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的命运:纷争》 第六十章 开始 前面写的可以看作一个人物的传记第六十章才算是主线的开始 序章 大雨倾覆之夜1 现在是正月十六,月圆之夜,但同时也注定月圆将不复存在。 血月当空,猩红的颜色点缀着本该洁白如银盘的皓月,如今这抹皓月弯成一道沟,细的让人迷乱,弯得让人胆颤。猩红色的细纹从内到外,从密到疏遍布着整个仅存的月牙,如镰刀般高高举起要落在谁的头上,不同的是,这柄镰刀不像是举在谁的头上,而更像是举在全世界的头上。 深幕,黑夜,肃风,银殿,殿顶长枪般直插云霄,如同撕天之剑般直指上天,但在血夜下,又仿佛如此渺小如此柔弱,可又像一根仅存的天柱,牢牢的撑起这一片大世界。 这座被冰雪常年冰封的圣殿,不复往昔的光亮,倒影的不再是欢笑,而是一滩滩浓稠令人作呕的血夜。围绕外殿以外,横尸遍野,尸体堆积如山。内殿大门,屹立着一个令人畏惧的背影,他撑着一杆长枪跪坐着却又宛如挺身而立,披风已经丢失,战袍也已破碎,旧甲上布满裂痕以及从身上不断留下的热血,长发随风乱散。一根长矛毫无偏差的穿过他的心脏,心脏的受创瞬间使储存的血夜随着压力喷发,他已经死了,但仍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把守在内殿大门,就像一个守护自己心爱姑娘的男人,死也不松手。 大殿城墙上,七个黑影横列并排着,身影高矮不一,却带有无尽的权威。 “开始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黑影中的一个说道。 “恩,开始吧。即使是鬼神,也要由我们亲手杀死。”黑暗中,这个男人眼神带着帝王的睥睨,带着浪子的不羁,又带着一种特有的悲伤与苍凉,却又充斥着杀伐之气。 他冷冷的看着远方,漆黑的夜里,他的目光如同一盏明灯,让人明明觉得充斥着怪异与恐惧,却给人一股莫名温暖,指引着人们的方向。 天际,黑夜的漆黑开始慢慢被北方的血红所蔓延,仅剩的月牙竟然不可思议般开始被蚕食。 “我这是重复着他们当初犯下的罪行啊。”男人许久,轻轻说了一句。 止戈,战火燎原。孤城,谁能踏足先登。 遍地饥荒,除不尽的妖魔,杀不清的鬼怪,魑魅魍魉肆虐于天下。 1898年,冬,腊月,二十七日,大雪之日,杀人之日。 “陛下,武安公已经在殿前觐见,陛下您看是否摆驾君临小阁?”侍卫手持帛书,帛书上印着一个虎像,在此时,五爪金龙为尊,及至尊高位,天下共主。四爪黄龙次之为一国之主。而虎在次是亲王公爵,豹则一般为三品以上大臣及侯爷,普通即为白鹤,是三品以下官员。而这个侍卫身穿锦袍,纹着一头猛虎,可见其地位非凡。 “此事不急,皓儿不过刚出生几日,朕才仅见他俩次,甚至没亲手抱过,朕是一个君主,同时也是一个父亲也要尽到该有的责任,让江川邕在等等吧,他那点小心思朕早就心里明白,说东讲西最后不过是要军禄,执北境军权。”皇帝身穿黑色皇袍,俩条金边绣上的金龙沿袍蜿蜒直上,龙头在胸,龙尾在脚,栩栩如生,貂毛沿着领子将皇袍的开口当得严严实实,寒风根本进不去。皇帝手上拿着一片从皇家园林中心,一株有千年历史,名叫扶桑的神树上摘取的嫩叶,即为珍贵,即使握着,也有一股令人心安的神效。他轻轻挥动着,身下的小肉团子随着扭动,他便是当今皇帝的独子,场面和谐而又美好。 一直过了许久。 “走吧,该会会武安公了,那么多年了,朕等到这一天了。”皇帝起身,将脸全部漏出,民间常说,江川皇族,是古往今来皇族中最漂亮的一个姓氏。江川氏起源已经许久,开始主要集中于欧维斯极北一个名叫塞坦丁的地方,那里并不属于现在的帝国,江川氏也是从那迁徙而来,并且在两百多年前由开国皇帝江川胤带领下数次大战于当时夏帝国灭亡后在复辟的南夏。经过多次大败最终打败了皇族旁支夏名将徐正兮,一举灭亡了夏国,建立了如今制霸欧维斯大陆的冰欧斯联邦帝国。皇帝眉宇并不算修长,却格外乌黑,眼神中带有一丝温暖一丝果断,挺拔的鼻梁,微红的薄唇,完全证实了民间传言。他将树叶放在孩子的胸口,转身离去,侍卫注视他的背影许久,也快步跟上。 “免礼武安公!皇叔!许久不见啊,朕甚是想念,来来来,” 雄阔如君临,辉煌如天宫。 君临小阁是君临皇宫侧殿,顾名思义,并不算大,左右前后均不过百步,装修优雅又不显得堂皇。在这里,君临小阁不过是一个房间,整个大殿被称为君临殿,是皇帝上朝的场所,每周周日,各个权势滔天的大臣在此上朝,百官齐聚商议朝政。而君临小阁,设在内殿,外殿是上朝之地,内殿则是招待贵宾,私自召见大臣的地方。 此时,这位被封为武安公的江川氏亲族大臣正站在皇帝前方,双手向前行礼。武安公是先皇也是就是皇帝父亲最小的弟弟,年龄不过三十有八,虽然如此,仍比皇帝年长了些许,他的黑发中参杂着许多丝丝银发。按江川氏辈分来排,皇帝还要叫他一声皇叔 “陛下,臣今来确实有要事相求,还请陛下应允。”在推杯换盏谈了会儿家常后武安公微微鞠躬,并且没有接过皇帝让侍从递过来的酒。 皇帝见武安公又要提起,眉头一皱,眉间有些隐隐恼火,但又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发作,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虎纹侍卫,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心情,爽朗一笑坐在天子座上。 “武安君来帝都找朕有何要事,可是那漠北贼掳又来袭扰?”皇帝说的十分的轻松,可言语中又带着一丝谨慎。 “陛下,入秋以来到老臣回朝,边关已经记录了三十多道漠北军队犯境记录,臣为国戍边数十年,寸功未立,实属惭愧,可边境军需不足,将士粮饷不够,每天都有人闹着,臣认为日久之后,将士也会军心溃散。” “武安公,朕记得,年初朕便以去年相同的军费拨款于军部,可为什么武安君你前月,连年底未到就向朕要钱,为何明明无战,军部花销却如此之快?”皇帝话锋突变,变得凌厉,他听懂了武安公的话外之意,也借此在一步试探这个皇叔的底线。 “陛下,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臣虽寸功未立,却使漠北外族数十年不敢大举南下犯我边境。”武安公闻言连忙跪下,磕着头,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又如此的平淡,如同做戏一般。 “武安公,可朕前日得到情报,上面说的和你讲的却不一样啊。”皇帝大袖一挥,侍从递上了一张印着黑色龙纹的卷轴,武安公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皇帝从中抽出一张纸念了起来“武安公,数月前密探截获一则从你军帐中传出的信,我挑重点于你念来,四月初七,渭水回流,可借军民农作之机,进而南绕上郡袭。。”皇帝尚未说完,武安公便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喊道:“陛下,这定是漠北离间之计!” “江川邕,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知错,贬去官职,削除爵位朕且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国法无私。”皇帝站了起来,看着江川邕。 “臣自认无愧于心!”武安公停下来颤抖,竟然挥了挥衣袖,站了起来,与皇帝并肩而站,狠狠地看着对方,之前怯懦的样子一扫而空。 两人怒目而视许久,最终皇帝率先挪开了眼神,皇帝摇头叹道:“罢了罢了,皇叔你还是太急了,来人。”这位叔叔要反自己,皇帝从夺得皇帝之位时就已经料到迟早会有今日,但那时尚且年幼,且武安公是先帝亲命辅政大臣,宫里宫外只要是君临城内,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听命于他,就连大臣也有一部分只忠于武安公,所以他韬光养晦了近十年,终于背地里培养了自己的势力集团,还悄悄更换了皇帝亲军,只要武安公流露出一丝反心就能当场诛杀,但没想到的是本以为武安公还会在隐忍几年,竟然在今日就露出了真面目。 但一切并没有如此顺利,眼看数十秒过去,仍然没有士兵过来带走武安公。 皇帝感觉出事了,也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江川邕。而江川邕只是微微一笑,看来今日,二虎相争,必有一亡! “呵呵,陛下既然已经挑明了,那么老臣也就直说了吧!陛下,你自诩聪慧,暗中摘掉我布下的棋,你聪慧我又何尝不聪慧啊哈哈哈!你所要的人都是我想要给你的,你太不小心了。”江川邕看向皇帝,神情带着嘲弄,然后缓缓挥了挥手。 “来人!请我们的陛下下来!” “江川邕,你可是要造反!”皇帝坐在位子上,狠狠地看着江川邕,在江川邕说明一切后,他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内鬼这一想法出现在皇帝的心里,但此时还顾不得这些。身边的虎纹侍卫已经与过来的士兵战在一起,这时一眼便看出侍卫武功之高强,拔剑,挥砍,行云流水,一时间数十名精锐士兵竟然无法突破侍卫的一人防线。 正当双方陷入僵持,此时,从大殿门外又闯进了一个人,穿着与侍卫同样的服饰纹着同样的虎纹,又是一个虎纹侍卫,俩人内外呼应,在小阁中间汇合,俩人如同一支军队,死死守在皇帝身边,而皇帝默默看着狰狞的江川邕。 “江川邕,放弃吧,有清鸢墨鹰二人,凭你这几百禁军是杀不进来的。” “哦?大话不要说得太早!江川宇,今天,你必将丧命于此,天下,是孤的!”江川邕似笑非笑,“绝命于此吧。” “江川邕,你疯了吗?你能安插一队你还能安插整支亲兵不成?很快附近的亲卫禁军都会赶来,你注定会。。”话说到一半突然间皇帝感觉腹部一凉随后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寒气传遍全身,剑锋从江川宇小腹穿出,“墨。。鹰!”江川宇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几年的人,在一瞬间背叛了自己! 你没机会了,宇文邕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丝阴笑。 “陛下!”正在与士兵纠缠,最后赶来的虎纹侍卫清鸢见此,立刻飞奔而来,一剑刺退墨鹰,连忙扶着宇文邕坐下,然后双眼死死盯着墨鹰,“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包含着不解愤怒伤心,他两从出师开始变陪伴皇帝,从太子一步步登上九五之位,本以为外是君臣内是至交,可此时她的师兄却亲手要杀了他。 “师妹,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墨鹰欲言又止,低下头只淡淡的苦笑,“算了,我知道,可当我明知是错却一错再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你们走吧。江川邕,我不欠你了。”墨鹰紧闭着双眼,转身站在江川邕前,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阵势。毕生力量凝聚在他的身上,势必要挡住江川邕。 清鸢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但她知道不是时候,立即扛着江川宇从后门快速离开了君临小阁。 “师妹,跟,跟陛下。。跟大哥说一声,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扛着江川宇疾奔的清鸢,回首看了一眼墨鹰最后的背影,含泪离开了。 皇帝江川宇受到重创,性命虽然有修为撑着一时无大碍,但也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他轻轻的在清鸢耳边说了什么。 “。。” “陛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皓。。皓儿。。” 日后,此次君临皇宫之乱,经肃查,对外宣称侍卫墨鹰弑主,被武安公亲手诛杀,而武安公则暂握权柄。 那日,武安公欲肃清皇帝余部,皇宫一片狼藉,烟火连夜不断,照亮了黑夜。那夜,浮屠众生,而如今,万骨已枯。 君临已经落幕,小阁不复往昔。 皇家园林,大火弥漫,扶桑神树用尽毕生灵力,也不过守护得了寸草存土。 在帝都郊外,此时又多了一座墓碑。 “清鸢,放下朕吧,他们要的是朕。。与你无关,你扛着朕,又要抱着皓儿,我们谁都走不了。清鸢,拜托。。拜托你,将皓儿养大,教会他做人,万不可提此事,忘了身份做一个。普通人。。真。。真的很好,朕毕生只爱一人。。对不起。。皓儿就。。拜托。。你了。”。清鸢抱着正在熟睡的孩子,看着眼前这座新立的墓碑,那个权倾天下的男人,最终还是在颠簸中因受伤过重而丧命,而他给自己最后的嘱托,就是养大这个孩子。 “放心吧,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毕生仅爱一人,不过我不会让这孩子就这样隐没下去,我要把他养成,比你还要强的男人。”清鸢对着墓碑慢慢的说。 数十年后,冰封殿,浩劫已经开始。 “清鸢。”殿内,男人轻叹着这个名字,修长有力的双手推开阻隔俩个世界的大门,大风袭来,席卷天下,黑夜中漫天飘雪似乎在陪着他聆听远方传来的绝望嘶吼。 潜伏在深水的恶魔再次显露出他愤怒的本尊,展开锋利的爪牙,而这一次,他将同与恶魔一战“终是要,孤身一战。” 被囚禁千年的恶魔已挣脱了束缚,即将降临人间,天使无法拯救,既然神已无力,那就用魔的方法,堕入魔道,变成恶魔,去,杀死恶魔。 序章 大雨倾覆之夜2 1902年8月2日,联邦南部晋国境内某海岸。 密密麻麻令人不安的乌云笼罩了这片海滩,万里无人。本该不久便将如期而至的暴雨和闪电却迟迟未到。已经过去数十个小时,但即使如此方圆数百里内仍然人迹少见,每个小镇的孩子都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雨迟迟未下为什么不出去玩玩?可又怕自己正好赶上那横扫海洋的风暴。 “皇帝”本该在二十小时前便已经登陆这个偏僻的海滩,但不可思议的是,他消失了!这个1902年,有史以来最强大最残暴最愤怒的台风,硬生生在离海岸400公里之外停止不前,转而消散。挂在城墙上的风铃此时也没了任何动静,整个小镇上没有半点风吹过。 自1898年,江川邕篡位弑君,执掌冰欧斯联邦军政大权后一年,也就是1899年以来,天下天灾不断。 1902年7月24日,联邦第18号飓风,形成于联邦南部1500公里处的海洋,随后笔直向上,横扫了中途的南海诸国,损失接近千亿欧元,并且与第17号飓风相遇合并,风力提升到18级超强台风。 1902年7月30日,风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强度,气象学者及专家将其名为20级终极台风,并将其称之为“皇帝” 在长久的沉寂下,总会有猛士站出来,但这个猛士并不算高大,甚至算是瘦小,因为他只不过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罢了。 有第一个总会有第二个,一个个贪玩的孩子千方百计终于骗开了父母的看管,从“牢狱”中成功越狱,肆无忌惮的玩耍在大街上。原先胆战心惊的家长见许久都安然无事,于是也就放开心,不约而同成群结队的聚在大街上,讨论着此时的怪事。 乌云依旧在天空涌动,高高站在城墙上的守将,死死盯着漆黑的天空,眼神带有不解,更多的是不安。 “快啊,来追我,追到就给你!”稚嫩的声音在山间传出。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五小时,四个贪玩的孩子竟然来到了附近的高山上,当然,这里的高山的高只能对他们而言,海拔不过三四百米,但对这些孩子仍有些遥不可及。他们追逐在山上,因为遍地都是嫩嫩的绿草,所以并没有人担心会受伤。 就在孩子们追逐中,只见其中一个突然往边上一窜,跳进了草丛,追逐的孩子们心理神会,一咬牙加快脚步。 他们约定在山腰的一颗巨大的老榕树旁集合,此时距离老榕树已经近在咫尺,按此时的速度一分钟便能赶到,这样一来领头的孩子就赢了,就能得到其他孩子的零食。 眼看榕树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刹那间,一个黑影从边上一跃而出,领头的孩子吓得一哆嗦,脚也不知绊到何物让他摔倒在地,只感觉十分坚硬。那个窜进草丛的男孩得意洋洋的站在他跟前,笑着从领头男孩怀里掏出一手甜食比划了一下。随后跟来的小伙儿伴则一脸羡慕的看着男孩。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愁,男孩随意的躺在树下,吃着众多孩子的零食,而其他人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时,嗖嗖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四个男孩立刻紧张了起来,难道遇到了山上的野兽?但并不可能,因为生活至今他们在这见过最危险的动物就是耕牛。 “阿力,你们怎么在这啊!怎么跑到山上来了!让我们五个人找了好久,回家有你好受的!”沉稳略带生气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四个孩子一看,原来是其中几个男孩的父母来了。 领头男孩见父亲来了,连忙一脸扑在了父亲身上,眼泪眨眼间滚滚而出,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其他几个孩子也各自回到父母身边,但只有一个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看着地上,眼里透露出疑惑。 那个孩子愣愣的抬起头,问道:“叔。。叔,你们只来了五个人。。吗?”话语断断续续,显得很紧张。 领头的男人点点头,“对啊,你看,叔叔和阿姨,还有他们三个的爸爸,不是就只有五个人吗,你爸爸应该在另外一群人中找你,别埋怨了,你回家就能见到你爸爸。” “叔叔!我再问您一遍,真的只有五个人来吗?!”男孩眼神中有一丝不安,说话声更是接近喊出来。 “对啊!”男人有点不耐烦,但还是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又指向别的人,“一,二,三,四,五。你看五个吗!” 可男孩眼睛瞪得很大,他颤颤抖抖的伸出手小的手指,指着地下,“六。。七。。八。。” 众人皆惊,背后冷汗直冒。 男人一低头,没错,看到的是五个人,却有八条影子!所有人瞳孔一缩,浑身颤抖。 “快走!”男人立刻明白了什么挥手咆哮,拉住领头的孩子,一肩膀扛上,朝山下狂奔,其他人也模仿抱着一个孩子跟上男人。男孩愣愣的跟着最后跑的一个长辈,他不敢回头,因为,怕看到恐怖的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回过了头,在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三具白骨,没有肉身更没有肾脏,只有白骨!空旷的眼眶散发出青色的幽光。随后,白骨急追而来,速度极快,跨步间便能跃出五六米。 海滩小镇,依旧乌云密布,没有任何下雨的痕迹,大人们不在讨论,而是忙活着自己的事,不去管小孩,小孩们也是各自玩着各自的,不去管大人。 “大人,你看,是小耗子!”城门下,一个士兵指着远处的一个男孩,向身边身着锦服的人说。 “看来孩子们没事,私自出城,真担心啊,第二队第三队还没有消息了吗?”身着锦服的人姓南宫,而南宫这个姓在晋国,是属于晋国皇族,据传是因一些过错被贬至此处,为镇长,但仍是三品官员的待遇。 “没有,已经过去三小时,离我们的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仍然没有消息。”士兵回答。“ 恩,再等等吧,我们去接下耗子。”说完,南宫向前走去,走向那个摇摇晃晃的男孩。 “耗子,你其他朋友呢?”南宫在男孩前蹲下,摸着他的头问道。 男孩眼神空洞,突然南宫扶在男孩衣服上的手摸到了一片湿漉,他伸回手一看,竟是一大滩血迹!! “他们。。都死了。”男孩面无表情话音平淡地说道。 就在南宫惊恐不已,又一个消息被远处而来的士兵传来,士兵超南宫报道道:“报告镇长!搜寻队在镇北十里外发现二队的七个人,所有人,都已经确定。。死亡!伤口痕迹并不光滑,可能是被有棱角的石器活活砸死,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大袖一挥,惊恐而又愤怒的看着士兵。 就在场面陷入惊慌,一道风却突然从海那边吹来,慢慢吹过南宫的锦服,然后吹起,最后狂风大作! 城墙上的风铃也疯狂摇摆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乌云更加浓密,青蓝色的光在乌云间穿梭,一瞬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海岸,掀起了20级的飓风,吹起了数十米高的大浪,无数的水龙卷迎面打向城镇。 ““皇帝”回来了!?”南宫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海岸滔天大浪。 城镇的所有人看着犹如末日的一幕,山洪迸发,海岸绝提,大树被拦腰折断,大浪拍打在城墙上,出现一个个裂痕,人群骚动了,近万人向北门逃窜。 随着无数次的拍击,最终城破! 海水横扫了这座小镇,玩闹的孩童被暴风大浪吞噬,大人也绝无幸免,全城万人尽皆死于这场灾难,只有一人,那就是南宫,凭借着强大的修为,硬是挺过狂风,逃了出去,但这一切,只不过是开始。 1902年8月2日,晋国南部一个不出名的偏僻海岸小镇被天灾所永久抹杀,晋国皇帝南宫天竟在三日后才得知。 1902年8月3日,一支神秘的部队出现在晋国,5日,“皇帝”北上席卷了十几个城镇,造成近数千亿的损失,最终皇族派出驻扎帝都的军队精锐和强者,用至强的力量摧毁了“皇帝”,这个有史以来最强的飓风存在17日后消亡。 与此同时,胤国境内也有传闻,一个手持重剑的巨人出现在西边,像是鬼神一般扫荡着他经过的一切,可当胤国军队赶到时,只剩下一堆废墟和残骸,巨人不知所踪,人们称他为“剑魔”。 序章 大雨倾覆之夜3 “陛下口诏!左丞相于岙犯叛国罪满门抄斩!七皇子南宫将明为罪臣求情不思悔改,即日起剥夺皇子身份逐出晋国!” 一道诏令,阶下之人面如死灰,不知又有多少人将被牵扯其中。 1912年9月17日,入秋。天气微微转凉,但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仍然远远不够,这一周内平均温度仍然高达30摄氏度,正午到下午的时间内,整个大地如同烤炉一般,蒸的发烫,行人更是寥寥无几。晋国国都南堰,在此时,这座王都之内却并不平静,因为晋国左丞相于岙因叛国之罪被当朝诛杀,受到牵连者多达万人,昨日起帝都禁军正在满城搜寻牵连罪人,然后押到城外一并处决。 “这鬼天气,那么热还要出来抓人,真是闲的无聊啊!”城外某支受命抓捕逃亡余党的禁军摘下厚重的头盔,胡乱的擦了擦汗流不止的额头,皱着眉抱怨地说。 身边的战士也显得异常疲劳,毕竟在这种天气下,顶着二十多斤的装备到处找人谁能不埋怨。 “省省吧,留点力气抓人,别让谁听去了举报你,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不过于岙叛乱,世人都不知道内情,陛下也不公开,我觉得多半有内幕。”一个禁军喘着粗气说。 “是啊,可怜了于家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一百多名丫鬟侍婢都被斩了,听说于家三子被于家总管偷偷带了出来逃了,但最后被第二军抓到直接送去断头台,不过已经找不到于家三子,而总管也自杀了。” “我倒觉得这不是一场叛乱,只是一个欲加之罪。”一个声音从禁军身后传来,说话人同样是一名禁军,但身材显得有些瘦弱,顿顿了后继续说,“陵王南宫羽与太子南宫卿相争已久,十几年前陵王因一些过失被太子找到并且放大,随后被贬。这些年陵王重回朝堂,虽然已隔数年,但朝中势力依在,但显不如太子,太子势大且心狠手辣,而于岙是陵王的人,这一场叛国案,估计就是太子一手造成。”说完这名禁军抬起了头,露出了本不该属于男人的妖艳面容。 “全都戒备!立刻报告你的番号,不然将被视为入侵者就地格杀!”禁军队长不愧是经过重重筛选选出的精锐,看到本不该属于这支队伍的面孔立刻下令进入警戒状态。 “不要紧张,在下于风,多谢大人送在下出城,将来复仇之日,定有重谢。”妖艳的男人微微一笑,脱去一身铠甲,露出一身轻装,转身缓步离开。 “是于家的第三个儿子!怎么可能!?立刻抓住他!”禁军统领虽然不解他是怎混进来的,但已经容不得他想,他咆哮着命令十几名禁军去抓住于风。 但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响声从前面的山坡传来,尘土飞扬,铁蹄踏破土地,二十多名骑士举着寒光四射的长枪迎面而来。 晋国中央军北方军部第七军外编独立骑兵营,共1000骑,直属于镇北将军霍城宇,是晋国最精锐骑兵中的一支。而此时,为首的骑士正是身披铠甲的霍城宇,随后的则是其弟霍子期,前者不过二十出头,后者更还未到成年。霍家战功卓越,其子孙也是争气,大小功劳不断,年纪轻轻便已是镇北将军。 二十多骑瞬间冲破禁军的阻拦,惨叫声四起。 一小时后,南堰皇宫。 “霍城宇竟然叛乱了!亏朕准备念他戍边有功,准备放过他,可他竟敢叛乱!”南宫天在得知消息后一脸震怒,一个戍边的将军竟然带了二十多骑兵从几百公里外的边境赶到了皇城,简直就是对他皇权的挑衅。 “父皇,霍城宇是于家的女婿,自然向着于家,父皇昨日就应该斩草除根啊。”太子站在朝下说。 “说这些还有何用,让陵王好好思过!罚禄俩年,并且一年内不能参与国事!还有!马上让禁军立即抓捕于风和霍城宇!” “是!”太子微微鞠躬,笑着说。 走出大殿,南宫卿看着阴暗下来的天空,觉得有一丝不安。乌云填满了上空,不久就开始下雨,然后愈下愈大。 “兄长。” 此时以入夜,八点整,天下着大雨,在南堰郊区的一个角落,二十多名精骑栖身于此,于风单膝跪在霍城宇面前,不复当时的妖艳,脸上布满了沉痛。 “小风,要坚强着,于家满门被灭,昨日陛下的大臣来到军营,你姐姐也难以幸免,陛下虽然打算放过我,但我怎么可能忍下这一口气,是你姐姐在被带走前求我来南堰,希望我能救下一俩个逃脱的于家人,本以为于家全都没有幸免,幸好我看到了总管,他告诉我你被藏在了禁军里,不然我有愧你姐姐所托。” “兄长,灭门之仇,不得不报!”于风猛地抬起头,妖艳的脸上充满了愤怒,肌肉拧在了一起,显得狰狞。 霍城宇看着于风的表情神情一滞,他注视着于风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眼神,许久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我知道,这仇我们一起报,我霍城宇父母死得早,是被于老爷子养大的,如今我怎么能不为他复仇,我反正没有任何牵挂,定要查出真相,血债血偿!” “对,于哥,我们一定会替于家人报仇的!”站在旁边的霍子期年仅13岁,却显得沉熟稳重。 “将军,这雨越下大了,避一避吧。”一名骑士报告,同时将手里的斗篷披在了霍城宇身上。 “嗯,我们先换个更好的地方去避避雨吧。”霍城宇挥挥手,转身上马,但下一刻,脚下的震动的砂石让他愣住了。 “一队,保护于风和子期走,快!去和军部会和快!”霍城宇突然嘶吼着,他预感到了危机,朝着黑夜远处望去,帝都禁军终于出动了,百余铁骑如同猛虎狩猎一般,在夜和雨的掩护下,这数千人竟然悄无声息的摸到这,与他们距离不足俩公里。现在该出击了。 霍城宇看着远去的于风和霍子期微微一笑,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滑落。 “活捉叛党!”领军人下令,数百骑兵一甩马缰全军突击,浩浩荡荡如同洪水般袭来。 “呜呜呜。” 就在霍城宇独面铁骑时,远方传来一阵类似哭泣的悲鸣声,声音令人胆颤,伴随着同样的只有骑兵冲锋才有的铁蹄声。 驻军骑兵的冲锋停止了,逃离的骑兵也停了下来,俩方人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所有人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第三支军队。在漆黑的夜里,竟然有一丝蓝光照耀着那个方向,蓝光越来越亮,随后数万铁骑从地平线上涌出,骑士没有穿任何盔甲,也不需要穿,因为骑士和战马,都只是一具具枯骨! “是。。是亡灵!” 下一瞬间,那股亡灵军就已经冲到帝都铁骑面前,精锐的骑兵想要反抗,但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不断颤抖,随后就被一边倒的冲散,一个个消失在亡灵大军中。 在帝都铁骑全灭后,亡灵又调转了马头,他们把目标又转向了霍城宇的军队,也许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隔日在胤帝国。 最新消息,1912年9月17日晚上9点,晋国帝都南堰北部郊区,南堰军在围剿叛将霍城宇时遭到亡灵军袭击,所有将士几乎全部阵亡,粗略统计越有760人,晋国叛将霍城宇也当场死亡。 “今早,这则新闻已经传遍整个联邦,估计不过数小时,全天下都会知道。”胤国东北凉州某座城外小山上,殷破看着手中传来的简报,他身高八尺有余,身上的便服更是遮挡不住虬结的肌肉,挺直的站姿明眼人一看就是经历过军营的人,但不仅如此,他趟过了数次战争还活了下来,是前朝的一镇将军,君临之乱后隐姓埋名至此。 “嗯,自从“皇帝”之后,这支军队就莫名的出现了,但仅仅出现了不过七次就又消失,时隔多年,想不到一出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看来,整个天下都要变天啊。”殷破身边席地而坐着一个不过十岁的孩童,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对着地上随意的画着,声音略显得稚嫩,但又透露着沉稳,他是殷破的独子殷离风。 “我们殷家三代为将,如今隐于此地,也算是家道中落的吧。”殷破嘴角一笑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到边上的山头上,“不过最近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南边动荡不已,北边战事频频,帝国也祸起萧墙,那簒逆的王崩了,底下的人又要开始争斗,朝内的,番地的,旧王派或是打着旧王名义的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公子也已大了,我们清闲日子也快到头了。” “清不清闲我是没关系的,我只想这世间再也没有混乱和打打杀杀,只要能让这个世界平静下来,我愿意付出所有。”殷离风淡淡的说着,手中的树枝突然间咔的一声折成了两节。 殷破叹了口气,远远的看着那远处仿佛被重山所夹住的通红落日,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大风起兮,乱世将至。” 远处黄昏的落日格外的美丽,通红的太阳边上是被照的散着金光的云,那边靠近太阳的山看不清了。好像是黑色的,现在的太阳照不亮那群山,等一下太阳落下了就更完全看不见了。 好像是那落日射来的慵懒,殷离风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 “父亲,母亲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的乱世就已经来了。”? 第一章 天选之子 虎皮大座上,一个身似朽木的男人正坐于此,但其实他不过二十余岁。 “可汗,四王子殿下回来了。” 大座之下,一个人俯首言道,男人原先暗淡的目光也散发出一丝光芒。 “哪来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青狮部传来的求援,要求王庭出兵漠南,而署名是四王子穆勒沁。” “穆勒?” 男人低头不语,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他是当今漠北的可汗,而四王子则是多年前出逃后被南方人俘虏的亲弟弟,在那之后这个弟弟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想不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男人抬起头艰难的看着帐外的夜空,他的思想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穆勒沁出生时那个光芒四射的夜晚。 那是在1886年一个群星璀璨的夜晚,那一夜放佛如白昼,星光与皓月争晖,随着那一声啼哭,绚烂的光将整个漠北王帐所笼罩,好像这漫天繁星都是为了这一刻的诞生。 新生的婴儿没有发出啼哭,而是睁大了双眼环顾着四周,他看着四周将他层层环绕着的人们露出一副困惑又好奇的样子。 “王子!” “生来不哭,将来一定是个勇士!” “不愧是王子!” 他好像清楚四周的人在讨论着他,他想发声,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稚儿声。 这时怀抱着他的接生婆弯下腰将他送到一个躺在床上的妇人面前。 “巴特尔。” 夫人温柔地朝他轻呼着,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就在这一瞬间这一刻的景象,被他深深刻在心里牢记了一辈子。 “巴特尔是我的名字吗?”孩子心里想着,但被妇人伸出抚摸自己脸蛋的手打断了。 “巴特尔真可爱啊。”妇人笑的更灿烂了,眼睛眯在一起像是一片柳叶,美丽极了。 “那是必须的啊!王妃那么漂亮,生出的王子那肯定也一样!”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 也就在这时,大帐篷的帘被掀了开来,一阵大风从外吹入,吹的孩子微微一颤,妇人见状不满地白了一眼从外面走来的人。 “巴特尔生下来了?!快给我看看!”一阵粗旷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但话音未落,孩子就好像感觉天黑了,感觉自己被什么笼罩,他抬起头,他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 “巴特尔,巴特尔!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有些激动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神中流动着炽热。 “可汗,巴特尔还没有名呢!”旁边的接生婆笑着提醒道。 男人也一拍脑门连连说道:“是是是!一直在忙,都忘了这件大事!我想想该叫什么。。” 男人渡步在帐内,四周的人都不敢去打扰他,因为他是达里奥,当今漠北可汗,统治着整片草原。 时间开始慢慢过去,达里奥紧皱的眉间也开始慢慢舒展,他突然猛的一拍手看向妇人。 “就叫他穆勒沁吧!我们漠北的小狮子!也同时也如水一般包容万物!”达里奥一脸兴奋的看着妇人好像在征求她的褒奖。 躺在床上的妇人点了点头,但眼神一直看着怀中的孩子,她不断挑逗着孩子轻声叫喊着他的姓名。 “穆勒沁·巴特尔。” 但在取完名字后,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个人是漠北的大祭祀,北方萨满巫师的领头人扉叻,他并不是漠北人,也不是这块大陆的原住民,而是来自海的另一边,巫术就是由他的先祖跨越海洋带来的。 “可汗,这个名字我感觉有些不符合巫术中的起名方式,恐怕对孩子日后会有影响。”扉叻有些担忧的从一旁悄悄提议,因为占卜中穆勒沁为至阳命格,名中的穆勒在漠北是雄狮没问题,而沁为水,则会影响到命格。但达里奥好像因为太过高兴没有听到或者是没有去在意扉叻的建议,所以没有做任何回应。 “该开始仪式了父王。” 又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是达里奥的长子巴图鲁,如今巴图鲁已经十六岁了,已经精壮的像头小牛。小麦色的皮肤配上那刚毅的脸庞,妥妥的一位漠北壮士,他也一直被达里奥寄予厚望,也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下任可汗的继承人。 加上他和刚出生的穆勒沁,达里奥两个夫人一共有四个儿子,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是正夫人所生,也被视为正统。 而二王子ks性格独立,不想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他独自外出闯荡试图打造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但千年来这样的人可太多了,他们都想证明自己,可大部分都折戟沉沙消失在茫茫岁月之中,而ks也不例外,在某一个冬天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三王子雅扎错,是达里奥最疼爱的皇子,他骄傲自负且冷静,放佛世间一切事物都无法震撼到他,他能掌握一切。他出生时达里奥就爱上了当时这个小东西,给他取名雅扎错,一个大洋彼端西方神牛的名字,是扉叻给出的建议。 而在穆勒沁出生之前,雅扎错也在帐外静静地等待着,但他看到穆勒沁和众人欢喜的样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妇人还担忧的看了一眼,她不希望亲兄弟之间会有隔阂。 被巴图鲁提醒的达里奥连连点头说道:“差点忘了差点忘了,谢了老大!” 随后他来到妇人前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在他手里孩子就像是一个大号的苹果一般娇小。 他抱着孩子来到扉叻前,扉叻伸出双手小心地抱起穆勒沁,他第一次看清小王子的全貌,也就这一刻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结了一层白雾,他不断颤抖着,好像看见了什么圣物。 “天选之子,天选之子,天选之子!”扉叻激动的不断说着,音量不断拔高,到最后不禁喊了出来,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位失礼的大祭祀。 “快!仪式!”扉叻笑地充满褶皱的老脸紧皱在一起,赶忙让在外的徒弟们准备接生仪式。 所谓的接生仪式,就是巫术中去灾厄,祝福婴儿新生,同时预料婴儿身上的天机,这种仪式只有大贵族才能拥有。 一个诡异的符文画起的圈早已经被布置在大帐之外,一阵阵蓝光在符文上闪烁着,大祭祀的徒弟们都身穿黑袍,看不见脸,他们围绕在圈变,双手交叉于胸前,嘴里不断地在默念着什么。 扉叻抱着穆勒沁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的庄严,像是对待一件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穆勒沁慢慢朝阵中心走去。 随着扉叻的靠近,符文的光芒愈发激烈,扉叻严肃的神色上,他的双眼难以掩饰的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但变数很快就上演了,在他快要踏上阵的中央时,阵法突然变的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而后一声炸响,整个阵法开始爆炸,四周的人惊叫着逃散,而扉叻镇定地单手抱着穆勒沁,单手隔空画咒,一道光芒将他遮盖,抵挡了住了第一波爆炸。 第一波爆炸结束,第二波爆炸开始从外圈朝内轰炸,这一次的威力更甚之前,但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达里奥硕大的身躯笼罩在扉叻面前,然后粗壮的手臂将他拦腰抱起,一个蓄力就猛地跃起,爆炸在他身后不断响彻着。 被达里奥夹在手臂里的扉叻后怕的喘了口气。 “怎么回事?”达里奥将他们带出爆炸的范围后,冷冷地问道。 “王子超出了阵法的预测极限,导致阵法超负荷。”扉叻抹了抹粘在自己胡子上的小沙粒,再看了一眼怀中的穆勒沁,在刚才爆炸后,竟然还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看来这对我们漠北是件好事。”达里奥欣慰地说着,但又有些惆怅,“不过对他来说却不见得。” “是啊。”扉叻转过头看向达里奥,但他突然愣住了,他看见达里奥的左臂变得空荡荡,只有残破的衣袖,鲜血顺着伤口大量的涌出。 “没事,一条手换我的大祭祀和好儿子,不亏。”达里奥尽量显露着微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穆勒!” 听到剧烈响动的妇人不顾产后的虚弱从营帐内冲出,她看见外面一片焦土,她害怕的看着,寻找着穆勒沁的踪迹,直到看见穆勒沁安静的躺在扉叻怀中才长舒一口气,可突然她发现达里奥的左臂那惨烈的伤口一下子就吓晕了过去。 “照顾好穆勒。” 达里奥大手拍了拍扉叻,赶忙让下人去带昏倒在地的妇人回帐。四周逃散的人群也都重新围了过来,人群中的巴图鲁看着此状的达里奥震惊的吓了一跳,赶忙带着达里奥前去治疗。 扉叻看着达里奥离去的背影,可达里奥突然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扉叻一眼,然后看了看孩子,扉叻也明白地朝他点了点头。 第二章 卖麦芽糖的老婆婆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很快穆勒沁已经六岁了,每当他路过街头巷尾,但凡是认出他的行人都会纷纷和这个小王子打上招呼,而穆勒沁也很大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有时候肚子饿了,他就会悄悄溜出王帐来到贩卖小吃的街上或是去一家对他胃口的牧民家蹭饭,那些给予食物的人也从不会向他索要什么,不仅如此反而是觉得非常荣幸,还不停的让他多吃点。 每次出门他都会先去一趟东边的集市,在那有一个常年摆摊的老婆婆,每次路过她都会喊着穆勒沁的姓名,然后递给他一块麦芽糖块。和其他人有些不同,这位老婆婆似乎并不在意穆勒沁的身份,穆勒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但这种感觉他从小就有,他能感受到他人对自己是好或是坏,是真亦或是假。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他是众星拱月天之骄子,但他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朋友,他能感受到那些接近他的孩子都似乎是带有目的性的,他尝试过选择接受,但他的内心却十分抗拒。 自然而然的,小孩大都什么都不懂,见穆勒沁不喜欢和那些小朋友玩,另外一些没有目的性的小朋友也不再找上穆勒沁,而穆勒沁也喜欢清静的生活,他自认为自己打小就和其他人不同,无论是思想还是作为,在别人还在学走路的时候他已经会奔跑,在别人还在看马的时候他已经在幼马背上慢慢行走,所以他知道自己注定不凡。 而这个老婆婆,是他长大后接触的最多的一个陌生人。一个是可汗王子,一个是平民百姓,一个是孩子一个是老人,一个衣食无忧,一个贩糖为生,就这么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就在偶然间因为一块掉落在地的糖而相识。 当时穆勒沁还对集市充满好奇,他突发奇想的来到这,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衣的侍卫。他惊喜的在四周逛着,被一个个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而惊叹。 突然间,穆勒沁听到前方传来打砸声,于是他赶紧前去查看,只见两个人正围在一个肉摊前互相推搡着,在地上撒了一片剁碎的羊肉。二者一个是寻常百姓装扮的男人,一个系着围裙,看着是肉摊的屠夫,看样子是买卖关系。 “凭什么收我四百块钱!” 男人看着屠夫,指着地上的碎羊肉,他伸长了脖子,眼睛瞪的老大,腮帮气的一股一股的,脖子上的筋也都突了出来,这让穆勒沁想起了父亲达里奥可汗在议会上的样子。 果然在生气这方面,不管是王公贵族又或是平民百姓都是异曲同工的模样。 “你要十斤的羊肉!这块肉是不是你要的部位?一块羊腹大半都是肥油,你说你只要瘦肉?那谁会单独买羊油?你要是只要一斤两斤咱也就给你割了,但你他娘的要十斤,剩下的三四斤我给扔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要肉不要皮,只称瘦肉的重量,咱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屠夫也不甘示弱,短而粗的脖子和脸胀的通红,粗壮的身材加上手中握着一把砍骨刀,看起来十分的威猛。 “我只要瘦肉,我给瘦肉的钱有不对吗?!” 男人气势依旧,即使身材比不上,但气势未输分毫。 站在边上看戏的穆勒沁他也觉得买瘦肉给瘦肉的钱没啥问题,于是转身向身后的侍卫问道。 “我觉得买的人说得对啊,为什么老板不肯能。” 一个侍卫对他摇了摇头回答:“四王子,一头羊的成本是他长到这么大所需要支出的花销,而想要回本就得看他能出肉多少,然后按出的肉每斤的价格计算好市价,如若人人都买肉弃皮,那么就会低于成本,那么谁还会养羊呢?” 穆勒沁有些困惑,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感觉侍卫说的也有理。 “四王子,您现在可能不太懂,以后可汗会让您学到的。” 穆勒沁点点头,继续看着争闹的二人。此时事态也开始扩散,旁边的同行屠夫都开始加入了谩骂,连路人也不禁指责起买肉的男人。 眼看着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男人脑袋一夹,突然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场合,但屠夫大喊了一声。 “拦住他!他没给钱啊!” 听见这话的男人立马加快了脚步朝穆勒沁的方向窜的飞快,还没等人群反应过来就已经挣脱出去了,别看身体不壮实快,可行进间还撞倒了不少人 “快!” 穆勒沁赶忙让手下追去,之前的买肉他不是很明白,但买肉不给钱他则很清楚。侍卫听到王子的命令,立马如同野马脱缰冲了出去,而穆勒沁也自知追不上就停留在原地。 正在他看着四周围起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的时候,他的余光督到了一粒粒白花花带着点微黄的东西滚到了自己脚边。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块裹着白粉的麦芽糖,就是沾上一点灰尘显得有些脏,但他并不在意。 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没吃过。穆勒沁不禁蹲下身捡起了其中一颗,顺手擦了擦然后用嘴对着吹了吹就塞进了口中。 原本有些发硬的糖在入嘴后开始逐渐变得软糯,而后在口腔的搅拌下开始从方块形状变得不规则,最后化成了一滩胶状黏在自己的后槽牙上。 “比起一般的糖多了点风味,挺好吃的就是有些黏牙。”穆勒沁心里评价道。 “喜欢吃吗?” 正在穆勒沁回味并试图用舌头剔除黏在牙齿上的糖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边响起,他看了过去,一个正挑着箩筐的白发老人正默默看着他。穆勒沁看到老人背着的两筐箩筐中垫着几层薄纸,薄纸上放着的正是零零碎碎的麦芽糖。 穆勒沁一下子脸刷的就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看着前面这位老婆婆。 “不好意思老婆婆,我会买的。” 老婆婆看着穆勒沁的样子淡淡的笑了,穆勒沁看到老婆婆口中缺失了好几颗牙,可能是因为年老的缘故。 老婆婆放下扁担从扁担上挂着的盒子中取来一个,慢慢弯下腰开始捡起刚刚被那个男人撞出去麦芽糖,穆勒沁见状也赶紧加入了帮忙的行列,而身后留下的那名侍卫也不敢在站着。 “您是四王子吧。” 穆勒沁听罢不禁看了老婆婆一眼,侍卫也职业性的眉头一皱但又赶忙按耐住摸刀的冲动。穆勒沁看到老婆婆依旧低着头捡着糖没有看他,这句话就好像是随口一提。 “是的婆婆。” 穆勒沁恭敬的回道,不知为何他自然的信任着这位老人,接下来老婆婆也没在搭话,两人都各自捡着糖。 当所有洒落在地的麦芽糖都被捡起后,老婆婆将盒子封住看向小穆勒沁,穆勒沁也赶忙让侍卫拿钱,他想顺便将这些买下来。 “不用啦,一块糖而已,不值钱。”老婆婆摆了摆手,将手中装着麦芽糖的盒子挂在了扁担上,然后又伸手从一个箩筐中掀开上面的薄纸,取出了一块糖递给穆勒沁。 “以后别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脏。” 穆勒沁伸手接过,张大眼睛看着这块糖,比起原先的那块显得如此的洁白,像块雕刻的石头一样。 麦芽糖再次入喉,这一块相比于上一块,虽然相同的,但他却觉得香多了。 等他从品尝中回过神,那老婆婆已经远去,从四周的人打听,说老婆婆每天都会在街角处摆摊,但也就这么一打听,他的身份就被人认了出来,一下子热心的人们就开始涌来,穆勒沁没办法只好先和侍卫赶忙离开。 第三章 沦为众生 而在今后的日子里,街上传出来四王子爱吃麦芽糖的消息,这也让悄悄溜出的穆勒沁被一顿责骂,就连侍卫也没有被放过。 接下来穆勒沁就像是被囚徒一般困在王帐内,没有可汗或是王妃的吩咐没人胆敢再放他出门,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在他的苦说下才成功让王妃同意让他出门。 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集市,他发现街边突然多了好多糖铺,而在他到来的第一刻就被商人们发现了,一下子近乎所有的糖铺老板纷拥而上将穆勒沁团团围住,不断介绍着自己的糖铺如何的好,想要拉穆勒沁前去品尝,穆勒沁也难以拒绝就一家一家试了过来,试到最后,他感到自己的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味觉已经被甜到齁的糖彻底毁灭,要不是最后侍卫的制止,他怕是要死于糖中毒了。 现在的他也不再执着于麦芽糖,于是也没有再去街角吃老婆婆的麦芽糖,而是转身离开了集市,毕竟只有一天的时间他想干些好玩的。但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他又无数遍回到过这,并无数次拜访了老婆婆或是其他商店,但每次只有老婆婆是一脸淡然,只是微笑着淡淡的说一声“孩子来啦。”然后递给穆勒沁一块糖,也从未收过穆勒沁一分钱。 时间在来到穆勒沁九岁时,如果说前六年穆勒沁被整个王庭的人注视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么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如同泥土与白云天差地别。 九年里,穆勒沁显得比别人更成熟,但也仅限于成熟,他的身体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瘦弱,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在漠北的大汉眼中可以说是矮小,也没有任何出色的地方,连练气天赋都是平平无奇。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天选之子是如此的平庸且瘦弱。 眼看着昔日寄予厚望的天选之子沦为平凡,人们对他热切的心也开始熄灭,没有人再像从前一样热情似火的问好,更多的像是对贵族的敷衍。集市的商铺老板们也不再争先恐后的拉拢他来为自己做广告,原先在他眼中热闹非凡的集市也随着时间流逝变得冷清,对穆勒沁的冷清。 至于朋友,反正也没有几个朋友,他并不在意,何况估计也算不上朋友,那些贵族子弟都开始瞧不上他,哪怕曾经自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但漠北人看重身体胜过一切,原先崇拜他的一位漠北将军的儿子乌木罕,看着天天游荡不干正事而且又瘦小的穆勒沁也开始渐渐瞧不起,乌木罕此时已经高过穆勒沁半个头,壮的更像是一头熊,别人都说这小子以后能和他爹一样做名将军。在漠北一切都这么现实,一切以强者为尊。 也有的人想趁机看穆勒沁的笑话,想看看这个九岁小孩在一个如同反转的世界里会如何走下去,但穆勒沁狠狠打了他们的脸,他没有表现出半分忧伤和困惑,反而认为自己终于可以沉淀下来,不用在遭遇众人热情的困扰,但如果真的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不适,那他还是会说有的。 但穆勒沁觉得自己要向前看,与其困于从前不如展望未来,与其身负众望,不如自己活的自在。于是穆勒沁开始四处游荡,干着自己想干的事,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要是闯祸了就道个歉,反正被骂自己也没有损失。 唯一让他痛心的是,自己的父亲达里奥可汗也开始对自己不管不顾,他很少能有机会见到他,就算见到了也很难说上几句话,家人才是对穆勒沁来说最大的磨练。但好在母亲一如既往的疼爱他,哥哥雅扎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总会在自己诉苦时不耐烦却会听完他说的话,然后出现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这是亲人对他最大的安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关心着他,那就是大祭司扉叻,他时不时都会来到穆勒沁的帐内看望穆勒沁,每次来还都会带很多好吃的,但穆勒沁疑惑的是,他每一次都要掀开自己的衣领看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大祭司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吊坠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大祭司送给他的,他看大祭司每次来都要看一眼吊坠,觉得大祭司一定很喜欢。 “臭小子!老夫我都送你了我还能要回来不成!” 大祭司臭着脸拍了穆勒沁的脑袋一下,随后一老一少二人都笑开了怀。 在一个夏日的傍晚,穆勒沁又来到东边的集市,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也让他能隐蔽些,省得被人发现。 他悄咪咪的从街边的商铺后面的小道从街头摸到街尾,可就在翻过一片狼藉的杂物时他吓了一跳,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乞丐。乞丐就那么随意的躺着,放在裸露胸口的手中还捏着一壶酒。他看着突然出现身穿华贵皮毛的穆勒沁,原先乏力的眼睛突然冒出精光,他一脸谄媚举着手眼巴巴的看着穆勒沁。 “小少爷,能给点钱吗?” 穆勒沁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有侍卫跟着没人能到他跟前。他看着乞丐有些迷茫,在思虑良久后,在乞丐可怜的目光中他终究没有狠下心,随手从怀中掏出几枚碎银子放到乞丐手中。 “谢谢少爷!谢谢谢谢谢!好人呐!一定会有好报的!” “没事的老人家。” 乞丐没有回复穆勒沁,只是看着手中的碎银不停大声笑着,这些碎银够他活大半年了。而穆勒沁看着乞丐此时眼中只有银子,也就趁机绕开了他继续前进着,等来到街尾的小巷中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个数年如一日卖着麦芽糖的老奶奶。 “孩子你来啦。” 同样的话重复过成百上千遍,但遍遍穆勒沁都听不腻。 “诶!婆婆!” 穆勒沁开心的应下,翻过商铺后厨的柴堆来到街角里。 老婆婆笑着打开箩筐掀开薄纸,像是重复过无数遍一样流畅。 穆勒沁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一块塞进嘴里,香甜的气息溢出,真是百吃不厌。 “还是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好吃,同样的黏牙。”穆勒沁边嚼边说道。 “只管吃,婆婆我麦芽糖还是亏得起的呵呵呵。”看着穆勒沁,老婆婆眼中充满了慈爱。 “最重要的是,同样的人。” 穆勒沁咽下麦芽糖,多年的剔牙已经得心应手,他看着老婆婆笑容灿烂。老婆婆也微微一怔,他知道穆勒沁身上发生的事,在他眼中穆勒沁此时就像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 在寒暄了几句后,穆勒沁也没有多做停留,反正来日方长,他向老婆婆告别。 “那我走啦!这两天看的紧,我过两天再来!” 老婆婆点点头冲穆勒沁摇了摇手。 “放心吧,婆婆会一直在这等你来吃糖的。” 穆勒沁回去的路上,双眼不自知的湿润,他心想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王帐内还有一个人在疼爱喜欢着自己,即使很多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物也不是从前的物,哪怕世界也都已经不是熟悉的世界,但还有一个曾经陌生的人会在街角等待,那就能证明自己的从前一切都是真实的。 第四章 年少 “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再帮你了!你个小崽子!” 十二岁的穆勒沁被哥哥也就是三王子雅扎错狠狠地推翻在草地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先雅扎错对他虽然表面冷淡,却一直暗地里偷偷帮着他,嘴上说着不要,可一旦他有事雅扎错也总会冲在第一个。但现在,他还是那么冷淡,嘴上也依旧说着不要,但却真的没有在见到他曾经一马当先的景象。 一切都还得从一年前的时候说起。 那时小穆勒沁才刚过完十一岁的生日,他总喜欢在午后太阳明媚的时间里自己一个人在王帐内到处瞎逛,他没有朋友,因为他相比较于其他孩子太普通了,更何况作为王子,更是一般寻常孩童不敢接近的存在,他们的父母会告诫他们不要和穆勒沁打闹。但小穆勒沁也乐得自在,他一个人也能玩的很高兴。 十一年了,原先众星瞩目的小明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众人眼中沦为常人,在这十一年里,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人所期待的样子。或是过人的力量,或是豹子般的速度,亦或是强壮的身体,他都没有,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只不过有些小黑。于是大家都不在刻意的去关注这个曾经的天选之子,不过也有例外,依旧对他疼爱有加的还有三人,一个是大祭司扉叻,一个就是他的生母娜迦王妃,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街角卖着麦芽糖的老婆婆。但也或许还有一人,就是他的哥哥雅扎错。 泯为众人后,虽说平常人家的孩子不敢接近他,但王公贵族们就不一样了。在有一次他像以往一般游走于王帐之外时,他被两个孩子悄悄尾随着,起初小穆勒沁并没有在意,以为只不过是刚好凑巧同路罢了。但慢慢的,他开始发现有些不对劲,那两个孩子完全没有跟他分开的样子,一直保持在与他几十米的距离。 穆勒沁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回头奇怪的朝他们发出询问,但等来的却是一滩臭水沟旁的烂泥。熏臭的烂泥十分精准的糊在了他的脸上,小穆勒沁生气的想要冲过去质问,但那两个孩子却并没有待在原地不动的想法,反而转身就朝王帐内跑去。 穆勒沁瘦小的身体完全不是那两个孩子的对手,没过多久他就跟丢了。气到发抖的小穆勒沁斜靠在王帐外的木质围墙上,他有些难过,就这么静静地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天微微黑下去才起身回到王帐之中。 在这件事情之后,他本以为孩子们只是一时调皮,很快他们的恶作剧就会停了,但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错了,每隔三五日那俩个孩子都会突然出现在他游玩的路上,有时还会带着其他的孩子,他们一起朝小穆勒沁扔着东西,烂泥也好,积雪也罢,更重要的是他们朝穆勒沁说着他的父亲,也就是达里奥可汗。 小穆勒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关心他了,但在他心中他的父亲依旧是那么的高大威武,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众人都无不信服,可那些孩子为什么要议论他的父亲。在无数次的诋毁谩骂后,他隐隐约约从他们的话中得出,自己的父亲达里奥可汗在这一年里,不断地派人在寻找一种不存在的东西,甚至为此耽误了原先准备出兵清剿东边叛乱部落的时机导致大军溃败,这让很多人都感到不满。同时去年的收成太差,冬天又极其的寒冷冻死了大半的牲畜,人们说是父神发怒了。 小穆勒沁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骂着,但就这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的背后冲了出来,那些朝穆勒沁扔着脏东西的小孩被那道人影一轻松的提起然后给像扔雪球一样扔了出去。 “哥哥!”穆勒沁看清了,他兴奋地朝雅扎错挥舞着手臂。 雅扎错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已经是军营中鼎鼎有名的战士,他和曾经的达里奥一样英勇善战,被无数士兵们所拥戴着。魁梧的他没过半分钟就将那几个小孩全部扔在了几米外的雪地中,小孩们吓坏了,哪还敢停留,捂着摔痛的屁股就往回跑去。 “怎么会被几个小崽种欺负,你个软骨头。”雅扎错神情厌恶地朝穆勒沁走来,但却伸出手将他身上的积雪枯叶轻轻拍下,小穆勒沁也满脸微笑的看着雅扎错。 “回家吧。” 雅扎错抱起穆勒沁抗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慢慢地朝王帐走去,而穆勒沁将手环住雅扎错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显得格外惬意。 但小穆勒沁不知道的事,这是他的哥哥最后一次帮助他了。 一个月之后,平静许久的王帐突然爆发出一件轰动草原的大事情,有大贵族暗地里联络东边的青狮部想要叛乱,但消息不知为何走失被可汗达里奥得知了。 当晚,达里奥和大王子巴图鲁三王子雅扎错率着两千骑兵直接疾行百里,冲到了那大贵族的封地内,没用半个时辰就带着大贵族的头颅还有他的数万千隶以及数万牲畜返回到王帐,等其他人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 众人在街道上开始纷纷议论起达里奥可汗,称没想到已经年近五十且断了一臂的他竟然还有此魄力,但还有小道消息传出,达里奥在昨晚的袭击中被暗箭射中,身中剧毒。 听闻消息的小穆勒沁疯了一般的朝父亲的大帐处跑去,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时,达里奥大帐外没有任何的人,只有几个侍卫站着。他长舒一口气,看来父亲并无大碍,当他正欲顺道朝父亲问个好时,侍卫将他拦了下来。 “四王子,您不能进去。”侍卫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 穆勒沁很困惑,他没想到自己虽然被看不起,但一个王子连父亲都不能见就很奇怪。可侍卫依旧摇摇头没有告诉他原因。 “让他进吧。” 一张大手轻轻地按在了穆勒沁的头顶上,然后不断的抚摸着他。穆勒沁努力地朝上看去,还不断地朝后弯着腰,试图看清来者。 “乌将军!可可汗。。” “没事。” 来者是达里奥幼年开始就一起的玩伴,他们从小陪伴着对方,直到达里奥弑父成为了新一任可汗,而乌将军乌祖尔则也成为了他最信赖的将军。乌将军伸手将阻拦在前的长矛分开,看了一眼身下的穆勒沁朝他一笑就朝大帐内走去。 但这一笑吓得穆勒沁一颤,这凶神恶煞的脸庞,还有一道刀疤斜着贯穿了他的整张脸。但穆勒沁愣了一下后也赶紧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达里奥的账内。 与外面不同,此时的帐内围绕着十余人,其中还有他的两位兄长,大王子巴图鲁站在最前面,他已经是王帐内一人之下的人,基本已经替达里奥掌握了大部分事务。帐内的十几人分成两派,一拨站在巴图鲁身后,大都是大臣,一拨则在雅扎错身边,大都为将军,而乌将军却站在两方的中间。 而达里奥,则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沉重。 “难道传言是真的?父亲他?”穆勒沁呆呆看着,他有些害怕,怕父亲就此离他而去,即使父亲对他漠不关心,但他仍然能想起从前快乐的点点滴滴。 达里奥看见乌将军的到来,也有了些精神,而乌将军也在此时靠在达里奥身边轻声地说了两句,只见达里奥眼皮一跳,侧过脸眼光朝外望去。 “穆勒来了?” 达里奥看着站在角落的穆勒沁,伸手打着招呼示意他过来。穆勒沁瞪大眼睛,他已经许久没有近距离和父亲说过话了,他蹑手蹑脚地朝达里奥走去。 “没看见父亲在等你吗?” 巴图鲁生气的声音在穆勒沁耳旁响起,惊的穆勒沁赶紧跑了过去站在达里奥床边,而乌将军也见势往后退了两步。 达里奥继续朝穆勒沁挥手,让他在靠近一些,穆勒沁乖乖照做,直接整个上身趴在了达里奥身旁,见状的巴图鲁和雅扎错眼角都微微抽搐。 “我们父子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达里奥伸出手,在穆勒沁脸庞上抚摸着。 “想起你当时出生的样子,好像就在不久前,可你已经长大了。” 达里奥温柔的看着穆勒沁,他想起了自己在穆勒沁出生时的开心,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几个时候,一个是小时无忧无虑和乌祖尔一起偷鸟蛋逗大人,一个是当上漠北的大可汗,还有一个就是孩子的出生,尤其是穆勒沁。当时他以为穆勒沁将是未来拯救漠北的人,但一想到这,达里奥的话风瞬间就改变了。 “穆勒,你太瘦弱了,我本以为你是一头咆哮的雄狮,却不知道你是一头柔弱的绵羊。” 达里奥将手收回到被子之中,将头也扭了回去。 “回去吧。” 冷冷的声音让穆勒沁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他的心好像都碎了。泪水在眼眶在溢出,他拼了命的不想展示出这幅模样,因为在他人眼里本就看不起他,他不能再流露这软弱的一面。 穆勒沁站起身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躺在床上的达里奥神态复杂,他不自禁地瞟了一眼离去的穆勒沁,但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第五章 噩耗不断 达里奥的伤势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在经历接近一个月的调养之后,达里奥可汗开始可以下地了。不过虽然伤势已经愈合,但毒素的作用还是体现在了他年迈的身体上,他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瘦弱,不再是以往那个魁梧的巨人。 但灾厄并没有因此放过这片草原的人们,这又是一年寒冬,冷空气比往常提早了接近两个多月抵达至此,突如其来的寒风一夜之间冻坏了千里粮食,连续两年的粮食亏空让整个漠北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除此之外,王妃娜迦也突然间的身患怪病,整个人的皮肤都成一片乌青色,身体几乎无法动弹。达里奥可汗赶忙令人寻遍天下名医,大祭司扉叻也忙碌了数个日夜,却都没有任何进展,仿佛这个病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随着天气愈发寒冷,王妃的生命也好像也随着逐渐消散。 小穆勒沁每日都会坐在母亲的床头,双眼湿润地看着床上闭着眼昏睡的娜迦,但他却无能为力。 娜迦王妃也并非一直昏睡不醒,她会偶尔间醒来,每当她看见穆勒沁守在自己的床头,她都会艰难的露出笑容,然后伸出不断颤抖的手臂温柔地抚摸着穆勒沁的脸颊,然后就会在突然间重新昏睡过去。 一晃就两个月过去了,除了穆勒沁,来的最勤快的那就是扉叻大祭司和三王子雅扎错了,他们也都会每日抽空来一趟来探望一下病情,但基本都只能见到昏睡中的娜迦。雅扎错每次过来都会站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母亲,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是最近几天里,小穆勒沁已经没再见过雅扎错过来了,他从街边听闻最近王帐内并不太太平,好像又有了骚动,可能雅扎错就在忙这个吧,毕竟父亲年纪大了,哥哥们要替父亲分担一些责任。 “小穆勒。” 温柔的女性声音将穆勒沁从思绪中拽回,他猛然一惊看向醒来的母亲。 “母亲!您醒了!” 穆勒沁双眼放光,嘴巴笑的完全合不拢,虽然这两个月母亲醒来过数次,但每次他都会像第一次一样那么开心,因为父亲很少管他,哥哥也不会带他玩,还有一个一直对自己好的扉叻大祭司,但他实在太忙了,所以他从小到大真正意义上的玩伴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只有母亲才不会嫌弃自己,愿意去陪伴自己。 “小穆勒。” 王妃还是在轻声说着穆勒沁的名字,她现在还是显得那么虚弱。她将手从被子中挪出,穆勒沁也赶紧握住母亲的手。 “穆勒,妈妈好想再和你玩一次木头人。” 王妃孱弱的声音说的很慢,却说的无比的清晰,穆勒沁眼眶中的泪水终究是没有忍住从中滑落,他试图用手遮掩,但他的手已经紧紧抓住母亲,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放弃了最后的防御,哇的一声就痛哭了出来。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穆勒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玩,一直玩!” 穆勒沁泪流之下,脸上到处都是泪痕,花的像是一只小猫。 他和母亲从小到大都一直在玩木头人,这是达里奥可汗教他的。但之后玩的人只有他和母亲,可他依旧很喜欢,因为这个游戏即使只有两个人也能玩。每次穆勒沁都喜欢先当抓的那个人,因为这样能把美好留在最后。 当一轮结束他代替母亲后,他每一次都渴望着报数结束假装不动的时候,因为那能看见母亲回头时洋溢着的笑脸。母亲会嬉笑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小穆勒沁,然后继续转头,最后无论是否抓住,他们都会高兴一整天。 可现在,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他们都无法进行了。 “嗯,会的小穆勒,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娜迦王妃的眼皮再一次的沉重起来,穆勒沁看着昏昏欲睡的母亲,也懂事的止住了眼泪,轻声地对母亲说道。 “睡吧妈妈,我们下次见。”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穆勒了。”王妃眼角也变得湿润,他颤颤地说了最后一句“妈妈爱你,爸爸和哥哥也是一样。” 王妃闭上了眼,在昏睡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让穆勒沁微微一愣。 接下来又是平静的几个月过去了,原先的骚动的流言也没有呈现,在草原各部的接济下,王帐也是艰难的度过了这个冬天。 但寒冬离去并没有带来春天的温暖,反而是让穆勒沁迎来了有生以来最寒冷最无助最绝望的至暗时刻。 王妃死了。 在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穆勒沁也怀着母亲能在春天一切都能好起来的景愿中来到母亲的帐内,但今天的帐内人满为患,父亲达里奥可汗也少见的出现在此,他站在床前,其他人都聚在他身后,穆勒沁明显地看到父亲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这一刻他突然发觉可能父亲一直不怎么来探望母亲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不想看到母亲痛苦的那一幕吧。可是为什么今天父亲来了?还带来了这么多人? 穆勒沁心底一凉,明明冬天已经过去了,他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般寒冷,他不禁用手捂禁了衣服,却依旧如此。 他迈腿向前,走的很慢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蹲坐在帐帘旁的哥哥雅扎错看了他一眼,却又把头狠狠地低了下去。 “母。。母亲?” 隔着人群,小穆勒沁轻声呼唤着,他热切渴望着母亲此时能够给予他回应,可回应他的只有众人突然看来的目光。 达里奥可汗也在穆勒沁的声音中浑身一震,慢慢扭过身来朝他走来。这一次,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反而用双手将他紧紧抱住,时隔不知道多少年,穆勒沁又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怀抱,可父亲的怀抱已经不像当时一样那么强壮有力,他也感受到父亲不断颤抖的身体。 “再去见见你母亲吧。” 过了许久,达里奥将穆勒沁放了下来,将他朝床的方向轻轻一推。 这一下,小穆勒沁彻底明白了,他的心突然变成了一块冰,寒冷又易碎。他不情愿地走着,害怕看到他最害怕的一幕,可最终,一切也都已经成了定局。 悲痛的孩子哭喊声在帐中响起,众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静静地默哀着,只有大祭司扉叻走到穆勒沁身后不断安慰着,拍打着他瘦弱的后背。 “和妈妈做最后告别吧,她会听到的。” 不知为何,大祭司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沧桑无力,穆勒沁边哭边转过头看着这个发须早已花白的老头,现在妈妈不在了,他应该是自己最信任的长辈,连达里奥都比不上。扉叻和他一样满脸的哀伤,像是死了自己的至亲一般。 穆勒沁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早已经没了气息的母亲,他退后数步,扑通一声就重重跪在了石板地上,朝母亲的遗体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额头被鲜血染红才被扉叻拖着站了起来。 在王妃出殡的前一天,失魂落魄的穆勒沁独自来到了东边集市,这一次他没有躲藏,而是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那个街角,老婆婆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搬来的木凳上,而是已经站在那里等候着他。 “孩子你来啦。” 依旧是那么一句话,却让面无表情的穆勒沁一瞬间敞开心怀,他掩面痛哭,泪水源源不断涌出,他悲伤到极点,老婆婆就这么走近轻轻抱住穆勒沁聆听着他的哭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妃的葬礼被简洁的举办着,但王帐的百姓都自发的在出殡的那日来到了街头之上,目送着护送王妃的队伍离去。 穆勒沁和雅扎错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而达里奥可汗却走在队伍的最后,好像不愿意被人看到他的样子似的,这个强硬的男人终究还是倔强的想要遮掩住自己内心中柔弱的那一面。 第六章 秉烛夜谈 夏至,夜色的来临变得格外的迟缓,像是舍不得白天的离去,又像是对黑夜的恐惧。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钟天色才逐渐变暗。 沉重的呼吸声在树林间不断响起,穆勒沁惊恐的不断朝后望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他。在他身后,是树林间无尽的漆黑。 在母亲去世后没过两个月,王帐内各路势力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极其诡异,乃至生活在王帐的牧民百姓都不敢交流的太过频繁,生怕因为某些原因招来横祸。 在这两个月诡异的气氛中,甚至可汗之位都开始被轻视,有那么一部分人开始认为达里奥已经不再有资格统治着这座王庭,对此,达里奥迟迟没有回应。 而唯一在意着的,则是大王子巴图鲁,他从听到这样的传闻时,他显得无比的愤怒,当即起身想要揪出说出这句话的人处以极刑以示警戒,但却被达里奥拦了下来。 “算了吧。” 达里奥巨大的手掌拍了拍激动着的巴图鲁宽大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巴图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在意的父亲,他感觉就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巴图鲁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一副懦弱怕事的样子。 “为什么?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巴图鲁终于忍不住发泄出心中的疑问和怒火,他能感觉到,在娜迦王妃死后,他的父亲就颓废了许多,很多以前果断决定的事,如今变得犹豫不决,他一直想去询问,却因为对父亲的敬仰的憋了回去。 达里奥可汗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还是自顾自的转过身摇着头,这次摇头好像是对自己的否定。 “父亲真的老了。”巴图鲁心里想着,他错愕地站在原地,可最后他还是一咬牙转身离去,即使父亲不让他查,那他也要背地里一探究竟,王家的尊严容不得冒犯。 但巴图鲁刚走出帐外,一道熟悉的人影就迎面走来,是三王子雅扎错。 雅扎错和巴图鲁突然碰面让二者都稍微愣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下任可汗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所以二人私底下一般都有些不对付。但明面上,他们二人还是会装出和蔼可亲一家人的样子。 雅扎错双手交于胸前朝巴图鲁敬了一个礼,但巴图鲁这次并没有理会而是擦肩走了过去。看着面色不悦的巴图鲁,雅扎错也没有在意,继续朝帐内走去。 “父亲?” 雅扎错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达里奥,再配上旁边不断摇晃的烛火,他感觉父亲也已经如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来了啊。” 达里奥回过头坐下,看着站得笔直的雅扎错指向一边的木凳。 “坐下吧。” 雅扎错遵从的入座,于是二人面对而坐,互相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因为摇摆的烛火而照射出的影子在那里抖动着。 在沉寂了十分钟后,达里奥终于开口问道。 “你,想要我的位置吗?” “啊?” 这突然的问题让雅扎错眉头一皱,但他并不惊慌,而是继续确认着父亲所要表达的意思。 “你,想要可汗之位吗?” 达里奥原先残烛般的模样消失了,他的胸膛重新挺立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烈焰,在灼烧着雅扎错的内心,看的雅扎错有些紧张。 雅扎错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 “父亲,我想要。” 他没有选择迂回的说辞,在草原之上只有最直勇的人才配得到尊重,何况他也骗不过父亲,这事人尽皆知,拒绝反而显得刻意。 “如果我让你坐上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我会统治好草原,和您一样,让草原。。” 雅扎错没有细想,当即回答了达里奥的问题,但说道一半就被达里奥打断。 “我想问的是,你会怎么对待你的哥哥和弟弟?” 雅扎错愣住了,他没想到达里奥会先想问这个问题,他内心开始快速思考,想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巴图鲁人气极高,如若你当上可汗,先不说杀不杀他,定会让他远离你的统治。” 没等雅扎错想出说辞,达里奥就先替他回答了。 “而穆勒。”说到穆勒沁,达里奥的眼神开始变得温柔,那灼热感开始消散,变得像是流水一般柔和。 “他是你同父同母的弟弟,而且很是平庸,平常来说他对你不足威胁,可不一样的是,他是曾被上天选中的人,这对你来说,是不允许的。” “他是我弟弟,我不会伤害他的。” 雅扎错淡淡说道,的确,他介意,但他却也一直试图帮住着他的弟弟。 “我知道雅扎错,你的内心很纠结,你的思想在搏斗,我知道你也很痛苦,在稳定的王座与亲人间不断徘徊。可我怕万一。。” “不会的父亲。” 雅扎错打断了达里奥的话,他站了起来看着达里奥,眼神坚韧。 “如若是之前,我会如你所说,我甚至真的可能会杀死我的哥哥弟弟们,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可以,我想让他们当上可汗之位。” 说着说着,雅扎错在达里奥诧异的目光中拉开胸前的衣袍,将他的上半身展现在达里奥眼前。 达里奥震惊地看着,眼神又逐渐变得痛苦。 “没想到,你也。。” 达里奥低下头不想再看,雅扎错也顺势重新拉紧了衣服。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没事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 达里奥捂着额头痛苦的说着,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加快消散,可事到如今他都没有布置好孩子们接下来的事。 “父亲,我知道您在烦恼什么,没事的,我来继承你的位置。” 雅扎错说的很平静,平静的让达里奥心疼,但他还是奇怪的抬起头。 “可你都已经。。” “将死之人了,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来替您承受这份选择吧。” “你有办法保全所有人吗?” 达里奥深切地问道,但回答他的只有雅扎错果断的摇头。 “巴图鲁不会让我的,他一心都为了和您一样成为可汗。甚至可能也会和您一样,杀死自己的父亲,我知道他,他会以此为荣,这也是为了致敬您。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让巴图鲁来当,我和穆勒都绝无可能活下去,而我来,我害怕穆勒以后没办法坐稳这可汗之位。” 听到这样的话,达里奥并没有伤感,反而是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我们家的孩子!”达里奥说完又转念想到这场可汗之位的争夺必有一个孩子死去又变得伤感,“牺牲一个还是牺牲两个我清楚,但我担心的还是穆勒,他太柔弱了,如果他一直如此,我会选择巴图鲁。” “我会让穆勒变得像个漠北男人的,我反而担心的是他的瘦弱。” “你真的太瘦弱吗?”达里奥低着头沉声说道。 “不!他一点都不瘦弱!” 达里奥可汗猛地抬起头看着雅扎错,那眼中的烈火又重新出现了。 “他是天选,是父神选中的孩子!你当真以为他是如此瘦弱?” 达里奥看着雅扎错困惑的眼神神秘的笑了起来。 “这是我和大祭祀共同造出的假象,在他出生的那场事故后,我就让扉叻用了他们传下来的一种禁术封印了穆勒身上的大穴,从而抑制了他的生长。” “为。。为。。为什么?”雅扎错震惊到结巴,他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天选之子沦为平凡之人原来还有这种原因。 “因为你们,不只你们,还有其他觊觎着穆勒的人!我怕他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所以想到这个办法,我还刻意的不去宠爱他,让别人认为他真的废了,只让扉叻悄悄照顾着。” 说到这,达里奥叹了一口气。 “但我终究是忘了,这样给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少的创伤,导致他害怕,让他性格变得如此柔弱,不爱争抢。” “所以,只要他变得像个勇士,那么可汗之位就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达里奥点点头赞同了雅扎错的说法。 “我会让他变得像个可汗的。”雅扎错坚定的说道,达里奥也没有回话,两个为了自己的弟弟和儿子而特意装出不在乎的人在这一刻,想法达成了一致。 那晚雅扎错在达里奥可汗帐内呆了一个多时辰才缓缓从中走出,他一脸的坚定,好像与达里奥可汗确定了什么,也是在此之后,穆勒沁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站在他背后的哥哥。 第七章 叛乱 大乱总是在沉默的平静中突然爆发,就像是一点不知从哪摩擦产生出的火花溅于茫茫草原之中,随着一阵微风拂过,便燃起了燎原大火。 临近中秋,暴动从王帐中心爆发,黑暗之中数不清的人在朝漠北的权力中心靠近,街边的人不敢喧嚷,百姓躲入帐中闭门不出,街道上就这么一群人悄悄地朝可汗大帐靠去。 一切都显得无比的顺利,就好像事先预谋一般,这股叛军轻轻松松地绕过了各处眼线,直直摸进了可汗大营中。 喧闹的厮杀声随之响起,人群借着月光和打翻的烛火不停地混战着。 达里奥披着他的战甲,独臂持着大刀,不停的收割着来犯者的性命,这一刻,他好像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他快意挥动着大刀,像是在品尝着杀戮的喜悦,他神情昂然,双眼透露出饥渴,嘴角肆意上扬,他不停腾挪着身体,舞出一道道刀光,如同在起舞一般。 但在强的战士也是会疲惫,何况达里奥已经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多年征战加上剧毒,早已经让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不在这个年龄,他开始喘气,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如战鼓般轰鸣,就像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守卫在附近的士卒此时已经尽数倒下,达里奥被叛军团团围住,如果要等王帐外的大军赶来起码要小半个时辰,看来今日在劫难逃了。 “这么着急想要坐上我的位置吗?” 达里奥轻笑着,他提起大刀将刀刃往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端倪着那破损的刀刃,像是在欣赏一个漂亮的女人。 叛军内此时也传来一丝响动,一个人影从叛军中走出,站在达里奥身前五米处端详着达里奥。 达里奥放下大刀插入草地之中,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来者,他面露诧异,又很快平稳了下来。来者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夜叉面具看不见模样。 “你是谁,藏头露尾,也算得上我漠北铮铮汉子?” “你会知道的。” 黑袍人声音低沉,似乎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这让达里奥一时间想不到是谁。达里奥看着对方数百之众,心知自己已经是毫无胜算,他笑着指着自己的脖子。 “来吧,杀了我坐上你想坐的位子。” 但黑袍人并没有如他所想,他只是将手揣进黑袍子中,一把短剑被他摸了出来。黑袍人一手拿剑一手指向达里奥。 “拿起你的刀,和我来一场。” 达里奥依旧一脸轻笑说道:“呵,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赢了你难道就束手就擒吗?” 黑袍人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会让手下的人立马杀了你。至于你接不接战,那得看你是不是你嘴里说的漠北铮铮汉子。”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来!” 达里奥仰天大笑,虽然对方背叛了自己,但至少不是小人嘴脸,也算对的上自己的口味。他一把抽起插在草地上的大刀,将刀尖对准黑袍人,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黑袍人也话不多说,直接将短剑当作匕首扔出,达里奥随意地将刀收回横在身前格挡,黑袍人则趁这功夫已经冲到达里奥身前。 达里奥微微吃惊,他心想自己与对方相距这几米虽然很短,但能在自己收刀加格挡那不过一秒之内就能抵达自己身前,那绝不是泛泛之辈,至少普通的贵族大臣没这本事,他不禁好奇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在黑袍人近身的那一刻,又两把短剑被抽出,他双手齐用,片刻间就出手了数十招,这让达里奥也抵挡的有些慌乱,达里奥心中告诫自己不可以小瞧对方。 就在达里奥按照黑袍人的路数不断招架时,黑袍人突然路数一变,达里奥原先按十几招中得出的出剑规律习惯突然不管用了,本来的横扫变成了下劈,下劈变成了横扫,突然的置换让达里奥措手不及,加上独臂难以应付双手,一瞬间手臂上就被划出了两道血痕,但万幸只伤及皮肉。 达里奥后退两步想要放出一些空间好让他调整,同时发挥出大刀比短剑长的优势,但黑袍人的攻势咄咄逼人可以说是寸步不让,达里奥退他就进,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达里奥没办法只能被迫再次陷入近战,但随着交手的深入,经验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虽然对方刻意改变套路,他也同样已经有些摸不透,但招式的突然改变同样会给对方带来漏洞,看得出对方是系统训练的,有一套自己的招式,虽然临时改变很聪明,但技巧的生疏却不是一时间能弥补的。 达里奥在交手近百招后,作为从尸山血海中坐上可汗之位的他,终于看出了黑袍人下一招的漏洞,这是一记左手右上斜挑接右手反手横扫,这样的攻势很迅猛,但范围不广。 达里奥嘴角上扬,双腿如同大树扎根般扎在地面上,力从地起反握大刀在前,果不其然两道清脆的声音响在刀身之上,在这攻击下达里奥纹丝不动,他单臂一震,力从两把短剑传导至黑袍人的手臂上,黑袍人被达里奥的力量震的脚步不稳。 达里奥抓住机会,旋转大刀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从空中劈下,黑袍人不敢硬接,赶忙顺势倒地翻身避开。 土地的碎裂声在黑袍人身侧响起,溅出的碎石泥土洒落在黑袍之上。 达里奥也赶忙调整姿势,趁黑袍人倒地追击过去,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黑袍人面对穷追不舍的达里奥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狼狈的在地上滚着,漆黑的黑袍被沙土染的有些发褐色,诡异的夜叉面具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些令人发笑。 可滚的终究快不过跑的,达里奥的大刀就要砍在黑袍人身上时,达里奥突然停下了,他突然看着黑袍人头发上扎着的玉石,在达里奥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连扎头发都得用玉石扣住。 但就在达里奥发愣的时候,黑袍人也看出了达里奥的走神,他的短剑在翻滚中丢失了一柄,而他就用剩下的一柄起身刺向了达里奥。 达里奥因为疼痛从思考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的小腹插着一把短剑。 “别人都说可汗断臂后早已不如当年,现在更是年老体衰,我没想到,你虽然力气不及当年,却依然那么勇武,和我心中的那个你一样,父亲。” 黑袍人松开握剑的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机关扣弹开,夜叉面具被缓缓取下。 第八章 叛乱2 “没想到你这么着急啊,我的儿子。” 达里奥讥笑着,笑容有一些玩味,他没想到背叛他的竟然是自己的第三个儿子雅扎错。 “我以为会是巴图鲁,或是那些早就想反的贵族大臣,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 听着达里奥的话,雅扎错很是平静,他不以为然的回道:“作为您的儿子,我一生的最高最求自然是坐上可汗之位,就像您一样。” “呵,果然我们巴达尔家都是一类人都有着一样的宿命!” “被儿子杀的宿命吗?那只能说明父亲太愚蠢了。我和您不一样父亲,我不会允许有反心的人活在我的身旁。” “有反心的人你不一定看得出来,就像我没有看出你。” “那我宁可错杀一千,不放一个。” 听着雅扎错平静如水,将杀人如同喝水一般的话,达里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雅扎错。 “你真要如此!那日你与我的话都是假的?” 雅扎错沉默了片刻说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既然能坐上可汗之位,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坐下去,至少在我活着的时间里,谁都别想夺走,哪怕众叛亲离。” “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有着执念。” 达里奥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何他生下的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在比拼着,就为了将来能够继承他的位置,于是注定了会有如今的局面。也就穆勒沁对此无欲无求,但却也终会被牵连甚至丢了性命。 但达里奥又马上释怀了,时间过了太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也是和雅扎错或巴图姆是一类人吗,都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表现自己,与兄弟们相争,最后变得水深火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于是当初他也先下手为强杀了自己的父亲,成功坐上了这可汗之位。 “我会让你当上可汗,但你准备对付你的兄弟们?” 达里奥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这一次雅扎错回答的很快。 “杀他们的人在我来之前已经去了。” 达里奥呆住了,他没想到雅扎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石化了一般突然停止了跳动,他变得难以呼吸。 “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人。” “我在军中十年,不就为了这一刻。” 雅扎错微笑着,朝达里奥缓缓走近,他手里掏出了一把弯刀,就停在了达里奥身前。 达里奥知道,他的儿子要杀了自己,他感觉心灰意冷,他并不想反抗了,因为他四个儿子,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三个了,现在自己是死是活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家族的可汗之位能延续下去,而心狠手辣的雅扎错,或许当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雅扎错慢慢弯下腰,将刀刃对准了达里奥的咽喉。达里奥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雅扎错深深凝望着达里奥的脸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的观察过父亲的模样了,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他不知道父亲的胡须和双鬓是什么时候发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这么多。他印象中父亲怀中强壮的体格现在又变得如此的平常。 “父亲。。” 雅扎错靠近达里奥耳旁轻轻呢喃着,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道别。而达里奥也突然睁开了眼睛,两道清泪从浑浊的双眼中流出。 “来吧。” 随着肉体的割裂声传出,血液顺着颈动脉的缺口喷射而出溅满了雅扎错的身体,达里奥脸色开始变得煞白,身体也支撑不住朝前方倒下,倒在了雅扎错的怀中。 雅扎错双眼紧闭不断颤抖着,古铜色的脸被达里奥的血染红。 最终,达里奥可汗死在了深秋,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就如同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如他所说,这就像是一种宿命。 在另一边,巴图鲁本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处理政事,可突然有人闯进告诉他有一股军队正在朝达里奥营帐处赶去,他顿感不妙,同时他的帐外也传来躁动声,随后侍卫的警戒声响起,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有人要叛乱。 “你马上去通知三王子!让他令人通知驻军,再让他马上带他的人立刻前去可汗大帐!”巴图鲁当机立断,可突然他又愣了一下,“算了,你直接去驻军!别管调令了,出了事我负责!”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那股叛军能出现在王帐内,很有可能不是叛乱的大臣或贵族,而是他的弟弟,三王子雅扎错! “该死!” 巴图鲁大骂一声,如果是真的,那他真没想到这个平常虽然高傲却隐忍着的弟弟竟然会先占先机,要是他成功了,凭他的军中势力在王帐内可以说没人能够反抗,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能够阻止他,让他在父亲和整个王帐百姓面前颜面尽失。 “大王子!刺客都已经杀完了!不过您最好先离开这!” 侍卫在外喊着,巴图鲁也接纳了意见在侍卫的保护下朝外走去。同时这也让巴图鲁有些疑惑,既然要来杀他,为何会这么轻易的被阻止。 可巴图鲁刚没走几分钟,又有人从远处跑来,侍卫赶忙护在巴图鲁身前,以为是是刺客又来了。但慢慢人影开始清晰,侍卫也认出了来者是巴图鲁安插在王帐内的眼线。 “大王子!不好了三王子叛乱了!” 来人还没靠近就喊起来,听到消息的巴图鲁也彻底冷静不住了,他咬牙切齿,腮边的肌肉随着一动一动的。 “果然是他!父亲如何了!” 眼线终于跑到巴图鲁跟前,却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但赶忙仰起头,气喘吁吁的看着巴图鲁颤抖的回道。 “可汗。。可汗被三王子杀了!” “王八蛋!” 一瞬间愤怒充斥了巴图鲁,不知道是因为雅扎错杀了父亲,还是自己离可汗之位越发遥远。他气的一脚踢出,将眼线踢出数米,他控制不住情绪,整张脸都在抽动着,他知道现如今大势已去。 “立刻离开这!雅扎错绝不可能让我活下去!” 巴图鲁转身要走,这是他的无奈之举,现如今只能离开王帐在另寻机会重新杀回来,但他刚迈了半步又停顿了下来,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像是下定决心的对躺在地上的眼线说道。 “你去一趟穆勒沁那,让他也赶紧逃吧。”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第九章 出逃王庭 “四王子殿下!快走!” 一声惊呼让正准备睡觉的穆勒沁打了个激灵,看着慌张跑进来的侍卫他显得很是困惑。 “三王子反了!可汗已经死了!四王子快跑吧!不然来不及了!” 侍卫用最少的话说出了现在的局势,然后没顾傻住的小穆勒沁,直接不顾礼数的将他抱起,穆勒沁没有挣扎,此时的他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哥哥造反了?父亲死了?哥哥杀了父亲?” 穆勒沁心中被这个消息环绕着,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一切都那么的不可思议。可当他被抱出营帐,他看到远处火光闪耀,他知道那里是父亲的营帐,所以侍卫说的都是真的。 “不,不!我要去找父亲!” 穆勒沁突然大声叫喊着,可马上又被侍卫捂住了嘴巴。侍卫惊慌的看着四周,他害怕有人要趁机要了穆勒沁的命。 “四王子别喊了!现在三王子肯定在找大王子和您!” “不可能!” 穆勒沁的声音从侍卫的指缝中传出,泪水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达里奥可汗都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我们要赶紧离开这!” 侍卫严厉的对穆勒沁低吼着,但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影悄悄来到了穆勒沁的营帐,他赶忙又闭上了嘴并加重了捂住穆勒沁的力气。 可或许是因为没看到人于是那道人影转身就走了,侍卫认出了这是大王子布置在王帐的眼线,但他没有告诉穆勒沁。 “我们走吧。” 侍卫没等穆勒沁反应,就抱起穆勒沁朝一条小道走去,怀中的穆勒沁剧烈挣扎着,但被侍卫用力的禁锢着,但穆勒沁并没有死心,依旧在努力着想要挣脱出来,侍卫没办法只好找了个阴暗角落,示意穆勒沁不要喊出动静,然后慢慢松开了捂住穆勒沁嘴巴的手。 “不能留下。。留下大祭司!” 穆勒沁被解放后也慢慢停止了抽泣,他擦了擦泪痕,不顾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起身就想要朝大祭司扉叻的住处走去。 “臭小子!”侍卫暗骂一声,立马伸手抓住穆勒沁的裤子,将他狠狠拖了回来。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大祭司!” 穆勒沁压着声音狠狠的说道,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侍卫微微一怔,然后幽幽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大祭司让我带你走的,你还去吗?” 穆勒沁听完也停止了挣扎,看着眼前的侍卫眼神中有些怀疑。但侍卫没有接着解释,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残缺了一半,好像是玉石做成的饰物,而后又伸手掀开了穆勒沁的领口,露出了一个同样物质的吊坠,然后将两者一拼,一道绿色的光立刻漫了出来充斥着穆勒沁的身体。 穆勒沁感觉自己一下子像是徜徉在温泉之中,整个身体都感觉到十分舒适,但绿光没有持续多,很快就黯淡了下来,只维持在吊坠之上。 “那大祭司呢?” 穆勒沁信了,他的吊坠是扉叻赠予他的,而侍卫能拿出另一半,说明他是大祭司的人。 “放心吧王子,大祭司肯定有他的想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紧离开这,这样才能让大祭司放心!” 穆勒沁听着侍卫的话有些犹豫,但紧接着他就被侍卫拉着跑开了,他也没在反抗。 他们顺着一条小道直接从王庭的中心通向了王帐的大门,此时的士兵们才刚刚反应过来王庭内出了大事,不断有士兵从穆勒沁他们身边跑过,穆勒沁想要拦下却被侍卫阻止了。 “您忘了三王子是军部的人吗?万一到时候他们听命于三王子,那一切都完了!” 穆勒沁也默认了侍卫的说法,低沉的低下了头。 二人一路朝东面跑去,穆勒沁时不时会回过头看向这座巨大的城市,里面成千上万的营帐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现在他们正在朝自己逐渐远去。 在他们刚刚逃出王庭不久后,一队十几人的骑兵队也从王庭中奔出,吓得侍卫抗着穆勒沁就往一边的树林中跑去,躲到一个草丛中才终于避开了骑兵的追击。 侍卫看着一边惊魂未定的穆勒沁,情不自禁的摇头叹气。 时间一直来到接近凌晨,王庭的骚乱也慢慢开始平息,这时侍卫才放下心带着穆勒沁走出了树林来到远处的的另一片小树林中。 “四王子!” 突然远处小树林中有道声音在传出,穆勒沁仔细一看发现是两个比他要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他认得他们,是乌将军的孩子,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侍卫却不以为然,带着穆勒沁就走了过去。 “大祭司安排的,从今以后他们就是王子您的护卫,您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将用生命守护您。” “什么?!” 穆勒沁紧皱着眉头,他无法理解这发生的一幕幕。听到侍卫话的两个孩子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当即跪下抽出腰间的小刀举在穆勒沁前。 “父神于天地之间注视着我们兄弟!见证我们的誓言!我乌木罕,从今开始将用生命守护穆勒沁殿下,至死方休!” “我乌达力,从今开始将用生命守护穆勒沁殿下,至死方休!” “快起来啊!我怎么能当你们的主子!” 看着跪下的二人,穆勒沁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扶起兄弟二人,但二人怎么也不愿意,非说这是自己的誓言,穆勒沁不接受绝不起身。 侍卫也赶忙靠近穆勒沁耳边悄悄提醒他:“殿下,收下他们的刀,他们就会为您而战,这是对父神的誓言,您必须收下。” 穆勒沁脸色无奈,看着跪地不起的乌家兄弟俩,只好伸手接过两把短刀,而乌家兄弟也终于肯站起来。 但穆勒沁看出,他们二人神情并不喜悦。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等我?为什么要效忠于我?” 穆勒沁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惑。 “受父亲之托守护四王子殿下。” 弟弟乌达力答道,而哥哥乌木罕并没有说话,两日前在刚开始父亲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他是极为抗拒且不解的,但耐不住父亲的全软磨硬泡终究是同意了。 “为什么要我们效忠四王子?最有可能成为可汗的,不应该是大王子和三王子吗?” 乌木罕当时立马对父亲问道,但父亲摸着他的头,说着:“不要拘于表面孩子,父亲不会让你走上一条没有结果的路。” 乌木罕依旧不解,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漠北,四王子穆勒沁如此瘦弱的一个人,根本不配他的效忠,更不能承担起可汗的重任,但出于对父亲的仰慕,他还是同意了。 “乌将军呢?” 穆勒沁紧接着问道,但这一次乌达力沉默了,乌木罕也变得更加不悦和愤怒,他看向远处的王帐,用沉默告诉着穆勒沁答案。穆勒沁也不再说话,四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在第二日,王帐的消息也传遍了南北,逃亡路上四人也探到了消息,他们被通缉了,达里奥可汗也真的死了,乌将军一直守在达里奥大帐外百米内,是第一个冲向叛军的人。 一夜之间穆勒沁的世界中的一切都变了,他从王子变成沦落在外被追击的目标,他的家毁于一旦。 其实穆勒沁心底疑惑,乌家兄弟为何会出现在他们逃跑的路上,乌将军为何会突然让兄弟二人效忠自己,但他感到现在还不宜谈论此事,也就一直憋在心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翻过一座座山,跨过一条条河流一路朝西走去,穆勒沁每次问他们要去往何方,侍卫都笑眯眯地说到了他就知道了。 第十章 来自青狮部的友人 黄沙弥漫四周孤寂,有的只有狂风的喧嚣和被狂风遮盖住的沙沙脚步声。四处充斥着一丝别样的气息。小草在风中剧烈摇晃,小虫将自身掩盖在沙土之下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天上的月亮也躲入云层中以此遮掩自己。 没一会儿,冰冷沉重的铁蹄声像是侵略者一般闯入这孤寂的世界,马匹缓步而行,同时伴随着钢铁间的清脆碰撞。 这是一支来自南方被称为胤帝国的骑兵,战马身材庞大,浑身毛色赤红,全身负重接近两百斤却行走自如。他们来到一片树林之中就不在前进,而是原地开始了休整,没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这种马在南方被称为梵马,这南方的某个偏门教道中,梵是一种游离于世界清净之地的半马半羊的生物,它们身材巨大,奔跑之间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闪电,而梵马之所以被称为梵马,是因为人们觉得它是有梵血脉的魔马。 历史记载开始这种马出现在前朝,现在已经过去数百年,据说早已经消失,但此时出现在漠北之地。 南北之间从古至今势如水火,所以这问题很简单,二者必然发生了什么大动静。 而此时距离此处数百里外,穆勒沁一行人正在艰难的跋涉,在他们身边,跟着数百骑兵,看装饰能看出他们属于东边的青狮王部。 在一日前,这几百骑兵突然现身,在远处的沙丘上遥遥望着穆勒沁等人,此时的穆勒沁已经四天没有吃饱饭了,再加上内心的悲痛,他又渴又饿,精神也格外的疲劳,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是谁,他以为是哥哥的追兵到了,正想着转身逃亡,但一旁的侍卫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穆勒沁一脸不安的看着,以为侍卫饿昏了头脑,两侧拱卫着他的乌家兄弟此时也聚精凝神,他们也看出了对方不是王帐的追兵,但却不知道对方的来意,看着哈哈大笑的侍卫,他们甚至觉得自己被出卖了。 “救兵来了!自己人自己人!” 侍卫看着一脸警惕的兄弟二人,赶忙伸手想要按下他们握刀的手臂,但二人纹丝不动,甚至看样子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将侍卫先行拿下。 “哎呀!” 侍卫一拍大腿,着急的说道。 “这是青狮王的人!来接应我们的!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俩知道青狮王是谁吗?” 乌木罕神情疑惑的看着侍卫,但手中的刀没有松动半分。 侍卫督了穆勒沁一眼,悄悄靠近乌木罕小声说道:“青狮王是娜迦王妃也就是四王子母亲的第一个追求者,甚至原先本应该嫁给青狮王,但却被可汗横刀夺爱抢走了。” 侍卫一脸八卦样,但随后乌木罕的刀已经挥到他的咽喉,虽然侍卫没有防备,但他十分诧异,乌木罕还是个孩子竟然能这么迅速的瞄准自己并且把刀架在自己的喉前一厘米,果然是个将军胚子。 “胡言乱语污蔑可汗,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乌木罕冷冷地看着侍卫,虽然他有些瞧不起他的主子穆勒沁,但他和父亲一样,会效忠于认定的人,即使没有后路,即使是愚忠,他也会进行下去。 但乌木罕低估了侍卫的实力,他可是大祭司扉叻和达里奥可汗亲自派去保护四王子的侍卫,他眼疾手快根本没有让乌木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掌劈在乌木罕的手腕上,乌木罕手腕一松,长刀就落在侍卫手中。 “我可没骗你,因为我就是来自青狮王庭的。” 侍卫放下长刀,示意乌木罕和回过身谨慎地看着自己的乌达力示意自己并没有攻击倾向,然后把眼光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穆勒沁。 “如果说起来,要是没有这件事,四王子其实得叫我一声叔父。” “你是说。。你是青狮王的弟弟?!” 乌达力率先反应过来,这一下三人全都震惊了,一个大汗王的弟弟竟然一直在王庭,还一直当着王子侍卫。 侍卫点了点头,对着穆勒沁行了个贵族之礼。 “不仅如此,四王子父亲也就是达里奥可汗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说达里奥可汗是我的表哥,我们流着部分相同的血,你们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名,我叫其格牙,以前的青狮的三王子。” “所以,你是我的?”穆勒沁被绕的有些乱了。 “叔叔就好了。”其格牙微微一笑。 经过这番解释,原先不太信的三人也开始变得半信半疑,但他们也别无选择,他们没有归途也没有目的地,只能选择相信。 远处的骑兵也开始朝他们靠近了,他们行动的并不快,好像是刻意保持的,用来证明自己并无恶意。等到骑兵行至四人身前十几米处,骑兵就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是一个不同于大都漠北人粗旷的将军,他显得很白净,脸旁也少有胡子,像是南方人。 “青狮王部万骑长,余沧海,拜见四王子殿下。” 余沧海翻身下马,对着穆勒沁就是一拜,但在其格牙的示意下穆勒沁赶紧上前搀扶。 起身后余沧海也不多礼,直接对穆勒沁说出了来意。 “沧海此来,是听闻王庭发生了事故,受大汗之命特来护卫殿下前往青狮部。” “青狮大汗王为何?为何要来护卫我?”穆勒沁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余沧海有些支支吾吾,神色也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一咬牙对穆勒沁说道,“因为您和雅扎错王子都是娜迦王妃的孩子,大汗王不想你陷入亲兄弟厮杀中。” 得到回复穆勒沁看向恭敬站在身后的其格牙,果然侍卫没有骗自己。前面的余沧海这时才意识到其格牙一直在,也赶忙朝他行了个礼,离开青狮部太久了余沧海一时没认出他。 “不要在意这些。”其格牙阻止了余沧海的行李,而后对穆勒沁和乌木罕乌达力说道。 “余将军你们也看出来,他不是漠北人,是南方人,怎么说呢,他是我们的将军但也不是,他是我们在南方一股反叛胤国的盟友,为将来的事业而来到我青狮部,所以也算得上是贵宾。” “言重了殿下。” 在叙了个大概后,余沧海给四人各自牵来了一匹马,开始朝千里外的青狮王庭进发。 穆勒沁有些错愕的看着后方,他若如是去了青狮部,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王庭,自己甚至没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自己以后会不会和哥哥刀兵相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那块麦芽糖。 第十一章 血夜狂欢 夜晚降临,沙漠边缘的温度也极速骤降,虽然比不上沙漠中心,但在此也是彻骨的寒冷。五百名青狮部骑兵没在行进,而是原地靠在一处灌木覆盖的沙坡旁扎营。 营帐一座座的很快被搭了出来,篝火也被升起,一块块留着肥脂的肉被摆上烤架,剧烈的温度让肉发出滋滋的响声,随着一抹细盐撒上,香味扑鼻而来。 饿了许久的穆勒沁即使在路途中补充了一些干粮,但现在闻到肉香依旧双眼放光,像是饿狼碰到了羔羊般急躁。 亲自为他烤肉的其格牙笑着取出柳木插着的烤肉递到穆勒沁身前。穆勒沁先是用手指尝试着试探了一下木签的温度,在确认不烫后在赶忙伸手抓住同时边哈着气边把肉往嘴里塞着,然后就哈的更猛了,不断的吹着气试图缓解嘴中的滚烫。 其格牙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已经照顾了穆勒沁好多年了,看带他就像是看待自己的亲人,不过他们之间的确算是亲人了。 乌木罕乌达力也围绕在一旁的篝火旁,将手靠在火堆旁暖和着,没一会儿余沧海就一手举着两串烤肉从边上走来,分别递给了兄弟二人和其格牙,然后看穆勒沁已经吃上了,就把剩下的一根塞进了自己嘴里。 夜虽然寒冷,但此时的营地中却透露出了阵阵温暖,众人都其乐融融的互相烤着肉,士兵们也沾光欢快的开荤。 但在另一边沉寂的树林中,树枝间突然传出异动,那是钢铁的声音。终于,那支来自胤国的骑兵等到了他们要等的人。 钢铁军团开始出动了,他们一身黑甲,马匹红色的毛发在夜里根本看不清,在夜幕的遮盖下他们像是与之融为了一体。 在之前的时间里,他们给马蹄裹上了消音的特质布料,清脆的马蹄声此时变成了沉闷的践踏声,只要行动缓慢,百米内根本难以发觉。 还未发觉的青狮部将士们依旧是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着,丝毫没有察觉厄运已经悄然来临。 其格牙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只看见灰蒙蒙的一片,但依稀看见月亮正处于他的正上方发出一点点微亮。 他站起身,身边的众人正吃的正香没有太在意他的举动。他走向营地边缘,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眼神凝重,他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正隐藏在这黑暗之中,可他凝视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正打算出营肩上却被一个手掌按住,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殿下看什么呢?” 来的人是余沧海,他看到其格牙突然朝外走去感到一丝奇怪,于是就跟上来看看。 “没事,回去吧。” 其格牙淡淡的回道,眼神有些茫然。 夜里,为穆勒沁举行的篝火晚会开始了,用余沧海的话来说是提前欢迎穆勒沁到达青狮,给穆勒沁接风洗尘。 说是晚会,不过就是士兵们的表演,士兵们围绕在一起跳着漠北的舞蹈,嘴上唱着漠北的歌谣,中途时不时还会不知道从哪取出一坛酒直接往嘴里灌着。 但也因为这样,穆勒沁也开始从逃跑和王庭大乱的恐慌中缓过神来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们会回去的主子。” 乌达力手握从士兵那要来的酒壶递给正呆呆看着表演的穆勒沁,穆勒沁顺从的接过,正准备喝但刺鼻的酒精味立马传到了他的大脑之中,他还从未碰过酒这种东西,因为身体瘦弱母亲并不让他喝。 乌达力就不一样了,他比穆勒沁大了三岁,但在他不到十岁时就已经是同龄中喝酒的好手,而哥哥乌木罕更是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主子你不会没喝过吧?”乌达力诧异的看着穆勒沁。 “主子那身体,没喝过很正常。” 一旁的乌木罕插了一句却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于是马上就被乌达力瞪了一眼。 “喝点吧。” 穆勒沁看看乌达力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壶,他犹豫片刻还是扬起头将酒壶对准喉中,温热灼烧的酒液滚入嘴里,酒精的刺激让他顿时感到十分的清醒。当酒液刺激到咽喉在滚入胃中,一种温暖从内向外散发出来。 “原来这就是酒啊。”穆勒沁心里想着,他没有感觉到之前酒的气味带给他的不适,反而觉得这种液体能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舒适。 眨眼间,那小半壶十几度的有些劣质的浊酒就被穆勒沁一饮而尽,甚至还有些回味的舔了舔了嘴唇。 “不愧是四王子!” 乌达力欣喜的竖起大拇指,同时拿起穆勒沁手中的空壶朝一边走去,他打算再去要点。 “这才像样啊。” 乌木罕也少见的夸了穆勒沁一句,这一下让穆勒沁心里更舒服了许多,但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主人,为什么还要受到他的夸奖呢。 “要是主子也能成为可汗那样的勇士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杀回王庭,报了这血海深仇。” 乌木罕越说越气,说到最后还站了起来,他和弟弟乌达力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却承受着保护王子的重任,还要不断的想起父亲可能已经战死在可汗帐前却又不能时时表现出来,因为他们是护卫,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围绕着篝火的舞蹈开始要进入高潮,士兵们跳的幅度更大了,其格牙也加入了其中,他许久没有这么洒脱过了。其格牙站在最前方,直接从篝火中抽出了一根燃烧的粗木挥舞起来,众人纷纷为他欢呼着。 挥舞的木棒在他手中像是一把长刀,木棒上的火焰更是将这把刀点缀的更加美丽,光的残影不断显现着,到最后他将木棒往天上高高抛起,火焰将四周的黑暗微微照亮,所有人都发出了尖叫将这场晚会正式进入高潮。 也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呐喊中,营地外钢铁碰撞的声音截然响起,数百道巨大的黑影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靠近,几十个篝火的光反射在钢铁上,将这群为战争而生的战争机器照出轮廓。 领头的骑兵举起右臂,随后狠狠放下,一瞬间麾下的骑兵倾巢而出,钢铁碰撞配合着沉闷的马蹄震耳欲聋。 原先守营的哨兵此时也被晚会吸引过去,但他们也听到了这声响动,却被人群的呐喊声掩盖,直到骑兵靠近以至营地外不到数十米,他们才疑惑的扭过头,看着那近两米的战马迎面朝着他们冲来。 哨兵惊恐的瞪着双眼,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像是见了魔鬼一般被钉在原地,随后刀光闪过,骑兵的刀划开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四溅,尸体仍旧站立着却被战马的冲击腾空而起。 其格牙此时走出人群想要喘口气,他的脸被火焰烧的有些滚烫,但也就在他走出的这一刻身后的士兵已经传来惊呼,同时他也看到了哨兵们看到的那一幕。 “来了啊。” 其格牙没有露出该露出的神情,反而像是释然,他面露微笑的朝后走去。 士兵们开始慌张起来,各自散开想要去取来武器,但敌军已在阵前,一旦分散就将沦为被屠戮的对象。胤国的铁骑像是一把尖刀刺向薄纸,所到之处全部被撕裂,青狮部士兵哀嚎遍野。 “快走殿下!” 乌木罕一把拽起穆勒沁,一边取酒的乌达力见此情景也直接扔掉了酒壶朝穆勒沁方向跑去,酒在地上撒了一地。 三人朝后方用尽全力的奔跑着,他们看到青狮的士兵此时可以说得上是毫无反抗之力任由那股骑兵宰割着,原先欢乐的营地此时变成了屠杀场。 但不知为何,骑兵根本不在意其他的士兵,杀戮像不过顺手的事情,他们只向穆勒沁的方向奔来。 “难道是为主子来的?” 乌达力拼命的追上跑在前方的二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流落在外的王子,值得这样吗!” 乌木罕喘着大气,一支胤国骑兵深入漠北,看样子还是精锐中的精锐,就为了一个王庭追杀的王子,简直是疯了。 但很快,骑兵就证实他们的想法,这支重装骑兵不仅冲击力十足,连速度都不弱于轻装骑兵,没过半分钟就追到了他们身后。 “什么鬼?!”乌木罕震惊的看着身后,他从未见过这样一支骑兵,真的就是魔鬼。 “你们走我来拦住!” 乌木罕抽刀转身,惯性让他控制不住向后滑了几步。 “妈的!主子你先走!” 在穆勒沁慌张和担忧的眼神下,乌达力也停下了脚步,穆勒沁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也没有半点作用,谁叫自己是个废物,他一咬牙继续跑着。 乌达力不能让乌木罕独自留下,先不说她们是兄弟,就靠他一人也不可能挡住片刻,虽然自己也一样不行。 “走啊!” 乌木罕看着弟弟吼到,但乌达力没有理会也和他一样抽出长刀,两人就站在骑兵的进行中央,双腿分开握刀于身前怒视前方。 铁骑来了,他们也看清了骑兵的样子,他们全身披着黑甲,连战马也全副武装,骑兵握着长刀身后插着两柄长枪,脸被面具盖住,看上去所有士兵都长一个样。 乌木罕率先怒吼了起来,他要借此壮胆来直面骑兵的冲击,虽然基本没有用,他们也绝不可能挡住这样的骑兵一击。 但远方突然传出一声口哨声,那些骑兵立即诡异的绕开兄弟二人继续朝前追去。 第十二章 草原混乱的开始 数日之内接连两件大事传遍漠北草原,一件事漠北三王子弑父篡夺可汗之位,没人知道三王子是怎么击败达里奥可汗的,虽说达里奥年老体衰加上断臂剧毒,但也是登峰之境,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三王子杀死。 而另一件,则是青狮王帐在接应逃跑的四王子中遭遇胤国骑兵偷袭,士卒死伤过半,将军当场殒命,而四王子穆勒沁不知所踪,但也能猜得出已经被胤国俘虏。 而幸存下来的士兵以及陪伴四王子逃亡的两位仆从朝青狮部前进着。 在年迈的青狮王得知此消息后大发雷霆,誓要向胤国讨个说法,甚至当众怀疑是三王子雅扎错联合胤国的阴谋。对此,草原上不知青狮王与漠北王庭渊源的人大感困惑,他们不知道青狮王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沦为平凡的王子。 乌木罕和乌达力被关押在青狮的一座大帐中,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主子,按规矩是要自刎谢罪,但念在年幼且是乌将军的子嗣,青狮王才强压着怒火放过他们一马。 但乌木罕似乎当时并不领情,他强硬的精神终于临近崩溃,父亲的死去穆勒沁被俘,因为同龄中他是最大的,他一直装作稳重的模样想要给弟弟带来安心,但现在他还是撑不住了。他咆哮着想要青狮王赐他死罪,说他没有达成父亲死前交给他的事,但青狮王回应他的是一记沉重的拳头,乌木罕当即就痛的弯着腰躺了下去。 “你的主子还没死呢!” 青狮王嘴角抽搐眼神充满杀意,他嘶哑的声音恶狠狠的,让四周都充满了凉意。 “如果穆勒死了,你放心我不管你是谁,我第一个杀你!” 青狮王抛下一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手下立马托起无力的乌木罕将他关押起来。 “那个畜生呢?” 青狮王走到外面,回头问向一旁的护卫。 “王子据说当时就不见了,但应该没落在胤国人手里。” “哼,别叫他王子!青狮的叛徒,这件事我怀疑和他逃不了关系!” 青狮王想起了他的这个弟弟,在很久之前,他们的父亲还健在,兄弟们明争暗斗就为了那大汗王之位,最终其格牙剑走偏锋凭借自己与王庭一丝的亲缘关系与王庭的人互相为盟引狼入室,最终导致青狮部与王庭发生一场血战,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与漠北当时还是王子率兵前来的达里奥相识,然后成为挚友。 但从此之后其格牙就消失了,直到他爱慕的女孩爱上了达里奥,婚礼当天他没有去,但祝贺的手下回来后告诉他其格牙身在漠北王庭,当时他气的直发抖,直接向达里奥宣布从此之后再也不是兄弟,虽然达里奥数次派人解释,但二人之间也再也没有交集。 在得知王庭发生的种种事后,先是王妃的死让他原先坚硬的内心第一次松动,他数十年第一次想要前去王庭,但被他深深克制住了,再之后就是王庭的动乱达里奥的死,让他觉得是时候放下了。 于是他派人前去保护穆勒沁,然后就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幕。 青狮王不知道王庭的那帮人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但他一定会从胤国人手中救出穆勒沁,哪怕用他最贵重的东西去换,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年轻时在意的两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而在遥远的漠北王庭内,雅扎错此时已经用本不该在他这个年纪拥有的铁血手腕清剿了所有反对他的势力,或是下狱或是收服又或是直接赐死。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常高傲不爱与人亲近的王子背地里竟然发展出庞大的实力,原先臣服于大王子巴图鲁的部下实际上竟然有接近三分之一都是雅扎错的人。在夺位开始的那一瞬间,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齿轮围绕着雅扎错这台机器精密的运转起来,等到达里奥或是巴图鲁反应过来时,可汗之位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 “穆勒已经被胤国人劫走了?” 雅扎错坐在原先达里奥的位置上,眯着双眼露出严肃的眼神看着站在下面的人。 “我亲眼看到他被掳走的,不过那支骑兵很奇怪。” “奇怪?” “是的,那马比任何的战马都大,而且骑士全副武装,战马身披马铠,最重要的是他们行进的速度不比寻常马慢。” 听到来者的描述,雅扎错的双眼眯的更小了,他也没听说过这种战马,但若是真的,将来会是不小的麻烦。 “派人去查查,估计是南方人藏在箱里的东西,至于穆勒,就让他好好呆在南方吧。” “是,那我就恭喜三王子坐上可汗之位了,那我先告退回去休整一下。” 来者面带微笑转身离去,但被雅扎错喝住。 “其格牙。” 来者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雅扎错。 “没事,回去吧。” 雅扎错摆了摆手,其格牙也俯身一拜后离去。 在接下的时间里,雅扎错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现在随着夜晚的来临他知道了,这个位置上缺点保暖的东西,雅扎错心想改天去打条虎皮来垫着,但是现在他要去见一个人。 在那晚大乱之后,没被当场赐死的贵族大臣都被关押在自己的营帐内,而大祭司扉叻就是其中一人。雅扎错来到扉叻的帐篷外,守在外的士兵刚想行礼就被他打住。“我要单独谈谈。” 雅扎错掀开帐篷走入,士兵们也知趣的暂时离开。 进入帐篷的雅扎错一改常态,对着里面的人影深深鞠了一躬,诺大的帐篷里只点了一根蜡烛,而扉叻则坐在蜡烛边上,一半漆黑一半明亮。 “穆勒被抓到胤国了。” 听到这句话,扉叻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他看看站起身看着雅扎错,眼神非常的复杂,他的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但憋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口气。 “哎,至少说不定能活下去。” 扉叻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把脸朝向了雅扎错的另一边。 “我知道你记恨我抱怨我干出这样的事,但我不在意。” 雅扎错轻轻地说着,眼神一瞬间变得无奈又马上回到了之前的决绝。 “这次来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问你。”雅扎错看了一会儿扉叻的反应,眼看扉叻默不作声,但他知道他在听于是就接着说了下去,“据说劫持穆勒的是一支骑兵,那马高两米,骑士战马全身披甲却又行动自如,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这样的骑兵。要是我们一无所知,将来必定吃大亏。” 扉叻依旧没作声,整个帐篷内时候二人的喘气声和蜡烛的燃烧声,但雅扎错不急,大祭司会告诉自己答案的。 再过了不知多久,只见蜡烛燃烧已经快要见底的时候,扉叻才终于从自己的脑海中找出答案。 “数百年,那是在上一个朝代,具体我了解的不多,这是你们大陆的历史,不过我在西方也有听闻,那是一支犹如魔鬼的军队,他们的战马据说是用传闻中游离于清净之地的妖,梵马之血培育而来,而那铠甲,应该就是你们传闻中失传的诺徳钢打造,这支军队在当时被称为炎夏精锐,可谓是纵横天下于无敌,百年来恐怕也只有温候的铁骑能够抗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雅扎错也不再逗留,他知道再问下去扉叻也不会知道的更多了,扉叻来自海的另一端,并不十分了解这的历史,除非他要推演命运。 “那我先走了。” 雅扎错俯身鞠躬,刚想要走又转了回来,对着扉叻的背影说道。 “我还有多久时间?” “绿研晶石能抑制住你的败血,如果你自身抵抗的好,我想还有七八年。” “七八年,够了,我会做好可汗该做的一切,照顾好自己,外公。” 第十三章 沈香凝 当穆勒沁重新进入漠北人视野是在近两年半之后,青狮部的牧民们正在草场上放着牛羊,气节刚刚入春,草场并不肥沃,牛羊吃的十分着急。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人影缓缓从地平线处朝他们走来,身影有些高大,却走的摇摇晃晃,手中拄着一根长棍。好奇的牧民赶忙前去一探究竟,只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在他们抵达的瞬间就倒在了地上,而那根长棍,实际上竟然是一把长枪。 等待到穆勒沁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的被褥温暖且柔软,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突然有了久违的安详。 数年前那个夜晚,当时他被那帮骑士抓住蒙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看到光亮时,那帮骑兵已经不见了,等待他们的是一群新的胤国普通骑兵。一年多里,他被囚禁于胤国帝都,不过说是囚禁,其实也有行动的自由,只不过被人看管着罢了。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年前,那起举世震惊的君临之乱发生后,借此他才能趁机逃出生天。 穆勒沁从床上起身,他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猎装,看起来有点破旧,但也是主人的好意。他穿上猎装走了出去,想知道是谁帮了他。 穆勒沁高大魁梧的身躯一走出帐篷就吸引来了外面所有人的眼光,两年多里,穆勒沁突然从原本的瘦弱少年摇身一变,两年中他长高了接近一个头,身体也变得格外壮硕。 “请问,这家的主人在哪?” 穆勒沁看着帐外的众人问道,这是一座小村落,人口不多,估摸着只有几十户。 “姑娘外出放羊了,小伙子你顺着路一直走应该能看见。” 一位大婶热情的凑上来跟穆勒沁说道,同时用手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穆勒沁笑着谢过,就朝着大婶指的方向漫步前进者,他不慌不忙的欣赏着小村的景色。一路的绿荫,远处是一条小河,小河旁围绕着一群群牛羊,想必是那了。 穆勒沁一路走去,从前的记忆开始从内心重新展现出来,两年多的南方生活让他差点忘了漠北的样子。 走到牛羊群旁,庞大的畜群一时间让穆勒沁眼睛有些发花,看样子密密麻麻有个六七百头,这不是普通牧民能养殖的,估计是替青狮王庭饲养的。 在白花花的羊毛之间,穆勒沁并没有发现有人,但也可能是他花了眼。他来到河水旁,用手接了一捧河水,然后将水含入嘴中,一股清凉的甘甜贯穿口腔。 “比起南方,还是漠北的水甜啊!” 穆勒沁闭眼回味,这就是家乡的味道。 “喝生水也不怕生病了。” 一道女孩的声音在穆勒沁耳旁响起,穆勒沁赶忙睁开眼朝一边看去,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孩。 女孩并不大,看着不过十六十七岁,但也已经是亭亭玉立,她穿着不属于漠北来自南方的衣裙,皮肤也像是深处于院内的深闺一样白净,没有大部分牧民女孩的黝黑。 女孩微笑着看着穆勒沁,朝他递来一瓶水壶,穆勒沁看着女孩呆呆的接过,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漠北女孩,她的笑容让他感受到温暖,像是阵阵春风在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她半眯的双眼是如此的俏皮可爱,脸颊淡淡的红晕还有着少女的婴儿肥,如果一个人的一切在自己眼底都是好的那么刚刚好,好的都那么理所当然,如果这就是喜欢,那自己肯定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你好。” 穆勒沁表面波澜不惊沉稳的握紧水壶喝了一口水,但内心却像是带着千军万马冲杀在前。他又想到自己喝的水是人家姑娘给他的,那姑娘就和他同喝一瓶水,穆勒沁沉稳的手开始有些抖动了。 “谢姑娘了。” 穆勒沁赶忙把水壶还给女孩,然后大口吸气呼气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澎湃。从小到大,他从未对哪个女孩动心过,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那么突然的爱上一个人,但现在他知道缘分妙不可言。 “昨天你突然昏倒了,是我阿爸把你背回来的,你是从哪来的?” 女孩笑着接过水壶放到一旁的竹篓里,然后伸手撩起了被微风吹乱的长发。 “从南方来的,想去青狮王庭,但实在是太饿太累。” 穆勒沁看着美的像是画中的女孩问啥答啥,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将自己全部展开等待着女孩的询问。 但女孩也不再问下去,而是转身一蹦一跳的朝牛羊群走去,但又突然停下脚步俏皮的转过头看着穆勒沁。 “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阿爸中午会从王庭回来,到时候会有好吃的。” “好!好!” 穆勒沁傻傻地笑着,像个痴人一样看着女孩赶着牛羊的样子,在她身边还跑来了几条牧羊犬在她腿边蹭着。 但原先说是中午回来的父亲却并没有如时到达,饿急的女孩于是从邻居家要了一些烤馕来到穆勒沁的帐篷内给他先充充饥。 一直等到下午,女孩的父亲才姗姗来迟的回来,他看见穆勒沁已经醒了,露出一脸牧民憨厚的笑容。 “醒了就好,来吃点东西吧。” 女孩的父亲将背回来的竹筐放在地上,从中取出一样又一样东西,有烧鸡手抓羊,还有一些漠北人特别爱吃的手抓肉,是一种叫做香鼠的动物,体型如小猫,说是鼠其实是獭类,肉质细嫩脂肪有着香味,烤后即使没放佐料也十分诱人。 食物被摆上桌,女孩不客气的率先开动,直接抓起一把手抓肉朝嘴里塞去,穆勒沁也被这不符合外在的吃像震惊住了,不过想想自己南方呆久了,毕竟是漠北女孩也正常不过。 女孩父亲也示意穆勒沁赶紧吃,穆勒沁点点头跟着动了起来,而女孩父亲则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往后走去。 “我去看一下羊群,快到交羊的时间了。” 如穆勒沁所想,这群牛羊是王庭分给他们村落的,让他们代为饲养,然后在一个时间内将养成的羊交回王庭,而王庭也会给予回报,或是金钱土地或是直接给牛羊,所以牧民也会大都接受,不过要是时间到了,牛羊出现了预定之外的损失,那就会是大罪。 “怎么样!好吃吧!” 女孩鼓着嘴,满嘴是油声音含糊不清。 “好吃。” 女孩不知道的是,穆勒沁从小到大就没缺过手抓肉,可以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过现在两年多没吃了,重新吃上的他还是感觉焕然一新。 一小盆手抓肉和其他食物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吃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穆勒沁提前取出一部分留给女孩的父亲,怕是都要没了。 “你阿爸怎么还不回来?” 穆勒沁朝女孩问道,女孩摆了摆手说没事,不过还是擦了擦手从座位上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穆勒沁跟着女孩走到外面,临近旁晚此时街上的人不多,因为他们都要开始准备晚饭,而自己则刚刚吃完午饭。 穆勒沁和女孩来到村南的羊圈旁,只见女孩的父亲愣愣地站在那,看着上百的羊出神。 “阿爸?” 女孩的声音让正沉浸着的父亲打了个激灵,先是迷茫的四顾了一下,然后才看见了身后的女儿。 “发什么呆呢?”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吃完了吗?” 父亲依旧是一脸憨笑,手挠着后脑勺显然对自己刚才窘样有些尴尬。 “吃完了吃完了!你也快回去吃吧!” 女孩抓着父亲的衣角往回拽着,这个男人显然对女儿没法子,也只好跟着往回走,但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两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路上,趁女孩的父亲走开的时间,穆勒沁突然朝女孩问道。 “沈香凝。”看着眼前的穆勒沁露出疑惑,女孩仰头一笑像是猜到了,“我阿妈是南方人,阿爸很喜欢阿妈就给我取了南方名,但她受不了漠北的生活走了。” 说完,女孩就朝父亲追去。 第十四章 战争 在接下来的近两年里,穆勒沁没有马上前往青狮部,他直接生活在了这,因为他被女孩迷住了,他沉迷于此地,他想暂时的享受这种生活。同时,他也不想参与政治的漩涡中。 刚开始的几日中,女孩的父亲为他搭建了一个小帐篷,虽然很小但也算够用。也多亏了这个小帐篷让他住下,让他与女孩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们时不时会前往附近的大草原,享受着空旷的地带吹佛过来的春风。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向邻居借来一匹马,在熟悉了穆勒沁豪爽的性格和那高大的身躯后,邻居每次都很乐意借出自己的驮马,因为他认为穆勒沁将来不会是一个平民百姓。 而生活在这个村落的少年们,也从一开始对穆勒沁恨的咬咬牙到后来完全顺服,用少年的话来说他们已经被穆勒沁驯服了。 现在的穆勒沁已经精通马术,带着沈香凝奔跑在大草原之上,不过毕竟是驮马,骑的难以尽兴。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草原上发现来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马,野马性情凶悍,而这一群更是显得狂躁,野马群谨慎的看着远处的穆勒沁二人,而穆勒沁也饶有兴趣的望着这群野马。 “想要自己的马吗?” 穆勒沁笑着扭头对身后的沈香凝说道,看着突然转过头的穆勒沁,二人四目相对,两张脸不过相距一指远,微妙的气氛开始上升。 穆勒沁此时已经十七岁了,在漠北就算是成年了,此时的他不仅是身材高大,他的脸棱角分明,还有超出年龄的成熟感映在他的脸庞上,如刀刻的眉毛和炯炯有神的双眼让沈香凝也一时有些呆住。 “这小子还挺好看的。” 女孩心里想着,脸上本就天生的红晕显得更红了。而穆勒沁没有注意到这些,也不等女孩回答就驾马朝野马群走去。 野马群也看出了前面这个人类的意图,纷纷看向了穆勒沁,马鼻中喘着粗气警告着穆勒沁不要靠近,但穆勒沁不为所动的继续骑马走来。 终于野马群忍受不了这个高傲的人类,一匹黑马直接朝穆勒沁冲来,这匹马浑身发黑,唯有额头一抹白,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毛发被吹的向后飞扬远看如流水一般,身上健硕的肌肉随着奔跑起伏。 “美极了!” 穆勒沁兴奋的大叫,他看上这匹马了。他勒住胯下的驮马翻身而下,将驮马的缰绳取出,走到黑马的行进路线前摆出架势。 黑马看着穆勒沁更加暴躁了,马蹄蹬地声显得更加清脆,它如黑色的飓风一样撞向穆勒沁,而穆勒沁根本不回避。 沈香凝诧异的看着自信的穆勒沁,她没想到穆勒沁竟然敢硬挡全力奔跑起来的野马。但下一刻,她的担忧就放了下来,神乎其技的一幕出现了,黑马竟然被穆勒沁狠狠的按在了地上,黑马不断试图挣扎着,但穆勒沁的双臂像是一座大山压的黑马无法起身。 “还不服吗?做我的坐骑不丢人!” 穆勒沁大笑着,眼看黑马仍在挣扎,直接一用力将黑马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在黑马剧烈的跳跃中跃向马背,黑马受惊的朝前方开始奔跑。 “今天你走不了!哈哈哈哈!”穆勒沁稳定的骑在马背上,无论黑马怎么挣扎跳跃都无法将穆勒沁甩下来,穆勒沁就靠着一身的力气抓住马脖子,双腿死死地夹着马腹,最终黑马还是累的停了下来不再挣脱。看着安分下来的黑马,穆勒沁也满意的从马背上下来,将缰绳挂在黑马身上,但就在这时,黑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想在穆勒沁没有防备时逃跑,但黑马像是拖住了一座山,竟然难以移动半步,而穆勒沁就像是那座山,稳稳站在那抓着缰绳,这一下黑马彻底驯服了。 当村里人看着穆勒沁二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野马回来都发出了惊叹声,同龄的孩子围绕着他大声欢呼着。因为驯服野马这是连很多士兵都难以做到的事,而穆勒沁这么轻松就做到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野马。 再将驮马归还之后,穆勒沁还刻意的将黑马借于邻居,让邻居也感受了一下野马背上的滋味,在狂野的野马上狂奔数里,即使是漠北的牧民,再下来的那一刻也差点吐了出来,乐的村民们哈哈大笑。 但这样惬意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时间来到1903年春天,沈香凝的父亲再一次从青狮王庭回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又要开战了。” 女孩父亲无力地坐在案上无奈的说道,在这两年里,青狮部已经和西北的右王庭开战过数次,而原因是身处漠南的大王子巴图鲁想要青狮部效忠于他却被青狮大汗王拒绝了,于是巴图鲁让离得近的右王庭与之开战,两年中打打停停也没太多损失。 而这一次不一样了,巴图鲁不顾漠南面对漠北王庭的威胁派大军联合右王庭,看样子誓要拿下。而青狮王也命凡是十六岁以上的男子都要前去参战。 “所以阿爸,您也要去吗?” 沈香凝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她有些不知所措,父亲只是个牧民只有杀牛羊的力气,更不用说有那些练气人口中说的气,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若是上了战场肯定是九死一生。 “没办法啊,阿爸也是青狮的一员,要和大家一样去保卫青狮。” “一定要去吗?那什么时候去?” “大汗王规定。。七日内。” 七日?沈香凝眼角湿润,七日太短太短了。