淳风、袁天罡之上的时候,不由的是怦然心动, 决定自己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个神奇的道士。 只是去之前, 自己还是要准备一些礼物,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诚意。 而且他始终相信这样一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武瞾他们没有办成的事,自己不一定不能办成。 次日。 李承乾满怀信心的带着几个侍卫到了华阴县的山下。 看着这座灵气环绕的小山,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感觉自己的信心更足了。 一行人到了山顶之后,看到袁守为正在给一个商人算命。 他手下的侍卫,就要上前把那个商人赶走,被李承乾给拦了下来,规规矩矩的排在那人身后慢慢等待。 等那商人算完之后,袁守为起身对着李承乾稽首: “居士好,谢谢你的耐心等待。” 原来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对李承乾的印象自然是多了几分好感。 李承乾来之前对袁守为可是做了很多工作,所以对袁守为的年轻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面对袁守为的感谢,他也是拱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袁守为看他的面相,觉得有些面熟,只是不太好确定。 便询问他是来上香还是算命。 第45章 地契 李承乾摇了摇头,径直来到卦桌之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道: “道长,我叫李承乾。” “前日由武瞾带着来算命的女子是我的母亲。” “我想请道长再给想想办法。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说完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纸递给了袁守为。 李承乾! 最后被李世民罢免的太子。 这也不是个瘸子呀! 袁守为又想想李承乾的娈童爱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有些嫌弃的往他手里的那张纸看去。 地契! 华阴县北冥山的地契! 我这山原来是叫北冥山,袁守为从地契上的图画判断出来,李承乾手里拿的正是此处的地契。 这人倒是懂事,知道求人办事先把礼奉上,比我那两个道友靠谱多了,给的东西还能给要回去。 只是这地契我也没法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自己还是懂得。 想到这里,袁守为便客气的说道: “殿下,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是地契万不能收,容我找到救治娘娘病的办法后再说。” 李承乾看着袁守为忽然后退一步,面露惊恐,以为是被自己的大手笔吓住了,心里也是有些得意。 “道长不必推辞,就凭你送给母亲的那些酒就不止一个地契。” “这个就是谢礼。至于母亲的病,我到时另有重谢。” 这李承乾可以啊,说话做事都是井井有条,不像史书说的那么不堪呐。 嗯,应该还是没有黑化的缘故。 袁守为一边想着,一边接着推辞: “殿下言重了。那酒是我给武瞾准备的,你要是谢就谢武瞾吧。” “娘娘的贤德天下尽知,我自然会尽力设法解决此事。” 李承乾看他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准话,多少有些着急, “请问道长,目前可有救助我母亲的办法?” 袁守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有些失望,他也知道袁守为没必要骗自己,毕竟自己的诚意在那放着呢。 便把地契放到了卦桌上,开口道: “来时,我听武瞾那丫头说过,道长这山上种的有几种稀奇的农作物。” “我母亲对这些东西一向比较有兴趣。” “你看我能不能带些回去给母亲品尝一下?” 袁守为指了指那片菜地, “都在那里。你想要就去摘吧。” “红薯和土豆的果实都在地里,现在还没有成熟,估计不会很大。” “这玉米虽然有些嫩,但是已经可以吃了。你回去煮给娘娘尝尝吧。”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稍微有些遗憾, “既然没有成熟,那其他两样我就不动了,就摘一个玉米,给母亲尝尝鲜吧。” 说完,便小心翼翼掰下了一棒玉米,仔细的包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就要告辞离去。 看着李承乾做的这一切,袁守为不由的有些心动,这人倒真的是个孝子。 如果长孙活着好好管教他,他应该是个称职的好皇帝。 母子情深,我不如让他算上一卦,说不定就长孙皇后的事情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想到此处,袁守为喊住了正要下山的李承乾,“殿下留步。” 李承乾赶紧回头,“道长可是想起了什么救治我母亲的办法?” 袁守为笑了笑, “暂时没有。”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不妨算上一卦再走。如何?”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倒是从善如流,直接做到卦桌前,开口道: “早听说长有神鬼莫测的本事,那今日就让我见识一下。” 袁守为也在卦桌对面做了下来, “殿下要算什么?” 李承乾想了半天,除了母亲的身体之外,自己好像实在没有什么烦心事,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算算最近的运势吧。 他说完,转身回到挂桌前,把手放到了罗盘之上。 星辉入罗盘, 指针缓缓的停了下来, 【流星运行入三台,预示天子门下将有忧患】 【咎兆】 咎兆。倒不算太坏,只是这样只怕很难帮的到长孙皇后了。 但是到这里了,肯定还是要看一看,自己多少有些奖励。 也能给李承乾提个醒。 想到此处的袁守为便望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咎兆】 【劫难:心忧百姓,意外受伤】 【解卦奖励:五年武境修为】 【化解咎兆:奖励玉箫剑,《玉箫剑法》】 这... 这是让自己在chui箫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吗? 袁守为看着天机图的奖励,已经是无力吐槽。 唉!说到底还是李承乾出的事情太小,他要是能出点大事多好。 袁守为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目光投向天机图,看看李承乾到底遭遇了什么。 第一个画面。 入目出,就是一条宽阔的大河,但是因为今年天气比较干旱,再加上一直没有下雨的缘故。 水平面下降的很厉害,河床已经是裸露了出来很多,一块一块黑紫色的淤泥就像人身上的芥癣一般,丑露不堪,就连水草也都被晒得干燥无比。 只能是偶尔可以看到有些小小的水坑,有鱼儿在其中挣扎。 还有青蛙在泥坑里跳来跳去,时不时在河床里捕捉着一些蝗虫卵。 第二个画面。 李承乾顶着烈日,骑马带着不少人正站在田间。 因为干旱的缘故,地里的庄稼长势都是蔫头蔫脑,无精打采,看上去长势不是太好。 官府带着农户正在给庄稼浇水,看大家的表情都不算太难看,说明这干旱的情况还应该是在大家的接受范围之内。 有人要给李承乾打伞,却被他给拒绝了,反手指向田间干活的人。看意思是说,百姓都在晒着,我不应该搞特殊。 这倒让袁守为对李承乾的好感度又提高不少,这太子不错,被罢免了确实可惜。 忽然,离李承乾不远处,有一处黑云冲他盖了过来,等到了近前,才发现竟然是一大片蝗虫。 还有不少扑到了李承乾和他的坐骑身上。 马儿受惊,直立而起,把他给摔了下来。 李承乾抱着大腿,表情异常痛苦,片刻之间,额头已经是密布汗珠。 第三个画面。 是在一个宫殿里面,看样子应该是李承乾的住处。 他躺在床上,身前的太医给他检查完伤势之后,连连摇头。 第四个画面。 李承乾正在一瘸一拐的走路,表情阴霾无比。 袁守为看到这里时候,再结合自己了解的历史,已经明白了。 李承乾因为这个事变成了个残疾,再加上长孙皇后的过世,没有人管教他。 让他逐渐变得黑化,而最终被李世民剥夺了太子的身份。 第46章 蝗神? 通过对李承乾的接触。 袁守为发现,他虽然还不太成熟,但能感觉出他很努力的再往做一个好皇帝的方向努力。 而且秉性不错,从他在山上排队算命,给长孙掰玉米,陪着百姓一起晒太阳,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有成为一个好皇帝的潜力。 袁守为决定帮帮他,转而往罗盘上的卦词看去。 【池鱼涸泥稻半干,飞蝗惊马难回还。轻抚病腿望长安,心魔渐生意阑珊。】 卦词和画面里的意思差不多,自己只要提醒一下他就好。 李承乾也看到了卦词,他思量了一下。 除了最近天气比较干旱,这一点是对应的,其他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看袁守为也正在看着卦词,便稳下心境,耐心的等着袁守为解卦。 袁守为又想了片刻,便开始给李承乾解释了起来。 “池鱼涸泥稻半干。” “殿下,这句词的意思你很快就要去一个地方,这里发生了旱灾,不过还不算太严重。” 李承乾倒是被袁守为的这句话提醒了,这种天气自己应该去看看民间的情况,也好及时作出反馈,尽量避免苦了百姓,于是他便点了点头。 “飞蝗惊马难回还。” “你去了解情况的时候被蝗虫惊扰了马匹,跌下马匹受了伤。” “轻抚病腿望长安,心魔渐生意阑珊。” “后面两句的意思是你的腿受了伤,没有被治愈,落下了残疾。也因为这个事情让你的性格变的阴霾了许多。” 卦词,袁守为先给他点到了这里,至于李承乾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和史书上说的一样,他还要再观察一下后续。 可听完这话的李承乾却不由的笑了。 换做其他人可能就要训斥袁守为无礼了,但他性格一向宽厚,温和,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觉得袁守为算的确实不准,或者说是预言不准。 因为天旱大家都知道,但是就凭田间地头那一点蝗虫能惊扰到自己的马匹?这话就有些夸大了。 袁守为预测自己受伤暂且不论。 但自己的性格变的阴霾了,这话确实不可信。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这么好的性格,没有必要作出改变。 不过大家都是人,都有失误的时候,自己也不能太苛求于这袁守为了。 想到此处,李承乾便也没有说破,站起身来行礼道: “道长警示,承乾铭记在心。” “我母亲的事情还请道长多多费心。” “宫里还有些许公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袁守为还礼恭送。 李承乾回到东宫,还没有进门,就有值守太监告诉他,有宦官带皇帝的口谕来访,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他赶紧回到殿内,双方见礼。 原来近日大旱,李世民心忧民间,让李承乾先去他自己的封地醴泉县去看看干旱的情况。 李承乾听完之后,不由得心里一惊。 这袁守为竟然真的算到我要去考察旱灾的情况? 不过稍微一想,他便又释然了,只怕这袁守为算的还不全对。 因为自己的封地醴泉县内有一条大河,醴泉县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纵然其他县城都有旱灾,但醴泉断然不会。具体是什么情况,到现场一看便知。 想到此处,他也是带着手下的侍卫,快马加鞭往醴泉赶去。 一路之上,他也是留意观察,只看田间地头都是有百姓在抗旱救灾,看来灾情确实比较严重。 他抬头望天,只看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中,散发出炙热的光芒,灼烤着大地。 这情景也难免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浮躁。 到了醴泉县,他的第一站就是醴泉,等看到河里的情形,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河...这醴泉河竟然干涸的如此厉害。 他一眼望去,只见河水至少下去了一半,露出高高的河床,有很多地方河水甚至是见底的。 有很多百姓,正在河边挑水浇地。 河床旁边还有很多鸭子,有的在河里嬉戏,有的在河边捕食。 醴泉县令魏英才这会也正赤膊站在河边指挥着百姓有秩序的挑水。 有侍卫上前给他招呼,他才看到李承乾一行人。也是慌忙跑了过来,擦着额头的汗水给李承乾见礼。 魏英才此人是李承乾的属官,能力出众,吃苦耐劳。 李承乾也是去年把他安置到醴泉县,打算好好培养一番。 看他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庞和田间老农仿佛,李承乾心里也甚是满意。 开口问道:“英才,现在旱情这么严重吗?” 魏英才憨厚的笑了笑说道:“禀殿下。旱情确实不轻。” “不过我们醴泉县还好,虽然河水看上去不多,但是地下水资源丰富。”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组织人手,在河里取水灌溉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地里打井。灾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着那些河边的鸭子说道: “你们弄这么多鸭子干嘛,它们这样走来走去,耽误大伙挑水呀。” 听完这话的魏英才眼神里才露出一丝忧虑, “殿下有所不知,这种天气大旱之后很容易形成蝗灾,如果是大旱加蝗灾,那老百姓只怕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这河床之上到处都是蝗虫卵,放些鸭子吃掉一些,也能防范于未然。”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心里一惊,响起了袁守为第二句卦词的前几个字,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警惕。 他看着这些吃的正欢的鸭子,压低声音对魏英才说道: “你这样做,不怕得罪蝗神吗?” 魏英才也是左右看了看, “陛下,这些办法都是老百姓想出来的,我也愿意干。” “得罪蝗神事小,百姓饿死事大。” “再说我们也没有杀蝗虫,就是除了一些虫卵,想来也不至于得罪蝗神。” 李承乾不是迂腐之人,孰轻孰重自然分得清楚。 嗯了一声, “那就干吧。不过别拿百姓说事,回头要是有御史参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魏英才感激的连连拱手,“谢殿下支持。” 李承乾摆了摆手, “你能干好就是我的成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按你观察,这蝗灾能起来吗?” 魏英才摇了摇头, “咱们县目前来看还没有,不过听说其他县已经是开始有蝗虫了。”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多少放心了一些,对着魏英才说道: “你在这里忙吧,找个其他人带着我去田间看看。” 魏英才知道李承乾的性格,也就不在客套,让人带着李承乾往田间而去,自己继续在河边忙碌。 李承乾也看了好几处地方,都有官府人员或者里正和百姓在一起,搭上木架,架上辘轳正在挖井。 有的田间已经是打好了深井,正有百姓排队取水,一切井然有序。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都是抬头望去,只看远处正有一片乌云从远处飞来,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乌云移动的很快,离大家越来越近了,这会所有人也都看了个明白,这哪里是乌云,分明就是一大片蝗虫。 第47章 吉兆 李承乾想到了袁守为的卦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根本不及思索,利索的翻身下马, 同时对身后骑马的侍卫们厉声喝道:“赶紧下马。” 众侍卫不知道袁守为给李承乾的预警。 有那机灵的直接是护在了李承乾的身前,看着蝗虫的架势是奔着这边来的,搞不好就能混个护驾有功。 有的是直接翻身下马;有的是没有反应过来,被那飞驰而来的蝗虫扑个正着,胯下马儿受惊,‘稀溜溜’一声咆哮,人立而起,把主人给摔在了地上。 还有马儿直接是带着主人飞奔而去,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好在蝗虫群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掠过他们,直奔地里的庄稼而去。 李承乾这会也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一片狼藉。 有好几个护卫都受了伤,最严重的一个护卫被惊马踩到大腿,看那腿的扭曲程度,只怕是已经是骨折了。李承乾让人抬着护卫尽快去就医。 而自己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这袁守为真神人也。因为他的警示自己躲过了一劫。 此时的魏英才也得到了信息,飞马赶了过来。顾不得田里正在啃食庄稼的蝗虫。 下马跪倒在李承乾的面前: “属下罪该万死,私自处理蝗虫卵,致使蝗神迁怒于殿下。” “一切罪过都是属下造成的,请殿下惩处。” 李承乾看着不远处的正在啃食庄稼的蝗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又看着跪在那里对着祈祷的百姓;看着还有一些年轻人站在远处,一个个攥着拳头,愤怒而无助的看着蝗虫,却又不敢妄动。 心里顿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他看着跪在地下的魏英才说道,有些矛盾的说道: “这就是个巧合,英才你不要多想。” “只是...只是清理蝗虫卵的事情就停一下吧。” “容我在找个两全的办法。” 魏英才连声答应,立刻让人去办,自己则是失魂落魄的站立在了李承乾的身旁。 那里都不敢乱去了,生怕他再出些意外。 李承乾的内心现在确实很煎熬。 他是信道、佛的,所以对这些神鬼...他始终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不然也不会采取大赦和建道观的方式给长孙治病。 同时他受的教育又是要以天下苍生为主,要给老百姓排忧解难。 可现在他面对的就是两难情况: 他所敬畏的神,现在正在屠戮他要保护的百姓。 这可如何是好? 可能有的人会说,那就屠神,为了我所要保护的人。 不过那其实是我们现代人的思想,而不是古人的思想。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 假如你是一位缺乏科学知识的古代百姓,勤勤恳恳开荒种地。 眼望着麦苗将熟,突然从天降下密密麻麻足以诱发密集恐惧症的千万蝗虫。 顷刻之间将你的麦苗吃个精光,然后扬长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件无从解释的事情? 对于处于蒙昧状态的人,任何无从解释的事情都笼罩着神秘色彩,且都可以用“神迹”来加以解释。 也正因此,蝗灾在古代被认为是一种不可以触犯的“神迹”。 直到看着那群蝗虫把自己眼前的这片庄稼啃食完毕,又奔向另一块庄稼地,李承乾始终没有想到办法。 既然自己没有办法,那就找人想想办法。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袁守为。 对,仙长既然能预见自己的吉凶,想来也能找到解决蝗虫的办法。 想到此处的李承乾立刻翻身上马,复往华阴县赶去。 而此时的袁守为也已经收到了奖励:玉箫剑和《玉箫剑法》。 他没有想到这玉箫剑竟然是两把,一把墨绿,一把纯白。 墨绿的比纯白的稍微长上一点,很显然这是一对剑。 《玉箫剑法》以攻敌穴道为主,剑式潇洒俊雅,是一路自玉箫中化出的剑法。 剑招中俊雅花俏的招数不但好看,而且内力灌入剑中另有黏力,可吸收他人兵器。 袁守为打开图册,细看里面的招式: 【箫史乘龙】【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响隔楼台】【棹歌中流】【玉漏催银箭】.....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不错。 剑好看,招式飘逸,而且还给了两把,这明显就是给我和武瞾准备的。 袁守为一边把玩着玉箫剑,一边把《玉箫剑法》给学了,计划抽时间交给武瞾。 忙完之后,又细细想了给李承乾的算命过程。 暗思,说不定经过这事之后,李承乾心态没有发生变化,也就不存在黑化的可能性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快乐了不少,开始侍弄起自己的农作物。 就在这时,他听见山下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抬头望去,只看一行人已经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当前一人正是李承乾。 怎么又来了,是来感谢我的? 或者说是给我要地契的? 不应该,他毕竟不是袁天罡! 李承乾气喘吁吁的到了他的面前,就是深深一鞠,“请道长教我。” 说完,便把自己在醴泉县的事情讲给了袁守为,并把自己心中的纠结说了出来。 袁守为想起历史上蝗灾过处,赤野千里,百姓易子而食的悲惨遭遇。 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灭了它们。” 李承乾没想到看着飘然出尘的袁守为竟然还有如此激愤的一面,犹犹豫豫的说道:“那可是蝗神呀。” 袁守为撇了撇嘴,“屁!就是一种昆虫。” “它们体内含有一种叫血色素的东西,这东西一旦升高,就相当于军令,召集到一起祸害庄稼。” 李承乾听得是迷迷糊糊,试探着问道: “道长说的这个血色素是不是就是蝗神?” 袁守为苦笑不得,心知李承乾受了这么多年神鬼的教育,想短时间内就把他扳成一个蝗斗士也是不现实的,不如想个折中的办法。 他看着李承乾,“不如你我一起卜算一下,算一下这蝗灾的起源在哪,如何解决?” “不是说算命者不自算吗?”李承乾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给自己算过,不过我可以作弊...袁守为默默吐槽,嘴里解释道: “那是说的旁人,对于我观星一脉,没有这个说法。” 说完,把罗盘拿了出来,把自己的双手放了上去,同时用自信的眼神示意李承乾。 李承乾对他神乎其神的卜算深信不疑,见他这样说,也是毫不犹豫的把双手放了上去。 袁守为装模作样了一番,然后催动内力,强行让指针转了起来。 等指针停了下来之后, 他看着卦词念道: “魑魅魍魉由心生,可叹众生皆难悟。 “九儿九女独清醒,终得多助云开时。” 【吉兆】。 李承乾看着卦词,心中也是一喜。 对袁守为说道:“道长,你把这几句卦词再给我解释一下吧。” 第48章 天命所归也 袁守为开口道: “魑魅魍魉由心生。意思是人的很多阻碍和想法,都是他所面对的环境导致的。” “可叹众生皆难悟。只是大家都已经养成了惯性思维,很难作出改变。” “力挽狂澜独清醒。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只是要面对很多固执守旧的思想,困难重重。” “终得多助云开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帮助他,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 听完这个的李承乾皱着眉头问道: “道长,这九子九女都是谁呀?” 袁守为吃惊,“什么九子九女?九子九女不就是十八子嘛,十八子就是个李字呀。”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霍然起身, “道长的意思是解决蝗灾的事情要落在我的身上?” 终于上道了...袁守为微笑点头,“天命所归也。” 李承乾听完这话之后,激动的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握一下拳头。 嘴里喃喃自语: “天命所归,天命所归。” “也是,我是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真龙之命,怎么会惧怕一个小小的昆虫神呢。” 他想好了之后,转身对袁守为说道:“谢道长指点,我现在就下山回去筹划此事。” 说完,转身昂首挺胸而去。 一边走一边计划如何对付蝗灾。 第一步,长安城的周边县城自己要全部看一遍,了解下旱灾、蝗灾的情况。百姓和庄稼的情况。 第二步,多方搜集剿灭蝗虫的建议和办法。 第三步,笼络一批不怕蝗神,敢于和蝗神作斗争的人。 第四步,写一个奏章交给父皇,请他让自己负责此事。 第五步,就是要和父皇商议如何解决那些会阻拦他们的人。 他理清了思路之后,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之间,五天的时间已经过去,李承乾一切调查完毕。 他回到东宫,把自己这几日了解的情况和解决办法写了一份长长的奏章,洋洋洒洒少说万字有余。 等写完之后,他直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准备明日就把它交给父皇。 可就在这时,却见父亲身旁的宦官万琮走了进来。 原来是李世民让他来询问醴泉县的灾情。 李承乾这才想了起来,自己这几天忙晕了,忘了给父皇回话了。 他暗暗自责不已,想了一下,便拿起手中的奏章和万琮一起去见一下父皇。 给父皇解释一下,也顺便把自己的奏折交给父亲。 进了甘露殿,李承乾进殿拜见李世民。 正在看书的李世民看见李承乾之后,没有先问醴泉县的灾情。 而是凝视他一会之后,开口道:“承乾,这几日你干嘛去了,怎么晒得这么黑?” 李承乾听完这话之后,不由得心里一暖,顿时觉得这几日受的辛苦都值了。 他恭恭敬敬的回话道: “禀父皇,那日您让我去醴泉了解旱灾的情况之后,我立刻动身前往。” “等到了地方之后,发现醴泉县的旱灾倒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反而是潜在的蝗灾有可能是更大的隐患。” “所以孩儿就走访了长安所有的县城,确定蝗灾很快就会泛滥。这是儿刚刚写好的奏章。” 说完,把手里拿着的奏折递了上去。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没有说话,但是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明显是多了一丝温柔。 他拿过奏折,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奏折他看了两边,看完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想了很久,这才开口道: “干得不错,承乾。” “我先前只是关注旱情,确实是忽视了这个蝗灾。” “按照你的想法,这事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李承乾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何灭蝗。” “因为观念的问题,大家都觉得蝗虫是天罚。” “我们如果开始灭蝗的话,必然会受到很大的阻力,大家会说我们在亵渎上天。” 李世民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针对这种情况,你准备如何处理?” 李承乾回道: “儿臣准备从自己的属地醴泉县那里开始。我已经找了不信鬼神的年轻人,准备以他们开始进行灭蝗。” “县令魏英才精明能干,在那里开始的话,阻力也会小上很多。” “等在那里收到显着的效果之后,让大家看看。再往其他地方发展就会好上很多。” 李世民这次确实摇了摇头, “不可偏安一隅。你把醴泉县的虫卵清理干净了,但是其他地方的蝗虫一样会飞到醴泉县。” “这事处理的就是一个字:快。长安周边的县城,你全部负责,明天就开始。” “对于敢于反抗的人,百姓关押,官员就地免职。”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精神一震,有些迟疑的问道: “父皇,是不是有些过于苛刻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乱世当用重典。” “蝗灾一旦起来,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到时会很麻烦。” 李承乾点了点头。思想了片刻之后,犹犹豫豫的说道: “父皇,如果万一蝗神报复我们怎么办?”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是仰头大笑, “承乾,一个昆虫怎么会成神?不过是人造出来的罢了。” “莫说没有。就是有的话,它为了饱腹,残害我大唐百姓,其实就是在动大唐的社稷。我必然也要把它给杀个干干净净。” “放手去做吧,我就在后面支持你。” 说完之后,身上的杀机已经是若隐若现。 李承乾大喜,领旨而去。 当夜,他便命令长安城周边县城的所有县令,明日巳时,来太子府议事。 第二日,等所有县令到了之后,李承乾把皇帝的圣旨拿了出来,把灭蝗的事情说了一遍。 圣旨刚刚宣布完毕,立刻就有六个县令站了起来,开始反对。 “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那可是蝗神,一旦发怒,必然会降下天惩。” “是啊,那蝗虫倒是有一些,只是数量极少,无法对庄稼造成什么危害。” “方向错了,眼下正是抗旱的关键时候,那里有人手去灭蝗。” 李承乾不动神色的看向魏英才等人。 原来他昨天就预见了这个情况,所以昨晚在下命时,已经和那些和自己关系较近的县令打过招呼了。 魏英才率先站了出来, “诸公此言差异。大旱之后必有蝗灾,到时蝗灾一起,赤地千里,百姓没吃没喝,我们做父母官的要如何处理?” 魏英才身边立刻也有人站了起来。声援魏英才: “是啊。是那蝗神重要,还是百姓的生命重要?” 又有几个官员站了起来, “百姓一旦流离失所,就会容易出乱子,到时只怕会动摇我大唐江山社稷。” ....... 第49章 跟蝗神死磕 双方一时间吵得是不可开交。 转眼之间,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达成共识。 李承乾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双方,不由得也是头疼不已。 这时有人说了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醴泉县前几日贸然灭蝗,不就害的殿下受了牵连吗?那警示难道还不明显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蓝田县令高国安,为人清廉,只是有些书呆子气,也只有他敢说出这种话。 李承乾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机会,叫来一个下属悄悄安排了几句。 然后做起了和事佬,对着众人说道: “诸公,我们与其在这里说不出个结果。眼看到了午时,我们简单吃点饭。” “之后去蝗虫攻击我的现场看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警示?” 他这话说话,众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些人里面忠心为国着,有之; 为百姓呕心沥血者,有之; 敬畏鬼神者,有之; 不服李承乾者,有之; 但是其实心里都明白一件事,蝗虫袭击完就飞走了,还能真给你留下什么警示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这些警示只怕都是靠丰富的想象力了。 众人有些猜不透李承乾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只好乱纷纷的都答应了下来。 李承乾把魏英才留到了最后,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魏英才听后不禁大吃一惊,赶紧说道: “殿下不可如此。君子不涉险地,这种事还是交给属下去做吧。” 李承乾摇了摇头,“我意已决,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 魏英才无奈,领命而去。 有不少有心人都发现了魏英才的离去,心里也都是纷纷揣测不已。 特别是那不服李承乾的人,心里则是多了一分忐忑,这太子是不是看我们不从,莫非是要不利于我们? 不过一想到李承乾的性格,也觉得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一顿饭在没滋没味中结束了。 饭后,李承乾率先骑马前往醴泉县,众人见此也只好纵马紧跟其后。 要知道,现如今的大唐,武风盛行,再加上灵气充足。 虽然这里很多县令都是文官出身,但骑马仗剑都是最基本的操作,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坐轿。 等到了醴泉之后,李承乾并没有带着大家去被蝗虫袭击的现场,而是先带着大家来到了醴泉河边。 还没有到河堤,就听见人声鼎沸,鸡鸭齐鸣。 等众人到了河堤之后,看到眼前的场面时都是吃惊不小。 只看醴泉河边,除了挑水浇地的百姓外,其余的很多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鸡鸭占据了。 而此时魏英才也正在下面指挥。 看李承乾过来,也是迈步上了河堤,“殿下,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众县令说道: “诸公,看到了吗?我已经让魏英才把鸡鸭都赶到了河床之上,吞食虫卵。” “前几日在这里,也是有些不少鸡鸭在吞食虫卵,只是规模比这个小上很多。” “诸公且记下这个场面,你们在随我往农田里看看。” 说完,徒步往大堤下面走去,众人跟随而行。 有那敬畏鬼神者,脸色已经变了,小声嘟囔着:“这是要出大事啊。” 等跟着李承乾到了田间地头,众人又是吃惊不小。 只见田间地头,也是有很多家养的鸡子在地里刨食,看样子吃的应该也是蝗虫卵。 有那零星的蝗虫,更是没有藏身之地,纵然是不停飞翔,依然是难逃被叨食的命运。 还有很多人正在布置大网;有的是在挖大坑;有的是收集了很多木材,堆成一个个火堆。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的用途,但很明显都是为了对付蝗虫。 看这架势,李承乾是真的准备给蝗神死磕了。 走了有半个时辰,虽然树荫较多,但大家此时也已经是汗流浃背。 远远的,他们看见了一处军营,看军营中人忙碌的样子,应该是正在搭建,还没有完成。 众人心知必然是李承乾的安排,只是在这里搭建一处军营干嘛? 他们一时间也是猜测不透。 等到了近处,李承乾指着军营门口的位置说道: “诸公,这是我那日跌落下马的位置。警示之类的我已经着人查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谁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再去查看一番。要是没有兴趣的话,咱们大帐内叙话。” 这帮人这会都被李承乾遛得不轻,嘴里说着,殿下既然没有发现,我们更是不能。一边都是慌不迭的往大帐内走去。 进了大帐,却发现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正坐在那里。 老农们看见一群官老爷进来,也是都赶紧慌忙站了起来,纷纷给他们行礼。 最前的李承乾则是笑着说道:“几位大叔请坐,你们是我请的客人,客人自然要上座。” 老农们纷纷称不敢,只是拗不过李承乾,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坐在了那里。 帐内的场面也确实有些滑稽,李承乾端坐正中,一边下手是几个老农,一边下手是一群汗流浃背,狼狈不堪的官员; 军帐两侧还有十余个羽林军手持刀枪立于两侧。 李承乾看着几个老农说道: “几位大叔,我听魏县令说你们都是从西北迁移过来的是吧?” 老农们纷纷点头。 李承乾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们都是遭遇过蝗灾,你们不妨给我讲上一讲,如何?” 李承乾的这句话明显是勾起了他们的回忆,立刻就有一位老农露出了悲愤的表情,脸上的皱纹愈发皱的紧了。 他叹了口气, “我是从陇州那边逃难过来的,逃难的原因就是因为蝗灾,这一晃就是四十多年了。各位在座的大人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蝗灾。” “那天我正在浇地,就听见有狂风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只看数不清的蝗虫把天都给遮住了啊,它们扑到地里,也就一眨眼功夫,地里的庄稼就被啃了个干干净净。满眼望过去,就剩下光秃秃的一片,别说小草了,就连大树都给啃得只剩下一个树干。” 老汉的情绪愈发激动了,语速也快了许多, 第50章 蝗灾未灭,何以家为 “每家每户都是这样,我们都红了眼了,要把这些畜生都给杀了。却被那些狗官拦了下来。” “诸位大人,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前朝的那些官。他们说这是蝗神,不能捕杀。谁要是乱捕杀,就逮谁。” 蓝田县令霍浩言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办?真的不抓,就眼睁睁的看着蝗虫祸害庄稼?” 老汉摇了摇头, “抓。肯定要抓,官府不让我们抓,我们就偷偷的抓。” “这些蝗虫能吃,它们既然把我们的粮食吃了,我们就吃它们。我们可不管什么蝗神。” “只是蝗虫很快就飞走了,我们连蝗虫都吃不到了。后来,后来......” 老汉说到这里,忽然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诸位大人,你们是没有尝过饿的滋味。” “我一家九口人就活了我一个,其余的全部都被活生生的饿死了啊。” 听完老农的讲述,众人尽皆动容。 第二个老农的叙述, 第三个...... 直到最后一个老农说出因为蝗灾易子而食的时候。众县令真的是坐卧难安,如芒在背。 虽然老百姓说的都是前朝的事,可犯错却都是官员,和他们是一样的官员。 都是因为不敢得罪所谓蝗神的缘故,眼看着蝗虫在自己的境内肆虐,没有任何作为。 李承乾让人把这些老农都送了出去。 开口说道: “诸公,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贞观元年,我大唐也发生过一次蝗灾,所幸规模不是很大。” “但是看着蝗虫肆虐,百姓遭殃的事情是有的。” 在座的很多官员都是经历过那次蝗灾的,甚至李承乾所说的不作为中就有他们的身影。 此时此刻,听完李世民的话,也都是面有愧色。 李承乾接着说道: “这次和上次不同,一些有经验的老农根据虫卵判断,蝗虫肆虐千里的情况既有可能出现。” “陛下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我和诸公,我们就有责任把这个事情做好。” “所谓防范于未然,我们就先从消灭蝗虫卵开始。” 武功县令姚杨是武将出身,也是李承乾的铁杆嫡系,站起身来说道: “殿下,你说的对。干他娘的,管它什么蝗神。” “它要不然老百姓好过,咱们就不叫它好过。”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接着说道: “这里就是蝗虫当日袭击我的地方。细细说来,那日清除虫卵的动作反而是比较小的。不像今日,基本上醴泉县的鸡鸭大军全部倾巢而出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李承乾待众人笑过,忽然语气严厉了起来: “我今日就在这里扎寨,等着那蝗神再来袭击我。我倒要看看是它厉害还是我们厉害。” “汉朝大将军霍去病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我今日借用他这句话于诸公共勉:蝗灾未灭,何以家为。”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里有光。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县令都服气了,纷纷起身保证,现在就回去着手安排抗击蝗灾一事。 李承乾看着拜服的众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可以采取父皇给他的建议,手段强硬的进行处理。 但是这些官员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如果直接免职的话,那他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如果还是有人在推三阻四或者阴奉阳违的话,那就不要怪自己硬来了。 他也说到做到,就真的在这里驻扎了下来。 每天处理完政务之后,就去周边这些县城去现场督查,了解灭蝗进展情况。 或者说有什么棘手的情况,他李承乾来处理。 而他也发现了,就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个时间段最大的阻力果然是来自百姓。 基本上所有的百姓都没有认识到蝗虫的危害, 反而是对蝗虫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行踪充满了敬畏,纷纷膜拜不止,更不要提去伤害它们了。 李承乾组织不少见过蝗灾的老农在田间地头进行宣教,但效果依然不是很明显。 ...... 这日,蓝田县令高国安向李承乾求助,请他过去给想想办法。 李承乾上次去就发现高国安虽然被他说服了,但是他属地很多百姓依然是我行我素。 等他到了蓝田县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相像的严重的多。这里竟然是有很多百姓正在堵着县衙的门口闹事,少说有上千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锄头、扁担......。 在县衙门口大喊: “高国安你安的是什么心,不让浇地,不让打工,就让除蝗虫,你是不是要逼我们造反??” “我们坚决不清除蝗神卵;” “高国安要伤害蝗虫就让他断子绝孙;” 再看县衙台阶之上,高国安手中长剑出鞘,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闹事的百姓,两眼间似乎有怒火要喷射而出。 他身后站立着几十个衙役,一个个也是刀出鞘,弓上弦。 只有一个县衙的年长师爷正满头大汗两边劝说,只是收效甚微。 如果真的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流血冲突是避免不了的了。 李承乾先让魏英才过去安抚住高国安,接着让人去城外调五百士兵,过来维持现场。 然后压下内心的焦躁,观察着这群闹事的百姓,想看看这帮人是谁在带头。 这一看,还真的被他看出了端倪,只看这群人之中,有一二十个衣着明显要好于百姓的人。 如果说衣着鲜亮是个人着装习惯,那他们每当师爷县衙劝阻的时候,就大声的呵斥,这就有些不对了。 而辱骂高国安的话也都是从这帮人嘴里喊出来的。 见此情况,李承乾不由得精神一振: 这么一看,聚集县衙闹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挥,换句话说,极有可能是有人要拿蝗虫的事情做文章。 他安排侍卫偷偷抓出两个闹事的人,拉倒旁边的茶楼盘问,这一下还就真的问了出来。 这县里有两家地主,一个叫甄由谦,一个叫贾有德,在蓝田县都是属于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第51章 纷争消弭 高国安上任以后,因为丈量土地的事,就和这两人不少起冲突。 这次先是抗旱,高国安在全县范围内征集人手,一天管三顿饱饭。 现在这个社会,一般都是一天两顿饭为主。有的家庭因为旱情,甚至减少到一天一顿饭。 闻听官府一天管三顿饭,那自然是蜂拥而至。 把甄由谦、贾有德他们两家的短工给吸引走了不少,也导致他们很多农田干旱,这让他们已经是心生不满,准备伺机报复。 谁知等到了这次蝗灾,高国安不但管饭,而且给工钱。 这下那些长工也是坐不住了,纷纷扔下他们两家的活计,去给县里做工。 这直接让他们两家很多农田就给荒废了,二人一合计,便开始造谣。 借着蝗神的由头,开始煽动百姓,组织人手在县衙聚众闹事。逼迫高国安妥协,收回抗击蝗灾的命令。 “两个蠢货。”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的狠狠的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地主,仗着有两个臭钱,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 如今这是国家大事,你们还如此不知好歹,横加阻拦,那简直就是在作死。 李承乾就要着人去捉拿那两个地主,却被告知这两人就在县衙对面的酒楼上观察着事情的进展情况。 这挺好,也省的在跑到他们家里了。李承乾立刻让人把他俩捉拿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他调遣的士兵也到了,很快就把闹事的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那些带头滋事的一看情况不对,就想跑路,早就被盯在一旁的侍卫们给揪了出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时,李承乾在侍卫的簇拥下,走到了县衙的台阶上,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叫李承乾,是当今太子。” “你们被人骗了,有人在煽动你们闹事。” 军队的威慑,再加上他太子的身份亮出,顿时压住了喧闹的众人,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对着后面喝道: “来人,把挑拨乡亲们闹事的人都给我抓上来。” 随着李承乾话音落地,侍卫们押着二三十个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百姓们看着这些人,不由得都是议论纷纷。 “这两人不是甄老爷,贾老爷吗?难道是他们煽动我们闹事?” “不知道。不过后面这帮人不就是刚才和我们在一起的人吗?” “看这样子,他们应该都是认识的。”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行人被押到了台阶下面。 李承乾看着下面的百姓们说道: “乡亲们,你们被他们骗了......。” 说完之后,又把审讯两人的供词给众人读了一遍。 老百姓们这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被这两个人利用了,纷纷对着这群人痛骂不已。 不过也有人提了出来, “殿下,这两人虽然利用了我们,但他们说的蝗神是真的啊,我们灭蝗虫,蝗神万一报复我们怎么办?” 李承乾没有否认蝗神的存在。 而是先把那几个老农遭遇蝗灾的事情给讲了一遍,说到这里的时候,很多挨过饿的老年人,脸上已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李承乾见此立刻询问道: “乡亲们,你们告诉我,是被活活饿死严重还是被蝗神报复严重?” 下面众人说啥的都有,有说饿死严重,有说蝗神报复更严重...... 李承乾见大家意见不一致,便又开始给大家讲述自己被蝗虫袭击的经过。 当说到有侍卫腿被马踩断之后,下面的很多人都露出里惊悚的表情,就连那些挨过饿的老年人也是如此。 李承乾见此,却是朗然一笑,掷地有声的说道: “灭蝗的命令是我李承乾所下。” “我也已经在被袭击的地方扎下营帐,并对上天祈祷,为了老百姓不在饿肚子,我李承乾不怕被蝗虫报复。 “灭蝗之事,是我李承乾一人所为,如果有惩罚的话,那就罚我李承乾一个人,与他人无关。” 此话一出,下面先是一片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一片议论声响起: “给那蝗神拼了,太子爷这么金贵的命都不怕,我这一条贱命有什么可惜的。” “对,我宁愿被蝗神惩罚,也不愿意被活活饿死。” “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不能让她们饿着,为了她们,我也得给蝗神拼了。” ...... 李承乾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民心可用。 他扭头看着瘫坐在地下、瑟瑟发抖的甄有钱等人,对高国安说道: “高县令,你准备如何处理这帮人?” 高国安咬牙切齿的说道:“造谣生事,围攻县衙,造成流血冲突者。按照大唐律法当流放。” 这话一出,顿时把甄有钱那帮人吓得是面色如吐,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把高国安给拉倒了一旁,面授机宜。 高国安听完之后,也是连连点头。 回到闹事的众人面前说道: “殿下给你们求情,免除你们流放之罪。” “不过死罪以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要把汝等游街示众,以威慑屑小。” “来人,把他们给我押下去。” 这帮人一听不用死了,只是游街示众,顿时是对李承乾、高国安是感激涕零。 一场纷争,消散于无形。 至此,长安周边二十余个县城,再无大的争议,众人都是积极的投入到灭蝗之中。 李承乾做的这一切,自然都有人报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奏章之上李承乾的处理事情的方法,眉头紧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未来的君王,李承乾采取的这些手段过于怀柔了,这样很容易被一些有心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之后,他心情多少有些郁闷,便来到清宁宫,来看看长孙。 长孙皇后这时刚刚喝了一点酒,精神不错。 听完李世民忧心忡忡的给她说完李承乾的事情之后,不由得‘噗嗤’一笑。 这不禁让李世民有些不解, “观音婢,难道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长孙笑着说道: “二哥,你是打江山,承乾是守江山,怎么能一样呢?” “你做事直接安排下去就行,对方纵然是有千般不愿,也是不敢忤逆你。” “可守江山却是一个漫长管理过程,自然是要以收服人心为主。”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是知道的。” “只是总感觉这孩子像你多一些,过于宽厚、仁孝了。” 第52章 蝗神后裔能吃? 长孙则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二哥的意思是说我这种脾气不好吗?” 李世民连连摆手道: “怎么不好?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李世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你说的对,江山已经打下来,国家需要休养生息,确实更需要一个宽厚、仁慈的君主来慢慢治理。” 长孙笑着说道: “二哥,是你对承乾报的希望太高了。” “就拿这次敢于挑战蝗神,你说承乾真的不够血勇吗?” “要我说,这孩子表面像我,骨子里还是像你多一些。”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多少有些得意, “他对下属确实是有些过于怀柔了。” “但是对于蝗神,真的也算是霹雳手段了。” “我也已经让全国各处遭遇蝗灾的地方按照承乾的办法处理了。想来今年的蝗灾不会形成气候了。” 话刚说到此处,忽然有宦官来报:尚书省有八百里急奏呈上。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歉意的看了看长孙。 长孙自然会意,轻轻的拍了下李世民的手掌, “二哥,你去处理公事吧。我正好有点累了。” 李世民这才大步出了殿门,却看万琮正在那里等候,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看见李世民之后,赶紧躬身行礼, “陛下,祸事了。” “河南道、河东道、陇右道都发来急报,说是他们境内都已经是蝗灾泛滥了。” 什么?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奏折在哪里?” 万琮赶紧回答道: “都放在紫宸殿里。” “房相、杜相还有三道的信使都在那里等候陛下。” 片刻后,李世民到了紫宸殿。 君臣见礼,李世民拿起奏折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发现这三处情况非常接近。 蝗灾泛滥,百姓生活难以为继。 他们也都是已经是开仓放粮,但是灾民众多,只能是上报朝廷,请朝廷调拨粮食支援。 他看完奏章之后,转而看向那三个信使, “朕来问你们,难道你们就没有按照朕的吩咐提前进行灭蝗吗?” 那三位信使已经听出了李世民言语中的不快,顿时是扑通跪倒在地,诉说缘由。 原来李世民灭蝗的命令下去之后,各地刺史也是不敢怠慢,都是积极行动。 可阻力却也是很大,总的来说是分为三个部分: 1,各地官员害怕蝗神的报复,所以不敢除蝗。 2、有的官员不在乎蝗神,可是老百姓却是不敢除蝗。 3、有的地方乡绅因为牵涉到了自己的利益,只关心自己一亩三分地,所以干活都是阴奉阳违,出工不出力,最终导致了蝗灾的形成。 李世民听完之后,一声长叹,让三人下去之后。转而询问房玄龄、杜如晦的意见。 房玄龄提出先是以赈灾为主,以灭杀蝗虫为辅。 朝廷派出官员进行监管,凡是赈灾、灭杀不利者,皆按律法处理。 杜如晦也表示出了想同意见。 而此时李世民却提出了具体的细节,应该如何灭蝗? 杜如晦开口道: “陛下,我长安周边二十座县城受灾的范围很小,究其原因还是太子防范于未然,不如让他前来讨论一番。” 李世民听完也是连连点头,让人传李承乾前来。 过了有一个时辰,晒的犹如黑炭一样的李承乾才姗姗来迟。 李世民看见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心知他肯定是奔走在灭蝗的第一线,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为父者的骄傲。 他把情况告诉了李承乾,询问他应该如何处理。 谁料李承乾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的意思是以灭杀蝗虫为主,以赈灾为辅。 因为蝗虫是流动性的,它们的行动轨迹是由北至南。 等它们把所在的那一片庄稼吃完之后,本能就会继续往南飞行,继续肆虐。 如果受灾的只是一两个道郡,朝廷自然可以调拨粮食支援,但是如果全国范围都是蝗虫的话,朝廷也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去救。 听完这话的房玄龄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的意思是你已经捕捉到蝗虫的活动轨迹?” 李承乾摇了摇头, “房相。这不是我发现的。是百姓们推断出来的。” “我们周边县城有不少百姓是前朝时从陇州迁移过来的,这也是他们推断出来的建议。” 房玄龄迟疑着再次问道: “殿下,乡间俚语真的可信吗?” 李承乾接着说道: “百姓所言皆是亲身经历,自然可信。” “而且我也多方求证,查看了相关的史记记载。” “自春秋战国至前朝,每次蝗灾都起于陇州。”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也是连连点头,对着二人解释道: “这些日子,承乾都是和百姓们待在一起,了解这些情况也属于正常。” 杜如晦开口道: “殿下说的蝗虫确实是言之有理,臣也看过相关的记录,确实如此。” “只是面对蝗灾,历朝历代都是以赈灾为主。” “而且现在百姓流离失所,无一果腹。如果不以赈灾为主,只怕恐生祸乱。” 李承乾对杜如晦说道: “杜相所言不无道理,我前几日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昨日我去拜访了华阴县北冥山那位道长之后,却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李世民开口道: “可是李淳风、袁天罡推崇的那位道长?” 李承乾道: “正是此人。” “长安周边的蝗灾确实是控制住了,但是如果外地的蝗虫过来,应该如何应对?我也想去找道长求助一二。” “他留我吃了一顿午饭,饭菜味道很是香甜可口。我好奇之下,询问得知,他食物的原材料竟然全部是蝗虫。” 什么? 李承乾说完这话,三个人全部惊呼出声。 “蝗虫丑陋不堪,如何能入得了口?”这是李世民问得。 “蝗虫本是蝗神后裔,如何可以食用,不怕遭天谴吗?”这是房玄龄问得。 “蝗虫夺我大唐百姓口粮,除之即可。如果食用的话,那和弑神何异?”这是杜如晦问的。 李承乾却是砸了咂嘴唇,似乎是在回味蝗虫的味道。 第53章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很多百姓饥饿难忍的时候,都是吃过蝗虫的。只是没有如袁道长般把蝗虫做成美味。” “他也说的明白,蝗虫就是一种昆虫而已,蝗神什么都是旁人杜撰出来的。” “既然它夺了百姓的口粮,那我们就要让它们也付出代价。就算弑神那又有何妨。”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不由拍着龙椅说道: “就算弑神又有何妨。这道长竟然和我说的一样,果然是个性情中人。” “承乾,他给了你什么好的建议吗?” 李承乾眼睛里有有光芒闪耀, “他没有直接给出建议,但我们两个商量出了一个方案。” “那就是鼓励百姓捕捉蝗虫,交给官府换取粮食或者铜钱。” “在加上鸡鸭捕食、篝火诱杀法、堑坎掩埋法,蝗灾必除。” 李世民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暗暗点头,此计可行。 李世民沉吟片刻之后,又对李承乾说道: “承乾,现在你手下灭蝗的人才多吗?” 李承乾自豪的说道: “很多。” “有擅长做思想工作的;有善于捕杀的;有善于组织的......” 李世民点头说道: “那这些人你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人拟一份名单,交给吏部,让他们去河南道等处进行增援,指导灭蝗的具体工作。” “不白用他们,等蝗灾过去,根据他们的表现,我都会有封赏。”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一口答应下来, “儿臣现在就回去办。” “另外儿臣建议,关内,河东也要安排些人手,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蝗虫很快就要到达了。”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反而沉吟了下来, “承乾,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长安就在关内。” “你如果把得力人手都给派了出去,到时候蝗灾来了之后,你没有可用之人怎么办?” 李承乾笑着说道: “父皇多虑了。” “现在长安周边二十个县城的百姓基本能够自主、自发的灭蝗,不需要太多人手。” “再说儿臣年轻,多跑一跑,多干一些活,完全没有问题,我抗的住。”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房、杜二人说道: “我李世民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又看向李承乾,语气柔和的说道: “我要是敢这么用你,只怕你娘那里我都无法交代。” “我现在就给郭孝恪下命令,你去找他要三千神策军协助你处理蝗灾事宜。” 神策军。 李世民的贴身禁军,是他直接控制的主要武装力量。 李世民敢于拿出三千人马调给李承乾使用,这其实就是他对李承乾绝对信任的一种表现。 他这话一出,李承乾也是心里一热,鼻尖有些泛酸的说道: “儿臣谢父皇信任。我必竭尽全力清除蝗灾。” “不负父皇所托。” 诸事商议完毕。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蝗灾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是有愈演愈烈之势。 此时的蝗灾已经是有往全国蔓延的趋势了。 河南道、河东道、陇右道蝗灾依然持续,关内道,河东道也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蝗虫。就连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也开始有了的蝗虫踪迹。 全国各地的求援奏章,犹如雪片一样堆满了李世民的龙案。 李世民在李承乾提出的灭蝗方案基础上,补充了很多细节,每天都要忙到午夜时分。 而此时在醴泉县的李承乾也已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刚刚从受灾严重的蓝田县回来。 回到军帐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焦虑万分的他就又从军帐里走了出来。 乘着皎洁的月光,看着眼前光秃秃一片的黄土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身边的魏英才说道: “英才,你说,蝗神真的存在吗?” 魏英才沉默了许久, “属下也不太好说。” 李承乾反问道: “怎么个不太好说?” 魏英才回道: “以前属下是不信的。可是殿下你出了那档子事情,属下就开始有所动摇了。” “只是后来殿下的所作所为,让属下觉得那就和这蝗神拼上一拼,大不了赔上一条性命。” “可是没想到这蝗虫是越灭越多,我现在也不禁怀疑这就是蝗神的报复。” 李承乾接着问道: “你的这个想法,是不是也代表大多数人的意见?” 魏英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感慨了一句: “唉,人力总有穷尽时。”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凄然一笑,对着面前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地喊道: “蝗神,你到底在哪?出来,让我李承乾看看你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李承乾不会认输,死都不会输给你。” 说完之后,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可把旁边的魏英才和侍卫们吓坏了,顿时都慌成了一团,小心翼翼的把李承乾抬到了中军大帐。 幸好长孙皇后给李承乾安排的有太医,这时也闻讯赶了过来。 太医给李承乾把完脉之后,对魏英才极其身边的护卫说道: “殿下是积劳成疾加上气郁于胸,才导致的病魔缠身。” “现在他需要静养,此处是不能在待了,赶紧返回东宫,慢慢调养一阵,自然也就痊愈了。” 而这时的李承乾也醒了过来,听完太医的话之后,声音微弱的说道: “我不能走,如果我现在走,那就真的输给了蝗神。” “我走了,灭蝗的事情就很难再推进下去了。” 众人纷纷规劝,可李承乾就是不听。无奈之下,魏英才只好安排侍卫连夜向李世民禀报。 此时的李世民也是刚刚在清宁宫躺下,听闻李承乾昏倒的消息,也是吓了一跳,一边起身,一边询问李承乾的病情。 在他身边的长孙皇后这会也是坐了起来,不顾李世民劝阻,和他一起来到外殿。 等侍卫通报,李承乾是积劳成疾加上气郁于胸晕倒时,两口子都坐不住了,连夜前往醴泉县赶去。 一路之上,李世民倒还算淡定。 长孙则是不断的对着上天祈祷,保佑儿子平平安安。 等到了军帐之中,长孙看着面无血色的李承乾,只觉得心如刀搅,抓住李承乾干瘪的手臂,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的滴落。 跟来的几个太医也是赶忙上前,对李承乾再次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这才给李世民禀报,言说太子积劳成疾,多加修养就好。 第54章 药石无医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立刻着人安排李承乾回宫。 躺在病榻之上的李承乾却阻止了他,虚弱的开口说道: “父皇,母亲。儿子的病让你们担心了。” “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如果现在离开,那就坐实了蝗神反噬一事。” “何况我的身体就是劳累导致的,在这里修养也是一样的。”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看着病榻上的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明白,李承乾现在的情况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现在李承乾返回宫中修养,那明天就会谣言四起,战斗在一线的灭蝗人员也会因为害怕蝗神的反噬,而停止灭蝗。 而一旦停止,那整个大唐的经济都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而以前部署的所有战略都要全部更改,那意味着整个事情将会向不可控转化。 甚至暴luan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想到这里,他沉声对李承乾说道: “承乾,你考虑的很周到。所幸你的身体并没有大的问题,在这里休养也是一样。” “我让太医都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你。” “你给你娘解释一下吧。” 李承乾嗯了一声,拿起身边的丝帕,给长孙擦了擦泪水说道: “娘,你别担心我。我现在不能走,如果走的话......” 听完这一切的长孙把李承乾的手抓的更紧了,她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哽咽着说道: “你们做什么我都同意,哪怕搭上我这条命都行。”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不会阻拦。” “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让人给你多送些上好的补药过来。” 又拉着李承乾说了些贴心话,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军营。 和李世民返回清宁宫之后,她等李世民睡着之后,轻轻起身,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女,径直来到了宫内的三清殿,跪倒在三清面前,轻轻的祈祷起来: 祈求三清仙人让她的儿子尽快恢复健康; 让她的丈夫不在这么操劳; 让这可怕的蝗灾早点过去; 让老百姓都不在受饥挨饿; 在祈祷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最爱自己的娘亲,看到了床榻之前娘亲痛苦挣扎的样子...... 这个命运多舛的奇女子终于熬到了灯枯油干的地步,李承乾的病成了压倒她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坚持不住,随着呼吸逐渐变得艰难,她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奋力的呼吸着。 只听‘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也随之晕倒在地。 两个守在门口的宫女,听到殿内的动静不对,赶紧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等看到长孙躺倒在地时,顿时是吓得魂不附体。 两人忙不迭的跑到长孙的身边,等看到她身前的一片刺眼的鲜血和她衣衫上的斑斑血迹之后,心知大事不好。 赶紧叫来殿门口当值的侍卫,让他们把长孙皇后搀扶到偏殿休息,又让侍卫赶紧去请太医。 她们二人则是一人守在长孙身边,一人去禀报李世民。 此时天刚蒙蒙亮,半睡半醒的李世民听到有宫女叫他,下意识的一骨碌做了起来。 习惯性拿着被子想给身旁的长孙掩上一些,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人。 这时才听到宫女的禀报,说是皇后在三清殿给太子祈福的时候,昏倒在了那里。 他暗吃一惊,心知长孙是担心李承乾的身体,心里惆怅不解,所以才去三清殿给儿子祈福。 想到此处的他强压悲伤,快步往三清殿赶去。身后的众人都是一溜小跑才能堪堪追上他的步伐。 等到了偏殿,太医也已经赶到了,正在给皇后号脉。 看见李世民过来之后,就要起身给他行礼。 李世民铁青着脸,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号脉。 自己则站在床边,看着长孙没有一点血色的惨白脸庞,暗暗的自责不已。 不应该让她一起去看李承乾; 自己不应该睡的这么死,应该多陪她聊聊天,疏导一下她的心情; 应该一起陪着她来三清殿祈福。 过了好半晌,太医号完了脉。 李世民见此,立刻连声催问道: “观音婢什么情况?”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是不是和承乾一样,都是因为劳累过度,休息一段就好了。” 听完这话的太医脸色都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的病是遗传加多年日积月累的心肌所致,非药石之力可救。” “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微臣医术浅薄,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完连连叩头不止。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朕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有什么用?” “上次就说是非药石之力可救,这次还是说非药石之力。” “来人,把他给我押入天牢。” 听完这话的太医不由得是魂飞魄散,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殿内的宫女,宦官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门口的侍卫迈步而入,就要拉着太医往外走。 或许是李世民的声音太大,惊醒了昏迷中的长孙,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情况。 她虚弱的撑起身子,对李世民说道: “二哥,我的身体你是清楚的,和太医没有什么关系。” “别妄加迁怒,就赦免了他吧。” 李世民初始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自己心中燃烧,听完长孙的话之后,只觉得火焰被她犹如涓涓细雨的话语给浇灭了。 他这会已经做到了长孙的身边,对侍卫摆了摆手:“放了他吧,听皇后娘娘的。” 太医听完这话,又是连连谢恩不止。 李世民没有再理会太医,而是低头看向长孙,柔声道: “观音婢,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在这陪着你。” “等你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在一起回清宁宫。” 长孙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声音微弱的提醒道: “二哥,你是不是该上朝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说道: “我刚刚已经安排了,今天不上早朝了,我就在这陪着你。” “我要是不陪着你,心里不安心。” 长孙听完这话,不由得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第55章 谣言再起 “陛下怎可因儿女情长耽误国事。你这时候陪着我,我心里是欢喜的。” “可现在蝗灾严重,正是需要你主持大局的时候。” “如果你这个时候不上朝,大家都会谴责是我不懂事啊。” 李世民看着长孙咳嗽,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反对长孙的意见。 柔声道:“好,一切都听你的,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长孙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你赶紧去吧,二哥。” “我一会喝点武瞾那丫头拿的酒,很快就没事了。” 听完这话李世民这才站起身来,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三清殿,往宣政殿赶去。 此时大臣们都已经到了,看李世民到来,都是三呼“万岁”。 李世民则是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今日当值的宦官丁玉,显然是想早些退朝。 丁玉领会,正要迈步上前。 却看长孙无忌从朝班里面走了出来, “臣有本奏。” “今日长安内外谣言四起,说是太子殿下病重,是蝗神反噬而致......” 李世民听完之后,心中的无名火再次腾的燃起, “郭孝恪。命南衙军彻查造谣之人,落实之后,斩立决。” 郭孝恪吓了一跳,造谣就要砍人?皇帝这是怎么啦? 可天威难测,他也不敢劝,只好拱手领命。 听完李世民的旨意之后,殿下的臣子们纷纷议论了起来,都知道皇上最近压力比较大,再加上太子的病情,有些火气也是比较正常的。 但是开口就要杀人,这种情况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魏征这时候出班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太子的病情是劳累所致,我们只要官宣即可破除谣言。” “至于造谣之人,按照律法施以惩戒即可,不宜过于严苛。” “如果贸然执行死刑,则和陛下以仁义示人的国策不符。” 李世民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臣子,又听着魏征的劝阻,心知自己是因为长孙的病情变得有些焦躁。 便点了点头: “爱卿言之有理。” “孝恪,就按魏侍中的意思办。如果还有其他大的谣言,也要及时告诉我。” 接着又对房玄龄,杜如晦二人说道: “承乾的病其实就是过度劳累所致,休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只是灭蝗之事断不能停,你二人暂时负责此事。” “对于散布谣言,灭蝗停滞不前者,一律按我大唐律法执行,绝不姑息。”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领旨。 李世民丝毫不停,接着又对丁玉安排道: “着尚书省张贴皇榜,寻找天下名医,有能给皇后治愈病患者,赏千金,奉县侯。” 此言一处,群臣这才明白皇帝暴怒的原因, 不光是太子病重,就连皇后都受了牵连,难道真的是那蝗神反噬不成? 李世民这会顾不得群臣的议论,因为他的一颗心此时都挂在了长孙的身上。 看他们一直在议论,心里不免有些急躁。 直接开口道:“诸位爱卿,既然都无事,那就都散了吧。” 说完,不待群臣反应,直接站起身来,往殿后走去。 众臣这才反应过来,乱哄哄的说道:“恭送陛下。” 长孙皇后此时已经被人护送回了清宁宫,李世民也是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 门口的侍卫正要出声行礼,也被他给制止了,直接进入了宫内。 进了殿内,才发现长孙皇后已经睡下了,武瞾这会正在床头侍候。 看见李世民,立时微微起身,小声说道:“武瞾见过父皇。” 李世民非常喜欢这个丫头,也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长孙年轻时候的影子。 铁青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你来了,曌儿。” 武瞾嗯了一声,“今日早间听说娘亲身体又有点不舒服,我就过来了。” “那酒的勾兑比例我怕别人不好掌握,所以还是得自己来。” “刚刚给娘服用下去,这会看着已经能安稳入睡了。” 三言两语不但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还宽慰了李世民的心。 李世民看着病榻之上呼吸平稳的长孙,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转而坐在了床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长孙,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武瞾看到这个情况,也是给殿内的宫女示意,轻手轻脚的带着她们都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不久,李世民只听见殿外有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听见郭孝恪低声的在和武瞾说话。 他不由的心里一紧,难道是承乾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他缓步出了殿内,只看武瞾正要往里面走来,郭孝恪正在殿外站立。 便开口询问道:“孝恪,是不是太子的事情又发酵了?” 郭孝恪看他出来,也是赶紧开口道: “本来不敢惊扰陛下。可此时微臣实在不敢做主,只好斗胆前来禀报。”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说吧,朕撑得住。” 郭孝恪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现在的谣言风向已经变了,说是皇后娘娘也病重了,都是和太子一样,受了蝗神的反噬。” 李世民先是没有任何表情,接着一声冷笑:“朕发布皇榜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孝恪,你去找这些谣言的源头,找到之后把这些人押入大牢。公示与众,执行死刑。但不可错杀。” “有些人真的忘了,朕的江山是在马上打下来的。” 听着李世民阴沉的话语,郭孝恪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应下,转身去了。 李世民安排完了之后,对武瞾说道:“曌儿,听说你和华阴县的那位道长很熟悉?” 武瞾看着谈笑之间已经是定下了很多人生死的李世民,也是有些害怕。 这会听着李世民问话,心里一个激灵,不假思索的说道: “是。袁守为人很好的,他特别喜欢帮人。” 李世民点了点头,“从承乾灭蝗的那个事情,我看出来了。” “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华阴县,我去拜访下这位道长。” 武瞾也不敢多问,借口去换身衣服,赶紧让自己的婢女去华阴县通知一下袁守为,告诉他皇帝要去的事。 等她回来的时候,李世民这边也已经收拾停当,带着她和十几个贴身侍卫,一路往华阴县赶去。 到了北冥山下,李世民仰头看着这座灵气环绕的北冥山,不由感慨道: “好一座灵峰,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说完便迈步往山顶而去。 等到了山顶之后,就看一个神华内敛,面容俊朗的年轻道士正站在观前迎接。 李世民阅人无数,看着袁守为之后,不由的暗暗喝了一声彩,这道人年纪轻轻就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果然不是凡人。 第56章 这李家人能处! 原来袁守为自从练习太极剑法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李淳风见他时,还是锋芒毕露,等李君羡、李承乾、长孙见他时,已经是在锋芒内敛,到了此时,太极剑大成,整个人的也变得愈发内敛了。 袁守为初闻李世民要来这里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应该比较激动,毕竟这可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主。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波澜不惊,持之泰然,甚至还有时间去侍弄自己的那些农作物,想来也是和修炼太极剑法有关。 他这会也正在打量着李世民,只看他方脸宽额、举手投足间,颇有任侠之气,真可谓是气质超群。 这个气质不好用言语形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他这个人,有着大唐那种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气质。 他就代表大唐,大唐就是他!!! 打量完毕,袁守为率先向前走了几步,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无为见过陛下。” 李世民也是微笑还礼,“久闻道长大名,今日不请自来,还请道长包涵一二。”说话很客气。 袁守为回道:“陛下亲临北冥山,鄙观蓬荜生辉,何来包涵一说。请陛下观内就坐。”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武瞾此时也已经放下心来。 陛下自从到了这北冥山,脸上的阴霾就好了很多,现在又是笑呵呵的和袁守为说话,看来不会是难为袁守为的。 这就好,这就好。 听完袁守为的话,李世民确实摆了摆手, “不用去观里做了,我来这里,是有几件事要麻烦道长。” 袁守为也不客气,“陛下请讲。”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把目光投向了道观右侧的那一片空地, “我听观音婢说过,道长这里种植了几种罕有的农作物。” “都是亩产上千斤以上,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袁守为听完这话,不由的笑了起来, “陛下原来是说这个。” “它们现在都已经成熟了,现在都放在后院。” “如果陛下要看的话,还请移步。” 李世民不禁好奇,一边迈步往后院走,一边问道: “哦?成熟了?” “我听说成熟周期是一季或者半年吗?怎么现在已经成熟了?” 袁守为也不隐瞒,坦然道: “这里灵气浓郁,适合作物生产,大大缩短了成长周期。” “我也没有料到,竟然在一个月内已经完全成熟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我近期就准备把这些作物交给山下的百姓试种。”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后院。 院子不大,有一半都是铺满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农作物。 金灿灿的玉米,黄亮亮的土豆、红彤彤的红薯。 袁守为一一把品种和产量都告诉了李世民。 因为长孙给李世民说过的缘故,所以对于产量他也没有了最初的吃惊。 等袁守为说完之后,开口道: “道长的意思我明白,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 “可现在情况特殊,就不要在实验了,立刻在华阴县内的官田内进行种植。一旦成功,就更大范围推广。” “现在是蝗灾期间,有很多百姓都饿着肚子,这些东西早一天收获,百姓就少饿一天肚子。” 袁守为沉吟片刻后说道: “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我这山上灵气浓郁,陛下就派人在这里种植,这样时间上又可以节省不少。” 李世民想了一下说道: “这是道长的静修之地,不可多做打扰。” “这样吧,我让他们在山脚、山腰偏僻处种植。” “道长立此大功,我不可没有封赏,自今日起你就是这华阴县的县候。华阴县土地尽数归你所有。” 这话一说,袁守为不由的对李世民一家人又多了几分尊重。 他们待人处事,真的是有君子之风。 长孙皇后明知道在这山上,有助于身体的恢复,但是因为是自己的道观,她坚决不做打扰。 李承乾来算命,先是奉上地契。 这李世民,明明这天下都是他李家的。如果他要是直接一道旨意下来,这北冥山之内他做什么都可以。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而且还充分考虑了自己的感受,并且给了自己补偿。 这李家人能处! 袁守为再次稽首,这是真的为李家人的心胸折服。 李世民接着说道:“道长,观音婢的身体你也知道,所以这第二件事就是想让道长再给算算她的祸福。” “第三件事就是蝗灾。我坚信这蝗灾肯定会过去,但是我想知道最终大唐会受到什么样的损失。” 那种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袁守为点头,“为国为民,贫道自当效力。” 其实他也想帮长孙添寿,可是实力不允许,现在李世民提出来了,他也想在试上一试。 两人在卦桌前坐定。 李世民双手放在罗盘之上。 北斗七星动,罗盘引星辉。 李世民是武境七段(青龙)的修为,立时感应到了这天地的变化。 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只看满天星辉飘然落下,施施然化成一束星光,缓缓的进入罗盘之中。 李世民见此,不由得是暗暗点头,就冲着天地异象,这道长实力必然非同一般。 星辉引动罗盘指针缓缓转动,等指针停了下来之后,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三台七星皆呈现煞白之色,预示是丧葬之事。】 【为咎】 袁守为不由得是心里一沉, 丧葬? 这说的不就是长孙皇后吗? 难道她这次真的是必死之局吗? 不对! 如果是必死的话,那这卜算应该是大凶,而不是咎,应该是还有一线生机。 伴随着从罗盘涌出的金光,袁守为抬头望天。 【为咎】 【劫难;妻亡灾起,天道相助】 【解卦奖励:五年武道修为】 【化解为咎:轩辕剑法】 这劫难好狠! 看前面这四个字,李世民的命是真惨。 妻子死亡,蝗灾泛滥。 不过真的有转机。 天道相助? 这个天道是如何相助呢? 俗话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应该是这个意思。 这个化解为咎的奖励真的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轩辕剑法》。 按理说为咎的凶险要小于凶兆,但是奖励却这么好,只怕这个奖励不太好拿啊。 还是看看天机图的提示吧。 他把目光投向了天机图的小电影。 第一个画面。 是在一个宫殿里面,很熟悉,应该是长孙皇后的住所。 长孙皇后躺在一张华贵的床榻上面,面容秀丽,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旁边趴着一个男人,用自己的两个手死死的攥住长孙的一只手。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是看着那宽厚的肩膀,应该就是李世民。 他的肩膀一直在不停的抽搐,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袁守为明显感觉出他的悲伤,他的无声哭泣。 很明显,这时候他和长孙皇后已经是天人相隔了。 第57章 契机,造化丹 第二个画面。 这个画面就像一个九宫格,每个画面上面都标记着相应的地名。 河南道、河东道、陇右道、关内道,甚至还有江南道,岭南道。 每个画面各有不同,有的是铺天盖地的蝗虫; 有的是赤野千里的黄土;有的是被啃得只余下树干的大树; 有的是饿的皮包骨头的百姓;有的是横躺在路边的尸体; 有的是在乱葬岗上被野狗啃食的残缺的尸体;有的是易子而食的悲惨场景; 有的是揭竿而起的百姓...... 这个画面确实用人间炼狱形容应该是比较合适。 就连一贯波澜不惊的袁守为也是看的心惊不已,这蝗灾怎么如此厉害? 看这样子饿死的人不在少数,肯定会动了大唐的根基。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蝗灾,哪怕真的是被天谴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转到了第三个画面。 这是...北冥山? 这里怎么会有北冥山的画面?看来这次自己真的要被牵涉进来了。 不过也好,如果自己眼睁睁看着百姓遭灾不管不问,那还修道何用。 此时北冥山的上空灵气缓缓的聚在了一起,随着灵气的变化,袁守为看出来了。 这灵气竟然化成了一条巨龙! 不是武瞾那种十余丈的潜龙。 而是一条百余丈长的黄金巨龙,身躯挪动间,风云乍起,威仪十足。 接着是北斗七星的星辉洒落在巨龙的身上,巨龙的身躯在慢慢的缩小,缩小...... 最终和星辉融为一体,化为了一颗拇指大小,金光灿灿的丹药。 虽然没有名字,但是袁守为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颗丹药绝对可以挽救长孙的性命。 第四个画面。 一座高耸的城墙,宽大的弧形城门上面有两个工整的大字:长安。 城门外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领头的正是李世明,身前摆的是巨大的香案,摆的是三畜五牲。 他身后跟随的都是文武百官,都是满脸凝重的目视远方。 袁守为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只看远处就是那铺天盖地的蝗虫正往此处飞来。 这是在祭祀蝗神? 难道李世民最终妥协了?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呀。 袁守为把目光看向了第五个画面。 这个画面有些模糊,袁守为只是隐约看到远方似乎有七彩霞光闪烁,正往长安上空飞来,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无法看的清楚。 可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忽然明悟。 原来如此。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卦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哀荒万里百姓伤,膏泽造化龙行云,百鸟朝凤尘埃定。】 和画面中的说的一样,只要争取到了这个契机,下面就好办了。 他决定一边给李世民解卦,一边等着天机图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便把目光投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这会也在琢磨卦词,他显然是看懂了卦词的意思,但是却显得异常冷静: “请道长解卦。” 袁守为开口说道: “此卦为咎。” “从卦上显示是妻亡灾起,天道相助。”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才开始动容, “不瞒道长,我来之前心中也是早有准备。” “所求者不过是那一线契机,还请道长不良赐教。” 袁守为点了点头, “这需要一个契机,陛下且容我一一道来。” “道长请讲。” 李世民把恳切的目光看向袁守为。 “十年生死两茫茫。” “这句话的意思是陛下和心爱的女人最终是天人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李世民早已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是这会听袁守为亲口讲了出来,依然是一阵心悸,脸上连续抽动了好几次。 “哀荒万里百姓伤。” “这次的蝗灾涉及的面积极大,除了南方极少数的地方外,其他地方都有涉及,其中最严重的地方是河南道、河东道、陇右道、关内道这些。” “到处都有饿死的百姓,有很多地方的百姓还揭竿而起,其实也就是为了一顿饱饭。大唐这次真的是伤到了根基。” 李世民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可以理解。如果官府不作为的话,到了那个地步,我也会造反。” “不过让我疑惑的是,我大唐不会也和那前朝一样,二世而亡吧?” 诸位看官从上帝视角,当然知道唐朝存活了多少年,但是身在其中的人自然不会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就像生活在今天的自己,不会知道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会知道未来会往那里发展一样。 袁守为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话,而是看着第三句卦词缓缓开口: “那一线契机就在这第三句:膏泽造化龙行云。” “陛下继位之后,大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切冥冥中自然有天道关注。” “所以陛下积下的厚福,此刻就会得到百姓的回报,天道的恩泽。”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我以真心待百姓,百姓自然也会用真心回报于我。” “只是这百姓、天道要应在何处?” 袁守为抬头看了看天机图,看到依然没有动静,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陛下稍安勿躁。” 接着又开始解读第四句诗词。 “百鸟朝凤尘埃定。” “这句话其中涵盖的事件是和第三句相连的,陛下救了皇后娘娘之后。有凤自来,号令百鸟,协同陛下,荡平这漫天蝗灾。”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不由得是精神一振, “我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看来这事还要应在我和观音婢的身上。只是不知那契机何时出现?” “等!” 袁守为口中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天机图。 随着袁守为话音落地,天机图终于也有了变化,第六行也缓缓的张开了。 【聚灵:于真龙天子李世民卜算,提取真龙灵气。】 【获得旷世神药:生生造化丹。】 【此丹为龙气、百姓愿力、天道清气所化,可生死人活白骨。】 再看李世民的身上忽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后一声龙啸传出,随后一条黄金巨龙从他的身后浮现,张扬舞爪直奔空中的天机图而去。 所有的人都清晰的看见了李世民身后浮出的巨龙,那种来自于本能的威压让众人不由得纷纷拜服在地。 第58章 药到病除 华阴县、长安城,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那条真龙,也是纷纷的拜服于地。 龙威仍然在继续扩散。大唐境内,无数人都感受到了这股贯彻天地的龙威,纷纷拜服于地。 随着所有人的拜服,一丝丝的灵气也是从众人身上溢出,直奔北冥山而来。 北斗七星缓缓移动,再次发出璀璨的光芒,直接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 等七星连线之后,阵阵星辉洒落,如磅礴无垠的星海,纷纷往天机图涌去。 龙灵、原力、星辉三者争先恐后的涌入了天机图之中。 等这些全部进入到天机图之后,天机图也缓缓的自动卷成了书册模样。 片刻之后,它再次缓缓打开,等展开到第六行的时候。 一颗金光灿灿,灵气四溢,犹如拇指大小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山上的所有人虽然没有看到天机图,但是却看到了龙灵,感受到了原力、星辉之力,感受到三者的融合。 接着就看到了这枚丹药,心知这丹药必然不是凡物。 就在所有人都在瞠目结舌之际, 袁守为对着那丹药轻轻招手,口中说道:“来。” 那丹药似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到了袁守为的手中,兀自在袁守为手掌之中滴溜溜乱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它。 等丹药停了下了之后,袁守为把它递给了身前的李世民, “此药命生生造化丹,可生死人活白骨。拿去给皇后娘娘服用,自然是百病全消。” 此时的李世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眼神和表情中都露出无尽的狂喜。 霍然起身,整理衣衫,对着袁守为深深一鞠, “李世民谢道长赐神药。” 袁守为淡淡的说道: “是陛下龙灵,百姓愿力,天道共同恩赐。” “贫道只是顺应天道,随手炼化,岂可居功。” 看着袁守为淡然的样子,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升起一个念头:果然是世外高人。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武瞾,这会也是一脸小星星的看着袁守为,心中升起无数的念头, 其中一个念头尤为突出,我要和袁守为一起修道。 李世民这会也接过了生生造化丹,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心里,开口问道: “道长,这丹药应该如何服用?” 袁守为愣了一下...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 但是这个时候,万万要保持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不能露怯。 于是便淡然开口道:“丹药已成,温水冲服即可。” 李世民听完这话,也是连连点头。 从后面侍卫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把丹药放了进去之后,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 对着袁守为说道: “道长,我现在恨不得飞回皇宫给观音婢服药。” “所以我就先告辞了。” 袁守为这会自然也是能体会他的心情,回话道: “陛下请回。” “另处置蝗虫一事,你且按照你原有的意思即可,只要本心不变,自然会有天道相助。” 李世民这才想起自己过于激动了,又是连声感谢袁守为,告辞而去。 李世民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皇宫。 刚刚到了清宁宫,就看见有宫女和太医神色慌张的出出入入,不由得是吓了一跳。 一把抓住身边的宫女问道:“皇后怎么啦?” 那宫女看到是李世民,‘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悲切的说道:“陛下,娘娘又犯病了,这次看着挺厉害的。根本就喘不上来气。” 李世民身后的众人听完,都不由的是心中一紧,难道娘娘真的不行了吗? 只有李世民却是微微一笑, “观音婢这是等着我去救她。” 说完一路小跑进了后殿。 此时长孙皇后的床榻之前是一片慌乱,一群宫女正在垂泪,一群太医正在面红耳赤的争论。 太医院首席马仁华站在床前,面色凝重的看着长孙。 长孙则是紧紧的抓住胸口,满脸憋得通红,一边拼命的咳嗽,一边往肺里吸着空气,痛苦不堪。 李世民一边往床前走,一边从怀了掏出锦盒,对着一个宫女说道: “快去倒一杯温茶,我来给皇后服药。” 那宫女应声而去。 众人这才发现是李世民到了,也是纷纷下跪。 马仁华看见李世民,却是一声叹息,跪倒在李世民面前:“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此时已经是进入了弥留之际了。” 李世民顾不得给他搭话,一步来到了长孙的身前,弯下腰来,轻轻把她服了起来,柔声说道: “观音婢,我把仙药给你求来了。只要你吃下去,病立刻就好了。” 说完,把药递到了长孙的嘴边。 长孙不疑有他,张开嘴巴就把药含进了嘴里。 这会宫女的茶水也到了,李世民接过来,把茶水送到长孙的唇边,“来,喝一口,把药顺下去。” 等丹药和着茶水进入长孙皇后的身体瞬间,她竟然立刻就停止了咳嗽。 又过了片刻,李世民明显看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缓了。 很快脸上那可怕的红晕退去,又恢复了昔日的白皙。 一切都恢复的正常了。 这是什么药物,竟然如此神奇? 在李世民身后的人心中在惊喜的同时心中又充满了疑惑。 李世民看着长孙逐渐平静下来的样子,面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对着依然跪在脚下的马仁华说道: “爱卿,你再来给皇后号下脉。” 马仁华这才闻声而起,等他看到长孙的脸色后,口中就发出了“咦”的疑惑声。 接着把手搭在了长孙的脉搏之上,稍微一摸,就感觉出来了不同。 他强忍心中的震惊,平复下心情,细细的号了起来。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他把手放了下来,满脸激动的看着李世民说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后娘娘顽疾已除,此时体内如久旱逢甘霖,一切都在焕发出勃勃生机。”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这才把心彻底的放进了肚里。 看着躺在床榻之上依然柔弱的长孙说道:“观音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长孙冲他笑了笑,“就像马太医说的,我不但觉得病好了,而且身体似乎也恢复了很多。” 李世民听完这话,再也抑制不住,不由的是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对着华阴县的方向就是深深一拜, “谢道长,谢苍天,谢这天下苍生。”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观音婢一命。” 第59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长孙看着李世民的样子,说道:“二哥,到底是谁救了我啊,你告诉我,我要当面去感谢他。” 李世民这才扭头看向床榻之上的她, “是无为道长,就是华阴县的那位道长。” “我去求他给你算命,没想到竟然感动了上天,赐给了一枚生生造化丹。这丹药可是能生死人活白骨的。” 说完,对殿里的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然后坐在长孙的身边,声情并茂的给她讲起了自己在北冥山卜算的事情。 长孙听完之后,也是感慨良多,问道: “没想到为我一人竟然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我这心里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等我好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袁守为道长;吃斋念佛感谢上天和百姓。” “嗯,还要谢谢二哥,没有二哥,我这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李世民看着长孙白皙的面庞说道: “都是老夫老妻了,谢我干嘛。” “为了你,我把这条老命搭进去又有何妨。” 长孙知道他的性格,也相信他为了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做。 感动的说道: “二哥,为了你,我也可以这么做。” “对了,这丹药只有一颗吗?有没有给承乾求上一颗?” 李世民愣了一下,摇头说道: “我给忘了。” “不过也不用,他那病就是给累的,太医就可以给他治,没必要浪费丹药。” 长孙这会也明白了过来,莞尔一笑说道: “是我想多了。” “二哥,你扶我起来,我换上衣裳,咱们去看看承乾。” 李世民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 “你这病刚刚治愈,得慢慢静养。” “我再陪你一会,等一会我自己去看他就行。” 长孙郑重了几次,都被李世民给按了下来,只好虚弱的笑着说: “那你去吧,二哥。” “我这身体肯定是没事了。” “但是我真的担心承乾,你现在就去,看完之后再回来给我说说他恢复的情况。” 李世民拗不过长孙,无奈答应了下来,吩咐她好生休息,又让武瞾在这照顾,才放心离去。 等到了乡间,只看蝗虫已经是越来越多,但是灭蝗的人却见之甚少,基本上也都是官府中人。 他摇头叹息,心中慢慢的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计划,等到了李承乾的军营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已经有了详细的思路。 到了帐外,门口把守的士兵就要行礼,他怕打扰李承乾休息,便摆手制止,挑门进了帐中。 只看李承乾这会正躺在病床之上,手里拿着一纸文书,满脸凝重。 闻声抬头看到是李世民之后,赶紧就要起身,李世民开口道:“承乾,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就不要行礼了。”李承乾这才作罢。 然后李世民就满脸笑容的对他说道: “承乾,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娘的病好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 “是彻底好了。” 李承乾听完之后不由的惊喜不喜,连声问道: “太好了,太好了。” “是哪位神医给治愈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 “这人你认识,不是神医。” “是那华阴县的无为道长。” “他祈求上天得到了一枚生生造化丹,可以生死人活白骨。” 接着就把事情的经过给李承乾讲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之后心胸激荡不已。 叹道:“恨不能与父皇一起见证这奇迹。” 李世民笑道:“什么奇迹不奇迹的,把你娘救过来才是最主要的。” 李承乾点头称是,接着高兴的说道: “父皇,我娘既然没事了。我的身体也在恢复,想来那些谣言应该也会很快不攻自破了。”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脸色冷了下来, “不攻自破?” “我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儿子,你不是吃过蝗虫了吗?什么味道。” 李承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有点像鸡肉的味道,再加上袁守为厨艺不错,我觉得挺好吃的。” “生的吃过吗?”李世民接着问道。 “没有。”李承乾回道:“不过,看着那个样子也确实有些难以下嘴。” “为了和蝗神对抗,你愿意吃吗?”李世民又问道。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顿时来了精神, “没问题。” “只要能灭了这莫须有的蝗神,让我天天吃蝗虫都没问题。” “父皇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世民说道:“为父要和这蝗神斗上一斗,看看是它这蝗神厉害,还是父皇这真龙厉害。你这儿先做好准备就行。” 李承乾听得是热血沸腾,立刻答应了下来。 李世民又让太医给他检查了下身体,确定他恢复了很多,这才离开军营,返回长安城。 等回到宫中,他立刻开始了部署。 先是把郭孝恪叫来,询问完抓捕的情况之后,让他暂时不要把这些人处死,继续进行深挖。 接着在紫宸殿召开小朝会,开始部署下一步的灭蝗工作。 着房玄龄、杜如晦继续灭蝗的工作,考虑到目前人心惶惶,只要做好基本的灭蝗工作就可以;不过收购蝗虫的价格翻上一倍,鼓励百姓灭蝗。 着礼部宣传自己真龙现世的事情,并言说皇后和太子已经痊愈; 着户部给各地下命令,开始赈灾。除各个战区和正在征讨高昌的侯君集外,正常供应军粮。 其余地方留存半年余粮即可;并开始从南方往北地重灾区调粮。 着礼部开始准备祭天一事,他要进行一次盛大的祭天仪式,不过具体的日期待定。 参与小朝会的重臣,都是李世民的心腹,也是跟着他一路走来,建立了大唐的辉煌。 对于李世民的性格都是了然于胸。 此刻看着李世民有条不紊的部署,而且不准其他人发表任何意见,就心知他是准备和蝗神宣战,自然是莫有不应,各司其职。 等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告退。 李世民也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步履沉稳的往清宁宫而去。 看到长孙这会已经可以起身活动,而且喝了半碗小米粥之后,更是心情大好,当夜就宿在了清宁宫。 第二日,朝会之后。 他又秘密前往北冥山见了袁守为一次,只是说了什么,却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而大唐这个庞大的帝国,也在他安排完之后,缓慢而坚定的开始运转了起来。 蝗灾依然在蔓延,可是因为处理得当,粮食调配及时,各地没有上报一个百姓饿死的事情发生,更不要提造反之事。 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各地捕捉蝗虫的人也在缓缓增加。 长安城内的谣言因为郭孝恪强力的镇压,再加上礼部大力宣扬李世民真龙现世的事,谣言也在逐步的减少。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此时的长孙皇后和李承乾都已经完全康复了。 李世民也立刻着令礼部,明日在长安城外的乡间准备祭祀大典。 第60章 跟那蝗神拼了 次日。 辰时。 李世民携长孙、李承乾,李泰和所有的文武百官,浩浩荡荡来到了祭祀的地点。 此处已经搭起了一座高约三层楼的青石祭台。 祭台最上方矗立三座高约丈余的三清神像。 神像下面摆放的是三畜五牲的大型祭品。 再往下摆放的是满满一大盘炸的金黄酥脆、颜色诱人、手指粗细的油炸蝗虫。 台下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站满了周边县城的百姓,少说有上万人。 随着祭祀官员宣布时辰已到,李世民带着长孙、李承乾缓缓登上祭台。 叩拜、上香、祈福一气呵成。 等诸事完毕,李世民扭转身形,看着祭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们说道: “各位乡亲。我李世民今日请你们过来,是请你们见证几件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看看我的妻子和儿子。” 说着让长孙皇后和李承乾来到自己的身边。 “乡亲们,你们前几天应该都听过这样的谣言,说是因为我李世民灭蝗得罪了蝗神,所以蝗神诅咒我的妻子、儿子都得死。” “现在你们都看到了,他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蝗神的诅咒没有作用。” “可是我想问问大家,李承乾他是为了什么灭蝗?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乡亲们?” 这句话说完,下面很多人都见过李承乾,都是议论纷纷。 “皇帝陛下问的对啊,太子是为什么灭蝗,还不是为了我们有口吃的。” “为了我们,天天和蝗神作对。要我说太子可比那个冷血的蝗神好太多了。” “要我说那蝗神肯定斗不过太子,你们看,现在太子不就好好的站在那里嘛。” ...... 等大家议论了一阵之后,李世民接着开口: “蝗神不可怕。造谣的人,别有用心的人才可怕。” “大家看看这些人,你们都认不认识?” 随着他话音落地,南衙军押着十余个五花大绑,身着囚衣的人来到了祭台之上。 百姓们看着这帮人之后,都是诧异不已。 “这不是咱们云阳县的南霸天吗?这人为啥造皇后娘娘、太子的谣啊?” “这不是我们华原县的周扒皮吗?他又为啥造谣?” “这人我认得......” 随着大家的议论声,郭孝恪手持令册腆胸迭肚的走了上来,开始大声宣读这十余人的罪状: 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而这些人的共性就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恶意造谣中伤皇后、太子。 等郭孝恪宣布完毕之后,李世民又开口说道: “如果这些人只是造谣,我李世民可以忍。” “可是看看他们犯下的累累恶行,我李世民就一定要杀了他们,给百姓一个交代。” “大家说,要不要杀了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 百姓们不会在意这些恶人给李世民造谣的事,因为那不牵涉自己的切身利益。 可是等李世民说到他们犯下的种种恶行时,下面的百姓已经是很愤怒了。 台上被缚这些人都是为祸一方的恶霸,每个人都害人不浅,有很多苦主今天都在现场。 等李世民问要不要杀了他们时,台下发出山崩海啸似的声音: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李世民听完之后,冲着郭孝恪一摆手,郭孝恪便把这帮人给押了下去。 片刻后,呈上来十余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摆在了祭祀的位置,场面相当血腥。 人群之中也有些发布谣言的人,只是侥幸没有被抓到而已,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顿时是吓得腿软不已。 一个个都暗暗发誓,再也不散布谣言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百姓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软硬兼施之下,这些针对他们的谣言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看着台下的百姓,说道: “各位乡亲,今日这里还给大家准备了一样特殊的食物:油炸蝗虫。”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把那一盘蝗虫抬到了他身侧的矮桌之上。 李世民指着那盘蝗虫道:“不算官家的人。乡亲们谁敢第一个上来吃蝗虫的,赏百金。第二个赏五十金。” “第三个......,直到大家把这盘蝗虫吃完。” 吃蝗虫? 而且是当着现场这么多的人吃蝗虫? 这万一被蝗神下了诅咒怎么办? 台下的很多人看着那一盘蝗虫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 就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喊,“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走到了台上。 他给李世民行礼道: “草民王四见过陛下。” “小人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今日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当第一个吃蝗虫的人。” 李世民抚须,“壮士勇气可嘉。” 王四转身来到那盘蝗虫那里,直接伸手抓了一把蝗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着他进嘴的一瞬间,台下的百姓几乎齐齐的发出了担心的惊呼声。 再看王四嚼了几口之后,就伸脖子咽了下去。 嘴里说了一声好吃,接着就又抓一把吃了起来。 就在他抓起第二把的时候,已经又有人往台上走去,“挣不了第一,第二个可不能在错过了。” 等到了台上,给李世民见完礼,来到王四的身边,一起吃了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一盘蝗虫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蝗虫的人一边乐呵呵的数钱,一边议论着蝗虫的味道,都说这蝗虫味道不错,回家自己也要这样做着吃。 台下很多没有吃到蝗虫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后悔不已。 更多的人却是因为今天一系列的举动,消除了对蝗神的恐惧。 李世民这会又回到了台上,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 “这第四件事,就是朕这个真龙天子要向蝗神宣战。” “看看是他这个蝗神厉害,还是我这个真龙天子厉害。” 说完率先下了高台,长孙,李承乾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李世民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来到田间的地头之上,弯腰捉了一只正在啃食庄稼的蝗虫。 对着那蝗虫说道: “百姓没了粮食怎么能活的下去,你却要啃食粮食,如果百姓们哪里做的不对,那这些后果便全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你蝗神要真的灵验无比,大可啃食我的心脏。” 说完就要把蝗虫往嘴里放。 旁边立刻就有大臣跪了下来,“陛下不可,这蝗虫污浊不堪,只怕身带毒物,伤着陛下。” 李世民大笑,“今日朕就要和这毒物、这蝗神见个真章。” 说完就把那蝗虫直接给扔进了嘴里。 看着这一切的长孙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李世民吃完蝗虫之后,也过去捉了一个蝗虫,对李世民说道: “二哥,我来陪你。”说完也是把蝗虫放进了嘴里。 李承乾这会也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拿起一只蝗虫放进了嘴里。 长孙无忌、魏征、程知节...... 文武百官都默默的走进了田间,用行动来支持李世民。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无不动容不已, 皇上这是真的不要命了,为了咱们老百姓,自己生吃蝗虫不说,连皇后和太子都跟着吃了,这要是出事的话,一家人谁也活不成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和那蝗神拼了。” “对,把蝗虫杀个干干净净。” 很多百姓一边喊着,一边涌向了田间准备开始捕捉蝗虫。 第61章 凤凰出 就在群情汹涌的时候,忽然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之声响起,引得很多人纷纷往声响处望去。 只看远处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七彩祥云正在往这边移动。 等稍近一些大家才发现,那彩云竟然是无数只色彩斑斓的鸟儿组成。 当先一只火红色地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炫丽的火红色尾羽,完美的体态,无不彰显着他鸟中之王地威仪。 赤色中还夹杂着金色的纹路,气派高贵,鸣叫声也分外空灵。 有那见多识广之人,不由的惊呼出声: “是凤凰。是真的凤凰。传说只要凤凰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天下太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伴随着凤凰的鸣叫声,一阵悦耳的萧声从凤凰的背上传来。 众人这才看到,凤凰的背上竟然还有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妩媚。 此刻正站立在凤凰背上,手持玉箫,迎风而立,吹奏着动人的乐曲。 随着萧声,越来越多的鸟儿加入到了这七彩祥云的队伍里面。 转瞬之间,凤凰已经是到了祭台的位置。 再看那男子携起女子,从空中飘然而落,伴随着周边的微风,衣襟摆动,大袖飘飘,宛如神仙眷侣。 等那两人落在祭台之上,那男子看向李世民的方向朗声道: “道门三清感大唐天子李世民为天下苍生,不惜以身试险。” “特命观星门下袁守为带百鸟,助陛下灭这天下蝗灾。” “还请陛下明示。” 众人这下可是彻底麻了。 咱们这皇帝太厉害了,他爱护百姓的举动竟然真的感动了上天,而且还安排了百鸟来协助皇帝来清除蝗灾。 这蝗神再厉害,能有真龙天子厉害?能有三清仙人厉害? 这下好了,这蝗灾终于能彻底消除了。 而此时的李世民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飞鸟、祭台之上的一对璧人,大声说道: “还请仙长先把这长安城周边的蝗虫给清理干净。” “然后,把各地受灾严重的蝗灾给清理干净。” “李世民在此谢过了!” 说完就是深深一鞠,他身后众人皆是跟随行礼。 祭台之上的袁守为再次朗声道: “陛下号令,莫敢不从。” 说完,再次拿起手中玉箫,随着一阵优扬萧声响起,那空中的凤凰一声凤鸣,无数鸟儿纷纷向田间的蝗虫扑去。 ...... 一日内,长安城外二十座县城的蝗灾彻底解除。 十日后,除陇右道还有零星的蝗灾外,大唐境内其余的蝗灾都已被彻底解除。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祭祀大会的最后关头,袁守为秀了一把。 也让大唐的百姓彻底不在相信蝗神。 民间很多饭馆都开始售卖有关蝗虫的菜肴。 甚至在长安城的大酒楼也推出了“灭蝗”这道菜肴。 一时间,长安‘蝗’贵。 后来有御史提出蝗和皇谐音,容易犯忌讳,便上奏李世民请求处罚这些酒楼。 这个时候,李世民自然不会阻止百姓的兴趣,他大笔一挥, 御赐这道菜肴改名为“灭蝗神”,这时才算掀了过去。 袁守为也是下山去吃了两次,但是总感觉味道不怎么好,正好这时候救活长孙皇后的奖励,《食神秘籍》到了,他便决定自己来做。 《食神秘籍》的介绍上是这么说的: 一本中式菜肴的百科全书,里面包含了中华五千年的所有美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煎炒烹炸样样都有。 食神秘籍有图画的最后一页是叫花鸡的做法,上面介绍说是可以微弱的提高食用者的生命力。 叫花鸡下面一张写着:本秘籍可进化。还有一些提高生命力的菜肴,需要你慢慢琢磨,用心体会。 这让袁守为感觉是分外惊喜,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进化的秘籍。 从食神秘籍的介绍中可以推断出,这些隐藏的物品一旦开发出来会有莫大的好处和用途。 为此,他还专门找人打造了两口铁锅,专门炒菜吃,提高自己做美食的经验。 要知道,铁锅是宋朝发明的,现在这个时候的饮食方式还是以烹、炸、煮为主。 他把铁锅准备好,先是炒了个蝗虫,然后撒上茱萸粉,美美的吃上一口,顿时觉得已经秒杀了所有的‘蝗’氏菜肴。 接着他又做了一个叫花鸡,一个醋溜土豆丝,炸了个红薯丸子,做了个玉米羹,端上了桌子。 四菜一汤,袁守为看着桌上的菜肴,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启动。 忽然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话:“袁守为,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袁守为听见说话声,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 武瞾来了。 本来自己是打算等把菜肴多做几次之后,再让她来尝试的,不过既然她现在来了,那只能说明她是个有口福的。 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门口闪进来一道倩影,笑颜如花的提溜着鼻子,一路闻了过来,等看到桌上碧绿、金黄的各色菜肴时,眼前不由得一亮。 一把夺过袁守为的筷子,一样菜吃了一口,然后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玉米羹。 长长的吁了一口,“哇,这比我在宫里吃过的菜都好处。这是你做的,袁守为?” 袁守为点了点头,矜持的说道:“嗯,牛刀小试而已。” 武瞾一边鸡叨米似的筷子不停吃着菜,一边摇了摇头:“不信,我以前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只能说是还行。但是达不到这个层次。” 袁守为再次深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前那是没有趁手的家伙,现在我发明了一样新的做饭工具,叫炒锅。来,我带你看一下。” 可没想到武瞾连头都没有抬,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你经常给我做就行。” 袁守为低头看向桌上的菜肴,才发现已经被武瞾吃的差不多了, 不由的有点急眼,“你给我留一点,我还没吃呢。”说完也是赶紧又从厨房拿出一双筷子和武瞾抢了起来。 饭桌之上顿时变成了两个饿死鬼争抢食物的场面。 袁守为最终也是没有抢过武瞾,只是吃了个五成饱。 反观武瞾吃了个肠满肚圆,满足的打着饱嗝,慵懒的往袁守为的床上一歪, “太好吃了,袁守为。晚饭什么时候做?” 袁守为:“……” 第62章 这就国师了? 他收拾完了碗筷,便把赖在床上的武瞾拉了起来,吓唬她说道: “吃了这么多油腻的东西,必须起来活动活动。不然你可会变胖的啊。” 武瞾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对着袁守为抛了个媚眼, “呀?还有这样的好事?只要吃了不动,就能变胖?” “那太好了,我正发愁自己太瘦了。我姐还说我就像个柴禾妞,太干了。” 说完,就赖在那里,任凭袁守为如何劝说,依然是一动不动。 这时候,正好有人来算命,袁守为也只好对她是听之任之。 过了有一个时辰,睡饱了武瞾懒洋洋的爬了起来,来到了前院的道观,只看袁守为正在练习太极剑法。 她等袁守为练完之后,看了看太阳西斜,催促道:“袁守为,天都快黑了,赶紧去做晚饭吧。” “那个叫花鸡多做一点,我觉得那个味道特别棒。”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心里一动,那个叫花鸡他也吃了一些。 不知道是自己吃的比较少,还是因为自己生命力旺盛,他仔细体会了一下,没有感到生命力有什么变化。 便开口问道:“武瞾,那个叫花鸡你吃了有什么感觉吗?” 武瞾歪着头说道:“我正要问你呢。你做的菜不光好吃,而且吃完之后还觉得浑身舒坦,就想睡觉。” “睡醒之后,就觉得整个人精气神特别足。” “莫不是那个叫花鸡还有大补的作用?” 袁守为听完之后,便明白这叫花鸡真的能提高生命力。 点了点头,“对,其他几个菜肴都是普通菜肴。但是这个叫花鸡却是大补。” “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虚补过重,这个补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武瞾这才放下心来,又是连声催促道:“那赶紧做饭吧。” 然后又叮嘱了一句:“既然那叫花鸡可以多补补,那你就多做一只,省的我给你抢。” 果然,吃货的关心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袁守为笑了笑, “那你先陪我把《玉箫剑法》练了,我再去做饭。” 虽然唐朝是以胖为美,但是依袁守为的审美观来看,还是不胖不瘦合适。 他可不想自己的萝莉养成计划变成了养猪计划。 武瞾无奈的答应了一声,去后院拿剑。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是提着两柄剑,一柄是擎苍剑,一柄是斩风。 只看武瞾给袁守为抛了个媚眼:“袁守为,要不咱俩还连《眉来眼去剑法》吧?”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不由得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武瞾耍酒疯的那个香艳场面。 找不了武姑娘的我难道又要找五姑娘...想到这他便故作严肃的说道: “练功就像激流勇进,不进则退。” “我的《眉来眼去剑法》已经是练得非常纯熟了,你现在还差点火候。要不你就自己在这儿练习吧。” 武瞾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道:“你就是怕我。” 她就是想和袁守为待在一起。 袁守为勉强答应下来,先是陪着她熟悉了《玉箫剑法》。 接着两人开始合奏起了《百鸟朝凤》。 随着萧声的响起,就有在山间嬉戏的鸟儿飞了过来, 有百灵、喜鹊、纷纷驻足。 有的是落在道观之上,有的是落在树杈之上,有的直接就落在他俩的身边,静静的听着他们演奏。 等二人合奏道有凤来仪的时候,一只百灵鸟率先跟着鸣唱起来,接着越来越多的鸟儿加入了合奏。 奏到兴时,还都围绕着他俩开始翩翩起舞,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一曲奏罢,仍有很多鸟儿围着他俩久久不愿散去。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起,二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李世民、长孙、李承乾来了,这会正站在旁边轻轻的鼓掌。 两人见此,也是赶紧上前行礼。 李世民虚扶起他俩说道:“那日只顾得灭蝗,没有顾得仔细聆听这个乐曲,如今静下来心仔细聆听,才发觉真的是天籁之音。” “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袁守为笑道:“陛下厚赞了,这首曲名叫《百鸟朝凤》。” 李世民听完之后连连称赞, “好一个百鸟朝凤。改日我让乐师来学习一下,回头让他们在宫里给观音婢演奏。” “道长,观音婢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两人自然都是点头称是。 李承乾看他们说完了闲话,忽然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黄绸,展开之后,笑盈盈的看着袁守为念道: “门下,圣旨到。” “着华阴县候袁守为,因在蝗灾事宜中......,特奉为大唐国师,钦此。” 袁守为愣了一下,这就是国师了? 赶紧推辞道:“陛下隆誉了,贫道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么封赏,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李世民从李承乾手里接过圣旨,笑呵呵把圣旨递给袁守为: “这是小事?拯救了大唐基业,拯救了万千百姓,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 “道长虽然是在潜心修道。但当国家危难时,真的做到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守为也就只能接过圣旨了。 就在他接过圣旨的一瞬间,忽然觉得《天机图》有动静,不由的抬头看去。 只看半空之中的《天机图》直接展开到了第七行. 【受奉:大唐国师】 【元灵:凡是来找宿主卜算过的人,宿主皆可以任意支配其灵气,为己所用】 【卜算:张栋、武原,武瞾,袁天罡、李淳风、李君羡......】 任意支配他人的灵气? 什么意思? 袁守为有点好奇的把意识放到了李君羡的名字上。 一瞬间,就感觉有巨大的灵气从李君羡的名字处洒落到自己身上。 而自己的武境实力忽然暴涨,从五段(银虎)到了六段(金虎),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可以借用他人的能力提高自己。 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而此刻正在君安县喝酒听曲的李君羡只觉的身体一凉,然后全身的力气忽然变得空空荡荡,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顿时是大惊失色,莫非是自己昨夜纵欲过度的反噬? 他在抬头望天的时候,众人也似乎有所感应,都是抬头望天,只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等袁守为实力暴涨的时候,除了长孙之外,其他三人都是感应到了。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道长,你这是武境提高了?” 第63章 天下第一剑 袁守为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说道:“因为陛下的赏赐,贫道有所感悟,境界提高了一层,不过只是暂时的,很难长远。” 众人闻听,都是惊诧不已,这是什么样的天纵之姿。 得到了一次奖励之后,武境就能晋级,这要是换到别人身上,一个低层的境界少说三到五年,一个高层的境界,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 到了人家袁守为这里,晋级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这...... 李世民一瞬间觉得自己给袁守为的封赏太低了,这样的人才我必须要笼络住呀。 幸好自己的奖励还有。 他对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侍卫立刻往山口走去,看了一眼之后回禀道: “禀告陛下,三清神像已经到了。” 李世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袁守为说道:“道长,感谢三清祖师和你为大唐做了这么多。” “除了给你的封号之外,我还给三清祖师重塑了金身,道长万莫推辞。” 袁守为往山口看去,只见一群孔武有力的侍卫气喘吁吁的抬着三座金光闪闪的三清道像走了上来,看那三座道像只怕真的是黄金所铸。 不由得连连谢恩,“谢陛下,这赏赐也太重了些。” 李世民连连摆手,“我李家也是道家传承,近期发生了这么事,全都是依仗道家破解。” “说来真的是三清祖师保佑,我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袁守为这才无奈收下。 早有侍卫去安排更换神像。 旧的神像放在北冥山最高处供奉,新的神像放在了道观里面。 等这一切坐完,天色也有些擦黑了。 武瞾眼巴巴的看着袁守为说道:“袁守为,该吃饭了。我肚子都饿瘪了。”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的也是食欲大动,“近来也不少吃‘灭蝗神’这道菜,但是总怀念在道长这第一次吃到蝗虫的感觉。” 武瞾则兴冲冲的说道:“不光是蝗虫,还有醋溜土豆丝,红薯丸子,玉米羹,叫花鸡,那味道真叫一个绝啊。” 这话说完,连李世民都动了心,“曌儿说的这几个菜,都是新作物,不如也让我们都品尝一下?” 袁守为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等饭菜上桌,三人品尝之后,都是不由的赞不绝口,筷入雨下的吃了起来,只可怜旁边的武瞾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守为送众人离开后,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蝗灾已解,奖励《轩辕剑法》。 袁守为脑海里紧接着就出现了一卷古朴的竹简。 竹简上面有四个大字:轩辕剑法。 下面还有五个小字:天下第一剑。 而后,竹简第一竖行展开:天下第一剑。 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此剑法可进化。 袁守为看着这剑法的介绍,平时波澜不惊的心态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波动。 这剑法,光看介绍就很厉害,而且和《食神秘籍》一样可以净化,肯定是个好东西。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第一式剑法的样子。 竹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急切的心情,第二行这会也已经打开了。 第一式:潜龙搬山。 以潜龙在渊之势从下而上,飞跃而斩落,有搬山倒海之威力。 后面的剑法还没有显示,但是这么一式已经是袁守为非常满意了。 他很快的便学习完成,细细体会了一番之后。 转身来到了后山一片空地之上,对着前面一块十余丈的巨型花岗岩发动了剑式。 一股彭拜的剑意从他身上蓬勃而出,随着他内力的转动,剑意忽然潜入地下,直接冲到了岩石下面。 接着冲天的剑气直直的从地下冲出,犹如喷泉一般。再看那岩石直接被冲到了半空之中,先是被分成了两块,又变成四块、八块...... 最后竟然化成了漫天的石屑,纷纷扬扬的洒落,就像下了一场水泥雨。 嘶...... 袁守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剑法威力也忒大了些吧,简直就是个人形搅拌机。 也就是自己境界不行,如果自己武境足够的话,那搬山真的不是问题。 他又连着搬了几座硕大的花岗岩,直到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他起床之后,就看观前站了好几拨人。 这些人看到袁守为之后,都是躬身行礼,口称:拜见国师。 袁守为瞬间明悟,这些人都是皇帝陛下派来学习的。 他笑呵呵的说道:“是陛下让你们来学习厨艺的?” 当先一个圆脸的胖子说道: “不瞒国师,昨天陛下回去之后就把我叫了过去,给我们说了他在这里吃的食物。” “嘱咐我们今天一早就来找你学习。” 他身旁另外一位小一号的胖子说道: “国师好,我是东宫的厨子。” “我也是被太子嘱咐,今天一早就来跟你学习。他中午的时候就要吃呢。” 第三波人领头的是个瘦子,还没有说话,就奉上了一个托盘,打开之后,竟然是满满的一盘银子, 他点头哈腰的说道:“小的是长安城福湖大酒楼的掌柜,闻听两位好友要给国师学习厨艺,小的也想请你指点一二。”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番举动,让袁守为在心中暗暗点赞,看看人家掌柜,做事明明白白,一手交钱,一手学艺。 反观李世民和李承乾仗着关系和我日渐亲近,竟然是一毛不拔,这不就是白女票我吗。 他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第四波人,这波人看着带的东西也不少,鸡鸭鱼肉都有,还有风箱,几个大锤。 这礼物有些特别呀! 袁守为好奇的问道“你们也是来学习厨艺的吧?” 这波带头的是一个虎背熊腰,肌肉隆起的汉子,他瓮声瓮气的说道: “国师,我们不是来学习厨艺的。是武瞾小姐让我们过来给你送食材的,说是让你把这些食材都做成菜,她要让杨夫人尝一尝。” “最好是赶到午时之前。” 听完这话的最前面二家不由鄙夷的看了一眼这个莽汉,心说:没有规矩,不识好歹。 虽然武瞾公主身份比较尊贵,但是跟皇帝、太子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差距的。 第64章 不服气的侯君集 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袁守为听完这话,脸色竟然一变,接着是忙不迭的开口道: “好,我现在就给你做。那个今天上午我就不算命,要是有人来就给我拦一下。” 这话说完,险些把前面三波人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那个汉子搓了搓手道:“国师,你先别慌。武瞾小姐说你先把炒锅的制作方式告诉我一下,我现场制作几个。给你留些,余下的拿回府里使用。” “然后她要在长安城开个店铺,专卖铁锅。” 袁守为听完那汉子的话,一拍脑门说道: “好好好,武瞾这个想法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了。” “咱们晚会再做饭,我现在想告诉你们铁锅的制作方法。” 然后又看着向前的三拨人,抱歉的笑了笑说道: “各位,你们就先等一等吧,如果说陛下或者太子怪罪下来,你们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几波人的下巴再次惊掉,武瞾公主和这国师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像使唤自家仆人一样使唤国师。 而且关键是,国师竟然是安然处之,甚至还有点谄媚的味道,莫非国师是有点受虐的倾向。 那汉子也是连连点头,让人先把铁匠铺给立了起来,然后就在袁守为的指点下,就开始打造铁锅。 袁守为指点完毕之后,看着剩下的那三拨人说道:“你们也别闲着,过来给我打打下手。” “再看看这菜我是如何做的,等我忙完之后在手把手的教你们。” 一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等到日头西斜的时候,袁守为总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 他一边捶着酸痛的腰背,一边嘱咐要下山的魁梧汉子: “这些菜还是热着好吃,你回去告诉武瞾,要是觉得味道有些差强人意的话。我就去你们府里给杨夫人做。” 这话再次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他们都是精明人,从袁守为对武瞾的态度就已经明白,这两人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不由的在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句话:征服世界的是男人,而征服男人的是女人。 等众人都离开北冥山不久,就看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一群百十骑的人马直往北冥山奔来, 当先一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看就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骁勇悍将。 这人到了山下,一把勒住马缰,随着马的一声‘稀溜溜’长啸,直接是翻身下马,端的是赶紧利索。 下马之后,他抬头看着暮色之中的北冥山。 轻轻‘咦’了一声,口中自言自语道: “怪不得太子让我来这里,这山灵气如此浓厚,看来倒是真有得道高人在此。” 然后扭头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留下一队人马,把守山下,不许任何人员上山,就说是我侯君集来卜算。” 又指着身后的十余名侍卫,“你们给我一起上山。” 众军士皆是齐齐应了一声,虽只有百十人马,却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此时的侯君集已经是大踏步的往山顶而去。 原来这侯君集是大业十三年就跟随在李世民身边,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对李世民一直是忠心耿耿。 在玄武门事变中更是被李世民委以重任,负责保护唐高祖李渊的安全。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变相的囚禁李渊,不让他出宫门一步,免得破坏了李世民的大计。 根据侯君集后来的描述,唐高祖知道李世民的意图之后,直接砍翻了侯君集身边的几名士兵,最后直接是把剑架在了侯君集的脖子上。 威胁他,如果不让他李渊出去,现在就要杀了他。 侯君集关键时候,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命令手下的士兵,对唐高祖手下的侍卫,该杀杀,该俘俘。 然后带着几十名亲兵和李渊对峙,一幅弑君的架势。 面对侯君集的光棍之气,李渊最终是长叹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黯然返回了宫殿。 表面上看,侯君集的贡献没有在玄武门前的将士们贡献大。 但是诸位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李世民派的是个性格柔弱之人,关键时候没有拦住李渊,任他到了玄武门,哪谁又敢去违背当今皇上的命令。 所以说,玄武门事变,侯君集具首功,没有一人不服气。 虽然大唐初期的这个时候,文臣武将,群星璀璨,但丝毫没有人可以遮挡他侯君集的光芒。 就像这次大唐属国高昌国断绝西域与中原的商业往来,还骚扰边境,和右突厥眉来眼去,欲图不轨。 李世民左右衡量之下,派侯君集统领兵马,前往征讨。 侯君集果然不负重托,率领兵马,奔袭七千里,出大唐,穿沙漠,直至高昌城下,一举攻城灭国。 奠定了大唐名将的位置。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这个时代,你要是没有灭掉一两个国家,你都不好意思自称为名将。 他这会也是刚刚班师回朝,去拜访太子李承乾,想打探一下这次皇帝会给他什么封赏。 李承乾对于封赏也不清楚,但是考虑到侯君集和自己关系比较近,便建议他去找袁守为卜算一番。 因为他知道侯君集傲气凌人的性格,所以还特意表明了袁守为国师的身份,让侯君集以礼待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可是真戳了侯君集的肺管子。 他在太子面前不动声色,但是出了太子府宅之后,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侯君集出兵在外,踏冰卧雪,生死未知。 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战士,征伐了一个国家这样的功劳还没有得到封赏。 可这一个道士,只是吹奏了一首曲子,灭了一点点蝗虫,就能获得国师的封赏。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所以他这次来算命,不如说是来测袁守为的深浅,如果袁守为算得不准的话,他必然让袁守为声名扫地。 思虑间,他已经是到了山顶之上,看到这破败的道观,反而是心里舒服了一点,陛下没有给他修缮道观,看来这国师封赏应该就是个名誉性的称号。 他示意侍卫去观内查看,侍卫大大咧咧的推开观门,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不过却看见了三座金光闪闪的三清神像。 那侍卫咽了口唾沫,扭头给侯君集如实禀报。 侯君集快走几步,看到庙里的神像之后,心里面的怒火再次点燃。 这恩赐不小呀,陛下一直是自誉为道家子弟,给这道观的神像重塑金身,等于是认可了这道士的功劳。 哼,这道士肯定是花言巧语蛊惑了陛下,才得到这隆恩。 他正要让士兵去别处寻找,就看袁守为从后院走了过来。 原来做了一天饭的袁守为,累的腰酸腿疼正要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听到了前面纷乱的脚步声。 想起自己今天没有给人算命,这肯定是在山下等了一天准备算命的人,这会才有机会上来。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愧疚,也是快步走了出来,准备好好给人家算算。 等到了前面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盛气凌人的侯君集。 这人好大的杀气,就像一柄刚刚饮满鲜血的宝刀一般,杀气腾腾,锋芒毕露。他身边的十余个人也都横眉立目,气势汹汹。 而且一个个顶盔掼甲,腰挎长刀,好像随时一帮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这帮人必然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久。 第65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大唐的战士,他一向是非常敬重的,也是对着众人稽首道: “袁守为见过各位居士。请问各位是来上香还是算命?” 侯君集这会也正在打量袁守为,只看此人年纪轻轻,朴实无华,出了样貌尚可之外,实在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这也愈发坚定了他的想法,此人必然是个草包,靠着花言巧语蒙蔽了陛下和太子。 今日就看我侯君集戳穿他。 想到此处,他便往前迈上一步,故意冷着脸说道:“小道士,我要算命。让你家观主出来,你太小了。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小?袁守为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了。只是像侯君集说的这么难听的还是第一次。 他感受到了侯君集的敌意,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不过此时的他,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倒也不以为意。 依然笑盈盈的解释道:“这道观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算命之事我一人足矣,居士尽可安心。” 侯君集挑拨了他一句,看他仍然是笑颜以对,倒是对他的养气功夫高看了一样。 便再次冷冰冰的开口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给我先算算前程。” “算的准,我这重重有赏。” “算的不准,我就拆了你这破道观。”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不由得怒了。 这破庙是他师傅留给他的,好几拨人都说给他扒了重建,他都不舍得,总觉得要留个念想。 想在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个军汉,莫名其妙,一言不合就要拆自己的道观,这如何忍得? 他的脸上此刻也是面如冰霜,冷冷的说道:“既然居士如此说话,那就不算也罢。” 说完,转身就走。 侯君集见此,一把便往袁守为的肩头抓去。 他此时依然没有拿袁守为当成事,觉得自己抓住袁守为,手上再使点劲,痛的袁守为哇哇大叫,就会乖乖给自己算命了。 谁料他刚刚碰触到袁守为的肩头,却只觉得手中一滑,仿佛手中抓的是一条游鱼。 再看袁守为肩膀抖动,身子前倾,直接把侯君集从原本站立的位置给拽了过来,然后绕着袁守为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也就是侯君集使得力气不大,但凡再大上一些,他摔个狗啃泥是避免不了的事。 当着这么多属下,那候君集的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他大吃一惊,这小道士年纪轻轻,竟然还是个武境高手,招式奇妙,看样子实力也和自己不相上下。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不好硬来了。传了出去,反而会说我侯君集以大欺小。 不行,还是得从卜算上找他的毛病。 可是自己刚才已经惹怒了这道人,如何圆的过来?可不能失了面子。 想到这里,他便朝身边的贴身侍卫侯亮使了个眼色。 侯亮跟了他十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看他使眼色,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对袁守为说道: “道长误会了,道长误会了。” “我家将军的意思是这道观过于陈旧,配不上道长的身份。” 接着又是好一通赔礼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 袁守为见此,也是对一旁的侯君集说道: “既然如此,请来卦桌就坐。” 侯君集眼看侯亮把事情说成,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表面上依然是孤傲无比,冷哼一声坐在了袁守为的对面,按照他的指点把双手放在了罗盘之上。 北斗七星动,罗盘引星辉。 随着漫天星辉的洒落,侯君集的身子一震,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满天星辉。 心中顿时多了一份震撼,这小道士能引天上星辉,倒是有几分本事。 等罗盘的指针停下来之后,袁守为斜眼观看, 【月亮、月晕同时运行进入三台星,重臣将被捕入狱。】 【凶兆】 竟然是凶兆,看到这个提示的时候,袁守为心里不但没有替对方难过,反而是多了一份小小的兴奋。 眼前这人说话做事如此倨傲,如果没有凶兆,那才是活见鬼了呢。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人对其他人的态度,如果真是对其他人也这态度的话。 那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此处的袁守为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看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凶兆】 【劫难:持功自傲,斩首示众】 【解卦奖励;十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水灵珠】 哦,果然是因为傲气最后落了个悲惨结局。 如果这水灵珠的用处不大的话,这人我就不救了。 这人的人性太差,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我来当一回恶人吧。 袁守为一边腹诽,一边看向天机图第一、二行。 第一行直接掠过,直接看向第二行的物品介绍: 【水灵珠,主要功能,佩戴此珠,让你始终清凉如春。次要功能:防水放火。水火之中穿梭自如。】 这主要功能和次要功能搞错了吧? 袁守为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介绍没有毛病,毕竟人都是在正常环境里待的比较多,谁没事喜欢去水里火里待着。 换句话说,这珠子自己用处不大,可以考虑放弃。 随着袁守为的思维,天机图第三行缓缓展开,小电影开始播放。 袁守为也跟着看了起来,他也好奇这人到底是如何得罪人的。 第一个画面。 朝堂之上,正有御史在奏事,袁守为看了一样,御史奏章上弹劾的人叫侯君集,征战高昌国的时候贪污了上千万两的金银珠宝。 等御史说完之后,又有好几个官员站了出来,看样子弹劾的都是侯君集。 坐在龙案后面的李世民手持奏章,脸上有些难堪,微微叹了一口气。 开始命令官员明察此事,南衙军的首领郭孝恪,袁守为是认识的。 侯君集? 袁守为顿时明白了,前来找自己卜算的人就是侯君集,后来因为造反被李世民斩首的人。 只是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里,侯君集是拉着李承乾一起造反,因为那时的李承乾已经失去了李世民的信任,故而破罐子破摔。 但这里的李承乾已经被自己改变了很多,断然不会跟侯君集做这蠢事。 袁守为赶紧把目光转向了第二个画面。 第66章 龙有逆鳞,岂可触之? 紫宸殿。 李世民,侯君集两人坐在那里,李世民拿着一本奏折递给了侯君集,袁守为粗略扫了一下,上面是郭孝恪调查的结果。 侯君集是贪污了不假,但是贪污的金额并没有这么大,而且是被士兵裹挟着贪污的。 看完奏折之后的侯君顿时情绪变得很激动,和李世民大声的辩解着。 李世民则是和颜悦色的和他说着,侯君集忽然跪在地上,看样子是在谢恩。 画面到此结束。 看完这个画面的袁守为对侯君集又多了四个字的评价:不知好歹。 人家皇帝陛下一看就是偏向你,你不但不知道感恩,而且把人家的好意往外推,太伤人了。 第三个画面。 还是朝堂之上。 这次侯君集又被人弹劾了。 第一个是御史。 第二个是魏征。 第三个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武将出来弹劾侯君集。 然后一个身着外邦华丽服装,高鼻深眼的人,正趴在大殿之上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什么。 人越来越多,最后朝堂之上三分之二的都站出来弹劾侯君集。 李世民坐在龙案之后,显然是给侯君集在求情。 不求还好,一求的话,朝堂之上除了李承乾之外,所有的大臣全部跪了下来。 这画面看的袁守为也是啧啧称奇,抛掉墙倒众人推的原因,侯君集这人缘也真是次的没谁了。 得罪了这么多人,皇帝都保不了你。 此时的天机图已经开始播放第四个画面。 法场。 围观的百姓少说有上万人,把一个法场围得是水泄不通。 法场里面,差不多有一千多个身着囚衣的犯人。 头前一人正是侯君集,此时他早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嚣张跋扈。 弯腰驼背缩成了一团,整个人的精气神被抽了个干干净净,看着就像迟暮晚年的老翁。 身边有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年轻漂亮的女子,有风华正茂的少年。 后排还有几个懵懂无知的幼儿,拉着身旁女子的衣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望着周围。 还有一个幼儿被女子抱在怀里,正懂事的给抱着他的女子擦眼泪。 看得袁守为是心里一疼,侯君集犯了大罪,斩杀不论。 但他的亲人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何必因一人而连累全族呢。 还是救一下吧。 袁守为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罗盘的卦词之上。 【用兵须慎莫贪财,矫饰过度祸害重。得志猖狂遭反噬,量刑法治有险凶。】 这卦词简直就是为侯君集量身打造的。 而此时侯君集也正在观察面前的卦词,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得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傲气,只是等着袁守为解算卦词。 袁守为开口说道: “用兵须慎莫贪财。这第一句的意思是居士是个将军,征战沙场之后还是要收敛自己的贪欲,收缴的财产不要据为己有。” 听完了这话的侯君集不由的心中一惊, 暗想:这第一句卦词就点明了自己贪墨的事实,只是这小道士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自己敛财的事情,只有自己的一帮心腹知道。 如果真的是他算出来的话,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身形不由自主的做的笔直起来。 “矫饰过度祸害重。这第二句,说是将军过于执念,为了面子,伤害了不少一心为你好的人。导致没有人愿意帮你。” 侯君集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暗想:这道士讽刺我好面子,只是我为了面子伤害谁了?这算的明显不准。 “得志猖狂遭反噬。这第三句,是说将军被封赏之后,愈发骄横放纵得罪了很多人,只怕会有人报复你。” 侯君集表情却有些不耐烦:我这封赏都没下来呢,你怎么知道我封赏之后会骄横? 再说那比我官大的人多了去了,我能横的过他们? 袁守为接着解释了第四句: “量刑法治有险凶。将军如果仍然执迷不悟,必然是伤人伤己,最终落个身首分离,连累家人的下场。”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忽的站起身来,对袁守为厉声说道: “小道士,你满嘴胡言乱语。” “你可知我是谁?又刚刚建立了什么功劳?竟然在这里敢说我要被斩首。” 袁守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眼神里波澜不惊, “你叫侯君集,刚刚灭了高昌国,立了不世之功。” “可你持才自傲,逼得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逼得陛下不得不杀你。” “这卦词句句指的都是你的软肋,你若听劝,还有那一线生机。你若不听,大祸临头不远亦。” 侯君集勃然大怒, “你这道士满嘴胡言乱语。” “不光算的不准,还诬陷我侯君集。” “今日我就要拆了你这寺庙,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拔出腰刀,就朝面前的罗盘劈去。他身后的那些侍卫见此,也是拔出腰刀,杀气腾腾的朝道观而去。 龙有逆鳞,岂可触之!? 此时的袁守为忍无可忍,左手一转,已经是把卦桌、罗盘全部转到了身后。 右手一引,直接是把侯君集给带的跌跌撞撞,挡在了众侍卫的身前。 侯君集踉踉跄跄不由自主的跌倒在了众侍卫的身前,顿时是觉得面子尽失。 迅速爬起身来命令道:“侯亮,召集山下人马给我拆了这道观。”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指着侯君集说道: “侯君集,你当我真不敢杀你?” “谁敢动这道观一砖一瓦,就如此石。” 说完之后,浑身剑意迸发,随着他内力转动,剑意从他脚下而出,直接化为两条潜龙,奔袭到山崖的一块丈余高的巨石那里。 随着一声撕裂耳膜的‘滋啦’声,那巨石腾空而起,被剑气化为石沫,在空中纷纷扬扬洒落。 这一剑,直接把侯君集和众侍卫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君集大致能判断出袁守为的武境修为是五境左右,也就是银虎的层次,比自己还要低上一个境界。 可是两次和袁守为交手,都是自己吃瘪,这说明袁守为的有越级杀敌的能力。 而且他刚才那一式剑法太过诡异,竟然从地底冲出,极难防范。 如果逼急了这人,只怕自己真的要折在这里。 可自己是堂堂的大将军,已经说要拆了这道观,如果办不下来的话,那自己得多没有面子。 无奈之下,他又给候亮使了个眼色。 第67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侯亮看着袁守为露出的那一式剑法,也是心里打鼓。可是大将军既然给自己使了眼色了,自己也不敢不听。 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规规矩矩的拱手道: “道长,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咱们都是自己人。” “是太子殿下让我们来找你卜算的。大将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试试道长的水平。” “这一试,果然是字字珠玑。我们回去自然按照道长的意思办事。” 袁守为看已经震慑住了他们,也不愿意在这道观之前喋血。 便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你们走吧。” 侯君集这才冷哼一声,高昂着头颅,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开。 这举动,看的是袁守为连连摇头,侯君集这性格必然是要吃大亏的。 侯君集一行人下山以后,天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 侯亮问道:“将军,咱们今天还去太子府吗?” 侯君集闷闷不乐的说道:“不去。” 接着又扭头看着眼前沉浸在黑暗中的北冥山,咬牙切齿的说道: “侯亮,你去给我找个卜算的高人,我一定要让这个杂毛道人身败名裂。” 第二日。 侯君集下令对高昌城内大肆掠劫三日。 不久之后,侯亮就来禀报,说他手下的大将濮鸿云、叶弘壮劫掠了皇宫,抢了无数的金银财宝,还掠走了不少皇宫的妃子。 侯君集气极,把这两人叫来,好一顿训斥,并言说按照军中规定把财物上交。 濮鸿云、叶弘壮两人唯唯诺诺而去,不过并没有按照侯君集的安排把财物上交给军需官,而是把这些财物都上交给了侯君集个人。 随着宝物一起的还有一个皮肤白皙,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 他俩说这是高昌皇后,他二人并未染指,特来献给大将军。 侯君集见到这女子后,欣喜不已。 等班师回朝的时候,他又不顾几个心腹的劝阻,执意把这女子带回了长安,藏在自己的宅院之中,完全无视了军法军规。 也因为有他在前面作出了这种举动,下面的军官更是肆无忌惮,疯狂敛财。他也索性是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想着这些往事的侯君集摇了摇头。 等到了客厅,见到了太子派来的传信之人。 原来是太子关心他昨天去找袁守为卜算的事,让他尽快去太子府上一趟,把情况告知他。 侯君集听完皱了皱眉头,他不但没有感谢太子的关心。 反而是有些嫌太子多事,但最终还是不敢忤逆太子的意思,答应了下来。 只是行动上确实有些懈怠,直到过了午时,才信马由缰得到了太子府上。 他虽然是姗姗来迟,但李承乾体谅他刚刚大战而归,身体困乏,倒也不以为意。 双方分宾主落座,李承乾便问起了他昨天卜算的情况。 侯君集自然不敢说出袁守为卜算到他贪墨的事,便只好推脱袁守为算的不准。 他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李承乾的好奇心。 皱着眉头说道:“叔父,据我所知,袁守为国师卜算没有不准的。是不是他给你算的有什么不利的地方?” 侯君集看实在推脱不过去,无奈之下才把卜算结果告诉了太子。 听完之后的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口说道: “叔父,如果是掳掠了高昌的财物还是要尽快上交。” 接着又上下打量了下侯君集,斟酌着说道: “如果是旁人卜算,你大可一笑而过。可既然是袁守为卜算,你日常还是要收敛一些,不然真的很容易惹出祸端。” 事到如今,侯君集自然是不会承认贪墨之事,更不会承认被手下人裹挟。 只好一脸愤慨的说道:“殿下,这袁守为给我卜算的没有一句是准的。” “掳掠高昌的财物我肯定没有干过。” “后面的预测更不要说了,分明就是在诅咒我。”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有些半信半疑,没有真凭实据,他也确实没法指责侯君集贪墨的事。 只好掠过这事,开口说道:“叔父,你这段时间在外征战,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 “如果没有袁守为,只怕这蝗灾真的就动了大唐的根基。” 说着就把自己和袁守为接触的细节给侯君集讲了一遍。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不由得从鼻端发出了一声嗤笑,开口说道: “殿下,蝗灾这东西确实有。但是那道人说这小东西能动了大唐的根基,这一听就是无稽之谈。你呀,耳朵根子就是有些太软了。” “还有,他既然卜算厉害,那为什么给我算的一个都不准,而且看我不信他,竟然还要诅咒于我。” “等陛下封赏完毕,我必然还要去好好羞辱他一番。” 纵然李承乾脾气不错,听完侯君集的话也给气得不清:你报复袁守为不说。还要说我耳朵根子软,这不是骄横这是什么? 想到此处,他的语气便有些不快的说道: “叔父,袁守为卜算的其他暂且不论,但是他说你,矫饰过度必然是存在的。” “此时此刻,你所做所言,不就是在持功骄横吗?” 侯君集听完这话,直接站起身形狡辩道: “殿下,我说的句句是实。” “你不但听不进去,反而是指责我持功骄横。” “那既然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候某告辞。” 说完,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茶桌之上,也没有给李承乾行礼,便转身大踏步离去。 只余下气得脸色发青的李承乾。 侯君集出了太子府,在长安街上打马快驰,一路上,撞翻了几个临街摊贩,也懒得理会,直接赶回自己的府宅。 回去之后,他又是一番摔摔打打,才使得自己心中怒气少减。只是心中却对李承乾也多了几份怨念。 第68章 一路作死的侯君集 次日,朝堂之上。 朝会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就有御史出班, “臣有本奏。弹劾陈国公侯君集征伐高昌期间,大肆敛财,中饱私囊,贪污达到上千万白银,金额之大前所未见.......” 听完这话,李世民倒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其实也是一种惯例,每次有大将征战回来,御史必然是弹劾一番。 还记得李靖征讨突厥回来的时候,御史弹劾他的奏折就是满天飞,搞的自己一时间也是下不了台。 反观李靖倒是泰然处之,除了积极配合大理寺的调查外,就闭门谢客,不言不语。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自己不追究,自然也就没人再提起。 只是这是人家御史的本职工作,自己倒不好说什么。 便打算等朝会之后,安排人去通知侯君集一声,让他仿照李靖,这段时间低调一些。 御史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心知他是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立刻把自己的奏折又是大声念了一遍。 念好之后,又看向其他几个御史。 那几人也是立刻站了出来,纷纷道:“臣附议。” 李世民知道这些人是要让自己表态,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让人拿过奏折,祥做认真的看了一遍之后。 立刻下令让户部清查此次征伐高昌所获得战利品,并把清单上交给他。 又令郭孝恪去彻查侯君集贪污一事是否属实。 众御史看李世民如此认真,这才作罢。 等下得朝来,李世民立刻着人去安抚侯君集,言说让他在家安心修养,等待封赏。 此时的侯君集正在家和高昌皇后饮酒作乐,听闻皇帝身边的宦官来访,并不以为意。 只是让高昌皇后躲在了屏风之后,然后直接把宦官唤进了内堂之中,询问何事。 这次来传讯的宦官名叫丁玉,速来是刚直不阿,见侯君集不出来迎接,心中已是有了几分不喜。 等进到内堂之后,看着侯君集衣衫半解,斜卧在锦榻之上,身前桌上摆放无数美酒佳肴。 堂上更有十余名身着暴露的胡女正在浅吟低唱,卖弄风骚,心中愈发不快。 便冷着一张脸,传达了李世民口谕。 侯君集听完之后,没有关心李世民的前半句,反而是后半句勾起了他的兴趣。 懒洋洋的对丁玉问道:“丁内官,陛下说给我封赏的具体时间了吗?” 丁玉本来想告诉他李世民真实的意图,可是看侯君集那骄横不可一世的样子,便也懒得提醒。 只是摇了摇头,“不知。” 侯君集倒也不以为意,朝下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给丁玉封了一百两银子。 口中说道:“请丁内官回复陛下,侯君集定会按照他的安排做事。” 丁玉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等回到皇宫之后,略过了侯君集慢待自己的情况,而是把侯君集奢侈的情况告诉了李世民。 李世明听完他的讲述后倒是不以为意,反而是给侯君集开脱: “奔袭万里,又是一鼓作气拿下高昌,还有防范右突厥的偷袭,确实是劳心劳力。” “回来之后,好吃好喝,听点歌舞放松一下倒在情理之中。” 可是等丁玉把侯君集给自己的封赏上交给李世民的时候,李世民倒是轻轻咦了一声,示意他自己把银子收起来就行。 不过丁玉还是从李世民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担忧。 再说侯君集,他在作死的路上依然是一路狂奔。 这一日,他在家听曲看舞之后觉得着实无趣,便带着亲兵前往骊山打猎。李世民的嘱咐早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那骊山位于长安以南,属于秦岭山脉。也是皇家狩猎的地方,除了皇室人员之外,其他人不可入内。 侯君集虽然骄横,但是去皇家园林里面打猎,他倒真是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不过秦岭山脉蔓延1000多公里,有很多地方可去,侯君集便在靠近骊山的位置,找了一个水草丰盛之处开始狩猎。 战旗猎猎,人喊马嘶,猎物四散...... 侯君集纵马奔驰,弯弓搭箭,随着‘嗖’的一声,手中狼牙箭射出,直接命中了一只正在逃命的梅花鹿。 看着梅花鹿哀鸣倒地,侯君集也是纵声长笑,继续打马奔驰,捕杀下一个猎物。 