而父亲也是一脸忧伤,他抚摸着女儿的头,但却看着一边不知所措的穆勒沁。 “孩子,我们也一起生活两年了,看在我们救过你一命,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穆勒沁呆呆地看着请求自己的男人点了点头,让他愣住的并不是参军的消息,而是大王子巴图鲁,他没想到他的哥哥们终究都各自为王。 在距离规定的最后一天,全村所有到达年龄的男人全部聚集在了村口,他们都默认的选择了在这最后一天出发,用所有能用的剩余时间去陪伴着家人,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相见,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几个人为了避免离别的伤感,半夜就偷偷带着包裹走了。 悲痛的情感在村口环绕着,这让穆勒沁想到在南方时,那些南方人也是如此,在面临生离死别的战场时都会发出内心深处的悲伤。 战士们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朝远方走远。 “他们都将背负起自己的使命,守护着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而我却还在逃避。” 穆勒沁表情阴沉,他不敢去面对,因为一旦面对了不仅仅是血与肉的战场,还有流着相同血脉的至亲。 第十五章 伏击 人们常说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 在混乱的世界之中,人命如草芥,烽烟四起,战争如同一台绞肉机不断地收割着生命。 青狮王庭与右王庭已经相争数月。从春天打到了中秋,双方已经投入了近十万的兵力。在这个本该亲人团聚的日子,战士们却无一例外的心惊胆战潜伏于战场上,这是青狮部的一场狙击埋伏,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一天了。 不久前有消息来报,右王庭的五千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青狮部将军看着地图与将军们分析局势后,决定派出一支两千人部队前去阻截。 带领这支部队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材壮硕的小伙儿,他入伍不足半年,却凭着一身的实力和一人当先不怕死的精神坐上了千人长之位,手下也对这样不怕死的上司心服口服。 这里是一条大道两边的小丘,千夫长令两千人分散各埋伏于一边,等到敌军行进过半在进行进攻。 千人长和士兵们一样藏匿于小丘的灌木中,他身披精致的青铜甲,这是临行前将军赐予他的,据说是将军曾经为千人长所戴,虽然不是铁器,但也看出了将军对他的重视。 天色开始慢慢阴沉,而时间还只是在午后,看来是有一场大雨要落下了。本预计在早晨就应该抵达的地方援军至今迟迟未到,这让趴了一天多一夜没睡的青狮部士兵有些焦躁和不安。 “传下去让大伙儿都轮流补充一下食物吧,别到时饿了没力气。” 千夫长凑到趴在一旁的传令官耳边轻声下令,传令官也点点头对着两旁的士兵传了下去,然后升出一面印着雄狮的小白旗对着对面小丘摇晃了片刻,对面的将士也从旗语中得知了千夫长的命令,赶忙让两边的人传下去,就这样一传二二传四,没有一会儿千夫长就听到旁边每隔一人就会有的进食声。 也就在第二批人进食刚要结束,远处开始传来响动,所有人心里一紧立即打起了精神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发现竟然只是一只小鹿穿过过了草丛,众人提起的心刚准备放下天空又亮出一道修长诡异的光,随后怒雷声滚滚,像是天空在咆哮。 雨开始下了,乌云让世界阴沉了三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而右王庭的援军,此时也在怒雷声中从远处现身,只见他们上空的雷霆更加剧烈。 “不对劲。” 千夫长眉头紧皱,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感觉有些诡异,这雷让他感觉有些蹊跷,他用手势示意伏兵先按兵不动,即使援军走至眼前甚至过半也没有下令出击。 传令兵时不时看看援军时不时看看千夫长,表情十分着急,他的手指不断揉捏着十分犹豫,最后他一咬牙盯向千夫长。 “不能再等了大人,时机要错过了!” 此时援军已过三分之二,如若再等下去那就走光了,而且正面交战援军是他们的两倍多不可能会胜。千夫长现在内心也十分纠结,他的心里是拒绝的,但最终他还是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千夫长所在的阵地率先发难,千支箭羽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铺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箭网朝道路中的援军射去。而另一边的伏兵眼见动手也不敢怠慢,紧跟着又是千支箭矢射出,一瞬间两千支箭先后而出,伴随着大雨浩浩荡荡的冲刷在援军身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一下子就被射成了刺猬。 “别乱!防卫!” 援军首领大声呐喊,援军立马朝中收缩,持盾兵立马围起形成防御阵势。这一轮虽说阵势浩大,但右王庭的援军人人戴甲皆是精锐,伤亡其实并不高。 青狮伏兵也没有闲着,他们的箭矢依旧在不断释放着,毕竟要尽可能的消耗有生力量,而这些箭不放也只是白留着。但援军极其熟悉应对的方法,像是演练过一般,伏兵的箭羽已经起不到什么效果,眼见伏兵箭矢开始慢慢变少,援军将领也明白了对方箭矢即将耗尽,眼见时机已到他大声下令发起进攻。 但伏兵也不是没有准备,他们从灌木中现身,所有人紧握着武器看着朝他们冲来的敌人,就在双方不过五十米远的时候,一阵阵爆炸声在援军脚下炸响,一瞬间血肉四溅,这是他们埋在小丘下的炸药。 局势就在这一瞬间逆转,援军被吓的开始四处逃窜,最后都朝山丘远处聚集,他们不敢冒进,生怕还有炸药,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轮爆炸已经是青狮军所能带来的所有火药了。 援军将军冷冷地看着两边的青狮军肩旁不断抖动,他气急了,就这么点功夫他损失了近千人。 “让我来吧,是我懈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将军耳畔响起,随后一个皮肤铁青大冷天只披了一件皮毛大衣敞着胸膛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同时伴随着雷电的滋滋声。 他是被右王庭的大汗王请来助战的,在路上他一直释放着微弱的领域去探查四周,但一路的行军让他刚才放松了警惕没有察觉到埋伏在四周的敌军。因为在他释放领域的同时也会被他人所察觉,所以只能用尽可能小的气去探查,但小的气也有缺陷,就是容易被对方的领域所阻隔从而难以发现的缺点。 另一边的千夫长也看见了这一幕,果然他没有想错,他的感觉很正确这天上的雷不正常。 “他们竟然派了一个登峰境的!大人!” 传令官声音颤抖,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投入这样的人,不过想想也是,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如何能扭转战局一锤定音,必定是有人相助。” 登峰之人不管在哪一国,基本就是一人之下的实力,没有国家能承受住登峰境的损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派遣,毕竟登峰之人也依旧是人,被杀也是会死。 千夫长心知这仗已经在此人出现的一瞬间就结束了,他有些不甘,因为本来才刚刚开始胜负未定,但现如今只能尽可能保命,他可不认为自己的两千人能杀死这个男人。 “让弟兄们别紧张,分批逃,别被看出来。” 千夫长目不斜视嘴巴微张对着一边的传令官说道,传令官也赶忙将命令传下去,在援军眼里敌方还在和自己对峙,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却不知道小丘上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了。 “不对!别躲了!让他们赶紧跑!” 千夫长突然想起,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登峰境的人,自己带来的那点练气师所释放的领域如何能抵挡得住登峰之人火力全开的探查,自己这边的举动恐怕早就被探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五道雷电劈在了小丘之上,没有任何哀嚎,被击中的人瞬间毙命,在静音两秒后,惊恐地叫喊响彻四周,所有人疯了一般开始逃离。 “得有人挡住他!” 千夫长想法很好但实际上没什么希望,但也必须一试。 “练气的留下,再来百人和我守在这!” 千夫长对一旁说道,但他马上傻眼了,传令官不见了。他看向身后,只见那人已经朝远处跑了百米。 “胆小鬼!”他愤愤的说着,同时看着练气者们从四周朝他聚来,同时还有几个想要与他坚守的普通士兵。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患难与共吗?” 千夫长讪笑一声拔出弯刀,和剩下的人一同看向已经到来的男人。 第十六章 登峰之境 怒雷在漂泊大雨中肆意轰鸣,如同天怒降临于世间,登峰之境的力量摧枯拉朽的摧毁了练气者们全力凝结的结界。 一切都如同预料一般,留下来要面对的是毫无胜算的反抗,众人正高声呐喊齐齐冲向男人,却被一道强劲的气流冲垮,随后面临的就是无止境的雷鸣。雷霆一道道轰击在他们的身上,只要一刹那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士兵变成焦炭,只有修炼者们还在苦苦抵抗。 “果然没有一丝胜算吗?” 千夫长撑着弯刀,身体的皮肤有些焦黑,时不时还有电流闪现,那个男人的雷霆之力已经练到极限,只怕距离造极就只有一步之遥。看着四周苦苦哀嚎的练气者们,还有倒地化为焦炭的普通士兵,千夫长顿时心生无力感,面对绝对实力的差距,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扭转局面。 但奇怪的是,雷声停了,男人没有再继续追击下去,而是迈着缓慢的脚步,每一步下去都会有闪电环绕,他就这么边走边看着苦撑着的千夫长。 “怜悯吗?”千夫长看着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人类俯瞰着地上爬行的小虫,放佛那么的无关紧要,那么的不屑一顾。 “你是他们的将军?” 男人走到千夫长身前十步停下张口问道,千夫长没做回答但男人也清楚是默认了。一瞬间,雷声再次大作,雷电以千夫长为中心降临四周,像是胡乱的砸击着地面,地上的草木岩石被强大的雷霆之力四溅而起,千夫长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心想着自己看来要死在这了。 但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直至雷声也不再响起,千夫长依旧没有感受到身上有新增疼痛,只有焦黑的皮肤隐隐发烫。 他睁开双眼,只见四周一片狼藉,原先的地貌已经看不出分毫了。他看着男人已经背对着他远去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等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碳化尸体,他瞳孔放大,嘴巴不禁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除了他留下的所有人都死了。 “回去告诉你的大汗王,趁早臣服于大王子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一分地!” 男人的声音环绕耳畔,也不管现在的千夫长能不能听进去就带着围上来的士兵就走了。 “一个千夫长和两千士兵而已,留不留都无所谓,那一队练气部队已经足够让他们难受一阵子了。” 男人对着将军说道,将军也点了点头,虽然他想要把青狮部的伏兵一网打尽,但转头一想,让他们把这股恐惧带回青狮,或许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等到右王庭的援军离开伏击地许久,千夫长才从这份沉重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是将那一具具尸体都搬在了一起,然后徒手在小丘上挖了一个小坑,但他发现一个小坑根本放不下那么多尸体,他想要挖更多,但他想起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赶紧回去。 他将傍边的一颗枯树拦腰劈断,取出一块木料安在尸堆之前,用刀尖刻下部队番号后随后起身一拜转头就离开了。 “原谅我不能给你们体面的葬礼。” 而此时的青狮王庭,已经在开始做战前预备了,无数物资在从仓库往围墙上运送着,工匠们吊在半空中加固修补着老化破旧的墙体,王庭的所有人无论青年壮汉还是老弱妇幼都开始进入了备战状态。 青狮大汗王在此刻来到了一个帐篷中,前方坐着一个少年,看上去有些桀骜,这是多年前来到青狮部因为没有保护好少主而被囚禁的乌木罕。 “这时候要我加入你们?你们囚禁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乌木罕没好气的对着青狮王说道,青狮王也不生气,反而呵呵一笑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呵呵,你会加入的。”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乌木罕打量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自己在青狮部已经数年,因为被囚禁从来没离开过,他为什么能这么确定自己会帮助他们。 “需要我回答你吗?你自己心里肯定一清二楚。”青狮王漫不经心的说着,同时对上乌木罕的目光,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着。过了大约一分钟,乌木罕才忍不住将目光挪开,青狮王也收回了眼神。 “我是唯一支持穆勒的人,而穆勒和你们都需要我的支持才能有可能回到王庭。” “老奸巨猾。” 青狮王大笑了起来,起身用力拍打了一下乌木罕强壮的肩膀转身离去。 “想好了就自己走出去!” 乌木罕看着青狮王离开营帐陷入沉默,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别的,自己将来注定要从青狮部为起点回到漠北王庭,还得靠青狮王的支持以及靠他找到自己的主子,其他人都不可能真心对待穆勒沁,至少表面上的话语青狮王是真心的。 等到千夫长回到青狮王庭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终究没有赶上,战火已经蔓延至此。此时的王庭已经陷入混战,不过万幸的是王庭还未沦陷,守军仍在支撑,而且看样子情况还算顺利。而且从远处望去,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墙头,与青狮士兵并肩作战着,他顿时感到一丝高兴。 “终于出来了啊哥哥。” 千夫长就是当年一同前来的,乌木罕的弟弟乌达力,他们被分别关押,几乎只有在每个月初唯一允许他们在王庭内活动的时候才能相见,而就在上个月后,在他回营帐的路上被人拦了下来,然后被带到了青狮王的王帐。 那一晚青狮王跟他聊了许久,总的来说青狮王看上了他的才能,在这几年中,他两也并不是无所事事,青狮王派遣了先生给二人教学,也会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培养,而乌达力凭借远超同人的聪明机智给到了青狮王极大的印象。 在那一晚后,乌达力就当上了一支百人队的百夫长,看得出青狮王对他的希望。 而这一次偷袭,因为各路将军已经在外抵御右王庭的主力,而剩下的人中,唯一头脑灵活且信任的就只有乌达力一人,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名气,他的消失不会引来右王庭的瞩目,于是就出现了这场伏击,可最终却失败了。 第十七章 穆勒沁强势现身 1904年初,青狮与右王庭已经持续了接近一年之久的战争在寒冬中都停顿了下来,但待到新的春天到来,双方又在青狮王庭附近的部落中不断的开始争夺防守,到后来甚至从普通的战场发展成练气者们的大战,这在战争中是少见的,国家很少会动用强大的练气者们,他们本身也生怕因为这种对自身意义不大的战争影响自己的进步,除此外还有很多练气者们根本不屑于参与战争。 当战争开始变样,雷霆四起火焰燃烧大地,那么一些藏在幕后看戏的人就开始坐不住了,南边胤国在君临大乱的近三年后也得到了恢复的时机,东北的胤国大军开始蠢蠢欲动,而远在千里外的漠北王帐也开始四处出兵,似乎要趁着大汗王相争的功夫吞并小的部落。 雅扎错此时已经完全掌管了王庭,对比于达里奥可汗,他的统治更加的集中,他掌握了更大的权力,无数贵族的封号封地被他剥夺,然后再用强大的武力迫使他们屈服。他还打造出一支又一支武装骑兵,将在役将士扩充到了整整三十万人,可以说从成年到四十岁之内的半数以上男人,都被他拉进了军队。 而有了军队,那就是无休止的征伐,在这半年中,他的军队涉及漠北领土外近千公里,数十个中小部落从听命于他变成永久的属于他,而他的以战养战的方式牺牲了边缘小部落的同时也让中央变得无比富足。 “你现在太渴望太急切了。”这是大祭司扉叻再一次见到雅扎错对他说的话。 “我等不及了。” 而雅扎错也点了点头,只留下无奈叹气的扉叻。 扉叻认为,若不是那种病,雅扎错会是比达里奥更加优秀的可汗,甚至真的有希望带领漠北踏上南方的土地,可又同时如果没有败血病,或许他也可能是一位凶残的可汗,或许真的会铲除一切不利于自己统治的东西,甚至自己的亲兄弟。 要是真的选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许扉叻会选择雅扎错,他高傲却不自满,他优秀也会听从意见,作为一国之君一切都是完美的。但不一样的是,他明白世间一切都要遵从天意,违背上天的人注定会失败,而天命告诉他,天选之子已经出现,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支持着那个孩子。 “哎,二人共处一世,若是合并漠北必将横扫天下,若是身处两地,未来也将是后人乐道的闲谈,可偏偏是一对兄弟,其中一个还如此的固执。也不知道是上天的玩笑还是刻意为之。” 扉叻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狮王庭外,雷霆和火焰依旧在互相较量着,在他们旁数十里的战线是十几万士兵的鏖战,嘶喊声响彻天地,每时每刻都有生命的死去,地面上已经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尸体,人们被迫踩在尸体上交战。 可原本依旧胜负难分的战争却在今日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战争的硝烟中一个人影在十几万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悄然出现。他的身影在硝烟中缓缓走来,对于战场上愤怒与哀嚎毫无动静,他就这么走着,直到一柄长枪破空,宛若流星般从数里外坠向战场中央,强烈的波动让右王庭军队遭受创伤,怒雷和烈火同时停下纷纷望去,战场上的众人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数万目光望向了他,喧嚣的战场似乎开始静音,他像是舞台上突然登场的巨星,璀璨夺目,他漫步于硝烟之中神色淡然,又透露出对战争的厌恶。 他手掌轻抬,那把插于战场上的长枪微微震动,枪尾上的猛虎发出亮光,像是活过来一般,长枪再次冲天而去飞速的回到了他手中。 战场上各率着两支千人队的乌木罕和乌达力震惊地看着来者,两个铁血硬汉的眼框变得湿润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那副他们熟悉此时又如此陌生且有朝思暮想的面孔。 “主。。主子?” 乌达力嘴巴微张,半信半疑的确认着,才过去不到四年却像是过去了十年,原先的那个瘦弱不堪的孩子现在突然变得如此高大,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保留着从前的一些特征,而且从刚才的那一幕看出实力也已经是世上排的上名的存在。 “真的假的?” 乌木罕愣住了半天,才缓缓确认,从前他瞧不起的四王子现在的能力看起来已经远超自己。 穆勒沁扛起长枪,一路朝战场中心走去,那是双方数十名破境之上练气者们乱斗的地方。右王庭领头的正是之前伏击中那个善使雷电的男人,他谨慎的看着穆勒沁,一个气势正盛的登峰强者加入会让本来他们隐隐占优的局势彻底崩盘。 “你是谁?” 男人盯着不断靠近的穆勒沁,虽然眼中人看着十分的年轻,但穆勒沁冷淡的眼神让他有些忌惮。 穆勒沁不做回答,依旧朝他漫步而来,战场外缘的青狮士卒惊恐的纷纷让道,右王庭士兵也不敢上前阻拦,他们都看不透这个十几岁还算是男孩的男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同时穆勒沁这作秀般的出场让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挡,强大练气者的对抗还是留给练气者们吧。只不过同时他们也对这个年轻却强大的男孩感到一丝羡慕。 男人看着穆勒沁无视了他开始怒了,他开始回过神,心想自己的实力已经一只脚踏进造极,根本没有必要害怕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只是被对方那虚张声势的出场唬住了。 雷电开始朝穆勒沁劈去,但在半途中被一道烈火所阻拦,男人愤怒的看向之前与他交战的人。 “多尔特,别管闲事!” 名叫多尔特使用着烈火的男人是青狮王庭的登峰强者,他效命于青狮王,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仍然揽下对抗赛木的重任。 “赛木!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多尔特战意正浓,在穆勒沁出现之前他一直落于下风,他从小到大从未服输,也绝不可能服输,他再次缠上赛木让赛木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在他的身上。 “你妈的去死!” 雷霆之力从赛木体内喷涌而出,将近身的多尔特瞬间震开,多尔特也及时凝气抵挡,但仍然被残余的雷电电到有些身体发麻。 赛木紧追而去,根本不打算给多尔特调整的时间,双拳雷电环绕直击多尔特要害。但多尔特也不会束手就缚,他拖着麻痹的双手,用肌肉记忆本能的结了一个诡异的印,只不过因为麻痹没有知觉显得很僵硬。 一道阵在多尔特脚下结成,这是一道辅助阵,能小幅度对自身加成。多尔特领域瞬间扩大,四周温度同时提升,在赛木还未近身前两人的领域力量已经发生了碰撞,而领域的率先较量也会影响双方的胜利天平。 赛木被突然爆发的领域所阻挡,如果强硬的突破那么对方就会以逸待劳,用全力对上他突破后残留的力量,那样太过于危险,但他不想再等,看着远处那个仍在缓慢走来的男人,他心中有着一丝顾虑,就是人体本能的对危险有警觉。 雷电开始环绕火焰,实力的差距让身处于阵中的多尔特也难以弥补,他的领域被缓缓压制,他艰难的支撑着直至赛木那充斥着雷霆万钧的铁拳轰击在他凝聚成盾的结界之上,他终究是没有抵抗住。 领域结界像是玻璃一般从攻击的点龟裂向四周蔓延,最终戛然破碎。 赛木继续向多尔特进攻,不过气势已经少了三四成。而多尔特也从短暂的麻痹中开始恢复了过来,领域的摧毁让他受到了一些反噬,但对比少了三四成威势的雷霆之拳他还是有优势的。 可就在他要与赛木来一次拳与拳之间的碰撞时,他突然感觉手臂一麻,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右臂。 “隐电。” 赛木冷哼一声双拳相对,雷电爆裂的光影将二人笼罩,他几乎以碾压的姿态将多尔特远远的击飞出去。 青狮部的练气者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一颤,首领的失利让士气大降。 赛木也不准备放过这机会,他单指指天,天空像是听他号令震震发响,一个巨大的电球化为雄狮在天上咆哮。 “去死吧多尔特!” 第十八章 登峰之战 雷电化成的雄狮在云层中怒吼着,这一击不仅仅是冲着倒地重伤的多尔特,同时也对着青狮的大军,他耗了大半力量欲借此重创整个青狮大军,这样即使那个走来的男人在强,也不能扭转局势。 雄狮先是在云层中环绕奔跑着,像是在不断继续着云层中的力量。而后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轰然而下,这是人类无法阻挡的速度,可就在赛木自信满满地看着这一幕,他认为这一击简直就是战场上的艺术杰作,他一直追求着这种快感,所以他时常被人称为疯子。 在小的时候赛木就时常爱在野外感受自然的气息,他喜欢刮风喜欢下雨,喜欢在暴雨雷霆中漫步,在一次意外下他修得了雷电之法,从那之后他来到群山之巅,每当打雷的天气他都兴奋的发抖,来到山顶的峭崖上苦修,直到四十岁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奇迹的是他并没有当场暴毙,反而那股雷电竟然顺着他四周的气流入到他的体内,那一刻他从破境踏入登峰,此后他也离开了他呆了十几年的群山回到了尘世之中。 接下来的十年间,他不问世事不断努力修行着,渐渐的他开始感受到瓶颈,但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摸了造极的门槛,而造极之难他也清楚,那是某种东西的极致,而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 到后来他开始慢慢感受到自己所缺,他从小到大与众不同的行为让身边的人觉得自己诡怪,他发现自己缺的就是那种诡怪,那种刮风下雨在暴雨雷霆中行走的诡怪。 他开始违背人之常情,行各种让他自己兴奋的事,但在外人眼里自己却成了臭名远昭的疯子,但赛木依旧为了自己的目标而疯癫着,他的眼中只有造极之境。 但随着日子慢慢过去,他还是没有触及到造极的边缘哪怕是一丝一毫,甚至那种感觉开始慢慢变得遥远,他开始慌了,难道自己数十年的努力都没有用吗? 他灰心了,也就在这时,战争爆发了,他百无聊赖来到了军营之中,将军对他的实力赞不绝口问他能否取得敌将首级,他答应了,在第二日一早他就带着敌军将军的脑袋丢在了将军面前,同时他将守护敌军将军的千人几乎杀尽。他看着将军兴奋的神情,他突然感觉到那种感觉开始回来了,在杀戮之中他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从此后他扭转在各个战场之中体会着疯子般的杀戮,这是截然不同的道路,用他自己嘲讽的话来讲,这是疯子的造极!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就要越过瓶颈迈向更高的境界,他兴奋地看着巨大的雷电雄狮砸向青狮军,但这本该不可阻挡的一击竟于半空之中停顿,他被挡了下来。 穆勒沁在雄狮砸向之前就来到了多尔特砸出的小坑旁,他长枪拖地,身体向后倾斜,枪杆被他反弓的力量微微压弯,就在天上电光一闪时,他猛地抡起长枪,反作用力提高了长枪的速度,长枪发出猛虎的咆哮,一只猛虎的虚影从枪中腾空,一时间半空中出现了两头巨兽,他们互相撕咬着,但肉眼可见那头雷电环绕的雄狮更占优势。 但穆勒沁意图并不在此,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没有完全用全力,而是随手朝小坑内的多尔特扔出一瓶瓷罐,里面是疗伤止痛的药,可以短暂麻痹神经让人疼痛减少。 “天上的狮子你来想办法。” 穆勒沁看着倒在小坑里的多尔特留下一句话就飞快的朝赛木跑去,多尔特也选择相信这个陌生人,掀开瓶盖就把药灌进嘴去。 穆勒沁只是暂时抵挡雷电雄狮的降落,而他真正的目标就是赛木本身,在与多尔特交手后在用了这一招,想必赛木体内的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赛木站在原地,先是沉默地看着跑来的穆勒沁,但随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像是疯了一般表情扭曲了起来,但就在穆勒沁来到身前时又突然恢复正常。 穆勒沁横枪扫出,赛木没用动,竟然用手生生的接住。穆勒沁眉头一皱,想要抽回长枪,但却被赛木牢牢握住。 “虎啸!” 穆勒沁大喊一声,长枪一震一股气将枪身从赛木手中挣脱。 赛木饶有趣味地看着虎啸枪,不禁咂舌说道:“好枪啊!” “好东西,我就要抢过来!” 赛木伸手抓去但被穆勒沁闪过,穆勒沁也趁赛木收手的时间一枪刺出,赛木没有想到穆勒沁如此的迅速,一个血窟窿在他的右肩上出现。但赛木并没有因此痛苦或是愤怒,反而看上去更加兴奋了,他的攻击越来越快,雷拳一拳又一拳砸在穆勒沁的虎啸之上,虎啸传递来的电即使被缓解但不断叠加的麻痹感也让穆勒沁有些难受。 而多尔特,也终于重新站起来,他捂着胸口看向天上雄狮,他深吸一口气忍受着疼痛将领域释放笼罩住雄狮,雄狮的威力一下子弱了几分。多尔特没有休息,手中一团火球不断扩大,直到他终于有些撑不住了,而火球也已经变得有两米之大。 “去吧!” 多尔特大力将火球扔出,受伤的他因为用力过猛步伐有些踉跄。火球越过猛虎一同砸向雄狮,天空之中如同万发烟花一同爆炸般发出亮响,随后青狮军传出欢呼。青狮的将军也在爆炸中反应过来,大声下令进攻,这时青狮士兵士气高涨,反而扭转局势占据了上风。 穆勒沁和赛木仍在互相搏斗着,爆炸响起时赛木看都没有看一眼,放佛沉浸在战斗之中无法自拔,他感受到那股感觉越来越炽热浓烈。 穆勒沁也开始发现了这人的不对劲,他像是进入某种境界一般疯狂。 “难道?”穆勒沁心里不断思考着,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里出现,他看着赛木此时的状态,他心感不妙,对方难道要突破境界? “不行!”穆勒沁赶忙抽身后撤,想要拉开与赛木的距离,可即使穆勒沁挥枪拉开距离也无济于事,赛木像是膏药一样穷追不舍。 就在他因此烦躁时,两根箭矢从远处而来,一根阻拦住赛木的去路,一根直直刺向赛木。 趁赛木躲避格挡的功夫,穆勒沁赶忙拉开距离,他看向两处箭来的方向,露出一丝笑意,乌家兄弟此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谁都没有料到短短几年时间会让人的变化如此之大。 “怎么办,能打得过吗?”乌木罕看着身旁的乌达力问道。 “之前我打听过赛木,可以说是漠北排进前三其天赋更是能进前二的强者,一身雷霆已经掌握到极致,还是个武痴,曾没为任何缘由杀人两千,也曾为人一怒踏平整个山匪窝。” “先看着吧,既然上了肯定有自己的把握。” 战场上,穆勒沁回过神跨步将虎啸置于身后,手握住枪头处,手肘像后背贴去。赛木也握住抓住的箭矢将其折断一步一步朝穆勒沁走来,身上的雷电不减之前甚至隐隐超越。 “果然,他要造极了。” 穆勒沁死死看着赛木,若是现在不杀了他,等来日他就是造极之境,堪比神明的存在。 “享受此刻吧孩子!接下来就让我带你见识一下死亡的乐趣” 此时的赛木心里也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高大魁梧,但看样子都还没有成年,竟然能和他交手片刻。 雷霆从天而降落在赛木身上,一个自身的虚影从他身上显现,看来要付出全力了。穆勒沁看着这一幕依旧不为所动,他的虎啸枪头开始光芒闪烁,慢慢萦绕整支长枪,最后光芒万丈。 赛木率先动手,虚影双掌拍向穆勒沁,两掌中雷电互相吸引缠绕,一记几尽于造极境的一击像是要拍扁穆勒沁一般。 外面的练气者们都停下了战斗,全都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双方将军也都停下了指挥,因为这场决斗很有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所有人都注视着战场中间的二人,一方想看穆勒沁究竟如何才可能抵挡住这恐怖的一击,一方心里祷告着穆勒沁一定要支撑住。 第十九章 重逢 “断空!” 穆勒沁在双掌离他不过十余米,雷电的麻痹感开始出现的同时大吼一声,他双脚一蹬,像是脱离弓弦的箭射出,持枪靠背的右臂也在途中刺出,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在此时凝结破碎,空间也似乎变得实体化被虎啸刺破。 这是一记能够撕裂空间的攻击,猛虎从长枪中跃出随着穆勒沁冲刺。这一下赛木终于发觉了不对,他竟然本能的恐惧起来,但他仍然不信穆勒沁能在他的虚影拍死他前刺穿自己的结界杀死自己。 但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尘埃没有在空中漂浮,反而很快就落地了。长枪如同一根细针扎破白纸般流畅,一切的阻碍好像都是不存在一般,空气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让步。 虎啸从赛木的胸口中刺出,精准的命中了心脏。赛木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他终于看清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在未来估计也会成为超越他的人。 “一生追求,就差一步了。” 赛木的生气随着这句话消失殆尽,他最后一眼是看着穆勒沁,眼中似乎对这个孩子寄予着什么。一生梦寐以求的追逐,就在他要握住的时候消失了,他到死也终究没有踏入造极。 穆勒沁抽出虎啸,失去长枪支撑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溅起阵阵尘土。随后战场的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杀声震天的声音从青狮部传来,而右王庭大军的将军眼见大势已去,也宣布让前军掩护着后军撤军。 穆勒沁静静地看着脚下赛木的尸体,这是死在他手中的第一个漠北人,他心里感慨万分,他的枪终究是对准了自己的同胞。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眼中不再出现右王庭的甲胄时,两道人影飞速的跑来跪在他的面前,是乌家的两兄弟。 “主子!” 首先开口的竟然是乌木罕,他话音颤抖神情激动眼中泛着光,穆勒沁微微一怔,没想到原先铁血的乌木罕也会有感性的一面,或许这就是铁汉的柔情吧。 “起来吧。” 穆勒沁伸手想要扶起乌木罕,但乌木罕倔强的反抗着他死活不肯起身。 “是我没有做好!没有保护好主子,主子请责罚我!” 乌木罕挣脱穆勒沁的双手,将头埋在手臂下,多年来他一直自责没有做好父亲交给自己的事,他想起父亲用命守护着达里奥可汗,而他让父亲让乌家丢人了。 一边的乌达力也应和着乌木罕的话,与他的兄长共同跪地不起。 穆勒沁叹了一口气,盘腿跪坐在地上看着二人。 “那就罚你们干一件艰难的事吧。” “请主子吩咐!” 乌木罕乌达力抬起头看着穆勒沁,他们多年的自责只有在惩罚中才能够自我救赎。 穆勒沁一手揽住一人的手臂,这次他们没在挣扎。站起身乌木罕看着与自己几乎差不多高的穆勒沁心中百感交集,这还是自己当年瞧不上的主子吗? 穆勒沁看着多年不见的二人笑出声,虽然接触的不久,但那几日的逃亡是他十几年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日子之一,三个孩子互相搀扶着逃离那座充满回忆的地方,三人也都有着同样相似的命运。 穆勒沁将目光望向西北处,神色变得严肃,他伸出手指向远方,那便是一片片群山。 乌家兄弟顺着穆勒沁所指的地方望去,他们没有询问,因为那个方向他们眺望过无数次是内心渴望的方向。一股悲凉又充满希望的感觉涌上他两心头。 “我在南方也曾体会过安宁,也感受过温暖。之后回到北方,也触摸过幸福也有许多不舍的人,我想就这么过下去。可直到现在我真正感受到,其他地方再好,可真正的家只有一个,那里埋葬着我们的父母,有着等待我们回去的亲人,所以我们必须回去。” “我要你们做的事,就是助我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穆勒沁心怀决心,而乌家兄弟听完穆勒沁所说的话也笑了,乌达力也不禁流出了泪水,他本该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是父母手上的明珠,却因为变故而被迫离开,承受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之后三人紧紧相拥,用沉默来诉说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一直到战场开始宁静,他们被士兵们所包围,被无数的目光注视着。将军也看着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至乌木罕介绍了穆勒沁的身份,将军才大为震惊,当即拉着穆勒沁就朝王帐赶去。 在路上将军特意拉来一辆马车,他们三人坐在马车中,乌家兄弟一直不断询问着穆勒沁这些年里所经历的事,但穆勒沁只是简单的概括了一下,说自己被绑到胤国后被囚禁在君临,但好在君临庙堂里的人并没有为难他一个小孩,而他也在那场世纪末的大乱中趁机逃脱,然后就遇到了自己的师傅,其他多余的他并没有说,乌家兄弟最后也放弃了询问。不过还是责怪穆勒沁回道漠北后竟然没有直接来找他们。 “佳人相待,就忘了我们了。” 乌达力幽幽地说道,穆勒沁也讪笑一声,他讲的最多的就是生活在小村庄里的日子,说起这段事时他的眼里充满了美好。 在后面三人开始说起了今后的打算,穆勒沁也表示要回到漠北王帐,找自己的哥哥雅扎错问个究竟,乌木罕听罢直接单膝跪下,一字一句狠狠的说着。 “愿为主子肝脑涂地,让主子回到漠北坐上那可汗的位置!” 但穆勒沁却对着他摇了摇头回道:“我不想要那可汗的位置,我只想要一切回到从前的模样,可已经不可能了。” “主子!他杀了达里奥可汗!他还杀了我和乌达力的父亲!” 一提到雅扎错,乌木罕就十分愤怒,他双眼通红加上身上的血迹,模样十分骇人。 穆勒沁也沉默了下来,的确他也很恨自己的哥哥想找他问个明白,但这只是自己心中的一片幻想,因为真相很明显,他只是想着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会化解兄弟的仇恨,但最终结果可能还是兄弟之间会有一场争端,况且就算化解了,那自己又该如何给乌家兄弟们一个交代。 “如果真的是为了那该死的位置,我会给你们和所有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再之后三人也不再说话了,一股低沉的气息缠绕在马车中,因为那场变故导致三人的世界都变得充满荆棘,这是三人心中的一堵墙,而这堵墙似乎只有雅扎错的死才能打通。 第二十章 驱虎吞狼 穆勒沁回到青狮后,青狮王此时不知为何重疾缠身已经卧倒在床数日,但得知穆勒沁回来甚至斩杀赛木的消息后立马起身拖着沉重的病体来到青狮王庭外,光着一双脚站于草原上遥望着远方正在靠近的马车。 在穆勒沁走出马车外时,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瞪大了双眼,激动且不可思议的瞪着此时健壮的穆勒沁,他感觉自己的病好了大半现在浑身都好像充满了精气,他本是不相信预言的,但现在他莫名的相信了。初次见面,他感到这孩子是如此的完美,破烂的披风遮掩不住身上的肌肉,挺直宽阔的肩背给人一种安全感,一头弯曲浓密的长发再配上古铜色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独一无二。” 二者初次见面各自问好后都是静静对视着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话,这是青狮王思索半天最终想出的四个字。 “青狮王身体怎么样了?” “无妨无妨!看到你我病都好了大半!走走走我们先进去!” 于是穆勒沁在王庭内住了下来,青狮王还特意为穆勒沁的回来摆了一道私宴,将他介绍给各部重臣。 但与右王庭的战争仍在继续,青狮王类似回光返照的行为也没持续几天他又重新病回到床上。失去了主心骨的青狮部众开始焦急的讨论起战事,但右王庭有着大王子巴图鲁和漠南王庭在背后实力悬殊有些巨大。 这些天里穆勒沁一直在青狮王的指示下旁听在青狮军部,青狮王想让他接触接触青狮部的军队核心,一开始他婉拒了但耐不住青狮王软磨硬泡。 初入军部时,可以粗略的将其中的人分为两个派系,一派是以之前参战的将军们为首部分对他有好感的,一派是留在王庭内的,这部分人比较复杂,有参战的有没参战的,其中还又分为其余派系,比如支持青狮部王子们的各个部将。 穆勒沁知道自己这突然的到访会引起青狮王子们的忌惮,尤其是一个来自漠北王庭的王子参与下属大汗王军部的议会。他也在意这样是否会不妥,但青狮王当时拍拍他的手背,招来了几个将军,其中就有青狮大将军苏赫巴鲁。 青狮王对他说道:“这几位将军各居要位是我最信任的将军。同时也在不同的王子帐下,但他们都听命于我。” 青狮王说完穆勒沁就明白了,在南方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事,表面上将军入各王子帐内试图站队,可实际上一切都在青狮王的掌握中。 “青狮部恐也得寻得盟友方有胜算。” 这是穆勒沁在一次议会中看着诸将争论不止时说的话,他已经看出虽然之前胜了一场,但也不过是小胜,一旦漠南王庭支援,右王庭决心全力来袭,那即使在死一个类似赛木的强者也是阻止不了,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寻找同样强大的盟友来帮助他们。 “这么大草原上,大小部落数十个,而能与我们相争的不过漠北漠南加上左右王庭四个!如今其二已是我等敌人,我们去哪寻盟友去?” 一位将军双手靠在桌上,一脸质问地看着坐在角落中的穆勒沁,他是大王子帐下的人,受命来试探一下这位漠北四王子。 穆勒沁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身后跟着乌家两兄弟。两个悍将之后,一个称霸草原的可汗之子,三个年轻的小伙儿都生得高大,所带来的压迫感也让那位将军不禁往后缩了缩。 穆勒沁缓慢地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然后将手指向挂在一旁的地图上,那是一张漠北地图。 “抛去其二,左王庭远离草原,那不是还有一吗?” 众人一看,穆勒沁所指赫然是漠北王庭,身后的乌家兄弟也露出震惊的眼神。 “主子,这。。”乌达力忍不住靠近穆勒沁轻声在他耳边低语,但穆勒沁对他摇了摇头乌达力也就没再说下去。 “四王子殿下!你是说王庭?殿下你该不会是忘了你如今为何不在王庭却在我青狮了吧?” 又是那将军,按常理来讲这已经触犯到穆勒沁的身份,但没有人制止,连青狮王打过招呼的将军们也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四王子殿下究竟是何人物。 穆勒沁眯着眼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下,大帐内也陷入短暂的安静。 “没错我现在是在青狮部,我也记得为什么。但这不一样,我之所以在这,不管是因为政治还是因为家事可这些都是漠北自家的事。但现在兄。。大王子巴图鲁勾结漠南右王庭共同攻青狮,欲要祸乱草原之心昭然若揭!漠北可汗绝对不可能任其发展下去,他至今没有出手,是在坐山观虎斗。” “既然是观虎斗,你凭何认为可汗会出手?”苏赫巴鲁开口了,他知道穆勒沁有了自己的想法。 “两头猛虎打架,即使一死一伤,谁又能有把握以最少的代价拿下那头伤虎呢?王庭之所以没有动静,一方面在发展自己的实力来应对我们中的胜者,一方面他还没做好帮谁的准备。不过我想他能也只能帮助青狮,他不可能帮助自己的敌人,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说下去。” “青狮部从几十年前就表面听从王庭但实际上更像是独立于漠北之外,所以我们只要上表漠北王庭宣誓臣服,那就等于给了漠北可汗一个台阶,他就会顺着台阶而下出兵相助。”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让我对漠北称臣?”之前大王子帐下的将军恼火的看着穆勒沁,表情有些夸大的意外,但其他将军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数十年的独立让他们无法接受重新臣服于漠北的要求。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也别急着否定,好好考虑一下吧。” 穆勒沁朝众将轻轻点头就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几声谩骂声都被他一笑而过。 一周后,雅扎错坐于他的大座上,手捻着那封由穆勒沁寄来的信。他神色凝重仍然在考虑着信中所提之事,他已经想了两日了,那就是出兵漠南,让大王子的大本营受到威胁从而为青狮部创造出机会。 “你觉得如何?” 雅扎错看着站在下面被他叫来的其格牙问道。 “我觉得该出兵,但不仅仅是对漠南王庭。” “你的意思是直接东进收拾了右王庭?或者是全收拾了?” “是,全收拾了,也是该让青狮部回到王庭的统辖了。” 雅扎错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双眼向下无奈地俯视着其格牙。 “我以为我很急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急,但急是没有用的其格牙。” “一统漠北是我一生的愿望,也是我父亲的夙愿,我们都是因为不想看到满世界的杀戮而走到一起,现在您告诉我别急?!我们都没有时间去等啊!” 雅扎错静静地看着下面急躁的其木格,他说的对,多年前他们相遇,那时他还小,其格牙当时喝醉了酒对他说了很多本不该说的话,本以为小孩不会听进去,但生在帝王家,加上雅扎错还是个早熟的孩子,其格牙的话他都明白了。要是当时雅扎错透露出去其格牙怕是会被达里奥处死,但雅扎错没有,反而在次日找上了其格牙。于是两个差了近二十岁的人就这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所想。 如今他身患绝症,其格牙也年纪大了且迟迟未突破登峰身体也逐渐衰老,他们实在等不起了。 “其格牙。。”雅扎错摘下玉石发扣,然后撩起因为低头而散落在前额的头发,最后将其往后一顺用发扣扣上。 他慢步走下大座来到其格牙身边,“一代人得做一代人的事,我们不能急着去做后人该做的。高引起高了后面可唱不上去,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着,急了反而会让事情更加困难。” 第二十一章 吃惊的村民们 漠北王庭出兵了,在信使送达后没过五天,印着漠北可汗大印的羊皮卷就被雅扎错派人送往青狮部。同时,近十万的漠北兵开始在王庭集结,将在月末朝南方开拔。 信使走后雅扎错就站在王庭城门处,看着黄昏中信使的身影往地平线急奔而去,身影不断缩小。雅扎错回眸看着天边昏黄的景色,残阳的光照在了他脸上,原先爱美被称为草原俊男子的他此时已经骨瘦如柴,两边颧骨高高突出,但依然能看出他从前俊俏模样。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充满心思的眼睛。 雅扎错抬手朝信使方向伸去,对着空气不知在抚摸着什么,只见他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在他身后远处,其格牙眉头紧皱默默看着雅扎错,最终他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在另一边的青狮王庭中,穆勒沁和诸位将军围绕在青狮王床前,经过调理青狮王的病情开始好转,也能短时间的审阅政要了。 “没想到王庭真的会出兵。” 青狮王半躺在床上,背靠着枕头笑看着穆勒沁,这让旁边的青狮大王子二王子都有些不适。 “我知道我哥哥,他像是个南方商人,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不过能成功还得多谢青狮王了。” “别和我客气,反正青狮离王庭千里,听不听命都无所谓。” 在之前,本还在犹豫是否听穆勒沁意见的军部最终收到了王帐的命令,是青狮王听闻后亲自同意了穆勒沁的意见,既然如此众将也不敢不从。 有人憋不住去问了青狮王为何要答应这个有辱国家的建议,但青狮王也就笑笑。 “青狮部本就是王庭所封,只不过现在重新名义上重新归王庭管辖,但青狮还是青狮。” 到了青狮王休息的时间,穆勒沁和众将离开后都直奔军营而去,期间二王子面露不悦想要拦住穆勒沁,但穆勒沁在看到二王子时就已经加快脚步离去,只听见二王子在身后喊着。 “这里是青狮!不要太僭越了!” 穆勒沁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离去。之后直到今年年末,在随军出征近一年后,青狮王的任命书突然降下,穆勒沁一跃而上成为了万夫长,这是许多漠北人奋斗十几年也不一定能得到的,成为万夫长相当于成为了漠北半个有名有姓的名将。 既然是万夫长那手底下就需要将士,而如今他只有乌家兄弟二人,乌家兄弟手底下各自也不过千人。所以他当时就请求青狮王让他从军营中挑选士兵,青狮王也允了他,同时还有自行召集士兵的权力。这让穆勒沁知道青狮王是真的对待他而不是仅限于表面,这让穆勒沁感受到像是在漠北来自家人还有大祭司等人对自己的爱。 “也不知道大祭司和婆婆怎么样了,好想再吃一次麦芽糖。” 穆勒沁想起大祭司从前一直会时不时来看望他的模样,也想起了街角婆婆的那一脸慈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麦芽糖。 “一定会回去的。” 穆勒沁看着手中的兵符压抑住心中的思绪走进军营中。 招兵的工作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他也不太在意这事,这交给乌木罕和乌达力就好了,而他是来找人的。 这一年里他一直关注着来自小村的乡亲们,但他并没有直接露面,他还没有做好透露自己身份的准备。而这一次建军,就是他守护好这些村民的最好机会,也是公开自己身份的时机。他来到掌管军籍的兵部司内,不断查阅着来自青狮部附近小村的军人,条理有序的文件再加上他早就打听过乡亲们所在的番号,所以并不难找,很快他就查到了下落。 “把他们调到我部。” 穆勒沁对着兵部司内的官员扔下一句话就笑呵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留下一脸懵的官员朝穆勒沁背影不解的问道。 “殿下他们大都是老弱您确定吗?” “确定!麻烦了!” 等到兵部将小村落的众人调到穆勒沁部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脸茫然,他们本来属于一支很平常的部队,在战场上可以说是炮灰的那种,因为运气好他们在刚开始的几场小战役负了些轻伤所以一直休整在王庭没有参与后来的大仗。而现在他们突然被更换部队,说是一名万夫长点名要他们,他们一下子感觉自己何德何能能被将军亲手选中。 等众人来到军部新为穆勒沁开辟的军营内,看着一万新老兵混杂地站在演武场内,在台上更是站着三个体型魁梧的大汉,尤其是乌达力,他这几年长得极快,此时已经接近一米九超过了乌木罕了。乌木罕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时常感到很无语,心想这个弟弟小时候明明天天上着教书老师的课,为什么能比自己长的高达。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下面的将士们,不过其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看着远方。士兵看着即使一动不动的三人,也能感受到一股战场上厮杀而来的威严传递而来。 “那就是我们的将军吗?” 小村的士兵跟着一名百夫长走到演武场内,他们看着台上的三位将军心生感慨,自己的那个炮灰营的百夫长可没有这气势,每到危险关头跑的比谁好快,不过他们也一样,反正是炮灰尽可能保命就好。 当他们被带到指定的位置后百夫长让他们在此等候然后就跑开了,只见他来到台上悄悄地台上的一个将军说了什么,而那个将军又对着背对着他们的将军低语着,看的小村的士兵一头雾水不知是什么情况。 但此时背对着他们的将军转过了身,小村的士兵看着那侧脸似乎有些眼熟,还有那弯曲似波浪的中长发,那下颚的棱角也似曾相识,以及熟悉的肤色。 “穆。。穆穆穆。。穆勒沁?!” 村子的人结结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台上的人,即使和他们记忆中长得一摸一样,他们也不敢相认。 “长得像吧。。应该不是穆勒吧。” 说话的是沈香凝的父亲,他也不敢确信站在台上的将军就是穆勒沁。 “但你们想想,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要把我从营里掉到这,还是点名要的,是因为我们勇吗?” “不会是真的吧勃朗哥?或者说是穆勒的兄弟?穆勒是从自将军府出来游历的?” “老沈!你老沈家发达了啊!” 勃朗哥是沈香凝父亲的名字,而老沈是纪念妻子所改的姓氏。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是不是真的穆勒沁时,穆勒沁已经下台朝他们走来,两位将军跟在他身后,气势完全不像是村里的穆勒沁,不是说当时穆勒沁气势不足,而是当时更像是少年风华正茂,而现在则是英气冲天。 第二十二章 狼骑 看着越来越近的穆勒沁,众人也开始确信起这的确是他。村民们难掩自己激动的心情和各自身边的人互相推搡挤眉弄眼起来,用表情不断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好久不见啊乡亲们。”穆勒沁笑容满面地看着众人,然后又看向老沈,“叔叔好。” “咋。。咋回事啊?” 老沈困惑的结巴问道,虽然现在的样子他也明白了个大概,心知穆勒沁绝不是寻常百姓,但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我家主子。。” 乌木罕想插话但被穆勒沁打断了,自从打败赛木后,乌木罕就已经钦佩起穆勒沁,再后来在王庭中他们又用肉体的力量切磋了一下,乌木罕竟然十招内就被按在地上,这一下他心服口服,同时对穆勒沁在南方的遭遇表示好奇,只有乌达力表示难过,说穆勒沁一定遭遇了很多艰难。 “这就是读书人和粗人的区别。”穆勒沁评价。 “主子?”听到乌木罕的话,村民再一次震惊,心想穆勒沁怎么肯定也是个王公贵族了。 “听我说。” 穆勒沁举手示意村民们冷静下来,他轻声说道:“我也不想瞒你们,其实我是王子,这次受命组建新军,所以我想让你们呆在我的麾下,我好保证你们的安全。” “王子?!”村民又咋呼起来,四下开始悄悄议论着。 “我们竟然都不知道青狮部还有你这样的王子!” 村民震惊的看着穆勒沁,他们生活在青狮一辈子,从未听闻过有一位叫穆勒沁的王子,难不成是青狮王的私生子? 穆勒沁也看出了村民的困惑解释说:“不是青狮部,是漠北王庭。我是当年出逃的四王子。” 这一下村民们不再说话了,说起穆勒沁他们可能印象不深,但要说起漠北四王子,那就是如雷贯耳。当年的天选之子,后来沦为常人,最后出逃漠北被抓去胤国。 老沈看着穆勒沁说道:“那么当时你倒在南方来的路上也是说通了。” “还是得感谢您。这次组建新军不仅是为了青狮,也是为了我个人,我会保证好你们的安全,等到战争结束让你们回村里。” “叙旧的话后面在说吧,该开始开军仪式了。” 乌木罕在一旁提醒道,穆勒沁点点头向众人暂时告别。 “我们是来保护家园的,该打的仗我们还是会打的,不用特意照顾我们。” 身后传来老沈坚定的声音和众人的应和,穆勒沁笑了笑走上了台,同时场下的万人也发出了对穆勒的喝彩。对于漠北人而言他们永远都愿意追寻强者,相比较漠北四王子的身份,与右王庭强者赛木那一战才让他们纷纷追崇。场下的万人对那一战都有耳闻甚至还有的就在战场上目睹过。 穆勒沁看着没有停歇意思的欢呼声,他双手下压示意才让声浪渐渐平静,他凝神看着众将士,众将士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讲的,我相信各位都是职业的军人,热血的鸡汤也都听过无数遍,我就说说组建这支军队的目的。” “首先的确是大王为我个人而筹备,目的是什么?第一自然是为了对抗来自北边右王庭的侵略者!可军队那么多为什么要重新组建一个新的番号?因为我觉得我能带领你们去战胜右王庭的人!” “一个月之前你我互不相识,而如今我想诸位都应该知道我是谁!都应该知道我是你们的将军!至于我记不记得你们?” 穆勒沁话音一转语调从严肃变成了轻松。 “这是不可能的!一万人呢,就算是一篇一万字的古章我都背不下来。当然,当然我也想记住你们,但你们需要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力而为。” “我知道你们中有老兵,也有大半的新兵蛋子!至于为什么选择你们,其实很简单,我觉得看你们顺眼了!我对士兵的看法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同样的,我对那些新兵蛋子而言也是一样,我也是新兵蛋子,我不知道军中的规矩,所以我也不会设立太多的规矩。我不精通兵法,可能不能让你们百战百胜成为军中的精锐,但是!我能保证我会和你们一样同食同寝,我会保证在战场之上我会是冲在你们身前的人!我会为你们开路,我也相信你们会成为我的后盾!” 穆勒沁在此停了下来,场下也再次传出了欢呼和掌声。 “现在敌人就在我们的领土里,他们肆无忌惮妄想击败我们取而代之,青狮的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台下人群激愤怒吼。 “所以我要的就是一同守护这片土地,守护青狮,也是守护你们的家人朋友!更是守护你们自己!我们能让他们伤害到家人朋友和你们自己吗?” “不能!” “说好不热血不鸡汤的,说着说着就开始了。” 旁边的乌达力突然笑着说着,场下原先大义凛然的士兵们也发出轻松欢快的笑声。 “最后,我希望我能保护你们,也希望你们能保护着各自的同伴而不是一人为一军各自而战着,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一般凶狠且团结。所以我想以狼来作为我们的番号,叫做狼骑!” “狼骑!” 台下人声鼎沸,这是一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和征战四方却依旧斗志昂扬的老兵组成,也只有这种向上的精神才能让穆勒沁和乌木罕乌达力三人不问太多就将他们收编,因为其他的一切都能够去训练去纠正,而精神这种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我们时间不多了!明日起就开始训练!装备也会在明日下发!” 等到将士们开始安静,乌木罕作为唱红脸的人站了出来,这让将士们发出一阵叹气,不过脸上却依然兴致昂扬,果然没选错。 “别唉声叹气的啊!”乌达力笑着看着场下说着,神秘的看着众人缓缓说着,“这次我们是被青狮王委以重任的,而且还是被当作精锐建军。最重要的是我提前看过了,明天发下来的装备相信我,绝对能比得过漠北的铁骑!” “将军!够帅吗将军!” 突然人群中一阵年轻的声音传出,其他年轻人眼中也出现了兴奋的亮光。果然相对于老兵,新兵更在乎帅不帅,很多好战的漠北人也都是为了那一身帅气的战甲而争先恐后的参军。而老兵也露出高兴的样子,成为精锐是老兵们第一步的追求,而且一身更好的铠甲也会让他们大大提升作战能力,还能减少受伤的风险。 大部分情况下,缺少铁矿的漠北士兵往往只有皮革裹身,而皮革与铁甲相比相差实在是太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漠北的军队时常在与南方的战争中吃到南方弓弩手的大亏。 乌达力看着声音来源会心一笑喊道:“放心!相信我的眼光!帅的你走在路上都会被漂亮妞拐去帐篷里!” “好!那我们没白来!” 第二十三章 雁北落 北方的战争已经经历了接近一年时间,漠北王庭的铁骑也已经冲破漠南王庭的大门,漠北铁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以少胜多击垮了漠南十五万大军,漠南王被当场斩首,脑袋被挂在漠南王庭的城门之上。 那一日五十万漠南人噤声,男人沉默不语低首扶额,女人紧紧相抱痛哭流涕,而尚处年幼的孩童看着爹娘不知所措也只好跟着哇哇大哭。 这是草原的耻辱更是漠南人的耻辱,十万骑兵从抵达漠南封地边境到漠北铁骑攻入王庭没有过三日,他们怪十五万大军的无能,但更厌恶漠北人的凶残。 漠北接管了漠南王庭后,漠北可汗雅扎错随军出征亲临至此,他寻找着自己兄长巴图鲁的踪迹,他也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但最后在一顶帐篷内寻得的只是巴图鲁的一具尸体。 他挥手撤下守在身边的侍卫独自一人缓缓坐在地上,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巴图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漠南人杀的。” 帐内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雅扎错浑身一颤,这声音有些许阴沉沙哑,乍一听让人直冒冷汗。声音的主人从帐内杂物堆积的阴影处走出,一袭黑袍遮住全身,头也是紧低着看不到模样。 “你是谁?” 雅扎错敌视地看着,但黑袍人依旧自顾自说着。 “巴图鲁的死是你一手促成的,漠北大王子巴图鲁,几年后本该是这乱世群星中一抹亮眼的星星,只可惜他还是命绝于此。” “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就是我一手促成的?” 黑袍人头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瘆人的双眼,像是雄鹰一般尖锐,从周边的皮肤看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 “他本不该死在支持他的漠南,但很不巧可汗来了。说来也是感慨,漠南十几万骑兵竟然没在漠北骑兵下撑过三天就溃不成军尽显败势,可汗一役中便让漠南少了三万壮年男丁。”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让漠南人对漠北人的信任接近崩溃,也注定了巴图鲁将葬身于此,哦!也不能说注定,他本来还能在撑过去的,只是很可惜他必须得死了,这是我的决定。” “是你杀的他?!”雅扎错声音低沉着,喉咙中像是有一股野兽袭击前发出的声音。 “我说了是漠南人杀的不是我杀了他,但也差不多算是我,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将之前散布的舆论进一步发酵,将流言成为无形的利剑,而漠南人就是杀了巴图鲁的执剑者。” “之前漠南流传的漠北要灭漠南,巴图鲁是漠北试探漠南的石子,漠南近年战争的罪魁祸首也是巴图鲁等等都是你的杰作?” “是,都是我安排的,但这些本都只不过流言害不了他。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局已经布下,就等一点星火,而可汗就是那个送火之人。”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巴图鲁?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天决定的!我孤身入漠北,为的就是奉天命!” 黑袍人抬起头,将遮住脸的的黑袍拉下,这的确是个中年人。双瞳射着精光,薄唇鹰钩鼻,没有血色的脸有些苍白,身形也有些瘦小。 “你不是漠北人,还是占卜师?” 雅扎错看着这个男人,这样的气息他感到熟悉,是和扉叻相似的气息,因为窥探天命导致的气血不足和瘦小。 “没想到可汗还懂这个,呵呵你猜对了,我来自胤国。” 男人学着雅扎错席地而坐,眼神带着笑意,雅扎错也暂时放下警戒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反而竟然有些兴趣,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是藏不住的。 “可汗,您还好吗?” “无事,没我命令不要靠近!” 外面,侍卫听到帐内异响赶忙跑来询问,但马上被雅扎错打发走了。 “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何而来?只是为了杀个巴图鲁这种蠢货?” 男人双手作揖,用胤国的形式行礼。 “在下大胤朝内,太子之师,京畿戍卫统领,代丞相职,钦天监监正,中央军最高指挥总督。” 雅扎错眼角一抽,从太子之师他就知道是谁了,那个南方朝廷内一个令世人恐惧的恶魔,君临之乱从留言中是意外,但各国精密的探查,早已经有了方向,而这一条条线索全都指向这个盛世权臣。 “太傅,雁北落。” 雁北落三十岁举人,入朝内任户部小职,可他才华横溢,即使是上司刻意的想要掩盖但仍然掩饰不住,不到四十就坐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原先的上司看着飞升的雁北落一阵叹息,他怕这突然的高位会害了雁北落。 雁北落坐上侍郎后,他没有暂停住脚步,反而让他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他的税收政策以及重新统计了胤国各户,让很多黑民被记载入册,这同时也让胤国军力大增。 但若是如此他本不该是南方朝内的恶魔,反而是治世能臣。但后来他为了提高国库税收出来的新政策,即使只让贫苦的百姓小幅的提高税收,但贫苦之人可不会在意提高多少,哪怕只是一毫也是在他们本就临尽崩溃的生活上在压上一根稻草。 同时新政策更让富人们大大出血,这一下直接同时得罪了两方,但他让胤国国力大大增强也是事实。 正当天下翘首以盼着他的倒台时,他用计让公孙丞相告老还乡,而自己则坐上了代丞相之位,天下震惊。再加上后来猜想的是他一步一步引起君临之乱,新帝上位后更是直接坐正了丞相之职,这让世人浮想联翩。 而这么一个人,此时孤身黑袍入漠北,就坐在漠北可汗身前。 “你究竟为了什么,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雅扎错杀意愈发旺盛,他可不在乎对方是谁。雁北落吗?呵!不过是南方朝内一权臣尔。 “因为天命,这不是你能明白的,也不是能说与你听的。” “玩我?” 雅扎错咬牙,站起来想要拔出腰间弯刀但被雁北落伸手按住制止。 “这只能说于漠北中那传闻的天选之子,也就是可汗的亲弟弟,既然知道我是谁,可汗也该知道你的谋划我都知道。” 雅扎错眼神中的杀意暂时退去。 “胤帝派你来?” “是我想要来,陛下应允了。” “来杀巴图鲁?”雅扎错静下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 “你相信占卜吗?” 雁北落没直面回答,反而是问起了其他。 “信,漠北也有占卜师。” 雁北落呵呵一笑拍了一下额头说:“呵呵,也是,扉叻大祭司在胤国也是声名显赫,既然如此我跟你说,如若不信之后可以去找大祭司探讨一下。” 雅扎错不置可否地看着雁北落,雁北落也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第二十四章 祸乱世间的预言 这是半年之前的一个耀眼的夜晚,胤国君临城内钦天监,百名司命占卜师齐聚监星台望向夜空。 那夜群星璀璨却又有众星落下,月亮很弯却是十分亮眼。每个方向都有一颗星傲立其中,其他星星绕其身旁。 百名占卜师看着这景一脸茫然一筹莫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天象,书中也未出现过。 一直到太傅雁北落突然赶来,他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司命们,站在最好的位置遥望天空,心中震惊不已。他席地而坐,从随身带来的包袱内取出一件件白色物体,司命们一看竟是一根根兽骨和龟壳。 一道奇怪好像是阵法的符号被雁北落摆出,他坐于阵法中央闭目,天上的星星此时就像是被雁北落吸引一般,星光闪在阵法之中。 这一坐就是一晚,次日清晨等星光逝去,雁北落也从闭目中睁眼,他浑身是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跟着雁北落站了一晚的司命们也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恶魔的长官竟然也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之后雁北落没有犹豫起身就朝皇宫方向走去,他没有更换衣服更没有洗浴就这么直直走向宫内。 “是什么?看到了什么?” 雅扎错看雁北落停下了嘴,不禁问道。 “我将我所看到的告诉了皇帝,而我看到的,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之前我也曾看到过。你应该听说过,当占卜的东西出现过同样的两次,那么就将无限接近于真实预言。而上一次,就在那君临之乱的一年前。” “所以也是因为这个东西,让你决定开始或者是提早引起那场叛乱?” 雁北落没有否定而是点点头,他相信雅扎错不会泄漏,应为他和皇帝之间有过约定。 “可能会觉得我是编的,为了自己的地位才说连续预言两次相同。但那个东西说实话我不知道他的样子,我只看见了一团黑雾,我尝试看下去,后来我看见了一双愤怒的双眼,我看见了冰雪中一地残骸狼藉,我看见了荒芜中的刀光剑影,我看到了冲锋的铁骑和披甲重装甲士,那是一场只有也只能是造极能参与的战斗,而那一战世界或许就此毁灭。” “只有造极能参与的战斗?那铁骑甲士?” “所以他们都死了。” 雅扎错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预言让他有些脑袋发胀,或许只有问过扉叻才能得到答案。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杀巴图鲁和这个有关系吧?” 但雅扎错没想到的是,雁北落竟然真的点可点头,他愣了一下暴怒了。 “你当我傻?!巴图鲁与这种东西有一点关系吗你就要杀死他!你觉得很好玩吗?!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你却因为语言中的末日之他于死地?南方人!回答我!” 雁北落看着少见激动的雅扎错默不作声,就等待着雅扎错说够了自己静下来。 “可汗心中还是有亲情的啊,没有传闻中的冷血无情。” 雁北落幽幽地说着,让雅扎错一怔。雅扎错重新做了下来,眼神复杂看向一边。 “还是告诉你另一个发现吧。” 雁北落换了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那个东西他是活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他强大又虚弱,他在吸收人间的某种东西,或是意志或是信仰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有人在促成,而且是在胤国或是更南边,一旦如果他和我一样身处高位,他掌握着天下,那么那意志或是信仰将会以国为单位的增加为他补充力量。” “什么意思?胤国或者那个人在的国家越统一越能让那东西变强?” 雁北落严肃地点点头肯定道:“是,我感到了来自南方的黑暗,乌云笼罩在胤国头上,而之后会笼罩整个世界。而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皇帝,因为我怀疑这和皇家有关。” “胤国皇族在供养这个东西?” “只是有那么可能,而我没办法探查更没办法阻止,那只能让这个世界变乱,越乱越好,能供养这股力量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一旦乱世来临这样无论是谁都在也没办法轻易的再去供养。至于是否是胤国皇族所为,我自然会一探究竟,如果探不到,那就只能去摧毁他了。” “呵,到底是为了朝堂之上的位置,为了心中的欲望。这我管不着,但你还是没告诉我杀巴图鲁的原因。” 雁北落站起身,背对着雅扎错。 “漠北不能再分裂下去,等不及了,只能我来介入。” 听完这番话,雅扎错似乎突然顿悟茅塞顿开。 “你的意思是,胤国需要一个对手,而大陆之内能与胤国抗衡的唯我漠北!而漠北就是你想要安排的!同时避免在战争中让漠北也陷入其中避免被渗透。让外乱引起胤国内部混乱,让胤国人忙于战争没有时间去信仰什么,从而起到拖延,让你有机会去找到那个东西和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雁北落听着雅扎错的话,忍不住鼓起了掌。 “漠北可汗真是让我诧异啊,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优秀!只可惜,是个短命鬼。可汗,我还有事要忙,我们有缘再见,杀兄之仇请可汗暂先记下,日后赔罪。” 说完,雁北落就走出了帐篷只留下雅扎错一人,雅扎错没去挽留而是静坐在原地。没想到竟然给雁北落看出了自己病,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重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巴图鲁,雅扎错叹了口气,他神情悲哀,他感受到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被命运所支配,但他坐在可汗之位上,就会行可汗之事,除掉一切威胁到可汗之位的人。 他没把巴图鲁的尸体带回到了漠北王庭,而是就地埋在了漠南,他知道他的坟墓会受到漠南人的唾骂,但他不在乎。 “你来到漠南,选择漠南,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你死了我就尊重一下吧。” 雅扎错站在坟前,放上一坛酒轻说到。 漠南与漠北本是一体,但在百年前因为沙漠的蔓延而分裂,以沙漠为界分南北,而因为靠近胤国,导致漠南开始于南方亲近,无数南北婚姻诞生。直到胤国初期南北战争开始,漠南在漠北命令下被迫断绝与胤国联系,无数姻缘破碎,亲人互相为敌。 再之后和平年代里,漠南人因为漠北命令不在与胤人亲近,但此时原先与胤人生出的孩子开始长大,人心是锁不住的,漠南最终还是重新开启了与胤国交流。 很快漠北王庭的怒火也降临在漠南头上,漠南王被召到王庭再也没回来过,从此后漠南表面听命漠北,但实际上已经不满。 而巴图鲁却选择了漠南作为根据地,除了本身与漠南有部分血缘,更重要的是他想打消漠南人的成见,可惜他失败了。 “想要救赎,却死在他们手中,多亏了你啊雁北落。” 雅扎错的双拳紧握,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作者说0\/200 第二十五章 心中天下皆是幻想 青狮王庭穆勒沁的万人军队在经历数个月的训练后也加入了战场,在此前他就听闻漠南王庭的战斗,巴图鲁赶回漠南后被漠南人所杀,在这之后右王庭的军队也像是没了战意开始节节败退。 当消息传到青狮的时候,乌家兄弟连忙跑到穆勒沁的营帐,只见穆勒沁独自一人坐在一条小河边,静静眺望着远方。 那是漠北的方向,穆勒沁又想起了漠北时的模样。总对他带着一点笑意却让他感到古怪的大哥,冰冷的着脸却总会暗中帮助他的雅扎错,还有小时候宠爱他的父亲,以及大祭司和婆婆,还有他最爱的母亲。 “都回不去了,都回不来了。一个个都走了,我即使拥有力量,就算天下无敌,也挽回不了什么。” 穆勒沁低声说着,即使穆勒沁背对着他们,乌木罕乌达力也知道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穆勒沁自己的。 穆勒沁将头含在怀里,这一刻原先瘦弱的少主好像突然间回来了,即使如今成就登峰,但内心还是小时候的那种模样。 “自身的强大不过保护周边的人。”乌达力看着颓废的穆勒沁突然说道,他不能让穆勒沁就这么颓废下去。 “那什么才能保护更多的人?”穆勒沁抬首侧看向乌达力。 “成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王,让所有人都掌握力量,就能护住万万人。就看您想不想了。” 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主吗?穆勒沁望向天空,他一直不敢有这种念头,因为每次都要和思想作斗争,因为一旦选择,那就会是一场血与火的交战,兄弟也最终会站在战场之上。 “命运总有得失,您的命还由您选择。” 乌达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乌木罕一时间无措的两边相看,今天乌达力竟然比他还要像乌木罕,他赶忙朝乌达力追去。 “咋回事?今天怎么话说的那么直?” 乌木罕拉住乌达力,乌达力也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乌木罕。 “主子虽然变了,但毛病还是一样,只不过被他隐藏了起来。他如今不能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了,他作为王子命运已经注定,不是成为可汗就是和大王子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你想看到他沦落到和大王子一样的局面吗?” 乌木罕哑住,随即摇了摇头。 “所以必须让他自己选择,总该要长大的。” “说的有点道理。” 二人一同转身离去,来到远方的小坡上,远远的注视着仍坐在河边的穆勒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的太阳已经从东边移动到正中央才见到穆勒沁缓缓起身。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块石子,巨大的握力让石子产生了些裂痕,同时也让他的手泛出点点猩红。 穆勒沁扬起手,将目光对准河流,随后用力的将石子甩了出去,一道道水花也随之激起。 漠北王庭,此时雅扎错来到了扉叻的大帐。扉叻肃然坐立于床头,眉头拧成一团,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世间之祸。” “你是说这件事?那的确是世间之祸。” “不!不是这件事,是雁北落!他才是世间之祸!” 扉叻立马打断雅扎错的话,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慌愤怒与无奈三种情绪。 “我知道他,他很出色,太出色了,出色到连我也自愧不如,出色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天下无双,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而自负会吞噬人的心智,他或是低估又或是忘了强行扭转命运的困难,天命岂是人力能轻易改变,何况是如此大事!” “照你这么说天命非人力所能改,难道只有等着?那不是等死?” “世间讲究因果,这既然有其因,也必然会有果。而结果不能强求,人为改变是很困难的。”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 扉叻的话一听很有道理,但在一听就是什么都没说,这让雅扎错显得急躁。 “因为我也不知道。”扉叻惆怅地摇摇头,“我们算命的本就算是胡言乱语,但我知道答案正在路上,这不是你能改变的,当作不在意就好。” “答案?什么答案?” “在我们预言的圈子中,公认即使有再大的麻烦,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局,无数的因果中必定有他的答案,只是答案是否出现概率的问题。” “我真是懒得听你说这么多废话。”雅扎错无语的挠挠头,随即继续问道,“所以,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没有。” 听到扉叻明确的回复雅扎错愣了一下随后表情立马暗淡了下去,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无力感冒出。 “嗯,我知道了。”雅扎错的声音平静无比。 他走出营帐,他没想到这可能祸及世界的预言,而身为漠北可汗的他竟然不在其中扮演任何角色,至于为何,他心里也十分的清楚,也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呵!短命鬼!心中即使装有天下,也只能是幻想。” 等雅扎错回到自己的王帐中,他发现此时已经有信使再此等待,他没来由的感到一丝不妙。 “可汗。” 信使单膝跪地拖起手中的信件,待雅扎错接取后立马就朝外跑去,他直接效命于可汗,有无数的消息等待他去接收。 雅扎错慢慢将信纸打开,他双眉一拧,里面写的只有两行字,写到:其格牙发兵东进,不日即将抵达。 看罢,雅扎错随手将信纸丢入一旁的炉火之中,这时他坚硬的心有些寒冷,又有了些裂缝。 “还是要走到这一步,穆勒,事到如今,你会走么做?” 雅扎错没想到其格牙还是违背了他的意愿,虽然他也早就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但真的发生还是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想到穆勒沁就呆在青狮王部,他也不禁好奇这个弟弟会如何去应对这样的局面。 其格牙带去的是他自己五万本部,是雅扎错当初亲自将军权交付于他,为了奖赏他多年与自己的合作。虽然算不上漠北最精锐的部队,但也是全副武装的精兵,战斗力不容小觑。在局势紧张的东边,不能说是压倒性的优势,但也会给青狮部和右王庭带来极大的麻烦。 此时雅扎错又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晚上,他与其格牙彻夜会谈。这么多年来,是其格牙助他一步一步掌控住漠北的军权,也是其格牙一步一步鼓励着他将推上这个位置,也是其格牙联合青狮又反水配合胤国将穆勒沁掳走。他现在的一切有一半是其格牙的功劳,他也想和其格牙一样去统一这片草原,让一切混乱都停止下来,但他知道他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一切,一切都得等另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接手,而他能做的就是为那个人打好基础。 而其格牙违背国情行事,雅扎错觉得这一仗注定会失败。 第二十六章 其格牙发兵 远在千里外的荒原上,其格牙已经率兵至右王庭外数里处,他将大部队留在边界,直率了千人前来以示没有恶意。而右王庭也竟然派出军队在大路中央外相迎。 “恭迎将军!” 右王庭为首的将军笑着对其格牙行礼,但听着有些别扭。其格牙没有理会这别扭的语气,而是直接问起了现如今的战况。 “我军大部队在青北河和鲁台河一带受到阻击,青狮派了两万人守在那,想要过河除了渡河就只有绕路一条办法,但绕路要多行三百里,只怕他们会直接趁机攻我们行的慢的后军。而渡河更是难,我军已经组织了四次,但都被击退了。” 其格牙听着将军的叙说时不时点点头,心中也不断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将军可有妙计,我军已经在此半月,仍未有半点进展,这次将军来了,定能助我军踏破青狮!” 将军不断吹捧着其格牙,其格牙也听出这人似乎要探探自己的虚实所以不停的给自己扣帽子,毕竟自己本是青狮的人。 “还是和以往一样啊,明明海就在那,可还是那么干燥。” 其格牙自顾自问着也没有正面回复将军的话,将军也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不再提起。 “我们都是如此,春冬干旱,等再过几天雨季就要来了,到时候会下很久的雨,战场上恐怕会有些辛苦和肮脏,还望将军不要嫌弃上战场,毕竟比不上您之前的生活。” 这是在讽刺自己王子的身份啊!其格牙忍不住笑出声,戏笑着看着眼前的将军。他知道他的名字其实在整个漠北名声并不好,更可以说一塌糊涂。叛逃青狮,助漠北可汗弑父上位,串通胤国劫持四王子,哪一条都让人不齿,可他并不在意,他可以为草原的一统付出一切,这是他的理想。 “哪会啊,漠南刚杀完人过来,身上的血都还没洗干净,怎么会在意下雨呢?” 其格牙斜视着将军,将军被看的不禁缩了缩脖子。 “一路没怎么歇,手都有些麻了,得活动活动。” 其格牙活动着手脚,同时将手伸向腰间的刀,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铁器相交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闪着寒光的刀正架在将军的脖颈之上。将军大瞪着双眼惊恐地看着脖子上的刀不敢呼吸身体也不敢动一下,生怕被一刀就让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其格牙还是戏笑着,眼中充满了不屑,过了片刻才将刀收了回去,还不忘朝将军赔笑:“哦哟!将军莫怪,杀人习惯了,不过幸好技术还在,不然可真是要害了将军!” 看着脖子上的刀被收了回去,将军才大喘着粗气,身体惊魂未定的哆嗦着。 “走吧将军!去见见你们的大王!” 将军僵硬的点点头,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了,赶忙带头领着军队前往王庭。 其格牙此时也明白了一个将军绝不可能敢对他这么做,即使他臭名狼籍也一样,定是有人指使给他个下马威,但没曾想反而是自己给了对方下马威,而那个人,基本也只能是右王庭的大汗王ks,一个和漠北王子同名的可汗。 其格牙走在路上,心里知道自己一路走下去不会轻松,身前有着无数的艰难险阻在等着自己。但没关系,其格牙他坚信自己一定会踏平这些阻碍,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 相比较于对付青狮,现在更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右王庭的右贤王。 等到士兵们都被安排去军营后,他被领到了王帐之前,这座右贤王王帐建的可以说是及其辉煌,可与其说是帐更应该说是宫殿,就连漠北都没有建造的宫殿却在右王庭出现了。 “真是奢靡。” 其格牙摇摇头,因为粮食灾害等各种原因,漠北的部落时常都要迁移各地,所以很少会建造这样固定的建筑,而右王庭之所以建,一方面是奢靡一方面东边的气候确实好些,很少会碰上各种大的自然灾害。 其格牙踱步入内,首先看见的是空旷的大厅,大厅上方是镂空的,高度有十余米。屋顶是一面面玻璃,阳光自然的照射进来将大厅照亮。 “真是享受啊右贤王!” 看着走道尽头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中年人,其格牙笑着走向前行礼。 “其格牙,你也坐下好好享受吧。” 右贤王ks面无表情地看着其格牙在一旁坐下。 “嚯!椅子都是羊绒的!” 其格牙感受到屁股下传来的舒适温暖,他活了这么久可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可不是只有羊绒,是经过搭配后的各种兽毫组成,对了!其中还有狼人的狼毫。” ks得意的看着其格牙,而其格牙却突然浑身一颤,他没想到竟然还用了兽人的毛发,这可就有些丧心病狂了,一下子他感觉也没这么享受了,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迎合。 “大王还真是会享受。” “说正事吧!其将军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何?” ks表情开始凝重,数日前其格牙书信前来告知他要帮自己对抗青狮,他觉得这是雅扎错的计谋,但他又从小道消息中得知其格牙这次出兵并不是雅扎错的意思,是他自己的行为,ks心想难道其格牙背叛了雅扎错? 但后来转念一想,或许真的能利用其格牙打开当今局面。他连夜将外面大半的军队调回以应对其格牙进王庭,同时派出哨子不断探查其格牙动向,最后他没想到其格牙竟真的将数万人留在了右王庭边界,只带千人入王庭。 “自然是自己来的。可汗与大王子势如水火,而大王与大王子是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派我来。” “你觉得我会这么就相信你吗?” 听到右贤王的质问,其格牙不紧不慢起身走到中央跪下。 “诺大的右王庭,我不过一人加千军,我既然敢来,就是为了让大汗王信任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留在这?在派人收拾了你留在边境的那几万人?” “我相信您的判断,右王庭与青狮战况紧迫,您需要我和我的士兵。” 听完其格牙的话,ks也从他的座上走下来,两旁的侍卫赶忙跟着他的步伐围绕在他身边以免其格牙突然发难。但ks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右贤王在王庭内还需要保护,传出去也不怕笑话。” “其格牙,我该如何才能信任你?” 其格牙抬起头,死死地看着ks的双眼。 “我既然是来帮助您共击青狮,那自然是战场上来证明。” 第二十七章 直面过往 “没事,不用管我。” 这已经是穆勒沁来到河边的第三天,每天一早他都会来到这静静地看着河水流淌一言不发,一直到中午才会回到青狮王庭内处理军中的事务。 乌木罕乌达力期间也时不时会来,但都被他叫了回去。但这次他感到身后的人并没有走,穆勒沁长叹一口气,转身想让来者回去,但这一看他愣住了。 来的人并不是乌木罕也不是乌达力,更不是王庭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个小村落里的那个姑娘,那个让他时不时想起的女孩沈香凝。 “你。。你怎么来了。” 穆勒沁结巴地说道,双眼震惊。 “你突然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而且我要是再不来,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是吧?漠北四王子殿下?” 沈香凝满脸嬉笑地看着穆勒沁,她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柔软且温柔,让穆勒沁一直凝聚在心中的那团乌云被一吹而散。 穆勒沁低头讪笑回道:“不是瞒着你们,是我觉得没必要提起,毕竟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四王子,只不过是个流落在外没有家的人。” “你怎么就没有家了?” 沈香凝佯装生气的看着有些低沉的穆勒沁,直到穆勒沁抬起头双眼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们村的人都已经接受了你,你也和大家生活了这么久?难道不认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吗?那里不是你的家吗?不会是四王子殿下看不起我们山野村夫吧?” 看着佯怒的沈香凝,穆勒沁吃惊的张着嘴,是啊,从离开胤国时的迷惘无助,到来到青狮被接纳。一年多的生活自己早已经默默中完全融入到了村落之中,他们每天都干着一样的事,放牛羊做饭相聚,时不时还会把酒言欢,自己早就把那当成第二个家了吧。 “或许我还算不上一个流浪人?” 穆勒沁对着沈香凝轻笑,但随之而来却是少女重重的一拳,虽然强壮的穆勒沁没有感受到剧痛,但还是配合的退后了两步在瞪大双眼露出你要干什么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磨磨叽叽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想能实现吗?你想要回家你就回去啊!” “可。。” “可什么可?是没有路?还是你没有腿?或是你根本不想回去?四王子殿下!你有你的家,你的家里有着你的家人,你难道因为害怕争斗就放弃回去?落叶是要归根的,你也总有一天要去面对,一味的逃避有用吗?” 沈香凝像是弩箭一般连环不断放着话,听的穆勒沁愣住在原地。 “但这一路会造成数不清的杀戮,我不想这样。” 穆勒沁轻轻的说着,沈香凝看着穆勒沁表情柔和伤感像是母亲那样的南方人一样,这是漠北人脸上少见的表情,在南方的一年里他或许经历了很多。 “你们这样的人物或许都将沾染上血吧,但也没办法。我希望你能好好听听自己的内心。我也听说了,漠北王帐四处扩张吞并杀戮侵略,半个草原已经觉得不满了,我希望你回去,让战争结束。” “你想的人也会在想你,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家。” 沈香凝的声音也轻微了下来,二人四目相视着,穆勒沁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许是他真的想通了,他的眼神逐渐坚定,那股柔软也变成了尖锐。 “你们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呆在青狮,我得回去,回到漠北!找我的那个哥哥问个究竟!” 父亲母亲雅扎错巴图鲁还有扉叻等一张张漠北王庭中熟悉的脸从脑海中浮现,他们好像都在呼唤着自己,像是咒语般召唤,像是指引着他走向漠北。 不知不觉中,两道细流划过穆勒沁刚毅的脸颊,他数年的建立起来的防备顷刻间瓦解了,彷佛一诶都回到了那个夜晚,一夜之中他似乎失去了一切,很对熟悉的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沈香凝不禁也感到些许悲伤,她缓缓搂住穆勒沁,她将脸靠在穆勒沁强壮的胸膛上,她听到了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犹如战鼓般轰鸣,她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很快雨季就来临了,比预期的还要提早了两天,同时其格牙率兵抵达右王庭的消息也传到了青狮,举国上下皆为震惊。 “其格牙这个叛徒,背叛了青狮背叛了穆勒,现在还傍上右贤王!” 青狮大汗王赛罕坐在帐中,愤怒的看着信使送来的消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竟然会如此三番五次的对自己的家乡动手。 “大王该怎么办?” 一将军询问道,只见青狮王用力拍案,他的生命力从随着春天的到来也恢复了许多,到现在已经容光焕发。 “当然是打!我青狮从不知道什么叫避其锋芒!这一次定要把这小子抓回来,一辈子关在青狮,烂也要让他烂在我眼皮子底下!那么谁愿意来掌管这一仗?” “还是我出征吧大王。” 大将军苏赫巴鲁向青狮王请命,他效力青狮三十载,是从一名骑手一步步爬上来,军中威望仅次于青狮王。 “也好,交给别人我也不太放心,青狮部十五万军队十万预备役你随意调动,给老子狠狠的打!” “是!” 正当苏赫巴鲁准备领命下去调动军队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帐外走进,苏赫巴鲁看着他愣了下神,随即露出笑容。 “大汗王,来了来了!等来了!哈哈!” 大将军苏赫巴鲁回头朝青狮王大笑一声,转身离去。而刚来的穆勒沁看着不知为何见他就发笑的苏赫巴鲁不明觉厉,心想他说的等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穆勒,来啦。” 青狮王扬起眉毛神情喜悦,不仅仅是因为看见了穆勒沁更是因为看见他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 “大汗王,我想。。” “准了!” 没等穆勒沁说完,青狮王就做出了决定,一旁的众人尤其是青狮大王子二王子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时用敌对的眼神看着穆勒沁。 “可是我还没说呢,您就同意了?” 穆勒沁也不可思议地问道,但哪知青狮王只是淡然一笑。 “让我猜猜是不是我想的,你想要独自领兵对吗?” “是!” “你想要自己亲自上阵去找其格牙是吗?” “是!” “嗯,你是想要问个究竟,所以我准了。” “谢大汗王!” 穆勒沁也没想到这一切如此顺利,但他不知道青狮王早就准备好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想要回到漠北,穆勒沁必须成为统领一支独立军的将军,而不是居于他人之下受他人调令。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当然这不影响我的决定。” “你想好面对你在漠北的故人了吗?” 帐内众人再次被震惊,这个问题很显然意味着什么,这会是一个震撼草原的决定。 穆勒沁抿着嘴唇,肩膀随着吸气往上一提,又随着呼气瞬间放下,他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青狮王,眼神笃定的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狮子。 “等一切结束我就要去见他们。” 第二十八章 水淹青狮 夏季过半,在大雨之中其格牙与右王庭的军队终于抵达青狮,所有人都不知道之前浩浩荡荡来到右王庭的其格牙军队为何迟迟不来直到拖延至今才兵至青狮王帐百里外的鲁台河,这里沿岸扎着青狮部的大寨,能隔水对峙外敌。 但直觉告诉苏赫巴鲁事情有些不太对,他望着一旁在暴雨中平静的河流,他隐隐约约觉得古怪,却一时不知道古怪在哪里。在远处二十里是右王庭军队的驻地,他们到来后原地扎营并没有做任何行动,俩军接近三十万人就这么静静的隔空相望。 而穆勒沁,在得到青狮王的许肯后,带领着他那一万骑兵驻扎与北岸右王庭军左侧青北河畔,一旦右王庭军渡鲁台河就能从侧面插入,同样若是被进攻,全员骑兵的机动性也能让他们迅速挣脱,而右王庭也不会傻到追击万人骑兵。 这一仗可以说是穆勒沁军第一次正式参战,之前的战斗不过都是收拾残局,因为他们还是新兵,却都是按照精锐配置装备,所以苏赫巴鲁不舍得让他们参与大规模战斗。 但这一次,穆勒沁军队独立于大军外自成一军,穆勒沁有着全权指挥的权力,这也是青狮王对穆勒沁的考验。 穆勒沁军队内人马皆披甲,并不是全是铠甲,也有兽皮,相比厚重的铠甲,部分兽皮能减缓些重量也骑兵更具极动力,但主要的还是经费拮据不能全副武装。 但即使如此,穆勒沁手下的万人在见到这批装备后也乐开了花。老兵像是见到了爱人般轻柔地抚摸着盔甲与骏马,新兵像是满足了心中中二的梦想,穿着盔甲骑上战马就是一顿比划个个都觉得自己十分威风,恨不得冲上街去向姑娘抛媚眼。 穆勒沁也在在此驻扎一天了,这里离右王庭军驻地不足十五里,在他来到右王庭军侧面时右王庭军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全都驻守着自己的营地很是奇怪。 时间又过两日,青狮大军已经开始困惑,右王庭这帮人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就像个乌龟扎着不知道干什么,苏赫巴鲁甚至派人前去叫骂,但都没有回应。 随后又是两日过去,这日穆勒沁在四周巡视,想着能否主动创造机会。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就像是野兽的咆哮在远方传来,他惊恐的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那山谷之中彷佛银河下垂,一道银色倾泻而下,像是从九天而落,洪水如同兽群吞噬着路上的一切,而在那山脚就是青狮的大寨! “水位!行军三十载竟然忘了最基础的东西!” 苏赫巴鲁此时也知道了哪不对劲,雨季的水位不该如此,水面更不该如此平静!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堵住了上流的水位,而其格牙从抵达到出兵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也明白了,他在造水阀堵水! 看着大水奔涌而来,苏赫巴鲁大骂一声,立马传令撤离,此时的大军已经乱成一团,随着营寨大门的打开纷纷朝外涌去,但水势无情,没等过半大水顷刻以至,人群就像是蚂蚁一般被吞没,苏赫巴鲁处在队伍后面,他紧紧抓着一棵树,四周练气者们围绕,努力的救援着一个又一个冲过的将士。 “不妙!” 河的对岸,乌达力大叹一声,随后立马看向穆勒沁说道:“洪水过后右王庭必定渡河,趁机吃下苏赫巴鲁大将军的主力!” “不!谁吃谁还不一定呢。”穆勒沁眼光紧看着对岸,似乎若有所思。 而乌木罕则拍了拍胸膛豪言道:“一个右王庭罢了,我直接带一支部队用一只手就能干翻!” “那你去吧。” 乌达力对着他的兄长翻了个白眼,这个哥哥真是越来越膨胀了,都已经到这种时刻还想着逞英雄。 “对,你带一支千人直接杀过去。” 穆勒沁也回过神看向乌木罕,这一下乌木罕愣住了,心里觉得眼前这两人难道看不出自己是在夸大营造士气吗?还是说两人都是死心眼? “放心不是让你杀光十六万右王庭军,我需要你带重骑去干扰他们渡河,如果有人挡着就绕过他们,我会跟着你后面,若是他们分兵盯着我们,那他们也不会为了你这一千人再次分兵。” “主子听你这意思,你是要冲阵?” “如果他们真的盯着我们,那应该是要冲一冲。”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让乌达力去!” 乌木罕的提议换来的是两人的白眼,他只好悻悻退下去组织那支千人重骑兵。这也是为了定制更多战术青狮王给穆勒沁配备的,这只骑兵是绝对的武装防御,几乎能抵抗所有兵器,可以说是陆战无敌,但机动性极差,如若是实现防备做好陷阱,恐怕就会被重创。 得知即将开始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战斗时,所有人都开始兴奋地集结起来,新兵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同时因为紧张微微颤抖,而老兵也早已渴望此战许久,不过相比较于新兵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还有些担忧,毕竟即使万人骑兵是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但对面却也是身经百战的右王庭十几万主力。 军队很快在营外列阵,乌木罕率先领兵前进,重骑行军缓慢,而且在进攻前要保存战马体力以免后劲不足。 穆勒沁和乌达力则目送着乌木罕离去后看着身后的大军做起了动员。 “大家也看到了!我军主力遇到了麻烦,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现在要为他们争取时间!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渡河否则青狮将迎来覆灭之灾!” “我们身前是十六万大军,我们却不过万人,可以说我们要面对的是毁灭!是九死一生!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但我不害怕,因为我要守护的不仅是十五万战友!更是百万青狮人民!我知道我不是青狮人!我不一定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希望你们知道,青狮已经是我第二个家!这里有我的家人,有我要守护的人,你们也一样,所以我们都是为了青狮而战!” “你们愿意与我冲向那毁灭之中吗?” “愿意!” 穆勒沁单臂高举,庄严肃穆地看着剩下高呼的九千将士,其中那支不过百人的小队呼声最高,那是小村里的人,是穆勒沁口中的家人。 “我们都愿意为家国而战!为将军而战!” 小村零头的百人长是小村中一个老兵,也是村中中年辈中威望最好的人,他带领着村民眼神热切,他们都觉得穆勒沁口中的家人就是他们,而事实也是如此。 沈香凝的父亲位列老兵身后,他嘴角露出笑容看着穆勒沁,这一刻他感到有一种自豪感,他自豪自己救了一个大丈夫,一个日后必定响当当的大人物,一个能守护青狮和他们的英雄。 “很荣幸能与各位共处一军!那么我就下第一条军令了!全军目标右王庭大营!为青狮而战!为守护而战!进军!” 第二十九章 万骑冲阵 那一日,被一道浓厚的笔墨狠狠的记载在历史之中,穆勒沁率万人众直冲十六万军阵。 率先被发现的是那支千人重骑,等他们出现在右王庭军队眼中时,他们已经开始奔腾起来,重骑的冲锋全世界都开始地动山摇,但令右王庭军没想到的是这支部队竟然直接绕了过去并没有直接冲阵,反而随之而来的九千人骑兵如同豺狼虎豹一般朝他们冲杀而来。 早有预备的右王庭大军立马分出一支数万人大军防守与右翼,而主力已经开始渡河,因为如果拖下去和这只骑兵纠缠,会给对岸敌军恢复调整的时间,这大水看着迅猛,但不能大规模杀伤,只能冲垮敌军,因为雨季还没到顶点,储存的水还没大到够将人淹没。 但让领兵的其格牙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这支骑兵的实力,不对,更应该说是这支骑兵远远高出了本该有的实力。 万人中半成人都是青狮王特意留给穆勒沁的精锐,这半数人中又有半数皆是或多或少掌握气的人,高至接近破镜,最低也是步入灵蕴之境,在这百人中才有一名练气者的世界中,这样的军队就是一支战争机器。 随着九千铁骑的杀入,那几万人似乎像是纸糊一般,骑兵成锥形插入,老将们杀气四溢,新兵们杀意滔天,还有那为首的只穿着兽裘的小将更是宛若杀神,像是尖刀的刀锋一杆虎啸直接贯穿了守军阵列。 “穆勒沁。” 其格牙认出了这个小将,他一直打听着安在他侧翼的这支军队,但都没什么消息,据说是新兵,当时他还感觉可笑至极,一支新兵就给这样精锐的装备,还敢直接安插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他沉默了,他听过穆勒沁初战赛木的情景,但此时亲眼所见他还是十分震惊。 “竟然真的登峰了。” 其格牙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右王庭的渡河仍在继续着,但那支千人重骑像是一坨屎,不断恶心着渡河大军,凭借着无可阻挡的冲击力,他们不断骚扰着却从不冲阵,因为重骑兵一旦出击就是不死不休,想在人群中撤出几乎没有可能。一旦有军队试图围截他们,他们就会立马撤退,然后再薄弱处在次冲锋,一种想干死他又无能无力的感觉属实让右王庭军头疼不已。 另一边的穆勒沁一骑绝尘,一人一骑杀进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骑兵正面冲锋是大忌,寻常也绝不会如此,但现在没办法,同时他也相信着自己的士兵,而作为将军他则要起到领头作用。 没一会乌达力也率着军队杀到穆勒沁身旁,穆勒沁看着小村中一张张熟悉的脸孔笑出了声,所有人脸上都是凝固或是仍在低落的血液。 “一个都没少!” “一个也没少!” 穆勒沁与小村中的老兵大笑一声调转马头竟然又重新杀回去,是的他们的目标只有这支军队,其格牙想让这几万人阻挡穆勒沁来争去渡河,而穆勒沁何尝不是借此机会用最少的代价击溃其格牙这数万人,相比十几万的大军,欺负这数万人更轻松。 但其格牙也看出了穆勒沁的企图,他先是派出重骑兵前去对抗,再让轻骑兵出击用机动性包围乌木罕率领的重骑,最后让中军列阵像是一张万人大网朝被不断被围起的乌木罕包去。 “来来来!” 乌木罕此时杀心上头,看着数万人包来反而更加兴奋,而远处的穆勒沁看着这一幕却已经暗叹不妙,即使在勇猛,这么久的进攻重骑兵估计也体力不支,其格牙就是断定如此才派人包围,这样的话乌木罕恐怕凶多吉少。 穆勒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据太阳移动的距离他预估已经争取了快两刻钟的时间,对岸的大水也已经开始平复,不过右王庭大军已经渡河上万,他还得尽可能拖延一会儿,但乌木罕必须得撤退了。 “乌达力和我去接你哥!” 穆勒沁朝乌达力大喊一声,同时喊上一支千人队不再折返冲锋而是直勾勾朝乌木罕冲去。 “乌木罕!撤军!” 正陷入厮杀的乌木罕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他抬头一望,看着穆勒沁正朝自己赶来,他心中一急,这可是数万人的包围,要是来救自己恐怕会陷入危险。 “不要管我!快走!” 乌木罕朝赶来的穆勒沁和乌达力吼道,同时手中的刀不断干净利落地划过,鲜血也溅了他一身。 “去你他娘的!你死不死谁管你!我们是为了来救其他将士!” 乌达力大声回道,乌木罕紧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乌达力。 “你他娘的!老子也不死!老子回去要你死!” 乌木罕一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威猛,他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挥舞的刀显得更有劲了。 “都和老子冲!” 在砍翻一个上前的骑兵后,乌木罕大手一挥,千人双腿一夹,战马发出一阵嘶鸣用最后的力气开始冲锋。而穆勒沁也配合的从背面突击,两支千人骑竟然一瞬间贯穿了万人合围。 “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啊,虎父无犬子!” 其格牙赞叹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重大损失他竟然还显的有些不在意。 在河畔,越来越多的右王庭大军已经渡河,河对岸也开始传来战斗声,其格牙神色淡定,他不担心对岸战事,在大水过后没有人能迅速组织战力进行反抗,苏赫巴鲁也不行,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组织然后保留住剩下的战力。 “这场的局势几乎已定。” 其格牙满意一笑,虽然因为穆勒沁损了些预想外的损失,但相比较青狮他还是能接受的。 另一边穆勒沁和乌木罕也汇军一处超外突围而去,而其格牙此时也命人率兵挡在他们行军的路前,他亲自来对峙穆勒沁。 穆勒沁一路上突围远远的看到一辆三乘马车挡在一侧,身后是万人大军。 他本可以绕过,但内心有一种冲动逼着他必须朝马车冲去,随着距离越近,那个人马车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而穆勒沁的眼神也越来越愤怒,同样的还有身后的乌家兄弟二人,果然是他日思夜想想要杀的人。 看着穆勒沁靠近,只见其格牙双手一拍,从自己的马车上走下,他现在要去见一见自己的老伙计,看看这三个被自己出卖的人心中会怀着多少的愤怒,也想看看这个曾经的天选之子如今究竟如何。 第三十章 仇人相见 “穆勒沁败了。” 鲁台河上游山谷上,雁北落与另一黑袍人在此俯视着战场。他们看见万人冲阵,在十几万大军中势如破竹,那万人本已经有机会撤离却不可思议的又折返了回去。 “本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了那点骑兵反而重返险地,其格牙不会给他机会逃出去的。” 另一个人说道,在黑袍下是沙哑的声音,听上去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又扭头看向雁北落问道:“你说其格牙会不会杀了他?” “不会。”雁北落斩钉截铁的回答并没有半分犹豫,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又说道:“要是从前我觉得他会,但当他看见穆勒沁冲阵的这一刻,他就会明白这个孩子已经不是那个废物了,他已经开始应证天命的预言,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实现他心中的和平。” “那就不用管了吧。” “还是得插手,我们得推动进程。”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了雁北落的意思,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朝山下走去。 “也好,他是个好孩子。” “长歌。” 雁北落对着山坡处挥了挥手,只见那里一直站着第三个人,这是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穿着锦服将身材勾勒的极好。这名名叫长歌的少年怀中抱着一个木盒缓步向前将其递交给黑袍人,这个木盒很普通除了木头本身的木纹外没有其他多余的纹路。 黑袍人接过木盒后,只听见木盒之中传来阵阵清脆的鸣叫声,他抚摸着木盒轻声一笑往山下走去。 鲁台河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其格牙从马车上来到穆勒沁的大军前,在他周围数百重甲步兵将他保护着。 “其格牙!” 穆勒沁朝其格牙愤怒的咆哮着,身边的刀光剑影似乎完全不被在意。乌木罕乌达力围绕着他不断杀落着冲来的敌军,还时不时用杀人的眼神看向其格牙。 “四王子殿下看样子是真恨我啊!那不如来我军中叙叙旧!” 其格牙大手一挥,不断靠拢的右王庭大军开始合围穆勒沁的狼骑,同时其格牙带来的军队也从其格牙身后向前推进。 十而围之,在河的对岸已经有数万人渡河,而在这也仍有近十万人。狼骑的脚步已经停下,面对不断靠拢的敌军也难以在次冲锋,一旦合围完成那就再无退路,而若想胜利唯有以一敌十,但在包围中这是不可能的,即使穆勒沁登峰之境也难以破千万人。 穆勒沁清楚的认识到此时的困境,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战场之上一切本应该以胜利为先,而自己却因为心中的仇恨丧失了理智。 但他想起了那夜的屠杀,想起了自己得知其格牙背叛他的时候,更想起了漠北王庭之中他带着自己出逃,他终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带大家走。” 穆勒沁朝乌达力下令,若是乌木罕定不会答应,但乌达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乌达力对着穆勒沁点点头,调转马头指挥起狼骑撤退,他明白留下来不过是无谓的牺牲。而穆勒沁则横过自己的战马,注视着前面的其格牙。 乌木罕诧异的看着穆勒沁,他本以为穆勒沁决定先走为妙,但看这阵势像是要留下。 而那万名狼骑见状也并没有听从指令,反而是用困惑的眼神看向穆勒沁的后背,好像在问为什么要让他们撤离,你为什么要留下?无奈的乌达力只好重新回到了穆勒沁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穆勒沁才回过头看到了这一万双困惑又坚定的眼睛。 “服从命令!突围!” 但万人仍不为所动,穆勒沁皱紧眉头只好继续劝着。 “听好了!青狮还需要你们!这是我和他的事!是我们漠北的事!你们没必要留在这!给我走!” “走!” 穆勒沁愤怒的声音传遍战场,连其格牙都忍不住为他不停鼓掌。狼骑中也出现了一些动静,但仍没有行动。 “都走!” 又一道声音从狼骑中传出,这是小村中老兵的声音,终究是服役了小半辈子的人知道其中利害,他领头紧随乌达力身后,其他狼骑也一咬牙终于肯跟着乌达力朝外合围的最薄弱处冲杀而去。其格牙身边的骑兵想要前去阻拦但被其格牙拦下了。 “四王子都说了,这是漠北的事,四王子才是主菜,青狮的人随他去吧。” “其格牙,来!你要是杀不了我,我就杀了你!” “加上我!我也一样!” 穆勒沁翻身下马紧握虎啸枪,在他身后乌木罕紧紧跟随防范着身边汇聚来的敌军。 “哈哈哈!我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 其格牙笑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穆勒沁,在他的示意下两旁的军阵也动了,无数披甲甲士朝穆勒沁杀来,可穆勒沁脸上愤怒依旧,没有随着大军杀来而变化。 也就在双方兵刃相交之际,穆勒沁长枪划过,枪劲带起地上的砂石漫天飞扬。附近的士兵双眼紧闭痛苦的捂着眼睛,而穆勒沁也趁机一跃而出直直朝其格牙杀去,留下乌木罕拖着之后涌上的人。 其格牙见此情形也临危不乱,双手一挥两边十道亮光闪过,十个破境高手各持武器迎上一枪横扫而来的穆勒沁。 穆勒沁的横扫带着破万军之势,十名练气者也不敢轻视,他们合力散发出体内的气然后互相融合,十人凝聚的防御结界随之形成。 虎啸枪狠狠劈在结界之上,隐约中伴随着猛虎的咆哮。结界在枪刃处碎裂,然后裂痕不断蔓延,穆勒沁龇着牙怒目圆睁大喝一声虎啸的威力也伴随着又大了几分。 抵抗的十人此时大惊失色,他们也没想到穆勒沁的力量竟然如此庞大,即使十人联手也难以胜过。就在结界快到达承受的极限即将破碎时,又一股领域参与其中,本要碎裂的结界又重新开始凝结。 “其格牙!” 看着亲自上阵的其格牙穆勒沁卸力收枪,直接聚气周身,他也释放了自己的气,散发出自己的领域。庞大的气带来的威压笼罩了战场百米,他径直走到结界旁,气凝一处一拳挥出竟然将结界直接砸出了一口大洞。 看着穆勒沁提枪走入,练气者们也收起了结界,只留下领域对抗着穆勒沁的领域以免被其压制。 “上!” 其格牙不再留手,而是率先向穆勒沁发起冲锋,剩余十人也紧随而来。顷刻间十一名破境与一名登峰展开混战,周边的士兵也不断干扰着穆勒沁的攻击,但都被强大的气给一击毙命。 不过穆勒沁此时也并不好受,十一人的围攻让他显得有些吃力,而乌木罕也身处人海中自顾不暇,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不断格挡着各个方向袭来的武器,看得出来这十人是有过多年配合的经验,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应接不暇,让穆勒沁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而其格牙此时虽然也一脸杀意,但他的内心却不断被穆勒沁震撼着,这真的是几年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小子吗?如今他不仅实力在自己之上,还能面对十一名破境还有抵抗之力,简直不可思议!或许还真的是那命运眷顾的人。 第三十一章 深陷围堵 十二人于战场上交手了近一刻钟后,双方都各自默契的停了下来,像是中场休息一般。穆勒沁驻步而立,将虎啸插进地上的石子之间,然后解下发绳伸手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撩去。 在当他重新拾起长枪时,他的气息完全一变,变得更加凛冽凶猛,带给所有人一种如同大河即将决堤前的恐惧,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却让人感觉他时刻都会冲杀而来。 “青狮的亡灵让我向你问好!” 穆勒沁如鬼魅一般从原地闪出,紧接着又如同一条泥鳅避开十人围截滑到其格牙身前。 其格牙大惊失色地举起弯刀可却倾刻间被穆勒沁一枪挑飞,虎啸的枪尖直指其格牙咽喉要害,其格牙聚精凝神赶忙侧身闪避躲闪开这一枪。但穆勒沁没有止步停手,长枪如同箭矢一般源源不断朝其格牙刺来,其格牙一时间陷入被动只好尽力躲避着。 穆勒沁一瞬之间穿过十人连出十几枪其实也不过数秒之间,站在一旁的十人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朝穆勒沁身后攻来。穆勒沁波澜不惊一枪扫退其格牙,然后提枪一转正面对上十人十种不同的兵器。 其格牙捂着胸口喘着大气,就在刚才顷刻之间,他彷佛面临过十几次的死亡,虽然一直在闪躲但他身上仍被刺到了十余处伤口,但幸好不危及性命。 其格牙看着穆勒沁与他的手下混战,即使以一当十竟然也没落于下风。他撑着腰捡起地上的弯刀缓缓地坐在地上,他双目紧视这场战斗,穆勒沁如同游龙的枪法不断抵挡着四面八方的进攻,还能时不时趁着间隙刺出长枪,而每一次刺出都会有人受伤。 要是真这样下去,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其格牙轻哼一声,拄着刀撑起身体,没错穆勒沁此时宛若无敌,但这战场上也并非他一人。 “给我杀!无论生死!得首级者封万骑长!” 这不是说给与穆勒沁交手的十人听的,而是整个大军。原先不断消耗着乌木罕的将士此时变得更加凶悍,一个个像是疯了一般朝乌木罕扑来,万骑长的称号是漠北军中大将之下的职位,所有普通漠北人都以这个名号为目标,他们视此为尊荣。 被缠斗许久的乌木罕即使在勇猛他也开始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的双手开始变得无力,双腿也感觉没那么踏实,他身上的血痕开始变多,对袭来的攻击也开始应接不暇。 穆勒沁的眼神终于变了,不再杀意盎然,他扭头看向人群中的乌木罕,他像是要油尽灯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摇摇欲坠。他不在纠缠于与十人缠斗,他一枪划出,枪势像是要震开空气一般十人感觉胸口一窒,他们的肺像是被人用双手捏紧了那么一刻,而后下一刻新的空气进入才得以缓解。 “什么妖术!”其中一人痛苦地喊道。 穆勒沁挥枪入阵,如同杀神所到之处溅起阵阵哀嚎,他一路杀到乌木罕所在之处,他清楚错过了刚才的机会现在想要在大军之中杀其格牙已经是难如登天。 二人背对而立,乌木罕紧靠在穆勒沁背上,他已经透支了。 也就在这时,在战马停步场上都是步兵在冲杀的战场上,一道突兀的马蹄声传来,二人赶忙望去竟然是乌达力孤军回阵。 “妈的!怎么又回来了!”穆勒沁大骂一声,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朝来者的方向杀去。 但即使如此,三人想要杀穿一支军也是不能实现的梦,穆勒沁势如破竹的冲杀终究是被拦截了下来,在他身后是近百尸体铺成的道路。 乌木罕在这轮冲杀中已经彻底脱力,一只手无力的挂在穆勒沁的肩膀上。另一边的乌达力也不容乐观,但身材高大的他相比较现在的乌木罕还能在抵抗一阵子。 穆勒沁回头四顾,围兵都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他身后那十名练气者也已经恢复过来朝他缓缓靠近,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感受到又有近十名练气者在朝这靠近,是从北面来的看来不是自己人。若是在耗下去那么都将死在这,如果要逃他自己或许能逃出生天,但他不能放任乌家兄弟不管。 “哎!” 穆勒沁重重叹气,他托起乌木罕长枪抵地。 “走!” 穆勒沁突然动了,一瞬间气势拉升到顶峰,庞大的力量从体内爆发,他一枪刺出,即使拖着乌木罕此时他的身体也与枪几乎成一条直线,他像是尖刀刺开敌军方阵打开一点缺口。在步兵的缺口被打开后,他没有犹豫立马向外围的骑兵冲去,然后远远就朝骑士扔出虎啸枪,长枪划破长空将骑士刺落下马,然后穆勒沁紧随而至,好一招杀人夺马。 “妄图想走?”其格牙冷冷说着,十名练气者已经跟上穆勒沁想要出手。 穆勒沁上马后没有走,而是将乌木罕放在马上就自顾着下马。然后将马头调到乌达力的位置一枪刺在马屁股上,战马受惊地往前奔去,只留下乌木罕震惊的眼神。 身后十人进攻也已经到了,穆勒沁持枪一挡,但终究慢了一步,双拳难敌二十手,数不清的武器落在穆勒沁身上,他感受到身体一凉,身子一下没有站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流出,踉跄间他仍把目光看向那匹战马奔跑的方向,他看到了乌达力骑上了战马往外跑去。 这就是穆勒沁觉得乌达力聪明的原因,他从不会干蠢事。穆勒沁轻轻发笑,随后就重新投入在战斗之中,但此时的他已经像是一个血人,也没了之前的那般勇武,在自己担心的东西不必再为此担忧时,人的意志都会薄弱两分。 他受了伤又觉得疲惫,他再也接不住十道同时抵达的攻势,他被一根竹棍打晕在地上,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两眼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混乱,最后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一下子就倒了下去,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带回去吧。” 这是穆勒沁最后听到的声音,但他听得格外清晰,是其格牙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雅扎错 漠北王庭内,雅扎错单手托着下巴紧闭着双眼倾听着探子从前线送来的战报。一共有两件消息,一件是漠北扩张的大军在北面受到了阻碍,是那群生活在大雪中的半兽人。 与其说是生活,更应该说是被漠北圈养在北方。虽然半兽人有着强悍的身体与天生的格斗技巧,但在数百年前一位英雄突然诞生。他带领着漠北战士数十年如一日的对抗着生活在漠北的半兽族,最终他凭借着自己的英勇和善战的手下将半兽族围歼一处。 就当要决定彻底铲除这个部族时,他放弃了,他将各个种族的半兽人发配到极北的龙脊山脉下,给他们各自的领地在此生活。 再后来漠北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年老的英雄在叛乱中被处死,新王登基后,对待半兽部落更加的严苛,半兽人也最终脱离了漠北的掌控,但因为极北的严寒导致漠北一直没有对其动手。 而这次雅扎错决心重新掌控这个善战的部族,而战争也是难免的。 半兽族共分六个大部,分别是狮虎狼豹罴豺,其中还附属着许多因为当年灭亡的小部族。不过即使如此,半兽族的人口也不过数万人,生育率低下加上难以熬过的寒冬导致他们的部族人口难以增加。 不久之前雅扎错近十万大军跋涉两千多里抵达北方,兽人大战也一触即发,没有经验的军队打得极其艰难,数月里几乎没有进展。 “一切的失利不过是自身的实力不足,把刚训练完的那两万人也派去吧。” 雅扎错淡淡地对着探子说道,一旁的侍卫则露出一副担心的模样。 “可汗,漠南驻扎着五万大军,这两万人是用来拱卫王庭的,若是在派出去,王庭内不过万人恐怕难以防范外敌。” 雅扎错听罢冷冷一笑说道:“有谁能攻入王庭?漠南已经平了,左王庭离王庭数千里,右王庭正和青狮打得火热,有什么好怕的。” “可毕竟要防范于未然。” “不碍事。”雅扎错不耐烦的摆手打断,同时让下面的探子继续说下去。 “禀报可汗,右王庭那消息也传来了。其格牙水淹青狮部大营,同时渡河出击让青狮受了些损失,但未伤及元气。另一边四王子也和其格牙正面交手了。” “哦?” 雅扎错听到穆勒沁的消息也来了兴趣,他睁开眼看着探子让他赶紧说下去。 “四王子欲要阻拦其格牙渡河给青狮部争取时间,领万精骑入阵闯其格牙十万大军。据消息说,似乎是如虎入羊群无人可挡,而四王子也似乎已经是登峰之境。” “登峰。。”雅扎错露出一抹难以意会的笑意,没想到这个从天选到废物的弟弟又重新光芒四射了。 “之后呢?” “原先本能撤离的四王子又回过头去救了乌木罕。” “呵!那老东西的儿子么。” “而其格牙也趁此机会将四王子包围,最后四王子让属下撤离亲自与其格牙交战。” “结局如何?” “四王子独战十一名破境,其中包括其格牙,最终为救乌木罕。。” “死了?”雅扎错突然打断。 “没,四王子被其格牙俘虏了。” “我就说没那么容易死,看来是真的登峰了,真是令人羡慕啊!”雅扎错重新闭上眼,心想这个弟弟还真给他一个惊喜。 “行了!你继续去探吧,北方的事要早点结束,让那两万人尽快启程!” “是!” 待到探子走后,雅扎错看向站在一边的侍卫。 “卓戈,你也去一趟北方吧。” 雅扎错平静的声音在卓戈的心中激起一片浪花,原先的两万人能说明雅扎错要收复半兽族的决心,而这次让他亲赴那就说明雅扎错内心的急切。 “可汗,总要有人守着您。” “没事的,我是漠北之主,更何况是在王庭,王庭之内没有人能伤我,去吧卓戈叔,我想在我的手下见到统一强盛的漠北。” 卓戈全身一颤,他从雅扎错小时就守护着他,原先他也是一位将军,后来是达里奥亲自要求他担任雅扎错的侍卫,忠心的卓戈答应了。 卓戈心中一直知道雅扎错的梦想,甚至潜移默化的被影响,最终在那一次叛乱后他看着死去的达里奥心中一片复杂,但逝者已逝,他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说其格牙和雅扎错对待这个梦有何不同,那就是雅扎错能压抑住心中的渴望一步一步前行。 “知道了可汗。” “那你也去准备准备吧,大军近日就会出发,你到时候跟着一起去,你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听到这句话后卓戈眼神吃惊,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有机会成为将军。 “可是可汗,我已经十几年没任职过了,我恐怕胜任不了。” 卓戈犹豫再三想要拒绝将军的委任,但被雅扎错摇头拒绝了。雅扎错淡笑着拍了拍卓戈粗壮的大臂鼓励着。 “你可以的!我知道,当初担任我侍卫你并不是心甘情愿。” “是,但现在不一样了!”卓戈连忙解释,而雅扎错则露出不在意的神情。 “我知道,我也知道其实你心中一直想重新当一个将军,这次机会给你,你也别拒绝了。” “可。。”卓戈内心不断斗争着,最后他终于一咬牙。 “好!定不负可汗信任!” “去准备吧,我休息一会儿。” 卓戈敬礼往外走去,他伸手拉开帘帐,但又像是想到什么扭过头看向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雅扎错。 “可汗,我想问一句。” “说吧。” “您为何那么着急的想要收下北方,明明等稳定漠南在平定东边后聚集力量对付北方更加容易。可您却出兵北方不管东边?” 卓戈曾是个将军,看得出如今战局,北方虽然不臣服但也未曾反抗,把力量对准东边的青狮和右王帐更加正确,等漠北境内统一在兵锋指向北方,收复那就是时间问题。 “退下吧。” 雅扎错没有说出缘由,卓戈也知趣的不在询问,多年相处他认为雅扎错是奇才,是胜于达里奥的可汗,他觉得雅扎错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在卓戈走后,整个大帐内再无一人独留雅扎错,他虽然闭目养神但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对付北方的对策,以及对东边的思考。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他的亲弟弟已经数年未见,突然归来还带着光芒万丈,不过这次被俘对穆勒沁来说也算是个劫难,可他并不担心,因为有人不想让穆勒沁死,更何况穆勒沁也只能死在他雅扎错手上。 东边其格牙军营内,穆勒沁被数根锁链捆绑在一根铁柱之上。他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但仍然感到身体格外的虚弱。 “没想到我们还能以这种方式见面啊,四殿下。” 其格牙幽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穆勒沁扭头怒视,虚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身后的锁链也被撼的作响。 其格牙就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穆勒沁,嘴上还洋溢着微笑。 “果然雄狮还是得绑得紧些,再睡一觉吧。” “其格牙!” 听到穆勒沁的叫喊,其格牙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来到穆勒沁身前,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野兽般低吼着的穆勒沁。 “好好睡吧。” 随后穆勒沁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中一阵眩晕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神秘帮手 穆勒沁做了个梦,梦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举着手试图在这片黑暗之中摸索到能有所依靠的东西,但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收获。这里就像是一片无穷大的虚无混沌,黑暗没有尽头。 可就在他绝望的想要放弃时,他看到了一束光从远处的黑暗中照射进来,他像是渴了数日看见水源一般拼了命疯了般朝那跑去。可那个洞像是在与他开玩笑一般无论他如何奔跑都无法靠近,他们的距离像是固定住一般,他进它则退,他退它则进。 穆勒沁累倒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光明就在眼前他却无法触摸。 他索性瘫倒在地,脑海中件件往事浮过,一件件刻骨铭心的事像是电影般在脑海播放。 “光明并非人人都能触及,总有人会在黑暗中为光明中的人砥砺前行。” “人们无数次拥有着太阳,却不断渴望着光明。” 此时师傅的话像是刻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师傅是穆勒沁在胤国相识的,师傅也说不清自己是哪国人。穆勒沁记得他手中的枪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从不离手,那柄枪枪身神龙缠绕,他见到过蕴藏其中的枪灵,所以师傅他时常会在安静的时候与枪说话。 他如今的成就都是师傅给他的,身体也是,师傅一眼看出了玉佩的猫腻,他那日问了自己许久。 他说:“这玉佩封存着你的力量,还有一种诅咒。” 再三确认穆勒沁要解开这道封印后,师傅叹了口气但还是解开了玉佩的封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玉佩中传遍穆勒沁全身,那种小时候充沛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师兄,大大咧咧的,时常会带他出去闯祸,但师兄人很好,每次都会给他吃偷来的鸡腿。每次当他吸收十几年储存在玉佩上的力量而痛苦时,也是师兄跑来鼓励着他。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痛苦,比较师傅刻毒的训练和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磨练带来的肉体疼痛,这种痛苦更是从内心深处而来。 可穆勒沁还是很想念那样的生活,也很想念师傅和师兄,因为没有任何顾虑。但他们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个大家族都被师傅赶下了山,穆勒沁和师兄都知道,师傅在保护他们,师傅要自己扛下所有的怒火。最后师兄选择了流浪于江湖,而自己则选择回到了漠北。 穆勒沁想到这,眼角不禁泛泪,他凝视着那道光许久还是闭上了双眼。 “并非人人都能得到那梦寐以求的光明,总有人要在黑暗中砥砺前行。” 等到穆勒沁在次睁眼时,看见的是一片阳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束缚着七根锁链,其格牙还真是看重他。 他看向四周,看样子他现在被囚禁在军帐中,门外依稀看出守满了侍卫。 “醒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穆勒沁吓了一跳,他之前根本没发现有人,而这声音是从四周传来,并且帐外侍卫都没有反应,那说明对方有种传声的本事。 “你是谁?”穆勒沁小声低语,他相信既然对方有能力传声,那也应该听得见他说话。 “来救你的。” 这一次穆勒沁仔细听了,这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而且似乎在哪听过。 “前辈打算如何出手?”穆勒沁恭敬说道。 但随后,一道锋芒从穆勒沁边上驰过,锁住右手的合金锁链竟直接被斩成两半。 “如此简单。” 那人声音似乎有些得意,穆勒沁也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他寻着破碎的锁链看见了那道锋芒,是一截裂开的匕首刀刃。 看着挣脱的右手穆勒沁也不再研究,他感受到了第二第三道锋芒正在朝他而来。 随着两声清脆的打击声,锁住他左臂和腰间的锁链也应声断开。 “好!” 穆勒沁不顾帐外的侍卫大声喝彩,侍卫也听到了动静赶忙朝帐内探头看个究竟,当看见穆勒沁挣脱了三根锁链一下大惊失色慌忙往外发出警报。 穆勒沁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捆绑着双腿四根锁链被拖的不断震响。只见穆勒沁一手托住两根,手脚齐用同时往前发力,一瞬间锁链被从柱子上直接扯下。 没了顾虑,穆勒沁直接走出营寨,几百侍卫已经赶来,但即使没有虎啸的穆勒沁仅凭一双拳也能游刃有余。 拳与肉体的碰撞声万分激烈,穆勒沁每一拳都会有人在他面前倒下。练气者也终于得知消息慌忙赶来,大军也堵在各个路口上严防死守。 “其格牙呢?”穆勒沁高声呼唤。 “爷爷在这呢!” 其格牙的声音在穆勒沁一旁传来,他从一旁的大帐中走出冷冷地看着穆勒沁,心里想着穆勒沁是怎么挣脱的。 “虎啸!” 穆勒沁一声令下,一道亮光在其格牙出来的大帐中亮起,随后虎啸枪刺破大帐冲天而起直直飞向穆勒沁手中。 “这就是五星的神兵吗?”其格牙大声赞叹。 穆勒沁没有理会,他抚摸着这柄师傅送予他的枪脸上浮现出珍惜的模样。 “话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七根加粗特殊制作的合金索,绝不是凡力能挣脱,除非是造极。 “自然有人相助。” 穆勒沁如实相告,但其格牙却一脸怀疑。 “算了,在抓一次就好了。” 同样的大战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十二人再次交手,这次的穆勒沁无心恋战,他无需恋战也不能恋战,他的伤还是有些重,他只能尽力的突围。 而在另一边,青狮二王子喀里木带着一千骑兵正驻扎在其格牙大营的附近,他们兵力不多很好的隐藏了自己。数日前青狮王得知鲁台河兵败穆勒沁被抓,当即组织人前来支援营救,但大将都在外,大王子也随军同行,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二王子接下了这个差事。 青狮王当时十分纳闷,他的二儿子与穆勒沁据传有些不对付这次在救穆勒沁这事上怎么会一马当先?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并派了另外一支人悄悄跟在二王子身后。 而此时的二王子部队,千人正悠闲地坐在树林之中摸出怀中的干粮吃着,一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样子。 “鬼才去救穆勒沁!救他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二王子喀里木和自己的心腹聚在一起说道,他也没有很大声,他没傻到公之于众。 “是啊!这漠北的狼崽子可千万别活着!大王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一定要支持这漠北小崽种,丢的可是我们青狮人的命啊!” “就是!咱就在这吃!要是穆勒沁死了就回去复命说来晚了,要是没死就说敌军防范甚严没有机会,反正我不可能救这个王庭的人!” 二王子坚定的说着,但他的行为都被尾随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这是一支只有三十多人的部队,但各个眼神中都有着杀百人才拥有的杀气。 第三十四章 再战其格牙 穆勒沁孤身对峙整个大军,大军此刻竟然也不敢上前,因为他们在恐惧。他们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宛若魔鬼的怪物在帮助着穆勒沁,每当那十名练气者要得手时都会有不知从哪冒出的暗器飞来,一直到现在已经三人被重伤五人轻伤。 但即便如此穆勒沁也难以突出重围,剩下八名破境让此时的他也难以应付。 “前辈该怎么办。” 穆勒沁看着四周的人山人海也显得毫无办法,即使全盛时期的他也难以破万人,更何况身负重伤,加上刚才的交手伤口又开始裂开,身上的黑衣被血迹染的更深了。 “只管前行,山前自有路等你。” 老者的声音不在掩藏直接贯彻军营,声音平淡且自信,彷佛视万人如无物。军营中万人心中大惊,其格牙也皱着眉头露出不安的神情。 “只管前行吗?好!反正大不了就是死!” 穆勒沁深吸一口气,手中虎啸枪一震,提枪就朝前刺去,平平无奇的举动却让身前的大军大惊失色,整齐的往后退去,似乎谁都不想成为穆勒沁的第一个对象。 “一群废物!” 其格牙大喊一声,一马当先领着余下的练气者们朝穆勒沁杀去,身后的将士见状也鼓足了勇气紧随而上。 这一次交锋其格牙自然首当其冲,肆意的刀光与诡秘的长枪转瞬间交战数合,看似平分秋色但其格牙以然落败。他的双掌被长枪震的发麻,全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但其格牙脸上却在竭尽全力保持着淡定的样子。 随后剩下的八人也迎着长枪的架势而上,穆勒沁不想以一敌多长枪往后挥出一个半圆,围兵吓得赶忙后撤,穆勒沁也趁机退去数十步给自己腾出一块空间,将八人一同的攻势分解,即使八人之间相距拉开不过一米,但这样对穆勒沁而言也足够了,让对方的八道进攻在不同的时间里落下,而穆勒沁也能一一应付。 率先而来的是两把短刃,短刃灵活多变,这二人的进攻犹如一体,是多年配合过的估计是军中行暗杀的刺客。 之前的交手穆勒沁仍然记忆犹新,他清晰的判断出这两人的习惯,两道正前方挥来的寒气直逼穆勒沁胸膛,可穆勒沁并没有收枪格挡在胸腔,他在确认他在赌博,赌的是这一击是佯攻是在让自己防住胸口。 穆勒沁赌对了,他不过是后退半步第一记短刃劈空在他胸前,持刃者脸色一变但还没反应过来穆勒沁已经提枪挡住另一道攻击。 “太自信了,以前没失过手吧。一成不变的技巧会要了你的命。” 穆勒沁冷冷一笑架开第二柄短刃随后无视二人虎啸朝空中一刺,此时第三人的攻击已经到了但也没完全到。只见那人的鲜血顺着虎啸滑落,他在空中就被截杀,虎啸将他贯穿后穆勒沁手臂一扭将他狠狠砸向紧随而来的第四人,那人慌张的想要闪避,但穆勒沁这一扔力道和其巨大,变成尸体的第三人和还没到的第四人撞在一起趴倒在地上。 做完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一开始的二人也已经展开了新的攻势,而剩下的四人也已经靠近,一时之间七人陷入苦战。 但所有人都看出穆勒沁的体力已经开始慢慢下降,他不断招架着四面落下的武器同时不断观察着四周,他想要找一个防守薄弱处突围,但万人军营即使在薄弱也有百千人想要短时间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说好的山前自由路呢?穆勒沁咬着牙心想难不成是那老者随口一说? 难不成是自己还没发现?不对!老者让自己只管前行,那自己就不应该在战斗中寻找机会,机会应该在前方,即使没有那自己也不能放弃,必须要杀出一条路。要是自己的第一战就败了还成了俘虏,说出去恐怕要成草原的笑话。 心意已决,混战中的穆勒沁突然咆哮一声手中的力道又上了几分,原本开始落入下风难以支撑的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他抡开架在虎啸上的兵器,伤口也控制不住的流出血液,配合着咆哮此时穆勒沁的模样也似乎起到了威慑作用。只见六人的攻击突然就就停滞了片刻,穆勒沁赶忙趁机用肩顶开近身的人朝外围大军直冲而去。 “别让他逃出去!”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其格牙愤怒的大喊,同时他抓来身边的一个小卒令其赶往十里外的右王庭军营求援。 百人结界开始形成,那些破境之下的练气者们开始联合领域凝聚结界,他们本身无法与穆勒沁过招,但此时他们的作用就像是一根搅屎棍。在巨大领域的压制下穆勒沁开始变得行动困难,他不得不也释放出自己的领域与之抗衡,但他受伤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前辈?” 穆勒沁额角冒汗,突然停下让伤口的疼痛开始传递到脑中,虚弱感也一拥而上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开始撑不住了。 “往中心看,去那根旗帜旁!” 老者声音传来,穆勒沁立刻打起最后的精神朝军营中心望去,那是一面军旗上面凝聚着各种的气息。 定军营的军旗不是一般的军旗,它能扩大凝聚联合领域结界,来让所有人的领域发挥最大的效率。 原来这是前辈的顾忌。穆勒沁明白了,即使那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但没人能保证直面万军阵能救下人还从容而退,最大的原因就是结界,即使一人在强也难敌百人凝聚的气。 穆勒沁大腿迈出他感觉像是绑了块铁石般沉重,身上的伤和数日昏迷没有进食让他的身体开始罢工。但他紧紧咬住牙,用最后的力气往前冲去,在他身后是其格牙慌张的吼叫声,无数士兵终于放下恐惧朝穆勒沁攻来,可穆勒沁置若罔闻只顾往前冲去,刀兵相交在他的后背上,身前是无数倒下的尸体。 眼见穆勒沁不要命的冲向军旗,大军也开始往大旗处集合,穆勒沁想要用最后的力量发动自己最后的一击。 他手中的虎啸枪传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枪身散发着浩荡白光,所有人都看着穆勒沁,围在军旗边上的士兵也露出一副赴死的神情,他们感受到了这是困兽的殊死一搏,是登峰者竭尽全力的以命相博,虽说登峰仍是凡人,但他们这些真正的凡人却也是可望却遥不可及。 其格牙紧皱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他突然变得十分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第三十五章 救兵 最终,穆勒沁放弃了,虎啸的光芒开始消逝,随着不断蓄力而盘在一起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围在军旗边的数百人突然跪倒在地,他双手撑着长枪,眼神中带着无奈与不甘。 “为什么要停下?”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一道是老者的浩荡传音,一道是来自于其格牙,此时其格牙放松的神色又严肃了起来。 “我可是不你们。”穆勒沁强撑着身体嘴里额头的血顺着刚毅的脸角淌下,浑身的伤口也已经尽数裂开,他的身体已经透支了,他半睁着眼吐着微弱的声音,“我可不是你,更不是我那个哥哥!” 穆勒沁看出了这座军营中生活的不是右王庭的人,他知道这是来自漠北王庭的士兵,他们也曾守护过漠北王庭。 “我的枪,不会沾染这么多同胞的血!” 穆勒沁突然嘶声竭底地朝其格牙吼道,而后者则打了个哆嗦,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穆勒沁,这个本来能有机会逃出生天的人不是因为气息耗尽,也不是因为力竭到不能再战,就是因为不想杀自己的同胞而放弃生的希望吗? 其格牙面带失落的摇摇头,举起手对着士兵比划着让士兵将穆勒沁拿下。 而士兵此时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听从其格牙的命令从一边拿过一根麻绳朝穆勒沁走去。 “四王子殿下,我们军人只服从军令。” 士兵轻声对着穆勒沁说道,穆勒沁也露出凄惨的微笑。 “无妨,我也沾上了同族人的血,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穆勒沁支撑着长枪的手松开了,示意自己不会再反抗已经束手就擒了。士兵也掏出麻绳将麻省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穆勒沁身上。 “妇人之心。” 老者无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原本平静下来的军营又开始变得气氛紧张,绑穆勒沁的士兵也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活紧张地望着四周。 直到过了数分钟,军营附近依旧迟迟没有动静。 “继续!” 其格牙见老者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看来仍是忌惮大军不敢轻易出手。