直到日已西斜,侯君集看着眼前的一堆猎物,也是志得意满,正要下令返回长安。 却看见侯亮匆匆赶来,言说自己无意中抓住了几个在骊山的偷猎之人,而且其中有一人身份比较特殊,说是长平郡公张亮的假子。 他也不好处置,便来询问大将军如何处理? 侯君集听完张亮的名字,心中便有了想法,原来他和张亮有些过节。 有次和张亮喝酒,他酒后胡言乱语,说要是没有他在玄武门的表现,李世民绝对当不了皇帝。 结果这事被张亮告到了李世民那儿,从此两人便有了芥蒂。 想到此处,他便让侯亮把这些人押到了自己面前。 只看当先一人,獐头鼠目,嬉皮笑脸,侯君集就有了三分不喜。 那人笑嘻嘻到了近前,对着侯君集一拱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林康见过大将军,我义父乃长平郡公张亮,他近日身体略有不适。” “我这才想给他打些野味补补身子,不想冲撞了大将军的骑驾,还请大将军赎罪一二。” 对于自己去骊山偷猎一事,只字不提。 侯君集冷冷一笑道: “好你个林康,满嘴胡言乱语。” “我的亲兵亲眼见你从骊山出来,带着无数猎物。那可是皇家园林,就连我都不敢乱入。” “你可知道你是犯了欺君之罪?” 林康没有想到一见面,侯君集就给自己扣了一个大帽子,赶紧连声哀求道: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 “还请大将军看着我义父的面上,放小人一马。” 侯君集讥笑着说道: “都道张亮有五百假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再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偷猎骊山猎物,我如果不闻不问,岂不是和你犯了同罪。”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重刑伺候。问问他来骊山偷猎,是受何人指示?” 他和张亮的恩怨,侯亮自然是清楚的,听完侯君集的话之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直接把林康拽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对林康严刑拷打起来。 第69章 一石二鸟 耳听着林康的哀嚎声不断传来,不大会的功夫,侯亮就拿着一张供词走了过来。 “禀大将军,那林康已经招了。” “他是受长平郡公张亮指示偷猎,主要是觉得骊山的猎物沾了龙气,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 说着把手里的供词递了上去。 侯君集看了供词之后,心中更是舒爽不已。 自己不但帮陛下捉了个贼子,表现了对陛下的忠心。 而且成功的抓住了张亮偷猎骊山猎物的真实原因。 这事如果陛下深究下去的话,他张亮不死也得脱层皮。 真是一石二鸟。 想到这次,他也是满意一笑,手捋颚下短髯吩咐道: “侯亮,押着这个林康。与我一起把他送到大理寺候审。” 因为林康的事,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已经离城门关闭不远了。 众人也是一路打马狂奔,到了城门之后,只看吊桥正在缓缓升起。 侯君集有点急眼了,今天要是不把这林康送到大理寺,等明日那张亮得到消息,必然会想办法逃脱罪责。 想到此处,他便对着城上正在指挥着拉吊桥锁链的人说道: “我是陈国公侯君集,尔等速速放下吊桥,我有紧急人犯要送往大理寺。” 这话一说,顿时让城墙之上正在指挥的城门校尉王泰不禁有些发愣。 这侯将军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说紧急军情我倒是可以让你进城。 可你说紧急人犯是什么意思?抓人这活属于南衙军呀。 想到此处他便客气的说道: “大将军,这会已经是到了宵禁时间,我没有权利给你打开城门。” “不如你先找个其他地方休息一夜,明日早起再进城不迟。” 他这话一说,侯君集顿时火了,一伸手,摘下手边的弓箭,弯弓搭箭直指王泰。 口中厉喝道: “你是耳聋了不成,没听见我要押送人犯不成?”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放下吊桥,我就把你射杀当场。” “一......” 看着那黑夜中寒光闪闪的箭头,王泰也害怕了, 连声道:“大将军且慢动手,我现在就让人放下吊桥。” 侯君集纵马从吊桥上疾驰而过,王泰此时也是从城楼上匆忙下来,刚要说例行检查一番。 却看侯君集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一眼,直接带着亲兵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王泰再也压不住胸中的火气,命令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拉上吊桥,关闭城门。 然后转身往城内而去,把侯君集擅闯城门,持箭威胁自己的事情报告上级城门郎。 此时的长安街上已经是进入了宵禁状态,大街上空无一人,侯君集一行人清脆的马蹄声在街上传出去很远。 马蹄声惊动了正在街上巡逻的南衙军,他们看着这队顶盔掼甲,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骑兵,一时间以为长安城发生了大事。 其中一对人马正是郭孝恪的手下蒋正平带队,他见此情况,立时站到街头,对侯君集等人呵斥道: “汝等是哪里的军队,不知道现在是宵禁时间吗?有敢擅自出入者,按律当被判徒刑、流放。” 其实依侯君集的地位,如果他下马好好解释一番,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君不见西明寺事件中,李君羡等人当时就是一路解释到了西明寺嘛。 可谁让人家侯君集是傲人呢,再加上刚刚在城门受了点气,看着蒋正平拦路,也是懒得废话。 批头就是一马鞭抽了下去,口中说道:“我侯君集办事,也是你可以打听的。” 蒋正平见势不妙,纵身闪开。 看到是侯君集之后,压下火气又冲着侯君集喊道:“大将军,宵禁期间,不可无故纵马长安街。” 看看侯君集兀自不理会自己,径直纵马而去。 蒋正平不由的一咬口中钢牙,对手下言说道:“上传望楼信息,传言有人夜闯长安。” 这是他职责所在,姑且不论侯君集是做什么事,但是他事先没有接到任何命令,所以他现在有权利按照宵禁规定处理侯君集。 而如果他蒋正平不管不问的话,那明日自己头顶的官帽就会被摘下来。 此时各处巡逻的南衙军,也开始从四面八方沿着望楼指引的方向往怀贞大街而去。 侯君集看到望楼的信息传递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自己做事不该如此肆无忌惮。 他放缓了马速,想找个南衙军询问一下郭孝恪何在。 可茫然四望,却根本找不到一个南衙军的身影。 等他骑马转过崇乐大街的时候,一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只看他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是有几百南衙军出现,这会已经列好了迎战的队形。 最前面是二十个弓弩手,半蹲在地上,手中弩机大张,随时准备攻击。 弩手之后竖起了二十余面长盾,长盾后面长枪手,飞斧手也已经是准备完毕。 最前面一人,手中擎着一柄陌刀,满脸的煞气,正是郭孝恪。 侯君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思量着自己和郭孝恪私交不错,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此处,也是立刻翻身下马,把马缰交给手下,又把佩剑递了过去。 然后满脸笑容的朝郭孝恪走去,同时开口解释道: “老郭,我是侯君集,这是个误会。” “我今天狩猎的时候,在骊山逮住了一个要犯,着急送往大理寺,路上有点着急了。” 郭孝恪听他说话,又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心里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对着侯君集说道:“侯将军,事急从权。可是为何不给我南衙军说明情况?” 侯君集听他给自己打着官腔,顿时有些不爽,完全没有听出郭孝恪再给他找台阶下。 索性也停下脚步,看着郭孝恪说道: “老郭,我刚才给你说过了。” “你不是说事急从权吗?我现在这就是急事。” “你且放我过去,我明天必然是登门谢罪。” 这话差点把郭孝恪噎了个跟头,心说:我好心帮你,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便再次开口提醒道:“侯将军,这里是长安,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你现在就按照宵禁规定上报,我郭孝恪自然会按照规矩办事。” “那人犯你就交给我,我自然会把他押送到大理寺。” 侯君集一听要把人犯交给他,顿时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说道: “郭将军,这人犯我要是不交呢?” 话说到这里,就真的说僵了。 郭孝恪也被他不识好歹的样子弄得有些上火,冷冰冰的开口道: “那就别怪我郭孝恪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你敢。”侯君集直接咆哮了起来。 双方一时间是剑拔弩张。 第70章 大逆不道之罪 侯亮知道这个时候该轮到自己了,看着对面寒光四射的弩箭,心惊胆战的走到前面,大声道: “郭大人,我是侯亮,候将军的贴身侍卫。” “这事有些误会,你且容我劝说一下我家大人。” 郭孝恪自然是认识他的,听完他说话之后,只是冷哼了一声。 侯亮这才走到侯君集的身边小声劝了起来,“大人,切记因小失大啊。” 侯君集此时的火气已经消下去不少,心知今天这事怪自己,而且把柄是在郭孝恪手里。 自己真的再这样硬来的话,只怕真的会血溅当场。 到那时自己算计张亮的事反而要耽搁了。 想到此处,他便冷哼一声,对侯亮说道: “你去按照郭孝恪说的办。” 说完也不理会郭孝恪,转身往自己的队伍前面走去。 等诸事办妥。 郭孝恪安排人看着侯君集一行人回到了候宅之后,才把心给放到了肚子里。 侯君集今日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心知此事绝对不会善了,明天朝堂之上弹劾侯君集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这侯君集只怕要倒大霉了。 第二日,宣政殿,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 因为长孙皇后身体痊愈,再加上蝗灾已除,侯君集灭高昌国等诸事顺利,李世民整个人心情颇好。 可是很快朝会上文武百官的奏事,就让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等宦官宣布朝会开始的时候。 大理寺少卿戴胄首先站了出来,说是臣有奏报。 是关于昨天晚间左骁卫将军郭孝恪押送一个人犯的事情。 半夜押送人犯,还是郭孝恪亲自押送,文武百官都有了兴趣,就连张亮也很好奇这犯人的身份,浑然不知这事和自己有什么牵连。 戴胄奏报人犯名叫林康,是长平郡公张亮的假子,侯君集在骊山附近将其捕获。 据人犯交代,涉嫌受长平郡公张亮指示偷猎,主要是觉得骊山的猎物沾了龙气,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并且有供词画押为证。 听了这话的张亮吓得是魂飞魄散,他的假子太多,这林康做了什么事,去了那儿,他完全不清楚,怎么这事就到了自己身上了。 他赶紧出班,‘扑通’跪倒在地辩解道:“陛下,微臣冤枉。” 李世民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戴少卿为人公正耿直,断然不会冤枉好人,且听戴少卿把话说完。” 张亮这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戴胄接着说道:“臣听闻此事之后,也是不敢怠慢,连夜进行突审。” “谁知那林康见到我之后,竟然是大呼冤枉,直接翻供,说是被陈国公屈打成招。” “他偷偷去骊山偷猎为了给张亮补补身子不假,但是断然没有说过什么沾染龙气之事。” 旁边的张亮听完这话之后,心里直接是把侯君集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戴胄又道:“臣觉得此事蹊跷,又牵涉皇家园林,故此不敢掉以轻心,连夜彻查。” “现已查明,那林康偷偷进入皇家园林捕猎是真。按律当斩。” “陈国公捕获林康有功,但不可屈打成招,应施已警戒。” 听完这话的张亮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这事自己固然会受牵连,但是罪责不会太大了,但是该有的态度必须要有。 想到此处,他‘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对李世民说道: “微臣管制属下不严,冒犯天威。请陛下对臣施以重罪。” 李世民已经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如何处理罪犯。而是这侯君集怎么又到处乱跑,我不是安排他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吗? 真不让人省心。 他听着张亮的请求,淡淡的说道:“张爱卿,起身吧。” “既然是戴少卿查明了案件,说明此事和你干系不大,就按大理寺的条例处理即可。” “不过你这里确实是御下不严,就罚你半年的俸禄吧。” 听了这话的张亮更是感激涕零,连声说道:“谢陛下明察秋毫。” “微臣回去之后,必当严行管理属下。” 这才惶恐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发誓:侯君集,你既然要搞老子,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等二人回班之后,魏征又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昨夜申时三刻,陈国公从城外归来,意图强攻城门,按律当斩。” 这话一出,顿时是举座皆惊。 这侯君集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吃饱了撑的去攻击城门。 就连李世民也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便开口说道:“魏爱卿且详细奏来。” 魏征这才把侯君集硬闯城门,持箭威胁城门校尉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话听完之后,众臣皆是摇头叹息不止。 这侯君集确实是持功自傲了,竟然敢做出攻击城门的举动,这在哪朝哪代都是斩首的大罪。 好在他那一箭没有射出去,如果一旦射出的话,陛下能饶的过他,大唐法规也不会容了他。 而在龙案之上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也是头疼不已,你这侯君集是真不消停,这简直是在给朕办难堪。 而且还落在了魏征的手里,这事要是没有个交待,这魏铁头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有心护着侯君集,便转头看向郭孝恪, “孝恪,侯君集进入城门之后,是否按照规定把人犯交给了你们南衙军?” 还不等郭孝恪回话,魏征那面已经不乐意了,他已经听出了李世民话里偏袒的意思。 什么叫进入城门?那是闯城门不行吗? 立刻开口说道:“臣再奏。” “那侯君集持功自傲,无视天子龙威,无视大唐法规。” “攻击城门,威胁城门校尉性命,实乃大逆不道之罪。” 在旁边的郭孝恪则是苦笑不已:老侯啊,我是真帮不了你了,你得是多不开眼,竟然敢得罪魏铁头的手下。 本来想替你隐瞒一二,看现在这情况,我只能据实直报了,不偏不倚我也就算帮你了。 想到此处,他也是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昨日陈国公进城之后,确实是没有宵禁报备,而且和南衙军有些误会,致使刀戎相见。” “不过后来陈国公不但积极报备,而且主动把人犯交给微臣。” 第71章 搅屎棍 文武百官中其实有不少人知道这事,毕竟长安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而且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有不少人的亲戚朋友都在南衙军任职。 而且就算没有听说的,也从郭孝恪话里品出了别的意思。 虽然他说的是轻描淡写,但是刀戎相见,这昨天闹的动静自然是不会小了。 就看陛下如何处理了! 李世民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关键,心里对侯君集怒斥:真是个搅屎棍,我让你在家等封,你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四处惹是生非。 他故意装出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啪’的一拍龙案, “侯君集,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现在就去侯家把他给我拿下大牢,等待查明候审。” 说完之后,便一个劲的给太子李承乾使眼色。 父子连心,李承乾立刻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随即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陈国公昨日所做之事如果属实的话,确实是有些过激。” “只是他刚刚从战场归来,如果此时入狱,容易让人误以为陛下气量狭窄,也容易寒了在前线征战将士们的心。” “为大局考虑,臣建议命陈国公在家闭门思过,待查明之后,再做处理不迟。” 这就是水平! 文武百官对李承乾的建议纷纷点赞。 就连李世民也是非常满意,承乾这孩子在灭蝗这个事中成长了不少。 看事情的高度可比以前强了不少。 想到此处,他便看向魏征:“魏爱卿,太子的建议可好?” 魏征为人耿直,但是大局观同样出色,不然也不会被李世民赏识,从一个阶下囚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稍微一衡量,便知道太子说的确实有理。 开口道:“臣附议”。 李世民转而再看向郭孝恪,问他有没有意见。郭孝恪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李世民见此,也是赶紧让其他人继续奏事,把侯君集这事暂时掀了过去。 等朝会结束后,侯君集也接到了圣旨。 听到圣旨的内容后,侯君集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李世民是什么意思?我征讨高昌,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赏赐,现在竟然直接把我给禁足了。 要知道我外出狩猎还帮他抓了一个贼子呢。 不就是在城门和大街上闹了点小事吗? 在城门我只是吓唬了一下守城的士兵,竟然被说成了攻击城门。 在街上纵马不错,可是最后我不还是按照郭孝恪的意思办了吗? 这郭孝恪竟然也上本奏我,真是个小心眼,枉废了我和他的交情。 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和我灭了高昌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想到此处,他索性连圣旨也不接了,等丁玉念完圣旨之后,他就一声不吭的跪在那里。 按照李世民的意思,他要丁玉嘱咐侯君集几句,他这边顶着很大的压力,让侯君集就在家老实几天就行。 可是丁玉看着侯君集这个样子,心中也是来气,便把圣旨轻轻的放到旁边的一个桌上, 冷语对侯君集说道:“陛下说他那边压力很大,陈国公就不要再寻衅滋事了。” 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可这话到了侯君集耳朵里,就变成了李世民对他的警告,心中愈发不满了。 不过这次下的是圣旨,纵然他侯君集是百般不满,也不敢公然抗旨,只好是一肚子怨气的窝在家里。 对着家人和下人自然是不少发脾气,发泄怒火。 又过了几日。 甘露殿,郭孝恪来给李世民禀报调查侯君集贪污一事。 御史举报侯君集贪污这事确实属实,只是金额不对,而且侯君集也没有直接参与贪污。 因为高昌国王几次投降,几次反悔,让侯君集和唐军非常恼火。 等攻破高昌城之后,侯君集隐喻的下了可以任意抢劫的命令。 他手下的很多军官刚开始抢的是百姓,后来胆子就越来越大,直接开始抢官员,最后就把手伸到了皇宫。 侯君集听说此事之后,也是大发脾气,惩治了几个人。 这时候有将领便把抢到的金银财宝上交给了侯君集,侯君集便也就默许此事发生了。 具体价值应该有二三百万两银钱左右。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叹了口气:“君集驭下的能力越来越差了,一方主帅,怎么能会被手下将士裹挟呢。” 他摆手让郭孝恪下去,自己坐在殿内沉思了很久,决议把侯君集叫过来,和他好好谈上一谈。 侯君集到了甘露殿,抚手见礼。 李世民让他坐下,并没有提起他贪污和被人弹劾的事。而是先询问起了他近日在家中的情况。 侯君集也是心中一暖,便把自己最近在家的情况说了一遍,言语之间也是多有委屈。 毕竟是自己的老臣子,李世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中也是多又不忍。 安抚了他几句之后,才把众臣弹劾他的奏折给了他,想让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可侯君集只是略微扫了一下,就对李世民说道: “臣着实有错,只是这些微末小事,比起臣的功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他来之前,还暗暗自喜,以为是李世民和自己商议封赏之事。 谁知过来竟然是在警告自己,心里不由得就有了些火气,说话很冲。 李世民不知道他的心里变化,可看他这样说话,心里也是有些不喜,沉声道: “君集,这些在你我眼里都是小事。可是在循规蹈矩的大臣眼里,在平平常常的百姓眼里就是大事。” “他们会认为权利可以凌驾于法规之上,以后他们也会尝试着去触碰我的底线,法规的底线。” “你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要如何处理?” 侯君集脖子一梗说道:“陛下既然为难,那就按照法规办事,认打认罚,臣都毫无怨言。” 李世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不服,便把郭孝恪调查的奏章扔给了他, 说道:“那你在看看这个,是不是应该按照法规办事?” 侯君集看完之后,汗‘唰’的下来了。 唐律规定,贪污绢30匹以上可以判死刑。折合银两的话也就是一千三百两银子左右。 而自己贪污的可是有好几百万两,够自己死好几百次了。 这可如何是好? 拒不承认? 可郭孝恪已经调查出来了,瞒是肯定瞒不住了。 把这些事情都推到下属身上? 可行。毕竟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想到此处,他‘扑通’跪倒在地,对李世民说道: “微臣有罪,只是事出有因,非是臣本意所为也。” 说完便把手下裹挟自己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第72章 乱点鸳鸯谱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侯君集连声道:“臣愿把中饱私囊的赃物全部上交。手缚这些将士送完大理寺。” 李世民叹了口气, “手缚将士就算了。你们刚刚立了大功,如果这个时候处置你们,岂不是让天下的将士寒心。” “我吩咐下户部,你和手下人把赃款退了就好,这事到此打住。” “你和户部的交涉也许秘密进行。” 侯君集此时也是汗流浃背,他知道李世民这次真的是放了他一马,而且是保全了自己的颜面。 连声谢恩,退出了宫殿。 当时回家,就把那些心腹叫到了一起,让他们把赃款全部退出来。 他这话说完,其他人倒还好,可濮鸿云、叶弘壮却是愤愤然站了起来,问道: “大将军,我们在前方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点金银吗?” “现在挣到的这点金银,还要退回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陛下如此昏庸不堪,干脆我们就反了吧,反正他的皇位来路也不正。”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训斥道: “当今天子圣明,四海升平。” “你们竟然为了个人的私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这两人也知道说错了话,看侯君集发火,也是赶紧认错道歉,其他人也都是跟着相劝,这事才掀了过去。 次日,户部来人。 侯君集安排侯亮和他们对接,等一箱箱金银珠宝装在一个个蒙着黑布的箱子里面被装走的时候。 侯君集站在旁边,看的心疼不止,这可都是自己浴血拼杀换回来啊。 此时的他没有想李世民饶恕时的恩德,而是想起了濮鸿云、叶弘壮说的话:干脆我们就反了吧,反正他的皇位来路也不正。 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活动。 户部把侯君集及所属将士的赃物收集完毕,整理成册,上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内,翻着手里的账簿,暗暗叹气不止。 自己自认待侯君集不薄,各方面赏赐也不少。可为什么他还要干出这种事呢? 只能是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这几天闹出来的诸多事端,人人都看见眼里,已经直接影响了他的封赏。 到底要怎么封赏? 封赏少的话,肯定会寒了在外征战将士们的心,不能太少。 封赏多的话,文武百官肯定不乐意。 或许封赏可以不多不少,但是自己觉得不多不少,只怕其他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这事一时间倒是把他给难在了那里。 就在他思索之时,只听门口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他抬头望去,原来是长孙皇后来了。身旁跟了一个宫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便笑着说道:“观音婢,我刚刚吃过饭,你怎么又来给我送饭?” 长孙来到他的身边,接过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从里面拿出汤勺,一边笑着说道: “知道你吃过了。” “这是武瞾那丫头教给我做的玉米羹,里面加入了淀粉,再放上一点糖,喝起来的时候,顺滑爽口。” “我便也拿来让你尝尝鲜。” 李世民听完,语气有些疑惑的问道:“武瞾教你做的,只怕这玉米羹是其他人教她的吧?” 听完这话的长孙和李世民对视而笑,嘴里同时说出一个名字:“袁守为。” 这会的长孙已经是手脚麻利的把玉米羹给盛好,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来,轻轻的缀了一口,赞道:“味道果然不错。” 此时的玉米已经开始在长安周边开始种植了,只是因为数量稀少的缘故。 所以官府计划,种植出来的这些作物还是要作为种子往其他地方发放。 所以市面之上根本没有可以售卖的。 只有武瞾没事就能往宫里带回不少红薯、玉米。土豆,来路自然是全靠刷脸。 听完李世民的这话,长孙也是点头说道: “道长真的是天纵奇才,这天下好像就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住他的。”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叹了一口气,“咱家也就没有年纪合适的公主,不然我一定要挑选一个嫁给袁守为。” 听完这话的长孙不由的捂嘴轻乐,轻嗔了一下李世民道: “你这可是乱点鸳鸯谱了,你要真是给袁守为找一个公主。” “我觉得袁守为就敢抗婚。” 这话不由得把李世民给说的迷糊了, “观音婢,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这才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玉米羹,“你这还不明白吗?” “这两人早就两情相悦了。” “这不一样是你家闺女嘛。” 听了这话的李世民才恍然大悟,也是笑盈盈的问道: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长孙言道:“你呀,真是....,从那次他俩吹箫灭蝗你还没看出来?” “也是,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国家大事,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你肯定不会上心。” “我第一次去北冥山的时候,就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估计那时候就开始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两人倒是般配,真的是才子佳人。” “这样也好,还省了我一个亲闺女呢。” 两口子又聊了会闲话,李世民也把玉米羹喝完了。 他把碗筷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又看见侯君集的那份赃物清单,本来愉快的心情顿时又有了一丝不快。 他对长孙开口道:“侯君集的事,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事我不好找他人商议。” 说完把侯君集所作所为、百官对他的态度、以及如何封赏的事情都告诉了长孙。 听完这话的长孙也是皱起了眉头,“君集以前没有这么骄横呀,这是怎么啦?” “这事确实不好封赏,毕竟人心是最难衡量的。” 李世民也是咧了咧嘴,“是啊。侯君集就是个搅屎棍,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麻烦? 长孙似乎想到了什么,展颜一笑说道:“二哥,有个人可是不少给我们解决麻烦,我看你这次不如去找他算上一算。”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眼前一亮,“你是说袁守为?” 第73章 另一头潜龙 长孙点了点头,“是啊。你不如让他给你算上一算,封多封少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频频点头,“说的好。这个麻烦,袁守为肯定能帮我解决。” 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辊弹,确认了下时间,“现在刚过午时不久,我现在就去找他。” “嗯,顺便再去找他要些红薯、玉米,土豆之类的。” “这玉米羹喝着不错。” 长孙笑着调侃道:“对,多给他要一点,我也爱喝。” “他要是不愿意给的话,就问他为什么武瞾可以拿,我们就不可以拿。” 李世民大笑起身,帮着长孙把碗筷放进食盒后。 便带着一种侍卫离了宫殿,直往北冥山而去。 到了北冥山下,只看有很多百姓在官府人员的指挥下, 一个个满脸笑容在山下,山腰处忙碌。手里拿的,框里装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红薯、土豆、玉米。 李世民便已知晓,这是第二波农作物成熟了,准备采摘下来当种粮。 看着忙碌的百姓一个个露出开心满足的笑容, 他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不说蝗灾,就凭袁守为贡献的这三样农作物,让天下的百姓吃完饭,封个国师都有些嫌少了。” “反观侯君集能如同袁守为一样大公无私,我何至于要处理这些糟心事。” 他下得马来,让众侍卫都离他远一点,避免惊扰百姓。 缓步往山上走去,时不时还走到山道两侧和百姓攀谈。 “老哥,今年的蝗灾你家受灾严重吗?” 正在忙碌的老农看李世民问他话,也是放下手里的活计道: “是挺严重的,不过官家提前做了准备。” “太子带着大家伙灭蝗,还发放粮食赈灾。灾情虽然严重,不过没有人饿肚子啊。” 这老汉一说话,旁边有几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也是纷纷插话: “赶上这太平盛世。要我说都是当今陛下圣明,” “对对对,不光是灭蝗、赈灾。你看看还有这些土豆、红薯、玉米。” “这些作物都是陛下千辛万苦给我们找到的,听说这些产量特别高。皇帝陛下是真的关心我们,真的怕我们饿肚子呀。” ......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乐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心里犹如灌了蜜糖一般。 谈笑间,不知不觉已经是到了山顶。 这里和下面的喧嚣又有不同,很安静。 也是长孙皇后特别嘱咐过的,不可打扰袁守为道长静修。 李世民左右环顾一下,发现袁守为并没有在这里。 手下的侍卫见状,就要散开去寻找袁守为,却被李世民制止。 他独自一人往后院走去,自己亲自寻找也显出是对袁守为的一种尊重。 后院他也没有看到袁守为,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忽然听见后山似乎有些动静,便又往后山走去。 等到了后山,远远的就看到袁守为笔直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剑意澎湃,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大石。 随着他内力转动,周遭剑意爆发,倏忽消失不见。 而李世民则是明显感到那股骇人的剑意已经潜入了地下,不知去向。 片刻之后,只看那大石腾空而起,托着大石腾空的就是那道已经爆发的剑意。 眨眼间的功夫,大石竟然已经被削成了漫天的石沫。 饶是李世民见多识广,也不由的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霸道? 释放完剑意的袁守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扭头望去,看到是李世民站在那里观看,也是转身大踏步走了过去,满脸笑容的给李世民见礼。 李世民忍不住的询问道:“国师,这是什么剑法,怎如此霸道、凌厉?” 袁守为琢磨了一下,我要是还说这剑法是师傅遗传下来的,似乎不太合理。 时间久了,别人多少会有所怀疑,都会怀疑我师父哪里来的那么多宝物?毕竟他也不是哆啦a梦。我不如换个说法。 想到此处,他便回道:“陛下,这是《轩辕剑法》,是贫道观算天机时得到的赏赐。”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更是赞叹袁守为的福泽深厚,沉思片刻后问道:“国师,这剑法是否可在军中传授?” 袁守为听完这话,不由得心里好笑,帝王就是帝王,不分男女。 只要是看到好的武功,都想推到他的军队里面,好扩展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向来不是藏私之人,坦然道:“这剑法对内力、资质都要求极高。恐怕很难在军中大范围的传授。” “不过,陛下要是觉得好的话,回头可以选一些优秀之人,我来教给大家。” 李世民点头应下,同时心里暗暗感慨,袁守为这心胸、作态确实是个出尘之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李世民又接着开口道:“国师,我这次前来,还有些事情需要你给我卜算一二。” 说完,便把侯君集的事情说给了袁守为。 袁守为听完之后,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侯君集是真的不知好歹。 也就是李世民待人宽厚,这要是换了刘邦、朱元璋。他侯君集都死了有八百回了。 他在心里一边着侯君集,一边对李世民示意,“陛下,请移步观前,我给你卜算一二。” 李世民应下,两人一起到了前面道观,在卦桌前落座。 一系列熟练的操作之后,罗盘指针慢慢的停了下来。 袁守为、李世民二人低头观看: 【北斗七星中阶上星呈红色,主王公、诸侯将背叛天子,率领军队发动战争。】 【凶兆!】 这...... 两人都是吃惊不小,背叛天子? 这不就是在说侯君集吗? 李世民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侯君集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造反? 他不由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袁守为。 袁守为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待我观望天象之后再做定论。” 此时,已经是有星辉化作金光,从罗盘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化成一行金字。 【凶兆】 【劫难:大将造反,祸及潜龙】 【解卦奖励:十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轩辕剑】 看完这个之后,就连袁守为的心里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祸及潜龙? 莫非是这侯君集要对武瞾不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对他必然会痛下杀手。 转念一想,也似乎不对。 因为现在的武瞾其实已经不是潜龙了。那就是另有其人。 袁守为很快想到了:李承乾。 第74章 以捧而贬 对,肯定是李承乾。 其一,侯君集和李承乾关系很好,在历史原型中,李世民不少培养侯君集,不但对他不断的加官进爵,而且还让李靖教他兵法。 其最终用意,就是想把侯君集留给李承乾使用。 其二,李泰,李治都没有成长起来,未来的历史走向谁也不知。但按照李承乾目前的发展方向,那他就是潜龙。 想到这里的袁守为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在看看天机图给的奖励,心里顿时是美滋滋。 这天机图难道也是看人下菜?只要是赶上李世民来卜算,那奖励的东西确实都是特别、特别好的。 这李世民要是能经常来卜算就好了。 随着天机图的出现,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第二行:【轩辕剑:天下第一剑】 好简短的介绍。 看来越是牛x的东西,反而越简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道至简。 什么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这些东西和轩辕剑的奖励一比简直是弱爆了。 嗯。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是妥妥的一个渣男啊。 好吧,眉来眼去剑法也不错,我和武瞾都很喜欢。 袁守为一边暗自感叹,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天机图第三行的小电影。 第一个画面。 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面。 李世民身着龙袍,端坐在最上端的龙椅上。 下面是文武百官,都是穿着隆重的朝服,分立在大殿两侧。 中间则是一群盔明甲亮的将军,跪拜在地上,当先一人正是侯君集。 袁守为特意看了一下,他们都没有带武器,这说明这里不是他们的大型表演反叛现场。 而应该是李世民再给远征高昌的将士们进行封赏。 果然,不大会的功夫,就看有宦官开始拿着圣旨念起了。 等念完侯君集的封赏之后,他激动的是一个劲叩首谢恩。 而两侧的文武百官确实表情各异, 有的人是面无表情,稳如老狗。 有的则是若有所思;有的是面露不安.......。 还有很多人是窃窃私语,面有不忿。 袁守为好奇的看了圣旨的内容,只看上面写着封侯君集高昌候,太子太傅。 官职应该是封的不小。 第二个画面。 是在一个小的宫殿内,李世民正在看奏折。 那龙案之上的奏折差不多有三尺高,随着李世民的翻阅。 袁守为也是小小的吸了一口冷气,这奏章竟然全部是弹劾侯君集的。 过了一会,李世民看了一份奏折,没看多大会的功夫,就把它给扔在了地上,看上去气得不清。 袁守为看了一下,那是魏征的奏章。 内容他没有看清楚,但是看李世民生气的样子,再结合魏征的性格,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就这这时,意气风发、醉意朦胧的侯君集走了进来,手里也是拿着一个奏章,上呈给了李世民。 那上面赫然是侯君集给手下人的邀官名单。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难堪了,但是过了片刻还是给他批了奏阅。 看着这一切的袁守为轻轻摇头,只怕这侯君集大祸不远亦。 果然,第三个画面。 就是侯君集在朝堂之上被人弹劾的画面。这个画面前半部分和袁守为给侯君集卜算的第三个画面一样。 不过后面起了不小的变化,李世民勃然大怒,当场命人把侯君集押了下去。 第四个画面。 皇宫里面,李承乾正跪在那里和李世民说着什么,李世民刚开始摇头不同意。 可李承乾再三哀求,李世民明显心软了。 随后写了一道圣旨,是释放侯君集的诏书,免去了侯君集的一切官职,并命令他在家闭门思过。 第五个画面。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在侯君集家的一个密室里面。 灯光昏暗,人影摇曳,暗影重重。 侯君集面色阴沉的和一帮顶盔掼甲,斜挎刀剑的将军们在讨论着什么。 袁守为明白了,这是要造反。 看看卦词怎么说的,自己必须要给李世民提个醒。 想到此处的袁守为,把目光投向了罗盘上面的卦词上。 【皇恩浩荡起波澜,群情激奋意难安。宦臣难识帝王心,风雷激荡一场空。】 他看完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李世民说道: “陛下,我把观星的情况和卦词给你说一下。” 李世民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皇恩浩荡起波澜,说的是你封赏从远方征战回来的将士们。” “但是因为侯君集持功自傲,在回京这段时间内,做了很多错事。导致很多人对他意见很大。” “而对一个犯错的人进行封赏,这难免会让大家不服。”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正如道长所说,如何进行封赏确实让我有些头疼。” 袁守为接着说道: “群情激奋意难安。很多人开始弹劾侯君集,而侯君集依然不知好歹,再次激怒了陛下和众人。” 只是这里只怕还有陛下的一些其他意思在里面。 李世民不禁皱了皱眉头,看着袁守为坦诚的说道:“道长,我愿听其详。” 袁守为开口道:“我观天机,陛下宅心仁厚,不舍得太过于苛责侯君集,可他已经犯了众怒。” 说完之后,直接开始念出了第三句: “宦臣难识帝王心。为今最好之计就是让他自愿辞官,告老还乡。侯君集断然不舍得现在的权利和富贵。” “那如果这样的话,可能这事情就需要一个契机。” “或许以进为退,以捧而贬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顿时眼前一亮,轻抚颚下三缕长髯道: “道长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以捧而贬。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袁守为笑了笑说道:“陛下心是好的,只是这世间之事,不如意事常八九。” “你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第四句卦词却是又多了不少变化。” 说完有念起了第四句卦词:“风雷激荡一场空。” “陛下,你的一番苦心可惜侯君集不但没有理解,反而是怀恨在心。” “风雷激荡的意思是这人生了反心。”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脸色顿时变了,直接开口问道:“道长的意思,是这侯君集要造反?” 袁守为并没有接话,毕竟他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可这时候的李世民反而是笑了,是那种非常自信的笑容。 第75章 大唐要二世而亡? “侯君集能力不行,他要是造反的话,顷刻间就会被我给击破。” “道长,这卦词最后三个字一场空,应该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袁守为也笑了,“陛下千古一帝,凭侯君集的那点本事自然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只是,我想问一句陛下。如果侯君集造反未成,陛下会如何处置他?”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反而变得踌躇了起来,思虑良久之后说得: “侯君集和他人不同,他刚刚投奔我的时候,除了爱吹个牛皮之外,其实是个心思单纯之人,每次冲锋陷阵都冲在最前面。” “战场之上,很多时候情况瞬息万变,侯君集不止救过我一次性命。那些瞬间发生的事情,他或许都给忘了。但是我都记得啊。” “如果他真的造反,我也最多把他给...,但是绝对不会涉及他的家人。” 袁守为听完这话,也是起身对李世民行礼道:“陛下仁厚。” 而李世民这时候也是翻身而起,对着袁守为深深一鞠:“国师过赞了。” “我反而是要多谢国师帮我出谋划策。如何处理,我已经心中有数了。” “我现在就回宫部署。”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却万万料到事情却又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 李世民回到宫中,立刻拟了一份旨意、着人送完中书省附议。 第二日,朝会之后。 时任左右仆射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回到中书省开始处理公务。 两人看到李世民的旨意后,都不禁有些疑惑不解。 杜如晦看着眼前的拟旨,皱着眉头对房玄龄说道:“房相,陛下对侯君集的封赏是不是过重了一些?” 房玄龄此时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侯君集按功当赏不错,只是赏赐如此,只怕会引起朝中百官的不满。” 杜如晦点头道:“侯君集灭高昌,确实应该重重的封赏。” “可他现在持功自傲,闯城门,坏宵禁,陷害张亮。这些事干下来,皇帝还如此封赏,只怕他日后会更加骄横。” “房相,要不我们把这道旨意驳回?” 房玄龄沉思片刻后,“陛下做事一向是以大局为主,或许此事是他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此事非同小可,不如你我去见一下陛下,询问一下他的意思。杜相意下如何?” 杜如晦点头同意。 两人把手头要紧的公务处理完了之后,便直接来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这会也正在处理公务,见到了二人之后,询问有何事? 房玄龄便拿出那份拟旨,把他和杜如晦的想法告诉了李世民,并询问李世民是否另有打算。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难为两位爱卿了。” “这事其实我也斟酌了好久。” “你们还记得齐景公的丞相晏婴,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吗?” 听完这话的房玄龄不禁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捧杀侯君集?” 李世民摆了摆手,“侯君集回来之后,所作所为确实是让我大失所望。” “但是如果就此把他处以极刑,我自然也是于心不忍。” “所以决定先捧在惩,至于杀,断然不可为之。” 房、杜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又和李世民讨论了一下细节,便返回了中书省,正式发出旨意。 旨意下放到吏部、兵部、礼部、户部等相关需要协调部门。 顿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各部门都是私下里纷纷议论不止。 门下省。 这会的魏征也正在忙着处理公务。 忽然就听见有人来访,他抬头观瞧,原来是属下城门郎黄毅、城门侍郎王泰来访。 魏征对上是刚直不阿,但是对下属却是极其宽厚。 他看二人表情不善,他心知必有要事,便放下手中的公务,询问来意。 黄毅躬身行礼道:“拜见侍中大人。属下二人特来询问侯君集封赏一事。” 听完这话的魏征不由一愣,“侯君集被封赏了?” 他看着两人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便开口安慰二人, “陈国公灭高昌,那可是立了大功。于公,自然是要赏赐的,不然会伤了随军将士们的心。” “只是他回京之后屡次惹出祸端,必然还是要作出惩处,当今陛下明察秋毫,你们耐心等待就好。” 听完这话的城门侍郎王泰却有些急了,“侍中可知那侯君集被封的是什么官职?” 听完这话的魏征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堆积的文案说道:“我今日都在此处理公务,倒是不知道此事。” 王泰接着说道:“那侯君集被封为高昌候、太子太傅。” 什么? 听完这话的魏征不由得吃了一惊,转而看向黄毅,“消息准确吗?” 黄毅点了点头,“我是从中书省得到的消息,应该没有错。” 魏征听完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这旨意背后的意思。 封太子太傅,从一品的高管,按照侯君集的功劳来说,已经是很高了。 不过考虑到陛下一直是在培养侯君集,看将来的态势,是要把他当做太子的辅臣来使用,这个封赏还勉强能说的过去。 可是高昌候却万万不妥。 高昌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封给了侯君集,他也不可能去高昌任职,实际意义不大。 但政治意义在于,陛下如此封赏,就是在告诉大家,侯君集或许有错,比如贪污、闯城门这些事。 不过我既然封了他高昌候,那这些都是侯君集封地的事,这事也可以就此掀过了。 毕竟贪污这么大的事,我都能容忍他,其他这些小事,你们就不要上纲上线了。 魏征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动声色的对二人说道:“你二人且下去,我自会处理此事。” 二人都魏征一向信服,见魏征这么说,心知他必然会为他们做主,便告辞离去。 待二人离开之后,魏征立刻差遣心腹之人,询问侯君集封赏的具体情况。 不大会的功夫,心腹来回报,侯君集封赏一事属实。 而此时的魏征听完这话之后,顿时是拍案而起,“陛下糊涂啊,他这么做和昏君无疑。” “莫非他也要做那隋炀帝,想让大唐二世而亡吗?” 魏征气得在屋里来回打转,等怒气稍微平息之后,立刻坐到了文案之后,拿出纸笔。 “不行,我一定要规劝陛下,不可作出如此昏庸无道之事。” ...... 第76章 如此皇恩浩荡 郧国公府。 正在后院笑呵呵的看着假子们操练的张亮,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等落实消息确实准确后,张亮则是冷笑不止。 “侯君集这个莽夫,竟然如此皇恩浩荡。” “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他如意。” 想到此处的张亮立刻让人把他的假子公孙节叫了过来,询问调查侯君集的情况。 公孙节开口道: “义父,我现在还在查。侯君集贪污一事确实有,我本来是要给你禀报的。” “可后来,我安排在侯君集家附近蹲守的人又传来消息。说是户部前几日秘密去了他家,搬了十几个用黑布蒙着的大箱子。” “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接着让人打听。” 性急的张亮听到这里,直接询问道:“结果如何?” 公孙节弓着腰,接着回复道:“户部搬出的那些东西就是侯君集在高昌贪污的金银财宝。” “侯君集全部都给上交了。” 张亮一脸的不相信,鄙夷的说道:“那个贪婪的小人怎么会舍得把那么多金银财宝上交?” “还有那些箱子为什么要有黑布蒙起来,其中必有缘故。” 公孙节赶紧拍了个马屁,谄媚的说道:“义父果然料事如神。” “那些金银财宝是陛下逼着侯君集交的。” “不光是他交了,他手下那些军官贪污的也全部上交了。” 而听完这话的张亮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这都能不给他计较,这侯君集好大的隆恩。” 在旁边听完这话的公孙节却有些糊涂,“义父,陛下都让侯君集把金银财宝都上交了,还有什么隆恩呀?” 张亮看了看懵懂的公孙节说道: “陛下既然让他上交这些,就意味着不准备在追究他的责任了。” “而且你看这封赏就看的出来。为什么封他为高昌候,意思就是如果以后再有人说这事,陛下就可以说这是侯君集属地发生的事,给推出了事。” 公孙节这才恍然大悟,连声道:“陛下高明。义父智商果然了得。” “那侯君集得罪咱们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完这话的张亮脸色再次阴霾了下来,“哼,绝对不能给他善罢甘休。不然他还会再三生事。” 他想了想之后,对公孙节说得:“你现在去调查侯君集手下的那些人。” “侯君集得了这么大封赏,他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他手下肯定会有怨言,你去给我把这些人说的话,都给我弄出来。” “只要他手下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样让他侯君集吃不了兜着走。” 公孙节又是对着张亮一阵马屁输出。 只把张亮拍的是心花怒放,暗暗感慨:我这该死的智慧。 除了魏征、张亮之外,其他被侯君集得罪的人,这会听完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纷纷开始了行动。 长安城内,一时间暗流汹涌。 可处在漩涡风暴中央的侯君集却毫不自知。 他这会也是刚刚得到自己要被封赏的消息,听完之后更是志得意满,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得到这些封赏都是实至名归。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几天自己不能在节外生枝了。 索性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日日和那高昌皇后寻欢作乐。 ...... 三日之后。 含元殿。 今日的朝会在这里举行。 因为要封赏的缘故,李世民和官员们都是身着隆重的朝服。 等朝会完毕,自有人宣侯君集及征讨高昌的众将士进大殿受封。 早在殿外等的不耐烦的侯君集,闻听也是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此时的他那是春风得意,行走间也是顾盼生姿。 等到了大殿之上,众人三呼万岁,拜倒行礼。 龙座之上的李世民也是满脸笑容,看着台下器宇轩昂的将士们,先是勉励了几句,然后着宦官开始念封赏。 等听到侯君集被封为高昌候,太子太傅的时候。 侯君集也是激动不已,这次可是位极人臣了,赶紧大声谢恩。 而下面的文武百官却是表情各异,说是人生百态也不过如此。 封赏还在继续...... 大殿之上的来的每个将士根据户部报上来的功勋,也是都有封赏。 只是这封赏就有了点意思。 按照大唐的相应军功标准,该是什么功劳,每个人大致都衡量过,心里都是有谱的。 可是因为侯君集封赏过高,这也让大家的心态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也都觉得自己应该被封赏的更高。 可当圣旨开始念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奖励就和他们之前衡量过的大差不差。 这就让很多人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等封赏完毕,李世民再次勉励大家之后,众将告退。 侯君集众人刚刚出了含元殿,其余众将都在纷纷恭贺侯君集。 濮鸿云却是率先跳了出来,“大将军,为什么我们的封赏这么低?” 这话顿时把侯君集问的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下众人的封赏。 笑呵呵的对濮鸿云说道:“鸿云,你这封赏可不少,都是户部按照军功分配的,没有错啊。” 濮鸿云则是直接不满的开口道:“封赏的是不错。” “可是比起大将军的封赏,我们得就有些不起眼了。” 这话说完,顿时就有人开始劝他,咱们这封赏没问题,而且大将军劳苦功高,多封一点也是正常的。 可濮鸿云却依然是嘟嘟囔囔,“奶奶的,就这点封赏。早知道老子就不把那些金银上交了。” 侯君集正好听到了这话,顿时是勃然大怒,对着濮鸿云就是一通‘语言输出。’ 濮鸿云也是生气,还要接着申辩,却被叶弘壮给拉住了。 等侯君集回到家中,屁股还没有落地,叶弘壮、濮鸿云就带着一帮军官赶了过来。 侯君集以为他们是过来给自己庆功,自然是大摆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弘壮看侯君集喝的差不多了,才把众人的想法告诉了侯君集。 原来因为他们贪污的金银被上缴的缘故,他们觉得有些亏。想让侯君集再给皇帝要些封赏,说完还把一份名单给呈了上去。 侯君集喝的五迷三道,再加上上缴金银的事,侯君集觉得有些愧对他们。 名单看都不看,毫不犹疑的答应了下来。 这会陪着他庆祝的还有一些他的家人,其中就有他的女婿,在东宫任职的贺兰楚石。 看着将士们被封赏,也是有些羡慕,不由的是一声长叹。 侯君集看他叹气,便问道:“楚石,大喜的日子,为何叹气?” 第77章 上上签 贺兰楚石故作郁闷的开口道:“看父亲封赏,孩儿自然是高兴的。” “我只是恨自己没有和父亲一起出征,无法博得功名。” 听完这话叶弘壮赶紧开口安慰道:“贺兰兄,你在东宫任职,跟着太子,那前途可是大了去了。” “不比我们这些大老粗,这些功劳都是提着脑袋换过来的。” 而醉醺醺的侯君集听完这话,大手一摆道: “楚石,把你的名字加上,你在太子那儿任职,有了功勋才能更好的升职。” 贺兰楚石闻听大喜,赶紧迈步上前拿过那份名单,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 侯君集其他家人一看,也是纷纷上前要求封赏。 侯君集连连点头,指着厅内的众人说道:“楚石,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你全部给我写上。” 贺兰楚石听话照办,等写到最后时候,忽然心里一动。 父亲府里看大门的老兵,也是自己的远方亲戚。 平常和自己都是经常走动,也是说了好几次了,想让自己给他某个出身。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可万万不能错过。 想到此处,也是兴高采烈的把门房的名字也给加了上去。 写完之后,小心翼翼的吹干墨渍,把名单递给侯君集,恭恭敬敬的说道:“父亲,名单写好了,你审核一下吧。” 侯君集看都不看,直接把名单给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 “你们且在这里坐上一会,我现在就去找陛下给你们讨封。” 说完,一步三摇的走了出去。 李世民正在延英殿看着奏折。 看着桌上摆了一摞足有三尺厚的奏折,李世民无奈的皱着眉头翻阅了起来。 不大会就翻到了魏征的奏折。 只看他越看表情越愤怒,最后直接一把将奏折给扔到了地上,口中怒斥道: “你这魏铁头,竟然敢辱骂朕是昏君,真当我不敢杀你。” 正在旁边侍奉的丁玉也是吓了一跳,嘴里说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小心翼翼的跑过去,把奏章给拾了起来,又给放到了桌角的位置。 李世民兀自怒气不休,气哼哼的说道:“丁玉,你把那奏章看看。给我评评理,他魏铁头凭什么说我是昏君?” 丁玉这才拿过奏折,边看边咧嘴。 我滴个乖乖,这魏铁头是真敢说啊,幸亏是铁头,不然有多少脑袋也都砍没了。 原来魏征就李世民给侯君集封赏一事,直接把李世民比作了历史上的周幽王。 这周幽王在位期间,任用虢石父为卿士,执掌政事。 虢石父为人奸佞乖巧,善于奉承,贪图财利,但周幽王却很重用他,因此私下里很多人都说他是个昏君。 李世民素来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魏征如此比喻,也难怪他会生这么大气。 不过李世民的安排丁玉是知道的,便斟酌着劝道:“陛下,魏侍中是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你大人有大量,别给他计较就是了。” 李世民兀自坐在那里运气,冷哼不止。 “我大人有大量,凭什么我就要大人有大量!” 就在这时,门口侍卫禀报,侯君集求见。 李世民有些意外,刚刚封赏完这怎么又来了? 便让侍卫把侯君集喊进来。 侯君集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等走到龙案不远处的时候,李世民就闻见一股刺鼻的酒味。 他心里有些不喜,但是转念一想,今天是侯君集的大日子,喝点酒也属于正常,也就释然了。 接着开口问道:“君集,你这喝的醉醺醺的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侯君集晃晃悠悠的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的说道: “陛下啊,你给我的封赏,我很满意。” “但是,你犯了个错误,你给将士们的封赏有点少,现在大家都一肚子怨言。” “这不,我重新拟了个名单,你在重新封赏一下吧。” 说完,也不能李世民的意见,就把名单直接递了上去。 李世民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冷着一张脸说道:“怎么会少呢?” “那都是户部核实后,递交给朕、中书省都看过之后同意的。” 喝多了的侯君集根本没有注意李世民的脸色,犹自絮絮叨叨的说道: “是少了。对比我的封赏,他们得到的确实有些太少了。” “何况,他们在战场上捞的那点东西,最后不还被陛下收缴了吗?” 旁边的丁玉脸都吓白了,暗想:你这侯君集不要命了,贪污的事陛下不追责就是宽宏大量了。你反而是敢堂而皇之的提出来。 他以为李世民会大发雷霆,结果看李世民只是面无表情,直接在那名单上签了字,交给了他。 “丁玉,既然高昌候提了出来,那朕就答应他。” “你去拿给中书省,让他们尽快办理。” 侯君集就站在那里,直眉瞪眼的看着李世民安排,见他已经给安排了下去。 不由的也是大喜,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行礼,赶紧翻身跪下,“谢陛下。” 李世民强压不快,对他说道:“高昌候,事已办妥,你回去歇着吧。” 侯君集置若未闻,依然是跪在那里絮絮叨叨。 丁玉已经看出了李世民的不快,赶紧唤来门口的侍卫,半拉半送的把侯君集给弄了出去。 侯君集一路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家中,此刻贺兰楚石众人正在翘首以盼,看到侯君集回来,纷纷上前询问结果。 侯君集拍着胸脯说道:“都已经办妥了。我是亲眼看着陛下在名单上签的字,然后让交给中书省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自然又是一阵狂欢。 第二日,侯君集酒醒之后,忽然响起了自己的莽撞行为,不由的出了一声冷汗。 有心进宫谢罪,可是却又一思量,这牛也吹出去了,陛下也给批了,自己要是在进宫谢罪,把名单给要回来。 下面人会怎么看自己?自己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思来想去,一时间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便把贺兰楚石过来,让他给自己想想办法。 贺兰楚石自然不会将自己昨天做的事情告诉侯君集。 看他这么踌躇,灵机一动说道: “父亲,既然你如此担心,不如找人给卜算一下吉凶。” “如果是大凶,你现在就去进宫请罪。” “如果是大吉的话,你就不要理会此事。” 侯君集听闻也是连连赞好,问哪里有这样的高人。 贺兰楚石知道他和李淳风、袁天罡没啥来往。 有心给他推荐袁守为吧,知道他上次和袁守为闹的不欢而散。 思量再三说道:“父亲。玄都观是我们长安第一大观。” “他们里面有很多得道的仙长,不如我去请一个过来?” 侯君集对于他的推荐非常满意,让他赶紧去。并一再叮嘱,一定要名望大的,只要算的好,钱不是问题。 一个时辰左右,贺兰楚石带着一个身穿道袍,道风仙骨的中年道人走了进来。 给侯君集介绍道:“父亲,这位忠清道长,是全真教的门下,才来长安不久,是玄都观长忠文的师弟。” “卜算能力只在李、袁二人之上。找他卜算的官员、富豪可不在少数。” 那道人把手中拂尘一摆,对着侯君集打了个稽首:“贫道忠清见过高昌候。” 侯君集看他年纪已经是多了三分的欢喜,这会又听了贺兰楚石的介绍,心里甚是满意。 冲着忠清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道长不要多礼。麻烦你来算算我的前程。” 道人微微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乌木打造的卦筒,放到了侯君集的面前, “还请高昌候来亲自求卦。” 侯君集这才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拿着卦筒,开始摇了起来。 随着他的摇晃,卦筒里的乌木挂签也开始上下晃动不止。 片刻之后,‘啪’的一声,一支沉甸甸的挂签掉落在桌面之上。 侯君集此时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把挂签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递给了忠清, “请道长解签。” 忠清也是双手接过卦签,轻声的念了出来。 【心诚祭祀自然灵,有肉有鱼吉运行。冒险功成创大业。问求得利喜冲盈。】 看完之后,满脸笑容的看着侯君集说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这是上上签。” 第78章 羞辱袁守为?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也是喜上眉梢,看着忠清问道:“道长,此签何解?” 忠清拿着挂签说道: “心诚祭祀自然灵,说的是侯爷在战场之上叱咤风云,自然是用霹雳手段,战争嘛,手段硬些也是正常。” “只是战场之外,侯爷却是一心信奉道教,且非常虔诚。如此就化解了杀戮,心里所想所愿当然会心想事成。” “有肉有鱼吉运行。是说大人心中所想、脑中之愿都会一一实现。这也正好验证了侯爷得天子封赏的事情。” 这两句话的解释让侯君集非常满意,连声道:“道长算的真准,快把后面两句的卦词再给我解释一下。” 忠清点头,再次开口解释: “冒险功成创大业。问求得利喜冲盈。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侯爷万里行军,攻克高昌的不易。 “付出了这么多自然是要提出回报的,而当今陛下对你的要求也都是尽数答应。未来还能更进一步,喜气冲天。” 一番解释顿时让侯君集心花怒放,心中大定,早把要去宫中请罪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迈步上前抓住忠清的手说道:“道长真神人也,算的每一句都是到了我心坎里,每一句都是我现在真实的处境。” “楚石,快。让人给道长封上五十两银子,当做谢礼。” 忠清则是看着侯君集正色道:“侯爷拗赞了,贫道当不得神人二字。” “何况侯爷所得赏赐,皆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贫道只是如实阐述卦签的情况而已。” “这谢礼贫道受之有愧,断然是不会接受的。” 这自谦的话更是让侯君集满意至极。 “如此谦逊、恭敬,才是修道之人的本色。真是比那袁守为的境界高上不是一星半点。” “来人,设宴,款待道长,我要与道长把酒言欢。” 身边的忠清则是诧异的开口问道:“侯爷和那袁守为还有些渊源?”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重重的‘呸’了一声, “我和那牛鼻子能有什么渊源,有些仇怨倒是真的。” “啊,道长不要误会。我说牛鼻子可不是说你。” 忠清倒是不以为意,开口道: “哦,侯爷怎么会和他一个小小的道士有仇怨呢?” 侯君集也不隐瞒,便把自己当日算命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这话的忠清不由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果然是鸡鸣狗盗之辈,竟是说些恐吓香客的卦词,无非是想骗取几个银两罢了。” 侯君集听完之后,更觉得心里畅快, “道长说的对,那袁守为昔日给我所说的卦词,到如今没有一处应验。” “反而是我越来越好,诸事顺利。” 忠清又是一摆手中拂尘,“这是我道门的祸害。” “不瞒侯爷,我此番下山一是给百姓普化,指点迷津。” “这二嘛,就是要铲除这些为道不尊之人,还我道家一个朗朗乾坤。”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倒是心中一动,这个忠清瞧着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不如利用此人好好的羞辱袁守为一番,也好出了这口恶气。 刚刚想到此处,有下人来报,酒宴已经备好,侯君集携手忠清入席。 待酒至半酣,侯君集开口说道:“我这府中正少一个谋划的智囊,不知道道长有没有兴趣?” 忠清没有说话,而是暗暗思索:我在玄都观挂单,一年能挣几个钱。 这侯君集现在官势正旺,我要是投到他的麾下,就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必然可以把他给捧的舒舒服服。 便笑着开口道:“侯爷开口,贫道岂敢不从。” 侯君集大喜,立刻让人给忠清封了一百两银子作为聘礼。 忠清看着这一百两银子,暗暗心喜,我平常最多收人家五两银子,侯君集一次就给这么多! 嗯,那五十两银子果然舍得其所。 等双方再次坐定,侯君集便有意无意开始把话题往袁守为的身上引起。 此时忠清已经酒至半酣,听完侯君集的话猛的一拍桌子, “堂堂侯爷,竟然被一阶小道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侯爷,待明日我前往华阴县一趟,好好的羞辱那小道一般,也好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侯君集闻听大喜,说道:“道长出马,必然是能替我一雪前耻。” “请问道长,你准备怎么羞辱此人?” 忠清醉醺醺的说道:“他不是号称什么观星门人,擅长卜算吗?” “贫道在这方面也是颇有些研究,明日就让那袁守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的神算。” 侯君集大喜,兴冲冲的说道: “道长,你赢了那袁守为之后,就把那破庙给我拆了,我才能彻底出了这口恶气。” 忠清连连点头,当夜就宿在了侯君集的府中。 次日,忠清洗漱完毕,辞别侯君集。 带着侯君集给他配的几十个护卫,也可以说是拆迁大队,径直往华阴县北冥山而去。 等到了山脚之下,忠清看着眼前的北冥山,不由得多了一份小心。 这山上的灵气怎么如此浓郁? 看样子比我终南山的灵气还要浓郁上几分。 能在此山居住的人,怕是得有几分真本事,不然的话早就被人给赶跑了。 我还不能如此莽撞的直接上山,要找人打探一番最为妥当。 这里有很多百姓在忙碌,我找他们问就行。 只是还是要避开这些跟随我的侍卫,不能让他们明白我的意图。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对着侍卫首领说道:“王将军,劳烦你和各位兄弟在此等候,我先一个人去山上看看。” 那王首领听完这话,不由得有些迟疑道:“道长,侯爷的意思是让我们贴身保护你。” 忠清露出迷之微笑:“无需多虑,我自有拿捏那袁守为的办法。” “再说有关玄机,如果你们知道太多,只怕会容易反噬你们。” “不如等我拿下那袁守为,再来唤你们上山。左右无非是我多走几步的事。” 王首领明悟,感激的对忠清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道长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忠清微微一笑,问明道路之后。大袖飘飘,只身一人往山上而去。 第79章 平平无奇小穷鬼道士 等走到半山腰,扭头再也看不见侍卫们的身影,这才轻松的喘了一口气,便往山腰间正在忙碌的百姓走去。 他看到一个身体硬朗的老头,正在笑呵呵的往那大框里面装着土豆。 虽然此人衣着朴素,但是身边的人对他都很恭敬,隐隐是以他为中心,心里便是有了计较。 走到那老汉身前,打了个稽首道:“这位居士,贫道这厢有礼了。” 那老汉不是旁人,正是第一章里面找袁守为卜算的老张叔。 现在他的儿子张栋已经是八品官员,本着孝顺的心态,让他好好在家养老,不要再干这些农活了。 可老张干了一辈子农活,又怎么能闲的下来。 再说因为儿子当官的缘故,这邻里乡亲都对他高看三分,不管在那里,那都是别人的中心,妥妥的c位。 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一直也没有闲着。 因为袁守为的缘故,老张对道人那可是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 现在看着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给自己打招呼,也是赶紧还礼,“老汉还礼了,道长可是有事情?” 忠清往山上看了看,“这山上可是有一位卜算极准的道友?” 老张连连点头,“是呀,那可是活神仙呀。” “我儿子的前程就是他卜算的,也多亏了袁守为道长,他可是救了我们一家人。” 听完这话的忠清暗自心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正要打听下这袁守为的猫腻,这就碰见人了。 他立刻装作一幅很有兴趣的样子,“不知道我家袁守为道友是如何给居士卜算的?” 事关儿子的隐私,老张有些警惕的看着他,“道长问这些干什么?” 忠清把手中的拂尘一摆,云淡风轻的扯着淡:“贫道忠清,乃是终南山全真门下。” “我全真和观星素为友邻。贫道云游到此,听闻此处有观星门人,自然是来要拜访一二。” 这仙风道骨的架势彻底征服了老张叔,他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全真的道长,那是老汉我多想了。” “是这么回事.......”小声的把自己儿子的遭遇给忠清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犹自有些心悸道:“道长,你想想,如果当时不是袁守为道长给卜算出来。” “我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家又是什么样子?怕是早就七零八散了。所以呀,我家感恩道长一辈子。” “也没啥好的表示,只能是给道长捐了一百两香火钱,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忠清听完之后,吓了一跳,这袁守为心够脏的,给一个老百姓就敢伸手要100两银子。 这境界不行,太低!和我这专吃大户的境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人的伎俩倒是可圈可点,他必然是提前在村里打听好了,得到老张家的信息。 接着进行推测,得出结论; 最后用凶兆吓唬老张一家人,成功骗到了这笔银子。 看来我只有用卜算来打败卜算了。 搞清楚的袁守为的实力之后,忠清心中大定,告别老张,斗志高昂的直奔山顶而去。 山顶之上,袁守为刚刚习练了一遍太极剑法,远远的就看到山道之上过来一个身穿道袍的人。 袁守为此时的眼神非常犀利,一眼就看出不是李、袁二人,不由得心中纳闷,这同行是来干嘛呢? 不过远来是客,等那人到了近前,他也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无为见过道友。” 忠清没有回话,而是先把袁守为打量了一番,毕竟他可没有袁守为的那样的视力。 看完袁守为之后,心中又多了三分轻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小道人罢了。 嗯?他手中还拎着一柄剑? 那我言语还需要注意一些,不能过分激怒他,免得他拿剑砍我。 想到这里,他也是稽首回礼:“终南山全真教门下忠清见过道友。” 回完话之后,他又看向身后的道观,心里又是多了三分轻视: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道观破破烂烂,连修缮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可见这小道士也没有攒下什么银钱。 哼,平平无奇的小小穷鬼道士。 袁守为闻听这道人报出家门,心中也是多了三分亲近。 笑着问道:“不知道友来我道观所谓何事?” 因为心中的轻视,忠清也把自己那一套仙风道骨的架势收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无为,你可记得前几日来算命的候大将军吗?” 候大将军? 他说的应该是侯君集。 这道友对我的称呼颇有些无礼,再加上他说侯君集,莫非是来踢馆的不成? 袁守为思量完之后,波澜不惊的回道:“自然记得。道友提他所为何事?” 这小道士养气的功夫倒是不错,我且吓他一吓...想到此处的忠清装腔作势说道: “无为,你可知你已经闯了大祸?” 大祸?...袁守为看他的那个样子,莫名的竟然想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祸就祸呗,没事。” 忠清万万没有想到袁守为会这样回答,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只好有些憋屈的开口提醒道:“给侯将军算命的事你还记得吗?” 袁守为不置可否,甚至有些想喝玉米羹。 有些无聊的回道:“自然记得,凶兆。如果他听我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不听,只怕是性命难保。”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多么熟悉的套路,这和我在山下见的那个老汉的经历如出一辙。 只可惜你碰见了我,一个同样擅长骗...不,擅长卜算的高人。 且看我如何重重的打脸于你。 他把手中拂尘轻轻一摆,“无为,虽然你有些伎俩。但是本道要提醒你,你这次真的踢上铁板了。” “你可知道,现在那候大将军身居何职?” 看来李世民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也有些好奇的问道: “啥职位?” 忠清冷哼一声,仰头四十五度抬头望天, “哼,说出来,吓死你。” “高昌候,太子太傅!” 第80章 这袁守为不讲武德 封的果然够高的,只是捧的越高摔得越狠...袁守为略带讽刺的看着忠清说道: “封的够高的,只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说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忠清感受到了袁守为语气里的不屑,便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你看看你给大将军都算的是什么?” “凶兆!诅咒!” “你就不怕大将军取了你的性命吗?”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不由得笑了,反问道: “他侯君集凭什么取我的性命.就是因为我给他卜算的不准?” 这小道士果然是不经吓,竟然承认了自己卜算的不准...有些兴奋的忠清说道: “自然如此。大将军,不,高昌候在战场之上,杀人如麻,想要除掉你岂不是小事一桩。” “你看看我给他卜算的结果,句句都在点子上,句句都很应景。” “所以说,这就是实力的区别。” 说完之后,更是腆胸迭肚,洋洋得意的看向袁守为。 “你也精通卜算之道?”袁守为看着忠清问道,“你给那侯君集是如何卜算的?” “你是想要偷师吗?” “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学成的。” “也罢,我就告诉你我是如何卜算的,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忠清说完,便自信的把自己的卦词说了出来。 【心诚祭祀自然灵,有肉有鱼吉运行。冒险功成创大业。问求得利喜冲盈。】...袁守为把这卦词念完一遍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你这是上上签?” 忠清愣了一下,接着自信的说道:“自然是的。” 袁守为却是摇了摇头, “前两句自然是大吉,后两句则是隐凶。” “隐凶就应在第三句冒险功成和第四句喜冲盈上。” “这签不是上上签,是前吉后凶之签。” 听完这话的忠清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旋即又想到这袁守为又是在使用伎俩,不由的冷哼一声, “满嘴胡言乱语。” “这冒险功成创大业,说的是高昌候征服高昌得到封赏的土地。” “这问求得利喜冲盈,说的是高昌候得到封赏,喜气未来会更进一步。哪里有大凶可言?” 呀呀呸,涉及到卜算这个专业,小爷我就没有服过谁...袁守为冷眼看着忠清,只看得他心里发毛才开口说道: “我来问你。” “冒险功成创大业。这征服高昌算是冒险吗?如果你说这算是冒险的话,那我再问你,封侯能叫创业吗?你要明白,白手起家才叫创业。” “问求得利喜冲盈。只怕这是二次讨封吧?喜冲盈,他侯君集已经官至太子太傅,还要往上,我来问你,再往上是什么?” 忠清直接被这两句话说懵了,在脑子里回忆了下,确定自己的是上上签,确定自己卜算没有问题。再想到侯君集现在确实是身居高位。 再想想袁守为对老张家的卜算,便觉得这应该是袁守为的小伎俩。 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道士,我倒是小看你了。” “好好的上上签,到你嘴里竟然变成了大凶。” “你可敢给我赌上一赌,赌我两人谁算的正确?” 袁守为撇嘴,“你爱信不信,出家人不打妄语。” “你张嘴闭嘴就给我打赌,只怕是有些着相了。” 果然,这袁守为就是靠着一张嘴和那点小伎俩...忠清见此心中更是笃定, “你要是不敢给我赌,我就让人拆了你这破道观。” 什么玩意?袁守为拿眼睛像探测器一样,在忠清浑身上下‘唰唰唰’打量了一番, “就凭你,拆道观?你有那实力吗?这话是那侯君集让你说的吧?” “就冲着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 “看在都是三清门下,我喊三声,你还不消失的在我眼前的话,我就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说完之后,袁守为便举起了手中的擎苍剑对准忠清,周身凌厉剑意迸发。 “一...” 忠清没有想到袁守为说翻脸就翻脸,他初看袁守为平平无奇小道人。 可当袁守为拿剑对准他的那一刻,他顿时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大声的尖叫,提醒他赶紧逃命,不然就葬送在这里了。 忠清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连最起码的江湖规矩,一句狠话也顾不得留了。 等袁守为的‘一’字拉长音结束,他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袁守为见此,不由的呲牙一乐,“这哥们逃命的天赋出众呀,我都怀疑他会神行百变。” 再说忠清一溜烟的离开山顶,再三回头确实已经脱离了袁守为的视线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哎呀,妈啊,累死我了。” “这袁守为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算了,我也不给你这种粗鄙的牛鼻子一般见识。” “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这袁守为还是个武道高手呢?” 等他缓过来之后,这才想起山下还有几十名侍卫,等着自己去喊他们拆房子呢。 侯君集还等着自己羞辱袁守为的胜利消息呢。 这可如何是好? 他有心带着这几十个侍卫上去找袁守为复仇,但走南闯北的经验告诉他, 这几十个侍卫还真不一定是袁守为的对手,如果这次自己再贸然上去,只怕是真的下不来了。 那只能是想着如何瞒过侯君集了。 他两个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已经是有了主意,看看左右无人,他整理了下刚才因为逃跑弄的皱巴巴的衣服。 又拿出腰间的水葫芦,洗了把脸,再次神采飞扬,仙风道骨的往山下而去。 路上还碰到了老张叔,热情的给他打招呼,“道长,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哼,你个老骗子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那袁守为会武...忠清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时间仓促,玄都观主还等着我去给他讲经呢。” 说完,从老张身边飘然而过。 只余下老张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这道长竟然和玄都观还有联系。高人就是高人。” 等忠清下了山来,看着他那个神采奕奕的样子,正等的昏昏欲睡的侍卫们都是精神一震。 王侍卫赶紧上前两步,“道长,我们现在就上山拆道观?” 忠清轻摆手中拂尘, “我和那袁守为好一番苦口婆心,引经据典。只把他说的是心服口服。” “不过我道家做事一向讲究是以德服人。且等咱家侯爷位极人臣之后,我们再来彻底征服他,唾弃他,蹂躏他。” 众侍卫闻听都是连连赞叹,忠清道长不愧是全真门下,一言一行无不显出大气磅礴之感。 第81章 捧杀 一行人回到侯府之中。 正在和高昌皇后白日宣淫的侯君集毅然离开,满脸都是幽怨。 侯君集笑着调侃了她几句,来到了客厅。 看到忠清正四平八稳的饮茶,便笑着问道:“道长,看这样子是已经给我出了这口恶气了?” 忠清放下茶碗,摆了一下手中拂尘,打了个稽首道:“禀侯爷,贫道并没有拆除那道观,究其原因,我认为是时机不到.......” 接着把给侍卫说的话又给侯君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等侯爷位极人臣,到时你和我一同前往那北冥山,当面拆除道观,岂不痛快?” 侯君集这段时间,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也不让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 听忠清话说到一半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可等最后忠清说到自己位极人臣的时候,他不由得是心情大畅。 特别是忠清说当面拆除道观时,更是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也是连连点头。 “道长这事办的漂亮,就再等些日子,我们给他秋后算账。” “来人呀,给道长封赏二百两银子。” 忠清一边推辞,一边把银子装进了兜里,心里也是暗暗得意: 你袁守为牙尖嘴利,我忠清口才也不差。这三说两说已经是二百两银子到手了。 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袁守为对自己卦词的评论,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悸,便给侯君集告退,来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拿着那个上上签,想着自己的卦词解释,在琢磨袁守为说的解释,忽然觉得袁守为说的很有道理。 可问题是,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侯君集的上升势头。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思虑再三,决议侯君集的事情自己先虚以为蛇,不参与太多。静观其变再说。 ...... 皇宫,延英殿。 李世民正在批改奏章,忽然侍卫来报,太子有事求见。 父子见面之后,李承乾面有忧色的说道: “父皇,儿臣听闻你又对侯君集进行了二次封赏?” 正在案前忙碌的李世民抬起头来,“承乾,这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对于我这样安排,你有什么看法?” 李承乾心知李世民在考究自己,也实话实说道: “从儿臣的角度看,此事似乎有些不妥。” “侯君集这次回来这,性格愈发变得乖戾了。” “父皇你初次封赏,百官中有意见的不在少数。这二次封赏更容易引起百官的不满,只怕也会让侯君集变得更加骄纵了。” 李世民听完这话之后,眼睛已经眯了起来:承乾这孩子越来越有君王的样子了,非常好,非常好。 想到这里之后,他也开口说道: “承乾,其实针对侯君集的封赏,为父我也着实头疼了一番。” “直到我去见了袁守为道长,才捋出一个头绪。” 他说到这里之后,李承乾不由的也笑了,“袁守为道长必然是有极好的办法。儿臣愿听其祥。” 李世民从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捧杀!” 看着李承乾吃惊的表情,再次开口解释道: “这侯君集我本来是要留着辅佐你的。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他这次从战场回来之后会变得如此乖戾,持功自傲。” “既然如此,那我只有暂时的先捧杀他。” “只是这个捧杀要分为两个方面。” 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侯君集到了此处,已经是封无可封。而如果他要依然如此戾气,必然会图谋不轨。那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为父就替你提前把他给除了。” 李承乾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父皇的意思是侯君集是要谋反?” 李世民说道:“这要看他自己。其实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如果他有所收敛,过一段时间,我会找个借口撸掉他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等你继位之后,在重新启用他。”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父皇谋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儿臣实不及也。” 李世民看着谦逊的李承乾笑道:“慢慢学习,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 父子又说了几句闲话,李承乾有些心不在焉的告退而出。 他出了延英殿,一边走一边琢磨。 父皇给了侯君集两条路不错,可是按照侯君集现在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会慢慢的走上第一条路上。 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滑向深渊不管吗? 不行,别说他算自己的属臣,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我也要救上一救。 想到此处,李承乾也是快步回到了东宫,把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叫了过来。 贺兰楚石今日当值,闻听太子唤他,也是快步到了殿内。 李承乾开口问道:“楚石,高昌候讨封的事你知道吗?” 太子问这个干什么?莫非是要调查我...贺兰楚石心中一紧,硬着头皮说道:“这事属下知道一点。不知殿下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且问你,高昌候为何二次讨封?”李承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 看来太子不清楚里面的事情...贺兰楚石眼睛滴溜溜乱转,小心翼翼的推脱道: “应该是岳父麾下的有些军官们,他们感觉自己的封赏太少了,所以在酒桌上,请岳父给他们再次讨封。” 李承乾沉吟,“不应该啊,我大唐军功一向公正。再说这都是经过户部再三核实过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此时的贺兰楚石已经放下心来,太子不是调查自己冒领军功的事。 他皱着眉头说道:“这里面好像是有些蹊跷。只是臣每日都在这东宫值守,所知不多。” “那日酒宴之上,有一个叫濮鸿云的喝多了,说是陛下拿走了他的封赏。” “后来听院中老仆说起,说是户部从家里搬走了不少黑箱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李承乾见他确实为难,便让他下去了。 只是贺兰楚石提供的线索让他依稀有了一丝明悟: 陛下拿走了他的封赏.... 户部...... 黑箱子...... 他立刻命心腹去暗暗调查,那日户部从侯君集家中搬了什么? 到了晚间,心腹回报。 这事找了户部里面的人物打听,可以确定那天户部从侯君集拉走的是大批的金银珠宝。 不过是侯君集那里,跟他去高昌征战的那帮心腹也都被拉走不少。 财物来源不详。 第82章 不欢而散 来源不详? 那就是糊弄一般百姓的,李承乾立刻猜了出来,这笔财物就是侯君集众人贪墨的。 陛下仁慈,给他们私了了。 可这侯君集和心腹如此大胆,却容易被人诟病结党营私。 他想了一阵,没有再去户部打探消息,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郭孝恪的府上。 郭孝恪闻听太子来访,也是赶紧把他请进了客厅。 李承乾和他拉了会闲话之后,话锋一转,问道:“郭将军,我来找你是询问一下侯君集贪墨的事。” 郭孝恪闻听,不由得的是面露难色,“这...殿下,不是臣不愿意说,只是这涉及秘奏,我也不敢讲。” 李承乾笑了,说道:“事关机密,我不会为难郭将军。” “事情是我的猜测,我来问,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这样如何?” 郭孝恪心知李承乾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而且侯君集贪墨这事牵涉人员不少,太子要是一定要打听的话,纵然自己不说,其他地方一样可以打听到。 想到这里,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李承乾开口问道:“御史弹劾侯君集征伐高昌贪墨一事属实?” 郭孝恪点头。 李承乾接着问道:“不止是侯君集一人贪墨,他手下军官贪墨的也不再少数。” 郭孝恪接着点头。 李承乾问出了第三个关键问题,也是自己的推断。“侯君集此次贪墨,其实是被他手下的军官裹挟?” 郭孝恪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过了片刻之后,又是点了点头。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冲着郭孝恪说道: “那我明白了。多谢郭将军,我就此告辞。” “哦,对了。我今日来找你的事,你对陛下尽可言说,不用隐瞒。” 说完转身告辞离去。 等出了郭府,他翻身上马之后,才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侯君集还能再抢救一下。 因为他找到了李世民都不曾关注的那个点:裹挟。 侯君集既然是被裹挟,那自己只要让侯君集远离这些军官就可以了。 如果侯君集不同意,那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挽救侯君集。 次日,朝会结束。 李承乾便把侯君集唤到了东宫。 都不是外人,李承乾也不废话,关心的开口询问道:“叔父,你为何要给属下军官二次封赏?” 侯君集也知此事做的有些不妥,只是现在木已成舟,他也不打算认错。 便含糊其辞道:“下面小的做事有些糊涂,我也喝了点酒,被他们给怂恿了。” 李承乾叹了口气道:“叔父,休要瞒我。我听说征战高昌时,他们就裹挟过一次,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 此时的侯君集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是被裹挟,开口解释道:“怎么能是裹挟呢。” “这帮人都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提出了意见,我自然还是要斟酌一二。” 李承乾摇了摇头,给他提醒道:“提出意见和裹挟你是两个概念,叔父莫要混为一谈。”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必然会裹挟你惹出更大的祸端。” “正好乘着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调离你的身边吧。” 侯君集心里一凌,调离? 如果贸然调离的话,这帮人肯定会把高昌皇后的事说出来。 便直接开口拒绝道:“殿下多虑了。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对这帮人严加管教。” “再说了,这帮人在我手下做事习惯了,到了其他人手下我怕也不好使唤。” 李承乾看他执迷不悟,有些不解的说道:“叔父莫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如果你觉得你出面调离他们不太合适的话,那就我来。” 侯君集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接着推脱道,“些许小事,不劳殿下。” “这些人在我手下还算听话,没有殿下说的那么严重。” “要我说调离的事情就算了吧。” 李承乾为了避免侯君集出大事,坚决要调离他手下的刺头军官。 侯君集因为面子和高昌皇后的事,坚决不同意调离。 三番五次之后,两人竟然僵在了那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 侯君集最后直接转身离去,临走时还说了一句,“我侯君集的人,不经我的同意谁也调不走。” 看着远去的侯君集,一向好脾气的李承乾气得也是狠狠的把手里的杯子给摔在了地上。 侯君集刚出殿门,就看到贺兰楚石门口偷听。 侯君集瞪了他一眼,“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贺兰楚石却谄笑着跑了过去,“这不是关心父亲吗?” “你和太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要我说此事万万不可。”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东宫。 侯君集疑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贺兰楚石道:“父亲,你现在战功赫赫。” “这时候太子忽然要把你的得力干将调离,这不是明显在嫉妒你,削弱你的权利吗?” 侯君集一听,顿时是恍然大悟, “楚石说的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说来听听。” 贺兰楚石胸有成竹的说道:“我觉得是这样。” “由我去给濮鸿云、叶弘壮他们几个去说今天的事。就说太子要调离他们,剥夺他们的权利,你是坚决不同意,据理力争。” “总算是暂时保住了他们。这样他们对父亲更会死心塌地。” 侯君集听完之后,连连说好。 贺兰楚石自去给濮鸿云、叶弘壮众人说了此事。 濮鸿云、叶弘壮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的怨恨又是多了一层。 ...... 郧国公府。 张亮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皱着眉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假子。 当先跪在地上的一人哭诉道: “义父,我花了两千两银子补了个空缺,又等了足足半年的时间。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让侯君集的人捷足先登了。” “趁着现在还没有正式宣布,你赶紧帮孩儿想想办法吧。” 第二个人同样哭诉道: “义父,你也要给我做主呀。” “我不光花了银子和时间,还搭进去一个我最心爱的小妾呀。” “这侯君集真tm不是个东西。” 第三个人说道: “比惨,你们谁有我惨。” “我可是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义父,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呀。” 这是个为了官卖屁股的。 第83章 高昌国王? 历史上的李承乾就有一个叫做称心的小童子。 只是这种事情还是在士大夫之间比较流行,像张亮这种糙老爷们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听完第三个假子说完这话之后,顿时是一阵恶寒。 直接站起身来,一脚踢在那人身上,怒骂道: “竟然为了一官半职,连自己的屁股都卖了。” “我张亮没有你这样的假子,你tm给我滚蛋。” 那人还要争辩,就已经被侍卫给拉了出去。 张亮看着此时跪坐在地上,吓得面如土色的两个假子,又想起现在春风得意的侯君集。 心中更是无名火起,对着那两个假子又是一人踹上了一脚:“都给我滚,你们的官职我自然会给你们想办法。” 那两人听完之后,不由的是大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对着张亮再三拜谢之后,连滚带爬的出了客厅。 张亮坐在那里又生了会闷气,便着人把公孙止给叫了过来,询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公孙止进的厅来,看着坐在那里,犹自气得呼呼带喘的张亮。 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张亮道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义父,消消气。给这些不成器的东西不值得生气。” 张亮接过茶水,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公孙止,心情也好了一些, “唉,要是这些人都和公孙你一样就好了。”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公孙止暗暗有些得意,笑着做到下首的椅子上说道: “义父,我正要来告诉你,侯君集这次恐怕要栽在我们手里了。” 张亮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问道: “得到了什么消息,赶紧给我说来听听。” 公孙止说道:“义父,就说这二次封赏的事。” “侯君集二次讨封,其实陛下是很不高兴的,听说是捏着鼻子给签的。” 张亮皱眉道:“我知道这事,陛下虽然很不高兴。但是要靠这事扳到侯君集,不现实。” 公孙止微微一笑,“孩儿自然知道,可是如果这二次封赏的名单上有冒领军功的呢?侯君集这次可是把他家看门的都给报上去了。” 张亮眼睛顿时睁大了,“什么?这侯君集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这可是欺君大罪。你给我细细说来。” 公孙止这才开始讲述了起来, 原来那侯君集的门房,前几日喝醉了酒之后,给人吹嘘自己家侯爷给自己也请了赏,给了个九品官,过几天之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这事被有心人告诉了公孙止,他立刻着人详细调查,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 而且不光是门房,连他的女婿贺兰楚石和很多家人也有不少被讨赏。 说完这些之后,公孙止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递给张亮,得意的说道: “义父,你看这是名单。这是我使了不少银子才从吏部那里搞到了一份。” 张亮接过名单,仔细的看了起来,这上面有不少是他熟悉的名字。这其中贺兰楚石的名字赫然在列。 最后还用红笔圈住了一个名字:贺兰廷,想来就是侯家门房。 张亮不禁拍着桌子连连叫好,“干的漂亮,公孙。” “这份名单一经核实,上面这些人的封赏不但没了,肯定还会治罪。” “至于那侯君集,这个欺君之罪是跑不了。我明日就进宫去见陛下。” 公孙止又开口道:“义父,还有一件事也和侯君集有关,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调查完成。” 心情大好的张亮说道:“一并说来吧。说不定你还能跟我个惊喜。” 公孙止开口道:“城东一家干店内住了几个高昌人,被咱们长安的一个小贼窃走了一些财物。” “被他们当场抓住,那几个高昌人差点把那小贼打死,旁边人看不下去,给拦了下来。” “说是让他们报官,他们却又不愿意报官。此乃疑点一。” 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 “那小贼怀恨在心,说他们是高昌反贼,因为他们兜里有玉玺。” “大家想拿这几个人见官,却被这几个人跑了。” “这是疑点二。” 玉玺?张亮不由的来了兴趣,“那几个高昌人去哪了?” 公孙止道: “这几人跑了之后,事不关己,大家也就没在追赶。” “我听说了此事后,也是上了点心,很快就找到了这几个人的落脚之地。看这几个高昌人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只怕功夫不弱。” “我想这两日,找个借口多带些军兵,再去搜查他们一次。要是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就不给你禀报了。” 张亮沉吟片刻道: “侯君集回来禀报说高昌国王死在了乱军之中。但坊间就有传闻说侯君集霸占了高昌王后,杀了高昌国王。” “不用等了,现在你就带二百侍卫去把这几个人拿下。要快,不能让这几个人落在侯君集手里。” 公孙止顿时警醒,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张亮的手谕出门而去。 等天擦黑的时候,公孙止已经回来了。 禀告张亮,人已经全部捉拿回来了,并且真的从一个人身上搜出一块玉石,看着很是名贵,只是上面的字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玉玺。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笔砚大小、凝如玉脂、雕刻精良的玉石。 看到玉石的瞬间,张亮的瞳孔立刻收缩了起来。 玉玺! 这东西他可在皇帝那儿不少见。 两个玉玺除了字迹不同之外,其他是一模一样。 这几个人的身份只怕不简单。 张亮立刻让公孙止把这几个带了上来。 只看这几人除了当先一人外,其他都是孔武有力,虽然是身着唐人服饰,但一看外貌就知道是外邦人士。 当先一人高鼻深眼,身形消瘦,虽然面色愁苦,但也掩饰不住身上的一股贵气。 张亮来回打量了他们几遍之后,让公孙止把其他几个人都带了下去,只留下这个愁眉苦脸的人。 然后笑呵呵上前给那人松绑,口中问道:“会说官话吗?” 那人兀自不言不语。 张亮也不以为意,拿起桌上的玉玺说道:“这是玉玺,我虽然不认得上面的字体,但大致意思能猜到的。” “能带着这个东西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说的对吗?我尊贵的高昌国王?” 那人听完这话,抬头止口否认道:“这位大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高昌国王。” “那玉玺我也是无意中得到的。” 张亮不禁讥笑,“无意中得到的?那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个无意中得到的?” 那人一时间瞠目结舌的说不上话来。 第84章 侯君集抢了我的女人 张亮见他这样,又接着开口刺激他:“我来猜测你来干什么?” “是因为侯君集灭了高昌,你是来刺杀他的?” 那人听完侯君集的名字,消瘦的脸颊上连着抽搐了几次,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却都被张亮看在了眼里。 他也就不在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我叫张亮,你也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侯君集和我有些恩怨,我说给你听听。” “或许我们能成为战友也未可知。” 等张亮说完,那人直接抬起了头,幽蓝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张亮: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张亮顿时被这一句话给气乐了,“凭什么?” “什么都不凭。在我眼里你只是我除掉侯君集的一个棋子罢了。” “如果我和侯君集是友非敌,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他。还给你在这里费什么话。” 听完这话之后,那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思虑片刻之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既然落在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亮没想到这人疑心病这么重,一时间也有些无奈,总不能真的把他交给侯君集吧。 双方一时间僵在了那儿。 心浮气躁的张亮拿起桌上的茶水刚要喝上一口,忽然看见了桌面上的封赏名单,顿时有了主意。 他把这个名单递给了那人,说道:“这里有一份名单,是侯君集给他们手下人讨赏用的,你看看这里有你熟悉的人没有。” 那人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接了过来,看了几个之后,就知道这名单造不了假。 等看到濮鸿云、叶弘壮的名字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再次抬头看着张亮,眼神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恨意,“我相信你了。” “我就是麴文仪,高昌国王。” 听完这话的张亮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挖苦着说道:“是曾经的高昌国王。” “说说吧,你不远万里来我大唐是为什么?” 麴文仪既然已经表明身份,也就不在掩饰,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告御状,告侯君集霸占我的皇后。” 听完这话的张亮不由的精神一震,按照唐二年律令:抢掠、玷污宗属国家眷者,处以弃市罪。 何况侯君集抢的是人家皇后。你一个大将军抢皇后,是想也过一把皇帝的瘾吗? 你就不怕过把瘾就死吗? 他忍住窃喜,确认道:“你说侯君集抢了你的女人?” 麴文仪说道:“对。那是我的皇后,我最深爱的女人。” 张亮好奇的问道:“你有证据吗?” 麴文仪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她就在侯君集的府上,但是我没有办法见她。” 张亮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说道:“你一个胡人去侯君集的家里太扎眼了,何况我们也不知道侯君集把她藏在哪里。” 麴文仪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心形的玉坠说道:“张将军,那你能让人和我的皇后见上一面吗?”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信物,她只要见了这个,就知道我还活着,她也肯定会替我作证的。” 张亮接过这个玉坠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只有一半的心形,说道:“可以试试。” 说完之后,就把公孙止叫了进来,拿着玉坠问他: “你想办法找人去侯君集的家里,先去打听一下他家里是不是有个高昌女人。” “要是有的话,你就把这个玉坠交给她,然后......” 公孙止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孩儿现在就去办,只是这事可能得多花几个银子。” 张亮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去账上支500两银子。记住,务必把这事办好。” 公孙止含笑答应,转身而去。 张亮则对麴文仪说道:“你且稍等两天,等我们拿到确切的证据再说。” “虽然按照唐律抢掠、玷污宗属国家眷者,处以弃市罪。只是侯君集现在深得隆恩,凭这么点事,你很难扳倒他。” 麴文仪此时对张亮已经是深信不疑,说道:“我高昌愿意世世代代为大唐的附属国。” 张亮想了想之后说道:“附属国没有什么意义。你知道陛下给侯君集封的是什么吗?高昌候。” 麴文仪急切的说道:“那侯君集掳掠我国的财物呢?私自贪污,这个在你们大唐也是要判死罪的呀。” 张亮摇了摇头,“侯君集把财物都上交了。这个治不了他的罪......” 麴文仪不等张亮说完,再次说道: “没有,没有。刚开始侯君集攻下我国之后,没有动宫内的财物。” “后来他的手下擅自做主,抢了我的宫殿,我的女人。把这些都交给了侯君集。” “据我所知,侯君集这些东西并没有上交。” 张亮闻听,沉吟着说道:“我也正在调查,你就在等些日子吧。” 两日之后,张亮正在后院指点假子们练习刀剑,就看公孙止兴冲冲的前来禀报。 “义父,义父。都调查清楚了。” 张亮赶紧把他带回房间询问情况。 公孙止兴奋说道:“义父,侯君集家里真的藏了一个高昌女人。” 接着咽了下口水说道:“听说那女人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特别漂亮。” “我找人把那玉坠给了那女人,那女人立刻哭了,从自己怀里也拿出一个。两个合在一起就是个完整的心。” “她知道麴文仪没死后,就愿意出面作证。” 张亮不由的是哈哈大笑,说道:“侯君集,你没有想到吧,你睡的女人竟然心心念念的想要弄死你。” 公孙止迎合着说道:“义父这话说得不错,那女人还告诉咱们的人,侯君集把高昌皇宫的东西都给弄家里了。” “后来都被皇帝给偷偷弄走了,就是为了不让大臣们弹劾侯君集。” 哦? 听完这话的张亮笑了。 “原来御史弹劾侯君集贪污是真的。” “我还以为这帮疯狗只是按照惯例的去咬上一口呢。”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 “看来还是要搜集些证据交给他们。” “嗯,还有魏铁头。” 在他的授意下,很快,魏征和御史们就得到了消息。 次日。 张亮起床洗漱完毕,骑马出了府门。 令人给麴文仪准备了一顶软轿和他一起上朝。 张亮看着乌云压顶的天气,心里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寅时,等待大殿开启的时候,张亮一边熟络的和大臣们打着招呼,一边四处打量。 只看御史们凑在一起,表情严肃的在讨论着什么。 魏征则是在和几个大臣说着闲话,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还是被张亮一眼就看见了他那鼓鼓囊囊的衣袖,显然里面放的就是奏章。 在人群之外,他一眼就看到了倨傲不可一世的侯君集,就见他一人站在那里,高昂着头颅,和谁都没有搭腔。 不过张亮却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许的落寞和冷清。 他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去,“高昌候安好。” 虽然俩人私下里闹得水火不容,但是表面上的和睦还是需要维持的,不然这天天见面,连个话都不说,那就略显尴尬了。 第85章 好戏来了 侯君集看他给自己打招呼,也是抽了一下嘴角:“郡公安好。” 两人又扯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之后,就听到了晨钟的响声。 侯君集率先往殿内而去。 张亮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阴阴一笑:侯君集,今日就是你大祸临头之日。 早朝刚刚开始,就有御史柳范站了出来,高喊道:“臣有本奏。” 李世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让他奏来。 只听御史大袖一挥说道:“臣弹劾侯君集贪墨高昌国财物、兵部徇私舞弊、户部和侯君集坑瀣一气。” 在旁边的张亮鼻观口,口问心,一幅老僧入定的样子。 心里则是暗暗心喜,“哈哈,这帮疯狗真是惹不得,我以为他们就之后告侯君集,没想到他们把兵部、户部都给拉了进来。” “只是你们没有直接弹劾陛下,看来还不算疯的太狠。”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爱卿,前几日不是弹劾过高昌候一次了吗?他并没有什么贪墨呀。” 柳范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前几日弹劾就是按照惯例而为之,而这次臣有确切的证据。”说完拿出一份奏折呈了上去。 李世民拿着那奏折,越看越心情,这不就是户部递给自己的,侯君集在高昌贪墨的那份名单吗?怎么泄露出去了。 他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户部尚书刘政会,“爱卿,你来解释一下?” 话音未落,脸已经是猪肝色的侯君集率先蹦了出来,“陛下,臣冤枉。” “柳范昔日诬告臣贪墨,臣已经忍下了。今日又故技重施,臣请陛下治他诬告之罪。” 刘政会也是吃惊不下,他心知必然是那份收缴清单泄露了,只是不清楚是从哪里泄露的。 或许是自己这里,也或许是从宫里泄露出去的也未可知。 反正自己也是封皇命办事,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好。于是也是出班大叫冤枉。 兵部尚书李绩那可是皇帝亲信中的亲信,铁杆中的铁杆,此时也是站了出来,大喊冤枉。 李世民心知肚明,看大家各执一词之后,开口道:“郭孝恪,你去彻查此事。” 这么大的案子不交给大理寺,却是交给南衙军。 立刻就有人明白李世民这是准备拖,下面的议论声顿时也下去了不少。 可有人怕李世民,就有人不怕他。 这时魏征已经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众人一看,呦呵,好戏来了。 李世民一看魏征出列,就知道他也要说此事,不由的一阵头疼。 可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哦,魏爱卿有何本奏,快快说来。” 张亮这会也是抬头看向魏征,看他是如何奏报此事。 只看魏征开口说道:“臣要弹劾侯君集贪墨,弹劾陛下包庇侯君集。” “大臣持功自傲,贪墨财物。陛下纵容包庇、偏袒回护。如此下去,国将不国,臣将不臣。”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百官们有不少都是暗暗咂舌不已,还得说人家魏铁头,那是真敢说,真敢干。 李世民脸上微微变色,强颜欢笑的说道: “魏爱卿此言差矣,你前几日上折说我是周幽王,我都没给你计较。怎么今日又弹劾起我来了。” 魏征说道: “这大唐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大唐,是天下人的大唐。陛下犯了错,微臣自然要说,如果陛下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完全可以治罪与我。” 话说到这里,当着文武百官,李世民也不好再说啥,只好略有尴尬的说道: “那好,魏爱卿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魏征开口道:“臣已落实,侯君集贪墨高昌财物一事属实,陛下着侯君集把贪污的财物偷偷上交户部。” “臣这里也有一份侯君集的贪污名单,另外还有侯君集军中人证若干,指证侯君集、他手下军官濮鸿云、叶弘壮......” 雷暴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户部尚书刘政会也不申辩了,就站在那里,一幅躺平的姿态。 侯君集犹是铁嘴鸭子死硬,就是不迭声的在那里怒斥魏征满嘴胡言乱语,打击报复。 李世民的一张脸此时也犹如猪肝般黑紫。 张亮一看,这画风不对,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了李世民,那可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想到是自己亲手导演了这么一出大计,他也是心中暗暗窃喜。 谁说俺老张只会提刀砍人,收假子,这阴谋诡计我也玩的很溜嘛。 这时候,是该俺出手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也从班里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臣弹劾侯君集私藏高丽皇后;” 说完从怀里拿出奏折递了上去。 李世民用近乎感激的眼神看了张亮一样,拿起奏折观看,看完之后,火气这会真的慢慢上来了。 嫌弃的看了侯君集一眼,心道:侯君集呀,侯君集呀,你竟然还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这次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了你了。 然后看向张亮说:“张爱卿,你把调查的情况说出来吧。” 张亮闻听,也是抖擞精神开始讲了起来。 等说完之后,看大家都是听得全神贯注,便直接又撂了一个深水炸弹: “那高昌国王麴文仪就在殿外侯旨,还请陛下恩准他进殿阐述。” 李世民言道:“好,宣麴文仪进殿。” 侯君集这会也在反复回忆,那高昌国王不是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嘛。 濮鸿云、叶弘壮他们还把尸体给我搬了过来,看那穿着、样貌确实是和我在高昌城头见过的人是一样的呀。 而且,我后来还问过那高昌皇后,每次说起这个,那女人都泪眼婆娑,说是高昌国王已经死了。 如果这么看来的话,这张亮十有八九是诬告。 哼,既然是诬告,那我也要告你个欺君之罪,大不了咱俩来了鱼死网破。 可是等那麴文仪上的殿来,侯君集偷眼打量,也是吃惊不小。 这张亮从哪里找来的人,竟然和那麴文仪如此相像,他的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麴文仪上殿之后,直接就是大放悲声,一边叩头,一边历说侯君集在高昌犯下的种种罪行。 杀戮百姓、抢劫财物......那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文武百官一个个也是窃窃私语,看这侯君集是如何应对。 第86章 第二个必杀技 等那麴文仪说完,李世民和颜悦色的安慰道: “麴爱卿,你所说所言可是据实?” 麴文仪叩首,“微臣如果有半点瞎话,情愿现在就死于刀剑之下。” 李世民扭头看向侯君集,“高昌候,你又什么想说的?” 侯君集立刻跳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麴文仪,说道: “陛下,此人是假冒的。那高昌国王已经死于乱军之中,此事军中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我认为是张亮嫉妒我劳苦功高,找来一个和麴文仪相似的人,陷害微臣。” 听完这话的麴文仪再次叩首不止,“微臣有高昌国的传国玉玺,可以自证身份。”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玉玺递给了李世民。 等太监小心翼翼的捧到李世民面前时,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上面的高昌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心中却是暗暗讥笑:跳梁小丑、东施效颦...... 好不容易止住了心中的碎碎念,他正要再次问话,却看侯君集又是愤怒的开口说道:“陛下,臣一归来,就上报户部,言说高昌玉玺失踪的事。” 李世民点头道:“这事朕知道。你不用着急。” 又看着麴文仪说道:“麴爱卿,只凭一方玉玺并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朕也帮不了你呀。” 麴文仪辩解道:“现在陛下军中还有不少我高昌国的俘虏,他们也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侯君集立刻针尖对麦芒的说道:“扯淡。当日军中众人见到的高昌国王尸体和你的长相一模一样。” “就是把那些俘虏叫上来辨认你,他们又能认得出来?” “我现在还想说你冒充高昌国王,犯下欺君之罪呢。” 旁边的张亮看着气急败坏的侯君集,心中是得意不已,他心知是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 于是再次出班,拿出了自己的第一件大杀器。 “有一人可证明这高昌国王的身份。” “那就是昔日的高昌皇后。臣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人就被侯君集藏匿在家中。” “臣恳请陛下带人即可去侯君集家中搜查,验明真身。” 说完便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并言明高昌皇后愿意出来作证。 此话一处,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众臣议论纷纷。 这张亮原来在此藏了一记狠招,他只说侯君集藏匿了高昌皇后,却没有说侯君集把她藏在哪里。 现在忽然亮出这张底牌,不但可以证明高昌国王的身份,而且彻底坐实了侯君集掳掠高昌皇后的事。 再看侯君集这时,已经是面目狰狞,额头见汗了。 李世民立刻命郭孝恪去侯君集家中搜查。 不大会的功夫,郭孝恪就带着一个身着唐装,充满异域风情的美貌女子进了大殿。 众人看见那女子,都是眼前一亮,这女子生的确实漂亮,而且有一种任君采摘的柔弱气质,也难怪侯君集会金屋藏娇。 那女子这会已经是浑身颤抖,等看到大殿之上痴痴的看着自己的麴文仪之后,也顾不得给李世民行礼。 口中一声哀鸣:“大王。”便一头扎进麴文仪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麴文仪也是搂着她,两人抱头痛哭。 这都不用证明了,一看人家就是两口子。 侯君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把自己的肠子都给悔青了。 早知如此,当日享用过这小娘们之后,就该一刀剁了她,那里还有现在的这些糟心事。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打个擦边球,便扭头看向李世民,‘扑通’跪倒在地, “微臣私藏高昌皇后,犯下大罪,还请陛下处置。只是这麴文仪说臣杀戮高昌百姓一事,臣不服。” “自古征战,都是刀戎相见,面对异国乱臣贼子,臣如果不痛下杀手,必然不能征服高昌。” “还请陛下兼听则明,免得寒了这天下将士们的心。”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两国征战,烧杀抢掠那是很正常的事,不然你靠什么征服他们? 难道真的要以德服人吗? 毕竟据史料记载,孔子他老人家周游列国的时候,也不少动用拳头说话呢。 侯君集这话说完之后,文武百官也是齐齐点头。 虽然大多数人和侯君集不对付,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会偏向于麴文仪,毕竟那是个外国人。 李世民也心知此事处理不好的话,必然会引起一系列的震荡。 便开口道:“高昌候说的有理。你高昌国断绝西域与中原的丝绸之路,大逆不道。” “是我李世民派他征讨你们。别说他没有犯下大罪,就是他犯下了大罪,那也是为了我大唐。” “戴爱卿,你把侯君集收押大牢,查明真相,按照唐律处理。” “嗯,也要报侯君集的军功考虑到进去。” 到了此时,李世民已经是非常满意了,他也没有料到会牵涉出这么多事情出来。 更是没有想到侯君集这么快就被捧杀了。这完全达到了自己的效果,先把侯君集关进天牢。 等过些日子,找个由头,把他贬为庶民,留给儿子使用。 想到这里之后,李世民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他以为此事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就听见殿下的张亮说道: “陛下,臣还有本奏。” “臣弹劾侯君集冒报军功,欺君罔上。按律当斩。”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差点疯了。 他双目喷火似的看向张亮,恨不得把张亮烧成飞灰。 众臣则是被吓了一跳,要知道弹劾的话,除了御史们和魏征之外,很少有人直接说弹劾对方死罪的。 这话一出,张亮和侯君集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再也没有和缓的余地了。 李世民此时心里也有些不耐,暗想;这张亮真是不知好歹,没看我都已经盖棺定论了嘛。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发作,便故作无事的开口道:“爱卿细细奏来。” 张亮才懒得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呢,而是直接甩出了自己的第二个必杀技。 只听他慷慨激昂的说道:“臣已经查明,侯君集第二次报功的时候,除了那些随他出征的将士之外。” “还把很多毫不相关的人也都报了上去,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女婿贺兰楚石。” “甚至候君集家的门房也在封赏之列。简直是把朝廷的封赏当做他自家一般。” 说完,就把名单呈了上去。 这个事情,严格来说,侯君集有点冤。 和他比起来做的其他已经发生的事情而言,这个事还真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只是这个事情和其他事情比起来,严重的地方就是侯君集他真的是犯了欺君之罪。 所以张亮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第87章 侯君集下狱 这个名单侯君集没有看过,他除了知道多写了个贺兰楚石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而且李世民从大局考虑,为了安抚他,也是没有看过。 等递到中书省之后,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倒是都看了。 等看到贺兰楚石的名字之后,两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所以他们也是在差人落实名单的人员情况,等落实完毕之后,会上报李世民,驳回圣旨。 至于李世民如何处理侯君集,那是另外一件事。 只是没想到张亮已经是先下手为强了。 李世民心里也有些郁闷,这会才拿着那份名单看了起来,等看到贺兰楚石的名字之后,已经真的是生气了。 你侯君集到底要干什么?是在笼络人心吗?你笼络人心有图谋什么? 作为皇帝,这事不由得他不多想。 他可不知道侯君集没有看过这份名单。 等看到最后一个名字:贺兰廷的时候,他‘砰’的拍案而起,直接把名单狠狠的往侯君集身上扔去。 一张纸,能有多少重量,自然不可能扔到侯君集的身上,只能是缓缓的往龙梯上落下。 可在侯君集看来,这张纸却比那泰山还重。 他看着那张名单,耳边听着李世民愤怒的话语: “侯君集,你屡犯大错,朕一直包容与你。” “可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是变本加厉,一再挑战朕的底线。” “你看看这名字,贺兰楚石,贺兰廷,你是拿朕当瞎子不是,拿这满朝文武当瞎子不成。” 侯君集‘扑通’一声跪倒再地,连连叩首:“陛下,你听我解释。” “我确实不知道那名单上都有谁的名字,那天我喝多了。” “你也知道,我去见你的时候那个醉醺醺的样子。” 李世民一声冷笑:“你不知道?” “好啊,除了欺君之罪。那我再给你加上一条,包庇忤逆。” “来人,把侯君集给我压入天牢按...,着大理寺按照名单严查此事,绝不姑息一人。” 张亮听出了李世民话里的犹豫,心知如果此次不把侯君集彻底拿下,如果以后等他翻过身来,那自己必然不得善终。 想到这里,他便拿出第三个必杀技,先是给昨天联系好的死党们使了个眼色。 然后‘扑通’跪倒在地说道:“侯君集欺君罔上,按律当斩。臣请陛下按大唐律规执行。” 和他联系好的几个死党见此也是‘扑通’跪倒在地,“请陛下按大唐律规执行。” 御史们也都跪了下来,很快朝堂之上的百官已经是跪倒了三分之二。 李世民只觉得太阳穴处的青筋霍霍乱蹦,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无奈的说道: “诸位爱卿的心意我已经了解,只是这侯君集跟随朕以来也是建功无数......”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扑通’一声,又跪下一人,正是魏征。 只听魏征大声说道:“陛下糊涂,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为一谈。” 他这一跪,朝堂之上,除了李承乾之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也已经彻底无奈了。 他心知侯君集是犯了众怒,而且理确实是在大臣一边。 无奈开口道:“戴爱卿,着人把侯君集压入死牢,待查明证据后,问斩。” 说完,看也不看殿下的众人,也不等宦官喊退朝,自己径直转身离去。 早有侍卫把大声喊冤的侯君集给拉了下去。 李承乾看着台下远去的侯君集,也是一声长叹。 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众臣们说道:“都散了吧。” ...... 等下了朝后,南衙军立刻在长安城忙碌了起来,其中一队人马直奔侯君集的府宅而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直接把侯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出鞘,弓上弦,按着名单一个个抓捕。 而在侯府对面的茶楼上,忠清正面色如土的看着下面的混乱。 他刚才其实是一直在侯府待着呢,等南衙军第一次来寻找高昌皇后的时候。 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再想想袁守为对那个上上签的解析,愈发是觉得不妙。 赶紧找了个借口,到了对面的酒楼观察事情进展。 等看到南衙军把侯府围了起来之后,他知道袁守为说的那个卦词是对的。 虽然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但是被侯君集雇佣这是事实。 为了避免吃挂劳,便赶紧从酒楼的后门逃了出来,直奔玄都观而去,先去躲躲风头再说。 可是刚刚到了观口大街的位置,就看见师兄身旁的一个小道士成和站在那里,着急的左瞧右看。 他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开口道:“成和,你在这里干嘛?” 成和看到是他,先是往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赶紧把忠清拉倒一个角落: “师叔,祸事了。那侯君集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已经被抓起来了。” “刚才南衙军来观内找你,说你是从犯,也要押进大牢。” “师父推脱你不在,这才把人打发走。让我在这里等你,千万不要回观,赶紧逃命去吧。” 忠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 可随即又觉得不对,一把抓住成和问道: “那南衙军说我犯得是什么事了吗?” 成和表情又变得紧张了不少,小声的说道:“说你是撺弄侯君集造反。” 忠清不由的有点急眼,“这是谁胡说八道,南衙军又凭什么这么说我?” 成和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卦筒道:“说是你给侯君集卜算的卦签。” “冒险功成创大业,问求得利喜冲盈。这两句卦词明显就是撺弄他造反的证据。” 忠清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真的是被那袁守为说准了。 他欲哭无泪的说道:“可是我去哪儿啊?这长安城我也不熟悉。” 那成和跺了跺脚说道:“师叔糊涂,你现在是逃犯,谁敢收留你就是包庇罪。” “师父的意思你先逃离长安,去个偏僻的乡镇躲上一阵子,或许过一段时间风头就过去了,也未可知。” “这是师父跟你准备的俗家衣物,你赶紧换上逃命去吧。” 忠清也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的换上衣服,一路上,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出了长安城。 等出了城门,他又是一阵疾走,直到再也看不到长安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泛起愁来,自己去哪啊? 按照师兄说的去乡下,可是万一被人给抓了,怎么办? 回师门? 可万一因为自己牵涉到师门,那自己就真的罪无可赦了。 要是能找个人卜算一下,给指明方向就好了。 对了! 他忽然眼前一亮,去找那袁守为,让他给帮帮忙,毕竟都是道家同门。 想到此处,他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急匆匆往华阴县赶去。 第88章 减脂餐 这会的袁守为刚刚送走一位卜算的客人,正要给武瞾准备午饭。 原来自从他掌握了厨艺之后,武瞾基本上就是家---道观---皇宫,三点一线,打着练武的幌子,在袁守为这里骗吃骗喝。 等着被袁守为骗色! 袁守为看着身旁娇艳如花的武瞾,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是教了个徒弟吗?这是认了个姑奶奶呀”。 天天缠着自己不说,每天还要自己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而且口味日渐刁钻,还特别喜欢油炸的时候,尤其钟爱自己发明的汉堡。 他盯了会武瞾正在日益变的圆润的下巴,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给你做点减脂餐。” 武瞾顿时好奇,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啥叫减脂餐?” 封袁守为给她解释完,她撇了撇嘴,“我不吃那玩意,没有油水。你给我做汉堡、薯条。” “不行。”袁守为严词拒绝。 武瞾看袁守为的样子,一把抓住袁守为的胳膊,来回晃道:“袁守为哥哥,我求求你了。我今天再吃最后一次好不好。” “明天,明天起,就吃你说的那个什么减脂餐。” 袁守为感受到胳膊肘位置传来的柔软,心里微微一暖,立刻很没有原则的厉喝道:“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是最后一次呀。说话算数吗?” 武瞾一看撒娇得逞,心里暗暗得意,头点的犹如小鸡叨米一般,“算数,算数。你赶紧去吧。” 说完,把半推半就的袁守为给推进了后院的厨房。 然后站在厨房门口,对着袁守为的背影,皱着秀气的鼻子,吐出粉红色的舌头,“哼哼哼,就不信治不了你。” ...... 等袁守为做好饭,两人正在大口朵颐的时候,忽然听见观前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无为道友,救我......” 两人吓了一跳,这是谁啊,怎么叫的这么惨? 便放下碗筷,走到了道观前面,一眼就看到一个狼狈不堪的中年人。 衣服是烂的,鞋是破的,发型是凌乱的,表情是痛哭流涕的。 这不是那日来的怂人忠清吗? 看他这幅凄惨的样子,莫非是侯君集出事了? 袁守为刚刚想到此处,就看那忠清紧跑几步,‘扑通’跪倒直接滑到了他的脚下,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说道: “道友救我啊,你批的卦词是对的。现在整个长安城的士兵都在抓我,说我撺弄侯君集造反。” 袁守为大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奋力拔出自己的大腿说道:“你先起来,说让我怎么帮你吧?” 忠清继续哭诉道:“麻烦你给我卜算一下,给我指条明路吧。” 袁守为正要答应下来,却被旁边的武瞾阻拦了下来,只看她面若寒霜,柳眉倒竖的说道: “不行,你是逃犯。袁守为如果帮你,他就是同犯。” “袁守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要是关系一般的话,咱们就把他扭送到官府去。” 忠清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袁守为这个身边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决断,也不敢再哭了。 斜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袁守为说道:“无为道友,你可不能如此绝情呀,看在都是道门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说完又复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袁守为看他那个样子,确实可怜,心中一软道:“你先站起来,把情况给我说清楚。我再看要不要帮你?” 忠清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把侯君集和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袁守为笑了。 他看着武瞾说道:“你看要不要帮他?” 武瞾这会也明白了,这忠清就是贪图那点富贵,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并没有真的犯下什么谋反的大罪。 便对袁守为说道:“一切以袁守为哥哥为主。” 袁守为给足了武瞾面子之后,扭头又看向忠清道:“看在都是道门弟子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 “不过,你这是个小事,没有必要卜算。” “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找太子李承乾,他自然会赦免你的罪行。” 忠清没有想到袁守为竟然还和太子有交情,也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来对了,对着袁守为又是连连谢恩。 袁守为让忠清和自己一起吃了点饭,接着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武瞾,让她往太子府里去一趟。 武瞾白了猥琐的忠清一眼,本来不想为了他跑这一趟。 可转念一想,自己去问问太子哥哥,如果这个猥琐道人的情况真和他说的一样,那就帮他一下。 如果他给袁守为说的是瞎话,那自己就直接带人把他给抓走,免得把袁守为给牵涉进去。 想到此处,才在忠清感恩戴德的眼神中翩然离去。 长安城,太子府。 李承乾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侯君集的原配妻子平慧秀。 这位夫人也是大家闺秀,自从嫁给侯君集之后,也是一心在家相夫教子,极其贤惠。 侯君集这次征战回来之后的举动,她都是看在眼里,并且多次规劝: 你作为君上的臣子,如此持功自傲,必然会作出有害于国家的事,还是多听听陛下和太子的劝诫吧。 无奈侯君集一意孤行,终究落到了如此下场。 ...... 而此时的侯府已经是被南衙军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出入。 平慧秀跟着侯君集也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倒还算镇定。 她了解完侯君集的情况之后,强压悲伤,配合南衙军在府内的一切事宜。 又请他们把郭孝恪请来,言说自己要去找太子给侯君集求情。 本身的情谊在那摆着呢,郭孝恪也不忍心侯君集落个如此下场。 便着几个士兵保护她(名为保护,实为看押),来了李承乾这儿。 李承乾听完平慧秀的讲述之后,沉思许久之后说道:“婶娘,叔父讨封一事你可知晓?” 平慧秀面有凄然的说道:“不敢隐瞒殿下。” “我知晓此事。也找珍儿(侯君集的女儿、贺兰楚石的夫人)再三核实过,此事皆是贺兰楚石一人所为。” “君集确实不知情。那日在场的军官们也都可以证明。”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平慧秀所述,跟自己找人调查的结果一样,侯君集这次确实是冤枉的。 但是侯君集所犯的其他的事情:贪墨财物、掳掠高昌皇后......,这些事情也都不是小事,哪一个拉出来都是要砍头的。 而且侯君集现在这个状态,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帮了他之后,侯君集再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把自己给牵涉进去就真的麻烦了。 第89章 定灵针 想到这里之后,他便对平慧秀说道:“婶娘,你先回府内静候。容我权衡之后,再给你回话。” 平慧秀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再三拜谢李承乾后,才离开了太子府。 李承乾一人便坐在客厅里,思索如何处理此事。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是武瞾公主来访,李承乾着人把她请了进来。 武瞾进了客厅,先是给李承乾施了个万福,口中说道:“武瞾见过太子哥哥。” 因为袁守为的关系,再加上武瞾确实很会来事,李承乾和武瞾关系很好,也是真的拿她当妹妹看。 笑着开口说道:“武瞾妹妹,你莫不是又来给我要那几口铁锅的钱?” “我前几日可是特意安排账房给你结过了。” 武瞾跺了跺脚,轻嗔道:“太子哥哥又来调侃我,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找你的。” 李承乾哦了一声,“真的有正事啊,那你说吧,妹妹。” 武瞾这才把那忠清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把袁守为的书信递给了他。 等李承乾看完之后,也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 李承乾笑道:“据我所知,这个什么忠清道人应该是被人冤枉的。” “不过妹妹既然这么关心袁守为,我现在就让人去找郭孝恪落实一下。” 武瞾点头应下,便坐在这里等待音信。 不大会的功夫,被派去的下人已经回来了,禀告二人: 这个忠清道人的罪责,可大可小。 大就是挑唆侯君集谋反,有卦词为证。 小就是被人诬告。 如何处置,全凭太子定论。 听完这话的李承乾、武瞾也都放下心来。 李承乾着人免了那忠清的罪责后,看着武瞾正要离开,却忽然心里一动, 侯君集这事,自己既然拿不定主意,完全可以找袁守为卜算一下呀。 想到此处,他便和武瞾一起来到了北冥山。 等到了山上,只看袁守为正在习练剑法,旁边有一个穿着崭新道袍的中年道士正在满脸陶醉的大声叫好, 赞美的声音之大,真可谓是声震九重天。 李承乾见之,不由为之气结,问武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忠清道人?” 武瞾略有些嫌弃的看了忠清一眼,“就是他,马屁精。不过换了衣服,倒是多了几分人五人六的架势。” 李承乾不以为然的笑笑,“倒也是个妙人。” 袁守为这时候也看到了他们二人,停了手中的招式,走了过来。 李承乾先是告诉他,忠清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旁边的忠清这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太子,听到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好,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落进了肚里。 连忙又是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对着李承乾又是一阵马屁输出。只看得旁边的武瞾又是皱眉不止。 李承乾也没有在理会忠清,而是对着袁守为,把自己此次上山的目的告诉了他。 袁守为应下,和李承乾两人一起做到了卦桌前面。 一串熟悉的操作之后,等罗盘指针落定之后,两人同时伸头观看。 【贞厉】 【流星抵达三星中台,预示臣子将有忧患。】 袁守为皱了皱眉,对同样脸色凝重的李承乾说道: “贞厉,指所占筮之事有危险。” “具体什么情况,你稍等我一时三刻。” 说完抬头看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贞厉】 【劫难:相助被噬,免爵受斥】 【解卦奖励:一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定灵针】 看到这个奖励的时候,袁守为忍不住用嫌弃的目光扫了李承乾一眼。 同样是人,你说为什么老子和儿子的差距这么大呢? 看看我给你爹算命给的奖励,不是轩辕剑法就是轩辕剑,武境奖励也是十年起步。 你再看看给你算命,不是吹箫就是这没什么鸟用的大头针。 鄙视完李承乾之后,他又接着抬头看向空中正在缓缓打开的天机图。 第二竖行天机图上有对定灵针的介绍: 【定灵针:一种巨大的钢针,用来锁死灵物体内的灵气,让你可以把对方当沙包一样击打,发泄怨气时的必备良品。】 【消毒后可反复使用;注:你要不想消毒也没关系,只要你不觉得它脏。】 袁守为再次看了眼正在低头看着罗盘的李承乾,眼神里已经是多了一丝温柔: 承乾呀,我错怪你了,这大头针还不错。 这也变相说明你这人呐,还是有一定潜力可挖呢。 他一边腹诽着李承乾,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天机图的小电影。 此时的第一个画面,又是那种骚气的九宫格。 这又让袁守为抓住了吐槽的机会:天机图有可能是内存不足。 第一个九宫格里是战争场面,侯君集面色阴枭的指挥着军士攻城,那城门上两个大字:高昌。显然是正在攻击高昌城。 第二个九宫格是唐军久攻不下,死亡惨重。侯君集看着城墙之下无数的唐军尸体,愤怒不止,竟然亲自参与了攻击。 第三个九宫格是唐军在高昌城内烧杀掳掠,很多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宛如恶魔一般。 第四个九宫格是士兵在梦里惊喜,直接拿起武器杀戮旁边的袍泽,接着就是大规模的‘营啸’。 这是? 看到这一幕的袁守为不由得想到一个词:战后心理综合症。 说的是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 包括生命遭到威胁、严重物理性伤害、身体或心灵上的胁迫。 而这些在胁迫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战场。 二战后,很多漂亮国老兵都遭遇过这种可怕的病症。 也可以说是精神疾病的一种。 第五个九宫格出现的就是熟人,忠清道长。 袁守为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恭恭敬敬的忠清:怎么哪都有你?这是要自作孽的节奏? 只看忠清身处一个牢房的外面,正在和一个囚犯说着什么,那囚犯看样貌像是个文弱书生。 然后忠清又去了另外几个牢狱,去见了其他几个人,看模样都像是行伍之人。 忠清最后去的牢房关着的人竟然是侯君集,也不知道忠清给他说的什么,看上去侯君集很是激动。 倒数第二个九宫格,是在一个客厅里面,侯君集正在和几个行伍之人商量着什么,表情普遍阴霾: 就是那种准备干坏事的‘坏人表情包’。 最后一个九宫格,他们竟然在招兵买马。 这是要谋反??? 袁守为明悟,怪不得自己的奖励,水灵珠,轩辕剑都没有到呢,原来是侯君集还没开始造反呢。 第二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城墙上,旌旗密布,猎猎作响。 士兵们都是手拿兵刃,表情肃穆,严阵以待。 城下不远处,是上万名服装杂乱,手持兵器的士兵,当先一人正是侯君集。 袁守为看的是暗暗赞叹不已,侯君集在作死方面确实是很有一套。 第90章 蝗灾又要来了? 第三个画面。 一处宫殿里面,李承乾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酒坛喝闷酒。 这个不用说,袁守为用大脚趾都能想出来。 救了侯君集一命,人家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变本加厉---造反了。 袁守为幸灾乐祸的看了‘倒霉蛋’李承乾一眼。 第四个画面。 侯君集带着一群丢盔卸甲的败军,来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袒胸露乳,正在四处打量。 最后把目光投在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那里,进入之后,许久没有动静。 就在袁守为疑惑天机图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忽然一群铺天盖地的蝗虫从里面冲了出来。 什么? 袁守为再也忍不住惊诧,霍然起身,差点没有把身前的卦桌给撞翻。 端坐在他对面的李承乾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扶住桌子,抬头看向袁守为:“出了什么事,袁守为?” 袁守为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个画面。 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是蝗灾又起了。 现在刚进入秋季,红薯、土豆、玉米这些农作物刚刚种下不久,虽然有的季节不对,但是为了百姓,也只能暂时如此。 可如果蝗灾再起的话,这百姓,这大唐,可能真的就要完蛋了! 这个地方是哪里?好像是蝗灾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波动的情绪,转而看向桌上的卦词,希望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劳却无功恶运连,争战从来祸害段,最是伤情难心安,量力前行隐蝗难。】 没有答案! 他看着面前带着惊讶的李承乾等人,心知此时不是探究这事的时候。 便抱歉的冲李承乾笑了笑,“先解卦词。” “这第一句,劳却无功恶运连。是说你帮了侯君集,但是因为他性格的缘故,后面又发生了一连串的恶性反应。” 李承乾听完之后,暗暗庆幸不已,幸亏没有贸然去救侯君集; 袁守为接着念出了第二句: “争战从来祸害端。侯君集反了。” 袁守为干净利索的说道。 接着又把三四句给念了出来。 “最是伤情难心安,量力前行隐煌难。” “殿下因为侯君集的反复,伤心不已,而且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然后又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第四句是侯君集自不量力,兵败逃亡,逃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结果却莫名的死去。” 等这四句卦词说完,武瞾率先感到了袁守为强烈的情绪波动。 因为她看过袁守为很多给人解卦辞的画面。 袁守为都是不疾不徐,尽量把每一句卦词给别人解释清楚。 像今天这样匆匆而解的情况,她确实没有见过。 不禁关心的问道:“袁守为,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是那样的话,卦词就暂时别解了,你先休息一下再说。” 李承乾这会也看出了袁守为有些不对,也是连声让他先去休息。 经过他们的劝解,袁守为此时的情绪也已经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等自己先调查一下再说。 想到这里,便故作无事的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奇怪,殿下待侯君集这么好,这侯君集为什么如此不知好歹?” “我想了半天,侯君集可能是患了‘战后心理综合症’。” 看袁守为没事,李承乾这才放下心来。便开口询问起这个词的意思。 袁守为给他做了解释。 听完之后,李承乾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说的这个病,和侯君集是有些相像。征战高昌之前,侯君集虽然有些偏激,但不至于这么极端。” “这次回来之后,他做的很多事,给我的感觉就是有些在走极端了。这个情况我会给父皇如实反应一下。” “袁守为,话说回来,有没有办法阻止侯君集造反?” “有。”袁守为把目光落在了忠清的身上,“而且这事还要落在忠清道友的身上。” 忠清吓了一跳,看着袁守为,下意识的虚做了一个摆拂尘的动作,开口道: “无为道友,你既然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袁守为呲牙一乐,看着他问道:“真的?” 忠清看他不怀好意的样子,立即改口:“要看情况,要看情况。最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袁守为点头,“这事对于你来说,绝对是小餐一碟。” 然后对李承乾说道:“殿下要阻止侯君集造反不难,只要找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行。” “我有一个计划,就是......” 等袁守为把话说完的时候,忠清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说道: “无...无为道友,你这是让我去当不良人呀。这个...这个已经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袁守为道:“没有那么夸张。其实就是让你待在侯君集的身边和平常一样。” “等他商议造反的时候,你给太子报个信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忠清连连摇头,“不,不,不。道友啊,这可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这要是被侯君集知道的话,肯定会砍了我的脑袋。” 旁边的武瞾有些不耐烦了,冷冰冰的的抛出一句话: “哼!是让我们现在砍了你的脑袋,还是让侯君集将来砍了你的脑袋。” “你自己选一个吧。” 忠清听完武瞾说话,抬头看着她那冷艳的面孔,忽然从心底泛出一阵寒意。 说实话,他不怎么害怕袁守为、李承乾。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怵武瞾,虽然这小姑娘看着娇艳如花,柔柔弱弱。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给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武瞾真的会杀了他。 他也不敢推辞了,立刻表情正经的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为国家锄奸,我忠清义不容辞。”说完又讨好的冲武瞾笑了笑。 袁守为和李承乾不由的相视一笑,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三人又把细节给完善了一些之后,李承乾便带着忠清先下山了。 本来李承乾要带着武瞾一起回去的,却被她给推了,说是等给袁守为学习几式剑法再走。 等二人远去之后,武瞾扭头看着袁守为,满脸关心的说道:“袁守为,你刚才怎么啦?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袁守为看她不走,心里就明白了这丫头肯定会问自己,毕竟她是比较了解自己的。 想了想之后,皱着眉头开口道: “殿下的那个卦词,其实还有一个解释。我只给他说了一个。”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些吃不准。” 武瞾看他那个样子,莫名的有点心态,柔声开口道: “那你再跟我说一遍,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 袁守为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给她讲了起来。 “劳却无功恶运连,说得是李承乾灭蝗终究是一场空,灾祸又至。” “争战从来祸害端。人和蝗虫的战斗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更大的蝗灾来了。” “最是伤情难心安,李承乾开始怀疑自己,不堪重负倒下了。” “量力前行隐蝗难。他需要我的帮助,但是我要怎么帮完全没有头绪。” 袁守为一口气讲了出来。 可等武瞾听完,却是惊恐不已,脱口而出:“什么?蝗灾又要来了?” “这...这让老百姓怎么活啊?” “袁守为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他们。” 第91章 灵气四起,首起蝗灾 毕竟这次灭蝗经历有多么艰难,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会觉得惊慌。 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竟然还要关心全天下的老百姓。好吧,这才符合她女王的人设...袁守为看着着急的武瞾,开口说道: “我也正在琢磨这事,这个东西很玄。” “一卦两解释,我也是第一次碰见。不过,那些在街上骗钱的假道士、和尚除外,毕竟我是靠真本事吃饭。” 话里话外就透着那么一丝骄傲,像是大家闺秀对着青楼女子般的骄傲。 武瞾则是一字一句的把袁守为的卦词又复述了一遍之后,接着对他说道: “袁守为,你把给殿下卜算的卦词再给我说一遍。我对照一下。” 袁守为按照她的吩咐,重新复述了一遍。 武瞾听完之后,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 对他说道:“袁守为,你第二个卦词很乱,和第一个井井有条,很有画面感的卦词解释有很大的差别。” 画面感? 袁守为意识到了,第二个卦词是自己根据侯君集进入一个溶洞,不由自主的推算出来的。 因为自己没有看到天机图的画面,所以推算不清晰也再所难免。 他对武瞾道:“你说的有道理,还有吗?接着分析。” 武瞾受到袁守为的肯定,顿时心里美滋滋,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能帮到他,便接着开口道: “你如果想救百姓,想救殿下。就要先找到蝗虫的老巢在哪,一举击溃他们,自然也就解决了。” “而找它们老巢的方法真的是太简单了,你给自己卜算一下不就得了。” 听了这话的袁守为不由的恍然大悟,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喜滋滋的一把搂住武瞾的肩头道:“聪明,不愧是千...千娇百媚的聪明女人。” 说完就兴冲冲的跑到了卦桌面前,准备起来。 武瞾猝不及防被袁守为搂个正着,顿时觉得身子有些发软,情不禁的就往袁守为怀里出溜,却不料袁守为却忽然转身就走,差点把她给闪了个大马趴。 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正要给袁守为点脸色,却看他已经做到了卦桌前,全神贯注的准备开始卜算,便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儿女姿态。 袁守为无比熟练的一通操作。 等星辉入罗盘之后,他看向罗盘。 【有悔】 【七星三台中阶下星稀疏,横向排列,呈惨白。主外夷前来入侵,边境的郡国骚动恐慌】 有悔? 有悔的意思是困扰之事接踵而至。比起凶兆来说还是好了不少。 外夷入侵? 是指人还是蝗虫? 袁守为有些不解,便仰头看向空中的大字。 【有悔】 【劫难:灵气四起,首起蝗灾】 【解卦奖励: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化解凶兆:无】 袁守为不禁气结,合着我自己给自己解签,没有奖励呗。 抠门的天机图!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正常,如果自己给自己求签,还有不菲的奖励,那不要半天的功夫,我就天下无敌了。 然后我就出关,接着我就高喊,最后被一只飞靴砸死......袁守为收起跑偏了的思绪,扫了一眼那无比熟悉的诗词,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空中的天机图第三行。 第一个画面。 自己和袁天罡、忠清三人在长城外面,身后城墙上有三个大字:玉门关。身前则是漫天黄沙。 这是出关了,看来这个地方是在关外,倒是和这首出塞诗很对应。 不过我要是灭蝗,带着这两人啥用?都是垃圾。 要是带着他们,还不如带着武瞾呢,好歹武瞾能帮我吹吹箫。 第二个画面。 他们是和唐朝的军队的在一起,带头的居然是郭孝恪,此时已经是到了一个异域城市,城门之上写着两个大字:高昌。 我就说我要有帮手吧,郭孝恪不错,能征善战的。 不过到高昌来干什么?灭侯君集? 第三个画面。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比酷热的地方,怎么能看出了呢? 嗯,是从忠清光着膀子和地面上升腾的热气看出来的,远远的还看到一处赤色的绵延大山。 袁守为、袁天罡则是衣帽整齐,丝毫不惧炎热。 火焰山!袁守为根据前两个画面迅速推断出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铁扇公主和芭蕉扇。 第四个画面。 他们到了山的近前,那山竟然开始动了。 灵气! 非常浓郁的灵气! 袁守为隔着画面就感受到了那四溢的灵气。 看来这就是自己要去的终点了。 随着天机图的消失,袁守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总算搞清楚了。 天机图≈卫星地图。 只是这天机图里面有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展示出来,应该是内存不够。 其实不知道也好,毕竟探索未知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而且自己学了这满身的本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去看看这大唐的万里河山,去看看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西域美女。 嗯,不能带着武瞾去。 他刚刚低下头,就看武瞾已经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问道:“算到地方了吗?为什么这罗盘上面没有卦词解释?” “西域。”袁守为一脸冷酷的回答道。“虽然罗盘上没有显示卦词,但一切我已经了然于胸。” 说完推身而起道:“这世间本没有卦词,但是卜算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卦词。” “所以我也就顺便造了个首新的卦词。”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念完之后,立刻四十五度角仰视天空,静候武瞾的崇拜。 “袁守为!”听着武瞾那软糯的嗓音,袁守为并没有回头。只是冷酷无情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你脖子扭了?”听着武瞾关心的询问,袁守为瞬间破功。 无奈的回头看向武瞾,满脸期许的说道:“我脖子没事。你没有感觉我刚才吟出的那首诗...卦词特别好,特别有意境吗?” 武瞾眨了眨充满灵性的大眼睛说道:“是很有意境。” “哪有咋啦?你这里的每一首卦词都很有意境呀。” 哈哈哈,还是武瞾会说话,这话把我给拍的那真是全身舒坦...袁守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把他卜算的结果给武瞾讲了一遍。 武瞾听完之后,顿时跳起了三丈高,满眼都是兴奋:“咱们啥时候出发?” 第92章 日行一善 “天天在这长安城待着,都快淡出了鸟来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袁守为伸了伸粉嫩嫩的丁香小舌。 你去了,我和西域美女的邂逅怎么办...渣男袁守为表情关切的看着她:“此去万里之遥,前途艰险犹未可知,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去冒险。”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现在都已经是武境三段了,不会托你后腿的。” “再说了,我还会......” 武瞾‘唰’的一下把脖颈的衣衫拉下来不少,露出胸前大块大块的白腻。 这是放大招了。 袁守为拼命的抽了抽鼻子,连声念了几声道号,才扯回自己的心猿意马。 推脱道:“时间还早,时间还早。等把侯君集的事情办完再说。” 武瞾看着他一脸敷衍的样子,撇了撇嘴,大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再说李承乾,回到太子府,看看天色已晚,便让忠清先休息一夜,第二日带着他的腰牌依计而行。 次日,心情忐忑不安的忠清先到了侯府,去见平慧秀。 等到了侯府,南衙军先是不让他进去,等他缓缓的念了一声道号,然后把新买的佛尘虚摆了一下,再从腰间掏出太子给予的腰牌之后。 那几个寒着脸的士兵立刻换了笑脸,恭恭敬敬的把他让进了府宅了里面。 等忠清迈着方步进入了院子的一瞬,忽然有了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不禁感慨命运无常,前几日自己还是侯君集的幕僚,现在居然已经是太子的座上宾。 摇身一变竟然是变成了侯君集都要仰望的存在。 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自去后宅,找到平慧秀,言说昔日殿下去玄都观上香,和我攀谈甚欢,接了一段善缘。 侯君集待自己不薄,现在侯家遭此大难,他自然要鼎力相助。 刚刚去见求助太子,两人商议多时,决议先去大牢给他们彼此通个信息,让他们咬死此事与侯君集无关,好让他能早日出狱。 平慧秀听闻之后,也是感激涕零,立刻让下人拿来2000两的银票递于忠清,请他务必收下,疏通关系使用。 忠清本想收下,可看侯家现在落魄如此,他也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雪上加霜。 便徐摆拂尘,高念了一声道号:“居士有心了。