可也就在士兵继续捆绑穆勒沁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骚乱声在军营后方响起,其格牙转头望去只见那边一阵躁动,是仓库的方向。 那边一伙儿黑衣正在朝军营中央杀来,看似不过七八十人。他们趁着全军注意力在穆勒沁身上时悄无声音的出现在军营后方。 后方的大军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就已经一拥而上想要围剿这支黑衣人部队,但接下来的情况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黑衣团伙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大致估计几乎人人都是破境实力,接近百名破境这几乎是一支集团军配置的练气部队。 “是青狮来的!” 眼尖的将军一眼判定,其格牙也大骂一声指挥还能战斗的练气者上去阻拦,同时心想派出赶往十里外右王庭军营请求支援的人估计已经到了,右王庭的骑兵也已在路上。 局势开始变得难以控制,近百黑衣部队一路过关斩将直朝穆勒沁而来,其格牙想要下令以穆勒沁为质退去这些人,但等他回过头来震惊的发现穆勒沁逃脱了。 就在刚才,穆勒沁也一眼震惊看着这股人势如破竹冲杀而来,他想要争开麻绳但此时绳子已经被绑紧了,现在虚弱的他恐怕没办法做到。可也就在这时他感觉紧绷的身体突然松驰,绳子的束缚感也开始消失,他看向身后,竟然是那名士兵正在给他松绑,而一旁注意到的士兵也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殿下仁慈不痛下杀手,我也愿为殿下违一次命,从此互不相欠。” 穆勒沁看着黑衣部队一举冲破重重士卒,他高呼一声指向中央的军旗,众人立马会意朝军旗处杀去。 此时其格牙面露绝望,他不怕这团黑衣部队,他们不过是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等缓过来别说是不到百人,即使百人也不可能在万人大军中全身而退。 他也不怕军旗被破,因为即便如此他也是成压倒性的优势,他忌惮的是那一直藏在不知道哪里的老者,恐怕实力在穆勒沁之上。 “别做没必要的反抗。” 穆勒沁于黑衣部队汇合对着身前拦在旗帜前的军队。但军队寸步不让无声的对峙着,他们像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绝不会退后一步。 正当穆勒沁感到头疼时,其格牙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你们走吧!” 其格牙妥协了,他知道军旗已经难以守住,而军旗一破那个藏在附近的人就会现身,到时候恐怕自身难保,不如顺手推舟让他们走,他自己也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 穆勒沁听到其格牙的话后也是微微愣住,但马上回过神要往军营外走去,可突然脚底一软眼见要支撑不住时,一个粗壮的胳膊将他拖起,穆勒沁扭头一看,竟然是乌木罕! 同时越来越多熟悉的脸在黑衣下露出,除了乌木罕乌达力,还有一些有过一面之缘的青狮王护卫,想不到青狮王将自己的护卫都派来了。最让他震惊的是,大将军苏赫巴鲁竟然也来了。 “回去再说。”苏赫巴鲁轻轻说道,穆勒沁也紧跟着点点头。 身前的士兵开始为他们让路,近百人行走于万人大军之中所有人此时都百感交集。 而穆勒沁则被众将士注视着往前走着,而他也不停的环顾着众将士,他们之间像是久别重逢一般,像是牵连着某种羁绊。 乌家兄弟也是如此,他们眼中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像是背井离乡后归乡的感觉。 后面的其格牙也遵守着承诺静静地看着这帮人离去,但他的嘴角开始扬起。他知道,来自右王庭的大军即将就要到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 而在其格牙的军营外,右王庭大军如他预料一般如期而至已经即将抵达附近,两万名铁骑列阵前行声势浩大,传令的信使告诉右王庭统帅有强者试图营救穆勒沁,统帅不敢大意亲率铁骑赶来。 而穆勒沁一行人也从其格牙军营中走出,可他们还是戒备的看着身后的大营生怕其格牙反悔,直至离开一里后他们才刚要放下警惕,可也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近处传来巨大的骑兵行军声,于是刚要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青甲翎羽 青甲翎羽的右王庭铁骑横列在前方的平原之上,场面一片肃穆。骑手带着青铜面具,这是右王庭数百年来的传统,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能佩戴上青铜面具。看来右王庭十分重视这一战,将自家压箱底的部队都派了过来。 骑士脸上的青铜面具如同恶魔模样,上面刻画的獠牙蜿蜒在面具上显得十分诡异。除此之外所有骑士都配备着长槊,背上背着一把长弓,腰间也挎着箭袋,看上去俨然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穆勒沁与众人面面相觑着,身前是两万铁骑,身后是万余大军,他们此时此刻似乎已经陷入死地。 骑兵开始齐步朝穆勒沁等人靠近,他们行进的缓慢,像是刻意享受着这个时刻,那种看着被困猎物逐渐陷入绝望的感觉让这群骑手感觉到兴奋。 “有把握冲出去吗?”苏赫巴鲁看着穆勒沁问道,他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把握想问问穆勒沁有没有高招。 “如果是之前有把握,现在只有两成。” 穆勒沁扶着乌木罕的肩膀无奈地摇头,深陷敌阵自己这边也不过百人,自己也难以发挥实力,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扭转战局的好办法。 同时穆勒沁也感受到惭愧,因为可能因为他会损失青狮部这一股巨大的力量,这是他不希望看见的。 “怕个甚,人死鸟朝天,何况还没开打怎么就怕了!”一旁没做声的乌木罕突然不耐烦的对着二人说道。 苏赫巴鲁听罢也没回答直接笑出声,心想这个漠北糙汉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这样才配是一个骁勇的战士。 “笑个甚?我们漠北的将军可不会问有没有把握!在我们眼里只有如何处置下跪求饶的敌人!” 乌木罕以为苏赫巴鲁在嘲笑自己,对着苏赫巴鲁就大气凛然地说道。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他眼中自己的父亲是无敌的,是草原上的战神。 “哈哈哈哈!是是是说的对!不愧是乌将军的儿子有乌将军的风范!” 苏赫巴鲁连忙表示认同的说道,也没有介意乌木罕的无理,大家都陷入如今的地步也不会再在意自己的身份。 “各位如今相聚一团,也是缘分,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 苏赫巴鲁看着不断靠近的骑兵对着身后的众人说完,前方右王庭的骑兵已经距离他们不足百步,骑兵也从刚开始那戏虐的步伐转变成冲锋,看来右王庭的骑兵还没有因为实力悬殊而被冲昏头脑。 两万钢铁军团的冲锋就好比迎面撞来一颗陨石,他们成雁形阵冲锋而来,两翼将穆勒沁众人包围环绕,居中的骑兵发起总攻。 “来了!” 穆勒沁挣开乌木罕的手,撑着虎啸紧视大军。其他人也都背靠背环绕成圈将武器对准两旁的骑兵。 一边是两万铁骑一边是不足百人的练气部队,若是倾力突围后者并非没有胜算,但此时他们还要保护受伤力竭的穆勒沁,想要掩护着他撤出那难度就直线上升了。 铁骑的冲击很快就到了,一瞬间钢铁与肉体兵刃的碰撞响彻不绝,怒吼或是哀嚎此起彼伏。刀兵相交或是撼天震地的气环绕战场,各种绝技穷出不尽,水与火互相交融,雷电轰击着大地。所有人都在施展着自己的手段,互相配合着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收获。 此时右王庭的统帅率着等待的部队站在百米外看着这一幕,一股百人破境练气者部队这是战场上极少能看见的,除非是那种倾举国之力,集团军与集团军的对决中才能见识到这种阵容,因为往往这种话规模的战斗决定了一个国家的覆灭。 看着自己的士兵从一交手就节节败退统帅不以为然,他也不指望几千骑兵就能击溃这群人,他要做的就是分批冲锋,不断消耗着这些强者的力量把他们耗死在这。 穆勒沁等人也自然知道对方的想法,但他们无计可施必须被迫迎战。 在经历十几分钟震天动地的战斗后,战场之上一片狼藉,遍地士兵与战马的尸体,浓稠的血液下是乌黑发焦的土地。 第一轮下来右王庭军损失惨重,冲锋的两千多人接近半数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但没等穆勒沁这方休息,远方的号角又在此响起,在幸存的骑兵回阵后第二轮冲锋也来了。 青狮的练气者们聚精凝神,尽可能的在空隙中回复,每一次战斗他们的力量都会消耗几分,在经历救穆勒沁和刚才这一仗,众人体内的气也已经消耗过半。 看着第二轮杀来的骑兵,众人互相对视鼓劲,骑兵用怒吼声来试图散去刚才失利带来的阴霾,穆勒沁这方也同样用呐喊回应着。 半个时辰内第二次交锋开始了,前排的骑兵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推倒的石碑一排接一排倒下,但他们身后的战友没有犹豫立马跨过了他们的身体冲入青狮的人群之中。 终于随着一声痛苦的咆哮,练气者们中出现了第一个伤员。一名骑兵一槊刺穿了那人的右臂,受伤的练气者不甘示弱,直接抓住长槊将骑士从马背上掀翻,而后一拳在骑士的腹部砸出一个血淋淋的肉洞。 苏赫巴鲁也奋战在最前方,别看他是大将军,但他也不过是破境实力,对比他人并没有显得更加威猛。可他就像是众人的擎天柱一般撑着所以人的内心,青狮部的人都围绕着他战斗着。 而穆勒沁则静坐在人群之中,他紧闭双眼努力的调理气息修复着自己的身体,他听着一具又一具倒下的身体心急如焚。 号角声又在远处响起,这一次对方似乎根本不给喘息的时间,在第二轮冲锋刚开始第三轮进攻就来了,而且这一次是从后面进攻的,这支骑兵一直在绕后,但青狮这边根本无法阻止。 但也就在这时,战场侧面突然又有一股骑兵部队从远处树林杀来,听着声音像是本地人。苏赫巴鲁在空余间斜眼一瞥,他看到来者竟然是二王子喀里木率领的那支千人众。 一瞬间练气者们爆发出激烈的呼喊声,看到希望的他们感觉手中的力道又强了几分拼命的对抗着不断而来的骑兵。 第三十七章 一剑破万军 二王子喀里木的出现是苏赫巴鲁等人没有想到的。他们受命一直偷偷跟着喀里木的部队,答应青狮王在迫不得已情况下助他一臂之力,同时青狮王也顾虑着二王子不会去救穆勒沁,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亲自出手。 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喀里木的意图,于是他们找上了苏赫巴鲁,苏赫巴鲁也与众人一拍即合亲自率领军中的练气部队前往救援。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要知道这可能会造成损失,组织成型的近百人的破境强者部队是有能正面瞬间杀死登峰境的能力的,甚至能阻拦造极境片刻,而一旦损失那是无法估量的代价。 而就在之前,苏赫巴鲁也确认了喀里木确实是阴奉阳违,当时气的乌木罕想当场提刀冲入林间杀了这个二王子,但被苏赫巴鲁和乌达力拼命拦住了。 所以此时喀里木的出现不仅让苏赫巴鲁意外,乌家兄弟也很是诧异。 “青狮人对家的热爱从不输给你们。” 苏赫巴鲁突然想通了一样释然说道,其实归根到底二王子要那么做不过是不想为穆勒沁牺牲青狮部的人,但此时青狮部的人陷入困境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青狮可没有怂人!”一旁的练气者也自豪的说道。 喀里木的部队的突然插入打乱了右王庭骑兵进攻的节奏,他那千人直直朝第三轮右王庭军队冲去,以千人直面两千多右王庭精锐铁骑。但青狮骑兵却毫不畏惧,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右王庭的走狗!给爷爷滚回去!” 喀里木瞪大双眼,圆滚滚的脸怒目狰狞显得格外恐怖。在他身后是同样狰狞的骑兵们,他们像是疯子一样呼呼的喊着,带给右王庭骑兵巨大的心理压力。 千人将右王庭骑兵从中截断,一段是没有回过头的骑兵继续朝练气者们冲去,一段直接与喀里木的部队交起手来。 相比较练气者们的战斗,骑士与骑士之间的战斗更加血腥,没有花里胡哨的气息,没有大范围杀伤的技能,有的只是血与肉的搏斗,一刀下去血花四溅皮开肉绽,但却不会因此直接倒下。巨大的疼痛会麻痹大脑,身体会分泌大量激素来缓解这种症状,而见到血却在兴头上感觉不到剧烈疼痛的战士变得更加兴奋,这里代表着人间最血腥的一幕,那就是战争。 “中军压上!” 右王庭统帅十分恼火的看着突然冲出搅局的喀里木,他命人直接让万名中军倾巢而出,用绝对压制力横扫一切阻碍。 于是第四轮进攻展开了,右王庭的号角声比先前响了好几个高度,正在交手的骑士纷纷撤离战场为最后的碾压让路。 苏赫巴鲁气喘吁吁看着遍地尸体,在这半个时辰的交战中,他们也损失十几人,看着昔日时不时相见的战友和守护在青狮王身边的卫士,他没有伤感,而是向他们投去了最敬意的目光。 “为家国而死,大丈夫也。” 乌达力拍了拍苏赫巴鲁的肩膀,他能理解苏赫巴鲁的感受,就像他和乌木罕当初没有保护好穆勒沁时那种惭愧,心想要是死在那就好了,而不是夹着尾巴离开。 穆勒沁此时也站起了身,他的体力已经足够支撑起身体了,但也仅限如此。穆勒沁胸口微微起伏,他对着遍地的尸体有些无措,嘴里不断表达着歉意。 苏赫巴鲁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和乌达力一样拍了拍穆勒沁的肩膀。 右王庭中军出动了,如果说之前千人是颗陨石坠落,那这一次就是一群流星雨倾泻而下,天底下几乎没有一支军队能阻挡万人具装骑兵冲锋,除非军力远胜对方,就像是穆勒沁万人冲阵时的样子,不过十倍于己的兵力想要做到和穆勒沁一般还是十分困难的。 “这可不妙啊。” 乌达力面露难色,就连乌木罕都罕见的皱起眉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主子,别怕。”乌木罕用身体挡在穆勒沁前,“我死之前你一定是安全的。” “对,还有我!”乌达力也与乌木罕并肩而立,兄弟二人皆为穆勒沁而战。 但穆勒沁并不想如此,他伸手想要拉开挡在身前的二人,但这两人像是大山一般屹立原地。 “请允许我们如此吧。” “我不想让同样的事发生两遍,让我们兄弟为您而战吧,我们答应过父亲,这是我们的荣耀。” 二人声音低沉有力,穆勒沁傻傻的看着坚决的二人,眼眶中不禁有些湿润。他看着背对着他的二人缓缓点头。 “用你们的性命好好保护我,没我点头都别死。” “嘿嘿!好嘞!” 听着乌木罕憨憨的笑声,穆勒沁拄着虎啸也注视不断靠近的骑兵,他要和这帮义薄云天的人共同死战,即使战死也不免是件幸事。 “你们这伤感的气氛,看来老夫再不出手你们不死都难了。” 一声戏笑从四周传来,那老者的声音再度出现,穆勒沁以为看他安全离开军营后老者就走了并不会出手,没想到竟然一直藏在暗地里。 “前辈!” “请前辈出手相救!” 右王庭铁骑以至身前,穆勒沁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着急的朝四周呼喊,他也不知道那老者在哪。一边的苏赫巴鲁诧异的看着穆勒沁但也没多问。 “嘿嘿!看好了漠北小子!瞧瞧我如何一剑破万军!” 也就在穆勒沁话音刚落,一抹光芒闪耀天际,一声震耳欲聋刺耳的破空声从远方传来,随后只见一道百米浩荡剑气如飓风迎面刮来,剑气所行之处无不寸草不生,其势浩浩荡荡气吞山河,天地之间颜色彷佛变得单调,唯一具有色彩的就是这道剑气。 万人无人不惊地望着这道剑气,不仅是声势浩荡更是快若雷霆,只是眨眼之间数千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右王庭大军看着这道令人胆颤的威压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大军劈斩开来,凉意将身体充斥,前排没有反应过来的将士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与自己分离,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与自己的目光渐渐遥远而后慢慢平行,最后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接触大军后剑气威压依旧不减半分,百米剑气依旧向前推进,直到横扫军阵二百米其势才弱下。 然而这二百米,已经几乎是波及八九成右王庭大军。战场上右王庭大军惊恐的叫喊声连绵不断,残部争先恐后的逃亡着,甚至有人被这道剑气吓得癫狂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而穆勒沁这方,安静的像是沉睡一般,所有人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强如穆勒沁权贵如苏赫巴鲁这样的人,此时都不敢喘着大气,这种场面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敢想象。 不过几个呼吸,原先激烈的战场就变得像是一片地狱,分离的尸体数以千计,鲜血不规则的沾满了数里土地,苟延残喘的将士绝望的哀嚎着。 “一剑,破万军。”苏赫巴鲁轻声呢喃着,话音间不自觉的颤抖。 苏赫巴鲁恐惧了,即使他明白这是战场,他也见证过许多如此恐怖的场面,虽说战场就是你死我活,但他此时不知道这样的杀戮究竟是否正确,仅仅一道剑气就决定了万人性命,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了,这是神!但他很快也从中回过了神,因为他毕竟是名将军而不是活佛。 主力尽失的右王庭兵开始混乱逃散,右王庭统帅在剑气过后就消失了踪迹,或许早就逃了。 在战场的另一边,其格牙震惊的目睹了这横扫万军之剑,这一剑也彻底斩去了他灭青狮的希望。 “该另做打算了。”其格牙声音低沉黯然转身离去。 第三十八章 万物皆死犹若新生 “这恐怕就是造极之境吧。” 乌达力看着穆勒沁,现在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剑气过军阵之后无论穆勒沁怎么呼唤四周都没有半分回应。他试图释放领域探查但都没有任何踪迹。 “登峰之人有破千军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破万军。”穆勒沁回应着乌达力同时补充道,“而且看来我和造极的实力不仅是千军与万军的差距,这不过是一道剑气却如此轻描淡写,如果是倾力出手,恐怕再来万军都不够。” “造极真的这么强吗?”一边的乌木罕问道,同时眼睛中充满了向往,虽然他知道他这辈子几乎不可能了。 “如果说破境算是刚踏入练气中心领域,登峰那就是跻身顶峰。而造极,那就不是这个范畴了,而是真正意义退去凡人之躯,可与神明比肩。” 苏赫巴鲁说着,但眼睛却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上那千万尸体,他迟迟难从这份震撼中走出。 二王子喀里木此时也来到此处,他目光不悦的看了穆勒沁和苏赫巴鲁一眼,随后让手下的千人去战场上寻值钱的战利品去了。 “回去吧。” 苏赫巴鲁看向穆勒沁,这一仗得尽快告知青狮王,此仗之后右王庭精锐几乎全灭,剩下的部队不足为虑,而其格牙孤军也独木难支。 “会把战死的将士也一起带回去吗?” “当然。” 穆勒沁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苏赫巴鲁,苏赫巴鲁也坚定的点点头。 “忘了感谢将军这次以身涉险,多谢大将军了!” 穆勒沁俯身一拜,但苏赫巴鲁赶忙将他扶住说道:“咱不学南方人那一套,快起吧!” 也就在苏赫巴鲁扶起穆勒沁这一刻,一道箭矢突然一闪而过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穆勒沁猛然回头一掌震出,气息喷涌而出将箭矢隔绝在数米之外。但令人猝不及防的是箭矢突然自爆而开,箭头上的铭文闪着青光,一缕青烟从中散出直扑穆勒沁。 “不好!”穆勒沁认出了这道青烟,这是一种剧毒。师傅告诉他这是一种名为“新生”的毒药,说是新生实则是侵蚀中毒者的内脏气海,最终让中毒者五脏俱废气海受损沦为废人。 据说当初发明此药的人是十年前名震天下的胤国杀神陈庚,当时这名杀神左手握名剑“低吟”右手握名剑“沉沦”于战场上独斩百人,在他意外的发明出“新生”后,他彻底坐实了杀神之名,天下死于他参与的战场上的人以十万记。 但后来陈庚突然失踪了,有传言是自己中了新生之毒一命呜呼,还有人说他激流勇退隐居民间,也有人说他已经被胤国皇帝刘烨所杀。 而此时这种毒又再次出现,穆勒沁不敢半分大意,身边的众人也反应过来,但此时毒气已经扩散,穆勒沁用尽全力阻隔着毒气的蔓延。 “让大伙儿都散开!我需要一个空地引爆他!” 穆勒沁朝苏赫巴鲁喊道,苏赫巴鲁虽然不识得这些青烟是什么,但从穆勒沁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严重性,赶忙让众人四散而开。 “万物皆死,犹若新生。” 乌达力看着青烟思虑许久终于认出了多年前看到被记载在皮纸上的毒药。听到这话的苏赫巴鲁也瞬间明白了,他虽然没经历过也没见过,但这种毒药的威名在他刚参军时轰动过,有数万漠北人死于这种毒药之下。 练气者们开始纷纷逃离,喀里木听到苏赫巴鲁的警示后也带着千人放弃了继续寻找战利品撤退到千米外。 “都走!” 穆勒沁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露,汗水从他脸上倾泻而下,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昏沉,全身力量都在不断透支着。 乌木罕乌达力也没有废话,担心的看了穆勒沁一眼立马和大军汇合,而他们都有破境的实力,没过两分钟就抵达千米之外。 此时穆勒沁也已将至极限,他长啸一声把身体中那沉闷的气使劲的吼出,而后双手一挥将隔绝着青烟的气团扔出。不过即使如此穆勒沁也不敢大意,他提起虎啸,气覆盖住枪身而后投掷而出,虎啸朝气团刺去,因为两股相同的气碰撞导致虎啸没有第一时间刺穿气团而是将气团击飞得更远,直到飞去数百米后才轰然炸开。 看着青烟在远处散去穆勒沁长呼一口气,但突然间他看见远处有一道人影正在看着他,但随后就消失不见。穆勒沁擦了擦眼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但现在他也得不到认证。 原先撤去的人开始又围了上来想要关心穆勒沁如何,穆勒沁只是摇摇头笑着。 “现在只想睡一觉,太累了。” 说罢穆勒沁又一次的眼前一黑,乌木罕顺势伸出强壮的手臂将穆勒沁接下。 “记得等毒气散去后把枪取回来。” 穆勒沁有气无力的嘱咐着乌达力,然后就陷入了沉睡,而在他沉睡的最后一眼看到了二王子喀里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穆勒沁感到喀里木的眼神变了,少了些仇视和忌惮。 “照顾好他,我先去处理一下战场。” 苏赫巴鲁看着穆勒沁睡去,也不急于立刻回去,他想要亲自看着战死的同伴与他一同会王庭。 乌木罕也等到过去两刻钟后心想毒气差不多已经散去,便与乌达力前去虎啸掉落的位置。 “虎啸?” 乌木罕大声呼唤,他想起了以前穆勒沁召唤虎啸的样子,他知道虎啸是神兵内有枪灵,他想这么久应该也熟悉了,虎啸应该会卖自己一个面子。但无论乌木罕怎样的呼喊,虎啸仍然插在原地不动分毫。 “真尴尬。”乌木罕悄悄瞅了一眼一旁偷笑的乌达力面露不悦。 “破枪!”乌木罕将穆勒沁交给乌达力后,走上前拾起虎啸同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时虎啸枪身发光乌木罕之感觉手心一烫根本握不住,虎啸也没有顺势倒下而是悬空立起对准了乌木罕。 “错了!错了!不该说您坏话!虎啸大爷!错了!” 乌木罕吓得连退几步对着一柄枪惊慌的认着错。 “这不是嘴贱吗!” 乌达力也不再憋着,直接光明正大嘲笑起来。 第三十九章 王庭再易主 等待到穆勒沁醒来后,他看到自己已经身处在青狮王庭之中,他独自躺在床上,盖着一层厚重的毛褥。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什么人,穆勒沁试着站起身,很轻松,看来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人都去哪了?” 穆勒沁掀开帘帐望向外面,一眼看去空荡荡的竟然还真的见不到半点人影。没有办法,穆勒沁感到诡异但只能继续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什么人,可他突然感觉肚子一饿,一种饥饿感立刻刺激着他的大脑。也是,都回到了青狮,自己怎么也该睡了一两天了,先去寻些吃的吧。 但很快,一道气息踏入了穆勒沁所能感知到的范围,来者感受不到气的存在,那就是没有威胁。穆勒沁朝着感知的方向看去,但还没有看到对方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只见一道俏丽的身影直直朝他跑来,穆勒沁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脸。 坚硬的胸膛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他不断扭动着下巴用久未刮去的胡渣感受着秀发的气息。 “没事了。” 穆勒沁轻声地安慰着怀中颤抖的小人,大手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他想起自己出兵前沈香凝站在青狮王庭围墙上一袭青衣随风飘动目送着自己,看着这抹青色有那么一刹那穆勒沁都想要留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穆勒沁开始有点不知所措,还是上阵杀敌他毫无畏惧绝不退缩,但要是安慰女孩子,那真是触及到他的盲区了。 “穆勒,去一趟王帐吧。” 过了许久,怀中的小人才停住哭声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清澈的眼神翻着湿润的泪光显得格外怜人。 “怎么了?”穆勒沁差异问道。 “快去吧。” 沈香凝的眼神充满了哀悼,是对穆勒沁哀悼。穆勒沁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心想定是青狮发生了什么大事,难不成是青狮王? “我现在就去。”一想到这个可能,穆勒沁连忙朝王帐方向走去。 “穆勒!一定不要冲动!” 沈香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要冲动?这是什么意思?穆勒沁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重,脚步也从急促变成了小跑在逐渐狂奔。 王帐距离穆勒沁的大帐不过一里,以穆勒沁的脚力没一分钟就到了。一路之上他看到了许多走在街上的百姓,他们看向穆勒沁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王帐外,数名将军齐齐对着穆勒沁行礼,听到动静的王帐内也走出了许多的人,有大王子二王子,苏赫巴鲁及数位大臣,而乌家兄弟竟然也在,一般来说他们是穆勒沁的仆从没有资格单独面见青狮王。他们看着穆勒沁纷纷散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穆勒沁也顺从的从众人中间走进,刚一进帐,他看见青狮王正襟危坐在王座上,青狮王嘴巴微张,可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究竟。。怎么了?一副这种表情?”穆勒沁皱着眉头不安地问道,青狮王看起来状态很不错,那么就有其他的事发生了,他心里也做好了接受一切坏消息的准备。 “醒了啊穆勒!” 青狮王开口了,他先询问了穆勒沁,穆勒沁也对着青狮王行了个大礼。 “出了些事。”青狮王缓慢地说道但没有把事情说出,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语言想让描述不那么苍白刺痛。 “请大王明示。”穆勒沁脸色开始低沉,青狮王如此难以说出,那对穆勒沁来说必定是一件大事。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了吗?”青狮王突然转移话题。 穆勒沁眉角一跳,这是他有些躁动表现,但他还是按耐住内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主子你睡了六天了!”乌达力在一旁说道。 “出大事!出大事了主子!”乌达力身边的乌木罕用急切的声音大叫着。 “看来是只有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是吗?”穆勒沁低沉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莫名的胆寒了一下,就连乌木罕乌达力二人都冒出冷汗,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穆勒沁。 穆勒沁真的急了,他脸色阴沉,眼睛中没有参杂任何表情,他静静看着青狮王,青狮王也默默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狮王终究是熬不住了,他叹了口很长的气,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漠北出事了。” “王庭反了。” “王庭反了?” 穆勒沁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青狮王,他想确认青狮王口中所说的反了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是,有人反了漠北可汗,你的哥哥出事了。” 青狮王盯着穆勒沁,随着他的点头确认,穆勒沁麻木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他呆滞的眼神中看不出心中变化,一旁的乌家兄弟担忧的看着,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六日之前,其格牙率部攻入右王庭,右贤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力已经被毁,早已经没有牵制其格牙的力量,他被其格牙杀死在自己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右王庭也被其格牙掌控,同时其格牙派了一支军队赶往漠北王庭。” “两日之前,漠北有消息传来,你们巴特尔家的一个大汗王,也就是你的一个叔叔造反了。他联合其格牙里应外合攻下了王帐,至于你哥哥,现在生死未知。” 青狮王没有管此时的穆勒沁,既然说了那就直接说清楚,他知道穆勒沁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唯独这件事一个字都不会落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穆勒沁连说四次不可能,他内心被深深的震惊了,“雅扎错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被背叛!漠北王庭拥兵数十万,还都听信雅扎错,怎么可能会被其格牙那点人攻破!你骗我?” 穆勒沁咬着牙,上牙与下牙不断打颤发出碰撞的声音。青狮王露出悲哀的神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让穆勒沁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确认一切的穆勒沁虚弱的坐在了地上,一旁的下人赶紧搬来一张木椅将穆勒沁扶起。 “其中详情我也不清楚,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已是极限。” 青狮王从座位上走下来到穆勒沁身前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纸递给穆勒沁。穆勒沁仔细端倪着,最后终于是确认了青狮王所说的一切。 “来到青狮也有快半年了,那离开漠北多少年了?” “久到我都快变成另一个我了。” 穆勒沁呆呆的回答着,是啊都过去四五年了,他都从一个瘦弱的孩子变成如今一个高大骁勇的男人。 “该回家看看了孩子。” 青狮王拍了拍穆勒沁宽厚的肩膀,穆勒沁也抬起了头对上了青狮王的眼神,这一刻青狮王看到穆勒沁眼中重新又有了光芒。 回家?是穆勒沁一直在想,想到自己都不以为然的念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他多想看看自己想要见到的人,想看看他们过得如何,是否如意。 “就看你想不想回去了。” 青狮王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响彻穆勒沁的脑海,穆勒沁紧咬牙关, “回去你就得直面许多抉择,还有你的兄长,但如果你不愿意回去,那我会很失望,不过我也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青狮王等了许久,王帐中众人谁都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穆勒沁的抉择,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终究是要回去的,要回去找我的哥哥,问个明白,已经没了一个了,总不能。。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吧。” 穆勒沁淡淡的声音让青狮王微微一怔,这个孩子心底,果然啊还是柔软的,总有那么一块角落留给了他的家人。 乌达力一旁突然流下了眼泪,乌木罕也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 毕竟有些人,早就已经连家都没有了,更别说有一个能问的人。 第四十章 最终的决定 “可我该怎么回去?” “青狮会帮助你。” “先不说青狮的军力是否能攻破漠北王庭,我不想因为我的恩怨让青狮去牺牲。” “不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我是青狮王,我的选择一切都以青狮为优先,我为什么想你回去,回去坐上那可汗之位,因为如果那个位置上不是你,那么我青狮迟早将会面临漠北的大军,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趁漠北还没有一统草原前率先出兵?” “至于兵力问题你无需担心,因为不止是我们,我还联系到了于澜部,他们会帮我们牵制住漠南的漠北兵,再有我们还有两个强力帮手,一个是胤国南平余家,他们会在胤国朝堂上挑起战争,让胤国出兵震慑漠南。还有一个,就是漠北的将军,卓戈,他手里有两万漠北军足以对抗其格牙了。” “卓戈?” 穆勒沁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他知道余家和青狮部有不可描述的关联,而卓戈,是雅扎错的卫士,他从小就见到卓戈跟在雅扎错左右护卫着他。 “对,其实卓戈不仅是护卫,多年前他和乌将军一样,是达里奥可汗的左膀右臂,后来他被派到了雅扎错身旁,可想而知你父亲对你哥哥的期待。”青狮王顺带提起了乌将军,他看向伤心的乌木罕,这个以硬汉自称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像个伤心的姑娘。 “是的,当时四殿下还小,但我知道卓戈当时是王庭中一员上将。”乌木罕说着,一旁的乌达力抓过乌木罕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也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帮我们?”穆勒沁依旧不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卓戈被雅扎错恢复了军职,将他派去北方对抗兽人,但听闻王庭叛乱,北方战事又紧张,一旦撤军兽人憋了许久的怒火就会反扑,他就只好四处求援。” 听完青狮王的话,穆勒沁也明白了过来。 “所以他找上了青狮。” “对,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就不怕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待到漠北王庭一破,青狮大军会立马接管王庭,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青狮王苍老的脸上此时容光焕发,像是诞生了第二春一般,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渴望和野心,但不知道为何穆勒沁却没有丝毫担心,这个可以说是伯父的人这半年来让他感觉到格外的安心。 “如今右王庭已经被其格牙占领,其格牙又正赶往漠北王庭,此时右王庭就是送上来的肉,安排一支部队入驻右王庭就能兵发漠北了。”大将军苏赫巴鲁说道。 “嗯,其他人有什么意见或者反对吗?”青狮王环顾众人,但众人尽皆摇头或沉默,只有大王子站了出来。 “腾格尔?” “阿爸!青狮部人的性命,不能为漠北流啊!”大王子腾格尔跪倒在地乞求的趴着。 “我刚才说的还不明白吗?我们若不出兵,他日就是他们兵至青狮!” “可。。”看见青狮王似乎心意已决,腾格尔急的四处张望,当他看到二王子喀里木的身影时,连忙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站出来说话。 青狮王也看见了腾格尔的动作,看向二王子喀里木。 “我没意见,我支持出兵。” 喀里木的意见让腾格尔彻底呆住,他不明白原先一条战线的喀里木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变卦了。但喀里木明白他阿爸说的对,今日自己不举兵,将来就是别人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况且他发现,穆勒沁这个人也没那么不好,至少他也会为青狮的人所想。 “那好,让大军在边境寻村部扎营休整,该放假的放假!七日之内拿下右王庭,雨季一过,兵发漠北!”青狮王大气磅礴,他心里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发兵漠北王庭这个漠北共主之地,要是年轻他还可能真的去争一争这共主之位。 走出王帐后,穆勒沁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王庭外的军营之中,一万狼骑看着穆勒沁平安到来全部都跪倒在地。他们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将军,战斗时他一马当先,撤离时却挡在万军前守在他们的背后,这样的将军他们从没有遇到过,有这样的将军还能要求什么。 “快起来吧,还有要事要讲。”穆勒沁强露欢笑让众将士起来,同时将出兵漠北的消息告知了众人,令穆勒沁没想到的是得知消息的万人竟然互相激动了起来。 “将军是要回家了吗!”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帮将军攻下王庭!” “一定让将军当上可汗!到时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我们愿意陪在将军左右为将军陷阵!” 万人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穆勒沁却一句句都听在了心里,他突然这帮苦中作乐的军士们真的有些可爱。果然,用真心待人就能换得他人的真心。 “今天开始就放假了,七天后大军集结,到时候可别喊累别喊苦啊!”乌木罕大声的宣布着,同时军营中传来一阵嘘声。 “将军可也要一样哦!可别像之前走一半就说走累了!” 这一下气的乌木罕佯装就要冲进去揍人,看的众人大笑。 等到军营中万人都散去后,穆勒沁看着场中留下的一队人,是小村的那帮人。 “要回家了啊。”老沈一脸笑意地看着穆勒沁,“回老家前也回新家看看吧。” “是啊!一起回去吧。”小村的众人也朝穆勒沁说道。 “好!”穆勒沁知道老沈嘴里的新家就是那个小村,他也是一样把那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家,把那的村民当作自己的家人,就像是漠北王庭一样。 “那我们先走了。”老沈突然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只留给穆勒沁一个神秘的笑容。 正当穆勒沁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要回家了,高兴吗?” 穆勒沁转过身,那道俏影又一次出现了。穆勒沁心中一下子就像是有一束光将本来昏暗的内心照亮,真是个像个太阳一样的姑娘。 穆勒沁向前快步走去,一把将身前的姑娘搂在了怀里。 “你这样可是非礼啊。”沈香凝在穆勒沁怀中嬉笑着说道。 “能抱着你,就算是被关在牢中也值了。”穆勒沁也以玩笑回应着,二人到此都沉默了下来紧紧相拥着。 “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但你知道的,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保护好我阿爸,他肯定会拼在最前面,但他终究老了,别让他太拼了。其他乡亲也一样,我希望你们都活着。知道吗,我从不来王庭,因为其他人都看不起我混血的身份,觉得我是南方的杂种,只有乡亲们接纳我包容我和父亲一样照顾我。” “我会的,我也会一直一直一直照顾你。”穆勒沁抚摸着沈香凝的头,心里蛮不是滋味。 “你也一样,我不想和之前一样,为你提心吊胆。” “好。” “能不能在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可以的话尽可能的少杀人,都说沾太多的血会下地狱,我不想你下地狱。” “好。” 真是个傻姑娘。 第四十一章 小村晚宴 穆勒沁的狼骑军营在一夜之间就空了大半,绝大数人都回去享受这远征前的假期,只有少部分无家可归的留在军营中。但在第二日,这剩下的人也走了,穆勒沁发现这个现象后对留守的战士们发出了邀请,让他们一同回自己的小村落。 从出发的百人到回来近千人的规模,让早早得知消息一早就出来迎接的村民们大吃一惊,一开始甚至还以为是有哪些不长眼的匪徒想要洗劫小村,差点就各自从家中掏出武器准备反抗,直到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那几道高达人影,才认出了那是穆勒沁。 这一次回来,穆勒沁的待遇可以说是直线上升。原本就热情的村民们现在更是如烈火般炽热,一见到穆勒沁就将他们团团围住,先是寻找着自己家的亲人,在看到自家的亲人都平安无事就纷纷对着穆勒沁嘘寒问暖。 “了不起啊!穆勒沁·巴特尔将军!” 这是村里的一个卖农具的老农,他双眼放光一脸羡慕地看着穆勒沁,还时不时瞟两眼身后军队身上的铠甲。 但很快老农的目光被几个身影挡住,爱热闹的中年大妈将他一把推开,将穆勒沁团团包围。 “小穆勒啊!没想到我们村也出万人长了!” “什么万人长啊!明明还是个漠北四王子殿下呢!难怪难么俊!” “想不到还是个贵族!竟然瞒着我们是不想我们沾光啊!” 听着大妈们连环不断的话穆勒沁无奈的笑着,心里想着果然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上了年纪的女人都一个样。不过他此时听着这些叨叨絮絮,心里反而多出了一些温暖。 “哎呀!好不容易回来了,别让大伙儿一直站着啊!还有客人呢!”沈香凝从穆勒沁身后走到前面将大妈们的防线扯出一道空隙。 “对对对还有客人呢!”老沈也纷纷应和着。 “先回村吧!想死家了!”老兵也赶紧劝道,他现在只想回家吃一口婆娘做的烤肉,不管是兔子还是羊羔他都喜欢,当然最好还是烤香獭,那肥美的油脂配上焦脆的肉简直一绝。 听到老兵的话后,大妈们终于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众人进入。 当然突然多了千人小村一时间也容不下,但这都不是问题,外来的将士们取出背包中携带的帐篷在村落的一片空地上纷纷搭建起来,没到太阳落山几百顶帐篷就被搭建完毕,与此同时村民们也邀请着将士们参加村里的晚会。 这场晚会是专门为士兵们办的,巨大的篝火将昏暗的天空照的红彤彤的,数不胜数的烤肉被村民们一只接一只的拿上来,这时很多人就不解村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肉。 “这是大王赏的呵呵!”村长露出一嘴没几颗的牙脸上笑开了花,“就在昨天有王使过来告知了我们消息,同时还说国家的牛羊都能用来犒劳军队,所以现在我们还是沾了你们的光呐!” “大王还真慷慨,当初我都不敢吃,现在终于能吃个够了!”老沈一口啃在手中的羊排上,羊油顺着嘴角流出,整个嘴唇都被羊油沾上,在火光里闪闪发亮。 “阿爸!”沈香凝对着老沈翻了白眼,随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会随着天色进入黑夜也就随之开始了,小村一下子热闹非凡,歌声随着舞蹈在空地上响彻整个小村落。而漠北的晚会几乎都没有差别,除了唱歌跳舞就是一个个上去表演才艺,又或是角斗助兴。其中最让人兴奋的那自然是角斗,尚武的漠北人没有不爱看打架的。 而当提起角斗,来的将士纷纷争先恐后想要给村民们展示一番,穆勒沁也欣然同意,既然放假了那就让大伙儿玩个够。于是在几百村民的叫喊声中,士兵们先是以什为单位进行角逐,最后逐渐分出前两名队伍派出最强的一个进行决斗。 “谁要是赢了!我让他当百人长!”随着穆勒沁一声醉酒后的呐喊,现场的氛围一瞬间提升到极点。 在两方角逐开始后,双方都先是近身缠绕,但眼见没有办法立刻将对方放倒就都默契的退开,二人几乎成势均力敌之势,接下来两方都不断的试探着对方,都没有发生什么大动作。 “干他娘的啊!怂包!别丢我的脸啊!你要是输了你以后去扫马粪!对面的小子能不能打啊!不能打下去!” 在场下,乌木罕站在旁边不断的拱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过作为狼骑的副将,这场决斗的双方正好各自是乌木罕和乌达力的手下,而反观另一边的乌达力,则是安静的坐在地上磕着瓜子嬉笑地看着自己暴躁的哥哥。 “让乌将军看个尽兴吧!”乌达力甩出手中的瓜子壳对着自己的那个士兵说道。 “是将军!” 一瞬间那名士兵的神色变了,变得十分认真,他肌肉紧绷,突然半蹲含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抱住对手的腰,然后死死勒紧让对方难以发力,在稳定住身形之后他双手用力猛地将对方抱起,然后自身往后仰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沙土满天飞起,而那名将士也被摔倒在地,场下的观众立马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助威声。 “赢了哈哈哈哈哈!干得好啊!”乌达力大声笑了起来,虽然对方只是被摔倒,但摔倒按规则并不判输,只不过这一摔按正常来说能直接将对手的脖子折断,但毕竟是战友只是轻轻摔在地上。而乌木罕也深知这一点,单手一挥表示不甘心。 “妈的!你干啥吃的!”乌木罕越想越气脱口大骂,但骂着骂着就上前与对战的对手一同将倒地的士兵扶起。 “对不起将军!”士兵一脸愧疚不敢直视乌木罕。 “算了算了!丢老子的脸,老子还是吃肉去好了!”乌木罕甩开士兵的手一脸气愤转身离去。 “谢谢将军!”士兵看着乌木罕离去后又扭头看向准备走的对手,“下次一定赢你!” “拭目以待哦!” 角斗结束后,穆勒沁说好的百人长最后也如约而至,拿着百人长军印的士兵回去后,乌达力那边的士兵气氛一下子就像爆炸了一样热闹非凡。 随着时间流逝晚会的热闹程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就当大伙儿准备就此结束时,在没有归宿的士兵中突然站出一人,他手中端着酒对着村民们环绕一周 “那个!今天多些大伙儿款待!我代表同伴们谢谢大家!”这个士兵脸颊和双眼通红,显然喝醉了酒。 等他说完,他就举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村民们也发出欢呼声。但并没有结束,他放下空碗,他的同伴又将一碗装满酒水的碗给他端来,他最后举起酒碗对向穆勒沁,“当然!还要更谢谢将军!如果没有将军,我们现在都没有回去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很开心!” “我们有的没有家,因为流浪而参军!因为家毁而参军!也有因为战争失去了亲人而参军!而现在我又有了回家的感觉!” “我愿意跟随将军,和将军去这万里草原中争一争那至高的位置!将军给了我回家的感觉,我也愿意护卫将军!送将军回到将军的家中!” “我们也愿意送将军回家!” 穆勒沁刚拖起酒举到一半的手停住了,他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邀请竟然也会让这群将士们如此高兴。 “男人就是这么单纯啊。”一边靠在穆勒沁身旁的沈香凝不禁发出感叹。 第四十二章 做兄弟在心中 第二日一早清晨,天微微泛亮,穆勒沁走出自己的小屋,这是很久前村民与他一起建的小木屋。 即使是在盛夏,漠北依旧显得凉爽,因为雨季的到来,空气有些湿润,还参杂着小村中四处拔地而起狂野生长着的树木中的清新味。 穆勒沁张开双臂舒爽地伸了个懒腰,自从离开小村后就没有睡的那么踏实过了,如今回到这那这种踏实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他环视四周,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他估摸着现在不过六七点,怎么就有人在忙碌了。穆勒沁好奇的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经过一座座村民的房子,发现全都大门敞开,屋内却空无一人。直到他一路离开小村的中心,他才遥遥的看见在那田野之中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青狮靠近南边,天气气候比起远在大漠以北的漠北更加舒适,所以很多习惯也都和漠南一样靠近胤国人。因为季候没其他部落恶劣,他们都无需迁徙,也不需要像其他部落居住在帐篷之中,而且他们十分钟爱稻谷,因为和南边一样稻谷可以在这做到一年两收,而这也是青狮能成为漠北最大的几个部落原因之一。 而此时此刻,穆勒沁也想到现在已经到了今年第一次收获的季节,加上现在正逢雨季得尽快把成熟的稻子收起,不然时间一久可能就淹坏了。 看着千名军人与小村里的农民共同割着一片片麦田,穆勒沁不禁心头一暖,他觉得这样的场面是如此的美好且温馨,争霸天下,恐怕也不过是为了让天下都有这样的一幕吧。 不过穆勒沁并没有去加入他们,而是就坐在原地拖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这军民其乐融融的场面。这一刻他们中没了身份阶级的差别,满眼都是那一望无际的稻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原先空气中的清新味也似乎被太阳的光芒照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阳光自带的气味,这气味像是能净化一切的污渍。 “你怎么坐在这呀!”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忘得出神的穆勒沁抖了个激灵,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女,在温暖的阳光下,少女的笑容显得格外的温柔。今天沈香凝一改往日风格,不再是简单的束着发穿着漠北衣着。而是竟然扎了一个南方女孩才会扎的高马尾,将整张鹅蛋般的小脸全都显露而出,同时也穿了一身南方人夏天爱穿的短袖,两条洁白如玉的胳膊挂在身体两侧,但随着穆勒沁的目光,沈香凝又有些不自然的摆动着自己的手臂。 “你看什么啊!”少女羞红的转过身半掩着脸。 “没!没!今天很不一样!很漂亮!”穆勒沁也反应过来发觉是自己入神了,赶忙撤开目光投向别处试图掩盖自己。 “怎么就不一样,我以前不漂亮吗?” 沈香凝似乎不想放过穆勒沁,一定想让他说出个所以然,而穆勒沁也是在南边呆了一年,也深知这种少女问的送命题让人头疼不已。但或许也只是沈香凝小女孩心性使然,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来到穆勒沁身旁坐下。 “真好啊。”沈香凝在穆勒沁身旁轻轻感慨道。 “是啊真好。”穆勒沁也顺着她的话说着,身边的少女的香味随着空气传到他的鼻中,配合着阳光,这还不美好吗! 但穆勒沁突然又愣了一下回道:“好什么?” 沈香凝一下子无语了,她看了一眼像是傻子的穆勒沁,而后翻了一个白眼算是对他的回应。她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田野中,农作的农作,放牧的放牧,一切都显得安详。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穆勒沁也顺着沈香凝的目光看着,他轻歪着头,牙关紧咬,双眼微微睁着。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呆在这,不去管什么战争不要什么权贵,就一直一直在这,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 沈香凝没有回答他,而是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不想回家吗?” “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你还有个哥哥等着你,无论他是怎样的人你是不是恨他,你都会去救他的。” 沈香凝的话让穆勒沁失了声,她说的对,即使他在恨自己哥哥们,但也都会不禁去想他们,因为他们是自己生命中仅剩的亲人了。 “那等我回来,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可汗,我也不去报仇,等我救出雅扎错再问个究竟,我就回到这,他做他的可汗,我过我的惬意生活!” 穆勒沁坚定的话却让沈香凝笑出了声。 “没想到堂堂漠北四王子青狮的将军只想当个寻常人,过我们平民的生活!” 但没一会儿,沈香凝也一改笑容说道:“不过那样也挺好的,至少很安全。” 沈香凝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搂住,她想要反抗,但穆勒沁顺势就将她揽入怀中。 “喂,你干嘛!” 沈香凝佯怒地看着穆勒沁,但身体却诚实的靠在穆勒沁宽阔的胸膛之上。 “我不介意生活是否安全,我只是想活在有你有老沈有大家们在的地方,只要有你们,我就觉得是家。” “臭小子,哪学的来的。”沈香凝羞红了脸看着穆勒沁的脸庞,她看到穆勒沁一直望着那片田野,看来他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他不是什么漠北四王子就好了。 “我可是看了你们好一会儿。” 这时穆勒沁和沈香凝身后又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我们也是。”又有两道不太爽的声音传来。 穆勒沁只感觉怀中柔软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而他自己也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刚才的举动全都被其他人看见了。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的人像是知道了穆勒沁心中所想,但他越那么说穆勒沁嘴角抽的越厉害,好家伙还想给我留面子。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对这种偷偷幽会的事我们都懂,不能明说。” 什么留面子,原来是准备放大招啊。穆勒沁像是卡壳了一般机械的转过头同时嘴里一字一句的吼着。 “乌!” “木!” “罕!” “在主子!” 在穆勒沁身后,直直地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就是乌家两兄弟,他们一脸看热闹又又些不爽的样子,对于穆勒沁这种行为他们感到不耻!而另外一个则是沈香凝的父亲老沈,别看老沈已经上了年纪,但这老头比那两人笑的更诡异。 “阿爸!”沈香凝焦急的大喊一声,看来她对老沈这种偷看行为很不满。 “没事没事大闺女!阿爸就当没看见!你也就当没看见阿爸!穆勒也是一样!我们走走走!”老沈不断挥着手,同时将身边的二人拉起想要逃离现场。 “女大不中留啊!” “我们不能纵容这种行为啊!”乌木罕抗拒着老沈,同时不长眼的喊着。 “人民都在干活,领导不能偷懒啊!要起带头作用!”乌达力突然也参了一脚无疑是火上浇油。 “好啊。” 穆勒沁已经开始起身,他声音脸色都极其阴沉,像极了战场之上独面十余破境的时候。乌家兄弟也只感觉身体一寒刚想问老沈玩过头了怎么办,但此时哪还有老沈的身影,仅仅只有一道背影。 “完了。”两兄弟对视一眼,确认了眼神拔腿就跑,还不忘了分两路跑。 “做兄弟,不管是谁被抓,记得收尸!”乌木罕对着分开的乌达力高喊一声。 “一定一定!” 但随后乌木罕悲壮的惨叫声就传来了。 “为什么追我啊主子!追乌达力啊!” “啊别!别打!轻点!” 沈香凝看着被提住后领子乖巧的乌木罕,在看着不断蹂躏着他的穆勒沁大笑起来,而在另一边乌达力也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拜托我收尸那事下次一定!做兄弟在心中!”说完乌达力便朝老沈追去,只留下乌木罕的惨叫声和沈香凝的大笑。 第四十三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小村生活很快就到了尾声,已经到了第六日了,明日就该回青狮王庭集结了,每当一想到这穆勒沁心中充满复杂的感觉,终于是要回漠北了吗。 但是现在,他正和众人们忙碌在田野中,他终究是被沈香凝拉下了田,说是不能让他偷懒下去。原先种下的稻谷基本已经收完了,因为今日又开始下雨,想要播种的想法也被打消,但也并不意味着田里无事可做。 在水潭里,种下的不仅仅是稻谷,在一开始还放了许多虾蟹,这些都是和南方人学的。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不去割水稻,改成捕虾蟹就有趣的多了,因为不仅仅是活物比植物有意思,更重要的是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摸索更加有趣。 而今天捕获的这些都将成为将士们临别前的晚宴,所以将士们是其中捉的最卖力的,一只又一只肥大的河蟹被捕起放入竹篓中,众人都不禁泛出笑容。 “乌达力!”乌木罕举起一只河蟹得意的看着乌达力,他两正在比赛捉螃蟹,谁抓得多晚上就谁来剥螃蟹。 “啧啧啧。”乌达力用不屑的眼神瞅了一眼乌木罕,取下腰间的竹篓远远的给乌木罕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已经满了大半,少数也有快十只。 乌木罕眼角一抽,狠狠的瞪了乌达力一眼俯身继续摸索起来,要是自己输了,哥哥给弟弟剥螃蟹,成何体统?! 一边的穆勒沁看戏似的看着二人,比起这两兄弟,穆勒沁简直就是懒得令人发指,腰间竹篓之中,仅仅趴着两只螃蟹,而他自己几乎就站在原地没怎么动过,脸上还一脸困意。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稍早些他依旧和沈香凝在哪腻歪着,等沈香凝回去睡后,他又看着漠北的地图出神了半个晚上难以入睡。 “小伙子这可不行。”老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探头看了一眼穆勒沁的竹篓打趣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为了体现您的厉害吗!”穆勒沁对着老沈拍马屁道,但随后话音一变,“老沈,要不明天大家就。。” 没等穆勒沁说出口,老沈的脸色也随之一遍,他打趣的神情消失,他看着穆勒沁说道:“你想让我们当逃兵?” “这怎么算逃兵呢!” “临阵退缩,那怎么就不是逃兵?” 老沈说完,对着另一个方向就是一个挥手,穆勒沁一眼看去,只见那村中的老兵正朝他们走来。老沈就一直看着老兵,老兵先是不解,但随着一路趟着水走来看着老沈严肃的脸庞和一边的穆勒沁,脸色也逐渐改变,老沈和他都是老兵,他看出了老沈的意思。 “明日早晨七点前,我们部队会准时到齐。”没有去确认老沈的意思,也没有其他疑问,而是一句话直接堵上了穆勒沁。 “好。”穆勒沁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些当过兵的人果然都坚定的很。 等到两人都回去后,穆勒沁悄悄的离开了田野中,同时还带走了许多军官。 等到了晚上,如同他们刚来时一般,小村里杀羊宰牛,同时还有千只被煮的通红的河蟹被摆上了桌。 将士们大口喝着酒大口吃着肉,口中尽是些出征前的豪言壮语,在酒劲下乌家兄弟也加入了士兵们的吹牛阵营,逗得村民们乐开了花。 穆勒沁并没有加入他们,而是靠在角落中提着一壶酒自顾自地喝着,沈香凝也找上了他陪伴在他身边。 “明天就要走了,照顾好自己。”穆勒沁面露不舍,但也无能无力,但万幸将来还能见面。 “我会等你回来的啦!”沈香凝乖巧一笑,看的穆勒沁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着,气氛逐渐火热,穆勒沁不禁将眼前的心上人抱在怀中,沈香凝也不做反抗,而是用拥抱回应着。 “喔喔喔!”一边的乌木罕也注意到这一幕,但这一次他长记性了没有过于伸张。 穆勒沁也不在意目光,竟然大胆地扶起沈香凝的脸吻了上去,沈香凝先是眼神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闭上眼热烈的回应着。 “羡煞我也!”乌木罕痛苦的低喊一声转过头不愿在看到这一幕。 穆勒沁和沈香凝的吻迟迟未停,两人似乎都享受着这一刻,直到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二人才互相分开用眼神热切的看着对方。 “我爱你。”穆勒沁抚摸着沈香凝的脸庞,几年过去了,这个女孩也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给他带来的那种惊艳感,依旧是那么的美丽。 “我也是。”沈香凝红红的脸被火光照亮,娇羞动人,这几乎很难从漠北女孩身上看到,不是说漠北的女孩不好,而是漠北女孩是一种刚毅的美,而沈香凝更接近南方的闺秀。 晚会很快就结束了,没有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热烈,因为明日一早就的动身,将士们不能喝的太多,还得留些时间让他们调整自身,从放假中找回状态进入军营生活。 等到众人散去,整片空地上仅剩一片聚会后的狼藉,老沈也知趣的早早离去,乌家兄弟也说自己喝醉逃走了,道路上仅剩穆勒沁和沈香凝缓步其中,二人没有过多的话语都在享受着离别前的最后时光。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快到沈香凝家门了,在旁边是当初救下穆勒沁的帐篷。 “那就送你到这了,早点休息吧。”穆勒沁松开挽着他的沈香凝的手,不舍得向她告别。 “好。”沈香凝应了一声朝屋中走去。 穆勒沁转过身轻叹一口气,起身要回,他要直接去军营中住下明日一早直接起身。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女孩又重新走了回来拉住穆勒沁的手。 “今晚别走了吧。” 穆勒沁身体一颤,楞楞地转身看着身后紧低着头的沈香凝。他伸手抬起沈香凝的脸,红的像个苹果,女孩的眼睛害羞的避开穆勒沁的眼睛望向一边。 “还是算了吧。” 穆勒沁一咬牙控制住自己,他差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但他又想起自己这一去一切未知,未来还有很多不知道要面对的事,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一定会像南方一样明媒正娶。 沈香凝也没有想到穆勒沁会拒绝,脸上变得更红了,但她也没有松开穆勒沁,反而是鼓起勇气看向他。 看着沈香凝楚楚动人的眼睛,穆勒沁的心又突然软了下来,顷刻间一切防线都放佛崩塌。他拦腰将沈香凝抱起,在他怀中沈香凝十分娇小。 深陷温柔乡就深陷温柔乡吧,穆勒沁抱着沈香凝直接撞入帐篷之中。 等到了第二日一早,穆勒沁早早醒来,天还没亮,他看着躺下身侧的女孩,因为他起身的动静沈香凝也睁开双眼,她脸颊泛着红提了提身上的被子望着穆勒沁。 “胤国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穆勒沁俯身亲上沈香凝。 “因为我也过不了。”爱意的笑容浮在穆勒沁脸上。 “真讨厌!”沈香凝将脸捂在被褥中,但随即被褥被掀开,她发出一声惊呼但随后被穆勒沁的手堵住了嘴。 “在陪我一会儿吧。”穆勒沁将沈香凝抱着,感受着她柔软光滑的身体。 沈香凝心中小鹿乱撞,也终于认清了事实,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也没必要那么害羞了。她回应着穆勒沁的拥抱,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第四十四章 别离 等到太阳升起,时间也快到六点了,怀中的女孩也已经重新入睡。 即使沈香凝一再说叫她起来,但穆勒沁还是没忍去打扰,这一次他悄悄的起身离开了帐篷起身前往将士们的军营。 约定好的时间是七点,但等穆勒沁到时不过刚好六点,但此时的军营中将士们已经全部列阵。 是的,穆勒沁提早了时间,昨日他让军官们把消息偷偷散布下去,他决定让小村的人留下,右王庭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这场与漠北的战争他们没必要在参与,当然这也多少出于私心。 “大家启程吧,希望我们回来之后一个都不少,到时候我们在来时,给大家一人建一个家!让大伙儿每天都能相聚一场!”穆勒沁看得出经过六天的相处,不管是村民还是将士都已经习惯了对方也接受了对方,在这帮心中不知归路的人心中,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处归宿,对于穆勒沁的要求所有人都表示理解,都默不作声没有透露给村里的将士。 千人悄悄的跟着穆勒沁撤离出了营地,悄悄的朝村外走去,一路上每一个人都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村民们发现。原先十分钟就能出村的路被他们延长了接近一倍时间。 等走出了村口,千余人才终于放下了吊着的心,也不用在刻意的放轻脚步了。但也就在这时,刚转过出村的路口,眼前就出现了一大队人。 所有将士都愣在了原地,穆勒沁眼中不知为何变得湿润,他看着那一大队人,是一个个村民,是一个个穿着军装的将士,几乎全村都出来了,难怪一路上没有半个人!本来他还担心,因为无论几点都是有遇到人的可能性,他还准备悄悄硬绑,将发现他们的人带出村在送回去,但现在这一切担心都没有用了,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现在出发。。”穆勒沁忍不住询问。 “臭小子!我们不知道!”老沈大骂一声。 “我们只是猜到这可能性,所以五点就出来了,生怕你们自己跑了,要是你们没有跑我们就去和你们汇合,但没想到你们真的要自己走!”老兵在一旁气氛的补充道。 “你们留在这我也好。。” “你都已经是我沈家的女婿,我这个当老丈人的得看着你活着回来!”老沈打断穆勒沁的话,他也清楚自己的女儿一夜未归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乌木罕乌达力一脸诧异的看着穆勒沁,背地里还竖起了大拇指。 “今天这路我们肯定走定了!”老兵恶狠狠的说道,在他身后是几百村民,他们也用眼神支持着。 “大家都胜似家人,你也把我们当作家人是吧!我们也是,还有各位兄弟战友,大家在村里,大伙儿们从来不关门不闭窗,因为相信各位,但现在要为穆勒踏上回家的路,你们却要独自前行,这不是看不起咱们吗!”老兵大义凛然的说着,其他村里的将士也大声应和。 “你们。。”穆勒沁突然觉得内心一片释然,众人的坚持让他没有想象中的煎熬,反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斗志,数年之前他们互不相识,如今却都这么帮助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撤退可言呢? “好!我带你们去我的家里做客!”穆勒沁豪言道。 “起身!” “听命将军!” 千余人脱离村民,在村民的注视下朝青狮王庭行军而去。 在后方的小村中,沈香凝热泪盈眶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父亲和穆勒沁,她早就醒了甚至几乎没有睡,每当她要睡着时她都感觉穆勒沁要走又赶紧清醒了过来,但仍假装睡着。直到她感觉到穆勒沁起身,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穆勒沁离去的背影,可穆勒沁突然地转身让她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她感受到穆勒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才离去。 “大家要平安回来。”沈香凝双手相交紧握,朝着天空为他们祷告。 远在大漠以北,漠北王庭内,漠北大汗王巴鲁日·巴特尔与赶回的其格牙并肩而立看着关押在大牢中雅扎错。 “可汗没想到再次相见,你已经在牢狱之中。” “还是走上这一步了,等了许久了吧其格牙。”雅扎错一脸疲惫地看着面露讥笑的其格牙,然后看向一边的巴鲁日。 “巴鲁日,想不到你会背叛巴特尔家。” “雅扎错我的侄子,这可不是背叛,可汗之位上坐的仍然是巴特尔家的人,你不也是杀了你的父亲坐上这个位置。”巴鲁日笑着回答,他身材并不高大,在整个巴特尔家族里算是瘦弱的,但他就像是乌达力一样像是个爱看书的人,早前为达里奥出谋划策,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大汗王。 而其格牙感觉到巴鲁日内心的野心,他试图试探,但没想到巴鲁日爽快的答应了,一开始他还有些怀疑,直到后来巴鲁日的动作越来越大,而这一次甚至将雅扎错赶下了可汗之位,这下原先有些放弃的其格牙又重新振作了起来,觉得自己统一漠北创造一个没有争斗的世界的梦想重新燃出希望。 “呵!” 雅扎错一声冷笑不屑的闭上了眼睛,巴鲁日直接额角青筋显露,暴躁的拉开牢门冲进去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礼貌的侄子,但被其格牙及时拦住。 “算了算了可汗,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不需要动手自己就死了。” “呸!短命鬼还那么嚣张!”巴鲁日朝雅扎错身上碎了口口水,同时看见雅扎错脖子下一片青黑,看样子的确是时日无多。 “扉叻那老家伙呢?”其格牙突然问道。 “还看关在他自己帐内呢,怎么?” “他得留着,右王庭兵败,不出意外,穆勒沁必定会兵发王庭,到时候扉叻这老头是个好筹码。” “有理!”巴鲁日用一个冷笑还给了雅扎错,“你一个亲哥哥还比不过一个没血缘的老头,可汗当成你这样的孤家寡人,还真是烂啊!” “不过你那弟弟,还真是了不起,万军冲阵,一人就想来杀我,曾今的废物如今我还真是刮目相看。没有枉费当年你处心积虑甚至连合胤国保护他送他去南方。可惜啊,他估计已经在来杀你的路上了。” 雅扎错没有在意巴鲁日的话,紧闭着双眼脸上看不出一点神情。两人也自知无趣转身离开大牢,转道前巴鲁日不禁扭头看一眼,只见雅扎错已经睁开眼睛两眼空洞地看着他,巴鲁日也看着雅扎错,到最后还是回首离去。 第四十五章 穆勒沁的选择 等到穆勒沁回到青狮王庭,他远远地就看见军营之中密密麻麻聚集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穆勒沁没有想到七日间,青狮王将十万大军集结完毕,连年战事本让士卒们苦不堪言,而现在又要重启战端让将士们隐隐开始不满。但在得知这一次的目标是漠北王庭后所有人又立刻像是打满鸡血一般生龙活虎,这就是漠北人的尚武精神,在得知要挑战称霸漠北百年的巴特尔家族时全都战意昂然。 况且青狮王威望极高,即使有部分心存不满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除了十万大军,青狮王还将自己压箱底的狮心军派了进去,这是一只由五千人组成的铁骑,全部都身负重甲,和穆勒沁的狼骑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青狮王建立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标漠北的精锐,是为了将来应付漠北重骑兵而配备的。 但即使如此,按照往常来说这种战力依旧无法去进攻漠北王庭,更别说去攻占,但现在不同。漠北的精锐被拖在了极北,而漠北大将卓戈也与青狮王庭合作共同收复漠北王庭,只不过一个是为了让穆勒沁坐上可汗之位,一个是为了让雅扎错回到可汗之位。 时间很过来到1905年七月,此时天气已经随着一场大雨后开始转凉,雨季也已经过去一周,青狮的大军也在数日前上路。 在青狮和漠北之间要经历一片五百多里的辽阔荒原,而荒原之中仅有一片绿洲能供军队休整,而穆勒沁和十余万青狮军如今全都休整在此。 青狮本部军马时由苏赫巴鲁率领的,而狼骑和狮心军皆在穆勒沁的指挥下,可见青狮王对穆勒沁的信任。 “离王庭还有一千二百多里,按现在进程还得接近二十日。”苏赫巴鲁看着地图对着一旁正在给几个水壶补充着水的穆勒沁说道。 “得加快些脚步了。”穆勒沁猛地将水朝口中灌区,干渴的嘴唇碰到清凉的流水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舒服的不行。 苏赫巴鲁赞同的点点头回道:“嗯,如果漠北王庭死战不出拖进九月,冬天一旦来了我们也就没了希望。” “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想过占领王庭后要做什么吗?” 听着苏赫巴鲁的问题,穆勒沁舔了舔嘴唇,双眼朝天空望去像是将自己放空了一样。 “要做什么啊?是啊该做什么?”穆勒沁陷入了沉思,但他并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他时常都会在脑海中对自己提问,自己也给自己做出了很多回答,但每一次都会有些不同。 “或许会去问问雅扎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吧。”穆勒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了一个一直确定的回复。 “你就不想想你哥哥的那个位置?”苏赫巴鲁指的是那统治整片漠北的可汗之位。 而穆勒沁的回应则是对他摇了摇头,表示他对可汗之位并没有想法。可也就是如此,苏赫巴鲁突然蹿上前来抓起穆勒沁的衣领,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呲牙咧嘴地瞪着穆勒沁。 穆勒沁被惊到了,只是他第一次看到苏赫巴鲁如此的失态,他知道苏赫巴鲁不是他的对手,可他现在竟然不敢去挣扎。 “那你回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问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为了那个答案你知道要付出多少人的努力牺牲多少人的性命?而这些努力和牺牲都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个幼稚想法!” 苏赫巴鲁近似咆哮斥责着穆勒沁,穆勒沁也傻傻的听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苏赫巴鲁才冷静下来松开了他的衣领。 “是我失态了。” 苏赫巴鲁转过身,肩膀剧烈起伏着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鲁台河后,他认为穆勒沁将来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或是君主,在听到青狮王准备迎他回漠北时他是很高兴的,但穆勒沁的回答他却不满意。 回去是为了得到一个回答,这不是一个雄主的答案!如此优柔,让苏赫巴鲁不禁担心起来,除了担心穆勒沁能否成为他心中的那种人,还担心青狮对他的付出投入是否值得。 这次出兵就好比一次投资,若是成了会给青狮带来无尽的好处,在漠北可汗危难之际收留提供帮助,助他坐上可汗之位,这是何等荣耀。但如若是失败了,那就是背上叛乱之名,青狮再无翻身之日,青狮的人民也会被收拢为奴。 苏赫巴鲁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年轻的男人成为草原的主人。 “如果仅仅是为了答案,现在回青狮还不晚,至少没人会死。” 苏赫巴鲁冷冷的声音传到穆勒沁耳中,穆勒沁也知晓了苏赫巴鲁为何会突然暴怒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自己啊。 穆勒沁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进行下去,但雅扎错还被困在牢中,他不能放任不管,可要是继续他知道只要雅扎错还活着他就没有必定的决心去和雅扎错争一争可汗之位,那么青狮的将士就会白白牺牲。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穆勒沁略显痛苦地说道。 “若世间万物皆能两全,那么这世间就没有那么多动乱,你现在也会还在漠北王庭当你逍遥快活的四王子殿下。” “穆勒沁,世间诸般抉择都不能犹豫,就像是战场一般,战机瞬息万变,你好好想想吧。” 苏赫巴鲁说完就朝青狮的大军走去,而穆勒沁也深深陷入了沉思。 “主子,大将军说的对,总该要抉择的,不能在想两全其美优柔寡断,最后一切尽失。” 一旁的乌家兄弟说完也没有在打扰,转身离去。 穆勒沁长叹一口气,他何尝不知这些,他也知道是该做最后的选择了。 雅扎错必须要救,青狮也不能辜负,而要达成这一切的第一步,那必须是拿下漠北王庭才有实现的前提条件。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能劝服自己的哥哥与青狮达成协议,当然这几乎毫无可能,那么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坐上可汗之位,而雅扎错给他一片封地自己圈地为王。 第四十六章 扉叻 青狮王庭出兵的消息没出几日就已经传到漠北王庭中。其格牙连夜与巴鲁日商讨,在统计完王庭内的军力后,又连数日强行征兵,但他们发现如今早已无兵可征,原先降低年龄征来的新兵已经被卓戈带去北方。 “雅扎错这个疯子!”其格牙大骂一声,他早就劝过雅扎错极北的那帮半兽人留到最后对付先优先统一各部,可他就是不听,现如今兵力匮乏,守家都是个问题。 “别急,王庭内四千多守军,你带来的万人,加上我的八千和一万奴隶,那也有三万余人。” “但据说穆勒沁带了整整十一万多军队!” “没事,谁说只有三万,还有其他大汗王呢!” 巴鲁日朝其格牙神秘一笑,其格牙愣了下神又立马想通了,巴鲁日是想逼迫其他弱小的巴特尔家的大汗王交出手中的兵力来对抗青狮大军。 “况且我们还有一个大祭司呢,穆勒那小子可不会看着扉叻去死。” “也是,没想到扉叻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头,也能一人能敌十万军啊!”其格牙笑出声。 等二人放下对青狮大军忌惮的心后,两人想想也睡不着了便相约在王庭中散步,但走着走着又意无意之间竟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大帐前。只见这里被将士层层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真是想什么就能见到什么。”巴鲁日呵呵一笑就朝帐内走去,士兵赶忙让道对其行礼。 掀开帐帘后,帐内漆黑一团,只有几盏灯亮着,一道黑影静坐于床上没有动静。 “还有气吗大祭司?”站在巴鲁日身后的其格牙打趣道,他一直不理解这种学巫术的人天天像是呆在阴间里一样有什么用。 “尚且有口气,还能跳起来给你一个脑瓜崩。” 坐于床上的大祭司扉叻用戏弄的语气回答其格牙。巴鲁日不知其中深意,而其格牙知道,很久之前他来到漠北王庭后,有一次他急匆匆想见达里奥,但转角与一人相撞,这就是他与扉叻的第一次碰面,然后就被扉叻弹了个脑瓜崩,当时扉叻尚处中年力气也很大,那一下疼的他嗷嗷大叫。 “年轻人不要急躁,着急不能让想要的事更快的完成,只会让你走上极端。”这是扉叻当时对他所说,当时他还并未在意,直到多年之后他在暗自感叹扉叻真是当之无愧的漠北大祭司。 “好久不见了大祭司。”其格牙也不再打趣而是恭敬的问候道,他一直有些害怕这个老人,即使自己与当初身份以有不同也还是一样,这个老人每次都像是能看透自己的心一般让他心生畏惧,所以他回来后一直没有来见过扉叻。 “其实也不久,我反倒希望更久一些。”扉叻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变得精亮,“久到最好让我认不出你。” “那恐怕大祭司会一辈子记得我了。”其格牙微微一笑,扉叻和雅扎错一样想要自己变得不再着急,一步一步的去实现要实现的,但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人巴鲁日,巴鲁日也支持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不想再等了,所以扉叻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到他想要见到的自己。 “老夫老了,想见见新人,熟人见多了容易失去新鲜感,怕是活不长。”扉叻自嘲一笑然后看向巴鲁日。 “巴鲁日,你是个好孩子,你小时候我可没少夸你,没想到你也反了。” “多谢大祭司还记着,但大祭司,这个位置上坐的只要是巴特尔家的人,是谁重要吗?”巴鲁日对着扉叻一拜然后会心一笑。 “说的也是!” 扉叻听后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巴鲁日也跟着大笑,这让一边的其格牙一头雾水。 “行了行了,你们没事不会来我这,说说吧。”扉叻停下了笑声同时伸手打断巴鲁日。 “您还别说,真没什么事!” 巴鲁日大手一拍看着扉叻,但只见扉叻朝巴鲁日脚边“呸”的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那心爱的小孙子要回来了,带着十几万雄师,现在估计离王庭不过千余里。” “是吗?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我的孙子要来替我这个老头子报仇了,你们这些欺负老头儿我的都等着挨揍吧。”扉叻一脸春风得意,但眼神中却藏着些纠结。 巴鲁日和其格牙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变化,巴鲁日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认为穆勒沁能攻下王庭吗?” “有何不可?别看我关在这多少年,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王庭的那点守军也能阻止?”扉叻嘲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是!的确难以应对,但您别忘了还有一人能够阻止他!” “嗯?我怎么不知道王庭里还有这么一位能人?” “哈哈哈,那只能说再厉害的人都会灯下黑吧,您知道他是谁吗?就是你扉叻啊!” 巴鲁日说完就得意的大笑起来,也不给扉叻说话的机会,但随着巴鲁日的笑声,扉叻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会是穆勒沁回来路上的绊脚石,他也一直在想着解决办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说得准呢,说不定那小子早就不在意我了。”扉叻自嘲一笑,同时他也真的希望穆勒沁已经变成他口中所说的那样,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担心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 “怎么会呢,你可是他的亲外公啊!连雅扎错这样的人都没动你,更别说你最疼爱的穆勒沁。” 其格牙突然插嘴道,而听到其格牙的话后,扉叻眼角一颤也不再回话,而是重新静坐在那闭上眼睛,谁都不知道这些年里他一直坐在床上想些什么。而其格牙和巴鲁日也见扉叻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意思的转身要走。 “把他和雅扎错关在一起吧。” 刚迈出大帐的巴鲁日突然对一边的守卫说道,其格牙则一脸困惑的看向巴鲁日。 巴鲁日也看出了其格牙的困惑解释着:“你不想看看这两人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吗?雅扎错可是差点害了他宝贝外孙,这么多年他两也一直不对付,也方便一起看着。” 听到解释的其格牙满脸无语,没想到这个新任可汗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家伙儿,不过他也没去阻止什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四十七章 卓戈 乌云压城城欲摧,青狮的大军在行进了二十一日后终于抵达漠北王庭之下,这座漠北最大的游牧部落在历经百年后终于首次面临着十万来敌的进攻。 其格牙和巴鲁日站在王庭的城墙之上,两人的神情不再轻松,即使开始心中有着必胜的把握,但当看到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时也难免心底一慌。 不过青狮的大军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退去在距离十余里外的地方安扎起大营,似乎之前的压城像是威慑一般。 之后的数日内,巴鲁日全天不间断的派人注视着青狮军的一举一动,但来报的人全都告诉他青狮的军人每天都在训练或是玩乐,根本没有进攻的意图。这一下巴鲁日和其格牙二人都懵圈了,他们完全不清楚对方再作何打算,这也让他们这几日几乎没有睡好一个晚上的觉。 城墙上,二人沉默地看着远方的青狮大营,他们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对方不应该如此迟迟没有动静,拖下去对他们来说并不有利。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们十分顾虑,总觉得对方在谋划着什么。 “穆勒沁呢?”其格牙突然对着一边的巴鲁日说道,他注意到穆勒沁至今尚未现身,青狮大军内只有苏赫巴鲁在统率。作为这场战争的主角,按理说不该如此。 巴鲁日也得到提醒,他也想明白这的确太过蹊跷,这让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但也没说话,似乎在顺着这条消息往下思索着什么,很快只见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让其格牙不禁有些疑惑和惊慌。 “怎么了?”其格牙问道。 巴鲁日摇了摇头看向其格牙说道:“我突然想到,我们最近只注意到青狮这一部人,但别忘了在我们北边,还有卓戈和无数北征军,可他也已经很久没了消息。” “你是说他可能已经投靠青狮了?但这本来就在我们的预料之内,远征军虽然多但不可能全都撤退,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反了雅扎错,你是知道的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 “可穆勒沁和卓戈在这个时间点里一同没了消息,是不是太过蹊跷了?” “可汗你是觉得他们是在密谋什么?”其格牙听出了巴鲁日的意思。 “或者他们正在一同做着什么!”巴鲁日斩钉截铁,直接将外面的手下喊来。 “派人去探!” 巴鲁日一声令下,一时间数十名探子从王庭内倾巢而出朝四方奔去,而这一举一动也被附近的青狮探子尽数看到,等上报苏赫巴鲁后,苏赫巴鲁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示意没有关系。 在遥远的北方,此时的穆勒沁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极北之地,北到能看见那坐直插云端的圣山。龙脊山脉在远方像是神迹一般将天地一分为二,绵延不断数千里,而据说那做圣山的背后,是无数条巨龙栖息的领地。 “真是值得用尽一生去翻跃的大山啊。”穆勒沁身旁的人顺着穆勒沁的眼神也看见了那做万米左右的高山不禁赞叹道。 “也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数日之前穆勒沁收到一封来信,信上写着让他前去北方,还给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于是即使漠北王庭当时距离他不过一日距离,可他还是孤身快马加鞭朝北方赶去。 随着一路向北,风雪也开始变大,气温也骤然寒冷,季节本是秋日,而在这已经是寒冬的气候。再经过数日赶路后,他见到了给他来信的人,还是一个老熟人,只是对方原先勇武的脸庞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变了样,而对方也是有些认不出他,只是从神似中感觉到。 “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初次见面时卓戈一脸震惊地看着此时的穆勒沁,内心激动万分,他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达里奥,他想起了他们之前叱咤草原时的意气风发。 “像极了,和你阿爸年轻时一样。”卓戈一脸复杂地看着身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穆勒沁,甚至在体型上身强力壮的穆勒沁已经微微超过年老的自己了。 “好久不见卓戈叔叔。”相比较卓戈,穆勒沁的神情淡定了几分,说实话他与卓戈并没有过多的交情。 卓戈也看出了穆勒沁内心的抵触,也收起了自己的神色,恢复自己一军之将的气息。 “那我们叙旧的话之后再说,这次我找你的目的你也知道,是为了救你那哥哥,我想至少目前你也不想他死。” 穆勒沁点点头默认,卓戈见状也继续说下去。 “我实话和你说,仅凭我们这十五万的军力,想要在冬天到前攻下王庭,不能说毫无希望,只能说希望渺茫。你在王庭长大,应该也知道王庭的坚固。” 穆勒沁继续点点头,他承认卓戈所说,相比漠北其他部落,漠北王庭毕竟是一国之都,是按照最高的抗灾害标准建造的,相比其他的木质城区漠北用的是南方人的石墙,城墙厚四米高九米,不管是什么铁骑在城墙下都得停下脚步。虽然偶尔也会因为草场食物不足随着季节迁徙,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守在王庭内。 “所以你得知道不管你的骑兵再怎么精锐,在高墙之下仍然发挥不了作用。所以你需要一支擅长攻城的部队。” “擅长攻城的部队?”对于卓戈的话,穆勒沁开始疑惑,他不知道在这里,他上哪里给他找擅长攻城的部队。 “跟我来吧。”卓戈嘿嘿一笑,骑上卸下装甲的战马。 “你也把装备卸了,我们得低调些。” “究竟要去做什么?”穆勒沁忍不住询问道。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卓戈驾马往更北边走去,穆勒沁也没办法,来都来了只好跟着前往,他到底是想看看对方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你哥哥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 卓戈突然的一句话让正在四处张望的穆勒沁愣住了神,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说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想透露什么。双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前进着,只不过卓戈时不时会哼着漠北的小曲,而穆勒沁也听着这些耳闻能详的曲子出了神。 年幼的情景像是播放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原先快要模糊的情景,遗忘的人,都开始一一变得清晰,他突然握紧了双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回到王庭之内。 第四十八章 白狼王 二人在一座小镇前停下,说是小镇实际上范围非常的广。卓戈路上递给穆勒沁一袭黑衣,二人此时皆是一袭黑袍。他们从一个无人的角落进入小镇中,然后趁没人注意的功夫藏匿在阴暗的小巷里牵着马继续往前行进着,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漠北甚至不是人类的部落,而是半兽的领地。小巷中无数同样黑袍的人肩并肩的行进着没有任何话语,两边的建筑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声响却没有人去一探究竟,似乎有一种不可描绘的默契,一条小巷如此热闹非凡却又如此沉寂属实诡异。 不过穆勒沁初次见到半兽人时,他因为有些不适应被惊讶到,他从前难以想象兽人的模样,而现在亲眼所见更是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这些兽人身似人却顶着狼首,腰微微伏着,肩背十分宽厚,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身材,几乎全都在两米上下全身被黑青的毛发覆盖。 “这是狼部,半兽六大部之一。”卓戈向穆勒沁低声介绍着。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兽人天生肉体强劲,不修行不练气,却能以力破境,论顶着刀枪剑雨攻城拔营,他们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那支部队?你信所写的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难道你能拒绝这样的一支部队?” “的确不能,但这可是半兽人,怎么可能帮我?” “你见了他们亲自问问不就好了。” 说着说着小道就走到了尽头,只见前方出口远方屹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走近一看建筑前大门敞开,两头巨狼本来匍匐在大门旁打着瞌睡,但随着穆勒沁二人的出现变的警觉起来,巨狼立起身用冰冷的狼眼望着他们。 “这是荒原白狼,生活在冰原上,因为狼部的到来双方发生了战斗,最后被狼部驯服。数量极其稀少,却都强悍无比,可以说是世间最强的坐骑了。” 穆勒沁听着介绍看着前方如他一般高的巨狼,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是激动的看着,他觉得这才是漠北骑兵的最终模式。 “走吧。” 卓戈率先朝建筑走去,穆勒沁不解的想要制止他,但为时已晚。白狼嗅出了卓戈的气味,认出了他不是狼部的人,一瞬间凄厉的狼嚎响彻起来,无数狼部战士从四方涌来将卓戈与穆勒沁团团围住。 “别误会。”卓戈从容的举手阻止狼部战士进一步攻击,然后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摘掉戴在头上的帷帽露出他的模样。 “是我。” 随着卓戈的面容完全展露,狼部战士竟然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脸上还露出恭敬的表情。 “卓戈大人!狼王在大殿等你!” 一旁的穆勒沁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据他的消息来源,之前卓戈带领的大军不应该正在和兽人死磕吗?怎么现在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敢独自进兽人的领地就算了,这些兽人竟然还对他这么毕恭毕敬。 “来吧。”卓戈一把拉住穆勒沁就朝宫殿内走去,同时悄悄的靠近穆勒沁耳边低声细语。 “见到狼部族长,你要表现的强硬点,和漠北一样,只有强者才会得到尊重。” 得到穆勒沁的点头后,卓戈才放心一笑大步走进大殿内。 不比较南边,这边的宫殿比起漠北都还差劲,一股木头发霉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这气味让穆勒沁微微皱眉,但为了免得引起差错,他赶忙揉了揉鼻子露出不在乎的表情。 在宫殿内,一个巨大身影坐在那尽头的位子上,一头巨大的白狼趴在那身影的脚下。 “白狼王。”卓戈单手按胸超尽头的巨人行了个礼,穆勒沁也跟着点点头。 不就是强硬吗,自己可是漠北的王子,对方不过算是藩王,不行礼也无碍。 但穆勒沁预料错了,只见白狼王冷哼一声,两米多的身躯站立而起,巨大的压迫感将穆勒沁笼罩。 “这就是你们漠北的四王子?”白狼王冷冰冰的看着穆勒沁,眼神十分瘆人。 “很傲气啊!见到本王却不行礼,瞧不起我狼部吗!” 白狼王突然愤怒的质问起穆勒沁,声音像是大浪一样朝穆勒沁拍打而来。 果然强劲,穆勒沁暗暗吃惊,肉体破境竟然也能达到这种效果。无形的气在穆勒沁身前凝聚将白狼王的声浪阻挡下来,而穆勒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如水一般。 “我见过太多傲气的少年了。”白狼王一步一步朝穆勒沁走来,他用玩弄的眼神看着穆勒沁,像是看着一只猎物,身边的巨狼也紧紧跟随着。 “那白狼王又得多见到一个了,还是其中最厉害的。”穆勒沁仰起头对视着走到他跟前的白狼王的眼睛,那是一双寒冷的冰蓝瞳孔,如真的狼一般。 “是不是最厉害的不知道,但一定是其中最自以为是的!” 说罢,白狼王一掌挥来,穆勒沁定睛一看那真是一双不是人能有的爪子,狼爪锋利无比。可那又如何!穆勒沁嘴角一扬,露出不屑的眼神,这眼神看得白狼王的利爪肉眼难以发觉的停顿了一下,也就在同时穆勒沁一拳冲出,拳与利爪相对撞,二者仅用肉体的力气就将遍地的尘土吹起。 刚想阻止白狼王的卓戈看到这一幕又重新闭上了嘴,他没想到穆勒沁真的已经到达了一个大部分世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穆勒沁这没用气单凭肉体的一拳能和肉体破境的白狼王相持,那实力在登峰之境的强者里恐怕也是最上流的那一层。 “本事的确不小啊小子!狂妄的小子!来!”白狼王咆哮一声拍落穆勒沁的拳头,随后狼爪如狂风暴雨般朝穆勒沁抓来。 “那就请白狼王看看狂妄小子的本事。” 穆勒沁调动起气,他明白在以力破境强者的不断攻击下,如果仅用肉体那注定不可能是对手,但当气参与自己的攻击,那么一切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气运周身后,能通过气的流动感知对手的行动,还能让对手处在自己的气中形成压制。现在穆勒沁可以从容的不断接着白狼王的进攻,时不时还能趁着空隙反击。 慢慢的,白狼王开始发现自己开始落入下风,多年的战斗经验也告诉他对方尚未用尽全力,而自己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再打下去恐怕要出糗。 “行了不打了!”白狼王不爽的大喊一声,一边的白狼也从两人中窜过强行打断二人的交手。 穆勒沁看着一闪而过的白狼,心中的喜爱越发强烈,这白狼自身就有着破境之力,按照兽类的评级,也得是接近化妖的级别。 “那我们谈谈正事吧。”卓戈见两人不在动手便在一边提议道,同时也对穆勒沁投去赞扬的目光,他之前得知穆勒沁在鲁台河的那一战时他还无法想象穆勒沁已经到了什么地步,现在他知道了。 “谈个屁!给我滚!”但白狼王回到座位上后面露不悦,突然对二人下了逐客令。 在白狼王的命令下,殿外的的狼部战士立马朝殿内涌来,将二人团团包围。 “请离吧卓戈大人。” 第四十九章 承诺 “白狼王,什么意思?”卓戈阴沉着脸注视着无动于衷的白狼王。 而白狼王正用爪子有节奏地敲打着座上的扶手,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我突然不想和自大的人合作了,没有其他原因。况且决定权在我手里,你们能怎么办?” 听完白狼王所说,卓戈大声一笑回答道:“白狼王,没本事的才叫自大,有本事的那叫自信。难道你们狼部,想要永生永世的生活在这苦寒的极北吗?” 卓戈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木头碎裂的声音。只见白狼王硬生生地将扶手掰断,狼目怒视着二人。 “生活在这?你也敢提?这一切!还不是拜你们所赐!”白狼王愤怒的朝卓戈大吼,若不是漠北人,他们岂会生活在这。 “可也是那个你们仇视的男人,给了你们最后的活路,他还为此付出了性命!”卓戈随即对白狼王反驳到,也正是因为数百年前的那位英雄放弃了对半兽族赶尽杀绝,导致了他最后惨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无论如何归根到底,一切的原因还是你们!” 白狼王的怒火滔天,手下的战士也跟着回忆起这屈辱的过往,手上的刀兵不自觉的朝二人靠近。 “所以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离开这。” 穆勒沁说话了,对话中他也慢慢知道了卓戈是如何和狼部达成的条件,就是让他们离开这,回到他们曾经生活的草原之中。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却要让我们回到 草原,真是可笑!”白狼王满脸不屑,但他的怒火已经开始平息,看得出他开始感兴趣了。 穆勒沁乘胜追击,如果能真的得到狼部的帮助,那攻下王庭将轻松许多,他继续朝白狼王问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但白狼王却立马接着反问:“你是来寻求帮助的,怎么证明,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也是。” 穆勒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殿外的战马。随后一声虎啸声响彻整个大殿,殿内殿外的战士或是其他兽人都惊慌的将目光投向马匹身上的那盒子之中。 “来。” 穆勒沁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一样低声说道,而那盒子也跟着光芒大作,两截枪杆和一杆枪头破盒而出朝穆勒沁手中飞去,一路上枪杆和枪头自动组装,最终变成一杆虎啸枪落入穆勒沁手中。 “好枪!”白狼王看着这场景也忍不住大声赞叹,完全忘了刚才自己的怒火。 “但这也说服不了我,你要知道自身的实力终究是有限的。” “我知道。”穆勒沁摸了摸手中的虎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杆长枪和我的实力是证明我值得白狼王你信任的证明,而除此之外我身后的青狮十一万大军,才是证明我值得整个狼部信任的证明。” “青狮的军队?可又怎么能证明他们效忠于你?”白狼王继续问道。 “的确,这不好证明,只不过是我个人相信。但你可以去调查去询问,我在青狮得到了什么,青狮王让毫无经验的我自成一军,将手下的精锐尽数助我回到漠北,可以说没有青狮就没有现在的我。如果这都不能信任,那这世间上恐怕没有什么完全值得信任的东西了。” “行,我可以暂时的相信,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口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会不会兑现让狼部回到草原的承诺是吧。” 穆勒沁盯着白狼王的眼睛,白狼王也看着穆勒沁点了点头,随后突然大手一挥将包围二人的狼部战士撤去。 “看来有得谈了。”卓戈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这场面。 “狼部回归草原,其实对我们来说并无影响,以前的争端是因为恐惧,而如今这种恐惧已经消散。我觉得草原之大足够有狼部的容身之地,我的想法是给你们组建一个部落,像是漠北诸部一样以漠北王庭为首,一切问题由王庭调和,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不错,但我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差点什么?”穆勒沁被白狼王一说也陷入沉思,他也不知道还差些什么能让白狼王满意。 “一旦战争结束,你们不再依靠我们,失去价值岂不是任人宰割?”白狼王看着穆勒沁终于说出自己最后的顾忌。 “我可以以我父母的名义起誓,我穆勒沁绝不会对狼部背信弃义!”穆勒沁双指指天发誓,这是他第二次用父母的名义,而第一次是在遇到他师傅时拜师所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胡乱用父母起誓的。 可白狼王却用嘲笑的语气对穆勒沁说道:“当我小孩吗?发誓有什么用吗?” 但白狼王刚说完,他就被穆勒沁的眼神震住了。突然间他好像看见了有一头狰狞的狮子在穆勒沁的瞳孔中向他愤怒的咆哮,他直接感觉有一股冷汗在自己后背冒出,阵阵发凉。 “达里奥可汗和王妃对四王子殿下意义太大了,相信他吧白狼王。”卓戈也看出了穆勒沁眼神中的不对劲,像是随时都可能抽枪刺出的样子,赶忙给白狼王一条台阶下。 “况且漠北王庭之后,真的是战争的结束吗?”可没等白狼王说话,穆勒沁就露出从前难以见到的狠戾表情,好像从前的犹豫寡断一时间全都消失不见,他自问自答着。 “草原的敌人数不胜数,但第一个敌人永远是自己,各部之间是,就连各部王庭本身内也是,将草原拉回正轨只是第一步,而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南边那个庞大的帝国!” 草原各部攻伐不止,各部内部也互相争斗,却忘了南边这个最大的威胁正在虎视眈眈。穆勒沁在胤国呆过,接触过朝内,更感受过宫外。相比漠北,胤国虽然也不断内斗,但问起对漠北的态度却又格外的团结,就连平民百姓街头乞丐皆是如此。 “所以你们需要漠北,漠北也需要你们,而这关系,就是最大的信任。也正是互相帮助,有利益的合作才最为稳固,何须保证?” 穆勒沁说完后白狼王怔怔地看了穆勒沁许久才张嘴露出那排尖牙说道:“你说服我了。” 第五十章 爷孙 与此同时在漠北王庭处,经过几日后青狮军队仍是毫无动静,探不清虚实的其格牙终是忍无可忍决定出手试探。他连夜调集了八千轻骑兵,决定着手夜袭青狮防备较弱的东线大营。 但可汗巴鲁日则对其格牙的意见表示不认同,因为青狮在来的当天青狮军除了布置漠北王庭十余里外正面的大营外,还在一条斜穿过王庭名叫泊勒河的东西岸各布置了河西河东大营。对苏赫巴鲁这样的布置,其格牙一直有些想不明白。 “东线营地不过驻兵一万,看似凭借泊勒河水势阻碍行军,但泊勒河水位不过齐腰,虽然困难但也并不是不能供骑兵行进,苏赫巴鲁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巴鲁日一把拉住正在整备的其格牙,试图想要劝他停止这次袭击,但其格牙没有理会这个新人可汗,仍然在做着自己的事。 “西线那三万军队就像是一根刺插在我们南边,我觉得西线反而是给东线青狮军提供保障,只是为掌控泊勒河让他们东线没有后顾之忧。的确苏赫巴鲁肯定知道水深不足以抵挡骑兵,他是在诱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 其格牙说完又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巴鲁日缓缓吐出自己的想法:“那么反过来想,他会不会是诈我们?” 巴鲁日有些着急了,他们本就兵力不足,万一失败了那就等于给了青狮军机会。可现下其格牙一意孤行,而自己虽然是可汗,但与其格牙更像是合作关系。 “可我们不能赌,我们只需要撑到冬天就好了。” “撑到冬天又能怎样?我们没有兵了!”其格牙瞪大双眼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对巴鲁日轻声吼道。 “就算是冬天来了,他们也不过是退兵。那我们呢?我们明年还能抵抗他们吗?我们明年能有多少兵源够我们征?雅扎错已经掏空了漠北,北边的更是效忠于他的将军,我们难道指望他们来帮我们?” 听着其格牙的质问,巴鲁日也沉默了下来,其格牙说的对,他们虽然掌控草原最强大的部落,但这个部落如今却是个空壳。 “行吧!”巴鲁日也不再劝诫,“我会派人盯着西线青狮军,同时也来接应你。” “嗯。”其格牙对着巴鲁日点点头,然后恭敬地朝巴鲁日行了个礼。 “一定会成的!” 在离开其格牙的营地后,巴鲁日悄悄地来到了关押雅扎错和扉叻的大牢中。守卫的士兵赶忙给他打开大门迎接他进去。 “你们先出去吧。”巴鲁日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 “可汗,我们还是守在你身边吧,毕竟。。” “听可汗的,我们去门口等着,可汗有事就叫我们。” 一名守卫欲言又止,但马上被另一名守卫打断了,于是侍卫们都回到了大牢的大门口处笔直的站着。而巴鲁日径直往里走去,还回过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守卫也不再说什么。 因为身份特殊,这座大牢里就只关押着两人,雅扎错被锁链捆绑着四肢绑在最中间,而扉叻则相对自由许多,不过他却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的闭眼打坐。 “怎么这么安静啊,外公和孙子见面就没有话题聊吗?” 寂静的大牢里巴鲁日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雅扎错首先睁开眼睛一脸恶狠狠地看着巴鲁日,角落中的扉叻也发出一声冷哼。 “怎么?心情好像不太不美丽啊?又吵架了?”巴鲁日没在意两人的反应,反而嘲笑着二人。 “跟这兔崽子关一起,怎么可能高兴?还不如让老夫死了算了。” 扉叻也顺着巴鲁日的话,声音中充满了嫌弃。他话音刚落,雅扎错就朝扉叻的方向吐出一口唾沫。 “老东西,你以为我想见到你?老不死的!” “小东西,越来越放肆了啊!” 扉叻不在静坐,站起身就是吹胡子瞪眼地朝雅扎错走去,靠近后举手就朝着雅扎错一耳光打去,顿时雅扎错的嘴角就流出一抹血液。 “嗯?看着挺轻怎么都打出血了?您老身体不错啊!”巴鲁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叹,门口的士兵都忍不住朝这看了一眼。 “好好站你们的岗!”巴鲁日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士兵吓的士兵连连说是。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俩为什么关系那么僵,按理说不应该吧,不都是隔辈亲?” “有什么好知道?这老头我看他不爽他看我不爽!就这么简单!”即使关了这么久雅扎错依旧凶狠有力,一脸像要吃人的表情。 “呵!这话说的对!打小我就觉得这小子凉薄对什么都不上心,果然如此!连亲爹亲兄弟都杀!哪天真怕老头我也落得那下场!” “我真后悔当初没动你!我要是出去了,我第一个杀你!” “我真是害怕啊!你出得去吗?” “你出得去吗?” “行了!两个阶下囚还这么能吵!” 巴鲁日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将其打断。可突然巴鲁日想到了什么似的,缓步朝雅扎错走去,这一原先吵架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全都一脸谨慎的看着巴鲁日。 “雅扎错,这老不死的说的对!”巴鲁日靠近雅扎错,确定好锁链绑的结实后伸手捏住了雅扎错的脸。 “你出不去了!不管穆勒沁接下来怎样,要是没有攻破王庭还好,你还能苟延残喘,要是他攻进来了,你必死无疑。”巴鲁日捏着雅扎错,力气之大让雅扎错感觉到阵阵疼痛,忍不住张开了嘴。而巴鲁日也不知为何趁机看了一眼他的口中,他看见在被扉叻打的那一边,有一道深深的牙印,咬出的血液浸满口腔。同时他还从雅扎错破烂的领口处督见那快蔓延至脖子黑青色。 “何必呢?”巴鲁日松开了捏着雅扎错的手然后恶狠狠的拍打着雅扎错的脸庞。 “话说还有个问题,这么多年了,你找出王庭内想要杀穆勒沁的人了吗?” “哼!哪有什么要杀他的人,不过是我随口编的借口,让他惨死在外也不错,更何况死在别人手中还不如死在我这个当哥哥的手里。”雅扎错一口朝巴鲁日脸上吐出含了许久的血液,气的巴鲁日挥手就给了雅扎错一拳。 “你还有多久的时间?”发泄完巴鲁日话锋突然一转朝雅扎错继续问道,而因为疼痛咬牙切齿想要装作不在乎的雅扎错也是被问的愣了神。 “问题真多。”雅扎错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但还是回了巴鲁日的话,“估计就最近的事了,满意了吗?”雅扎错声音突然变得微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气氛在此变得沉默,三人都没有开口任由时间慢慢流逝,直到过了近一刻钟后,巴鲁日才开口继续说着。 “透露你一件事,今夜其格牙就会夜袭,我想劝他但他不听,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等了这么久,雅扎错终于等到了巴鲁日来的原因,他知道这件事,巴鲁日会时不时给他送来报告,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在嘲弄这位被囚禁的前任可汗。 “你应该支持他的。”雅扎错因为腹部疼痛声音有些低沉且颤抖,但他的眼睛却坚决的看着巴鲁日。 巴鲁日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着:“不想做太多牺牲而已。” “可一切大业,都会难免牺牲。” 第五十一章 黑巷酒馆 “去见雅扎错了?” 巴鲁日刚离开大牢回到军营准备送其格牙出营,其格牙就已经先行一步找到巴鲁日问道。 “嗯。”巴鲁日点点头,“怎么了?我还不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是下手别那么重啊!人家毕竟也是可汗!”其格牙一脸笑意对巴鲁日说着,看来他对大牢内的一切都全部知晓。 “走了,差不多了。”其格牙看了一眼夜空,眼看也差不多快到子时,今天天空黑沉沉的很适合夜袭,是时候出发了。 “马到成功!”巴鲁日也不再多说,帮其格牙牵着马祝他一切顺利。 “多谢可汗!” 巴鲁日对其格牙送上最后一句祝福,其格牙也大声应了一声然后上马扬起马鞭对身后的骑兵喊道。 “出发!” 随着其格牙策马前行,八千轻骑兵也立即紧随其后朝营外冲去。巴鲁日看着这八千骑兵,不知道为何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极北,穆勒沁已经离开白狼王的大殿,卓戈没有跟着他而是留在大殿内。此时穆勒沁独自一人漫步在来的那条黑巷中,身边无数稀奇古怪的人经过,这就像是每个地方都存在的三不管法外之地。 在得到白狼王的支持后,白狼王又给他提了最后一个条件,那就是去黑巷的最深处的酒馆找里面的老板,那老板是整条黑巷的领头人,只要说服他,那么就能真正得到整个狼部的支持。 “是,狼部并非我一人说了算,卓戈知道我是想参与你们的,但我族有一部分族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仇视漠北人,所以也不信任你们,他们有着一股庞大的势力,所以那条巷子中混乱不堪无人管辖,而我也有些忌惮所以默认了黑巷的存在。” 这是白狼王当时对穆勒沁的疑问做出的解答,穆勒沁也相信了,这也正常。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这帮人,动武恐怕会适得其反,说理?和一群半兽人说理恐怕更是难如登天,这下让穆勒沁十分头大。至于卓戈为何不来,那是因为卓戈的身份黑巷中人定然清楚,他是为征伐半兽族而来,要是跟来怕是会适得其反。 顺着白狼王给的地图,雅扎错在这错中复杂的巷子中左右拐着,时不时还会因为走错而迷路半天。地图上标着的不过千米的距离硬生生让他走了接近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座酒馆。 半兽族的建筑都十分的精简,酒馆就是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上没有任何牌匾不是熟人都不知道这是一座酒馆,再加上外面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狼人,谁都能看出这座酒馆并不对外人开放。 穆勒沁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先在一个角落里蹲守着,他集中注意地看着酒馆外来来去去的人,还会去观察酒馆中走进走出的人,不,不该说是人,而是半兽。 再经过半天的蹲守后,他终于将外面来来往往的半兽们分清了。有一部分人走来走去最终都会绕回原地,可以判断出他们是酒馆的人,或是门客又或是手下。而从酒馆里出入的一个个狼人无不例外与其他狼部族人相比都显得要大上一圈,这两伙儿兽人加一起少说也有两百,果然白狼王所说不错,这的确是一大势力。 既然确定了,那自然不能莽入,这两百狼部恐怕自己都难以吃消。但一直等下去他也是在没有办法,于是他带上帷帽就朝酒馆走去,虽然还想不到什么办法,但先进去探探也总好比在外面浪费时间。 正当穆勒沁准备往里走去时,他发现附近突然有两头狼人朝他走来,他感觉是冲他来的,于是他暗暗握紧拳头准备好随时开打。 “你也是想来加入酒馆的?” “嗯?” 穆勒沁没有猜错,这两头狼人的目标的确是他,但目的并不是抓住他而是问了他一个让他不知所措的问题。 “加入酒馆啊!你不知道吗?很多狼众都想加入,我俩也是,但我们太弱了根本过不了,所以我们想直接去见酒馆里的老板来碰碰运气。” “呵呵,这么多守卫你们打算怎么进?” 穆勒沁笑着摇摇头,他也开始好奇这座酒馆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狼人加入,他决定自己亲自进去问问。 “诶!诶!你干什么?”俩头狼人看着径直朝酒馆走去的穆勒沁小声喊着,但穆勒沁只是扭过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无动于衷地继续往前走。 “完了,这是去送死啊!”狼人一脸愁容。 穆勒沁一米八几的身材配上健硕的身体,加上被黑衣帷帽遮盖了模样,如果只看轮廓像极了小一圈的狼人。但只可惜出入这酒馆的狼人几乎都是大一圈的狼人更别说小一圈的狼人,穆勒沁还没有靠近大门就引来了酒馆外来回走动的狼人的注意。 “靠!”穆勒沁暗骂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身形引起怀疑,因为这条街上他这副打扮的太多了,而唯一会引起怀疑的那肯定是自己这身材。没想到在无论在漠北还是南方都算高大威猛的自己,此时却会因为瘦小而被怀疑。 “做什么的?”靠来的一个狼人伸爪挡在穆勒沁身前,狼人看着身前这个一袭黑衣挎着个木箱有些瘦小的可疑人员,他想要制止他继续靠前。 “这是酒馆吗大哥?我是来喝酒的。”穆勒沁用怯懦的声音说道。 “往你身后走到岔路左拐有酒馆,去那里喝吧,这里不接待生客。” 狼人指着穆勒沁身后对他说道,另穆勒沁意外的是,这狼人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粗暴,看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可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连酒馆都进不去? “大哥,一回生二回熟吗!小弟想来这许久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喝一杯?我就喝酒什么都不干!”穆勒沁赶忙对拦路的狼人保证道。 “不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狼人不耐烦的摆摆爪子让穆勒沁赶紧离开。 “好吧。”穆勒沁一想没机会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 穆勒沁转身像是往回走去,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其他狼人的动向,他感觉到那些狼人随着他的转身也开始放松警惕,他感到机会来了。就在他刚迈出往回走的第一步时,穆勒沁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狼人朝酒馆飞奔而去,等狼人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推开酒馆的大门,十几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就是瞬息之间。 “有人闯门!”身后狼人的声音响起,穆勒沁没有顾忌,自然而然朝酒馆内走进,管他那么多,怎么也得先进去再说,正所谓艺高人胆大。 但当穆勒沁看清眼前酒馆内后,他有些愣住了,果然这不是普通的酒馆。只见酒馆的吧台上坐着十几个面色凶狠的巨大狼人,四肢肌肉暴起,比那傻大粗乌木罕还要大上两圈,乌木罕要是看了一定会自卑。 “是在。。帮派聚会吗?”穆勒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嘴里断断续续的随口说了一句,但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被群狼盯上了。 “滚出去。”吧台内一头接近两米五的巨狼低沉的说道,竟比起白狼王还要大上一点。 但穆勒沁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他鼓足劲朝众狼走去,这一走让那些狼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不给我也整一杯一样的吧,喝完就走。”穆勒沁指着众狼身前的酒杯对吧台内的巨大狼人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一瞬间,他身边坐在吧台上的狼人立刻发出恐吓的低吟似乎想要动手,不过见到这些狼人的时候穆勒沁也时刻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但此时让他最意想不到的事,吧台内的巨狼竟然站起身,本以为是要出手的穆勒沁都摆好架势的时候,巨狼竟然伸爪拿起摆在一边的酒水然后缓缓倒在酒杯内最后将酒杯递给穆勒沁。 这一下给穆勒沁整不会了,他只好先呆呆地接过酒杯看向巨狼,该不会下毒吧?不过想到这狼人是在自己眼前倒的酒应该不至于,于是穆勒沁拿起酒杯仰起头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了阁下请离吧,我们还有事要谈。劝阁下人类还是少来为好。”巨狼低沉的声音出奇的吸引人。 而穆勒沁对人类的身份竟然被看穿也没有感觉很意外,实力强大的多少都有这种辨别的能力。 “恐怕不能如愿了。” 这话一出,所有狼人都确定了穆勒沁是来找事的。 “知道为什么门外的都不进来吗?”巨狼朝穆勒沁问道,他指的是门外的那群看门的狼人。 “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穆勒沁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时巨狼也认同地点点头。 “那你还要待在这吗?” 穆勒沁也点点头。 “没得谈了。” 巨狼突然暴动,狼爪直直探向穆勒沁,而穆勒沁也往后一退伸手拍开巨狼的爪子。但巨狼没有停顿直接一跃而起跳过吧台,巨大的身影让穆勒沁只感觉眼前一黑。 “不能谈一谈吗?”穆勒沁赶忙朝一旁闪躲,期间也不忘询问。 “没有受邀的客人在你们人类中怎么称呼?不速之客是吧!对待不速之客,你会谈吗?” 巨狼像是风一般朝穆勒沁不断进攻,穆勒沁也知道了巨狼的意思,看来是谈不了了,那就先打一架吧。 穆勒沁也不再闪躲,浑身力量散发,领域瞬间笼罩整个酒馆,酒馆外的狼人立刻感知到,但没有命令也不敢入内。 吧台的狼人也知道穆勒沁一定不简单,也纷纷出手但被巨狼拦下。 “好久没有跟人类交过手了,你们不要插手,我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究竟有什么资本。” 听着巨狼的话,穆勒沁也笑呵呵地摘下帷帽露出面容,但也就这一下让巨狼神色终于改变,原先平静的狼脸此时突然变得诡异,而后像是用确认的眼神扫了穆勒沁一遍后又变得异常愤怒。 第五十二章 没有家的人 “漠北人?”巨狼看着穆勒沁小麦色的皮肤和一头弯曲的中长发,开始变得异常愤怒,吧台的众狼也开始蠢蠢欲动。 “正是。” 在得到穆勒沁亲自确认后,巨狼没有废半点口舌立刻再次攻来,这一次他的招式招招朝穆勒沁要害攻去,再当认出穆勒沁是人类时都没有如此凶狠,而得知是漠北人却招招致命,看样子是真的憎恶极了漠北人。 按照练气的境界,巨狼已经是有登峰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但穆勒沁也并没有慌张,虽然有些吃力,但也算是能应付。 一人一狼在短暂的数十秒间瞬间过了四五十次招,招招都被穆勒沁闪躲。巨狼也看出了眼前的男人实力自己恐怕不弱于自己,也不顾刚才要单打独斗的话,他朝众狼看了一眼,众狼也心领神会立刻冲上去加入战斗。 而此时在门外的狼人听着酒馆内的打斗声已经震惊不已,一个孤身闯入直面自己十几个首领的人竟然还能撑这么久,他们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但很快,打斗声就平息了下来,他们以为动乱已经结束想要进去处理,但打开大门只见不足两百平的酒馆内变得破烂不堪,满地都是酒瓶的碎片和混杂的酒水。只见那个人类气喘吁吁的坐在拉来的吧台座椅上,而十几名狼人则以不同的姿势或是趴着或是跪坐在地板,这下所有狼人都震惊住了。 “还要打吗?”穆勒沁看着大门敞开,而那些狼人们跃跃欲试。虽然交手不长,但刚才他将体内的气迸发而出,让他一瞬间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弦,虽然威力巨大但一不小心就会崩断。 这是一种禁忌巫术,他是年幼时偶然间在扉叻帐内翻到的,能瞬间爆发出体内的力量,但他记得并不多但应付当前局面也足够了。这也是为了速战速决也是因为自己并不确定能同时对上这么多狼人而不得已的决定。 门外的狼人开始将穆勒沁层层包围住,用行动说明了他们的决定,要让穆勒沁出不了这个大门。 “真是匪夷所思。”一爪撑着地板一爪撑着桌子的巨大狼人在穆勒沁惊愕的眼神中站了起来。 “在这镇里跋扈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自己大意,幸好这次也没有。” 巨狼说着说着就开始活动起了自己的筋骨,果然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果然不该这么顺利。”穆勒戏自嘲地笑道,同时也站起身直面巨狼。 “你的眼神和我们真像啊,我很喜欢你这样有狼的眼神的人类。只是可惜对我们而言,漠北人的出现,那么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巨狼并没有立即进攻,而是突如其来谈起了穆勒沁的眼神,听完穆勒沁也是眼角一颤不明白巨狼的意思。 不过也没等穆勒沁细想巨狼已经双腿一蹬直扑而来,宛若饿虎扑食想要把穆勒沁撕裂成块。 穆勒沁也感受到巨狼的杀心已经拦不住了,既然都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也没必要在追求完美的结局。下定决心穆勒沁一按腰间的木盒,木盒随之应声而裂,盒内躺着的虎啸顿时爆发出冲天的怒吼随后破盒而出在穆勒沁手中瞬间组装。 穆勒沁大喝一声将虎啸横空扫出,神兵的锋芒让本扑来滞在空中的巨狼心生寒意赶忙调整身体想要躲过虎啸的攻击。但穆勒沁刚才取出虎啸的时间不过只是瞬息之间,而这出枪横扫也是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即使巨狼拼尽全力也被虎啸的枪尖刮中腹部,但所幸的是只不过伤到了皮毛。 随着一声巨响巨狼的狼腿砸穿地板落下,他脸上有些后怕,他也没想到这个人类会突然变出一杆长枪,这一下巨狼开始变得谨慎不再敢轻易上前,四周的狼人也开始躁动想要帮助他们的首领。 酒馆再次沉默,穆勒沁和巨狼都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因为只要一个差错对方都会抓住机会从而决定战斗的走向。 穆勒沁率先行动,他架枪于身前,绕着圈缓步靠近,而巨狼则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长枪带来的攻击范围是一个难点,但只要越过这个范围贴身到穆勒沁身前那么长枪的优势就将不复存在。 就在巨狼还在想着对应的法子时,穆勒沁出手了,但对准的不是巨狼。只见就在刚才穆勒沁靠近的功夫里,大门外的狼人终于是忍不住动了手,穆勒沁只感觉背后传来凉意,天生的危机感让他直接将持枪的手往后上方扫了个半圆,一个扑来的狼人眼见就要在半空中被长枪贯穿,他可没有巨狼那般在空中腾挪躲闪的本事。而穆勒沁也不愿意这样的事发生,交手是一回事出狼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脸色一狠当即收枪同时也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姿势。 扑来的狼人一爪子抓在了他的枪杆上,同时也波及到了他俩条护着脑袋的小臂。尖锐的狼爪抓开穆勒沁的衣袖深深的嵌在小臂的皮肉之中。 “呜。”穆勒沁吃痛的哼出,然后不顾伤势用力将虎啸往前一推,力量顺着枪杆上的狼爪将狼人狠狠推开撞倒在酒馆内的橡木桶上,酒水顺着裂口涌出灌在倒地的狼人身上。而穆勒沁自己也随着狼爪的拔出对手臂再一次造成了二次伤害。 这一下门口狼人的激情都被点燃了,他们纷纷朝酒馆内冲入但穆勒沁没有理会,因为他感觉更危险的东西在他身后袭来。 “都给我退下!” 巨狼粗大的声音响彻酒馆,而穆勒沁回头也看见巨狼已经朝自己冲来于是提枪便战。正当穆勒沁一枪刺出趁巨狼闪避的间隙想要抽身面对身后的群狼时,他发现那些狼人都站在了原地没有向前。 “别愣神了!” 就那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巨狼的声音在穆勒沁身后响起,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灼热。 穆勒沁再次转过头,只见巨狼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 “我可不会在意阴险不阴险,但你刚才没有杀我的族人,那我也不会趁人之危,两清了。这一爪当作对酒馆的赔偿,你现在可以离开这我当作无事发生。” “嘶!真是不留手啊。”穆勒沁稍稍活动了一下后背的肌肉,只感觉有震震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留手你已经死了。”巨狼冷冷地嘲笑道。 “这么确信?”穆勒沁也用冷笑回敬,“我不会走的,我还没完事。” 巨狼眯起眼睛不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漠北小子。 “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回到漠北,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离开这。” 穆勒沁终于说出来意,听完的巨狼立即张开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气氛也瞬间降落到冰点。于是一人一狼在破烂的酒馆中互相对视着,四周无人敢言,只有受伤的狼人在发出微弱的声音。一时间空气也突然变得无比沉默,可沉默中又像存在着擂鼓镇天的响声,隐隐约约间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着无尽杀机,以及二者震耳欲聋般的怒吼与厮杀。 “今天!你必死不可!” 巨狼突然大喊,他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怒火,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朝穆勒沁攻来,速度比起之前可以说是更胜一筹,就连穆勒沁也顿时感觉有些无力苍茫应对着,根本没有间隙反击只能被迫防守。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 “我活了整整两百四十年!” “这两百多年我每天都要回忆着那些往事!” 巨狼进攻的同时不断发问,这让穆勒沁十分震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的这头巨狼竟然已经活了这么久,按卓戈所说半兽人寿命长是常事,但也少有的能过两百,能到两百四十岁那更是万中无一。 “我亲自看着我的父母死在你们漠北人的手中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你却要我帮助你一个漠北人,而好处是让我们回到本就是我们家园的草原?” “可笑至极!” 巨狼撕心裂肺的怒吼着,四个字生生喊了数秒钟,每一个字的语气都拖的很长,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愤怒。 穆勒沁竭力的出枪一次次架开巨狼的攻击,但他的脑海中却开始有一些情感突然浮现,慢慢的他开始变得困惑。 这一瞬间穆勒沁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一切虽然大为不同却又何其相似,都是本来有家的人如今却难以回去,而现在自己却要求一个部落用家的代价要求他们帮助自己回家。巨狼说的对,是啊!这是多么可笑。 在穆勒沁内心挣扎的同时,巨狼的攻击仍旧应接不暇,穆勒沁的防守也开始愈渐薄弱,这让愤怒冲昏头脑的巨狼竟然也开始不解。 随着穆勒沁的出神,破绽也像是百花齐放一般,但穆勒沁却凭借着经验竟然也能硬生生一个个守下来,可百密必有一疏,巨狼抓住一个穆勒沁收枪中路的破绽,收爪化腿一脚将穆勒沁蹬到酒馆的墙壁之上,力道之大甚至直接将墙体砸穿。 穆勒沁翻了几个滚躺在街道上,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以及旁观看热闹的人立即四散而开,生怕惹祸上身。 巨狼带着手下也走出酒馆,看着正在缓缓起身的穆勒沁,脸上怒火依旧。 “你说的对。”穆勒沁站起身后将虎啸狠狠插在地上,然后倚着虎啸靠着,最后抬起头凝视着巨狼,神色寞落。 “真是可笑!以原来的家为代价,太可笑了。” 穆勒沁不断地摇着头,像是对自己的嘲笑,他突然就想通了自己这样做就像是对他们的侮辱,将他们内心的伤痛再次揭开,是啊,都是同样的人为何还要伤害。而这样的行为也让前方的巨狼身体一颤。 穆勒沁扭过头准备离开,但停顿了一下又重新扭了回来。他对着站在酒馆门口宛若巨人的巨狼说道:“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如果我能成功,也会将你们的土地还给你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何必如此,是我冒犯了。” “罢了,罢了!”穆勒沁抽出枪转身踉跄的往黑巷走去,如同丢了魂一般。 巨狼手下的狼人想要去追但被巨狼制止了,他的愤怒不知为何在穆勒沁的话语间平息,他满眼复杂看着穆勒沁的身影消失融入黑暗之中。 第五十三章 夜袭青狮 “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啊。” 酒馆背面,一个身影突然慢慢走出,一身光亮蓬松的白色毛发。 “你觉得如何爷爷。”随着光线的变化,来者的模样也被清晰的照亮,狼人们纷纷跪倒在前高呼着。 “白狼王!” “是个不一样的漠北人,不过我不相信漠北人,但这次你决定吧。” 巨狼看了一眼从酒馆后面出来的白狼王,转身回到酒馆之中,只留下流露出笑意的白狼王。 南边的漠北王庭,围绕着泊勒河的夜袭已经开始。其格牙的八千骑兵趁着夜色悄悄横渡跨过了泊勒河来到青狮军东线大营上方数里,一路上四周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发现青狮的探子。 “是有些不对劲。”其格牙双眉紧皱,虽然自己是趁夜渡河,也没靠近青狮最严密的警戒范围,没有发现探子也正常,但他总觉得不该如此,战事伊始,苏赫巴鲁应该十分谨慎。 但最终其格牙还是决定将这次夜袭进行下去,因为他们胜利的机会太小了,不能放过任何一次可能的机会,即使是真的有诈那他也认了。 八千人悄然朝大营靠近,在到达五里处时全军开始放慢脚步,为了防止战马行进声过大甚至开始派人步行探路,而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什么阻碍,只是远远的探查到有几个敌军探子,但都被其格牙悄然无声的做掉了。 等达到大营两里处,其格牙开始停下脚步做最后的休整,因为在靠近就可能会被练气师的领域所探查,他不能再冒险。而两里的距离对于轻骑兵来说也不过两分钟的冲锋距离已经足够了。 不断派出的探子也以每半分钟的间断不断回来汇报,在得知青狮大营正面大门上仍有近百哨兵守夜时,其格牙长长喘了口气。仍然有大量哨兵放哨那就说明苏赫巴鲁仍然着重着防备,那么设置薄弱的东大营诱他袭营的概率就大大下降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是苏赫巴鲁故意摆出来的样子。 “不管了!全军上马!” 这一役其格牙带来的都是自己的士卒,不仅是相信自己士兵的战斗力,更是不信任漠北王庭士卒,万一行动泄露那就会是毁灭性的。 其格牙自己也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弯刀掉过马头指着身后的青狮大营对着身前的八千轻骑兵高举。 “目标前方大营,这一次我们必须要赢!因为漠北大局将在这一仗决定!也让青狮的失利让我们在这一仗里找回来!我们曾经赢过,而这一次也一样会赢!让他们知道我其格牙军队的实力!” “杀!” 随着一句杀声,八千轻骑倾涌而出,浩浩荡荡的骑兵冲锋充斥着平原。 而骑兵刚一行动的瞬间,青狮大营上的哨兵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没过一会儿警报的钟声在大营中响起,平静的大营立刻躁动了起来。 “破门!” 其格牙一声高呼,两边立马冲出两队骑兵,他们身上不披战甲,只见团团气息周身围绕直冲青狮大营大门。 但青狮军也没有坐以待毙,营地内平静的领域在练气部队的释放下猛然扩大笼罩住整个大营。 随后大门爆炸声响起,两队漠北练气师们的攻击在对方领域下弱化,但也对营地大门造成了可观的裂痕,不过也没到能炸毁的地步。 “可恶!”漠北骑兵大骂一声,他们本来想趁青狮反应过来前瞬间炸毁大门,这样也能省点力气,但现在没办法了。 两队骑兵开始同时全力释放体内的气,两股气开始互相碰撞试图争夺大营的领地权,但因为漠北骑兵要分心攻击城门,所以一直处于劣势。 “我来!”随着一声怒吼,其格牙单骑以至,他拉紧马绳,战马扬起前腿发出鸣叫。其格牙高举弯刀,弯到犹如弯月一般锋利,巨大猩红的气环绕刀身。 “给我开!” 其格牙挥舞弯刀劈出,强大的威力瞬间将大门震碎,两队骑兵一下子喜出望外赶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漠北领域中。 “一个不留!” 其格牙策马率先冲入青狮军营中,青狮的战士也已经开始在前方设起防线,但因为太过突然导致这道防线有些零散被其格牙和身后的大军瞬间冲毁。 “我不找你们你们反而找上门了?好啊!你们要为你们来到漠北而后悔!”其格牙恶狠狠的斩杀着身下的青狮军队们,战马所过之处都会有其格牙的弯刀落下在他身后留下一片血雾。 一时之间,青狮大军像是兵败如山倒节节败退。漠北的轻骑则在大营之中肆无忌惮的穿梭着屠戮。 可突然间,漠北的练气部队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随之其格牙感觉四周一股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他赶忙凝气阻挡然后错愕的看向四周。 变了,突然就变了!青狮的领域就在转瞬间将漠北的领域压制,然后瞬间击溃分崩离析。此时此刻整个大营中只有青狮的那一道领域,其压制力更是比一开始还要强了十分。 一道道高大的黑影在其格牙远方探出,而后朝其格牙行进而来。 “苏赫巴鲁!”其格牙知道了,他还是中计了,他还是被诱到这个地方,但他并不意外他早有心理准备。当他得知漠北的军队皆被雅扎错派往北方时他就已经大感不妙。他的选择也几乎皆是必死之局,但他仍然寄希望于这一次,但命运辜负了他。 “其格牙!鲁台河之仇!至今难忘!今日我苏赫巴鲁手携五万青狮军来向阁下讨说法!希望阁下!以命相偿!”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格牙狂笑着回应苏赫巴鲁,“想要我的性命?那太多了!轮得到你吗?” “弟兄们!今日已无再胜的希望!是我害了你们,想投降的投降我不怪你们,不降的,那就陪我好好再杀一轮!如果活下来我等王庭相见!” 其格牙说话间回首对着身后的骑兵眼神示意,让他们掉头朝城门冲去,虽然苏赫巴鲁带着大军堵住了前方,但北门被他们刚冲杀了一轮,即使东线驻军正在聚集配合苏赫巴鲁堵住后路将他们包围,但比起突破苏赫巴鲁的几万大军,身后那几千人自己凭借八千骑兵仍然有希望突出重围。 随后其格牙独自一人舞着弯刀近似癫狂朝苏赫巴鲁身后的数万大军杀去,他要以一人之力为全军拖住时间。如果他要全身而退,那势必需要这带来的八千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就在这!杀我啊!”其格牙一路直冲,而苏赫巴鲁竟然没有下令进攻,反而起了防守阵势,这让其格牙微微一愣,然后他猛地朝身后望去,只见八千骑兵紧随其后与他共同冲锋着。 果然,只有跟随自己那么久的将士,才能清楚自己心中的理想,才能去理解自己。 其格牙举刀,举刀之时悄然无声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那就与我一同冲锋吧!” 第五十四章 真相 “抱歉白狼王,我没有说服黑巷里的狼部,我也不会为难你一定要和我一条船,呆了两天我也该回去了,我的战士们还在等我。” 极北狼部所在的镇子里,穆勒沁回到了白狼王的大殿中将发生的事如实相告,卓戈则站在一旁严肃地看着穆勒沁没有答话。 “谁说我拒绝了?” 正当穆勒沁想要起身离去,白狼王叫住了他。 “而且黑巷也没有拒绝。” 白狼王的话瞬间惊呆了本来麻木的穆勒沁,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狼王。 “怎么可能?” “是,他没同意,不过也没反对,那就当是默认了。” “这。。”穆勒沁开始变得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混乱这反转太突然了。 “可以告诉他了吧卓戈将军。” 白狼王朝没有说话的卓戈问道,卓戈也点了点头,这让穆勒沁更加充满疑惑。 “其实整个半兽族大部,早在月前就已经被我们漠北镇压了,当然这除了狼部。”卓戈语出惊人,让穆勒沁傻在原地。 “为了不涉及战争在漠北的军队到来时我就派人密谋合作,反正各部之间没有感情也不提上什么唇亡齿寒。不过这也只是为了自保但也不想成为你们漠北的走狗。所以我安排了黑巷,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本来就存在,而我却放纵着他们。原因之一就是我需要一个痛恨漠北的组织和我唱反调,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让我好拒绝你们的要求,这一点今天之前我甚至都没告诉卓戈。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那里的首领,是本王的爷爷。” 好家伙,越来越劲爆了。 “至于其他大部一些已经投降,还有的已经被灭族。至于为什么不公诸于世,是你的哥哥要求的。”卓戈接过话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这一切,包括我带你来,都是可汗的安排。” “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雅扎错被篡位,那岂不是?” “对!”卓戈点点头确定了穆勒沁心中的猜测,穆勒沁当场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宕机。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甚至。。” “包括你出逃王庭!”在卓戈一句又一句炮弹般的话下,穆勒沁顿时感觉全身无力,这一切,竟然都是被安排好了的? 回到漠北,此时天色微亮,青狮东线大营的战士们正在收拾着遍地狼藉,离战斗已经过去一个时辰,随着其格牙的冲锋整个战场陷入混乱。漠北骑兵爆发出的威力让苏赫巴鲁唏嘘,况且整个大营都被青狮的领域所覆盖,但即使如此还是给青狮带来了五千余人的伤亡。 但同时,漠北九成的战士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其格牙还是逃了,苏赫巴鲁战斗中一直搜寻着其格牙的踪迹,每当靠近他时都会因为拥挤的人流和不断杀来的敌军而失去踪迹。 鲁台河的仇,终究是没有报上,但这一仗也足够让本来兵力不足的漠北雪上加霜。 这来的快去得也快的一仗,也将整个漠北局势彻底分清。漠北王庭接下来将彻底沦为防守方,他们的军力已经不足青狮的三分之一,即使加上奴隶也到不了青狮的一半。 漠北王庭内,泊勒河的战役很快就传遍了,王庭的民众纷纷对其格牙指责起来,也有人在为牺牲的士兵默哀哭泣,也有的甚至在等待着巴鲁日和其格牙的倒台。 巴鲁日不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人,是一个牧民在凌晨泊勒河畔亲眼目睹了这一仗,然后把消息带回了王庭。 巴鲁日此时不在自己的可汗大帐中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反而一早就出现在了关押雅扎错和扉叻的大牢中。 