贫道乃是出家之人,平日最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速速收起。” “疏通之时,我早有计较。”说完,在平慧秀感激的目光中飘然而去。 等出了侯府,想起了那可是两千两银子,不由得又是一阵肉疼不已。 “算了,日行一善,日行一善。”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打马直往大理寺天牢而去。 待到了地方,拿着太子腰牌的他一路通畅,直接到了关押贺兰楚石的牢房前。 等他看到贺兰楚石的一瞬间,不由得是大吃一惊,这才一天的功夫,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看贺兰楚石身穿破烂囚服,乱发披散,满脸晦暗,连两腮也深深的陷了下去,形如冢中枯骨。 贺兰楚石透过牢房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楚是忠清之后,顿时是连滚带爬的到了牢房门口,抓住栅栏,急切的说道: “道长,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救我的吗?” 忠清来之前,几人在一起商议的时候,李承乾就直言,贺兰楚石天性凉薄,所以在东宫也并不被重要。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便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厉喝一声:“贺兰楚石,你犯下欺君大罪,竟然还妄想逃脱,哼,痴人说梦。” 听完这话的贺兰楚石不由得是面如死灰,看着忠清恳切的说道:“道长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你也帮帮我吧。要多少银子你尽管开口。” 忠清一听,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之前商量的,他先是怒斥贺兰楚石几句,等贺兰楚石彻底死心之后,在言说让他替侯君集顶罪,等侯君集出去之后自然设法救他。 现在看来还有意外收获。 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贺兰公子倒是好眼光,也不瞒你。我这儿呢,确实有些关系。” 说完神秘的用手指了指上面。 “这次也是受侯夫人所托,先来听听你们的想法,再想法搭救。” “不过嘛,终归还是要使些银钱的。” 贺兰楚石也是病急乱投医,想都不想,“我有钱,我有钱。” “道长,劳烦你让狱卒那纸笔过来,我给你写个纸条,你去南锣巷我小妾翠儿那里拿两万两银子。” 忠清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少挣了两千,这转眼就多了两万。 老天,不,无为道友待我不薄。 等拿到贺兰楚石的条子,他直接奔了南锣巷,见到贺兰金屋藏娇的小妾,很轻易就把银票拿到了手里。 又在外面闲逛了一圈,看看日头,午时已过,这才不慌不忙的折回了天牢。 贺兰楚石看见他之后,立刻露出一脸谄笑,询问道:“道长,我能出去了吗?” 忠清面色凝重的看着他,“贺兰公子,你也是在宫里当差的人,唐律你都懂。欺君要盼什么罪,你心里也清楚。” “银子我已经使出去了,那边说了,需要用个折中的方法。” 贺兰楚石急切的问道:“怎么个折中法,道长快说。” 忠清道:“你先把冒领军功的事情扛下来,万万不要再牵涉到候将军。” “等侯将军出狱之后,自然会全力搭救与你。” “我也问过了,到时斩首是不会了,但是可能会判了流放之罪。” 流放? 贺兰楚石脸不由得一苦,古代的流放其实和死刑差不了多少,一路上吃住无依,还要被差人责骂、敲诈。 如果去的路途遥远,光是扛着那一幅二三十斤的枷镣,再加上一路恶劣的环境,就没有几个人能活的下来。 忠清看他脸色一变,也是心里一紧,生怕他不愿意,赶紧接着忽悠道: “旁人的流放或许难熬,但是你的却要另说,毕竟有侯将军在外面,肯定会给你想办法。” “说不定,你流放就是支个名头,人就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呢。” 贺兰楚石有些委屈的说道:“当日我就提了一嘴,说是羡慕他们的功劳。父亲就大手一挥,说是让我把自己的名字给加上。” 忠清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第93章 第一次抱大腿成功 贺兰楚石寻思了半天,咬咬牙说道:“道长说的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和义父没有关系。” 紧接着又追加了一句,“道长务必要尽快救我出去,这里的吃住太差了。” 忠清给了他一个诸事放心的微笑,转身出了大牢。 给狱卒打听完濮鸿云、叶弘壮众军官关押的牢房之后,又再次前往。 首先见到的是濮鸿云,这人虽然也在牢内,但是精气神看着还算可以。 等忠清道明来意之后,濮鸿云的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这事本来就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都是那贺兰楚石贪心连累了我们几个。” “狗日的,等老子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宰了这个狗东西。” 忠清好生宽慰,濮鸿云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了下来,看着忠清说道: “我们挣那点钱都是拿命换来的,不过就是多领了点军功。” “难道因为这点事,那皇帝老儿就要把我们砍了?” “你放心吧,老道。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知道怎么说,断然不会连累大将军。” 忠清告辞,到了叶弘壮的牢房。 叶弘壮明显就显得理智了很多,微笑着对忠清说道: “多谢道长前来传讯,我必然给大将军作证,这也是还我们一个清白。” “我叶某对陛下、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还请道长多给美言几句。” “等来日再征沙场,我必死战报国。” 忠清小心答应,因为他从叶弘壮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的狠厉,心知此人必是言不由衷。 他又去其他几个军官关押处把事情说清楚,一一阐明要害。 最后来到了侯君集的牢房。 侯君集位高权重,所以那怕是在牢房之中,囚禁的环境倒也不差。 不但干净整洁,有阳光摄入,甚至还有一张床和被褥。 等他看到忠清之后,不由得是吃惊不小,“道长,你怎么来这了?是谁让你来的?” 忠清看侯君集虽然是身着囚服,但是衣衫整齐,精神矍铄,应该是这群人里面状态最好的。 当下虚摆拂尘说道:“受殿下所托,为大将军而来。” 侯君集诧异道:“道长怎么认识殿下?” 忠清悲天悯人的说道:“昔日殿下去玄都观上香,和我攀谈甚欢,接了一段善缘。” “如今大将军有难,贫道无奈求到了殿下门下,没想到殿下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才让我四处奔走,设法解救大将军。”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不由的激动起来,“太好了,殿下和道长准备如何搭救我?” 忠清说道:“二次领功一事大将军属实冤枉。我已经和其余众人都联系过了......” 听完之后的侯君集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就是冤枉的,可没想到为了出狱还要如此大费周折。” 忠清语气加重了一点,轻轻的对侯君集敲打道:“大将军此言差矣。” “此事你是冤枉的,可贪墨、掳掠高昌皇后的罪行却证据确凿,你是百口莫辩呀。” 侯君集冷哼一声道:“贪墨的银子我都退了,睡了个外邦的娘们又怎么了?” “他们老李家是忘了我侯君集对他家付出了多少了。” 忠清苦口婆心的说道:“大将军,陛下有心宽恕你,殿下在设法搭救你。” “可是他们也要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也要堵着这天下悠悠之口呀。” 侯君集兀自不醒悟,“这大唐就是他李家,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说到底,我侯君集还是他们李家的一条狗,高兴了扔几根骨头,不高兴就杀了吃肉。” 忠清看他在如此处境下,依然执迷不悟,也是暗暗摇头,只好换了个策略说道: “大将军,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在这牢狱之中,纵然是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为今之计,你先要出狱。等出狱之后,你才能再做打算。” 侯君集不由得恍然大悟,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连连点头道: “道长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那我也就把事情都推到贺兰楚石身上。” “一切都等出狱再说。” 忠清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骂这侯君集真是个轴人,好心救你,你还要如此啰嗦。 他也不想在这多待,转身就要离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侯君集叫他:“道长。” 他诧异回头,“大将军还有何事需要交待?“ 侯君集看着他,真诚的说道:“道长的恩情,侯君集铭记在心。” “待我出了这牢笼,必加倍回报道长。” 忠清听完这话,却是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僵笑着敷衍了几句,匆忙离去。 诸事办妥,已经是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忠清回返太子府,此时的李承乾也正在等待结果。 两人见面,忠清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李承乾说了一遍,只是他观察到众人的表情,并没有告诉李承乾。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观察到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他决定等把这些人搭救出来之后,再好好观察这些人,等证据确凿之后再说不迟。 此时的他也已经意识到了,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果然不错,自己只要做成这件事。 那太子和袁守为这两条大腿自己算是抱紧了,荣华富贵自然是不在话下。 忠清说完之后,又决然毅然的从怀里掏出二千两银子,递给了李承乾。 “殿下,这是贺兰楚石贿赂给我的。我不敢妄自做主,只有上交给你了。” 李承乾听完这话,根本就没有扫那张银票一眼,“道长,些许银两,你收起来吧。” 忠清见此,也就不在推辞,满心欢喜的把银票装进了怀里。 第一次抱大腿成功。 耶! 李承乾让他去侯府给平慧秀夫人报个平安。 然后又斟酌了一番之后,给自己的亲信们都打了个招呼。 让他们到时在朝堂之上给自己支应一声。 第94章 战后心理综合症 次日,朝会之后。 李承乾直接去见了李世民,把自己从去见袁守为,到后面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李世民。 听他说完之后,李世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淡然说道:“你着人探监之事,已经都有人告诉我了。” 李承乾自然也是了然一胸,恭恭敬敬的鞠身道:“儿臣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父皇的恩泽之下。” 李世民用欣慰的眼神看了看谦逊的李承乾,说道: “承乾,你做的这些事,很不错。很有一代人君的风范,继续努力。” 李承乾连称不敢。 李世民转而说道:“你把国师说的那个‘战后心理综合症’再给我解释一下。” 李承乾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又给李世民详细讲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 “儿臣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在狩猎之时也经历过过惊心夺魄的场面。” “现在回忆起来,事后也会有心怀激荡、情绪激动、夜不能寐的情况。” 李世民听他最后说的话,不由得笑了, “承乾,不用你给侯君集开脱。” “你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生死刹那的场面,那不是狩猎,那是人间炼狱。” 说完这话之后,又陷入对往事的沉思,自言自语道: “‘战后心理综合症’这个词倒是很新鲜。” “国师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因为我在战后也是见过不少这样症状的士兵。很多时候,就是觉得他们得了疯病,现在看来其实就是这个病。” “国师说过怎么治疗吗?” 李承乾摇头,“没有。等侯君集的事处理完了,我再去问问他,想来他肯定是要办法的。” 李世民点头,“当成个事办。如果真的找到了治疗方法,不说我大唐战力更上一个新台阶。” “最少这些士兵不会再遭这么大的罪了。” 李承乾应了下来,转而询问侯君集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你和国师确定能把控住他,不让他真的造反起势?” 李承乾这次是站直了身子,两眼平视着李世民道:“孩儿有把握。” “也请父皇给孩儿一个机会,给侯君集一个机会。” 李世民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李承乾,“也罢,就给侯君集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转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我把郭孝恪派给你,这样你会多几分把握。” 李承乾心中一暖,点头谢恩。 李世民接着吩咐道:“你先去给你舅舅、房相、杜相、魏侍中那儿打个招呼,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意思。张亮那儿,我差人去给他说一声就行,料想他也不敢再生事端。” “哦,对了。给他们说的时候不要说什么‘战后心理综合症’,他们上战场少,体会不到那种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惊悚。” “你就说侯君集他们是中了高昌国的巫术,才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他们更相信这个。” 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武夫粗鄙的自信和对文人的鄙视。 李承乾则是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扭捏的说道: “父皇,其他几人我都可以去解释。只是这魏侍中......” “儿臣倒不是不愿意去,就怕魏侍中把我给顶回来。” “到时事情办砸了,反而不美。” 李世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也是不由的笑了,霸气的说道: “你去,你就给那魏铁头说,侯君集跟了朕二十多年,是我的好兄弟。” “这些跟着我一起苦出来的兄弟们,我一个也不舍得放弃。我也想给侯君集一个体面的安排。” “还有朕的名声,我不想百年之后,被人指成桀纣一样的存在。” 李承乾把这话默念了两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告退而去。 日出日落,月升月降....... 转眼之间,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朝堂之上。 戴胄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侯君集及属下冒领军功一事已经查明。属实是被冤枉,主犯贺兰楚石已经供认不讳,其余众人也都给侯君集证实。” “这是本案的奏折和众人的证词。” 他这话一出,下面的众臣都是小声的议论纷纷。 “不会吧,侯君集这么大的罪都没有事,会不会是戴少卿判错了?” “想来不会,戴少卿一向以刚直不阿出名,他肯定不会错判。” “只是这侯君集除了这罪之外,可还有贪墨、掳掠高昌皇后的事了。” “那就看陛下怎么说了。” 龙案之后的李世民不动声色,只是让戴胄把奏章呈上来,仔细的看完之后,对殿下的众人说道: “各位爱卿,侯君集这事,大家也都议议吧。” 李世民话音刚刚落地,御史大夫柳范就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戴少卿一向刚直不阿,秉公执法。他的判罚臣自然是信服的。” “只是臣还想问一下,侯君集贪墨、掳掠高昌皇后应该如何处理?” 这等于是把殿上很多人的心声都问了出来,殿上顿时是鸦雀无声,静等着李世民的回答。 一旁的李承乾看到这个情况,赶紧给自己的亲信们使了个眼色。 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 “柳大人此言差异,侯君集贪银两已经尽数上交。” “那高昌意图谋反,早已经不是我大唐属国,高昌皇后就是一个外邦奴隶,怎么能和我唐朝大将军相提并论?” 他这边刚刚说完,立刻就有几个御史跳了出来,“此言差矣.......” 很快,两边就吵作一团,朝堂之上顿时和菜市场一般热闹。 有那聪明的大臣却发现了一丝端倪, 看着这场面很是热闹,但是仔细看看,发现争吵的都是中层官员。 真正的大佬没有一个下场,就连那魏征、张亮都是鼻观口、口问心。 于是很多人都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李世民故作冷脸,其实心思早已经跑到了瓜哇国:不知道观音婢给我熬得玉米粥怎么样了....... 就这样,他一直等到所有人吵的都没有力气的时候,才很慎重的点了点头, “众爱卿所说皆有道理,朕一时也难以决断。” “丁玉,着房相.......众人开小朝会,决议此事。” “承乾,此事你也参与一下。” 这话一说,殿下的争吵也就停了下来。 柳范一看要召开小朝会,心知陛下对此事很是重视。 而且再想想朝会魏征也要参与,便也把心放了下来。 具体小朝会的讨论内容,除了当事人之外,旁人不得而知。 但是到了下午,中书省的圣旨已经出来了。 大致内容是: 贺兰楚石冒领军功,影响极坏,按唐律弃市。 其余冒领军功者一律按照律法执行,并让众人引以为戒。 侯君集麾下众军官实属被无辜牵连,一律无罪释放。 但是他们贪墨一事属实,鉴于他们主动上交贪墨财物,并有军功在身。 所以从轻处理,一律剥夺官爵,贬为平民。 责令侯君集一月内返回陕西原籍,永不录用; 至于高昌皇后的事只字未提。 圣旨一出,坊间多有议论者。 第95章 候大将军,梦也该醒了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人士得到了内部消息,陛下只所以对侯君集一行人做宽大处理,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在征战高丽时,被高丽的僧人下了降头,所以才变得如此狂躁。 众人一听,纷纷是恍然大悟,我说候大将军怎么会做了这么多错事,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在这里。 转而开始同情侯君集,没有人再去关心侯君集贪墨,掳掠一事。 当日下午,侯君集众人已经都被放了出来。 第二日晚间,侯君集在家中设宴,招待和他一起蒙受牢狱之灾的众军官。 因为大家心情失落的缘故,所以酒宴之上气氛显得比较沉默。 酒至半酣,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侯君集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看着周边的众人,沉声说道: “各位兄弟,我侯君集对不住你们。” “你们都跟了我十余年,本来要一起荣华富贵。可因为我一念之差,把大家都给连累了。” “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言语间多有哽咽。 下面的叶弘壮见此,却是给濮鸿云使了个眼色。 濮鸿云冲他点了点头,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道: “大将军,我们拎得清,这事和你没有关系,都是那皇帝老儿拎不清。 “不干就不干了呗。要我说呀,咱们就回家另起炉灶,为了荣华富贵反了算了。” 这话一出,本来刚刚热络一点的氛围顿时又掉落到了冰点。 坐在侯君集一侧的忠清也是暗暗咧嘴不止, “俺的个亲娘勒,这是真和袁守为道友说的一模一样。我把把这些都给记下来。” 叶弘壮却是一直在观察侯君集,看他并没有如上次一样训斥濮鸿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也是站起身来打着圆场道:“濮鸿云这是喝多了,醉话,醉话。” “大将军,饮胜。诸位,共饮。” 犹在愣神的侯君集这会才反应了过来,恍然举起手中的酒杯,“来,饮胜。” 只是到了最后,气氛依然是没有再热的起来,号称千杯不醉的侯君集竟然直接是醉在了当场,大家见此也是草草收场。 忠清只好替侯君集把众人送出客厅,等出去之后,才发现秋雨已经是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一阵秋风吹过,让人莫名的起了几分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也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纷纷打着寒颤,扎入雨中,告辞离去。 等忠清送完众人回来,却看见侯君集好好的坐在那里,面目阴枭的拿着酒杯独饮。 看忠清进来,冲着他一笑说道:“忠清道长,我还没有谢谢你的搭救之恩。” “不如你现在帮我算上一卦,看我有没有九五之姿。” “待有了结果,我一并封赏给你。” 忠清看着忽然间像老了十岁的侯君集,心里一阵凄凉感悠然而生。 他‘扑通’跪倒在地道:“大将军,醒醒吧。” “我那卦筒里都是上上签,就是哄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开心用的。你可不能当真呀。” 说完接下腰间的卦筒,跪着给侯君集递了过去。 侯君集一把抓过卦筒,挨着把挂签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道长此言差矣。” “这不就是最好的卜算吗?这里都是上上签,这不就预示着我侯君集必然是好运连连,荣登九五吗?” “道长,我们就在这等着。叶弘壮、濮鸿云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商量大事......,哈哈哈。” 疯了! 侯君集疯了! 忠清看着眼前癫狂的侯君集,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就让我陪着你把戏演完吧。 雨一直下, 温度越来越低。 长安城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就连很多巡夜的南衙军也都各自找了角落避雨。 只留下望楼那不断闪烁的灯光在恪尽职守的盯着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可总有一些黑暗是它照不到地方。 就在侯府的后门,一群头戴斗笠、身着油衣、脚穿油靴的人悄无声息的人走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侯君集设宴的大厅里。 此时的侯君集端坐于酒桌之上,双目似电,看着进来的众人,沉声道: “诸位,你们可决定好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再往前一步,就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是往前走了。” 听完这话,就有一人直接把头上的斗笠给掀了下来,扔到一旁,粗声道: “刚才出门的时候,老叶还给我说大将军会在这等着我们,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们都合计好了,大将军你想好了吗?” 说话的正是那濮鸿云。 侯君集不由得是哈哈大笑,“既然这皇帝待我们如此不公,我自然要讨回一个公道。” 另外一个人这会也拿下了斗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将军说的对,他李家父子如此待我们,那也就别怪我们反了。” 说话的人正是叶弘壮。 其余众人也纷纷拿下斗笠,解下油衣,正是刚才在酒宴上的那帮军官。 齐齐拱手道:“单凭大将军安排。” 侯君集此时也慢慢的伸直了腰板,那睥睨天下的嗜血气质也一点点的回到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变得凌厉无比。 他嘴角抽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示意众将坐下。 然后又看向旁边脸色发白的忠清,“道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今日起义之事,还要麻烦你记录一下。” 吩咐完之后,对翘首以盼的众将开口道: “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离开长安之后,回到自己的老家招兵买马。现在大唐的内部虽然稳定,但是外部强敌环伺。” “突厥、吐蕃、天竺...对大唐都是虎视眈眈,只所以没敢动手,其一是因为大唐武力鼎盛。其二是内部安定团结。” “他们缺的是一个点燃战火的人。” 众将听完之后,纷纷赞叹不已。 就连在一旁不懂军事的忠清也是暗暗感慨,这侯君集不愧是一代名将,战略眼光确实独到。 只是可惜你的对手太过于强大,不然说不定真的会有机会。 侯君集自然不知道忠清的内心想法,而是看着眼神炽热的众将接着说道: “第二条路就是我们去往高昌,在那里站稳脚跟。” “联合突厥、吐蕃、天竺、龟兹众国,共同对抗大唐,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 等侯君集说完之后,众将也开始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到底是哪一条道路更为合适,或者说还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这些让人热血沸腾的讨论,也都被忠清给一笔一划的全部记录了下来。 商议良久,最终侯君集拍板道:“稳中求胜。我们就设法前往高昌,再图大计。” 可也就在此时,只听大厅之外,一个悠然的叹息响起: “候大将军,梦---该醒了。” 第96章 以命换命! 厅内的众人顿时是大惊失色,他们谁也没有发现竟然会有人在门外偷听。 就在他们都把目光投向门口的时候,只看一个身着道袍,腰悬长剑的道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年轻面庞,侯君集不由得惊呼出声:“袁守为,怎么是你?” 袁守为先是目光平静的在大厅里扫了一遍,可不知为何,所有人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都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然后他才给侯君集回道:“你的卦词因我而起,所以也就由我来了解这份因果。” “大将军,收手吧。此时收手,还能给家人留条活路。” 听完这话的侯君集忽然发作了起来,猛的站起身形,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 怒吼道:“还轮不到你一个小道士来给我说教。” 在他旁边的叶弘壮见此,眼珠一转,也是拔出腰刀,怒斥一声:“众兄弟,这个道士意图陷害大将军,让我们一起把他拿下。” 濮鸿云在旁边早已经是急不可耐,闻听此言,也是虎吼一声,“让我来。”话音未落,已经是纵身扑了上去。 袁守为看他扑来,随着一声龙吟响起,一招‘双龙取水’使出,直接把他给打翻在地,生死不知。 众将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小道士看着相貌平平,一出手竟然如此刚猛。 叶弘壮见此,也是疯狂的叫嚣道:“各位兄弟,这小道士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耗死他。” 众将闻听,也是齐发了一声喊,纷纷拿出刀剑,冲了上去。 再看袁守为一摆道袍下摆,把它掖于腰间,脚下凌波微步,手上降龙十八掌,已经是和众将战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声声龙吟之声不断的响起,众将纷纷中掌,筋断骨折,跌做一团。 侯君集一声冷哼,眼神里露出一丝嗜血的神情,“袁守为,我今日必杀了你,报当日你羞辱我之仇。” 说完,拿起身边的青锋双剑就冲了过去,脚下也是连闪不断,直接打断了袁守为的步伐节奏,和袁守为站在了一起。 这次打斗又和上次不同,在北冥山上,双方都是试探攻击,浅尝即止。 而这次侯君集已经是存了必死之心,招招只攻不守,再加上比袁守为要高上一个武境,顿时把他打的是手慢脚乱,直接被逼出了大厅。 袁守为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强劲的对手,体内也是热血沸腾,仰天一声长啸。 借着瓢泼大雨,直接施展开了龙域,和侯君集互攻起来,以伤换伤,以牙还牙。 那场面...... 简直是惨不忍睹,那里还有一丝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高手风范。 存粹就是两个粗鄙的武夫在生死搏杀,毫无美感可言。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暴力美学。 只把在旁边的忠清看的是心惊肉跳,这袁守为平常看着是人畜无害,这狠起来可是连自己都砍的节奏呀,简直是比武姑娘还要凶残。 此刻在龙域里二人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局面。 侯君集虽然疯癫,但战斗的本能还在,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袁守为在龙域里伤势恢复的特别快。 索性是虎吼一声,身下脚步变幻,直接化为一道青烟,飘到了袁守为的身前。 完全无视袁守为砍向自己脖颈的长剑,而是直接拿着手中的两柄青锋剑往袁守为的胸口刺去。 这是要以命换命! 场外的忠清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两眼一闭,完喽,袁守为这次真的完喽! 袁守为道友你一路走好,等清明的时候,我必然会给你多烧些纸钱。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耳听‘啪’的一声,眼前忽然有一道东西飞来。 暗器! 忠清利索的侧身躲开了暗器,暗自感慨:太好了,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不良人的身份了。终于有人开始重视我了! 这种重视,也让他有了那么一丝成就感。 接着看向落地的暗器,白白的,长长的,下面还有分叉,这... 这竟然是一颗牙齿。 不是暗器。唉!好失落! 这莫非是袁守为他们的牙齿? 他赶紧扭头看向雨中的二人。 只看此时,龙域已经被袁守为收了起来,侯君集趴在地上捂着腮帮子,满眼怨毒的看着袁守为。 袁守为也是手扶膝盖,喘着粗气,浑身衣衫褴褛,不过好歹是站着的。 显然是胜负已分。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响箭从袁守为身后的围墙上升起,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紧接着,无数灯笼在围墙、房顶之上亮起,照的四周宛如白昼一般。 在灯笼后面是无数顶盔掼甲的南衙军,各各持刀端枪,如临大敌。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墙上一跃而下,“南衙军奉旨拿贼。”正是左骁卫将军郭孝恪。 果然是按照剧本写的...袁守为默默吐槽了一句。 此时一边的侧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当先一人正是侯君集的夫人平慧秀。 只看她快步跑到了侯君集的身边,顾不得满地的泥浆,‘扑通’跪倒在侯君集面前,抱着他的脑袋悲声道: “君集,你没事吧?” “咱们回家,咱们不在长安了。” “只有咱们两个人回老家,我们谁都不管了......” 看着这场面,袁守为有些不忍,把头扭向了一侧,就看见了正缓步过来的李承乾。 便开口问道:“侯家其他人都没事吧?” 李承乾轻轻点了点头,“嗯,忠清通知完了之后。” “你来这里阻止他们。我在后面把他们家人都安排好就赶紧过来了。” “怕你出事。” 袁守为听完这话也是心里一暖。 混乱的场面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平慧秀轻声的抽泣声和灯笼的爆花声。 过了一会,侯君集缓了过来,口齿不清的说道:“哦(我)的剑去哪了?叶弘壮和濮鸿云他们人呢?” “来人,快,给我速速拿下高昌城,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的牺牲了。” “藕(候)亮、藕(候)亮,传我命令,让符飞文率三千陌刀手去堵住右突厥,别让那帮兔崽子乘虚而入。” 听到这话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侯君集这是疯了吗? 这会已经溜回李承乾身边的忠清,自言自语道:“侯君集这是再装傻?” 旁边的袁守为说道:“不,他是真疯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忍。 第97章 水灵珠 此时在人群中的侯亮闻声立刻跑了出来,忙不迭的说道:“老爷,我来了,我来了。” 侯君集此时已经在平慧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侯亮训斥道:“和牛(你)说过多少次了,三军阵前,要叫大将军。” 接着又看向平慧秀柔声说道:“秀儿,你怎么来高昌了?赶紧回长安,这不是你妇道人家来的地方。” 一时间,疯话不断...... 正在众人不知道如何应对时,忽然一声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驾到。” 随着话音落地,一身戎装的李世民已经是快步走了进来,众人就要下跪行礼,却被李世民摆手给制止住了。 “下雨天,不要多礼了。” 说完,已经是目光投向了人群正中的侯君集夫妇。 此时的南衙军已经对他们夫妇隐隐的形成了合围之势,只要郭孝恪一声令下,他们夫妇必然是横死当场。 侯君集看着李世民出现,忽然大放悲声,完全无视身边的刀剑威胁,跌跌撞撞的往李世民身边跑去, 嘴里说道:“陛下,都死了,都死了。咱们大唐的儿郎都死了,微臣有负你的重托呀。” 李世民身前的侍卫就要上前拦住侯君集,却被李世民拦住,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狼狈过来的侯君集。 众人的心顿时都悬到了嗓子眼了,这要是侯君集装疯卖傻到了李世民身前,‘扑哧’就是一刀,那在场的人除了太子之外,只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的下来。 李承乾刚要上前阻拦,却被袁守为给拉住了,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而侯君集也已经来到了李世民的身边,‘扑通’跪下,抱着李世民的大腿,浑身颤抖着说道: “陛下,你看见了吗?都是血,都是血,好多好多血呀,这都是咱们战士的血呀。” 李世民也是艺高人胆大,并没有推开侯君集,而是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袁守为。 袁守为冲着他点了点头。 李世民似乎不敢相信,低头看着侯君集问道:“君集,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侯君集仰头看着李世民,鼻涕眼泪满脸的回答道:“我自然认得,你是当今陛下李渊呀。” 李世民犹不死心,又蹲下身子,帮侯君集擦干净脸上的污渍,语气温和的问了侯君集几个问题。 侯君集要不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要不就惊恐的大喊:“都是血,都是血......” 李世民看着侯君集浑浑噩噩的样子,不由得是心里一疼,安排道:“着太医即可前来给高昌候诊疗。” 郭孝恪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还需要派人监管吗?” 李世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没必要了,把人都撤了吧。” “丁玉,传旨。原高昌国王麴文仪巫蛊大唐将士,斩立决。” “侯君集及手下众军一律官复原职。待伤愈后,和朕一起去长安城外祭祀高昌阵亡的将士们。” 等诸事安排完毕之后,才佝偻着身形转身离去。 只是,那背影分外萧瑟..... 华阴县。 北冥山。 山上灵气笼罩,加上晨间的缥缈薄雾,恍如人间仙境。 做完了早课之后的袁守为,吐纳出新,开始领取自己的奖励。 随着他念头的转动,天机图出现在了薄雾之中,缓缓的展开卷轴。 给侯君集卜算的奖励:水灵珠出现了。 只看一抹蔚蓝,在天机图li若隐若现,就像躲在屏风后面的美人一般,羞羞答答,欲迎还羞的露出了自己的俏丽容颜。 这是一颗大拇指粗细,通体溜圆蔚蓝色的珠子,在空中滴溜溜乱转,散发出丝丝寒气。 这就是水灵珠?好漂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珠子是在《仙剑奇侠传》里面出现过。 应该是女娲娘娘诛杀雪妖(水神)后以其骸骨炼成,是人间最强力量之一,苗疆世代相传的宝物。 而且这水灵珠内封印着的还有雪灵。 袁守为念头转动之间,水灵珠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直接飞到了他的手里。 到手之后,立刻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凉意布满了自己全身,让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没有人能拒绝美的事物,袁守为又满意的打量了一会,便把水灵珠放进了怀里,决定把它送给武瞾。 再来看第二个奖励吧。 相对于类似于饰品的水灵珠来说,袁守为本人更喜欢轩辕剑。 没有那个男人不喜欢舞枪弄棒。 天机图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渴望,就连卷轴的打开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只看卷轴那里,先是一抹金色透出,光芒越来越盛,接着就看一柄三尺长短,通体金黄璀璨,在空中发出犹如太阳一样光芒的长剑出现在袁守为的视线里。 按理说这种璀璨的光芒必然会刺伤人的眼睛,可袁守为却没有感觉到了它的融合,没有丝毫的不适。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看来我以后出去就不用带火把......袁守为念头转动间,把轩辕剑握到了自己的手中,仔细打量。 只看它剑身古朴,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这剑可千万不能让李世民发现,不然他会觉得我也有反心了......袁守为一边想着,一边注入灵力。 再看那已经已经淡下的金光,瞬间又光芒大作,被袁守为双手握住,就像拿了一个巨大的荧光棒。 袁守为玩心大起,来回挥舞,舞动着腰肢,对着山下大喊:“山下的朋友们,很高兴见到你们。” 又往山下疾走几步,转身仰脸喊道:“楼上的观众,你们好。” 浓浓的中二气息充斥了整个山顶。 袁守为玩痛快了之后,这才开始领取第三个奖励。 这个定灵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天机图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没有蓝光,没有金光,就是一个通体黝黑,一根手指粗细,像一个袖珍小剑一般的大头针。 外形惨了点,不过看介绍实用性还是不错的。 袁守为想到此处,念头转动间,想让它下来。 可那定灵针在空中转了一圈,却没有遵从他的意识,明显是有点抗阻。 袁守为连着试了几次,才把它给招在了手中。 纳入手中的一瞬间,他只觉的一阵心悸,然后体内的内力开始疯狂的波动起来,似乎极为排斥这枚定灵针。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定灵针想把我钉成一个沙包。 第98章 心里治疗? 袁守为甩手就要把这针给扔掉,却看他身边的轩辕剑忽然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把定灵针给包裹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内力很快就趋于了平静。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还能保护主人...只见他思索间的功夫,轩辕剑的金光已经消失。 袁守为再次小心翼翼的拿起定灵针,摆出一副随时准备丢掉它的架势,这次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那种波动。 他又小心翼翼的催动内力试了几次,发现一切如常,这才把定灵针给收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是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有人上山来卜算了,袁守为也是赶紧收起宝物,开门接客。 等过了午时不久,他看山下过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领头的正是李世民、李承乾父子。 来的正好,本来袁守为还想去长安和他们沟通一下蝗灾复起的事情呢。 他把二人迎到了观前,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李世民开口道: “国师,我来问一下侯君集的事。不知道你这儿有什么好的诊治方法没有?” 听到这话后,袁守为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昨天侯君集的那个惨状,再对比他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确实让人很心痛。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陛下,太医是怎么说呢?” 李世民开口道:“太医说这是五脏痫,心气郁结所致,并没有说到和战场有什么关联。” “郭孝恪又请太医给侯君集的那帮属下全部检查了一遍。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有这样的症状。” “所以可以确定这个病就是你说的战后心理综合症。” 袁守为一时也有些踌躇,考虑了一会开口道:“这个属于精神疾病,确实不太好治疗。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我们可以对他进行心里治疗。” 李世民有些诧异的问道:“心里治疗?那应该是怎么治疗?” “给他们提供一个幽静的环境,以语言开导和关怀为主,以安神补脑的药物为辅。慢慢的就会恢复的,不过这个周期不太好说,或许一旬或许十年八年。”袁守为答道。 听完这话的李世民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有治愈的希望就行。” “我这就着人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幽静的地方,让他们慢慢静养。” “以后还得请国师再多想想办法。” 袁守为点头应下。 李世民接着开口道:“不瞒国师,其实你说的这个病,在战场之上是屡见不鲜。” “侯君集的这个惨剧我不想在让他们发生了。” “所以从防范于未然的方向,还得请道长给想想办法。” 袁守为不由的暗暗赞叹,这李世民真的不愧是千古一帝,就冲着他对战士的关心,也应该让大唐称霸一方。 便开口说道:“贫道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倒是可以说给陛下听听。” 李世民闻听,连连催促道:“国师,速速讲来。” 袁守为开口道:“我觉得可以从几方面入手。” “第一,静心咒。我们道、佛两家都有静心咒。咒语普通,好记、好念,陛下可试着在军中推广一下。” “第二,征道、佛两家人员进入军中,设立倾听室。战士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那里讲出来,缓解心里压力。” 李世民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没有回话,显然是在考虑其可行性。 过了一阵之后,李世民开口道:“国师,你的建议是好的。” “只是这军队不比其他,如果道、佛两教介入,依照他们教派的影响力,只怕军队慢慢的就会陷入没有战斗力的局面。” “如果再往深一层推想的话,很容易成为某些有心人的工具。” 袁守为笑道:“把静心咒简化,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纳入大唐军规之中,彻底淡化道、佛两家的影子。” 李世民闻听立刻点头,“此计可行。” 袁守为接着说道:“关于倾听室的建议,陛下比我想的完善。” “那我也换个思路,放弃道、佛,改为儒家。倾听人要严格挑选,以寒门子弟为主。这样可好?” 李世民不由得眼前一亮道:“这个建议好。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而且选寒门子弟的话,他们没有门阀的牵绊,必然会更忠于大唐。” “承乾,这个事你来负责吧,先找一个部队实验一下。” 李承乾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点头应了下来。 等把这个事情说好之后,袁守为也便把侯君集本来的结局,以及蝗灾又起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李承乾闻之大惊失色,“什么,蝗灾又起?” 他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天呀,这还有完没完?” 李世民倒是比较镇定,看着面色沉重的袁守为说道:“国师,我们灭蝗已经有了不少成熟的经验。” “而且百姓也已经不在惧怕所谓的蝗神。” “不知国师为何忧虑?” 袁守为说道:“不除掉蝗虫的老巢,蝗灾这个事很难真正让人心静。” “而且我卜算到蝗虫的老巢就在高昌一带。结合陛下灭高昌的事,属实有些巧合。” “所以我觉得蝗灾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听完这话李世民的神情顿时一滞,表情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国师,你既然能卜算出蝗虫的老巢,哪能卜算出是谁在背后操纵吗?” “不行。”袁守为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没有参照物可以卜算。” “但是我打算去一趟那里,找到蝗虫的老巢之后,如果背后有人的话,肯定也就跳出来了。” 李世民脸色缓和了一点,“不瞒国师,在侯君集攻打高昌之前,我已经把它纳入了大唐的版图。” “近期就要在那里设立都护府,让郭孝恪前往任大都护。不如国师和他一同前往吧?” 袁守为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李世民简单算了一下时间道:“大约一月左右。” “太久了。”袁守为说道,“只怕蝗灾等不到那个时候。” “我先过去打个前哨,等郭孝恪去了之后再和他汇合。” 李世民是个决断之人,稍一沉吟便说道:“国师需要多少人马?” 袁守为按照天机图的指示道:“陛下让袁天罡随我去就行。” 又扭头看向李承乾,“再加上忠清道长。我们三人足矣。” 这...李世民反而有些犹豫了,“国师,前途未卜、凶险未知,还是多带些人手吧。” “暂时不用。”袁守为摇头拒绝,“我已经卜算过了,此行虽然多有波折,但是并无大的凶险。” 李世民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前高昌有三千兵马在那里驻扎,任职的是驸马都尉乔师望,我写一道朱谕,让他听你调遣。” 袁守为这才应下。 三人商议了一些细节,决定三天后出发,便开始分头行事。 第99章 吉兆 次日,袁守为刚刚坐完早课,就听见观前有人呼喊:“无为道友。”听声音正是袁天罡。 袁守为径直迎了出去,只看观前站了三位道人,除了袁天罡,还有李淳风、忠清。 众人见礼。 袁天罡率先开口道:“承蒙道友不弃,让我能和你一起去高昌灭蝗。” 袁守为稽首,“天罡兄,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天下灵气归属之事吗?” 袁天罡、李淳风都不由的听得精神一震,同时开口问道:“那蝗虫巢穴之中有突厥的灵气?” 袁守为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把自己卜算的结果告诉了他们。 等忠清听到侯君集一行人进入一个岩洞消失不见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想:那侯君集可是武境六段的高手,而且手下还带着几千士兵,就这样进到哪里,连个声响都没有。这得有多大的危险? 想到此处,他便愁眉苦脸的说道:“无为道友,你就饶了我吧。” “你武艺精湛,天罡道友也是道术惊人。可是我去能干啥,舍身喂蝗虫吗?” 袁守为其实也是按照天机图行事,索性便直接告诉了他:“忠清,我卜算过了。这次并无大的凶险。” “而且卜算的结果是我三人同行,此事易成。” “你要是真的再三推脱,那我可真的就把你交给武姑娘了。” 忠清想到武瞾那冰冷的眼神,又是激凌凌打了寒颤,苦着脸勉强答应了下来。 李淳风则是感慨的说道:“官事在身,无法和三位一同前往。我就提前预祝大家马到成功。” ...... 三日之后,长安城外,李承乾前来送行。 他再三叮嘱袁守为众人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 蝗灾大家可以一起再想办法,但是他们几个要是出了事,那大唐的损失就是无法衡量的了。 话很真诚,众人心里也都是热乎乎的,在李承乾的殷殷嘱咐中转身告辞离去。 可刚走出没多远,袁守为就觉得不对,明明是三个人的队伍,怎么变成了四个? 这人是他俩谁带的道童吗? 他不由的仔细打量起袁天罡身后的这人来,这一看,就让他看出了端倪。 看着那小道童,他不由得是一阵苦笑。 他勒住坐下战马,看着那小道士柔声说道:“武瞾,你怎么跟来了?” 小道童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脸庞,惊讶的问道:“袁守为,你怎么看出是我的?” 装,接着装,你这假扮也太不走心了,最少要把胸前掩饰一下...袁守为一边吐槽,一边默不作声的在武瞾胸前扫来扫去。 武瞾知道袁守为已经看出了他的伎俩,不但没有胆怯,反而是朝着他的目光,把胸脯挺了挺说道: “好吧,我承认没有掩饰。”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长安城呢,我真的想出去看看。” “下次行吗?这次路途太远了,不说危险,就是路上万一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不好照顾你。”袁守为继续柔声劝道。 武瞾又是哀求了许久,看袁守为态度坚决,只好无奈的说道: “那这样吧,袁守为。” “你给我卜算一下,如果我这次去呢,是凶兆,我现在掉头就回去。” “如果不是凶兆,那你就得让我去。” 袁守为看了一眼在旁边憋笑的袁天罡二人,心知这是武瞾的底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说完,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了罗盘,武瞾见此,也是利索下马,一蹦一跳的来到了袁守为面前,把双手放在了罗盘之上。 一通熟练的操作,罗盘的指针停了下来。 还没有等袁守为低头观看,他就觉得一阵香风扑鼻,然后一颗小脑袋瓜子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 接着就听武瞾小声的念道: “【初吉】” “【七星落三台,星光润泽,色呈金黄,预示是恩德。】” 等念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大声的朗诵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抓着袁守为的胳膊一个劲的晃动,激动的满脸通红:“袁守为,你快看,是吉兆。” “这次你没话说了吧。” “这恩德是啥意思,难道说我去是赐给你的恩德吗?” 袁守为这会也看到了罗盘上的内容,颇有些无奈,既然她去是大吉大利的事,那就让她跟着吧。 路上自己在多费点心,照顾她就得了。 只是这恩德肯定不是武瞾说的那个意思,应该是我让她去就是赐给她的恩泽。 嗯,肯定是这样。 满怀信心的袁守为又抬头看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初吉】 【吉兆:前途险阻,相邀贵人】 【解卦奖励:无】 【吉兆应验:奖励《胡青牛医书》】 这是啥啊? 这打脸打得也太快了一点。 竟然是我要邀请武瞾,一个黄毛丫头能提供我啥帮助? 太伤自尊了! 袁守为带着一肚子的不满,看向天机图,希望它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先是看的天机图第二行: 【吉兆成真:贵人愿与你同行】 【《胡青牛医书》: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备注:做人要心胸开阔,海纳百川。不是明教的人也要救;】 多么讽刺的备注,这是在讽刺胡青牛吗? 不对。心胸开阔,海纳百川? 它好像是在讽刺我。 袁守为不满的咧了咧嘴,继续看向天机图第三行: 第一个画面。 是在一个广场上,一溜排开有十多了丹炉,二十多个军士正在那里熬制什么东西,武瞾满脸严肃的在这些人的身后走来走去,时不时给这些人指点一下,颇有点小大人的架势。 这是在干吗?莫非是武贵人在给我熬制丹药?只是一个连粥都经常熬糊了的人,怎么会这个?她要是真弄出来,我也不敢喝啊...心存怨念的袁守为一边默默的吐槽着武瞾,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个画面。 这里就已经是画风突变了,从阳光明媚、药香四溢的广场改为了是一个广阔无垠、遍布坑穴的沙漠里,他和武瞾在一起吹箫,开始有百鸟出现。 不是去灭蝗虫吗?怎么还玩上鬼吹灯了?袁守为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对此行已经是心生警惕,这一路看来是不好走呀。 第三个画面。 娇艳如花的武瞾手持斩风,站在一个阵眼上面。背后灵气四溢,仔细观看竟然又化为了一条金龙。 看到这一幕的袁守为不由得心里一紧,难道是武瞾身上的潜龙之气还在?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真的就会有大麻烦了! 他也顾不得看天机图了,转而低头看向武瞾,仔细观察起来。 第100章 瘟疫? 武瞾看到低头,以为是他已经看完了,正要说话,却看他直眉瞪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点心里发虚, 轻轻踢动脚下的小石子,低头呢喃道:“咱们可是说好的,不是凶兆的话,你就得让我跟着。” 袁守为暂时顾不得和她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武瞾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龙灵之气,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抬头望向天空。 只是他显然是错过了一些画面,此时的他只是看到自己浑身破烂、狼狈不堪和武瞾手持长剑背靠背站前一起,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火海。 画面一闪即逝。 这个场面好像很危险,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要危及到生命的话,那就不能让武瞾涉险了。 袁守为下意识的就想按个回放,却看天机图已经缓缓的合了起来。 差评,绝对要给差评。 产品陈旧,不够人性化,更新换代慢,居然连个暂停键都没有...吐槽完毕的袁守为又低下头来,用狼外婆对小红帽的语气说道: “武瞾,咱走吧?我答应你了。” 可是他说完这话之后,武瞾却是下意识的推了一步,看着他奸诈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你都卜算啥了?怎么忽然态度大变?” “不行,我反悔了。我现在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先把卦词给我解释了再说。”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你个武瞾,你这是要蹬鼻子上脸吗? 你要明白卦词这东西,可是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嘿嘿嘿...... 想到这里,他立刻变脸,冷酷无情的看了武瞾一眼,“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看着卦词开始解释起来。 “【神农百草济众生,山水迷蒙叹路穷。灵气交融事泰通,阴盛阳衰要顺从。】” “神农百草济众生,嗯,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袁守为看完第一句话就有些发懵,转而问向武瞾。 武瞾先是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立刻冲着袁守为张牙舞爪起来:“袁守为,你骗我是吧?” “我都不会医术,怎么会有这种卦词。” 袁守为一把按在了她的额头上,任凭她抓挠也够不着自己,然后开始念第二句: “山水迷蒙叹路穷。这第二句的意思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难,按照我的卜算它应该是一个陷阱,我们都要小心。” 听完这话的武瞾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敢再闹事。 就连袁天罡、忠清二人也竖起了耳朵,毕竟大家是一路的。 “灵气交融事泰通。”袁守为接着念道,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合力度过了这个困境,不得不说你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武瞾瞬间挣脱了袁守为的魔爪,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神气活现起来。 袁守为只当没有看见,继续念第四句:“阴盛阳衰要顺从。” “这...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要去西域这件事上,我要听你的,请你和我一起去。” “武大小姐,为了大唐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我袁守为请你和我一起去趟西域,如何?” 说道最后的时候,袁守为的语气已经是变得无比温柔。 武瞾登时把自己的好看大眼睛瞪得溜圆,“袁守为,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袁守为无奈的耸了耸肩,把罗盘拿到她的眼前,“都在这了,你自己看吧。” 因为字很小,武瞾眯着眼睛凑在近前才看的清清楚楚,顿时是一跳三丈高,兴奋的拍着双手道: “我就说我能帮到你吧。好吧,袁守为,我答应你的请求了。” 这也让袁守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武瞾这精灵古怪的性子,再给自己出什么幺蛾子。 也就在这时,他识海里已经多了一本青色的医书,封面上五个大字《胡青牛医书》。 袁守为毫不犹豫的进行了学习,他只觉得自己脑海里多了无数个画面,都是他身着医袍给人看病的场景。 期间不凡疑难杂症,生离死别,随着医书翻到最后一页,这医书他也已经完全掌握了。 他闭着双眼回想了一遍,发现了有不少治病救人的好方子,但却没有精神方面的治疗记录,这也让他多少有些遗憾。 看来给侯君集治病的事情还要另想办法。 众人刚才看他闭目,倒是没敢打扰。这会看他睁眼,忠清也是快步走到跟前, “无为道友,你卜算天机,神鬼难测,我忠清实在是拍马而不可及也......” 袁守为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高尚的人、存粹的人,会厌恶那些溜须拍马的人。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听着忠清滔滔不绝的奉承,从冷酷无情到面无表情,从面无表情到微微一笑,从微微一笑到嘴角上翘60度,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一行几人暗暗感慨,天机图的安排果然是绝呀,有道术精湛的道友,有笑颜如花的红颜知己,有溜须拍马的谄媚俗人。 这样的安排,即使路上有些波折,听听这马屁,也就一笑而过了。 而旁边的武瞾此时听的厌烦,开口训斥道:“忠清,你有完没完,你有话直说,拍那么多马屁有用吗?” 忠清神情一滞,转而对着武瞾说道:“武姑娘说的有理,果然不愧是貌美如花、蕙质兰心......” 只把武瞾夸的两个嘴角咧到了180度,足足可以装下她的拳头。 袁守为等忠清夸完武瞾之后,对他说道:“忠清,你是想让我也给你卜算一卦?” 忠清犹如鸡叨米一般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刚才给武姑娘卜算到有一个陷阱的时候,我这心里也有些忐忑,想让你也给我算一下。” 袁守为点了点头,矜持的说道:“以后想要卜算就直说,不用说这么多奉承话。来,伸出你的双手,摇起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要不说这么说,你可不一定会给我算...忠清一边吐槽,一边麻利的把自己的双手放到了罗盘之上。 等罗盘停下了的时候,众人齐齐观瞧: 【凶兆】 【三台的星光呈现白色,预示是丧葬之事】 啥玩意? 武瞾公主算的都是吉兆,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凶兆,都是同行之人呀。 难道说是他们三个关键时刻抛弃了我? 忠清看着罗盘,脸色一片惨白。正要给袁守为开口询问,却被袁天罡制止。 再看袁守为也是面色凝重的看向了半空之中。 【凶兆】 【劫难:瘟疫横行济世染疾】 【解卦奖励:三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五行符咒】 忠清竟然是死于瘟疫,而且还是因为给人看病被传染的? 据我所知,他和武瞾一样,都不会医术呀! 第101章 只有死人才能成为英雄 袁守为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了什么,便接着抬头看向空中的天机图第二竖行: 【五行符咒:道家传承,五行相生相克,使用得当,威力无穷】。 袁守为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奖励不错,也符合我和忠清的道家身份。 只是不知道这奖励好不好拿。 转而把目光投向了第三行的小电影,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就怕在漏过了什么。 第一个画面。 他们四人骑马缓缓而行,他嘴里显然是在不断的说着什么,武瞾和忠清在旁边聆听,从态度来说,忠清明显听得更专注一些。 第二个画面。 是在一个房间里面,看里面的装饰应该是客栈,忠清正坐在桌前,对着油灯,拿着一个本子在写些什么,袁守为凑近一看,竟然是药方,而且是胡青牛医书上的药方。 袁守为立刻明白了,这两人学的就是《胡青牛医书》,而且看样子,忠清对这个很有兴趣。这倒是件好事。 他忍不住就要给忠清一个赞赏的目光,可是一想到刚才卜算时出的意外,还是停下了这个冒险的行为。 可是等他看到第三个画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是在一个城市里面,明显不是唐朝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异域风情,而且远处还能看到不少寺庙。 这是高昌! 袁守为这几天没少做关于高昌的研究,所以一眼就看了出来。 只看这会的忠清正指挥着大唐的士兵在救治一些外邦百姓和大唐士兵 这些人发热、畏寒、寒战、剧烈头痛......症状各有不同。 救治的完人的忠清忽面部逐渐变得潮红起来,随着他背部剧烈的抖动,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萎靡在地。 忠清在救人! 这个画面让袁守为大受震撼,没想到浑身都是毛病的忠清竟然还有如此闪光的一面。 他赶紧把目光投向了第四个画面。 只看自己和武瞾在看望忠清,一个劲的给他鼓劲,自己还给给忠清重新开了一个药单,熬制了汤药,而喝了药的忠清精神明显恢复了不少。 画面结束了。 袁守为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又过了几秒之后,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么,才缓缓的低下了头。 看了眼依然脸色苍白的忠清,眼神里多了一丝钦佩。 再看着卦词,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武瞾和忠清做的是一件事,只是这事的起源还要从《胡青牛医书》开始。 虽然有些绕,但是依照袁守为的智商,也是很快就搞清楚了。 可这会的忠清却没有看懂他眼神的意思,忐忑不安的问道:“无为道友,我这次是不是回不来了?” 袁守为笑了笑,“不是,你应该是成为了一个英雄。” 忠清听完,‘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叨叨:“完了,什么人能成为英雄,死人呀。” 袁守为先是一愣,接着反应了过来,笑着解释道:“是我说话有毛病,来,我给你解完卦词你就明白了。” “【茅塞顿开长处现,耳提面命喜开颜,悬壶济世病相连、热忱厚道渡难关】” “茅塞顿开长处现,这句卦词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一个非常喜欢,且能体现你天赋的技能,至于这个技能是什么,我一会会告诉你。” “耳提面命喜开颜,我教了你很多相关的知识,你听的非常开心,高兴。” “悬壶济世病相连,你选择的气势就是医术,在去西域这一路上,你学到了很多医学方面的知识,并且救治了很多百姓。只是最后也被病人传染了。” “热忱厚道渡难关。好人有好报,最后不光百姓的病治好了,你的病也被治好了。” 听完这话的忠清一骨碌爬了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说我不但没死,还变成了一个神医?” 袁守为点了点头,“嗯,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个意思。” 忠清佩服的说道:“无为道友,你竟然能卜算出我喜欢医术,这是我儿时的一个梦想,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提起过。” “你这卜算真是天机难测......” 袁守为赶紧拦住了他,“停,停,咱说正事。你既然真的喜欢医术,我就先给你说一点。” 旁边的武瞾疑惑开口道:“袁守为,没听说你会医术呀?” 旁边的袁天罡把话接了过来,“袁守为是会一些岐黄之术的,我们以前曾在一起讨论过。” “不过皇后娘娘的那个病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诊治范围了。” 武瞾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在脑补界,袁兄你觉得是nanbowan的存在...袁守为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了袁天罡一眼, “袁兄说的对,我从师傅那里倒是继承了一些治病救人的方子。” “我这段时间可以把它给整理出来。武瞾我建议你也学一下,毕竟这是卜算天机得出的结果。” 听完这话之后,武瞾、忠清都是点头应了下来。 袁守为这时候扭头看向袁天罡,笑眯眯的说道:“袁兄,他俩都算完了,要不我也给你算算吧?” 心里则想到:给这两人卜算得到的奖励都不错,这要是再给袁天罡卜算一下,应该还会得到不错的奖励吧。 没想到袁天罡却是摇头道:“我来之前先去找李兄算了一下,他给我卜算的结果是你我同命。” “就没必要在卜算一次了吧。” 袁守为听完这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倒也没在勉强。 四人扬鞭策马,直奔西北而去。 目前整个西北的情况可以说是强敌林立,错综复杂。 最北方是突厥,分为东西突厥;和大唐不断起矛盾冲突的就是东突厥,他们信奉是萨满教; 东突厥西面就是高昌,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而这几年高昌总是对大唐的商队寻衅滋事,让大唐蒙受了不小的经济损失,这也是大唐最终灭掉他的原因。 过了高昌再往西就是龟兹国,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虽然时不时有些小动作,但还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于他东南方向的吐谷浑,早已经被大唐打得闻风丧胆,屁滚尿流了。 在往南的话就是驻守在青藏高原上的吐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信奉雍仲本教,不过目前倒是和大唐没有直接的冲突。 简单点说,袁守为他们只要是出了玉门关,那就是四面皆敌,所以小心一点并不为过。 出长安、过兰州、经武威、张掖、酒泉、奔行半月有余,这一日终于到了玉门关下。 从关内望去,远远的就看见有一座城堡,人群进进出出,颇为喧嚣,热闹。 等到了近前,只看城门有唐军把守,来回过往的唐人、胡人各半,主要还是以骆驼商队为主。 待进了城门,只看城市虽然不大,方圆可能也就四五公里的样子。 但是里面将军府、昭忠祠、龙王庙、马王庙、关帝庙、娘娘庙等唐室建筑一样不落。 而且客栈,酒馆、集市络绎不绝,显得极为热闹。 第102章 玉门关 四人询问了一下路人之后,直接牵马往将军府而去。 待到了将军府之后,自然有站岗的士兵通报,不大会功夫就有一个身着劲装的精壮汉子大步迎了出来。 看到袁天罡之后,哈哈大笑,拱手施礼:“天师,耿尽忠在此等候多时了。” 袁天罡也是哈哈大笑,对着耿尽忠打了个稽首,并把袁守为众人介绍给了他们。 只是事关绝密,所以只是言说他们三人都是自己的道友,奉陛下差遣,办一件要紧的差事。 耿尽忠自然不会多问,把众人请进客厅,分宾主落座,询问需要他这边协助些什么。 这耿尽忠也是忠烈之后,他的先祖就是东汉时期十三将士守玉门:耿恭的后人。 在京城任职期间,就以智勇双全出名,和袁天罡也是莫逆之交。 三年前,他主动请缨前来镇守玉门关。 刚来时,玉门关只是一处简陋的要塞,在他的刻意经营下,不但成了“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 而且还在左右各处各设立了13个城堡,不但能让士兵及家属居住,还能抵御外敌,承接来回的商户的交易、住宿。 已经成为了大唐在‘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枢纽。 既然耿尽忠主动提了出来,袁天罡自然也不会客气。 按照袁守为的吩咐,首先是让他给自己安排一个向导,好带着自己一行人去高昌。 玉门关每一旬要和高昌用信鸽飞奏彼此通讯,处理军、商,农诸事,联系非常紧密,耿尽忠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另外袁守为根据卜算的结果,得出高昌爆发的极有可能是鼠y,所以想耿尽忠帮忙采购几车药材和棉布、麻绳。他们按市场价格付钱。 耿尽忠虽然疑惑,但不该问的他自然不会问,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立刻着人去办。 说话间,已经是到了午时,耿尽忠设宴款待几人。 席间谈到了侯君集的事情,耿尽忠也是不胜唏嘘,言说自己坚决不信大将军会谋反。 只是等袁天罡说到‘战后心理综合症’时,耿尽忠才是恍然大悟。 仔细回想之后,对他们言说侯君集出征前后性格确实差别很大,这点他确实能感觉得出来。 并说到,在他们这儿,其实也有些士兵会有类似的症状,不过都给他解决了。 袁守为不禁好奇,他是如何解决的。 说来其实也简单,耿尽忠虽然不懂的什么叫‘战后心理综合症’,但是士兵们的症状他是看在眼里的。 也是想了很多办法,最后他发现只要在这里安家的老兵,从来没有这种狂躁的情况出现。 基本上都是出现在新入伍的士兵或者单身的士兵身上。 所以他就尽量给这些士兵组建了家庭,其他条件不合适的,他就设法把这些士兵的家人接过来在此处安家。 就目前来看,这一年来,虽然时常有小规模的战争发生,但是士兵狂躁的情况一起也没有出现过。 这话让袁守为听得倒是眼前一亮,耿尽忠这个方法不错,虽然不适用于处于战场之上的人,却非常适合在各地驻守的士兵。 便建议耿尽忠把这个建议上报,耿尽忠自然也是慨然应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 袁守为他们要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妥当,足足三大车有余。 他们便辞别了耿尽忠,由军中斥候耿齐带队,出了玉门关。 待出了关隘,众人都觉得眼前霍然开阔,连带着心胸为之一畅。 只看目光所及之处,黄沙漫天遍野,仿佛和这天地相连,海天一色,其中偶有碧绿的胡杨木、仙人掌点缀其中。 黄沙正中有一条曲折蜿蜒的官道通向远方,远远望去,就像那天梯一般。 此情此景,如何能不吟诗一首。 袁守为立时开口吟道: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等他抑扬顿挫的吟诵完之后,赶紧扭头看向同行的几人,等着他们的夸奖。 可却发现他们几个都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沉浸在这壮阔的景色里面。 只有斥候耿齐看出了袁守为的意思,摸着后脑勺说道:“道长,我是个粗人,没听明白你念的啥意思。” 看着袁守为失望的眼神,他赶紧开口补充道:“不过我已经听出来了,很押韵,很押韵。” 曲高和寡的袁守为颇为无奈,只好高喊一声:“曲高和寡。吾去矣!”便纵马往那方天地疾驰而去。 因为有药材随身,所以速度并不算很快,走了三天左右之后到了安西城内。 到了这里之后,就会发现唐人的数量骤然减少,取而代之的都是身着各种服装的外邦百姓,特别是以商人较多。 建筑也是各种各样,可谓是争奇斗艳,但城中最多还是寺庙。 好在有耿齐跟着,虽然他是个大老粗,但是在语言这块倒是颇有天赋,和这里的各色人员都能说上几句。 这也让众人暗暗庆幸,幸亏是带着耿齐,不然的话,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了问题。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找了一家环境较好的客栈住下。 待收拾停当,在楼下吃饭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一件奇事。 只看一个衣衫褴褛、样貌凶恶的和尚,在大厅居中而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只吃的汁水四溢,油渍满身,嘴里吧唧作响。 这么难堪的吃相,在长安是万万见不到的,哪怕就是一个乞丐也要比他斯文许多。 按理说这种样子,肯定少不了周边吃瓜群众的议论,可大厅上人来人往却没有对那和尚多看一样,显然已经是习惯了。 第103章 好一个大唐的规矩!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店外同行的车夫老陈喊道:“你这和尚怎么抢我们的药材?” 几个人听完这话,都不由的是面面相觑。 这和尚是什么毛病,吃完店家的,还要吃客人的? 耿齐冷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众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只看客栈一侧的车马行那里,其中一车药材已经被扒的乱糟糟一片,其中还有几个大药材包也已经被撕开,和尚正拿着药打量。 陈叔正坐在地上,企图阻止和尚的无礼行为。 耿齐几个纵步冲了上去,对着那和尚就是一脚,和尚冷不防,顿时被踹的趴在了药材上面,一头扎进了药材堆里。 只听他闷哼一声,把头拔了出来,顶着满头纷乱的药材,扭头看着耿齐,恶狠狠的一拳朝耿齐脸上砸去。 好一个耿齐,不躲不闪,直接也是挥拳迎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一触即分。 那和尚的手臂不自然的耷拉了下去,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而耿齐浑若无事,巍然不动,只是冷冷的打量着和尚,眼神中煞气隐现。 好一个耿齐,无愧是我大唐军人,袁守为众人都是齐齐的喝了一声彩。 和尚看着耿齐眼里的煞气,心知是碰见了硬茬子。 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侧身指着药材对耿齐质问起什么,只是态度明显和蔼了许多。 耿齐先是语气很重的说了几句,然后掏出腰间玉门关的腰牌。 和尚的气焰顿时被压到了最低,低眉顺眼的又问了句什么。 耿齐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和尚这才双手合十打了个佛礼想要离去。 却被耿齐呵斥住了,袁守为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他指向老陈,也明白了他在要赔偿。 和尚愣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刚收到的那串铜钱拿了出来,递给了老陈。 老陈小心翼翼的看着耿齐,却是不敢接那串铜钱。 耿齐转而笑着对他用大唐话说道:“老陈,这钱你拿着,这和尚打伤了你,那他就得赔偿。这就是大唐的规矩。” 好一个大唐的规矩! 听完这话的老陈也大声的应了一声,接过了铜钱,连带着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事情处理完毕,众人进屋继续吃饭。 武瞾好奇的询问耿齐都给那和尚说了什么。 耿齐说,那和尚询问他们的药材要送往哪里?说这段时间禁止往西面送淡竹叶、丹皮这类的药材。 耿齐说我是大唐军人,做事还轮不到你安排,接着拿出了腰牌。 和尚明显有点胆怯了,又问道:你们是回玉门关? 耿齐冷哼一声算作回答,和尚也不敢自讨没趣了。 大致过程就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那客栈老板也手里拿着一坛酒走了过来,给众人赔罪,说是耽误了大家吃饭,这瓶酒算作赔罪。 袁守为听耿齐说药材不能往西面送,心里就有些疑惑。 看老板过来,便故作随意的询问道:“老板,这些和尚也会看病吗?” 老板弓着身子笑着说道:“应该不会。不过最近城里的大师们确实是在收集这些淡竹叶、丹皮之类的药材。” “而且凡是有这些药材往西走的,他们都要拦下来。”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唐的地盘,他们倒是没有明目张胆的硬来。” 等老板离开之后,众人也已经感觉出了不对,吃完饭之后,回到袁守为的房间,叫上耿齐,一起商议起来。 袁天罡也没隐瞒耿齐,把卜算到高昌可能会有鼠y的事情告诉了他。 只是因为袁守为名声不显的缘故,便说这是他卜算的结果。 众人纷纷疑惑,莫非是鼠y已经在高昌开始了? 或者说和尚也是卜算到了,准备救人? 听完这话的耿齐则是嗤之以鼻,说这群和尚不可能这么好心,肯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今之计就是尽快赶往高昌,到了那里,自然什么事都清楚了。 大家都觉得他说的有理,商议好了行程之后,各自休息。 ‘丝绸之路’到了安西之后,通往高昌分为了三条路。 耿齐直接选了中间这条路,由安西至敦煌、楼兰,然后往北去往高昌。 第二日众人起了个大早,日夜兼程往高昌赶去。 这一日,到了楼兰,袁天罡看着日头尚高,便决定继续出发,就不在楼兰城内住宿了。 可却被耿齐阻止了下来,让大家今天务必在这里过夜。 原来,在南北朝的时候,有一个老的楼兰城,是在这里的东北方向。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楼兰城一夜之间忽然消失不见。 有人去探访过,只是进去的人却被再也没有出来。 慢慢的,楼兰城就被传成了‘鬼城’,再也没有人涉足了。 如果他们现在继续走的话,晚上必然会途径老楼兰附近,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所以还是建议大家在这里休息一夜。 当耿齐说到鬼城的时候,袁守为就想到了给武瞾卜算的那个地方,会不会就是这个楼兰鬼城? 但考虑到武瞾的安危,他也是放弃了去探看一下的念头。 一路再无旁事。 一行人终于到了高昌。 远远的,已经是能看到高昌的高耸城墙了。 而此时的袁守为也已经看出了不对,他发现高昌城的上空隐隐被一层黑气笼罩。 他把目光投向了袁天罡,袁天罡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发现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忠清,忠清则是给了他一个纯真、懵懂的微笑。 等他们到了城下,只看城门洞开,也有不少人出出入入,门口有唐兵把守。 城墙上面有不少坑坑洼洼和刚刚修补的痕迹,显然是上次侯君集攻击高昌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袁守为还是不太放心,联想到武瞾、忠清的遭遇,便让他们暂时在城外等候,自己和袁天罡先进城拜访乔师望。 等到了城门位置,亮明身份,门口的唐军得知他们是从长安而来,言语间更是多了几分热情。 城门校尉更是主动带着他们二人前往乔师望的住处而去。 在去的路上,袁守为一边观察路上的行人,一边开口询问城门校尉最近高昌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城门校尉言说,倒是有几个百姓得了怪病,而且找不到大夫看病,其他倒没有事情发生。 袁、袁听完这话,都是心里暗暗一惊,果然是有祸事发生了。 他俩再问城门校尉具体情况,城门校尉也说不清楚太详细的内容。 第104章 高昌,命悬一线 高昌城不大,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是到了一处豪华的府宅前面,驸马都尉目前就住在这里。 看到这里的袁守为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心说这乔师望倒是低调,如果是侯君集的话,这会应该是住在皇宫里面。 等门口的士兵通报之后,不大会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府宅中门打开,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前一人,面如冠玉,身材修长,正是驸马都尉乔师望。 双方寒暄见礼,乔师望把二人请到客厅就座。 双方落座,袁守为便拿出了李世民的朱谕,递给了乔师望。 乔师望看着李世民上面的内容,也是吃惊不小。 心有余悸的说道:“蝗灾发起时,我正在陇西一带任职,现在想起那铺天盖地的蝗虫,也是心惊不已。” “幸亏是陛下有先见之明,不然我大唐百姓必然会遭受重创。” “这次既然找到了蝗灾的源头,我乔某必然全力协助二位。” 话说完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乔师望歉意的冲他俩笑了笑,拿出一条手帕,捂住自己的嘴,止住了咳嗽声。 袁天罡给乔师望交往不多,所以不便直接说是卜算的结果,只好委婉着说起: “乔都尉,灭蝗的事倒不急在一时,我们还是先说一下这高昌的事吧。” 乔师望诧异的问道:“高昌?高昌一切都好。” “莫非二位得到什么军情,吐蕃或者突厥要对高昌用兵?” 袁天罡摇头道:“我观高昌城上空黑气弥漫,乔都尉印堂发黑,只怕这里将有大事发生。” 乔师望虽然和袁天罡打交道不多,但他卜算的大名却是知道的,疑惑的说道:“到底是有什么大事,还请天师明言。” 袁天罡道:“这事要从侯君集回到长安说起......” 旁边的袁守为无奈截过了话头,“乔都尉,你这城内是不是有几人得了怪病,有高热、寒战,意识不清的症状?” 乔师望惊奇的看了一眼袁守为,“不瞒道长,确实如此,我府内也有一个仆人得了这病。” “准备求医时,才发现这高昌内的大夫全部外出了,而且连淡竹叶、丹皮这些药物也都找不到。” “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只能是让军医给他们治疗,可终究人手不够,正要给玉门关求助。”