巴鲁日看着牢中的雅扎错,才不过一日过去,雅扎错身上败血的痕迹越发扩散,比起之前扩散的快多了,整个人也显得十分虚弱。 “看这时间,北边的事应该也差不多了。”在巴鲁日告诉雅扎错其格牙兵败后,雅扎错反而并没有去提起,而是说起了北方的事。 “我派去通知苏赫巴鲁的人慢了一步,但没想到苏赫巴鲁自已已经做好了准备。” “穆勒沁也快回来了。” “只可惜了几千好儿郎白白送命。” “该为穆勒准备准备了。” 巴鲁日自己继续对雅扎错说着战事,而雅扎错也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穆勒沁的事,两人根本个不着调。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只关心着你的弟弟!等到穆勒沁带着狼部回来,漠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你要想的,是怎么全身而退,其格牙也估摸着快回来了,王庭之内仍然有效命他的军队。” “呵呵,说来也怪我,是我给他的军权。本来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自己判离漠北,没想到真会。”雅扎错呵呵一笑,然后继续对着巴鲁日说,“你说的全身而退,我早就想好了,卓戈和白狼王会告诉穆勒一切,你会没事的。” “那你呢?想好怎么对他解释了?” “我?解释什么?我已经快死了叔叔。” 巴鲁日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两兄弟互相关心着中间却又充满了仇恨。 “总不能白白就这样。。死去吧。。” “当然不会。”雅扎错神秘一笑,“我策划这么久,怎么可能在最后烂尾。其格牙以为看穿叔叔的野心,却不知父亲早就看穿了他。你代替我看着漠北的一举一动,我也有军权,其实我们一直能杀了他,但我想了想,他还不能死。” “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我不能这么白白死掉,战争即使穆勒回来也不可能短时间结束,我知道我身体快不行了,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而其格牙,就是我的最后一步棋。” 巴鲁日没有答话静静地等着雅扎错说下去,但此时大门处传来异动。巴鲁日默不作声毫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大门口的侍卫惊恐着看着这一幕。 “我早就想杀了你们了,其格牙的走狗。” 抵抗声在大门口响起,雅扎错默默的听着侍卫的惨叫,没一会巴鲁日就满身是血的走了回来。 “没有碍事的了,继续说吧。” 雅扎错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角落中的扉叻。此时的扉叻没有闭眼打坐,他一脸悲伤,他一直是雅扎错的同伙儿,他早就知道了一切,这些年的一切布局都有他的参与,他表面与雅扎错关系恶劣实际上他一直心疼着他这个外孙。 “我的最后一步棋。”雅扎错回过头站起来,边说边朝朝大门一步一步走去,身上的枷锁已经被巴鲁日打开,数年的谋划在这一刻终于将要结束。 “就是用其格牙和我的命!” 雅扎错咬着牙,扉叻也站起身跟着雅扎错往外走去,他听着雅扎错的话眼含泪光。 终于雅扎错走出了这座关押他一个月的大牢重见天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感受到空气是如此的甜美。随后他眼中精光四射,刚才的虚弱像是突然消失。 “来铸造出,一个完美的!漠北大汗!” 第五十五章 一生的目标 穆勒沁行军在雪地之上,来时他孤身一人,而现在回去身后却有着千军万马。卓戈带着他的两万骑兵先行与穆勒沁汇合,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万漠北大军紧随其后,但这还只是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跟随在穆勒沁几百米外那的五百匹巨大的白狼以及狼背上的狼部狼人,他们没有穿戴任何盔甲,却可以仅凭借着血肉之躯横行战场。 这群白狼甚至比战马还要大,他们的出现甚至能惊动千万骑兵,没有训练的战马根本无法与之冲锋,刚一见面就会被吓破胆。 这一次极北之行,对于穆勒沁来说收获就和在胤国一样巨大,如果胤国让他彻底脱胎换骨,那么极北就让他如虎添翼。有这么一支军队,他可以纵横整个草原,最重要的,还是那被瞒了这么久的真相。 穆勒沁心里有些着急,他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一直在赶路,他现在太想回到漠北王庭里去,去见一见他那些想见的人,秘密一旦揭开,思念也随之涌来。 而此时的漠北王庭里,一场动乱正在悄然进行。可汗巴鲁日突然携手原可汗雅扎错现身,这让整个漠北都傻了眼浑然不知怎么回事。巴鲁日也没有多说,直接召集了效忠于自己的军队以及各大汗王,同时也释放了雅扎错旧部。当被关押许久本已经绝望的旧部再次见到雅扎错时全都愣了神,雅扎错则拖着虚弱的身子朝这些人一个个拍了拍肩膀,无声之间众人都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一日,漠北王庭又一次火光冲天,就犹如当年雅扎错一般,巴鲁日与雅扎错的部队与其格牙的军队相互厮杀,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其格牙迟迟没有出现,有人怀疑他难不成死在泊勒河了? 直到杀至天黑,两方军队都损伤惨重,一支军队才突然冲入王庭。雅扎错扭过脸,脸上沾满了灰土和血迹,他看见同样沾满灰土和血迹的其格牙来到阵前。 “果然,你们都在骗我。”其格牙横刀立马看着前方的两人,一个新可汗一个老可汗,原来都是一场戏,只有自己被傻乎乎的骗着,还心甘情愿的为漠北抵抗着来犯之敌。 在此之前,其格牙之所有没有直接回去,一方面是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一方面是他要绕过王庭正面青狮军营需要花费些时间。而等他终于绕开青狮大军后,他看见王庭中火光四起,他想到难不成青狮进攻了?但王庭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的场景,他立马知道出事了。 “其格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切都已经要走上正轨了。” 雅扎错走上去看向其格牙,他深知这位老友心底的执念,他甚至觉得其格牙也是一个可怜人。 “回头?都到这地步了我怎么回头?我从小不受待见,长大了我父亲也看不见我的努力,我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走到这,你们却一个个都在骗我!”其格牙怒视着雅扎错和巴鲁日,他本以为志同道合的二人却接二连三地背叛他。 “你们和青狮人一样,充满了欺诈!” “哎!”雅扎错抬头看着黑夜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走到了无法扭转的局面。 “大势已经去了,青狮的大军也肯定看到了我们内乱,很快也会兵临城下。放弃吧其格牙,没有机会了。” “哼!谁说没有机会!我的军队可都还在!”其格牙大喊一声随后振臂一挥,身后带回来的数百骑兵瞬间朝雅扎错冲杀过去,他留在王庭的万余人见到主帅的回来也重新打起士气开始反击。 “都是漠北的战士,却要互相残杀。”巴鲁日摇了摇头,提起两把大刀就挡在雅扎错身前。 漠北王庭外,青狮的大军也在苏赫巴鲁的率领下如期而至。苏赫巴鲁看着眼前的青狮王庭,心中感慨万分。 “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兵至漠北王庭之下。” “将军,是否进攻?” 手下的士兵朝苏赫巴鲁问道,眼前正是拿下漠北王庭的最好时机。但苏赫巴鲁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不该打扰王庭的那群人,至少现在不能。他在来到王庭时就已经接到了巴鲁日的来信,他得知了一切,他也被这一切深深震惊,所以现在他不想去打扰这个没有画上句号的舞台。 苏赫巴鲁和数万青狮军就在王庭外听着王庭内的厮杀声从白日响到黑夜,再从黑夜响到天空泛白,期间不断有平民的乞求声在前面的围墙内传来。 慢慢地,厮杀声不在那么响亮,只会偶尔间断断续续传来,看来里面已经进入尾声了。 时间又再度慢慢过去,一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城内才彻底禁了声,一切也似乎尘埃落定。 王庭城墙上开始传来动静,苏赫巴鲁抬头看向那几丈高的城墙,两个人人影在上面出现,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漠北的两个可汗,可等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其格牙,而另一个则是雅扎错。 “你来了苏赫巴鲁!” “小时候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能被整个青狮仰望,人人高声呐喊着我的名字!现在我成功了,不仅仅是青狮!还有整个漠北!哈哈哈哈哈!” 其格牙在城墙上疯了一样大笑着,他披头散发看着及其狼狈,却又感觉他像是大权在握睥睨天下。 “疯子。”苏赫巴鲁看着这一幕嘴里轻轻说道,嘴角还露出不屑的一笑。 “你离被仰望还早着。”其格牙边上,被绑着的雅扎错也对其格牙发出了不屑的嘲笑。其格牙听到后一脸狰狞转过身就是对着雅扎错一顿拳打脚踢,直到雅扎错口吐血沫才草草结束。 “我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但没想到你什么都不了解,那么你也不配评价我。” 其格牙的话冷意十足,而雅扎错倒在地上正痛苦的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肺疼的像被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我。。我没经历过你所经历的,我也不知道你的世界究竟如何的。。凄凉,但你的行为最终会毁了漠北,更会害了。。你。”雅扎错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想抬头看着其格牙,可他现在连抬头都是一种艰难。 “你试都没试过你怎么会知道就会害了漠北?只有抓紧统一才是漠北真正的出路!你没有经历过,你生来就万人瞩目,没经历过绝望就无法知道,在你人生黑暗的那一刻眼前突然出现的那道光,而我!就紧紧抓住了那光,到现在也不敢松手!所以我必须要做我要做的事!” 其格牙说完,直接将倒地的雅扎错抱了起来,身旁的士兵见状立刻拿来绳子将绳子一端捆在一个石壁上,然后将另一端与雅扎错相连。 城墙下的苏赫巴鲁正一脸疑惑不知道其格牙要做什么时,只见他突然将雅扎错从城墙上丢了下去,随着绳子到达最大长度,雅扎错整个人被挂在了城墙之上。 “想救他吗?来试试!”其格牙挑衅地看着下面的苏赫巴鲁,同时让弓弩手对准城墙之下,只要青狮军踏进,那就是万箭齐发。 “疯子!” 第五十六章 生命的尽头 穆勒沁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随着一支弓箭带到他的营地内。他出去寻找是谁射了这一箭,但已经无从找起。 当他打开这封来路不明的信纸后,他全身都开始颤抖,手掌也不自觉的紧紧握紧将信纸捏的皱成纸团。 他已经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信了,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更该说是一个选择题,上面只有两个人名。 雅扎错和沈香凝。 “混蛋!”穆勒沁大骂一声直接将纸团扔到一边的火炉中,他心中怒火燃烧,他现在恨不得冲到王庭之中将其格牙挫骨扬灰。 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抉择,他不知道该怎么选,这是一条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后悔的路。 他将头深深埋在两臂之间,他犹豫了,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该犹豫,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只选择其中的一个。 可他突然想到,或许,两个人都能救到!他觉得其格牙不会就这么杀了雅扎错,如果雅扎错死了,那么他就失去了唯一牵制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穆勒沁猛地抬起头,他不能再想下去,要抓住时间。他起身直接走出帐篷一路朝狼部的营地走去。他找上了随军而来的白狼王,而此时的白狼王正准备入睡,穆勒沁突然闯入让他皱起了眼角。 “王庭你们先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走开一下马上就回!”穆勒沁满脸严肃夹着愤怒对白狼王说道,但白狼王的脸色也立即变得开始不解和愤怒。 “还有什么比去漠北王庭更重要的!”白狼王看出了穆勒沁的急切,但他十分不理解眼下还有什么比拿下漠北王庭更重要的事。 “我会解释!再借您的狼一用!” 穆勒沁着急说完,也不理会白狼王直接朝外走去,只留下白狼王愤怒的呼喊。正当白狼王起身追赶出去,营地里已经响起一声声狼嚎,愤怒的白狼王赶忙来到坐骑白狼休息的地方,就看见穆勒沁一掌将白狼的头按在地上,然后不顾反抗的骑了上去,强行让白狼载着他前进。 “就不该跟他来!”白狼王见此情形生气的扭头就回去了,毕竟追也追不上了。 穆勒沁一路朝青狮奔驰,如果其格牙派军队去那他不害怕,可怕就怕其格牙只派出一伙人,那青狮的探子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动向。 穆勒沁一连奔袭数日,即使是白狼也在路途中差点昏厥过去,幸好他还带了两匹马互相换着,否则真的得累死白狼。 可即使如此不眠不休的赶路,等他到了青狮境内时也已经过去七日,青狮边境的守军看着穆勒沁回来大感不可思议,正要询问时穆勒沁就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守军。 等抵达青狮王庭附近时,已经又过去了一日,穆勒沁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弯道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他一拍白狼白狼也会意的加快了脚步,一路上它已经被穆勒沁摧残的不轻。 等到小村重新出现在穆勒沁眼中时,他才彻底的放下心,眼前的小村看起十分正常,村民们也在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同时他也发现了村里有几个青狮的士兵在驻守,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穆勒沁没有回去看望村民,也没去见那个想见的女孩,他骑上白狼直接就离开了,他还有其他要救的人。 但穆勒沁不知道的是,在他来的路上他已经被一群人所注意,当他现身的那一刻就被人记录下来将消息用信鸽传递到遥远的漠北王庭。 而在漠北王庭,青狮军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因为雅扎错,苏赫巴鲁想等穆勒沁来做判断。但等了几日都没有见穆勒沁回来,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约定的日子,直到前几日一支军队的出现让他吓了一跳,其中竟然还有数百头巨大的白狼和狼人让他诧异不已,一直到卓戈的出现他才放下心来。 当然这一幕其格牙也自然得知,但他毫无反应,对他来说兵力反正都比不上,有人质就足够了。 一直到有一天有一条消息从青狮传来,才让其格牙的表情发生了改变,他流露出失望,他没想到穆勒沁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女人。 “我以为他会是个雄主,是我看走眼了。”其格牙对送来消息的士兵点了点头,士兵立马会议就退了下去,其格牙看着手中的信,心中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或许只有失去一切,才不会被拖累。” 等到穆勒沁终于来到漠北已经又过去十几日,这十几日间雅扎错一直被悬挂在城墙之上。 此时的雅扎错已经变得犹如即将枯萎凋谢的花朵,甚至得用苟延残喘才能形容他。他感觉到自己终于快熬不住了,他虚弱的身体内部已经残破,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败血毁的一塌糊涂,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努力抬头遥遥望去,他看见了青狮大军的营地,他看见了远方那十余万大军的到来,他看见了那白色凶猛的狼群,他看见了卓戈在前方与自己相望,但他迟迟没有看见,那个他真正想看见的人,可恍惚间他又像是回到了年少时,自己站在穆勒沁的身后,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能力我给你了,人我也给你了,现在,我把我的一切也都交给你。”雅扎错喃喃地低语着,他的死亡会给穆勒沁坐上王座的路注入最后一剂猛药。 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前半生是幸福的。有着疼爱他的父亲母亲,有着一个被奉为天选之的骄傲的弟弟。但慢慢的他变了,他变得失去了以往的童真,王子的生活让他渴望起权利,让他想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君主。他的青年时期一直在亲人与权柄间不断徘徊,可当他感受到来自巴图鲁的威胁时,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权柄。 可最终,他的选择不过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他和母亲一样染上了败血之症,一种像是神明降下的恶毒诅咒,他的一切幻想破灭了。他找上了大祭司,大祭司也将一件往事告诉了他。母亲和大祭司都来自海的另一边,这是他们巫师一脉带来的诅咒,是窥测天机的神罚。 大祭司将一枚玉佩交给了他,当他戴上玉佩的那一刻他感到自身的力量被不断汲取,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往好处发展,但这个好处是相对的,只是从病重回到病刚开始的地方。 看来是必死之局。雅扎错绝望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他想选择去死,以此了断绝望带来的痛苦。但扉叻制止了他,他告诉雅扎错,既然权力已经难以触及,那不妨想想自己那个可怜的弟弟。 他在亲人眼中,是个弑父杀弟的无情手足。在漠北眼中,他是不计代价疯狂侵略的残暴君王。在世人眼中,他是醉心权力庸碌无为的武夫。 没多少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意义为何,但他从不在意这些眼光,他只是在沉默中将自己最后的生命熊熊燃烧。 第五十七章 一切的终结 当穆勒沁回到漠北王庭,在王庭之外见到挂在墙上的雅扎错的第一面时,他的身体像是被一道闪电穿过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穆勒沁不可思议地远远看着,心中万分绞痛。 雅扎错死了,他死前还是没有见到那个想见的人,两个好不容易快要解开深仇大恨的血脉兄弟终究没有见上最后一面。雅扎错的尸体就这么被挂在城墙上,即使死了也像是注视着远方,像是在等待亲眼看见穆勒沁来到这,像是想亲自迎接穆勒沁回归漠北王庭。 穆勒沁消沉的呆在营地内,他悲痛的哭声让整个狼骑都沉默了下来。 但坏消息并没有就此结束,在雅扎错死的第七天,雅扎错的尸首被丢在了城墙之下,是穆勒沁亲自走到王庭之下收起雅扎错的尸体。 其格牙没有趁人之危,反而有嘲弄的语气嘲弄穆勒沁让他来试图杀自己。 随后,一个新的人被推上了城头,看清身影的穆勒沁当即怒火攻心发出响彻天地的怒吼。 其格牙不顾穆勒沁的愤怒反而看着身边的扉叻低声的诉说了几句话,而扉叻则一脸宠溺地看着下面已经长大成人身高体壮的穆勒沁,苍老的脸上神情宠溺。 “老头,你们都说我是个疯子,对!我疯了,我知道我已经大势已去,我已经必死无疑,但我的理想不能灭!我得让他延续下去!” “雅扎错是第一个牺牲品,而你会是第二个,哈哈哈哈哈哈!” 其格牙癫狂的笑声触动着下面穆勒沁的怒火,他看着衰老的扉叻满眼悲伤。 “你早就这么想了?”扉叻对其格牙回答道,但眼里全是穆勒沁。扉叻也听懂了其格牙的意思,他想要穆勒沁来帮助他完成一统漠北的夙愿。 “从鲁台河时就有想法,直到巴鲁日背叛了我,我才决定这么做。既然我没有办法,那这个世界就必须要有新的人代替我。” 这一刻,扉叻终于理解了雅扎错的意思,他要让穆勒沁成为一个真正的漠北大汗,一个没有任何牵挂史无前例的漠北大汗!而这一点其格牙和雅扎错是如此的相似,的确他们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其格牙他太极端了,如果没那么极端,两人合作或许真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心中的理想。 扉叻自顾踏上城墙之上,一脚悬空。其格牙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活着,那么就会是阻碍穆勒沁的人质,如果他死了,穆勒沁就会杀进漠北成为新任可汗。 “至少死前,我看见了你,老大到时候就会羡慕我了。”扉叻含着笑踏出最后一步,他也用自己的命去见证穆勒沁封王。 这一刻,扉叻想起了这些年,起初假装追杀穆勒沁抓他去到胤国是胤国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室与雅扎错的决定,一个是为了除掉余家势力,一个是为了保护弟弟。而除掉巴图鲁,纵容其格牙,都是为了给未来统一而铺路。征讨北方也是一样,一方面是要将半兽拉拢,一方面是将漠北的兵力全部外派只留给其格牙一个空壳。甚至乃至青狮,都是雅扎错甚至达里奥设计好的。达里奥那一夜与雅扎错长谈,他们清楚巴图鲁已经要按耐不住了,即使他十分敬重达里奥,但也想学达里奥弑父即位。达里奥最终也认可了雅扎错的决定,年老断臂的达里奥已经不能让漠北臣服了,一旦巴图鲁叛乱那随之而来的就会有更多的乱贼。而让雅扎错率先叛乱,他有着军队的支持能够威慑住王庭中蠢蠢欲动的人,还至少能多保住一个穆勒沁。 在之后雅扎错的计划里,穆勒沁安心的留在南边,而自己将着手统一草原,等到时间成熟他在胤国合作的那位皇室会安排穆勒沁回来。等到时,穆勒沁就将拥有千军万马,他将走上他的哥哥为他用一切铺好的道路。 只不过这中间出了些差错,那场君临打乱导致失去了穆勒沁的控制权,但幸好他最后来到了青狮,走上了已经为他安排好的道路。 这一幕幕在扉叻脑海中回放,同时穆勒沁竟然也通过扉叻某种传递的巫术感受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在城墙上下坠的扉叻和漫天的箭雨泪如雨下,浑身的力量都像被抽空了一般虚弱无比最终跪倒在地。 穆勒沁失魂落魄的跪坐着,他看着身旁两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直愣愣的发神,他的世界突然变得破败不堪。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没有感受到箭羽带来的贯穿疼痛,只感觉身边变得阴暗无比。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四周,只见数十头狼人举着巨大的盾挡在他的周围将他团团围起,木质盾牌上插着数不完的箭矢。 自己绝不可以就这么跪坐于此! 他终于重新站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双眼被愤怒充斥的通红,他牙关紧咬两腮鼓胀。他像是一个全新的穆勒沁,像是脱离了曾经,一个从腥风血雨中归来的男人。 “杀了他!” 穆勒沁低声嘶吼,但声音却随着猛烈散发出来的气传播整个漠北王庭。 青狮士兵昂扬起头,手中的武器情不自禁握紧了几分,他们听着穆勒沁的命令一步一步地朝王庭踏来。 漠北王庭内,守城将士放佛听到了恶魔的召唤,好像死神开始朝他们来索命。 奄奄一息的巴鲁日含着笑意,看着不远处眉宇紧皱的其格牙,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 “草原终将一统,而草原的主人必将是巴特尔家的人。” 巴鲁日低下了头,他也失去了再次昂起头的力量,生命在他体内疯狂流逝。回想这些年里,他也不过是这场可汗之位追逐中的一颗棋子,但他却当的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能力做上这个位置,他惋惜雅扎错的英年早逝,他可怜其格牙为统一而癫狂,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只希望坐在可汗之位上的,必是巴特尔家的孩子。 雅扎错将死,自己和那些大汗王又没能力挣脱其格牙,那就只好配合雅扎错成为穆勒沁路上的垫脚石。 而从现在结果看来,他没有选择错,他听到了王庭之下十余万人的战吼,那是草原充满着希望的声音。 “也该让这些年的一切终结于此了。” 其格牙披上战甲,他接过一旁士兵递过来的长枪准备迎接这最后的决战。 第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狼群犹如鬼魅一般在城墙上跳跃,白色的身影像是一道光不停收割着士兵的生命。云梯被架起,随着几轮箭矢的压制,青狮将士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登上了漠北城头。 在之前王庭内乱后,如今的漠北王庭中早就已经混乱不堪士兵稀缺,再加上无人能挡的狼部加入,这座草原最宏伟的大城被轻易的攻破。 可这一切却又显得太过于顺利,即使优势再大,也不可能在半日之内如此轻松的占领城墙。 但穆勒沁已经无法细想这么多了,他现在满腔的怒火等待着发泄。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在城内等着他,他径直朝大门敞开的王庭内走去。 狼部骑着数百头白狼将穆勒沁环绕,在后面是万人狼骑,而剩余的青狮士兵则跟随者苏赫巴鲁四散而开去清剿其格牙残部。 1905年,穆勒沁率领着十余万青狮大军以及五百白狼骑兵势如破竹攻入漠北王庭,期间王庭城墙之上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阻击。 当漠北王庭的大门被铁骑冲破,映入眼帘的不是满城披甲,而是孤身一骑。其格牙褪去了战甲,穿着一袭青狮的青色蛮袍,让青狮大军彷佛一瞬间面对的是自己的故人。 “我乃青狮王庭王子其格牙!纵使孤身一人,誓死杀敌报国!” 那一日,其格牙明知死地却赴死而往,他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他想用青狮王子的身份完成自己的最后一战。 他的眼神坚定如一,却又透露阵阵温情。他的刀刃寒如霜雪,却刀刀没有取敌性命。百千支长枪朝他而去,百千滴鲜血喷涌而出,以青狮之血予以青狮战士,让这些年的一切有了最后的交代。 战马带着狂风呼啸而过,一道寒芒随着闪起,其格牙的人头被长枪钉在土地之上。 “用无数性命铺出的这条畅通无阻的路,应该不会像我一样如此艰难了吧。” 其格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眼神分离,他面含微笑,最终他也变成了雅扎错。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他在此前杀光了巴特尔家的大汗王们,他承担了一切罪名,为了他的后继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此时的穆勒沁看着死去的仇人,他不知为何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失去亲人的悲伤,只有眼神中的那无尽的迷惘。 最终漠北草原经历数年后再次易主,巴特尔一家父子两代三人坐上了那可汗之位上,而穆勒沁也将在兄长为他铺成的这条不为人知的道路上走上属于自己新的道路。 刚刚不过十九岁的穆勒沁,只用了不过两年时间就从一个沦落在外的王子坐上了北方最高的权力位置上。在世人眼中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知道这一切真相的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穆勒沁入主王庭的第一天就遣散众人,独自漫步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王庭内。他看见了众人不知所措的眼神,看见了小时候嬉笑他同龄人的惊恐。他没有去理会这些人,而是来到了从前的住处,回忆瞬间肆意他的内心。 看上去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自己的大帐被打扫的很干净,应该是一直有人会来打扫。 随后他还去了那条小时候一直想去的街上,曾今繁茂的商业街也变得冷冷清清。如今他长大了,管他的人却也已经不见了。他带着最后的那点期待走到了街的尽头,想要见到那个仅剩的熟人。 卖糖人依旧在,可却已经不是旧人。 “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卖糖的老妇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她面带释怀的微笑,笑起来就像婆婆一样。 果然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穆勒沁伸手接过姑娘递来的一块麦芽糖,就像从前一样。他轻轻的将麦芽糖含在嘴里,可他感觉味道似乎变了,他没有感受到那种当时婆婆请他吃的感觉,变得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麦芽糖。 “以后还会在这卖糖吗?”穆勒沁询问道。 而姑娘则摇了摇头,直接起身竟然开始收拾起摊子。 “奶奶的嘱咐我已经完成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做我想做的事去了。” 穆勒沁静静地看着姑娘将敲好的麦芽糖一颗颗装在盒子中,然后将卖糖的担子挑起。 “走了。”姑娘将剩下的糖递给穆勒沁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穆勒沁在她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恨意。但姑娘走到一半,又重新扭过头来看着穆勒沁。 “那年奶奶原本准备不卖糖了,但哪想遇上了你,她看当年你喜欢吃,还是狠不下心,所以继续卖着,哪怕根本不赚钱。后来听闻你离开了王庭,她还是一直等着你,她说你一定会回来。她想见见你,可惜还是没有见到。。” 这一刻穆勒沁也清楚了为何她的眼中带着怒火,因为自己让婆婆放弃了老年享乐,因为自己让姑娘因为婆婆的嘱咐而抛弃自己的理想。 “你打算去做什么?” “去一个远离战争的地方,我不喜欢漠北,或许我回去南方。” “可这是你的家。。” “这已经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了。阿爸阿妈都已经在战乱中死了,都是你们这些为权力不顾我们死活的人干的好事!没有家人的地方怎么能算是家!” 姑娘走了,只留下穆勒沁独自傻傻地站在这不知所措。是啊,难怪没有想象中回家的快乐和激动,原来这已经不算是家了。 诺大的王庭,万里的草原却没有一个有亲人的地方,他们都死了,甚至整个巴特尔家都仅剩他一人。 心中的迷惘愈发强烈,他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所谓的天选之人,难道就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来成就自己吗? 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天选而不是灾厄?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为自己离去,那么将来呢?穆勒沁痛苦的靠在街角,曾经的繁荣不见了,因为自己偷偷溜出去而责怪他的妈妈也没了,奶奶也死了,一切都没了,那么这可汗之位的意义究竟在哪?自己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一直到傍晚夜色降临,穆勒沁才蹒跚地朝军营中走去。他听到了军营中欢乐的声音,早上的杀戮似乎已经消失,他不知道为何士兵们能把之前战争时的悲愤释怀的那么快,他找上了苏赫巴鲁这位充满经验的将军。 “都是为家国而战,牺牲的将士们是为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牺牲的将军们是为了家国大业。他们有着无上的荣光,他们会被万民敬仰,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石碑上供人牢记。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死亡也是,但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没有战争以及死亡。” 原来是这样。穆勒沁看着手下的狼骑,看着村民们憨态的笑容,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意义。 第五十九章 新的开始 在此之后,穆勒沁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感情变得不再外露,他异常的沉稳,就连从前的寡断也从他的身上消失不见。不是说他变了,而是他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和机会。 当一个人身边所重视的东西一个个消失不见,那么能够让他选择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少,而穆勒沁现在状况就是如此。 他没有悲伤,更没有选择去消沉,而是开始拉拢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雅扎错的大臣有的拼死顽抗有的居于人下,而前者都在青狮王赛罕的建议下去了九泉之下陪伴着雅扎错,在漠北人眼中,这是对待忠诚最高的礼遇。 忠于父辈的旧部也重新回到王庭之中宣誓效忠,北方的十余万大军也班师回来拱卫着新建的政权。 一时间,本来羸弱无力的漠北王庭又重新回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1907年春,穆勒沁开始了自己上位之后的第一场战争,他亲率五万轻骑兵横跨了数千里直逼脱离漠北许久的左王庭城下。左贤王刚准备抵抗就被自己的亲随刺破了心脏,将左贤王的头当作投名状送给了城下的穆勒沁。 同年,穆勒沁相继横扫了方圆数千里的大小部落十余个,他继承了雅扎错的想法,整个草原几乎都被他和青狮的联合铁骑踏平过一遍,而过程也在雅扎错的铺垫下显得格外顺利,胤国坊间对穆勒沁的传闻越来越夸大,甚至将他比作百年前的那位漠北英雄。 1910年末,整个草原重新尊漠北王庭为王,在穆勒沁刚刚结束草原最后的战局后,各部大汗王派遣了自己的使臣奇聚漠北王庭觐见漠北可汗,其中包括来自极北的半兽。 如今狼族早已重新回到了草原之中,他们在漠北王庭南方安寨,有了属于自己的百万里的领土。 1911年初,青狮漠南左右王庭四大王庭以及大小近百的部落使臣在漠北王庭外开展了祭天仪式,这是当年那位英雄之后第一次万邦共祭。新任大祭司以受命于天,认为穆勒沁是上天赐予漠北来结束漠北混乱局面的人,于是一个新的前所未有的称号被赋予到穆勒沁身上,那就是漠北的天可汗。 1910年正逢大旱,因为一口水源胤国北方与漠北边境发生了摩擦,正处自信巅峰的穆勒沁亲率手下的一万狼骑亲赴南方,于是双方从小摩擦开始演变为战争。 一开始漠北的骑兵犹如其名,如饿狼一般将胤国的边防撕裂,但随着胤国的军队源源不断的支援而来穆勒沁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最终他选择了一条险路,他带着数千狼骑一天之内疾行数百里竟然突然出现在胤国指挥部,数千狼骑一瞬间将指挥部摧毁,胤国的将军也在此战牺牲。 回过神来的胤军并没有想象中的败退,反而更加的疯狂朝穆勒沁的军队扑来。面对着万人大军的回防,穆勒沁没有避让反而选择了率军而入,而这个决定也让穆勒沁后悔一生。 穆勒沁惨烈的胜利了,万余胤军被冲垮,穆勒沁带的三千余人也几乎损失殆尽,只剩数十骑回到了塞外,而死去的人中,也包括了那小村中的村民们。 穆勒沁因为自己常年的胜利而开始自大,也因为自大而付出了代价。 当他浑浑噩噩回到王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香凝时,却发现沈香凝早就已经离去。穆勒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木纳的坐在了地上。 “不是站的越高才越孤独,是只有越孤独才能站的越高。” 他没有去选择寻找沈香凝,他已经明白,天下万万人,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同样的也在盯着他身边的人。或许离开他,那些人才会更安全。 在沈香凝离去后,穆勒沁行事变得更加大胆,他不断的扩充着军力,对于南边的摩擦熟视无睹。他已经完成了雅扎错的心愿,让漠北重归一统,但漠北内仍然有许多矛盾还等待解决。穆勒沁并没有那么多功夫,他决定将矛盾用战争引向南方,同样的,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自己一直想要做的,那就是让漠北人去到胤国的长城之内,享受着丰富的土地物资,让漠北从根源上解决资源稀缺的问题。 从穆勒沁征伐草原开始,这一切切行为都让大方的那个帝国变得警觉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北方的这帮野蛮人,已经想要对他们动手了。但随着意外的到来,皇帝的驾崩让各路势力伺机而起,让胤国彻底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而穆勒沁也知道,时机就快来了。 而如今,时间来到了1922年,胤国境内动乱的局势已经到达顶点。割据势力都有了稳定的领地,帝国的统治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人人都想要取而代之,而穆勒沁也终于等来了他认为的机会。 第六十章 归来 黑色的细雨从阴霾中落下,狂风吹起了漆黑的海面,海浪一层叠着一层的翻涌。少年孤身一人站立于一座小礁之上,身后是咆哮的雷霆。 汹涌的大海之中,一条巨大的黑蛇从中窜出,巨蛇身长万丈,口中吐着猩红的蛇信,眼睛宛若巨象大小,四个呼吸孔随着巨蛇的呼吸舒张紧闭,白色的热气从中散出。 巨蛇昂着头颅看着流淌着怒雷的天空,只见空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云层中游动。 那是一条白色巨龙,比起黑蛇,巨龙只有千丈,却透露出高贵威严的气息。 两条硕大的长虫互相对峙着,随着白龙的一声龙鸣,白龙俯冲而下,身旁伴随着流水般的闪电。巨蛇也不甘示弱,巨大的身躯腾出水面,张开大口向白龙咬去。 少年就静静的看着,雨水落在他身上没有淋湿他的衣袍,雷电劈在他的身边也没有激起一点动静,他放佛是个观众在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战斗。 两条巨兽在半空中相互缠绕,互相撕咬。巨蛇慢慢开始占据了上风,庞大的蛇身开始逐渐盘绕住白龙,随后趁乱死死咬住白龙的脖颈,白龙吃痛吼出了声,一瞬间雷声大作,无尽的闪电打在了巨蛇的身上,但却只是微微烧焦了巨蛇的鳞片。 但同时,巨蛇更加愤怒了,他疯狂的甩着头,想要把白龙撕成两半。 终于,白龙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在也没力气去反抗将它缠绕住的巨蛇,巨蛇嘶吟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撕开了白龙的身体,如决堤般的血从白龙的身上喷出。 巨蛇松开了白龙,白龙如同死尸从千米高空坠落,砸在了大海之中,奔涌的海水一层又一层的覆盖住了白龙的身体,直至完全淹没。 雷声更大了,不过这次的雷声并不属于白龙,更像是臣服于巨蛇在为巨蛇的胜利而欢呼。 此间,世间只剩下雷鸣与巨蛇的嘶吟。 少年从梦中醒来,身上布满冷汗,身下的床单已被浸湿,这个莫名的梦让他一脸困惑,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过来,因为今天是他下山的日子。 “老师,婆婆,我回来了。” 我名叫江浩,是婆婆小时候捡到我给取的,后来婆婆年龄大了,我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直到有一天我在也没见到她。而老师,是我孤身漂泊中看我可怜收留了我,教会了我很多,可后来,老师也死了,我看到她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然后被一个带有王旗的官兵抓走,当时的我却无能为力,到如今,眼前这座也是空坟。 当今是1922年5月,一切都得从24年那场皇城暴乱说起,皇帝突然莫名归逝,江川邕顺势坐上王座称胤宣帝,一切并没有像人们所欲想的混乱,宣帝继位以来一改常态,对北方战事展开铁血手腕,连连击退让边境百姓叫苦连天的漠北军,朝内宣帝派系本就多,此时宣帝继位更像是大势所趋,一切都欣欣向荣。 1902年传闻中那死灵组成的军团令大陆诸国都心惊肉跳,唯独宣帝为之一笑,也许在这个位置上,宣帝比先帝更加合适。 好景并不长久,1907年初,宫内传出皇帝遇鬼的消息,是否真实无从考知,但确定的是宣帝此后一病不起。随着皇帝病情恶化,太孙开始执政,但太孙年幼,实际都是大臣所决议,但也算一切顺利。次年末,旧王派死灰复燃,数郡起兵响应,朝内也开始一片混乱。 1907年末,那个持剑巨人又开始活跃在西部,无数村镇毁灭,通过痕迹发现,他正在朝帝国的东南方向移动,帝国军队也首次见识到了他的真容,一个近似腐败的人类,然而军队却再也没能回去,之后剑魔就消失了,但每隔数日都会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放肆的毁灭着。 1909年,宣帝归天,朝内的动荡彻底失控,各路旧王军队开始壮大,漠北也趁虚而入,帝国分崩离析被军阀所割据。 而我,在1915年我17岁那年我和同行的兄长王皓结实了轩州都尉林逸,他已经32岁,但我们一见如故结为兄弟,不久后又认识了我一生中唯一的爱人。之后一年里我们明白在这混乱的世道里只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自己,旧王派的星星之火已经燎原,我们变卖钱财以旧王名义起兵,即使如此,可终究太晚了,老师终究还是死了。 大哥林逸军伍出身,身边的士卒也很愿为他卖命,我们可以说是所向披靡,轩州一郡之地皆在我们手中,但命运不会让世人那般顺利,两年来终于迎来败仗,这一败要了林逸的命,我依然记得他当时重伤在床,我和王皓就站在床边,边上还有一个不久前刚来自称帅才的白毅,像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但林逸很信任他,把军队都交在了他手中,后来他也没辜负期望。 当时林逸几乎已经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嘶哑的吼出来,临死前交代我们种种后事和嘱托,他把还未拿下的离州城封给了我,让我自己去打下自己的城,之后他再也说不出一句了,直到最后,他也没能见到自己正在赶来的儿子。 在之后我们仗打得少了,兄长和白毅分别镇守在南北方,而我则留在轩州城内,现在想来我当时早该离开。林逸的死让他两个儿子反目,我虽为叔父,但他们几乎与我一般大,根本说不动他们,而老大想拉拢我但我拒绝了。 再后来,老大林卯赢了,我默默看着老二和他部下的尸堆,心里莫名的滋味。老大掌权后我被派去征讨南边开始逐渐躁动的三个小国,我感受到了阴谋,但我没有办法。 十个月后,我与兄长联手破敌,吞并了数万公里的土地,但等我回到郡城,迎来的是无数捧杀,中央派人来了,封了老大为陈国公,而我被封了侯,我说就叫离吧。实为升官,但失去大多权利,我被老大发去离地,比兄长所在的守地还要以南,那里资源稀缺是个苦寒之地。途中我见到了他,我们相视苦笑。 但苦尽甘来,我遇到了她,我爱了很久又很短暂的爱人,也是因为她,我去了那个没人能去的山谷,现在我回来了。 “还算好吗?”王皓看着跪在两座坟前的江浩,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三年了,才见到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 “还活着,算好吧。三年前不辞而别,我也不知道这一走是对是错。”江浩还是死死的低着头,把头埋在手臂下。 “如果错了,那就去改过来就好了。大家都很想你。”王皓笑了,从小到大,每次江浩惹了麻烦都是由他来善后,这句话也对着江浩说过无数遍。 “让我看看你学了些什么吧。” 江浩对着坟狠狠磕了两个头,随后起身右手挥圆,一股气从周边涌出,像是原地不动的怒浪在翻涌,最后右掌拍出,怒浪般的气也失去了束缚,前面空气像是变成实物一样发出惊人的震动,声响震耳欲聋。 王皓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仅仅过了三年,他发现自己的弟弟竟已经像是脱胎换骨了。 “这只是开始,看好了哥哥。” 江浩双手合十,转瞬间雷和火在他身间闪烁跳跃,而后两者交融,冒着滋滋声的蓝火将他全身围住。 “走时一团火,却带回来一阵雷,看来传闻的半神谷真的是不可思议。”王皓不可思议的赞叹道,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登峰了,上不去了,就回家了。” “将军回来了!” 这里是离州城,隶属于陈国,封于镇南将军离侯江浩。此时城门大开,闻声的军卒百姓蜂拥而至把城门口团团围住,城上的守卫眺望远方,地平线上一点黑影缓缓冒出头,紧接着的远看是黑压压的一片好像要将整个天地之间的那条线都填满。 “近了,更近了,是,看清了!是圣武骑!是侯爷!” 人们看清了那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是无数那飘荡在半空的漆黑旗帜,旗帜下面是三千全副武装的铁骑,骑士布满漆黑甲胄,面具下看不见任何表情,三千骑兵庄严肃穆的发着整齐的马蹄声,还有丝丝铠甲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别无其它,这支部队就是离侯的精锐骑兵“圣武骑兵军团”。 骑兵队靠近城门,门口的军卒列成两排执戟而立,百姓退至城内,把整条主路让了出来,眼神热切。 但过了许久,骑阵没有半点动响,两道的百姓开始疑惑地躁动起来。 “侯爷的离红旗呢?”一个声音宛如投在平静的湖面,一下子就激起了波澜。 “对啊!侯爷的离红旗呢?难道侯爷没回来?” “将军呢?” 人声鼎沸,大声询问着前面的骑士们,但骑士并没有任何回应,回应他们的只有无声的寂静。 过了一会,西边又传了来了嘚嘚的马蹄声,那一抹鲜红出现在人们眼中,更准确的说是猩红,猩红的旗帜中间一个大气磅礴的离字,这猩红的离旗让敌人胆寒,让自己的人为之呐喊。 猩红的离红旗越来越近了,而正门这边,整齐犹如铁块的骑阵动了,黑旗开始飘动,全军往边上后撤十步直到露出了那中间慢慢踏来的红旗,腥红的离旗在黑旗左右簇拥下缓步前行,离侯回了。 第六十一章 漠北之主 “这雨已经下了许久,好不容易小了,趁这功夫就想来这看看花,一转眼就三年了,这花还是那么美。” “就像你一样还是那么漂亮,若彤。” 江浩转过身,小心拎着手中的一瓣桃花。在他身后,是他三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那个人。女子含笑踏步走近,低下头,江浩会心一笑,把那瓣桃花插进发丝中。 这是一座桃林,是林若彤亲自栽的,第一次来的时候江浩看着满园桃林不可思议,因为当时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是如何种起这一园的桃树,当时林若彤静静地告诉他。 “当然不是十几年种出来的,这些树我照顾了近百年。” 江浩开心的笑了,他觉得他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很逗人,明明二十岁的样子却要说自己活了百年,就连语气都是一股再说平常话的语调,之后他们就时常在桃园见面。 江浩发自内心的觉得,眼前的女孩并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女子,她更趋向于邻家的漂亮姐姐,但他就这么被深深吸引了,尤其是女孩身上带着那股经历无数岁月的平淡感站在这桃园之中,一切冥冥中已注定。 桃花被雨后的露水粘上,显得更艳了,两个人静静漫步在其中,就像往常一样。 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雨又开始下大了,这该死的雨一瞬间打破了这份平静,本来充满情境的两人突然狼狈的抬起手遮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赶忙朝园外石亭跑去,谁也想不到一个将军会像孩子一样在雨中乱窜,这个自称活了百年的女人也没了百年高龄的矜持,拉着江浩的袖子跟着乱窜,最后历经千辛,躲避了无数个水坑后终于躲到了亭下。林若彤长舒一口气看着湿透的江浩,江浩也看着落汤鸡般的林若彤,最后指着她大笑了起来,林若彤气恼的推了一下也情不自禁的笑着。 亭外是绵绵不断的大雨,雨中是繁盛妖艳的桃花,少年将军和妙龄少女静坐于石亭之中,空气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而在千里之外穿过大漠的北方,并不像南方一样阴雨不断,再过一个多月就入冬了,原本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场开始泛黄,现在只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牧民赶着畜群至此放牧,心里希望着这个冬天不要太冷,每年的冬天都得死牛羊,如果太冷连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在一处大帐外,穆勒沁·巴特尔将一套皮草马鞍安在了自己的坐骑上,这匹马叫漆风,如漆一般黑,如风一般快,马身上披着马铠,毛发黝黑发亮,看得出他很爱惜自己的宝马。他身后是无数具装骑兵,草原盛马,草原的男人更生在马背上,骑兵远比南方多且精悍,更何况他是这片草原的王,还是万王之王,被下面的大汗王们称为天可汗。 冬天要来了,身为草原之主,他试着带着族人迁徙到东南相对温暖的草场,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食物和供畜群吃的草场,但可惜的是这次运气并不好。迁徙到此除了熬过冬天外,更重要的是,这离胤国不过二百多里,轻骑一天便能突过边境,直接从胤人手里抢物资,而现在他就准备这么做了。 “天可汗,这次参与的人都安排好了,等食物和水装好,天亮前就能出发。”将军乌木罕走到穆勒沁身前俯身双手交叉向他的大汗致敬,但穆勒沁并没有转身,而是拿了一把木梳子半蹲着给漆风的身体刷起了毛,乌木罕也并未在意接着说:“胤人忙着内斗,边军根本无力抵抗,这两次收获比以前多太多了,天可汗,我们这次一定要干票大的!” “现在我们是满足了,但等他们稳定下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到时各部又要打仗了。”来者是漠北青狮王庭的大汗王赛罕。 “打就打,大汗王,咱还能怕那些南方人不成,南边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我和我弟弟乌达力一人能杀他们一千个。”乌木罕双拳紧握龇牙瞠目,南北之间的早就形成世仇。 “我怎可能会怕南方人,但乌木罕你别忘了,我们漠北资源远不如南方,南方有万亩良田,有庇护他们的大城,有亿万人口,若是再次爆发全面战争,对我们来说又是一场大消耗。” “但若是不打,他们只会继续壮大,而我们还是停留在这片荒地之中无处发展,岂不是越来越被动!” “行了,乌木罕。”穆勒沁放下手中的木梳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赛罕,那高大魁梧的身躯,长长的棕褐色卷发散落在披着的白狼皮上,狭长的双眼中就像藏着一头猛虎,仿佛能征服世间的一切,“青狮王,我知道你希望南北战事有个了结,放心吧会有的。我会带领你们,让我漠北的勇士踏上南方的土地,狼骑也会冲入君临,我的脚会踩在那只会坐在皇座上发号施令的皇帝的头上,那万亩良田将归我所有,让我们也有城池的庇护,让亿万南方人为我们的奴隶,当那一天到了,千年的恩怨也就了结了。” 赛罕看着眼前淡淡出说自己雄心壮志的穆勒沁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是啊,他突然发觉,他眼前的这位可是千古无一的天可汗啊,可能会是千年来最伟大的草原雄主,从他出生那天就群星闪烁,祭祀捧着他为他吟唱,群众望着他为他欢呼,或许,他真是那头能称霸草原的狮子,不,是横扫世间的霸主。 “或许和平真的只是一种希望,统一才是结局。”赛罕俯身说道。 穆勒沁没在回话,而是重新拿起了木梳开始梳理起漆风的毛发,余光之间看到了一位少年在从远处朝他走来。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1917年同样是深秋,胤国东北边境某村落正在混乱声中燃起熊熊大火,入夜后,本来宁静的小村被一阵箭雨惊醒,各家的男丁连忙透过窗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女眷孩童则都缩卷在角落颤颤发抖,因为他们明白无论因为何故,只要是箭雨,那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好事。男人等来的先是地震般的马蹄声,随后一个个漠北士兵四散而开冲入个户家中,一时间惨叫连连。 穆勒沁在劫获物资后下令烧毁了整个村落,此时他坐在漆风背上,看着近处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死死抱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像是怕孩子突然就不见了一样。穆勒沁慢慢提起手中的长枪指向男人,按规矩,高于马背的男人都要杀死,防止他们日后复仇,但这规矩对于胤人,更加残酷,高于马腿就得死。 “可以放过我的孩子吗,杀我,杀我一人就好,我用我的命来换,求求你了!”男人还是死死抱着孩子,他把头埋在孩子脸上,怀中的孩子木纳地看着父亲心里并不明白为何要哭泣。 “别哭了!不就一死吗,跟这帮蛮子拼了!”突然远处传来另一声男人不屈的声音,但在一阵马蹄和刀剑挥砍声后就陷入寂静。 抱着孩子的男人颤抖了一下,像是知道了那个男人的下场,但又像明白了什么,他想通了,无论怎么求饶,他和他的孩子都难逃一死,既然这样,至少也该死的有骨气一点,但可惜了自己尚未成年的孩子。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通红,散乱的头发被眼泪随意的黏在脸上,右手从衣内掏出一直不敢拿出的东西,竟然是一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钝了的菜刀,他看着怀中的孩子颤颤巍巍举起提刀的手,他想给自己孩子一个痛快,免去被漠北人的折磨,心想让孩子来生投个好去处。 “蛮狗!”男人对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漠北天可汗大喊一声怒目狰狞,空中的手向下挥去,但突然一个东西从远处飞来,破空声迎面而过,男人手中的刀被打飞了,手也被震的微微发麻,他回头看去,是一把匕首。 “我可以放过你的孩子。”身前的穆勒沁收回用力的手,听到自己的孩子有机会活下来,男人吃惊的回过头看着他,穆勒沁也看着他顿了顿,“按草原的规矩,无论是谁都能提起武诉,通过实力来接受强者的需求,我也不例外,但我也不会欺负你一介平民,你可以从我身后草原的勇士中挑一个,但如果你赢了,我还是一样会杀了你,因为这是对追随我得勇士的交代,但你的孩子可以活下来,因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当然,你要是输了,那和现在也没差别,只是我突然间愿意给你个机会” 男人沉默了,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生活在边境的百姓,他深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单独面对一个严格训练后的士兵并且战胜对方。 他想如果自己死了,那孩子怎么办,会不会被蛮人折磨致死,如果不接受,由自己亲手杀了孩子,然后自杀,反正都是死,这样是不是对自己和孩子是一种更快的解脱。 “我要与他进行你说的武诉”男人站起身指着一个相对瘦小的漠北士兵对着穆勒沁说,他还是同意了,因为这是一个父亲的称呼带给他的勇气和希望,哪怕微乎其微的希望,他也不想放弃,不,与其说是不想放弃,更应该是不敢放弃,一个父亲,怎么忍心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第六十二章 战前 穆勒沁独自漫步在自己王帐外的草地上,他眉头微皱,数日前有胤国使者到来,要求他对数周内劫掠的行为而道歉同时赔偿,他当时静静躺在虎皮大座上先看完了使者繁杂的礼数,在耐着性子听完了胤国对他的谴责,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翻身起来下去直接按着使者的头,用狠狠地语气说:“想让我道歉?让你的皇帝取下我的头再说吧。至于你,不滚就把你留下来喂我的狼。”说完就看着使者连滚带爬的远去。 但他此时想的并非此事,而是两周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很是普通的男人死死地缠住自己的士兵,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硬是缠的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打的像是街头斗殴似的,两人互相你一拳我一脚。最后男人终究还是死了,混乱中不知发生了什么让男人成功拔下了士兵腰间的小刀,按照规矩武诉只能双方同等,一方不持兵器另一方也不能使用,或许是情急之下,但这也违反了武诉,就在男人刺向士兵的时候,穆勒沁提弓拔箭射向了男人的心脏,只是一瞬间,箭头从前胸穿过,血液溅射到四处。 男人当时整个人都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被他放在远处的孩子,那一刻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给穆勒沁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也许是二者出生的不同,他出生不凡,即使从小被众星捧月,但也面临着许多竞争,他的父汗也不宠着他。 他看向身后远处,一个孩子小心翼翼的站在漆风身下,似乎有些忌惮。他遵守了承诺,嘱咐了士卒不要伤害孩子,不仅如此,他还把孩子带到了漠北大汗王帐,他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只知道他当时看见这孩子站在血海之中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的好奇。孩子还小,没有什么自己的主见,但也明白这个长发的蛮人杀了他的父亲,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神明明很平静身体却又害怕,真是奇怪。 真是养了个狼崽子在身边,穆勒沁嘲笑自己,也许哪一天这个孩子会拔刀相向,在某个时刻毁掉自己所努力的一切。他慢慢抽出自己腰间的漠北弯刀,又慢慢的放了回去,他还是准备留这小家伙一命,自己可是漠北天可汗,怎会被一个后辈威胁。 穆勒沁朝孩子走去,不顾孩子的后退的脚步,只手提起了他,转身跨上了漆风的背上,再把孩子随意的横趴在自己身前。 “以后你就叫特木尔·巴特尔。” 回到1922年。 平静的日子总是难得且短暂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后离立冬不足一月,天气开始急剧转凉,此时的特木尔被安排在一座专用于授课的帐篷内,在漠北能有资格学习的人极少,除了没有合适的资源老师,也没有太多人想去学习。 这天特木尔到了下课的时间一如既往地走出帐篷想回自己的住处,他没有朋友也不想和其他漠北孩子交流。可他突然发现今天王帐内热闹了许多,各个士卒都在到处奔波,贵族也骑着披着绸缎的骏马奔向天可汗账内。他撒腿跑了起来,急匆匆的跑向自己的帐篷,掀开枕头,枕头下是一柄漠北弯刀,这是穆勒沁给他的,当时他可以说整个人都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做啥,但穆勒沁就把刀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留下一句,“如果想复仇我会等你,我就在这。” 而现在,他预感有大事要发生,或许真的有可能在以后的有朝一日,亲手杀了这个杀父仇人。 “天可汗。前方又有消息传来,传胤国中央决定暂时联合各部势力,想出兵咱们,听闻已有数万军队入驻燕北商州城外,领兵将军尚未知。” “有什么未知的,肯定是那西门朔。” “又是西门朔这厮?我恨得他恨不得生吃了他!” 天可汗帐内数十位漠北重臣贵族齐聚于此,他们都被今天一早胤国要北伐的消息惊醒。而穆勒沁还是如往日一般,慵懒地半躺在他那甚觉满意的虎皮大座上,眼睛半睁看着下面的众人争议。 “天可汗,你觉得该怎样!” 终于,一个贵族向他发起了提问,也让他终于加入了这个话题之中。穆勒沁伸了个腰,将挂于身前的长发往后一抹,慵懒的样子褪去,现在这副草原之主的雄风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西门朔吗。数年没见过他了,在北境呆了三十多年,算起来我一出生他就已经镇守在那了,与他交过几次手,这次还是让我很期待啊。”穆勒沁半眯着眼笑着回想起了往昔的沙场。 “传下去,男满十六从军,入新兵营留帐内,其余将士,半月后随我南下。给我狠狠的打!” 令声一下,整个王帐内数万人都动了起来,万千人涌向军部参军,原先十七的征兵令让不满十七岁的孩子很是遗憾,但现在他们觉得,立名扬威的时候到了。 此时在王帐以南700里处的商城也同样忙乱,数万的士兵在附近安营扎寨,还有无数承载着器械物资的辎重车停留在空地上。 在城主府内,主位上高坐着一位双鬓已白的老人,但身体颇为精壮,他就是漠北人恨不得食其肉的西门朔。西门朔如今六十有余,从十七岁参军,三十多便成为一镇将军,驻守北境城三十二年,手中一柄长大刀沾染上无数漠北人的血,被晟帝江川宇称为天赐将军。现在他悄悄被从北境城调到商城,执率这五万中央精锐。 西门朔双手扶在椅上,握的微微有些用力,看得出他对这次的北伐非常重视。身后是一幅漠北胤国交界处的地图,谋士们正在研究讨论着行军方向,过了许久终于讨论出了一个结果,谋士来到西门朔身前恭敬的弯腰作揖行三拜礼后告知结果给予参考。 “那就月后率军从正门出发,绕过北境城过邙荡山北道北上,北境驻军率轻骑直接进漠北地界,带上我的帅旗,动静闹大些,把漠北人的眼睛一起都带过去,在沿路寻找王帐所在,等我穿过大漠合兵在攻。”西门朔单手扶额思虑许久缓缓道出自己的决策。 “将军,这战的关键有两点,一个是北境军能不能把漠北人的注意都带去,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该如何带着五万人穿过500里沙漠。”谋士把自己所疑问出。 “都觉得短时间穿过500里沙漠不可能吧,那穆勒沁也会这么觉得,所以能不能把漠北人都吸引过去不重要,他们会在我们穿越大漠的途中派兵吃掉北境军。”西门朔答道。 “那为何?”谋士深知这位天赐将军不会做这种让几万人白白送死的糊涂事,他知道西门朔有办法还会讲下去,但他还是配合的问了问。但西门朔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笑了笑闭上了眼,谋士也知趣的退下去了。 又过去了数日,正准备休息的穆勒沁突然发现帐外有一个扭扭捏捏的小身影,本来因为南下的事一身疲惫的他突然起了精神,是哪个不长眼静的敢来他头上动土,难道是那个胤人小孩。 “你太着急了,现在就想来杀我吗?”穆勒沁对着身影冷笑道。 外面的身影听到穆勒沁的话后一愣,看起来转身想走,穆勒沁摇摇头准备再次躺下,但身影又掉头走了回来,大步拉开帐篷,的确是特木尔。 “我想参军,我要跟着你!”特木尔说出一句让穆勒沁呆滞的话转身就离开了,留下神态诡异的穆勒沁在床上石化。 “这孩子难不成疯了?” 第六十三章 兵至 一根从百米之外射向燕北北境城的羽箭终于拉开了全面战争的序幕,如今不止是胤国国内争乱不休,外敌也趁乱兵临城下。1922年7月17日,漠北之主穆勒沁率先出兵,五百狼骑后伴随着十万漠北铁骑如潮水般浩浩荡荡的往胤国北部袭来。胤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何这支军队如此的迅速,只在一日之间十万大军就已经偷袭了最北边的军部要塞,而后直接南下次日便兵至北境城。 “二营的人立即赶往北城门支援!三营..” “将军,三营在昨日就已经打光了!” “那就让四营!让四营去把昨晚拔下来还能用的箭头全部送过去!他娘的这帮蛮子射箭不用钱一样!剩下的人把滚石檑木也全部搬过去!还有你!通知伤兵,但凡还能挥刀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全部上阵,不然都他娘的等死!” 今天已经是漠北压境的第四天了,在今天之前漠北人已经发动了大小四次攻城。每次攻城漠北人各个都拼命地想要登城想要成为第一个站上城墙的人,从而成为军队里的英雄。但守军并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每一次的进攻都被成功击退,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物资也快殆尽,防御用的弓箭滚石等等都已经所剩不多,就连一些士兵的刀都已经砍卷了却无刀可换,只能半夜里偷偷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没来得及处理的漠北士兵的尸体,然后再看看尸体上有没有能用的上的兵器。 漠北的军营建在二里外的一座树林中,论兵法而言,林内扎营可是大忌,可穆勒沁偏偏这么做了,而北境军却也偏偏不敢去劫漠北军的营。树林里有一条小河,小河直接连到北境城内,这条河是百年前离武帝挖的,凭此河在此抵挡漠北大军数月,最终取得胜利。守城将领猜到漠北人可能会顺着河潜伏进来,所以一开始便派了几十个哨兵盯着河流入口处。 天才蒙蒙亮,但城上的人没一个人不是醒着的,所有人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操纵着弩车的士兵双眼布满血丝,但却不得不集中精力,因为漠北军营又动了,他们的第五次进攻来了,数万甲士朝城外袭来,数千骑手在城外狂奔呼喊。 漠北人开始唱歌了,这很诡异,但他们都喜欢这么做,好像在请求神明赐与他们必胜的力量和勇气,若不是在战场,这一切都显得很和谐。胤军则觉得这歌声就像是死亡的召唤,他们知道这帮野蛮人唱完歌,就会又像疯了不要命一样朝自己冲来,一心只想刺破自己的胸膛和切开自己的喉咙,所有守军看着这阵仗不禁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不觉间,城外的歌声停了,一时间整个世界像被禁了声,只有阵阵风声刮着,刮的人心凉凉的。 每次攻城前,漠北军就会向北境城内射出一团团黑压压的箭雨,然后漠北步卒就会在箭雨的掩护下带着攻城车前进到城前百米处,射个三四轮后城内布满了数千支羽箭,就在这时,带着火油的滚石被投石车抛向城内,一瞬间点燃特制的羽箭,城墙上北境军发出痛苦的哀嚎。在敌人忙着躲避大火的同时,漠北军队发起进攻,军阵推着攻城车缓慢驶来。而守军弓弩手则在尚未烧到的城墙上对漠北军阵射起了弓箭。 “好朋友公孙业!好久不见啊!”好一会儿后,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城下传来,守城主将是宣帝派右丞相公孙溪的二子,被派到西门朔手下任一将,另一个目的是用来监视晟帝派的西门朔。 “天可汗,许久不见了,突然拜访有失远迎了,还劳驾可汗在外候候,给你热的菜就快好了!”公孙业看着亲自攻城的穆勒沁,心里不禁一紧,在前几天这位天可汗从未露面,这次他亲自上阵,恐怕有变。“快灭火!算了,直接浇油!”公孙业下令。 “大人,火势现在没得到控制,浇油恐怕会殃及我军。”手下答道。 “浇!我们已经不足一万人,现在必须要拖时间等援军!让人退到火势外,至少能阻碍他们一阵子。”属下听罢,只好立马将热油从铁罐中向城下泼出,一瞬间与燃烧的烈火相连,顺着城墙如火龙一般往下迅速燃烧。 城下的漠北大军见大火封住了去路,也并不着急,依旧在往前慢慢推进着。 “真是盛情难却。”穆勒沁对自己低声说道,随后挥手拦住了正在前行的队伍,“停下吧,我们也是该回应一下主人的热情了。” 就在一刻钟前的城内,一队三十余人的漠北精锐从一处湿软的土地里钻了出来,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挖通了河流入城口的河底地道,这得从漠北军营那头游到入城口在用力去挖河底的淤泥,这得是多大的肺多大的体力才能完成这样的工程,即使是破境乃至登峰的强者也不能无视人体的极限,除非是造极,但造极之境宛若登天,造极之人更寥寥无几,而在胤国或者是整个大陆上,除了跨过大海西边大陆的那一位,再也没有在军队的造极强者。 出来的漠北士兵全身轻装,他们看了一眼远处的哨子,慢慢将还在地底的东西拖了上来,竟然是数具尸体,是为了这场潜伏牺牲的人。士兵们闭眼默哀了几秒钟,立马将边上的土壤重新填了回去,也填上了他们中牺牲的战友。 此时的北境城守军正在忙着灭火,储备土灰的仓库一时间搬的人挤满了屋子,多出来的人力就被派来河边打水,而漠北士兵就躲在他们回去的路上,等人一来一拥而上。然后他们换上了胤军的衣服,但漠北人的长相实在是有些明显,但好在带上头盔低下头,也算是难以认出,他们慢慢向外城门摸去。 再百里之外的商州,西门朔前日得知漠北南下的消息大为震惊,大军的集结是秘密调动的,就算走漏风声也难以被认为是帝国要北伐,更应该是军事调动加大北方军力,按常理来说正临入冬,此时开战双方都会很艰难,但才十余日,穆勒沁就已兵至于此。 “有内鬼。”西门朔即使驰骋沙场几十年,但此时神态焦虑,他的计划被打乱了,漠北南下直接让计划中佯攻的北境城疑军被困住,而如果自己趁机北上,还尚不知王庭于何处,怕是北境以丢,而一旦漠北军回撤,自己这五万人怕也是不保。 五万大军昨日便在西门朔的命令下已经启程,但步兵即使全力赶路也需要近三十个时辰才能到达北境城,而骑兵,即使到了面对漠北十万大军,估计也不够他们吃的。此时,他心里希望北境城还能在坚守两天。 在北境城外,一直在等候什么的穆勒沁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竟在缓缓升起的城门,就在守军看着漠北人停下不在进攻开始放松警惕忙着灭火的时候,那一队漠北精锐立马控制了城门,还没等守军反应过来他们便拉起了大门,守军见状赶忙阻止,但十几个漠北精锐竟铸成人墙,死命的掩护剩下几个正在开城门的队友,最前面的一排被守军刺穿了身体,后面一排的顶上并抱着尸体当成了肉盾,玩命的和身边的守军肉搏拼杀,守军被漠北人恐怖不要命的行为震住了,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谁也不敢先向前一步。直到城楼上公孙业的大声的吼叫才让他们回过神来,而此时,城门已经开启四分之一了。 差一点,还差一点,穆勒沁也开始紧张了,他听见了城内的厮杀声,他的士兵正在战斗,在死去,这次的行动其实就是求死般的行动,几乎不可能生还,厮杀声慢慢小了小来,但城门开的还并不够容军队通过。 失败了吗?穆勒沁心里一痛。但就在这时,没动静的城墙又开始上升了,他从下面看到,是几个趴在地上浑身鲜血的士兵,用他们最后的力量拉起了城门绞索,可随后又被长矛刺穿了身体,但紧接着后面又扑上来一个,他挂在绳索上,还拖着一个死去的士兵,他在用体重硬生生的拉起这千斤的大门,但最终他还是没坚持下来。 就在这时,穆勒沁动了,紧随着的士兵也动了,数万漠北将士见证了这一幕,所有人都红了眼。 足够了!穆勒沁大吼一声向前跑去,宛若矫健的猛虎一瞬间冲到了城门处一个贴地滑步,用右手抓住下落的城门,在把身体一立用肩膀硬生生的扛下下落的大门。 “给我起!”穆勒沁双眼一瞪,登峰境的威压四散而开,城门竟然也被他硬生生扛起。守军看着眼前如同鬼神一样的男人双腿一软不禁倒退几步,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城墙上的公孙业见状也知大事不妙,立即组织防御。 “杀光他们!”穆勒沁怒吼着下令,紧随而来的漠北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北境城内,城门终究是破了。 第六十四章 城破 天上的云层层套叠在一起乌压压的,小雨从空中落下,浇在了快灭的火堆上,然后一缕灰烟飘然而起。从远处看,乌云就像与这座城只有一线之隔,真的就像是压在城池上,压得人心惶惶。 这场攻城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战场的厮杀声早就弱了下去,但并不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此时的双方正在无声的对峙,穆勒沁率着漠北军在城门口,而公孙业则领着北境守军守在内城口,中间是双方数次攻防间堆起的尸体。 公孙业早已杀红了眼,他盔甲上刻着无数的刀痕,右肩上的肩甲在与漠北大将的一次交战中被砍碎,那一刀沉重到差点劈下他整只右臂,此时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湿了甲下的布衣,要不是及时挣脱退去,怕是已经丢了性命。 此战凶多吉少,要跑吗?公孙业看着已经握不稳刀的右手心里想着。大势已经去了,失守早已经是时间问题,可要是撤退,留下一些人掩护,或许还有一些生还的机会。 “公孙业,投降吧,整个君临都被我围住了,走不了的。” 公孙业看着漠北军四散而开,给穆勒沁让出一条道。相比于浴血而战的公孙业,这位草原之主可以说是衣着齐整,身上没有半点血迹,可见穆勒沁并没有参战。 “啧啧。”公孙业摇摇头自嘲般咂嘴,看看人家现在高高在上,而自己快要成为手下败将了,当然也不一定,也有可能会是刀下亡魂。 “既然生路已绝,那投降是断不可能的。”公孙业抬起了手中的刀,用衣袖轻轻一擦,再把这片沾血的袖子用嘴狠狠的撕下,随后用左手把袖子和刀紧紧缠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我大胤三百年,与你等蛮人交战无数,只有逃跑的兵,从来没听说过逃跑的将军!”公孙业字字声重,随后转身看着剩下的士兵,“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带你们回去,能跑一个是一个,现在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呆在这,死了恐怕也得埋一起,能与诸位多年共事,是我公孙的荣幸。”说完,公孙业对着自己的士兵们俯身行了个大礼,而士兵们也愣住了,先是对这场没有生还机会的战争感到绝望,但又转念一想不如背水一战,杀一个此生不亏,杀两个这辈子足够了,他们本来只是普通百姓,而现在他们为国而生,卫国而死,自己是国家的英雄,自己的家人会为自己感到骄傲,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与他们共赴死地的将军。 “将军,在这里,没有逃跑的将军,更没有逃跑的兵!”慷慨之词,守军为之一振,“愿与将军生死与共!” “都快死了,杀个痛快吧!”最后一道军令已出,守军一改疲态,仅仅千人却爆发出数万人的气势,对面的漠北军感受到了对方和几分钟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一股战力,本来还在休息的人不自觉地站起来握紧刀枪,困兽之斗不可谓不激烈。 “去吧。”穆勒沁淡淡的下令,他有点惊讶地看着那些打了鸡血似的守军,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他相信自己的士兵,既然他们要殊死一搏,那自己正好也与之决战,是时候拿下胤国的第一座城了。 两军又一次踏上了尸堆之上,内外城之间战马无法发挥,场上只能是刀剑相交。之前满地的血已经被雨水洗了个七八,像是命运在安排两军开始新的一回合较量。公孙业和乌木罕一马当先又一次对上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个想报一刀之仇,一个为之前没杀死对方而可惜。乌木罕的刀在交战这么久后依旧沉重,与公孙业硬拼了一刀震的后者连退三步,但公孙业并未休整,而是立马前踏双手持刀上挑迎上乌木罕斜劈下来的追击,短暂之后,本该出现的金属碰撞声并未出现,乌木罕先是听到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得意的看着自己眼前溅射的血液,可随后又发觉不对,他感到胸前一凉,赶忙低头,竟然看到自己的胸口竟然被劈开了,胸前的兽皮被整齐的划破,在里面不是黄色皮肤,而是根根龟裂的白色胸骨。 “你这个疯子!”乌木罕吃力的说完,剧烈的疼痛让他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在他身边不远处,是一只断臂。 “赴死之人,岂有不疯。”公孙业半弯腰捂着自己的右臂,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乌木罕的命去的,哪怕用自己的命也要换掉这位漠北大将,他仿佛看不见一般不顾砍来的大刀,一心一意的把他的刀挥向了他想挥去的地方,他成功了,但可惜好像并没有直接杀了这个漠北将军。他想补上一刀,但他发现自己挥刀的手已经没了,刀也随着那只手掉在了不远处,即使两者相隔不过四五米,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乌木罕身后的士兵已经涌来将乌木罕救了下去,而自己的士兵也挤到自己的身前保护受伤的他。 如果两将单挑算是前戏,那么两军交锋才是主演,让人惊奇的是,此时的守军一时之间竟处在上风,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这只是临死一搏。战争如同绞肉机一般搅碎着士兵,无数的血和肢体散落的的到处都是,怒吼呐喊哭叫传遍战场,而站在最后面的穆勒沁就像是观众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你不上吗?草原的天可汗。”而在不知不觉间一个男孩也出现在了这战场之上。 “别用那种嘲讽的语气和我说话特木尔。”穆勒沁转头斜视着身后的那个胤国男孩。“我不想动手,我答应过别人尽量少杀人。” “少杀人?”特木尔冷笑,他想起了父亲死的那晚,“你杀过多少人?您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数不过来了,我当上可汗后一直在杀,杀的我都忘了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好好看吧,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场现场教学。”穆勒沁感觉到了,才不到一个月,这个孩子好像成熟了许多,那眼睛里没了当初的稚嫩。 几刻钟后,内门争夺战已经开始落下帷幕,如所有人所想,守军的殊死一搏并没有撑太久,更没有为他们赢到胜利,遍地尸体堆积而起,多的地方人堆叠到了两三米之高,守军已经退入城内,想必是还想与漠北军打打游击,奉献出自己最后的一点力。 穆勒沁上马跟随着大军入城,军队四散而开追捕残余守军。北境城是以商业重镇为目的建的,它的用处是好比南北之间的中转站,城内道路交错,两边是冷清的商铺,昔日繁荣无比的大城现在就像一节枯木,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他带着几百亲随来到了城主府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守军会退守至此,一切掌握权利中心的地方,都像是胤人心中的荣耀所在,而现在他们会回来守护他们最后的荣耀。 他轻轻推开大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穆勒沁揉了揉鼻子缓步走进,抬头向内院望去,内院尽头房外放着两把椅子,果不其然,其中一把上坐着的正是公孙业,而公孙业身边只有两个普通士兵。 “这把是西门将军的,他也是北境守军一员,我想让他看看。只可惜共事这么多年,到现在,我也与西门将军关系不太好,真是遗憾啊。”公孙业惨笑着指着身旁的椅子说道。 “你和你的主子一样,奇奇怪怪的。本来是一双筷子却非要折断一根,还硬要用这一根去夹菜。” “既然择主而侍,就不管对错,先帝也许有些事看不开,但也算福于大胤,甚至于你,也得到不少好处。行了,我也等你半天了,来杀我吧。” “这么说也是。”穆勒沁想抽出腰间的漠北弯刀,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手中的长枪,他单手提枪走到了公孙业身前,公孙业点了点头,“再见了老朋友。” “再见了老朋友。”穆勒沁给了公孙业作为将军最体面的死法,一枪之后没有半点痛楚,而公孙业身后的士兵,也追随他们的将军挥刀自尽。“胤国右相之子北境城守将公孙业抵御漠北入侵中以身殉国死于漠北天可汗枪下,也算个英雄了。”穆勒沁轻声说道。 1922年7月23日傍晚,守了四天的北境城告破了,两万守军几乎全部覆灭,漠北以较小的损失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北境的失陷让漠北军有了一个进出胤国的险地,进可攻退可守,同时也在胤国境内有了自己的大后方。 隔日。北境破的消息传遍全国,所有势力都为之一振感叹不可思议,胤帝也召开全国会议,邀请各路势力使者参加,共同商讨暂停兵戈,一致对北,而各个势力也迫于民间等各种压力支持联合出兵,南北全面大战开启了。 此时山峦依旧耸立,江河仍在奔涌,破损的城池并没有轰然倒下,烧毁草地冒出新的枝芽。但乱世的号角已经吹响,英雄从四方而现。有的人生来就在英雄的光环下成长为英雄,而有的英雄尚处于微末之间,但最终,他们都会被这号角声吸引相聚一团,彼此为了各自心中的信念或是结伴同行,或是争锋相对。北方的狮子已经尽显獠牙,南方的群雄仍在四处攻伐,而灾难早在战争的阴影下悄悄靠近。 第六十五章 金玫瑰 “北境城告破,两万三千守军全部战死,守将据说也被穆勒沁亲手所杀。”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离北边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天,相比较于北边战事吃紧,全国的短暂罢兵止戈,南边就显得平静了许多。江浩悠闲的躺在竹椅上,眯着眼听着身边的人向他汇报北方动态。汇报的人名叫苏定国,是江浩在那座半神之谷修炼三年中遇到的,是他的师弟,那天山谷通往外界的道再次延伸,苏定国沿着那条路走了进来,拜了师傅为师,用师傅的话来讲,都是有缘之人,照收不误。现在师弟也学成下山,两人关系很好,于是就来找他了。 “西门朔那边你怎么看。”江浩侧了个身,好奇的看着苏定国。 “西门朔回防的时候遇上了漠北主力,两军可以说脸碰脸了,但双方都没有打起来,西门朔驻军在北境城以南八十里处,穆勒沁则退回北境城,很奇怪。”苏定国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漠北这一仗损失并不大,还有近十万士兵,其中大半都是骑兵,西门朔只有区区五万,两人在城外平原相遇,西门朔不打我理解,为何穆勒沁也不敢?” “这件事的确奇怪,我也想了半天,但想不出个啥。”江浩也表示有和他同样的疑惑。 “别想了,消息来了,穆勒沁他亲自说要在三日之后,斩断西门将军的军旗。”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江浩苏定国一看是白毅来了,自从止戈协议签署以来,白毅就被陈国公林卯召了回来讨论日后打算。 “这漠北天可汗还真是自负啊。不过你咋还偷听呢?”江浩抱怨了一句,起身坐了起来,这小子突然到访,那绝对是有事要说。 “什么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你两在屋子里嘀咕什么。”白毅拍了拍江浩的肩找了把椅子坐下,而后者还他了一个白眼。 “陈国公有话要我带给你。”白毅挺直了腰板,现在要说正事了,一下子整个环境都凝重了起来,苏定国起身想走,但被江浩制止,白毅点头也示意苏定国不碍事。 “回来后我都没见过陈国公,他也不召见我,这次是什么事。”离侯与陈国公关系不和世人都有所耳闻,但都不敢确定,但这次离侯回属地后没去见过一面他的主子,那十有八九是确定不和了。 “他想让你加入盟军,北抗漠北,而且。。” “而且什么?” “他口头是说,为了你的安全军队可以让你随便带去,但只能带你自己的属兵。” “意思就是只能让我们的人送死呗。”苏定国插嘴道,但又发现了自己此时不该多说,赶忙捂上了嘴。 “不去,不想去,没空。你回去后就说我换季感冒了,身体不太好,还老咳嗽,现在不适合带兵。”江浩急忙摇头拒绝,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行吧,我也觉得不该去,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就在离州耗下去?”白毅一脸嫌弃的看着推脱的江浩,又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自己又得编一篇诓陈国公的故事了。 “什么耗下去,我不是说了吗,没空!我很忙,我有事要干的。”江浩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白毅,心想这小伙子耳朵似乎不太好,此时的白毅有点茫然,脸上就好像写满了你能有啥事这五个字。江浩嘴角一弯,神秘的笑着。 “你这个俗人,不懂!” 待白毅离去后,江浩起身带着苏定国去了府内的小院,小院内传来饭菜的香味。进了厨房,忙碌了半天的林若彤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江浩看着林若彤,不自觉的就笑了,要是一直都是这样,一生都耗在这离州城又能怎样呢。 林若彤看着傻笑的江浩,也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们在这样我以后还是自己在外面吃吧。”边上的苏定国涨红了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每天都要看着这两人腻歪,而自己却不得不得当这个大灯泡,这住的属实气人。 “小孩子胆肥了不在家里吃去外面吃,不吃要饭去。”江浩故作挥了一下巴掌,苏定国也配合的脑袋一缩,众人大笑。苏定国说是小孩也不为过,他比江浩小了5岁,江浩21岁入半神谷的时候,苏定国估计还到他腰这么高。 “我说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饭吃到一半,林若彤很自然的对江浩随口来了一句,但只见江浩立马头一沉脸黑了下来,恨不得钻到碗里去,苏定国则露出一脸好奇的样子。 “嗯?”林若彤又发话了,听得江浩苏定国虎躯一震。 “下周一定,不,就这几天,给您办好。” “行我很满意,这周没办好,你懂得。”林若彤冷笑着看着江浩和苏定国放下筷子逃出厨房。 现在已经八月了,早就已经过了玫瑰盛开的季节,回到离州后的没几天,林若彤就嚷嚷着想要自己送她玫瑰花,还要九百九十九朵,江浩一听,嘀咕着这季节上哪给她找玫瑰去。林若彤就不乐意了,说得把三年的花全都给补上。随后江浩从城外的旅人中打听到,南边靠近南蛮的山谷中可能会有野玫瑰,不过那里接近南蛮地界,沼地瘴气遍布,但江浩也来不及多想便动身前往。 “真是败家娘们。”行走在南边的深山里不可谓不痛苦,山林里全是荆棘灌木,湿润的空气每走一步脚底都是湿哒哒黏糊糊的烂泥,树林中偶尔会传出虫鸣和小兽的吼声。 这些肉体的折磨都还能忍受,但谁知道在这鬼地方,虫子大的吓人,连蚊子都是一团黑漆漆的在附近游荡,时不时还能给你冒出一条说不出名字的长虫,就突然挂在江浩的眼前,吓得江浩一哆嗦。 有些人明面上波澜不惊遇事面不改色是位将军,背地里却被一条条小虫吓得差点喘不过来气,江浩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回去还要把那臭女人修理一顿,展示自己的地位。 “果然没有骗我,还真有。”再翻过两座山后,江浩在山顶上望到了远处的红色山谷,成千上万朵玫瑰就像是闺中的姑娘躲在屋内,静静地绽放着。他一跃而下,借着山间的碎石往下跳着,不出一伙儿的功夫就到了山脚,只要走过前面这段路就能到达那个开满花的山谷。 “别说还挺顺利,自从上山后好久没来外面看看了。”江浩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花海,心情甚是愉悦,不仅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静下来看看风景,还有终于能堵住林若彤对自己充满意见的嘴。 他走进花海中,正想享受一下沉浸于玫瑰海中的感觉,突然腿一痛,连忙跳了出去,“该死,忘了玫瑰有刺了。” 没办法,沉浸式享受是不可能了,干活吧。江浩拿出准备好的薄纸和剪刀,从边缘开始剪,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众多红玫瑰的花海之间,竟然有一朵遍体金黄的玫瑰花,还如同真金一般反射出了光泽,江浩运气护身,不禁朝它走去。 比较起旁边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这朵金玫瑰像是出水芙蓉,神圣的不可侵犯,好似玫瑰的王。江浩俯身想要剪下这朵玫瑰,他觉得带着这朵金玫瑰回去绝对比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更让林若彤高兴,当然也说不准林若彤会觉得他买了个金子做的玫瑰敷衍她。 就当他掏出剪刀要剪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一股凛冽的风吹来,随后他的预感告诉他有危险!江浩立马侧身扑向一边,一把奇怪的刀就贴着他的肚子飞了过去,而后威势不减,前行数十米插进山谷岩壁上。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江浩来时的路上传来,只见一个穿着裙裤的男人朝江浩走来。 “你是谁?”江浩感觉来者不善,他回忆起那把刀的样子,是把太刀可又不太像,而且是双刃,隐约能闻到刀身的血腥味,但刀上很干净,血槽也干净的像是新的,最古怪的是刀身上刻着的奇怪符咒,果真是把妖刀。 “我是谁不重要,留下那朵花,我可以不杀你。” “你有病啊,不重要我问你名字干什么?我看你不像普通人。”江浩话音刚落,就看见岩壁上的刀挣脱岩壁飞回,剑士也飞身接刀空中一个扭身挥刀入鞘,随后落地调整好位置,凝息之间,一股能量好像把江浩罩住,一股沉重感压得他有些难受。 “聒噪。” 剑士身体俯身沉了下去,呼,吸,“铮!”快速的抽刀震的刀鞘不断抖动,空气也像实体化般波动起来,剑士落地前就算好了距离,三个身位一个踏步斩刚好能斩下江浩的头。 刀来了!江浩的气猛地散发,气形成的领域撑开了剑士散发的领域,身体一下子轻了下来,登峰的实力让他能轻松的躲开剑士的这一刀。 剑士微微诧异,想不到眼前的这个人实力不俗,本来以为自己普通的一个拔刀斩就能结束,是自己大意了。 “有意思,那来试试第二刀!” 第六十六章 剑士 秋风飘过,带起地上的片片落叶,静坐在离州城边上小山上的林若彤突然打了个冷颤。 “不会着凉了吧。”她捂了捂衣服,可转念一想,自己自从来到这就没有生病过,不应该啊。一股说不上来的莫名急切传上心头,就好像一个很重要的事物就在眼前等着去取,可又触碰不到的急切,又像是一个熟人,在呼唤着自己自己却看不到他。 “两个世界的人终将相遇,一切的不幸也就此降临,因果的轮回无法逃避。百年的等待最终为你带了什么?”大地的颤抖声从身后传来,林若彤转身看去眼前的景象把她震惊住了。 身后不再是山间的绿野,不是乱长得大树,也不是惊险的峭壁,而是一片红色的火海,火焰融化了大地,岩浆在脚边四溅,吓得林若彤在回过头,身后也变成了同样的景色。她心想是幻术吗?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沉重干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惊得她一个哆嗦,不是因为声音的恐怖,而是她被触碰到了内心深处的秘密,她并不属于这里。 前面景象开始扭曲,慢慢一个身影形成了,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他长得十分诡异,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眼中冒着腥红的光,整张脸像是一块枯木布满裂痕,强壮的身体也同样如此。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腐败。 最让人注意到的是他手中那柄近乎两米的巨剑,巨剑像是活物一样闪烁着,剑上有一股死亡的味道。奇怪的是,林若彤对这个腐败的巨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果然是你。”巨人用微颤的声音说道。 但在林若彤耳中,这嘶哑的声音如同死前的哀嚎,让她后背一凉感到一丝恐惧。她深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反问道。 “你是谁?” 巨人没有回答,只是那冒着红光的双眼看起来稍微黯淡了,看的到他那双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腐败的就是双眼,眼神中看不出情感,可又感觉充满了感情。 “你们称我为。” “剑魔。” 南方山谷中,剑士与江浩相聚不过三米,剑士手执妖刀,而江浩紧握一根木棍,他也没想到随便来采个玫瑰花都能遇上这种事,不得不说南蛮人真是暴躁。 相同的姿势,但剑士发力的方式有所改变,他的腿弓的更开了,像是在蓄力,右手虚握在刀柄上,双眼死死盯着江浩但迟迟没有动静。江浩知道对方在调整状态和呼吸,还在观察着自己,只要自己露出破绽,那把刀就会瞬间切开自己的脑袋或者脖子,所以他也没有动,持棍身前摆出防御状态。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十分钟,终于江浩有点憋不住了,这个姿势让他的手有些酸,不禁下垂了一下希望能缓解一下酸痛,但剑士也终于等到了他等待许久的机会,又是出鞘声,这一次更大了,刺耳的声音让江浩眼神一乱,等看清的时候刀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好家伙,直接砍头啊!”江浩收棍阻挡,同时向后蹬去,但刀直接切开了木棍,直指他的脑门,避无可避,妖刀斩下,剑士顺势收刀,对自己一刀必杀的技术自信十足。 剑士本来准备擦刀入鞘,可突然发现刀上并没有血迹,他察觉到什么赶忙回头,江浩竟然在他身后。 “真快啊!”江浩不禁感叹。 “替身还是瞬移?”剑士好像也不在意这一刀砍空,低下头继续对着没有血迹的刀擦了擦好像是一种习惯。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独门秘法禁不外传。”江浩对着剑士笑了笑,这人真是毫不留手,招招致命,那自己也只能把绝活用上,毕竟山上不是白呆的。 “在我意料之外。”说完,剑士又持刀冲来,这一次他放弃了拔刀术,而是直接和江浩陷入近身。 “咋又来!能不能讲点武德!” 江浩暗骂一声,他手无寸铁,近身博不到好处,他想与剑士拉开距离,但剑士也知他所想,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没办法了。江浩停住看向剑士挥剑而来,他弯下腰想要找空隙直接擒住剑士的手,然后控制住握刀手与他相搏,但剑士看穿了江浩的意图。 剑士发力跃起,一记跳劈从上而下,不给他擒拿的机会,江浩只得往边上一躺狼狈滚地躲开。剑士劈到了江浩滚过的草地上,刀锋离江浩只有几指。见一击不中剑士腾空而起朝空中扔出妖刀,然后在空中转身用左手接刀,江浩滚得方向在左边,此时左手挥刀能拉近刀和江浩的距离。 “妈的”看着没完没了的剑士江浩怒骂一声,又是一记下劈,但劈到一半一声怒雷从天空中响起,随后一道闪电直直朝剑士袭去,剑士只能抽刀空中扭开身体,不然就算他一刀砍死江浩,自己估计也得丢掉半条命,这不值得。 “我们没仇吧,这么眼红。”江浩悻悻地站起来,拍了拍狼狈的衣服,但接下来,火焰在他身上燃起,雷电在周边环绕,江浩一改前态,他有点生气了。 “告诉你,我很记仇。” 雷声大震,江浩释放的领域开始扩大,火焰也随着扩大在草地上蔓延,剑士察觉到对方要施展他的全部实力了,开始进入警惕。但紧接着,领域又急剧缩小,江浩表情有些痛苦和折磨,剑士有些发愣,他不知道对面这个人在干嘛,难道在虚张声势?难道他释放了什么禁术被反噬了? 但其实,只是江浩突然发现,他的玫瑰海已经毁了一大半了,要是再继续,估计别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九朵都不一定有了。 “好汉,我觉得我们有误会,不知哪惹了好汉,要好汉步步相逼。”江浩低声下气的对着剑士说道。 “和你一样自然是为了那朵金玫瑰,还有就是自发冲动的就是想砍你一刀。”这次剑士没有在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啊?啊!不就朵金玫瑰吗,给你便是。”金玫瑰虽好,但也只是一支看起来很独特的玫瑰罢了,虽然林若彤一定会很喜欢,但现在还是能不打就不打,拿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交差就好了。 剑士也思索了一会,心里也暗叹刚才对方还好及时停手,不然金玫瑰要是毁了,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不过这金玫瑰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没等剑士答应,江浩在次问道。 剑士眼神一变,不解地说道:“你连金玫瑰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来这干什么?难不成为了红玫瑰?”说完,看江浩的眼神愈加诡异。 “你能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行吗,信不信我烧了这金玫瑰,别拔刀别拔刀我就开个玩笑!”江浩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接着说。 “我还真是为了这红玫瑰来的,鄙人不才,被家里的媳妇催着要红玫瑰,我说这十一月的上哪找去,她不听,她不听!非要我去采,我四处找人打听,才打听到这还开着玫瑰,我就来这里然后遇上好汉你了,这金玫瑰我是真不知道是什么,害,这败家娘们差点害我有来无回,我回去定要找她谈谈话,好汉你说是不。” 江浩越说越激动,像是在朝剑士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和林若彤对他的迫害。剑士听完也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径直朝江浩走来,江浩连忙后退两步让出了走向金玫瑰的路。 “这金玫瑰不是变种,并非凡物,但也不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只不过据说能让人返老还童,但其实也就能让人年轻十来岁罢了,但受很多修行者追捧,毕竟十年,谁也说不准能碰上些机缘让自身更进一步。”剑士摘下金玫瑰解释道,江浩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三十岁的男人,感觉这也太未雨绸缪了,才这么大就要准备这个。剑士回头看着江浩,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剑士慢慢走来。 “我是受人之托,你可以理解为赏金猎人,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顺路。。”剑士眼神一凛。“杀杀人。” “草!”江浩被突然再次发难的剑士,刚想运气,但剑士已经出手了,即使反应再快,剑也划伤了他的胸膛,不过幸好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烦了!”江浩表情狰狞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受不了了,他不退反进,剑士刚出手,他要调整完才能继续出剑,而这点时间,足够让江浩出手了, 剑士见状急忙退后但迟了,太快了,江浩的手已经摸了过来,江浩掌心用力顶住了剑士的手腕,剑士手腕一松手中的妖刀不禁脱落。正当江浩准备进一步发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被剑士死死地抵住了,让他难以发力,剑士很冷静,趁江浩停顿了一下的功夫将另一只手搭在了抓住自己右手的江浩手臂上,右肘一记肘击顶向江浩受伤的胸口,江浩只得抽回一只手挡住, 但这正中剑士的下怀,剑士微微弯腰用右肩快速靠在江浩胸上。 不好!江浩一惊,但下一刻自己就被剑士扛了起来,剑士扭胯转身,一记过肩摔江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剑士也乘胜追击,想要绞住江浩让他动弹不得,剑士成功了,这一下江浩仿佛陷入了死局。 第六十七章 桃花 此时的北方,不仅是燕北告急,青狮大汗也响应漠北率部十万朝胤国东北幽州攻去。幽州本就人稀,中部地带几乎都是沙漠,再加上国内之前的战乱,早已经民不聊生,连士卒也逃了个七七八八去南方军阀处谋更好的前程。所以青狮大军所到之处无往不利,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占领了幽州北境,休整完毕后预计就会越过沙漠攻向幽州南境。 西北的雁北也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穆勒沁扎于北境城,同时秘密调集了附近的于澜部五万人以及漠南王庭八万人,他打算以三叉戟的样子从三面攻入从而夺得整个燕北。而距离他许下的三日之约已经在今日到期,此时的西门朔大营估计正全副武装等着他的进攻。 “我就随口一说罢了,他们不会真信了吧!哈哈哈哈!”穆勒沁依旧坐于他酷爱的虎皮大座上,嘴里啃着一块刚撕下来的羊腿。大臣们一脸抽搐的看着他,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天可汗说的都是真的,这几天也忙着准备,士兵们也紧张激动坏了,但没想到成了天可汗嘴里的随口一说。 “你们不会信了吧?”看着座下的群臣脸色有些不对劲,穆勒沁好像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合适,但他也并不在意。“不过也无事,连你们都信了,那西门那老狐狸肯定也信了,正好,传下去今夜调一队人,从北门绕出,也省的准备了。” “天可汗,我们不去攻营,是去干什么?”被绷带绑满全身的乌木罕奇怪的问道。 “对了,乌木罕你就老实待在这养伤,让乌达力做我的副将。”乌木罕急了,正欲反驳,就被穆勒沁挤了回去。 “这北境城还得靠你来守,可别给我丢了,乌达力去准备吧。”说完,一个站在乌木罕身后的人影走出来,他就是乌达力,对比他的哥哥,他比乌木罕更加魁梧强壮,同时他也被穆勒沁称为漠北的大脑,是如同南方丞相的存在,穆勒沁一般不带他上一线,生怕损失这万里挑一的好脑子。走出来的乌达力对着穆勒沁和乌木罕做了个礼没说什么就出去了,而众臣还在询问穆勒沁在作何打算。 “这么久了,是时候去抢下整个雁北了。” 回到南方,本正陷入僵局的江浩和剑士此时已经挣脱了对方,与其说是江浩挣脱,不如说是剑士主动松开了绞住的手脚,剑士并没有趁机进一步攻击江浩。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江浩表情略有些痛苦的揉着被绞的有些发麻的手臂,现在的他觉得这个人多少沾点什么毛病,一伙儿招招致命,一伙儿又突然放他一马。 “一开始是准备杀了你,但你还有点实力,所以后面就想来试试你的本事,如果你没躲过,那还是死,如果侥幸你躲过了,那我就不准备杀你了,你是个好对手,所以我不趁人之危。”剑士收刀入鞘。 江浩朝剑士吐了口口水,“还侥幸真不要脸。把我当试刀石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说完,剑士看了一眼怀中的金玫瑰,转身就走了,江浩看着剑士的背影,长发长袍随风飘动,还挺有味。随后也打算去看一看剩下的玫瑰还够不够数,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剑士是谁,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冲出来和自己打一架,打完还不知道是谁,那滋味可真难受。 “不要脸!尊姓大名啊!”但没人回应他,剑士一瞬间已经走远了。 算了,江浩只能望着被摧残的花海叹了口气,只能说覆巢之下只要卵够多,那凑一凑还是有的,但也十不存一只能从残破的花中去挑选一些还算过得去的,毕竟这关系着他回去后的待遇问题。但摘到后面,他发现自己带的布根本捧不住这么多的玫瑰花,于是他只能往怀中腰间各塞进一些,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行走的盆栽。 离州城外,剑魔离开前对林若彤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游离于这个世间太久了,我渴望死去。” 而林若彤则在后面掩面而泣,等她在看向剑魔时,这个腐败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她想不到的一个人,王皓,他现在本应该在南边,不知道为什么剑魔走后他却找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吧?刚才我看到这里有一股特殊的能量,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上来看看,想不到你在这。”只见王皓一脸急促的小跑而来,焦急地对着林若彤说。 “我也感受到了,好像是一种禁制,不过我没发现什么,就过一会儿就消失了。”林若彤并不准备把刚才的事告诉王皓,毕竟这个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突然出现在南方一定会引来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况且剑魔说的她还需要再次找他求证。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国公突然召集,许多在外的都被召回了,好像要讨论北征的事,我顺路先来这看看,没想到你们离侯府一个主事的都不在,只有定国一个半大的孩子,他跟我说你们都出去了,那我也只能下次再来,然后就遇见你了,对了我弟弟呢?” “他有点要事要办,估计过两天回来,要不兄长你先住两天?”林若彤见王皓问起江浩,只能随口一答总不能说去采玫瑰了吧。 王皓摆了摆手,“来不及了,本来时间就只够见一面,这样吧,等轩州的事忙完就来,告诉江浩别乱跑了。行了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这件事我感觉不太对劲,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说完王皓就急忙往山下走去,林若彤也跟着走了,但她发现王皓离开的方向并不是离轩州最近的路,也许他中途还有别的要事吧。 回到离州城这边,林若彤并没有回离侯府,而是呆呆地站在她的桃园之中,她站了好一会儿,在这里,她的桃花四季常开从未凋谢过,但此时已经能看到一瓣瓣花朵已经从树上凋零。 “真的是他吗?从前他说的那个女孩就是我吗?”林若彤低声对着自己问着,她表情凝重,她对自己心中的疑惑还不敢确定,也不太完全相信那个被称为剑魔的男人说的话,可他还是道出了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知道,就连江浩也以为她在开着玩笑。 林若彤开始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日子。 近百年前,她突然间被带到了这个世界,看着眼前的这个世界格外的陌生却又和之前的世界又有些相似。当时正值昏君胤新帝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行走在各个城池间,看到了遍地的饥荒和混乱。劫掠偷盗都已经见怪不怪,官匪早就已经融为一体,那时全胤国甚至整个大陆都水深火热。 同时,她无数次面对过意外和死亡,却每一次都奇迹般的活下来,甚至连伤痕都恢复如初。逐渐的,她认识了很多人,可这些人又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她而去,或是不再联系或是天人两隔,而她却仍然这幅样貌,离别的感觉是无法言说的痛苦。最终她厌倦了无止境的漂泊,她来到了胤国东南方一个小州,找到了一个偏僻安静的住处,在这里种起了她的桃花。 年过一年,悉心照料的桃花慢慢长大了,从发出新芽到枝叶繁茂,再到第一次开花,那一天,林若彤笑的很开心,看着像是照思夜盼的姑娘见到了时隔多年的如意郎君。她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给她的桃林不断的扩大,直到现在遍山的桃花。 第六十八章 军令 轩州国公府,陈国公林卯双手撑着桌神情严肃地看着底下的众人。对于北征之事已经商谈日久,他是主张不派兵,但中央的北征调令已经发至各地,迫于近期签署的合约基本各路军阀都派出了一支军队,如果自己不派,那将成为众矢之的。而此时讨论的便是该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支援北方战事,还有由谁来带兵,他的人选就是离侯江浩,他想借此削弱离侯势力,但众人都觉得应该由陈国公派遣军卒交予离侯掌管,否则离侯带自己的属兵就像是离侯北伐而不是陈国公。 “我同意让离侯带兵。”沉寂的殿内终于有人开口了,是王皓。 听到王皓的观点后,场下的众人都愣住了,吃惊的看向王皓,所有人都知道王皓是离侯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胜似亲兄弟,他竟然会同意让离侯北征。就连陈国公都不解的看着他,觉得有猫腻,可想了半天也想出什么,他有些无法理解。 看着众人都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怪异,王皓微微一笑对着陈国公说:“白将军与我驻于南北走不开身,而外界都在鼓弄北征一事,那北征自然避无可避必须派人参加,放眼整个陈公国,论资历经验还是带兵功绩,也只有离侯能够胜任,如果另派他人恐怕北征联军会觉得我们不够诚意。” 这位二十出头的陈国公静静地看着王皓诉说着自己的看法,想要试图看穿王皓的意图,但又觉得王浩说的没问题,他终究还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沉默了许久他点了点头,既然暂时看不出什么蹊跷,那正好与自己所想相谋。 “另外关于兵力的问题。”王皓继续说着,只见陈国公眼睛一眯,终于来到这个问题了吗陈国公心想。 “精锐之师不可派,平民百姓不可取。” “别卖关子了,那王将军你觉得应当如何?” 王皓上前俯身作揖,“国不可无兵,新招的兵战力不足等于送死,国公可重启退伍之兵,再从狱中挑选善战者,组建一支有战力的军队,只需加以管教就能匹敌精锐之师,更何况还不用消耗在伍兵士。再让离侯带上自己的属兵,我们的军队定能让北方诸侯大开眼界!” 听罢,陈国公依旧是静静地看着王皓,但随之笑着对着王皓鼓起了掌。 “善,将军解决了我近来的烦心事啊!那离侯那边还望将军前去通知!既然北征之事已决,那就月中发兵吧,军需等相关事宜就交给内府操办。” “是。” “散了吧。” 走出大殿,王皓抖了抖有些僵硬的身体,舒服的呼了一口气,一道人影从他身旁独自走了过去,是白毅。王皓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拉住白毅的袖子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说为什么我推荐江浩去北方?” 白毅拍掉王皓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子,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回道:“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但你是他的哥哥,你不会害他,你自然有你的道理。你说完我就想赞同你的主意,但我怕国公起疑就没说。” “通透啊老白!北征已成定局,国公也笃定想让江浩前去,那只能顺着他的意,只能尽可能为江浩争取一点机会。我现在就起身去离州,招兵的事就交给你了,”王皓向白毅拜别,满意的看了一眼很有觉悟的白毅转身离开。 “如果你都能害他,那还有谁能诚心相待呢?”白毅看着远去的王皓边走边喃喃道。 招兵的事对白毅来说并非难题,身居兵营多年,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追随者也越来越多,无数的老兵在退伍时都对这位身先士卒礼让下士的将军满怀感激。在他的召集下数千想重回军营的老兵齐聚在一起,再听闻统兵的是三年前贬去离州的离侯,士兵们更有劲了,整个陈公国谁不知道陈公国一开始是陈国公父亲林逸和王皓江浩两兄弟一起打下的基础,论资历白毅都没他两深,而离侯看似升迁实则被贬早就让军中众人感到惋惜,而此时他们能重新回到军伍还能见到传闻中的离侯,不可谓不激动。 白毅很满意老兵们现在的状态,斗志满满。还有半个多月,再加以训练,定能不输宫中精锐。至于狱中招兵,白毅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有这个信心,但时间太短了,他觉得军营中不能存在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一旦爆发那将万劫不复还是该慎之又慎。 离州城内,一日前江浩就带着玫瑰花,不,更应该说是玫瑰花带着江浩回到了城内,一时之间,离侯浑身插满玫瑰的妖艳模样被传到大街小巷,无数百姓慕艳而来争先恐后只想一赏妖姿,其中不乏一些大家闺秀,乍一看好似一群女子在与江浩斗艳,这一刻整个离州城都被笑声填满。 作为引发此轰动事件的主人公江浩则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一路上心里不断地咒骂了林若彤十几分钟,但慢慢地他竟然习惯了这个囧样,开始自豪的叼着一朵玫瑰与街上的百姓装了起来。 最终他终于在离侯府门口见到了她,江浩漫步向前,正欲单膝下跪献出玫瑰接受褒奖,就见林若彤嫌弃的打掉了他口中含着的花,在夺过江浩手中的捧花转身回府,只留下衣服上插满玫瑰宛若玫瑰刺猬的江浩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外,随后四周传来欢声笑语,尬的江浩只能悻悻地赶忙回府暂避风头。 “丢人丢大了你知道吗!我怎么也是一州的老大就让我这么丢人?!”刚回到府邸的江浩关紧大门,急匆匆的跑到后院大声质问着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玫瑰花的林若彤,而林若彤并没有搭理,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不在意的摆弄着花。 过了一会儿,她见江浩脸都要气白了才说道:“之前叼着玫瑰在街上搔首弄姿咋不知道丢人不要脸呢?” “唔。”江浩一时语塞。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月,南方的天气也开始愈发寒冷,江浩和林若彤此时正在城门上眺望着秋日的风景,秋风瑟瑟,枯黄的落叶四处飞舞。突然隐约间,他两看见了远处有一骑正在朝城内跑来,远处的人影慢慢地清晰了起来,江浩和骑手对视,互相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前几天顺路来了一趟发现你不在,林若彤也不告诉我你干嘛去了,我只好先去轩州。”王皓江浩两人一见面就互相给了对方一拳以表想念。 “就是,反正有点事。”江浩支支吾吾地回道,林若彤则在后面偷笑,江浩赶忙转移话题:“林卯这么急的召回你们是怎么了?” 听到江浩问起王皓立马变了个表情,跟江浩说:“去里面再慢慢说吧。” 此时的北方战事,七月末,穆勒沁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插入雁北境内,青狮王也从幽州北部兵锋指向幽州南部。明白自己被骗的西门朔当即决定撤出雁北,因为西门朔即使戎马半生经验老到,但悬差的兵力只能被迫撤出雁北免做无谓的牺牲,于是驻军于燕北南部小城等待联军的到来。 而胤国北征调令已经下达近一个月,十几个势力才慢慢集结完成北征军队,近十万人正在开赴君临等待,然后统一前往北方。北方的漠北军此时也在等候着联军的到来,虽然联军和中央军加一起近三十多万人,而漠北在燕北不足二十五万,但穆勒沁深知,这三十万中,一半以上的都别有用心,十几个各怀心思的军队聚在一起,那也只不过是一支虾兵蟹将,一打即散。 第六十九章 和尚 王皓江浩苏定国三人齐聚在离侯府内默不作声。离王皓来到离州城已经第二天了,本打算过两天安稳日子,然后在今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北征的事告诉江浩,但随着一个轩州信使的到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军令下达,林卯最终还是亲派下人传达。得知消息的江浩无言地接过任命书,头也不回地走回府内,信使也没追究他的无礼,毕竟离侯和陈国公的恩怨都有所耳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的惹祸上身。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沉默许久的殿内江浩终于说话了,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有些恼火,他只想待在这离州城内和林若彤过着平淡的生活。 王皓揉了揉眉间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他万万没想到陈国公会亲自来通知,这么一来给江浩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 整理了许久的语言,王皓看着江浩小声地说:“本来打算昨天来的时候就说的,但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不想直接提这件事,想着等一起吃个饭谈一谈后再说,都是一家人,至少先过一天一家人的生活吧。” “一家人。”听到这个词,江浩嘴角露出了微笑,是啊,有段时间没见,一见面就谈这些晦气的事,的确让人很下头。 “北征的事是我提议你去的。”王皓接着说道,他有点不敢直视江浩,毕竟江浩之前就和白毅说过他不想去,而王皓也从白毅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还是提议了让江浩领兵,他也不知道江浩会不会怪罪与他。自己虽然是他的兄长,但也不是那蛮狠不讲理的人。 然而江浩并没有直接接他的话,也没有看着他,而是微微低着头,含着嘴在那静静的思索着。 “陈国公想让师兄北征早就成了他心中的一堵墙,我们主动接下,虽说是烫手的山芋也正中了他的下怀,但也不一定是坏事。”一直没说话的苏定国开口了,王皓江浩也不禁抬头看向了他。 “祸福相依,陈国公想的是让我们在这一次北征中被消耗甚至留在北地,但如果我们非但没有,反而成功打赢这一场仗,那么我们得来的就是各路势力的尊重,皇帝的封赏,以及最重要的是,让亿万百姓对我们的敬仰。” “你这野心不小啊。”王皓听完冷冷地说道。 势力,皇帝,百姓,呵,这是有封王拜相之志啊! “好了哥,我去。”江浩打断了这场对话,他也觉得既已至此,就算避开了北征,那陈国公还会有其他的事来难为他,那不如顺了他的意。王皓对着他点了点头,用嘴型跟江浩说了一声对不起,江浩微微一笑。 “我去拟令,调兵的事定国你来办吧。” 江浩起身朝殿外走去,推开紧闭的大门,一股芬香的气味传到他的鼻子里。林若彤就站在门外默默听着殿内的对话,见江浩出来急忙小跑回后院。 “若不相逼,不会到那一步,若逼至死地,哪怕权倾天下。”江浩看着远处的倩影,手中的拳头紧紧相握,为了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人,他能做自己最不想做的事。 雁北南部定州城以北两百里处。 穆勒沁率兵驻扎于此,两百里外就是燕北最后的一座城,而西门朔就在那等待着援兵的到来。此时的双方都没有短兵相见的意思,漠北军营也显得较为散漫,士兵们都簇拥在一起或是闲聊或是做起游戏。 穆勒沁帐内,此时有客到访,让人意外的是这两名客人是南方人,还是两和尚。 在几百年前的离朝,发生过一次僧祸案,导致后来的举世灭佛,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佛家都成为了帝国的打击对象,一时间佛教衰落,能见到的佛寺都成了废墟。即使是近五百年后的现在,佛教依旧没有缓过气来,只是小众的宗教。 穆勒沁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两僧侣,要知道在漠北是看不到一个秃头和尚的,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和尚。 “小僧寂然。” “小僧寂灭。” 两个和尚双手合十道出自己的法号。 “两和尚名字还挺有趣的。”穆勒沁给予评价,然后坐起了身,前倾着身体死死地看着两和尚,他觉得突然无缘无故的前来见自己国家的死对头,肯定有猫腻。 “两和尚不吃斋念佛诵经,来我这天天见血的军营有什么事?” “想劝施主放下屠刀,就此停手。”站稍后一点的寂然说道。 “而且我和师兄只是信佛,但未入佛门,只是承佛家之志行走在世间,并不吃斋。”寂灭补充道。 穆勒沁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这两和尚有意思有意思!只信佛却不入佛门,也不知道你两这家伙儿是真信佛还是假信佛。” 而此时在穆勒沁帐内的漠北将军,本就对南方人不满,现在看到两和尚竟然来到十万大军中劝自己的天可汗放下屠刀,已经急得想要动刀了,要不是乌达力阻拦着,早就冲上来活剥了两和尚。 穆勒沁使了个眼神,乌达力会意不在阻拦手下的人,几个将军立马兴奋的朝寂然寂灭扑去,但紧随着一道金光,将军纷纷被击飞了出去,然后金光慢慢变暗,直到收拢在寂灭身上。 “传闻佛家独有的佛法能化气为禅随心收放于体外形成附身金光。这就是禅意吗?”乌达内看着寂然身上的金光说道。 “登峰。” 而穆勒沁则一语道出了对方的境界。他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果然,艺高人胆大,敢两人就来到自己的大帐里,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和凭靠,这种程度的收放,就算是佛教特殊法术,那也不是普通修炼者能比的。 “略有所成,见笑了。”寂灭含笑,“我们能聊一聊吗?” 穆勒沁挥手屏退左右,乌达力本还不放心让他一人面对这两和尚,但穆勒沁也并没有再让他留下,他可是千万里草原的王,区区两和尚何惧之有。 这一聊就聊了数个时辰,直到天色变晚夕阳西下,星月已经当空,寂然寂灭才慢慢从帐内走出,而穆勒沁则神情凝重的跟在后面。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聊了什么,军营内的士兵只知道大帐内时不时会传出穆勒沁的质疑声和愤怒的咆哮,每当有人想去问有没有事穆勒沁都会让来人滚远一点。 穆勒沁跟着寂然寂灭把他们送到了军营正门,然后看着他们走远了,正当穆勒沁转身要回去时,他突然眼神一震,猛地回首朝门外跑去,追了百米朝和尚的背影喊道。 “和尚!你说我曾是天选,而现在,天命以不再我身上!即使如此,我也要去与天搏一搏,我的族人苦了太久了,北方人南方人那都是人,为何他们生来就在富裕温暖的南边,而我们却要留在贫穷苦寒的北方,我要为我的族人去追求这一切,我不信这命运!” 和尚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有寂然低声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着。 “叱咤天下的天可汗,其实也不过是一痴人。” 第七十章 愿君凯旋 “一定要去吗?” 林若彤看着正在梳理坐骑的江浩低声问道。北方战事的凶险她也略有耳闻,漠北入侵一个月来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连守卫北方几十年的西门朔都栽了跟头不敢与之正面交锋。江浩这一去说难听点那就是生死难料。 “军令急如火,部队都已经调遣完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浩叹了口气,他一直躲避着,就因为他也知道北方的艰险,他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人,他的人生目标就只是能护住身边的人,不管是一开始加入林逸的军队,又或是前去半神谷,都只为了这一个目的。现在也是不得不去,如果还是拒绝,林卯定不会让他好受。 “这次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江浩放下手中的梳子看着低着头有些难过的林若彤苦笑,他也不知道要多久,也许几个月半年,或是更久。他把手搭在林若彤的头发上说道。 “年前,过年前一定回来陪你过新年。” 林若彤抬起了头没有说话好像在求证着江浩所说的话是否算数,略显红肿的眼中含着一点明亮。 “这次一定,骗你我是汪汪汪。”江浩神情复杂,当初离开前去半神谷时,她也是这么看着他,江浩也是说很快就回来,可那一去就是三年。这次,只希望战事能尽快结束。 “这个给你。”林若彤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东西要交给江浩,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串挂着桃花装饰的项链交给江浩。 “这,让我挂这个不太好吧。”江浩傻眼了,挂一个粉红项链出去打仗,多少有些尴尬。 “一位故人给我的护身法器,能在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发挥作用,他说能使用三次,赠与他的人用了一次,我用了一次还有一次,你带着我才安心。” 江浩也不再推辞,随手放在怀中。这姑娘犟的很,况且在离州也不担心林若彤的安全。可这时林若彤却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看着江浩。 “你就不好奇关心地问问我当初为什么用了那一次吗?” “为什么?” “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离别总是要来的,今天就要出征了,一万多军队就在城门口等着他。他双手抱了抱林若彤,然后转身看着那匹黑马。 “老朋友,这次你就留在这吧。”江浩拍了拍马的脖子说道,胯下的马也摇晃了一下身体嘶鸣一声回应着江浩,这匹战马已经伴随了他数年,在战马中已经算是一匹老马了。 告别后他朝府邸外走去,在那有一匹接近两米的大马,那是王皓不久前赠予他的。江浩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儿便朝街上走去。 “等我回来。”江浩回首告别。 “嗯。”林若彤乖巧的点了点头挥手告别,随后又朝远去的江浩喊道。 “北方天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离州城外,秋风吹的尘土飞扬,朦胧的风沙下是一副副黑色盔甲,士兵的脸看不太清,但能感受到他们散发出来的寒冷威严的气息,一万甲士四千骑兵两千辆战车八千匹战马都在这等候着他们的将军到来。 在这支军队中,王皓毅然在列,他也来了,他最终还是让陈国公林卯同意了与弟弟江浩一起出征,前提是不动用南方守军因为那些兵属于陈国公,而他自己只有自己的几百亲卫。他也的确没动用,只带着三百亲卫就来到了这,亲卫就站在他身后,相比较于离侯军的黑甲黑马,他带来的三百铁骑也相差不多,但骑士身下的马却是统一的暗红色,红的与离侯旗帜的那片猩红几乎一模一样。 更独特的是,这马格外的强壮,一般战马肩高也就与人相差无几,但这些暗红战马,肩高接近一米九,下马的士兵都得仰视才能看见马脸。不仅如此,巨大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体力速度的下滑,甚至轻装下能连跑一个时辰,每个时辰能行一百五十里,一日可行五百里。 比较普通的战马负重百斤冲锋就吃力,他的马可以负重两百斤依然还能维持近二十多公里时速的冲锋,一旦披上具装,那便是战场上的死神。 骑士的盔甲是由羽铁锻造的羽甲,而且较以往的羽甲进行了调整,胸口要害部位改为由两百多枚甲叶组成。羽铁的锻造技术也来源于离朝,在轻了三成的情况下还能发挥出比平常铠甲更好的防御力,但造价昂贵。 当他把这三百人带到离州时,江浩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三百人,王皓也趁机调侃了一下江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浩也只能咂舌感叹王皓的富贵,但也同时疑惑王皓是如何组建成这支军队的。 王皓并没有回道只是神秘一笑,只告诉他这支部队的番号叫做“苍梧营。”苍梧是胤国神话中的地狱修罗,也是君临城中那株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神树的另一个称呼,可见王皓对这支队伍的自信。 而归伍的士卒们得知陈公国仅存的两个元老都将与他们并肩杀敌,士气又旺盛了许多,前天动员大会上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拍着两人的马屁,还嚷嚷着要是白将军也在战死都值得了,听见的王皓则对着喊出这句话的人说:“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要死了,我和白将军可不带这样的兵!” 时间接近辰时,终于一道身影在风沙中出现在城门处朝着大军缓缓走来。一身黑袍,腰间插着一把黑剑,胯下一匹红马,红马披着黑甲,江浩来了。伴随着江浩出现的,是身后黑压压的人影,离州城的百姓都自发的集中了起来,来为离侯送行,人群被留守的士兵们婉拒在城门口,人群也配合的驻足眺望。 下一刻,一道猩红在百姓中冉冉升起,随着而来的是无数的小旗,几百面离旗在城门处飘扬。 军队众人不禁挺起了腰,眼神更加锐利,他们半数是新来的,都来自不同的地方,是突然间组建的军队,但都感受到了离州对离侯的敬意,也感受到了他们身边的离军对离州城而言就是骄傲,他们感觉自身也融入其中,巍然肃立,等待着离侯的检阅。 江浩驾马来到军阵前,看着这一万四千人的士兵说道:“各位久等了。我先说一下,我们中有新来的将士!你们刚来到离州的时候,我问你们的校尉王离,你们的番号是什么!他说等我来取。我啊就想了许久,其实也没想出个什么来,但白将军是把你们当成阻挡在一线的勇士来训练的。他和我说,你们将会是我们最坚硬的盾,最可靠的守护者!战场总会有伤亡,但我依然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战场上,能守护住你们身后的战友,也守护好你们自己!任敌人四方而来,我自巍然不动如山,所以我决定,你们的番号是!” “山阵!” “山阵!”“山阵!”“山阵!” 新兵和老兵一同呼喊着,他们有了自己的番号,就像是有了自己归宿。对于仅用了不到十天就组建的老兵军队来说,江浩十分满意他们有这样的状态。城内的百姓士兵听到高亢的呼声也都紧跟着热血沸腾,跟着他们喊起了番号。 人声鼎沸了许久,江浩缓缓抬手示意,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江浩下马步行至布置好的军旗前,每次出征前他都会在出征仪式上亲自升起那面代表自己刻有江字的离旗,离旗不倒,他的军队就会继续战斗下去。 江浩闭眼祷告,低声诉说着愿保佑此战顺利。随后他握住旗子一角,猛地扬起,沙尘四散而开,如似拨云见日一般,沙尘没在阻挡太阳的照射,明媚的阳光照射在缓缓升起的猩红的旗帜上,一时间旗子不在猩红,而是鲜艳的红色。 阳光照亮了战士们坚毅的脸庞,这一次不仅是为了离侯,也是为了胤国一亿多百姓。 旌旗在半空中飘扬,将士在等候江浩的命令。 许久之后,离旗再次落下,江浩轻柔的将离旗折叠好交给了身边的士兵,等到了战场,它会在升起,让来犯之敌知道他的名号。 是时候了。江浩走向战马,翻身上马随即抽出腰间的配剑高举在头上,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寒光。 “出征!” 一声令下,大军开始行动了,一排排将士整齐的转身朝北方走去。 在城门口,林若彤也眺望着出征的部队以及那个黑衣将军,双手揣在胸前,眉头紧锁。 “要回来一起过新年啊。愿诸君皆能凯旋。” 第七十一章 进宫 帝都君临。 十一个势力十五万联军齐聚于此,除此之外还有十万帝国精锐,可以说是当今最雄阔的军队了。他们二十多万人已经在君临周边驻扎三天了,他们在等待最后一位诸侯的军队,那就是陈国公的北征军。 而此时此刻,江浩已经赶了十天的路,即使全军都是战车战马道路也通畅几乎无需步行,但这两千多里的路依旧是让他感觉很是疲惫。 君临城就在眼前,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传闻中胤国的中心。君临城城墙长约二十多里,高九丈。自认为见过点世面的江浩看着这座如同怪兽一样的巨城,心想着离州城别说有君临的一半,哪怕三分之一他都能满足了。 江浩转身看向王皓,心想着这个爱秀的哥哥老跟自己装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次到想看看他初来乍到看到这座城是什么表情。但王皓并没有盯着君临城看,而是别过头四处张望,好像并不关心的样子,那么江浩也没得到他所要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有一队骑兵从城内疾奔而来,众人定睛一看,是皇帝派来迎接联军的守卫。 守卫从腰间掏出一件金灿灿的小东西交给领头的江浩,是一块金子做的令牌,刻着北征军三字。 “侯爷,这是北征令,用于表明您联军的身份,也是自由进出君临的通行证。”守卫介绍道,他早就得知陈国公的军队由离侯统率而来。看江浩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侯爷,军队统一驻扎于城东的大营,所有的将军都是如此。” “知道了。”江浩淡淡地回道,同时让王皓先带领军队先过去,而自己来迟了自然要先去见一见那位皇帝陛下。 于是江浩跟随着守卫继续地走了几里,君临城终于到了。 君临城划分细致。以皇宫居中如九宫格一般划分出九个区域,两条大道分别贯穿东西和南北。进入君临,映入眼帘的就是南北大道,一眼望去不见尽头,道路宽约十余米,大道上能容纳九乘马车通行。道路两边,街上沿路叫卖声绵绵不绝,人群来来往往。 “这么一座大城得有几十万人吧。”江浩情不自禁的感慨道。这种景象在自己那小小的离州城,哪怕是繁华的轩州城,也都是见不到的,街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叫卖的艺人都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侯爷,在君临城里,常住百姓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万,加上来往商客,估摸着得近两百万。”领头的守卫也听到了这位来自偏僻小城的侯爷的感叹,微微一笑说道。 江浩听罢,不禁摇摇头自嘲了一下,果然自己还是没见过世面啊。 沿着南北大道一路行了一刻钟,本来只能远远见到一角的皇宫开始逐渐显现,宏伟的宫殿就堵在了路的中间,形成了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没有任何房屋,只有这一座皇宫,看样子要比江浩自己的府邸要大了几百上千倍。 “到了侯爷。”守卫勒住马匹向江浩说道,同时下马朝皇宫护卫走去。江浩看着他们在交谈什么然后守卫用手指了他一下,看样子是在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守卫便小跑过来告诉江浩可以进宫了。 “陛下在君临小阁接待侯爷,侯爷随他去便是,我就先退下了。”守卫跟江浩指了一下从宫内走来的一位公公说道,然后自己俯身离去。 江浩点点道谢,随后便跟着前面的公公朝宫内走去。 君临小阁内,皇帝江川秉静坐在尽头的龙椅之上,他只有23岁,却早已身处于这庙堂之上。父亲死后他便为太孙,受太傅雁北落所教,一步步掌握了权力的运行方式,到如今已经得心应手。但他慢慢地发现,雁北落好像已经不满权力至此,他想要更多的权力,而再多,怕不是要对自己这个王动手了。 天下大势分裂,诸侯并起,其实一开始他完全有能力去剿灭,但却被雁北落制止了。雁北落说那不过是一群土匪的反叛罢了不足为虑,那时尚且年幼的皇帝信了。而现在大势不可逆,他只能顺着这大势,试图从中找出机会,一个能让自己掌控全部权柄的机会! 陈国公和离侯都是他亲自封的,连雁北落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同意了他的册封。而他所想,就是将这天下搅成一滩浑水,一国之内岂容两国,公与侯共处一国必将生祸。而他就将在这混乱之中,抓住那忽隐忽现的机会。 现在,就该见见那位自己亲自封的离侯离侯爷了。 江浩在公公的带领下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一个又一个大殿终于到了眼前的君临小阁。在君临小阁旁,就是偌大的勤政殿,是百官齐聚所在的地方。 带他而来的公公在殿前便停下了脚步,弯下腰让江浩在此稍等片刻然后就迈着碎步走到门前。 “陛下,离侯到了。” 话毕,殿门自己缓缓打开,皇帝与江浩隔着大殿对视着。 这陛下很年轻啊!江浩心里想着。 “进来吧。”皇帝伸出右手向下挥了挥,江浩也急忙收回目光踏入殿内,随后殿门缓缓关上。江浩发现殿内不止仅有皇帝一人,边上还摆着十三架椅子,椅子上坐了十一个人,阵仗还挺大。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里,皇帝没有说话,江浩也没有说话,皇帝是在观察,江浩则是不知从哪开始说,心里觉得是不是应该跪下磕头说吾皇万岁。既然想法有了,那就先付出行动吧!江浩一咬牙,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刚准备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一股力拖住了他,他不解的抬起头,发现是皇帝释放出气再将他拉起。同时边上传来了轻微的嬉笑声,但用很快被一声咳嗽声遮掩。 “谁笑的可别让我逮着。”江浩心想。 “久闻离侯大明,今日朕终是见到了。”皇帝开口了。 “陛下,这都是徒有虚名罢了。”江浩赶忙回道,他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毕竟王皓在进宫前告诉他,伴君如伴虎,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离侯谦虚了。听闻离侯到了,朕立马将十一路将军都招了过来,毕竟他们都来好几日了,也都熟络,也该让你们相识一下。”皇帝话音落下,两侧的将军急忙站起了身,向江浩一个个介绍着自己,还热情的问候着江浩,好像很熟似的,但江浩也知道都这群人中没有一个安着好屁。 在介绍完一轮后,江浩也发现了,其他十一个势力派来的军队中,有十个领兵将军都只是在他们那不过是军队中的三四号人物,看来所有人都不想在这次北征中投入太多力量。 而剩下的一个,也是唯一让江浩注意的,那就是来自南平的上将军余天正,和离朝始帝离正天一姓之差,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像朝内文官一样留着一把胡子,看上去竟然有点仙气。 并且这个上将军没有其他人一般热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强烈的气场,尤其是南平就位于帝都西南方向,还是西南最大的军阀,所以时刻都威胁着帝都,他敢亲自来到这,也是胆子大,不得不佩服。 江浩打完招呼便被皇帝叫上了离他最近那边的空椅上,在他对面就是余天正。而现在,十三把椅子已经坐上了十二个人,而另一个椅子却依旧是空着。 江浩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是还有一个将军吗?” 但是十而路将军都已在此,怎么还会有第十三个将军?皇帝笑而不语,双手轻轻地拍了一拍,一个少年便从皇帝身边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一刻江浩惊了,他瞪大了眼睛,他识得此人,数年前在去半神谷的路上见过一面,他两相谈甚欢恨不得早点相识,在留下自己的住址后约定有空去离州找他,但后来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这个少年叫做。 “霍子期。” “我叫霍子期,是皇上的伴读,这次北征被任命为督军,还望诸位将军以后多多照料。” 正当江浩要喊出霍子期的名字时,霍子期则立马自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用别人难以观察的颜色看了江浩一眼,江浩瞬间明白,怕是不方便。 “江兄,好久不见,我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离侯啊。”正当江浩以为霍子期因为有所不便所以不好相认时,霍子期竟然直接叫住了他,一时间他有点拿捏不住,只能先配合的嗯一声在静观其变。 “哦?你两认识?”皇帝眼睛瞥向边上的霍子期,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霍子期则俯身回道:“数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听完,皇帝也没再说什么,也让霍子期坐下。 当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那么正事也就开始了。召集十三人至此,那必定是讨论北征之事,皇帝开始让众人述说着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希望能统一出一个出兵决策,但事关军国大事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决定的,在经历几个时辰,中间不断地暂停休息,饿了下人们就送上吃食,让众人感叹皇宫的食物就是美味,吃完后就继续下一轮的争论,直至入夜才将他们放回去。 第七十二章 霍子期 三年之前一个雨后的傍晚,江浩在寻找传说中半神谷的道路上。 传闻中半神谷位于大陆极西,那片土地被称之为封存之地。上古传说中,创世后诞生的第一批诸神在此处大战,那一战中时空扭曲,时间不在此处流逝,大地变为荒芜,生命无法生存,所以这片土地被印上生命无法踏足的烙印。千年来有无数人尝试踏足此地,但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无功而返,回来的人告诉世人,封存之地有着一股强大的领域,仿佛能吸取来者的灵魂。 江浩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他行踪的只有林若彤,因为半神谷或许存在是林若彤告诉他的。但王皓却在半路上截住了他,据王皓所说,他发现江浩不在于是一路找过来,终于在沧州碰上了他,江浩试图让他回去,但王皓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他一起去寻找半神谷,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弟弟的安全。没有办法江浩只能与王皓结伴同行。 沧州是胤国最西边的领土,从离州出发,要经过界口南平二州。比较东边的战乱,沧州显得与世隔绝,没有人看得上这块偏僻的土地。 在行了数百里后,他们二人决定在附近一个小村庄落脚,再往西北八百里,就是巨人九伯族的领地了,在越过九伯后,就会到达那个生命禁止入内的封存之地。 在小村庄旁,雨后的树林中,传来一声悦耳的鸣笛声,随后又有琴声二胡声相和,江浩和王皓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了过去。随着深入树林。乐声越发的清澈,尤其是那宛转悠扬的笛声,江浩感觉到了吹笛人心中那片如水般的平静,也只有这样才能吹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曲子。 他伸手拉开挡在眼前的竹枝,眼前是一片小湖,湖边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少年持着长笛,双手在有节奏的跳动着。在少年身后,则是两个护卫模样的中年男人,外表虽然粗狂,但也算弹得一手好琴,拉的一手好二胡,不过相比较于少年,基础还是不够扎实。 江浩找了块干掉的草地坐下,王皓也识趣的没有打破这和睦的氛围。江浩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小时候他也学过琴,是老师教的,老师在的时候对他很严格,但他总会偷懒不去练,到后来老师走了,他也没在碰过琴,不过不是偷懒,而是怕会想起老师。 曲慢慢的开始落下,正当江浩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曲调从低突然往上一升,新的曲子又响了起来。和之前的平静如水的调调不同,这一曲有着饱含壮志却又悲情的惋叹,江浩的心紧随着一阵跳动,心里想到自己不也是一心的壮志未筹,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离州城,过着一个不断重复的日子。 突然的换调好像让少年身后的人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配合笛声,两人呆呆地看着对方,但两人都是一脸错愕。 江浩站起了身,朝他们走去,两个中年男人心生警戒的站了起来,而少年则依旧闭眼自顾的吹着他的长笛。 “冒犯了,借琴一用。”江浩一个前踏按住了两个护卫想要掏出武器的手,护卫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死死按住挣脱不开,正当准备动手,少年开口了。 “没有恶意,不要动武,阁下请自便吧。” 随后少年只是朝江浩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一句话,于是护卫就慢慢退后让出了身前的琴。 江浩也不知道为何,他听过无数相同的笛声,同样的悲情壮志,却没有少年吹出来的让他有感触。他就突然觉得他得和少年和上一曲,他觉得自己能弹出与少年一样的曲调。 伸出双手,慢慢抚摸着身前的木琴,许久没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轻轻弹起,一时间他感受到老师就好像还在他的身边,指导着他该如何去拨弄琴弦。琴声渐渐高涨,从一个一个调子变成了如烈火骤雨般的奏响,悲壮的笛声和壮志已筹像置身于战场上陷阵杀敌的琴声完美的和在了一起,宛若天籁。 少年不禁惊讶地睁开眼睛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和自己年岁相似的江浩,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小雨滴答滴答的开始下了,二人依旧投入在音乐之中,一点也没有结束的意思。琴笛声响彻在这竹林中,林外动静越来越大,王皓回头望去,好像是把村民们都吸引过来了,人群团团围在了竹林边。王皓心里暗暗感到失望,要是自己也去学点乐器,现在就是最好的用武之地,让大家知道自己也是一个艺术人,而不是坐在草地上听曲的音痴。 一直持续了一刻钟,终于在一个大降的音调下结束了这一场演奏会。江浩小喘了一口气,太久没有碰琴让他一下子这么弹还是有些吃力的。 少年也将长笛纳入身边的木盒之中,护卫赶忙上前接过,然后伸手扶起了少年。 “在下霍子期。阁下的琴,子期余音绕耳,挥之不去啊。”少年看着坐于琴前的江浩,嘴上满怀笑意。 “我叫江浩,我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直达内心的笛子。”江浩如实称赞,这笛声好像直接是用他的心在听而不是耳朵。 霍子期微微一愣,心想眼前的江浩难道听出了他笛声中的那一道意境。 “好听是好听,但没这么夸张吧,我就感觉有点悲惨的感觉。”边上的王皓看着拍马屁的二人说道,但又感觉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浅显,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俗人,又不在多说什么了。 江浩白了王皓一眼继续对霍子期说道:“从先生的笛声中,我感觉藏着不甘与懊悔,还有一些莫名的伤感,而同时,在这伤感中又好像还有些决绝。没猜错的话先生心中还藏有着一些想要完成的事。霍先生应该不是这里人吧。” 听完江浩所言,霍子期静站在原地,江浩说中了,他心里藏着太多的东西,对自己没能力的不甘,对多年前那场如同地狱的战场上死去的亲人感到悲痛,对为收养自己的于家被灭,想要为于家正名的遥远目标而坚持。 霍子期来自晋国,他是晋国的通缉犯,辗转之下来到了胤国境内,他被接应的人带到了胤国都城君临被安排进了宫,阴差阳错下成了当今皇帝当初还是皇太孙的伴读,他觉得希望来了,一旦太孙上位,摇身一变成胤国的皇帝,通过他为于家正名,甚至让动手者付出代价,那都将轻而易举! 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在宫内与太孙苦读,没日没夜的学习,想法设法的让太孙得到老皇帝的宠爱,很显然他有这方面的天赋。终于老皇帝病了,没过两年就撒手人寰,而自己辅佐的太孙也成功如他所愿登上了帝位,但霍子期没想到的是,多年的战乱和手握大权的雁北落,是阻挠他计划上最大的绊脚石。 回到竹林,霍子期朝着江浩苦苦一笑。 “江浩兄,识君恨晚啊。” 江浩也点了点头,的确相见恨晚啊。冥冥之中,他感觉他两的遭遇会有很大的相同,但此时的二人还并没有打算将自己藏在心中的事告诉对方的想法,二人只是互相挽着对方朝林外走去,不断的说着自己的过往但也都没提及那些藏在心里的事。 竹林随着演奏者的离去也慢慢的冷清了下来,但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来到这竹林的人都好像能感受到,奏者虽以离去,余音仍绕耳的感觉。数年后,每当那个日子到了,都会有些知道这件故事的人来到这,再次感受回味着当初两位相遇恨晚的知音弹奏出的那首惊人的奏曲。 第七十三章 重聚 时间已过亥时,天色也早已暗下。但在君临城中,仍然灯火通明,在这里人们几乎不区分白天或者夜晚,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城中玩乐。 江浩走出皇宫时,霍子期也随后紧跟而来,二人在宫门外遇见了等候多时的王皓。老友相会三人便去了酒楼想去叙叙。 点的菜并不多,两坛酒一只烧鸡三叠小菜以及一碗大米饭,要饭的主要原因还是王皓在外等了半天说自己饿了。先上来的是小菜与酒,三人互相碰杯后就说起了各自在分别后的生活遭遇。 在酒楼正中央有一个搭起来的小台子,台子上说书先生正讲述着当年胤始帝江川胤与前朝南夏名将徐正兮的故事。在胤国,这个故事几乎人人都听过,可台下的众人依旧都听的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几百年前那场一战定天下的旷世之战中。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后,江浩放下手中喝完的酒杯,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上一碗,略带浑浊的酒体度数并不高,但也是让他微微有些醉意。 “子期,今日为何要那样?” 江浩捏了捏鼻根,想要自己清醒一些。 “还记得陛下走时跟你说的话吗?”霍子期回道。 “走时的话?”江浩陷入沉思,难道皇帝说的什么话是不对的吗? 在临走之前,皇帝让他和余天正留了下来,皇帝先是把余天正送到了门外,嘴里小声的和余天正说了什么,而余天正只是俯身拜别也没说什么,江浩也听不见。 等送走余天正后皇帝又回过头,就在江浩以为皇帝可能看他比较顺眼要单独要和他聊一聊时,皇帝只是走来搭着他的肩旁将他带到门外。 好家伙,原来只是想一个个送到门外而已。 但皇帝并没有急着让他走,而是真的与他聊了起来。 “离侯可是自幼生于轩州?” 这一下给江浩问的找不着头脑,只好点点头说是。 “那离侯见过亲生父母吗?” 又是摸不着头脑的一问,江浩摇头说:“从懂事起就没见过,自己是被婆婆养大的。” “婆婆?”皇帝低沉的问道,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多年前有密探上报,说轩州有旧朝逆臣,后来派遣的官兵真的抓到了一个女人。据说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但一直没找到。” 江浩眼角一跳,果然,老师是被这庙堂内的人杀害的,虽然他从来不知道老师从何而来,以往做过什么,但自己一身的本事都是老师教的,他不能让老师就这么平白死去,这一次来君临,还真让他找到了线索。 皇帝一直这么看着江浩,没有放过江浩表情的一点变动,江浩的不自然也让他发觉了,皇帝心想果然有关联!不过皇帝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朕一直在找那个孩子,不过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找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罢了,一个孩子而已。你退下吧。”皇帝自顾自的摇摇头像是放弃了,江浩也随之喘了口气俯身要走。 “等等。”头上的声音再次传来,江浩不解的抬起头看向皇帝。 “你效忠于我吗?” 原来是这句话。 “肯定要说效忠啊!难道在皇帝面前我敢说不效忠皇帝?我脑子不要了?”江浩回想起皇帝的话,骂骂咧咧的说道,但突然发觉霍子期是皇帝的人,赶忙捂住了嘴巴,略带慌张地看着对面的霍子期。 “没事。”霍子期看着紧张的江浩笑道。 “陛下真正的意思是,想让你直接听命于他,而不是陈国公。” “啊?”原来皇帝是要挖墙脚江浩心想。 “君临城远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暗地里暗潮汹涌,朝内早已分裂。”话说到一半,霍子期倒了杯酒喝下,然后看向江浩,见后者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在转头看着正在努力干饭啃鸡腿的王皓,江浩也顺着霍子期的眼光看向这个不争气的哥哥。 “继续说了下去啊,我在听。”嘴上说着我在听,但嘴里自顾自的朵颐着。 “胤国朝内,文有公孙溪雁北落二人,武有西门朔季昭安,陛下也是有志之君,本可安内定外,但将相不和人尽皆知,公孙雁北落二人不睦也同样如此。雁北落是权臣,有一伙自己的班底而且身为太傅,可以说是在朝内气势如虹。而公孙溪是实干派,没有雁北落那些花花肠子,两人自然不对付。而皇帝也是为此殚精竭虑。所以他想要趁北征之名,寻其中忠于朝廷之士,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里,让他重掌权势。你和余天正,都是陛下看中的人,而我。。” 终于,霍子期说到了重点,江浩则一脸别卖关子的模样让他赶紧说下去,王皓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碗筷,霍子期露出了一个欠揍的微笑。 “而我,就是被派来监视你们的督军,想让我看看你们中有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而今晚我能肆无忌惮的出来与你相谈,也是皇帝的意思。” “他想让你潜入我这,然后慢慢说服我。想让我成为他的那把刀!”江浩一拍桌子,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感到得意,王皓赶忙看向了他,这么多年了,江浩他放个屁他都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就单纯的放屁,现在他清楚江浩已经醉了,才喝了十来杯,果然太年轻,弟弟就是弟弟。 “对,所以我没让你直接认我,而是我自己说出我与你相识,但又不熟的样子,这样皇帝就不会有太多猜疑,反而会让我接近你,这样我才能没有顾虑的在这里和你们喝酒。”说完,霍子期即兴地举杯,想和二人在共饮一杯,江浩也爽快的端起了酒杯,不过那酒杯是王皓的,王皓则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弟弟,随后急忙在江浩的酒杯里倒了不到半杯递给了他,在倒满怕今天要背着江浩回去了。 “这是你的,别拿错了。” “唔,不好意思。” 在这时,台上的说书人已经把故事讲到了高潮部分,胤夏两国交战十六年,江川胤与徐正兮亲自交手了五次,其中胤帝在殇阳关下连败三阵,又在幽州逐鹿被烧粮仓,可以说是前四次交手全部失利,但最后一次他成功了,换来的是夏朝彻底覆灭,徐正兮自刎殉国。 “自帝与武安君逐鹿之战已过七年,二者发鬓皆以花白。可一山容不得二虎,何况是两条金龙!此间烽烟再起,五十万人齐聚于那邙荡山脚下,那时尘土飞扬,兵戈交错,无数的骑兵在战场上来回冲杀!帝执一枪,披上一长一短两把刀就亲身上阵,可谓是威风凛凛!”说书先生已经说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台下的观众也同样雀跃欢呼,一张又一张的银钱被扔上了台。 就当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时,“啪”的一声,一罐酒坛子拍在了他们的桌上,三人诧异的看去,竟然是之前的那位南平上将,余天正,此时的他神情有些古怪。 “讨论了一晚就出来放松放松,我也正巧在此饮酒,正准备离去,突然间就看见了三位,冒昧来打个招呼。” 江浩霍子期急忙站起来相迎,同时让王皓和余天正互相认识了一下。 “这可不巧了吗,不如一起聊聊,说书正好讲到最热血的时候呢。”王皓说道。 “不了,说书我听不太惯,等明日我们再相聚畅谈如何。” 三人看余天正真的没有心思在这里继续喝下去,也只好与他相约来日再聚,互相敬过一碗酒后就道别了。 “怪人。”王皓给予评价。 第七十四章 围歼 北方的夜空上闪烁着漫漫的繁星,月亮如银盘高挂在上空,银白色的月光散落在悄无声息的大地上,草地里时不时传来虫鸣。 一只野兔噌的一下从中穿过,身后有一只猞猁在追逐着它。 穆勒沁已经在此处呆了半月有余,久久未有战事,虽然雁北已经尽落他手,可他还是感受到军营中已经有些丧失了一开始的斗志,士兵们开始放松下来了,这对行军而言是致命的。 他也知道,联军已经集结,不日就当北上至此,虽说他有信心对付得了这群乌合之众,但毕竟敌众我寡,一旦交起手来,伤亡也会惨重许多,如果可行,应当趁早先拔掉西门朔这根钉。 而今夜,他觉得这个机会已经到了。漠北随军萨满观了整整一周的天象,终于算出今晚寅时,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快要升起的那时乌云将笼罩天空。而他可以趁机夜袭西门朔大营。同时还给出预言:猛兽追猎,猎将一搏。穆勒沁不屑一笑,什么猎物能在他漠北骑兵的铁蹄下活下来,即使殊死一搏,也不过螳臂当车。 但早些的天空并没有萨满预测的那样,反而格外晴朗,萨满回复他说沉下心静待就好。 从入夜开始,他就在外蹲了数个时辰之久,一直看向天边等待着那片云。 到了子时,穆勒沁果然发现远处有一片黑云正在慢慢靠近,他平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内心汹涌澎湃。 距离约定好的寅时就快到了,漠北大营内的骑兵开始悄悄的走了出来,穆勒沁翻身骑上了漆风,抬手一挥便策马而去,近万名骑兵紧随其后。 万支骑兵的前行本是个大动作,常常会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响声,但现在,所有的马蹄上都绑上了布袋,再加上草地的缓冲,声响被大大的降低了。 大军一路摸到了离西门朔城外不到二十里,不过今夜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城池,而是驻守在附近的大营。 定州城不是易守之城,五万大军在其中只能发挥出不到五成的战力,于是西门朔便下令派两万人驻守于西南角的河水旁,起到随时支援若是战败还能接应的作用。 穆勒沁静望了许久这座城,说道:“此城必将归我所有,来日方长。” 说罢扬鞭,骑兵们继续朝河边赶去。 接近凌晨的大营最是安静,休息的人早已熟睡,守岗的哨兵也快要筋疲力尽。穆勒沁已经率兵抵达目的地,他站立在边上的小坡之上,此时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仅有的光只能看见一臂远,他明白时机到了。 “上马点燃火炬!”穆勒沁下令到。在一阵躁动之后,数千道火光照亮了这片漆黑的环境,火苗在不停跳动着,骑兵的脸上忽明忽暗。 “全军冲锋!”穆勒沁大吼一声,在这片寂静中宛如天神,他手执长枪,一马当先朝大营杀去。 快速的冲锋让火焰跳的更剧烈了,火光朝后飘动。胤军的哨兵看着这一幕不禁慌了神,连滚带爬朝营内喊道:“漠北人来啦!敌军来袭!” 三里的路在骑兵的机动性下,不过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冲到营前,这根本没有给胤军准备的机会。 穆勒沁运气至手中的枪,长枪朝营寨大门刺出,寒冷的枪头爆发出炮弹般的威力,大门应声倒塌,一万骑兵瞬间源源不断地涌入,这本该是一场大屠杀! 可当穆勒沁冲入大营后,他惊奇的发现营内还是悄悄的,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混乱,之前的哨兵也早已不知所踪,他这才猛然想起,从一开始的哨兵就不对劲,一个大营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警戒的哨兵! “不好!”穆勒沁大喊,“快走!” 此时的骑兵们正一脸不知所措,气势浩荡的冲了进来,营内竟然没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什么,不敢停留赶忙掉转马头想要撤出去。 可惜已经迟了,营外又亮起了火光,火光将大营四处围住。 胤军将他们包围了。 “放箭!”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前营外响起,西门朔亲自来了,他也令人预测了天象,就赌穆勒沁会上他的套,幸好他成功了。 “该死!”穆勒沁看着漫天箭雨朝他们射来,他冲锋在前,打算突围,他心里很快想好了对策。 对方人数虽多,但自己的一万骑兵绝不是板上鱼肉,首先就是要不惜代价冲向对方薄弱处,不紧有机会冲散敌方突围成功,短兵相见还能让对方难以放冷箭。 一万骑兵的冲锋还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前排的弓箭手在射完最后一轮箭后立马撤入后方,枪盾兵顶上接管了弓兵的位置。但即使如此胤军也开始不禁有后退的冲动,但只能死死按耐着。 骑兵的冲锋来了,肉体与枪盾的碰撞血腥无比,无数的骑士战马一波又一波的撞向胤军枪盾阵,但并没有起到很大的效果。因为马匹看着眼前的枪慌了神,渴望生命的马就会自觉的放慢步伐,也就失去了许多冲击力,这一波冲锋失败了。 “天可汗你败了!投降吧,别让你的士兵都死在这!”西门朔从包围的胤国士兵中走出,他想早点结束这场战斗,免得死伤更多人。 “老头儿!你不在家养老上什么战场?!”穆勒沁砍翻一个小兵往后退到安全距离看着西门朔回道。 “你怎知老头儿我就不想养老?我得保护百姓安危!若不是你,我早就回乡去了!”西门朔吹胡子瞪眼的喊道。 “要不是你,我早就让胤国换上漠北的大旗了!闭嘴吧你!” 说完穆勒沁焦急的看着身前不断丧命的士兵,他心急如火,要是在耗下去恐怕都要折在这,自己的雄心壮志还没达成,自己的臣民还没过上想要的生活,不能就这么败了。 “所有人回来跟着我!列锥形阵,跟着我的方向冲!”穆勒沁声音喊的有些沙哑,但他并不在乎。 第二轮突围开始了,胤军并没有趁乱杀来,果然想要把他们困死在这不断消耗,估计西门朔也没把握在混战中战胜漠北铁骑。 穆勒沁依旧是冲在最前方的那一个,长枪黑马,漆风如同通灵一般,毫不畏惧的冲着,在快要撞向长枪时猛的跃起,高高在上竟飞过了前排,穆勒沁如战神一般一跃而下,长枪舞的飞快,每一下都是一个正圆,每一下都没有人能在这个圆中幸存。 穆勒沁制造的混乱终于让枪阵有了一丝松动,漠北骑兵终于成功用生命撞出了个缺口,一时之间两军陷入了混战,两边的胤军见状也立刻包抄了过来,当骑兵跑不起来那战力就会大大损失,这让漠北军陷入苦战。 “别分散!别管后面包上来的人!”穆勒沁横扫杀死一个正与漠北兵交战的胤国士兵朝四周喊道,本来已经迷失了的骑兵们听见穆勒沁的声音马上朝声音方向靠近。 “各位兄弟!我肯定不能把你们都带回去了!现在我不是大汗是你们的战友!现在必定有人会死!我也想为你们死但我不行!我还有事要做!我只能带一部分人回家,现在起,我要你们,不管他们从何而来!我们只朝北而去!” “遵命!” “杀!” 数千道怒吼声伴随着滚烫的鲜血传播在这修罗场中,漠北士兵就像不怕疼痛似得跟着他们的天可汗一路朝北杀去完全不顾身后的刀枪,无数的士兵再此倒下。他们完全也只相信眼前这个说要带他们过上南方人生活的男人,他的追求是为了所有漠北人,为了他付出整个生命士兵们心甘情愿! 这场突围从寅时一直杀到天明,天已经蒙蒙亮了,穆勒沁浑身鲜血,终于带着仅存的数百骑兵突围了出来。 “老头儿!你我都一样,都是为了身后的人!谁也犯不着说谁!” 西门朔没在下令追击,这场包围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同时他也震撼于漠北人的无畏,更震撼于漠北人对穆勒沁的遵从,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一万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这样的人自己只在古籍上见过,无不例外每一个都是当世枭雄。 穆勒沁并没有一路北逃,他逃到了之前那个他看向胤军军营的小坡上,来时他意气风发誓要一举拿下这座营寨,可一个时辰后的他仍然再此,却像落水的野狗。身后的几百人士气低昂垂头丧气,和穆勒沁一样身上沾满了血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 这次损失惨重,但还没有伤及根本,只不过这次是他的判断失败导致的失利,穆勒沁内心十分难过。风砂吹向了他的脸庞,他的眼角微微湿润。 “还被风沙迷了眼。”穆勒沁低声说着,用手抹了抹泪光,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军营方向行了个礼,又转身面向远处的北方又行了个礼。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们留在他国的土地上的,我会带你们回家。等我拿下了燕北,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士卒见状终于忍不住了,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几百个如狼似虎的漠北铁骑在小坡上一同嚎哭了起来。 此时的漠北军营哨兵开始在附近树林巡视,最终他望着树旁的一具猞猁的骸骨有些出神。 第七十五章 议事 酒后的白天可以说是痛不欲生的,剧烈的疼痛和浑身酸胀乏力让江浩十分后悔昨晚的行为。 拖着残存的身躯,江浩来到了城外的军营,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军营中已经忙碌了起来。惊奇的是,王皓这厮竟然早就到了。只见他正襟危坐在帐内大座之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将头埋入书中好似在刻苦学习。 江浩悄悄地靠近,迅速将王皓手中的书抽了出来想要吓他一下,但没想到王皓竟没半点反应,这货他妈靠桌上睡着了。 江浩嘴角抽搐,心想果然没想象中的那么刻苦,他也没在叫醒他,而是慢慢走出军帐,一个个路过的离侯士兵朝着他打招呼。 看着士气蓬勃的士兵,再看看慵懒的王皓,江浩觉得这样的军旅生活也不赖。可惜过几天就要踏上战场了,也不知道现在和他打招呼的人还有几个人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和他打招呼。 下午一点,传令的士兵就来到各个部队的军营中,通知各位领兵将军前去余天正的大营议事,看来在江浩没来的日子里,潜移默化间余天正已经成了联军的话事人,不过也是,在之前只有他一人是在自己阵营内一人之下的存在,而且打下南平州战功赫赫,其他人也不得不服。而且众人都想着出工不出力,把这麻烦事交给别人也好。 江浩回到帅帐中想叫醒王皓告诉他自己要去余天正那里了,让他看好军营,但此时这小子已经醒了,看着江浩走进来连忙起身抱怨。 “终于来了啊,为兄为你可是操碎了心一大早就来这军营管事,你倒好睡的跟猪一样当个撒手掌柜。” 江浩就傻看着这傻子装疯卖傻,这一头的乱发,朦胧的眼睛,可真是操碎了心呢。 “幸苦了。”江浩也并不道破,看样子王皓的确早早到了军营,太累了补会儿觉也为难他了。 嘱咐完王皓后,江浩便起身上马前往边上的余天正大营。 相比较于江浩的万人大营,余天正的营地比江浩还要大,这次出征据说他力排众议说服了南平公,带着手下两万多人亲赴北方,得知此消息后江浩暗暗感叹余天正真是他们当中觉悟最高的那个,其他人包括江浩都心存私心,只有他肯为国家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倾尽全力。 走进余天正的营帐,诸位将军皆已到齐,原来自己又是最慢的。江浩朝众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入坐了。 “陛下今日有事就在我这小地方议事了。这次按昨晚讨论的分兵一事继续进行讨论,我考虑了一晚,大家先听听我的想法。”余天正摊开背后的大地图,地图上显示着雁北幽州一带,地图上还画着当前已知的漠北军营分布和西门朔驻地。 他先是指向西门朔大营上方那个被着重标记的红点。 “据北方消息传来,昨日漠北大汗夜袭西门将军西南大营,但却中了老将军的圈套损失惨重,定州的漠北军已经开始朝北边后撤。这是我们一个月来第一次对漠北取得大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对方主力尚存。这次我们分第一路兵的目标就是他们,漠北天可汗穆勒沁,至于谁来组成这第一路兵马。” 余天正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场下的众人,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四处瞟着,果然这件苦差事没那么好办。余天正摇摇头继续指向下一个位置,是驻守在东北幽州的青狮王部。 “谁来我们稍后再议,现在我们的第二路军,目标就是幽州,青狮王是漠北天可汗之下的大汗王,一人之下,是个硬骨头,所以我们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力去击破他,同时最重要的就是必须收回幽州。雁北幽州相连,如今沙漠南边的雁幽走廊被漠北控制,只进攻一方必被另一方夹击,而我们一旦控制了雁幽走廊,那么情势就反转了。” “我愿意出兵幽州!”余天正话音刚落,就有将军自告奋勇,其他将军见有人站出来,也赶忙想要加入,看来对付青狮王在他们眼里更加划算。 余天正没有回复他们,眼神一利呵斥道:“我说了,稍后再议。” 被斥的将军一瞬间有些火大,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一方将军,况且还不是你余天正管辖,你竟然敢呵斥我们,当即有一人拍案而起。 “余天正,你真当自己是联军的统帅了?” “呵。”余天正看着出头鸟不屑一笑,转身抽出挂在地图边上的佩剑,江浩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那有一把剑。 出头的将军一惊。 “余天正你好大的胆子!想杀我吗?!” 余天正笑而不语缓步走去,吓得将军颤颤巍巍的往后退着,双手不断摸索着腰间的剑,好不容易握住了但太过紧张竟然一时拔不出来。旁边的将军见状都想上前来阻止,但余天正此时停下了脚步,慢慢地拔出了手中的剑,一道龙纹泛着寒光晃过所有人的眼睛。 “如假包换,我就是联军的统帅,杀你也是我的权利。”余天正冰冷的说道,这下所有的将军都怔住了,没想到皇帝真的把统军权交给了他,让他一人统领十一支来自不同地方的军队。 闹事的将军全部都坐了回去,在皇帝脚下,手握生杀大权,更是在余天正的军营之中这下没有人敢闹事了。 “我可以继续讲了吧。”余天正环视众人,所有人应声点头,想看好戏的江浩等人也失望地点了点头。 “行,除这两路之外,我们还有第三路,这一路和第一路大军同行,在进入雁北界后分兵绕道北上,北方的情况我并不熟悉,还得与西门将军汇合后才能知道可行不可行。如果成了,这一路兵就会直接绕到敌军后方堵截,如果不成,那只能留在第一路伺机而动。最后,是第四路,我想称这一路为刺客。”余天正停了下来,看着众人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想让这一路能和第三路一样绕道,不一样的是,你想要。。” “刺王杀驾!”江浩和余天正同时说道,众将恍然大悟。果然如江浩所想,正面的交锋背后的偷袭都难以真正的百分百去杀死漠北军队那个最主要的人穆勒沁,必须有一支队伍如同刺客一般在附近观察着局势,在时机到来之时,直冲目标而去,虽说不能肯定能取穆勒沁项上人头,但机会大大增加。 “这第四路军,最重要的就是有强大的机动性,能够迅速冲入摆脱敌军。我已经了解过了,也确定了最佳人选。” 余天正微笑着看着江浩,这番话他一直是向着江浩讲的,大家都看明白了,那个最佳人选就是这位离侯。 “离军的圣武骑兵团如雷贯耳,昨日离侯军队入营时我去看了一下,只能说名不虚传。离侯可愿担此重任。” “没啥问题,而且要是有能绕道敌后的通道,我觉得我还能接下这第三路军。”江浩淡淡的回道。 “同时出两路兵?”余天正微微诧异,等待着江浩接下来的解释。 “对,只要让我绕道敌后,我有信心让我的部下堵住穆勒沁的退路。同样,我也相信我的骑兵能取下穆勒沁的人头。不过我需要再来一万人配合完成第三路的任务。” “可以。不过离侯你的骑兵都用来做第四路军了,据我所知你剩下的是一万步兵,确定加上另外的一万你能堵住穆勒沁的退路?要知道穆勒沁现还有十几万军队,即使败了也不会在少数。” “都知道我战无不胜的圣武骑兵,却不知我不动如山的山阵锐士。”离侯邪魅地笑了。 第七十六章 兄长 江浩回到军营之中刚好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帅帐内,此时王皓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在自己的桌子上则摆上了一盆手抓羊肉一碗羊肉汤和一块馕。 身为南方的他本以为会吃不惯这的食物,但没想到意外的好吃。手抓羊肉大大的满足了他对肉的向往,烤出来的馕就着羊汤更是有独特的风味。 他边吃边想着北征的事,一个下午的讨论终于决定了北征大致的决策,主力第一路军将由余天正亲自带着另外几位将军共十几万人前去支援西门朔正面对决漠北大军。 而第二路则由胤国车骑将军淳庚申带着中央的十万人攻幽州夺回燕幽走廊。 而江浩自己那就和之前说的一样承包了三四路,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两天之后的出征祭天仪式。 当江浩快要满意地结束完这顿晚餐时,帐外传来脚步他抬起头,是王皓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霍子期。 霍子期虽然是督军,但形象地说是个监视,今日议会上没有出现因为他和皇帝在一起处理政事,而这时候出来,看来也是皇帝派过来的。 霍子期神情肃然地站在中间,而王皓则直接走来硬挤上了江浩的座位,顺手抓起盆中的羊肉吃了起来,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念叨。 “咋样,哥下午刚买的羊咋样?”说完还不忘了顺便舔了舔手上的羊油,又把目光放在了下一块肉上。 看着这货这下这顿晚餐江浩一点都不满意了。不管这晦气玩意儿,江浩看向前面站着的霍子期,这严肃的脸色看着就知道有要事相谈。 “皇帝有事?” 霍子期点点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塞了回去,在他沉思片刻后又接着说道:“皇帝想要让天下重归一统,他认为这是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皇帝想借此机会打击各个势力?”江浩懂了,如果北征军之中没有皇帝能用之人,那皇帝宁愿毁掉这些军队,但不知道的是,他究竟想不想抵抗漠北大军。这也影响到整个局势,如果想那必将战后动手,如果不想,那现在可能就开始了。 “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他虽然年少气盛不择手段,但这陛下也算是明君,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 江浩默默点头,要是战前发难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军阀之间会再次混战,王室也将失去这些年辛苦攒回得民心,最重要的是将再也无力对抗漠北,漠北的骑兵将肆意践踏胤国的每一寸土地。 “除了这件事之外,陛下还让我监视你和余将军。他的原话是,除了余天正和江浩,其他不过是一群乡下的土狗罢了。”霍子期继续说到,说到土狗这个比喻时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余天正还好说,但我,还真的是看得起我啊。”江浩也跟着笑道,自己也来自一个偏僻之地,不过是有幸在乡间打了几番好战罢了。 “可别,你要当土狗我还不想呢!别拉上。。额!”江浩熟练地抄起一块羊肉堵上了王皓的嘴,逗得霍子期又笑了出来,自己过来告知那么重要的事,怎么全都不关注在重要的点上。 可忽然间,看着嬉笑的二人,他的笑又逐渐消失,一种感觉从内心散发出来,熟悉而又陌生,似曾相识,原来在他的记忆里,十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快记不住哥哥的模样了,看到嬉闹的兄弟二人,不禁想起过往。 “如果哥哥还活着,我也该和他们一样吧。”霍子期闭着眼小声地说着,他在努力藏起自己突然流出的眼泪。 “没事,我来当你的哥哥!”一声轻柔的声音在霍子期耳边响起,吓得霍子期整个人都抖了抖,不知不觉王皓出现在他身边,这温柔的话音也让霍子期感觉有点古怪。而且还把自己说的话听了去,一下子让他不知所措了起来。 “晋国丞相牵连案中的霍城宇将军,可是?”江浩突然间问道。 这下霍子期不淡定了,看样子江浩已经有些确定了自己的身份,突然发难让他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和惊恐,皇帝还没有完全掌权,还帮不到他,如果他承认了一旦江浩别有用心,他就完了。但在慌乱间,他对视上了江浩的那双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要相信江浩,那不是一双欺诈者的双眼。 江浩也没等霍子期回答也不去追问,站起身来就从座上走下,从得知霍子期身份起,他就暗暗打听,一开始是没有什么进展,但他想到了多年前见到他穿着的样子,更像是西南沿海那的晋国的穿法,于是从晋国那条线入手,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站在霍子期面前,和王皓二人几乎要把霍子期夹住,这下霍子期又开始不淡定了,难道自己看错了人? “饭都给这人吃了,我还没吃饱,算算你从宫里出来的时间,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去喝一杯?”江浩拍了拍霍子期的肩旁说。 “啊?啊!”霍子期愣在原地,他还在思考该如何是好于是就反射般的应了一声,但又发觉对方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吃饭喝酒,心想这不按套路来啊,不应该是要么严刑拷打,要么选择人情世故让自己告诉他们,怎么就跳到吃饭这环节了。 “谁没有些藏在心里的事呢。”王皓也拍拍霍子期的肩膀转身走出营帐。 “难得说一次人话,不过他说的对。”江浩拉起霍子期也跟着朝外走去,可突然隐约间,他觉得王皓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有些古怪,语气中也透露出浓浓的辛酸,感觉不像是安慰霍子期,更像是对自己的劝慰。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这哥哥也算是个老戏精了,万一说不准就是装的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 霍子期就这么任由江浩拉着,心想这样子这下说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感到了十多年没有感受到的感觉,一种能安心的宁静感。 在逃亡时,在皇宫内,都是过着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日子,而现在仿佛回到了小时,在于家大院内和兄长以及于家兄弟姐妹们嬉闹的时候。 真好啊。 第七十七章 出征 很快就到了要准备出征的日子,君临城外,升起了十三面大旗,居最中也是最高的那便是胤国的龙蛇旗。 众所周知,胤国皇室来自于比漠北还要北的东北方,靠近龙脉,他们尊崇巨龙,但他们信仰的却是传说中的一条万丈巨蟒。 传说中这条巨蟒从出生起就潜伏于深海之底,每年能长大一丈,当经历了万年之后就会腾出水面乘风而上与天上监视他的神展开大战。 如果赢了巨蟒就会带着诸神的尸体回到大海深处,而如果输了也会重生于大海深处。 对世人而言,很难理解巨蟒无论如何都是要重归海底,那为何而战?但或许这只是如有些人一样,单纯的突发倔强。 在大旗之下,皇帝令人造了一座台子,台高约二十米,有九十九级台阶,台阶最上面放着猪牛羊的头以及一些水果。等时辰到了,祭祀就会祷告诸神,希望北征之师所向披靡。 江浩和其他将军都静静地站在台下,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士兵。他们都看着正行走于台阶上的皇帝,皇帝每隔九级台阶就会来到一个大台阶上,大台阶长宽近一丈,皇帝就在那向上天叩拜。 王皓站在江浩身后不禁咂咂舌,小声说着:“啧啧,当皇帝也挺累的。” 江浩回头瞪了他一眼,还好边上的人隔得远,不然王皓哪敢这么说。 九十九级台阶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少,一套流程下来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皇帝迈向了最后一个台阶,在最上面的平台上,祭祀也张开双手,像是一位神想要拥抱自己的信徒。 皇帝走到祭祀身前,双手抱在一起,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地的声音伴随着他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神情,但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明显。 随后皇帝低下了头,将头埋于祭祀的两腿之前,最后祭祀在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将手放在皇帝的头顶上才结束了这场礼。 突然,本来云朵密布,很是沉闷的天空一束阳光照射了进来,光芒覆盖了整个祭祀台。 “神明显灵了!” “神是站在我们这的!” 见状台下立刻响起了欢呼声,而江浩他们却没有为之所动。 的确,这个世界存在所谓的“神”,他们也居住于遥远的天边,但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自称为“神”的种族,他们生来强大,但人数稀少还自命不凡,几乎一直呆在那座神殿之中。 但眼前的这道光,其实不过是国王做了些小动作,而不是真的神明的宠幸。 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阳光开始慢慢消失,而祭天仪式也就就此完成了。 皇帝和祭祀从台上走下,随后皇帝示意身边的护卫,护卫立刻理解了皇帝的意思,挽着祭祀的手就朝城内走去。 这时,江浩发现左手边的余天正看着这幕摇了摇头,而余天正也不禁意间发现了江浩正在看着他,于是凑过来悄悄说道。 “这祭祀以后见不到了。” 听完江浩大惊,皱起眉头向余天正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果然,伴君如伴虎,一个祭祀接受皇帝的跪拜,要是能活下来,那真是碰上一个心胸宽阔的皇帝。 皇帝整理了一下衣着朝联军走来,身后跟着霍子期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将,众位将军也都赶忙起身相迎。 “这是王馥,是一故将子嗣。朕想让他们与诸位将军同行,随军做一小卒好涨涨见识,诸位以为如何。” “陛下,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恐怕难以照料。何况他不过十七八岁,还是在磨练一下在上战场。”一位将军说道,这位将军名叫王朗与小将同姓,来自界口,是梁侯的手下,也算是少年英才。在整个军阀势力中,梁侯实力算是偏下的存在。 听完王朗的话后,王馥脸有些发红,他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觉得王朗瞧不起自己。 王馥从小生活在宫中,和皇帝关系极好,自然养成了女子般娇生惯养的坏脾气。而且他对军中之事十分感兴趣,就连后来念书都觉得所学之事索然乏味,他就让皇帝给他找了位将军当师傅,皇帝给烦的没办法就请了一位禁军校尉。 后来时间也证实了王馥确实有天赋,兵法过目不忘,还能在实际演练中完美的执行,皇帝不禁对他赞赏有加。 “陛下,不如让王将军来我营里吧。” 江浩开口了,本来无所事事只想看热闹的他突然看到霍子期在皇帝身后给他使眼色,那看来是要他收下这块烫手的山芋。 为何说是一块烫山芋,因为这位王将军是皇帝亲派,嘴上说当个小卒就好,但明眼人都清楚当小卒也得是不一般的小卒,要是让他冲在一线上阵杀敌,万一出事了他也逃不过责任,那就只能把他留在身边,但大家都是来自于割据军阀,怎么可能把皇帝的亲信安心放在身边。 王馥一脸喜悦的看向江浩,发现竟然是传闻中纵横东南的离侯,他神情一滞,眼神中有一股异样,随后又高兴地狂喜起来。 “我也想去离侯的军营里!”王馥兴奋的对皇帝说道。 皇帝对着王馥点点头,既然有人愿意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正当他准备宣布时,只见余天正也走了出来。 “要不来我这吧,侯爷的任务危难,而且比我们还要劳顿,不太适合初上战场的小将军。” 也有道理,皇帝心想。 他看着突然都想要接山芋的二人,还是这十几路将军中最显赫的二人,真是奇了怪了。 考虑良久,皇帝还是决定将王馥派到余天正大军里,毕竟他还是要考虑王馥的安危。 虽说余天正也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名将,但王馥还是有些小失望,看了一眼崇拜的江浩就走向了余天正那边朝他一拜。 皇帝笑呵呵地看完这一幕,也伸手朝将军们作揖行了个礼,将军们也赶忙回礼。 “那么北征之事,就全仰仗诸位将军和几十万将士们了。不管今后如何,北征凯旋之时,定会厚待诸位!” 说完,一位上了岁数的公公端着酒水走到皇帝身旁。皇帝接过送来的酒杯,再让公公走下去给每位将军递酒。 “敬将军!也敬所有北征军!大胜!” “谢陛下!” 喝完这杯酒,众将也就行礼告退,徐天正径直走到军队中间,目光炯炯的看着士兵们喊道。 “升帅旗!” “出征!” 所有人看着大旗缓缓从军阵中升起,同时锣鼓声鸣,终于,终要踏上北征之路了。 各路将军领着自己的队伍一队接着一队有序的开始朝北方走去,因为人数众多他们行进的路径并不相同。 在君临城外,那位上了岁数的年老公公呆呆地看着一个人的身影,顺着他的目光会发现他看的是离侯的军阵,更确切的说是军阵中那一抹红色的残影,那是王皓的苍梧骑兵,最后他把目光牢牢钉在了王皓身上。 “原来如此,苦了这孩子了。小公子无恙,老奴就安心了。”公公自言自语道,最后随之一笑,转身回城间还瞟了一眼江浩。 第七十八章 活下去 距离穆勒沁兵败定州已经过去了五天。 西门朔独自坐在定州城城外的一片草地上,手里拿着一篇名为古今通鉴的书看着,直到晚饭时间他才放下。在挫了穆勒沁的锐气之后,双方又再一次对峙了起来,谁都不想率先发难。 人缝喜事精神好,这一个多月了终于把这吊起来的心放了下去,现在只要等联军汇合就能反攻漠北,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日子。 回到河边的军营外面,他看见原先愁容满面的胤国士兵都把紧皱的脸舒张开了,士气一下子从之前的阴霾中提升了上来,士兵们争先恐后的笑着对西门朔敬礼,西门朔也不厌其烦的一个个回礼,对此西门朔很是满意。 来到军营中,大伙儿都按一什的人数扎堆坐在地上,中间升着炭火,北方天冷,士兵们都把手伸的离火很近,感受着火焰的温暖。 火上炖着米粥,粥里有肉眼可见的油水。对于前线的士兵,皇帝还是保证了充足的粮食让他们为国戍边。 西门朔缓缓走到一个火堆旁,天色较暗,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将军就在身边,都以为是另一什的弟兄想来蹭蹭饭,一般士兵们也都不会拒绝蹭饭行为,因为大都多是有多年的军旅之情,都是会坐在一起谈笑风生,除非那什中有人真的胃口很大自己都不够吃。 地上的士兵看着西门朔赶忙想让他坐下一起唠唠嗑,毕竟粥也还没煮熟都闲来无事。西门朔也没有回复,就听士兵的话坐在边上的士兵身旁。 西门朔坐下后,边上的士兵随便瞄了他一眼,不当一回事的拍拍了西门朔盘起来的大腿,但另一边眼尖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这个双鬓发白的老头,怎么可能是普通士兵。 那个拍西门朔的士兵刚回过眼神,也立马瞪大了双眼,嗖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然后直接原地立正。 “西。。西门将军!” 这一声不可谓不大,边上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也像那个士兵一样窜起来,不过窜的有高有低,总之最后都停留在立正的姿势。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一个营的人都站得笔直,西门朔老脸上充满了无奈。他扶着自己的腿想站起来,但想想还是放弃了,他朝众人说道。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站来站去的不方便。快坐下吧。” 他摇了摇手,士兵们也都听话的坐下,但坐的实在是过于笔直,看样子他们是有些紧张。 “老夫我啊,在这燕北守了那么多年。你们中有很多人和我一起呆了都有三四年了,有的可能才一两年,但我们日后要呆的日子还长着。这次就想和你们一起吃吃饭,熟络熟络,要是让你们不方便了我走就是了。” 说罢,西门朔就起身想走,但边上的士兵连忙搀住西门朔,脸上充满了笑容,连忙说道:“将军我们方便!方便!能跟将军一起进食是我等的荣幸!是不是啊?!” “是啊将军!只要您不嫌弃那一起吃吧!” 西门朔看着众人真诚的请求,呵呵一笑点点头就又坐了下来,还亲自拿着锅里的木瓢舀着粥看看熟透了没。 “呵呵,曾经我也是你们这样的时候,我的战友都欺负我,都是我来生火煮粥。” “真的吗将军,你以前也是从士兵做起的吗?” “将军跟我们讲讲你当小兵时的生活吧!” 将士们听着西门朔所说,一下子对他的军旅生涯产生了兴趣,迫不及待的想听一听这位天赐大将的新兵故事。 “当然,难不成我生来就是将军?努努力你们也可以的!也罢,既然来了,就给你们说说我那时候吧。” 西门朔半闭着眼睛,放下木瓢,右手抚摸着下巴的白须,好像在搜寻着当初的回忆。 “就从我被欺负那时候说起吧。当时啊,我身子比较瘦小,所以在自己那什中没有什么地位,他们也都不太待见我,但毕竟是战友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然后就我刚才说的,我在什里就是个伙夫,给他们做饭的,于是我就每次在做饭的时候都会悄悄的自己刮一点肉沫里炖出的油水喝,可香了!肉沫那时候可稀罕了,所以量不多我就不敢偷吃肉所以他们怎么也都发现不了,只是每次都觉得这肉竟然不怎么出油。” 西门朔舔了舔嘴巴,好似回忆起当初油水味,然后重新拾起锅里的木瓢再次舀出一瓢粥,这次粥熟了。 身边的众人也都笑呵呵的听着西门朔自曝囧事。 “现在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了,却回想起来还不如那一勺肉油。” 西门朔尝了一口肉沫粥,略微偏咸,和以前用不起那么多盐的味道略有差别。然后重新回想着从前的往事,不过这次表情逐渐变得不一样,那种享受回忆的神情消散了。 “后来咋了将军?” 见西门朔迟迟没有说下去,有士兵忍不住问道。 “也没什么,后来就偷吃吃着吃着就长胖了。他们就觉得很奇怪,也就没有在像当初那样看扁我。”西门朔随口说道,但士兵们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震地动山摇声从远方传来,惊的西门朔没拿住手中的木瓢,木瓢掉在了锅角然后掉落在地上。 西门朔猛然站起,士兵们也感受到了不对劲,无需命令一个个朝营帐内跑去,拿出了兵器守卫在西门朔身前,誓要守卫自己的将军直至死前不退一步。 没过多久,在地动山摇声中又传来了钟声,是警报! “漠北袭营了!”远处营寨大门方向传来声音,同时有将领模样的人骑着一批褐色马朝西门朔跑来。 将领来到西门朔面前身下马单腿跪下。 “将军快上马,穆勒沁又来了,这次他带的是狼骑!” “什么?狼骑?!”此话一出西门朔开始紧张了起来,从开始到现在,这支穆勒沁的王牌军队第一次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快走吧将军!”跪地的将军急促说道,声中充满了恳求。 “将军快走吧!我们来段后!”这时那个拍西门朔大腿的士兵也请求西门朔赶紧撤离。他也听过狼骑,据说是狼部兽人,能驾驭巨狼,凶残无比,但他也未曾见识过,但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害怕。 西门朔痴痴地看着士兵,他明白主将不能置身于混战之中,不管是为他还是为了军队。 “活下来,我们还没吃上粥。”西门朔环顾四周,淡淡地告诉所有士兵。 听完西门朔说的话,只见那士兵捡起地上的木瓢,舀起一碗滚烫的米粥喝了下去,滚烫的粥让他脸色发红,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疼痛,只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我替所有人和将军喝了,等明日我们在喝!” 西门朔愣住了神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跨上了褐马转身离去。 戍边数十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合,想不到依旧会如此难过。 从后门离开后,几百声狼嚎声响彻在身后的大营之中,随后厮杀声起。 西门朔又一次想起了很多年的小兵日子,他再也没等来一起吃食的人,他多希望这一次,他还能再见到刚才还在和他想一起喝粥的士兵,要是能再次相见,他一定把粥里的肉沫都给他。 当西门朔还没回到定州城时,定州城已经出兵了,在半路上西门朔又在次折返回去,管他什么将军不能置身于混战之中,他的士卒能为他去死,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一路上,他嘴里一直念着。 “活下去。” “全都活下来。”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听到在大营内,屠杀中,小兵在生命流逝完前的那最后那句。 “将军,要食言了。” 第七十九章 漠南王庭 这是穆勒沁第二次袭营的第二日,西门朔万万没想到穆勒沁竟然才过几日就又有那么大的动作,也没有想到穆勒沁竟然敢这样,反常理而行之,料定自己在这段时间会松懈下来。 大营已经毁之一旦,也是他大意了。昨晚他带军返回后,穆勒沁已经走了,看来是一场闪电战。 军营中大火冲天,伤亡三千余人,伤者并不多,只有数百人,但其他的就都是死者。他看着他半个时辰前坐的地方,锅已经碎了,木瓢也不知所踪,米粥分散在四周,看样子是被漠北的狼顺道吃了。 周边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西门朔不忍再看,他心里清楚,那些人都死了。 正在西门朔痛苦的闭眼哀悼时,有士兵突然跑来指向了远处。西门朔顺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士兵休息的营地,营帐上插满旗帜,但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 他走了过去,看到了另他无比震惊的一幕,插在帐上的一根又一根的旗帜上,都挂着残缺的士兵尸体,尸体无力的垂挂在半空中宛若一副修罗场。 旗帜上写着:血债血偿。 此时的他坐于城主府内,双手颤抖,在他手边是一片片撕毁的信纸,是穆勒沁今早亲自孤身一人前来用一把大弓从三百米外射来的。 愤怒的西门朔下令放箭,但普通人哪射的了三百米,连三百步都是一道坎。 西门朔打开箭上的信封一看,歪歪扭扭赫然写着十几个大字。 送你的回礼,漠北天可汗穆勒沁·巴特尔。 西门朔当即怒的想直接下令开门冲杀,被将士们好不容易拦住。 现在他也已经沉静了下来,消息来报,君临援军也已启程,不过半月就能到达燕北。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穆勒沁的对手,只能忍,等待联军到来。 “把牺牲的将士们统计好上报君临,上报之前先给我看一眼。”西门朔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只要是在军籍中查得到的,国家都会给予其家人一笔可观的抚恤金,除此之外西门朔也打算私下中在予一些,毕竟他们也算是为他而死。 此时的穆勒沁已经返回,但他没有回定州以北对峙西门朔的营寨,而是只率了两千狼骑出了北境城奔袭在漠胤交界处。 漠南王庭发生叛变了,这是他一天前得知的消息。漠南地处与胤国交界处,慢慢的就产生了一部分漠北人亲胤,在漠南王随他南下时,亲胤派趁机发生了叛乱。 就在漠南王恳请穆勒沁让他率兵回去清剿叛乱时,穆勒沁拒绝了,当时他刚兵败回来,如果军内发生变动恐怕西门朔会抓住机会来袭。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率先出击,西门朔绝对不会想到大败后短时间内他会夜袭第两次! 最后就是穆勒沁如愿以偿,洗刷了兵败之耻重创了西门朔大军。这样一来胤军暂时无力反攻,而他就能带兵回头清除叛乱。 临走前漠南王也门也请求一同回师,穆勒沁拒绝了他,毕竟南方还是得有人看着。 狼骑行军极快,不到四日就疾行了六百多里,出了胤国兵锋直抵漠南王庭。 此时的漠南王庭已经尽数被叛军掌控,妇孺皆被聚在了一起,而壮年则基本都随着漠南王南下,剩下的几乎都是亲胤派的人,所以此时的漠南王庭没有半点混乱,甚至展现出南方人式的生活方式。 “漠北的天天都想着打仗,也就算了,还要我们跟着他们打,真是日了先人。”巡逻在外的漠南士兵忍不住向同伴抱怨道。 因为在大漠以南,漠南与胤国交流最频繁,交易也比漠北畅通,甚至两方共同设立的集市也有数个,可以说生活的与漠北截然不同。他们更认同自己是独立的漠南人,而不是生活在漠南的漠北人。 “哎,这次俺隔壁那寡妇的孩也被征上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父神保佑。” 那同伴赞同的点点头,他见过太多相识的友人,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可这场战争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从始自终都只是为了漠北的人。 “你是不是对那寡妇有想法啊?”同伴嬉笑道。 “先管好我们自己吧,希望南方战事顺利,漠北的可汗被困在南方,到时候我们就好动手了。”三人小队的第三个人对前面二人说道。 漠南的此次叛乱不是突然的举动,而是蓄意了许久,一切都已经就绪,就等着时机的到来推翻漠北对自己的统治。 但此时的三人都不知道,在自己南边不到五十里处,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已经在讨伐自己的路上,不久就会到达漠南王帐。 一个时辰后,漠南人谁都没有想到,在他们刚起兵的第五日,他们就见到了如狼群的骑兵像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所有的叛军都傻眼了,本以为南方战事足以让穆勒沁脱不开身,等大战一起内外呼应,穆勒沁必将折在胤国,但此时这位天可汗就打脸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只带了区区两千人。 “好像只有两千人。” “我们有一万,并不是没有胜算。” 守军死死看着平原上的狼骑,他知道即使人数要比对方多了数倍,但面对草原最精锐的狼骑也是胜负难料,但他必须安慰身边的战友们,不然就是板上鱼肉任狼骑宰割。 狼骑开始冲锋了,穆勒沁一如既往的一骑当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守军见了莫名感到畏惧,感觉阵阵凉意蔓延在身体各处,四肢变得动弹不得。 这就是被称为天可汗的男人吗? “父神保佑!”最前方的某个士兵大喊一声,提枪就要朝穆勒沁刺去,但枪还在半空之中,一支白翎箭就贯穿了他的左胸,然后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摔到了两米之外。 每位狼骑都是部落中顶尖的勇士,何况是狼骑中真正的主力,两百骑着巨狼的狼部兽人,他们紧跟在穆勒沁两旁护卫着他冲锋陷阵。 穆勒沁长枪所过,生命如韭菜般被斩落。随后他驻足于原地,身后的骑兵不断朝内涌去。 “神?我就是你们的神!” 当所有的狼骑都冲入漠南王庭后,一场屠杀也就开始了,凡是男人都被骑兵一刀砍掉了脑袋。漠南士兵也没有缴械投降,当阻挡在前面的部队都被斩杀殆尽后,又不断的组织新的防线,一万漠南士兵此时万众一心,一时间竟然阻挡住了狼骑的冲锋。 穆勒沁看着骑兵们陷入混战,心里略微感到吃惊,他没想到一群留在自家的士兵竟然也有这么强的韧性,还能有序的列阵反抗。 “难道这才是漠南的精锐?”穆勒沁心里想着,但也只是随便一想并没有继续细思下去。他策马扬鞭也朝阵中杀去,他不能在这逗留太久,恐南方会生变,得速战速决。 一道枪花舞了起来,随后一人一骑冲入阵中,千人为他让道,万人因他闪躲,在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枪法下,血液四溅。 在多年之后,天下几乎大定,世人们侃起如今,纷纷称赞漠北天可汗沁之勇武可媲鸠虎,是世间第二个最有机会于军道造极之人。 这场杀戮从天亮一直持续到黄昏,整座漠南王庭内尸横遍野,妇孺四散而开,在角落中默默哭泣,屠杀结束之后狼骑没再停留,没有搜寻藏匿的余部,也没有搜刮物资钱财,而是掉头朝来的方向奔去。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一觉醒来一切都翻天覆地。 巡逻于外的三人小队回到这里,三人直愣愣的呆站在原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好像全都知道。两道泪水从脸上滑落,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的原因他们不停颤抖着。 最终还是死了那么多人,都只是因为和他们漠不相关的战争,他们暗中发誓,一定要让漠北人血债血偿。 第八十章 奇袭君临 一周之内辗转疾行一千五百里,论世间能做到这种机动性的军队恐只有狼骑。 在闪电奇袭漠南王庭后穆勒沁没再逗留就朝定州赶了回去。 与此同时北征联军已经快要抵达雁北界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看来五日之内他们的援军就到了。”穆勒沁回到大营后没在休整,而是直接召集了各位将军开始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对付胤军之事。 “有消息称他们有二十五万人,雁北多是山陵荒漠,这么多人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恐怕他们不会全都聚在此处。”乌木罕对穆勒沁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修养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在请求了无数次后穆勒沁终于把他调了过来。 乌木罕戎马一生,还有个脑子好使的弟弟,自己自然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但他武夫的形象早在十几年前就深入人心,但也凭借这样的印象给敌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如果他们不会齐聚于此,那么他们就会分兵,而目前形势来看,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青狮大汗。”乌达力对哥哥乌木罕的话补充道。 “他们想合围我军是吗?”穆勒沁抱手坐在座位上闭眼养神,连日的奔波即使是他也有些疲惫。 “那我们是不是要通知青狮大汗?”另一名名叫兰折的漠北将领说道。 “不必了,青狮王心思细腻着,坐镇的还是苏赫巴鲁,这种时候他估摸着早就注视着联军的一举一动了。” 穆勒沁摆摆手,他在青狮生活过数年,他清楚青狮王的能力也相信带军的青狮大将苏赫巴鲁在谨慎这方面自己和他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睁开了眼睛,疲惫的神态一扫而空。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的分兵,而我们更不能坐在这等他们上门。” 这时,本来没再说话的乌达力嘴角动了动,但并没有说话。可这细微的动作被穆勒沁发觉了,穆勒沁看了乌达力一眼明白了对方是有一个不好说或者不太成熟的建议,穆勒沁也就暂时没有直接追问下去。 这个会议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穆勒沁也开始扛不住了,他太累了。他让众人先都回营休息,等明日在重新商议。 在众将临走前,穆勒沁看着他们的背影幽幽地说道:“战争已经开始,事关我族存亡,不管怎样,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出卖自己的族人。” 也不知道穆勒沁是说给谁听的,可能就连穆勒沁自己都不太清楚,但诸位将军听了都浑身一颤冷汗直流,他们发觉可能出了什么让天可汗不高兴的事。 待众人一个个走出大帐后,穆勒沁走去按住了想要走的乌木罕乌达力两兄弟,兄弟两也马上清楚穆勒沁有事要私下相谈。 黑夜之下,漠北天可汗大帐灯火通明,三人围坐在桌前。穆勒沁没有直接发问,就一直静静看着乌达力的眼睛。 乌达力被看的身体有些发麻,忍不住笑了笑。 “可汗,只是商议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但我觉得不太可行。” “别抠抠嗖嗖的!可不可行总得说出来才能知道啊!嘶!”战事在即,却还没有应战之法,乌木罕急的拍了乌达力一下,但随后就被伤口传来的疼痛痛的嚎出了声。 “都这鬼样了还要来,活该。”穆勒沁嘴碎了一下乌木罕后又看向乌达力。 “说说看吧。” 乌达力扭扭捏捏犹豫了许久,看的乌木罕又想伸手揍他,但乌达力直接起身躲开,大掌就拍在了木质的桌子上,幸好力度不大不然又有乌木罕好受的。 不管龇牙咧嘴的哥哥,乌达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奇袭君临。” 穆勒沁愣住了,这想法他还真没想过。 因为想要直接进攻胤国首都君临城,首先得跨过雁北二十几万胤军的围堵,然后才能进入君临所在的殇州,如果从西北方向进攻那会直面天下第一雄关殇阳关,而如果从东北面,那就要横跨渭水,而漠北人并没有船,即使有也不可能开进胤国腹地。 但随后穆勒沁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欣赏地看向乌达力。 “这才是对嘛!没有想法怎么去实现!如今君临空虚的很,是个绝佳机会!” 乌达力看着穆勒沁把这想法当真了,也是显得有些困惑,他已经有这个想法许久了,一直在寻找如何达成的方法,但雄关险水,是摆在眼前跨不过的大山。 “君临就没有其他路了吗?”穆勒沁也深知君临之险,但他认为如果只有这两条路能通往君临,那君临也太不方便了,绝不可能会是一国之都。 “的确是有别的路,第一条就是走邙山道,是胤人为了交通贸易在邙山中开辟的一条大道,但邙山道位于胤国腹地,我们难以避开路上的关卡消息容易被传到君临让他们有所防备。还有一条就是殇阳关商贸道,不过那条道太窄,只能行两架马车。” “第二条是行不通了。” 穆勒沁听完乌达力的话陷入沉思,窄路根本无法行军,万一被拦截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但他随后眼前一亮。 “那我们走邙山道,靠骑兵直接绕开关卡冲过包围,然后走邙山道攻君临是否可行。” 乌达力摇摇头回道:“的确我们能有机会冲过联军的防线,也可以绕过胤国的防线,但路途遥远,需要太多的资源了,注定去不了多少人。就算我们到达君临之下,我们的骑兵如何攻城,一旦他们会回防又该如何,怕是行不通。” 穆勒沁嘴角一咧,笑道:“不如就赌一赌,只要我们的马比他们的消息快,他们就反应不过来,到时候我兵临城下,恐怕皇帝都还在睡大觉。” 乌达力眉头紧皱,的确这是个机会,能打对方一个军情消息的时间差,但太困难了,路途遥远重重围堵,想要跑赢他们难如登天。 乌达力想劝穆勒沁放弃这个想法,但刚想开口穆勒沁就伸手制止了他。乌达力看着眼前的天可汗站起来与他擦肩走向帐外。 穆勒沁抬头望向满天的星空,他淡淡地笑着。 “只要是机会,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抓住他。” “太危险了!要不我去吧!您得。。”乌木罕着急了,他也认为这是如同自杀的行动。可乌木罕突然看见穆勒沁回头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在很久之前自己第一次相遇穆勒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和弟弟本来对贵族子嗣十分不屑,而且当时的穆勒沁十分瘦小,认为他们都是些靠老爹的败家子。直到在青狮穆勒沁用绝对的力量将他揍了一顿,甚至揍完还硬要自己听他的雄心壮志,那时候的穆勒沁就是这个眼神。从那之后他就被穆勒沁折服了,他心甘情愿的成为穆勒沁的猎犬,为他的理想而去咬他理想路上阻止他的人。 “我们兄弟会在这等候您。”乌木罕没在劝,乌达力也明白了穆勒沁的决绝,他有些后悔说出这个计划不知是对还是错,两人双手交叉于胸前狠狠的朝穆勒沁鞠了个躬。 穆勒沁让二人都回去了,他安静的躺在床上,他明白正面交锋胜负难料,一旦旷日持久物资匮乏的他根本耗不过南方人,他只能找到一切能用的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理想。 第八十一章 沙暴 日子已经到了九月,本该在月初就到达定州与西门朔汇合的联军被一场风砂阻碍在了殇雁边境整整四天。 黄沙飞扬,尘土吹的士兵们几乎睁不开眼,能见度都不过数十米,一时间根本无法前行,余天正只好下令先原地扎营暂避沙暴。 所有军队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支由练气师们组成的部队,不仅是营中的精锐,更是起到重大的战略作用,他能威慑敌方的军队,最重要的是他们能联合使用领域来起到一个如同防护罩的防御工事。而现在,这道联合的领域就在起到抵御风暴的作用。 “古怪了,这风来的怎么会这么凑巧。” 营地内,余天正凝视着外面漫天黄沙,这场沙暴来的太突然了,就好像是刻意在等待着他们。 中央的十万大军已经在两天前与他们分道而行,往东北方向行去了,所以此时剩下他们十二路将军以及督军霍子期留在此地。 “传闻大漠之中有一妖,名为荒。生于茫茫黄沙之中,其无形,似沙土,可变万物,嗜吞杀。”霍子期突然幽幽的说道。 “子期你的意思是,有妖阻止我们过境?”江浩听完霍子期的话问到。 霍子期犹豫的摇摇头。 “只是一个猜测,大漠在西北,何况据说那妖已是快到渡劫之境,不应该出现在这。” 众人也不再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余天正,想听听他有什么想法。只见余天正眉头紧皱,双手负于背后,慢慢踏步在营帐之内。这是个很好的猜测,理论上一只大妖在劫境将来之期,不应该离开自己的领地,但这实在是太凑巧了。 许久后余正天开口了:“雁北殇州之间,从未出现过这般规模的沙暴,而且刚好赶在这个时间,我认为有蹊跷。” 江浩也跟着说道:“意思是,有人把这只妖刻意的引到这里,或者说指示它阻碍我们?” 余天正点点头,他也认为这个假设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派人探查,让将士们都做好防备。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了。此妖惧水,而我们现在恰好在这雁北,最缺的就是水。” 此时在漠北军营中,穆勒沁已经整备齐全,大部分狼骑共四千人齐聚于此等候着穆勒沁的军令。 本来他还准备等待北征军快要抵达,准备驻扎时在率兵绕开他们直接南下君临。但数天前他手下的大萨满图伦找到了他,说能在雁北界外挡住联军数日。 这话让穆勒沁一下子起了精神,整个人都为之一振洗耳恭听了起来。 只见萨满从破旧的黑袍中取出了一个玩偶。 “傀儡?”穆勒沁皱眉问道。 大萨满点了点头看着疑惑的穆勒沁又接着说道:“是的天可汗,这是傀儡,但也不是一般的傀儡。寻常傀儡只能替主挡灾或是行巫蛊之术,但这是我派数代萨满用精元炼做,能避天罚的替身蛊。” “替身蛊?那和那帮联军有啥关系?” 穆勒沁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巫师说话老是神神秘秘话一次都说不全,也只有乌达力那文绉绉的壮汉才能与他们交流下去。 “天可汗不要着急。”萨满笑了笑,黑袍遮盖的阴影下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有嘴巴发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天可汗可曾听闻漠中的那妖?” “沙漠中的妖?你是说。。荒?”穆勒沁一愣,他突然就明白大萨满的意思。 “你想用这替身蛊助荒达到劫境?!” 大萨满微微俯身回道:“正是。” 在这世间,不仅是人能掌天地之气,平常生物乃至世间一草一木一水一沙都有可能掌握,修得百年就会获灵智,五百年到天蕴之境,千年便可化妖,与人不同,它们一旦掌握气后修炼的会更快,寿命也是几乎无限延长,所以五千年就会有一个劫难,一旦度过就会到达劫境,之后就会成为万年的大妖。 而这些都能对应着人类的步入、桎梏、破境、登峰、造极五境,而大妖就是五境之上的力量,但人类都会在这之前捕杀他们。但还是会有残余的妖到达,但人类高手组建的猎杀队也能勉强应付。 除此外,大妖之上还有一种大荒凶兽,因为他们修炼的要快,一年能当人类数年,所以在有人亲眼见证大荒凶兽后,人类把评为了修炼了十万年的大妖,如果换算成存在时间,那将是活了近万年。但幸好这种凶兽屈指可数。 穆勒沁把玩着手中的替身蛊,他被大萨满改成了一个奇怪的模样,形态说不上是什么,但里面被填满了沙漠中的黄沙。 细思了许久,他把玩偶还给了大萨满,对他点了点头。大萨满会意,转身离去。 “与大妖交易,呵!不过这样一来,成功的机会就更高了。”穆勒沁轻声说道。 大萨满走后不久,穆勒沁起身让营外的传令兵去召集了乌木罕和乌达力,将这消息告诉了他们兄弟二人。 乌家兄弟是在穆勒沁年少时最早追随他的,也是穆勒沁最信任的人。 乌木罕听完这消息后,是连连道好,这不仅能能让奇袭君临更加顺利,还能阻碍联军,他们甚至能趁机进攻西门朔。 乌达力也表示没意见,甚至同时建议穆勒沁放弃奇袭的计划,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在北征军来之前逼西门朔决战,然后在打联军一个立足未稳。也避免了让穆勒沁以身涉险。 但穆勒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西门朔会就这么和我们决战吗,就算我们强行攻下了,剩下的十几万联军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这还要确保青狮王能守住幽州的情况下。并且如果他们死守,冬天已经要到了,我们耗不起。” “可。。” “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 穆勒沁说完三人皆是沉默了下来,他说的没错,自己先是兵力不如胤国,但这不是最大的困难,甚至对他们来说不是困难,他们相信自己的士兵能战胜南方人。最大的困难就是食物,现如今战马的草料都快难倒他们了。 “而我一旦偷袭君临,他们必定会派人回防,这样不管成功与否,正面战场的压力都会减轻,你们可以趁势拖住他们或者他们调兵后发起攻击。” 穆勒沁抽出案上的漠北弯刀,刀锋依旧锋利,闪着阵阵寒光。 “你两在为我披次甲。” 兄弟二人应了一声,拾起边上的盔甲给穆勒沁带去。寻常情况下穆勒沁上阵从不披甲,只穿着他的狼毛裘衣,他自认为天下无人能伤他,但这次他还是选择了披上了战甲,可见他也不确定能否成功。 自从穆勒沁成了漠北的大可汗,乌木罕乌达力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靠近为穆勒沁披甲了,比起年少时,他们感觉到穆勒沁更加强壮了,也突然发觉不知不觉间穆勒沁比乌达力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此时的乌达力心中懊悔自己当初为何要提出奇袭君临的想法,他一直了解自己效忠的这个男人内心充满了傲气,甚至可以说是自负,只要能完成自己的理想,犟起来谁都拦不住。 但随后他又释然,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效忠于他,这正是这样,他才能被赋予厚望,他才能成为无数漠北人千年里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天可汗。 第八十二章 探查 联军营地外风沙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小,反而更加肆意的呼啸起来。 众将是一脸愁容,毕竟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领域合成的结界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了下去,连续一天的释放,军内的修炼者也开始承受不住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得已,只能让一部分人先下去休息,进行轮换制度,军中会练气的将军都亲自上阵代替,但也只能把护盾结界保持在一个与沙暴威力相差不多的临界值。如果沙暴继续扩大,那恐怕对众将士而言会是一个极大的麻烦,甚至北征就到此宣告失败。 此时此刻,余天正几乎已经断定,这场沙暴已经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沙暴之中,定然存在操纵沙暴的人或者是妖。而不管是人是妖,那实力恐怕都是接近造极之境。这么下去不出两日定然坚持不住,只能派人去寻找藏匿在其中的操纵者,但练气师都在保持结界,如此强的沙暴施术者定然不简单,只派一部分怕是过去送人头,这让余天正十分惆怅。 “要不我去吧。”寂静的帅帐内江浩出了声。 余天正本能的想拒绝,毕竟让一路将军亲自去探查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但他好像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每拖一日,燕北形势便危难一分,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 “有把握吗?”余天正正视着江浩问道。 “我不知道,但必须试一试,至少保住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身为半神谷第二名出师的弟子,要是栽在一个千年的大妖手里,那真是给半神谷丢尽了脸。 “我让军队中尚能拖得开身的跟着你一起去吧,还是谨慎些好。”余天正也深知离侯实力莫测,但这不仅事关离侯安危,还关系到北征之事以及各势力间的关系不容疏忽。 “现在军内练气者们都已经到极限了,恐怕很难凑出多余的人了。”一名将军说道。 余天正听完一愣,略显的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但又化为悲哀,这些人至此终究还是只想着保全自身。 “我营内应该还能凑一两个破境的,让他们随你一起去吧。” 而江浩依旧摇了摇手,向余天正道了个谢。 “谢将军好意,但我一人就够了,行动起来方便。” 没办法,余天正只能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明日早上你再去,天黑之前如若没回来我就派人去支援你。记着要是不对劲,就想办法回来。” 江浩笑了笑,这余天正果真是他们中唯一能称得上是君子的人,要是能从此战中安然回去,定要找他喝一杯。 江浩朝余天正应了一声就转身朝外走去。 “什么?!你要去外面?!” 次日一早,得知消息的王皓急匆匆地冲到了江浩的帐篷内,还未睡醒的江浩还以为是敌军袭营了给吓了一跳,直接从棉被上跳了下来。 看到眼前有些惊慌的王皓,江浩直接给了一个白眼。 “不就是探个路吗哥哥,大惊小怪什么呢。” “探路?这叫探路吗?没看到外面狂风大作漫天飞沙尘土飞扬?这风刮了几天了你是怕风饿了去给风当早饭呢?”王皓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江浩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磨出茧了。 “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没把握的事我会干嘛?”江浩捂住了那张大嘴,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但王皓随之扒下了他的手,严肃说道:“万一真是那大妖呢?那可是要破劫境的!已经一条腿迈入造极之境了!” 江浩低头沉思了一下,过了片刻朝王皓一笑。 “这不还没吗。” 说完就出帐去吃早饭了,人是铁饭是钢,尤其是要出门了那必须是要吃饱饭的。 王皓看着这个不听劝的弟弟,也没有再继续追上去劝说,而是离开了江浩的帐篷朝自己那走去。 快到自己的营帐时一个黑甲士兵就朝他这走来,王皓低声朝士兵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士兵就领命退下了。 吃过早饭后,江浩便来到营寨大门处,士兵连忙朝将军敬礼。同时练气部队也同时操纵着气让结界形成了一个小豁口,一瞬间大量风沙从那个口子中朝营内灌了进来。 江浩也不敢多加停留,在等一会儿怕是营门都被沙子堵上了。 他运气周身,将自己释放的领域压缩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就能起到更好的防护作用。他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略有些不安的情绪起身踏出大门,身后的结界也随着他出去而重新被封上。 江浩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士兵都紧紧注视着他,而在远处他还看到了余天正,以及那小将王馥。 君临之后在路上,这个小将一直会时不时来到他的营帐内向他问东问西打听自己的事迹,一开始他对这个小将还是很感兴趣的,但久而久之就烦了。再一次例会上,他悄悄让余天正管好自己的手下,余天正乐的连连说好,但他还是能偶尔会被这个王馥骚扰。 江浩朝远处笑了一下,送自己的竟然除了守门的士兵,就只有这两个人了,王皓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出了营寨后,看着漫漫黄沙,一时间不知从哪开始查起,只能继续朝前走着。 他发现即使运气于外,这风沙也艰难的阻碍着他的行动,他也愈发觉得事情已经变得不简单。 随着朝风暴中心愈发深入,江浩逐渐扩大了自己的领域,把气外放除了能形成一股可以起到护身的盾之外,还能在范围内感知周遭的事物,但如同沙子一般,气就这么多,放得越大那么就会越薄弱,探知效果就会小很多,而至于防护能力,那几乎就没有了。 再将体内的气释放了到了方圆一公里时,江浩明显感受到了在西北方向有隐隐约约的强大气息在涌动,而且竟然不只有一股,有整整四股,三股来自西北还有一股竟然在身后!不过身后的他估计是守护营寨的结界也就没太多在意。 “就是那了!”江浩笃定,立马收回领域于周身,尽量隔绝了风沙的侵袭朝西北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军营中,王皓已经上报了余天正,此时已经带着他的苍梧营倾巢而出,黑甲红马不过数百人,却有惊天地的气势,十路将军一脸震惊的看着这近两米全身具装的骏马和黑甲骑士,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余天正看着从他身前奔过的铁骑,神色一紧,额头的青筋暴动,他罕见的愤怒了。 “想不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你究竟是谁。”余天正看着王皓的背影,慢慢平复了愤怒的内心,他的双手紧紧握着,他知道这支军队,是一支背叛他祖上的军队。 第八十三章 荒 虽然在一公里外就发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但实际距离却要远得很。即使江浩拼尽浑身力气,找到这股气就花了整整一个半时辰,这段时间里他走了整整十四公里。 现在他已经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气就在此地,至于来自谁是不是引导沙暴的最终祸首,他还无从可知。 这里依旧是一片荒漠,周围能说是寸草不生,可能本是有植物的,但在这沙暴吹的几天里早就不知所踪了。 他环顾四周,没什么特殊的,没有草木,也没有石子,有的就只有沙。 “沙?”江浩突然一愣,周围是没有什么,却恰恰什么都有,似沙土,沙不就是那大妖的真身? 试试看吧!江浩双手合十,嘴里不断诵读着,仔细听就会发现这是佛经。这是在半神谷中时,师傅传给他为数不多的佛门法,名为金光昭印,可鉴妖魔,可正污秽。 “万德昭鉴,降妖魔,正视听,金光现!”江浩大声一呵,一个卐字在他脚下旋转,金光从他四周散开,一时间沙暴竟然停了下去。 “果然被子期说中。”金光昭印起作用了,那就说明这就是有妖所为。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那妖现形,但荒是沙土,几乎无形,要从遍地黄沙中找出还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对方似乎也还不准备与他正面交锋,看样子的确是劫境将近不想涉险。 不过这对江浩而言并非难事,江浩不屑一笑,终于该用上看家本领了。 “侯爷将军当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大神。” “神法·坤地之术。” “昆切!” 这是半神谷独门绝技之一,是由历代半神谷谷主不断创造修改,最终成型。卦有八象,分别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老师就教了他乾天坤地二法。 现在他所用的就是坤卦,而昆切就是坤术中的一种,坤术中释放的领域能掌控大地,而黄沙就在大地之上,坤地之术所过之处皆在他探知之中。而昆切,能对整个大地进行掌控,他甚至能自由调换自己和目标在地面上的位置。 坤术不断扩散,地上的黄沙也紧随着不断跳动。 藏不住了吗? 在扩散到离自身三百米外的一片沙土时,终于发出了动静,一片黄沙如喷泉般从地面上喷出。 “呵,找到你了!”江浩大喊一声意念随之一动立即出现在那黄沙喷泉之旁,这就是昆切之术。 江浩拔出长剑,解除了坤术,将领域收回周身,这样的消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大。 随着喷出的黄沙越来越多,风声也变得更大了,但这并不是风声,这就是那名为荒的大妖怒吼。 “人类,地狱无门你却非要自来!”四周空气传来沙哑的声音,这是大妖的声音。 “您就是传闻中大漠中的妖,荒?为何要阻碍我们行军?”江浩看着不断喷涌的沙土慢慢在眼前凝聚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东西,看来这就是荒的真身。现在江浩还不准备硬碰硬,一是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击败它,二万一好言相劝能让它停手那自然再好不过。 “你既知晓我,还敢独自送死?”声音依旧是从四周空气响起,一道道沙土形成的土锥从四面袭来。 “看来是说不通了。”江浩挥剑斩断飞来的第一个土锥连忙向后退去,但土锥威势不减,不断朝江浩逼近,同时也不断形成新的土锥。 江浩看着几十道土锥四面而来避无可避没办法只能调集体内的气于体外形成气墙硬抗,在不断的攻击下,气墙不断的变薄又不断的被重新散出的气填充着,但即使他体内气有再多的储备,也比不过这快劫境的大妖。 看来还是高估自己了。江浩暗暗苦笑解除了气盾,将剩余大半的气注入长剑之中,他打算搏一搏。 他全力挥出手中的剑,一道凛冽的剑气伴随着长剑朝前斩去,土锥迎上剑气如同以卵击石般崩裂朝荒劈去。荒见状没有闪躲,而是自信的召出一道拔地而起的土墙欲要阻挡江浩这全力一剑,但下一刻土墙就凭空消散。 昆切再次发动,江浩在土墙出现的瞬间利用坤术将土墙转移。这一下江浩体内剩余的气可谓是所剩无几了,自己的身体也因为气的消耗变得些许疲惫,但他不得不这样,因为这是个机会。 荒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要是荒选择躲闪那他就只能在寻机会,但它太自以为是了选择了硬碰硬,那他就可以借此机会靠近荒将它除掉。 荒也大吃一惊,它没有想到这个普通的凡人竟能操纵大地。 它看着剑气斩向了自己,自己用沙土形成的身躯也随之被斩成两半,身上的黄沙四散而开,荒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惨叫,惨叫的声音竟然狠狠刺痛了江浩的耳朵,一抹鲜血从他耳内流出,但江浩也没有因此停顿下来,而是面带痛苦的继续朝正在重新凝聚的荒奔去,此时的荒把精力都用在修复自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江浩,这是个好机会。 这片刻间,江浩已经来到荒身前,拿过半空中气势以尽的长剑,金光昭印也再一次使用,不过这一次不是用来找荒的位置,而是把昭印烙在了长剑之上。 顿时长剑金光闪烁,被刻了烙印的长剑此时能对妖邪起到致命的效果。 那片黄沙形成的躯体略微抖动了一下,看样子荒也忌惮了起来。 但就在他斩出这一降妖之剑时,荒竟然放弃了凝聚身体的想法,直接如大厦倾塌般撞入地面如鱼入水在沙土中游动直到远离江浩,才在远处重新开始凝聚了起来。 “靠!” 错失良机的江浩遗憾地大骂了一声,而后持剑狂奔他想要贴近荒身旁,但对方并不给机会,地面上一根根土刺没有规律的在江浩路径上突刺而起,荒已经看出江浩已经没有多余的气来释放坤术转移它的攻击了。 一道道土刺不断阻碍着江浩令他苦不堪言,那妖就像有用不完的气一样在向他不断攻击。 在无数次闪躲腾挪后,江浩终究是被一道突然升起的土刺击中,他的右腹被刮了一道伤口,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已经贯穿了他的肚子。 江浩半跪在地捂着受伤的腹部,额角不断滴下冷汗。 荒自然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大事不妙了,江浩心想。他预判般的朝侧身扑去,然后在地面上不断的翻滚着,同时不忘了朝原先的位置瞥了一眼,果然又是一根接一根的土刺从原处升起。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分钟,不管气还是体能他都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他已经使用了两次半身之术,这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在这荒原之中,尽是尘土,那我的力量源源不绝,你如何杀我!” 荒暂停了攻击,看着痛苦跪地的江浩戏笑道,它已经赢了,此时它如同在看到手的猎物临死前最后的顽抗。 “果然是快劫境的妖,该死大意了。”江浩摇摇头碎出一口暗沉的血。他没有后招了,不,与其说没有不如说已经没有足够的气去施展他的后招,因为气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施展可能会对自己也有极大的危险,只有绝路才能如此,现在他就在判定是不是已经到绝路了。 这是在半神谷师傅教他最后的两大绝招之一,能以自身为介质封印世间一切,但会对自己造成极大的损耗,气足够已是如此,现在不足怕是能要了自己的命。如果说这是最强的封印之术,那么另一个绝招就是最强的攻伐之术,但可惜造极之前他都无法施展。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看来指望援兵是不现实了。江浩叹了一口气,只见一个接一个方形金光在他身下的沙地上叠加,最终形成了一个六芒星图案,然后再图案中一串又一串的神秘符文开始逐渐显现。 “封印。。”江浩轻声低吟,随之而来的是天地之间的气朝江浩不断收拢,然后一下子如同沸水般滚动了起来,气势恢弘。 荒惊了,它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能量,这股能量恐怕能媲美万年的大妖! 它不敢在看下去了,它想要暂避锋芒。沙土的身躯再一次朝地下钻去,但空气中好像有一股力在束缚着它让它无法行动,它彻底慌了。 “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吗!你也会死!”荒刺耳的怒喊从风中响起。 江浩并未回复,依旧在专心的释放着这道封印术,符文已经填满了三分之二的六芒星,马上就能完成了。 也就在这十万火急之时,一道木鱼声断断续续的从远方传来。 “停手吧施主。” 江浩感觉自己的行动一滞,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自己停下施法。他紧皱着眉头看着一道光填满了四周,是领域,比自己还要强上许多。 江浩不知为何很是信任这个声音,好像这个声音就是从真佛嘴里说出的,要知道此时的他一旦停下就等于任人宰割。但最终他还是停下了施法,六芒星也肉眼可见的消散而去,剧烈的消耗让他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他仅剩的力气只够他看向前方,他竟然看到,失去了自己束缚的荒没有逃避或攻击,反而是被一个闪着金光的圈束缚住了。 “金光昭印。”江浩看着金圈上的符号,楞楞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金刚 光圈之内,荒疯狂的挣扎着,它化形成各种模样尝试着冲破光圈的束缚,光圈也在冲击中开始有碎裂的痕迹。 “在挣扎就要取你性命了”远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感,但也恰恰如此显得冰冷无情。 圈中的荒也一时间愣了神停止了撞击的动作,但随后又重新开始了他的挣扎,只要它冲破了这道束缚,能不能取它性命还尚未可知,但要是任由在这,那必定是逃脱不了。 光圈的裂痕随着冲撞越来越大,直至最终化为碎片从空中消散,荒成功脱离了束缚。 “嘶!”这是荒脱困后发出的怒吼,狂风也再次大作,荒愤怒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千百根土锥再次凭空而起朝远处射去。 不过这一次江浩没在看清,他的视线被遮挡住了,他只看到依旧是漫天金光闪耀,之后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的他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运行着气试图多恢复些气力。 这时木鱼声又一次响起,响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如同仙佛的声音也同时跟着响了起来。 “受伏吧。” 终于,在远处的风暴之中,两道人影从中走出,他们走的极为缓慢,也可以说是极为悠闲,好像这沙妖不存在一般。江浩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两个和尚。 两个和尚一前一后的朝荒走去,走在前面的和尚手持禅杖,脖间挂着一串佛珠,脸色透露出一股凶狠。而走在后面的则显得像个白面小生,手中的木鱼不停在敲打着。 散发的金光围绕在和尚身旁抵御着风沙,在土锥无数次的攻击下依旧闪亮如初,荒发现了他们中实力绝对远超自己,难不成是造极境。它感到一丝恐慌试图探查究竟,但令它大惊的是它竟然发现这两个和尚中,它只能看到走在前面那个满是杀意的和尚是登峰之境,而后面的竟然只是个凡人! 奇了怪了,一个凡人加一个登峰境也敢阻拦千年修为的妖。 荒开始自我怀疑,因为他们不仅真的可以阻拦自己,甚至自己都觉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对方明明只是名登峰实力为何会让自己如此忌惮且有着这么强的威压。 “打不过那就跑!”荒心想。 想法既然和本能达成一致,那它立即召唤出一道旋转在沙土上的漩涡,随后它化为沙土纵深一跃,配合着漩涡被卷了进去,看样子是要逃离此处。 趴在地上的江浩见状,对付半天好不容易快要降伏的妖就要跑了,急的江浩连忙想要站起里,但努力了半天也只不过是从趴地上变成了双手撑在地上。 “别让它跑了!”江浩朝和尚方向大喊,但和尚并未搭理他。 “万物既生,便有因果,新芽汲壤,予以牛羊,牛羊生长,是为狮虎。佛会为向善者渡,亦会为生恶者度。”走在后面的和尚轻声说道,但声音却通过空气传播到在此地的所有人耳中。 他扔出了手中的木鱼,空中的木鱼一瞬间光芒大作,木鱼发出的光如同佛光普照。而白面和尚身前的凶脸和尚也祭起了手中的佛珠,一瞬间佛珠与木鱼被一股气紧密相连。 “佛法,现金刚。”凶脸和尚低呵。 只见佛光凝聚于漩涡之上,竟逐渐形成了一名六臂金刚,金刚腾空而出,和尚操纵着金刚六臂齐出猛拍大地,一震骇人的震荡波席卷了周围数千米,漩涡直接被震的化为黄沙四散而来。 江浩本能的也想去阻挡免被波及,但他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一层佛光,看来是和尚注意到他了,江浩不禁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他还真挡不住。 漩涡被摧毁后,荒也被狠狠拍了出来,他的身躯也在震荡中显得有些零散,身上的沙土在不规则的四处飞舞着。 和尚没有给荒喘息的机会,金刚再次进攻,右边的手臂刺出一记冲拳打在了荒身上,但打中的部位就像水一样柔软,直接陷了进去化去了这一拳几乎所有的力。 荒终于暴怒了,它开始施展自己全部的能量,沙土重新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五六米高的沙之巨人,手里还握着一柄沙土变的大斧。 荒挥斧朝金刚砍去,但金刚没有任何动作,凶脸和尚静静地看着这斧落下,直至快要靠近金刚面门时,和尚才嘴角一笑,双手合十。 “佛法金身。” 话音刚落,金刚也如同和尚一起合起了双手,金光形成的身体变成了如黄金一般,此时荒的大斧也迎面砍中了金刚脸上,但一股惊人的反作用力将斧头狠狠的弹了回去,沙之巨人好像承受不住斧头反回来的巨大能量,斧头一下子就从手中脱了手,直直砸向了巨人本身。 身躯被打散,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它又一次凝聚身躯要再一次反攻。 但金刚已经跟进到它的身前,这一次他没在用身旁的两只手进攻,而是用身后的那四只手。金刚身体已经恢复了佛法金身前的样子,但身后的四只手依旧金光闪闪。 携带耀眼金光的四手齐出,一套暴力流畅的组合拳源源不断的砸向荒的身上,这一次沙土四溅,没在像之前一般被卸了力,而荒此时,也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沙之巨人一直被金刚压在地上打。 荒终于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虽说是撕心裂肺,但它的声音毕竟是通过风的形式,并未让观战的江浩感受到它有多痛苦。 “可以了。”看着杀心以起正尽兴的凶脸和尚,白脸和尚淡然提醒。 而凶脸和尚也听话的停下了操纵金刚的双手,脸上满满的意犹未尽。他大口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平复下自己躁动的心。 “我来度你了。”和尚戏笑。 前方的金刚六臂发力将被打的支离破碎奄奄一息化为一滩沙土只留下一颗头颅的荒高高捧起。 “你敢杀我?!”荒最后的绝望响彻在这荒原之中。 在惨烈的叫声中,金刚六掌齐齐拍在一起,沙土从手中炸开,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 存在千年的荒终于死了,死在了劫境前夕,沙暴也随着荒的死而停了下来。 江浩长呼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一次几乎在地狱边走了一趟。 位于附近一处黄土堆之中,此时发出了一阵不起眼的微光,随后骤然微弱直至消失,在风沙的吹动下,黄土堆中露出了一个傀儡,傀儡此时已经裂成两半,原来这就是荒的劫难。 第八十五章 注定的命运 人与妖的战场上,一阵清风徐徐吹过,带起了地上的黄沙。原先狼藉的荒土上现在看上去也不过是沙暴过后的寻常景象。 “施主可还安好?” 白面和尚走到江浩跟前,此时的江浩才近距离看清了这和尚的长相,一双狐眼配上略微浅薄的朱红嘴唇,真是显得白白净净还有些女子般的妖艳。和尚身着略旧的白色海清,原先的木鱼也已经回到了和尚手中。 要是个女人想必是倾国倾城了,江浩此时已经恢复了力气,缓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双手合十朝和尚一拜。 “无事,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和尚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白牙,这下让江浩更加确定这和尚要是不出家简直是来抢女人饭碗的。和尚也双手合十朝江浩微微俯身一拜。 “阿弥陀佛,降妖伏魔行善世间是我佛门当行之事,施主无需多礼。” 此时那凶脸和尚也已经来到白脸和尚身后,江浩发现那金光形成的金刚已经消失不见,江浩赶忙又与对方互相行了个礼,这个和尚太暴力,不能得罪他。 “大师好本事,一人便能降伏那千年的妖怪。身上的肌肉也练的真好看!”江浩竖起一根大拇指舔着脸夸起了凶脸和尚,比起白脸,这和尚不能说是不帅,而是充满一股久经沙场的壮汉味道,近一米九的身躯,强壮虬结的肌肉,大麦的肤色,显得比自己都要像个将军。 和尚哈哈大笑,看样子出家人也很享受被拍马屁的感觉。他伸出手掌,只见手掌之中有一颗略微发光的沙球,这是荒的精魂。 而白脸和尚此时也开口了。 “贫僧寂然,这是师弟寂灭。初次见面这便是我们送给施主的见面礼。望离侯收下。” 江浩一怔,竟然知道自己是谁,刚见面就把一颗千年的精魂送与自己,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管他来者善不善,收下总归是没坏处,于是伸手拿起寂灭手中的精魂。 “多谢二位大师,幸亏二位大师出手,不仅救了我还解决了我军的燃眉之急,现如今军情紧急,我得先回军营了,大师日后可来离州寻我。” 江浩拜辞,心想拿了东西就跑总归没错。 就在江浩转身要走时,一个手掌按在了他的肩上,他想挣脱却发现那手掌宛若枷锁,将他像根钉子一样,死死按在了原地。江浩眉间一皱,回过首就要反抗,但和尚根本不给机会,寂灭伸手又按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好家伙,自己和千年妖怪一个待遇,正当江浩欲问和尚想要干嘛时,和尚示意他不要说话,将手指向远处。 那是江浩来的方向,也就是军营的方向。江浩顺着寂灭看向远处,过了一小会那处有一阵风沙飘起,江浩一紧张以为还有妖怪,但很快他发现那是一支骑兵行进带出的尘土。 慢慢的,骑兵未至声音已经到了,骑兵行军传出的震动已经传到了这,随后是一名又一名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你的救兵来了。在此之前先听我们说一说吧。”寂灭漠然的说道。 江浩一脸不解,不就说句话吗,至于把他像犯人一样押在这。 “你相信天命吗?”寂然开口了,这一次他没有笑,而是一脸严肃,严肃的脸上即使是一双狐眼,也看不出半点妖媚。 “啊?”江浩更懵了,这算什么事,就像是走在路上一个不认识的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突然拉住了你,问你晚饭吃了啥? “佛说世间之事物,皆有因果所致,而在某些外力下,因果之间的关系也会被中断,于是这世间某个点就会形成无限的死循环。”寂然自顾自地说道。 “大师,这和我没啥关系啊。”江浩急了,这两和尚不会是癔症了吧。 “我们是很认真的。”寂灭插嘴,好像看出了江浩此时的内心想法,寂然也随之点了点头。 “天数皆为天定,命运之中早已被安排,上天让我等行必行之事,凡人都无法违抗。” “命运都被定好了吗?”江浩问道,听着这和尚的意思,万物生来便是一场戏剧,而自身就是这场戏剧中的一个配角。 寂灭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只能说是多年的一个猜测,千百年来无数巫师萨满占卜亦或是我们佛门预测了不尽其数的命运或是事件,虽然近九成都是失败的,但仍然有一成是成功的,而这一成,就足以证明万物皆有规律之处。” 江浩听完,也不再反抗寂灭的束缚,他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十中一,的确不能说是巧合。” 寂然看着江浩认可了他的想法对着江浩点点头,寂灭见江浩配合也松开了肩上的手。 “贫僧与师弟于这世间游走已经五六十年,不能说有通古博今知晓天地的大本事,但观天象行预测之术也有千八百次,自认为已经在当世位列前头。”寂然自信说道,寂灭也微笑着挺直了腰板。 五六十年?江浩大吃一惊,他身前的和尚看模样不过三十左右,但其实将近近百?看来在许久之前便已到达登峰之境,才能保持住年轻的样子,可那白脸,不是没有境界吗? 不等江浩发问,寂然又接着说了起来,此时骑兵离他们又近了。 “本先我们并无天命所定这个想法,直至我们在几十年前碰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 “一个很独特的女孩,她说话穿着都很奇怪,身上没有半点气,却有无数的气凝聚在周遭,我不禁就为她算了一卜,可这一算我什么都没算出,就像是被一团黑雾阻遮挡住里面的答案,我一人根本无法看清,于是我和师弟叫上一位算卦道友,三人联手想要探清究竟。” 说到这寂然就停了下来,江浩从挣扎变成了渴望,等待着他讲下去。 但寂然沉默了,他想起了往事神情有些许悲伤,寂灭接下了寂然的话, “这一卜,在那一天天地变色,好像是上天在愤怒,愤怒我等探知了这真相。不对,应该说是真相的一角,即使我们三人合力也没有破开那团黑雾,甚至师兄修为受损,而那道友更是直接身死当场。。” “所以那真相的一角是什么?”江浩赶忙追问。 寂然看着即将到达的骑兵,黑甲红骑。 “真理并非就是真理,圣人亦或为灭世的恶魔,来自异界的人搅起浩劫,也是来自异界的人最终平息。而我们真正直面看到的罪魁祸首,那是一位被赶落王座枯败的王。” 寂然寂灭眼神骇人,这两位能轻易降伏千年妖怪的强者透露出对真相的惊恐,但他们很快掩饰了心中的惊恐继续说道。 “在近三十年前我们在极北龙脉修行,偶遇一位漠北故人,求我为他占上一卜,于是我观星象为他算了一卜,算得是漠北国运,那象中,星光闪耀,帝星被众星拱卫,周边的星群显得黯然无光。我道贺漠北将有领导他们走向顶峰的圣人降世。我想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江浩点了点头。 “漠北天可汗,穆勒沁,所以此战是毫无意义的吗,我们会败。” “是的,穆勒沁注定会一统漠北称霸大陆。” 江浩眼神一暗,要是真如寂灭所说天命已定,那这场战争毫无意义。 “但如今不一样了。”寂然补充道,江浩抬起头眼神中又出现了亮光。 “上月,我们又算了一卜,史无前例,算出来的命运,变了!穆勒沁原先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但如今他被命运抛弃了。” “什么?!”江浩大惊,被命运选中又抛弃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注定的命运被扭曲了,而在深的,就是那黑雾中我看不清的东西。”寂然遗憾的摇头。 “是因为那个王吗?”江浩问道。 “或许吧。” 寂然看着骑兵已经快要跑到跟前,他直勾勾看着领头的将军,那是王皓与他的苍梧营。一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领军的王皓放佛被什么看穿了一样抖了个冷颤。 一瞬之间寂然便已算完一卜。 “被命运选中的王,本可无恙,却要身处于泥塘,犹豫不决的可怜人。”这是寂然看到的卜象,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拉着寂灭转身离开。 江浩想要拦住但寂然挥了挥手示意不要挽留。 “施主有缘还会再见的。你身边的人会在这场命运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大师走好。” 眼看着几步之间,寂然寂灭就已经走出数百米,不禁感叹他们的厉害,同样是登峰自己显得是个废物。回过头他又想起了寂然最后的话。 “身边的人?重要的角色?” 听了许久的江浩依旧是一头雾水,没太理解和尚们透露的事,但身边的人会扮演重要的角色?他看着已经到他身前的王皓,难道是他。 此时的寂然寂灭止步在荒原边缘,看着自己走来的方向。 “师兄,人与人有时候真的不一样。”寂灭愤愤说道。 “你是说离侯不一样?你认为他能在这场戏中改变自己的角色?”寂然问道。 “不,我是说这小子和穆勒沁那小子真的不一样,一个打得过就一口一个和尚,一个打不过就一口一个大师!” 寂然尬笑。 第八十六章 皇子 江浩一脸疑惑的看着身前的王皓,按理说现在还没到时间,他怎么就会率兵赶来支援他呢。 而王皓则一脸笑意,满脸写着快夸我的样子。 “怎么样,兄弟齐心心连心,我在营中突然感到心里一慌,我就想大事不妙你出事了,就赶忙来救你了。” 江浩一脸黑线,什么心连心,还心慌,他才不信这糊弄人的话。 这时王皓突然发现刚才在路上时,他明明看到在江浩身边有两个穿着佛门服饰的人,可现在却不见了。 “刚才那两人呢,我一到怎么就不见了?难不成是我幻视了?对了,这风停了是怎么回事?” “已经走了,是两位佛门大师,这风也的确是子期说的那妖引起的,我和它交手了一番,差点栽了。也是受他们帮助,才能安然无恙。”江浩将与荒战斗的经过还有和尚的出现一一告诉了王皓,但忽略了和尚们对他说的话。 听完这凶险的交手后,王皓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还好他带兵来了,也万幸有那和尚相帮,不然怕是见不到江浩了。 看着寂然寂灭走的方向,江浩心想这真的是两位通天的大师,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毕竟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回去吧。”江浩淡淡说道,一名骑兵连忙拉过一匹骏马牵到江浩跟前,江浩起身想要跨上去,但这马太高了让他措手不及竟然跨了空,这下可是尴尬了,江浩看向王皓,不出意外这厮现在恐怕,果然在哈哈大笑。 虽然说沙暴已经停住了,但沙地对于骑兵来说是不好走的,但在苍梧营的马蹄下,竟然如平地一般畅通无阻。江浩暗暗吃惊,不经意间一看发现王皓正在看着他,伴随着那嚣张的微笑。 得了,肯定是在炫耀自己的兵,不过不得不说,这马骑的可真是带劲。 再回到军营后,余天正不加吝啬的狠狠夸了江浩一番,同时也让全军准备启程。在这已经耗了数日,也没有半点外界的消息,北方现如今什么局面所有人一概不知,只能抓紧时间赶路。 而此时,在邙山下,穆勒沁率着他的狼骑急行在山脚,在此之前,他让漠北大军佯攻定州城,而他则趁乱绕走,一天时间里狂飙了200里,中途甚至遇见了西门朔安插在小道上的士兵,只有区区数百人,看样子西门朔也防备了一手。 但或许是战事吃紧,西门朔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手,这也才让穆勒沁几乎毫不费力的冲破了这更像是侦察部队的伏兵,狼骑一路上如切菜一般收割着胤军的人头。 侥幸幸存的将士则慌忙四散而逃,只有几个心智坚定者跑回了定州城向西门朔报告了这消息,西门朔也着急的连派水陆两道信使前去君临送信预警。 “这个穆勒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孤身闯我大胤腹地!” 一瞬间,桌子裂开的声响响彻了整个大殿,西门朔怒火冲天,满面白须都随着抖动了一下。 “大将军,穆勒沁带的全部是狼骑,而且人手备了一匹马,就怕我们的信使还未到君临,穆勒沁就已经杀进去了。”副将说出了当今最困难的局面。 “信鸽呢?”西门朔问道,相比于马力,还是空中的比较快。 “我也令人传了,但是。。”副将苦涩的说道,“但是城外盘旋着数只漠北大雕,恐怕是穆勒沁有意为之。 漠北大雕是漠北人专门捕获用来驯养的,比起信鸽更加凶猛,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能用来猎杀信鸽阻碍对方空中投递信息。 西门朔沉默了下来,这一下真是让他难办,传信的通道被锁死,兵力不及对方四分之一,追也追不上穆勒沁,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瘫坐在座位上,闭着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应对之法但都被他一一排除,过了许久,他才站了起来。 “传令到联军,告知他们穆勒沁妄想偷袭君临,让他们派一支轻骑兵,越快越好赶回君临!”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能期望在联军之中有一支不输狼骑的骑兵,他们离君临更近,或许还有希望。 就在当日下午,定州城内传来有人到访,西门朔眉头一皱,这北方战乱,君临方面也被之前的沙暴阻拦,怎么会有客来访。带着疑惑的内心,他让传令官召来了来访者。 “寂然大师?!寂灭大师?!”西门朔震惊地看着来访者,竟然是寂然寂灭二人,这可是他的老相识。 “阿弥陀佛,西门将军,十几年前一别,老将军还是壮硕如初啊。”寂然寂灭微笑着拜了礼,西门朔赶忙拉起他们朝座上走去,脸上那笑容之都止不住。 “我已经老啦!大师还是那么年轻!别客气,走走走,咱坐下叙叙,一直不知你们的消息,十几年了想死老夫我了!” 待三人入座后,西门朔拿出了自己都藏着掖着的茶叶,亲自给二人沏茶,寂然闻了闻茶香在细品了一口连连称赞。 在经过一轮相谈后,西门朔也终于问出了寂然寂灭的人此行前来的目的,十几年未见突然造访是为了见一见自己这个老朋友说出来西门朔自然是不信的。 “将军可还记得当年我给将军的建议?” 西门朔神情一凝,缓慢地点了点头。 “难以忘怀。那是我镇守北方的第十六年,大师您说漠北之势将无法阻挡让我尽早退出这个位置,但事到如今,我依旧在坚持。” 寂然闻言点点头,寂灭也是露出倾佩的神情。 “您还是来想要我放弃吗?” 寂然摇摇头回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将军不会听从我的意见,所以我也从没希望过将军会放下自己的职责,那只是我不忍看着将军固执的走向这必败之局才予以告知。” 西门朔闻言起身,双手合十朝两位和尚行了个佛礼。 “多谢大师。” “不过这一次来找你,不是在来劝告你了,现如今不一样了。星象变了,漠北之势正在被蚕食,一切尚未可知。” 西门朔猛地抬起头,星象变了,那预测也就变了! “从漠北大势不可趋到胜负未定,看来这上天也眷顾了胤国。”本来凝重的西门朔此时也放下了焦躁的心。 但寂然摇了摇头,看的西门朔一脸疑惑,这心也又紧张了起来。 “如今这星象不管是漠北还是胤国,都没有明确的走向,尤其是胤国,其势可以说是微弱不堪,但与此同时周边的星却在逐渐闪耀。” “还请大师详解。” 寂然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会儿。 “这天下大势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局面,群雄将要并起,大胤也将被分割。” 此话一出,西门朔如同晴天霹雳,感觉四肢一空,浑身都无力的瘫在座椅上,难道自己注定不能阻止漠北,在挽救起这大厦将倾的胤国吗? “将军不必如此,接下来就是我们师兄弟寻您的目的了。”寂灭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位戍边数十年老将的无奈,急忙说道。 西门朔抬头重新看向二人,自己效忠的国家终究要被分割,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呢。 “本来我们也认为大胤国祚将尽,但寂然师兄突然发现那昏暗的胤星旁还有数颗小星,那小星太小了掩饰了它们的光芒,于是我们又占了一卜,这一次我们发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说完寂灭看向寂然,看样子是想他说出那个消息,寂然点了点头看向了西门朔。 “那天,我们得出来的消息是,旧皇帝遗孤,尚还活着。” 西门朔瞬间眼放精光,身体被充满了力气,一股血压涌上了脑中,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凶猛。 “皇。。皇。。皇子。。还活着?!”西门朔激动的吼了出来,话音因为激动断断续续。 “是的,他还活着,除此之外,我们再来时还发现了一件事。”寂然看着眼前欣喜如狂的西门朔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哈!还活着!还活着!大师您知道皇子在哪吗?哈哈哈哈!老夫一定会找到陛下的孩子!”西门朔仿佛没有听到寂然的话,依旧在疯狂的大笑着,充满皱纹的眼角竟然划下一行清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数十年的老将军,但他还是忍不住自己内心发出的情感。 “我们并不知道在何处,但我想命运已经在安排他与老将军你相见了。” 西门朔扭头,欣狂的看着寂然,命运已经在安排他们相见,难不成皇子已经来了?! “老将军冷静一点。”寂然有些无奈的对西门朔说道,这老头在这么下去,怕还没见到就已经疯了。 “好好好!大师您继续说!”西门朔深吸一口压住了内心的喜悦,但嘴角仍然在忍不住上扬。 “我们再来的路上遇到了联军,在那看到了一支军队。” “军队?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西门朔疑惑道。 “黑甲红骑,重甲巨马。我想在数百年之中只有那么一支军队有过。” 寂然说完,西门朔又一次震惊了,他知道这是一支不见外的骑兵,大胤尽四百年来只在武帝时出动过,后来在远航中遇伏从此消亡,世人都认为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作为旧皇江川宇的心腹,他知道一点消息,那支骑兵仍然有一小部分被藏在只有皇帝知道的去处,而此时他出现了,那就说明! “炎夏铁骑?难道皇子可能就在那联军之中?” 第八十七章 殇阳关 几经波折,联军终于在9月9日成功抵达定州城。在此之前,西门朔就派人安排搭建了三座供八万人的大营,而剩下的则前往了离定州城以南一百多里外的祁安城驻扎。 西门朔站与城墙之上,俯看着八万将士从城下走过,一位位大将排着队朝西门朔行礼,而西门朔则一直在如同走程序一般回礼,直到他看见了那一支黑甲红骑,能看见他眼神中按耐不住激动的神情。 “果真是炎夏骑兵!”他低声高呼,导致差点破了音喊出声。 这一下,他确信了寂然所言,能被炎夏骑兵效命的人,除了皇子还能是谁!武帝至今已有数百年,记得这支军队的人几乎屈指可数,哪怕了解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当初在夏朝叱咤风云的炎夏铁骑。 炎夏铁骑本是夏朝皇帝亲手所创,可在夏朝末期那动荡不安的局面中,身为铁骑统帅的胤帝江川胤以他出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这支军队,从此炎夏铁骑只认统帅不认皇帝。现如今它又出现在这乱世之中,恐怕也是一股搅起风云的强大力量。 离军朝着定州城下缓缓行进,先是走来的,就是离军统帅离侯江浩,江浩还是一席黑衣,衣袖随风飘扬。 就在离军到达西门朔正下方时,江浩也一如之前的将军要向西门朔行礼,但此时西门朔身旁的副将拉了拉西门朔,指向跟在江浩身后的王皓。 “那红袍小将就是那支大马军的将军,王皓。领头的是陈国公手下的离侯江浩。” “江浩?王皓?把他们的名字写下与我看看。” 听见命令的副将也没命人送来纸笔,直接抽出配剑在城墙上刻了起来,在西门朔看后又赶忙将其涂掉。 看罢,西门朔便把目光牢牢聚集在了王皓与江浩身上。 这个年龄,的确很符合。皇子名讳江川皓,而江浩与皇子之名只差一字,难道是凑巧?据他所了解,江浩是个孤儿从小被收养与王皓相依为命,而王皓似乎是被一个寡妇养大的,寡妇?王皓?西门朔陷入苦思,他总感觉有一个结在他的脑海中等待着被解开。 突然,西门朔瞪大双眼,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心想如果王皓就是皇子,那么那个寡妇就一定是旧皇帝逃出宫的护卫清鸢!而她将皇子改名王皓,又寻来一幼童取名江浩用于混淆视听!这样即使被发现猫腻,世人注意也会在江浩身上,所以此时炎夏铁骑现身于世,就是因为即使东窗事发也能把江浩引导给世人一种他就是先王遗孤的假象! 西门朔一脸惊讶,发现清鸢竟然在下一盘大棋,只不过这盘棋中有一颗弃子,一个无辜的牺牲者。他暗暗叹气,但牺牲一个普通人换取皇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也就在这时,西门朔又看见离军仍在城墙之下并未走过。 “坏了!”西门朔尴尬的一拍脑门,赶忙向江浩回礼,想的太过头了都忘了离军在下面都呆了好一会儿了。 城墙下的江浩也一脸无语的看着上面,自己在这已经呆了半天了,这西门将军半天反应都没有,就这么愣楞地看着这边,也不做任何表示,这老头坏得很。 等到离军也走过之后,西门朔自己孤身一人悄悄地走下了城墙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单膝跪地,朝着离军离开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个头,他暗暗发誓这次即使豁出性命也要护皇子周全。 在两天前,余天正在收到西门朔消息后并未派大军回防,而是借了王皓一队苍梧营来向君临传递消息,他心想也只有这马能经的起与狼骑奔跑。除此之外他还派出了五千人的骑兵紧随其后,只要苍梧营能在穆勒沁抵达之前告知消息,哪怕此时君临兵力虚空,也能尽早防守拖延时间,等到援兵一至两面攻敌,穆勒沁没补给没兵力自然就撤了。 但现在的穆勒沁已经纵横于祁山地带,一路上无人能挡,他已经沿着祁山南下行军数日,那天下第一雄关殇阳就在前方不远去。 穆勒沁并未急着继续赶路,也不担心胤军消息传至君临,这世间就好像没有他能担心的事。他命军停留休整在了一座小山下,而他自己则孤身一人翻上了那座小山,小山之下望眼看去是一大片良田和水利,这些东西是漠北极度稀缺的,可就在这一路以来,他看见过不下十个这样的景象。 在把眼往远眺去,那是包围着殇州的群山,殇州就坐落于山的另一边,仔细看会看见山与山之间连着一条巨物,像是镶嵌在高山之中,那里就是殇阳关。 “殇阳之雄阔,天下无二。” 乌达力声音从穆勒沁身后传开,只见乌家两兄弟也跟着穆勒沁上了山。穆勒沁依旧自顾远眺,他看着这雄关竟然产生了一丝胆怯,但又马上抹除了这想法。 要是连自己都畏惧,那漠北何时能站在这土地上,享受那千里沃野。 “久闻只知其名不见其势,如今得其势方晓其名。要是我们硬攻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恐怕要耗掉一半的漠北人。”乌达力给出答案。 听到这个估算的穆勒沁情不自禁地咂舌。 “乌达力文绉绉的就算了,可汗你咋也学他!显得只有咱一个人没文化!”一直没插上嘴的乌木罕终于忍不住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粗人,从小就要忍受着弟弟在耳旁念经颂佛般的说话,而现在连一直被他认为属于粗人一类的穆勒沁也加入了对方阵营。 穆勒沁一听哈哈大笑,随即走到乌木罕身前,正当乌木罕一脸困惑看着突然逼近还坏笑着的穆勒沁要做什么时,他就感觉身体突然失衡,然后眼前一暗嘴角一湿,好家伙搞偷袭摔了自己一嘴泥。 “我从小虽不爱学习胤人那杂七杂八的东西,但多少也是学了五六年的,多少还是会点的,哪像你,脖子上只有一个肉球。” 穆勒沁蹲下拍了拍乌木罕的屁股,大笑着走下山去。乌达力也捂嘴偷笑,不敢看向自己的哥哥怕被发现记恨。 但自己的弟弟乌木罕怎么会不清楚,乌木罕不能找穆勒沁撒气,那弟弟还是可以的,虽然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但文化人总该知道要敬重兄长。 “乌达力!” 乌木罕大吼一声,一个挺身而起,直接要去抓住乌达力。 乌达力见状赶忙朝山下跑去,也顾不得捂嘴偷笑了,一时之间山上笑声和怒吼同时而起。 山脚下的一部分狼骑们也一脸坏笑的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而剩下的一部分新编入不久的则感到满是迷惑,于是老兵就凑近新兵的耳旁说道。 “这场面见多就好了。” 第八十八章 狮现林间 殇阳关商道关卡外,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破旧的服饰踉踉跄跄走到了守军前。把手关卡的将领小跑上去查看男孩的情形,就在快要跑到时男孩脚底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将领连忙一个猛扑倒地挽住了男孩。 “孩子你怎么了?”将领担心地看着这个从远方摇晃而来的男孩问道。 “大。。大人。。都死了。。有蛮。。蛮人。。在田那边。”男孩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完这句话,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将领一下子汗毛立起,冷汗直嗖嗖的往下掉,蛮人,都死了,难道漠北已经攻破定州?或者是入境袭击,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君临城!? “你们几个把孩子带下去照顾好,再来几个人马上和我去殇阳关禀报!”将领大感不妙连忙下令,此事刻不容缓,万一迟了说不好那将是国难,于是赶忙带着人走山道赶去殇阳关。 手下的士兵也一时间也大为震惊,他们守卫在殇阳关,数百年来殇阳一直安然无恙,即使天下已乱,他们也从没有参与过战事,这突如其来的一队漠北兵让他们手足无措,只好听从将领的命令将昏倒的孩子抱了下去,剩下的守军也打起了参军以来最大的精神。 就在将领带人走后,本来昏迷正被送往商道驿站的男孩突然缓缓半睁开了眼睛。 “嗯。。”男孩用虚弱的声音朝抱着他的士兵开口道。 “孩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士兵见怀中的孩子醒了,赶忙问道,看到这孩子他想起前不久,他放假回了趟家中,入伍前还不到自己腿高的孩子已经长到自己腰这了。开始几天孩子一直不肯认他这个爹爹,他为此难过了许久,可一想自己一年多来没去见过孩子一面,自责的同时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倍的陪陪孩子。 正陷入回忆的士兵突然感觉他怀中的孩子猛烈的挣扎了起来,如同疯了一般手脚并用还一口咬在士兵的手臂上,士兵吃痛手一松孩子就跳到了地上朝远处跑去,另一个跟着来的士兵赶紧朝孩子追赶过去。 一路上,道上的来往商贸旅人都看着这一幕,连巡逻的士兵也都跑了过来要看看情况。 “拦住那孩子!” 但这孩子如同脱缰的野马,看着年纪小小却滑得像条泥鳅,几个士兵竟然一时间还抓不住他。于是这一闹就闹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加入这你跑我抓的行列。 终于在追逐了五六分钟后,一个眼疾手快的士兵一个预判封死了孩子逃跑的路线,配合着身后的人将他抓住,眼看士兵要武力制服,原先抱孩子的士兵赶忙跑来将其护住,但孩子依旧不停反抗,嘴里还不断小声哆嗦着什么。士兵于是抱住孩子的双手把他制服在怀里,然后凑近耳朵仔细听着。 “别杀我,别杀我。” 一瞬间一股辛酸涌上士兵心头,眼睛也情不自禁的红起来,原来这孩子还在想被漠北人屠杀的那一幕,他虽然未曾见到,但却能感受的出。 “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在关内没人敢欺负你。” 士兵紧紧抱着他,不断地安慰着,慢慢的,本来在颤抖的孩子冷静了下来,眼中不断流着泪水。 “大人。。我想喝水。”过了很久,男孩终于说出了话,舌头不断舔着干燥的嘴唇看的士兵有点心疼。 “那去附近那泉眼喝点吧,弟兄们也渴了。”另一位士兵也说道,其余的士兵也跟着连连点头。 因为正好到了换岗的时间,而且闹了这么久,一路跟来了三十几位士兵。见众人都赞同,眼见孩子也渴了,于是士兵就抱着孩子走向了山道上泉眼的位置。 这口泉眼是山上一条小溪的源头,因为是商道人来人往,许多人都会在路途中在此停留饮上一口清甜的山泉。 而现在,泉眼旁依旧有很多人,而挤不下的又实在太渴的只能退而求次往下走一些喝一些泉眼流下的水。 看见一队士兵走来,原先聚在泉眼处的人都纷纷避让,毕竟是官家士兵,还是得让着他们。 士兵将抱着的孩子放下,将腰间木质小壶取下舀了一壶水递给了孩子,孩子如饿狼一般接过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其他士兵也同时围着泉眼围起一个圈各自喝了起来。 看着身旁着急喝水的孩子,士兵们露出了微笑,在军营之中可没有这么温馨的场面。 “还要吗?” 抱孩子的士兵接过喝完的水壶细声地问道,孩子则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不渴了,还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那我们去驿站吧,带你去看看医师。” “我没事,让大人们在休息下吧。”孩子蹲在地上低声说道,看得出此时的他很虚弱,眼神中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可即便如此却还在关心着着士兵的身体, “可怜的孩子。”边上喝水的士兵评价,换岗的士兵现在都知道了这孩子的遭遇,喝水的同时都在批判着漠北人的残忍。 但谁都不知道,此时原先退到后边的商旅人们此时都从袖中缓缓掏出了一把弯刀,刀刃闪闪发光,他们慢慢朝士兵们靠近。 正在喝水的士兵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睛,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朝前环视,这一看就看到了对面士兵身后走来了一小群穿着布衣或是绸缎的商人旅人,他们在朝泉眼靠近。 不像是喝水的,士兵当下判断,同时用手碰了碰身边的人,用眼神示意有猫腻,另一边的士兵也抬头望了一眼同时示意着身边的人,一瞬间本来喧闹的氛围消失了,整个气氛凝重了起来。 “干什么的?!” 就在商人即将靠过来时,本来背对着的士兵猛地回头,直接出手直接放倒了靠的最近的人,其他士兵也直接冲了过去抽出军刀对准了众人,全都充满杀意的看着对方。 “军。。军爷!”被制服在地上的商人一脸痛苦,拍打着地面不断叫喊。 士兵看了同伴一眼,同伴会意上前搜查着商人的衣袖,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武器,他看着士兵心想难道是看错了? “搜他!”第一个发现的士兵指向人群中的另一个商贾,可能并不是一伙儿人,地上的这个是个混在其中的普通商人。 同伴点点头朝那个被指认的商贾走去,其他的士兵也警惕的慢慢靠近。 就在同伴要快到达前,一颗河边普通的石子直直砸进了他的脑袋,血花四溅,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就直愣愣的倒在了下去,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真的胤人啊。”山林之间,传出了一声充满磁性的男声,声音间透出了一种惋叹。 “全体警惕!” 终于有士兵反应过来了,他们聚在一起,谨慎看着四周。 泉水边上岩壁上方的山林间传来动静,只见一个身穿灰白狼裘,体格高大,留着一脸性感络腮胡的男人从中走出,嘴上还挂着嬉笑。 “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终于等到你们了。” 第八十九章 血洗泉眼 在此之前,穆勒沁聚集了众人在帐内讨论该如何过殇阳商道,因为此时他放弃了原先走邙山道的想法,他发现那样真的太远了,即使人手两匹马也难以超过胤军消息传达到君临前赶到,他也不能让计划就此失败。 正当所有人都在苦思时,特木尔走了进来,他已经偷听很久了,他一直跟在穆勒沁身边,但都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这位漠北之主杀伐四方。 “干什么?”穆勒沁黑着脸问道,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安分,都敢在他商讨军事的时候闯进来。 “我有办法。”特木尔静静地回道。 穆勒沁眉皱得更深了,等待着特木尔后面的回答,但特木尔一直没说话。 “你倒是讲啊!”穆勒沁大喊。 “哦。” 穆勒沁嘴角一抽,这孩子怕是脑子转不过来。 “我偷听过几次,殇阳关旁的商道据说那虽然险却人少。” “就是因为地险即使人少也不好攻啊!况且殇阳守军一刻钟内就能赶到!”乌木罕插话,他一直看不顺眼这个胤国男孩。 “那如果在少?” 乌木罕一愣,的确只要人在少上一些,即使商道易守难攻,他们也能凭骑兵冲过去。 此时一旁的乌达力也开始饶有趣味的看着这孩子。 “如果能把他们一部分人引开,你们在集中一起突破是不是成功性就高了。” 穆勒沁点点头赞同说道:“那该怎么引开他们?我们现身他们会直接通知关内守军,他们也不可能主动进攻我们给我们机会。” “是,但我是胤人,他们不会进攻我,我可以直接进入商道内。”特木尔回复,可看着穆勒沁还是一脸疑惑,特木尔就继续说着。 “我还偷看了你昨天派人去探路的报告,商道中有一口泉,很多士兵路人都会去喝口水,你只要带一小队人潜进那,这对你来讲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穆勒沁眼角抽的更厉害了,好家伙,连自己昨天为何没赶路的动机都给摸清楚了,还偷看了自己藏在帐内的报告。 此时的乌木罕已经开始拔刀了,这子可留不得,不当内奸可惜了,惊的乌达力连忙死死抱住他的哥哥。 而特木尔并没有理会一旁躁动的声响,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会想办法吸引来足够多的守军,到时先处理掉这一队人,在暗号告知埋伏在商道外的狼骑里面夹击,想必应该能冲出这一条小小的商道吧,毕竟不是过殇阳关。”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背叛你的国家吗?”穆勒沁凝视着特木尔。 “我不知道什么是国,我只想报仇。”特木尔靠近穆勒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而穆勒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个才十来岁的孩子早就没有十来岁的样子了,未来会怎样他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时间回到现在商道泉水处,士兵正紧张地看着山林间的穆勒沁。 “保护好孩子!”士兵大喊一声,说完便朝身后看去,但他愣住了,孩子不见了! “孩子呢?!”所有士兵连忙朝四周找去,但都没看见孩子的身影。 “胤国士兵还真是好心肠啊。”穆勒沁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朝边上招了招手,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从林间走了出来。 胤国士兵沉默了,他们明白了一切,他们被骗了!所有的士兵脸上都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一个胤国小孩,竟然是漠北人的奸细。 在这路上特木尔一直在统计着士兵的数量,他已经粗略的统计出了人数,除了在商道的二百余人,这一路上巡逻在商道上的也有近五十人,加上还在休息的,如果按两班倒,总共怕有四五百。 人数不多,但商道地势对于骑兵来说太过于狭隘,两车并列都有些显窄硬来恐怕会拖到殇阳关守军到来。 当时进入商道后,距离与穆勒沁约定的时间仅剩半小时,如果太久那就怕拖延到雁北派来的信使赶到君临,他们昨日还因为情报耗去一天时间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于是就有了商道内追逐吸引士兵的那一幕。 “我真是瞎了眼。。”当时抱孩子的士兵此时怒目圆睁,紧紧咬着牙齿,腮边的肌肉因为愤怒不断的抽动着,他本以为这个男孩会像自己孩子一般惹人生怜,听闻他全家皆已遇害,自己还想把他留在身边,等待到退伍时一并带回家收养。 “我本想将你带回去,我以为你是真的遭遇漠北人毒手,我以为你无家可归,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站在林间的特木尔听着士兵无奈又悲痛的诉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动,或许对这个天真的士兵来说,欺骗是太过残忍的一件事。 “我没有骗你,或者说我没有完全骗你。”特木尔朝那士兵回道,士兵也愣了一下,不理解特木尔所说的意思,没有完全骗他,那如果是真的,那他此时为何和漠北人狼狈为奸。 “我确实是全家被漠北人所杀,我确实无家可归,但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你为何还要帮助这帮蛮人?!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杀父弑母的仇人吗?!” “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来报仇。” 说话间,特木尔缓缓看向身边的穆勒沁,而穆勒沁放佛看不见听不着般的抱着双手把玩着手中的弯刀。 “别废话了,动手吧!” 商旅间伪装的漠北士卒一声令下,几十个人之间一下子窜出了一半多持着弯刀的漠北兵,胤兵见对方都已经挑明,也不多废话,带着满腔的愤怒朝漠北士兵杀去。 一瞬间短兵相交的金属声响起在这片林中,厮杀声盖天,而穆勒沁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就像是旁观者一般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悬念的交手不值得让他杀人。 这番小规模人数相近的战斗并没有许多人想象的那么艰难,久经沙场的狼骑比起多年驻守于关内的胤军来说如同狼入羊群,他们肆意的残杀着胤军。 没过一会儿,随着一把弯刀刺进最后一名胤军的胸膛,这场杀戮就拉下了帷幕,三十多名守军全都命丧当场无一幸免,特木尔看着之前那个抱他人,他的持刀手已经被斩落,愤怒的脸上到死都没有闭上的双眼,这是不甘吧,特木尔心想,自己的父亲当时好像也是这样。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林中也没有来新的人,因为这离商道正路还有数百米,况且被树林阻挡,巨大的声响也没吸引来更多的士兵。 当然此时场上也并非只有漠北士兵,还有之前的几个普通商贾旅人,草地之上躺满了尸体,喷涌的血液染的四处都是,泉水也被抹了一片红。在场幸存的商旅无不吓破了胆,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在胤国腹地还是殇阳关旁遇见漠北士卒。 “赶紧逃吧!我们天可汗战场之上不杀平民。”一个漠北士卒走到半躺在地上的商贾,用脚狠狠的踹了一下将他从恐惧中拉回了神,而商贾回过神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颤颤巍巍的看着士兵,又扭头看向远处的穆勒沁。 “走吧!碍着我正事了我可不管杀不杀。” 听完穆勒沁的话所有人都如同被大赦,赶忙各显神通朝林外爬去,脚软的则爬着出去。 “放信号吧,守军快到了。” 穆勒沁跳下了岩壁走来,踏过一具具尸体,溅起一阵阵血水,但脸色没有丝毫所动。 底下的狼骑也点了点头,拿出一杯信号弹点上火,“嘭”的一声一团红色烟雾在空中散开。 “动手!” 第九十章 不乱于民 泉眼处传来的动静声终究还是传开了,逃离的商旅们立马将消息告知了附近发现空中有红烟赶来的巡逻队,巡逻队听完也不敢独自探查,连忙去商道关卡处叫了一支百人队前来支援。 “漠北人!漠北人来了!” 就在即将到达前往泉眼的岔路时,一支浑身是血身披破碎胤军盔甲的近三十人队从中仓皇跑出。 支援的队伍一惊,连忙小跑的赶了过去,途中还问起了对方有多少人,而小队也如实汇报了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一百多比三十,不敢说留那群蛮子于此,至少拖到殇阳守军赶来不是问题,士兵自信的想着,可又隐约感觉不对。 最终他的猜想被证实了,因为之前距离较远,他们并没有发现,但随着越来越近,就在快要碰面的时候,他看见胤军的头盔下,是一张漠北人粗旷的脸。他想要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只感到喉咙一堵,感觉有液体在涌动,随后一番天旋地转,他看见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越来越高,随后又急速下落,直到看不见自己腿以上的地方。 是啊,不对劲,对方三十个人,为何出来的也是三十个人,难道都没有伤亡吗? “杀过去!”领头的狼骑大喊,手中的弯刀指向关卡方向,三十名狼骑一瞬间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遭遇重创的守军连连往后退去,不断的组织着阵型,终于在后退百米后稳住了脚步,架起防御架势抵御着狼骑的进攻。 “我劝你赶紧跑吧。” 穆勒沁浑身爆发出气场朝守军走来,领域扩散了数百米,守军身上放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十分难受。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登峰强者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制力。 “稳住不要怕,即使他再强,只要不是造极之境,那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守军中的士兵朝身边的战友呼喊,而战友也被打动了起来,重新打起了精神。 “是啊,未到造极,终究是一介凡人,要杀光你们的确不太现实,但你们觉得要拖住我,我何尝不是呢?”穆勒沁咧嘴邪笑,一开始的三十多士兵,在是现在的一百多守军,算上换岗的,前方关卡处守军不过百人,就算商道只容两骑冲锋,但一百人的防线比起数百人堆积的肉墙,那将变得简单万分,距离殇阳关守军到达他估计还要不到十分钟,但五分钟内他的狼骑就会突出此地。 防守的守军面面相视,他们也从穆勒沁的话里明白了,穆勒沁这支部队只是诱饵,而真正的主力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此时他们已经进退不得了,退必将受到穆勒沁的追击,到时候在关卡腹背受敌真就完了,所以如今只能与穆勒沁殊死一搏,期望关卡的战友们能抵挡住十分钟的攻势。 “守住殇阳,绝不让蛮狗犯我大胤!和他们拼了!” “绝不让蛮狗犯我大胤!和他们拼了!” 守军士兵高声一呼,其他士兵也紧跟着喊起来,有些人并不知道为何要死守于此,但他们都相信战友的选择。 “杀!” 这是一场变成穆勒沁守守军攻的战争,穆勒沁等的是狼骑的到来,他并不打算收拾完眼前的军队再去关卡处与他的大军共同夹击守军,而是选择在此等待,要是他的狼骑连一百多人都冲不进来,那自己还是收拾收拾行李回漠北吧,还打什么胤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懒不想再走过去了。 而守军几乎败局已定,无论是攻或是守都阻止不了漠北军,除非他们吃掉这支队伍,而此时他们也是想这么做的。 守军如疯狗一般的朝狼骑和穆勒沁涌来,穆勒沁手中的刀如同机器一般挥下提起在挥在提,一个照面就有四具尸体躺在他的脚下,而守军几乎每一个都不怕死一般前扑后继的朝他们冲来。 “胤国人真是有一种独特的执念啊,只可惜这个国家已经破败不堪了。”穆勒沁可惜的摇头,这种士兵的精神真的是世间少见,一个普通守军都能如此为国不惜身死,他一直想不通已经日落西山的帝国有什么值得他们为此不惜搏命的。 一时间双方陷入苦战,穆勒沁稳定收割着胤军生命,三十多名狼骑也都能以一敌三,但慢慢的对方人数优势就上来了,刀枪无眼,狼骑开始出现伤亡,比起人多的一方死几个人没什么影响,但人少的一方死一个都会造成事态改变。 再又一名胤军捅伤一个狼骑后,胤军士气明显振奋了起来,杀声更加洪亮,看到离飘渺的胜利又近了一步,出枪的速度和力道更狠了。 穆勒沁也终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消耗,火力全开冲杀了起来,手持弯刀无人能挡直接杀人夺枪,比起刀,枪才是他的最爱。 穆勒沁往后退出了一枪的距离,挥舞着手中的枪,瞄准一个目标,刺挑一气呵成,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杀意正在慢慢吞噬着他。 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终于在双方都付出了接近一半多的伤亡下,那对穆勒沁等待已久而对胤军来说无比绝望的马蹄声和狼嚎从远处的道上传来。 “嗷呜!” 一身悠扬的狼嚎,预示着狼骑冲破关卡杀进来了。 白色巨狼身上已经染红,鲜血的颜色被白毛衬托的格外清晰,狼背上的半兽人凶神恶煞,如同一个恶魔,抵抗的守军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数千骑兵如同风卷残云般横扫了本还杀意盎然的守军,在骑兵的冲锋下,守军如同鸡仔一样被施加了冲劲的骑兵长枪挑飞到半空之中,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只用了一轮冲锋,场上再无站着的胤国士兵了。 这是绝对的碾压! 穆勒沁看着遍地破碎的尸体,他又一次对胤军起了敬重之心,而上一次是在北境城。 “为何你们要如此为一个将要不复存在的国家那么拼命呢?”穆勒沁轻声说出了这个困扰他的疑惑,他也没有指望这些尸体会回答他。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附近的一具尸体竟然动了动,尸体已经没有完整的样子了,但好像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国虽乱。。但没乱民。” “尸体”用最后的一口气及其轻微的声音说完这一句,就被穆勒沁一刀挥下彻底变成了尸体。 “你们这样的人,死的还是痛快些好,免受皮肉之痛。” 说完穆勒沁便起身骑上了朝自己走来的白狼,这一次他并没有带自己的坐骑漆风,而是带来了白狼中的头狼,因为他觉得如此胜算更大。现在殇阳关守军也快到了,此地不宜久留,自己要赶紧走了。 “不过国虽乱但没乱民,啥意思?” 路上穆勒沁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看向身旁的乌达力,希望这个装满智慧的脑子里能告诉他答案。 乌达力边骑着马边用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断思考着,在思虑良久才才说了出来。 “我从书中读到过,胤国衰败真正始于一百二十多年前的新帝,而走向最低谷则处于他的下一任幼帝上,皇帝年幼权臣权倾朝野,那五六十年里胤国混乱不堪,百姓无不怨言,军中无有效命者,可能这就是乱于民。” 穆勒沁表示懂了点点头。 “那现在为何不乱于民?” “幼帝壮年病死后,这接下的二十年里,成帝的上位,胤国突然起死回生,慢慢恢复了元气,但二十多年前那君临的变革导致这恢复终止,胤国就在次走下坡路。但说到底,这场乱并没有影响到朝廷之外的普通人,他们依旧过着成帝晟帝时期的生活,宣帝也是一介雄主可惜生错了时代,即使现在胤国境内纷乱不止,也只是因为当今胤帝当时尚且年幼尚未持政给了那些人机会。而现在生活在关内的百姓依旧享受着成帝时期的待遇。一切的斗争都只是皇家和朝廷内部,而自己领土内的百姓都依旧丰衣足食,这可能就是不乱于民吧。” 第九十一章 往事 雁北,余天正孤身一人立于一座戈壁之上,雁北寒冷干燥的风刮的他脸有些疼痛。他凝视着远方的漠北军大营,他看见漠北骑兵在营地不断的进进出出。 联军已经到达五日,他也在此观察了五日了,穆勒沁的离开看来是让这群漠北人按耐住了躁动的心,联军到来至今都没有任何动静。 漠北军营安在了一口小河边,说是河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池塘,在这望去,也就只能看见这一点蓝色。在小河边,则是一片平原,地面多是较为结实的黄土而并非黄沙,这对漠北骑兵来说是绝佳的战场。 余天正想了很多法子想要趁穆勒沁不在引出龟缩其中的漠北军,但这一次他们好像铁了心的闭门不出,即使是不断派人辱骂高傲的漠北人也不过是射几支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此他很是恼火。 至于夜袭,他也设想过,也是极为困难,雁北气候特殊,即使入冬也是昼长夜短,漠北人的骑兵几乎一天不间断的游走于大营和定州城之间,荒原上没有遮挡物,也没有降低骑兵行进的草地等降噪的东西,夜袭不仅容易被探查,而且一旦漠北人直接在平原上开战,那十万骑兵能把联军冲的见不着北。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思路,不能与之正面交锋,那就避开他。 余天正昨日就派人截断那河水的源头,还很不人道的往河水里加了一些小东西,只要漠北人喝了那水,就会浑身乏力。 但漠北人也不是傻子,余天正的举动都在他们的眼里,从今早开始,余天正就没有看到一个人来河边取水,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们迟早是要饮水的,总不能渴死吧。