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传染性极强的鼠y,需要尽快处理,不然就会祸及全城。”袁守为干净利落的把情况说明。 乔师望有些不信任的看了袁守为一眼说道:“道长严重了,一个小小疾病怎么可能波及全城。” 袁守为左右看了看,等看到阳光照在窗棂之上,把窗纸映的透亮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踏步的走了过去,一直走到门口大殿旁的一扇窗户上,连续换了几个角度。 终于能看见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缕缕的细尘,如梦如幻一般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让乔师望看了这一幕之后,开口说道: “这空气中其实就是有无数的微生物组成,我们打喷嚏或者咳嗽时也可以产生很多这种微生物。” 看乔师望还是不明白,想了想这城市内的诸多寺院,便又开口解释道: “其实佛家对这种微生物有过很好的解释。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说的不光是境界,也是微生物的一种描述。” “如果这人带着鼠y,他打喷嚏时,鼠y就可以和这些微生物一起传播给其他离他比较近的人。” 刚刚解释到这里,就看有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做了进来,“老爷,乔管家忽然吐血晕倒了。” 乔师望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赶紧传军医过来诊治。” 话音未落,他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着袁守为想要说什么,可是因为呼吸苦难,导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情急之下,竟然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落在客厅的青石之上,犹如盛开了一朵妖冶的罂粟之花盛开。 鼠y开始了! 到了这个时候,袁守为也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他看着乔师望,郑重的说道: “我懂得医术,还有两个同伴也懂。” “另外还带了三车淡竹叶、丹皮之类的中药。” “你相信我和袁天师吗?” 此时的乔师望已经是萎靡在了座位之上,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他就像被遗忘在陆地上的鱼儿,张开大嘴艰难的呼吸着,勉强冲袁守为点了点头。 袁守为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往他体内注入了一股中正平和的内力,很快,乔师望的症状得到了缓解。 袁守为看他的情况好转了一些,便说道: “现在的你需要隔开、静养。” “而且和你接触过,和管家接触过的,也要隔开观察。” “除了你之外,城里还有谁做主,你把他叫来,一切听我安排就好,我必然会还你一个完整的高昌。” 在战场厮杀过的,有几个不是果断之人。 乔师望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立刻让人把自己的副手盛新唤来。 盛新30来岁,个子不高,但是身形笔直,眼神坚毅,一看就是行伍之人。 乔师望把情况给他说明之后,盛新毫不废话,立刻道: “都尉安心休息,每日的进展情况都会给你及时汇报。” 又扭头看向袁守为二人:“盛新全力配合二位道长。” 袁守为长出了一口气,让盛新先把乔师望单独隔到一个房间,他稍后会给乔师望把治疗的药物送去。 接着把那个管家也单独隔开。 府内所有和这两个接触的人通通到大厅集中,先是用烈酒消毒,然后单独隔开。 接着就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 1、高昌城只进不出。 2、将军府封闭七日,严禁任何人出入。 3、命盛新安排人手,立刻调查鼠y来源。 4、组织会针织的人手,大量生产红、黄、绿三色面巾,面巾的制作方法一会和他去城外找武瞾姑娘学习。 5、城中一个区域清空,设立单独隔间,凡是得了鼠y的,一人一间。 6、让军队大量生产、收集生石灰。 7、凡是鼠y病人接触的区域,封闭,并用生石灰彻底消毒。 ...... 高昌,命悬一线。 第105章 悲天悯人,高义无双 看着袁守为有条不紊的安排,乔师望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主动离开。 等这些基础工作准备好之后,就要进入防治阶段了。 袁守为开口问道:“盛将军,高昌城内一共有多少人口?” 盛新拱手道:“现在人口两万人,加上三千士兵,还有商户,将近三万人左右。” 袁守为接着问道:“军队配了多少军医?” 盛新赫然道:“按照三千人配太医一名、兽医一名,再加上、药童、针咒,共有十人。” 袁守为皱眉,“十人对三万,远远不够。城内其他的大夫都去哪里了?” 盛新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事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我们也是才发现城内的大夫和药材都不见了。” 袁守为长叹一声,“肯定是有阴谋。我倒是带了大夫和药材,但相对这么多的人口,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了。” 盛新立时开口道:“道长,我现在就安排一队精细的人员,去调查大夫和药材消失的事。” “另外信鸽飞奏,前往周边几个城市求援。” 袁守为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忽然又想起在安西城内僧人扣留药材的事情,又开口询问道: “盛将军,高昌城内的这些僧人都在吗?” 盛新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都在,也有一些百姓去寺院求助,他们都是大门紧闭,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袁守为听闻便接着吩咐道:“你让人去调查的时候,顺便好好查查寺庙。” 又叮嘱道:“求援的时候,言明让他们都多派些士兵,增加防护。” “只怕这些城市能够提供的支援有限,我们重点还是要给玉门关求助。” 盛新已经从袁守为的语气里明白了意思,面色凝重的点头应下。 袁守为这才带着他,往城外而去。 武瞾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城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变化,还正在原地等待。 等远远的看到袁守为他们脸色凝重的过来,心里都隐隐的有了一丝不安。 袁守为一过来,就安排道:“武瞾,那些制作的面巾还有多少?” 出事了! 武瞾毫不犹豫的答道:“有一百个左右。” “全部拿出来,并把制作方法交给她。”袁守为指着盛新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又对盛新说道:“盛将军,我们自己人处理事务的时候,必须要带上面巾,保护好自己。” “没有面巾的,也要用棉布遮住口鼻。”盛新应下。 袁守为在那里等武瞾把事情办好之后,便把她和忠清叫到了一边,把城里的情况告诉了二人。 也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们两个,因为卜算的原因,他不想让他们以身涉险,就在这外面熬药,至于在城里救治病号的事,就交给他和城里的太医就好。 “我要和你一起进城,死也死在一起。”袁守为话音未落,武瞾已经截住了他的话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柔和的面孔露出了一丝坚韧。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进城,既然学医了,那就应该救死扶伤。”忠清也紧跟着说道。 袁守为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说不感动是假的。 情况紧急,他也没有矫情,叮嘱道:“行,那我们就一起进城。不过,一定要做好防护。” 他又把大家喊到一块,众人七嘴八舌的补充了很多细节之后,高昌城所有的人就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的功夫,已经过去了五天。 袁守为他们每天也就睡不到两个时辰,没办法,城里到处都需要他们。 袁守为依靠强大的内力修为,还能没什么大事,但是其他人真的都快撑不住了。 而且药材也已经不够了,这才是最致命的。 最奇怪的是,各方面的支援一个都没有到。 其他的不说,离高昌最近的吐鲁番两天前就应该到了,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袁守为在熬药的场地,一边看着人熬药,一边思索着。 就在这时,盛新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书笺,双眼通红的看着袁守为说道: “韩道长,吐鲁番城的传书,出事了。” 袁守为一边接书笺,一边开口道:“时间仓促,你直接说吧。” 盛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的说道: “他们的信上问支援人员到了没有。算算日子,他们两天前就应该到了。” 袁守为同样声音沙哑的说道: “前往龟兹、楼兰,敦煌,安西、玉门关求助的呢?” 盛新语气快速的说道:“都回过信了,这会等已经出发了。” 袁守为说道:“除了龟兹和玉门关之外,其他地方的人都让他们回去,不要再支援了。” 盛新很快明白了袁守为的意思,不由得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韩道长,你的意思是他们遭遇了埋伏?” 袁守为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对。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高昌城的阴谋。有人想把高昌城的人全部害死。” 拿起腰间的葫芦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在安西的时候就碰见了有和尚在收集淡竹叶、丹皮之类的药材。” “咱们的这些支援,有可能都会出问题。龟兹在高昌的西面,中埋伏的几率会小一些。玉门关的支援,我亲自过去接应。” 盛新立刻开口道:“好,我给你凑一个百人队。” 袁守为摇头,“不用,现在人手紧张,给我一个十人小队就行。” 顿了顿又说道:“我...我先去吐鲁番的路上看看情况,说不定还能接应到他们。” 盛新冲着袁守为一拱手,“道长悲天悯人,高义无双。” 接着又开口道:“十人队,太少了呀。” 袁守为道,“我要个十人队主要也是带路、传信用的。” “就算万一有敌情,三五百人对我来说倒是不在话下。” 这几日,盛新也已经发现袁守为的武境不俗,招式奇妙,知道他没有说大话,便也答应了下来。 袁守为稍微休息了片刻,便和武瞾等人辞行。 武瞾、袁天罡都让他们小心行事。 袁守为点头应下,便带着耿齐和一个十人队,打马出了高昌城。 第106章 一式秒杀五百骑! 吐鲁番在高昌的东北方向,也是丝绸之路的另外一条道路。 耿齐当初只所以没有选择这条路,也是因为这条路比较远,而且路上还会有突厥人抢掠。 大家快马加鞭,纵驰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之上。 两日后,在最前面探路的耿齐回报:“前面发现了唐军的尸体。” 闻听这话众人都是大大的吃了一惊,都是纵马向前。 袁守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耿齐眼神狠厉的说道:“我在探路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沿途还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顺着痕迹我找到了一个沙丘的后面,那里有几十具尸体,其中有二十来具就是唐军。” “还有几辆独轮车翻在那里。周围有混乱的马蹄印。” 等袁守为到了近前,他又小声的说道:“有陷阱,有人埋伏在不远的地方。” 袁守为眼色一凌,纵马和耿齐并到了一起,“边走边说。” 耿齐说道:“我仔细看了现场,官道的两边沙丘有埋伏的痕迹。最少有三五百人马。” “而在屠杀的现场,出了阵亡的人之外,只有不到百十骑的马蹄印。” 袁守为冷声道:“你是说有人走漏了我们的消息?” 耿齐点头称是。 袁守为面色不变,“我们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给敌人传递消息的时间。”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高昌城用信鸽传递了消息。” 耿齐醒悟,“那我们还过去吗?” 袁守为嘴角轻轻抽了一下,“过去,给兄弟们报仇。查出传递信息的人。” 说完,已经是打马往前而去,随行的众军们也是带着满腔的怒火紧紧跟了上去。 等来到了耿齐说的沙丘后面,只见现场血腥一片,混乱不堪。 几十具尸体已经被土狼、秃鹫撕咬的白骨森森,而且因为沙漠高温的缘故,尸体撒发出强烈的腐臭味。 尸体上的盔甲都已经被扒走了,只留下贴身的内衣和腰间的令牌,显然敌人根本就没打算掩饰死者的身份。 尸体周边还有一些折断的刀剑、破车,和一些散落的药材。 大家看着这惨烈的一幕,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胯下战马偶尔的‘恢恢’声响起。 耿齐率先反应过来,对袁守为说道:“道长,把人都埋了吧?” 袁守为嗯了一声,对着满地的尸骸说道:“兄弟们,我叫袁守为。” “你们是为救高昌的百姓而死,我不能让你们白白牺牲。” “你们慢走一步,亲眼看着我给你们报仇。” 话音未落,就看远处的几个巨大的沙丘后面,一群犹如幽灵般的骑兵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一个个黑衣黑甲,黑巾蒙面,衣衫褴褛。 当前一杆白色的军旗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随着微风吹动,那狼头犹如活过来一般,面目狰狞的看着众人。 “突厥!” 大家不由得是一阵慌乱。 敌人太多了,如果是二三十人的话,大家还能报仇,可现在这么多敌人,大家只能是送死的命。 还有人把责备的目光投向耿齐,显然是在埋怨他没有侦探好敌情。 这一切,都被袁守为看在眼里,他淡淡的说道:“是我没让耿齐告诉大家的。” “你们在这里看着就行,看我一个人解决了他们。” 说完纵马前行了几步,昂首挡在了众人的身前。 一个人解决? 那是四五百手持武器,凶狠残暴的突厥兵,不是四五百只待宰的绵羊。 话说回来,就是四五百只羊,你一个人要杀到什么时候? 众人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到了袁守为的背影上面。 这里面只有耿齐已经见识过袁守为的身手,双手抱在胸前自信的说道: “我见过道长的实力,咱们等着追杀败兵就好。”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听见一阵‘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 只看对面的突厥兵已经射出了第一轮箭雨,几百根箭矢急速的飞到了最高处之后,顶端的箭头发出森森寒光,快速的向众人飞坠而来。 众人本能的立刻翻身下马,拿出圆盾,把身子护在了后面。 只有耿齐一人不为所动,只是把目光投在了袁守为的身上。 随着箭矢如蝗群般的扑落,袁守为也动了起来。 只看他‘仓啷’一声抽出腰间的轩辕剑,缓缓的挥动了起来,这一刹那,众人也感觉得到天地间的灵力波动。 转眼间的功夫,空中的灵气已经化为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盘,一白一黑,正是太极图。 直接把那些箭矢给绞的粉碎,只余下无数的碎末缓缓洒落,根本就没有一根箭矢能掉到大家周边十丈以内。 当敌我双方都被空中巨大的太极图震撼的时候,袁守为已经是翻身下马。 浑身剑意迸发,简直就如同超级赛亚人一般,接着就是一声怒吼响起:“潜龙搬山”。 狠狠的把轩辕剑插入了地下,直至没柄。 再看他眼前的沙地仿佛开了锅一般,有无数条剑气化为地龙,在沙地上拱出一道凸起的沙痕,纷纷的朝突厥人冲去。 耳听的‘轰隆’声不断的响起,那些疾驰到突厥人身下的剑气,由下而上,直接把他们连人带马掀到了空中,撕咬成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碎片,很多人马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被剑气撕得粉碎。 漫天之上,血雨洒落,殷红一片,把沙漠,残阳全部变成了血红一片。 一式秒杀五百骑!!! 还在袁守为身后作出防御姿势的众士兵都给看傻了,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而这会的耿齐已经打马冲了上去,口中哈哈大笑:“冲啊,兄弟们,抓几个活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是翻身上马,冲着那些已经吓呆的突厥人扑去。 幸存下来的突厥人早就被这一幕给吓破了胆,一个个呆若木鸡的骑在马上,口中喃喃自语道: “恶魔,恶魔!长生天保佑我,长生天保佑我......” 任凭耿齐他们捉拿,根本就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 耿齐挑了几个比较清醒的,逐一盘问,等问清楚之后,来给袁守为禀报: “道长,都问清楚了。” “他们是突厥的流浪者,主要就是靠掳掠为生。” “前天一个胡人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打劫唐军。” 袁守为有些诧异,“你说这不是突厥的骑兵?” 耿齐摇头,“不是。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出那个胡人的身份。” “不过他们说他们这些流浪者之间一直都有联系。” “听说这周边突厥流浪者都受到了雇佣。” “而且有好几股流浪者会兵一处,准备袭击从玉门关出来的唐军。” 第107章 楼兰鬼城 听到这里之后,袁守为从怀里拿出地图,和大家一起研究起来。 这次高昌求助的是楼兰、敦煌、安西、吐鲁番、玉门关、龟兹六处地方。 吐鲁番这儿已经是这样了; 楼兰、敦煌、安西已经是飞鸽传书让他们回去了。 那么目前需要援助的地方就是玉门关。 按照耿尽忠传递过来的消息,他们走的就是高昌的东南方向:敦煌、楼兰一路,也就是袁守为他们第一次走的路。 而袁守为他们所在的吐鲁番位置是在高昌的东北方向。 他们如果想要救援的话,就只能先返回高昌,和来时一样,还得需要两天的时间。 从高昌再到安西日夜兼程的最少需要六天的时间,这还不算他们休息的时间。 汇合肯定是来不及了! 可如果不去的话,玉门关的支援肯定会落入突厥流浪者的陷阱。 高昌的百姓得不到治疗和药物,也是必死无疑。 时间!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所有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十人中一个叫赵义的点着吐鲁番的位置,斜着下滑到了敦煌的位置说道: “其实这里有一条小路,我以前走过一次,最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袁守为不由的眼前一亮,“怎么不早说,是不是不太好走?” 不等赵义说话,旁边就有人开口:“不是不太好走,那是要命的路,它可是经过楼兰鬼城的。” 什么? 这个楼兰鬼城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为什么总是绕不开这里?袁守为把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到了赵义的身上,毕竟他是最了解情况的。 赵义开口道:“我听楼兰的当地人说过一个传说。” “很久之前,楼兰曾是一座规模宏大、美轮美奂的城堡,城堡里的男人英俊健壮,女人美丽善良。 人们凭着自己的辛勤劳动,过着丰衣足食、和睦安宁的生活。 然而,伴随着财富的聚积,邪恶逐渐占据了人们的心灵,他们开始沉湎于灯红酒绿、尔虞我诈、巧取豪夺甚至流血打斗。 佛祖为了唤醒人们的良知,化作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来到城堡,告诉人们: ‘我是因为邪恶才由富人变成乞丐的,你们应引以为戒!’ 结果,不仅未能奏效,反而遭到了人们的辱骂和嘲讽。 佛祖一怒之下就把这里变成了废墟,城堡里所有的人都被压在废墟之下,整夜哀嚎,期望佛祖能听到他们迟到的忏悔。” 这个传说的真假无从考究,但是正向耿齐说的一样,没有人晚上敢从楼兰鬼城经过,凡是经过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那我们就白天过。”袁守为直接开口说道。 赵义斟酌着说道: “还有两个问题,1,时间我们不好把握,现在西域的时间比较长,到晚上亥时之后才会黑透。可这一路的行程艰难,我们又赶时间,就怕正好晚上赶到那里。” “2、那条路,马根本走不了。必须得是骆驼。” 这话一说完,顿时是没人说话了,骆驼的问题解决不了说啥都是白搭。 就在众人苦思没有良策的时候,忽然一阵驼铃声从风中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袁守为疑惑的看着耿齐道:“不是我出现了幻听了吧?” 正在侧耳倾听的耿齐摇了摇头,面露喜色的说道:“是真的驼铃声,就在官路的位置。” 众人闻听,也是惊喜非常,一窝蜂的往官道涌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商队正在官道上疾驰,袁守为大喊道:“哎,停一下。” 那商队不听还好,一看到他们十多人手拿兵器,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跑的更快了。 袁守为也琢磨出来了,自己这帮人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是马贼。 当下也不答话,直接从马上凌空而起,施展开凌波微步,一溜烟的朝那个商队赶去。 那商队后面殿后的人一看袁守为不依不饶的样子,立刻扔下了两串铜钱,口中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 袁守为也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顺手接过铜钱,内力运转之下,已经是一个漫天花雨直接抛了出去。 无数铜钱发出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拦到了最前面的那匹骆驼之前,‘噗嗤’有声的扎进了土里。 疾驰的骆驼猛的停了下来,差点把驼峰上的人给摔了下来。 那商队看袁守为如此凶狠,索性也停了下来,都是拿出兵器,把货物围成一团,警惕的看着袁守为。 袁守为在空中拉出一道洒脱的身影,越过众人落在地上,气定神闲的说道: “呔,此山...此处的你们谁会说大唐话?” 人群中有个包着头巾胡人探出了头来,看着袁守为的打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现在大唐这么卷了吗?连道人都要跑到西域打劫了?” 袁守为听见了他说话,指着他道: “你,出来。我不是打劫的,我要买你们的骆驼。紧急军务。” 那胡人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离着袁守为老远说道: “大师,骆驼我们是不能卖的,全靠他们给我们驼送货物呢。” 时间不多,袁守为也懒得废话,指着官道旁的一个沙丘说道: “你看那里。” 随即众人就听见一声龙吟响起,然后袁守为挥掌击向那个山丘,很多人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灵力波动。 只听轰的一声,漫天黄沙飞舞,等沙尘落地,那沙丘已经消失不见。 天呀! 商队顿时对袁守为的暴力美学都给吓得是魂不附体。 正好这是耿齐赶到了近前,对着那帮人说了起来,也就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骆驼给买了过来。 如此的顺利,只怕袁守为刚刚的暴力美学起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们只有六匹骆驼。 袁守为稍一迟疑,便让其他人先回高昌。 他和耿齐、赵义一人两匹骆驼,直接斜插着往敦煌而去。 说是小路,这漫天黄沙,海天一色,哪里有一点路的痕迹可言。 这时候就看出那赵义的厉害之处了。 只看他时而抬头望天,时而眺望远方,时而下了骆驼在地上寻路,时而带着他们绕个圈子。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期间,甚至还遭遇了一次沙尘暴,虽然耽误了他们半天的时间,但也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第108章 美人关 这一日,戌时左右。 赵义抬头看着已经西斜的日头,满脸苦涩的扭头对袁守为说道: “道长,因为沙尘暴,我们的行程有点偏差。”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 “可...可前面就到楼兰鬼城了。” 袁守为看着前面的茫茫黄沙,没有看到任何鬼城的痕迹。 他艺高人胆大,从心里就没有惧怕过什么所谓的‘楼兰鬼城’。 按照他的意思,就是一路莽过去就行了,可牵涉到其他人,他就不能贸然行事了。 便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的意思是?” 二人齐声道:“全凭道长做主。” 袁守为点头,“好,那咱们就见识见识这所谓的鬼城。” “你们俩紧紧跟着我就行,我必然护你们周全。” 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符咒,递给二人: “这是袁天师画的清心咒,你们佩戴上,多少能有点作用。” 三人准备妥当,齐发了一声喊给自己壮胆,纵身往那楼兰深处而去。 时间不长,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沙丘岩壁。 这些岩壁一看就是大自然所为,一个个矗立在沙漠里面。 似蜂巢、似悬崖、似楼阁、似猛兽......千奇百怪,巨大无比。通体遍是空洞,留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而沙漠的风从这些空洞里吹过,发出‘呜呜’的悲鸣声,似呜咽似哭泣,让人听着就莫名的心生悲切。 而此时的太阳终于也贡献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光芒,缓缓的消失在了沙漠的尽头。 袁守为他们刹那间已经是被黑暗重重包围了。 袁守为沉声道:“靠近我。” 然后从腰间拿出轩辕剑,注入内力。 瞬间,一片柔和的金光升起,把三人笼罩在了里面。 耿齐两人此时也已经是面色紧张的靠到了袁守为的身边 袁守为开口问道:“你俩没事吧?” 两人皆是摇头。 都是心性坚韧之人,自然不会被这点怪音和黑暗所动。 袁守为接着说道:“这声音有点怪异,不像是纯粹的风声。你俩都把清心符贴到胸口的位置,小心防范。” 赵义接话道:“传说这风声就是楼兰城的人在求救,让路过的人带他们脱离这片苦海。” “如果你拒绝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把你也拉进这片苦海之中一起受苦。” 处于黑暗的人,面对周边的漆黑和未知,会本能的产生一种恐惧。 袁守为直视着前方的重重浓墨道:“你们跟着我一起念清心咒,声音越大越好。” 说完开始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二人也大声的跟读了起来,压过了呜咽的风,也让勇气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这样,三个人缓缓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袁守为只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正要大声的提醒他们,却忽然眼前被一阵亮光笼罩,分外刺眼。 他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眼,等再次睁大眼前,发现自己正斜躺在宾馆的大床上,头顶的一个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身旁有一个妖媚女人不断的诱惑着自己。 袁守为立刻念起清心咒,抱元守一。 很快,场景忽然犹如五彩泡沫般消失不见。 他又回到了漆黑一片的楼兰古城。 而距离他身边不远的耿齐、赵义这会都是闭着眼,表情狰狞、满头大汗、欲迎还拒。 袁守为叹息一声,走到二人身前,把手抚在二人的额头之上,随着一阵清凉的内力输入。 口中说道:“这是佛家的天魔梵音,保持本心,尽情享受,自然就可以跳出五行之外。” 沉浸在环境中的二人似乎感受到了袁守为的劝解,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也就片刻的功夫,已经是慢慢苏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都是一声闷哼,整个人歪在了骆驼之上。 袁守为见此一声朗笑,“最难消受美人恩,画人画皮难画骨。二位还不醒来?”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二人的眼神很快从茫然变为了清澈,都是诧异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袁守为给他俩一人扔过去一个水囊,调侃着说道:“恭喜二位,勇闯美人关。” “梦醒了,洗把脸,咱们接着上路。” 二人低头,顿时是面红耳赤,都是背着身子迅速的收拾起来。 也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震荡而起,前面黑暗中忽然有一大坨灵气朝众人飞扑而来。 一阵让人心悸的威压,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 袁守为见此却是长立而起,厉喝道: “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妖魔鬼怪?” 说完已经拎着轩辕剑冲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耿齐、赵义也是闻声望去,只看在轩辕剑的金光照射之下, 一个头长弯角、身生四臂、身材婀娜、前凸后翘、手持钢叉、亦真亦幻的灵体恶魔出现在金光之下。 袁守为一剑扫过,却是直接穿过了恶魔的身边,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而那恶魔像是喉咙中卡了浓痰一般,发出一声闷笑,钢叉一摆,迅如闪电般朝袁守为的身上刺去。 只听着‘刺啦’一声,袁守为肩头的道袍竟然被她挑了个大洞。 “啊?” 观战的两人都大吃了一惊,袁守为打不中别人,别人随便打他。这还怎么玩? 就在观战的二人替袁守为着急的时候,却看他‘呸’的一声朝那恶魔吐了口唾沫, “免疫物理攻击是吧?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手中一晃,一张明晃晃的大头针出现,正是定灵针。 袁守为施展凌波微步,欺到恶魔面前,猛的把定灵针订到了它的额头位置。 再听他口中定灵针的口诀念出:“大哉乾元,威通神天,定灵到处,万恶皆除......。” 随着定灵针的摄入,那灵体恶魔的身躯慢慢的开始往实质转化,身躯也被钉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第109章 佛门的影子 袁守为见此,也是毫不迟疑,举起轩辕剑,嘁哩喀喳把它给大斜成了五六七八块。 只是这灵体恶魔周身却没有一滴血液溅出,而是随着周边灵力的再次波动,身躯慢慢的消散其中。 一切都趋于了平静。 那种心悸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三个人都对视了一眼,心知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倒不是说他们三人怕死,袁守为实力不济。 主要还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谁也不知道那无尽的黑暗中还隐藏着多少危机。 大家都是匆忙上了骆驼,袁守为在前开路,赵义在后面指路,大家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去。 袁守为一直有种感觉,在那黑暗中有人在窥伺着自己,而自己转身去看时,那窥伺感又消失不见,就像锋芒在背一般。 好在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意外,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人终于走出了楼兰鬼城。 等确定走出古城的一瞬间,赵义还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看着东方正在升起的朝阳,在扭头看看身后已经显然沉寂的鬼城。 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才确认这不是梦。 不由得大声疾呼道:“道长、耿齐,我们出来了。” “我们竟然活着走出了楼兰鬼城.......” 等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哽咽,偌大的汉子直接双手抚面,痛哭了起来。 耿齐也是觉得浑身一松,身体犹如散了架一般,在骆驼上摇摇晃晃。 袁守为见此,也是把两人从骆驼上扶了下来,找了个沙丘,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阵。 自己则是看着这远处残破、诡异的鬼城陷入了沉思。 那鬼城里初始的声音,其实就是风吹过残崖破洞时发出来的,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后来却是加入了佛教的梵音,这声音从哪里来的? 那个类似于西方恶魔的灵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只怕这楼兰城里面真的有些秘密。 再加上赵义所说的那个佛家故事。 袁守为隐隐觉得,自己最近所经历的一切,都或多或少的有佛门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接触真相了。 这时候,耿齐、赵义二人的情绪也已经缓和了过来,三人继续上路,又经过一天多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敦煌城。 待进到城里,他们亮明身份,见到了此处的守将秦颂。 秦颂看到疲惫的三人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双方交换信息。 秦颂接到高昌的信鸽飞奏之后,就把自己这边的支援给撤了回来,并加强了城内的管控。 在这期间,他也发现了一个情况,这周边的突厥流浪者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结合高昌的情况,也知道事情有些蹊跷,只是苦于自己兵力较少的缘故,只能是做到维持住城内的安全。 等玉门关的支援到了此地之后,他把大夫、药材都并了过去,让他们一同前往高昌。 并咬牙祭出一个百人队加入了支援的队伍之中。 现在和袁守为他们得到的信息一对照,大家顿时都明白了。 这些突厥流浪者必然已经集合在某处,准备给玉门关的支援重击。 而现在玉门关的支援已经离开敦煌有一天的时间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可以说是生死未卜。 听到此处,袁守为三人撑起疲惫的身子,再次起身要赶往支援。 秦颂要把自己的亲卫队二十人的小队调给他们使用,也被袁守为给拒绝了。 只是让他给找了九匹骏马,一人三骑,马歇人不停,快马加鞭往楼兰而去。 这一路疾驰而来,他们就发现了问题,官路之上行人稀少,商队气氛紧张,如临大敌。 时不时还有散乱的突厥流浪者呼啸着飞驰而过。 袁守为随手拿下几个流浪者询问,得知他们正在做一桩大买卖,因为都是小喽啰的关系,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要在敦煌和楼兰之间汇合。 袁守为他们也立刻明白了,这大买卖十有八九就是玉门关的支援。 当下也是玩命的打马扬鞭,一路狂奔。 又奔行了两个时辰,所有的马儿都已经是汗如雨下,呼呼带喘,他们也远远的看见了有几十名骑着战马的突厥骑兵拦在了官道之上。 看到三人疾驰而来,更是话都懒得说上半句,劈头就是十余根狼牙箭射出。 袁守为见此,直接是在马背上纵身而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把那些箭矢卷了起来,甩手又扔了回去。 顿时有几个突厥人被箭矢击中,惨叫着落在马下。 这会的袁守为也是堪堪落地,拔出轩辕剑,就是一记‘潜龙搬山’,把拦路的几十骑突厥流浪者给轰成了肉泥。 接着又是翻身上马往前冲去,耿齐、赵义此时也是拿出刀剑,紧紧跟随其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耳边就听见一阵突厥人冲锋陷阵的怪叫声响起,其中还不断的掺杂着惨叫声。 只看他们目光所至之处,有一群黑压压的突厥奇兵,身穿破烂不堪的甲胄,骑着各色的战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呼嚎着轮番的往前面冲锋,少说有两千人马。 透过人群之中的缝隙,依稀可见被攻击的正是唐军。 只看唐军把骆驼、车辆都连在一起,人躲在其中,正和这些骑兵拼死搏斗。 包围圈里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而来就是大片大片喷洒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其中有几处遮挡已经是被突厥骑兵撕开了口子。 千钧一发! 袁守为纵马而驰,等到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后,在纵身下马的一瞬间,已经是拔出腰间的轩辕剑,身形刚刚落地,‘潜龙搬山’已经使了出来。 耳朵轰的一声,突厥人的包围圈被他给硬生生的撕出了一道口子。 再看袁守为,浑身灵力波动,剑气迸发,犹如实质。 一道接一道的剑气不要命的发出,等清空眼前的敌人之后,立刻展开凌波微步,犹如鬼魅一般,去轰击左右两翼的敌人。 片刻间,敌人已经折损了一半。 耿齐、赵义则是在后面用大唐话、突厥语大吼:“弟兄们,我们的大部队到了。杀光这些突厥人......” 包围圈里的唐军听完精神为之一振,又看到突厥骑兵死伤无数,阵型溃散。 第110章 鼠y又来了 登时就有那血勇之辈从车辆后面手持兵刃冲了出来,满眼通红的嘶吼着冲向突厥人。 这些突厥骑兵本就是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打顺风仗可以,打逆风仗,被翻盘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突厥人本来就被袁守为杀得心惊胆寒,这会一听见唐军援兵到了,立时如同一窝蜂似的,四处奔散而逃了。 只让唐兵在后边撵着好一阵追杀,也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而此时的袁守为连番大战,却早已经是精力耗尽,轻弩之末了,全靠一股精气神撑着。 此时看着突厥人被打散,忽然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后一躺,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一辆封闭的马车之上。 身下铺着厚厚的棉絮,身上也搭着一条被褥,就连身子一圈也是塞满了被褥,看来是生怕他磕着、碰着。 而他的身子随着马车的前进,在这些柔软的被褥里轻微的晃动着,就像一个超大号的蛹宝宝。 他听着车窗外面的大唐官话,心知危险已经解除了,这会的自己应该是在唐军的保护下前往高昌。 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僵硬不堪,身体无一处不疼。 他心知这是脱力的后遗症,倒也不以为意,缓缓的运起体内的内力恢复起来。 待一个周天行完,觉得精神明显恢复了许多,又伸了伸腿脚,这才翻身坐起,掀开后面的车帘往外看去。 只看他身后是一溜蔓延的马车,少说有二十多辆,马车上堆满了各种药材的包裹,隐隐的还有药香味传来。 有真在后面驾驭马车的士兵看到他掀开车门,不由惊喜的喊道:“道长,你醒了。” 袁守为看着那士兵,冲着他微微笑了笑,“醒了,没事了。” 那士兵是个娃娃脸的小年轻,听完袁守为说话,激动的一下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对着前后大喊道: “道长醒了,道长醒了,救了我们的道长醒了......” 这话说完,立刻就有很多人停下了脚步,纷纷围拢了过来问候袁守为。 袁守为这会也从车上下来,微笑着接受大家的问候。 耿齐这会也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看见袁守为一迭声的问道: “道长,你醒了?你没事了吧?你可把我给吓死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给武大小姐交代呀。” 说话间,语气里已经是多了几分哽咽。 袁守为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没事,就是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了。你看......”说完又活动了一下腿脚。 耿齐的表情这才转悲为喜,笑着道:“我去找个大夫看一下。” “我给你说,道长。我们的大夫这次特别充足。” 袁守为却上前一把拉住了他,“你不用给我找大夫,先给我找点吃的、喝的,我都快饿死了。” 话音未落,就有十多个水囊,十多个囊饼递到了他的眼前, “道长,喝我的。” “道长,吃我的囊,我给你说我这囊是我老婆亲手烤的,特别好吃。” “道长,我这有烤包子,你先来几个,多吃点肉好。” ...... 袁守为笑着接过其中的一个,大吃大喝起来,一边吃一边询问。 原来他昏过去之后,突厥人就被打散了。 自那之后,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前来骚扰了。 而他自己整整魂睡了两天两夜,有好几个大夫给看过了,确定他只是累脱力了,大家伙这才放心。 耿齐已经恢复过来了,赵义因为一直探路,精力耗费比较大,这会还正在后面的马车上昏睡。 现在已经是过了楼兰,再有一天的功夫就能到高昌了。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这才放下心来,吃饱喝足后返回车厢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 一路无话,等大家到了高昌之后,袁天罡、盛新、武瞾众人都已经迎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一车车药材,一位位大夫,脸上都不由的是笑开了花。 武瞾的目光则只是在人群中搜寻,等看到了袁守为在冲着她微笑时,奋力的挤过人群,来到了袁守为的面前。 看着衣衫褴褛的袁守为,眼圈忽然就红了起来,轻声说道:“回来了?” 袁守为拉过她白皙的小手,柔声说道:“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我回来了,你就歇着吧,万事有我。” 武瞾轻轻‘嗯’了一声,就跟在了袁守为的后面,寸步也不舍得离开。 这时候龟兹那边也传回了信息,他们也是遭遇了埋伏,现在正在调查。 但随着玉门关大夫和药材的大量涌入,鼠y已经是明显得到了控制,所有人的得到了有效的治疗。龟兹的援助倒是不急。 先是最早被感染的人病愈复出,没有几天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全部康复了。 高昌城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就连袁守为也松了一口气。 他这两天让人把忠清换了下来,把他单独隔开,就是怕他再出现卜卦里的情况。 只是这奖励始终没有到,不由得让他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还得要想办法让忠清得上瘟疫? 就在这时,只看武瞾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袁守为,坏事了。忠清也患上了瘟疫。” 什么? 袁守为第一个念头,莫非是自己学了新的诅咒技能而不自知。 随之武瞾的第二句话让他意识到了问题。 “鼠y又来了!” 袁守为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快步来到了忠清被隔开的地方。 只看忠清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看那满脸通红的样子,正是得了鼠y的症状。 他不由得大急,询问了忠清的情况之后,自己亲手给忠清熬制了中药,看着他喝下之后,看着他呼吸平稳的睡去,才和武瞾转身离开。 等他再次回到大厅,袁天罡、乔师望、盛新这会也已经到了大厅。 等大家在一起商议如何解决的时候,袁守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询问盛新,调查高昌城内寺院的情况什么样了? 盛新摇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也去搜查过几次,都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 乔师望见此却是皱眉询问道:“道长觉得此事和他们有关?” 袁守为点了点头,便把自己在这一路上遇到所有的情况都告知了大家。 第111章 少林七十二绝技,狮吼功 如果没有第二次的鼠y,他也只是怀疑。 现在鼠y二次出现,他确定这些事情肯定会和高昌城内的僧人有关,或者说跟他们最少会是参与者。 听到此处的袁天罡似乎有些明悟,他看着袁守为和乔师望说道: “袁守为,不如你给乔都尉卜算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乔师望不禁诧异,自从袁守为几人来到高昌之后,他也隐隐看出这几个人是以袁守为为主。 特别是他苏醒过来之后,听闻袁守为疾驰吐鲁番和敦煌救援之后,更是对他的实力多了几分佩服。 这会听袁天罡让袁守为给他卜算,他就有些好奇,莫非袁守为是道武双修不成? 倒不是怀疑袁守为的天赋,只是毕竟他的年纪放在那儿,所以道武两项能有一个拔尖的就不得了了。 想到这里,他斟酌着说道:“莫非天师和袁道长可称为一时瑜亮?” 袁天罡听完这话笑了,他心知乔师望对袁守为有些疑惑,便把袁守为在长安给自己和李淳风卜算的事情讲了一下。 乔师望听完再无疑惑,看着袁守为说道:“是师望多想了,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终究是年轻惹的祸,以后给人卜算的话,我倒是可以画个白胡子老爷爷的妆...袁守为一边吐槽,一边笑着给乔师望说道: “袁天师拗赞了,梅兰竹菊,各有擅长罢了。” 说完,掏出罗盘,把流程告诉了他。 乔师望从善如流,把手放在了罗盘之上。 罗盘引星辉。 天地异象。 乔师望和盛新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是感受到了不同,不由得对望了一眼,看来这袁守为道长果然不是凡人。 待罗盘指针落定之后,袁守为定睛观瞧,心里不由得一紧。 【凶兆】 【流星呈黑色运行进入三台星,预示将领将有血光之灾】 很明显这个将领指的就是乔师望。 莫非是突厥要来大举进犯高昌? 袁守为心里有些泛起了嘀咕,接着便把目光投向了已经出现在空中的大字。 【凶兆】 【劫难:身处险境,性命不保】 【解卦奖励:五年武境修为】 【化解凶兆:奖励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狮吼功》】 险境? 我们现在就和乔都尉在一起,如果他要身处险境的话,只怕我们也不会置身事外。 而且看样子不一定是突厥的问题。 看着奖励的话倒是和佛门有些关系。 袁守为心中愈发疑惑,调整了一下坐姿之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空中已经缓缓的天机图。 直接略过了第一行,看向第二行狮吼功的介绍。 【狮吼功,清啸之下,犹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令敌肝胆俱裂,心惊胆战。可镇魂、震慑,拥有不可思议之威力。】 【练功者不可抽烟、少喝酒。烟使气散,酒使气缓,从来未听到有武林高手是烟鬼酒鬼。】 哈哈,这话说的倒是有些不对,我可知道有不少传说中的酒鬼都是高手。 而且,抽烟、玩深沉可是很多中年大叔装x的利器。 袁守为一边腹诽,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第三行,而此时的小电影也已经开始播放了。 第一个画面。 高昌城墙内侧不远处,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很多人正在挥汗如雨的劳作,只是看面孔都是西域人士。 建筑物已经建好了八成左右,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座不大的寺庙。 在工地的一侧,正有几个僧人拿着一张纸,对着纸和寺庙指指点点。 袁守为初始以为他们拿的是建筑图纸,等离近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一张阵型图。 纸张最上方《五乘镇天除魔大阵》八个大字特别显眼。 画面渐渐拉远,袁守为便看了出来,这不就是高昌城吗? 而且城里已经矗立了好几座已经盖好的庙宇,都比现在盖的这个寺庙气势辉煌了很多。 这是为了除魔要盖的寺庙? 不得不说这帮西域的僧人确实有钱。 袁守为一边想,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个画面。 一座金碧辉煌,充满异域风情的宫殿里面。 宫殿最上方龙椅的后面,端坐一个身着龙袍的消瘦男子,这会正满脸笑容的看着殿下站着的几个僧人。 那个男子赫然就是在大唐,已经被李世民斩首了的麴文仪。 只看他满脸谄媚的笑容,听着那几个僧人说话。 那几个僧人则是指手画脚,态度嚣张,显然是在要求着什么。 麴文仪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一边听一边是连连点头应允了下来。 说了一阵之后,为首的僧人往前快走几步,来到了龙案前面。 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宫殿的顶端。 这次麴文仪显然是有些为难,没有及时的点头。 可他看那僧人脸色一变,也就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一个软弱不堪的国王,一个不像僧人的野蛮人...袁守为默默吐槽。 第三个画面。 很熟悉的场景。 就是现在自己所处的大厅。 自己拿着一张高昌城的地图在比划着什么。 那地图之上,自己把几个寺庙和高昌皇宫连在了一起。 就变成了第一个画面中的那个阵图《五乘镇天除魔大阵》。 袁天罡、武瞾、乔师望、盛新表情严肃的在听他说话。 等袁守为说完之后,大家各自领命而去。 这是要破阵? 看来这次鼠y就是这阵法搞出来的。 袁守为的心里此时已经是有了计较。 第四个画面。 乔师望守在城墙附近的小寺庙附近,他的脚下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个高眉深眼的西域僧人坐着一团黑气升了上来。 很快士兵们就死亡殆尽,只余下乔师望一人。 乔师望祭出五行符咒,杀伤了不少敌人,最后被那个高眉深眼的僧人击杀,死在了当场。 明白了,原来乔师望是这么死的。 那个小寺庙显然是有些蹊跷。 这里有二个问题: 第一个,这个什么《五乘镇天除魔大阵》,我不是很了解,看来只能等一会让袁天罡看看。 第二个,是乔师望手里拿的那个五行符咒。 换句话说,只有忠清恢复了之后,我才能得到五行符咒,显然五行符咒是破这个阵的关键。 此时的天机图也已经缓缓的消失不见了,袁守为也低下头来,看向罗盘里的卦词。 【西北违行成凶险,离火直达天外天,天交地感道天然,小人趁势灭阻碍。】 看着卦词,袁守为结合天机图的小电影,开始给乔师望解释起了卦词。 第112章 五乘镇天除魔大阵 “都尉这个卜算是大凶之兆,最少是有两次面临生死危机。” 乔师望听完这话,表情也不由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第一次生死危机是鼠y,我已经经历过了,不知道第二次危机是什么?又应在何处,请道长明言。” 而此时的袁天罡和盛新听完袁守为的话,也都站到了近前,等着听袁守为解卦词。 “这第一句,西北违行成凶险,说的是都尉这两次凶险,都是来源于这次西北之行,熬过了鼠y之后,又面临另外一次危机。” 说的旁边的盛新不由得咂舌不已,我家都尉也太惨了点,侯君集攻打高昌都没有经历这么多的危机。 而我家都尉就是守着高昌就面临几次生死,这高昌真的是个群敌环绕、危机重重的地方。 “离火直达天外天,这里的离火指的是高昌皇宫,按照五行划分的话,它的位置属于离火位。” “也是一处佛教阵眼的所在,等一下我会给大家详细解释。” 听到五行、阵眼的时候,袁天罡不由得心里一动,莫非这个鼠y会和这些有关系? 他刚刚想到此处,就听见袁守为念出了第三句卦词: “天交地感道天然,这群高昌城内的僧人居心叵测,这次的鼠y就是这群僧人布置的阵法导致。” “要想彻底解除问题,我们必须要破了这阵法。” 听完这话的乔师望没有去想自身的安危,而是愤愤然的说道: “我就说这群和尚有古怪,鼠y刚来的时候,我求他们施法解救。” “他们就推三阻四,说是法力低微。合着这鼠y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旁边的几人想起来自从来到高昌之后,那帮和尚就紧闭庙门,足不出户,心下都有些愤愤然。 袁守为等众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继续说道: “这第四句卦词就牵涉到乔都尉的生死了。” “小人趁势灭阻碍;我们商议破阵,乔都尉守得是城门附近的位置,结果被僧人给杀了。” 接着慷慨激昂的说道,“我决定代替都尉去守城门。” “诸位有何高见?”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乔师望默然不语,盛心一脸茫然,袁天罡则是若有所思。 只有武瞾抬头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对袁守为说道: “你不觉得有些绕吗?我觉得大家好像都不太明白。” 武瞾这话说完,乔师望是赫然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盛新是佩服的看了武瞾一眼,连连点头。 就连袁天罡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袁守为顿时明白了,合着大家都没有听明白,但是为了面子,都只好不出声。 他捋了一下思路,再次开口道: “那这样,我们一步步来。盛将军,麻烦你让人去拿一张高昌城的地图。” 等人把地图拿来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笔,把高昌城内的几个大的寺庙和皇宫连在一起, 说道:“天罡兄,你熟悉阵法,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佛门的《五乘镇天除魔大阵》?” 站在桌边的袁天罡在袁守为画的时候,已经是在全神贯注的观看,就怕再暴露出自己智商不够的问题。 听袁守为问话,便深沉的点了点头,对其他人说道: “诸位,你们可能看的不太明白,我这样弄一下你们就都明白了。” 找东西把地图的其他地方遮了起来,只留下袁守为画过的地方,对大家说道: “诸位,你们看袁守为勾勒出来的样子,是不是一个人脸?” “而皇宫那里就是眉心的位置?” “城门的小寺庙则是口腔的位置?” 话里话外就透着那么一股子聪明劲。 众人一听,不管有没有听懂,有没有看明白,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袁天罡则是轻咳一声,继续展示自己的博学。 “这阵法是取地阴、百物灵气,聚成魔煞大阵,导致天地之气淤塞不得入,最终在城内形成魔煞,导致鼠y的形成。” 袁天罡虽然说的很晦涩,但袁守为还是听懂了,说白了就是空气不流通,蛇鼠横行,导致产生了鼠y。 袁天罡接着说道: “各门各派虽然自古阵法层出不穷,但万变不离其宗。” “就像这阵法,眉为火、眼为木、鼻为金、口为土、耳为水。如果这个阵法没有形成之前,其实很好破解,只要把寺院拆除就行了。” “不过现在魔煞已成,要想解决的话,就必须用相应的五行咒来解决,荡平这五个阵眼的晦气。只是......” 乔师望看他有些为难,不由急切的问道: “只是什么?天师不妨明说。” “为了这满城的百姓,就算搭上我乔师望的性命,我也绝不犹豫。” 袁天罡摇头道: “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 “主要是绘制五行咒对天赋要求极高,我学艺不精,画不出这个。” “如果我的师傅在或者全真的掌教在,倒是可以。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这话一说,乔师望和盛新都露出绝望的表情。 盛行有些激动的说道: “天师,难道真的就看着这满城百姓死于非命吗?” 袁天罡苦涩的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武瞾那面说道: “袁守为,你可以的,对吗?” 众人都不由的眼前一亮,把目光投向了袁守为。 我能不能画出五行符,完全取决于忠清的恢复情况...袁守为看着大家期许的目光,矜持的点了点头, “略懂一二,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袁天罡听完这话,不由得近乎于忘行,抓着袁守为的肩头,两眼放光的说道: “袁守为,我没想到你不光道武双修,竟然连符咒都有涉及。” “是我肤浅了。” 袁守为淡然, “天罡兄过誉了,符咒本是道家传承的一部分,倒是谈不上跨界。” 乔师望也是惊喜非常, “袁守为道长,你画五行符都需要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一间静室,朱砂、黄纸,毛笔若干即可。” “嗯,我还需要忠清在旁辅助与我。” 袁守为继续淡然。 这话不由得让袁天罡一阵迷糊, 第113章 五行符咒 “忠清?他现在还在病中。” “袁守为,我倒是可以在一旁协助与你。” 言下之意就是,我可比那忠清强多了。 天罡啊,不是我不信赖你,实在是这事离了他忠清,真的就玩不转了...袁守为继续装x: “我需要借势。忠清师出全真,我要借助他身上的全真气势。” 袁天罡恍然大悟,我袁天罡纵然有通天的本事,那也肯定是没有全真教整个门派厉害。 袁守为接着对乔师望吩咐道: “我画符期间,都尉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一切等我画好符咒再做处置。” 乔师望点头应下。 袁守为自去静室,闭门谢客,潜心画符。 而忠清这边,却突然感受到了大家近乎于极致的热情。 袁天罡、乔师望、盛新纷纷前来探望,都给他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祝他早日康复。 就连武瞾也一改昔日的冷颜,一天八次过来嘘寒问暖。 搞的忠清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连连感慨,自己就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好事,就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关心,实在是受之有愧。 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存粹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三日之后,袁守为正躺在静室的床上,百无聊赖的吹着泡泡。 忽然识海里有一行大字飘过:忠清劫难已除,奖励五行符咒。 火能克金,金能生水,水又能克火,从而使火不亢不衰,故能滋养土,而使土能正常生化。 土能克水,水能生木,木又能克土,从而使土不亢不衰,故能滋养金,而使金能正常生化。 金能克木,木能生火,火又能克金,从而使金不亢不衰,故能滋养水,而使水能正常生化。 水能克火,火能生土,土又能克水,从而使水不亢不衰,故能滋养木,而使木能正常生化。 然后识海里就出现了五张一丈大小的黄色符纸。 第一张符纸上发出璀璨耀眼的金色,符纸飘动间,金色纹路时隐时现。 第二张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仔细观瞧的话,就会发现每棵树得树纹上面都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第三张是一片无边无尽的大海,每一次大海的波动,就是一篇符咒。 第四张是一片赤红的天空,殷红如朱砂,赤红流动间,隐隐可见符咒出现。 第五张就是那万里黄沙,沙丘密密麻麻遍布其中,沙丘上布满了一个个栩栩生动的沙纹符咒。 看到如此复杂的符咒之后,袁守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袁天罡说自己不会符咒呢,这些符咒简直太多了,一个人穷其一生,也难窥探其一二。 再想想袁天罡看向自己的眼神,才发现是自己有些肤浅了。 不过谁让自己有天机图帮忙呢! 谁让自己是个挂x呢! 想到这里,袁守为不由得偷偷一乐,随即在识海里开始学习起了五行咒。 转眼间的功夫,袁守为已经尽数学会了五行符咒。 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五行符咒包涵如此广泛,竟然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符咒。 也就是说有了这五行符咒打底,自己就是再学习其他符咒,也能迅速做到触类旁通了,这也让他是分外惊喜。 既然是符咒到了,那还等什么? 袁守为也是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洗漱,蓬头垢面的赤脚来到桌前,挥舞着毛笔就画了起来。 那也是笔走龙蛇,龙飞凤舞。 正画的兴起,忽然有敲门声响起,正在兴头上的袁守为看着被吓软的笔头,难免有点扫兴。 这就像那啥...... 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道友,我是忠清呀。”门口有人回话。 “忠清呀,你身体恢复了。那就回去歇着去吧。”袁守为心不在焉的回道。 门外的忠清有些发懵,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道友,武瞾姑娘说等我恢复之后,要第一时间来协助你画五行符,你忘了?” 屋里的袁守为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给完了。 正要开口回绝,又觉得不太合适。 总不能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的时候叫人家牛夫人吧。 想到这里,袁守为也是过去打开了房门。 看着门外大病初愈,脸色还有点苍白的忠清说道: “快进来,忠清。我一直在等你。” 忠清听完这话,也是喜不自胜的迈进了屋子,挺起了胸膛大声说道: “一直期待着能和道友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机会,这次终于被我等到了。” “说吧,我都需要做些什么?” 袁守为此时也已经回到了桌子旁边,提起毛笔说道: “你就站我旁边,看我画就行。” 壮怀激烈、踌躇满志的忠清...... 他看着低头画符的袁守为,不死心的接着问道: “道友,我就干这个?” 袁守为‘嗯’了一声, “你以为呢?” “哦,你只要站到我的旁边,我就能感受到你身上磅礴的全真之力,这样我画的符咒之中成功率就会极高。” 忠清有些不信,但也不敢反抗袁守为,只好臊眉耷眼的站在那里。 等看到袁守为就像个复印机似的‘唰唰唰’的画着符咒,顿时是心怀大畅:袁守为道友果然没有诓骗与我。 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袁守为足足画了有五百张符咒。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有些意犹未尽的想再画一些,却发现黄纸已经没有了。 杵在旁边一直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忠清,趁机活动了下站的酸麻的腿脚,开口道: “我在让人给你拿点去?” 袁守为一边端详着手里的符咒,一边开口道: “不用了,我想着多画几张,毕竟要考虑到成功率的问题,可没想到这五百张都成了。” “按理说一人三五张就够用,现在每个人可以分到一百张,就是砸也能把那帮僧人砸死。” 旁边忠清听得不由是暗暗点头:这么高的成功率,显然我也是功不可没。 这边袁守为收拾符咒,忠清自去通知众人,大厅汇合商议。 很快,大家就到了大厅开始商议。 袁守为首先拿出符咒,放在了桌面之上,开口说道: “这是五百张五行符,全部制作完毕了。” 转念想到忠清可怜巴巴的在桌前站了一个小时,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全赖忠清道友,才让我画的符咒全部成功了,忠清道友功不可没。” 忠清心里美滋滋...... 第114章 除魔煞 袁天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桌上那一札厚厚的符咒喃喃自语道: “这是准备把那些僧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嘛。” 旁边的乔师望则狠狠的说道: “按照这些僧人灭绝人性的做法,打入十八层地狱就是轻饶他们了。” “各位,这几天城里的鼠y愈发厉害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武瞾开口道: “要不就今天晚上吧?” “盛将军,那些僧人不是都还在吗?” 盛新回道: “都在寺里,估计就是等着给咱们收尸呢。” 大家很快也都同意了这个时间,接着开始听从袁天罡的安排,准备破阵。 袁天罡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点了点头说道: “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部署,给大家做个参考。” “皇宫为眉,主离火,水能克火。袁守为带一百张五行水符,五百士兵,灭离火。 西北寺庙为眼,主乙木,金能克木。我带一百张五行金符,五百士兵,灭乙木。 西南寺庙为耳……” 等袁天罡一口气把主要部署说完之后,他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 “但是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乔都尉的安全问题。根据袁守为卜算的结果,他肯定不能守到东南那儿,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还有武瞾、忠清这一路,整体的实力偏弱。也要酌情考虑。” “第三个就是时间,我们必须同时发动,才能彻底荡平魔煞。” 等袁天罡说完,乔师望开口道: “我把这几天监视寺院的情况说一下。” “这五个位置,其中,皇宫中表面上没有僧人看守,但是暗中其实每天都用僧人前往,走的是暗道,在皇宫外面的一处民宅里。总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个。” “其他几个大寺庙每个里面的僧人都是100人左右,五百士兵再加上那么多符咒,足矣消灭他们了。” “东南的小寺庙里只有不到二十人,我相信袁道长卜算的不错,但是我只要小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另外你们忙完之后,也可以及时的支援我一下。所以我坚持位置不变。” 袁守为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 “我给乔都尉换一下吧。” “另外我只要五十名士兵就行,剩下的支援给武瞾他们。” “武瞾有一颗水灵珠,其实她去皇宫是最合适的。” “不行。”坐在末首的武瞾立刻开口说道: “你顶替乔都尉我没有意见。” “可是你去的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还不带这么多人。太冒险了,我坚决不同意。” 乔师望、盛新众人都是开口阻拦,只有袁天罡默不作声,因为他对袁守为有足够的自信。 袁守为明白大家的好心,他想了想,便默不作声的祭出了自己的龙域。 刹那间,一片蔚蓝的海域弥漫了整个大厅。 除了武瞾、袁天罡之外,其他人都不由的大大吃了一惊。 刚在还在客厅聊着正事,这会怎么突然就到了海边? 要是度假庆祝的话,也得是等把敌人消灭干净再说呀。 袁守为虚浮在半空之中,看着海面上惊骇的众人说道: “各位,这是我的领域。简单来说,在这里的我不死不灭。” “那个小庙大概也就二十丈左右的范围,我的领域正好可以把它包裹进来。” 忠清倒是见过这个龙域,只是看到和身临其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看着脚下波浪翻滚的大海,在看看虚浮在海面上的自己,胆战心惊的说道: “道友,收了神通吧。你说啥我都同意。” 袁守为看众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才把龙域给收了起来。 转瞬间,海域消失,大家又都回到了客厅之中,回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一幕,都不由的是心惊不已。 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但是像这种领域、不死不灭的情况,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 全部露出了一种,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袁守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小鸡叨米似的纷纷点头同意。 最终,每个人负责的攻击区域为: 武瞾负责皇宫; 袁天罡负责西北寺庙; 盛新负责西面寺庙; 袁守为负责小寺庙; 乔师望负责东寺。 子夜整,等魔煞最顶峰的时候开始进攻,这样虽然进攻难度大一点,但却可以一举彻底荡平魔煞,永绝后患。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准备。 袁守为也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时间又画了些符咒,偷偷摸摸的塞给了武瞾,让武瞾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 子夜,高昌城内外漆黑一片,天空中看不到一点星、月。 触目所及之处,就是无穷无尽的黑,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海碗把高昌城给罩了起来。 就连平时一些只敢午夜狂哮的细狗,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忽然,高昌城正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丝微弱的火光亮起,随即就是一溜火花急闪。 然后只听凄厉的尖叫声响起,一只火箭窜天而起,在攀升到最高处的时候, ‘砰’的一声,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也照亮了整个高昌城的黑暗。 借着光亮,只看城内有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对寺庙发起了攻击,厮杀声顿时布满了整个高昌城。 在高昌皇宫这里,早有士兵打开了城门,众人在武瞾的带领下,呐喊着冲进了皇宫之内。 可是等他们抬头观瞧到眼前的情景时,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tm到底是皇宫还是鬼城?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是都是鬼火闪烁,忽明忽暗,忽近忽远,与此同时,有无数怨灵的呢喃声响起:救救我,救救我... 最前的一个士兵不由自主的往前迈进了两步,抬手往一朵幽暗的鬼火摸去。 只听一声刺穿耳膜的‘叽’叫声响起,那朵鬼火猛的扑到了士兵的身上,瞬间把士兵整个给点燃了起来。 士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浑身冒出惨白的火光,摇摇晃晃的往这边阵营里跑来, “救救我,救救我...” 就有那和士兵关系好的袍泽就要上前营救,却被武瞾一把给拽住,同时历喝道: “竖盾,防御。” 然后手中就是一张五行水符甩出,那符咒迎风而涨,片刻间,就化为磅礴大雨,带着无数的规则,‘哗’的一声浇灭了无数的鬼火。 那个士兵的身上火焰也被这磅礴大雨给浇熄了,‘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只留下一具犹如焦炭般的尸首。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好邪性、恶毒的鬼火。 第115章 苍天啊,那是金龙? 武瞾则是看着远处的鬼火,沉声道: “忠清,再祭出几张水符,灭了这殿内的鬼火。” 忠清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声,哆哆嗦嗦的拿起手里的符咒就要念咒语,可因为紧张,念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武瞾见此,也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水符,随着嘴里的咒语声起,直接就是一把洒了出去。 只看那些符咒瞬间迎风而涨,盖满了整片宫殿的上空,化为滂沱大雨,直接把所有的鬼火浇了个干干净净,点滴不存。 众人见此,这才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忠清这会也缓了过来,满脸愧疚的对武瞾道: “武姑娘,怪我胆子太小了。” 心里却犹如打鼓一般,他是真的害怕武瞾这时候甩手给自己一个水符,让自己身死道消。 可万万没有想到,武瞾不但没有谴责他,反而是安慰他道: “第一次上战场,避免不了害怕。”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说完,已经是大踏步的踩在泥水里往前走去。 这番举动,顿时让忠清是感动不已,也是忙不迭的追了上去,主动挡在了武瞾的身前。 前方就是高昌皇宫的主殿:正心殿。 这个建筑风格和大唐的建筑就是完全迥异的两个风格,远远的望去,这殿的外观更像是一个圆弧形的旋转餐厅。 而这里也就是《五乘镇天除魔大阵》离火的位置。 正心殿之内,又有无数的鬼火闪烁,接着它们散发出的光芒,可以看出殿内正有二十余个僧人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有不少的鬼火在他们的身边围绕,却是对他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而他们身后,本来应该皇帝做的位置,却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柱子,直达殿顶,周身不断的往外散发着鬼火。 忠清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随着口中咒语响起,已经是一张水符甩了出去。 在他身后的武瞾见此,也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列阵,攻击。” 都是久经沙场的大唐好男儿,他们经过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也都很快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听武瞾说完,已经是竖盾、拔刀、射击一气呵成。 再看对面的那些僧人,也是齐齐发出一声怪叫,带着周身的那些鬼火,向大家恶狠狠的扑了上来。 武瞾敏锐的发现,这些和尚身上的鬼火是可以挡住箭矢的。 或者说是箭矢快要射到他们身上的时候,立刻被那些鬼火给烧融化了。 而其中有两个和尚因为身上的鬼火被忠清甩出的水符浇灭的关系,只能是躲在其他人的后面,用手中的兵器拨打箭矢。 武瞾不愿意再让士兵受伤,又是从怀里掏出一把水符,劈头盖脸朝那帮僧人砸了过去。 大雨带着无数的规则磅礴而下。 只把旁边的忠清看的是咂舌不已。 这符咒放到外面,一张都是千金难求。 到了武瞾这儿,简直就和手纸一样廉价,随意的挥霍,不得不说,背后有个大金主的感觉真好。 忠清看着自己手里的十余张符咒,暗暗感慨:格局小了。 随即一咬牙,也是一张水符甩出。 士兵们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个情况,又是连着几轮齐射,看着那些僧人惨叫着倒下地上之后。 这才列着阵型,缓缓的向敌人押去,随着他们穿着重甲缓缓的靠近敌人,伴随着的就是无情碾压和僧人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一直冲在最前面的武瞾,仰头看着面前这根硕大的离火柱,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把符咒洒出,直接把那鬼火给浇了个干干净净。 离火柱也在大雨的冲刷下,轰然倒地。 大家感受着脚下不断传来的颤动,都是露出了几分喜悦。 跟着武瞾小姐打仗真是太舒服了,这战斗打得太轻松了,只要有无穷无尽的符咒就能搞定一切。 刚刚想到此处的他们,就看见脚下那些死的不能再死的僧人忽然都变得干瘪了起来,仿佛是被隐形的恶魔给吸干了一般。 太诡异了,大家都是慌忙离开了那些尸体,免得会被波及。 而此时的武瞾则是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灵气波动的源头,那根已经倒下的离火柱。 随着灵气的汇聚,那火柱正在慢慢的缩小,显然是要活过来。 武瞾那里会给它反击的机会,又是一把符咒洒出。 在那大雨滂沱中,一声震撼整个大殿的嘶吼声响起,只看大雨中立起一个半人半柱的怪物。 它上半身隐隐看出是一个手拿降魔杵的人形,下半身则还是一根柱子,明显是在化形的时候被武瞾给打断了。 好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奇女子,你把人家轰的连腿都出不来,也不知道它会怎么攻击...忠清继续默默吐槽。 那怪物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拿着手里的降魔杵朝武瞾扫去。 声势凌厉,所过之处,直接把殿内几根巨大的柱子和很多来不及躲闪的士兵都给轰了出去。 武瞾灵活的躲避开来,猛的一跺脚,娇叱一声, “袁守为,你给我出来。” 随即就是一声清澈的龙吟声响起,武瞾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头十余丈的金龙,用那磨盘似的大眼朝怪物扫了一眼。 凌空飞起,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怪物的头上,摇头摆尾之间,已经是把怪物给吞了下去。 随之又是一声龙吟,缓缓的消散于大殿之中,又化为天地灵气。 这是? 伴随着金龙出现,一阵巨大的威压传来,众人都觉得膝盖发软,情不自禁的跪倒在了地上,直到金龙消失,那股威严才慢慢的消失不见。 忠清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结结巴巴的说道: “苍天呀,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武瞾则是一剑驻地,气喘吁吁的说道: “袁守为给我画的引龙符,保命用的。好用吧?” 原来武瞾前来的时候,袁守为还有些不放心,琢磨了半天,给武瞾画了几张引龙符,可以引出武瞾的潜龙灵气,专克世间魑魅魍魉。 当然这符咒本身还有很多的限制,比如你要有龙灵伴身,用一次身上的龙灵就少了一分之类的。 稍稍休息了一下的武瞾,接着安排道: “忠清,发信号,说这边的阵已经破了。” “留下二百人看守,其他的给我去支援袁守为。” ...... 再说袁守为这边,他带着士兵进了小庙,却发现已经是进入了敌人的陷阱。 只见不大的寺庙内在各个位置已经是站立了十八个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僧人。 袁守为他们刚刚进入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损失惨重。 第116章 轩辕剑第二式! 袁守为赶紧指挥着士兵紧紧的围绕在一起,又是接二连三的甩出十余张火行符,把大家围在了火焰中间,算是勉强挡住了攻击。 而袁守为仗剑而出,和僧人们战在一起,可是他发现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要同时面对的是十八个人。 莫非这个阵法就是传说中的十八铜人阵,可是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拿着锅铲、铁锅、擀面杖之类的...袁守为一边吐槽,一边苦战。 打得颇为无奈的他只好接二连三的甩出火行符。 可没有想到在这阵法里面,僧人的恢复速度极快,虽然被火行符烧的惨不忍睹,但是在阵法的加持下,很快就恢复如初,继续和袁守为缠斗。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打急眼了的袁守为直接祭出了龙域,再次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场面之惨烈,好比是大型互殴现场。 很多士兵透过火光,都是看的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打得真是太惨烈了,这不就是一替一拳往脸上揍吗?比的就是谁更皮糙肉厚,谁脸皮厚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很多士兵看的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见龙域之中的袁守为怒喝一声: “给我爆。” 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响起,那十八个和尚直接被袁守为轰出了龙域,软趴趴的摔在了地上,犹如十八滩烂泥一般。 袁守为也收了龙域,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看着那些躺倒在地上的僧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给我打,耗死你们。” 说完之后,就是把几张火行符甩在了寺庙的正殿之上。 伴随着火焰‘噼里啪啦’的响动,寺庙强烈的抖动了起来。 ‘轰隆’的响声、阵阵的烟雾升腾中,寺庙轰然倒塌。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它下面竟然是一个深坑,寺庙掉了进去,连个声响都没有发出。 接着就看有无穷无尽的怨气犹如实质般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怨气正中端坐一个僧人,满脸狰狞,手掐莲花印,冲着袁守为喊道: “乔师望,我要让你和这高昌城内所有人都死...嗯?你是谁?” 那僧人借着漫天的火光,才看见面前的人不是乔师望,一时有些气结。 袁守为看着那犹如实质的怨气,一直轻松的表情开始变得郑重了起来。 原来五乘镇天除魔大阵的阵眼在这,这些怨气显然就是城内鼠y的源头所在。 他能感觉的出来,如果任由这团怨气肆虐高昌城,只怕这城里一个活人也都见不到了。 而他身体给他的反射就是:逃,赶紧逃、你根本不是对手。 能逃吗? 身后的这几百名士兵咋办? 身后的高昌百姓怎么办? 武瞾怎么办?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血战到底。 袁守为举起轩辕剑,怒吼一声: “我是你祖宗。”已经是恶狠狠的冲了上去。 那僧人看着扑上来的袁守为,轻蔑一笑,“既然没见到乔师望,那就先拿你祭奠这五乘镇天除魔大阵。” 手中莲花印接连掐动,再看他身下的团团怨气也产生了变化,依稀是一个大型的蝉蛹,周身有十多个气门,不断往外喷着怨气。 蝉蛹之上遍布肉髻,每一个肉髻上的皱纹就是一个哀嚎的冤魂。 有战死的士兵、有病死的百姓...,此刻都发出无声的嘶吼,冲袁守为扑去。 怨气还未近身,袁守为已经觉得身体犹如置身于冰窖一般,整个身体似乎都变得僵直了起来。 ‘啪嗒’一声,轩辕剑也从他的手里掉落了下去。 怨气已到,此时的袁守为也没有时间去拾轩辕剑,强忍着身体的僵硬感,掏出五行火符不要命的朝怨气撒去,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砰、砰、砰,’大量的火符被点燃,随之形成了一道火墙,勉强延缓了一下怨气的攻击。 