北边的漠北粮道他也派了一小支轻骑,让他们不断的骚扰着漠北粮道,能劫粮就劫,不能就烧,搞得漠北人个个都在骂联军是条癞皮狗。 定州城外,无仗能打的将军都在各自的军营里操着自己的事,江浩和王皓也是一样,毕竟没事最好,能不干事自然不干,两人日日呆在军中喝酒聊天,按规定来讲军中喝酒是禁止的,但联军毕竟是联军,不属于一个阵营没有人去管,而且时不时间那小将王馥也会光临江浩这,除此之外令人惊讶的是,界口最大的割据势力齐侯下的将军王旻也过来做客了。 王旻并不是齐侯手下第一大将,但却被公认为军中第一人,只因为不受齐侯信任。此次参与联军,也是与江浩相似的遭遇,从一开始除了余天正外,江浩最关注的就是他了。 值得一提的,前日晚上,王朗也来了一趟江浩的军营,但恰好王旻也在,界口双雄相见分外眼红,王朗哼的一身就转身离去了。 “你们知道吗?这离侯小时候啊,坏得很!出了事尽往我身上推。有一次他打碎了老师心爱的花瓶,他竟然拿着我的衣服沾上花瓶里流出的水,最恶心的是!他竟然还把我的衣服藏在了床上。老师回来后就那个生气啊!就找我们问话,是谁打碎的!” 王皓与三人喝多了酒,脸上都红扑扑的,人一喝多就容易胡言乱语瞎侃起来,现在他就扯起了自己与江浩之前的往事,说完还不禁打了个颤,怕是想到当年被问话的恐惧。 “然后呢?” 众人听完都纷纷大笑起来,江浩也忍不住笑了,而王馥则一脸好奇的追问起王皓。 “然后我肯定就说不是我啊!老师就看着江浩,那时候他还小,我看他眼泪都要出来了,还在嘴硬的摇头说不是他,看我们都不承认老师就更生气了,但她也没办法,所以就各打五十大板罚我们面壁思过去了。” “那也不严重。” “还没完呢!就在我们面壁的时候,老师竟然去了我们房间,她看见床上很乱就顺手理了一下,这理一下就理出事了,江浩设置的赃物就被发现了,再之后就不说了,太惨烈了,这小子心肠坏得很你们要小心!” 王皓说完摆出一副惨状看着江浩,江浩中途见自己的糗事被王皓毫无保留的曝料,气的江浩想要伸手堵住他的嘴,但被王皓敏捷的躲开了。 作为离侯的粉丝,王馥也一脸见着了新事物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堂堂离侯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还那么腹黑!” “小时候很正常嘛。” 江浩赶忙辨解,但这小时候的一件普通事情一下子触及到了内心的深处,怀念的同时又感受到想念老师的悲伤。 王皓见状也是微微一愣,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谁不是,他也被带入了那悲伤的情感之中,喝酒误事啊,都怪自己多嘴。 “逝者已逝,至少还有很多回忆。”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王旻说道,江浩兄弟两也赞同的点点头。 “那王将军你小时候都干过什么?”王馥赶忙转移一下话题,避开这伤心的节点。 王旻见问起自己,仰起头细细思索着,随后微笑道。 “我也是个孤儿,不过我没被人收养,一直都流浪在街边乡里。” 王馥感觉不妙,完了,又是一个伤心人,正想向王旻道歉不该问这个问题,但王旻又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我觉得我既然是孤身一人,为何要居于一方,我了无牵挂反正都是流浪就该出去走走,于是我就到处走,直到来到了潭山城,那里很美,城外到处都是种满松竹的山,山脚下是错综复杂蛛网一般的流水。” “我小时候也去过,四月满山都是野花,红艳艳的!可惜现在潭山城在你齐侯手里。”王馥插了一句话。 王旻轻声一笑,听完王馥说的话感觉十分有趣,几个不同阵营今后可能战场上厮杀的人此时却坐在此地喝酒聊天。 “你可以过来看看,带一个人看看风景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一言为定!” “那王兄你是怎么认识齐侯的?”江浩突然问道,这不是一个合适的问题,王皓想打住,但王旻并不在意摆摆手示意王皓没关系。 “也是在潭山城,在那里我遇到一个私塾老师,他见过我好几次,终于在最后一次可能见我可怜他让我随他而去。一开始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塾,但后来我知道了,那是老师为了避世所建。” “哦哦,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啊。” 王旻点点头。 “于是我就每日给老师打杂,洗衣做饭,偶尔还会听听他授课,我也偷偷学了一些,还会把内容写在纸上写上自己的想法。但有一次我偷听被发现了,我害怕老师赶我走,就把摘下来的那个本子死死藏着,但我哪是老师的对手,还是给他看到了,但如你们所想,老师没有赶走我,反而很认可的朝我笑了一笑。”说到这,王旻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从那之后,老师开始让我留在堂上听课,私底下还会传授我一些课上不曾说的内容,后来他就让我走了,他让我去干我想干的事发挥自己的能力,他说我不该埋没在这小城中。于是我遇见了正在招兵的齐军。” 说完这些,王旻就没再说下去了,接下来的事众人也都听说过一二,天才的崛起总是掩饰不住的,可即便如此,只相信亲族的齐侯也没有放下对王旻的戒心。 “不得其志啊。”江浩点评,随后将眼光看向一旁听的正兴起的王馥。 “你呢,小,王,将,军。” 江浩一字一顿念的王馥赶忙坐直了身,突然扭捏了起来有些不敢直视江浩的眼睛。 “我嘛就没啥好说的了,你们都知道我是个关系户。” 众人大笑。 第九十二章 兵至君临 正当四人把酒言欢聊的起兴时,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后一名士兵走到了帐外,醉意迷乱中依稀看得清是传令兵装扮。 “离侯爷,王将军!余将军紧急召您二人前去议事!小将军您也在啊!” 王馥看着传令兵尴尬一笑挠了挠头,其余几人也清醒了一半。 “去吧去吧,我得去睡会儿。” 王皓推了推江浩转身离开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而王馥则跟随着他们一起走,毕竟自己还算是余天正的下属。 余天正帐内,十一名将军齐聚,余天正无奈看了一眼随江浩来的王馥摇摇头,吓得王馥缩了缩脖子。而督军霍子期,在来到定州的第一日就染了风寒,正在自己帐中休整,但也只有江浩知道,其实他是在借此偷懒,不过最近霍子期一直咳嗽,江浩一直劝他去军医处看看,但霍子期一直说是老毛病不碍事。 “这一次,有两件大事要说。” 余天正见人皆已到齐就开始说起召集众人的目的。 “第一件,我决定十日后出兵。”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说的无非就是为何突然发兵,漠北军不应战应当如何,余天正也默默等待着众将商谈了好一会儿。 “他们会出来的,因为这次我们要在他们门口挑战。” “平原列阵,莫非将军想好应对漠北骑兵的对策?”一位将军问道。 “没有想好。”余天正如实相告。 这让问的将军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一头雾水。但其余的将军也没跟着询问,大家都知道余天正要是啥都没准好,那就不可能会干这种蠢事。 见众将没在说什么,余天正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不是都这么蠢。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我的目标是整个燕北。” “你想越过这颗绊脚石,直接取北边的城?”王旻说道。 “对,数日里我已经探清,他们的粮草两日到一批,而我已经派人劫了三天,不能说完全断了他们的粮草,但起码让他们少了一半的军粮,十日之后必然缺粮,所以在接下的十日里他们会更加谨慎,所以我需要各位将军在日后轮流上阵,去诈漠北军,让他们难以顾及后方。” “这事好说。”大将们点点头,佯攻嘛,出个力就好了。 “此外,十日后我需要一支劲旅在主力对阵漠北军时去抵挡住天原城援军,那里有三万漠北于澜部。” 有将军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还是要与漠北军决战吗?” “不出意外话我自会取下天原城,到时候主力撤向天原方向吃掉于澜部,然后过天原峡北上目标北境城,那时还需那支劲旅守住天原峡给我拖延时间。而定州,西门将军会留守定州。” 没有理会余天正继续说着,其他将军面面相觑,心里想着这也太理所当然纸上谈兵了。 “我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的,具体事宜我们之后再谈。”余天正自信说道。 “那第二件事呢?”界口王朗问道,同时不禁看了江浩身后的王馥一眼。 说到第二件事,余天正表情肃然凝重。 “第二件事,殇阳关来报,穆勒沁已经过殇阳不日抵达君临。” 众将惧惊,谁都不敢想这穆勒沁竟然敢走有数万守军的殇阳关! “还是慢了一步。”王朗摇摇头,他清楚目前的速度从定州到君临的信使估计才刚到不久,而这件消息是从君临传来,两地相距余里,即使不间断,那怕是只过了三四天,那岂不是在他们刚来定州的第一日,穆勒沁就已经要抵达殇阳?! 一将军问道:“那岂不是得派人前去救援?” “来不及了,本就兵力难以对付漠北主力,在回防就等于白费了力气,如果。。”江浩回复那将军,刚说了一半,一个人推帐而入,竟是霍子期,在收到要议事的消息后他也赶忙朝余天正的大帐赶来了。 霍子期看了江浩一眼,随着江浩的话继续说道。 “如果穆勒沁已经成功了,那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干掉他的主力,切断他的退路。” 余天正闻言,安心的点了点头,连皇帝亲派的督军都是如此建议,那就不怕闲言碎语了。 “但我认为还是需要派人回去,不仅是为了君临,同时要拖延穆勒沁回北,最好能把他的命留在君临。” 余天正扫视众将,最后看向了江浩。 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江浩心里无奈,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去我去,脏活累活我干。” 余天正点头,本来想起了江浩一开始的任务应当是带兵深入北方,该去派遣他人,但此时战况有变,一切计划都是为了翦除那个漠北天可汗,既然他已不再燕北,那自然要改变计划。 “需要兵我可以借与你,至于我们一开始的计划,既然穆勒沁已经亲赴君临,那我们就不要三四号计划了,直接瓮中捉鳖。” “不用了,步兵耗时间也没用,骑兵估计也没有太多,我带走了你这边计划怕是会出错,我带着手下去吧,不过我不敢保证能留下穆勒沁。” “无事,只要托住他,雁北漠北军一平,纵使天可汗,自然也孤掌难鸣。” 此时的南方君临城,城内已经是大火滔天。穆勒沁带着他的狼骑来了。 “又回来了。”穆勒沁神色复杂地看着前面这座雄阔的大城。 过了殇阳关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抵达君临城时,完全不知情的城池城门大开,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当守军看见突然冒出的骑兵,吓得脱下甲胄大喊着跑开了。 但现在,穆勒沁被一道城墙挡在身前,那是君临内宫的城墙,专门用来守卫皇宫的。他也没想到他一路从城门奔来,皇宫竟然早就做好了守备。 看着雄阔的皇宫,穆勒沁感叹南方人的富有与奢侈。 可穆勒沁不知道的是,在一刻钟之前,一封信交到了正在忙于处理政务的皇帝手中,皇帝本想稍后再看,但递交的大臣说这是一个穿着边军模样的信使送来的信件,据说信使跑到后手上的肉已经和缰绳连成一体,到达君临后人直接从马上倒下,马也口吐白沫当场毙命。 皇帝一惊,赶忙拆开信封,他也发现了信封上那一抹血迹,是咳出的血。 他展开信件看了起来,随着看的时间,皇帝的眼睛越瞪越大,神色越来越难看,突然间他拍案而起朝大臣大吼。 “快关上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宫门!快!” 大臣也看出了事态严重赶忙退下传令。 皇帝江川秉紧张的渡步在书房中,这还是大胤建国以来,第一次被入侵者攻进殇阳关内。 江川秉自认为并不怕死,他会守着这城与君临城共进退,这里是数代胤帝的心血,他不会让它毁在自己手中,至少不是活着的自己。但面对危及生命的威胁,他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第九十三章 君临之变 皇宫内,留于宫内的大臣和留守与皇宫内的执金吾在宫墙上与穆勒沁的三千狼骑对峙着。宫墙不过五六米的高度,墙门也比不上城墙大门那么坚厚,所有人看着前前几百头比猛虎还要巨大的白狼不禁咽下一口口水,深居君临的他们哪见识过这样的阵势。 在君临城内的另一边,卫尉正带着仅剩的两千禁军朝皇宫赶来,本来他正哼着小曲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过着午间愉快的欢乐时光,但突然接到消息有数千漠北骑兵已经攻入皇城,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连忙召集了兵马前来救驾。 双方并没有对峙太久,谁都没有主动去攻击,最后穆勒沁朝宫墙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轻蔑的一笑,挥手竟带着漠北骑兵退去,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分为二朝两个方向扫荡了起来,整个君临城开始陷入动荡。 “这就是战争,没有所谓的仁慈,大国交战,你要是可怜他们,他们不会记住,只会以后更用力的打你。”穆勒沁看着身边的特木尔说道。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别无选择。 漠北狼骑如虎入羊圈,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他们放肆的跑在街道之中,凡是看见华贵的商店阔达的府邸都会一拥而上,将其中的金银财宝洗劫一空,而不能抢的都为之一炬。 府邸内难免会有待字闺中的妙龄闺秀,士兵出征数月,便起了淫欲,原始欲望激发着他们,他们不受控制的朝女子们走去,但幸好还有几个头脑清晰的人在关键时刻醒悟过来,狠狠地敲了一下同伴的脑袋,同伴这时才想到了穆勒沁的禁令。 杀人不管,放火不管,劫财不管,凌辱必斩。 前三者是战争的现实,而最后一项,是高傲者的底线,穆勒沁自认为作为一名强者,对弱者的侮辱对他而言是不齿的。 穆勒沁率队在洗劫了两条街后,终于在下一条街迎面碰上了率兵赶来的卫尉和他的禁军,整个街上的气氛立即开始剑拔弩张。 “进来好一会儿了,终于有人来招待了,你是何人。” 穆勒沁笑看着卫尉,明明是在询问,却显得很不在意。 “卫尉何滨,你是何人!”何滨挺胸直背,手中握着一口大砍刀,很是威风,但隐约间能看出他的眼神中有些胆怯。 “草原之王,漠北之主,天下的可汗,巴特尔·穆勒沁。” “咣”的一身,何滨手中的砍刀竟然掉落在地,挺起的胸膛含了下去,直若竹竿的腰也忍不住往下一伏。 “天天天天可汗?!”何滨颤颤巍巍的看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不对是高头大狼的穆勒沁。 “狼?”何滨在一定睛,竟然真是狼,之前报名字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看呢!这穆勒沁又为何会在这啊!一时间何滨发懵了,他觉得这是在做梦。 “报过姓名了,希望今后还能再见。”穆勒沁一拍胯下的巨狼,巨狼高声嚎叫,随后便撒腿朝禁军冲去,身后的三百狼骑也紧跟着发出狼嚎。 连绵不绝的狼嚎惊的禁军骑兵身下的马不受控制,受惊的马儿不断挣扎着,想要逃离此地,还未开战,禁军已落下风,何滨也见大事不妙赶忙朝人群中后退。 穆勒沁已经杀至阵前,长枪架在狼身上,仅靠着巨狼奔跑的冲劲就挑飞了数人,而禁军也是受过训练的精锐部队自然不会任由如此,很快新的防线建立抵御着后面的狼骑冲锋,而其他人则将穆勒沁围在了阵中,这样一来就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 穆勒沁一人一狼深陷于包围,但穆勒沁依旧从容,长枪随意的提在手中,身下的白狼则半伏在地上,凶狠的狼面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令人胆寒的惨白獠牙,它四肢弯曲紧绷着,像是准备好一口咬下来犯者的脑袋。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穆勒沁露出招牌不屑一笑。 众禁军闻言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踏前一步,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出头鸟。 “都没动,那就是一起上了。” 穆勒沁眼神一凛,手中的枪也被紧紧握紧,粗壮的手臂因为肌肉用力而结块明显,巨狼也感知到主人的意图,猛的朝前面的禁军扑去。 无数刀枪攻击在了巨狼身上,但巨狼并非凡物,它们就像是练气者一般在万兽中是特有的存在,普通的刀枪竟然难以穿透他们,在厚重的毛发下是气的结界,结界下是厚实的表皮。 禁军震惊了,这是什么玩意?! 但还没有多想,穆勒沁的长枪便已经到了,一道寒光闪过,数名禁军应声倒下。 在禁军前方,三百狼骑也已经冲入阵内,和之前的一样,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对狼造成伤害,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瞬间,禁军士气大散,巨狼骑士啃噬击杀着一名又一名士兵,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远处射来。 “嗷呜!” 一声巨狼的哀鸣让穆勒沁神色一惊,杀死挡在他身前的禁军后赶忙回头。他看见在街角处,一支华贵全身金甲的军队赶到了这,领头的是之前那个二十来岁身穿龙袍的青年,皇帝终究是选择了亲赴战场。 皇帝穿着金色甲胄,手持龙首宝弓,腰间负着一桶箭袋,箭头闪闪发光,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练气者而炼制的箭头。 本来守在宫内的江川秉在看着穆勒沁离去的时候就知道意味着什么,君临必遭大难,而自己身处宫墙内或许能够幸免,但宫外的百姓贵族甚至大胤的大臣皇亲国戚都将遭遇几百年未曾遭遇的危机。 他心想自己真的要躲在这几丈的高墙之内吗?这与那些丧国之君有何差别,自己的父亲虽上位不正,却也是雄主,在往上两代胤帝也是为国为民,绝不能在自己这就是一代庸君! 他唤人取来自己的帝王之剑还有特制的龙首宝弓,带着两百执金吾打开了宫门朝穆勒沁离去的方向赶去。 等他到达时,看到穆勒沁已经与赶来的禁军交上手,皇帝暗道正好,有禁军在至少能多上一分胜率,他拉弓提箭就射向一名正在交战的狼骑,箭矢穿透了巨狼的脖颈,巨大的身躯当场倒下。 皇帝大喜,连忙让执金吾出动协助禁军。相比较禁军,皇帝亲命的执金吾装备更加豪华,像是禁军的升级版。 本来落败的禁军看到皇帝亲自上阵,还杀死了一匹巨狼,溃败的士气又再次凝聚,剩余的一千多禁军和两百执金吾竟然一时间稳住了狼骑屠杀的趋势。 穆勒沁见状调转狼头,拍狼而去,巨狼愤怒的吼声响彻街道,它快速的朝街角冲去。而皇帝也没后退半步,伸手从箭袋中取箭搭弓瞄准了冲自己而来的穆勒沁。 “哈哈哈哈哈南方的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本事!”穆勒沁边冲边颠狂地笑着,像是急切的想看看这位皇帝究竟有多少本事。 “朕会让你知道。”皇帝眼色决绝,用力拉开长弓,镇定地瞄准着,他在等待穆勒沁冲到他认为的必中距离。 北方的王与南方的王在经历数百年后终于再次相见,二王相聚于一城之中,漠北的可汗驾驭巨狼,如同地狱降生的修罗直取大胤皇帝的性命,大胤皇帝则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杀伐之气,狠戾的眼神镇静地看着快速逼近的可汗毫无动摇,右手稳稳搭在弓上,一场双王之战上演。 第九十四章 双王 随着一阵破风的声音,那支箭稳稳的朝穆勒沁的额头射去,这一箭就是要穆勒沁的命! 皇帝松开拉着弦的手,拉弓太过专注这时才感受到这手已经被弦拉的生疼,弦的印痕狠狠刻在手上。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他能清晰看着射出的箭,虽然稍微偏了那么一点,但还是他预想的方向,这是他射出最满意的一箭。 他看着弓弦还在轻微弹跳着,微微弯曲的弓也在缓缓恢复原状。 穆勒沁依旧在笔直的冲锋,他看见了这支誓要带走自己性命的箭威力十足的在朝他射来。他抬起长枪,此时他看见一滴雨水从天而降低在他的枪尖上,然后碎成无数水珠。 正在飞行的箭矢突然猛烈的加速,刻着特殊符号的箭头散发出危险的符文。 不妙!穆勒沁神色一紧,领域顿时四散而开,领域的压制与箭头的符文瞬间展开对抗,然而箭头只是略微一顿,就继续充满威势的前进着。 穆勒沁翻身而起,整个身体平行于空中,此时箭矢以致身前。他旋转右臂欲要挥枪击落,但已经来不及了,箭矢已经过了长枪所能击中的距离。 大意了!穆勒沁没有想到这小皇帝还真有不小的本事,这一箭起码破境之威,再加上符文的辅助,自己也没法生生挡住。 现在躲也已经无处可躲,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来调整身体来避开要害。 箭矢所带来的凛冽的气已经率先到来,巨大的风吹的狼裘上的狼毫不断向后倾倒着,微卷的长发也被吹的笔直向后飘动。随后就是箭矢朝他面部袭来,他拼尽全力转向,但箭矢依旧刺破他的脸颊,一条血痕在他的右脸上擦过。 “天不佑朕!” 一声充满可惜又无奈的怒吼从射箭者嘴里喊出,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偏差,才是让穆勒沁仅受了这皮外伤。皇帝气愤的想要摔掉手中的弓,但又及时制止住了这个行为,随后在次抽出箭矢搭弓放箭。 “在接朕一箭!” 穆勒沁并没有因为脸部的受伤而停止冲锋的脚步,他终于认真了,他认真看待起了这个自己本不屑的小皇帝。 新的一箭又朝他射来,这一次射的更正了,要是之前这一箭可能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但这一次,穆勒沁就像看透了箭矢的轨迹,轻易的挥起长枪从空中精准的扫开了这支箭。 皇帝大吃一惊,心想好快的速度,正想立马接第三箭,但穆勒沁已经来到身前不足二十米,他已经来不及在搭弓瞄准了。 皇帝果断扔下龙首宝弓,抽出了腰间的帝王剑,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穆勒沁,但也要殊死一搏。 身边的执金吾连忙奋勇上前,想要抵挡穆勒沁的冲锋,但无疑是螳臂当车,穆勒沁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 君王死社稷,自己抵御入侵,为国为民而献身,也算得上有所作为吧。 穆勒沁和他的狼已经来到皇帝跟前,从远处看不以为然,但现在,一匹巨大的白狼身上骑着一名一米九的壮汉的震撼感和恐惧一下让皇帝呆滞住了,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无力感将他侵袭,四肢放佛被套上绳索般的僵硬,巨狼带起的风让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这风又好像深冬般刺骨的冰凉。 穆勒沁刺出手中的长枪,枪头一点寒芒直指皇帝首级,而皇帝只是站在原地脸颊愤怒的颤抖。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忽然出现,随后竟然一掌推开了即将到来的长枪。 穆勒沁大为吃惊,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量,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全身臃肿的大汉,看样子有三四百斤重,他没想到此时君临城内还有这样的强者。 “陛下可安好。” 一句苍老的声音从街角的转角处传来,两名苍发华服的老人从那慢慢走出。 “老。。老师?丞相?”皇帝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位老人,这两位就是当今胤国文官的两座高山,太傅雁北落与右相公孙溪。 在穆勒沁攻入君临的那一刻,右相公孙溪就得知了消息,他先是派人通知了禁军,也就是何滨,随后亲自来到太傅府,雁北落也知双方并不对付,对方亲自上门必有要事发生,于是也亲自出门,随后便对漠北骑兵入城的大为吃惊,在国家危机存亡之际,两人也暂时摒弃前嫌,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皇宫被端了,自己的一切都没了,于是连忙叫上身边的侍卫朝皇宫赶去。 然后就在半路上听见了街中的打斗声就连忙赶来,刚好遇到了穆勒沁刺王的这一幕。 “越来越有意思了。”穆勒沁收回长枪打趣地看着身前的四人。 雁北落淡然地看向穆勒沁,身处高位多年,气度上自然没有半点畏惧。 “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可汗,没想到你竟然孤军入君临。” 听完雁北落说完,穆勒沁还没接上话,边上的公孙溪就按耐不住了,他大瞪着双眼,苍白的须髯随着铺满褶皱的脸抽搐着一动一动的。 “你就是杀害业儿的穆勒沁?!” 公孙溪想说却憋了半天才说了出声,怒火烧红了他的脸。 “老头儿你说公孙业啊,没错。是我亲手砍掉了他的脑袋。” 穆勒沁从话语间也猜想到了这老人是谁,于是大方的承认了。 “你你你!”公孙溪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硬是连喊几个你字,随后气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穆勒沁不在理会,他可不是来听人抱怨的,他提起长枪突然发难,这一击他用足了十成的力气,长枪猛的横扫而去,那壮汉依旧想要用肉身蛮横的去化开这一枪,但穆勒沁发出一阵冷笑。 长枪爆裂的威力让空气都散发出鸣响,壮汉这才感知到这不是他能化去的力量,即使是四两拨千斤,但对方要是万斤那就是一力降十会! 枪杆狠狠的扫在了壮汉的左臂之上,骨裂声随之响起,壮汉被狠狠的砸飞了出去。 “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想要与我以力相搏。”穆勒沁冷笑地看着倒地生死不明的壮汉,回首又再次把眼光瞄准了皇帝江川秉。 雁北落这时额上也不禁冒出了冷汗,这穆勒沁比想象中的还要霸道。自己虽然被誉为世间占卜前三甲实力也至登峰,但若是争凶打斗,那自己甚至不如一名破镜。 而公孙溪则走到皇帝身前,用那形如枯槁的老弱身躯挡在皇帝身前。但皇帝伸出手搭在公孙溪身上,公孙溪回过头看见皇帝摇头示意他不必了。 “他与我皆是一国之主,他立于我身前,我岂能躲于臣身后。” 一番话震的公孙溪大为感动,这不愧是他所要效命的皇帝。 穆勒沁也暗自点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天可汗,听说你们漠北有独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想试一试。” “的确我们漠北有武诉这一说,我不会拒绝给任何人机会,哪怕是南方的王。”穆勒沁来到皇帝身前数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龙首宝弓右手搭弦使劲一拉,随后他眉间微皱着心想这弓少说一百八十斤起步,这小皇帝还真是厉害。 “那就如你所愿。” 武诉开始,但这一次是王对上王。 穆勒沁跳下巨狼,持枪走到大街上,单手负于身后。身后的士兵仍在混战战果未分,但他知道狼骑赢是迟早的事。 皇帝也手握宝剑紧随而来,他见穆勒沁负着一只手就知道穆勒沁在放水,他眉间一皱,但也并没有反对,事关国家大事,这自尊还是先放一放。 “小皇帝,试试我的第一枪吧!” 穆勒沁高呼一声,手握枪的末端,在把枪高举过头顶然后一个巨大的迈步,这一步势大力沉而且迈得极远,双脚间几乎成一百五十度。随后他猛然把枪如同战锤一般砸下。 动作一个呼吸间一气呵成,皇帝避无可避只好提剑硬接,枪剑相撞,皇帝膝盖一弯就要顶不住跪下,但他却在最后牢牢的撑了起来,脚下的石砖四分五裂,尘土飘荡在空中。 不过这么大威力的一枪也并没有折断宝剑,两件神兵发出的剧烈金属轰鸣声让在场的众人感觉耳朵刺痛,身上起满了疙瘩。 皇帝喘着粗气,剑还在震动,他的手也在跟着震动,他感觉那一瞬间无限接近于死亡,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在刚才那一下中拉伤了,骨头也隐隐作痛。 几乎已成定局,所有人这么想着。 “也算是令我刮目了。”穆勒沁赞赏道,“那么看看第二枪。” 穆勒沁舞起了长枪,眼尖的雁北落看出了这一枪就是一招打飞壮汉的那一招,横扫比下劈更难躲避,正当雁北落想要皇帝小心,但枪已经来了。 “接好了!” 随着穆勒沁的大喊,长枪也横扫到皇帝腰间。 皇帝也深知自己绝无可能接下,他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防范。帝王之剑乃世间神品,武器也有分级,可以通过武器身上那镶嵌的魂晶来判断。 魂晶是妖的遗物,也是天地间结出的灵气,注入它的武器会愈发强大,而一到三星几乎是普通武器,四星以上剑便有了自身的意识,而七星便是神明之器,而这柄帝王宝剑便是六星。 “靠你了!”皇帝对着剑说道,宝剑也发出一阵震动回应。 皇帝扭身双手持剑交叉,让枪结结实实砸在了剑身上,而自己则脱开宝剑,侧过身想要尽量的卸去传递过来的力道,但那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只好在顺着那力的方向走去,他感觉就像是一辆九乘马车迎面而撞,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陛下!”过程中皇帝听到了身后的喊叫声。 但他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他的胸骨被折断了七根,双手也无力的躺着,虽然保住了一命,但皇帝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在长枪的横扫下,长剑竟然立在原地巍然不动,剑身之中似有虚影在不断显现。 穆勒沁啧啧了一声,歪嘴一笑,很是赞叹。他卸掉了力气将枪收回,帝王之剑中的虚影也同时消失不见掉落在地上。 “用剑灵挡下我这一枪,挡的不错啊。” “那么在接过这一枪就算你赢!这是我当年在你们胤国苦修,修得的一枪,一位先生说这一枪可刺破虚空,造极之下无人可挡,即使造极也不可硬接,不知道你个小皇帝能不能守得住!” 穆勒沁朝皇帝漫步而去,直至离皇帝十米之远,他成弓箭步半蹲,手握枪头处,将长枪放置腰后,枪芒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 “断空!” 第九十五章 剑仙 这里是位于漠北东南胤国东北部的一处靠海地带,在这里没有掌权者,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所统辖,世人称之为无主之地。 在无主之地中,充斥着血腥的杀戮与黑色的交易,往往不起眼的建筑却可能是某一势力的聚集所,所有国家的非法买卖都会选择来此达成。 这里有某一座由木质建材建造的木屋,门外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动静,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座木屋被一股结界与外界隔绝着,只要走进其中就有一番别样的天地。 屋内人潮汹涌,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长相迥异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甚至不同种族,他们相聚于此大声畅谈大口喝酒,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各怀鬼胎,因为真心和良知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位于吧台之后那一面巨大的屏幕上。 这里是全世界臭名昭着的法外之地,如果把法外之地比喻成厕所,那这木屋则是厕所里最臭的那坨屎。 它被外人称之为交易所,而常客则往往称之为聚金盆。它是无数人向往又无数人恐惧的赏金猎人的集结地,而屏幕上,就显示着一条又一条的赏金目标。 两日前,一条红色信息突然登上了赏金榜榜顶,但没过一会儿,甚至连众人都还没看清目标时,这条信息就消失了,而任务消失的原因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信息错误需要重新审核,还有一个则是任务被人接取。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一个朝门外走去的人影,是一位身着白袍带着一顶笠帽身负一柄长剑的老人。 “老头儿,把悬赏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啊!别吃独食啊!” “老东西一把岁数了,还要接这头级赏金?不如给我你快回去养老吧!” 各路赏金猎人们眼看着到手的钱突然不见了,各个都恼羞成怒了起来,红色的头级,要是完成了足足有上亿赏金! 老人放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之中,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但几道壮硕的身影突然闪来堵住了大门。 “不交出来就别走了!” 老人驻足,交易所里的员工破天荒地看起了热闹,一般他们只负责发布,至于谁完成那他们就不管了,何况有能力争夺的人那自然更有能力完成。 “这不是你们能完成的。”老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话如同春日的风一般平静,听得让人沉下心来。 但堵门的人不为所动,因为这数亿赏金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就在男人要动手时,老者背后的长剑弹鞘而出,爆裂的威压一瞬间将屋内笼罩,挡路的数人一下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双腿也在轻轻颤抖。 “我等都是破境,我甚至已迈入登峰,怎么会?!”为首的男人吃惊地看着老人,身边只是破境的人最终还是没有扛住压力应声倒下,随着倒下的人不甘地扬起脑袋,但当看清了老人笠帽下的面容后,一瞬间人人都流露出恐惧的眼神。 “剑。。剑。。剑仙!” 老者终于抬起头,一双浑浊却充满生命力的双眼看向挡路者。挡路者也看清了老人的脸庞,他当场就跪了下去,他怨恨自己的无知,竟然敢挡了剑仙的道。 剑仙重新拉下笠帽理了理,朝门外走去。 走出木屋外,剑仙拿出赏金任务仔细端倪了起来。 在情报发出的一日前,胤国南部出现了一股极大的能量,粗略估计有造极之威,是一股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但即使是剑仙,可无论他怎么试图探查都无法得到那股力量的一点蛛丝马迹。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他得知交易所将在今日发布一道红色头级悬赏,他隐隐感到二者有着莫大的关联。现在他就是为此而来,也正如他所料他收获了他想收获的东西,可惜的是他还是没能问出背后发布悬赏的那个人。 要知道在这世间,造极之人屈指可数。可如今却突然多出了一名,更重要的是散发的那股破败死亡气息,这让他觉得十分古怪。他这数十年一直游历天下,他发现这世间越来越多古怪的事情再发生,他也亲手将他经历的怪事亲自埋葬,没让世人察觉,否则大规模异像会给世人带来恐慌。 现在他正在前往南方的路上,他以剑道破至造极之境,其剑能破虚空行腾挪之术,不过一日就已经到达殇州。但令他疑惑的是,这里竟然出现了一股不是他的造极的力量,他心想现在造极境已经是随便都能遇见了吗?但没一会儿对方好像是知道了他的出现,那股造极的气息立马就被掩盖了起来。但更奇怪的事很快又出现了,他感受到远方君临城有数道混乱的气在涌动。 衡量再三,他决定先去看看君临之况,毕竟那边没有造极强者的气息,应该会好处理很多。 而此时的君临城内,穆勒沁正在施展他那断空之枪,凛冽的气震荡着四周,而后又回荡回他的长枪之内。 皇帝身上出了些冷汗,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自然也避无可避。所幸闭上双眼,等待着死的降临。 “父皇,儿臣没丢人。” 长枪破空的声音响了起来,空气被那道锋芒刺的扭曲,放佛即将要撕裂一般。 就在皇帝面露微笑慷慨赴死时,又一道破空声从天而降,只见一把化形的巨剑沉重的砸在地面上,随后一道人影缓缓落下。 此时穆勒沁的枪锋也随之刺出,硬生生的刺在了巨剑之上,穆勒沁那浩荡的力量竟然被巨剑缓缓抵住随后化为乌有。在释去长枪的进攻后,巨剑也极速缩小回到了人影手中。 “谨老头儿?”穆勒沁脸色一黑,他看到了来者模样,他没想到这鼎鼎大名,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据说唯有西方阁主才能与之一战的剑仙竟然参与到这派系之争。 等死的皇帝听到穆勒沁的话,赶忙睁开双眼脸色一喜竟果真是剑仙。 剑仙朝皇帝微微点头,又低头看了看经刚才那一枪后剑身上留下的细小痕迹的巨剑,最后向穆勒沁看去。 “大汗,您又变强了,但我自知难劝,还希望你能暂且退去。” 穆勒沁摇摇头。 “既然来了,就不能就这么回去。” “那还请大汗珍重。” 剑仙拱手作揖,挪空而去,他还有要事要办。正当皇帝有些傻眼,以为这剑仙难道只是来看热闹的时候,一柄虚无巨剑再次凝结,随后朝穆勒沁轰下,巨大的压迫感让穆勒沁撑起长枪咆哮着抵抗。 “我已传附近弟子前来,陛下无需忧虑。” 剑仙人虽已走,但仍能传声至此,众人无不惊叹,就连本在交战的狼骑禁军都暂停了下来。 巨大的剑身与穆勒沁对抗着,巨狼也不忍见主人独自一人,冲进巨剑的范围内嚎叫了起来,一头虚幻的狼影也随之而起。 “即使是剑仙,也不能阻挡我!” 穆勒沁双眼血红,爆发的能量将衣服生生撑开,就连铠甲也有些龟裂。 “啊!” 一人一狼用尽全身气力,巨剑终于开始层层碎裂最终一声炸响归于虚无。 穆勒沁疲惫的跪倒在地,这就是造极吗,即使是留下的一道剑意就如此之强。 但还没有等穆勒沁缓过来,雁北落一声令下,所有的胤军都不再管交战的狼骑,直冲穆勒沁而来,即使狼骑努力抵挡也架不住胤军人多,终是有百人脱离而出。 “想趁老子病,要老子命?你们!还不够格!” 穆勒沁突然爆发出一股剧烈涌动的力量,这是漠北萨满的巫术,能短暂的恢复气力,但代价是一旦过了时间就会虚弱无比。 “狼骑!” “在!” 浩浩荡荡的回声震耳欲聋。 “随我在冲!” 穆勒沁边喊边朝胤军杀去,巨狼也用力站起来奔跑在穆勒沁一旁。 一场混战又开始了,穆勒沁就像不会疲惫的战神一般像一开始一样展开屠戮,胤军这下真的害怕了,这个漠北男人先是大杀四方,再是与皇帝剑仙交手,而此时还是那么的强悍。 一条与狼骑相接的道路被穆勒沁硬生生地杀了出来,街道上躺着近千具尸体,鲜血铺满大街。 “痛快,痛快!来君临一遍,回去和弟兄们吹牛有资本了哈哈哈哈!” 穆勒沁心知巫术时效将至耗不得了,这次君临之行被突然冒出的剑仙干扰没有什么收获,但这大闹君临一番,传出去也算是举世扬名。 而他走前还剩下一最后一件事要做,就是杀了皇帝,那么此行最重要的事就达成了。 他策狼而起,这一次他杀心四溢,他不会在因为他的自负而放弃一击必杀的机会。 皇帝和雁北落公孙溪大惊,赶忙朝后退去,但就在这时,又是两道剑影腾空而来。 “剑崖弟子陈休前来护驾!” “剑崖弟子林墨前来护驾!” “你们剑崖真是爱管闲事阴魂不散!”穆勒沁看着又是凭空冒出的两把剑大骂一声先是闪躲开剑气的进攻,随后看到两名剑崖弟子赶到当即就提枪虚刺了陈休一枪,趁其应对之机猛地横扫旁边杀来的林墨,林墨持剑格挡被拍的连退数十步。 “两空谷之境也想挑战我!” 穆勒沁怒目而视,要是在满状态下,这两人十几招内他就有把握拿下,可现在的他越来越虚弱了。 林墨捂着胸口,这一枪让他体内气血乱涌,一时间顺不过气来,真是霸王一般的手段。 “不敢,咳咳,师祖也并不指望我俩平庸之徒能留住天可汗您,只想拖延时间护住陛下罢了。” 看来剑仙已经断定自己接下那一剑后已经无力再战,穆勒沁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匹夫!撤军!” 仅仅一个时辰的君临之行就此落幕,天可汗穆勒沁带着他损失了数百人的狼骑撤出君临,但这一仗之后他已经让世人皆忌惮于他,即使失败,但谁又能想出世间第二个与他一般带领几千骑兵闯入帝国都城杀死数千人的人,甚至若是没有这世间第一强者相助,连皇帝都要死于他手。 但撤出君临并非意味着这趟行军就能安然无恙,此时殇阳关大军已经封锁了西北方向各个路口,大军也已经向君临进发,而在北方,离侯率领着两千骑兵也正在路上。 这是要举国之力围剿漠北天可汗。 第九十六章 困狮之笼 就在穆勒沁撤出君临时,北方也终于是起了摩擦,漠北人突然出兵猛攻,但没过三日就撤军了,后知后觉的联军战后才发现漠北军中途出动了一支两万人的部队朝西南而去,他们的目标是邙山道。 漠北突然的佯攻再次打乱了余天正的部署,不过也刚好露出了破绽,他们宁愿分兵也要不惜代价往西南方向行进,那必然是要接应穆勒沁,于是余天正决定提前出兵。 此时余天正静坐于帅帐中沉默地端倪着桌上的地图。 邙山道能从雁北西南部直通君临,但路途遥远中间还有数座关卡,虽然还有小路能绕,但万人大军根本无法前行,一旦有军队阻拦便是有去无回,那么漠北军的目的必然是打通邙山道。 而邙山道突然变得尤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那里是被他设定为击杀穆勒沁的最后一道杀阵。他已经在江浩走后又派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去支援邙山道的守军。 因为在君临以北的路都被堵住后,穆勒沁也不可能往来时的殇阳关方向跑,那就只能走邙山,而漠北大军此行就是去攻下邙山道上的关卡,以配合穆勒沁从后方夹击。 而余天正要做的,就是派人牵制住前往邙山的漠北军,而主力将进攻天原城,然后堵住天原峡,这样即使穆勒沁逃脱,那漠北军也不能从天原峡撤军,只能留在原地等待军粮耗尽。 在确定了战略后,余天正就开始调兵,漠北的局势开始焦灼了起来。 而在江浩这边,在经过快五日的赶路,他已经抵达殇阳关,但也刚好遇上从君临来报的士兵,得知穆勒沁已经撤出君临朝西北邙山方向去了。 “赶去邙山要三四日,来不及了,殇阳关还有多余的战马吗?” 江浩深知在疾行五日的高强度赶路下,眼下想要追上穆勒沁几乎不可能,为今之计也只有换下疲惫的战马来尝试能否追赶上。 “回离侯,还有千匹,不过将军不在我等无权调用。” “穆勒沁都闯到都城了,还在意这千匹马?先借给我,跟你们将军说算我的!” 江浩说完也不给士兵反驳的时间,直接朝马厩方向走去,边走边对着身后的骑兵说道。 “来一千人选上马和我走!其余的留在此地把马匹都给那一千人,三日内我要到邙山!” 而正在被全胤国追杀的穆勒沁,此时已经带领剩下的部队来到邙山山脉处,他现在格外的疲惫,清点了一下,三千狼骑还有两千三百余人,精锐的白狼骑兵也折损十几人,不过白狼全都活着。 穆勒沁半躺在一处山洞中,身边只有乌家兄弟和特木尔,此时乌木罕正在穆勒沁耳旁喋喋不休。 “差一点就杀了那小皇帝了,皇帝死了那联军自然就乱成一团了,我说你天可汗,就不该与他武诉。” “嗯,说的对。” 特木尔也表示赞同,这穆勒沁不管是对皇帝又或是一介平民自己的父亲都是如此,也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将来等到自己有能力杀他的那天,是不是也能通过武诉,以眼还眼。 乌木罕朝穆勒沁露出一幅看吧,连这南方的小王八蛋都认同我说的。 穆勒沁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耐烦,一旦没人,这两人就和祖宗一样令人心烦。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有用吗。”乌达力呵斥了一声,“接下来还是多想想怎么离开吧。” 穆勒沁听着三人对话,缓缓抬起头说道:“这次是我冒失了。损失了不必要的损失。” 他站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洞外走去,乌家兄弟也赶忙紧随其后,只有特木尔继续在洞中烤着火。 在洞外,剩余的狼骑都聚在此处,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检查着伤口,有的则在吃着食物,还有的正半跪面向空中,嘴里呢喃着“父神保佑,逝者安息。” 穆勒沁静静看着这场面,本该是一次成功的刺杀,联军也将分崩离析,胤国几乎唾手可得,可因为自己心中的准则,让一切化为虚影。 狼骑们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天可汗此时正在看着自己,一个个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双手交叉于胸前朝天可汗行礼。 穆勒沁心头一酸,这是他许久没有过的情感,他无数次说过要带他们过上没有寒冬的生活,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的机会却错过了,可他们依旧这么信任自己。 “辛苦了。” 想说的话很多,但想说半天,穆勒沁也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狼骑们错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这么说,他们认为这是天可汗的命令,那自然要执行,为了可汗也是为了自己还有整个族人未来的日子,辛苦些又何妨,天可汗不也是整日操劳。 “我们不辛苦!可汗辛苦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声音,其他的士兵也紧跟着喊起来,穆勒沁笑了,这群战场之上对敌人如同恶魔的人,在底下还是充满了温暖。 “大家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几日恐怕是歇不得了。” 1922年9月14日,北方余天正开始出兵,穆勒沁也成功撤离殇州进入邙山道。 值得一提在穆勒沁北上邙山道中,连克了两道关卡后,有两千君临追兵赶到,只见穆勒沁调头策马扬鞭,对着追兵瞠目而视,怒吼一声:“何人敢战!”惊的那千人胆颤心底一寒扭头不战而跑,穆勒沁也不在追击。 而在第三道关卡处,一万四千胤联军聚于此处,北边是漠北两万军队,南边是即将到来的穆勒沁。 第三道关卡的统帅是王朗,他当时自荐率兵前往,余天正也同意了。 第三道关卡比起前面的两道用来检查的关卡就是一座迷你版的城池,不过是供路人休整的而并非有常住人口,一万四千人聚在这座关卡中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他们的目的也并非要死守,只要等到主力攻下天原城回过头支援,那他们就解放了。 王朗在关卡上看着不足五百米外准备再次进攻的漠北军队,他并不担心对方能在正面攻下,因为双方兵力虽然差了六千,但守方优势能把这六千磨平还绰绰有余,他需要注意的是从后面来的穆勒沁,毕竟困兽之斗不得不打起精神。 但从前方关卡遇袭到现在已是两日,漠北军都已经发起过数轮进攻,连前方两道关卡的溃兵都已经来到此处,可就是这样穆勒沁还是没有现身,他心里深感疑惑,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在防守中等待。在途中又不断的有溃兵赶来,一时间守军竟还多了一千余人。 直至第三日,关卡下又有近百人的士兵到来,习以为常的驻军打开了关卡大门开始想检查来者的身份番号,但还未开始,远处就传来动静,一眼望去一抹白色的影子正在朝关卡处袭来。 “漠北人来了!关上大门!通知将军!所有人警备!” 关卡上的哨兵朝关内大吼,正在接收溃兵的士兵也赶忙让溃兵进城,一旦漠北军趁大门大开的时机入关,后果不堪设想。 领头溃兵颤抖的往关内走去,守门的士兵这才发现此人脸色煞白,神情很是紧张,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死死的盯着他看,只见那领头的刚入关内,尖叫一声就朝里跑去。 “抓住他!” 守军大声喊道,关卡内也随之乱作一团。他回过头想要制止剩下的溃军,但他发现那些溃军竟然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幅幅漠北人的脸。 “完了!” 第九十七章 困兽之勇 “什么?!”得知外面的消息后王朗大怒拍案,本来他正在考虑穆勒沁为何至今没有动静,突然哨兵来报有漠北兵来袭,他长出一口气,只要对方现身了,那局势就明朗了许多,但没过两分钟又是一道消息传来。 大门失守了! 王朗神情一滞,随后怒火攻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已经无需知道,大门一丢,这守军优势荡然无存! 北方此时也想起了战鼓号角声,正面的漠北大军也动了。 王朗赶忙走到城墙上,看着关内关外的动静。 在关外,漠北军已经开始朝关内进攻,远处大营中休整的漠北军此时已经倾巢而出全部加入战场,这次他们要发起决战了。 黑压压的一片漠北军聚拢在城墙下方,带着火焰的巨大炮弹砸在了城墙上,惊的王朗连忙倒地躲开了分裂开来的碎片。 而关内,漠北的巨狼已经冲入,守军正在慌忙的抵抗着,那一大片供守军休息的营地此时正在混乱的交战,怒吼与哀鸣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虽然穆勒沁不过只有两千人,但却爆发出了两万人的气势,一时之间守军在不断败退。 “必须在漠北人攻上来前杀掉他们,不然里应外合我等怕是都要死在这。” 王朗下令调兵,他将守在关卡大门处一半的兵力赶去了南面大门,希望能更快的击败这支骑兵。 但穆勒沁和他的狼骑已经杀红了眼,多日的战斗虽然让他们的身心疲惫且麻木,但此时屹立在身前的这座关卡,是他们通向生路的最后一道难关,他们此时无比的狂热。 数千人聚在这里,漠北骑兵的冲锋早就已经结束了,人与巨狼一分为二,竟显得这场厮杀是尤巨狼主导的。 三百头巨狼张着它的血盆大口,挥出那尖锐的利爪,每一头巨狼都能发挥出接近人类破境的实力,杀的胤军连连败退,有的甚至被吓到昏厥。 “冲过去!”穆勒沁长枪直指身前几百米处的大门,那是通往生的大门。 狼骑纷纷边战边退聚在穆勒沁身旁,守军也鼓起勇气朝他们攻来。穆勒沁一人上前自是首当其冲被守军围攻,但他长枪一震立即挑飞第一个攻来的敌人,随后横扫而出吓得守军往后一退清出了一片空地,身后的狼骑趁胤军后退半步的时机一拥而上,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冲到大门处。 在关外,漠北士兵架起云梯已经开始攀爬起城墙,攻城车也以至大门前。守军不断地扔着滚石檑木击退攀爬的漠北军,将一坛坛热油浇到攻城车上,然后扔下一束火苗,大火瞬间燃起阻止了攻城车继续撞击大门。 受到限制的漠北兵并没有停下继续进攻的步伐,登墙的人倒下一批又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漠北士兵接上,他们踩着城墙下不断堆积的同伴尸体一跃而上继续登车。 守军大感震撼,心想漠北人难道都这么拼命吗? 漠北迟迟开来的头车终于到了射程范围内,精准的漠北神箭手站在头车上,身前的屏风阻挡着城墙上射来的弓箭,而在一轮箭雨的空隙中漠北神箭手探出头开始了他们的攻势,掩护着攻城士兵的进攻。 载人云梯此时也成功进入到使用的范围内,折叠的云梯伸展开来架在了城墙上,士兵顺着梯子朝上跑去,漠北人的进攻正式开始了。 城墙上开始有漠北士兵攻入,城墙上的交战也让城下的漠北士兵更容易的登城,于是城墙上漠北士兵越来越多。 “妈的!”王朗亲自上阵,浑身染满血液,头上的武冠也在战斗中掉落,显得极其狼狈。 漠北士兵虽已经登城,但城墙上的战局还没有到艰难的地步,城墙就那么大,守军有先天优势,他们占据了大部分地方,那么攻城的一方一旦到了一定人数,就会被堵在外面,除非杀掉一个守军他们才能多上一个人,但守军也是如此,不断有敌人倒下,他们后备部队也填补着空缺。 关上的战斗还胜负未可知,而关内,穆勒沁已经宛如一柄尖刀杀穿了守军,只要是出现在他身前的,无不倒下,就连练气者组成的部队也加入了阻挡穆勒沁的队伍中,但也不过是多阻止了一刻,跨境界的领域威压让他们难以发挥,同时还有数百匹凶残的白狼也让他们自顾不暇。 穆勒沁现在状态也不太妙,君临交战数人带来的损伤还没恢复,又连闯三关,他的盔甲已经碎裂,强壮的肉体上布满了伤痕,鲜血滋滋的往外冒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冷酷的杀着身前的敌人。 大门已经近在咫尺,身后跟随他的狼骑调转枪头,围成一道半圆对准后面跟来的守军,巨狼也匍匐怒视,喉咙中传出令人惧怕的低吼声。 守门的部队惊恐的看着面对自己的穆勒沁一时间慌了神,大门传来震动,随着攻城车传来的撞击声大门抖动地越来越剧烈,眼看着即将倒塌。 “守好你们的门!” 城墙上王朗的怒吼喊醒了众人,守城部队赶忙重新抵住大门,要是城门破了,那就必死无疑。 “穆勒沁!今天你休想离开!” 王朗挥剑而下,竟然从六七米的关卡上跳下,一剑劈向穆勒沁。 释放着领域的穆勒沁瞬间感受到王朗的攻击,他连看都没看长枪随手一挥便将王朗击飞。 “都没破境,也要留住我?”穆勒沁嘲笑道,仰起头微微侧脸,斜视着倒在不远处的王朗。 “能不能留住,总归得试试,留得住就留,留不住。。只能怪我没本事。” 王朗被这一下打的咳出一口血,虽然这一枪没有直接刺伤到他,但巨大的力气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个位。 “真有意思,怎么我遇到的胤国人各个都那么有血性。”穆勒沁笑的更欢了,“可惜却深陷内斗之中。” 王朗咬着牙,艰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穆勒沁。 “他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犯我国境之徒,我绝不会放任不管!” 王朗忍着剧烈的疼痛,他的剑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他从身边的尸体手中随手取了一把,艰难的朝穆勒沁走去。他走的很慢很慢,而穆勒沁也没动手,就这么看着他。 王朗见目的达成,心里微微一笑。 他并不是突然要来和穆勒沁交手,而是来拖延的,他已经发现虽然看起来漠北人此战势在必得,其势就像不取此城不罢休一样,一开始就用人命堆起了优势,看上去他们有机会攻下城墙,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后劲了,从第一个漠北士兵登墙时,对方就已经损伤三四千人,而刚才城墙上的交战,这个数字又变多了,而守军损失几乎不到他们的五分之一,这就是守方的优势,只要稳住关内,城上重新取得优势就能来支援了。 突然,穆勒沁的巨狼嚎叫了起来,狼嚎声传遍关内外,所有人都不知所以,只有漠北士兵没有任何表情。 “大汗!” 乌达力看出了王朗的企图,朝穆勒沁喊道,他并没有和穆勒沁一样参与厮杀,而是受穆勒沁命令跟在穆勒沁身后守着特木尔。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穆勒沁开口,这不是对乌达力说的,而是对王朗说的。 王朗一愣,对方看出了他的企图,加上刚才突然的狼嚎,让他冷汗直下。 “你知道我为何不直接杀了你,然后冲出大门?” “因为没有必要,此时你还觉得你能阻拦我吗?” 穆勒沁自问自答,他听到关外的攻势已经减弱了,城墙上已经开始有士兵朝关内支援而来。 漠北开始撤军了,在胤军看来他们已经没有后续的进攻能力了,但他们不知道这是穆勒沁让他们撤的,那狼嚎就是撤军指令。 王朗也明白过来了,他们的王在这里,漠北无论如何即使损失所有人也都不可能撤兵,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穆勒沁让他们撤的。 “杀!” 这是有多自信啊,王朗心想,他直接下令,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也要留住穆勒沁。 “拦住他们。” 穆勒沁淡淡一说,随后转身朝把守大门的士兵杀去,乌达力乌木罕也不在守在特木尔身旁,跟随穆勒沁而去。 三人如叉子般插入守军部队,一路杀到城门处,然后乌家兄弟转身拦住追兵,而穆勒沁则走向大门,他凝聚起最后的一股气,用尽全身力气挥出长枪。 城门的碎裂声响起,裂痕布满大门。 “走!” 穆勒沁再接一枪,大门竟然应声而破,身后的士兵不在恋战,巨狼怒吼一声震开了冲过来的守军,漠北士兵趁机立马上马,没有战马的士兵则骑上巨狼,所有人开始撤退了,城外的漠北军见状也赶来想要掩护狼骑撤退。 “失败了吗?”王朗双手紧握,这对穆勒沁设的必杀之局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穆勒沁杀穿了。 “王将军拦住他们!” 身后又是马蹄声响起,王朗回身看去,又是一股骑兵,他在定睛一看,竟然是江浩!他本想下令停止追击,因为根本没有机会,但此时他感觉机会来了。 赶了两日,江浩终于赶到了,千人抛去杂物轻装赶路,两匹马不间断的奔跑,众人几乎没合眼,虽然极度疲惫,但也撑着最后一口气。 穆勒沁听着身后传来骑兵声音,他扭头看到一支千人部队,领头的是一袭黑袍的小将,直勾勾朝他冲来。 离侯与天可汗终于见面。 第九十八章 宿命中的相遇 “你是谁?”穆勒沁没有管离他越来越近的守军追兵,而是问向江浩。 但江浩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而是直接提起自己的枪朝穆勒沁攻来。也并不是他不讲武德,而是实在太累了不想说话。 穆勒沁脸色一黑,长枪一握,白狼会意也冲锋起来。 “一个没礼貌的小子!” 穆勒沁大喝一声,两人相遇,刹那间,一个照面就已经连过三招。 三招之后江浩大吃一惊,一阵后怕让他本来疲惫的内心为之一振,这三招后他感觉自己双手发颤,差点没握住枪,这就是传闻中天可汗的实力吗? 他调转马头,他的马双眼都已经被蒙上了,这是为了避免马匹因为巨狼受惊。 “嚯!”穆勒沁也露出赞赏的眼神,这二十来岁的小将,竟然能接自己三招。 “再来!” 穆勒沁骑狼在冲,而江浩也战意正盛,好不容易赶上,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于是双方又一次互相对冲了起来。 二人就在快要碰面时,白狼突然腾空跃起,一道阴影将江浩全身笼罩,只见巨狼和穆勒沁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柄长枪,这一枪势大力沉。 江浩不敢大意,横枪上顶,并且释放出自己领域,而此时的穆勒沁已经没有半点气了,交战中全靠着肉身的力量。 穆勒沁的长枪刺在了江浩的长枪上,后者的枪杆发出一声断裂声。 不妙!这一击让江浩的枪根本承受不住竟然断成两截,他只好侧身一避徒手抓住了穆勒沁袭来的枪,身下的战马也因为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江浩在落地的瞬间一个滚翻逃出了穆勒沁的攻击范围,赶忙拔出长剑在次运气,他明白纯靠肉体互搏他万万不是穆勒沁的对手。 火法与雷法注入剑内,火与电交融于剑身,这次要用全力了。 “登峰。”穆勒沁看着这一幕说道,他没想到在胤国也还有在二十多岁就登峰的人。 每位练气者从感知到气开始,就会有一种契合自己的属性,而一旦登峰就会有第二种,而江浩就是火与雷,而穆勒沁,则是另一种特殊类型,他没有选择任何一种,而是选择了最存粹的气。 如果说有属性可以在特定的环境中发挥更大的威力,那么存粹的气则不受限制,但相对的没有其他的威力更大,但穆勒沁本身肉体强悍也就弥补了这一缺陷。 穆勒沁持枪再次攻向江浩,江浩也提剑向前,江浩避开白狼侧身斩向穆勒沁,二者第三次交手,这一次江浩释放出的气已经足够与穆勒沁正面对抗,枪剑相交,江浩隐约间还略胜一筹,在相持数秒后,穆勒沁终究耗不过满状态的江浩抽枪想要闪避。 而江浩没追击,而是趁机一剑劈向白狼,带有气的剑破开了白狼厚重的毛发和皮肉,白狼吃痛往后一跃,背上的穆勒沁也没稳住只好跳开落在地上。 “厉害啊。”穆勒沁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土,即使他已经没有气了,但能将他击退他也不禁感叹。 “趁人之危罢了。”江浩面对赞扬笑了笑,他也清楚要不是穆勒沁此时没有状态,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说完两人沉默了数秒,但随后双方又同时动了起来,第四轮,双方在地面交手,枪光剑影不断交错。 天色渐暗,天空中下起小雨,红蓝色的剑光闪耀着战场,穆勒沁以血肉之躯独战江浩,但也没落下风。 “痛快!”穆勒沁大笑着,不断接着江浩挥来的长剑,他用长枪范围长的优势,不断拉扯着江浩,时不时还主动近身与江浩肉搏。 江浩暗暗吃惊,没有一丝气留存的穆勒沁竟然能和自己不相上下,他开始感到有些着急了。 身经百战的穆勒沁也开始察觉出江浩的招式开始有些变化。 “着急了嘛?” 穆勒沁一笑,用力格挡江浩一剑,然后狠狠将他震开,随后冲向江浩,一枪刺出。江浩则慌忙抵挡,但未曾想到这只是穆勒沁一记虚探,半路的长枪被穆勒沁收了回去,随后江浩顿感腹部一痛,穆勒沁一脚将他远远踹了出去。 “大意了!” 这一脚力有千斤,即使是他也感觉全身骨头就像散架了一般。 穆勒沁没有给江浩喘息的机会,如雷电一般跑来,枪势也如雷电一般刺出,江浩拼尽全力闪躲着,但还是被这急风骤雨的攻击刮到,还是那之前受伤的腹部。 江浩顿时冷汗直下,剧烈的刺痛让他有些难受。 “就仅仅如此吗?!” 穆勒沁天雷般的吼声响彻四周,江浩一个激灵赶忙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穆勒沁身上,心想要是刚才穆勒沁趁他分神的时机,怕是能重创自己,也是穆勒沁这一吼才让他回过神来。 “再来!” 穆勒沁继续进攻着,他的体内放佛蕴藏着无数的体力根本不会疲惫。那密集的枪势让江浩有力无处使,只能被迫的接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在刺出数十道枪刺后,穆勒沁做了个收枪的动作,然后把枪在腰间舞了一个圈举过头顶。 要来了! 无数次战斗带来的第六感让江浩当机立断朝一侧闪去,而后原地响起一阵音爆声,长枪以令人惊叹的速度砸在了地面之上,留下一道半米的深坑。 江浩长舒一口气,这要是在原地恐怕要小命不保。他也没有愣神,而是抓住穆勒沁这一击的停顿拔剑向前,长剑上挑想要一招划开穆勒沁的胸膛。 但很快长剑被一道阻力阻止,穆勒沁超人的反应好像突破了人类身体的极限,一般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视自身带来的停顿,无论再怎么快,身体发力都是要有行进的过程,就像是一段路,你离得越近到的越快,而穆勒沁就像是直接无视了这个规则。 “好强!”江浩暗自感叹。 在二者正在酣战的同时,关下的双方大军也已经再次陷入焦灼,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两的战斗,因为都深知插不上手。 穆勒沁也看到了这一景象,他用力推开江浩从纠缠中挣脱,他得带他的士兵回去了。 “到此为止吧。” 穆勒沁对着江浩说道,随后握住枪头,做出一副蓄力的动作,浩荡的气也滚滚涌入到长枪之中,再过了数秒后,穆勒沁如同一头雄狮迎面扑来。 江浩大惊,这一枪蕴含的气无比庞大,他不是没有气了吗?!他看到这一枪空气也随之扭曲,这正是穆勒沁的那断空之枪。江浩汇聚全身力气,他要接住这决胜一枪。 枪剑碰触,两位登峰强者最后的全力一击散发出的能量横扫了方圆数百米,交战的漠胤军双方皆被这股能量触及,直接被扫到在地。 两股能量在不断的对抗,不断地彼此消耗,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被杀死,双方都在咬牙坚持,但穆勒沁突然脸色一松。 “有意思,但我不能在玩下去了。”穆勒沁对江浩说道,江浩微微一愣。 穆勒沁再一次强行用了那巫术,这一次他撑不了太久,而且会更虚弱。 “有缘再见!” 穆勒沁释放所有的能量,气的爆炸将江浩狠狠炸开,而穆勒沁也借力后撤,受伤的白狼也从一旁跑了过来。 “再问一遍你是谁?” 穆勒沁骑上白狼,再次朝江浩问道。 江浩捂着有些发痛的胸口,慢慢站了起来。 “江浩。” “江浩?记下了!来日希望与阁下再次相遇!共猎于战场之上!” “借你吉言!” 江浩看着转身离开的穆勒沁和他的狼骑露出一脸苦笑,这一次围剿穆勒沁,还是失败了。 可隐隐间,他感到穆勒沁的枪法有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可汗孤军入胤,走殇阳,乱君临,先斗皇帝在战剑圣,随后安然撤出君临沿西北而去,最后连过三关大战离侯,虽说战略结果是失败的,但在后世,这被各位说书先生们奉为一段佳话,也被世人不断谈起。 第九十九章 功亏一篑 “谋数日,划数日,群雄共逐,几方围剿,欲猎雄狮,胜利尽在咫尺!却终被狮子所走!” 围剿结束了,穆勒沁把胤国和联军如同玩偶般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王朗看着满目苍夷的战场狂怒,这一战他损失的太多了。 “功亏一篑啊。”江浩也陪同着他站在关卡上,俯视着关下的场景。 存活下来的将士们正在为死去的弟兄收尸,尸体从关外到城墙,城墙到关内到处都是,在大概统计后,这一仗死伤近六千,守城部队只占了四分之一,也就是说剩下的全都是穆勒沁和他的狼骑所杀。 而漠北方面,也付出了接近六七千的代价,但接近一比一的战损是对守方的奇耻大辱。 “接下来作何打算?”江浩朝王朗问道。 而王朗在愤怒后,现在又显得十分的低沉。 “回去复命吧,然后我会请命回梁国。” “你要回去?”江浩略感惊讶。 王朗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中充满悲痛。 “我带来的将士们死伤已经过半,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梁国,我得带他们回去了。” 他颤抖的说着,眼角竟然还流出眼泪,听的江浩也不禁坐直了身体,没想到严肃的王朗也会有这一面,也是为将者中少有的性情之人。 江浩没有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王朗抹了一把脸,突然间,江浩放佛看到了这位将军眼神中有一道光,是一道少年壮志踌躇的光。 “你知道吗?我本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我甚至也不想成为一名将军。” 王朗突然说道,他的泪水流到了嘴角,嘴角充满了苦笑,江浩知道他的悲痛以至内心,必须要说点什么才能缓解那心中的压力。 “那你不是也来了。” “可我从前的梦想是做一名行侠仗义的游侠,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行于这大好世间,游遍那千山万水,不被金钱名利权柄这些身外物所困。安邦定国抵御漠北这种事,交给你们这些视民族利益的人就好了。” “然后呢?为什么你会走向这条路?” “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你是否想拯救这身处于水火的世间?‘我说我已经在拯救了。但他摇摇头继续说,’行走于江湖,行侠仗义不过是救一人十人百人,而国是万万人之国,为国之重器者,可救千万!万万人!‘听他说完,那时我就动摇了,我渴望着他所说的,我想成为那国之重器,拯救那千万万万人。” “那你不是成了吗?” 江浩问完,只见王朗又一次颤抖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他站了起来,眼神中重新燃出了怒火, “所以我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我就不该相信!什么拯救千万人?万万人?呵!狗屁!那是拯救吗?!我本以为是为拯救而掌握的权力,但最后却发现,这是我从前最讨厌的东西!我的手上不再是惩凶除恶行侠仗义的剑,而是无数无辜者的淋淋鲜血!” 王朗咆哮着,江浩感受到曾经壮志凌云的少年如今成为了自己从前要声讨的对象,可以说各路军阀没有一个人手中不沾染无辜者的血,甚至包括江浩他自己。王朗双手捂面大声痛哭了起来,这个严肃的男人之所以那么严肃,怕是心里藏着很多想都不敢想的往事。 “那你之后还要为梁国效命下去吗?” 王朗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内心。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没有选择了。” 说完,王朗头也没回就离开了。 江浩望着这孤单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守护的路上或许是避免不了杀戮,但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见证那黎明的曙光。” 1922年9月17日,漠北天可汗穆勒沁率千人突破胤国三道关卡北上而去,无能阻拦者。 同9月17日当日,余天正率部进攻漠北大营,连战数日胜负未分。 9月27日,天原城驻军在支援路中遭到联军抵挡,天原城被余天正手下一支隐藏了许久的奇袭部队偷袭攻克,天原城漠北军队全数战败投降,随后联军扎于天原峡谷。 10月1日,余天正下令撤军。 “余将军,您偷袭天原的兵是何时派去的,怎么一个人都不知道?” “是啊,从未见过那支部队。” “南平机密,莫要多问。” “余将军,是否该启程直取北境?” 联军撤军后,将新的中心设置在天原城,此地在雁幽走廊入口天原峡之西三十里处,同时也能经此道北上北境城,还能防止漠北两军会合。 “还不行,穆勒沁尚不知其动向,从他逃离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余天正愁容满面,虽然天原大捷,但围剿的失败又一次的打乱了部署,如今贸然北上,那残留的漠北大军并不是问题,问题是穆勒沁,一旦他突然冒出来袭击后方,那自己可能就被困在雁北北部等着被漠北包饺子了。 “那接下来如何打算。”一位将军问道。 “等,他迟早会出来,至今没出现原因无非几种。一,他受伤了,这头狮子在一个角落里疗伤。二,他在等待一个时机,能击败我们的时机。三,他在等待援军。” 余天正透过掀开的帘子看向帐外清澈的天空,神情复杂,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天原城外离军军营内,江浩从回来后就没出营地,其实也算出过一次,那就是王朗班师回去的那一天,他估计是所有人里唯一知道王朗心中所想的人,那一天除了守在天原峡的,众将都到了,作为第一个离开的人,他走前向一个个人都握了一次手,然后又朝众人狠狠的鞠了一躬。 之后江浩就看着这个内心复杂,希望和现实不断碰撞的男人带着他的残军离开了这。 “现实总是令人别无选择。” 一个人在他身边轻轻说道,江浩转头一看,竟然是王馥,他刚想追问这小子什么意思,王馥就走远了。 说到王馥,在江浩刚回军营,因为在外只是粗略包扎正准备处理一下伤口时,他看到外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进来吧!”江浩朝外喊道。 那道身影也明显的抖了一下,可能是被发现显得有些尴尬,他扭扭捏捏终于走了进来。 “哟!走后门的小王将军啊!大晚上的怎么在我帐外欣赏风景啊!”江浩戏说道。 “是。。是啊。”被调侃的王馥脸色一红,自己当初就不该说自己走后门。 “得了吧,有话说有屁放,这可是晚上,只有一团黑。” 见江浩无情拆穿,王馥脸色更红了。 “行了行了,要不是从前崇拜你,我早砍死你了。喏,余将军南平带来的伤药,给你用用。” 说完,一瓶陶瓷做的小瓶子就被丢了过来,江浩一慌赶忙扑过去接住,剧烈的动作也让江浩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小王将军!王将军!王大哥!你也不怕碎了!”江浩倒吸着冷气一脸痛苦无语,王馥则笑了起来,看着江浩滑稽的样子一脸得意,心想大仇得报。 江浩无奈没想到这小子挺记仇。 “余将军让你送给我的?” “不是,他老抠门了,这是他之前给我的,我又没有机会上阵,反正也用不上,就给你了。” “抠门?哈哈哈哈,余将军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不过你想上战场?”江浩打开瓶罐,里面是一层褐色的泥状物,散发出草药的清凉苦涩味。 “你以为我来是干嘛的?当吉祥物?”王馥狠狠反问道。 “那你和余将军说啊!” “我早说了,他不肯!气死我了!” 江浩笑笑,看来余天正还真把他当钦差大臣了。他脱下衣服露出了数十道伤处,大部分都是于穆勒沁交手中留下的乌青,只有侧腹那道是连伤两次后还未愈合的伤口,那道伤口十几公分长,一直连到下背,显得很是狰狞。 “这。。”王馥一脸震撼的看着这些受伤的地方,眼中充斥着害怕。 “这你还敢,你还想上战场吗?”江浩笑看着,这是他听了王馥说的话故意给他看的。 王馥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想着这就是战争吗,但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事让他神情又坚定了下来。 “当然想!” “行,改日我偷偷带你溜出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但要不,你先帮我上个药?” “啊?” 王馥看着江浩,他已经在上药了,但尴尬的一幕出现了,江浩他有些摸不到自己的下背! “不是我手短!”江浩看着王馥的眼神赶忙解释道。 “知道了,离侯爷你太胖了!” “这哪胖了?!这叫壮!”江浩嘶喊了起来,还挥了挥健硕的手臂,说他胖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好好好!”王馥接过江浩手中的药,江浩也配合的转过了身。 王馥抹上一块药膏,看着那深入血肉的伤口。 “这就是英雄的证明吧。”王馥心想。 在此之后,江浩连军内会议都没有去,对外告知他要养伤,余天正也同意了,所以江浩迎来了珍惜可贵的休闲日子。 第一百章 夏朝后裔 这天,江浩醒的很早,他感觉一阵寒意,也就想呆在床里不想起床,于是就在行军床上放空了半天,直到天色渐亮他才掀开了棉被。拉开密闭的帐帘,一股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吹的他直哆嗦。定睛朝外一看,竟然是下雪了,不过也对,10月已然入冬,何况已经10月末了,而且这是在北方。 这是一场大雪,只不过还未堆积。天空只是有些微亮,大雪随着风倾斜的洒在各地,远处的松树枝头已经率先积上一层厚雪,厚雪不断堆积直到压弯树枝,大雪如瀑布般泻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在他附近安营的王皓也从帐内探出了头,不过也就探出了个头,那张脸冻得通红,还不断的吸着鼻子。 “大雪对我们可不利了。”另一人声响起。 “嗯?” 江浩奇怪的看着王皓那座营帐,王皓嘿嘿一笑,只见他的脑袋旁边又探出一个脑袋。 “霍子期?你为何在他那?赶紧过来别和他学坏了!”眼看那颗脑袋的主人是霍子期,江浩脸色一黑,骂骂咧咧的招呼霍子期赶紧过来。 “这不是看江兄美梦正香吗!也不知道在梦什么?”霍子期一脸笑意地走来。 “可能是。。阿嚏!是哪家姑娘吧。”王皓打了个喷嚏一脸贱兮兮的笑道,但也没出来,看来是真冷了。 “你这颗脑袋里放的不是脑子吧!明天就要上阵了,还在这叨叨”江浩大骂,伸手还要摸向腰间的配剑,但发现刚起床还没有带上,但也吓得王皓一下子缩回了脑袋。 江浩翻了个白眼,拉着霍子期进了帐内,然后赶忙点上了取暖的火炉。 “身体好点了吗?” 这不是一句话,而是两个人共同问的,一下子两人都被逗乐了。 “子期你先说你先说。”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不比王兄好多了哈哈哈哈。你呢?” 江浩一想也是有理,瞧王皓那样冒个头就打喷嚏,霍子期明显正常多了。 “都是小事,行军之人这就是小伤,我也就是请个假偷偷懒,伤早好的七七八八了。” 霍子期点了点头,看着江浩正在看着他,心知江浩在等他说江浩想要知道的事。 “最近和漠北军大小交战过数次,不过穆勒沁还是没有现身。”霍子期说道,眼前的江浩也露出失望的神情,他继续补充。 “不过这场雪后,我想快了,虽说大雪不利行军交战,但南方将士终究不如漠北人熟悉,何况穆勒沁手下的巨狼,踏雪如平地,他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江浩点点头,“漠北大营那呢?” “漠北大营已经快粮尽了,余将军已经在昨日就调兵,准备决战了,我想这也是他想要引出穆勒沁。还有最近幽州战况也传来了,比想象的要难,青狮王庭不是泛泛之辈,战局处于劣势。” “哎,希望一切顺利吧。”江浩叹了一口气。 一日后百里外漠北大营,联军已经开始陆续到达集结,王皓则代替了江浩率领离侯军上阵。 余天正身披战甲,外面披了一层厚重的大氅正看着不远处的漠北营寨。 穆勒沁已经离开近一个月,漠北大营内粮草将尽,但漠北人依旧井然有序。余天正不想再等了,天气越来越冷,士气也开始低下。 “将军,王旻将军离阵地已经不足五里!” 传令官来报,余天正点点头。 “下令进攻吧。” 传令官应下,起身抽出了怀中的木枝,在余天正旁,有一口大型的篝火,这是他与众将军的约定。传令官将木枝生起火苗然后投入篝火之中,火星四溅,大火熊熊燃烧。 一处烽烟起,各处烽烟也随之而起,以烽火为号,火起进军火灭退军。 战鼓声开始轰鸣,呐喊声贯彻天地,五六万将士开始朝大营行进,漠北人也提足精神迎接这等待许久的,事关雁北归属的最终一战。 大战开始了,事先位于各个阵地的联军开始如潮水般进攻,整座漠北大营都被团团包围,联军开始向营寨上攻去。 而就在战斗开始时,又有一股大规模的漠北军从一片树林中冲杀而来,从背后朝一伙联军杀去,而联军也给予回应,各路兵马也竟然立即有序的让后方军队调转为前军对抗。 “果然如此。”余天正看着这一幕露出自信的微笑,他早就认为在雁北的十几万漠北军抛开镇留在各处的守卫起码还有数万,绝不可能都在这一座大营之中。 而那片树林他也遣人探查过,并没有发现痕迹,他一开始很是疑惑,但他后来想到,这可能是一种假象,有一种结界能隐蔽驻军形成假象,但这种结界所消耗的气太多了,只能短时间使用,而且还容易被探查。 但探查整片雁北南部不太可能,而自己派去的侦察兵可能也没有注意,但他一直都为这个可能留了一手。 一瞬之间,战场分割成两处,两边都陷入交战之中,步兵捉对厮杀,弓弩手在混战中难以发挥拔出军刀加入战场,而骑兵在空地上到处游荡寻找一剑封喉的机会。但相对而言,雪地之上漠北的骑兵更加得心应手,漠北人习惯了冬天,他们本身就善骑射,所以更加的迅速凶狠,不过联军的优势就在于吃饱了饭且人数占优。 “尽二十万人的战争真是百年一见。” 余天正身后走来一个人影,是王旻到了。 “我已经让我的人守在那了,过来与你看看这壮观的场景。”他们身处在一座山丘上,视野良好的能看见整座战场,王旻直视山下,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这片平原。 “我也不想,但我不想再等了,要是穆勒沁来了,那一切未可知,要是他不来,也不能干等着。”说到这余天正的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你昨天又与那王皓饮酒了?” “喝了一点点,放心我心里有数。” “少和那些将军们来往,为了你好。” 王旻没有答话,二人也沉默了下来,直到过了片刻。 “有把握吗?” “我不知道,那头狮子心里想的什么我猜不到,只有五成。” “五成?不过也是,一个敢孤军攻君临的疯子谁能猜到。不过你敢打只有五成胜率的仗,还真是让我意外啊!”王旻转头笑看着余天正。 “师兄。” 余天正也回过头看向他说道:“对付不行常事之人自然不能行常事。许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师兄了,师弟。” “潭山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你若是随我一起,也不会像今日一般处齐侯之下不得志。” “没法啊,我虽出身贫寒,流浪半生,但也就学会了这么一个道理,谁给我吃的我就跟谁,师傅如此,齐侯亦是,何况你要做的事注定了你我的路注定不会相交。” 余天正哑然,想起了许久之前,他与王旻共学于私塾,日夜相谈,最终因为年少,不留神将自己的梦透露了给他。 “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啊。”余天正看着前方对王旻说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师兄,你知道几乎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余天正声音低沉,他被说到了痛处。 “那不一样师兄!”王旻嘴角张开又闭上,不知当不当说,但最后他还是一咬牙。 “师兄,你的大夏,亡了三百年了啊!” 余天正全身一怔,原先高傲自信的样子一瞬间萎靡了下去,神色露出疲惫。 “国家虽亡,但国人不亡。” 王旻看着固执的余天正,眼神中带着绝望,他心里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打消这位夏朝后裔的复国之念,但复国何其困难,更何况是三百年后的如今,有几个人还记得那大夏。他所担心的就是余天正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而路的尽头是死亡。 二人都各自不再说话,放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一同重新看起了战局,二十万人的厮杀此时在二者眼里都激不起一点浪花。 既然这是他此生唯一的信念,那就尤他去吧。 第一百零一章 穆勒沁现身 大战已经持续第五天,双方分分合合交手数次,也各有胜负。 第一日从树林中杀出的漠北军,最终还是突破了联军的严防死守,硬是杀出了一条道与营内的漠北军夹击了联军,若不是联军及时调整恐怕真的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漠北军都撤入营内后双方也各自罢兵。 在第二日,双方从凌晨就开始战斗,开始是联军的不宣而战,天才蒙蒙亮漠北大营内就已经火光滔天,漠北人也赶忙起身仓促应战,好不容易才打退联军攻势,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双方又发生了数次攻防战,但一时间联军也难以攻克。 “一个断了粮的几万人大营!五天都攻不下!怎么回事?” 联军军营内,余天正大声讲述着最近的战况,同时对迟迟没有攻下漠北大营而感到不满。 “漠北人太猛了,他们的意志力真的,我不得不说比我们强。”一位将军低落的说道。 “那就想办法毁掉他们的意志。”余天正正襟危坐看着众将。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们的意志还没瓦解,还能用什么方法?”王旻发出疑问。 余天正听罢也紧皱眉头。 “想要瓦解,那就得明白他们这种不怕死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给的他们。”魏将柯景岳突然说道,在之前的攻防战中,这位魏国大将给余天正带来与之前很不一样的感觉,本来像是隐形人的他突然勇猛了起来,竟然能单手持百斤大刀在阵中冲杀一个时辰而不累。 柯景镇不仅力大,体重也大,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接近二百四十斤,全身横肉,脸庞看上去像个暴徒,右脸颊上还有一道长疤。 魏国乃南方强国,独占西蛮之地甚至还占据了大半宛州,论范围可以说是第一。当初江浩采花之处就属魏国疆土。柯景镇表面他在魏国中权利不大,但有小道消息说,他才是魏国中真正执掌权柄的人,但也不过是传闻罢了。 “柯将军,你有好的想法?”余天正问道。 “漠北人依靠的,无非是自身那股蛮劲,他们认为我们不过是占了人多的便宜,一旦人数接近我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他们在等援军或是穆勒沁,他们认为自己完全能反败为胜。” “那么所以?”众将不禁探出了头,等待着柯景镇的后话,但柯景镇想要开口,但憋红了眼,也没说出什么。 “啊这。。其实我只是罗列个方向,实际还没有想好。”柯景镇挠了挠肥硕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 所有人也发出一阵嘘声,但余天正单手扶着下巴,不断抚摸着多日战斗蓄出的胡渣。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也看出余天正正在思考对策。 再过了一刻钟后,随着旁听的霍子期眼中神光一闪,猛然抬头走了出来。 “既然他们认为我们实力不如他,那我们就和他们来一场公平的挑战!” “挑战?”众人不解。 “可以是兵斗,也可是将斗!只要在他们认为他们优越的方面彻底击败他们,他们哪还有什么骄傲的意志!” 霍子期说着说着众将也开始领悟,瞪大眼睛连连道是,但过了一会儿,提起的劲有消失了下去。 “可我们怎么去赢呢?” “漠北人确实更加善战,但你们别忘了,他们最能打的那几个可都不在。”霍子期笑道。 “这是要斗将?”王旻问道。 霍子期笑着点点头。 余天正也大声应和道:“有趣有趣!霍督军真是妙策!没有人会在自己骄傲的东西前认输!而一旦输了,就会毁了他所有的骄傲!” 但这时霍子期反而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余将军,除此之外,子期对穆勒沁的动向还有一点担忧之处。” 余天正看着霍子期,眼神露出明白霍子期的意思,穆勒沁迟迟没有现身正面战场的确诡异。 挑战的书信很快就被余天正派人传到了漠北大营,一发羽箭直射漠北大营内,不一会漠北大营纷纷躁动了起来,如余天正所料,他们的骄傲使他们根本不会拒绝。 傍晚,漠北人就回信余天正,两日后阵前,各派五人,无论生死。 隔日联军后方大营内,江浩看着传来的军情简报哈哈大笑,亏霍子期能想得出阵前五打五斗将这想法,属实有意思。 身旁的王馥翻着白眼问着他在傻乐什么,江浩如实相告,王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依旧在旁边吃着晚饭。 在偌大的大营中,除了一千多留守的士兵以及三百苍梧营,就只剩他俩了,王馥也跟着江浩学坏了,每天都睡到下午,一起床都到了吃点心的时间甚至直接晚饭。 “诶,啥时候带我上战场?”王馥边啃着羊腿边问道。 “没看到我也在这吗?你最近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江浩看着这小伙儿,也抓过一块羊排啃了起来,心里则不禁感叹小伙儿的胃口真是太好了。 “你说。。你说咱那个斗将能赢吗?”王馥嘴里塞着羊腿说话含糊不清,江浩连问了几遍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既然余天正都同意了,那我想自然有把握。” 王馥点点头说道:“也是,那漠北的大王大将都不在,咱们不至于连个普通漠北将领都打不过。” “诶我这一说,五天了,这穆勒沁这么还不现身?” “我也正纳闷,漠北大营现在岌岌可危,他竟然还能纹丝不动,他究竟在哪?” 江浩说着,脑海中浮想起之前关外与穆勒沁交战的时候,那个孤军闯君临,意气焕发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的天可汗。 可突然间,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桌上杯中的水正在震动。 他跑出帐外欲要唤名士兵,但刚好有一骑苍梧营向他奔来,江浩表情凝重的看着。 “报离侯,东北方向有一支千人骑兵在向西北而去!” “是狼骑吗?!”难道真是穆勒沁?江浩赶忙追问。 “不,骑的都是战马。” “战马?难道不是?”江浩嘀咕着,然后继续说着,“你们追上去,如若是前往战场的,就把他们截下。” “是!” 看着苍梧营的离去,江浩转身回帐,但总感觉心在怦怦跳着,有着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王馥看着江浩,出去一趟后神色就不一样了。 “没事,就是突然心慌。”江浩总感觉哪不对劲可又说不上。 “别自己吓自己了。”王馥挥了挥手中的腿骨。 在联军后方大营附近十几里处,一骑骑兵从远处大雪间赶来,进入到一片树林之中。 树林之中,密密麻麻站着千余骑兵,以及三百头白狼,白狼懒惬地躺在雪地上,在他们中间,正是消失已久的漠北天可汗穆勒沁,他依旧是身披狼裘,唯一的不同就是脸上的胡子更长了。 “天可汗,查清了,联军大营不过千人,不过有一支装备极好的黑甲红马的骑兵,但乌木罕将军已经将其引走!” “嗯。” 穆勒沁点了点头,他终于现身了,撤出胤国后他带领军队修养了一个月,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时的他宛若初临北境时的意气风发。 他看向联军大营的位置,这一次他要一鼓作气端掉联军的后方,再从后面直接撕裂他们,为了这一次袭击,他这半个月都在悄悄寻找机会绕后。 “进军!” 穆勒沁高声下令,千余骑兵浩浩荡荡的出发,因为没过脚踝的雪地,骑兵行军悄然无声。 而此时的后方联军大营,入夜后生起了火堆,很是明亮。因为处于后方的缘故,士兵们都过的很懒散,毕竟这种日子从来到北方后就没过上了。 但随着哨兵在巡逻中用光照到了一双发光的双眼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哨兵一声尖叫,同时数百双发光的眼睛从前方的草木中冒出,驻守的联军赶忙集结,但他们看到的是三百匹巨狼。 第一百零二章 遇袭 “保持阵型!不要慌!” 黑夜之中,江浩嘶吼着,这突然出现的白狼把原先宁静的夜晚搅成了一滩浑水。 正准备饭后散步的江浩刚踏出营帐,就听见了远方哨兵传来的警报,他原以为是小股漠北士兵袭营,但没想到迎来的竟然是穆勒沁与手下最精锐的狼骑。 这场袭击可以说是毫无预兆,从哨兵发现时就已经在大营不足五百米处,加上白狼的速度,没到半分钟就已经冲进大营之中,那场面真的就是狼入羊群。 守着营门的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群一路肆意的残杀着,一路朝大营内有火光处冲来,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杀到江浩所在的营地前。 后知后觉的守军也赶忙朝此聚拢,即使一千多守军,但面对白狼骑兵依旧是难以抵抗。 江浩看着前方数十名白狼骑兵,而自己身前也不过百人,但他发现穆勒沁并不再其中,看来还没有发现自己在此。 在江浩身后,是一脸诧异惊恐的王馥,他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狼骑吓懵了。 “上战场了。”紧张的氛围中,江浩试图让王馥缓解点压力,但很显然这效果并不好,王馥依旧是畏畏缩缩的呆在他的身后。 没办法,江浩继续看着前方,守军已经和狼骑战在一起,但双方一交手便一触即溃,局势一边倒的进行着,看样子狼骑冲破防线不过是时间问题。 “先走!”江浩当机立断,目前情况想要正面击败狼骑几乎不可能,而且还有个王馥,一个算得上钦差大臣的人绝不能死在这。 他拉住王馥的手腕,赶忙朝身后跑去,路途中还将烛火全部打翻在地来延缓狼骑突破后的速度。 狼骑是从后门进营的,想要逃出营地那就只能从正门走,而现在营地内到处都是狼骑,走正门必须走过连通两道大门的中间通道,那肯定会被狼骑发现,所以现在只能去尝试翻护栏,这对江浩来说轻而易举,但要是带上一个王馥,那恐怕有点困难。 王馥仍处桎梏,还未破境,不过是一个力气更大会点小法术的凡人,要他翻过六七米的护栏,那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没有办法只能到时尽力而为了。 江浩带着王馥两人快速的跑到没有火光的阴暗之处后就开始悄悄地朝护栏方向摸去,在他们身后传来的冲杀声无比激烈,愤怒与哀嚎连绵不断,因为摔倒的烛台点燃了一个个帐篷,营地内大火冲天。 江浩凝重地看着身后的一幕,火光映在他一半的脸上,眼神中无比愤怒。 “怎么办?”此前一直被吓的不敢说话的王馥颤抖着问着江浩,这个原先强硬的小将终究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孩子,当见证过战争的残酷无情自然就会展示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先躲一躲,找机会爬出去。” 在他们四周,时不时都会有狼骑经过,白色的巨狼带着一阵风,风中传来血腥。 但江浩这时忽略了一件事,他忘记了白狼是一头猛兽,而猛兽有着极强的狩猎技巧,要是寻常骑兵也就罢了,但白狼它能嗅到潜藏在阴暗之处的他们。 终于,在一名狼骑路过后,白狼突然停住了步伐,任由骑士驱赶也不再前进,它不断望着四周,灵敏的鼻子在不断探寻着,骑士也发现了端倪四处张望了起来。 最终,白狼注视着江浩二人的藏身方向,两只眼睛如同火苗一般发着幽幽的亮光开始朝他们步步走近。 “不好!”江浩紧张地低声说道,他看着白狼再向他们越走越近。 被江浩按在身旁的王馥也一脸紧张,但竟然没有江浩所想中的那么害怕,江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白狼靠的越来越近了,两人情不自禁的刻意将呼吸放慢,呼吸声也低了下来。 但很显然这对捕食者来说并没有什么用,白狼好像到了狩猎的范围内,它突然狂奔了起来,将牙齿外露,巨长的犬齿看的二人后背发凉。 “跑!”眼见藏不住了,江浩大喊一声拉起王馥就朝正门处跑去,他们已经没时间翻护栏了,只能祈望能一口气顺利跑出营地,营地外几十米处就有一条小河,江浩希望借此挣脱狼骑的追击。 白狼朝两人快速追逐着,眼看就要越来越近,江浩抽剑转身划出一道充斥着火焰的剑气,白狼一时间没有反应及时,被锋利的剑气劈了个正着,胸前白花花的毛发被火焰灼烧,剑气也劈开了它的皮肉,一道可见白骨的伤口出现在白狼胸前。 白狼痛苦的嚎叫,四肢疼痛的打了个颤翻身在地,骑士也从狼背上滚了下来。 江浩见状就连忙继续拉着王馥跑着,同时这一剑也将附近的狼骑都吸引了过来,狼骑如同白色潮水从四周靠来越来越多。 “麻烦大了!”江浩暗骂,碎了一口口水,脚下的步伐不禁又提高了几分。 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人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白狼相比较,没一会儿江浩就感受到后背有一股凉意传来,他明白追兵到了。 “你先走!” 江浩推开王馥让他先走,毕竟带着一个王馥反而会拖累他,王馥也深知如此没有犹豫当即全力向营外跑去。 一头白狼如同飓风呼啸而至,背上的兽族狼部骑士面目狰狞,手中的长枪伴随着冲劲宛若一支巨大的箭在朝江浩射来。 江浩急忙侧身躲闪成功避开,但他躲开了骑手的长枪迎接而来的还有骑手胯下的白狼,白狼也是漠北的一大战力。白狼并没打算放过他,随着人与狼擦肩,巨狼则顺势沉肩,用那魁梧的肢体猛地将江浩撞出在边上的营帐之上。 “唔!” 江浩倒在撞塌的营帐之中,剧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低吟一声,他的胸口像是撞上了一块岩石,感觉肋骨都快断裂。 但容不得他多加感受,因为后面的狼骑也都已经靠近,趁机将他团团围住。 “只能杀出去了。” 江浩释放出领域,登峰的威力让十几名狼骑忍不住退后了半步。他握紧长剑杀气盎然,一步一步朝围住他的狼骑走去,而狼骑也似乎忌惮着江浩的实力,还在原地迟迟没有动手。 “上!” 终于,随着一名狼骑的冲锋,其他狼骑也做下了决定。 第一百零三章 绝境 江浩持剑而立火力全开,一眨眼间连斩四剑,剑剑都朝为首的狼骑劈去,他知道一瞬间解决眼前的狼骑是痴人说梦,那只能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 四道凛冽的剑气几乎覆盖住狼骑冲来的方向,可以说是避无可避,即使白狼并非凡物用矫健的步伐躲避着,但四道剑气还是有两道刮在白狼和骑手身上,剑气爆发出剧烈的响动,骑士被破开盔甲斩落,白狼甚至没发出哀嚎就被斩断了一截前腿,突然失去前腿的白狼一下子抓空地面,失去平衡的扑向江浩方向。 江浩看着扑来的白狼,成弓步把手中的剑置于腰后蓄力,剑刃雷电与烈火缠绕闪着红蓝色的光,等到白狼距离身前两米,江浩狠狠挥剑上劈,随着一道亮光闪过,白狼从胸口开始被撕裂,登峰者全力一击的强大剑气将白狼一分为二斩断。 还在赶来的狼骑中的白狼发出愤怒的狼嚎,这是交战以来第一次白狼受到损伤,无论对于漠北人还是白狼部族,每一头白狼都弥足珍贵。 杀鸡儆猴是失败了,那么迎来的就是怀着更大愤怒的巨狼。 江浩看着王馥已经跑出营地一会儿了,他也该想办法走了。 现在十几头白狼的冲锋让江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继续挥出剑气朝前方放去来试图阻止狼骑冲锋。而后转身朝后退去,后边是营帐之间的围墙,就是一排排木质围栏,不过一米高,但至少也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江浩翻身过围栏,朝营地边缘跑去,身后的狼骑也紧追不舍,但保护大营的护栏就在眼前他们是拦不住江浩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惊呼把江浩重吸引了回去,他听出这是王馥的声音。 江浩猛地回头,竟然发现王馥又跑回了大营内,在他身前是一匹白狼在步步紧逼着。 “可恶!” 江浩没想到穆勒沁竟然在袭击前在正门也安插了狼骑。他赶忙原路返回,朝王馥靠去,身后追来的狼骑也没有发动攻击,他们认出了江浩是当时与自己的天可汗穆勒沁交手之人,他们不准备冒险,只想要将江浩围住,等待穆勒沁的到来。 看到江浩回来,王馥露出一副让江浩失望的愧疚眼神。 后有追兵,前有埋伏,这下想带着王馥全身而退更加难上加难。 “这下完了。”江浩皱眉说道。 “离侯你走吧别管我了。”王馥咬着牙,他明白以江浩的实力早就走了,自己就是他的累赘。 “不行啊!你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安排,我要是把你留在这,我怕是跑了也得掉脑袋。”江浩苦笑着看着王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相处这么久你我也算好友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王馥看着江浩身体一震,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江浩没注意王馥的神情,一心看着围住他们的狼骑,绞尽脑汁的想着突围的法子,但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越来越多的狼骑闻声赶来,此时此刻已经有三十多头白狼聚集在此,想必穆勒沁也要来了。 可能是人数渐多,本只围不攻的狼骑突然发难,有两头白狼从中杀出一左一右朝二人奔来。 江浩见状抓住王馥示意他不要慌张,随后江浩直接发动坤地之术,他瞬间出现在左边狼骑的身旁,用尽全力挥出长剑朝狼腰处连砍两下,每下都对准着同一个点,白狼被突然出现的江浩惊吓到骑士也露出惊恐的眼神,白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拦腰斩断。 骑士滚落马下,愤怒的喊了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就朝江浩砍来,江浩持剑与之交手,但惊讶的发现这骑手竟然也有破境的实力,这让他不得不惊叹。 但没过两招,他又赶忙抽身离开,因为另一边的狼骑已经快要接近王馥。 昆切又一次发动,江浩重新回到王馥身边,但连用两次昆切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消耗,一时间他感到有些虚弱,脑袋也有些眩晕。 冲来的狼骑朝他扑来,他再次挥砍,但白狼像是预料到一般跳开躲开了他的长剑,还趁着江浩收剑的停顿用狼爪将江浩拍倒。 等江浩站起身,发现第三头白狼朝他冲来了。 江浩提剑格挡,剑和长枪相撞,震的江浩连退了数步在稳住了脚步,但没等他调整,第四头白狼也紧随而至,没办法他只能被迫在格挡,然后再被震退。 这也不是办法,江浩内心急躁,第四头白狼也已经开始出动,而当他回过头,那之前的三头白狼也都已经调转狼头,准备在次冲锋。 四名狼骑的冲锋?江浩苦涩地轻笑,他有些无奈了。 第四头狼骑转瞬就到,江浩再次闪避格挡同时被击退,然后努力回过神转身向后继续面对着三名狼骑,但因为被击退让他没有把控住距离,后面冲来的第一名狼骑狠狠将他撞了出去,他忍痛站起想要面对接下来的,可是太迟了,他没有挡住接下来的一枪。 狼骑的长枪狠狠刺进了他的右臂与锁骨的相连之处,巨大的冲劲把他钉在了长枪上被白狼冲锋的余力拖行了数十米,无比激烈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意识,感觉眼前一黑只隐约听到王馥的呼喊。 等江浩再次缓过神时,他眼前看到的是白狼恶狠狠的眼神,白狼龇着牙向他露出那透着寒光的利齿,血盆大口中口水直流。 白狼凶恶的看着江浩,江浩也支撑起躺在地上的上半身,也狠狠地看着白狼。 “嗷呜!”白狼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阵狼嚎,然后抬起狼腿狠狠按在江浩的胸口上,随后发出一阵骨头折断的声音。 这下真断了,江浩感到胸口一软,这下肋骨怕是已经折了。 “不要!” 远处的王馥也传来叫喊声,狼骑也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这下二人都已经陷入绝境。 “这下真的完了。” 江浩深感无力地躺在地上,他睁眼望着天空,他看见了天空中点点繁星很是美丽,但如今他已经沦为板上鱼肉,今后怕是难以欣赏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战起 与此同时在营地之外,又有骑兵声传来,看来是穆勒沁来了,江浩顿时感到有些无力,他感到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 “江兄!莫慌!子期来了!” 江浩瞬间抬起了头,无力的手又重新握紧,他惊喜地望去,只见霍子期身披黑甲红袍向他奔来,身后是数百骑兵以及他的三百苍梧营! 江浩大喊一声,体内的气随之迸发,巨大的雷电将他身上的白狼瞬间麻痹,他趁机起身,拔出穿透身体的长枪不顾胸口的剧痛和浑身的虚弱朝王馥那跑去。 围住王馥的狼骑已经朝霍子期攻去,只留下了一名想要原地处决王馥,但江浩怎么会眼睁睁让其得逞。 他直接转了个圈扔出了捡来的长剑,利剑贯空,骑手也感觉到了威胁侧身闪避,江浩趁这个空隙飞奔而去,折断的肋骨不断错位扎着他的肉体传来一阵疼痛。 骑士回过头没在管王馥,他已经发现了江浩已经是强弩之末,孰轻孰重他是明白的。 骑士策狼而来,这一次江浩没在向之前一样斩狼,他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油尽灯枯了。 江浩竭尽全力的躲闪开骑手的刺击,但没躲开白狼的利齿,白狼将他左半身咬住,巨大的撕咬力像是要将他撕成两半,他痛苦的发出喊叫。 可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肉体要被撕裂时,他感觉到白狼开始慢慢松开了嘴,然后他便从狼嘴中掉落在地,白狼也开始朝后退去。 江浩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剧烈的疼痛充斥着他全身,他的余光看到远处有一道人影在朝他慢慢靠近。 “穆。。穆勒。。沁。。” 江浩断断续续说着,他认出了那道人影,虽然很远,但那无视一切的气势他只在穆勒沁身上见到过,他一生都忘不了。 “江浩撑住!” 江浩听见霍子期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看来他已经杀进来了。但他已经无力回头确认了,他感觉生命在流逝,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空洞,痛疼感也在慢慢减少。 霍子期驾马赶来,在他身边是苍梧营,他们拼尽全力的冲杀,为了保护他们要保护的人。 在远处,穆勒沁看着倒地的江浩,他被手下急匆匆的唤来说是发现了之前与他交手的那名将军,而他到时,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已然倒地。 穆勒沁感到叹息,可他也不能放过江浩行这种妇人之仁,如果为了自己的自傲,那将来自己的族人可能会在战场上因为他牺牲更多。 他能做的就是让江浩死在自己的手里。 穆勒沁取来长弓搭上箭矢,开满长弓对准地上的江浩。 “很不幸你是死在这种场合,你本该与我在那战场之中一决胜负。” 此时的江浩眼神开始慢慢变暗,他隐约看见那道人影手执长弓,嘴巴微张在说着什么,可他听不见。 然后就是一支羽箭朝他快速射来,正当他要准备闭上眼迎接这致命一箭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处有一道粉色的光芒闪烁着,可紧接着又看到一道人影挡在自己面前,那道光也随之消失,而那道人影则是王馥。 箭矢穿过了他的小腹,带来的劲让他狼狈的后退脚下一崴坐在了地上。 江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想到王馥竟然会为他挡住着一箭,他想要说话,但这时王馥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 “安息谷的恩情,我来报了。” 王馥笑着说完,就倒在地上,江浩怔怔地看着,心里不断想着安息谷,救命之恩? 江浩突然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王馥,他想起那是几年之前的往事,那时他意外的救下了一个女孩,所以说王馥竟然就是那个女孩,他竟然是女儿身?!慢慢地,他终于发觉王馥的脸竟然和那女孩极其相似,难道真的是她吗? 可来不及多想,大量的失血让江浩也坚持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彻底昏厥了过去。 次日在联军与漠北大军的战场上,依据约定,双方各派出了五人决斗,胜者继续败者退下,最终留在场上的就是获胜方。 这场决斗看起来像是一个玩笑,但双方都无比的认真,一边是为了证明自己民族优势,一边想要急切的打破对方的这种自豪感从而击毁他们的信心。 余天正并算不上武将,所以他派了其他将军前去,一开始漠北人稳稳占据了上风,联军用了两个人才击败了漠北一人,但随着初显锋芒的悍将柯景镇上场,竟然连挑两人一时间风光无限,联军也在嘶声力竭的叫好。 但就在漠北第四人要上场时,这场奇怪的战场决斗就被迫停止了,因为正准备上场的第四人被叫停了,而叫停他的人是漠北大将乌木罕。 这时发出呼喊声的就是漠北大军,而联军各个都沉下了脸,乌木罕的出现意味着穆勒沁也要现身了。 “咱来打这第四场!”乌木罕御马阵前豪气的说道,随之走向两军正中央对峙着柯景镇。 “承让了!” 柯景镇抱拳施礼,他也看出眼前这人非同一般。他挥了挥大刀,然后朝乌木罕奔去,一身肥硕的肉随着跑动颤抖着。 “来吧!”乌木罕兴奋的叫喊着,他自己也算是一名壮汉,但比起柯景镇还是差了些,他看着朝他冲来的这高大威猛留着寸头的将军,好战的他急切的想要与之交手。 柯景镇手握大刀对上了乌木罕手中的弯刀,双方都用着纯粹的肉体力量,两者都在享受着纯粹的战斗。 在联军这边,余天正一脸严肃,身旁的王旻也同样是如此,他们看见乌木罕是从后方冒出,那就说明自己的后方很可能被穆勒沁给抄了。 “王馥和离侯都在后方大营,恐怕。。”王旻担忧地说道。 “霍子期已经带人回去了,现在只能期望赶上,希望无事。”余天正也隐藏不住慌张的神情,这一次局面真的被穆勒沁把控了,他得到消息穆勒沁突围后朝西北而去,他也派了哨兵驻守西北通道,但一直没有穆勒沁回来的消息,虽然一直提防但没想到穆勒沁真的绕到后面发起进攻,现在只能希望霍子期能赶到阻止穆勒沁。 场上的交战愈发激烈,二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乌木罕也一脸战意高昂,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而柯景镇也游刃有余的应付着,看的双方大军呼声不断。 联军将军也震惊的看着,他们都没想到默默无闻的柯景镇竟然有这番实力。 不知不觉间,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乌木罕与柯景镇的势头依旧没有弱下去的趋势,他们从器斗到肉搏,再从肉搏发展到用气,都难以决出胜负。 “柯将军要不改日再战吧!该吃饭了!”王旻走到军阵前朝中间交手的柯景镇喊道,但柯景镇已经战到上头,根本没有精力理会王旻,王旻也只好怯怯的回到军阵之中。 “壮士!要不饭后再战!”正在交手的乌木罕听到王旻的话,朝柯景镇提议道,一直赶路他也些许有些饿了。 “也好!” 双方一个推手各自卸力分开,爽快的一笑朝各自的军中走去。 一时间,柯景镇几乎成了两军中的热门人物,能和漠北大将交手这么久定不是泛泛之辈。 午饭时间,原先不理会甚至瞧不起柯景镇的将军都围绕在他身边,不断地吹捧着,柯景镇也很受用的哈哈大笑。 在饭后,二番战也随之开始,乌木罕早早的来到战场上,等待着柯景镇的到来。但柯景镇却迟迟没有现身,这让原先对柯景镇十分有好感的乌木罕十分不爽。 “你们将军呢?”乌木罕大声询问着,但联军无人回复。 “你们将军呢?!”乌木罕生气了,但还是哑然无声。 “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就算我们赢了!” 联军众将士面面相觑,但依旧一片沉寂,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乌木罕大骂一声,转身就朝漠北军方向走回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联军后面慢慢走出,手中竟搭着一把弓,顺着箭的方向,他瞄准的是乌木罕的后心,随即一箭射出。 联军将士震惊了,漠北将士也慌了。 乌木罕看着眼前的士兵眼露慌张,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急忙回过头,只见一支羽箭朝他射来,他来不及反应,箭矢就将他射翻在地。 只见鲜血从他的右眼不断冒出,身后的漠北大军都愤怒了,怒吼着冲杀向联军欲要为将军报仇,同时也将乌木罕向后方拖去。 不知道情况的联军看着冲杀而来的漠北大军,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抵抗。 指挥的余天正也傻眼地看着,他清晰的看清射暗箭的人正是柯景镇,他也没料到柯景镇会来这么卑鄙的一出,余天正摇摇头,这偷袭对他而言是可耻的,但行军交战,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一切都为了胜利。 余天正让传令官下令发起进攻,号角声伴随着厮杀声响起。 “余将军。” 这时,身边的王旻捅了捅余天正的后背,余天正疑惑的转头看向他,只见王旻看着另一边朝他指道。 余天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道道白色的影子,白色上还有一道道人影。 “狼骑?!”余天正紧皱着眉头,这对他来说麻烦来了。 穆勒沁终于现身了,果真来自联军的后方,三百名狼骑在朝联军后方杀来。白狼的狼嚎声响彻战场。 漠北大军也看到了这一幕,一瞬间士气激昂,而联军则陷入了被夹击的地步,哪怕对方不过三百人,穆勒沁与他的狼骑化身为修罗冲杀在联军后方,像是要将整个战场变成炼狱。 第一百零五章 各怀鬼胎 联军与漠北的战场之上,一道七八里长的战线上遍布着尸体。血液将黄土染红,尸体堆积如山却没有一方有余力去清理。 食腐的鸟兽在天上或是四周不断的徘徊着,不断地注视着眼前唾手可及且供之不绝的食物。 双方在此已经连战三日,穆勒沁那日出现如同将联军后方生吞活剥,要不是王旻事先安排守住后方的军队抵挡了一阵子撑到余天正亲率卫兵支援才稍微稳住局势,否则还真可能功亏一篑,这也让众将看清了狼骑的战力,简直就是战场上无解的存在。 十几万人从开始到后面慢慢衍生出数个战场,这一仗死伤的人数快接近几个月来的总和。 漠北两座大营内,没了往日的喧嚣,数日战争的惨烈和食物的匮乏让他们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受伤的将士无力地躺在地上靠在柱子边,脑袋耷拉着。 一边大帐内,宁静无声,床上躺着重伤的乌木罕,他已经处于濒死的边缘,在他身边是巫族的萨满在用巫术竭尽全力的为其治疗着。 穆勒沁和乌达力则静静地站在后边,眼神注视着久久没有挪开。 “撤军吧可汗。”乌达力轻声开口说道,眼神依旧没有偏移半分。 “嗯。”穆勒沁也轻声答道,他想要复仇,在听到乌达力的建议的那一瞬间他想质问,但他又想明白,这时候最难过的不是自己,而是作为弟弟的乌达力,乌达力这么说会有他的原因。 “没粮了,我们打不起了。只能撤出天原峡,等北边的粮食到了在做打算。” 乌达力说着说着语气颤抖了起来,穆勒沁看出了乌达力此时心中的悲愤与无奈,他重重拍了拍乌达力的肩膀转身出帐,这么多年他一直无往不利,没想到在这损失如此惨重。 而在远处的联军大营内,情况也同样如此的不容乐观。将军们齐聚在一起,神色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根据上报粗略的统计,这一仗我军损失了一万多人,负伤近四万,其中能战者不过三成。”余天正看着众将并没反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漠北军此战也伤亡三四万,我们是快要到极限了,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屏住最后一口气,就能把他们彻底击败。” “余将军!我部一万一千人,如今已经不足三千能战者!要去你们去!”一名将军突然站起愤怒的喊道,本来是来混混日子的,没想到竟然搭进去了那么多人,他已经难以和自己的主子交代。 “余将军,恕我也无能为力了。” 一时间,各路将军纷纷表态,抛去守在天原峡,还有离开的王朗。在做的九路中已经有四路决意放弃,其中还包括战力善存的两路兵马。 “损失惨重的我能理解,你二人为何也?”余天正看向拒绝的二人,眼神少见的凶恶。 “若损失严重,难以复命!”其中一人回道。 “砰!”拍案声响起,木质的书桌随之而裂,余天正怒目相视看着二人。 “你们难以复命?那其他人呢?他们难道就能复命?现在国难当头之际!为兵者该忘却生死为国为民而战!而为将者更该置身于兵前奋勇前行!这才对得起兵!对得起国!更对得起民!” “余天正!”二人也拍案而起,愤怒地喊着余天正大名,脸上气的发红,额角青筋毕露。 “余天正!你说的好听!你们牺牲了,你南平缺这一两万士兵吗?我们牺牲了,那有什么用?那毫无意义!等来的不是天下百姓的爱戴!等来的是你们诸位的刀枪!” “你们实力强盛所以内心高尚,可我们行吗?!” 一瞬间,整个帐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揭开了遮羞布,这本就是一场奇怪的合作,让本该对立的各个阵营合作,这本来就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不可能倾尽全力,更何况那些本就势弱的阵营。 余天正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也明白了,这世间能在意国家者寥寥无几,他不该奢求如此。 “本该是余某与诸位精诚协作,摒弃前嫌共赴国难,但没想诸位并无此意,不想上阵者先行退下吧。” 话音一落,那二人哼的一声转身离开,而损失惨重的两位将军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于是朝余天正恭敬的一拜后离去。 余天正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清楚如此一来,又少了接近一万多人,想要留下穆勒沁是难上加难。 “诸位怎么看。”余天正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说道。 “该战。”王旻提议。 “我看你们的。”柯景镇笑着说,笑容在他肥大的脸上格外诡异。 “我们听将军的。” “我还得问问我家侯爷,但现在先听余将军。” 听到剩下的众人支持他,余天正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虽然困难,但至少也要去尝试过。 “好!谢过诸位了!” 余天正站了起来,朝两旁的众将士弯腰深深作了个揖。众将士也赶忙起身回礼着。 “对了,后方还没消息吗?”余天正重新坐下,突然提起了这件事朝王皓急忙问道。 “前日又派出一队人,还未回来。”王皓神色凝重,他也担心着后方的事,也不知道江浩现在如何了。 “王馥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余天正小声说着。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帐外跑来单膝跪地。 “禀将军,西门将军带着五千骑兵赶到!” 余天正一愣,随后喜悦涌上心头,他想要拍桌子,但裂开的桌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好!好!快请老将军!” 两日前在距离战场百里外的大营中,此时营内聚集了数千骑兵,本来被劫掠的大营如今已经被重新建起,在听闻到消息后,一直在定州重整军备的西门朔连忙率兵赶来,但在他赶到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受了几乎致命伤的离侯江浩和王馥,在被紧急包扎后正准备送往定州城治疗,但正好碰上了赶来的西门朔,西门朔将定州的医师几乎都带来了,医师团队立马开始对二人手术。 再经过几乎一天一夜的治疗后,二人才被从垂死边缘救了回来,医师告诉霍子期,要是在慢一点恐怕就悬了,霍子期有些后怕,连忙向医师不断道谢。 西门朔在听闻完整的遭遇后,看着江浩身上的恐怖伤疤,胸口乌黑,肩上还有个被穿透的伤口,右半身全是狼牙咬出的血洞。也是暗暗咂舌,忍不住说:“现在的晚辈比我们强多了。” 在安排好事项后,西门朔带着部队继续北上前去支援联军,而霍子期自然留下来照看着重伤的江浩王馥二人,除此之外,他从医师口中得道王馥是女孩的消息,对此也大为震惊,他在宫中许久,与王馥虽说不熟但也识得四五年,竟然完全不知道。 之后一连过了数日,其中北方的士兵也来了两趟问着消息,霍子期就把告诉西门朔的说辞在说了一遍但却加以修改,说江浩恐怕难以撑过这几晚。听得士兵不断感慨,同时也告诉了霍子期北方战事的进展。 而在第三日,昏迷在床王馥姗姗醒来,她迷茫的看着四周,直到看到被通知赶来的霍子期,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离侯怎么样?”王馥匆忙问道。 “你怎么样了?身体感觉如何?医师说那箭就差两公分就能刺进你的肺里,那几乎是等死了!”霍子期没有回答,而是不断问着王馥此时的状态。 “我没事!离侯呢?”王馥想要起身离床,但过大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一下子让她痛的龇牙咧嘴。 “别别别冷静!你现在还得休息!放心吧江浩没事。”霍子期赶忙制止,可不能让她在出事,到时候皇帝肯定要责骂他了。 “真的吗?”王馥不确信地问道,她亲眼看见江浩受的伤,先是被长枪贯穿,在被白狼踩碎了胸口,最后还被撕咬了一番,怎么可能没事! “真。。真的,等你休息两天就能去看他了。”霍子期柔声说着,他是第一个看清江浩伤势的人,当时他被吓住了,整个上身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好的,他亲眼看着江浩的胸口从淤青到发黑,乌黑的血滚滚不断涌出直至发红。 努力安慰好让王馥相信他后,霍子期起身走向了江浩的帐内,一般人是不让进入的,怕影响到江浩并且防止细菌感染,能进入的全被守在外面的医师用一种净化的术洗礼过全身才能够入内。 霍子期坐在床前,看着仍在昏迷的江浩叹了口气。 “一定要醒来啊江浩兄!” 江浩依旧是静静的躺着,全身被纱布缠绕。霍子期起身想要离开,可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扯了一下,他瞪大眼睛回过头,他看见江浩一只眼睛微张在看着他。 霍子期刚好喊出江浩的名字,就被江浩瞪了一眼制止,他也忙着捂住了嘴巴。 江浩嘴巴微张,霍子期赶忙把耳朵凑近想听清江浩在说什么。 “不要说我醒了,将军中,怕有内鬼。” 霍子期把眼睛瞪的更大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即使不情愿,总该不会背叛,但没想到这不敢想的一幕真的出现了。 “你怎么发现的?”霍子期细声问着。 “如果不出意外,他还会来杀我的。”江浩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有多少力气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霍子期见江浩又重新昏迷,他也没有离开,在静坐了许久后才转身离去。 在昏迷中,江浩不断地回想起那晚的一幕幕,尤其是穆勒沁朝他射箭的那一段,他看着穆勒沁微张的嘴角,明明相隔几十米,明明当时听不见,可在昏迷中,他却清晰的听到他在说。 “人心各异,你死在了你们人手中。” 第一百零六章 巍虎军 余天正依旧站在他常来的那个山丘上俯视着漠北大营。今天的漠北军和往常相比显得很不一样,从上往下看,乌压压的一群人正在到处忙碌着,不断有士兵从营内朝外走去,大营内也比往常简陋了许多。 看来穆勒沁要撤军了。 余天正眼神有些异样,他突然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发泄内心的压抑,可他眉头紧锁,他在顾虑着什么。而身后,此时也传来一阵脚步声。 “禀将军,柯将军和王旻将军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进攻!西门将军也已赶至天原峡阻拦!” 传令的士兵从下面跑来,恭敬的看着背对着他的余天正。 “再等等吧,让两位将军两刻后进攻。” 余天正摆了摆手并没回头他认为现在动手还为时尚早,等漠北军迁离过半后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传令兵应下转身朝山丘下跑去。 “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了。”经过尽两月的交锋,余天正已经能感觉到异样,许多人都想着消磨其他势力的力量,甚至有人开始私通漠北想要把他们的性命全部留在这。 两日前那场会议后,他将曾经攻取天原城的那支奇兵准备调到正面参与这场与穆勒沁的决战,但在路途中竟然遭到漠北骑兵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击败穆勒沁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无比愤怒,他清楚知道此事的不过是那议会中的数人,而传令的士卒是他的亲信,他们中出了背叛者。他也没有去询问,因为肯定问不出什么,只能等那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除了这个因素外,南平也不断朝他发来消息,诸国见到王朗损失严重回归梁国后,也都开始纷纷坐不住了,已经有密信传达到各个将军处,让他们尽可能保留实力,同时信中也暗道了诸国都开始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呵,才两个月,都开始憋住了。”余天正轻笑,他在笑诸国目光的短浅,只在意着这眼前之利,若是北方告破,漠北铁骑直入邙荡山,再也没有阻拦他们的天险,那么割据诸侯们何来安身之地。 这是对双方来说必战的一场战,双方同样没有必胜的把握。 漠北人已经没有粮草了,必须要突破联军天原峡的封锁回到雁北北方,而联军则是阻止其回去,一旦让他们回去,那么来日还能卷土重来。 在漠北大营中,穆勒沁看着众将士小心翼翼地抬起乌木罕放在了一个担架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他转身看向联军方向,他也明白对面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的。 “接下来还是几场硬仗啊。”他走向身旁的漆风,双手抚摸着它的鬃毛,他已经许久没有骑过它了。 “老朋友,在和我战上一场吧。” 穆勒沁贴着马耳朵说道,而漆风用嘶鸣回应着他。 在营外,剩余的两千狼骑已经全部集结待命,即使这个月他们经历了数次大战,但此时依旧各个气宇轩昂,战士们的脸上没有透露出任何情感,就像是机器一般直视前方。 这一次,穆勒沁就将再次带领他们击破联军的防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漠北大军开始逐渐撤出,此时大营内已经不过五千人。而在远方的荒原中,也开始传来联军的号角。 “南方人来了!” 警报声响彻大营,留下的人全部立马朝营寨外撤军的路线上集结,这一仗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没有任何将领指挥他们,他们是自愿留下来阻拦联军追击的,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拼死阻拦。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可他们别无选择,总得有人留下,而他们就选择了自己保全了那些比他们更强的伙伴,这不仅是为了伙伴还是为了漠北日后的卷土重来,为了漠北人们心中的梦,这是他们的大义所在,敌有千万人吾等亦赴之。 穆勒沁临走前朝这五千人施了个大礼,并赐名为巍虎军。 “巍虎军!” 高亢的喊声在漠北大营中响起,响声传至千米外的联军骑兵耳中。 先锋是王旻和柯景镇亲率的一万骑兵,这几乎是联军中剩余的全部机动力量,他们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趁漠北大军撤离到一半时袭击,而步兵方阵早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看得出余天正对此役的决心。 “恐怕他们断后的有近万人。”王旻有些担忧,虽说是自己带着的是一万骑兵,但一旦没有快速吃掉断后部队,对方中军调头,那自己这一万骑兵就成了孤军。 “虚张声势罢了!”柯景镇不在意的说道,还扬了扬马鞭加快了速度。 另一边的五千巍虎军持着长戟,前军把大盾架在身前摆出防御状,他们的武器都是撤军时难以携带的兵器,而他们也就拿来使用了。 看着远处的联军骑兵不断靠近,士兵们不禁擦了擦手中的细汗,神色有些紧张。 “兄弟们别怕!大伙儿黄泉路上一路相伴!父神会保佑我们!”军中有人出言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氛围,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着。 “对!巍虎军!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终于,他们等来了他们的对手。 一阵漫天的箭羽朝他们袭来,整个天空宛若进入了黑夜一般。漠北士兵连忙架起盾牌挡在头顶,噼里啪啦的箭声持续了接近一分钟。 等到箭羽过去响声结束,那骑兵已经朝他们冲锋而来。 联军的骑兵带着奔驰而来的冲击力撞向了第一排的持盾兵上,士兵被强劲的马匹撞的倒飞出去,但紧接着被身后一排又一排的战友们扛住,同时身后的长矛手也无情地刺穿了马匹的身躯,马儿发出痛苦的哀鸣声倒下,四肢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而马背上摔下来的骑士也被漠北士兵团团围住变的血肉模糊。 双方都有些癫狂,一边是用生命在阻挡,一边是用生命想要突破从而追上漠北主力与另一边的天原大军共同夹击。 就这样两边不要命的对攻着,人与马的尸体越积越多,直至形成了一堵一米高的肉墙,此时联军的骑兵也几乎发挥不出任何优势,只能靠近战以命相博。而漠北军也凭借着这堵肉墙竟然暂时缓解下了联军的攻势,双方展示出短暂的宁静。 漠北士兵此时也明白现在双方各自不动对他们的任务而言是最好的,但是对方的中军也正在赶来,到时候依旧难逃一死,可如今的他们是已经抱着百死不悔的态度驻守于此,能拖一分就能多争取一分。 而另一边穆勒沁已经亲自担任先锋部队,带着两千狼骑和两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奔赴天原峡。在天原峡处,一万的守军和西门朔的骑兵正在严阵以待,等待着穆勒沁的到来。 西门朔站在峡口处已经等待了许久,他忘不了穆勒沁的那次袭营,他从那之后暗暗发誓定要报此仇。 第一百零七章 天原峡 天原峡外黄沙漫天,联军与漠北军相距不足一里,双方都列阵在此,脸上被破布或是衣料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那黄沙刮的人实在是有些疼痛。 “老家伙,又见面了!” 双方主将各自离开自己的阵中走向战场中间,这是交手多年的宿敌再一次重逢。 “我是来还你送我的礼穆勒沁,这一次,你我必须分个生死。” 听着西门朔的话,穆勒沁大笑了起来。 “何必如此呢?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暴躁,谁生谁死谁能断定,说不准你我都会活下来。何况,你觉得凭你们,能拦得住我吗?”穆勒沁话落,身后万骑铮铮向前。 “那就战场见胜负吧!” 西门朔抽出佩剑插进脚下的黄沙中调转马头策马而去,穆勒沁也轻笑一声回到漠北军阵中。双方都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也都无比渴望着这一仗。 “漠北的弟兄们!前方!就是我们的归路!只要过了那就是我们的家!而他们要阻拦我们回家!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碾碎他们!” 穆勒沁举枪高呼,漠北士卒也随着挥着手中的武器,胯下的战马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杀!” 一声令下,漠北士兵如同群狼一般狂野,朝联军开始冲锋而来。天原峡地势特殊土壤松散无法建造有效防御措施,就连大型武器都难以运送,而战马都会因为土壤而难以发力,再加上地面上积了一层指节厚的薄雪,所以在这种战场上,双方骑兵的作用都会被大大削减。 西门朔拔出腰间的空鞘,猛地朝大军攻来的方向扔出,双眼紧瞪怒目圆睁,用食指直勾勾指向漠北军冲来的方向大喊。 “杀光他们!”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两方来说那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双方立马展开了激烈的碰撞,号角声也随着打斗愈发激烈。 与此同时,漠北人的优秀基因就开始发挥作用,他们有着比南方人更加高大的身材,无论是马下的或是马上的,一对一的情况下几乎都能略微的压过联军。而处于正中央的穆勒沁则被联军中的修炼者们照顾着,十几个练气师们将他团团围住,虽然境界相差甚远,但十几个经过军事化训练配合默契的人还是给穆勒沁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西门朔也趁机驾马而来,手持一把青龙刀朝穆勒沁劈去。穆勒沁已经面对了十几人,此时又冲出一个西门朔,他咬咬牙,准备硬抗西门朔这一刀,可就在这时另一把大刀突然杀出砍开了即将到来的青龙刀,穆勒沁定睛一看是乌达力来支援他了。 “谢了!”穆勒沁抖了抖肩膀,将打的生硬的肩活动了一下。 两人骑在战马上互相背靠着。练气师们各自相视,最终在其中一个人的带领下又再一次发起进攻。 西门朔回过青龙刀也再一次朝穆勒沁挥去,穆勒沁见有人分摊了压力,也欣然应战,于是二者开始了一打一的单挑。 穆勒沁的长枪如游蛇般灵动,不断地刺出一枪又一枪,速度之快精准之高,也让西门朔暗暗诧异。而西门朔也同样如此,即使已经头发发白,但也算是老当益壮,手中接近百斤的青龙刀威压十足,连穆勒沁都不敢说能接住他的每一招。 二人正不断交手时,穆勒沁突然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手吗?” 西门朔没有回答继续强攻着。 “那时候我还是只有二十岁。。”穆勒沁不断招架着西门朔的招式同时也在不断回想着往年的旧事。 “那时的你正值壮年,那时的刀刚猛无比,每一刀下来我都感觉自己要接不住,手也忍不住发抖。我没用气,单凭技巧没过十招我就感觉我要输了。” “你是个值得莫被尊敬的人,所以我也不想用境界压你。后来我侥幸逃挣脱,回到王庭后就不断想着你的招数,让自己不断的去研究去融入我自己的技巧之中。” 穆勒沁自顾自地说着,同时灵敏的挡住西门朔的一刀又一刀。 “而现在!”穆勒沁架开大刀横枪向身前一扫,将西门朔逼退,同时西门朔也忌惮地往后退了数步。 “而现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你弱了,或者是我更强了!”穆勒沁的攻势突然变得更加激烈,漆风配合着他往前踏步,攻守之势一下就反转了。 西门朔瞪大了眼睛,原来穆勒沁这时才发出了自己的实力。 穆勒沁的枪锋不断落下,打的西门朔节节败退。 “你已经老啦!你不可能阻挡我!” 穆勒沁咆哮着,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将势能带动起长枪,而后置枪于后。 “断空!” 西门朔感觉到丝丝凉意,他看见那诡异的枪头正在刺破虚空。他赶忙招呼士兵朝后退去,但穆勒沁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想象。 长枪贯出,直刺西门朔面门而来,练气师们见状赶忙奔至西门朔面前树立起屏障,但效果甚微。穆勒沁握着枪不断击破着道道屏障,直直刺向西门朔。 “快走将军!”士兵们大喊着,同时朝西门朔身旁靠来,他们在用肉身为他阻挡。 看着身前的士兵宛若螳臂当车,被穆勒沁一个接一个刺穿身体,那晚的一幕又好像回到了西门朔脑海中。上一次他没有保护住他们,这一次他要守在这。 穆勒沁的断空在连破数道屏障和杀了十几个联军士兵后威力大大减弱,西门朔将青龙刀挥起,划出了一个大圆,然后借力劈在刺来的长枪之上,这是他的全力一劈。 两把充满气的武器相交剧烈的波动一下子让二人被弹飞了出去,穆勒沁半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轻松的站了起来,转而看向远处的西门朔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终究岁月不饶人。” 穆勒沁说完也没再理会地上的西门朔,而是朝附近的联军杀去,没人阻拦的穆勒沁就像是一个战神,所到之处几乎无往不利,长枪所指几乎无人不倒。 几日前在往南数百公里外君临城内,皇帝江川秉看着刚刚收来的前线军报端倪了许久,一旁的侍卫看着皇帝不断紧皱的眉头不禁有些紧张。 突然,皇帝猛地将军报撕碎,将撕毁的军报扔进一旁的火炉之中,他右手握拳,不紧不慢地击了三下桌面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忿。 “陛下。”一旁的公孙溪半弯着腰试探的问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叹出,挥了挥衣袖说道:“战事虽说尚且顺利,但联军各怀异心,余天正这次率兵决战漠北,可有几个人好像是不太听调令。” “陛下是担心这场仗会因此出差错?” “是啊,穆勒沁何许人无论你我还是天下世人都知道,那是猛虎雄狮!孤军入胤是我等之耻,本以快将他困入笼中,现在却不倾力相搏,恐怕有失。” 公孙溪看着站在窗口处看着窗外的皇帝,从联军抵达开始皇帝就每天关注着北方战事,他感到很欣慰,觉得自己没有效忠错一个人。 “你觉得朕是不是该介入。” 皇帝突然说道,公孙溪也是先一愣,而后回道。 “陛下,这叛贼的军队恐怕不好介入,况且现在可能已经迟了。” “就因为太迟了!所以朕更该介入,就像雁北落从小对朕讲的,现在的错误不能放到后面补救,尽早的修正只会对自己有利。” 皇帝转过身看着公孙溪,眼神中藏着神秘的东西,他昂首挺胸尽显帝皇之气,自信骄傲且锋芒毕露。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丞相,可你要知道,朕才是这大胤的皇帝,而他们才是乱臣贼子!朕岂能因为他们而去顾虑,而影响朕的疆土!朕的千万万子民!” 公孙溪傻傻地听着这番话,他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润,幸好及时回过神假装朝皇帝作揖,悄悄地用袖子拭去泪水。 “臣。。臣明白怎么做了!” 公孙溪想起了战死的儿子,也明白了皇帝此时的心情,他打算向皇帝告退,但被皇帝拦了下来。 “等一下,那事如何了。”皇帝突然语气冰凉的问道。 “已经快要部署完了,等到全部换成陛下的人,就是那雁北落的死期。” “嗯,退下吧。” 公孙溪退下后,皇帝让准备进来的侍从又退了下去,他静静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双眼放空看着窗外。 “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皇帝轻轻说道,可眼神又突然变得悲伤。 “这和父亲一样的方式夺回王权,那以后会不会朕也是同样的结局。罢了,朝代兴替我难以阻止,只能在自己有生之年,做完自己所能及之事。” 第一百零八章 天原峡之战 “将军!没事吧将军!快醒醒将军!将军!” 隐隐约约间,西门朔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声音,但他的四周空荡荡的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 “将军!漠北军已经杀到谷内了将军!” 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他看见一道道光照进了他的眼睛,他艰难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天原峡内,在他身边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士兵托着他的腰将他靠在身上。 “你说如何了?咳咳!” “回将军,漠北军已经有小部分攻入谷内!”士兵说着同时指向外面。 西门朔看见双方主力依旧在谷外厮杀,但联军和自己的北境士兵明显处于劣势,而对方不过只有小股军队杀进谷内,看样子并不想在谷内交战。 “是因为怕有埋伏还是想要在谷外发挥人数优势?”西门朔不断地想着,可突然他一个激灵,他慌张的看向士兵。 “穆勒沁的白狼呢?!” “好像全都在后方没有出动,那些狼部兽人全都骑在马上!” “快让所有人撤回谷内防守!”西门朔急着喊道,甚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将士兵推了出去不断地催促着。 “是将军!” 士兵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赶忙前去传令。 西门朔凝重地看着战场,这是自己决策的失误,自己不该因为漠北军久战多日且物资匮乏就跟他们在战场上拼的你死我活,更应该退守谷内等待主力的到来。 消息传得很快,已经开始有士兵慢慢后退朝谷内撤入,可也就在这时,漠北军也发现了联军的动静,他们发出诡异的呼喊声,而没一会儿,在他们后方就传来回应。 是一片狼嚎,漠北军让出一条道,白狼冲锋而来,在白狼身上没有任何的骑士。 “竟然如此。”西门朔咬着牙,他明白了漠北人想把他们放在谷外战斗,等到消耗的差不多,就派出白狼。 “立即通知下去,无论怎样!马上撤入谷内!” 但已经有些迟了,大于猛虎的白狼冲杀进了军阵之中,普通的兵器根本难以伤到它的皮肉,一场屠杀开始了。 在漠北军中,退到后方的穆勒沁和乌达力遥遥望着这一幕。 “这招化整为零干的不错,让三百人变成了六百人,战力更是六百人的十倍之多。”穆勒沁冷笑着对乌达力说道。既然骑兵难以行进发挥不出优势,对方又是阵地防守,那么让白狼直接上战场比当坐骑更加高效。 “我觉得现在差不多了可以了。”身后的乌达力说道。 “嗯,去吧,我给你开路。” 穆勒沁点点头,扛起长枪驾马率先朝天原峡冲去,身后的乌木罕也走上了一辆马车紧随其身后,在马车里是受了重伤的乌木罕,在马车四周是数十名漠北骑兵护卫。 “穆勒沁又来了!” 正在组织军队抵御着白狼进攻的联军将军看见远处穆勒沁正在骑马赶来,赶忙朝西门朔的方向通知道。 西门朔也扔下了手中斩下的首级,扭头看向谷外。果不其然是穆勒沁,但他的身后不知为何跟着一辆马车,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那可能是漠北大军乌木罕,之前他听说了战场上那有些卑鄙的一幕。 “拦住那辆马车!”西门朔也看出了穆勒沁就在等待,等白狼将联军搅乱从而让他趁机杀出一条血路,从而带重伤的乌木罕回到北方,那么只要拦住马车,那穆勒沁就不可能私自回去! 联军士兵开始抽出兵力围向进入谷内的马车,而穆勒沁和身后的乌达力以及数十漠北骑兵则在倾力阻止着。 但联军仍有万人之众,又全部撤入天原峡之中,整个天原峡几乎被堵住,即使白狼们在凶狠,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与穆勒沁杀出一条逃向北方的生路。 穆勒沁不断挥舞着长枪,却又有士兵涌上来,这是来自北境的将士,他们对漠北人毫无畏惧甚至分外眼红。穆勒沁的枪上狼裘上染上一层又一层来自不同人的血液,但却难以突围半步。 “要逼至此地吗!”穆勒沁发现了人群中的西门朔,愤怒的朝西门朔怒吼着。 “本是两方人,各为各自心中所想,各行各自心中的路,天可汗何来逼这一说!”西门朔冷冷地回应着。 “西门朔!” 穆勒沁怒火中烧,他少见的愤怒了,战场之中一切因素都难以预料,他不能让乌木罕在这冒险,他全力挥枪,每一枪都挥出他想要的极致,此时的他好像和长枪和世界融为了一体,他脸色恐怖,面目狰狞,像是杀神像是地狱的修罗。 联军一批接一批倒下,穆勒沁的枪依旧在挥着,像是不会疲惫一般。附近守着马车的乌达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感觉到过穆勒沁有过像此时的压迫感,他现在的力量比以往还要强。 “啊!”穆勒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峡谷,部分联军甚至都心生恐惧脚下一软。 就在这时,一个炮火在天原峡后方的山谷上方炸响。 西门朔惊恐地转过头,他看到了一片人影正在远处走来。 而杀红眼的穆勒沁则哈哈大笑了起来,原先的怒吼消失不见,他的笑声传遍峡谷,却让联军更加胆寒了,敌人的笑声就是自己的哭声。 “怎么会?”西门朔不可思议地看着,漠北军最近的退路天原峡在他们手中许久,西北方向在穆勒沁逃出胤国后又被他们占住,那么只有穆勒沁消失的时间才可能调兵。可穆勒沁又从他们的后方出现,他是如何做到半个月先跑到北境在绕到联军后方的。即使是狼骑能做到,又是如何在这个时间点刚好出现?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在漠北援军前方,竟然有一个孩子,看样子是一个胤国人。 “干得好特木尔!”穆勒沁的声音传至西门朔耳中,而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跟着点点头。 “原来如此。”西门朔明白了,这是利用胤国孩子来报信,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胤国孩子会帮穆勒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撤出胤国之后,他就让巴特尔从西北方向回到雁北北部,同时让他关注着南部战况,用胤人的身份来来往南北,在必要的时候调集北方的漠北军南下。 而穆勒沁也没有想到巴特尔真的会帮他,他也没指望能有援军,但这一次他出乎意料,他也想不明白缘由,但他无所谓。 他大吼一声发出进攻的号角,两方漠北大军立马朝谷中的联军攻去,一瞬间联军陷入困境。 西门朔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这不利的局面,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包围了。 很快,被两面夹击的联军开始慢慢崩溃,伤亡开始扩大接近四成,军心已经开始溃散。 载着乌木罕的马车也在白狼和穆勒沁的保护下向前不断行进,一条血路终于还是被杀了出来,两边的漠北大军开始不断的靠近,西门朔则在竭尽全力的试图阻止,但似乎没有成效。 西门朔大喘着粗气,年纪大了他有些疲惫了,他双手无力下垂,刀尖磕在地面上,他感觉自己要失败了,这一次还是没能拦住穆勒沁。 但就在联军节节败退之际,远处又有异想响起,西门朔抬起头看去,这一次,是联军的主力到了。 第一百零九章 雄狮北归 远处漠北军来的方向地平线上,一支近万人骑兵从地平线上出现,浩浩荡荡的朝穆勒沁军队的后方冲杀而来。 漠北军和穆勒沁转过头看着,眼神中全都露出一丝忧伤。 穆勒沁叹了口气,他知道巍虎军已经消失了,这个为了他人而自愿牺牲的军队,甚至到最后把自己的战马都让了出去,狼部兽人所骑的都是巍虎军的战马,这样才让漠北军不仅没有损失机动性的同时还额外多出了三百头白狼。 “来日方长。”穆勒沁无数的情绪终是化成了一句话,而后转身厮杀了起来。 在两个时辰前,巍虎军在抵抗了数波进攻后已经精疲力竭,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但他们仍然屹立在大路上,阻止着联军的通过。 但最终,他们等来了联军主力加急赶来的巨弩车,那两米长的巨弩射出的时候就像是雷霆在作响,弩箭也像是闪电一般劈开了他们的盾牌贯穿了他们的肉体,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就这么轻易的被击碎了。 王旻和柯景镇路过的时候,看着这一片尸体,都是些兵中老弱,装备也十分的差劲,他们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回到天原峡战场上,在历经数个时辰的鏖战后,漠北军终是在围攻中突围。 穆勒沁霸道至极的行军方式硬生生的带着数万人撤向北境。 “管他们八方而来,我只朝北而去!”穆勒沁一句愤怒的咆哮,喊得全部漠北人为之一振,悲痛且愤怒的漠北人各个都像是疯了一般朝谷内的联军杀去,就算是后方的联军骑兵已经杀至屁股后也没有丝毫害怕或动摇,他们就凭着这疯子一般的行为将联军士兵杀到胆寒恐惧甚至提不动刀枪,甚至有人颤抖着让出通道。 穆勒沁率先带着马车突出重围,马车没有停留向北方疾驰而去,而穆勒沁则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像头雄狮般恶狠狠地看着联军竟然重新提枪杀进。 穆勒沁的枪光在万军中不断闪耀,鲜血像是雨水一样漫天纷飞,联军也像是被他一人杀的节节败退开始混乱,剩余的漠北大军也开始成功突围出来。 “有朝一日,漠北的大旗会插在你们胤国的每一座城头,千百年来你们对我们的苛刻我们都会一一去还给你们。” 浑身浴血的穆勒不知道第几次杀出联军后,横刀立马于联军阵前,他浑身浴血,像是个血人,那唯一的明亮是那双带着血红的双眼,他的一字一句像是索命的死神一般揉捏着联军的心脏。 