袁守为也是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缓解了身上的冰冷僵硬感。 随即取出定灵针,‘咻’的一声朝怨灵扎去,希望能把敌人钉在当场。 只见那定灵针直接扎进了怨灵的大嘴了,消失不见,连个浪花都没有激起。 完犊子了,这些怨气不是灵体,定灵针没有。 眼看着那佛头再次扑来,袁守为也是一咬牙,施展开降龙十八掌,朝着那佛头上的僧人冲去。 死就死吧,拼一个够本。看样子也只能是够本了。 就在袁守为生死存亡之际,那掉落在地上的轩辕剑忽然自动弹起,势如流星一般直直的插在了他和怨灵之间。 就像一个强行插入的第三者一般。 接着周身金光大起,把袁守为和怨灵笼罩其中。 袁守为顿时有一种泡在温泉中的感觉,反观对面的怨灵在金光照射之下,发出阵阵哀嚎,墨黑的怨气犹如阳春白雪般消融。 它一看势头不对,直接弃了袁守为,转而向地面那些士兵扑去。 面对这样的恐怖存在,没有谁能升起抵抗之心,士兵们发了一声喊,就开始四散奔逃。 只是那跑的慢的,顿时被怨灵掳入气门中,连个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消失不见。 袁守为大急,伸手就要去拿悬浮在空中的轩辕剑。 却只见轩辕剑身之上,忽然画面变幻,一个无边无际的寒潭,一头蛟龙从潭水中一跃而出,背后恶浪滔天,在半空之中尽情挥洒。 随着潭水和蛟龙的消失,轩辕剑上显出四个大字:‘寒溟化蛟。’ 这是? 这是轩辕剑第二式! 袁守为一把抓过轩辕剑,只觉得那蛟龙飞舞的一招一式尽数烙在了自己的识海深处。 袁守为大喜,举起轩辕剑,形如金甲天神降世一般,狠狠的朝着身下的怨灵劈去。 那怨灵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扭头就要往那个黑洞躲去。 袁守为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威风凛凛的喝道: “孽障,哪里走!” 话音未落,轩辕剑已经是劈在了怨气之上,先是把僧人给劈成了两半。 可怜那僧人连个出场姓名都没混到,就这样死于非命。 紧接着,就听见那怨灵体内发出闷雷似的四声巨响: “砰” “砰” “砰” “砰” 忽然就四散分裂开来。 伴随它裂开的就是那无数的怨灵,此刻在轩辕剑金光的普照下, 狰狞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慢慢的露出一丝微笑,缓缓的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等诸般消散,半空中忽然凝结出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赤红、薄如蝉翼的蝉蛹。 那东西似有灵智一般,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嗖’的一声势如流星般往西南方形飞去。 第117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袁守为纵身预拦,却只见那蝉蛹已经是消失不见。 祸患未出。 袁守为记着它消失的方向,准备忙完正事之后再去处理。 他扭身刚要给士兵安排发火箭,就听见一声娇喝声响起: “袁守为。” 接着就是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具火热的娇躯就闯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袁守为,你没事吧?” 袁守为就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这是要把我给勒死吗? 袁守为张大嘴巴,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姑奶奶,姑奶奶,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 武瞾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胳膊,顺便在袁守为饱满的胸肌那儿揩了一下油,开口问道: “你真的没事?我远远的就看见那怨灵快要把你给吞了,可吓死我了。” 袁守为用胸肌感受了一下她指尖的温度,顿时觉得连心里都是暖暖的。 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用担心,只是我欲擒故纵罢了。” 看着武瞾不相信的眼神,心知自己这个x装的还不圆满,赶紧又追加了一句: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欲擒故纵罢了。” 武瞾这才信以为真,转惊为喜。 此时,已经有士兵发出了火箭,告诉大家这边战斗结束。 很快,其他三处地方也陆续发出了战斗结束的信号。 城里所有参与的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这该死的大阵给破了。 正在被瘟疫困扰的百姓只觉的血脉一畅,病痛顷刻消失。 很多被惊醒,出门查看的百姓也都觉得身心为之一轻,好像有什么押在自己身上东西消失不见了,莫名的轻松、愉悦。 抬头望向星空,只看本来漆黑一片的天空这会竟然是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感受一下身边,那犹如天籁般的虫鸣蛙叫也纷纷的响了起来。 结束了! 满身鲜血、手持长戟的乔师望抬手望天,喃喃自语: “结束了!” 次日。 当早起的第一缕霞光照耀到高昌城时。 整个城市也开始慢慢的苏醒。 挑着菜篮的小贩,走街串巷开始大声的吆喝着。 卖早点的小门脸也开始营业,卖起了酥油茶和烤包子。 有官府的条狼氏架着马车,开始挨家挨户的收集垃圾。 就连在街上巡视的士兵严肃的脸孔也多了一丝柔和,罕见的和街坊领居们打着招呼。 很多病人也都是从床上起来,站在门口,贪婪的闻着这朝阳的气息,活动着因为久躺有些僵硬的身体。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他们也不太清楚原因,只是隐隐觉得这城市忽然之间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有很多虔诚的佛教徒想看看久闭的寺庙有没有看门,要感谢慈悲的佛祖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救了他们。 只是发现城内所有的寺庙门口都换成士兵把守,也只能是悻悻然作罢。 将军府。 虽然昨天休息的很晚,但是已经习惯于早睡早起的袁守为此时已经做完了早课。 等吐纳出新之后,他也开始准备领取此次的奖励。 随着他识海的意识转动,一张金黄色的纸张出现在他的识海里。 无风自动,纸最上面的三个大字特别醒目《狮吼功》。 袁守为不由的想起《功夫》里面的小龙女夫妇,抱着一口大钟,击退火云邪神的画面。 不禁兴奋的搓了搓手,不知道这个《狮吼功》能不能达到那个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开始仔细观察属于自己的《狮吼功》。 《狮吼功》共分三层: 一层,七窍流血; 二层:飞沙走石; 三层:形神俱灭。 这功法不错呀,想象一下,敌我双方,两军对峙。 就在大家剑拔弩张的时候,站在两军阵前的我,面对千军万马,微微一笑,忽然‘嗷’的一嗓子,敌人就全部被吓死了。 正所谓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这绝对是装x的最佳利器...袁守为一边意淫,一边美滋滋接着往下看去: 于清晨寅时择柏树多、环境幽静、空气清新之处。 先随意活动头、腰、手等关节数分钟后,面南向北,盘膝坐于地上,头正身平,百会与会yin穴成一条垂线。 双目微闭,舌尖轻抵上腭,排除一切杂念。 然后,口吐浊气......如是反复81次后,打坐10分钟,再起身来回走动数次收功。 如是练习3年,可得小成: 切记:练功未满百日者,其根基未立,严禁xing生活,功成则不拘,但不能纵欲,切记! 看到这个的时候,袁守为不由得呲牙一乐。 这个禁忌对我来说无疑是不存在的。 我倒是想,可是首先是得有个女人呀。 武瞾还太小。嗯,好像也不能一概而论,其实她某些地方已经是不小了。 虽然她经常撩我,但是你让我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下手,贫道真的做不到呀...。 再等两年看看吧。 琢磨好了的袁守为迅速的开始了学习,片刻后,《狮吼功》已经学习完成。 学完之后的他就觉得喉咙发痒,总有种不喊一嗓子不舒服斯基的感觉。 就在他想着找个偏僻的地方试试狮吼功的威力时,就听见门口有丫鬟喊道: “道长,我家都尉请你去前厅叙话。” 袁守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随口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就在张口说话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似乎有一道炸雷在耳边响起。 他对面的桌椅板凳在声波的巨大冲击下,‘嗖’的一声全部往门外冲去。 门窗先是‘哗哗’作响,随着他最后一个‘去’字说完,终于是不堪重负,也是‘砰’的一声,全都飞了出去。 门口的一个小丫鬟身着诃子(内衣),双手抱在胸前,面色如土,瑟瑟发抖的看着袁守为,身上的衣裙也已经随着门窗飞走了。 我去,多么尴尬的场面,这显然是功法不太熟悉的缘故,袁守为本想开口解释一二,可一想到刚刚的场景。 赶紧闭嘴,冲小丫鬟笑了笑,比划了个练功的动作。 小丫鬟秒懂,红着脸说道:“道长的意思,小美懂的。” “如果道长喜欢的话,小美晚上再来。” 说完小腰一扭,转身含羞带怯的跑掉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唉,都怪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袁守为看着远去的小丫鬟,无奈起身,找了一个面巾带上之后,才往大厅而去。 第118章 女色于我而言,只是浮云 而此时,其他人也都已经到了,坐在大厅里面满面笑容的说着闲话。 等看到袁守为之后,袁天罡惊奇的问道: “袁守为,这鼠y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不摘下面巾?” 我倒是想摘下面巾,只怕摘下来我一张嘴说话,你们就和小丫鬟一样...袁守为无奈的看了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几个字:累得了,喉咙哑了。 武瞾立刻站起身来,“那我去给你熬点药。” 袁守为制止,继续写道:无妨,歇两天就好。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乔师望看着带着面巾的袁守为,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袁守为道长这是替我受过呀,他实力如此强劲,还累成了这样。 换成是我守在那个位置,肯定是性命不保了。 袁守为道长,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与你。 他感激的冲袁守为笑了笑,开口说道: “大家到齐了,那我就先把昨天的情况说一下......” 乔师望昨天攻击的是东寺,那些和尚也是悍不畏死,不惧刀枪。 幸好是他用五行木符打开了局面,最终攻下东寺。 盛新、袁天罡的情况也都和他的差不多,全仗五行符拿下了这场战斗。 轮到袁守为的时候,袁守为歪着脑袋想了想,只好在纸上写道:和你们的情况一样,有惊无险。 袁天罡此时笑着开口道: “我今日早起观天相,高昌城内阴霾尽去,五行通畅,这鼠y已经是彻底解决了。” 盛新接着道: “百姓这会也已经是安居乐业,城内的一切秩序都在井然有序的恢复中。” “鼠y过后,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到时候还得多多依仗各位。” 众人皆是笑着应下。 诸事商议完毕, 乔师望这才感激的对大家说道: “没有大家,这高昌城肯定是保不住了。我已经给陛下写好了奏章,给各位恳求封赏。” 又转头看向袁守为: “更要感谢袁守为道长,没有你,只怕乔某已经是魂归黄泉了。” “所以我特意给袁守为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两位西域美女。” “据说这两位美女都是吃人乳长大的,所以姿色完全可以用绝色来形容。” 说完,便拍了拍手掌。 随着他的掌声,从门外走进了两位身着面纱,身材婀娜的西域女子。 乔师望用西域话沉声道: “摘下面纱。” 那两名女子依言,抬起皓皓玉腕,轻轻把面纱给解了下来,露出白皙如雪的绝美容颜。 二人眸似星辰,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万种风情,身材凹凸有致,腰细臀挺,曼妙之处肥瘦恰好,纤细腰肢盈盈一握,端的是人间尤物。 食人乳?我还以为这两个女子会在侯君集那儿呢,没想到竟然还在高昌...刚刚想到此处的袁守为就听见乔师望开口道: “这两个女子是我攻陷东寺的时候发现的,听说是准备僧人们锤炼佛心用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道长这样人中龙凤,才能配的上这样的绝色,所以我就做主给道长留了下来。” “道长觉得可好?” 这两个美女原来是在寺庙里待着呢,早知道我就不和他换了。 你这老乔也太不会办事,你偷偷给我送屋里去不得了,我也就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可现在武瞾就在那看着呢,你让我如何开口...想到此处的袁守为不由的偷偷的瞄了一眼武瞾。 却看武瞾并没有看他,而是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两个女子。 看完之后,才扭头看向乔师望,“这两个女子确实是人间绝色,乔都尉有心了。” 又看向袁守为道: “袁守为哥哥,这两个女子你觉得如何?” 话语里隐隐有了一丝杀气。 我觉得如何?我觉得不错。但是我刚刚学习完狮吼功。 不如先找个理由,让她们在老乔府里待着,等我忙完正事,在过来把她们接走...袁守为想到此处。 便低头奋笔疾书起来,写好之后,让众人观看。 ‘乔都尉,我如今心如止水,女色于我而言,只是浮云。此事等诸事皆了之后再议。’ 别人还没有说话,武瞾率先拍手, “我就知道袁守为道长是一心向道之人。” “既然他不要这两个人,那我就替他做主了。” “来人,把这两个女子即可送往长安太子府,就说是我和袁守为道长送给太子哥哥的礼物。” 袁守为....... 两名女子离开之后,袁守为化悲愤为力量,在纸笔上再次奋笔疾书: ‘乔都尉,高昌城事了,但还有两件事需要去调查。 1,是谁和突厥的流浪者们联系的,让他们截杀来高昌的支援? 2、都是哪些城市的僧人在拦截药材,他们背后的主使是谁?’ 乔师望郑重点头,立时安排了下去。 这是说完,袁守为也是愤愤然转身就走,刚刚回到院子里面,就听见武瞾在后面捏着嗓子说话: “袁守为哥哥。” 他转身无语,看着身后嬉皮笑脸跟过来的武瞾。 武瞾冲着他做了鬼脸, “你生气了?” 袁守为哼了一声,左右打量,想要找纸,却看武瞾已经从背后把纸张拿了出来。 袁守为冷着脸在纸上写道: ‘没有。’ 武瞾见状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袁守为哥哥。我主要觉得那两个外邦女子配不上你。” “你要喜欢也只能喜欢我这样的,对不对?” 袁守为冷笑不止。 武瞾见他还是这个样子,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吹气如兰的说道: “要不今晚我陪你?” 感受着耳边的丝丝撩拨,袁守为的怒气忽然全部都散了,嘴角也撩起了弧度。 武瞾见此,也是喜笑颜开,飞快的在袁守为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像一头小鹿一样轻快的跑开了。 袁守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着她的年纪,想着自己的狮吼功,禁不住是一声长叹: 有心杀贼,无力举枪。 愤愤然回屋留下一张纸条: ‘我想静静,不要管我,明天回来。’ 第二天凌晨,练了一夜狮吼功的袁守为精疲力尽的袁守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看到门窗已经被修缮一新,满意的点了点头,扎在床上,好一通大睡。 第119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正在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门口小美的喊声: “道长,我家都尉说是有急事着急。” 声音初始还在门口,等全部说完,声音已经是飘忽到了院门口的位置,显然是怕袁守为的吼声让自己再度曝光。 袁守为应了一声,洗漱更衣出了房间,等到了小美身边的时候,笑着给她打了个招呼。 却看小美咬着嘴唇,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搞得袁守为一时间也是莫名其妙。 直到痴迷的看着袁守为挺拔身影消失,小美轻叹道: “唉,娘说的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再说袁守为到了大厅之后,只看乔师望拿着一封信件,正在那儿焦急的踱步。 看见是袁守为过来之后,不由的是眼前一亮,紧走几步来到袁守为的面前说道: “道长,郭将军出事了,这是求救信。” 袁守为还从来没有见过乔师望如此失态,闻听也是赶紧接过了信件,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身陷楼兰,速救。’ 乔师望见他看完,也是接着拿着摆在桌上的另一个信件说道: “那一封是郭将军写的。比较仓促,想来是时间比较紧张的缘故。” “这里还有一封信,是楼兰守将冯习之所写,内容比价清楚。道长请看。” 袁守为安慰了乔师望几句,拿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冯习之信的大致内容是,他昨日在楼兰城中见到了郭孝恪所率领的唐军前哨。 前哨言说,前往高昌的大军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今日在楼兰驻军,还请冯将军准备些粮草。 冯习之自然是应允下来,等前哨一走,立刻就开始准备。 可是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根本就没有见到郭孝恪大军的身影。 等前往迎接的探马回报,沿途根本没有发现大军的踪迹时,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立刻派遣队伍前去探查,谁料一夜过去,这些人也是一去不返。 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了郭孝恪的一封求救信,他心知不妙,可苦于城中兵马过少,这才赶紧给乔师望求救。 就在这个时候,袁天罡等人也都到了,等了解完情况之后。 盛新表情凝重的说道: “都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郭将军他们无意中踏进了楼兰鬼城,被困在里面了?” 乔师望长叹一声,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根据冯将军提供的信息,再按照他们失踪的时间判断。” “我确定他们是陷入了楼兰鬼城。为今之计,就是着人去楼兰鬼城查看大军踪迹。” “一旦落实踪迹,必然要全力施救,毕竟那可是我一万大唐儿郎呀。” 袁守为的心此时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那楼兰鬼城他是经历过的,其中艰险他自然知道。 他道术超群,也险些折在了里面,漫说是那一万没有任何防备的大军。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快步来到桌前的地图,仔细衡量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楼兰鬼城我经历过一次,大家都知道。” “据我了解,这鬼城都是晚上有诸多魑魅魍魉,白天倒是风平浪静。” “算算时间。郭将军他们明显是午时经过那里的,不应该有意外发生。” 袁天罡皱眉道: “一万大军出征,所过之处必然是遮天蔽日。” “如果是没有陷入鬼城,那这消失的更是让人心中惊悚不安了。” 此时的武瞾听完大家的分析后,开口说道: “一万大军忽然凭空消失,让我说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被敌军埋伏,死伤殆尽。一种是被人误导到了楼兰古城。” “无论是那种情况,我们必须先去楼兰,从他们失踪的地方找起。等找到线索之后,再设法营救。” 大家通过这段时间和武瞾的接触,深知这女子的聪明、才智皆是上上之选,也是纷纷点头同意。 袁守为主动请缨道: “让我和赵义去看看吧,毕竟我们两个是活着从楼兰里面走出来的人。” 乔师望点头, “可以,我再让盛新带一千骑兵和你一同前往。” “一旦查明线索,我们便可以及时营救。” 袁天罡看着袁守为说道: “我和武瞾、忠清也一同前往吧,如果真的有魑魅魍魉,我们也能尽一份微薄之力。” 袁守为想了一下,也是点头应了下来。 商议完毕。 众人是一刻也不停息,半个时辰后已经是在城门外集合完毕,打马前往楼兰。 次日午间,他们已经是到了楼兰,冯习之也在此等候多时。 双方见礼,盛新询问事情可有什么新的进展,一夜没睡的冯习之也是苦笑连连, 言说,他把城中的探马全都撒了出去,方圆300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 而再次派往楼兰鬼城的探马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又是杳无音信。 他觉得问题就是出在楼兰鬼城。 立在旁边的赵义听闻,立刻请命前往探查,却被袁守为给拦了下来,对着盛新、冯习之说道: “两位将军稍安勿躁,既然确定是楼兰鬼城的问题。” “那就让我和袁天师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踪的众人。” “军队先不要过去,等我们消息就好。” 袁守为的本事盛新自然是知道的,点了点道: “如此就拜托二位道长了。” “我就在这楼兰等待消息,一有进展,我即可支援。” 冯习之不知道袁守为的本事,但是袁天罡大名在外,他自然也是同意的。 站在袁守为身边的武瞾不乐意了,拽着他的衣袖说道: “袁守为,我和忠清也要去。” “你别忘了,我在高昌城里优秀的表现了。” 旁边的忠清在旁边听得一咧嘴:姑奶奶,你要去送死,干嘛还要拉着我。 袁守为觉得楼兰鬼城的危险程度要高于上次在高昌的战斗,本来不舍得让她去。 可等武瞾说完,忽然心中一动,想起给她卜算的画面来,便也点头同意下来。 不过还是沉声安排道: “你去可以,但是不能离开我身边。” 至于忠清,直接被他忽略了。 忠清默默的看着他俩撒狗粮,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怀里上次攻打高昌皇宫节省下来的符咒,独自安心。 商议完毕,袁守为众人又是再次翻身上马,直接前往楼兰古城纵马而去。 第120章 废墟传说? 戌时,一行人到了楼兰古城南边的管道之上。 赵义下马,仔细勘察了周边的环境,对袁守为说道: “道长,东面有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我仔细观察过了,差不多有万人左右,应该就是我们的人。” “西面也有不少残留的马蹄印,从足迹判断就是楼兰的探马。” 接着又指向矗立在远处,依稀可见的楼兰鬼城说道: “他们的踪迹基本上是在这里交集,转而去往楼兰鬼城了。” “道长请看。” 众人也都是翻身下马,看着赵义拨开的黄沙下面,那许多杂乱、浅显的足迹的方向,确认郭孝恪他们真的是去了楼兰鬼城。 一时间都有些不解,郭孝恪为什么作出这样的举动? “道长,我们现在跟过去?”赵义看着日已西斜的太阳问道。 袁守为点了点头, “早去一刻,说不定就能早点救出大家。” “走!” 说完,率先纵马往楼兰鬼城而去,众人都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只有忠清一人,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磨磨唧唧、不情不愿的落在最后面,无奈跟随。 看山跑死马。 在沙漠中行走亦是如此,楼兰鬼城看着就在眼前,等真的走到近前时,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太阳已经彻底的消失在地平线上,留给大家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黑夜和楼兰鬼城的呜咽声。 在呜咽声音响起的瞬间,除了袁守为和袁天罡之外,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迟钝。 袁守为见此,立刻沉声对大家说道: “大家都把清心符佩戴上。” 声音之中已经是带上了狮吼功的功法。 大家如醍醐灌顶,纷纷从混沌中醒来,赶紧掏出清心符佩戴好,这才避免了被那梵音打扰。 袁守为又看向前面探路的赵义道: “赵义,找到他们的踪迹了吗?” 原来进入鬼城没有多久的时候,郭孝恪的踪迹就消失不见了,任凭赵义挖地三尺,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赵义一边继续低头寻找,一边回道: “道长,我总觉得不对,我跟踪的足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会不会真的就像那传说一样,这个鬼城下面还有一个废墟城市?” 他身后听完这话的袁天罡不由得心里一动,开口问道: “什么传说?” 袁守为一边左右观察,一边把那个故事给大家讲了一遍。 袁天罡听完之后道: “或许传言也有它的可信之处。” 说完之后,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正是昔日袁守为斩潜龙遮掩天机的龟甲罗盘。 接着抬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道: “这天色也有些不对,我试着用罗盘找一下路径。” 忠清赶紧把火把递到了袁天罡的身前,好奇的看着这个古朴的罗盘。 只听袁天罡看着转动的指针,喃喃自语道: “一搪,惧也,浮而不定,不归中线。言地中有古器。” “二兑,突也,针横,不归子午,言地中有金痕。” “五没,言地下有器皿。” 自语之后,他转而对大家说道:“各位,这地下确实有古怪。” 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继续拿起罗盘道: “按照卦上所述,这地下是一个大城,入口必然不止一个。” 说完,又拿起罗盘开始定位。 “二十四山相兼坐向:坐巽向乾,可以相兼辰戌......” “二十四山不相兼坐向:坐乙向辛,不能相兼辰戌......” 随着指针的转动,他扭转身形,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往来路走去。 众人见他如此,也都是俯下身形、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袁天罡感觉到身后的安静,扭头看向大家的样子,不由诧异问道: “你们这是干嘛?” 忠清指了指他,自信的说道:“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所以我们也跟着戒备一下,以防不测。” 袁天罡闻听,踢了踢脚下的沙包, “我是怕被绊倒,你们大可不必。” 众人......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大家回到了入口的位置,袁天罡又是指天画地一阵卜算后,笃定的对大家说道: “各位,我确定入口就在这里。” 大家对着他就是一阵白眼。 合着你找了半天,就得出个这样的结果,有本事你倒是把入口给打开呀。 再看袁天罡此时已经按着五行方位踏起了七星步, 等他走了七七四十九步,七八五十六步,七九六十一步之后,忽然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清辉万千,鬼门洞开......” 随着他一脚踏下,只看他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高三宽五的硕大城门,城门之上的两个梵文大字赫然映入大家的眼帘。 武瞾脱口而出:“楼兰。” 袁守为不禁纳闷,“你认识梵文?” 武瞾赫然,“猜的。” 话音未落,城门内忽然一阵阴风吹起,接着就有两个亦真亦幻的灵体恶魔手持钢叉往袁天罡的后背刺去。 幸好是袁守为早有防备,立刻把手中定灵针扔了出去,然后一把把袁天罡拽到在地,躲开了另一个恶魔的钢叉。 众人都知道这种灵体的特点,纷纷都是远远的避开,就连袁天罡也是连滚带爬的跑开,临走时还不忘给袁守为打气: “袁守为,你可以的。” 此时的袁守为已经顾不得开玩笑了,闪身躲开了另一个恶魔的攻击,展开凌波微步到了被钉住的恶魔身前, 唰唰唰几剑,把恶魔大卸八块,然后如法炮制消灭了另外一个,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袁守为看着宛如恶魔大口一样的城门沉声道: “这样的恶魔不知道城里还有多少,咱们一点点往里走,情况不对,我们立刻退出来。”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拿着轩辕剑往里面走去,众人都紧紧跟随其后。 忠清更是一溜小跑的贴在袁守为身后,踩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 可怕啥来啥,他就觉得黑暗中寒光一闪,已经有一只钢叉宛如毒蛇一般无声无息朝他胸前刺来。 躲无可躲! 忠清不及思索,手中紧攥的五行水符猛的甩出,直接把钢叉和那偷袭的恶魔跟包裹了起来。 耳听的‘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那恶魔竟然直接被水符给冲刷的干干净净,消失不见。 这... 水符居然可以克制这灵体恶魔,发现了这个情况的忠清顿时是惊喜不已。 而他身边的众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在替忠清庆幸的同时也都是惊喜不已。 第121章 造孽啊 忠清也是从怀中掏出自己攒下的十余张水符,气宇轩扬的走到了袁守为的前面,大声道: “你们都躲在我的身后,我来开路。” 说完,大踏步的往前走去,一扫刚才的萎靡气质。 转瞬间,他又消灭了十余个灵体恶魔,那宛如‘战神归来’的气焰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拿着最后一张水符,大吼一声: “还有谁?” 说完,就这火把的余光往前看去,只看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恶魔,这会都是手持钢叉,恶狠狠的盯着他手里的最后一张水符。 忠清顿时觉得两腿打颤,他强忍着跨间的尿意,小声的问武瞾: “武姑娘,把你剩下的五行水符给我吧?” “没了。”武瞾干净利索的说道。 “什么?”忠清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一百张你都用完了?简直是败家呀。” “这不还有其他的嘛。” 武瞾漫不经心的说着,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札连七八糟的符咒,递给了忠清。 “来,都试试。” “天师刚才说了,这些恶魔是灵气所化,任意一种五行符应该都可以克制。” 忠清没有接那一札符咒,而是缓缓的向后退去,口中说道: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冲锋陷阵的机会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是退到了队伍的最后侧。 而就在此时,袁守为一手轩辕剑,一手五行符咒,已经是一头扎进了恶魔的阵营之中。 只看此时的袁守为天神下凡一般,手中轩辕剑挡住钢叉的攻击,五行符咒在他手中宛如一个万花筒, 喷出五彩光芒,火喷、水浇、金照、木砸、土埋,片刻间已经是把恶魔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在后面的武瞾看的已经是满眼的小星星,喃喃自语道: “真男人.......” 而最后面的忠清则是捶胸顿足的怒吼: “造孽呀,造孽呀,这是真那符咒不当钱呀......” 谈笑间,众人已经是来到了一处集市之处。 而在集市的入口,一个千娇百媚、身披薄纱的西域女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她轻佻的对袁守为抛了个媚眼: “小道士,实力不错呀。” “来,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能力破开我的大阵。” 话音落地,随同她身上的薄纱消失不见。 袁守为见此,‘唰’的一声就是一张火符甩向女子出现的位置。 火光闪耀间,依然是不见那女子的身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众人看着这疏忽出现又消失的女子,均是心惊不已,小心戒备。 袁天罡则是紧皱眉头,看着眼前的集市说道: “这女子我似乎有些熟悉,但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她。袁守为,现在怎么办?” 袁守为咬牙,“去集市里面看看,这女子说的大阵肯定就在里面。” 众人齐声应下,以袁守为为箭头,袁天罡、武瞾护在两翼,缓缓的走到了集市的边上,就觉得一阵喧嚣的声音扑面而来。 众人抬头观瞧,只看入眼处就是一个热闹、诡异的集市。 诡异之处可分三类: 人:贩夫走卒、王侯将相; 畜:牛马猪羊、虫蚁飞蛾; 鬼:魑魅魍魉、琴瑟琵琶; 袁天罡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六道轮回。 只看这三类,人、兽、鬼。 或各行其事,或并肩而行,或口角争斗,或厮打正酣。 人间百事,尽在其中。 入目不远处,就有一头肉满膘肥的绵羊,悠然自得的啃食着地下的青草 啃食完上面丰硕的青草后,还故意用蹄子把青草刨出来,不但绝了青草的生机,还惹得后面的羊儿没有了吃食,纷纷“咩咩”抱怨不止。 那肥羊根本不予理会,吃饱喝足之后,顾自扯高气昂的离去。 等路过一个肉摊时,只看一个小贩,一把抓住它,放在肉案之上就要开膛破腹。 肥羊苦苦哀求,泪流不止,全然没了刚才的威风。 远处的群羊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可怜那肥羊还是没逃得了这一刀,小贩一刀下去,血四溅而出,无数虫鸟疾飞而来,围着鲜血、肉食扑食。 小贩随手扔下几块残骨,任它们啄食。 旁边立刻就有几条恶犬扑出,与那虫鸟争抢。 有那贪心不足的虫鸟依然是趴在肉案之上啄食。 小贩厌恶,‘滋啦’剔下一块好肉,扔在了肉案一侧,立刻就有贵鸟飞来,对着那些蝼蚁虫鸟就是一阵捕食。 待把虫蚁尽数驱赶之后,自己独自享用起了好肉。 早有恶犬在旁边虎视眈眈,趁那贵鸟不妨,冷不防扑了下来,大口朵颐。 那小贩在旁边看的是哈哈大笑,一刀把那恶犬剁倒,把它和贵鸟的肉都放在肉案之上。 等清理完毕,他挑出一堆好肉,谄媚的送到了旁边的官吏府上。 官吏看着肉的成色,就是一顿训斥,不但一脚把小贩给踢出了门外,而且是分文不给。 小贩敢怒不敢言,冲着官吏府门口狠狠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愤愤然拿起桌案之上剩下的肉,去了一处鬼气森森的庙宇上贡。 小鬼笑纳了他的贡品,转而去了官吏府中,取了官吏性命。 官吏家人哭诉到将军府上,将军一怒之下,拆了小鬼的庙宇,杀了小贩。 小鬼怨气不散,附身于侯爷身上,诛杀了将军。 小贩儿子无人管束,成了反贼,攻破京城,杀了侯爷。 正在庆祝的时候,却被几条恶犬扑杀,血肉化为蛆虫,被贵鸟捕杀....... 这些弱肉强食、报应循环的场景在集市不断的出现。 只把袁守为看的是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这不就是人生百态吗? 忠清则是颤声道:“天师,这就是那六道轮回?” 袁天罡皱眉:“少了三道,天神、修罗、地狱。” 武瞾厌恶的看着这些, “天罡叔,或许那三道在下一关也未可知。” “这一关我们如何破解?” 袁天罡沉思许久, “直接走过去就好。” “不贪、不嗔、不痴、不恨、不爱、不恶、不欲,不沾因果可破。”” 赵义,铁打一般的汉子这会说话都有些颤抖, 第122章 北冥山 “天师,怎么可能不沾因果。” “我看见那反贼造反,杀戮普通百姓,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袁守为转身看着大家道: “我先来试试,如果我一旦失败,你们转身就走。” “郭孝恪他们也不要救了,这已经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话未说完,武瞾已经抢过了话头, “不行。你是我们大家最后的希望,你不能去。” 说完把手指向忠清, “忠清道长,你走一趟吧,我把剩下的符咒都给你护身。” 听完这话忠清顿时是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天罡却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问题。” “六道轮回少三,这是其一。其二,集市上这些都有今生、来世,却没有前生。” “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走一趟。” 转身又对众人说道: “我如果没有走出轮回,你们就挨着来,把袁守为放到最后一个。” “他应该可以通过我们的轮回发现问题。” “如果我们都不行,也只有他有机会救大家。” 众人点头应下。 袁守为又观察了一下集市的情况,点头道: “好,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你把这个拿着,或许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说完,把定灵针递给了袁天罡。 袁天罡也不客气,接过定灵针大步的踏入其中。 众人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进入了集市之中。 只看进入集市的袁天罡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不过依然还是个道人。 看到他这个样子,袁守为不禁松了一口气,袁天罡既然入道,那人世间的大部分的因果都和他无关,想来应该是可以通过的。 不贪:只见有富豪求袁天罡卜算,算完之后,给了他很多金银作为答谢,袁天罡只取卦金; 不嗔:有那卜算之人为了不付卦金,故意找茬,厮打唾弃袁天罡,他唾面自干,一笑置之。 不痴:求而不得道,袁天罡挥袖转身而去。 不恨:同门中人嫉妒他的才能,去掌教那儿告他的黑状,袁天罡离开道观,转而去云游四海。 不爱:他病倒在一个小山村,一位女孩照顾他很久,并对他渐生情愫,袁天罡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只留下女孩孤独终老。 不恶:他一路走去,四海漂泊,救人无数,很多百姓提起来他都是感恩戴德。 不欲:游离四方的他回到家乡,发现母亲病重,他日夜侍奉母亲,等母亲恢复之后,他又要去外出游历。 母亲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看着母亲两鬓斑白,佝偻身躯,袁天罡最终答应了下来,陪在了母亲身边。 心魔生! 袁守为看到此处,苦口而出:“不好。” 这七道心魔,他过了六道,偏偏倒在了最后的‘不欲’上。 再看袁天罡已经是深陷集市,轮回为饿鬼,不得超生。 而其他众人在后面看的却都是五味杂陈,忿忿不平。 武瞾喃喃开口道: “那女子待天罡叔这么好,他尽然还要狠心离开。” “他耽误了人家女子一声,连个交待都没有留下。他这就不是罪孽吗?” 忠清则是连连摇头, “那些同门众人这么欺负他,他还竟然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要是我,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赵义则是一脸愤慨道: “人家都欺负到他脸上了,他竟然还浑若无事。” “人要是这样活的没有七情六欲,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要我说,这轮回也太没有什么人情味。” “你们都在这等着,让我见识见识这六道轮回。” 话音落地,他已经是握紧了手中的腰刀,冲入了集市。 进入集市的他成为了一个劫贫济富的大侠,不大会的功夫,他就因为打抱不平被官府杀害。 死后轮回为饿鬼道,继续打抱不平,秉持本心,倒也算是求仁得仁。 忠清看了看依然喧嚣的集市,又看了眼武瞾,咽了口唾沫,无奈的说道: “让我先去吧,武姑娘放到我的后面。” 显然在他的心里,轮回也没有武瞾来的可怕。 忠清一步三回头的进入了集市...... 他生于一个贫困之家,迫于生计的他无奈去势,进宫当了一名太监。 靠着骨子里带出来的擅长:阿谀奉承。 他一路艰辛混到了皇帝身边,最后竟然把皇帝架空,权倾朝野。 志得意满的他自称九千岁,一时风头无量。 可等新君上位,一下就把他打成原形,斩于菜市口外。 执行之日,万民奔走相告,弹劾向庆。 死后入轮回,化为恶犬。 三个人,竟然连个轮回转世当人的机会都没有混到手里,也真是彻底彻尾的失败。 轮到武瞾了。 她轻松的对袁守为看了看, “袁守为哥哥,我去了。”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永远这么轮回下去。” 袁守为心里一疼,拿手轻轻的擦掉她两腮的泪水,柔声说道: “我也是。” 说完,把腰间的轩辕剑解了下来,递给她。 “这个剑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它叫轩辕剑。相传为黄帝所铸,可以斩尽世间妖魔鬼怪,你拿着护身。” “天师道心通明,求得是无为,近乎于道,所以不在乎凡间俗世的事情。” “或许你也可以学他试试,应该有机会过关。” 武瞾接过轩辕剑,用心的听着袁守为说的每一句话。 听完之后,冲袁守为笑了笑,握着剑转身往集市走去。 在还有最后的一步的时候,她扭头看着袁守为,忽然甩手把剑扔了回来。 “袁守为哥哥,我等你救我。” 不待袁守为反应,已经是一步踏入了集市之中。 袁守为想要阻拦,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再看武瞾入了集市之后,竟然又成为了官宦家的小姐,长得依然是如花似玉,气质超群。 有幸被皇帝选中入了后宫,历经磨难当了女皇; 只把袁守为看的心里泛酸不止,这玩意...,这不就是她原来的人生轨迹吗? 随着夫死子散,武瞾也慢慢迟暮老去,直到被儿子逼着退位,她在花都因病而死。 再入轮回,她成为了一个女道士,修道的地方赫然是:北冥山。 第123章 真相 看到这一幕,袁守为忽然有所顿悟。 袁天罡:道心不灭。 赵义:七情六欲。 忠清:应与人为善。 武瞾:执念在心。 这四个人的一声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袁守为的眼前飘过...... 袁守为忽然仰头大笑,仰头看着虚空道: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蝼蚁也罢,饿鬼也可。” “就看我怎么破了你这残破的六道轮回。” 说完,毫不犹豫的大步踏入集市之中。 ......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是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 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的带着他和一个弟弟,艰苦求生。 而此时的他早就忘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只是按照现有的轨迹艰苦的生活着。 等他到了十多岁的时候,母亲患病成为了一个聋哑人,基本失去了工作的能力,一下把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白天去给人打工,晚上还要母亲和弟弟。 日子虽然过的艰难,但生性善良袁守为每天都带着笑容,善待家人,善待自己、善待他人。日子就这样痛并快乐的往前走着。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女孩的微笑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两人开始交往,女孩被他的善良、责任感而吸引,不但不嫌弃他的贫穷,反而愿意和他一起扛起家庭的重担。 而他也被女孩的漂亮、善解人意所吸引,两个人陷入了甜蜜的爱情之中。 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当女方的父母知道他们家庭情况的时候,毅然而然的拆散了他们,并把女孩远嫁。 袁守为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无奈,感受到了家庭带给自己的拖累,终日借酒消愁。 一天,喝醉了酒的他看着熟睡中的母亲和弟弟,心里升起一股恶意: 这个世界太苦了,还不如死了的好,死了一切也就解脱了,带着母亲和弟弟一起死了吧。 他举起了身边的枕头,想把母亲活活闷死。 几番犹豫,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就在他要把枕头按倒母亲脸上的一瞬间,忽然心中一个声音响起:做个好人,与人为善。 他猛然醒悟,大汗淋漓的把枕头扔到了一边,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 自认没有脸再见母亲的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在了家里,远赴京城,成为了一名潜火军。 在一次火灾中,他救出了一个小女孩,自己却不幸生死,被无常接引到了阴间受审。 为善,则可转生为人。 为恶,则要转生为牲畜。 第一重审判判断袁守为是否有过杀人的罪行。 就在无常以为袁守为这一关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负责审查的判官则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袁守为,你为什么在一次扑灭火灾中,将受伤的同伴遗弃在火场之中,最后导致同伴丧身火海?” 愧疚的袁守为一言不发,判官看到这里的时候,以为他已经是无言申辩,就要把他弃入畜生道中。 就在他要认命的时候,心中的那个声音响起: “好人受了委屈,也要大声的说出来,好人并不代表任人欺凌默不作声。” 听到这里的袁守为仰头看着判官,眼神清澈的大声申辩道: “大人明鉴,当时火场情况紧急,我同伴的腿被木柱压死,需要工具才能救援。” “而此时楼内还有很多人需要救助,同伴让我去救其他人,最后在救他。” “我那天救了六个人,等最后去救同伴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还请大人调查真相,还我袁守为一个清白。” 判官立刻着人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事实果然如同袁守为说的一样。 判官随即宣判袁守为无罪,安全度过了第一重审判。 第二重的审判是审判生前虚度光阴的人。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松了一口气,自信的笑了,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懒惰’二字。 他虽然活的清贫,但是为了家庭,从来不敢懈怠,最多的时候他要做四份工,根本没有时间虚度光阴。 听完了这一切的判官很是满意,准备让他通过自己的审判。 也就在这时,判官好奇的询问他为什么要同时做这么多工作? 袁守为实话实说道:“为了钱。” 听了这话的判官立刻拉下了脸,他决定重新审判。 因为钱在阴间被称为伪神,信奉他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这次没用心底的声音提醒,袁守为主动开口道: “大人,我相信大人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判官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此中必有隐情,便点了点头,让他讲来。 袁守为开口道: “大人,我白天要在衙门当值,防止火灾。不当值的时候,我要去饭店端盘子、去澡堂给人搓背......”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缺钱,我的母亲是个盲人,我的弟弟还在上学,他们需要我挣钱维持生活,没有钱他们可能就活不下去。” “金钱固然是伪神,但对人类的容忍度很高,它不会嫌弃拥有人的身份,只是按照自己的价值办事。为了家人,信奉伪神又有什么罪过呢?” “请大人明鉴。” 最终判官认可了他的举动,让他通过了审判。 第三重审判。 凡是身前说过谎话的人就要经受拔舌之苦,之后扔到饿鬼道。 而判官已经查明,袁守为生前常年针对两个人说谎,所以必须要严加惩处,给世人以警戒。 此时的袁守为不知为何,每当他通过一层审判,心中的胆气就壮了几分,好像体内还住着另外一个胆大包天的灵魂。 他大声的申辩道: “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还袁守为一个清白。” “我承认说谎,但是谎言分为善和恶。我的谎言都是为了让他人生活的更好,我何罪之有?” 接着就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他离开母亲和弟弟,到了京城之后。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每次给家里写信的时候都是报喜不报忧。 还告诉母亲,自己已经在京城结婚生子了,生活的特别好。 而母亲知道他生活的很好,也就放下心来,可以好好的照顾自己。 对第二个撒谎的人是他那个,牺牲在火场里面的同伴的女儿。 他冒充同伴给女儿通信,让她一直活在希望里面。 这样善意的有错吗? 听完了这话的判官让人查明了真相之后,也是沉默了好久,并最终让袁守为通过了审判。 第124章 如梦初醒 审判进入了最后一层。 判官判他生前曾殴打过自己的弟弟,而且还企图杀手自己的母亲。 袁守为这次却是陷入了沉默,没有发出任何的辩解。 因为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颗刺,每当他想到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 就在他陷入无限愧疚的时候,判官的一番话彻底把他打进了无底深渊。 原来,他准备带着母亲去死的时候,母亲是清醒的。 母亲不知道袁守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不愿意成为孩子的负担,希望自己的离开可以让孩子生活的好一点。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只是在进入轮回之前,想再见母亲一面,当面给她说一声‘对不起。’ 判官听完不禁冷笑出声, “你明明有十年的时间可以道歉,但你却一直逃避不肯认错。” “如此大恶,你必然入畜生道,经受无尽轮回。” 此时的袁守为反而是心如止水,而他心里的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知道吗?做个好人,与人行善。是你母亲从小教导你的话,你把这话刻在了心间,成为了属于自己的执念。 等这声音消失之后,集市之内忽然地动山摇,地面之上竟然出现了袁守为母亲的样子。 一直是个聋哑人的她,此时竟然开口喊出了‘袁守为’的名字。 原来这份执念同样存在于母亲的心底深处,在梦里她看到了袁守为做的一切。 她其实一直没有责怪过儿子,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反过来开始不断的给两个孩子道歉。 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面对母亲的善良,没有人再说什么。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再睁开眼的袁守为已经是顺利的穿过了集市。 而他身前不远处,那个千娇百媚的西域女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带惊诧的开口问道: “你这道士真有些本事,竟然能通过这个往生阵。” 说完这句话,忽然半边脸变成了一个和尚,高宣一声佛号,再次开口道: “你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操控一个普通女人的七情六欲的?” 袁守为看着这阴阳脸,心中顿时是一阵恶寒,高宣了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 “你这二皮脸只知道杜绝七情六欲,灭绝人性。却不知道家讲究清静无为,佛家讲究度人度己。” “今日我就代替佛祖教训你,让你明白佛本是道,人生百态皆是精彩。” 说完,举起手中的轩辕剑已经是冲了上去。 那二皮脸来不及回味袁守为话里的意思,看他冲来,也是娇哼一声,粗豪的喊道: “弥陀佛。” “我今日就吞了你,好好的领悟一番。” 说完,一张嘴竟然裂成了360度的血盆大嘴,朝袁守为撕咬过来。 袁守为见状,直接把一把五行符塞进了二皮脸的大嘴里面,侧身闪开。 举着轩辕剑对着二皮脸就是一顿狂削。 随着五行符在那魔女嘴里炸裂,那魔女只觉得嘴里犹如开了个油盐铺一般,酸甜苦辣咸瞬间五味俱全。 头上、身上阵阵剧痛不止,片刻间已经是被袁守为削成了七、八、九、十块。 随着一阵不甘心的哀鸣响起,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而随着二皮脸的消失,袁守为身后的集市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沙漠,那些贩夫走卒、牛马猪羊、魑魅魍魉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满地躺的都是身着奇装异服的西域各族人士,其中还有百十个身着唐军服装的士兵。 袁守为大喜,阵法一破,大家看来都算度过了劫难。也是赶紧快步上前,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几个同伴。 很快,他就发现了武瞾熟悉的身影,几步来到她的身边,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怀里,轻声的呼唤了起来。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武瞾醒了过来,看见袁守为之后,就是一声‘嘤咛’软绵绵的开口道: “袁守为哥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袁守为静静的听她说完之后,轻轻的拍着她说道: “没事,就是一个梦,过去就好了。” 等安抚好她的情绪之后,看着满地的人,直接是几张水行符祭出,化成磅礴大雨,强行浇醒了众人。 自言自语道: “你们不要怪我厚此薄彼。人生不就如此。” 随着大雨磅礴,如柱浇下。 不大会的功夫,就有人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 袁守为见此,赶紧是收了符咒,装模作样的在人群中搜索。 一边蹒跚前行,一边凄苦的喊道: “天罡兄、忠清、赵义......” 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在这时,有人低声说道: “汪、汪...袁守为道友,我在这里。” 袁守为循声望去,就看见忠清颤微微的从地上做了起来,茫茫然左右环顾。 自言自语道: “汪...我这是怎么啦?” “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狗。” 也就在这时,赵义、袁天罡、其余唐军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每个人都是表情迥异,恍如大梦初醒一般。 而这会的袁守为却已经没有了恶作剧的兴趣,因为他发现除了这些人之外,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苏醒。 他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些人早就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袁守为蹲到一个人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摸了下那人的脉搏,发现那人早已经是停止了呼吸。 他犹自不信,接连看了几个人之后,才发现这些人早都死了。 就在这时,背后袁天罡的声音响起: “不用看了,这些人早就没救了。” 袁守为的心情有些失落,扭头看向面带悲悯之色的袁天罡,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袁天罡点了点头,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是很早就被那西域女子摄入到了这里。” “生命全靠在轮回里支撑,一旦回归现世,自然也就形神聚散了。” 说完,不顾满地的泥泞,宣读了一声‘无量天尊’,便盘膝坐在地上念起了往生咒。 袁守为见此,也是随着他念了起来,忠清远远的看到,也是盘膝而坐,开始念了起来。 等简单的法事完毕,就有唐军过来拜谢袁天罡,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袁天罡也是一一还礼,并言明自己也是深陷其中,能救出大家全赖袁守为道长。 众士兵再次拜谢,袁守为推辞不受,并询问大家怎么到了这里。 众人七口八舌说明了情况,他们都是楼兰城的探马,在搜索郭孝恪众人的踪迹时。 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们,等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袁守为、袁天罡心知是梵音作祟,直接把清心咒教给了大家,让他们熟背,避免梵音再次的侵扰。 等大家都熟悉了清心咒之后,有士兵看着满地的尸体,主动的开始掩埋了起来。 第125章 沙漠里的怪虫 趁着这个时间,袁天罡询问袁守为是如何过关的。 袁守为把自己的经历大致给大家说了一遍。 同时感悟道: “如果是我一个人,只怕也会陷入这个大阵之中。” “我从大家每个人的身上找到了破阵的关键点。” “从天罡兄身上看到了道心不灭,从赵义身上看到了七情六欲,从忠清身上看到了与人为善,从武瞾身上看到了执念在心。” 说完,就把大家各自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只是瞒下了忠清转生为恶犬的事情。 等袁守为讲到那女子最后样子的时候,袁天罡似有感悟,喃喃自语道: “这里不是六道轮回;只有今生和来时;双面女子;” “我总觉的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如果找到答案的话,或许就能找到破阵的关键了。” 众人都觉得袁天罡的话有些道理,只是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所以也只能是边闯关便思索破阵的关键。 这时候,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掩埋了起来,袁守为也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去。 路上又消灭了几个灵体恶魔之后,众人便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边缘。 入目出,黄沙滚滚,风声萧瑟。 而就在这沙漠中央,忽然一声娇笑传来,随着这笑声,周围的环境也变得透亮了一些。 只看沙漠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精美胡榻,一个貌美如花、肚腹如鼓女子正斜躺在上面。 她看着远处的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娇笑着捂嘴说道: “时微妹妹说是可以把你们留下。看这样子,不但没有留下,连自己的老本都给折了进去。” 说完,从榻旁拽出一条人腿,优雅的啃了一口,满嘴血污的说道: “那我就受受累,把你们都留着这里吧。” “正好我这会饿得难受。” 有唐军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大腿上的服饰正是唐军的军服,不由愤慨的吼道: “那是我们的人,杀了这个娘们。” 说完已经是拿着武器冲进了沙漠,奋力往那女子身边跑去。 可也就此时,他脚下的沙子忽然变成了一个沙漏,眨眼间,那唐军的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 “小心。”袁守为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把长枪,纵身进入沙漠,递到那人的身边喝道:“抓住。” 那唐军也知道遇见了流沙,赶紧抓住了长枪,可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大叫了起来,“下面有东西偷袭我。” 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无比,五官痛苦的已经全部变形。 袁守为心中一紧,双臂发力,猛的把那唐军给挑了出来。 随着那人不停的惨叫声,众人赫然发现,袁守为挑出来的只有那人的上半身和一道在半空洒落的喷涌血迹。 等那人落地,也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此时的武瞾忽然又是一声大喊: “袁守为,小心你的脚下。” 说完纵身就要往沙漠里冲去。 却被袁天罡一把给拉住,“别动,袁守为肯定能自救。” 原来袁守为的身下也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漩涡,正把他往里面吸去。 再看袁守为猛的把手中长枪插入地底,直至没柄。 众人耳边只听到一阵‘叽叽’的叫声传来,漩涡随即消失不见,袁守为也安稳的回到了沙边。 大家都围了过去,纷纷询问,袁守为摇头示意无事。 转头看向刚才的那个唐军,沉声道: “那兄弟还有救吗?” 忠清摇了摇头, “你把他救上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袁守为‘嗯’了一声,看着沙漠中央的那个奇怪的女子,眼神中似有怒火燃烧: “那就杀了这女的,给这个兄弟陪葬。” 袁天罡问道: “那沙里面袭击你的是什么?” 袁守为摇了摇头, “不清楚,听声音应该像是个虫子。” 赵义这会也走了过来说道: “如果是虫子的话,前肢肯定是两个巨大的钳子。” “那兄弟是被拦腰截断的,伤口整齐、平滑,一下致命。” 忠清也愤怒的说道: “让我用五行符试试吧?” 袁守为点了点头, “不要靠近沙漠。” 忠清依言,站在袁守为的身边,手中的五行水符已经是扔了出去。 随着倾盆大雨的磅礴而下,那身形古怪的女子再次发出娇笑,变戏法的从胡榻那儿拿出两条鲜血淋漓的大腿: “好厉害的五行符,惹不起你们,我还躲不起嘛。” 说完,啃着血淋淋的大腿,整个胡榻陷进了沙漠之中消失不见。 忠清的第一个水行符看上去声势浩荡,但是因为沙漠很大的缘故,降下的雨水很快就被干涸的沙子全部吸收了,连个浪花都没有显现。 忠清又掏出两张试了试,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武瞾这会拦住了忠清,皱着眉头掏出了一把火符,直接撒了出去,看的忠清不由的又是一阵心疼不已。 大火冲天而起,直接把整片沙漠笼罩其中。 过了许久,火势散尽,目光所及之处,沙漠竟然已经被烧的钙化,表面上全部凝结出一层犹如琉璃般砖石。 忠清见此,赶紧拍手叫好,连声到: “还是公主厉害,这一下就把那妖女彻底封死在了里面。” 可武瞾却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只是依然皱着眉头盯着那琉璃地面思索。 自言自语道:“就这么轻易的过关了?”说完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袁守为。 袁守为也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他又是拿起两根长枪道: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先去试试。” 然后一边观察着琉璃沙面,一边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只看那琉璃之下,暗沙涌动不止,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他的脚下。 ‘砰’的一声巨响,两只寒光闪闪,犹如砍刀的钳子击破琉璃沙面,恶狠狠的向他双腿绞来。 袁守为也是早有准备,再次纵身而起,闪过攻击,犹如苍鹰博兔一般,把两柄长枪插入了沙中。 感受到刺中目标之后,接着借势一挑,想把那沙底的怪物挑出来,可只听沙里一阵''叽叽''怪叫,然后就觉得双枪一轻,挑了个空。 又被那怪物逃了! 袁守为也不敢多待,快速的退了回来。 第126章 蚁狮! 见到这一幕的袁天罡沉吟片刻道: “五行木克土,我来用木行符试试。” 说完,从武瞾那儿拿了几张木行符,口念咒语,然后把木行符祭了出去。 就看木行符在空中变成丈余大小,待落到沙漠的瞬间,变成了一株株参天大树。 无数闪动着规则的硕大树根,直接无视了琉璃沙面,往沙漠里面钻去。 片刻之后,沙漠表面的砂砾缓缓的抖动了起来,接着抖动越来越厉害,就像整个沙漠置身于一面巨大的筛子之中,来回抖动不已。 明显能感觉的出来,是树根在和沙地的怪物在搏斗。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砰’的一声,一根大腿粗细的树根把一个黑乎乎的虫子给甩了出来。 只见那虫子有半人大小,外形犹如犀牛,浑身布满尖毛,头上两个硕大的钳子发出森森寒光。 “蚁狮,是蚁狮!”有唐军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 再看那蚁狮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和树根拼命的搏杀,企图把树根给剪断。 而树根也是上下挥舞,想要把蚁狮给怕死,双方一时间杀得是难分难解。 片刻之后,终于是树根棋差一着,被蚁狮连根剪断,软趴趴的落在了琉璃沙面之上。 那蚁狮‘叽叽’叫了几声,转瞬间又是钻入沙底不见了踪迹。 这种战斗,在其他几棵大树周边也是不断的进行着,无数的蚁狮从沙底冲出,悍不畏死的和大树撕咬着。 ‘轰隆’一声,一颗不堪重负的大树倒了下去,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 不大会所有的大树全部倒在了琉璃沙面之上,又化为了一张张符咒。 虽说木能克土,但无根之木,终不长久。 又失败了! 观战的众人皆是一脸懊恼。 可反观袁天罡不但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反而是显出了一丝轻松。 他把那认出蚁狮的唐军叫到身前,询问这东西的来历。 唐军看着那消失的蚁狮们,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的说道: “道长,这个蚁狮的来历,我也是听一个游方僧人说过的。” “这东西和我们大唐的貔貅有些相似,都是只吃不拉。” 听到这里的袁天罡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袁守为说道: “我听淳风兄讲过一个佛家的典故,或许我们破阵的关键就在这里。” 众人闻听不由得都是精神一震,催促他赶紧讲出来。 袁天罡开口道: “昔日,莲花大师从尼泊尔境内出发,前往天竺那兰陀寺取《本尊金刚橛十万颂续部》经。雇佣尼泊尔搬运夫夏甲玉、乃伊苏二人驮运。 途径西域的时候,遇到四魔女,日暮时吞噬一切过往行人,把搬运夫二人也给吞噬了。 此刻,莲花大师大显神通,佯作气息奄奄即将丧命的模样,以手一抹。 四魔女神“吱”地一声叫,当即就擒,莲花大师将其放入帽中,扬长而去。 抵达那兰寺,从帽中取出,四魔女现出非常美丽的女人身相。 当即向莲花大师发誓祈愿成为本尊金刚橛之护法神,接受其祈求封为护法神,呈现吉祥征兆,以金沙一捧作为布施奉献。 随之,迎请《本尊金刚橛十万颂续部》经,返回尼泊尔洋。 未超世的四魔女亦被莲花命名, 赐“来生”者幻化女神; 赐“食”者神变女神; 赐“显贵”者大威德女神; 赐“寿”者幻变女神。” 等袁天罡说完之后,袁守为顿悟。 “天罡兄,你猜测的有道理,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四个魔女。” “还记得你说第一个魔女那儿只有今生、来世,没有前生,对应的正是那‘来生’的幻化女神。” “这第二个魔女无论样貌和这些蚁狮对应的正是‘“食”者神变女神’。” 袁天罡笑着点头称是,接着说道: “既然知道了她的来历,那自然就好办了。” “我已经想到了解决它们的办法。” 这话一说,众人都是好奇不已。 武瞾更是连声催促道: “天罡叔,你别买关子,赶紧说吧。” “下面可是还有两个魔女等着我们呢。” 袁天罡笑道: “好,我现在就给大家揭秘。” “你还记得你和袁守为请百鸟在长安城灭蝗的事情吗?” 武瞾猛然醒悟, “你的意思让我们在召唤百鸟灭了这蚁狮?” “可是这蚁狮太大了,小鸟们能行吗?” 袁天罡胸有成竹的说道: “没有问题。这要从万物相生相克说起......” 如果轮回里有罗里吧嗦地狱的话,我估计天师肯定不能闯过去...袁守为一边腹诽,一边从身上抽出了玉箫, 对武瞾说道: “时间紧张,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武瞾冲着袁天罡嫣然一笑, “天罡叔,不听你啰嗦了。” 说完,就和袁守为一起合奏起了‘百鸟朝凤’。 只余下袁天罡独自萧瑟...... 随着一阵优扬的萧声响起,远处隐隐有鸟声鸣叫。 起初几乎细不可闻,随之隐约可闻,不大时已经是鸟鸣四起。 待萧声过半,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之声在东方响起,众人极目远眺。 只看远处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七彩祥云正从天边疾驰而来,到了近前,大家才看出那彩云竟然是无数只色彩斑斓的鸟儿组成。 当先一只火红色地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炫丽的火红色尾羽,完美的体态,无不彰显着他鸟中之王地威仪。 赤色中还夹杂着金色的纹路,气派高贵,鸣叫声也分外空灵。 正是百鸟之王:凤凰。 它盘旋在沙漠的上空,对着袁守为、武瞾微微点头,又是一声高亢的鸣叫。 武瞾见此,也是跳着脚,兴奋的冲着它打招呼。 袁守为则也是微笑稽首还礼。 打完招呼的凤凰又是一声鸣叫响起,随着它的鸣叫,无数鸟儿已经是争先恐后的往沙漠上一个个沙坑钻进,其中多以沙云雀、灰岩燕为主。 很快,整片沙漠犹如被煮沸了开水一般,密密麻麻的蚁狮从沙里钻出,四散奔逃,而在它们后面就是犹如乌云盖顶一般的鸟群。 虽然这些鸟儿相比蚁狮,实在是娇小的有些过分,但却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攻击质量。 只看它们飞掠到蚁狮的头上狠狠的啄食两下,等蚁狮挥舞着钳子反击的时候,它们早已经远远的飞开了。 等蚁狮停下攻击的时候,它们又会像闪电一样急速飞回,继续着自己的攻击。 如此反复,很快就有蚁狮被啄穿了脑门,露出粉红色的脑浆,死于非命。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战斗,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屠杀。 第127章 ‘显贵\’威德女神 就在这时,沙漠中央位置的沙子忽然如同瀑布般喷起,夹杂着魔女的身影往半空的凤凰冲去。 在远处的武瞾看到这一幕,不由大声的提醒道: “小心,凤凰。小心那个魔女。” 凤凰显然也是发现了魔女,眼神里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笑,直接冲着魔女俯冲了下去。 一口把魔女叼到了嘴里,仰起脖子,三两下就把她给吞进了肚里,犹自意犹未尽的在沙漠上空盘旋,似乎还想在吃几个魔女过过瘾。 也就在它盘旋的时候,蚁狮已经是被鸟儿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任由鸟儿啄食。 凤凰再次从高空盘旋而下,飞到了武瞾的身边,冲着她歪了歪头。 武瞾兴奋的再次跳起,冲着袁守为说道: “袁守为哥哥,你看。凤凰要带着我们飞过去。” “走,我们上去。” 袁守为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你坐吧,我还是带着大家一起穿过去吧。” 武瞾闻听此言,也是点头说道: “那好吧,我陪着你。” 她又怕辜负了凤凰的好意,转头又对凤凰说道: “凤凰,我要陪着袁守为哥哥。要不你就飞着陪我们过去吧?” 凤凰又是一声轻鸣,微微额首,双翅展开,缓缓的飞了起来。 武瞾见此,也是昂首挺胸的率先迈进了沙漠里面,袁守为则是宠溺的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替她在后面戒备。 忠清则是一溜小跑到了凤凰的爪子下面,一边快步往前走去,一边手里紧紧的攥着两张火行符小心提防。 众人见此,也是纷纷跟了上去。 一路无事,安然度过了这片沙漠,再也没有见到一只蚁狮。 等大家全部过去,凤凰也是展开双翅分到高空,冲着地下不断挥手的武瞾一声鸣叫,带着百鸟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袁天罡看着远去的凤凰,也是踌躇满志的冲着众人说道: “走,让我们看看下一关的‘显贵’威德女神是什么样子。” “我料定过关必然不难。” 众人也是一扫阴霾,昂首阔步迎着前方的黑暗而去。 战意盎然的众人走出去没有多远,就觉得眼前景色已经有了变化。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沙漠,来到了一处广阔的宫殿广场之上。 只看这广场之上,无数唐军正摆着攻击的阵型,刀出鞘,弓上弦,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广场上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弥漫。 广场尽头,拾阶而上,是一个头戴凤冠、英气勃勃的西域女子端坐在龙椅之上。 她身旁侍立一名大将,甲胄齐备,手持马槊,正是左骁卫将军郭孝恪。 有那认识郭孝恪的人不由惊喜的喊道: “郭将军在这,我们的人也都在这儿,太好了,他们没事。” 话音未落,就看那英气勃勃的女子站起身来,厉声道: “大将军,我大唐经此一役,就可统一天下,给我杀。” 她身旁的郭孝恪闻听,立刻举起手中的马槊,怒指众人: “起----射。” 随着‘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无数弓箭已经铺天盖地的朝众人齐飞而来。 袁守为在看到那女子的瞬间,就知道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箭矢已经是射了过来,袁守为也是一声厉喝:“快跑。” 然后挥舞着轩辕剑,乾坤大挪移使出,抵挡这漫天箭矢。 大家都是大吃一惊,赶紧玩命的往后退去,速度之快,那真是只恨爹娘少给自己了生了两条腿。 武瞾一边缓步往后退去,一边看着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的袁守为,心知自己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冲着袁守为大喊一声: “袁守为,你自己小心。” 说完也是匆忙撤退。 心中则是暗暗发誓: 你们谁要是敢杀了袁守为哥哥,我必然会让你们这一万人都给他陪葬。 再看此时的袁守为脚下凌波微步使出,手中则是乾坤大挪移七势尽出。 龙象成就、十诀剑气、乾坤归一......一边抵挡,一边往后退去,堪堪抵挡住了三波箭雨的攻势。 再看唐军箭矢射完,左右两翼各有一千轻骑兵已经急掠如火的杀了过来。 袁守为趁势扭头观瞧,看大家都已经跑的消失不见,心知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无法给骑兵抗衡。 也是一声怪叫,脚下凌波微步连闪,势如闪电般的逃遁而去。 那两千骑兵犹自在后面紧紧跟随,时不时还把手边的斧子、流星锤等物件朝袁守为砸去。 只是袁守为的速度唯实太快,才没有被击中。 可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了武瞾他们的身影,袁守为只好无奈停下,转身又往那群骑兵冲去,给大家跑路争取点时间。 你们的样貌我都记住了,现在你们都被蛊惑了,我就暂时原谅你们。 等你们清醒了之后,咱们再算总账...袁守为在骑兵之中一边闪转腾挪, 一边暗暗发狠吐槽。 他这会也是一肚子的无奈,对这些唐军他自然不可能痛下杀手,只能是来回闪躲。 而这些唐军却是毫不客气,把他当成了生死仇敌,都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袁守为看着武瞾众人再次远去,也是腾空而起,一脚踹翻一个骑士,纵身上马,再次亡命逃窜。 如此反复数次,大家终于再次逃进了沙漠里面。 而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忽然发现,那些唐军没有再接着追击,而是缓缓的退了回去,这才让大家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袁守为这时也纵马到了这里,不待马停,已经是翻身下马,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四仰八叉躺在了沙地之上。 口中喘着粗气道: “呼呼呼,累死道爷了......” 武瞾见此,赶紧给他拿过来一个水囊,心疼的喂着他喝下去了不少水,众人也是纷纷上前问候。 等袁守为恢复之后,大家便开始合计如何度过这个关口,把这些人给救下来。 袁天罡看着骑兵消失的方向沉思道: “大殿上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显贵’威德女神,可她怎么可以蛊惑这么多我大唐将士呢?” 武瞾愤愤然说道: “那娘们确实邪门,她有多大魅力,竟然可以一次性诱惑一万人?” 忠清是最早逃回来的一批人,因此相对也观察的比较仔细,他看着大家开口道: “那个女人蛊惑的范围其实是有了限度的,你们应该也都发现了,到了沙漠这儿,也就超出了他的范围了。” “我觉得可以让袁守为捉一个士兵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武瞾立马把他给回怼了过去, “你干嘛不去?”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倒是心里一动,他响起了自己的龙域,或许这个所谓‘显贵’威德女神也有自己的领域也未可知。 第128章 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里,便挣扎起身说道: “忠清这个主意不错,倒是可以试试。” 扭头又给武瞾说道: “没事,捉一个士兵对我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的事。”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纵身上马而去。 又是一番折腾。 在沙漠中等待的众人过了不久,就听见地面微微颤抖,心知是唐军的骑兵冲锋了过来,一个个也都是抬头,翘首以盼。 随着一阵尘雾升腾,伴随着阵阵的冲杀声,袁守为纵马逃了回来,身后紧紧的跟随着无数骑兵。 袁守为一阵风似的跑进了沙漠,那些骑兵到了沙漠边缘,果然又原路退了回去。 袁守为翻身下马,然后从马上掂下了一个唐军士兵,轻轻的把他放在地上。 大家也赶紧围了过去,只看那唐军双目紧闭,嘴唇紧抿,已经是昏了过去。 袁守为解释道: “是我把他打晕的。赵义,拿点水,浇醒他。” 赵义依言照办。 凉水浇面,只看那士兵激凌凌打了个寒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众人都是惊喜不已, “醒了,这就好办了。” 可等他们仔细看着士兵的时候,心却又沉了下来。 只看那士兵双目痴呆,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犹如失魂落魄一般。 袁天罡见此,先是对他念诵了一段清心咒,看他没有反应,又给他贴了一张清心符,士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袁守为见此,也是走到了跟前道: “我来试试。” 内力运转之间,对着那士兵就是一声狮吼。 听到吼声的士兵忽然两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袁守为吓了一跳,自己别是把人家吼死了。 他赶紧抓起士兵的胳膊,号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气息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便又小声的喊着让士兵醒来,片刻之后,士兵再次醒了过来。 只看他眼珠转动,先是无神的打量了一圈大家,然后猛的一跃而起,作势就要往腰间摸去。 大家也都是吓了一跳,本能的纷纷往后退去,只有袁守为、袁天罡不为所动。 袁天罡看着那士兵的眼神道: “不要担心,我们都是自己人,是来救你们的。” “我叫袁天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听完这话的士兵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又警惕的往四周的打量了一圈。 看见有很多穿着唐军服装的袍泽关心的看着自己,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疑惑的开口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大将军他们呢?” 袁天罡递给他一个水囊,轻声说道: “先喝口水,这事情要从陛下派你们往高昌来说起......” 众人这一次都没有打断袁天罡的啰嗦,都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听他讲述。 等袁天罡把事情说道袁守为把他抓回来的时候,士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脑袋道: “我还以为是梦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我梦见女皇陛下召见了我们,让我们去征讨窦建德,说打完这一仗大唐就完全统一了。” “还承诺我们说每个人都要官升三级。” 旁边听完这话的忠清不禁嗤笑, “她说什么你们就真信呀?” “一万人,整个大唐也没有这么多官。” 被抢白的士兵有些涨红了脸的争辩道: “那不是在梦里吗?” “再说了,大将军不也是信了吗?” 袁天罡安慰了他两句接着问道: “她给郭孝恪封的是什么官?” 士兵开口道: “是骠骑大将军。” 众人相视一笑,还真敢下本,不过一想都是空话,自然是什么大就封什么了。 赵义开口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让袁道长一个个去抓,去喊吧?” 袁天罡自信一笑说道: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显贵’,我们就从显贵上着手。” 武瞾打断了他的话, “天罡叔,时间不多,我可不能再绕圈子了。” 袁天罡脸色微红, “怎么能说是绕圈子呢,只是想掰开了,揉碎了给大家好好讲一下,免得出现意外。” 接着说道: “忠清的说法固然不可取,毕竟就算用‘狮子吼’唤醒了一点人,可那还在‘显贵’威德女神的控制范围之内,意义不大。” “最好的办法是‘擒贼先擒王’,让袁守为杀到那女子的身边,直接杀了那女子,再用狮子吼唤醒众人。” 听完这话的众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袁天师这次说话果然是干净利落,没有绕圈子。 不过让袁守为在一万大军里面杀到那个‘显贵’威德女神的身边,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袁守为仔细回忆了一下和唐军的战斗,开口说道: “天罡兄的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因为我和那些唐军交过手,他们的反应相比正常人要迟钝一些,或许也是因为被蛊惑的缘故。” 武瞾想了想那些唐军战斗的样子,确实有些慢。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能行吗?” 袁守为此时已经开始活动起了身形,说道: “再加上凌波微步,我注意点的话问题不大。” 武瞾点了点头,给他整了整衣服说道: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万一不行的话就赶紧退回来,我们在想办法。” 袁守为回了声好。 说完,翻身上马,又对着大家一稽首, “诸位,等我的好消息。”纵身打马而去。 众人对视一眼,也都是远远的跟随在他后面,希望能多少帮上他一点忙。 不大会的功夫,袁守为已经是到了广场的边上,众唐军看见他,就像苍蝇看见了腐肉一般,再次冲了上来。 袁守为一声朗笑, “今日就让我来试试大唐儿郎的实力。”话音未落,已经是钻入了人群之中。 只看他身形晃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似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在刀剑临身的一瞬间堪堪避开。 第129章 敌我不分 不大会的功夫,已经是到了广场中央的位置。 那本来端坐在龙椅之上,稳如泰山的‘显贵’威德女神此时也站起身来,盯着袁守为道: “他这是要干嘛?” 旁边的郭孝恪施礼道: “陛下,让我去拿下此贼。” 威德女神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嫣然一笑道: “这样的屑小之辈怎么会用大将军出手。” “你就站在这里保护好我就行,到时免不了给你升官进爵。” 听完升官的郭孝恪不由得眼前一亮,拱手道: “写陛下隆恩。” “且让我给战士们下令,困死这个贼子。” 威德女神威严的‘嗯’了一声, “有劳大将军。” 郭孝恪转身拿起身边的令旗晃动了起来,随着他令旗的晃动,本来犹如一窝蜂似的士兵开始慢慢变幻起了阵型。 不大会功夫就形成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层层叠叠把袁守为给包裹了起来。 随着士兵的退去,袁守为刚开始觉得压力一松,也是趁机往前冲去。 可刚冲出去没有多远,忽然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重重的包围之中。 唐军的攻击犹如钱塘江的大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停歇。 只把袁守为的腾挪空间越挤越小,有几次甚至兵刃都擦着他的皮肤而过,连道袍都被戳了好几个窟窿。 袁守为见此不由得是一声怪叫, “诸位,别怪我出手了。” 说完已经是拿起手中轩辕剑使出了‘太极剑法’。 青龙出水、野马跳涧、摘星换斗......逐一使出,顷刻间把唐军的阵势给搅得大乱。 堪堪有几个士兵被他的剑式带动,歪歪斜斜的往战友的枪尖上倒去。 袁守为见此,又是一式‘合抱守一’把他们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继续往大殿之上冲去。 只是他这一幕,也被龙椅之上的威德女神看的是清清楚楚。 此时的袁守为已经是到了广场尽头,台阶之下。 他抬头看着龙椅之上的女子,呲牙一乐,几个纵跳之下,已经是到了中间台阶的位置。 郭孝恪见此,一声虎吼,已经是拿着马槊俯冲了下去。 袁守为脚下灵动,闪开攻击,对着郭孝恪就是一声大吼: “郭孝恪,醒来。” 听完这话的郭孝恪顿时停下了攻击,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直直的站在了当场。 可就在这时,那龙椅之上的威德女神也已经站起身来,娇叱道: “郭大将军,给我杀了他。我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说这话的时候,她头上的凤冠雕刻的八条盘龙闪过一丝霞光,而刚刚陷入迷茫的郭孝恪,这时又怒吼着冲袁守为杀了过来。 此时的袁守为疯狂吐槽: “老郭,你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咱俩去环采阁见的那小姑娘吗?你还让人家给你吹箫。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金凤楼的小翠吗?也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潇湘馆的小丽吗?也不记得了?” 只听得台阶上的威德女神脸上表情都是抽搐不已,连看向郭孝恪的眼神都多了一丝不屑,这郭孝恪到底找了多少女人。 浑然没有在意,袁守为此时已经是欺到了她的身边。 再看到了她身前的袁守为忽然一个转身,轩辕剑式‘寒溟化蛟’使出,直奔威德女神胸前而起。 堪堪刺到她时,才厉喝道: “看剑。” 却不料那威德女神也是早有防备,身躯犹如大蛇一般扭动,转眼间已经是躲开了袁守为的攻击,躲到了龙椅的后面。 并大喊道: “郭将军,救驾。” 袁守为想要再攻,听得耳后声响,心知已经错过了这次偷袭的机会。 心中暗叹一声,再次扭身,无奈的和郭孝恪战在了一处。 既然用计不成,那就给你来个霸王硬上弓。 袁守为‘唰唰’几剑逼退郭孝恪,周身剑意迸发,狠狠的把轩辕剑插入了台阶的青石之上。 随着无上剑气迸发,直接把那龙椅掀翻。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随着那威德女神一声: “郭将军救我。” 郭孝恪竟然整个人扑了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竟然是要用血肉之躯替她挡剑。 袁守为见此,猛的把剑气给收了回来,随着他一声闷哼,嘴角已经是有血迹流出,竟然是憋出了内伤。 这会的袁守为真是有些气急败坏,他擦了下嘴角的血痕,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老郭啊,长点心吧,咱是友军,那娘们才是我们的敌人。” 谁知郭孝恪一摆手中马槊,横在身前,看着袁守为义正严词的说道: “我是个明白人,黑白敌我自然是分的清楚。” 话音未落,忽然发觉脖颈之处多了一柄长剑,他不禁愕然,低头看着横在自己大动脉上的长剑,又扭头看了下手持长剑的威德女神, 不可思议的说道: “陛下,你怎么黑白敌我不分了。” 那威德女神却是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郭孝恪,而是看着袁守为说道: “小道士,我喊三个数,把你手中的剑扔了,自缚双手,跪在我的面前。” “不然我就杀了这人。” 听了这话,袁守为看着愕然的郭孝恪,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郭,这会看明白了吧,人家要弄死你呀,你还给他卖命。” 这会的郭孝恪已经度过了最终的惊讶,正气凛然的看着袁守为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少要离间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对那威德女神说道: “这么忠心的手下你还要拿来要挟,真tm不是个东西。” “我告诉你,你甭给我来这套。我肯定不会自缚,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必然把你挫骨扬灰。” “你在这等着,我回头再想办法收拾你。” 说完,转过了身子,就在那威德女神精神稍一松懈的刹那,袁守为已经转了个圈,身子又转了回来。 口中忽然一声大吼: “郭孝恪,还不醒来。” 浑厚高亢的狮啸,震耳发聩。 宛如实质的声波直冲郭孝恪而去,只吹的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郭孝恪、威德女神直接被震得楞在当场。 袁守为趁着这一刹那的机会,飞掠到郭孝恪的面前,一脚把他踹飞。 手中轩辕剑上下翻飞,已经是把那还没有缓过来的威德女神给削了个七零八落,连着那凤冠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那威德女神虽然被袁守为大卸八块,却是一滴鲜血都没有掉落,而是如同那恶魔灵体一般化为灵气消失不见。 因为有前车之鉴,袁守为倒也不以为意。 第130章 执念之心 也就在这时,郭孝恪、大唐军士手中的兵器‘铛啷啷’全部都掉在了地上,人也都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 袁守为劈手抓过郭孝恪,又是一声‘狮子吼’发出,可郭孝恪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因为那女子的领域还没有消失吗? 可是那女子明明已经烟消云散了。 袁守为不禁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地上的那个流光溢彩的凤冠。 只见那凤冠此时忽然无风自起,漂浮到半空之中,随着周边的灵气波动,威德女神的身形竟然又恢复了过来。 而随着她的复活,郭孝恪和唐军也都醒了过来,再次朝袁守为杀了过来。 我就曰了狗了! 原来是你这个帽子作祟! 袁守为一声怒吼,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 已经是使出了狮子吼第三重:形神俱灭。 一阵阵吼声化作无数的刀剑,如同附骨之疽,直接是把那威德女神活生生给千刀万剐了。 随着她周身一阵磷火闪动,再次化作灵气四散。 而这时的袁守为,则是不由自主的一把接住,还没有掉落在地上的凤冠,直接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对着还没有跌倒的众人喝道: “郭孝恪,还不醒来。我给你官升九级,封封狼居胥。” 又对着下面的唐军指道: “你官升五级,封冠军大将军。” “你官升五级,封怀化大将军;你官升五级,封中都督......” “还不都给我醒来。” 可随着他最后一声喊出,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女声,而且明显就是那威德女神的声音。 啊! 完犊子了! 袁守为心知不好,就要把头上的凤冠给摘下了。 可随着凤冠上的八条盘龙一阵霞光闪耀,袁守为眼看就要碰触凤冠的手无力的跌落下来,然后转身往身后那个残破的龙椅走去。 不管尖刺层叠,一屁股坐在了上面,鲜血直流,兀自不动。 远处观战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是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忠清苦恼的捂着脑袋说道:“袁守为这战斗打得一波八折都有了,可没想最后竟然还是把自己给折到了里面。” 袁天罡面色凝重的说道:“他是救人心切,才着了那威德女神的道。” “为今之计,只要把袁守为头上的凤冠摘下了应该就可以了。” 听完这话,大家集体陷入了沉默之中。 办法就摆在眼前,也确实就那么简单,但是这里有个前提,就是你必须要有那个实力。 不说超过袁守为,最少要和他实力持平,才有可能冲过唐军的包围,并且要想办法制服袁守为,才有可能成功。 过了一会,袁天罡宣了个道号说道: “我去吧。” “武瞾,你把剩下的五行符都给我,我试着去闯一下。” 武瞾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罡叔,你是准备用五行符杀出一条血路?” 袁天罡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 “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也不想造杀孽,可死一部分人总比都死在这里要好。” 听完这话的武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天罡叔,让我来试试吧。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把袁守为救出来。” 袁天罡略显诧异的开口道:“曌儿,你有好方法?” “那你告诉我,我去试试。”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你万一有了什么事,我实在没法给应国公交代。” 武瞾看着袁天罡,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小声的说道: “天罡叔,这事只能是我来。” “来楼兰之前,袁守为还给了引龙符,可以引出我身上残留不多的潜龙气息,留给我保命用的。” 说完抬头看着远处大殿之上的袁守为,眼神里带了一丝傲气, “我的事你也知道。那个什么威德女神一看就是假的,她能控制我大唐军士,那真龙更应该可以。” 听完这话的袁天罡不动声色的左右看了一下说道: “这个倒是可行。可你如何能帮袁守为脱困呢?” 武瞾声音大了一些, “天罡叔,你还记得袁守为说的执念之心吗?他说那是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而我觉得他心中的执念之心应该是保大唐百姓无忧,这个从和他日常的接触中,我能感觉的出来。” “而这些将士的执念之心应该是守护高昌。相比执念,我觉得什么显贵之类的就是浮云。” 听完武瞾分析的袁天罡沉吟了很久,最终点头应下。 “好,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可以一试。” “如果......” 武瞾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如果。” “我要是失败了,你们就赶紧退回去吧。” 转而又把目光看向远处的袁守为,有些痴痴的说道: “万一失败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他,免得他一个人孤单。” 话音落地,人已经是朝着黑压压的唐军走了过去。 手中引龙符发动,只听一声清澈的龙吟声响起,她的背后浮现出了一头十余丈的金龙。 众人都是愕然不已。 伴随着背后的金龙,武瞾走到了唐军的面前,只看所有的大唐军士‘呼啦’一声跪倒在地, 口中称呼道: “微臣拜见陛下。” 武瞾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太好了,真的可以。” 但是表面依旧是不动声色,粉脸如霜,冷哼一声道: “哼,你们还不都给我让开。” 众军士闻听,‘哗啦’一声给她便让出了一条通道。 而在武瞾露出真龙之后,残破龙椅上的袁守为猛然起身,顾不得从屁股那儿传来的疼痛,呲牙咧嘴、声音尖细的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真龙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肯定是假的。” “众将官,给我杀了这个冒牌货。” 下命正在跪拜的众军士,有些表情就变得很挣扎,有的已经是站起身来,拿起了手边的武器。 在后面观战的众人,心不由得顿时都悬了起来。 武瞾见此,也是攥紧了手中的五行火符。 而就在这时,只听大殿之上一个粗豪的男声响起: “都给我住手,那是我的女人。谁敢动手,我现在就砍了他。” 转而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臭娘们,你敢动她一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可随即又再次转换成女声: “杀了她。” 男声:“不能杀。” 众将士顿时集体陷入了懵逼的状态。 第131章 黄粱美梦 也就在这时,加快步伐的武瞾这会已经是到了大殿之上,袁守为的身边。 袁守为先是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猛然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想要冲着武瞾斩落。 武瞾则是看着他,表情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嫣然一笑: “袁守为哥哥,你是要和我一起舞剑吗?”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手里的剑缓缓的落了下来,表情再次变得迷茫。 武瞾见此,也是心里一喜,接着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斩风,媚眼如丝,脚下一个踉跄顺势往袁守为的怀里倒去: “来,就让我们一起舞眉来眼去剑法。” 说完冲着袁守为抛了一个媚眼,已经在怀里的袁守为扭了起来。 袁守为想要躲开,可是看着武瞾扑来的身影,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看着武瞾舞起手中的斩风,自己也本能的拿着轩辕剑舞动了起来。 远处观望的众人看着大殿之上旖旎的二人,不由得都是目瞪口呆。 忠清连连摇头,叹息不止,以手掩面,痛心疾首的说道: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又忍不住透过指缝观瞧,想看看武瞾如何帮袁守为解困。 一曲舞罢,武瞾举起玉臂,轻轻的给袁守为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茶里茶气的说道: “呀,袁守为哥哥,你头上的凤冠好漂亮,送给我好吗?” 本来已经如小奶狗一样温顺的袁守为,听见这话顿时炸起了毛,尖声尖气的喝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才是女王。” 武瞾见此,愈发楚楚可怜起来,一瞬间,眼神里已经是泪水涟涟,她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可是袁守为哥哥,你还记得你说过我才是女皇,我才是真龙天子。”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我现在就要。” “袁守为哥哥,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再不犹豫,直接一把摘掉了自己头上的凤冠,转而温柔的戴在了武瞾的头上。 远处的众人不知道武瞾说了什么,但却看到袁守为把凤冠带到了武瞾的头上,都不由的是又惊又喜。 袁天罡也是情难自控,喃喃自语道: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那凤冠落在武瞾头上的一瞬间,上面的八条盘龙又是一阵霞光闪耀,意图夺取武瞾的神识。 却不料武瞾身后本来已经淡化的金龙再次光芒大作,发出赤金色的璀璨光芒。 而在那一瞬间,武瞾忽然不由自主的开口怒斥道: “朕才是九五之尊,那里来的魑魅魍魉,也该再次作祟。给我滚开。” 话音落地,那八条盘龙在金光的照射下,犹如活了一般,在凤冠上面痛苦的挣扎,似乎要逃离皇冠。 片刻之后,已然是化作了阵阵青烟,飘散在了空中。 而此时的武瞾带着凤冠站在那里,真的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见她附身看着大殿之下黑压压的唐军将士,声音中也多了几丝威严; “众将士,你们的任务是镇守高昌,震慑屑小,还我大唐一个盛世山河,你们还记得吗?” “做的好,自然会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不要再做那黄粱美梦了。” “众军士还不快快醒来。” 而她身后的金龙此时也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龙吟之声,随着龙吟声布满广场的每个角落。 忽然下面的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怒吼: “守卫大唐,守卫高昌!” 随之就要第二个声音, 第三个声音......, 所有的人都终于苏醒了过来。 此时的郭孝恪也一边喊着一边苏醒了过来,可等他看到这里的情景之后,不禁万分诧异。 对着身边不远处的武瞾说道: “公主,这是哪?你怎么会在这里?” 武瞾冲他笑了笑,“等一会再给你解释。” 然后走到依然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的袁守为耳边,对着他轻声说道: “袁守为,起来灭蝗虫了。” 话音落地,表情痴呆的袁守为眼珠立刻转动了起来,表情也慢慢的变得丰富了起来。 接着做了个提裤子动作,开口道: “对呀,我得去灭蝗呀,不能忘了正事呀。” “我不能再和你这个娘们纠缠了。” 忽然就看见和自己几乎脸贴脸的武瞾,不由的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等看清是武瞾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武瞾,你怎么在这?” 忽然又心虚的左右看了一圈,恍然大悟道: “你把那娘们弄死了?” “我给你说,我给你说,我给那娘们可没啥关系。” 武瞾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缓了过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纳闷的说道: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差点被他夺舍呀?” 说完,就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虽然很简单,但是袁守为明显听出了其中的艰难。 其他不说,他刚才就面对过那一万唐军,其中的压力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感受。 他情不自禁的拉着武瞾的手,心有余悸的说道: “谢谢你,武瞾,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真的就沦陷了。” 武瞾深以为然, “从你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我就能看出来了,你肯定是在识海里和那女人拼了个你死我活。” “因为我很少见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袁守为讪笑,带动了屁股上的伤口,不由的‘丝’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瞾惊问: “怎么啦?那女子伤到你哪儿了?” 袁守为扭扭捏捏的说道: “屁股。刚才身体不受控制,坐在那烂龙椅上扎的了。” 武瞾闻听也是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那等会让忠清给你看一下吧。” 刚刚说完,又有些迟疑的小声开口: “你要是痛的厉害,我就先给你包扎一下。” “问题不大,没有伤到骨头。等一下让忠清给我看看就行。”袁守为忍着痛,活动了一下说道。 这会的郭孝恪一边看着他们撒狗粮,一边揉着腰走了过来。 看他俩聊的差不多了,揉着腰凑到他俩跟前问道:“我是不是出事了?” 袁守为、武瞾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呢,赶紧给郭孝恪见礼。 袁守为看他捂着腰部,也是赶紧开口问道:“郭将军,莫非你也受伤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武瞾一个劲的在拉着自己的衣袖。 这才猛的回忆了起来,郭孝恪的腰应该就是自己踹的。 再看郭孝恪一边揉着腰,一边不太确定的对袁守为说道: “好像是一个梦,在梦里我梦见你踹了我一脚。” “不过怎么这么疼呢?袁守为,不会真的是你趁我不清醒的时候踹了我一脚吧?” 不知好歹,我救了你,你不说感谢我,竟然还在质疑我伤害了你。 你看看我在梦里就要和女神负距离接触了,被武瞾唤醒,我也没有说啥呀...袁守为一边腹诽,一边坚决的摇头否认。 接着赶紧岔开了话题,“郭将军,我把事情的经过给你讲一讲。” 自然而然的瞒过了他踹郭孝恪那一段。 第132章 让她们有来无回 堪堪讲完,袁天罡众人也已经来到了台阶之上,看着他们三个和台下的唐军,不由得都是唏嘘不已,短短的时间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双方见礼完毕,袁天罡询问郭孝恪怎么会走到了这里? 闻听这话的郭孝恪一脸郁闷的给大家解释了起来: 到了玉门关之后,耿尽忠依然是给他派了向导,这向导也是玉门关的守军。 本来一直走的很顺,等到了距离楼兰不远的位置,他和向导一起拿出地图观看之后。 按照惯例他让探马去给楼兰报信,自己则继续带队前行。 可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因为时间明显超过了一个时辰,而且探马到现在还没有回报。 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再去找向导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是消失不见了。 一群人只好看着地图犹如盲人摸象一般瞎转,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楼兰古城。 他也依稀觉得这个古城似乎有些蹊跷,再加上向导的消失,他也是多了几分警惕。 看着天色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 当时也确实是没得选择,在白天他们还像个没头苍蝇的乱撞,更不要提这夜间了。只能是暂时休整,多加警戒。 谁知夜色刚刚落幕,就听见四周不断的有呜咽声响起,郭孝恪一边让所有的士兵默念清心咒,一边让人出去探查。 原来大军出发前夕,李承乾已经是安排人员给这一万将士普及了清心咒,此时刚好排上了用场。 可探查的人久久未归,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心咒的效果明显在减弱。 郭孝恪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连夜拔营起寨,准备离开这里。 可转着转着他的意识开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自己正在领军讨伐窦正德。 其实他还有些纳闷,当今大唐的陛下怎么会是个女的,不过考虑到她也比较体恤将士,他倒也没在多想。 旁边经历了几个场景的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知道郭孝恪众军也是中了幻术。 袁天罡沉吟着说道: “只怕那向导的来历有些古怪,等我们出了这鬼城,和耿将军联系一下,了解下这向导的来历。” “只是有二点我还不明白,这四个所谓的女神把一万大军引入楼兰鬼城是为了什么?” “另外她们如果要是为了杀了这一万人马,就不应该让探马去提前通知呀?” 说完这话,大家也都觉得是迷雾重重,商量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袁守为站在那里默默的听着,脑子里却回忆起自己刚才在梦境里和威德女神旖旎画面,总觉得她有些过于主动了。 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忠清此时开口道: “既然我们已经是把人救回来了,不如就此返回吧。” “这里太过危险,不是久待之地,等我们回到楼兰之后再从长计议。” 郭孝恪看着下面的一万大军,犹自愤愤然说道: “这笔账我先给这鬼城记下,等回到高昌之后,我定要派人彻底摧毁了这鬼地方。” 众人商议完毕,也不在做停留,立刻让大军出发,小心戒备,往回路走去。 众军士这会也了解了情况,闻听要回去,也是齐声欢呼。 武瞾担心袁守为的伤口,给他挑了一匹温顺的马儿,还贴心的给他在马鞍上放了个软垫,袁守为这才呲牙咧嘴的斜坐了上去。 郭孝恪要头前开路,袁守为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忍着痛带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 可走了一阵之后,他就觉得不对,这路好像和他来时不太一样。 原来的路先是青石路,再是黄沙地。可这会他竟然依稀看见了路边有些植物。 他呲牙咧嘴的翻身下马,走向路边仔细观察,发现路边确实多出了很多小草和不知名的小树。 众人看他下马,也是纷纷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袁守为拽了一把路边的野草,沉声对大家说道: “诸位,这路不对。你们回忆一下,我们来的路上有见过这些植物和小树吗?” 袁天罡率先反应了过来,也是附身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 扭头看向大家说道:“四个女神出现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有出现。应该就是她在搞鬼。” 旁边的郭孝恪刚刚搞清楚情况,闻听此言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揉着腰,一边愤愤然说道: “这该死的娘们,我不找她们的事,她们竟然还没完没来没了。” “天师,袁守为,能找到她们的位置吗?” “咱们率领大军杀过去。” 袁天罡看了看前方远处的黑暗,说道: “不用找,只怕她们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袁守为也是抬头看向前方: “应该是。” “郭将军,走。既然她们作死,那就让她们有来无回。” 郭孝恪闻听,立刻传令让将士们进入备战状态。 这时的大唐将士显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弓上弦、刀出鞘、人衔枚、马摘铃。 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摸着黑,悄无声息的朝着前方掩杀而去。 而此时前方的景色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杂草和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直至没膝,甚至已经可以看见零星的大树。 其中微光闪烁,都是那萤火小虫在嘤嘤飞行。 众人越走越觉得诡异,再往前走时,只看荧光已经如无数星芒闪烁,影影绰绰看出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队伍的最前面的袁守为小声的对郭孝恪说道: “郭将军,这场景越来越诡异了。你让三军止步,我先一个人过去看看。” 郭孝恪小声道: “还是我先派个探马去看一下吧。” 袁守为摇头, “都是人,没必要让他们去冒险,我去的话危险系数要小一点。” 又低声嘱咐了其他人一声,翻身下马独自往前而去。 等走到萤火近处,他才看出这个森林的诡异。 只见视觉可达之处,全部是一些粗壮参天,毫无生机的枯木巨树。 巨树的阴影笼罩着这片阴霾的土地,伴随着萤火之光,更显得阴森无比。 苏阳慢慢的靠近,却发现这片阴霾的毫无生机的森林间,除了萤火虫之外,竟然有无数的小虫子。 蜜、蚂、班、蜢、蜡、蜻。 这些小生物扇着勤劳的翅膀,哼着快乐的小调,忙碌的在林中穿梭; 蜜是蜜蜂,蚂是蚂蜂,班是班毛,蜢是牛蜢,蜡是抹蜡,蜻是蜻蜓。 死亡和生机相互交织,让这一切变得无比诡异。 而它们看见有人靠近,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向他扑来。 第133章 死胡同 袁守为一张火行符甩出,‘砰’的一声大火燃起,顿时把扑过来的虫子都烧了个干干净净,一阵烧烤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其他虫子见此,都是扇着翅膀,纷纷躲避开来。 袁守为见此,也是得理不让虫,又是连着几张火行符甩出,还故意的往那枯死的巨树上扔了几张。 大火冲天而起,把袁守为眼前直接映成了一片火海,周边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袁守为不喜反忧,这一关会有这么简单? 刚刚想到此处,就看火焰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被缓缓熄灭,而熄灭这些火焰的竟然是那些枯树。 不,应该说是枯木逢春犹再发的新树。 只见那些本来被烧成焦炭的枯木,忽然从体内发出了很多新的绿芽。 而那些绿叶不断的渗出惨绿的汁液,不动声色的已经是把大火已经给扑灭了。 而那些枯树不大会的功夫已经长得是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你们成功了颠覆我朴素的人生观,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枯木逢春是需要大火来激发...袁守为一边吐槽,一边疯狂的往后退去。 这场面太诡异了,还是退回到军中比较安全。 可等他刚刚回来,就见袁天罡诧异的告诉他, “袁守为,我们周边的这些植物在生长。” “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这里也就是森林了。” 袁守为心惊,快速的把自己的遭遇的告诉了大家。 听完这话的郭孝恪立刻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火焰会帮助这些植物生长。” “继而会引来那些飞虫攻击我们。” 袁守为快速的说道: “是这个意思。” “先让士兵们把这些植物砍断,不要让它们长起来。” “我和天罡兄想想办法。” 郭孝恪也不废话,立刻让大军开始清理周边正在疯长的植物。 袁天罡这会也不啰嗦了,快速的说道: “这个应该就是赐‘寿’者幻变女神,寿者相。” “所谓寿者相,就是生物的寿命有一定限制,但死后灵魂不灭,进入轮回。袁守为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破解这处阵法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找到它的出口就行。” 武瞾在旁边简明扼要的总结道: “你的意思这就是一座迷宫,我们只要找到出口就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首先就要找到方向,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参照物,如何才能找到方向?” “找到之后,如何走出迷宫?” 听了这话的袁天罡微微一笑,从怀里把那个古朴的龟甲罗盘拿了过来, “这罗盘不会受这阵法的干扰,用它就能辨别方向。” “我的意思是让郭将军、忠清他们在此等待,我们三个去森林找寻出口。” 袁守为前世是个迷宫爱好者,此时闻听不由的心痒,开口道: “我倒是走过几次迷宫,跟着我试试吧。” 武瞾点头,郭孝恪也立刻点头同意。 忠清则是大气凛然的说道: “至此危难之际,我怎么可以在这军营中独自苟活。” “不行,我要陪着你们一起去探索那未知的危险。” 在座的众人那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武瞾这次没有直接戳穿他,而是直接把所有的五行符都掏给了他,郑重道: “忠清,这是所有的五行符。” “这里的人都是普通的战士,那些魑魅魍魉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所以这一万人的生死就拜托你了。” 听完这话的忠清也沉默了,过了片刻之后,他也是郑重的接过五行符, “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如果我死了,那也会死在他们之前。希望你们能尽快回来。” “还有,袁守为,那个定灵针能借我用一下嘛?我也想多个保命的机会。” 袁守为笑了,随即掏出定灵针递给了他,把口诀教给他之后说道: “稍安勿躁,我们去去就回。” 袁守为的强大让他的话也显得分外有分量,忠清接过定灵针之后,低头摆手道: “你们去吧。”状似决裂。 袁守为三人这才转身往森林出走去。 而这次没有走出去多远,已经是到了森林的边缘。 无数的小虫子又是朝他们恶狠狠的扑来,袁守为这次是直接拿出了轩辕剑, 一式太极剑法‘摘星换斗’使出,随着他身前的灵力不断波动,直接是把那些虫子给搅成了肉末。 而此时的袁天罡根据罗盘的方位辨明了方向, “二十四山,显坎,壬、子、葵三山,属北。这是正北的方向,我们先往那里探索一下。” “走!” 听到袁天罡的话之后,袁守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把两人护在了身后。 刚刚进入森林之后,又是无数的小虫子扑来,袁守为依旧绞杀。 武瞾嘟囔道: “袁守为,要不我们在把百鸟召来一次吧,把这些小虫子清理干净。” 袁守为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那些枯树道: “不用,这些鸟儿在这森林里没有虫儿灵活,捕食的效果不会太好。” “再说这些虫子对我还是比较好应付的。” 说完往前面瞄了一阵树林之后,身子靠到了最左侧,说道: “你们跟着我,一些简单的迷宫,只要靠近一侧走,一般都能走出去。” 武瞾‘嗯’了一声,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那就不应该有迷宫的说法了...袁天罡那复杂的脑回路立刻在脑海里做了回应。 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会质疑袁守为的,而是默默的走在身后,打算给袁守为协助一二,试漏补缺。 走了一阵之后,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死胡同,前面被无数的枯树给堵得死死的。 武瞾犹自不信邪,企图直接破开这个胡同。 便指挥着袁守为连着砍了十余颗大树,直到袁守为累的气喘吁吁,看着前面依然是无穷无尽的大树。 武瞾这才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无奈回转了原路。 等回到了这个路口之后,袁守为便在这个路口做了一个记号。 看的袁天罡也是暗暗点头,说明袁守为确实是有一定经验。 他们又走了两个死胡同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袁守为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两条岔路都没有自己留下的标识。 便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二人,接着带着大家先往左侧的道路走去,发现依然是个死胡同之后,再次回转,往右边的岔路走去。 第134章 方向不对 这次终于走了出来,可眼前竟然出现了三条岔路。 此时的武瞾明显有些浮躁了,不过袁守为、袁天罡都是道心坚韧之辈,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袁守为让武瞾默念静心咒,还给她贴上了一张清心符,这才让武瞾恢复过来。 等好不容易辨认完三条岔路,他们赫然发现这次面对的竟然是五条岔路,大家依然是咬牙坚持前行。 可等大家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再次走完这五个岔路之后,袁守为忽然发现他们竟然回到了原点。 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做的第一个记号,一颗枯树之上,深可见骨的‘1’字。 他赶紧扭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二人。 可扭头之后忽然发现武瞾变得更加漂亮了,在萤火映照之下,用妩媚动人,艳光四射来说一定都不过分。 而且似乎连身高的变高了一些,身材也愈发变得前凸后翘起来,甚是撩人。 难道这森林还有美容养颜的效果,要是有面铜镜就好了,我也能看看自己又变帅了多少... 苦中作乐的袁守为无意中把目光投向了袁天罡,却不由的被袁天罡的相貌吓了一跳。 此时的袁天罡已经是两鬓斑白,脸上法令纹尽显了。 有问题! 袁守为陡然想起了这关是“寿”者幻变女神,再想想那疯狂生长的植物、那枯木逢春的大树,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在这片森林时间加速了流动,人也会加速衰老。 袁天罡看袁守为面带惊讶的看着自己,也是有点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道: “袁守为,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声音沧桑沙哑,尽显老态。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轻抚了几下自己的喉咙,干咳了几声, “我这是感了风寒了?” “不是。”袁守为脱口而出。 这会可不是说善意谎言的时候,他立刻把两人情况说了出来。 武瞾听完之后,赶紧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前,忽然沾沾自喜道: “真的呀,明显又变大了不少。” 果然,所有的女人都自带母性的光环,这个时候的你不是应该恐慌年华的老去吗...袁守为默默吐槽。 袁天罡这会倒还算镇定,他打量完袁守为、武瞾之后,略显诧异的说道: “曌儿确实发生了变化,不过袁守为你却没有任何变化。” 袁守为诧异,立刻静下来心感受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有点劳累之外,身体确实没有任何老去的迹象。 难道是和自己吃了《食神秘籍》里的叫花鸡有关系? 也不对呀,武瞾比自己吃的多多了。 袁守为莫名的又想起了威德女神,总感觉这事或许和她有些关联。 而这会的武瞾也在打量着二人,她看到袁天罡的样子,才意识到问题的可怕。 赶紧从怀了掏出一面铜镜,照完之后,脸色顿时也变得灰暗了起来,颤声道: “我不会也像天罡叔一样很快就变老吧?” 她竟然还带着镜子?女人呀,果然和男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袁守为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拿过铜镜看着镜子里自己,果然是没有变化。 不过这会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把铜镜递给了袁天罡, “天师,你自己看一下吧。” 袁天罡依言拿过铜镜,看完之后,手指掐算了一下,肃穆道: “这显然是那个“寿”者幻变女神搞的鬼。” “我一直在算着时间,我们刚刚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我和武瞾应该是大了十岁左右的年纪,倒还是能支撑一阵。” “为今之计,应该是快速找到出口,灭掉幻变女神,我们应该就能恢复。” 武瞾这会也恢复了冷静,毕竟从年龄来说,她是可以熬死袁天罡的。 “袁守为,我们召唤凤凰吧,从空中过去。” “先找到出口,灭了那女神之后在带着大军过去。” 此时的袁守为已经是掏出了玉箫,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来,和哥一起吹箫。” 说完,悠扬的萧声已经响了起来,武瞾见状,也是掏出另外一把箫,加入了合奏。 婉转、悦耳的萧声在森林之中回荡,连带着把周围的阴霾也给驱散了不少。 萧声过半,凤凰率百鸟而来,可等它们到了上空之后,看着那森林里无数的小虫子,却没有一只鸟儿敢往下面飞去。 三人顿时明白了,鸟儿们应该是意识到了这片森林的危险。 只有凤凰完全不为所动,它看百鸟都只是在空中盘旋,倒也没有强行命令它们。 而是凤鸣一声,独自振翅,飞到了武瞾的身边。 凤凰低下头看着它身前的武瞾,眼神里露出一丝宠溺。 武瞾则是踮着脚,轻轻的抚摸着它脖间的凤羽,嘀嘀咕咕和它说着什么,估计是在商量乘坐的事。 凤凰听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袁天罡,一脸的嫌弃,连连摇头。 看到这一幕的袁天罡只觉的‘咔嚓’一声,自己那无比坚固的道心顿时有种四分五裂的感觉。 人老了之后,没想到竟然连一头鸟都会嫌弃。 武瞾见此,直接一把搂住凤凰的凤颈撒起娇来,只看的袁守为连连摇头不止,心中叹息: 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吃你那一套吗?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凤凰竟然真的吃这一套,轻鸣了一声,微微点头,显然是同意了武瞾的要求。 好吧,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撒娇这招挺好用的,回头我也跟武瞾学习一下...袁守为看着低眉顺眼的凤凰,暗想决心。 三人纵身而起,飞到了凤凰宽阔的后背之上。 武瞾开口询问道: “天罡叔,你把方向在辨别一下吧,我好让凤凰往那个方向飞。” 原来你这鸟儿是个路盲...袁天罡趁机腹诽凤凰一句,算作报复。接着手拿罗盘,口中喃喃自语: “二十四山,显庚、酉、辛三山,属西。这是正西的方向,我们再往西边探索一下吧。” 武瞾指明了方向,凤凰一声鸣叫,展开双翅掀起无数的烟尘,乘风而起,直往袁天罡指的方向飞去,身后百鸟护卫,声势浩大。 众人此时也是欣喜不已,早知道就该把凤凰召来。 这下好了,就等着直捣黄龙了。 可足足飞了一刻钟的时间,众人附身探望,发下脚下依然是无边无际的森林。 眺目远望,依然是看不到尽头。 三人合计,凤凰这速度,按理说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应该能超过他们的脚程了,显然是这方向不对。 在袁天罡罗盘的指引下,转头往南飞去,飞了一段,还是不对。 第135章 命不久矣 而此时的凤凰回头,给武瞾说着什么。 武瞾听完之后,颇有学无奈的说道: “凤凰说咱们指的方向根本不对,我们基本上是在原地打转。” “而且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流逝。” “只怕这样下去它就会变成一个蛋了。” 袁天罡坚固的道心再次崩盘,盯着自己的罗盘看了很久, “怎么会这样?莫非是罗盘还没有大阵的实力强?” 袁守为赶紧出口安慰, “道长,罗盘没有问题。应该是实力的问题。” 袁天罡没有回话,带着受伤的表情把罗盘递给了袁守为,并把口诀告诉了他。 袁守为依言催动罗盘,却发现罗盘指针是纹丝不动,只好无奈的又把罗盘递还了袁天罡,讪讪一笑: “坏了,罗盘应该是坏了。” 武瞾看着日渐老迈的袁天罡,又掏出铜镜,看着里面的中年大妈,带着哭腔说道: “袁守为,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就这么老了呀,太丑了。” 袁守为看着日渐衰老的大家,内心也无比的煎熬。 他轻声的安慰着武瞾: “没事的,来之前咱们不是卜算过吗?这次就是有惊无险而已。” 说到此处的他忽然脑海里犹如电闪雷鸣闪过一个念头:卜算,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可以指路!!! 这阵法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屏蔽得了北斗七星。 想到此处之后,他飞快的掏出了罗盘,对袁天罡说道: “天罡兄,来卜算一下。咱们这些人里面你是唯一没有卜算过的。” 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接着又说道: “武瞾,你们可能看不见北斗七星。” “等我辨明方向之后,你让凤凰飞慢点。” “我说往那走,你做好相应的记录。” 中年武瞾慢条斯理、满脸慈祥的‘嗯’了一声,掏出了纸笔。 袁天罡也是随即就把自己的双手放到了罗盘之上。 袁守为郑重问道: “天罡兄,你要卜算什么?” 袁天罡牙齿漏风的说道: “刺(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测个生死吧。” 袁守为点头,操纵起了罗盘。 只看罗盘引星辉,北斗七星现。 袁守为猛的握紧了拳头, “成了,这次方向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顾不得给袁天罡解卦,而是辨明了方向之后,立刻往右侧指道: “武瞾,上面是西北,咱们下走,东南方向。” 武瞾也是一边记录一边让凤凰往东南方向而去。 这会袁守为才借着星光,低头看向了罗盘之上指针指向的结果。 【终吝】 【灰色云气进入三台星,呈苍白,预示卜算之人被伤害】 袁守为松了一口气,终吝,不算太差,没有危及生命。 随即又快速的抬头看向空中的金色大字: 【终吝】 【劫难:天机蒙蔽,柳暗花明】 【解卦奖励:一年武境修为】 【化解劫难:奖励佛门神通天眼通。】 奖励不错。 天机蒙蔽的意思我大概明白,说的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这柳暗花明意思就是我们最终度过难关吗? 袁守为一边想着,一边再次看向脚下荧光密布的森林,再次指路: “武瞾,这里一共是四条路,我们直接走往东面这条路。” 武瞾依话照做。 忙的像个陀螺似的袁守为这会又抬头看向空中的天机图第二行: 【天眼通:佛门六神通之一,辨幻象、看善恶。能见极远方事物、能透视障碍物或身体;不受光源明暗影响。】 还不错的神通,可以搭配狮子吼或者定灵针使用...袁守为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天机图第三竖行。 小电影开始播放第一个画面: 他们三个正站在森林的入口处,袁天罡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掏出罗盘仔细辨认。 过了片刻,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众人走了进去。 而现在的他用一个旁观角度来看的话,发现罗盘指针的方向明显是错误的。 他暗暗点头,幸亏是凤凰发现了问题,不然他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唉,人不如狗。 错了,错了,人不如凤。 罪过呀,罪过。 第二个画面: 三人在森林里面谨慎前行,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明显,等自己在那企图砍出一条出口的时候,袁天罡两鬓已经是见了白发。 等他们转了圈,回到原点的时候,袁天罡已经是老态毕现了。 袁守为把脑袋歪到一侧,右眼珠往上看电影,左眼珠往下看路,发现自己还做不到如此精确的微操,无奈放弃。 转而眼珠来回转动,一心二用,一边看路,一边看电影,很是辛苦。 “武瞾,往上走,东北方向。” 赶紧又把眼珠转回到天机图上,看第三个画面: 三人在凤凰的背上,自己歪着脑袋,眼珠来回的晃动,头也摇的跟风扇似的。 武瞾坐在自己身边,全神贯注的一边画图,一边看着下面的路径。 而他对面的袁天罡这会已经佝偻起来,似乎有些畏寒。 袁守为赶紧低头看了一下,只看此时的袁天罡低头不语,迟迟垂暮,看上去真的是命不久矣。 他赶紧大声疾呼道: “天罡兄,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要走出迷宫了。” 听了这话的袁天罡无力的抬起了满头白发的头颅,坚定的冲袁守为点了点头。 袁守为这才放下心来。 转而看向地面,辨别了片刻后说道: “武瞾,直行,往东。” 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天机图的第四个画面: 三人找到了出口,走出了森林。 就在他们走出森林的一瞬间,身后的森林消失不见。 等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时候,忽然就看见身后不远处,有火光闪烁。 袁守为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五行符的火光。 是忠清发动了火行符,看来军队那里肯定是出了意外。 这个发现,让袁守为暗自庆幸不已,心中也很快盘算好了对策,这边自己一出阵,就立刻返回。 终于看完了! 终于不用在这么转来转去了! 有些晕头转向的袁守为一屁股坐在了凤凰的背上,可正好碰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的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他忍着疼痛,附身看了一阵地面之后,再次开口说道: “武瞾,往上走,继续东北方向。” 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罗盘的卦词之上: 【蒙蔽天机举步行,困扰迫人叹蹉跎。壮志未酬恶风吹,柳暗花明道亨通】。 结合小电影的情况,他心里已经是有了计较。 第136章 死里逃生! 他推了推对面的袁天罡大声道: “天罡兄,这卦是终吝,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了。我们的危机快要过去了。” 对面的袁天罡闻言抬头,老眼昏花的看着袁守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接着张大了嘴巴。 袁守为明白了他的意思,先是大声开口把卦词说了一遍,也不再给他解释卦词了。 而是直接开口道: “没事了。一切有我。” 说完之后,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袁天罡明显看懂了他的意思,勉强冲他笑了笑,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生机。 袁守为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他瘦骨嶙峋的手腕,感受了一下他的脉搏。 虽然脉搏微弱,但好在跳动平稳,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转而把注意力投到了下面的迷宫上。 观察了一阵之后,开口道: “武瞾,直行,往东。”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最后一段路了。” 听完这话的武瞾简直是惊喜非常,开口道: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变回年轻的样子了?” 袁守为紧紧的盯着下面的路,安慰道: “肯定是。” “不过我刚才卜算出忠清他们会有危险。” “等一下出了迷宫之后,这森林就会消失,你让凤凰随即就掉头,我们回去营救他们。” 武瞾吓了一跳,扭头看向袁天罡,担心的说道: “确定吗?掉头的话,我们不会再陷进来吧?” “天罡叔可是不能再折腾了。” “我也不愿意再变老了,比起老,我宁愿选择死。” 袁守为斩钉截铁的说道: “确定。” “我觉得这个袭击忠清他们的应该就是这个幻变女神。” “我这次一定要让她死的透透的,跟你和天罡兄报仇。” 武瞾也狠狠的点了点头,摸着自己脸上的皱纹说道: “嗯,把她脸划花。” 话音落地,他们就听到凤凰的凤鸣声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无限喜悦。 两人赶紧低头看去,只见目光所至之处,影影绰绰可以看出是一片漫漫黄沙,再也看不到植物的踪迹。 出来了! 武瞾不由得是一阵恍惚,待恍惚过后,纵身跳进了袁守为的怀里,喜极而泣: “袁守为,我们出来了,我们终于活着出来了。” 袁守为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轻轻的搂住武瞾柔软的肩头,安慰道: “出来了,我们成功了。” 但精神却丝毫没有松懈,而是紧紧的盯着下面的森林。 再看下面的森林,先是荧光在缓缓的减少,那些小虫子的嗡嗡声也在慢慢的消失。 又过了片刻,枯死的大树、一人高的植物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就是现在! 袁守为厉喝一声: “武瞾,快,我们回去。” 武瞾闻听,身子立刻又紧绷了起来,随即让凤凰把头调了回来。 只看身后不远处,忽然就有一道火光升起,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出正是那原地待命的一万唐军。 此时的唐军明显有些骚动,似乎有什么危险,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此时的凤凰因为脱困的缘故,也是异常兴奋,发出一声响亮的凤鸣,双翅展开,划出一道七彩霞光朝唐军飞去。 凤背上的袁守为极目远眺,只看唐军阵营的前沿正有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形,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踏入了唐军的阵地。 随着她两只手臂间寒光一闪,立刻有十余个唐军脖颈间鲜血如喷泉般井喷而出,人也随即萎坐在了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她身后的忠清披头散发,状如疯魔一般怒吼着: “谁来告诉我,这五行符为什么对这女妖没用?” “妖女,有种你来杀了我呀。” 一边把手里的五行符不要命朝那身影撒去。 而他身侧不远处的郭孝恪也是怒吼连连, “列阵,齐射。” 有不少悍不畏死的唐军听闻也是纷纷竖起长盾,列好阵型。 他们身后的弓弩手也已经是弯弓搭箭朝那身影射去。 几十只箭矢如蜂群般发出死亡的‘嗖嗖’声射中了女子,可这所有的箭矢竟然透体而过,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伤害。 灵体恶魔? 袁守为的瞳孔一缩,也是在空中大喊一声: “忠清,用定灵针。” 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忠清听到袁守为的提醒,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猛的一咬牙,拿出定灵针往那女子身上扑去,完全是一幅同归于尽的架势。 那女子闻听袁守为的喊声,不由的回头看去。 这是怎么的一张脸呀! 天色国香、绝世容颜,肌肤吹弹可破。 可转眼间,容貌已经从含苞欲放的少女脸变成朱圆玉润少妇面孔、风姿卓越的中年美妇、皓首苍颜老年女子...... 幻变女神! 袁守为看着忠清扑去,也是从凤凰背上一跃而下,双手紧握轩辕剑,从空中直劈而下。 口中一声大喝: “妖女,受死!!!” 此时的忠清几乎已经和幻变女神面对面。 幻变女神明显感觉到了定灵针的威胁,仓促间举起手臂就往忠清的脖颈之间划去。 她以为忠清会躲开,可此时的忠清却早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只是凭着一腔血勇把定灵针刺向了她的后背。 ‘噗’的一声轻响,定灵针已经全部扎进了幻变女神的后背,直至没柄。 而幻变女神锋利的指尖这会也已经划到了他的脖颈之上,堪堪擦破了忠清的皮肤,有血珠从他脖间‘咕噜’滑落。 可她的指尖却再也难进一步,因为此时她的身体变成了实体,被定灵针钉在了当场。 忠清成功了! 死里逃生! 再看空中的袁守为这会已经飞到了二人的头顶之上,周身迸发出凌厉的剑意。 ‘唰’的一声,直接把那幻变女神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轩辕剑的剑尖擦着忠清的鼻尖掠过。 幻变女神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左右分开,‘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消失不见。 忠清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答应过袁守为要保护好大唐将士的......” 看着痴痴呆呆的忠清,袁守为也是一阵感动。 他拍着忠清的肩膀,轻声抚慰道: “忠清道长,幻变女神死了,是我们一块把她击杀了。”声音中已经是带了一丝狮子吼。 第137章 欢喜佛 忠清猛的打了个寒颤,眼神很快变得清澈。 他看着眼前的袁守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去换条裤子,刚才有些太紧张了,没控制住。” 袁守为闻着鼻端的尿骚味,微笑不语,全当没有听见。 而这会的袁天罡、武瞾也已经从凤凰背上下来了。 在袁守为杀死幻变女神的时候,两人便如同返老还童一般,很快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武瞾看了一眼袁天罡,又掏出铜镜看了一下自己,周身抚摸一遍,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美滋滋...... 凤凰这会也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依然是光彩夺目,七彩琉璃,明艳四方。 而此时的袁守为也收到‘天眼通’的奖励。 他的识海之中此时已经是多了位盘腿而坐,手掐佛印的僧人,看那帅气逼人的嘴脸,像极了袁守为本尊。 正要学习的他,忽然听见耳边一阵梵音响起,他不由的心中一紧,抬头看向梵音传来的方向。 只看远处沙漠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一抹亮光,随着亮光越来越强,片刻间已经是亮如白昼一般。 伴随着亮光,一个身着白色僧衣、头顶自带一圈佛光的僧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他的身后左右两侧各出现八个身段窈窕的西域女子。 随着他们靠近众人,梵音之音也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而他们脚下的黄沙此时已经是变成了耀眼的金黄色,随着梵音缓缓的向众人逼近。 完全就是一幅温水煮青蛙的架势。 再看此时的众军士中,随着梵音的侵袭,已经有些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木讷、迷茫。 这会已经恢复过来的袁天罡看着逼近的和尚,中气十足的喊道: “天魔舞!” “这是佛教的天魔舞!” “郭将军,快让大家背诵静心咒!” 话音未落,已经是怀里掏出二十余张清心咒,递给了郭孝恪。 “先给主要将领都贴上。” 郭孝恪这会的意识也有些许的混沌,闻言赶紧接了过来,着急忙慌的先给自己贴上, 接着大声道: “天师,我需要一万张。” 袁天罡的表情都快哭了,周身上下翻了一遍,又翻出几张,递给了郭孝恪。 “就这么多了。谁没事把一万张清心咒带在身上呀。” 此时的武瞾几人也是翻出十余张清心符递给了郭孝恪,他立刻转身在人群中飞奔,把符咒分发了下去。 袁天罡随即对袁守为他们解释道: “凡是陷入天魔舞中的人,必然会陷入双修之中不可自拔。” “最终的结果或者是成为最虔诚的佛教徒,为佛贡献一切。” “或者堕入淫欲地狱不可自拔。” 袁守为死死的盯着对面,手中紧握轩辕剑, “怎么才能击败他们?” “杀了他们。”袁天罡这回没有丝毫的啰嗦。 “好,这里就拜托你了。”袁守为话音落地,人也已经冲了上去。 只是他奔行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别扭,一瘸一拐不说,左手还耷拉在那里,一动不动。 武瞾看着他奔跑的样子,有些心酸。 扭头问身边的忠清: “袁守为刚才杀那个女妖的时候受伤了?” 已经换了条裤子,站在下风头的忠清疑惑的说道: “我没在意。” “那...那女妖没死。”说完面带惊恐的伸手指向前方。 武瞾循声看去,果然,刚刚被袁守为击散的幻变女神就在那十六个女子之中,而且是四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脸孔。 不光是她,幻化女神、神变女神、威德女神也都在里面,而且都是四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孔。 只看她们此时的装束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头上扎满小辫,戴着象牙佛冠,身披缨络、大红绡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 各执琵琶、胡琴、龙笛、头管、小鼓...... 按舞奏乐,翩翩起舞而来。 这又是幻术? 此时的郭孝恪此时也走了过来,一边嘴里念着清心咒,一边愤愤然指着那个僧人说道: “这个秃驴,就是给我们引路的向导。” 武瞾不禁担心起来,看向袁天罡道: “天罡叔,我们上去帮袁守为一下吧?” 袁天罡继续中气十足的说道: “袁守为要不行,我们去了也白给,看看情况吧。” 接着又给武瞾嘱咐了一句, “曌儿,如果是我在你之前陷入了梵音之中,你就一剑把我杀了。” 这话说完,大家都是饱饱的吸了一口凉气,忠清顿时又觉得尿意频现。 大家都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朝‘天魔阵’杀过去的袁守为。 袁守为疾驰到了金沙的边缘就是一个急刹,接着单手就把轩辕剑插入了地下。 随着周身的剑意迸发,‘潜龙搬山’已经是使了出来。 只看几十条剑气潜入金沙之中,犹如地龙一般,气势汹汹的朝敌人杀去。 可随着梵音的响起,金沙的变幻,那些剑气地龙以肉眼可见的样子在渐渐的变小。 等到了敌人身前时,已经是消失不见,连一粒砂砾都没有溅起。 袁守为犹自不信邪,又是几招发出,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地下不行,那就试试空中的。 袁守为毫不犹豫,纵身而起,轩辕剑第二式‘寒溟化蛟’使出。 只看那凌厉剑气直接化为一条白色的蛟龙,发出森森寒气,携带者滔天巨浪,张扬舞爪的朝那和尚扑去。 可依然是无法撼动天魔阵里面的敌人分毫。 而就在袁守为疯狂输出的时候,却没有留意金沙已经是蔓延到他的脚下,把他给裹挟进了大阵之中。 袁守为只觉得意识一怔,接着就看到有一尊大佛从天而降。 只见那大佛是两人贴身而坐,男者盘腿而坐,右腿弯度较大,左腿曲于右腿之内。 女者面向男者,双腿张开,丰润的臀部坐在男者的左腿之上,四臂相拥,胸脯紧紧相贴,赤身裸体作交合状。 这是欢喜佛。 伴随着欢喜佛是漫天的花雨,飘然而下,落在了袁守为的身上,沙上。 而那远处身着白色僧袍的和尚面露慈祥,悲天悯人口宣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恭喜袁守为施主度前世今生、化蚁狮、历显贵、过寿龄,得真身。” “和佛家有缘。特封施主为欢喜佛坐下净坛童子,可与龙女双修。” 袁守为这会则是犹如失了魂魄一般,直立不动,似挣扎,似彷徨,似妥协...... 第138章 天魔阵,破! 而那十六魔女中此时也走出了一个女子,正是那冒充女皇的威德女神。 只看她此时满面含春、眼波流转、婀娜多姿的走到了袁守为的身前。 把袁守为当做钢管一般舞动起来,舞姿妖娆妩媚,伴随着天魔舞的梵音,只让人血脉偾张。 她把头伸到袁守为的耳边,朱唇轻启, “童子,请于龙儿双修。” 说完便把玉颈搭在了袁守为的脖颈之上。 听完这话的袁守为也是缓缓的坐在了地上,那姿势竟然和欢喜佛的男者一模一样。 威德女神顺势坐入了他的怀中,鼻腔之中立刻又是一声动人心弦的‘嗯’声响起。 远处的武瞾此时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那里还顾得什么十六天魔,娇叱一声: “贱人,拿命来。” 说完,已经是抽出腰间的‘斩风’剑冲了上去。 袁天罡作势要拦,可最终还是把手停在了半空之中,一声叹息响起: “无量天尊,命该如此。” 说完已经是随着武瞾冲了上去。 郭孝恪自从进入楼兰鬼城以来,一直是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此时的怒火终于是全面爆发了。 他翻身上马,举起手中的马槊,槊指天魔阵,怒吼: “兄弟们,为我大唐捐躯就在此刻。” 说完纵马杀了过去,他身后清醒的众将也是纷纷翻身上马,呐喊着随他一起冲去。 虽然只有寥寥数骑,却有冲天杀气而起。 虽千万人,吾往矣。 落在最后的忠清见此也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刚偷偷藏起来的清心符,贴在了胸口之上,冲了上去。 只余下那一万犹自苦苦挣扎的大唐军士和在空中盘旋哀鸣的凤凰。 郭孝恪和将领们马快,率先踏进了金沙之中。 只可惜没有走上几步路,已经是面色绯红,呆立在马背之上。 片刻之后武瞾、袁天罡、忠清也全部陷进了天魔阵之中。 见到这些重磅人员都陷入了天魔阵中,那个白衣如雪的僧人此时也停止了诵经,赤脚踩在金沙之上,飘然来到众人身边。 面带慈悲,悲天悯人的看着众人,从他们头顶一一拂过,最后来到了袁守为的身边。 看着袁守为依然一幅老僧入定的样子,伸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开口道: “放下吧,袁守为。” “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 “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 话音落地,就看袁守为忽然睁眼,对他呲牙一乐, “放你娘的狗屁,你就会画饼。” “连给我这个娘们都是假的。” 僧人大吃一惊,拔腿就要后撤,却只看袁守为已经是把自己的嘴巴张到了极限,甚至隐约可以看见他喉咙里面的悬雍垂。 “吼......” 狮子吼脱口而出,如天雷滚滚把僧人震慑在了当场,七窍之内已经有鲜血流了出来,如小蛇般在僧人脸上蜿蜒而下,状极恐怖。 袁守为却是不喜反惊,一脸诧异,自言自语道: “怎么会没有形神俱灭呢?” 可此时他也顾不得深究原因。 双目之间,犹如x光闪过,稍微一打量那十六个魔女,就指着其中一个女子说道: “凤凰,干掉她,她是真的神变女神。” 天魔阵在僧人被袁守为偷袭的时候,梵音已经是微弱了许多,金沙的眼色也是暗淡了不少。 盘旋在空中的凤凰听完袁守为说话,已经如一道炫丽的闪电般飞到了神变女神跟前,三两口就把她吞食到了肚子里。 其余的三个神变女神顿时如泡沫般幻灭。 随着她们的消失,梵音再次被削弱。 而刚才的狮子吼也唤醒了袁天罡等人。 袁守为话语不停,再次指向四个幻化女神中的一个, “天罡兄,她是真的幻化女神。” 接着指向三个威德女神中的一个, “武瞾,这个是真的。交给你了。” 已经被狮子吼唤醒的武瞾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先给她毁容。” 显然是对威德女神勾搭袁守为一事颇有怨念。 再看袁守为飞快的举起一直垂着的左手,猛的一咬牙拔下了钉在手下的定灵针, “涮”的一下扔了出去,如同‘小袁飞刀’一般,死死的钉在了其中一个幻变女神的额头之上,口中喝道: “忠清,给我剁了她。” “嘶,好疼。”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梵音消失,金沙失色,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天魔阵,破!! 此时的僧人也从狮子吼的震慑中醒了过来。 他脸上的鲜血还在往下蔓延,眼神中没有一丝眼白,满是空洞。 他怔怔的盯着袁守为兀自鲜血淋淋的左手, “你是用法器定住了自己的灵魂?所以才没有入佛?” 袁守为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做了一个油腻的,自认为帅气的动作,冷冷的看着僧人, “你以为呢?” 僧人施礼, “欢喜佛果然没有看错人,施主确实智力超群,道心通明。” “或许和我佛家的缘分未到,也为可知。” “只是不知施主如何看透她们的真身?” 能被强大的对手夸奖,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袁守为美滋滋的回答: “猜的。” 僧人愕然,一阵苦笑。 “既然施主不愿意说,小僧也不强求。” 而袁守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大师,我也很好奇。” “到底是谁让你阻止我大唐军队的?” 僧人再次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他, “你接着猜。” 袁守为为之气结道: “很多秘密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俘出水面。” “我才没必要去费那个精力。” “还有,你为什么没杀了这一万唐军,我想这个应该是可以说的。” 僧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狂热, “比起一万具冷冰冰的尸体来说,佛祖更需要一万个忠诚、善战的佛教徒。” “有了他们,佛祖可以在西域这里征服更多的国家,弘扬佛法。” 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佛法,真不是个东西...袁守为接着问道: “你让探马去楼兰报信,就是为了把我们吸引过来吧?” “为那些死在高昌城的僧人报仇吧?” 僧人笑了笑, “那些蝼蚁,死就死了。” “我是要为我的师弟鸠和过复仇。所以把你引到了这里。” “至于跟着你来的其他人,都是垃圾而已。” 听的旁边的众人大翻白眼,你一个失败者,竟然还自我感觉这么良好,是谁给你的勇气? 第139章 军事堡垒 “你最终没有杀我的原因,是给你们家的欢喜佛有关系吧?”袁守为开口问道。 和尚面上露出一丝诧异, “你是如何猜出来的?” 袁守为微微一笑,再次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开口道: “从我得知唐军进入了楼兰鬼城就觉得疑惑,你们为什么会放过探马呢?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漏洞。” “你们应该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结合这里的传说、梵音和我在高昌城的经历,我明白了,你们是要报仇。” 旁边的众人除了袁天罡之外,都露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袁守为接着说道: “只是一万唐军陷入这里,我没有选择,这是阳谋。” “这一路闯来,虽然不易,但还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可等我首次击杀威德女神的时候,其实是不由自主的戴上了那顶凤冠,在梦里,和威德女神纠缠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欢喜佛的姿势。” “她那个时候本来可以杀我,却没有动手,那时我就有些疑惑。” 僧人在旁边点头, “不错,就在那个时候欢喜佛发来了‘佛旨’,要把你收在座下。” 袁守为冷笑了一声,略带讽刺的说道: “是要把我收在座下还是想要我这副皮囊?” 和尚愕然, “你是在迷宫森林里想到的?” 袁守为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 “多么明显呀。” “天师和武瞾都变老了,唯独我没有变化。” “我和他俩没有任何区别,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和尚深吸了一口气, “在哪个时候你就开始防备了?” 袁守为自信的笑了笑, “当然。从你带着这些女人出现的时候,所有的问题我全想明白了。” “既然你们想要这幅皮囊,那我就将计就计。” “用定灵针定住自己的灵魂,我任凭你天魔乱舞,又奈我何。” 话语间,傲气自显。 又看着兀自低头沉默不语的僧人,忽然开口道: “大师,我顺便问一下,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恢复好了吗?” 犹自木讷的和尚忽然抬头,只看本来空洞的眼神早已经恢复了神采。 他见袁守为看穿了自己的伎俩,来不及搭话,纵身就要离开。 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脚站在海面之上,那里还有半分沙漠的样子。 这? 这是?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袁守为看着他惊愕的样子,不由得双手枕在头下,很是享受道: “给你介绍一下,大师。”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把它命名为龙域。你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就得击败我。” “而恰巧,我在这里不死不灭。” 话音落地,已经是举着轩辕剑冲他砍了过去。 原来,袁守为早就发现了僧人在拖延时间,他也索性将计就计,搞清楚一些自己心中的疑问后,直接把他给拉倒龙域里面击杀。 而那僧人却是丝毫不慌,唇角反露出一似讥笑: “你真以为这里能困住我?” 再看他白色僧衣忽然无风自起,猎猎作响。 刹那间竟然化为一双翅膀,势如流星般直接飞出了袁守为的领域,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径直往西北方向逃走了。 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 艹! 装x装大了! 袁守为施展凌波微步就追,可奈何就像宝马与拖拉机赛跑,只能是看着僧人一溜烟的逃离,徒呼奈何。 众人见此,也是慌忙拦截,终究也是徒劳无功。 忠清犹自愤愤不平,朝僧人奔跑的方法扔了一张火行符,刷了一波存在感。 而随着僧人的离去,天色也再次变得昏暗了起来,只留下微弱的薄光和火光相映成辉。 忽然就听见后面的唐军有人大喊, “天亮了,天亮了,这次是真的天亮了。” “你们看,你们看,那是太阳,那绝对是太阳的光芒。” 随着他话音的落地,越来越多人朝着东方呼喊了起来。 在纷乱的呼喊声中,还隐约伴随着有丝丝的哭泣声。 袁守为众人闻此,也是相视一笑,也都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只看沙漠的东侧地平线上,先是有微微的红光映射。 片刻之后,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蓬勃而出。 天...亮了! 看着那一轮蓬勃的红日,再想想自己在楼兰鬼城的遭遇。 从袁守为到每一个大唐军人,都是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是走出了古城。 此时举目四望,远处是茫茫戈壁,漫天黄沙。 近处则是楼兰鬼城的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楼兰鬼城的入口,远远望去,里面依然是黑漆一片,阴森恐怖。 郭孝恪等大家情绪缓和了之后,这才给身边的军官下令。 盘查人员损失,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准备离开这里,众人闻听都是一阵欢呼。 忠清闻听也是喃喃自语, “赶紧离开吧,在这一夜的经历,比我上半辈子都刺激。” “打死我也不愿意再来这里了。” 听到这话的郭孝恪反而是沉思了起来,过了片刻之后,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开口问道: “袁道长,你觉得那些困住我们的东西还在下面吗?” 袁守为愣了一下,道: “郭将军还问这些干什么?” 郭孝恪沉声道: “这个地理位置我看过了,是处在一个三岔路口的位置。” “往西北可以去往高昌,往西南可以去往楼兰,往东北可以去往敦煌。绝对是个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军事堡垒。” 袁守为愈发疑惑了, “郭将军这次前来,不就是和乔都尉换防,守卫高昌的吗?”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军事意图?” 郭孝恪点头‘嗯’了一声, “倒不是瞒道长,具体还要等我到了高昌之后,自然会和你说明。” 袁守为也就不在追问,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道: “那个僧人的各种阵法是结合地形布置出来的。阵法虽然破了,但是阴气还在,暂时就不要在这里设兵了吧?” 郭孝恪听完之后,再想想自己昨晚的经历,也是心有余悸,自嘲一笑道: “道长说的有道理,那就暂时放弃这里吧。” “我其实就算在这里设兵,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敢来据守。” 第140章 生死一搏 他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袁守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这个入口的位置,往里面看了一阵之后,开口道: “那些残留的阴气倒是既有可能再幻化成恶魔灵体。” “对于我等还好,但是对于普通人却是致命的。” “干脆就把这里给封起来吧。” 说完之后,拔出腰间的轩辕剑,就是一记‘潜龙搬山’直接朝入口轰去。 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和片片沙尘的腾起,楼兰鬼城的入口彻底倒塌,被掩盖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已经缓过来的武瞾众人此时也围了过来,待问明情况之后,也都是纷纷同意。 武瞾给袁守为找了两个软垫坐下,大家盘坐在一起边休整,边闲聊。 武瞾拿起手中自己画的森林迷宫地图好奇的问道: “袁守为,我从上面看那个森林到处都是路,到处都是出口,眼睛都是花的。” “你要是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倒也是能找到出口。” “所以我就很好奇,你是怎么快速找到出路的?” 这话说完,所有的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向袁守为,就连凤凰都歪着脑袋,露出了很人性化的好奇表情。 作为女人,你确实已经足够聪明,但是你肯定比不过一个聪明的挂x...袁守为默默吐槽。 左右无事,他决定给大家讲解一下,让大家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个更深入的了解。 他轻咳了一声,用低八度的嗓音说道: “那个时候如果不快速找到出口的话,天罡兄真的是有生命危险了。” “幸好我以前玩过几次迷宫,所以才能这么顺利的找到出口。” 众人恍然大悟,袁天罡也是对他微微额首,表示感谢。 武瞾则是利索的把纸笔递了过来,好奇的说道: “你给我们画画呗,我觉得挺好玩的。” 忠清见状还很有眼力劲的搬过来了一个简易行军小桌。 袁守为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之后,便在桌子上开始画了起来。 他先是用毛笔大致画出森林迷宫的地图。 然后用铅椠(铅笔)开始画行走路线。 等画好之后,他给大家解释道: “首先还是要感谢凤凰,没有它的话,我就没法在空中观察,也很难找到一条最近的出口。” “我在空中看到,这个森林迷宫一共是有三个出入口,这是第一个,大家可以看一下。” 只见他画的迷宫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六边形中间,夹杂着一个米字型,处在迷宫的中央位置。 其中米字型的横线贯穿了整个六边形。 袁守为开口解释道: “这个我把它称为循环森林,只有两边的门能通向出口!” “但是你必须记住自己打开过哪一个门,如果你做不出正确的选择,就会在这个六边形里无止境的循环下去。” “六边形加上米字,一共十条路要走,所以我选择放弃。” 众人看的都是暗暗点头,这个循环确实不是最佳的选择。 袁守为把第一张图放在一边,‘唰唰唰’又很快的画出了第二张迷宫地图。 众人也都是赶紧凑了过去, 只看这张迷宫森林地图中袁守为画出了两条一粗一细两条蛇的形状,入口是在蛇的尾端,出口是在蛇口的位置,周身密布无所的细小的s形。 这个地图很多人都看出了,不由的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袁守为见此,也是开口简单解释道: “我把这个叫做毒蛇森林,你们大家也都看到了。” “最致命,最耗时间就是这些小小的s型,一旦走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了。” 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赞同。 袁守为很快又画出了第三张地图。 只看迷宫一左一后,各有一个三角形。 在三角形的左侧是入口,右侧是出口,中间有一个曲折的直角曲线蜿蜒其中。 看着这个地图,大家不由的都是皱起了眉头。 从这三个迷宫来看,最后这个的路径无疑是最长的。 袁守为指着那两个三角,开口解释道: “这两个区域非常相似,从第一个三角区走出后进入第二个三角区,你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走出来了,还以为自己在原地打转!” “你必须精准的分辨出这细微的差别,才能判断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虽然这个路径无疑是最长的,但是难度明显要低于前两个。” “所以我最终选择了这个。” 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袁天罡佩服的说道:“袁守为道友不但能在如此复杂的迷宫中找到三条道路。” “而且能忍住诱惑,选择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果然是道心通明。” 忠清也在旁边符合着说道: “是啊,这要是选错了,那天师的命也就交待了。” 忠清啊,你虽然本事见涨,但是拍马屁的水平却是下降的很厉害呀...袁守为扫了他一眼,暗自腹诽。 袁天罡倒是不以为意,洒脱一笑: “时也命也。” 接着又开口问道: “袁守为,你用那个定灵针,定住自己的灵魂的那个想法,确实精彩。” “可你是怎么辨认出那些妖女真身的呢?” 袁守为哈哈一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消失不见的北斗七星,又看了看袁天罡说道: “说来这事还是托了天罡兄的福。” “我给天罡兄卜算的时候,观北斗七星有感,领悟了‘天眼通’”。 “只是刚刚领悟之后,就遇到了幻变女神袭击唐军,根本没有时间融会贯通。” 说到这里之后,接过武瞾给自己倒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接着说道: “等灭了幻灭女神之后。那僧人带着这些女神出现,我就明白必须要用到‘天眼通’了。” “可实在是没有时间,无奈之下只好兵行险着,先用定灵针定住自己的灵魂。” “然后装着被他们迷惑,抓紧时间学了个皮毛,堪堪用上。” “说来也是侥幸。”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袁守为这分明就是生死一搏呀。 袁天罡则是再次感叹, “这‘天眼通’是佛门神通,想来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之下,袁守为才有了这机会领悟。” “而且在生死之间融会贯通,确实是天纵之姿。天罡拍马难及也。” 天罡呀,在脑补方面你无疑是很有天赋的...袁守为笑着说道: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天罡兄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