王旻看着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心想自己竟然会和这样的一个人生在同一个世界,互为敌手,可惜他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不然该有多好。 就在穆勒沁准备转身离去,他突然看到一个肥胖寸头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间又在凶恶了十分。 “柯景镇!” 穆勒沁一声震彻天地,他手中的马缰被勒紧,漆风嘶鸣的扬起前蹄,他双腿一夹,漆风猛然冲刺。 身后的狼骑像是明白心意,伴随两边为穆勒沁开道。本就被杀到失去战意的联军被冲杀的纷纷退后,穆勒沁所到之处像是自动生出一条通道。 穆勒沁举着长枪,张着嘴巴露出白牙大吼着,他直直的朝王旻身旁的柯景镇冲来。 柯景镇被这气势吓到了,他自认自己也算是体格异于常人,但看到穆勒沁这巨大的身躯虬结的肌肉,他竟然萌生退意。 “卑鄙小人,接我一枪!” 只用了不过半分钟,穆勒沁就从北杀到南,漆风高高跃起,穆勒沁的枪尖直朝柯景镇脑门刺来,看的一年的王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柯景镇被这惊天的一击吓愣住了片刻才慌忙提起刀架在脑前。 穆勒沁想调转枪尖的位置,但很可惜太快了,长枪刺在大刀上,一阵刺耳的声音金属摩擦声传来出来,随后柯景镇被狠狠击飞。 穆勒沁没有停顿,策马追去,朝着躺倒在地刚起了上半身的柯景镇再出一枪,但一根羽箭从侧后方射来,是王旻出手了。 穆勒沁被迫收枪挡箭,而柯景镇也趁机爬了起来准备逃走,可穆勒沁哪会善罢甘休直接追赶过去,对着柯景镇的后心举起枪把枪当作刀下劈。 柯景镇也只好回头继续去挡,他已经被穆勒沁的气势恐吓吓住了,甚至不敢反击一心只想逃窜。 势大力沉的一枪直接劈断了柯景镇的大刀,他没想到穆勒沁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他赶忙后退闪避但枪尖仍然划过了他的脸。 一声尖叫声响起,柯景镇捂着流满血的右眼痛苦的叫喊着。穆勒沁想要继续一击毙命,但被吓住的联军骑兵终于反应过来已经冲至身前。 “暂且留你狗命,人头暂且先放在你的脖子上,下次我再来取!” 说完穆勒沁转身往回杀去,看着想要离开的穆勒沁无人敢拦,就连西门朔都停住了脚步。 “别放过他啊!”唯一出声的只有地上仍在哀嚎的柯景镇,他的半边脸被划出十几厘米的深痕,右眼也不断地大出血。 “此时的他已经没人能挡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平时的穆勒沁了。”王旻淡淡地看着远去的穆勒沁,他知道世界之中冥冥有这么一些人,在一些情景中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时的他们无人可挡无人可及无人能够战胜他们,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那一刻围绕着他们运转着,他们就是神明。 已经远去的乌达力听见了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和狼嚎,他转头看着奔来的穆勒沁和狼骑终于放下了心,要是因为他的兄长而陷君主于危难,这是他和乌木罕都不愿看见的。 在之后的路上,漠北士兵不断的诉说传遍这穆勒沁天原峡宛若神明的一幕幕。同时乌达力他也不禁震撼穆勒沁当时的强大,因为当时穆勒沁甚至没有使用巫术就爆发出那种气势,那时的他怕是已经是造极之境。 而穆勒沁提起这件事后也是淡淡一笑,他说当时像是融入了这个世界,感觉自己天下无敌,其他的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总之,漠北大军终归是成功撤出回到了雁北北境,北境城的存粮也暂时缓解了漠北军的燃眉之急。 再次围剿失败的联军士气低下的坐在天原峡的地上,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默默无言。 远处余天正率领的步兵中军也在战后赶到,但还没靠近只是远远望去,余天正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又败了,又败了!又败了!妈的!”余天正不断地说着,声音逐渐颤抖,“两次!两次!两次能杀掉穆勒沁的机会全错过了!” 余天正愤怒的抽出长剑砸向雪地中,他愤怒的浑身颤抖。 但就在这时一个信使从后方快速奔来,余天正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剧烈起伏的胸口依旧能看出他的怒火。 信使快要到达时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来到余天正身前跪下,双手从腰间取出一碟金灿灿的黄色卷轴。 “余将军!皇帝旨意!” 余天正眼神一紧,接过卷轴打开。 “违抗北征团结意图纵乱异族者,君可全权处置,一切后果朕会负责,望君珍重。” 余天正的身体又颤抖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兴奋,要不是有几个蛀虫,只要再多万人,穆勒沁无论如何都得留在南方!可机会已经流逝,现在只能展望以后,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这几个蛀虫,之前他不敢,因为没有权利,也担不起后果,现在不一样了,等他清理完内部,那还能再一次展望未来。 余天正大声谢过皇帝,抬起头望向天原峡方向,眼神逐渐冰寒澈骨。 第一百一十章 群山的尽头 穆勒沁率领着大军行走于山谷之中,两边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之上光秃秃的没有生长着任何的植被,一切都显得荒芜。 身后的漠北士兵并没有显示出战败后的沮丧,他们的脸上目光坚定,他们相信自己来日一定能卷土重来。 “只是一场小小的失利罢了。” 这是穆勒沁对他们说的,胜负乃常事,这一次他们不是输在战场之上,而是输在了供给的不足,如若不是断粮他们定然不会畏惧那帮南方人的联军。 最重要的也只最能支撑着他们这股重返南方的信念的是,就是那帮为自己争取时间而战死的战友们。他们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为漠北保留住更多的力量。 “要是来日回到家乡,我会是视你们的父母为父母,子女为亲出。” 所有人都会记住当初对他们许下的承诺,等来日坐拥胤国疆土,一定会为他们家人盖一座大大的房,给他们家人一片肥沃的土地,也算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这次回去休整一下,等春天到了,我们开始积攒粮食,明年秋天前我们在打回去。”乌达力骑马走近,对着面无表情的穆勒沁说道。 “明年秋天吗?”穆勒沁嘴巴微张,看似有些疲惫,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太慢了,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可汗,北方的粮食也就够我们刚好使用,但肯定已经不够支撑我们南下了。”乌达力听着穆勒沁的意思,是要短时间内就重新发兵,他不禁有些担心。 “我们不能在等一年了,我们低估了南方人,他们的能耐不逊于我们,要是在等一年,他们会变得更强。” “我不觉得,一年内他们必然重新乱成一团,他们内部会不断征伐混战,一年后反而是我们的最好时机!” 穆勒沁转头看着乌达力,眼神看的乌达力有些发毛。 “不,他们的确会内乱,但同样他们会统一,他们有些人会变得更强。你发现了没,他们天原峡并没有发动全部的兵力,这是为什么?” 穆勒沁向乌达力问道,乌达力也不假思索的说:“因为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 “对!但你也了解过胤国内部,这一仗中出现了哪些?那些一流的势力全部现身了,而没出现的都是些平平无奇之辈。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势力虽说各自为战,但他们仍然有着自己的底线。” 听了穆勒沁的话,乌达力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他们依旧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凝聚?而一年后他们会更加强大,同样的我们的进军会更加困难。” 穆勒沁点了点头说道:“无论是真的出于内心,还是为了天下对他们的评价,那对我们来讲都不见得是件好事。” 乌达力明白了穆勒沁的考虑,可粮草终究是他们的一大命门。 “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数个月的交手,我看见了南方人也有着不可思议的韧性,北境的公孙西门,联军的余天正王朗等人,还有那不知生死的离侯。” 穆勒沁很坚决,他也知道南方的这群人迟早会各自交手,就像是养蛊一样,几大毒物互相厮杀,最终会有一人从那尸山血海中站立在顶端,从而成为这乱世中最强之人。 乌达力最终也是向穆勒沁妥协,虽然他还是觉得这样太过急躁,但穆勒沁既然一心如此,那自己要做的就是提供他最大的帮助。 “我们这么多年来,好像没几次损失这么大吧。”穆勒沁突然说道。 “是啊,上一次好像还是争夺可汗之位的时候。”乌达力回想起从前轻声笑道。 穆勒沁也像是和乌达力一样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不禁笑起来。 “当时我和你们俩兄弟意气风发,啥都不怕,本来可以伺机而动却要为了胸中的那股气非要提早动手,但没想到真让我们成功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还是牺牲了无数追随我们的人。” “是啊,但世间一切选择都会有牺牲,而战争牺牲千万人,那都是为了未来造福万万人,这一次我们也一样,那些牺牲者,他们只是死在了胜利的前夕,而生者会带着他们的理想活下去。” 乌达力陷入了沉思,他清楚了穆勒沁的意思,这个男人他从不在意得失,只为了那结果的美好。 “穆勒。” 乌达力唤向穆勒沁,穆勒沁听着也微微一愣,乌达力许久没有叫他名字了,在年少时乌家兄弟都是这么称呼他的,久违的称呼让他一下子内心发生了异动。 “怎么了。” “你为何那么执着于南方,若是保持现状,虽然寒苦,但至少我们王庭不会像其他部落一样艰难。” 穆勒沁听完露出苦笑道:“谁叫我被草原叫做天可汗呢。” “那也可以不必如此的。” 穆勒沁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有人说,翻过一座山看到的还是另一座山。于是没有人愿意再去翻越高山。” 乌达力还没有理会穆勒沁要说的意思,依旧静静听着。 “可是那是因为人们没见过那山的尽头是何等的美丽!”穆勒沁双眼放光,好像置身于仙境之中。 “而我曾见证过!从那之后,我无时无刻没在想重新拥有那道风景!所以我想要拼尽一切!不管是让我还是让你们,都能去抵达那山的尽头!” 乌达力呆呆地看着突然激昂澎湃起来的穆勒沁,他没见过穆勒沁口中说的“风景”,但他突然也向往了起来。 “那绝美的风景么?那我也真是想见识一下呢。” 乌达力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也不禁看向身后的马车。 “哥哥,你也一定会看到的。” 天原峡处,原先惨烈的战场已经被收拾,战利品被统一送回联军大营,而尸体则就地掩埋。 处理完一切后,联军也开始朝南方退兵,但一切还未结束,因为雁北仍有大半在漠北手中,这次他们要回去调整,最重要的是目前军力怕是难以北上,他们能战者不过五六万,还有数万人身受重伤需要照顾,要想进军要么等待一段时间,要么等待援军,但后者几乎不可能。 但余天正并不打算在此空耗时间,留给联军的时间不多了,他打算往东进军,协助中央军先行击退青狮部。 最近从幽州方向传来的战报都不太理想,中央军开始频频失利,如果青狮王赢了,那雁北的联军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而现在穆勒沁兵败,短时间不可能再来,只要留一部分军队在配合西门朔的兵力,完全不用担心。 于是休整一段时间后准备出兵支援幽州的消息很快传遍联军,而刚刚击败穆勒沁的大军此时也士气正盛,战意满满。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余天正要解决的事,那就是肃清军中的那些蛀虫。 这次庆功宴上,余天正没有邀请刻意没参加战事的那两位将军。他非常大方的宰杀了近三百头猪犒劳大军,一时间群声鼎沸,感谢余天正的声音络绎不绝,而那两部军队,只能在自己的营内听着激烈的声响。 除此之外,余天正还故意放出消息,军中不断有流言说着那些军士的坏话,说他们胆小如鼠只注重自己不关心家国存亡,在让他们火大的同时还让士兵在共同演练时悄悄和他们说话,不停地说着他们将军的不是,他们现在的遭遇都是因为他们将军,他们的将军才是贪生怕死不顾家国之人,而他们是因为将军才背负上骂名。 渐渐的,两部军营中人心开始动荡混乱,而余天正也看着情形心想差不多该动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占卜 回到北境后穆勒沁抽空带着特木尔回了一趟北方的王帐,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回到了这里他的心都安静祥和了下来。 他们不断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他们行礼打着招呼,他们也微笑的回应着,没有人和他们提及南方的战事,所有人都只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失利。 穆勒沁他打算在这呆上一两天,来让他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思维,同时也让特木尔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下,远离战场的喧嚣。 穆勒沁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南方孩子过于好了些,自己没有成婚更没生子,心中的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十几年,默默间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干儿子,但自己可是杀了他亲生父亲的人。想到这,穆勒沁不自觉地朝自己笑了笑,心想管他那么多呢,现在可没工夫想这些。 到了晚上饭后时刻,可汗王庭内的贵族都到了他的营帐内朝他觐见,而穆勒沁也说出了自己回来的原因,那就是让贵族们拿出自己领地内的存粮当作军饷,在让他们召集一些壮硕的男子补充军队。 贵族们一下子面露难色,他们来之前也明白这位天可汗突然回来肯定是有要事,自己也想到了个七七八八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问起来他们还是有些犹豫。 穆勒沁架着二郎腿躺在皮毛大椅上,微闭着眼,也没催促贵族们答复,就这么躺着等待。 帐内鸦雀无声,紧张的氛围像是一座大山压着贵族们,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是正值寒冬,可贵族们额头上开始不断有细汗冒出,没一会细汗间互相融合形成了一颗颗水珠。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忍受住这样的氛围,领头的贵族率先熬不住了,他知道穆勒沁说一不二的处事方式,他现在只是给自己这些人机会,一旦生气了那真的是谁都吃不到好,所以想通后也就不再挣扎了。 “是!天可汗!不过我们的存粮也不多,我们自己也需备些,我们每人最多。。最多也只能出两千七百石。” 这个数量是贵族们想了很久得出的数字,因为太多他们也会没有粮食,而太少估计自己也不用当贵族了,甚至不一定能回得到自己的封地。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后穆勒沁满意地睁开眼,冬天里五百石粮,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已经是极限。 “两千五百石就行了,我也不太为难你们,既然说好了就及时让人把粮送去吧。” “谢可汗!” 听闻减少了两百石,贵族们纷纷感谢,穆勒沁也嘴角上扬,心想果然稍微折中一下就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乌达力的法子真不赖。 “可汗要的一万人我们会尽快挑选精锐的战士和粮草一起派去前线!” 贵族们紧接着说,像是在讨好似的,穆勒沁也笑着点点头。 “没事了,下去吧。” 贵族们纷纷开始退下,但在营外都停顿了一下,他们看到了站在营外的人。 “大祭司。” 贵族们纷纷朝这位大祭司敬礼,而后才退去。 “你来啦。” 等众人退去,穆勒沁朝那个人说道,大祭司就是大萨满,祭祀是他在漠北中的职务。 “天可汗。”大萨满朝穆勒沁行着礼但被穆勒沁摇手拒绝。 “我叫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但可汗,其实。。” “别废话了。”穆勒沁突然粗暴的喝道,随即起身站了起来,掀开衣袖,而后抽出放在案子上的弯刀狠狠割在自己的小臂之上,血液立刻随着伤口流出。 看着这一幕的大萨满不禁摇摇头,但还是走到穆勒沁身前,从怀中取出一张枯黄的羊皮纸,纸上写着诡异的符文。 穆勒沁将流出的血滴在那张羊皮纸上,突然就之上的符文散发出蓝色微光,然后光线好像知道血液的主人一样顺着血液连接在穆勒沁身上,穆勒沁一下子发出了略显痛苦的低吼。 这是他们巫术中的占卜之术,相比佛家等其他能够占卜的门派,他们更讲究天人合一,无论是天象亦或是人的本身,他们都会从中找到那根探测未来的“丝线”。 大萨满见二者相连,口中也开始不断念着某种咒术,随着咒术说的越来越快,纸上的符文竟然从纸上浮现,望穆勒沁四周飘去,而穆勒沁身体的蓝光和符文互相吸引。 “引!” 大萨满扔出握在手中的一根兽牙,那是某只大妖身上所取,作为一个天人之间的介质引导物,来打通天人界限和预防咒术带来的对人和施术者的伤害。 蓝色的光芒一下子充斥了穆勒沁的大帐,穆勒沁痛苦的缩在地上,嘴里放着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死死咬住,免得自己的叫喊传出去。 再经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光芒终于消散,而穆勒沁躺在地上早就痛的失去了力气,汗水将他浑身浸湿,头发都显得更加的弯曲。 “感觉像过了一年。”穆勒沁吃力的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如何?”他继续问道。 大萨满摇了摇头,穆勒沁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他第一次露出了无能为力的神情。 “和以往差距不大,星象星位没有太大改变,不过您本身命格却好像有了不同,但我无法解释也看不出来。”大萨满紧皱着眉头不解地说。 “不过。。好像隐约能感觉到,像是一种,赌博的样子。” 听着大萨满抽象的话,穆勒沁眼神又亮了起来。 “赌?那也就是说,尚有机会?!” 萨满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以这么说,但机会可以说没有,因为。。” 话音未落,穆勒沁就已经大步走来,好像没了刚才的疼痛和虚弱,大萨满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用力的拍了一下,然后穆勒沁带来的风吹向了他的面门。 “不用说了!我还是一样我不信!” 穆勒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萨满也露出没办法的笑容,眼神中有着伤感。 “嘴上说着不信,却比谁都看的在意。” 这是穆勒沁第三次找他了,一次在他当上可汗不久后,第二次在出征前,第三次就是现在。每一次结束后,无论占卜结果的好坏,他都会说自己完全不在意结果,但自己却能从穆勒沁的眼神中看出他心底不是这么想的,真的是固执又闷骚的人啊。 大萨满转身走向帐外,看着穆勒沁吹着漠北的小曲,兴致盎然地走向洗澡的地方,那一头长发一甩一甩的。 “还是个乐天派。”萨满笑的更欢了,然后俯身给远去的那道背影微微鞠了一躬。 但他没有发现,在穆勒沁洒脱的背影后,他内心却是无比的纠结,即使作为天可汗,即使他自信且自傲表面上说一不二,也相信自己的铁血手腕与武力,觉得自己一定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但他自己也时不时会在内心质疑自己,自己真的能完成吗?自己真的能作为一名出的可汗吗? 这个从古至今唯一的天可汗之名带给他无上的威名与荣耀,但同时也无形之中给他负载了说不清数不完的巨大压力。但每一次质疑自己,他都会很快从质疑中走出,并重新告诉自己,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一定会让他的族人们,都能看见自己心中那群山尽头的那道美景。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清剿 一场军事暴动在联军内展开。 趁着黑夜的掩护,数以万计的军人朝联军内的两座大营靠近,那两座大营中也有数千人此时正在提心吊胆地看着外面的动静,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是一件为家国的大事。 一日前,余天正将自己的人安插在那些宣布为国抗贼的军官军队内,他原先并不是很相信这些人,他怕他们突然反水导致自己功亏一篑。但他很快就想到一招,他悄悄将这些人与自己联络的信件全都以自家国书的方式送给那两位将军,按时间来算那些将军会在收到后立即翻阅,而余天正设定清剿的时间也就在此时,到时候他们想反叛就迟了。 这是一招毒计,但余天正并不在意,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此,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得罪人的事了,很多事情都是人不由己。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时他还年轻,他和王旻在潭山城书院的时候,他是整个学院中成绩最为优异的学生。但他却不会表现出来,每次考试他都会把成绩控制在及格线附近,老师们对此很不解每次都来询问他,而他则是淡笑的说发挥不好紧张了,其实他就只是为了能和王旻以及其他学生一样显得平凡。 后来他如愿以偿平凡的毕业,王旻也追随现在的齐侯而去。他以一个普通文士的身份回到了南平正想大展宏图。可父母想让他为复国努力,而他只想用自己力量去实现每个年轻人都有的那个中二梦,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他的父母也奇迹般没有反对,可满眼都是看透一切的神情,像是知道他一定会走上父母们给他安排好的路。 慢慢的,他发现现实的世界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他写了无数的文章一时间名满南平,南平文士以他为首,可每当发至君临的文章都石沉大海时他开始灰心,他心中的梦想不断的被挫败,但他虽然内心身负重伤却仍然咬牙爬起继续顽强的抵抗着。 最终,他的才华没有泯灭,他的文章被帝都发表了,一时间整个君临都赞叹南平还有一个叫余天正的年轻文士。 他受邀约来到君临,他被君临的文人们所关注,他与小生们畅聊,与文界大贤谈笑,他的名头越来越大,文界之外的人也开始关注起他。 可树大招风,随着自己的名气越大,越来越多涉及文人之外的人找上他,想与他谈些利益相关的事,但都被他拒绝了,他不容忍自己粘上这些,就像是一个洁癖的人不能沾上污泥。 但最终命运还是与他开了个玩笑。随着他拒绝的人越来越多,恨他的厌恶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人们开始探查起他,可这么多年他们余家都过来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被发现。 可无独有偶,这件事终究是发生了,他的身份被揭穿,前朝大将徐家后人的身份被意外得知,他的内心不断抗争着,进一步是亲手击碎自己的梦想,杀人之后他将一步坠入悬崖,退一步是身份公开家破人亡满门抄斩。 那日,他拔出了腰间从未出鞘的文人之剑,当剑沾上鲜血的那一刻,一切梦都消失了。 余天正那日之后离开了帝都回到南平,父母将他抱住,告诉他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了的。可父母不知道的是,余天正看见了他们嘴角的那抹得逞的笑意,余天正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无声的认同了宿命。 在此之后他在文者之间被遗弃,父母将传家名剑大夏龙雀挂于他的腰间,从此之后那个文人余天正再也不会出现,只剩下夏朝遗种徐天正。 “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却也无可奈何,命运的沉重不是人人都能承受。” 现在,余天正已经成长到联军主帅南平上将,可他却再也没了曾经在学院中的那份豪气。 他静静地站在远处的小山上看着山下那场暴动,火光在两座大营中四射,借着火光看到无数黑乎乎的身影从营帐外冲入又从营帐内撤出。哀嚎厮杀混杂的响彻,即使远在数百米外也依旧听的无比清晰。 “今日之后,再也没有拖后腿的了。”余天正微微一笑。 这种残杀的场面似乎已经无法给他带来感觉,他早已经在战争中变了样,曾经的济世的少年如今已是乱世中的执剑人。 在时间过去接近一个半时辰后,一道声响在他身下传来。 “禀告将军,判将皆已经伏诛。” 士兵朝余天正报告道,余天正目光如炬看着山下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该是面对两国的怒火了,但他并不担心,这是皇帝该解决的麻烦而且他挑的还是两个小国之将,想必皇帝也不会太过于头疼。 “将结果送去君临吧。” 说罢余天正就动身朝山下走去他要回自己的军营了。 这场军事行动在一刚开始就吸引了所有联军将军,他们想要来一探究竟,但余天正早就安排好了士兵拦在路上并通知了其缘由让其余人等不可靠近。 等余天正回到军营,自己的大帐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各路将军用不同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两个血淋淋的人头。 “碍事,拿出去葬了吧。”余天正对着边上的士兵说道,士兵也立马走来将两个首级拿了下去。 “让外面的将军都散了吧,赶紧休整休整,过俩日就要启程了。” 一直到外面杂乱的声响散去,余天正感觉人都走了才缓缓走到帐边想要出去透透气,但此时士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王将军,请回吧。” 余天正微微愣神无奈一笑,这个王旻还真是坚持。 “回去吧王旻。” “我是来问。。”王旻听到余天正的声音赶忙回道,生怕余天正消失了似的。 “我知道你想问剩下的那万人怎么处理,让他们想回去就回去,想留下就留下吧,毕竟不是我们的人,强求不得。” “明白了。”王旻的声音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那我回去了师兄。” “早些休息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虑 “余天正去幽州了。” 穆勒沁正在漠北王庭享受寒冬午后的太阳,得知消息后他的眉角往上一挑,他本还在犹豫在征集到新的士兵粮草后该如何重返雁北。天原峡大军驻守想必是难以突破,而绕道从雁北的西北通道进入那将耗时许久,如若余天正原地列阵以逸待劳,也将是一场低胜算的恶战。 穆勒沁原先都打算暂时放弃雁北南部出其不意转战幽州与青狮王庭汇合先行拿下幽州,但现在余天正带走主力后雁北将没有能够阻拦住他的军力。 “余天正这辈子绝对想不到半月之内我们就能卷土重来!”乌达力听到消息后也强烈赞同了穆勒沁的方案,他也认为眼下也是重返雁北的好时期,新人以入伍,粮草也已经运往北境,将士也心怀复仇之意。 而余天正,也的确没料到漠北重新集结力量的速度如此之快,即使是余天正自己面对占比如此高的损失,也得休整数月。 而漠北早已经来到了人人皆兵的时代,只要是男丁,从十四岁开始就会接受基础的训练,所以不管是任何时候他们都能快速的适应到军营之中。 穆勒沁在调集军队前,他来到了王庭外的一处墓地上,很多年了他一直不怎么来,即使是他也有些害怕,也会悲伤。现在他又一次来到了这,看着六块墓碑整齐的放在一起,一家都在了,大哥巴图鲁虽然葬在漠南,但穆勒沁也为他立了碑,同样的还有未曾谋面的兄长,虽然不知死活,但几十年没有音讯,恐怕早就被父神唤回了。 “这恐怕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想我也该为我自己立一块碑了。父亲母亲,巴图鲁雅扎错ks,还有外公,你们说我会成功的。。对吧?”穆勒沁咬牙离开,他不想就这么饱含热泪被自己感动,他要的是实现这一路走来一众人的理想。 现在整个漠北大势所趋箭在弦上,十余万的大军在穆勒沁的号集下顷刻间汇聚,兵锋直指胤国。 特木尔躲在军营旁静静地听着军营中的呼声震天,他低头抱胸靠着一旁的木柱,眼睛紧闭看不清他的神情,随后只见他的嘴角似笑非笑,露出一脸不屑。 “在最重大的关键时刻遭受重击,就算你是天可汗,也难以承受吧。” 特木尔脸阴沉了下去,多年前那一晚的一幕幕重新回放着。其实穆勒沁不知道的是,特木尔并非是亲生,而是从小就被收养。 从他记事起,他的情感就很少外露,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他只感觉自己很难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关系,他难以从外感受到愤怒悲伤,村里的人叫他木疙瘩,看他也像个怪胎。 从小孤僻逐渐扭曲的内心让他差点误入歧途,要不是父亲的关爱,他已经用稚嫩的手举起磨损的屠刀。 “我是个疯子。”特木尔时常这么嘲弄自己。 平常的他十分平静,这也是让穆勒沁近些年逐渐对他放心的缘由,他没有家国意识并不在意什么战乱死亡。他只知道只在意的事,以前那个会给他吃喝穿住叫做爸爸的男人已经死在了穆勒沁手里。 他不是悲哀想复仇,而是觉得自己是爸爸的拥有者,他的物件被人触碰了,他被激怒了,他要让弄丢他物件的人付出代价。 回到雁北,余天正前往幽州的消息也被带到了江浩耳中,江浩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捂着胸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战报。 这是半个月前的天原峡一战的报告,穆勒沁带兵突破联军堵截狮子归草原。江浩看着文字的描述,也如同身临其境般感慨,从孤军乱君临开始,他对这个漠北的天可汗他是由衷的倾佩。 “真是天人啊,西边的那头鸠虎恐怕也不过如此。” 随后,他又打开了一边的军事地图,上面标志着许多寻常地图没有标注的东西。他把眼光移向幽州,青狮王和中央援军已经交战许久,从近期战况来看中央军已经开始败退,即使余天正支援幽州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反击击溃青狮,而那个漠北天可汗或许会趁此机会归来。 但转念一想,一支军队在接受重创后,起码要数月时间恢复,到时候幽州的局势估计也差不多定了。 可江浩仍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觉得穆勒沁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就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 江浩当即下了床来到案上执起笔,他要写信给西门朔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格外留意北边的动静。 就在他刚落笔时,他感到背后的帐帘被掀了开来,寒冷的西北风透过一丝缝隙从外吹进,江浩只感觉背后一凉浑身一哆嗦。 他扭过头,看见了王馥从外走进,后面还跟着王皓与霍子期二人。 “你怎么下床了?”王皓看着江浩坐在桌前忍不住皱眉问道。 二人此时都已经申请留守雁北,霍子期表示自己体弱难以远行,而王皓则是驻守雁北。余天正也欣然同意,他也怕出变故,留一支精锐部队在这配合西门朔也好。 江浩没有放下手中的笔,沾上墨汁落笔开始写起寄给西门朔的信,同时向三人讲述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应该不至于吧?穆勒沁他在强也只是他强,总不可能整个漠北都是这样的神仙吧!”王皓听完江浩所说,表示不至于,但其实他自己也已经开始有些相信穆勒沁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兄说的对,短时间凝聚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的确不太可能,但穆勒沁的确可以,不是穆勒沁是天人,而是因为这是在漠北。”霍子期赞同了江浩的话,江浩王皓兄弟立即将眼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漠北善武,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训练,我也是这么担心。”江浩虚弱低沉的声音响起。 霍子期也认同的点点头说道:“漠北缺的是人口粮食,但之前他们所带来的军队,还不到漠北的极限,抛开驻扎在各部落守军,以及用于监察北边半兽的大军,他么仍然能调动数万铁骑,但仅仅万人是不够的。” “奴隶。”王皓突然插嘴,这也让霍子期微微一愣。 “是啊还有奴隶。”霍子期顿时豁然开朗,漠北征奴为兵,战后释放奴籍的行为已经有数百年,试想一下在战争陷入焦灼时,突然一支数万不怕死为了脱离奴籍的疯子朝你冲来,你能不恐惧吗? “所以穆勒沁会让奴隶参军,用极短的时间扩充军队然后重新南下?”江浩心里一咯噔,赶紧将这样的想法写在信上。 “你们想这么多,看来过不上安宁日子了。”王皓唉声叹气,默默从一边的木架子上取下大衣披在江浩身上。 而江浩也写完了信,他拿着装好的信纸交给一旁看着的王馥。 “辛苦你了,让人把他送给西门将军。” “好。” 王馥收下信件点点头就转身走了出去,从进来开始这个小女孩就没有说过话,就这么站在一旁听着。 “你和这小丫头啥情况啊?”王皓鬼鬼祟祟的探出头看王馥是否走远,但一阵寒风吹过吹的他脸一僵有赶紧伸了回来。 “该说就说!不该说能不说就闭嘴!知道言多必失吗?”江浩恶狠狠的瞪了王皓一眼,这样的话哪怕只是疑问也不能从人嘴里说出,不然若是被家中的母老虎听了风声,自己回去恐怕有的受。 王皓也顿时明白了江浩的意思,无辜一笑道:“在场的就你我三人,怕个甚?” “你俩在说啥呢?”现场唯一的老实人霍子期呆呆地看着发小的两人,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就像两个傻子似的。 江浩想到林若彤,也不近露出微笑,这么久了也是挺想念那母老虎的,虽然她一直欺负自己,但打是亲骂是爱啊! “你看那小子,像不像个傻子?” 王皓悄悄来到霍子期耳边指着坐在那傻笑的江浩,霍子期看看傻笑的江浩在看看一脸贱样的王皓。 “的确像个傻子。”霍子期对着王皓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事又起 数月前那场君临之乱后,在大陆南部,一柄长剑破空而过降落在一座山顶。剑仙李谨看着山下满目疮痍,山脉被拦腰斩断,地面上到处是碎石以及无数的尸体。 那是一座小村庄,数百具密密麻麻的尸体被拦腰斩断,切口十分的平整光滑,从死者脸上他看到了无限的恐惧。 “不对劲。”李谨四下环顾,他早就感知到这里有一股死气,不是死亡带来的死气,而是一种预告死亡的气。 从情报来看是有一个被封印数百年的恶魔被释放,曾经被当时的造极强者们联手封印。他从交易所拿到了这个情报于是他急忙赶来,可如今他已经感受不到这股死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李谨紧皱眉头,他想要探查但一时间不知该从哪查起。他来到小村庄中,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大地上充满焦土,看来是一股及其强大的力量,但从痕迹来看这并不是那股拥有死气的封印之人造成的。 “伤口如此巨大切口平整,是刀剑斧之类的锐器,而想要这么平整那就必须锋利且巨大。。”李谨低声地说着,他的内心不断向着人选,但又被他一一排除。 “在这个解除封印的时机来到这,又杀了这么多人,现场没有战斗痕迹,痕迹也不属于被封印的那个人,那么只能是来释放这个恶魔或者是路过两个选择。可如果是路过为什么要杀一村的人?单纯的顺手?” 顺手?一瞬间这位剑圣瞪大了眼睛,李谨想到了一个人,他顿时发觉汗毛立起。 “难道是他?” 一个巨大的人影在他心里出现,那人持着一把巨剑浑身破败不堪,如果说是他,那么这满地的焦土和整齐的伤口那一切都说得过去,况且那把巨剑的确能如此轻松斩开人体。 “难道他们是同伴?”这么一想那么大事更加不妙,一个百余年前被封印的造极境,一个祸乱世间的恶魔,二者联手那将十分棘手。 李谨没在管遍地尸体,而是立即踏空飞起,他要尽快寻找到他们的踪影。 这一找就过去了两月,两个月里李谨几乎找遍大陆,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探查到对方的气息。一直到现在,11月10日,在余天正出兵幽州后的第二天,李谨在胤国东南也就是在轩州离州一带发现了踪影。他把目光锁定在这二州,但他依旧寻找不到主要踪迹,但李谨坚信他们就在这。 11月8日,在余天正发兵幽州后,雁北也加强了防备,西门朔亲自来到雁北南北交界道口,也就是天原城驻扎。 11月13日,天原城处狼烟飘起,预示着入侵者的来临。穆勒沁携十三万铁骑,全员披甲,以强硬的姿态从天原峡而来,但他们并没有立即想要突破天原峡。 西门朔没想到这个穆勒沁竟然如此莽撞,竟然从此进攻,即使坐拥十余万大军,但在峡谷地却无法展开。 但很快,西门朔他就错了,当他忍不住接近去探查,他看到那所谓的十余万士兵时心脏一颤,大喊一声不好。那哪是十万大军,那不过是数千奴隶和数万纸人,纸人里塞满了稻草。 他被骗了,穆勒沁笃定他不敢轻易出击,所以在到来的同时悄悄的撤离,只留下数千奴隶和一堆纸人,然后从容撤退。而西门朔被骗至此长达五天,这五天里穆勒沁会去了哪里? 整个雁北南部开始陷入一种紧张的情绪中,士兵百姓人人都惶恐,生怕那个漠北的魔鬼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幽州。”霍子期寒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帐篷。 养伤的江浩霍子期二人时刻盯着北边的动静,而王皓已经发兵驻守在雁北。 “穆勒沁南下是假,实际目的是诱惑雁北然后支援幽州?他想要夹击余将军?” 霍子期点点头,他也觉得大事有些不妙,现在的局势变得复杂,如果穆勒沁真的前往幽州,那么幽州局势将变得更糟。最重要的是雁北不能支援,因为至今为止仍不知道穆勒沁究竟是否前往,可如果不支援或者等有穆勒沁消息后再支援那就都太迟了。 “被这位可汗摆了一道。”霍子期摇摇头,感叹这位天可汗深知用兵之道。 “该怎么办?”江浩捂了捂身上的被子朝床边静坐的霍子期问道,一边的王馥也赶紧帮助江浩扯了扯被角。 “陷入被动了啊。想要解围,的确还有个办法。” 霍子期看向江浩眼神深邃。 “我们需要一支奇兵,一支能直插对方心脏的骑兵。” “你是想这么做?” “直接北上,营造要拿下北境的决心,迫使穆勒沁回师。当然他可能直接放弃北境来拿下幽州和整个联军,那么就得再加一剂猛药,那就是直接挥兵漠北。” 江浩呆呆地看着霍子期,他没想到霍子期的想法竟然会是如此胆大,直接进攻漠北王庭,这是多少人不敢想的事。 “已经是僵局了,只能剑走偏锋。”霍子期看出了江浩的思虑,江浩与他不同,用兵更加谨慎。 听了霍子期的话,江浩陷入了沉默,他对这样的计划存在极大的顾虑,可如今他也想不到更好地解决办法,他们太被动了。 “行!我现在就去见西门将军!”江浩心一绝,总归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伤还没好呢!写信就好了啊!”王馥看着江浩想要起身前往天原城着急的从一旁站起赶忙按住他的肩膀。 “对你还不能走!”霍子期也赞同的起身按住江浩另一边的肩膀阻止着江浩,“你现在在外界可是个死人,你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样的身份!将来或许还有奇效。” 听到这江浩也重新做了下来,他仔细一想认为霍子期说的对,如今知道自己醒来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那么自己就能在将来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任何一个战场,实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么你说的这支奇兵该怎么进行?” “我啊!”霍子期邪魅一笑看向江浩,江浩则一脸错愕,果然逼一逼文人都能从武。 “不行,你的身体撑不起远征。而且西门将军和王皓的军队肯定都被藏在暗处的漠北探子看着,我这也不过千人根本不够。”江浩听罢立马拒绝了霍子期的提议,不是说不现实,只是几率太小。 “昔年武帝率军不过三千,斩敌军万余纵横漠北一千五百里无人可挡这是没错,但如今我们没有多余的军队了。而且调动守军不仅会被洞察到,一旦雁北空虚甚至还可能被趁虚而入。” “我们赌不起。” 江浩刚开始听到这个建议觉得是个机会,但慢慢他觉得这过于冒险,即使现在漠北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空虚的时候,但雁北何尝不是。漠北人南下可比自己北上王庭的路线近多了,恐怕自己还没到达漠北王庭雁北就已经丢了。 听到江浩的解释后霍子期也没有坚持,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江浩的说法,霍子期知道江浩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做这种赌博式的进攻。 “你说的也是,但失去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杀神 在东北的青狮战场,中央军在青狮军的进攻下不可思议的节节败退着,靠着君临一直不断的增援才勉强稳住局势。这让本来信心满满的中央军在这几个月里备受打击。 中央军的统帅也在短短两个月内换了两位,但每任统帅都同样难以抵挡青狮大军虎狼般的进攻,最终全都固守在幽州沙漠南边的信阳城。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则是青狮人手中掌握着一个神秘的毒药,让无数胤国战士五脏俱废气海受损。最恐怖的是,胤国人知道这种毒药曾经出自他们手中,是他们对付漠北人的工具,而如今却反转了过来。 但很快,中央军就被告知解决之法很快就会到达,随之而来的则是他们的第三任统帅。 半个月前得知败退的消息后,皇帝江川秉再也忍不住了,他秘密前往了君临城中的一处地牢,去见了一个本该早就死去的人。 “你还活着呢?陈将军。”皇帝望着关押在其中的人,但里面的人并没有回话。 “我是江川邕的孙子,现在的胤帝。” 皇帝向其中人说出自己的身份,而听到来者身份竟然是胤国皇帝后,里面的人才稍微有了动静。 “江川邕也死了啊!我以为刘烨会是我见到最后的皇帝,想不到我一个罪人竟然熬走了一代又一代,真是可笑啊。” 这是一座地牢,是单独为一个人所建立的,在这里常年只有晴天才有一束光从外射进,在阴雨天也是昏暗无比。 而所处在这座地牢中的人,他满面白须,看样子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他的眼神平和寂静,似乎毫不在意关押在此的生活,手脚上也没有捆绑着锁链,根本没有束缚着他的东西,只要他想离开他随时能走。 “我爷爷和我说过您,都这么久过去了,您也该出来了。” “只要我的罪还没有赎完,我就会一直呆在这。”老人开口说道,说话声显得柔弱。 “但现在国家需要你,漠北和大胤已经开战了。” 皇帝缓缓打开没有上锁的牢门,将散乱在地上的被褥捡起摊在破床上。然后也没有顾及被褥的破旧坐在了上面看向望着上方窗口的老人。 “又开战了啊。”老人喘出一口气显得十分无奈,“不过我不会去的,我不会在杀人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呆在这,一直到死。” 听着老人坚持的声音,皇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手伸进自己的怀中摸索了一番,一个小瓶子被他取了出来。 “我知道您的坚持,爷爷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的原话是这老头犟的很,一直在为自己的过往忏悔。”皇帝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 老人也徐徐转过头,半张接近腐烂的脸出现在皇帝眼前。皇帝的笑声微微一顿,眼角也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看到了没,这就是报应。” 老人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口,皇帝也缓过神知道老人指的报应就是那半张腐烂的脸。 “老将军,你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忏悔和救赎。你自己认为把自己画地为牢在此,就能阻止什么?你错了,即使你在这里,你的杰作仍然在外面传播着,你要监禁的不是你自己,而是这!” 皇帝一把将手里的瓶子摔碎在地上,一缕青烟缓缓飘散而出。老人没有看见这一幕却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疯了一般地扭过身,眼睛瞪的无比巨大,配上那半张狰狞的脸显得恐怖至极,连皇帝都忍不住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你从哪弄来的!”老人颤抖的惊吼着,满眼显示着不可思议。 “十几年之前,他就出现在北方了。很显然,有人学会了你的毒药,陈庚将军。” “不可能!我呆在这四五十年了!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能研制出来!” 听着陈庚慌张的惊呼,皇帝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害怕毒药的传播,这是经过专人稀释后对人体无害,否则他也不敢随身携带。 一直到陈庚自己开始冷静下来。他抱着头,一点也不像是个七十岁的老者,反而像是个愧疚的孩子一样微微发颤。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的弟弟!是我害了那么多人!” “而眼下你如果呆在这里,你还会害更多人。”皇帝鼓足勇气走到陈庚旁边,将手放在老人的背上。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这次你只要遵从自己的想法。你不需要使用什么毒药,我只要你阻止毒药的散布还有漠北的入侵。” 关押在此的老人就是接近半个世纪前名震天下的杀神陈庚,但他也不是陈庚,因为世界上只有皇族而且是参与政治中心权力极大的皇室才能了解到其中的内幕。 陈庚乃是一名二人,也就是说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他们被还在沉迷于练气时的皇帝江川刘烨所发现,一个被送入军中一个跟随刘烨修炼。直到有一天刘烨参悟天机,决定参与皇位之争,也导致了江川邕记恨在心。 在上世纪与漠北的战争中,刘烨将军中的陈庚与身边的陈庚互相调动,饱读军书的陈庚出谋划策,练气的陈庚上阵杀敌。于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人开始威震漠北,却少有人知道内幕。 而有关于毒药“新生”,则来自于出谋划策的陈庚,他无意间调配出这种毒药,而这种毒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看着无数的人成片倒下,即使在他的策略下他早就沾满了漠北人的血,但他还是感到惊恐万分。他想要摧毁这种毒药,但上阵杀敌的陈庚一把将他拒绝,他说他们需要它来减少损失。 一直到某一天,一个意外将他内心彻底击碎。那是一场战后意外泄露,本已经投降的漠北人突然挣扎起来,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竟然将一位将官身上的“新生”打碎在地,一瞬间青烟弥漫,四周数十米来不及逃散地将士立马就被祸及了,其中还包含着那个陈庚。 于是陈庚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被秘密送往君临,他躲在隐蔽处看着死去的兄弟掩面痛哭。他知道必须要停止这种毒药。 他悄悄离开自己的研发基地回到了君临城中,他找到皇帝,说暴露在外面的自己已经死了,那就让自己也死了吧。 皇帝没有多问就同意了,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个皇帝从始到尾都给陈庚哪怕是杀神陈庚都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好像他就如同神明一般。而后来也证实了他的想法,皇帝造极飞升,那日光芒万丈,而后就是新任皇帝的继位,而刘烨不知所踪。 没有了陈庚,“新生”也从此绝迹。而陈庚就带着这幅因为研发而腐烂的脸庞生活在地牢中数十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死讯 时间来到11月中的时候,正当雁北的大军一筹莫展时,穆勒沁亲自现身解决了该如何支援幽州的难题。穆勒沁出现得十分突然,等到雁北得知消息后雁北南境以西邙山道也就是穆勒沁撤出的关卡以北已经皆在穆勒沁掌控之中。 这么做的好处是他宛若一根钉子安插在中间,让关内士兵无法支援,但同时他也面对着雁北和邙山道士兵的夹击。但目前来说,胤国想必也已经派不出多余的士兵来夹击穆勒沁了。 但与此同时,穆勒沁没有支援幽州的行为反而选择蚕食雁北让江浩断定自己可以去支援幽州。因为从这可以看出,穆勒沁自己也并没有必胜的决心短时间拿下雁北主力,所以他选择防范较少的雁北西边下手。 既然穆勒沁已经显露了自己的踪迹,那就不用再顾忌其他,此时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支援幽州。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兵力的不足,还是和之前所说一样,一旦调动防守在雁北的军队那么穆勒沁必定得知,那么就会趁机进攻。 不过很快,霍子期就给他来了一剂强心剂。 “君临的援军已经在路上,我已经禀告陛下我们的情况。一支两万人的大军正面前往幽州,还有一支近四千的骑兵会隐蔽来到幽州边界等待我们,这是君临最后能凑出的骑兵了。” 听到消息的江浩喜出望外,他最近已经能活动身子了,按现在的情况月初这支军队就会抵达,那么自己在休息两天后动身在月初刚好能赶上。 “咱们这皇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面对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援,江浩都忍不住对皇帝开始称赞。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还不能确定穆勒沁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不会有大动作。万一他真的脑子一抽直接自杀式进攻,我怕雁北现在的兵力挡不住。” 霍子期听着江浩还有这最后的顾虑也是神秘一笑,随后就拍了拍手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帐外走入。 “你不用担心,因为不止有你们在抵抗着穆勒沁。”那人说道。 而此时的胤国东南,陈国境内,江浩生死未卜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国。陈国公林卯一脸悲痛的坐在自己的大座上,可心里却已经在暗暗窃喜。 台下的众臣也都一脸愁容感叹,但其中也不乏心口不一者。这些天中,他们已经开始商讨起怎么处理江浩的后事,实际上则是在研究如何瓜分离侯的领地和财产。 白毅在议会上一怒之下离开朝自己的军营而去,路途中他还去了一趟离州城。他看见离侯府内没有半点人烟,直到淋着小雨一路小跑到桃园外,他才远远看见一个女孩静静坐在亭中遥望远方。 林若彤斜坐在亭中,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缩在口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被风吹斜的小雨微微淋湿了她的长发,长发黏在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干净的碎发则随着微风不停飘扬。 不知为何白毅在林若彤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悲伤,好像江浩一如既往的活着,那则消息根本不存在一般。 满园桃花已经快要落尽,遍地都是落花显得凄凉无比。 林若彤凝望着远端一颗已经快要秃的桃树上,上面仅存的一朵花正在微风中摇摇欲坠,看样子今日也就会落下。 白毅还是没有上前打招呼,他转身就离开了。或许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一直坚信江浩还活着,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江浩。不管是前面的原因还是后面的,他都觉得没必要去向她询问到底了。 而林若彤作为离侯府的女主人,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江浩遇袭的消息。当时她正在哼着歌坐着饭等苏定国来开饭,可一名仆人突然从大门处慌乱地跑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 她看着这一幕感到十分疑惑,离州一般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平常里手下的人都是十分悠闲,而现在的状况,林若彤也暗自知晓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线消息传遍了,侯爷被漠北人袭击了,据说生死未卜!” 仆人瞪大双眼满脸通红地说着,身体也随着话不停抖动着。听到消息的林若彤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消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随后一声“砰”的物体落地声响起才把林若彤从呆滞中拉回。此时苏定国也踏门而入,听到厨房内的话后他满脸错愕地看着林若彤,显得十分的手足无措。 “怎么。。怎么会?” 苏定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看着仆从像是在质问着他,但回应他的只有仆从低下头低声抽泣。一时间苏定国感觉自己被抽空了一样,他在山上的时候与江浩关系十分要好,好到他一下山就寻江浩而来。可现如今,他的师兄可能已经死了?他的内心有些难以接受。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突然,林若彤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扶起因为悲伤而蹲在地上的苏定国。苏定国才十几岁,就如同孩子一般顺从地任由林若彤拉扯着。 “真的吗?”苏定国抬起头,一双眼睛露出可怜样,眼中充斥着泪光。 “相信我。”林若彤把手放在苏定国的头上,明明都是来自半神谷这个传说中的地方,苏定国却显得和江浩分外不同,可能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那,没有被俗世所污染,心中仍是个十岁出头小孩的模样。 待到午后,在安抚好苏定国后,林若彤坐在案前,身前铺着一张纸,纸边放着备好的笔,但她迟迟未动。她想要落笔,却每次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是该询问还是关心?可转念一想即使写好了她又该寄往哪里呢?在这个书信畅通的年代里,最悲伤莫不过于不知该通往何处。 林若彤叹了口气,心想罢了,她将纸笔收起,心中想着那个人迟早会回到她身边。 远在雁北的江浩,此时也像是在和林若彤隔空相望一般看着远方,这么多年一直聚少离多他心中多少也有了些愧疚。 他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等到十二月一到他就将动身前往幽州。此时天气正值一年中最严寒的时候,天上大雪纷飞,地上的积雪也已经结了整整一指高。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是十分艰苦的,但没得选,这就是战争。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庚到访 东部战场上,一支两万人的援军浩浩荡荡入驻了信阳城。原先的士兵将军们满脸困惑的看着这支军队,他们困惑的并非军队本身,而是领头的那名年事已高的统帅,他们不知为何皇帝派来了这么一个从没见过的老头。 “这是谁?” 将军们纷纷互相询问着,可都表示没有见过。直到一旁的上任统帅,也是一名年近半百的将军在城门口处默默观察了许久后突然露出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难道?真的是。。杀神。。陈庚?” 他语气激动万分又透露出不可思议。随着他的话其他将军都微微一震,他们似乎听说过这个称号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什么,只是觉得熟悉。 “难道是?四十年前那个杀神?” 终于有一名中年的将军想到这个称号的主人是何方人物。也就这一刻,所有将军们都炸开了花,他们纷纷开始议论着,全都表达着不可思议。 “不是说陈大将军四十年前就死了吗?怎么可能。。” “不过看年纪,难道真的是他!?” 在不可思议的同时,将军们还透露着兴奋,因为杀神陈庚这个名字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如雷贯耳,是整个胤国对抗漠北入侵的大英雄。此时这个幼时的英雄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还要与他们并肩作战! 两万大军尽数入城,陈庚却独自站在城下仰头望着这座东北的大城。几何时他也曾和现在一样站在这座雄城下感慨,而现在他已经老到毛发花白。 “陈。。陈将军?”上任统帅一步步像是试探地朝陈庚走来,话中也充满不自信。 陈庚回过头看着前方这个年近半百的将军,他的记忆突然被触动,他感觉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名字。 “我!是我啊!将军!您忘了我吗?许志国小许啊!您忘了我了吗?”许将军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眼中包含泪光透出渴望。 “许志国?” 陈庚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慢慢的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印象中。那是自己当年以信使的身份来到军营中给弟弟送去情报,而当时站在弟弟身后护卫着的好像就是一个叫许志国的年轻人。 “不记得了吗?当时可是您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这是那道伤!您忘了吗?我至今都不敢忘记您的恩情!” 许将军变得有些激动,寒冬之下他竟然脱了自己的铠甲,敞开衣服露出自己的后背,后背上是一条狰狞的伤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将军会把自己遗忘。 当年在战场上他奋勇杀敌,却不想敌军从背后砍伤自己,他当时陷入绝望,是一个高大身影突然闯入,随着鲜血四溅他就被背出了敌阵之中。这是救命之恩,他宣誓一辈子效忠于陈庚,却不曾想陈庚突然就离世了。 “我记起了,你是许志国,我的护卫。”陈庚有些没底气,许志国不知道他并非自己效忠的陈庚,但他不想让许志国失去重新燃起的希望。 “将。。将军!”半百的老人像是小孩一般踉跄地朝陈庚奔来,而后双手扶住陈庚跪了下去。 身后的将士们本想去迎接陈庚的到来,同时好好看看这一位杀神,但此时他们都站在了原地。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的统帅竟然和陈庚有着一段往事,还是刻在内心中的深刻过往。 “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陈庚扶着许将军,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从地上扶起。 许志国没在管什么上下级关系,当即就把陈庚抱住大声痛哭了起来,花白的胡子被泪水沾的晶莹。 “旧事我们先放一放吧,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陈庚拍了拍许志国的后背,他只感觉这个老人身体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他。许志国也反映过来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看向身后的将军们。 在第二日,信阳城西边五十里处的西城,余天正正驻扎于此,这里临近沙漠可以防范青狮军穿越沙漠前来突袭。 余天正此时正在军帐内听着中央军派来的两位使者汇报着青狮战况,听着听着他就皱起了眉头。“新生”这一毒药在他耳中还是一个久远的新词,他听闻了这个毒药在战场上的威力,他开始好奇穆勒沁为什么没有使用这种毒药,难道是因为不屑吗? “那没有解决的办法吗?”余天正望着使者,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么就会显得十分被动。 “本来是没有的。”使者也看向余天正,余天正也听到使者的话后眼神一喜,看样子有转机。 “但现在陛下已经专业的人来了。” “专业的人?” 余天正的好奇心突然就被激发了起来。 只见使者往后一看,在他身后的那名使者则抬起了头,露出满脸的皱纹。 余天正微微一愣,他看出了这使者年龄不小,但没想到已经这么老了。 只见那使者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罐,指着罐子对着余天正说道:“这,就是解药。“新生”之所以剧毒,就是因为能封住经脉毁坏肺腑,而这解药就是以百株仙草而制,可以通过气还有血液流通在经脉上来疏通“新生”。” “我从以前的书上听过“新生”是几十年前的那位杀神发明的,而杀神已故去许久,又是谁研制出的解药?”余天正好奇的看着下面的使者问道。 “余将军,您说的没错!但此时站在你面前的。”前面的使者笑着对余天正说道,然后侧过身朝身后的使者伸出手,“正是几十年前的杀神陈庚将军!” 这一刻,整个军帐变得鸦雀无声,数位势力的将军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说白了,这是一群反王手下的将军,此时正正襟危坐不屑地听着数十年前震惊天下的杀神陈庚汇报着战况。 “怎么可能!”其中有一个不可置信地喊道,陈庚还活着,这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样。 “看来只能是真的。”余天正幽幽地对着那个将军说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当年陈庚纵横天下时他都还没出生,但当他看见眼前这名老人的眼神时他就相信了。那是见过尸山血海的双眼,再加上这么大的年纪和解药,那只可能真的是那位杀神。 军帐中再一次静了下去,这一下陈庚有些不自然了,他心想这些反王将军真的是毫无接受能力。 一直到陈庚开始因为这个沉默的环境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余天正才打破僵局从座位上走下。 他走到陈庚身前单膝跪下,用军礼对着陈庚说道:“晚辈拜见陈庚将军!” 而随后众将也才幡然醒悟一般赶紧从座上走下,一群后辈反王将军竟然大言不惭的高高而坐,真是不要命了。即使成庚已经年老体衰,但那杀神的大名已经在历史上有着沉重的记载,没人敢去轻视这样一个人。 陈庚将身前的余天正扶起,也没去管这群下跪的将军而是自顾自的介绍起解药的使用方法,等到将战况和解药的使用方法介绍的差不多后他就和使者起身离去,一直到离开军帐也没扶起那些将军们,毕竟将来他们会是大胤的敌人。 而至于余天正,则是因为他比较特殊,没有其余将军那种高高在上感,而且还是联军统帅,那么自己就卖他一个面子。 等到余天正将陈庚送出军营后回到军营中,之前下跪的将军们都在期间已经离开。余天正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成庚离开的方向,这恐怕是他近些年来经历过最震撼的事了。 “恐怕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余天正叹了口气,他突然想到陈庚这种存在消失了四十来年竟然还活着,那么胤国背地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的怪物,那自己的复国之路岂不是更加困难。想着想着余天正紧紧握住了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后一搏 陈庚抵达信阳城的消息开始被小道消息传出。虽然知道的都是将军级别的大人物,但消息这东西都会不经意间流露,但这并没有什影响,因为其他人得知后也同样认为这样的小道消息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陈庚是什么人物,当年的杀神,怎么可能失踪四十余年又突然出现。青狮部的大奖苏赫巴鲁认为这只是南方人散布的谣言罢了。 陈庚来到信阳城后,将整支军队的配置都熟悉改变了一下,让其更加适配自己,毕竟自己上一次上战场还是在几十年前。虽然随着年代的进步军队的战术也变得更加完善,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在幽州北部,青狮军也没有休息下来,他们新的援军也正在一批接着一批的赶到,他们一直维持着十万这个人数而不是一开始就大举投入兵力。 苏赫巴鲁将十万人分成十支部队,其中四支皆为骑兵,这四支每个部队又分成十支千骑。他的战术就是不停的用漠北骑兵的机动性来骚扰游击胤军,四十支骑兵不断侵袭又撤离,这数月来可以说困扰的胤军头疼不已。而清晰的部队划分也让苏赫巴鲁十分方便的坐镇指挥。 受够侵扰的胤军坚壁清野,将百姓物资全都迁入大城之中做好坚守的准备,也避免时不时冒出的青狮骑兵投毒。 这么一来,一时间苏赫巴鲁也拿龟缩的胤军没有半点办法。但现在他感觉机会来了,他认为换将陈庚的消息是胤军军心不足的表现,他觉得此时的胤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才有了这个消息来加固军心和威慑青狮。 那么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沙漠南边的余天正,这是在苏赫巴鲁预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穆勒沁会在雁北吃瘪,但他也收到了来自漠北的密信,得知穆勒沁已经卷土重来。 “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我们只要静静等待。余天正选择带主力支援,那么雁北自然就空虚了。” 苏赫巴鲁下了决定,他虽然认为现在是进攻的好时机,但进攻往往带有风险,那自己与其去赌一个风险,还不如牵制住余天正等穆勒沁拿下雁北。雁北一旦失守,幽州那便是独木难支,而两州一失,就等于君临向他们敞开大门。 原地不动的军令很快就传遍青狮军营,青狮军几支部队都开始加固城墙,同时也不忘了去骚扰南边的胤军营造出他们要进攻的假象。 这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胤军的耳中,余天正亲赴信阳城找上了陈庚商讨该如何对付,毕竟他不能一直这么耗在这。 “有什么好解决的?直接打不就好了!” 陈庚的话让余天正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杀神的战略还真是粗放大胆。 “我们都知道他在牵制着为穆勒沁争取时间,同时他们也有着十万大军。这几天我看过之前的战报,青狮的将军是个将才,分兵多处以少打多,他的游击战术打得很不错。但现在,却成了他的致命的弱点。” 余天正认真的听着陈庚所说,他知道他能从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如今他们转攻为守,幽北大镇三座,小城十余,漠北人他们没有守城的经验而我们有攻城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他们太贪心了,想守住所有的城池,他们兵力分散正好给了我们时机,这是我们的第一点优势。” “如若他们来支援一座城,我们兵力远胜对方,就能围点打援!”余天正也从陈庚的话中开始通透。 陈庚点头淡淡一笑,心想这个联军统帅还不错,能看出战场上的端倪。 “而第二点优势,就是幽州虽然被攻破,但城内仍然有着数不清的胤人,他们也许不敢反抗,但等我们攻入城内甚至攻上城头,到时振臂一呼必然会有人揭竿而起。” “打仗无非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我们已占两者,至于天时,那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陈庚将胤军的两点优势尽数说出,余天正此时也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能想到,但现在却仍是在陈庚的话下知晓,那可见陈庚想的比他更快,那自己怕也是不如他。但余天正也并不介意,毕竟自己一个小辈,比不上经验老道的前辈也在正常不过。 “将军那我们何时出兵?”余天正朝陈庚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四日后,解药配置全军还需两日,而两日后就是大雾天,第四日早上就会散去。所以我们在四日凌晨就发兵。这次的关键就是在雾散前兵临城下不能让他们有准备的时机。” 在雁北南境,穆勒沁也已经收到来自青狮的消息,在得知苏赫巴鲁的计划后他当即开始调集兵力准备开始进攻。 原先他还有些忌惮,觉得虽然余天正已经带着主力离开但雁北仍有接近五万的军力。但现在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因为他的处境和胤军十分相似,雁北的胤军在等着幽州拖垮青狮,而青狮在等着穆勒沁击溃雁北的胤军。只要一方先行倒下,那就会面临两路汇合的大军。 军营中乌达力身披铠甲已经担任上乌木罕的位置,身后八万漠北军已经列阵完毕。浩浩荡荡的铁甲整齐如一战意滔天,像是精密的仪器一般站得笔直。战马喘着粗气似乎已经忍不住奔驰在沙场,士兵们也一脸决然的神色,他们也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穆勒沁手握虎啸面视着身前的大军,此时他也披上了战甲。这一战他几乎将漠北所有的底蕴都用上了,原先的漠北军和胤军相比装备差了整整一个级别,在胤军人人披甲时,漠北军覆盖的更多是皮甲。而现在,士兵们也终于穿上铁甲。 “你们知道的,一般开战前我都会说些什么来鼓舞士气。但这一仗,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你们都应该明白这一仗意义为何!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搏!这是阻碍着我们入主南方的最后阻碍,那几座城池之后就是胤国的君临!” “剩下的无须多言,我只要你们跟随我的脚步,而我一定会带你们去见一见那座名叫君临的城,能座容纳百万人的大城,那座必将属于我们漠北的城!” “让我们成为漠北的英雄!让我们实现那些倒在这条路上的亡灵们的梦想!” “进军!” 1922年11月21日,八万漠北军朝雁北发起了总攻,所有将士都带上了必死的决心。穆勒沁满面肃穆,他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的最后的一战,是命中注定的天选,还是转瞬即逝的光辉皆在这一战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隔空斗法 陈庚分兵两处,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进军,他的目的就是趁着大雾兵临城下。而中央军起到助攻诱惑的作用,十余万军队浩浩荡荡的北上即使有大雾遮掩也难瞒过青狮大军。 但余天正所率领的联军则不一样,他们将穿过沙漠荒地来更好的掩饰自己。而这次行动,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打个出其不意,只要能拿下两座甚至一座城池就能在幽州北边站稳脚跟,不用像现在一样想法设法的偷偷摸过去。 为了让这次行动能更加顺利,陈庚甚至从君临钦天监请来了登峰境的司命占卜师秦月明。秦月明在钦天监内可以说是仅次于雁北落的存在,在来到军营的第一晚他就用一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大阵,随后他就坐于阵中施法一天一夜,而远方肉眼可见的大雾开始变得愈加浓郁。 在大军启程后,陈庚与秦月明约定好凌晨五点准时散开迷雾,那时大军差不多刚好抵达幽州北部,也同时能让迷雾不妨碍自己的进攻。 余天正走在沙漠中,也看着周边隐隐约约的迷雾,心中难免感到感慨,他在感慨着登峰境占卜师的实力。因为与很多练气者不同,练气者登峰是不断提升自己的武道领悟和实力,而占卜师与之相比更为艰难,因为他们所要提升的是自己对虚空中所谓命运的感悟。 也就是说,当一个占卜师达到登峰之后,他们将拥有着感受世间命运的能力,雁北落也是如此。但传闻中,数百年前胤国还未建立,当时还是将军的胤帝就是靠着一位造极之境的大占卜师起家,最后开创了如今的大胤帝国。 而造极之境的占卜,据说能窥测从前与未来,更能顶着天命去扭转改变世间的运势,当然这全都是传说。 “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有幸见到一位造极占卜师的诞生。” 余天正向往的想着,他想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个人给他看看,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复国,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成为自己从前所想的那个为世界和平而努力的文人模样。 但令陈庚和余天正没想的是,在遥远的雁北,漠北的大萨满也是大祭司,一代大巫师扉叻的徒弟图伦此时竟然远在千里外就感受到了幽州地界的不寻常。 就在穆勒沁启程的当日,一座高耸的祭台被留在营中的漠北将士简略的布置起来。图伦一身巫服随风而上踏上祭台顶点盘腿坐下,星辰之力在他身旁洋溢而后直冲夜空。 从大雾起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幽州有高人在参与战事,但传递信息已经来不及了,那么就只能用法术来对待法术。 此时夜空中点点星光骤然亮起好像在回应着图伦的力量,一道道霞光照亮黑夜朝幽州方向散去。 随着霞光源源不断的涌现,图伦阴沉的脸上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着,他双目紧闭脸颊不断地扭曲,同时嘴里也在不停的低声吟唱着某种语言,看得出他施展此法十分的吃力。 身处幽州的秦月明现在正留在军营中享受着自己的晚饭,他已经完成了陈庚交给他的任务。 他一直欠陈庚一个人情,早在五十年前,他当时还是军中一个打杂的小人物,他知道自己要是按寻常晋升的法子那么想成为自己心中所想的大人物是那么的遥遥无期。于是他想法设法的去接近当时的上司,而上司也看出了他的努力。 正当秦月明感到自己终于熬出了头,但随后而来的就是一场袭击,他们的大营被漠北的骑兵踏碎,将军以身殉国。正当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跨着大马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被凝固的血液遮盖住的双眼隐隐间认出了眼前救他于水火的人。 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秦月明虽然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但也懂得这种道理,只可惜了那位殉国的将军再也看不见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士兵出人头地了。 秦月明将一块面食含入嘴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若不是陈庚他此时哪有现在的成就,又哪能如此安详的坐在军营中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可就在下一刻,他正在咀嚼的嘴停了下来,原先的笑意也顿时消失,他的眼角一跳猛的抬起了头。 “不好!” 秦月明大喊一声赶忙朝外走去,他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他感知自己施展的术遭到了破坏。 一踏出营帐,此时军营中数百将士正抬头望着天空互相嘀咕着什么。秦月明也顺着士兵的目光往上看去,只见空中群星璀璨,一道道冷汗顿时将他的后背浸湿。 “起祭台!” 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与解释,秦月明嘶声力竭地朝身边随军的占卜师喊道。正在欣赏星光的士兵看着这位大占卜师满脸困惑,他们不清楚为何这位大人此时如此焦急。 “大人怎么了?” 秦月明没有理会。 祭台很快布置完成,随军的占卜师看着坐于祭台中央的秦月明也大概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但以他们的实力还根本看不透其中的玄妙,毕竟对手可是漠北的大祭司。 “是巫术,来自雁北的,定是漠北的祭司出手了,恐怕就是那位来自西海大巫师扉叻的弟子。”秦月明不敢怠慢,他满脸肃穆接过一旁递来的拂尘,随着拂尘的扬起,祭台也顿时光芒四射。 “那就来让我见识一下西边的巫术吧!” 在秦月明的一声大喝中,祭台上的光芒成环状阶梯式的朝天上冲去,原先明亮的星空突然开始变得暗淡,从西边涌来的霞光竟然被遏制了下来。 正在施法的图伦也感受到了东边传来的力量正在对抗着他的巫术,但他却对此不屑一笑。 “呵!是该让你们胤国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窥天命的偷天换日之术!” 图伦说着说着便站起了身单手举起向天,手掌成爪状像是想把天空撕下一片来。他身后同时有一道虚影开始出现,虚像随着他手中的星辰之力愈发浓郁也愈发的明显,最终一个恶魔头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恶魔像是活物一般双眼透出贪婪的神色看向图伦,巨大的口中里三层外三层的长着尖锐的利齿,长长的猩红色舌头垂在地上口水不断嘀嗒着。 “占卜真正的意义无非就是窥测天命,而正真能展现出最大力量的方法那也无非就是以命换命。” 图伦嘴角流出一抹血液,同时恶魔竟然从地面上探出了一只手臂,一把匕首虚影穿透了图伦的身体,而图伦的生命力似乎也被这把匕首不断吸收着。 “大祭司!”士兵疯狂的呼喊想要图伦终止施法。 但图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身后营地的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师傅。”图伦看向重新发亮的星空,眼神中反而露出一丝喜悦。 第一百二十章 以身饲魔 陈庚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身前的迷雾突然间散去了许多,他心中暗感不妙。 但此时大军已经行程过半,如果此时退去先不说功亏一篑,一旦对方发现就会趁机追击。此时他们和联军兵力分散无法互相支援,而且军队首尾遥遥数十里还分成数支军队,军令不可能这么快下达全军,对方一旦进攻就会陷入混乱。 只能相信秦月明了。陈庚咬牙继续朝前进军,没想到他本以为能万无一失的局面竟然被打破了,他也没想到在扉叻死了十几年里漠北竟然还能出一位弄掌控天象的大祭司。 “撑住啊!”陈庚心里对着身处大营的秦月明说道,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 但此时的秦月明已经汗流浃背大喘着粗气半跪在祭台上,他的双眼变得朦胧。这在占卜巫师的世界里被称作天罚,是改变窥测天命的反噬,反噬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一切都看改变的程度。 秦月明痛苦的十指紧紧抠在祭台上,连石质的祭台都被他的力量抠裂开了一道缝。 “不!不!不能就这么结束!”秦月明用手撑起身体,自己如果就这么败了,那么大军就会陷入危地,自己更不能对不起陈庚。 “反正本来就要死的人,再拼一把又何妨!”秦月明拄着拂尘重新站起,佛尘也再度从他手中飘扬,祭台也又一次散发起光芒。 “来吧!” 秦月明和图伦二人隔空同时喊出,二人遥隔千里的斗法再次开始。 图伦此时身后的恶鬼终于伸出了他的第二只手,第一只手是用一把虚无的匕首插入图伦的身体,而第二只手则是将图伦的身体全部捏住,但图伦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知道这捏住的是他的灵魂,只有灵魂被捏爆的那一瞬间他才会感到痛苦。 这就是扉叻教他的最强巫术,这是一种一身饲魔的术,也是西方巫术和这里本土占卜的最大区别,一个是窥测天命一个是以身为饵让恶魔来扭转天命。 在恶魔捏住图伦的同时,秦月明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抑感,像是身处在一间密室之中,这座密室在不断的塌缩,身处的空间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跪倒在地才能勉强容身。 他已经不再是口中流血,他的七窍全都不自主的浸出血液,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一个要死的人。 他快撑不住了,他有了缴械投降的念头,他咬着牙试图在撑最后那么一下。 “陈将军,我尽力了。” 他安慰着自己,秦月明清楚自己即使拼掉性命恐怕也不是雁北那位的对手,还是放弃吧。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来自南方的力量朝自己传来,这股力量磅礴有力,但让他有一丝害怕却又有着一丝兴奋。 害怕是因为这股力量他在熟悉不过,是他那位可怕的上司,人称胤国第一占卜师的雁北落,而兴奋也是同理,因为他是雁北落。 在雁北落的力量传来的那一刹那,雁北的图伦开始感觉到了压力,他知道又有大人物入阵了,这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斗法,而是关乎到两个大国的战争优势。 “隔数千里参与这场斗法,恐怕也只能是你了。”图伦惨惨一笑,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来吧恶魔!” 他大声朝天怒吼,身后的恶魔顿时松开了他的双手,匕首却仍然插在图伦体内。恶魔双手撑地,像是要用双手将自己从祭台下拉出。而现实也是如此,只见恶魔不断地发力着,每一次发力都会有一截身体从地面下露出。而图伦原本扭曲的模样也开始变得格外痛苦。 “让我瞧瞧,究竟是我们巫术厉害还是你们钦天监的偷天换日之术更胜一筹!” 恶魔终于展露出他的邪恶本尊,像是一座巨像般站在图伦的身后,强壮有力的下肢腐朽不堪,巨大破洞的肉翅在身后展开遮天蔽日。 “以身饲魔有五个阶段,第一阶段几乎没有后果,第二阶段以血肉为引,第三阶段以魂为饵,而这第四阶段则是以命相饲。”即使如此,图伦依旧在教导着一旁震惊的弟子们。 “以命相饲?那您。。岂不是!”徒弟们含着泪水悲痛的看着图伦。 “别急!以命相饲并不是立刻就会死,而是不断透支自己的生命,我的师傅也是如此,而代价则是自己甚至会导致后代都有可能付出代价,就是那败血之症。” “而且要是第四阶段就死了,那哪来的第五阶段。” 图伦故作轻松开了个玩笑,但此时他的笑容比哭起来还难看。 “至于第五阶段,我就不说了,希望你我都用不上。” 话音一落,恶魔也终于舒展开了他的身躯,他肉翅一震,明明残破的翅膀却带着他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即使是雁北落,远在数千里的君临,也不可能赢过我!” “胜负已定!” 随着恶魔的虚影冲上天空化为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来自东边的抵抗力量顿时消失全无。 远在君临的雁北落一口污血从口中吐出,他不介意的擦了擦站起了身,阴沉的双眼和握紧轻轻颤抖的拳头透露出了他的愤怒。 “扉叻,你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秦月明也耗尽全身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倒在了祭台之上不省人事,他败得彻彻底底,他终究是没有帮上陈庚。 手下的占卜师们赶忙将秦月明背了下去,不管是内行的占卜师还是外行的士兵都能感受到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是有多么的恐怖。 图伦也感受到了东方不再有力量传来也终于喘了一口气,散去力量的他依旧站着远远望着天边。现在的他也十分不好受,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巫服已经被汗水黏在了身上,寒冷的风刮过刮的他摇摇欲坠。 “哎!”图伦不知为何叹了口气,低下头拉开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只见他的胸口有着一块青黑色的皮肤。 “就不该和老头子学这个,究竟图啥。” 图伦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径直倒下,台下守着的徒弟看着大祭司要从高台上坠落赶忙冲上前将其拦住。 “无事,今日之事先不要禀报可汗,别让他分心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渡江 “天不助我啊。” 陈庚看着身前已是薄薄的一层白雾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流露出受挫的神情,反而在第一时间继续想起了解决之道。 军队仍在行进着,天色也已经有入晨的迹象,天边泛起一丝白光。看这样子,联军想要趁雾色越过沙漠是难了,那么就只能去正面面对青狮的军队。 幽州沙漠以北除去军寨要塞共有大小城十一座,主要战略城池四座,而中央军与联军的目标就是攻略这四座战略大城中的其一。 “你们怎么看?”陷入沉思的陈庚突然朝一旁的副将问道,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只有汇集众人的想法才能寻找到更好的出路。 “借雾强攻的计划失败了,我们有近二十万大军数倍于他们,汇集一处强攻一城定能成功。” “你说的有道理,但小城易取大城难攻,论攻城我军虽然数倍于贼虏,但我军这次是来袭击的,若是攻城不能在十日内结束,难免就会陷入困境。”陈庚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摇头拒绝了提议。 “有没有可能,比他们出城一战?”另一名副将尝试提议道。 “是个办法,但没有准确的计划,还得考量。” “行军打仗最讲究粮草,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寻到他们的粮仓,断了他们的粮。” “也待考量。” 渐渐的,陈庚的思路在谈论间变得愈来愈清晰,的确这场行动准确来说是失败了,但他不想就这么撤退,一方面是他觉得还有机会毕竟自己军队众多,一方面是自己的第一战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挫败士气。 “如果攻城,青狮的十万人主要就分布在这四城之间,那么我们要做得就是知道这四座城中的军力配置,了解最薄弱的地方才能进攻。” “那么如何去探查这城内的布置,就是我们首个要解决的难题。” 陈庚摸着一夜后微微探出的白色胡渣眼神深邃,在思考片刻后他立即召开传令兵写下一道密令让其赶往余天正的部队。 身在幽州北平城的苏赫巴鲁早些时被一阵急报吵醒,他不耐烦地坐在床上听着来报的消息,然后朦胧的睡眼变得无比精神。 “想不到就睡了一觉,又是夜袭又是斗法,真是热闹非凡啊!”苏赫巴鲁穿上一旁的兽皮,天气越来越冷了,战事此时也像天气一样僵着,现在看来对方已经等不及了。 “也算是给你们逃过一劫。”苏赫巴鲁笑了起来,他早就料到胤军迟早会有袭击的动作,这是他们南方人百试不爽的计谋,但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得逞。 奇袭讲究一个奇字,打一个措手不及,打一个速战速决。但他已经将幽州布置成一个铁桶,除了四座主要大城驻扎着万人大军,他还设立了七个哨点和两处大寨,两处大寨又处于四座城池之中起到互通的作用,如果对方分兵而攻那么能随时随地去支援或是配合城内军队夹击。 如果主攻一处,那么更加符合苏赫巴鲁的心意,幽州北部只有边境处有着山脉,其余部分皆是平原,那么胤国十几万大军就成了他青狮骑兵的自助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除此之外,苏赫巴鲁还让各个城之间互相运粮来迷惑对方,让胤军根本无法洞察粮仓究竟是在哪里。 “杀神陈庚真是如雷贯耳,已经等不及想要交手了呢。” 此时的幽州南方与雁北的交界处,一支六千人的骑兵部队已经在此集结。 江浩一身戎装,腰间配着两把剑一长一短,身上离军黑甲黑的闪闪发亮,身后骑兵踏起尘土飞扬。 时隔近一个月,江浩终于再赴军中,君临的四千骑兵也如约而至,这一次他将作为一支奇兵渡过大江像是一把刀直插青狮军后方。 江边是皇帝早已经调集来的十几条大船,这是皇帝专门从海军调的专门用来运输军队的巨船,即使是骑兵也能一船运送数百骑。 随着六千骑兵尽数上船,在船上同时飘起了龙蛇旗与离红旗两面大旗。胤国海军将士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同时也心生畏惧地看着这六千披甲铁骑。 在此时,海军的作用与地位相比百年前胤武帝时期已经衰落了许多。这个世界有着三块大陆,但相互之间又有着数万里的大洋将其阻隔,数百年前大航海的开始让大陆之间互相发觉对方,同时也展开了一轮也是唯一一轮的海上争霸。 处于北半球的胤帝国与南半球的苏格维斯帝国为了争夺两块大陆之间的那块中途岛发生了无数次战争,就连胤武帝也是在为此事造访南半球时遭遇苏格维斯叛军在海上身陨。 从此之后,两个帝国也就结下了世仇,即使如今互相合作也心存芥蒂。但经过那次争霸,所有人都发现这么做带来的利益远不及损耗于是都开始放弃,海军也从突发猛进变得一蹶不振远不如路上铁骑精贵。 这是江浩第一次在船上带兵,他看着身后的江面在船的行进下溅起阵阵水流,陆地离自己越来越远,第一次远离陆地让他的心反而有些隐隐不安。 骑兵也都已经尽数下马,有些将士和马匹都开始有了晕船的症状,但也立马有海军将士过来喂下晕船的药物同时有练气者将气笼罩整座船来稳定颠簸的船身。 “禀报侯爷,我们会顺着北江一路北上一百五十里,那里是一条荒废的官道。” “我知道,通往东北的官道因为地势变迁所以荒废,不过也正合我意,不然此时肯定被青狮把持着。” 北上伺机而动这就是江浩的计划,据他所知中央与联军和青狮的战事刚起,此时的局面还并不明朗,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支军队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到幽州的局面变成一滩浑水的时候,就是到了他带着这六千人入场搅局的时机。 江浩看向江的远处,江面上一片朦胧,但在江浩眼中,他好像看透了这片迷雾。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炊米之争 “还真是把麻烦甩给我了呢陈大将军。” 余天正笑着看着手中今日早晨送达的书信,信中提及了由陈庚率领的中央军此时的动向以及日后的打算,同时也将现在的局面告知了余天正。 “想要短时间探查漠北军各地配置可不容易啊。” 前往幽州的联军将军齐聚一团,在大名鼎鼎的杀神陈庚加入后不知为何联军内的纪律突然就凝结了许多,或许这就是军界传奇带来的影响吧。 “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漠北分兵多处,通过情报他们各城之间互相运粮来疑惑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粮仓在哪,但也恰恰如此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破绽。” 余天正满脸自信,从他看到信的内容后就已经有了打算,这个打算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而现在刚好与陈庚相符。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不断的去探查他们每一次运粮的时间,并且对每一座城的运输队发起骚扰去掌握他们所运输的粮食数量。一次不行,必须要多次,只有这样才能摸清他们每一座城中到底有多少张嘴等着吃饭。” 随着余天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地下的将军们也都纷纷清晰了起来,用运粮的数量来大致计算城内的兵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将军,漠北人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这么容易的去劫了粮食?” 听到底下发出的困惑,余天正转头看向询问的人,是南方的柯景镇。虽说此人勇武的同时阴险狡诈让很多人不齿,但在战场上他这样的人才能领导战局。 此时的柯景镇右眼被绷带绑着,隐约能看到伤口还并没有愈合仍然有丝丝血迹。当时天原峡一战后,这个被穆勒沁一枪划瞎了右眼满脸是血的壮汉硬生生的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接受着医疗兵的治疗,即使出于条件只能用酒精消毒,他也是咬紧衣袖一声不吭,在场的所有人都背后发凉替他捏了一把汗。 “是,的确不容易,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粮,而是为了知道其中的数量,所以并不需要与对方纠缠。但同时的确这是个危险的任务,可以说是深入敌军九死一生。” 余天正看着尽数沉默下来的将军们,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个任务比较棘手。 “但只要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那就是成功的。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们以及我都很艰难,但胜利需要牺牲。” “我去。” 沉静中传出一声浑厚的声音,还是柯景镇。 “柯将军,你伤未愈本来就该留在雁北静养,现在你来到幽州我过意不去,还是。。” 余天正想要制止柯景镇但马上就被打断了。 “这点小伤还需要养?余将军,我还没死呢!交给我吧!” 余天正看着信誓旦旦的柯景镇哭笑不得,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个别扭的人,有时候觉得他英勇无双大丈夫,但随后就干一件卑鄙龌龊的事,可当他是个卑鄙小人时,又总能行常人不可行之事。 “好吧,既然执意如此,那么就有劳将军了。” 结束会议后,各路将军尽数离去,余天正也来到军帐外透了口气,在一边跟在他身旁的王旻愣神地看着离去的各位将军们。 “你说,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刚开始我觉得他们都不过是庸碌之辈,只是各个势力派来充数的,可现在我开始看不懂了。” 听着王旻的话,余天正也陷入了沉思,的确,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这只联军内根本没有几个真英雄。 但慢慢的,从王朗拼尽一兵一卒抵抗着穆勒沁,江浩孤身迎战穆勒沁的挑战,柯景镇不畏生死,他发现自己错了。 “是我们狗眼看人低了,能成一方大将,岂有猪狗之徒。”余天正对着王旻笑着自嘲。 在另一边,在发出送给余天正信封后的陈庚选择了原地扎营静待其变,现在局势又变得不明朗不能贸然出击。 他行走在军营内,看着各部士兵互相操练着或是忙着搭建军营,可突然他被一阵争吵声吸引而去。 “怎么回事?” 陈庚对着身旁的军官问道,军官也不敢闲着赶忙朝争吵的营地内跑去查看情况。 没过一会儿就见军官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对着陈庚行了个礼就汇报起情况。 “禀报将军,一军的精锐营里的一个什和另外一什因为一份伙食吵起来了,因为刚扎营所有食物是统一派发,派发的士兵算少了所以少准备了一份所以他们就在里面争吵该归谁。” 听到原因后陈庚立马皱起了眉,因为一份食物就吵起来成何体统。他立马跨步朝营地走去,但刚刚看到双方时他愣住了,他看着双方互相对立着隐约间有摩擦出火花的迹象。 但让他更感到深入内心的是这两伙人就像是市井中贫民对上贵族,一方布衣只披了一件粗糙的板甲,而另一方确是全副武装战甲在光线下像是冒着璀璨的光。 这一刻他突然清醒,他想起了自己还没和自己的兄弟互换身份仍在军营时,当时的他也是如此。平民百姓参军,难道真的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吗?是为了那一点几乎起不到作用的月钱吗?还是为了那九死一生才能拿到的殊荣?都不是,他们大部分都不过是为了一口饭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才选择军旅,可现如今连饭都没有,他们岂能不争? 就在这时,里面的士兵也发现了陈庚的到来,他们立马放弃了争吵齐刷刷地朝着他们的将军行礼。 陈庚也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回应,然后示意手下前去解决,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感到了一丝羞愧,因为即便如此,陈庚也没有去选择护下他们而是让手下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因为军营就是如此残酷。 他虽然是一支军队的首长,但军队中除了他还有着许许多多自己的小势力,有各个军官的,甚至小兵中也一样,他们大都以生疏和地区为界各自组成且互相暗自争斗的小群体,而精锐营就是无数个小群体中的一个。 他们大都有着各自的关系本事,同时作为最主要的参战人员他们和一群说难听点的炮灰相比显得无比高大,甚至可以说那伙士兵就是为精锐们服务的,甚至要为他们承受战场上的第一轮冲击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在寻常下,军官们无论如何都会对精锐更加照顾,所以之后的局面陈庚已经预见了,他感受到了精锐对着普通士兵趾高气昂的样子,可他没有办法,即使他是大名鼎鼎的杀神也一样,战场上绝对不能因为一群普通士兵而放弃这股精锐。 “真是。。” “唉。” 陈庚无奈地深叹一口气,这世道终究让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不想要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破雁北 在另一边的雁北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整个雁北南部三郡各地都燃起了战火。 穆勒沁突然发疯一般率领着八万大军三路齐出,三日间就拔下一郡四城。此时的穆勒沁瘫坐在尸堆之上疲惫的喘着气,他浑身如同沐浴着鲜血,虎啸枪插在一旁的尸体上眼神劳累中又充满寒意。 在他身下是所剩无几的亲卫,而在外围则是数百胤军的重重包围。 这一战他以身为饵将西门朔的大军吸引至此,以百人硬是与西门朔亲自率领来的三千余援军交战了近一个时辰。 西门朔在远处阴沉地看着高坐尸堆上的那个漠北男人,他感受到身边的将士们在颤颤发抖,他明白自己的将领们害怕了,他们被这个如同恶魔的男人杀破了胆,即使现在他们是优势的那一方。 “为何,还不来取我性命?”穆勒沁撑着长枪站了起来,他扶靠在枪杆上一抹邪笑地看着身下包围他们的士兵。 胤军在穆勒沁嘲讽的语言下没有奋起上前,反而竟然害怕的连退数步,他们看着穆勒沁身下数十具尸体堆起的小山脸色惊恐万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西门大将军!天赐大将军!你在吗!”穆勒沁高声朝远处的军阵呐喊着,就像是他包围了胤军而不是胤军包围了他一般。 远处的军阵缓缓打开一个缺口,只见一个老将骑着一匹黑马从缺口中走出。 “您在啊!哈哈哈哈!”穆勒沁看着走来的西门朔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可汗,您败了,别抵抗了。” 西门朔走至包围穆勒沁的军队处,一脸肃然地看着这个男人。数十年过去了,他镇守北方以来与漠北大小交战几十次,唯有这个男人让他心里无比的别扭。 西门朔明白,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穆勒沁是个顶天立地好君主,但对于敌国而言,他是一个残酷无情的暴君。西门朔无数次想着,要是如果二人身在同一阵营那该有多好。 “是吗?真的还不来杀我吗?”穆勒沁呵呵笑着扬起了头,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袒露的胸膛上没过片刻就被寒冷的天气对凝固。 “如果可汗能降那就再好不过。。” “既然你不杀我,那我可就走了!” 西门朔的话被穆勒沁打断,西门朔看到穆勒沁正俯视着自己,眼中满是笑意。西门朔浑身一震,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我给过你机会了老将军,你最清楚不过,战场之上一旦有了情感就会有顾忌,承蒙将军赏识,只可惜这一次你错了。” 穆勒沁移开看向西门朔的目光投向远处,脸上充斥着自信。 西门朔也顺着穆勒沁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遥远的边际布满浓浓的尘埃,一股白色的身影飞快的朝这奔来。 “狼骑。”西门朔眼角一抽,他明白穆勒沁将自己吸引至此目的是为了让部下攻下前方的那座城池,而西门朔也将计就计决定先行铲除这个漠北可汗,但他没想到以骑兵为主的漠北军竟然能这么迅速的攻下一座城。 “快走吧将军,别看现在距离这么远,但我的狼骑不到半刻钟就能赶到,你觉得你能在半刻钟里杀了我吗?”穆勒沁对着西门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随后像视身下的胤军如无物般重新躺在了尸堆上凝望起天空。 没一会儿他听到身下传来撤退的声音,穆勒沁嘴角的笑容也同时慢慢消失,其实刚才的从容都是他装出来的,他也没有把握,但万幸自己的士兵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只可惜了这数百随他而来战死的将士。 此战之后,雁北接近四分之三的疆域已经尽数落入穆勒沁之手,只要接下来打通雁北与殇州的通道,那么他的骑兵就能源源不断地冲入君临城中。 听着不断接近的狼嚎声穆勒沁没有任何动作,他就这么楞楞地看着清澈的天空。今年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目标,虽然道阻且长,但他绝不会后退半步,即使前方高山重重他也要翻过那重重高山,只为自己登上心中那座群山之巅,去看一看山后的世界。 雁北失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幽州,余天正与众将军一脸愁容地看着送来的信封,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穆勒沁的魄力。 “也是为难西门将军了,穆勒沁是何等人物,漠北百年难遇的天选之子,何况兵力也远不及他。”王旻深叹一口气,心想这乱世是真的乱透了,各路神仙层出不穷。 但很快,随着一道壮硕的人影哈哈大笑从外走来所有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柯将军如何?”余天正急忙站起身对着走入的柯景镇问道,现在急需一件好消息来提振军心。 “十分顺利啊!这一次我探了七支粮队!” “所得如何?” “已经从他们口中问出了,他们各城之间果然是互相运粮,不过苏赫巴鲁留了一手,他们用来运粮的并非全是漠北士卒而是大部分胤人,每支粮队只派了一小队漠北士兵护卫,我们一上他们就散开了所以不能直接问出他们的城内士兵配置。” “可惜了,不过也在意料中。”余天正重新坐下,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有免费的劳动力青狮军自然不会白白放过,更能减少对自己士兵的损耗。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也有劳将军了,这一劫后他们恐怕会加强守备,还望将军小心。” “放心好了将军!” 在之后的数日内,柯景镇每隔一日都会率领一支轻骑游走于幽州各城间,只要发现有大股青狮军就会立刻撤退,而等青狮军离开后又会重新骚扰起粮队。 胤军骚扰的消息很快也被青狮元帅苏赫巴鲁得知,但这并没让苏赫巴鲁感到恼火,反而乐呵呵地看着每日上传的报道,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布置给联军看的,联军想要得知青狮军的布防情况,那青狮何尝不想把联军引入自己的杀阵之中。 “这点小计谋真当我看不出来吗?余天正,很快你就会等来你的葬身之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王的野望 时间来到11月的尾声,沉寂数日的胤国中央军终于有了动作。 日前两封信件从西南两个方向传来,一封是来自余天正的军报,军报中指出了数日以来所探查估算得出的各地漠北驻军大概人数。还有一封则是来自帝都君临,君临下达命两军尽快与漠北展开决战。 陈庚愣神地看着皇帝的命令,他不知为何皇帝突然变得如此急迫,但君令难违他也只能尽快寻求机会,但好在余天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大军行至幽州一座名为北山的大城边界,据余天正的报道青狮部的粮仓主要汇集在联军那一带的一座军寨中,而这座北山城,运来的粮食相对而言最少,于是陈庚决定先对此城动手。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附近部下防线,他要做的并不是急切进攻北山城而是将其围困来断绝青狮的粮草运输,等到城内粮草匮乏的同时在实施围点打援的战术。 在同样另一边的余天正也会带领着联军包围了那座军寨来牵制更多的敌人,毕竟粮仓和一座城孰轻孰重苏赫巴鲁肯定是分得清的。 天气已经快到深冬,漠北的粮食恐怕早就已经支撑不起庞大的军队,如今他们所能依靠的就是来自幽州和雁北占领下所得的军队粮仓,陈庚坚信他们耗不起。 而青狮军队所表现出来的也恰好符合了陈庚的设想,他看到北山城上成百上千的青狮军面露难色,士兵们也知道自己被围困后其他青狮的战友们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 可是令陈庚与余天正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却迟迟不见青狮前来解围的援军,反而每当派遣斥候前去它城探查时,城墙上的守军皆没有缺粮的迹象这让陈庚和余天正感到十分诡异。 “难不成是故意让余天正探查制造假象,粮仓另有他处?或者粮仓远不止这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庚也开始慢慢想清楚其中的事情。如果对方根本不缺粮,那么对方就是故意将他与联军引至此处,那么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两军相加兵力远超青狮的情况下,对方列兵城下决战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了一日,12月也不知不觉的降临,在十二月初的一早,陈庚又一次收到了相同的两方来信。 皇帝依旧是不断的催促,这已经是第二封催促令了,陈庚面容紧皱将皇帝的信件放入火炉中烧毁,他感觉君临中恐怕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他清楚这小皇帝不该是这么急切的一个人。 但当他打开第二封余天正的信件后,他的脸色突然一怔,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在不断翻涌,就像是拨云见日前那一种激动。 这封信余天正写了足足有两页近千字,信中将军寨的详情介绍的相当仔细,但最终他要表达的就是要对那座军寨发起袭击。 这一刻陈庚顿时感觉头上的阴霾尽数消散,他开始明白过来,明白苏赫巴鲁真正的意图。 “传令下去!让所有骑兵立刻营外集结,所有将士准备攻城!” 陈庚脑中一切疑惑都随着余天正的信变得无比清晰,苏赫巴鲁特意制造粮食的分布不假,同样的粮仓位置也是不假,唯一假的是是各座城池上士兵的神态! 这么多天过去了,如果那座军寨不是粮仓,余天正早就该探查清楚,而苏赫巴鲁却迟迟未动那就说明那的确是真的,既然苏赫巴鲁没有选择袭击或者交战那更能说明他认为凭借青狮此时的军力不足以正面对抗两方军队。 所以各城青狮军此时并非粮草充足,而是早就接近于断粮,表面上的粮食充足都是他们所表演出来的。而苏赫巴鲁真正的目的,就是以一座城不过数千士兵来迷惑拖住他们中的任意一支军队,而接下来就会聚集他们所有的力量去围歼另外一支! 如果不出意外,其他各城的军队已经在这数日间分批悄悄撤出赶至余天正的联军处,相比较中央军,联军的战力明显更低,何况那还有着粮仓。 一万四千骑兵不到两刻就尽数在营外集结完毕,陈庚将统军大权交于副将,如今各城都是缺粮的状态,他并不担心手下会失利。 他现在希望的,是希望余天正能赶在他到之后出兵,否则一旦联军进攻粮仓,那么就会被数万青狮军吃的渣都不剩。 此时的胤国帝都君临,夜色已经降临,皇帝高坐至尊之位,在他前方跪着数位大臣,在朝廷之内尽数皆知这是皇帝的心腹。 以右相公孙溪为首,下面的是宫内禁军统帅以及御史大夫,还有皇帝内阁的数人。 在当初雁北落决策失误没有重视各路反王后,雁北落的权力也被皇帝趁机削弱,如今朝内三公内阁皆已经是皇帝的手下。 数年以来,太傅雁北落十日九日不在朝中导致威信大大降低,而皇帝也借机逐步掌控城内各方势力。但即使如此皇帝也依旧忧心仲仲,他感到了整个帝都有着一股不祥和的气息,尤其是穆勒沁大闹君临后更甚。他开始变得有些无措,他心底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感觉发生在上两代的事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感觉雁北落要第二次制造君临之乱。 皇帝明白雁北落的势力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数十年的运营他身边不知有多少雁北落的暗线。 如今整个君临已经被他掌控了大半,君临之外那些王公贵族也开始纷纷效忠于他。从坐上皇帝之位十来年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座城乃至国家的真正主人,在此之前他说是皇帝但实际仍然受雁北落掣肘,现在的他不甘心在担惊受怕一人之下,他要真正的坐上这皇位掌天下大权。 为此,他还特意启用了一名曾经效命于晟帝当时被称为大内第一高手的穆万山。 此人身材魁梧异常,两米的身高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体重,据传一拳打死过一只百年的猛虎然后就被晟帝收入麾下,当时不过十七岁现在也才四十有一。 除了穆万山,他还瞧见了他的儿子穆亦山,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身材快要接近其父,皇帝觉得自己可以和晟帝一样日后将其收下。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再等等,他要等他的军队凯旋而归,如此他的威望会在民间传播,同时也能得到军队的支持,这样他才有十足的把握扳倒那个权倾朝野的佞臣。 如果说随着年末的到来此时的君临城已经是风起云涌局势复杂,那么此时在更南方的陈国可以说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林卯亲赴离州 “天冷了,还下着雨,不要一直站外面。” 霍子期将一件兽皮大衣批在江浩身上,他们在江面行进了已有三日,这三日来江浩总会一人来到船头看着雾蒙蒙的江面陷入沉思。 “子期,你说这场战事能在年前结束吗?”江浩双眼耷拉着没有任何一点光芒看上去没什精神,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想是结束不了,两线战况都不太明朗,想要结束恐怕要半年以上。” “怎么了?” 霍子期疑惑地看向江浩,他不明白江浩为何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怪怪的。” 雨水滴落在江浩的发梢上,顺着发梢划过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那毫无精神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落泪一般。 陈国境内离州城,一股千人军队占领了这里,军队的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巨大的陈字。 离侯兵败身死的谣言在月前就传遍了整个帝国,当时离州城内一片哗然,数千民众齐聚离侯府前求见林若彤,但离侯府一直大门紧闭没有放出任何消息,就连林若彤都似乎消失不见。 陈国公林卯在得知消息后花费了半月的时间派人前去各地打探消息。最终在一次入睡前有下人来报,得知江浩被那漠北的天可汗穆勒沁袭击一箭重伤现如今已经重伤不治,他当即坐起了身在寝宫内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你终于死了!多少年了?!我等了多少年了!父亲死后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整个陈国只识离侯不识国君!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三叔!” 林卯笑若癫狂,从他坐上这位置以来处心积虑的设计,最终也只不过将江浩任命至那苦寒的离地。因为江浩只要在轩州一天,那整个轩州都会视江浩为主,毕竟论功名,最大的父亲已经死去。 在得知江浩的死讯后的第二天,林卯立即召集文武群臣,即使几乎满朝反对,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将离州收回纳入陈国,由自己亲自统治。 白毅得知这个消息后大为震惊,他愤怒的不管军令离开了统军大营赶往离州。但当他日夜兼程抵达离州后,他发现林若彤早已不知所踪,整个离府只剩下一些下人以及苏定国。 “我也不知道姐姐去哪了,一周之前她就走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做,等忙完了就回来。” 白毅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好苏定国让他在陈国军队到来时不要抵抗就离开了离州。 而现在,陈国军队的确来了,两千多人径直站在离侯府前的道路上将府邸团团包围。驻守在离州的军队也在离侯府的命令下放弃了抵抗让出了离州军防。 “奉陈国公命,即日起由我军接管离州,命离侯府三日之内迁移,新任离州牧会在三日后就任。” 军官趾高气昂地站在离侯府前,看着眼前大门敞开跪拜在地的下人脸上无比傲慢。围观在附近的百姓们窃窃私语着,脸上愤恨的表情像是在控诉着这蛮狠的军队。 而苏定国只能无奈的躲在一旁的巷子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这乱世的混乱,即使再有权势的人一旦倒下,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时间来到了命令下来的第三天,一伙儿穿着华贵的大人们在军队的簇拥下来到了离州引来了无数人的观看。而在轩州生活过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领头的那个大人物,谁都没想到,陈国公林卯竟然亲临离州城。 “亲眼看着自己最讨厌的人的一切消失殆尽,才能最彻底的消除我心中的不悦。” 这是林卯决定亲赴离州前说的话,他现在一脸复杂却难掩眼神中的喜悦,但即使如此他也要装出一脸悲痛来面见那数万双盯着他的眼睛。 百姓被军士分别拦在道路两旁,一条通往离侯府的宽敞大道显现在林卯眼前。他单手负背,身上的绸袍随风飘起像是巡视天下的皇帝向两边的百姓微笑致意。 林卯走得很慢,他十分享受着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一扫八荒江山一统,苏定国混在人群里厌恶地看着林卯这虚伪的微笑。 离州城并不大,从城门走到离侯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但在林卯缓慢的脚步下走了整整两倍时长。 林卯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离侯府,府上的离侯牌匾尚在,他不悦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侍从,侍从也立即会意赶忙让手下的人上去想要摘下那块刻着离侯府三个大字的牌匾。 但就在这时,本应无人的侯府却突然“嘎吱”了一声,随后漆黑的大门慢慢敞开,两个下人推开大门,而从中间却走出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裘衣,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肩上。随着大门的敞开,风将秀发凌乱的吹起,寒冷的风吹的她脸颊微红。 林卯愣住了神,他先是不明白为何离侯府内还会有人,还是个女人。然后他就被女人高雅气质深深所吸引,他内心涌起一分爱意,心想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脱离尘世超凡脱俗的女子。 就在林卯傻愣愣地看着女子像是陷入泥潭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百姓的欢呼声又将他从内心的世界拉回。 “江浩的女人?” 林卯瞪大眼睛听着百姓们的欢呼,从呼喊中他也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怎么又是他!”林卯低声怒吼,江浩都死了,怎么还能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更何况还是个女子!还是个他见一眼就起了爱慕之心的女子! 林卯的脸颊不断地抽动着,巨大的愤怒让他牙关紧咬,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参见陈国公。” 一声冷淡却动听的声音将林卯从愤怒中拉了回来,他看着林若彤对着他行了个礼。 “夫人节哀,离侯为国家献身,举国上下都无比惋惜。但逝者已逝,还望夫人珍重。” 林卯紧紧盯着林若彤,在他说出江浩死讯后他渴望从林若彤脸上看到一丝悲伤的变化,他觉得这会让他感到兴奋。 但当他意外的是,林若彤依旧是一脸淡然,像是根本不在意般的点头应了一声。 “没有见到侯爷的尸体,我不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夫人和离侯真是感情深重啊,但这月以来离侯已经了无音讯,想必夫人也应该知道,离侯已经。。” “无论如何,离州不能没有人管,还希望夫人尽快搬出,我希望夫人迁至轩州,我会为夫人在寻一处住处远比此地好的府邸。” 林卯心中不断地打着小算盘,他已经被林若彤深深吸引,但他知道此时他绝对不能着急。 “陈国公说的是,我不该在强占在这了要以国家为先,我随国公前往轩州便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林卯也都震惊住了,他没想到林若彤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他。人群中苏定国也傻傻的惊在原地,林若彤突然回来他以为她是来守护离侯府的,没想到会这样,或许她有自己的考虑吧。 “好,那么姑娘早些收拾,等离州安排妥当后姑娘随我一同前往轩州。”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陷阵 幽州围绕青狮粮仓的战斗开始了,趁着夜色余天正亲自率领八千骑兵突然袭击了青狮驻军。 但青狮军队的反应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慌张,反而在看见余天正骑兵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果然,他们在故意诱导自己前来袭营。余天正双眼一狠,即使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也不但没有撤退反而拔剑指向城寨内。 “杀!” 一声令下大军毁坏寨门一骑接一骑的鱼贯而入,骑士的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冷的光。大军携着必胜之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任何痕迹,全部像是视死如归一般,他们想要结束战事,他们已经受够了北方。 随着八千骑兵尽数冲杀而入,眼前映来的是数十座巨大的粮仓,但这并没有令他们兴奋,反而各个都开始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在这座大营中,除了大寨围墙上根本没有一人! 余天正叹了一口气,他用一种近似哀悼的表情看向营寨之外。 他中计了。 一抹亮光在天空中升起,渐渐的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成千上万数不清的火光像是要照亮黑夜一般在天空上闪烁,随后又如疾风骤雨般转瞬即下。 “散开!” 余天正大手一挥骑兵们立马四散而开,但这团燃着火星的箭羽却像是形成了一道火网,而余天正他们则像是海里的鱼,面对一张大网扑面而来显得难以躲避。 箭矢一根根的射在地上营帐上将士们的身上,痛苦的哀嚎声立即响起在这座营地之内,可惜的是这并不是敌人哀嚎。 被火星点燃的粮仓也开始燃起熊熊大火,烧毁粮仓这本该是令骑兵们高兴的事此时却变成了士兵们的催命符。火势随着粮仓的倒塌瞬间蔓延开来,战马受到了惊吓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余天正看着散落的粮仓,里面并非是他所渴求的青狮粮草,反而是一团团干枯的稻草。 “果然。” 余天正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一直以来都不认同青狮能把粮仓放置一处,可他却找不到任何别的信息只能放手一搏,很显然这一搏他落入了圈套。 “不要慌!控制好马匹结队撤出去!” 就在余天正想法设法想让骑兵撤出时,突然一声巨响从他前方传来,只见前方营寨的大门轰然倒下。余天正也没时间疑惑为何如此当即率领军队朝大门冲去。 可当他带着将士们来到营寨外时,他终于发现,这是苏赫巴鲁给他布置的一条死路。 只见营寨之外,密密麻麻的火光不断跳动着,火光之下是一张张漠北的脸。 苏赫巴鲁带着两万大军聚在此处,余天正刚想他是如何不声不响就带着两万人来到此处的,但随后他就明白了。苏赫巴鲁迷惑了自己,他用运输队的粮草让自己错误的估算出各城大致人数却忽略了粮仓,让各城人数虚增反而减少了自己对粮仓守军的估算。 “真是妙啊。”余天正忍不住对着黑夜中鼓起了掌,掌声有节奏的响在这空荡的荒野中。 青狮军中一骑走出,借着火光隐约看清是一个中年人,中年人身上披着一张虎皮,漠北标志的弯刀置于身前,刀鞘上镶嵌着数颗红宝石。 苏赫巴鲁亲临此战了。 “余将军,久仰大名!青狮部的苏赫巴鲁,在此等待将军许久了!” 苏赫巴鲁声音高昂,余天正也从骑兵包围中走出。苏赫巴鲁这个名字对于他们年轻一代的将军来说简直就是如雷贯耳,这位数十年前就已经建立威名的青狮将军早早已经传遍军人的耳朵。 “第一次见面,余某看将军真是容光焕发除了头脑一点也不像征战数十年的老将啊!” “哈哈哈哈哈!就当是将军夸奖在下了!多谢余将军夸奖!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我苏赫巴鲁戎马一生大小战八十多场,这点碎语我听了不下百遍!” “也是!是我冒昧了!后辈想问一下将军此行何为?是要取我的这颗脑袋吗?” “余将军何必明知故问,在下说过了,这些碎语大可不必说,将军还是想想有什么要交代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换余天正大笑了起来,苏赫巴鲁并没有在意,这样的场景他见的太多了,最后也终是难逃一败。 “我为何要交代啊苏将军?” “你还不知道你的处境吗?”苏赫巴鲁摇摇头,看来又是一个嘴比拳头硬的将军,他开始大失所望。 “将军你又如何确定我今日必败?不如我们打个赌?” 苏赫巴鲁并没有接余天正的话,但看样子也是默认了让他说下去。 “我已经是将军的瓮中之鳖将军可以不急这一时,你看离天亮还有一时三刻,天亮前我不突围,若是天亮后我没赢我立马自缚下马任凭将军处置,将军以为如何?” 苏赫巴鲁奇怪的看着余天正,他开始不明白此时人这么做究竟为何。 余天正看苏赫巴鲁依旧默不作声就继续说道:“我尚且有数千骑兵,将军若是要与我一战那必然也要付出代价,反正就这么些时间,不如与我赌一赌?” 空气变得寂静,苏赫巴鲁眯着眼盯着余天正的脸不断地思索着。 “你想赌什么?”终于,苏赫巴鲁朝余天正问到,这也说明他起了兴趣。 “今早,幽州必失。” 勇淡淡的口气余天正说出了最狠的话,苏赫巴鲁瞬间震怒,他明白眼前这家伙儿在耍自己了。 “我可没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和将军打这个赌。” 余天正笑看着苏赫巴鲁,他的确是想打这个赌,但这个赌他并不确定,他只是想尝试的拖延时间。 他看着时间心想陈庚此时应该有两条路,一条正在前往救援自己的路上,而另一条则是趁机攻占幽州各地那么自己就会陷入危难,他并不确定,但他也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中。 “杀了他们。” 随着苏赫巴鲁一声冷冷的命令,两万青狮军朝余天正的骑兵杀去。 “撤入营内。” 余天正也同时下令,手下一脸震惊地看着余天正似乎在确认他的抉择。 “撤入营内。”余天正在一次下令,声音铿锵有力。 “是!” 看着联军重新入营的苏赫巴鲁冷冷一笑,他心想这下他们真成了瓮中的鳖。可在下一刻他脸色又是一变,他大意了,他大骂自己,骂自己竟然犯了兵家大忌,余天正何许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难道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吗? “追上去!别让他们走了!” 苏赫巴鲁令万人立马追去,自己同时带着骑兵朝营寨的两侧包抄,他要去前门堵住余天正。 等到联军骑兵重新进入营寨内,原先的火焰更加凶猛,士兵们不解地看着余天正。但随着来到开始进来的大门处,他们发现大门处的火焰竟然已经扑灭。 “将军!这。。” 余天正嘴角上扬,看着士兵一脸自信。 他策马率先踏出大门,他走得很慢即使身后追兵声已经传来。 在他前方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军队,但这一次却是他的大军。 两侧绕来的苏赫巴鲁此时也已经赶到,他看着前方的这一幕,眼中充满怒火。 “即使你有援军,那你觉得你敌得过我们青狮大军吗?!” 苏赫巴鲁万人大军与他的怒火朝余天正冲杀而来,余天正并没有去理会反而竟然回到营寨内将大门关上。 “将军还是好好对付外面的吧!” 余天正隔着门大喊,同时将目光冷冷的对准营寨内的青狮追兵。 这是他临时起意的,此时的追兵身险火海,他把大门一关苏赫巴鲁又被外面的援军牵制着,那么如此一来追兵反而变成了被困的一方。 大火之中追兵前方的是数百骑兵,战马在人群中想要掉头后撤是十分困难的,这一刻追兵进退不得,随着火势蔓延处境变得更加不妙。 “苏赫巴鲁将军,别看了!你的对手是我!” 营寨之外,王旻柯景镇齐齐出现,他们笑着看着苏赫巴鲁,余天正这一险招看来是奏效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人物的不甘 “余天正就是个疯子,用自己为诱饵,只要一步之差他就会死在青狮人手里。不过也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陈庚此时兵临城下,他最终放弃了支援余天正的方案,因为在半路之上他不断想着余天正那封信,那封信中明明让他感到余天正即将中计,可他又从余天正那自信的笔墨中感觉余天正另有打算。 等天色入夜,陈庚突然幡然醒悟,他明白了余天正的计策。他这是兵行险招,用自己来让苏赫巴鲁确信自己中了他的计,即使苏赫巴鲁明白余天正早知晓他运输的粮草是来迷惑余天正的,苏赫巴鲁也不会放过围歼余天正的这次机会,他自信正面对决余天正毫无胜算。 但苏赫巴鲁的破绽也恰好被余天正抓住,或者说是被余天正赌对了。他赌苏赫巴鲁此时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所以他率兵而来时又布置了一手后手,那就是王旻和柯景镇的援军在他出发两刻钟后同时悄悄开拔。 虽然即使如此,他是觉得正面对决难有胜算。 “以身入局,方能胜天半子啊。” 此时的幽州青狮部大半已经被苏赫巴鲁调集过去,各地城池内的守军皆是寥寥无几,数千人就已经算多的了。 没过半日,攻城部队就传来捷报声称先锋部队已攻下城池现在正在肃清城内残余青狮士兵。 在部队中有个规矩,那就是每当有第一队人攻上城头时,那这一队人就是这座城的先登在功劳里算首功,如果那队的士兵还活着那么就会连升两级赏赐爵位和土地。 但最重要的,还是从此之后此人会给上级留下印象,以后的军旅生涯就会平坦许多。但若是不幸阵亡,国家也会给士兵的家人给出一笔丰厚的钱财来让死去的将士安心离去。 而这一次,陈庚也等来了他要见的人。 “将军!” 只见七个浑身漆黑的士兵从外走入,身上沾染污血的盔甲已经破损不堪。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单手放在胸膛朝陈庚致敬。 “起来吧,你们是我军的勇士。” 陈庚让两边的将领们将士兵托起,自己也缓缓站起,他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自从进入地牢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军队之中。 但当那七名将士站起后陈庚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眼前那七张似曾相识的脸。 “没想到是你们啊。。” 这七人就是数日前陈庚嘴中的炮灰们,那群为吃饱饭而走在悬崖边缘的人。 陈庚将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移开,他假装沉思心底却充满了愧疚感。他没有想到自己所不在意的人竟然会第一个登上城头,不是说他不近人情,而是军队内就是如此现实。 “你们这一次功劳卓着,按军规都在基础上连升两级,剩下的奖赏我会在战后一并上报陛下,由陛下亲自给你们封赏。” 陈庚轻轻地说出声,下面的七位士兵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直到氛围宁静了小一会儿旁边的将军才将其打破。 “将军都赏你们了还愣着干嘛?” 沉重的声音踏破宁静,将军不满的眼神死死盯着士兵们,可士兵们并没有去在意将军的目光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退下去。” 陈庚又发话了,那名将军也伸手准备让人把士兵们拉下去。 “我说,你!退下去!” 一声苍老却浑厚的声音直接炸响整个军帐,将军不可思议惊恐地看着陈庚,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场,一种参杂着千万人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将军咬咬牙怒瞪了士兵们一眼转身退下。 “将军!我们不要奖励,只望将军能送我死去的兄弟们回家!只希望给他们一个名分让他们光荣的回去!” 将军走后,士兵们终于开口,同时也扑腾的齐齐下跪,这一次他们两膝都沉重的砸在地上。 “放心吧,这是我们为将者最基本该做的事。给有功之人行赏,为国捐躯者自然也不会怠慢,我会让人把尸体送到君临,在由仪式把他们风风光光的送回家,如何?” “多谢将军!”士兵们头紧紧嗑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没错这一次之后他们可能会飞黄腾达,可失去的却也是扎扎实实的失去了,那些陪伴数年的兄弟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快回去歇歇吧,你们辛苦了。”陈庚走下去亲自蹲下将手放在士兵的头上抚摸着,论起备份自己比这些将士们大了两倍。 “将军!”士兵在陈庚的抚摸下抬起头,泪水将脸上的污垢冲刷,但却显得更下脏乱,可在陈庚眼中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澈。 “怎么了?” “将军!我们!不比那些精锐差,您说是吗?” 士兵哭嚎着喊出,生变得士兵们也终于跟着哭出了声,他们的确是为了生计来到军营,可哪个男孩何尝不想自己出人头地一鸣惊人?哪个男孩能允许自己再与他人的比较中落入下风? “是,你们不比他们弱,甚至比他们还强。”陈庚听到士兵的话眼角一跳,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伸出手对着士兵们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别人。” “将军!我们还能上的,就算我们只有七个人了我们也可以。。” “行了!”士兵的话被陈庚打断,“一味的孤勇并不会体现出你的强大!你知道吗,一根钢在坚硬在千次万次的打击下他都会折断,而那江中的波涛,它软弱无比人人都能踏足其中,可他又坚硬非凡能够拍碎礁石,我希望你们能如流水一般,而并非那块钢铁” 士兵停下了哭泣,他们看着眼前的老将,白花的胡子皱褶遍布脸上,可双眼睛却像是永远年轻一般充满韧劲,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去接触一军之将。同时他们也从明白了陈庚的意思,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出来陈庚打算去培养这几个人。 “是将军!” 士兵在此超陈庚磕了个响头,随后就起身朝身后的士兵们说道:“兄弟们走!回去给兄弟们烧纸去!” “是什长!” 就当士兵们走出低落准备踏出军帐时,陈庚幽幽的声音在次传来。 “可不是什长了,现在是五百人的一部之长了,该习惯习惯称呼了。” “是部长,以后该叫什长为部长了!那以后什长岂不是能直接与营长汇报了!”士兵兴奋的喊了出来。 “什么部长!”带头的士兵狠狠地敲了身后士兵的脑袋,士兵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那是大将军!” 第一百二十八张 执刀相向 铁骑突行,苏赫巴鲁与他的青狮骑兵与王旻率领的联军在军寨之外展开了混战,一时间胜负难分。 而在军寨之内,余天正巍然不动,他看着眼前青狮军的哀嚎源源不断。无数青狮人的尸体倒在地上倒在火海中熊熊燃烧,比起寨外的胜负难分,寨内青狮已经尽显颓势。 这千人在踏入军寨的那一刻是猎手,而在余天正眼中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余天正冷冷地望着,战场上的厮杀屠戮他早就已经去习惯了,可有时候突然间他也会猛地打个寒颤,他惊叹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很多无辜的人死的都很无辜,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可那些上层人物却谁都不肯坐下来和平的谈判。 他回想起潭山书院中,有一次老师发下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和平。他苦思冥想了许久,有的人回答没有战争就是和平,国与国之间没有隔阂就是和平,人民相安无事就是和平。 可老师对于这样的答案都是摇了摇头,他表情凝重,似乎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敬畏之心。 和平?什么是和平?余天正想起自己的家族,他听父亲所说,从夏朝覆灭开始自己的家族就处处受到针对甚至一度被赶尽杀绝。余天正问父亲,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谈,天下都已经给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追究?父亲当时只是用苦笑回应年幼的他。 “和平,绝不是眼下的融合繁华,也不是从前的大国君子之交!和平,而是要展望未来,是在未来的所有时间里,谁能握紧拳头谁就是那位和平正义使者!” “所以真正的和平,就是当所有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只有所有人手里拿着同样的刀,只有你说的话不被打断,那才能叫做和平!” 余天正当着数十位学子激昂的发言,也是这一刻他身边的王旻被他的才华深深所吸引。满堂掌声为余天正响起,他也在老师认可的眼光下慢慢坐下。 要怪,就怪这混乱的世道吧。 余天正释然地看着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这乱世,只有谁拿的到越锋利的刀谁才能有发言权。 军寨的大门重新缓缓打开,苏赫巴鲁浑身浴血地看到余天正从中走出,身后是茫茫的大火和冲天的黑烟。 败了!苏赫巴鲁眼中怒火中烧,他知道如今大势已去,如果死战自己坚信骁勇的青狮骑兵能胜,但随着余天正打开寨门士气已经一落而下,那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势不在我,撤军!”无奈的命令声传出,苏赫巴鲁开始下令退兵,他不准备和余天正继续死磕了,至少能保存一大部分兵力。 “将军漠北人撤了!”手下见状赶忙朝余天正汇报。 “撤吧。” “不追吗将军?” “未伤筋骨,怕狗急跳墙,回去吧。” 这一仗虽然眼下是余天正获胜,可实际上他并没有任何收获,粮仓并不在此也没有重创青狮军队。 那么总不能就真的毫无收获吧,余天正把目光看向东边,他希望陈庚此时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以为漠北军队只有穆勒沁那一部是精锐,没想到这青狮也是个难啃的骨头,真硬啊!” 王旻骂骂咧咧地从远处走来,他的左肩盔甲碎了一半,看样子是为他挡住了一次重击。 “青狮部那万余人,恐怕不会比漠北差多少。”王旻来到余天正跟前,他在外面替余天正与苏赫巴鲁交战,他感到了从漠北大军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是啊。”余天正点点头。 “说真的,若不是帝国认真对待,凭我们联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这几十年里,漠北已经在此发展成我们害怕的样子。” “就像是你曾经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哦!谈判桌上那名握着刀的人!是吧?可按你那么说,既然都握着刀,为什么不能谈判呢?” 王旻的话让余天正微微一愣,是啊按他的说法同样的执刀人,那应该互相对峙不该如此以命相博,毕竟和赤手空拳不一样,握刀可是要死人的。 胤国东北部,一支六千人的骑兵部队在平原上奔袭,在过两百里地就进入幽州地界了。 “中央的书信已经派人加急送出,十三日一早中央联军将在幽北汇合集中兵力进攻巫山城。” 巫山是幽州的大城,苏赫巴鲁和他的主力尽驻守此地,但四日之前,江浩得到消息余天正以身为饵诱苏赫巴鲁携大军前往,而陈庚则趁机数日之内竟然连下三城。 苏赫巴鲁来不及撤回巫山,巫山已经被陈庚所包围,陈庚的意思是苏赫巴鲁必定不会放弃,他感觉与青狮的决战要开始了。 “还有两日,那么我们就趁机绕开幽州,从北方杀进去。”霍子期对着一边同样策马疾驰的江浩说道。 “正有此意,是该让这战事随这冬天告一段落了。” 在同样的地方距离江浩大军数千米处,一座戈壁断崖之上,两个人影坐下高头大马,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浩和他的大军。 “离侯就是他吗?”年强人朝一旁的人问道。 “是,竟然比想象中的快,看来我们也该去这乱世里掺一手了。”另一人声音粗狂,是个中年壮汉。 “父亲。” “嗯?” “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明明双方都知道这场战争不管是谁输都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也看出来了,那么那些大人物们自然也知道。可他们还是选择了战争,你想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大国为何互相攻伐?” “其实和简单,我们历史如此,与西方不同。你想想那块大陆上从古至今纷乱不止,西北有三十六洞,东方有三大城邦,南有那温侯的九部,中间更有苏烟阁坐镇。” “因为混乱所以他们无法和平,而我们则刚好相反,从千年前开始,中原地带就已经是一统,如今胤国疆土中心领域已经接近三个朝代没有改变。而漠北也同样如此,他们有着一个祖先,这是两个极度凝聚的民族文化碰撞,而当两个相异的文化互相碰撞且没有第三者的综合,那要么是互相融合,要么是不死不休。” “我好像明白了。” “离风,一山不容二虎,这天下也容不得两位雄主。” “离风明白了,若是将来天下纷争,我会选择那位能让天下和平的人坐上这只能坐一人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恶魔 “终于找到你了。” 一声清淡如水的声音在离州南方一片树林中响起。 老人怀抱长剑安详地躺在树下,树上的枝叶随着清风徐徐抖动,明媚的阳光也随着枝叶抖动而断断续续的洒落在老人身上。 随着话音落下,前方的空间突然开始撕裂,一道裂缝伴随着黑影缓缓打开,一个扭曲的黑洞中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就只有你一人?”老人睁开双眼一个轻跃站起身望着前面那个巨大的身影。 “不然呢?” 黑影开口了,只见他面部泛着红光,整张脸已经扭曲腐败到看不清模样,就连说话都看不见嘴角的动作,只有那些红光在不断泛着光。 伴随他话语而来的,还有一股恶心腐败的腥臭味,整个空气都被这股腥臭弥漫着,就像是身处于一处尸山血海之中。 “那个封印的魔鬼呢?”老人问出了自己一路走来一直探查的问题。 听了老人的话,只见那身影突然低声的轻笑了起来,慢慢的转变为狂笑,就像是在嘲讽老人的无知。 “魔鬼?啊!魔鬼!啊哈哈哈哈哈!在我眼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魔鬼吗?” 狂笑充斥着树林,但李谨听得出在这笑声之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愤怒委屈以及自嘲。 那个身影不断大笑着并朝老人靠近,老人也毫不慌张直直站在原地,只是怀里抱着的剑开始有些隐隐震动。 身影来到距离老人十余米处就停了下来,突然他把手伸向旁边的空气之中,而老人却立马皱紧了眉头。 他看见那道身影的手竟然掠过了空气无视了空间,竟然直接将时空扭曲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之中,这种能力已经是到神的范围了。 老者看着一个金光闪耀的洞口随着那道身影的手出现,而后又缓缓收回,同时他的手里竟然还多了一把弯曲的长刀,在完全抽出长刀后身旁金灿的洞口也随之消失。 “哼哼哼。”身影用鼻音低笑着,将手中的长刀扔向老人,“你说的是他吧。” 老人看着扔在他前方的把柄扭曲诡异的刀,他能感受到刀身上存在的味道,那是一种不可言明的罪恶,他顿时断定这把刀就是那个被封印之人的武器。 “那日我刚好路过,我当时就感到一股邪气在山间涌动,看到苦难的人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说是吧。” 身影看着老人神情也明白了老人的目的,便自顾自的说着。 “我看他辛苦,所以我就帮他冲破了那残留的封印。我记得那时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双重见天日像是解脱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感到厌恶,这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就抓起了他的脑袋,他本想反抗,但百年的封印他早已经筋疲力尽,于是我捏爆了他的头,我看着那鲜红带白的脑浆顺着血液低下我开心坏了。” “疯子。”老人心里得出结论,但表面上他依旧表现的无动于衷。 “但你也知道,一个造极不会就立刻死去,即使头颅已经损坏,但他仍然有一口气想要逃走。在趁我离开的那一刻他的确行动了,但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于是那日我一剑斩断了山峰,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那真是一次伟大的杰作。” 老人的脸色阴暗了下来,只是为了愉悦就无端杀戮,既然如此那他就务必要将这个恶魔留在此地。 “该说的我说了,现在我该走了。”那道身影挺起了身,声音也变得冷酷下来,老人也在说话间走到道路正前方。 “别挡我的道。” 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屹立在老人前方,冰冷刺骨的声音携带着气冲向老人四周。一股死气瞬间席卷了整片树林,树叶开始枯萎凋零,草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你觉得可能吗?”老人巍然不动站在原地,那接近三米的巨人与老人瘦弱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住我!”巨人暴呵一声,一把两米长的大剑凭空拔出斩向老人。 “李谨,即使你是剑仙,即使是世间第一,今天你也别想拦住我!”巨人像是克制了许久一般,他的怒火如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 老人也就是剑仙李谨松开怀中的长剑,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出鞘声,长剑就像是活物一样冲出与巨人的大剑碰撞在一起。 这一瞬间,李谨原先平静的脸终于按耐不住露出难以言表的神色。他踏足造极已经有数十年,这数十年里他几乎霸据着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机会没有被动摇过。 所以他面对任何事物从不惊慌,他认为自己有实力去解决。但在这数十年里他这个认知被人撼动过一次,那一次在剑阁里,一位黑袍人带着数名手下到访,他们于剑阁展开了比试,但结果除了他们二人无人知晓。 再之后那人就离开了剑阁,随着时间的过去,再有消息传来时,那人已经飞升不知所踪。 而此时眼前的这个巨人所用的招式,就有着那人的影子,霸道无双。 “你和那位皇帝是什么关系?” 在剑与剑的碰撞中李谨大声询问,但巨人没有去回答他而是突然施加了力气。没办法李谨只好先汇集精神抵御着攻击,但这一下却让他更加震惊住了,只见自己的长剑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这并不是自己实力不如眼前的巨人,而是对方的大剑竟然比起自己的“长虹”还要强硬上几分。 “怎么可能?”李谨暗自诧异,长虹已经是七星的神兵,天下名器中最高也不过七星,若不是自己加持,这把大剑能以碾压的姿态碾碎自己的长虹。 “剑仙!李谨!告诉我!你会害怕吗?!”在李谨出神的那一刻巨人卸掉力气抽剑后退,随后一个转身又是一记横斩,凛冽的剑气带着腥臭扑面而来将李谨从诧异中拉回。 “接不下。”李谨当机立断,刚才的出神让他无法瞬间运气抵御只能暂避锋芒。 大剑横扫前方,一瞬间数百米的树木被一扫而光,不仅仅是断开的树干,就连深深扎在土壤里的树根都被连根拔起,整片土地都如被打磨过一般光滑。 李谨看着身后那光秃的土地,那一斩将整片树林凭空斩碎在空气中,就连草木的残枝败叶都看不见了。 “我再问一遍。” “你,会害怕吗?” 第一百三十章 群雄云集 在1922年12月的中旬,那一日整个江湖各派在君临钦天监的命令下无数强者用出浑身解数齐聚轩州城,而整个轩州城也进入了一级戒备。 那一日无主之地交易所内,一条被标记的红色悬赏悬挂在各个赏金之上格外刺眼。 那一日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轩州城境内,一夜之间火焰将整座轩州燃烧。 那一日整个大陆,半数以上的造极强者齐聚于此,被称为天下第二来自晋国的一代大师“拳皇武神”南宫寅,赏金猎人中最出众也最臭名昭着被称为“浩劫”的唐千仞也被破格入境,就连半神谷刚迈入造极的大弟子秋承驰也在师命下掩饰身份赶来至此。 除了三名造极,五十多名登峰强者也严阵以待,这世间顶端的各势力顶级强者齐聚的阵容从未有过前例,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十几年前出现又消失,如今又在此出现并不断毁灭世间的恶魔。 雁北落此刻也来到轩州城内,他高高站在陈公府的高楼上看着外面的漫天火光。这个被称为剑魔的巨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因为如果任凭他这么屠戮下去,那么就会成为天下的共敌,这世间有了新的反派那么各势力就会出奇的统一来对抗。 数十年了雁北落他至今没有找到那个邪恶的根源可他一直没有着急,因为他推出了穆勒沁这个天下共敌,即使穆勒沁败了他也能推出第二个穆勒沁。 可这个巨人,他竟然退怯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控不住他。他甚至没想到就连天下第一剑仙李谨都无法将他拦下,反而被困在一处空间之内一日过去了也没突破出来。 “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了,你也去帮忙吧。” 雁北落平静说道,随后他身后的两道人影也走到了他的身旁。 “太傅啊,你不怕他们认出我吗?” 是那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依旧是一袭黑袍遮住面容。 “你离开胤国那么多年了,刘烨也已经飞升这么久,不会有人记得你的,去吧。” “成!”黑袍老人转身看向另一个人影。 “长歌,把剑给他吧。” 雁北落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远去,他伸手一挥,一道影像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影像之中,那名巨人手持巨剑,在他身边围绕着数十人,数不清的气环绕四周,君临内的建筑也随着肆意涌动的气变的破败不堪。 可即使面对着数十名登峰境强者的围攻,剑魔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他自顾往前走着时不时挥剑砍翻一个冲向前的强者,四周各种属性凝聚的攻击轰响在他的身上可都无济于事。 而这一切持续到一柄凭空出现的大剑才得以制止。 “一起上!不然都得死!”声音是传自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据说是传闻中半神谷的大弟子。 他一直藏匿在暗处观察着,同时他也感受到其他几道藏匿着的气息。现在他发现事态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个巨人般的恶魔绝非自己所能匹敌,他只能先行现身让那些藏着的人也前来支援。 气凝聚的大剑降落在剑魔的头顶,但却被他手中的巨剑一剑斩成气的碎片。 “没想到,依然是这头怪物。” 另一人高高立于房屋之上,近两米的身躯结实的肉体像是一座巨像。他的双手戴着一副铁拳套,拳套上六颗星闪闪发光,他就是来自晋国,有着一丝皇室血脉的天下第二“武神”南宫寅。 南宫寅出生在败落的皇室分支家族内,从小他就把玩各种武器显露出自己惊艳的武学天赋,家族也希望借此振兴家族将自己这一脉分支重新名震晋国。 最终南宫寅也没有辜负期望,他精通数十种兵器,被世间称为人形兵库,但他最钟爱的还是用自己朴素的拳头狠狠砸烂敌人的脑袋。 当他看见那柄凭空形成的大剑被轻易击碎后,南宫寅率先出手与剑魔展开交战。 只见一道火光冲破夜色,他的拳头迸发出冲天烈焰,这一拳造极之境的威力能贯穿整座大山,却撼动不了剑魔手中的把柄魔剑。 剑上的八颗星石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拳套闪闪发亮,然后随着巨剑的舞起南宫寅被庞大的剑气震出数十米。 仅仅一招,即使很不愿意承认,但南宫寅已经确定自己绝非这个巨人的对手。 面罩人此时也紧随而来杀至剑魔身前,不知为何南宫寅看出这个巨人肉眼可见的愣了神,也是这一愣给面罩人创造了机会。 “巽风!” 面罩男人一掌轰向剑魔,随着这一掌还挟杂着一股飓风,飓风将剑魔围绕但却并没有什么伤害性的效果。 但随后,男人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只见刀身闪烁着铭文,随后烈焰将长刀燃起,随着刀身挥出,烈焰也随着飓风燃遍剑魔全身。 “风涨火势原来如此。”南宫寅看出了男人得想法,同时感受到男人释放出来的气有所不同。 “并非普通的风火属性,这狂风不散大火不灭,看来就是传闻中的半神之术了。” 可就在下一刻,随着一股庞大的波动,那狂风和烈焰竟然像是身上的沙土一般被震了下去。 面具男露出的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对方能如此轻易化解自己的风火。 “半神之术吗?许久未见了。”剑魔没有进攻反而站在原地低语。 就在剑魔尚在自言自语时,一记飞刃不知从何而来直刺剑魔那腐朽的脑袋。 “跳梁小丑!” 剑魔没去看那柄飞刃,他不知为何瞬间暴怒像是看见了生死仇敌一般。他凭空消失,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远处的一个小巷之中。 狭隘的小巷在他巨大的身躯下显得有些拥挤,但他举起巨剑猛的挥下,一瞬间小巷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方圆数十米的巨坑。 在巨坑边缘,一个衣着略显破旧的身影喘着粗气惊恐地望着剑魔。 “唐千仞,你还是那么的无耻。”剑魔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认识我?”唐千仞眼中充满惊恐和不可思议。 “认识你?何止啊!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剑魔提剑跃起,那硕大的身躯与巨大的大剑像是一座山一般向唐千仞砸去。 “别愣着!都给我上!”南宫寅调整完毕不在观望,他双脚一蹬,脚下的高楼应声碎裂,他也如同炮弹朝剑魔射去。 面罩男人也从剑气中缓过神随后就跟了上来。 四周的登封之境从始至终远远的观望着,他们都是天下有名的天才,可在这场战斗中他们甚至不敢向前一步。 “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登封之境的领头人是皇帝亲自派来的穆万山。 这一场混乱惊动了整个胤国乃至整片大陆,所有人都被这个恶魔的阴影笼罩着,惊恐了数十年他们终究下定决心除掉这个恶魔。 “可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是,只能这么看着。” 说话间,又有一道身影在上空一闪而过,穆万山看着这抹人影陷入了沉思,他感受到了此人实力非同小可,可却不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又隐约间似曾相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围猎轩州 南宫寅的铁拳与面罩人的长刀挡在了唐千仞的身前,巨剑散发着无穷的威力让两名造极境也感受到压迫感,他们的双手随着巨剑的霸道不断颤抖着。 “还不走?” 南宫寅转头对着趴在地上的唐千仞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支撑不了多久。 而就在唐千仞慌忙醒悟连滚带爬的逃出数十米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他的原地溅起漫天尘埃。 又是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出现在这座曾经繁荣的大城中。南宫寅和面罩人长呼一口冷气,要是自己在躲避的慢一点恐怕已经化成一滩肉泥。 剑魔没有说话,一步一步缓缓朝远处的唐千仞踏去。他走的很慢,慢的甚至比不过一个小跑起来的普通人,可即使是这缓慢的步伐,所带来的压力却也是无比的巨大。 剑魔的死亡领域将他笼罩,唐千仞的双腿像是被绳索缠绕着,死亡的恐惧随着剑魔的每一次踏步都像是离他更近了一分。 “该死!”唐千仞大声破骂,他开始后悔接下这个赏金,更后悔来到这。本以为凭借着自己造极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能走,但现在他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他比任何人带给他的压迫感都要强,甚至强过那位天下第一剑仙李谨。 “你这个土匪,别傻愣着!” 南宫寅和面罩人再次朝剑魔杀去,随着两名造极境释放出自己的领域,剑魔带给唐千仞的压迫感顿时降低了许多,唐千仞也像是解开了脚下的枷锁猛的冲天而起。 但出人所料的是,唐千仞似乎没有什么攻击的前兆,反而竟然转身朝北边而去。 “果然土匪全是白眼狼!”南宫寅朝着唐千仞怒吼,在关键时刻此人竟然转身就跑。 但就在下一刻,原本与南宫寅面罩人交手的剑魔一步踏出竟然瞬间消失在阴影之内,就在二人一阵错愕寻找着剑魔的踪迹时,一声哀嚎从上空传来。 哀嚎声中伴随着巨大的轰隆雷声,只见天空蓝光交错,随后一道如同断线风筝的身体从天上急坠而下重重的摔在一座民房内。 “去死吧!” 剑魔的声音如同死神笼罩在轩州城上空,他握着巨大的魔剑如同一颗流星刺向大地。 “上!” 南宫寅脸色一暗,心里大骂这狗日的唐千仞,虽然他也瞧不起这名赏金猎人之王,可他没有办法,如今还不能让唐千仞就这么死了。 两人相视点头,一同朝剑魔的下方冲去,可突然之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脑海里。 “听好了!我会让那恶魔失去行动,但最多片刻之间,你们看着办!” 又是一名造极! 南宫寅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不知道来者是何人,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对方的人,没想到一个剑魔能引出这么多暗地里的高手。 魔剑即将坠落,轩州城内恍惚间一道亮光闪耀可转瞬即逝,躲在角落的凡人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光芒下一刻又重新闪起,整座城的东南西北中像是装上了五个太阳在闪闪发光,五个光源又互相吸引向四周爆发着汹涌的气。 一座贯彻轩州城的大阵形成了,观战的雁北落遥遥望着,他看见魔剑坠落到大阵形成的上空结界上,结界随着与魔剑的接触也发生了剧烈震动,这个震动看的雁北落也忍不住心里一颤。 “不会挡不住吧?”身后名为长歌的青年略有担心的问道。 而雁北落眉头紧皱,从来看穿天象的他此时竟然也不敢肯定。 结界中心的那道光像是一颗心脏在扑腾扑腾的极速闪烁着,结界的气随着魔剑开始缠绕在剑魔身上。 “就是现在!”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一道灰色人影从中心的光源中现身。 “这是能封神的大阵,但我并没有把握。” 灰袍老人想起雁北落布下这座阵法后对他说的话,他当时也没想到天下第一的占卜师也会有不确定的结果。 结界的气像是无数道丝线在剑魔身上缠绕着,没一会儿就将他团团缠绕住。剑魔暴怒的嘶吼着,身体也在不断对抗着源源不断探向自己的丝线。 “杀了他!” 南宫寅的铁拳率先而至,这一击他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他的拳快如闪电,整座轩州城的气都像是被他的拳所吸引朝他汇聚,一条数百米长由气实体化形成的拖尾紧随在他拳头后方。 而在剑魔上方,一块块碎片凭空而出,不断的凝结着。 “裁决。” 冰冷无情如同神王的命令在面罩男口中响起,他的面具和身上的衣物也随着这一声碎裂。 这是半神谷终极之术第一次出现在人世之间,碎片竟然聚集化为一把笼罩天空的大剑,大剑之上充斥着满满的杀意。 “这是半神谷连接根源制裁众生的剑,可以说是世上最强的攻伐之术,啧啧啧,这就是半神谷的弟子吗?”随着大剑的出现雁北落也忍不住盛赞。 大阵开始碎裂,缠绕在剑魔身上的丝线也开始逐渐崩断。但就在剑魔快要挣脱的那一刻,南宫寅霸道无比的铁拳到了,他没有任何留手他的拳直接朝着剑魔的头颅轰去。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黯然失色,像是被这一拳抽空了一切生机一般只留下天上的把柄大剑。 这一拳没有停住,在铁拳身后跟随而来的磅礴的气也随着铁拳笼罩着不断冲击着剑魔的躯体。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此刻天空之上好像失去了生机,那抹邪恶的红光也似乎已经消失怠尽,人们眼中开始出现光亮。 “成功了吗?” 南宫寅看着前方因为气的爆炸而形成的范围风暴,随着气的散去里面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另一边的面罩人,或者说已经是表明自己身份的半神谷大弟子秋承驰依旧维持着天上的大剑不敢有任何怠慢死死盯着半空之中。 “破败的身躯失去头颅的恶魔。。”雁北落突然双手在不停颤抖。 身后的青年看着雁北落的模样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雁北路如此失态。可战斗明明已经没了动静,为何还会如此?难道? 长歌赶忙重新将视线望去,那漂浮于空中没了生机的肉体突然间颤抖了一下。 “审判!” 随着冰冷如同命令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剑开始落下,整个世界都开始发生震动。天空开始变色,远处的群山开始崩坏,房屋一座接一座的倒塌,整个世界如同末日来临。 秋承驰在看到剑魔的尸体动的那一刹那就发动了这招杀戮之术,大剑从万米高空转瞬间落下,随着它将剑魔身躯贯彻,人们也看清了这把长达数千米的裁决审判之剑。 大剑拖着剑魔直刺大地,大地也随之形成一道六芒星阵法像是迎接着大剑的到来。 地上的人看着这把剑朝自己砸来都开始恐慌的逃窜着,谁都不敢相信这如同天罚的一幕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死之神 “那些被保护的庶民眼神冷漠像是个法官评判着众生,在他们眼里没有无辜只有自己的爱恨。他们施着暴行却自认为高尚且优雅,然后用道德绑架来美化自己的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剑魔脑海中响起,他记起自己被南宫寅一拳打碎了头。 “记起那些让你绝望的回忆了吗?那些背叛者,那些无知者,他们全都站在那嘲笑着你。他们在你的庇佑下指责你,却在你的屠刀下俯首称臣。” “那群卑贱的生物,他们不会去珍惜美好的时光,他们的欲望会无休止的放大,直到欲望超越了认知,最终他们会把他们的神亲手拉下神坛。” 记忆碎片不断重新回归到剑魔的脑海之中,他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变得有力,新的血液也在他的血管内流淌。 “去吧,去复仇吧!那些背叛者就在你的前面,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那些英灵的灵魂!” 此时远在君临城的那株千年神树扶桑突然开始凋谢,它像是被抽去了力量一般树枝变得下垂。而后围绕着轩州城上方的夜空,群星变得闪耀。 “放心吧。” 秋承驰不停喘着粗气看着坠落的大剑,他像是突然脱力一般疲惫。 南宫寅也顺着他看着,他看到大剑竟然穿透了地上平民百姓的身体径直冲进了那道六芒星之中。 “这是连接命运的剑,只会斩向连接之人。” 南宫寅看着地下惊魂未定像是劫后余生的人们也没有感到吃惊,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般。 “总算是结束了。”南宫寅像是如释重负,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解脱一般。 他抬起手准备卸下自己的拳套,但他看见天空上有一滴水滴在了拳套上面随后溅起无数小水珠。 “下雨了?” 他抬起头,可立马又有一滴水滴刚好滴在他的眼里,那么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眼中的世界变成了猩红色。他的后背开始发凉,他的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 雁北落望着那突变得星像瞪大了双眼,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其中的一颗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个预言中的坐标形成了。。是真的!” “破败的身躯失去头颅的恶魔。。” “血色的雨水也将会降落大地。。” “他会携带着百年无尽的怒火。。” “不死之神终将归来。。” 雁北落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这是他曾游历时在一处禁地石板上看见的,从此之后他在占卜一道像是升华了一般,但也是这块石板带给了他持续到现在的梦魇。 “他就是。。恶魔!” 六芒星上,剑魔的肉体开始重新发亮,那原本击碎的头颅也缓缓重新长出。丢失在远处的魔剑像是听到主人的呼唤飞奔而来。 “不是说连接根源的审判之剑吗?”南宫寅楞楞地看向秋承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原因只有两个。” “一个是我学艺不精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第二个,就是他根本没有所谓根源因果,他是游离于世间之外的,我们称之为百无禁忌之人。” “呵!”南宫寅冷哼一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落寞。 “别让他缓过来!”远方一声咆哮传遍所有人的耳朵,一股圣光直冲天际与群星交融。 雁北落终于现身于众人之前,随着他一声痛苦的大喊星光如流星坠落在众人身上。 南宫寅等人顿时感觉自身的伤势开始肉眼可见的恢复,疲劳感也被星光一扫而空。 “上啊!” 雁北落再次催促,参战的三位造极之境互相点头各自展开本领朝正在重新站立而起的剑魔冲去。 一切都是在转瞬之间,没一眨眼的功夫三人的攻击齐齐落在剑魔的四周,只见那三股毁天灭地般庞大的能量化为一道冲击波以剑魔为中心超四方散去,周围数千米的房屋齐刷刷的化为灰烬,力量的爆炸也在原地升起了一团几乎能笼罩轩州的烟雾。 但就在雁北落紧张地等待着烟雾散去后的结果时,三道身影从烟雾中飞出狠狠砸穿了轩州十米厚的城墙倒在了城外数百米外的荒野上。 雁北落看着这一幕脚底一个踉跄,他窥测天机捉弄世人数十年,如今他也感受到了被人捉弄的无力感,这个怪物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不该是造极所能掌握的力量,他是恶魔! 巨大的心跳声在城中沉闷的响着,如同战鼓在咆哮。猩红色的光透过烟雾朝城内走去,剑魔并没有去管城外的那三个人,自始自终他都有着自己的目标。 南宫寅躺在地上,他回想起刚才三人攻击的那一刻,他看到剑魔化为虚影只留下一团漆黑的迷雾,随后他们感觉身体变得滚烫身上被黑蓝色的火焰所包围,那一刻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随后被剑魔的气压迫全身,仅仅那一瞬间三人全都身受重伤。 他明白这是剑魔的领域,他感受到那股被浓缩的领域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气,在那股庞大的气面前连达到造极的三人都感到无比的渺小,如果他们所用的气比作一,那么他们感觉到的,就是百倍于自己的一百。 南宫寅等人现在四肢尽数折断,他感受到他的肋骨深深的插在了他的肺里,就连心脏也在那一刹那受到了损伤,虽然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造不成致命伤害,但也难以再战。 现在整个轩州城内,好像再也没有能抵挡剑魔前进的人,他巨大的身躯不紧不慢地朝着轩州城的中央走去,那里是陈国公林卯的宫殿。 雁北落胡子颤抖地看着剑魔前进着,他不明白剑魔为何要前往陈国公府。 突然间,他看到剑魔转过身,他们的目光汇集在一起,雁北落只感觉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别说是动作,连心跳都好像将要停止,那个泛着红光的眼睛冰冷如雪,彷佛在与死神凝望。 不过好在剑魔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转过头就继续往前走去。 “最近轩州有发生什么事吗?” 在剑魔回过头的一瞬间,雁北落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一样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 “好像并没有,这数月以来都挺正常的。”身后的长歌也与雁北落一般,他也看见了那个恶魔的眼神,那是双充满死气的双眼。 “不过。。” “说!”雁北落眼神一狠看向长歌,他断定剑魔的出现与陈国公林卯脱不了关系。 “我们的探子来报,陈国公府内悄悄死了个人。” 长歌与雁北落都沉默了下来,两人像是抓住了关键信息。 “是个女人,据说。。是离侯江浩的女人。” 雁北落瞳孔放大,他震惊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离侯江浩。。” 他脑海中计算的一切彻底被打乱,他的布局变得难以掌握,他开始看不透这其中的关联,最终他所有的困惑都化为一声哀叹。 “看来这天下的乱,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去 夜雨缓缓在天上降落,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放慢。曾经繁荣昌盛的轩州城此时独自屹立在血雨之中,显得是如此的孤独且渺小。 剑魔一步一步踏上轩州陈国公府邸前的石阶,这座掌控帝国东南一方的权贵之处此时变得摇摇欲坠。 魔剑在不断呼吸着散发着红光,恐惧在每个陈国公府邸的人脸上显现。 陈国公林卯脸上没有任何光芒阴霾密布,但他颤抖的身体将他此时的不安展现的淋淋尽致。他从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何这个臭名远扬的恶魔会选择轩州。 大剑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将雨幕从中间斩开,一股腥风血雨直逼林卯身前。他想要反抗但他知道那没有任何作用。 魔剑架在了离林卯脖颈前几公分处,只要稍微用力这柄比林卯还大的大剑就会斩开林卯的身体让他彻底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林卯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已经被眼前这个巨人彻底吓破了胆。 “林卯!” 剑魔率先开口,他声嘶力竭嘶哑的低吼,巨大的愤怒甚至让四周的草木被摧毁,陈国公府的大门也同时被震破。 “我该不该杀你!”剑魔恶狠狠地瞪着林卯的双眼,他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大剑,谁都不知道他在顾虑着什么。 “为为。。为。。为什么?”林卯终于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林卯的询问没有换来剑魔的解释反而使他变得更加狂躁。 “想知道为什么?拿你的命来换!” 大剑应声落下,林卯惊恐地看着那把大剑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便惊恐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林卯感受到随着巨剑的落下身旁刮起巨大的风暴,再之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听到一阵阵崩塌声从四周而来。林卯缩起了脖子,在死亡面前这位年轻的陈国公也如同平民一般惧怕。 可迟迟林卯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剧痛,他忍不住微微张开一只眼睛心惊胆战的想要看一眼此时的情况。 可此时此刻,那个巨人一般的剑魔已经消失在他的身前,在他身边是被剑魔一剑砸烂的府邸,不仅仅是府邸,在那一剑下整个方圆近一公里内都已经化为废墟。 可林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还活着,既然剑魔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可为何又饶了自己一命? 他环顾四周想要看看那个恶魔究竟是否还在,可就在他确定那个恐怖的巨人已经消失刚想喘一口气时突然天空中出现五道光芒,随后五把大剑从天空中落下径直砸在了林卯四周身前一米处镶嵌在大地上。 林卯被大剑的余威震趴在地,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你的命不属于我,但会有人来替我索你的命!林卯,你将为你的恶付出代价。” 剑魔的声音响彻在整座轩州城却不见踪迹,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血色的雨也开始停止了下来。 南宫寅等人此时也捂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的来到陈国公府前,他们看见了被五把巨剑包围的林卯,于是走向那想把镶嵌在地上的大剑拔起。 可巨剑像是扎根在了大地上,浑身与大地融为一体一般,纵使南宫寅等人拼劲全力竟然也难以拔起分毫。 “这人的实力已经远超我们了,刚才他甚至留手了。。”秋承驰皱着眉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看向被围在其中的林卯。 “你究竟干了什么?” 林卯沉默不语,他现在都处于迷茫的状态,可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 “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林卯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不是因为不齿,而是他突然想到,眼前站着的三位造极之境中有一位来自于半神谷,那就是江浩的同门。 “说啊!”见林卯没有回答的意思南宫寅率先开口,但林卯依旧低着头似乎没有回答的准备。 “他不会说的。”一直没有开口的灰袍人在一边说道。 “你知道?”南宫寅听着灰袍人的话感觉他知道了内情,不过也是,一个突然冒出来不知姓名的强者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因为他干了一件对于他这个身份的人来说正常可又不齿地事。” 灰袍人此话一出,众人尽数震惊,就连林卯都害怕地抬起了头想要制止灰袍人说下去。 此时四周的人开始聚集,那些参与不了战斗的登峰境此时都已经围了过来,可最令人惊讶的是其中的那名老人雁北落。 “太傅。” 灰袍人恭敬的朝雁北落敬了个礼,雁北落也点点头将目光投向林卯。 “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已经造成了这个天下难以挽回的局势。” 林卯看着雁北落双眼无神,这个夜晚他受到了无数次震惊,即使是太傅雁北落的出现他都没有任何感受了。 “不过我不是来责问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听到雁北落的来意后林卯才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接下来雁北落没在说下去,而是扭头朝南宫寅与秋承驰抱了个拳。 “今日多谢二位相助,接下来我们要讨论我们胤国的内事,还劳请二位回避。” 听着雁北落的话,南宫寅与秋承驰也明白了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如果是寻常官员南宫寅必然要给一顿教训,毕竟自己千里迢迢而来竟然还要赶自己走。可眼前这个老人他只能顺从的应下,不是因为他畏惧,而是雁北落威望过高不仅是朝堂还是江湖他都该给一分面子。 至于秋承驰就是毫不在意,他也并不想管这些事,这次前来不过是师傅交给他的任务,然后顺便想要来看一眼自己的两位师弟,但江浩身处在外苏定国身在离州看来是见不到了。 “那我先走了。” 与雁北落拜别后二人随即离开,雁北落也重新看向了林卯。 “你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 “死在剑魔手里了” 雁北落自问自答,声音冷酷无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权旁落 一夜之间轩州近乎被夷为平地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君临。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地看着这封由雁北落亲自奉上的奏折。而雁北落静静的站在朝廷之上皇帝之下,身下文武百官没有人敢言,除了右相公孙溪。 此时的胤国国内,前任左相在数年前的党派之争突然亡故,之后左相之位就一直空缺着,所以公孙溪虽然仅是个右丞相却已经在皇帝的默许间掌握了整个丞相大权。 但这已经是今日之前。 随着雁北落的回宫,随同而来的是他祸乱世间的预言在轩州灵验。这也让支持雁北落的派系更加猖狂,为了让那些恶魔被扼杀在摇篮中,纷纷表示要求太傅能控制整个帝国审判大权。 皇帝坐在朝堂上哑口无言迟迟没有发出一句声响。 最终,他还是将雁北落的代左相之职扶正来暂时堵住了这帮人的嘴。但在此之后,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因为现在起,雁北落已经权至左相,还掌握着京畿戍卫,同时还是太傅钦天监监正以及名义上的中央军最高指挥。 这已经不能用位极人臣来评判了,而应该称他为“不是皇帝的皇帝”,与雁北落相比,皇帝反而显得更加势微。 待到朝会散去,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猛然抬起头双眼如同雄鹰般锐利。他的杀意在群臣退去后再也掩藏不住,他已经受够了雁北落的掣肘,但他仍在掩盖着锋芒,因为雁北落的体量已经大到让他恐惧,他需要的是对雁北落一击必杀。 “陛下。” 原先随着众臣退去的公孙溪悄悄的从一旁的小殿走了回来,这位右丞相年岁已高,他颤颤巍巍的想要跪下但立马被皇帝拉住了胳膊。 “不必了。”皇帝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脸将浑身的杀意收起。 “谢陛下。” 公孙溪虽然没有下跪,但作为人臣他还是要有应有的礼数朝皇帝附身一拜。 “陛下,那些藩王们老臣已经通知好了,等到时机到来,他们随时带兵为陛下效命。” “藩王。。”皇帝听着公孙溪的话闭起了双眼。 现在的藩王说白了其实君临周边掌控一郡一县的王室远不及曾经的那些实力滔天的诸王。 藩王这个称呼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在胤国的历史之中,那是历代皇帝费尽心机削藩带来的成果。可如今他又重新种下了这颗禁果,虽然他明白藩王们会给日后带来多大的麻烦,但可他必须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因为他的势力被雁北落监控着,如果摆明壮大实力那就像是站在雁北落身前说自己要当家作主了。 所以他用恩惠来吸引王室的投效,虽然没有忠诚可言,但至少都是江川式的血脉,再不济也不可能看着江川家的天下沦落到外人手里。 “不过是一群不甘命运充满野心的贼子罢了,或许下一个雁北落就在他们之中。” “这本就是一招险之又险的险棋。对了陛下,宫内的禁军臣也已经安插了一支亲信,到时一旦宫内暴动,也能够及时护陛下周全。” “麻烦丞相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望向大殿上方,那里雕刻着一条数十米长栩栩如生的巨大黑蛇与一条数米长的白色巨龙,细致到每一片鳞片都能看出精心研磨的痕迹。 “江川家的天下,绝不能在我手中毁于一旦。”皇帝低声呢喃道。 数日前远在北方的雁北境内,穆勒沁已经呈势如破竹之势,他手下的骑兵如同饿狼一般凶狠的撕咬着雁北土地。 西门朔在漠北大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曾经收复的失地如今又开始被漠北攻占。 这并非是西门朔指挥不力,也不是手下将士没有去拼搏,而是实力悬殊之大让他倍感无奈。 此时此刻穆勒沁兵分两路,一路携大军继续东进,而自己则带着五百兽人狼骑竟然直接冲到了西门朔的大后方也就是西门朔的中军大营。 “穆勒沁就是个疯子!” 西门朔手中大刀寒光一闪,一名狼骑士兵应声从狼背上倒下,白狼发出一声哀嚎,随后便疯狂地超西门朔咬去。 一刻之前,本来还在思考对策的西门朔突然听到军营外传来猛烈的巨响,当他走出军帐看到了那疯狂的一幕,数百头巨狼竟然在自己的军营里放肆的屠戮着。 在附近不远处,穆勒沁被数十名士兵包围着,它手中的虎啸已经沾染了七八名胤国军人的鲜血。 这是一场研究了许久以五百敌八千的疯狂行动,但穆勒沁依旧义无反顾的点头确认了这次行动。 随着十二月的到来,温度再一次骤降,粮食的消耗也比之前加快了许多,从贵族手中抠来的数万石粮食也已经消耗过半。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他要在来年之前将整个雁北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以雁北为跳板积蓄实力,等天气一暖有新的粮食产出那就是他南下君临的时候。 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穆勒沁神色一凛,手中的虎啸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一头猛虎从半空中凝聚而成,猛虎匍匐在半空之上臀部高高翘起,如铜铃般的虎眼看的包围穆勒沁的胤军心惊胆战。 “挡我者死!” 穆勒沁一声怒吼,手中的虎啸猛的朝前劈下,空中的猛虎后腿一瞪也随着长枪朝穆勒沁身前的胤军扑去。 转眼之前,穆勒沁身前再无半点生机,数十名士兵尽数倒在地上如同肉泥一般。所有人的肋骨都被压断,身体的骨骼都脱离了原先的位置,尸体看上去极为诡异和凄惨。 “穆勒沁!” 西门朔的怒吼从一旁传来,源源不断的士兵也不断朝穆勒沁涌来填补了死去士兵的位置。 相比较胤军的凄惨,穆勒沁的狼骑也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说隐隐落入了下风。 在十几倍于自己的兵力面前,狼骑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每当杀死一名胤军就又会有数名补上来,就像是杀不完一样。 “西门朔!今日我们都该有个了结了!”穆勒沁也长枪横扫四周,回过头怒目而视,两人隔着数十军士相望,眼中皆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侵我大胤国土!占我大胤城池!杀我大胤百姓!辱我大胤子民!穆勒沁!我早该杀了你!” 西门朔双眼通红眼中隐约含着热泪,那些死去的士兵百姓地身影不断浮现在他眼前,没错穆勒沁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在胤国人眼中,恶魔才是他真正的代名词! “杀!为了百姓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帝国!把这个魔头永远留在这!” 西门朔握刀向前,身后无数士兵紧随其后。 穆勒沁也爆发出自己的领域力量,他像是一尊魔神所到之处无数胤国士兵倒下,狼骑也开始汇聚在他身前,双方满腔怒火都在这一刻彻底发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手组织 “听说过济世会吗?” 被夜色笼罩的荒原上闪起点点火光,江浩与他的军队今夜就地休整。今早送来的情报告知幽州的战事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候,苏赫巴鲁并不想放弃巫山城,双方的军队都已经汇集在这座大城之下决战一触即发。 “太傅雁北落早年间创立的民间组织,原先表面是救济各地的公益组织,但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雁北落为自己组建的私人势力。” 霍子期坐在江浩身边拨弄着眼前的篝火,身为皇帝身边的人他对于雁北落的事情他几乎都去了解过。 “那你可知道暗网?” 霍子期听到江浩的问题微微一怔,他不知道为何江浩会突然问起这两个组织。 “知道,一个游离在朝野的恐怖组织,有政治的背景黑白通吃,但没人知道它幕后的主人是谁。严格来说,他好像就是为了对抗济世会而产生的,可能是雁北落的政敌。” “会不会是皇帝?” 江浩听后立马接着问道,但霍子期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暗网创立十几年了,如果是陛下我应该早就知道了。况且这些年里,暗网灭了多少大族势力,其中的利害不管是陛下还是雁北落甚至群臣都受到牵连。” “鬼魅一般的组织啊。”江浩拿起篝火上的烤肉吹了吹接着是说道,“我也是之前突然打听到的,其中分天罗地网,一明一暗。”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江浩看着霍子期不解的眼神淡淡一笑张嘴就咬在了烤肉上,焦脆的声音和脂肪的香气让他脸色显现出一副满足感。 在吃完口中的烤肉后,江浩讲肉放在火上继续烤着然后看向了霍子期。 “数月前我遇到了一个人,我和他交了次手,但最后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记住了他手里的那把妖刀。” “妖刀?”听到这个词霍子期也沉默了下来,眼睛不断闪动着像是在想着什么。 “对,就是那把刀让我一直记着,回到离州后我就派人去打听了,然后一路摸过去,就打听出了暗网这个组织。” 江浩说完才发现此时的霍子期似乎没有在听他说的话,他也没去打扰继续拿起烤肉吃着。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清脆的拍掌声将吃的正香的江浩打断,他看着霍子期瞪大的双眼不清楚他究竟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妖刀!没错,他就是天罗地网中地网内的一个打手,不对更应该叫杀手!” “看来的确很出名啊。”江浩当初打听那名剑士没用多久就有了线索,只不过后来战事起来了就没有再多做留意,能如此轻松打听出来那说明这把妖刀肯定有着自己的故事。 “天罗被传是隐藏在政界世间的大鳄,而地网是人尽皆知的杀戮组织。而那把妖刀,这些年十分活跃,在各地的灭族杀人案中都有出现,可却也没人知道那把刀主人的身份。” “他还有个外号,叫做斩首之刃。” 雁北战场上,穆勒沁单手撑着长枪停不住的喘着气,在他身旁漠北人和胤人的尸体交错的躺着。 在他身后是所剩不多的数十头巨狼,在他身前是胆战心惊不敢靠近的数百胤军。 一人之力可敌万军说的恐怕就是现在的他,在十几倍自己的兵力前他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是双方真正精锐的首次碰撞,纵然战损超过了七八成竟然也没有一方士气崩坏,双方就这么用血与肉拼到了最后一刻。 从战损来看,漠北军可以说是极大的胜利,但对于穆勒沁而言,近四百狼骑的战死是他绝对无法能接受的,虽然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穆勒沁拔出插在尸体上的长枪,步履蹒跚地朝剩下的胤军走去,在他身后的狼骑也紧随而往。 终于,胤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他们终于开始忍不住的溃败,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看着几千战友被砍掉脑袋斩断四肢或是被巨狼撕碎,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战争历史上的奇迹。 西门朔颓废的倒在地上,他的左臂被一头白狼生生咬断,肉眼可见的白骨让他再也无力再战。 西门朔败了,这位纵横北方数十年的老将在这一次全面战争中受尽了挫折,他一直在质疑自己是因为自己年老体衰扛不起镇守北方的大旗了吗? “不!绝不是!”西门朔咬着牙,在联军来之前从始自终他都在以少敌多,他已经在用自己一切去护住雁北的安宁,可他终究不是战神。 颤抖的右手将地上的大刀捡起,刀锋依旧散着寒光,只不过这一次他觉得手中陪他征战数十年的刀无比沉重。 “西门将军,我们的恩怨到此结束,一路走好!” 穆勒沁提枪便刺丝毫没有留给西门朔反应的时间。 看着那把枪带着腥风血雨朝自己而来,西门朔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他知道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可当他闭眼准备迎接死亡时,突然一阵金属相交的声音将他从赴死的边缘拉回,他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竟然出现了数把刀剑。 一个掩面的黑衣人出现在前方,穆勒沁的长枪被他的两柄长剑挡下卡在中间,而穆勒沁本人身旁竟然也站立着三个身影,三人手中的武器架在了穆勒沁的身上,只要穆勒沁稍稍一动刀锋就会划破穆勒沁的脖子。 “怎么回事?” 这个想法充斥在所有人的脑中,就连穆勒沁也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只在一瞬之间他就看见这凭空出现的四人,等他反应过来刀剑已经加身。 “你们是谁?”即使如此,这位漠北天可汗依旧淡定显得从容不迫,像是认定这些人伤不了自己。 “有人买你的命。”挡在穆勒沁身前的人回道,他的声音沉重像是刻意发出的。 “呵!买我的命?”穆勒沁嘴角一咧不屑一笑。 “杀手?” 蒙面人没有在回话,而一旁的西门朔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地网?” 西门朔看见了杀手手腕上一个长剑刺穿蛛网的纹身,他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人痛恨的组织。 “看样子的确如此。”穆勒沁也看到了西门朔的反应。 随后穆勒沁突然长枪一震脱离两把剑的束缚,就在他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长刀将要割开他的喉咙时,枪中的虎啸贯彻天地四头猛虎虚影朝四周冲去。周边的所有人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向外推去,等他们重新缓过来时穆勒沁已经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倒在身边的杀手们。 “就凭你们?也想要取我的命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骨化 “你知道这禁术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它会一步一步摧毁我的身体。”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这是在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当时大祭司职位还空缺图伦也未曾继任扉叻的衣钵。 “禁术会破坏你的经脉还会将其修改导致身体内失去控制,我研究了很久败血症,而所谓的天罚其实不过就是你的体内发生了变异,而这股变异会让你越来越强大,可它的强大超出了人体极限。” “所以说败血症并不是摧毁我而是想要。。重塑我?” “是的,只可惜它高估了你的能力。等你的表皮出现青黑硬化物那就是他真正开始改变你的时候,我把称之为骨化。等到骨化出现的时候,就说明你的体内已经开始不规则变异,到时候会让你更加强大,但同时也会让你必生难以造极,而你其实已经半步造极,你没必要继续下去。” “像是个赌博。” “是的。” “那恰好我就是个赌徒,如果当下都守护不住,我要造极何用?” 原先的局势顷刻间反转,穆勒沁突然爆发原先的局势顷刻间反转,穆勒沁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就连漠北人也同样如此。 “造极?”西门朔和穆勒沁身后的乌达力同时开口说道。 现在的西门朔只感觉头脑一胀,体内的气血变得不太平稳,因为他知道穆勒沁如果造极那将意味着什么。 而乌达力则正好相反,他狂热地看着眼前这个强壮的男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但疑似造极的实力并没有打消四名杀手想杀他的念头,在询问间四人已经交换了眼神,随着其中一人点头四人刀剑齐齐朝穆勒沁斩去。 “要打,便打吧!” 穆勒沁看着四人低吼一声,随后枪如游龙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般舞动着,待到第一名杀手与他相距接近一枪距离时穆勒沁右腿一迈,虎啸携带着破军之势直直刺出。 只见杀手眉宇间一惊想要收刀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自己的身体就要撞向冒着寒光的虎啸时,身后的另一名杀手及时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随后往外一发力将他整个人丢了出去。 在发现对方逃过这一枪后穆勒沁也没有犹豫,趁着身后的那名杀手救同伴的间隙他挥枪上前直刺对方的脑袋。 可另穆勒沁没有想到的是,这名杀手竟然丝毫不避,他丢下手中的剑竟然用右臂将穆勒沁的虎啸夹住,随之而来的就是虎啸将他的胸腔贯穿。 穆勒沁神色一凛暗感不妙,只觉得周围数道寒意袭来,剩下的两名杀手一左一右朝他发起进攻,他想要收回虎啸但虎啸已经被那名杀手死死夹住。 “疯子!” 穆勒沁撒开了手扭头对向另外一人,他的眼神此时显得格外骇人,但杀手更是面无表情一剑刺向穆勒沁的心脏,另一侧的杀手也同样如此一刀斩向穆勒沁的后心位置。 但就在身后的杀手想要再进一步时,他的手腕已经被另外一只大手握住,他震惊地看着大手的主人。 “别太目中无人了。”乌达力俯视着杀手,眼中满是凶狠。 “想杀我?还差得远呢!”杀手的剑刺在穆勒沁胸前几公分处就再也难进分毫,磅礴的气息将剑抵御在身前。 “你并非造极。”身前的杀手突然开口了,他感到穆勒沁体内气的澎拜,但这股澎湃的气却并不像他自己的。 “是,又如何?至少现在我就是。”穆勒沁伸手抓住杀手的衣领,抬起膝然后狠狠地朝膝上砸去。 “好强!”杀手心里一慌,他没想到穆勒沁肉身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强劲,自己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玩具。 随着一声爆炸似的骨裂声,杀手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断的涌出血液,穆勒沁仅仅一击就将杀手的脊椎打断。 但刚刚了结一名杀手,又有两名杀手同时袭来。穆勒沁手一伸,虎啸带着吼声朝他飞来,他一个躲闪躲开敌人的攻击翻身滚到一旁然后伸手接住了飞来的虎啸。 但突然间穆勒沁只感觉自己胸口一疼,手中的虎啸也随着一松差点没有握住,在杀手眼里穆勒沁整个人都颤抖一下,这让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猫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默契的同时冲了出去,穆勒沁压制住胸口的疼痛大吼一声提枪迎战。 刀剑与长枪不停的交错着溅起阵阵波澜,另一边的乌达力也正在与另一杀手旗鼓相当的交手。虽然乌达力天生力大,但在职业杀手前他的力量显得难以发挥,更何况对方的境界比他更高,现在维持均势的局面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四周仅存的白狼在一旁匍匐着不断注视着,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长驱而入发起进攻,同时他们也在防范着西门朔趁机殊死一搏。 渐渐的,即使在以一敌二穆勒沁也开始隐隐占据上风,杀手们开始变得被动脸色十分难看,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名漠北可汗。 就在穆勒沁抓到了二人的一个破绽感觉时机已到的时候,他的攻击突然挥空,高手之间一个失误就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何况还是登峰之境的交手。 穆勒沁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对方故意卖给他的破绽,虽然他的反应及其迅速但一把长刀仍旧划破了他持枪的右臂,一阵疼痛感传遍了穆勒沁全身但他的手臂竟然没有丝毫血迹流出,透过破损的衣袖,能隐约看见里面青黑色的表皮。 “该死。”穆勒沁向后退去,可他又感觉又有一股杀意传来,他本能的提枪朝后挡去,但身后那一击势大力沉,他一个踉跄朝前走了几步。 穆勒沁扭头用余光看去,只见西门朔单手持刀站在原地喘着气,在他另一只空洞的衣袖上鲜血淋淋。 “哼,那就一起上吧。” 穆勒沁毫不畏惧的持枪而立,他的眼中看不见丝毫惊慌只有决绝与刚毅。 三道攻击同时而来,穆勒沁仰天长啸,一头猛虎在他身后出现,随着他长枪一震,猛虎的虚影随之爆炸,爆炸的气流让攻击的三人不得不停下抵挡,而穆勒沁也趁机直直朝一名杀手攻去。 “去死吧!” 断空之枪只在半秒内刺出,杀手看着前方被扭曲的空间额角留出冷汗,然后只感觉腹部一痛,他木纳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长枪刺穿。 恐惧的感觉还没有从他的脑袋中传递出来,杀手就径直的倒在了地上。 穆勒沁淡漠地看着倒地的尸体拔出长枪,虎啸散发的光芒将枪身的血迹清洗,但穆勒沁身上依旧是血迹斑斑如同从尸山血海中沐浴而来 西门朔和另一名杀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深深感受到了穆勒沁的强大。 但只有穆勒沁知道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接近极限,禁术已经作用在他的身上,他的体内正在被腐蚀破坏,他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内伤。 “白狼!冲出去!” 穆勒沁终于是没有选择再战,摧毁胤军的指挥部的目的已经达成,虽然没有斩杀西门朔旦也已经足够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当老夫的雁北是你的后花园吗?” 暴怒声在穆勒沁身前响起,西门朔此时像是老了十岁一般苍老,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的狰狞。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骥伏枥 西门朔一脚将腿边的青龙刀踢起,然后借势右手一握轮了起来,只见大刀在半空中划了半圆随后西门朔朝前一迈,沉重的大刀径直朝穆勒沁劈去。 “我来断后你们先走!”穆勒沁朝身后的狼骑一声怒吼,然后举起虎啸就朝西门朔迎去。 青龙刀带着西门朔的满腔怒火沉重的砸在虎啸的枪杆上,这股巨大的力量让穆勒沁都双臂一颤,两腿都忍不住的往下弯曲。 “不可思议。” 但很快,穆勒沁稳住身形逐渐扛住了西门朔这霸道的一刀,他缓缓将虎啸向上抬去,他看见西门朔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写满了不甘心。 “老骥伏枥,只可惜你实在太老了。” 话音一落穆勒沁双手发力,刹那间西门朔就撑不住了,青龙刀脱离了他的右手独自朝一旁飞去。 “可惜你太老了。” 西门朔躺在地上脑海中被穆勒沁的这句话充斥着不断循环。他双眼中的不甘慢慢化为愤怒最后转为悲伤。 “人力,终究是敌不过时间的流逝。” 西门朔闭上了眼,他回想起这些年的一幕幕,从前他也与穆勒沁一般满腔热血手中有着万夫不敌的千斤之力,可现在他老了。 穆勒沁站在一旁举着长枪,他想要动手去结束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对于一名将军,死在敌军手里总好过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老去。 但他还是放弃了,他看到西门朔的眼角划过了一道清泪,他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他死去二十多年的父汗。 当初父亲为他断了一臂,从此曾经雄伟的身体一蹶不振,可他依旧是自己心中的那一座守护着自己的大山。 “也许你还没行将就木,或许你还不该死。”穆勒沁收起长枪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可在他身后,剩下的三名杀手已经在此期间重新围了上来,三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看着穆勒沁。 “怎么?你们还没有认清我们的差距吗?”穆勒沁出言挑衅,按平时他从来不会主动进攻,这是他对自己的骄傲和绝对自信。但这一次穆勒沁没有任何征兆的就朝三人冲去。 “对于蛀虫,我从不手软。” 穆勒沁的枪快如闪电转瞬即至,杀手们上一秒还在与穆勒沁对视下一秒穆勒沁就已经抵达他们身前。 “不好!” 杀手惊呼一声,同时伴随着同伴的惨叫,等杀手做出防御姿态时穆勒沁已经将长枪收回随后朝身侧一甩,一阵血水在铺满冰霜的地上溅起。 剩下的两名杀手惊恐地看着身边毫无生机的同伴笔直倒下,他甚至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走!”剩下的两人相互对视,他们清楚意识到穆勒沁绝非他两能够匹敌。 “想走?”穆勒沁眼色一拧,对着一名杀手的后背就将虎啸扔去。 杀手只感到后背一寒,强者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但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张来自漠北的魔鬼的脸,他要做的就是一直向前不停歇的相前直到远离这片战场。 可最终他却再难往前迈出一步,他感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在原地踏步声旁的景象完全没有移动的痕迹。 杀手看着胸前露出的长枪,长枪从后背穿破他的胸膛,而他自己此时竟然悬停在半空之中,枪头插在地上牢牢将他定在了这。 “我要死了啊。” 杀手用微弱的力气吐出了这句话,仅剩的同伴在远处惊慌地看着他。 “穆勒沁,你太狂妄了,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快走。”血液涌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再也发不出声,只能用嘴型对着同伴说着。 “我不管你们是谁,告诉你们的组织,别妄想参与战事,也别再让我发现。等我占领君临的那天,我会亲自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抓出来,然后挫骨扬灰。” 穆勒沁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走来然后一脚将杀手踢翻在地拔出贯穿胸膛的长枪。随着最后一名杀手的逃离,他扭头看向一边的胤国军队。 此时此刻这支精锐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样子,他们恐惧哀嚎的看着他,穆勒沁明白这支军队已经彻底从战场上抹去。 “再等等。”穆勒沁回过头看着遍地数千具尸体,“再等等,再稍微等一等,别离开,很快,我就会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土地,让你们安息的留在这。” 幽州战场上,中央与联军十余万人齐聚巫山城及周边城池,这一战他们将战场分割为数个,一面是余天正亲自指挥联军攻打巫山城,还有一面是驻扎在北边陈庚的中央军,他带着三万人将面对苏赫巴鲁全力以赴的反扑来保证巫山城攻城战的顺利,而剩下几个部队则用来收复落在青狮手中的各座小县城。 天才朦朦亮,陈庚军营的士兵就已经蓄势待发的齐聚在巫山城北方百里处飞云坡,这里是百年前的古战场遗址,当年胤武帝曾在此与漠北展开过大战。 飞云坡是一处隆起的巨大平地,坡上平地长满野草而坡下黄沙弥漫就像是两个风格迥异的地方。长有野草能说明土地不会像沙地一般松软,能给将士提供良好的抓地力,同时借助沙土和略高的地形,对青狮骑兵来说会有重大的影响,虽说不是完美的防守地形但也称得上易守难攻。 但唯一不足的是,飞云坡并非三面有险势环绕,他西面靠山,北面是耸起的土丘,而东面则较为平缓,若是配合从侧面进攻那会给守军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从昨夜开始,陈庚就命令一支百人工兵开始在弱面制造防御工事,围栏鹿角一层接一层的拦在坡上,同时还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部队严防死守。 “部长,将军为什么不让我们守在正面非要让我们在这打杂呢。” “别妄议将军,我们是军人只要服从就好了,别忘了是将军提拔了我们。” “哎呀,我就发发牢骚,我这么会说将军坏话!” 在这两千人中,之前首登城池被升为部长的士兵也赫然在列,但他其实也疑惑陈庚是否真的将他重用,他也不明白为何要让他们守在这而不是正面战场,可无论如何,他相信自己迟早会证明自己。 “将。。将军!” 突然,那名发牢骚的士兵颤颤巍巍着指着远处,士兵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不解地顺着看去,可这一看他看到了远方出现了一阵黄沙。 他赶忙朝校尉的营帐跑去,同时在路上不停的喊着。 “敌军来袭!所有人回到原位准备御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战无悔 “不对!青狮为什么会从那里发起主攻!他们不是在北边吗!?” 暴怒的声音传遍整个军营,陈庚把主力布置在飞云坡正面,可青狮军已经开始从侧面发起主攻,等到主力军营内接到消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该死该死该死!”军帐内的将军首次那么愤怒,半个时辰他清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守在侧面的那三千人已经被十余倍的敌军不断进攻了半个时辰。 “许将军,可能是对方泄漏了假消息。”一名将军小心翼翼地说道。 “假消息?!”许志国扭头怒目而视。 “那是几万人的大军!假消息!是探子眼睛瞎了吗?几万个会动的骑兵都分不清?!” 许志国一开始也认为是消息面出错,但他立马将这个想法否定。若是小股军队还有可能,但一支主力大军,还是失利逃遁的军队,整个幽州境内所有青狮战力都被苏赫巴鲁召集了过去,剩下的也在城内等待着胤国的围攻,他如何制造另外一支万人大军来迷惑探子?现在他愈发相信昨日陈庚与他说的话。 “肯定有内鬼。”陈庚当时脸色阴沉,从联军中央军到达雁北开始,明面上战事进展顺利,但实际上无论是穆勒沁如同逛花园般袭击君临还是后方被袭导致离侯遇险,这都太过容易了。 可陈庚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他要亲自把那个害群之马从队伍中揪出。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前往西面督战,同时也将消息悄悄放出。 把想法告诉许志国后,他目光深邃头也不回地想朝外走去,但不知为何这一去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在他刚走到帐门时,许志国就他拦了下来。 “将军,你是一军之主不能亲自上阵啊!还是让老将去吧!” “将军,若是青狮的人知道你亲赴战场,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你!” “不碍事,我陈庚戎马半生岂会怕这些漠北人?”说罢陈庚将许志国的手拉开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把所有骑兵召集起来,卸掉辎重和我立刻去救援陈将军!” 而此时西面的鹿角大营,如狼似虎的青狮骑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了外围鹿角,双方在围栏处展开了数十分钟的鏖战。 “部长,我们快撑不住了!” 从前线慌忙撤退回来的士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报告,他胸前的布甲已经支离破碎,他脸上被乌黑的泥巴和冰雪所覆盖。 “撑不住也得撑!撑不住难道就不要这块阵地了吗!?你知道我们身后是什么吗?是巫山城!巫山城后面是整个幽州!幽州后面是整个帝国!” 部长抓着士兵的胳膊嘶吼着,然后抓起身旁的佩刀拉着士兵就往围栏走去。 “兄弟们!那些弟兄为国战死了!这该轮到我们顶上了!” 部长抬头挺胸一步步朝外面围栏的一处缺口走去,那里守卫的士兵已经寥寥无几,眼见青狮人就要攻进来了。在他身后,和他同样的身影一个个站起来追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朝前迈进。 “为家国献身!”他们十来人喊着口号,这是和部长登城时活下来的几个弟兄以及一众崇拜他们的军人。 “如果死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世给你们当牛做马来报答你们!” “部长我们是自愿跟你的!死了下辈子再做兄弟!你在当我的部长!” “你小子能有点出息不?一辈子那么窝囊下辈子还那么窝囊?你不得也当个部长过过瘾?” “是部长!下辈子我来当你的部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几人扯着碎语放佛将刚才战争的残酷忘得一干二净,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赴死的决心,他们一往无前。 “来啊你们这帮蛮子们!”部长率先冲锋,他看到不断涌入的青狮军一刀将守在围栏缺口的士兵头颅斩下,轻快的脸庞瞬间狰狞。 “只要还活着一个!绝不让一个蛮子进来!” 十几人像是疯了一般用肉体铸成围栏与源源不断的青狮军展开交战,但仅仅在片刻间就有数道人影从他们身旁倒了下去,这就是青狮精锐与普通士兵的差别。 “老三!十八!”部长悲痛欲绝地看着,手中的刀持续的挥着,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守好这道防线。 正面战场像是用战火与鲜血绘成的恐怖画像,有视死如归坚守原地的慷慨义士,也有跪倒在地的绝望之人,同时也有不堪重负为了生命转头就跑的惜命者。 但更多的,还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普通士兵,他们必须硬着头皮守在原地,因为在他们身后除了国土,还有监军的砍刀。 “打起精神!撑住啊!”部长咬着牙,在他身前是从地上搜集来的盾牌,他丢掉了象征荣誉的部长佩刀和同伴们举起盾牌形成一个简略的盾阵,配合捡来的长枪有效的形成了防御骑兵的阵型。 青狮军也如同不要命一般不断地冲击着这片缺口,相比较打开一个新的缺口主攻一个已经存在的缺口更加容易。 骑兵越聚越多,随着时间的推进,即使众人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极限,但也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他们的双臂在骑兵的冲撞下开始颤颤发抖,脱水脱力让他们脸色苍白站都难以站稳。 “在撑撑在撑撑!哪怕在撑一刻也好啊!”部长不断暗示着自己,他现在多么渴望远方传来援兵的呐喊助威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当他感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那一刻,盾牌从手中滑落,青狮的长枪也迎面朝他刺来,身旁没有人去帮忙,因为他们都已经如同雕塑一般杵在原地毫无动静。 弟兄们全部都战死了,可即使到死他们也没有倒下。 “也好,至少尽力了。”部长嘴角含笑,想用最后的力气举刀在拉一个青狮人垫背。 可突然一根羽箭从他身旁划过刺中了青狮士兵。 部长困惑地朝后望去,他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来守住这道缺口。但他看到那道身影后立马就愣住了,他不断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从嘴型中看出。 “将。。将军?”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你很棒了,去休息一下吧。” 近百人的部队跟随着陈庚来到了此处,陈庚摸着部长的头满怀笑意。 “我还可以。。”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去休息吧。” 要如流水一般吗?部长疲惫地闭上眼点点头,在其他将士的搀扶下看着陈庚往后走去。 “将军保重。” 陈庚望着背影逐渐消失的士兵离去,身旁的将士不停地从他身旁经过朝着缺口处的青狮军杀去。 现在,他确信了这一场战争中,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漠北的敌人,甚至还有胤国内部的叛徒。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庚想要抓出潜伏在暗处的那些人,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他不断想着如果漠北的胜利究竟会让谁得利,那些反王吗?是的,的确他们有很大的嫌疑。 突然,他的眼神亮起,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雁北落。” 这个他无数次在地牢中听到的名字,在他尚在地牢之外时就接触过这个男人,虽说知之甚少但他也知道这个人实力非凡。从他当年强硬的改革手腕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臣,他的出现注定是要名震天下的。 被称为胤国百年最强的占卜师,他的行踪极为隐秘,陈庚一致认为他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到战争结束,他决定亲自找上雁北落去一问究竟,或许他会告诉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虽然他觉得雁北落并不简单,但陈庚也并不认为他会到出卖帝国的地步,他一生识人无数,他看得出雁北落也曾是个满怀壮志的报国青年。 “罢了,时间迟早会告诉我一切。” 陈庚将思绪收回,他想起现在不该是想这些的时候。看着前方接近两公里的防线万人的混战,设置在鹿角的火油已经被点燃,但青狮军似乎毫无所动依旧不要命的冲杀着。 听着这场杀声震天的战争,陈庚像是重回到几十年之前,他平静的内心像是被一颗石子激荡而起。 “也不知道这老手老脚还能不能上阵杀敌。”陈庚微微一笑,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原先平静的眼神看着格外骇人,像是视世间万物如芥草冰冷无比。 腰间的剑被拔了出来,剑身在冬日的暖阳里闪着腰光,剑身上“定军”格外的耀眼。 他双手握剑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缺口走去,他重新找到了年轻时在军营中的感觉。 雁北战场上,漠北军势如破竹胤国军队节节败退,此时时刻他们像是群体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他们就是整个天下最精锐的猛士所到之处无不披靡。 穆勒沁回到军中至今一言不发,即使收到连下雁北三城的消息他也没有任何动容。他把军务全部拜托给乌达力然后自己一人呆在营帐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但乌达力并不担心也没有去劝说,他知道自己的可汗自己会走出这一步的。 到了第四天,如乌达力所想穆勒沁终于走出了营帐,此时的漠北军已经占领了雁北八成的土地。 “派人通知王庭召集新兵,让剩下的三百狼骑全部赶到前线!” 穆勒沁站在高台之上,他一扫回来时的阴霾重新散发着盎然斗志,他眼神坚毅像是做了个重要决定。 “这一次,要与南方人彻底做个了结!” 台下的将士们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他们看出来这一次穆勒沁彻底认真了,他要把所有的军力都押了上去。 “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等到将士离去,乌达力凑到穆勒沁身旁轻声地询问着。 “是,的确着急了些。但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同胞在不断死去,那些效忠我们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我把他们的儿子丈夫带到了这,却不能把他们都带回去,如果我们还没有实质上的进展,我该怎么回去面见漠北的父老们?我该怎么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总不能说我没有成功,你们白白牺牲了。” 穆勒沁说的很轻,他的声音带着伤感。 乌达力愣住了,他也许就没看到穆勒沁这个样子,他也明白了穆勒沁的意思点点头。 “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快二十年了,我们相识快二十年了,你们兄弟两陪我走了那么久的路。”穆勒沁感慨地抬起头,往事像是在空中吹过的寒风中不断显现。 “是啊,转眼我们都要四十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当时青狮的日子。”乌达力也抬起头望着空中,回忆如狂风席卷而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冬天的雪地中齐齐抬着头,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赏着冬日的雪景。 “赛罕死了。” 一直过了许久,穆勒沁才缓缓出声,乌达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向穆勒沁。 冰雪在空中落下不断随着微风飘荡着,穆勒沁的脸颊上已经沾满了雪花,细长的睫毛上也涂上了一层白色,乌达力没有说话看到他的眼中泛着一丝泪光。 青狮王赛罕,这个名字对他们十分的重要,对于穆勒沁来说更是一个类似父亲的存在。他们能达到现在的成就,归根到底全是因为青狮王的相助,如果没有他穆勒沁和自己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汗。是他成就了我,可我却没办法去见到他最后一面。”穆勒沁终于忍不住了,这个权势滔天的战争机器此刻终于落泪,他有无数的话想说但却说不出一句,这或许就是上位者的无奈。 “他会理解的。” 乌达力想起出兵前赛罕竟然来到王庭中议事,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见到青狮王来到漠北王庭中。因为青狮王喜欢的人也就是穆勒沁的母亲嫁给了达里奥,于是他再也没有来过,但那一次他来了。 但那一次他就看出了赛罕的老态,他感觉到赛罕老了,但没想到他死的那么突然。 “几个月前我就感觉到了,他快死了。他不像当年青狮时,即使大病一场也能恢复过来。那一次见面,我想我和他都已经预感到是最后一次了。” 穆勒沁抹了抹忍不住滴下的眼泪,铁汉柔情看的乌达力也心头一酸。 “他就像是我的父亲,当初我父汗虽然是为了我对我冷淡,但我也想要父亲的关爱,是赛罕重新给了我父亲的感觉。” “我会很想他的。” 穆勒沁长呼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的烦闷全部都呼出去。热气在雪天中格外显眼,但也像是实体化了穆勒沁的悲伤,随后穆勒沁脸色一变,他像又回到了漠北天可汗的样子。 “我要把整个胤国,当作礼物送给那些我我们的事业而死的人们。 第一百四十章 绝望的边缘 “将军撑不住了!漠北人的攻势太猛了!他们不要命了!” “那我们就不能也不要命吗!” 陈庚满身鲜血,他斑白的胡子被血液染红,身边的士兵也都同样如此。 这场防御战已经经过了一个时辰,他们以一敌十,用少十倍于对方的兵力顽强的抵抗着。但现在,他们终究是不能逆天改命完成一道奇迹。 缺口在青狮军的进攻下已经越来越多,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缺口而是一处处巨大的防守空洞,骑兵如入无人之境随意的涌入,大营之内已经有着数不清的青狮骑兵。 更不妙的是在大营之外,仍然有着万余骑兵还在集结待命,谁都看得出这一战胤军战败已经是时间问题。 青狮骑兵在大营内展开了一场残忍的屠杀,不知为何他们像是发狂了一般凶猛逢人便杀,整个胤军像是被杀破了胆一般哀嚎着。 士气散了,陈庚无力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自己这个临时主帅已经无能为力,即使他曾经打了无数的胜仗,但终究不是从前了。 年代的进步战法更加精妙虽万变不离其宗,但最致命的是他对军队的不熟悉,根本难以发挥军队最大的力量。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如今不像当年全国如一对外,现在这个乱世,不仅各怀私心还有叛徒作祟。 看来弟弟一生不败的美名要栽在自己手里了,陈庚自嘲一笑心想晚节不保。 就当他想要举起剑做最后一搏至少给陈庚这个名字留下完美的句号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兴喜地抬头望去,他看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正在远方赶来,营外的青狮骑兵也动了没过一会双方就在飞云坡的平地上展开了交战。 几千人,远远不够,看着援军陈庚眼神又暗了下去,兵力太过悬殊了。 四周不断有骑兵聚集,不知不觉间陈庚身边的将士都已经战死,他孤身一人站在尸堆旁像是个无助的老人。 “杀神陈庚,真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一道声音在陈庚背后响起。 陈庚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具装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名略显老态的中年男人,他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 “当年的小将苏赫巴鲁,没想到现在也已经成为一国之将了,恭喜恭喜。” 陈庚看着前方的青狮主帅苏赫巴鲁,他们并不认识,不过严格来说他们的时代有所交错,陈庚当时名镇天下苏赫巴鲁不过是青狮的一名小兵甚至说不上小将。 “是啊,可您却已经沦落至此,我真的是大失所望。” 苏赫巴鲁单手一挥,身边的骑兵立马朝陈庚靠去。 “投降吧杀神!你的时代早就在三十年前结束了!” “我曾经也离去过,却害了我的弟弟,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陈庚握紧手中的“定军”,这是他弟弟的剑,一生沾染千万漠北人的血。 “那就一路走好吧杀神。” 骑兵朝着陈庚杀去,骑兵长枪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向了陈庚,他想要避开这一枪却无能为力。他被击飞在半空超远处落下,手中的剑已经在中途掉落,鲜血不断随着他的咳嗽突出体外。 “将军!”军营内一道道声音响起,一个个士兵惊恐地看着他,但却没有人敢向前一步。 “看看你们这些胤人,卑贱懦弱,你们早就该让出这片肥沃的土地!你们根本配不上!” 骑兵再一次靠近,枪尖闪着寒光。 “冲进去!” 远方传来一阵嘶吼,许志国带着一支骑兵拼命的想要杀进来却被青狮军阻拦着,他看到陈庚被骑兵包围眼中充满了急切,可无论他如何拼命青狮军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他。 “我早就该死了。”陈庚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尖,嘴角反而露出了笑容。 “只可惜,没能找出内鬼,没能把贼虏赶出大胤境内,没能让大胤摆脱这一次危机。”陈庚挣扎地站起身,即使是死他也要站着死去。 他一生沾染太多鲜血了,即使是慷慨赴死他也深知自己死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他闭眼听着不断靠近的铁蹄,但又隐约间听到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将军莫怕!” 陈庚猛然睁开双眼,他看到那名部长突然狂奔而来。部长双眼通红,战争让他的神经麻木,可在休息时他内心悲痛到极致,兄弟们战死的经过不断回映着,不断撕扯着他的心脏。 部长跑到陈庚身前,想用自己的肉体挡住那小跑而来的骑兵长枪,可突然他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拖拽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将他推开原地,他惊慌地看着自己原来的位置。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微弱的声音响起,部长看着那柄长枪捅在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身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士兵像是被泄了气一般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超陈庚爬去。 “将。。将军!”许志国悲痛的声音在远处传来,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骑兵的长枪被收了回去,但又一枪刺在了陈庚的小腹上鲜血四溅。 “行了。”苏赫巴鲁说道。 “将军这人要杀了吗!”士兵提枪指着爬来的部长向苏赫巴鲁询问道。 “一个小卒而已,把力气花在正事上。你们去支援外围,其他人先和我去巫山城!”苏赫巴鲁说罢转身离去。 部长痛苦的跪在地上将陈庚抱在怀里,眼角的泪不断地滑落。 “不不不,将军你不能死啊!我还等着你让我上阵杀敌。” “你已经。。证明自己了,你是个好士兵。”陈庚嘴里冒着鲜血断断续续地说着。 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此时也已经赶来,许志国身上站着污血颤抖着看着此时的陈庚。 “为什么不早点来!”部长看着许志国发出愤怒的怒吼,他已经被悲痛冲破了头脑,他的兄弟死了,提拔他的将军命悬一线,他现在才不管什么身份悬殊,他现在只想要将军活着。 “都怪我,要是我再早一点将军。。” “没事的,你做的很好了,我已经不行了,你要帮我找出那些人。”陈庚声音愈发微弱,士兵闭上眼痛哭出声。 “我会的将军。”许志国知道陈庚说的是叛徒的事,“将军能再一次看到您。。我很高兴,虽然。。您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将军。。” 陈庚微张的双眼跳动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身份并没有瞒过所有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所不同,但我感觉您就是他。。” “你怎么发现的。。” “本来我还只是怀疑,当初将军为了救我后背有暗伤,但当初我抱您的时候。。您并没有反应。” “原来那时候就知道了吗。”陈庚微微一笑,但眼中又有一股悲伤,陈庚有暗伤的消息他竟然不知道,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瞒着自己这么多,而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有去关心好弟弟。 “什么你的他的!能不能救救将军啊!”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部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喊道,但回应他的只有许志国悲伤的摇头。 “来不及了,而且我们恐怕也要死了。” 许志国带来的骑兵已经被青狮军包围肉眼可见的败下阵来,双方的实力悬殊十分显眼。 可就在众人都感受到绝望的时候,除了营地青狮援军之外的第四股军队出现了。 在飞云坡东边微微隆起的黄沙与天空的交界上,一片庞大的黑影趁着乱战已然靠近,那真的是一股黑影,黑甲黑旗,唯有那一杆杆撑起的旗帜上那一点猩红格外刺眼。 “那是。。”许志国颤抖得更加剧烈,他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满脸震惊。 “苍。。苍。。苍梧营!”比许志国更震惊的是濒死的陈庚,他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眼,他声音很小小到只有部长听到。 “将军,您在说什么?你在撑撑!好像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但陈庚没有说话,而是用瘫在地上的手指努力地指了指那支军队,然后对着部长点点头,他的眼中无比激昂,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沙场点兵的模样。 “您是说那支军队你认识?”部长问道。 “能。。能亲眼见到。。这支骑兵再次现世,我就。。我就安心了。”这一次,陈庚的笑容最为灿烂。 “是!是!是!那是离侯!他竟然活着!” “离侯?这支军队是他的?”陈庚望向欢呼的苏志国。 “对!陈国公手下的离侯江浩!这些年大有名气,不过据说这支骑兵其实属于他的兄长王浩。” “江浩?。。王浩?陈国公?”这一刻许多想法混乱的充斥在陈庚脑海中,这离侯究竟是何人?王浩又是何人会拥有苍梧营?陈国公?为何一个公国下会有侯爵? 但很快这些想法就被他抛之脑外,因为他快死了,他已经想不清楚这么多了。他抬头看着仍在流泪的部长,突然他发现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孩子,我一直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听到陈庚的询问,部长赶忙擦干眼泪。 “将军,我叫林晟!” 但在此之后,陈庚再也没有发出过一句声音。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苍梧 黑甲伴随着隆隆铁蹄声像是怪物一般转瞬即至,在青狮大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入阵中。 铁骑突袭,三百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横行在这片本已接近尾声的战场上,无论是青狮还是胤国军队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在黑甲阵中,所有骑兵都围绕着一名青年将军冲阵,那张脸上爬满了胡渣,多日的行程让江浩整个人都看起来饱受风沙。 “趁青狮军没反应过来冲进去!”另一个方向的霍子期带着六千骑兵振臂一呼,冲锋号角吹响,青狮军再次眼巴巴看着又是一股大军从一边攻来。 这一刻整个飞云坡的局势被逆转,苏赫巴鲁带走大部队后仅剩下不过三四千人留下收尾,而这三四千人仅仅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江浩带领的三百苍梧营冲散。 江浩停留在外围立马顿蹄看着这一幕,这是他第一次亲率苍梧营作战,他也没想到苍梧营的战力竟然恐怖如此。 苍梧营全员武装到脸上,配有造价高昂的马槊,身上那一片接一片叠起来看似厚重的盔甲却格外的轻盈,王浩将其称之为羽甲,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诺德钢打造。 “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军队。”许志国一脸震惊的看着场上的一幕幕。 苍梧营那冒着寒光的马槊配合着胯下那匹高速奔跑的红色巨马近乎无坚不摧,青狮人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能够抵挡住那势如破竹的冲锋。 而马背上的骑士在每一次用马槊刺穿敌人的身体时,那仅露的双眼看不出任何表情冷漠如神明一般,身上厚重的铠甲也掩饰不住他们的魁梧强壮。 青狮人开始慌了,他们不敢相信胤国会有那么一支能够肆意蹂躏他们的军队,在这支部队的进攻下自己好像才是软弱无力的胤国人,在漠北骑兵的攻击下毫无抵抗之力。 “撤!撤退!” 随着青狮军中开始恐慌,士气也瞬间降至冰点,他们开始失去了斗志,他们明白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上他们都没有半点获胜的机会,与其拼命白白送死不如放手突围。 “你们逃不了的,还不投降?”江浩驾马走向前方看着慌不择路突围的青狮骑兵。 “投降你们南方人?别做梦了!”青狮军士瞪着江浩大骂一声,然后举枪就朝江浩杀来。 “那就都留在这吧。”江浩冰冷下令,身旁数骑同时冲出眨眼间那名青狮军士的生命戛然而止。 江浩心想漠北的人果然彪悍,只可惜只是莽夫之勇。 他开始朝营内走去,苍梧营在他身前为他开道,数不清想要杀他的青狮骑兵尽数死在了苍梧营的马槊之下。他们的动作清脆果断,像是训练过无数遍一般,那毫无表情的眼神也让江浩泛起了嘀咕,他愈发好奇王浩究竟是怎么练出这一支精锐的。 在赶来幽州之前江浩还一直掩藏着这支军队没让他参与之前的战事。因为他打算把这支军队当作一支奇兵,当作一把能直接刺向漠北大军心脏的武器,他心中苍梧营对标的是穆勒沁手下的狼骑,他坚信在那个时候才是苍梧营大放光彩的时机。 “且当神兵初试。”江浩看着无数青狮军倒在苍梧营的马蹄下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侯!离侯爷!” 突然一阵呼喊声将江浩吸引了过去,他猛然看到一名老将在呼喊着自己,在他身旁则有一名部长装扮的士兵,士兵怀中抱着一名身披大将战甲的人,只不过看不清外貌。 江浩见状立马纵马前往,那老将也焦急地徘徊着望着赶来的江浩,那跪坐在地的部长此时也扭过头他的脸上布满泪痕。 “将军可是陈庚陈将军?”江浩翻身下马对着许志国行礼,但许志国立马打断了他。 “我不是!陈大将军在这!快!你有带军医吗?快叫军医来!” 许志国急躁地指向躺在林晟怀中的陈庚,此时的陈庚已经失去了意识,江浩赶忙凑上前将手放在陈庚的胸膛之上。 “气息很弱情况很糟,来得匆忙没有带上军医,但我暂时护住大将军的性命应该无虞。” “侯爷,请你快救救将军吧!” 林晟悲伤地看着江浩,江浩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会尽力,然后从林晟手中接过陈庚将他放平的躺在地上。 江浩闭上眼双手合十,在他四周顿时有一点点光芒闪耀,像是星光围绕在他的四周。 片刻之后随着江浩双眼一睁那股光像是爆炸了一般汹涌的朝周边涌去,许志国林晟只感觉自身被一股狂风吹过然后下一刻那股光已经席卷数里在战场的边缘瞬间停止,用肉眼来看像是用一个圈将整座战场框住。 “来!”江浩低声一喝,笼罩战场的圈立马又以他为中心急速靠拢,江浩右臂高举,收缩的那巨大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他的右手之上。 差不多了,江浩看着那股力量不断的压缩,这是当年奉师命下山偶然之间从一名高人手中习得的法术,他的原理就是用自身的气去携带起周围的气来调取世界中微弱的生命力,使用者蕴含的气越多那么带来的生命力就会越庞大。 当那股气彻底凝聚成一道疯狂涌动的气球后,江浩猛的将它拍向了陈庚的身前,霎那间光芒四射,气体不断在渗透着陈庚的身体直至完全浸入。 “大将军的性命三天内我是护住了,但接下来还得看医师,我建议是派人送将军回君临,由军中的练气者亲自护送,用气凝成结界防止颠簸。” 江浩脸色略显疲惫,虽然只是用自己的气去共振来提取四周的生机,这道术并不会消耗太多的气,但一瞬间动用自己近九成的力量还是让他有些乏力。 “多谢离侯了!相救之恩我许志国来日必有答谢!” “我也愿意给离侯当牛做马来报答!” 江浩看着二人一脸兴奋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样子胤军也还没到破烂的地步,这乱世中看来没有泛泛之辈啊。 “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将军快去吧,我也还有事要处理处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箱子 穆勒沁猛烈地反扑在袭击西门朔后的第三日就展开,漠北各处大军展开决战胤军以溃败的姿态草草结束抵抗,随后漠北军浩浩荡荡兵至定州城,在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展开了进攻。 12月20日,在经过近五天不停歇的进攻下,定州城城破,不过四千守军的城池出现了多出一倍的士兵尸体,即使军民奋战也挡不住猛虎般的漠北大军。 12月23日,定州城燃其熊熊大火,漠北将他积蓄了数月的怒火发泄在这座城池上,战争以来的第一次屠城出现了。 漠北人肆意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欲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掩盖自己麻木的内心。穆勒沁望着血流成河的定州城沉默不语,是他亲自下的屠城令,因为他不可能分兵驻守每一座胤国城池,但也不可能放任不管,而屠城成为了如今最好的计策。 胤国人的粮食财富都是漠北稀缺的,定州城为数不多留下的商贾几乎尽数死在了漠北人手中,而那些平民反而逃过一劫。 这是一次能暂时满足漠北军继续作战的行动,如今雁北也已经尽数落在漠北手中,接下来越过邙山,就是胤国人的都城君临。 “就差一步了。”穆勒沁握紧拳头,他已经达成了给那些逝去将士的承诺,让他们葬身之地成为了自己的领土,这也算是葬在家中了。 但他现在正在犹豫着一件事,那就是幽州战事。情报日前就传到了他的手中,苏赫巴鲁的求援信千里加急而来。 苏赫巴鲁击溃陈庚部南下会猎余天正于巫山城下,但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离侯,此时苏赫巴鲁正好被包夹在两军之中,隔着余天正率领的援军与巫山城守军相望,双方都没敢率先动手真怕各自身后的军队背刺。 “离侯江浩,想不到你还活着。”穆勒沁嘴角露出久违的邪魅笑容。 现如今,南下渡江就能直捣君临,但代价可能是青狮军的覆灭,而如果支援幽州就很可能给胤国反应的机会构起防御从而错失这个绝佳的机会。 一面是毕生梦想和漠北日后全族生计,一面是曾经视为家的部族。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穆勒沁轻声言语,谁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更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唉,很多事,果然都是身不由己。”许久之后穆勒沁叹了一口气转身掀开帘帐。 “传下去!三日后,南下直取君临!” 胤国君临内,雁北落站在观星台上遥望着星空,台下的人正向他汇报着早上朝会的经过。 “雁北失了,穆勒沁要来了啊。”雁北落嘴角上扬,如果穆勒沁兵至君临,那么整个天下就会乱上加乱。 “不死之神已经出现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终究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雁北落又想起了多年之前那座石碑,除了不死之神的预言,最后还写着一段话。 “坐标之下亡灵横行,恶魔的残躯也将重现人间。当血月当空,天地被黑夜笼罩,万物以自身滋养魔神,待到大道陨落,天地尽将终结。” 一直到多年后的现在,雁北落才发现了那所谓的坐标是何物,那就是那个不死之神。他是一切发生的坐标,一切的开始都从他开始。 而后面的一句话,万物以自身滋养魔神,雁北落花了十年的时间才看出端倪,于是他亲手制造了这混乱的天下。而剩下的那些直至今日他都无法去了解,除了那恶魔的残躯。 “东西到了吗?”雁北落突然朝台下的人问道。 “已经在与晋国交接运输中了,打点关系花了些时间。” “别出差错了。” 西南晋胤交界处,一条大河将两国分割,西南上游属于胤下游属于晋,经过历代经营,这里已经成为了两国之间来往最密切的通商道,同时也是走私者们的天堂。 此时一艘大船从下游逆流而上来到晋国建立的大坝处,大坝上的船闸缓缓升起,同时间一个个人影也从大坝上跃至大船的甲板上。 没有过多废话,船上新老两方人默不作声围绕在一口铁箱前,箱面上充满锈迹,但上面的金色花纹如同崭新的一般。 “先交钱后交货。”身着黑色皮衣的船员率先开口同时向身前的人伸出手,而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了铁箱上似乎怕对面的人生抢。 “放心吧,我们都是懂规矩的,不讲规矩我们还怎么在这条道上混。”对方轻笑一声,随后就拍拍手,身后的人立马提来一个沉重麻袋。 “这是两百斤黄金。” “星石呢?” “呵。”来人轻蔑一笑再次伸出手,在他身后的人马上给他又递来一个精美绝伦的小盒子,他将盒子缓缓打开,一瞬间蓝色的光照亮了船板,十颗湛蓝菱形晶体状宝石静静躺在盒内散发着浓郁的气。 “那么,成交!”船员先是看了一眼船后缓缓闭上的船闸,而前方的船闸也正在准备启动上升中。他露出贪婪的表情原先按箱的大手一挥收下盒子,而那个箱子也同时被来人瞬间转移到身后。 “很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嗯哼。”船员看着转身就走的对方脸上逐渐阴沉。 “下次?下辈子吧。” 当身后船闸完全落下身前船闸还未升起时,整艘船都陷入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只能借着盒内的蓝光隐约看清四周随着小盒子的闭上,那仅存的光芒也消失不见。 所有船员都动了,这一次他们要黑吃黑,原先他们是不敢做这样的事,因为一旦做了,他们在黑这一道中就混不下去了,而白道他们这些恶贯满盈的人更不可能混得下去。 但这一次不同了,他们得到了支持,是一个来自南海的人,他们并不认识,但能从各处打听到那人的强大,他们也要借此前往南海光明正大的发展。 而那十颗能铸造神兵的星石才是他们的目的,黄金不过是他们临时突发的欲望。 来者们也感受到背后一阵响声立马转过一探究竟,见到飞奔而来的船员他们也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双方瞬间厮杀了起来,只要不是登峰造极们的战斗,在船闸升起之前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在黑暗中全都不知道,那口箱子突然开始震动,原先费尽心机都无法打开的锁突然自行挣脱,一团黑色的胶状物体如同有生命一般从中爬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域 “李谨,把东西交给我们,我等必须要插手这件事了。” 在西方那片神秘的封存之地附近,有着一处与整个大陆近在咫尺的巨大岛屿,但在凡人眼中这里依旧只有一片汪洋。 这座岛被称之为天涯海角,他存在的同时却又并不存在,而这里恰恰就是一群自称为“神”的种族所居住的地方。 “神”并非真正的神,他们与远古的旧神毫无关联,更直白的说就是一群拥有某种血脉生来出众的人类,只不过他们不会允许人类这么认为,他们要的就是高高在上接受凡夫俗子们的膜拜。 岛屿的中心,是一座数百米高的巨大宫廷,整座宫殿呈银白色,在阳光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而此时宫殿内,剑仙李谨就站在大殿中央,在他前方落有三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上是三名庄严肃穆的神王。 “我觉得剑魔出现的太过蹊跷,而且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一股像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认识他?”坐于右侧的神王阴冷冷的问着,她的脸被一团迷雾半遮半掩着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真容。 “我并不认识他,也未曾谋过面,只是感觉。。” “我们不需要什么感觉!数十年前他闯入神的领土时,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必须要死!” 左侧的神王愤怒地打断了李谨的话,他想起了当年那段对于他们来说耻辱的过往,那个恶魔带着另外一人,二人一剑一枪袭击了这座岛屿,接近三分之一的神当场陨落。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插手人间的事务,直到如今他们才缓了过来。 “尊敬的神王们,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说好的五十年内我替你们找到那个恶魔然后杀了他,而你们要遵守不干预人间。。” “可你没法杀了他!” 李谨的话第二次被打断,李谨闭上了嘴眼睛死死盯着左侧的神王,整个宫殿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怎么?你要反抗我?”两侧神王同时瞬间爆发出一股能量朝李谨袭去。 “不,只是希望王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李谨看着扑面而来的气息丝毫没有动作,而气息也在他面前分割朝他两侧涌去。 “我们该如何相信你?” “我说了我可以那我自然可以。” 李谨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随时他手中握剑柄的手发力,四周乱涌的气瞬间消散,只留下两个神王一脸错愕。 “你两太激进了,虽然他听从我们十几年,但别忘了他可是人间第一。”坐在中间的神王在李谨离去后才开口说道。 李谨离开宫廷后坐上一艘小船就朝隔岸的陆地上行去,他也明白刚才那两位神王是在试探着自己。当初神族势力衰弱忌惮自己,而他也趁机和神族做了个交易。 虽然从古至今这个神族从未明面参与,但背地里都有他们为了自身利益涉及人间的痕迹,而这也给世间带来很多灾厄。 现如今神族开始恢复,那么自己自然也迟早会被抛弃。 “一群仗着强大而自负的凡人罢了。” 李谨平躺在船上遥望着天空,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能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少,这个世界中有越来越多强大的事物浮出水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住多久。 在离开神域之后,他前去拜访了那位仅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半神谷的主人老天师。他在中年时也曾无意间到达过那座人人为之向往的山谷,但他并没有踏足其中,因为他有自己的道。 那时他早已经是人间第一,他与老天师隔谷相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穿一个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外表,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老人到底活了多久。 “晚辈李谨前来拜见老天师。” 声音随着散发的气在山谷中传动,没过一会儿身前的大山竟然开始震响,原先没有道路的群山竟然各自移动,转而出现的是一条跨越瀑布的大桥。 在桥的另一面,一位全身黑白袖衫的老人立于桥头睥睨的眼神之中锋芒尽显。 “即使过了四十余年,老天师还是风采依旧。”李谨俯身一拜。 在幽州战场上局势再次变动,苏赫巴鲁突然发起进攻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余天正部首当其冲,原先一向充当精锐的的南平大军竟然在这一战中率先败阵,就连赶来支援的江浩军都在联军的溃败下难以前进分毫。 怪,太怪了!这个念头在这一战后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着,一切都太过突然,数万大军说败就败令谁都无法理解。 而在这一战过后,幽州本来好转的局势彻底崩盘,青狮军重新占领部分幽州北部与联军互相对峙着。 伴随着战报送往君临引发天下大惊的还有快马赶来的一辆马车,这原先两日便能抵达的车辆竟然花了整整五日!等来到君临时,护送的数十位破境强者仅剩下四位,身上还都带有严重的伤痕。 “混蛋!”皇帝的怒吼在皇宫北面的朱雀门响起,从他接到陈庚濒死被救的消息他就亲临朱雀门一直在等待着,可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背后的人是谁!给我查!一个个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胤国内存在通敌叛徒的消息引发了天下第二次震动,而各路反王也开始担忧起来,生怕这是皇帝找个借口查到自己身上。 而事实也是如此,皇帝这是顺水推舟,只要有一个苗头被他抓到,他就能借助天下的舆论扫清各路反王,有时候舆论的力量可以抵得上百万大军。 而在几日之前的雁北,漠北的援军在数日之间抵达,这是漠北能够征用的最后三万余人,除此之外再无男人可以征用除非把征兵年龄再次降低。但穆勒沁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将会断绝漠北的未来,他就算是在疯狂也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天可汗,先锋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已经可以出发了。” 军官从外走入向帐内正看着地图的穆勒沁说道,而穆勒沁也点点头示意让他下达出征令。 在他身前这是一幅幽州地图,他看着地图上陷入了沉思,一旦大军开拔那么幽州就相当于被放弃,那么青狮军就会受到重创。 穆勒沁默不作声,直至许久之后才喃喃道:“你会理解我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友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剑魔巨大的身体盘坐在一个山丘之上,放眼四周百里了无人烟。 在他身前竟然是一座座墓碑,每个墓碑上都刻有名字,仔细数来竟然有两百多座。 “我终于明白了当年的经历,可我还是没能忍住动手,我以为我已经再也不会被情绪所控。。” 原本癫狂的剑魔此时就像是一个受到了内心创伤的孩子将自己抱住,他散着红光的双眼变得暗淡了不少。 “你们一个个全都都离开了我,那些孩子们也一样,我们守护的人也从未对我们感谢反而一个个在唾弃着我们。。可你后悔吗?” “你肯定不会,你和你师傅一样那么的正直。。” “可我却还活着,那么一个人。。活着。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死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救到她,没有了她这个世界已经和我再也没有关系。” 剑魔对着一块墓碑不停的轻声自言自语,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此时显得极其的温柔。 此时在他身后,一个脚步声缓缓走近,随后一洌清酒在剑魔身旁落下,落在了墓碑的土壤上。 “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来人出言不逊,但剑魔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欣慰地抬起头。 “辛苦了,是我把你带进了这一次次轮回之中,很累吧。” “是啊,但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二者在次沉默,两人全都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墓碑就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土匪?”剑魔打破寂静开口问道。 “既然一切避无可避那不如换个思路,我想这一次我们可以让他提前出来。” “这是你的第几次轮回了?” “刚好八十次,从前我只想从源头阻止但都失败了,然后转变为杀了你,但是。。”来者尴尬一笑,“我打不过你啊,既然如此或许我们让他可以提早。” “你有想法?” “没有,大不了在来一次轮回。” “你才是视人命为草芥的那个啊!”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来的人也随手原地坐下,那壮硕的身躯以及浑身佩戴着的拳套正是来自晋国的那个武神南宫寅。 “放弃吧,你终究还是舍不得那些孩子,你不会下死手的。”南宫寅将手按在剑魔的肩上,虽然他也近乎两米身材高大,但这动作在剑魔身边却显得有些滑稽。 “一切都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一切走向最好的方向。” “谢谢了。”剑魔脸上露出释怀,但又马上看向南宫寅。 “只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样一直能够重复,你没有一点思路吗?” “没有,但隐约间能想到,我们就像是程序一般,你我都是这个程序中的漏洞,或者是创造者有意为之,而我可能会是他特意留下用来修复漏洞的东西。” “希望如此吧。”说罢剑魔站起了身,原本腐败的身躯在夕阳下竟然显得正常了许多。 “话说,你能不能把你的胡子刮一下。” 剑魔的话让南宫寅一愣,表情高傲眼神却尴尬的摸了摸嘴唇上的一子胡。 “这是男人的浪漫。” 两人久久对视。 “差不多了,再见了南宫,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再见了吾友。” 夕阳之下两人分道扬镳背对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黄昏下的一片墓地。 幽州战场上,胤国与联军开始撤兵,雁北溃败的战事让他们再也无法在幽州继续与青狮军耗下去了。 余天正此时在撤军途中独自一人眺望着身后的幽北他的眼神复杂,在他身后远方站着五位联军将军,曾经的十几路联军如今仅存六人。 这场失利给了他们一个异常沉重的打击,他们何不曾是一方有名的将领,可却在这漠北之战中惨遭失败。 “人心早就不齐了,这场战从开始就不可能大胜,只不过没想到会败得那么惨。” 在离这些将军更远的地方是江浩率领的苍梧营,而那些胤国支援来的骑兵已经尽数归编进胤军军内。 “这一仗后联军肯定会解散,整个帝国恐怕没有反击的余地了。”江浩叹了口气,果然这种大国之间的较量不是自己这些小人物能够干扰的。 “还不一定,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一旁跟随着江浩的霍子期突然说道。 “嗯?”江浩诧异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霍子期,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先说坏消息吧,他们内部的人来消息了,穆勒沁全军南下直逼君临。” “这还真是符合这位大可汗的风格啊,一切都以大局为重,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什么玩意?”江浩听到霍子期的回答差点脱口大骂。 “他自己带着万人正在赶来幽州的路上。” “什么?虽然在预料之内,但我真不敢相信这个穆勒沁竟然敢如此自负!”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江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穆勒沁竟然要在全力进攻君临的同时还要过来支援幽州。 “这是今日到的消息,那就已经是两日前的事了如今穆勒沁恐怕已经快要来了。不过别急还有一件事,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还卖关子?”江浩露出凶相恐吓着霍子期,霍子期也是不懈的瞥了他一眼。 “漠南马上又要反了,这一次动静会很大。” “也是那小子派人告诉你的?” “不,这次漠南使者亲自送来的信。”霍子期的回答铿锵有力,似乎印证了这件事将会对颓废的战事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可信吗?”江浩显得有些担忧。 “漠南王庭一直不愿被漠北掌控想要脱离漠北,他们的怒火已经充斥了数十年,在数十年前就杀了穆勒沁的哥哥巴图鲁,所以双方的梁子一早就结下了,只不过这些年穆勒沁声势浩大只好屈居人下。” 听着霍子期的解释,江浩也明白了过来。 “所以漠南想借此机会摆脱漠北的控制,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穆勒沁攻入君临那么他们面临的不仅是一直被统治,甚至可能会是穆勒沁的清算。”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一次漠南王的决心很大,他们甚至在信中暗示了自己愿意并入胤国。” “那看来这一次,会是一场大动静啊。”江浩感慨一声,这数月来战事的天平来回倾斜着一切都显得胜负难料。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通知余天正赶紧撤离,不然就要面临漠北和青狮的联合大军了。” 霍子期露出担忧的眼神,大规模撤兵行动十分迟缓,大军想要撤到胤国掌控的幽州南部至少还需要四五日的时间。 “放心吧,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到的。” 江浩并没有着急,而是从容的露出一脸自信,但同时也有些担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阵 这里是雁北天原峡,它贯通了雁北上下以及连接了两州的雁幽走廊,是胤国北方最为核心的战略要地。 如果想要前往幽州,那么这里将是最快的道路,除此之外只能绕道前行,路程将会远上两倍不止。 而此时此刻的天原峡内早已经驻守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军队中间扬起一面猩红旗帜随风狂舞,隐隐间能看清正面的那个巨大的离字,而在背面则用奔放的泼墨风写上大气磅薄的四个字“不动如山”。 早在江浩出兵之前他就交代王浩与山阵北上来防止穆勒沁,一是为了切断漠北快速撤退的后路,二是为了防止漠北军支援幽州,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 除了驻扎天原峡的五千山阵外,王浩带着剩余的数千人驻守在不远处的天原城二者互相依靠,不论是谁遭遇进攻都能互相协助。 按最初的想法是由王浩亲自督战,但在临行前山阵校尉王离一脸坚决地站在江浩面前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我愿意立下军令,如果守不住天原峡离侯回来尽管取我性命!” 但即使如此江浩也没有立即答应他,毕竟事关重大,王离虽然是服役过的老兵,但他也不敢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 “将军!还记得出征前您说的吗?我们会是最坚硬的盾!最可靠的守护者!任敌人四方而来我自巍然不动如山!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证明自己了!” 当时江浩笑了,是自己给了他们承诺,现在怎么反过来了,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好,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现如今王离已经下令驻守的五千山阵于天原峡内列阵,整个气氛很寂静,身边之后轻微黄沙吹过的声音。 将士们身上的铠甲早在寒风中冰寒刺骨,即使脸上缠满了布匹但仍然被冻的发红,但他们依然全部都在严阵以待期待着他们这场首次证明自己的战斗。 远方,那等待许久的雷鸣般的震动越来越近,等到大地开始颤抖,那股彪悍的骑兵也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五百匹白狼载着骑士在黄沙上疾驰,身后远远跟随着七八千同样令人心生畏惧的漠北铁骑,而在他们最前方则是那个令亿万胤人胆怯的男人。 穆勒沁带着他最强的队伍来了,这是一次远胜奇袭君临时的配置,那时他带不了太多精锐,而现在他倾巢而出。 “全军列阵!” 王离的军令震响在山阵中,但整个山阵没有任何动作与声音,只有一部分人悄悄地握紧手中的长矛。他们早就蓄势待发根本无需列阵。 远处天原城的烽火也开始徐徐上升,但他们知道他们等不来援军,整个雁北已经尽数落到了穆勒沁手中,他们能做的就是只有死守于此,等待那只存在于希望中的救援。 这是一次誓死扞卫,他们没有任何的退路,雁北已经失了,如果幽州在失,那么跨过南边的山脉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数千里内再无险可守。 穆勒沁的白狼开始发出嚎叫,大军一分为二,一支不足千人的小部队朝天原城方向冲去,而剩下的则齐齐朝天原峡扑来。 就在两军距离不足三百米时,只在一瞬间天空就变得昏暗,天空之上被密密麻麻近万支羽箭布满,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神,谁都没想到狼骑能在三百米的距离就能发起一轮骑射。 “举盾!” 王离一声怒吼将所有人的思绪唤了回来,一面面巨大的盾牌被高高架起,被架在各自身前战友的肩膀上,而随后迎接的就是乒乒乓乓的箭雨声。 “后撤迎敌!” 还没等将士们缓过来王离的命令再次下达,就在山阵抵御箭雨的时机狼骑已经冲杀至身前不过数十米。 一瞬间山阵宛如齿轮版开始运转,所有人往后撤退,同时一辆辆巨大的武刚车接管了战士们原先的位置。 这是胤人数百年前研制出用来对付漠北人的战车,车长两丈厚重无比,车前巨大的木质屏风保护着身后的弓弩手。 “千百次的训练就为了此刻!把他们给我们的都给他们送回去!弓箭手!” 王离手中长剑一举,战车之上以及后方的弓箭手齐齐拉弓上扬,他们的力量没漠北人大以至于射程没狼骑远所以对射十分吃亏,但此时两军相交对方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 “放!” 同样密密麻麻的箭矢在空中落下,但漠北的狼骑没有任何反应,半兽人与巨狼坚韧的皮肤与毛发就是为战争而生,寻常箭矢顶多只能蹭破表皮,这反而让他们更加狂暴。 而身后的部分精锐骑兵则根本不冲锋陷阵,而是发扬起漠北善骑射的特性在周边疯狂的寻找机会干扰着山阵弓箭手。 穆勒沁一骑在前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冲破一个缺口,这在他看来是一件水到渠成的易事,但他发现他错了。 王离早就布置好了战略,他明白穆勒沁登峰之境几乎无人能敌,但造极之下也无非是凡人。 他把山阵中所有修炼过的人安插至前方而不是像其他将军一般放在后面充当弓弩手,因为练气者力量超越普通人那么射程也会大幅提升,同时也是军队最后的王牌。 而王离恰恰相反,他要把这些人当成主力迎接这位天可汗的进攻。十几名练气者的气息将穆勒沁笼罩,穆勒沁想要突破的防线的一击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桶之上毫无反应,这一下连穆勒沁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穆勒沁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武刚车上拄着长剑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穆勒沁并没有认出他是谁说明二人未曾碰面过,他不禁疑惑这是哪冒出来的一个人,还竟然这么大胆的把练气者放在最前方迎接冲击,要知道每个练气者都是军队中最为宝贵的存在。 “穆勒沁!早就等你大驾光临了!” 王离看着那充满动静的角落也看出了那人正是漠北的可汗。 “无名之辈,也想要挡住我的狼骑?”穆勒沁不屑一笑,眼中满是嘲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和惧赴死 “穆勒沁你就是条臭虫!锅中的屎!” “你被全天下唾弃!你的罪名将会遗臭万年!” “赶紧滚回你的草原吧你们这帮蛮人!我大胤比你们那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你们也配踏足大胤领土?” 王离疯狂的辱骂声在硝烟纷飞的战场上回荡,漠北骑兵听着对方毫无休止地辱骂着自己的君主全像是疯了一般朝王离涌去。 但王离却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此时他已经涨红了脸如同柿子一般,这般辱骂他已经一口气骂了数分钟,他现在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对方尽可能的聚集在一起,就在现在他认为时机已经到了。 “出阵!” 随着一声高亢的命令,盾阵缓缓打开一个缺口,看到缺口的漠北人如狼似虎的朝内冲去。 “不好。”深陷十余人围攻的穆勒沁脸色一变,他看到自己的士兵一个个朝山阵的阵中冲去,而他此时的视角能清晰看到隐藏在盾阵身后的东西。 冲入阵中的漠北骑兵面临的那是一杆杆长达两米多长的长槊,槊尖带有锋利的倒钩,只在眨眼间骑手就被长槊刺穿身体或是被倒钩钩到马下。 听着阵内同伴惨痛的叫声,还准备冲入的漠北军停下了脚步,虽然他们十分想要去救出自己的战友,但巨大的武钢车和密集的枪盾阵牢牢挡在他们身前,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突围过去,而且强行突破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十分惨重。 “所有人退后三里!” 就在漠北军犹豫不决时,穆勒沁急忙摆脱掉对方难缠的练气者们撤回到骑兵阵列中,他决定暂避对方的锋芒暂时撤退。 这一退时间就来到了下半夜,夜色下整个峡谷一片漆黑,只有寥寥数根火炬亮起在谷内,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视野王离才下令这么做。 而穆勒沁那方更加极端只剩一片漆黑,要不是有动静传来王离都认为穆勒沁已经绕道走了。 眼见对方迟迟未动甚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一股焦虑感很快涌上心头。 “派人去探一探,看看这帮蛮子在憋什么坏心眼子。”王离终究没有熬住,这种提心胆战的氛围太煎熬了,再加上入夜后愈发寒冷的气候让士兵们已经快绷不住心中的那根弦。 可还没等手下的探子离开,不远处竟然突然闪起数千道火光,随后火光冲天而起。 “举盾!” 那是漠北军的火箭,顷刻间噼里啪啦的掉落在高高举起的盾牌上,这数千支火箭也因为峡谷内没有助燃物而没有蔓延开来。 就在王离以为这只是漠北军试探性的进攻时,他猛然看到前方有黑影在窜动,他猛然明白这并不是试探,而是漠北的照明灯! 三里的路程穆勒沁花了接近一个时辰才悄无声息的靠近山阵五百米内,而这五百米在白狼脚下不过是半分钟的路程。 在山阵士兵们眼中,眼前的白狼就像是白色的死神一般突然出现,它们在自己错愕的眼神中撕咬开了最前方的防线。 “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绝不能退!”王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手中举起了一根火把,火光将他坚决的脸庞照的通明。 但王离的话并没有明显的作用,他看到前排士兵在白狼的进攻下节节败退着,半兽人像是欺负小孩一般玩弄着士兵,一瞬间整个山阵阵型开始瘫痪。 看着面目狰狞的狼部,王离内心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很快他就稳定住了内心,他一把抓起一旁的长枪翻身跳下武钢车。 “都给我稳住!别忘了是怎么答应侯爷的!” 王离边走边说,直至来到前方一把推开已经吓到腿软的将士亲自抵挡在最前线。 “弓弩手都愣着干吗!” 他的怒吼像是唤醒了站在武钢车上傻眼的弓弩手们,他们拉弓搭箭齐齐朝不断冲来的漠北骑兵发起射击。 终于,一个狼人出现在王离的面前,他看着眼前高达两米的狼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而狼人也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脸凶狠的俯视着他。 “这就害怕了吗?”王离紧紧瞪着狼人自言自语,随后又下定决心长枪一起刺向身前的巨大怪物。 但他的枪却被狼人死死握住,半兽巨大的力气让他的枪再难前进一寸。 就在二者进行着不对等的力量对拼时,狼人握住长枪的爪子竟然被一刀斩断,王离在狼人痛苦的叫喊中看向身边一个个满面凶相的战友们。 “都怕个甚?干!死!他!们!”士兵们一字一字的说道,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看得王离微微一愣。 “对!干死他娘的蛮子!有啥好怕的!既然都来了,还会怕没命吗!”王离大笑一声。 毕竟是老兵组建的队伍,附近的士兵们也受到感染般的重新聚拢填补起前方的空缺。 “让这帮漠北小儿后悔!后悔来到这里!后悔遇到我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山阵!什么叫做四方而来,我自巍然不动如山!” 山阵突然间的气势让紧跟在狼骑后的穆勒沁眉角一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支军队,看样子是个新军,却有着老兵般的纪律和行为。 看样子是快难啃的骨头,但他穆勒沁却是最喜欢啃骨头的人! “我看看你们怎么不动如山!” 穆勒沁长枪一挥,白狼前身匍匐,想要跃起冲破前排直接杀入阵中。但就在白狼做出动作的瞬间山阵内也立马做出了应对的方法,两米长的长槊高高举起,像是陷阱一般等待着白狼的进入。 这不是一时的行动,而是王离在等待这一战前就做好的准备,他要尽可能的万无一失,这样才能帮助幽州的战事顺利。 “你觉得就算你守在这,你们还有退路吗!那边你们的盟友已经被我牵制住了,幽州的联军也已经败退,你们最终的结果只有死!”穆勒沁咬牙看着身前这座密不透风的阵线满是无奈。 “这是我们的任务,死又何妨!”王离大声回应,但他一直守在此处也是头一次得知幽州战败的消息,他眼中有些慌乱,但并不是因为幽州失利而害怕没有援军,而是害怕手下的将士们没有了再战的欲望。 可当他皱紧眉头望向周围时,令他惊讶的是他的战友们并没有露出他害怕看见的表情,而是全都如他一般坚定。 “忘了我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吗?” “是白将军所征,是我们自愿加入,我们本来能享受享受,但为何还要来到这?既然都做了决定,和惧赴死?” 周围的将士们自问自答着,他们脸上亮起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和惧赴死!” “我们一起守住这,就算是死也要咬下这帮蛮子身上的一块肉!”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退兵 曾经气势浩荡的联军现在犹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灰头土脸的行进在撤往幽州南部的路上,一路上各路兵马混乱毫无秩序的行进着,余天正也不再去管况且根本管不了。 整个联军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若不是脱离军队视为逃兵,恐怕各路军阀的大军早就已经各回各家去了。 “瞧瞧这些土鸡瓦狗之徒,当初我还想着高看他们一眼,没想到是我高估他们了。” 余天正与王旻并肩骑行,一路上他们互相沉默着只会偶尔见问候几句。 “只可惜了陈老将军,一世英名尽毁于此。”王旻深叹一口气,天下军人谁不知杀神陈庚,却没想到死在一次袭击之中。 但余天正听后却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摇摇头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王旻都认为又要再次沉默的时候余天正才缓缓开口。 “这个战场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应该明白。一个三十年没去过军队的人,该如何撑起一支大军?” “我不这么认为。”王旻略感诧异地看着余天正,从余天正的话中他感到余天正对陈庚的到来并不认同。 “至少他给天下带来了那一股劲,这是只有他们老一辈人才有的东西。何况老将军已经尽力了,是他带来了解药让将士免受痛苦,是他带着将士攻下一座座城,他是死在自己戎马一生过的地方。” “哎,可这一切完全可以交给别人。”余天正也叹了一口气,“可能他也有着自己的遗憾吧。” 沉默继续进行着,两人默默无声地走着,身边时不时会有快马疾驰而过。 “对了,听说江浩回雁北去了?”王旻突然朝余天正问到。 “是啊,这位小侯爷任性的很,明知雁北已经失了,还说他要去救他的手下。”余天正又摇了摇头。 “这一去可是要面对整个雁北的漠北军,他带了多少人?” “就带了他的三百亲卫,其余的两千骑兵都没有带走。” 天原峡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双方激战了整整一夜,阵法战术已经起不到任何效果,有的只有血与肉的搏杀。 现如今天色已然破晓,山阵外沿遍地战殇,尸体断肢无规则的遍布在每一处角落,战士的嘶嚎战马的哀鸣组成了这一处修罗场。 这一仗就连身经百战的穆勒沁都感到心有余悸,他完完全全低估了眼前的这一支军队,他不敢相信南方人竟然有能力训练出这么一支大军。 如果仅仅是一股精锐那他倒是不以为然,但这是一支成型的大军,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将数以千计的人拧成一股绳。 “你们是谁的部下?”穆勒沁手里的长枪架住身前的盾兵用狠戾的语气问道。 “想知道?那我偏不告诉你!” 话音刚落鲜血就向四周溅起,没有得到答案穆勒沁也并没有愤怒,而是把他当作普通的士兵杀死。 这一举动也立即惹怒了身前的山阵将士们,他们愤怒的想朝穆勒沁杀去,但却被数名练气者拦了下来。 “退回去!不能乱!” 严肃的语气让本来愤怒的将士冷静了下来,他们现在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靠着互相合作才能抵挡穆勒沁至今,一旦中间一点崩坏那么就会影响所有人。 “记好了!你面对的是山阵,离侯的部下,我们一定会这个番号让您永生难忘!” 练气者们冷冷举起手中的武器指向穆勒沁,而穆勒沁也是愣了片刻。 又是这个离侯?穆勒沁充满了困惑,的确那是个不错的对手,在年轻一代中实力也绝对是翘楚,但他真的能练出这样的军队吗? 穆勒沁并不相信,他打探过消息,江浩消失三年据说去了那个传闻中的半神谷,而他手下兵权也被一削在削,一个离开三年的人如何建立这么一支凝聚力的军队? 一个被自己势力排挤,还要抽空修炼以及处理政务的人,除了西方的那头鸠虎其他人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胤国果然人才济济。”穆勒沁只能想到最后的答案,那就是这只山阵出自他人之手,是一个和江浩亲近的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这支铁军交给他。 “果真是最后的机会啊。” 现在穆勒沁认为自己快速南下的决定十分正确,一路走来他见识了太多胤国人,如果让他们度过了这个混乱的局面,漠北就将再无机会。 来不及在想什么,练气者们皆已经攻来与穆勒沁交手,而漠北军中的练气者见状也纷纷加入援手穆勒沁。 另一边狼骑们也在疯狂的想要突破山阵的防线,即使过了一夜双方都还像是不知疲惫的战斗着,战场上的死者也随着时间推迟越来越多。 但人力终归是有耗尽的时候,太阳逐渐升上当头,像是一名观众般看着下面的动静,四周飘起的雪花像是嘲笑着人类的残忍。 “收兵!”最终穆勒沁喘着大气脱离战斗下达了命令,他看出来这场战争就像是没有止境一般,即使他最精锐的狼骑也难以突破,而山阵也因为笨重而无法反击,现在眼前的铁桶阵让穆勒沁感到十分棘手。 可他的信念坚定了下来,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击溃这支军队,即使是不去幽州了,也不能让这支军队完整的退出去。 而之所以收兵是因为他要反客为主,峡内山阵一夫当关,他要自己挑选战场,而他把目标放在了不远处的天原城。 天原峡不过千人守军,城前不能说是平地但也比峡内平坦许多,他要进攻天原城从而将山阵从谷内引出。 看着眼前本还在血战的狼骑突然撤退,山阵的将士们全都感到不明所以,但很快他们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纷纷坐在了地上。一夜的战斗让他们感到四肢无比的沉重,战到后面他们都是靠着本能挥出一每一次攻击。 王离满脸是血,手中的刀砍卷了一把又一把,手掌上也因为磨损严重而血肉模糊,刀柄与手就像是连在了一起。 “退。。退了吗?” 他看着狼骑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山阵的人数已经快不足原来的一半,但同时他们也将数千漠北骑兵永远的埋葬在了这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流 “乱臣贼子绝不能让他们进君临!”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退守殇州我们别无可选!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挡住漠北的十万铁骑吗?” 朝堂之上,以右相公孙溪为首的大臣们正在与左相雁北落为首的大臣们激烈的争辩着该如何处理漠北军一事而激烈讨论。 “左丞相!太傅大人!你可知一旦那些反王军队进入殇州王都将面临何处境?出征之时王都拥兵十余万才视联军如草芥!可现在君临城内守军不足四千你可知晓?即使出征的将士驻守君临,此时一旦反王们出兵,那整个大胤江山都将毁于一旦!” 公孙溪瞪着眼满脸通红地直视着站在一旁的雁北落,鼻下的胡子随着他愤怒的脸颊一颤一颤的。 “反王?”雁北落面无表情地转过来对视着公孙溪,“现在穆勒沁的军队就在我们北方不足五百里的北江之上,渡过那条江君临在无险可守,既然狮子和豺狼必须选一个,那为何不选豺狼?” “你承担得起后果吗!?”公孙溪愤怒地大吼,身体也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那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雁北落不退反进逼问着公孙溪,他的眼神像是能透视一般看得公孙溪身体一寒。 “够了。” 一声平静的声响传来,激烈的争辩也嘎然而止。所有人望向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皇帝一手撑着脸,脸上写满了疲惫。 “一切都已帝都为重,大胤的江山绝不容许任何威胁!不管是漠北的虎豹还是反王的豺狼,都别想踏进朕的君临一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雁北落一派的大臣脸色立马暗了下来,而另一边的公孙溪则透露出笑意。 “陛下英明!” 公孙溪带着笑意看向雁北落,他十分想看看这位一人之下的大臣此时吃瘪的脸色。可他立马就愣住了,他发现雁北落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上去好像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样子。 公孙溪此时此刻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冰窟之中,浑身上下被寒意侵占,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好像自己一切都被雁北落掌握着,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在跟着雁北落走。 “太傅也有心了,但朕必须为君临的安慰考虑,还是劳烦太傅了。” 肯定公孙溪的同时皇帝也不忘了雁北落,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陛下考虑的是,是臣思虑不周了。” 雁北落轻松的样子让皇帝也不禁感到疑惑,这个一向坚持己见的雁北落今日竟然如此的好说话。 “既然都决定了,那就通知下去吧,军队班师回朝,联军驻守幽州绝不不能有失。” 当朝会散去雁北落刚回到自己府邸就有下人朝着雁北落快步走来,然后凑到雁北落耳旁悄悄说了几句话。 听到话后的一瞬间雁北落的脸就阴沉了下去,他阴狠的眼神在眼眶中来回转动,直到许久他才朝府内走去。 雁北落来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将手伸向书柜上的一个夹缝中,随着咯噔一声书柜竟然开始缓缓打开。 “不是让你们谨慎些吗?” 随着书柜一分为二完全打开,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呈现在雁北落眼前,地下阴湿的空气也随着书柜的开启而传出让他的鼻腔有些难受,他揉了揉宛若鹰嘴的鼻子缓步朝下走去。 “不是让你们谨慎些?” 当他走过漫长的台阶来到地下后,一个全新的地下大殿出现,这里被装修的富丽堂皇,蕴含大量气的灵草灵树笼罩着这里,同时还有一道结界各界内外以防被人探查。 大殿内摆放着十张座椅,而现在正有五人身处殿内但是并没坐着,而是坐立不安的踱着步。 “是我们失职了,交易是蒋文良亲自去的,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其中一人想要解释,但他看清雁北落阴沉的脸庞后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好了准备?做好了准备还能把箱子搞丢了?” 雁北落一步步朝那人走去,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没人敢去呼吸。 “太。。太。。太傅,真不是。。是那箱子!”那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而雁北落听到箱子后竟然也不再前进。 “箱子。。箱子被打开了?” 雁北落紧紧皱着眉头询问道,而那人也是连忙点点头。 “我没见到,但我看到出事之后的现场!所有人都像是被寄生了一样变得像一具枯骨,只有皮还连在身上,地上全是黑色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泥还是血!真的太傅!太可怕了!”那人像是回忆起恐怖的往事,眼神都透露出害怕。 雁北落将目光看向另外几个人,随着几人同时点头雁北落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不惜代价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箱子里东西的下落。” “可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实在不知该从哪里找起。”另外一人无奈地说道,同时看向雁北落希望雁北落能给出答案。 但雁北落也只是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会引来千万年前就死去的恶魔。” “是那些大荒凶兽吗?” “不,是比那些大荒凶兽还要可怕千百倍的东西,可我们弄丢了他。通知你们下面,让济世会隐藏在各国的人都注意起来,有任何不对劲立马通知总会。” “明白了。” 说罢,雁北落走向最远端的座椅坐下,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五枚刻着神秘符文的铜币撒向空中。铜币在空中发出一震微光,四周浓郁的气竟然奇奇朝铜币靠拢,最后五枚铜币光芒互相连接,竟然形成了一幅星空图案。 “依旧是主星昏暗群星璀璨,这大胤已经回天乏术,无论小皇帝选什么,等待的也只有灭亡。” 一人来到雁北落身前解读着这幅星象,但雁北落却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从不在意亡不亡国,我看的是另外的东西。群星璀璨但却势单力薄,他们想要与主星相争又互相争辉最终只会陨落。而整个星象比起几十年前早已暗淡,深水里的东西已经开始蚕食群星,可群星却仍然只顾着闪耀。” 说到这雁北落突然瞳孔一震,他心底一股巨大的恐慌涌遍了他的全身。 “会不会是我错了?”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星象越来越暗,说明自己多年的努力只不过是在螳臂当车根本没有功效,但这种结果是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他只是个凡人无力逆转天命。 但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一个可能,他可能并不是在用人力去组织灾难的诞生,而是可能是在助长灾难的降临。 他想的一切都可能是错的,他被误导了,但他却没有充分的理由去解释。 雁北落感受到了无力,就像一根稻草被吹进了狂风中的河流,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往事如烟 趁着夜幕漠北的骑兵突然将天原城包围,穆勒沁横刀立马与城前看着这座说不上宏伟的城池。 而在城池之上,王皓一脸惬意的啃着一块猪肘,肥美的猪油流的满嘴都是。他并不担心穆勒沁攻城,此时的漠北大军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筋疲力尽,再加上全是骑兵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就凭这几千人绝无可能攻破,甚至只要时机一到山阵从后包抄那就将全军覆没。 可是既然如此,穆勒沁也绝对会明白这一点,但他为何还要兵临城下做这无意义的事? 很快,穆勒沁就告诉了他答案。 “这个疯子!” 一把威力无穷的长枪从漠北军阵中投出,仅在瞬间就插到了王皓身旁的军旗之上,在军旗折断的同时残余的威势竟然洞穿了身后由水泥勾起的壁垒。 正当王皓想要破口大骂时,巨大的破空声再次从他的耳旁经过,那把长枪竟然又回到了穆勒沁手中。 此刻王皓所有到嘴想要说出的脏字全都被迫咽了回去,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心里明白刚才穆勒沁杀他轻而易举。 在之后穆勒沁又做了相同的动作,不到片刻天原城上的十面大旗尽数折断,而漠北大军也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声。 “他是想要营造一种错觉,引山阵回防。”王皓看出了穆勒沁的目的,在山谷中骑兵难以发挥优势,而在这山阵就会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而自己城内的这点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千万别来啊。”王皓看着远处天原峡心中默念,一旦山阵回防不管是自己还是山阵都将被逐一击破。 漠北军内的吼声愈发响亮,甚至有些白狼骑兵开始游走在安全界限,然后突然朝城下冲去,他们自负艺高人胆大不怕城上的弓箭手袭击。 城墙上的弓箭手在王皓的命令下开始放箭,比起天原峡内双方的骑射,王皓这几百弓箭手的箭雨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更惊人的是一根根箭矢竟然无法刺破白狼的毛发,这强悍的生物看得城墙上的士兵忍不住胆寒。 可当白狼扛着箭雨来到城墙之下却并没有做任何进攻的动作,反而将一堆枯黄的草木洒向地面然后转身就撤。 前一秒还处于发懵状态的王皓下一秒就明白了过来,那漫天的火星不断落在天原城上下,箭头上的火苗讲枯草枯木点燃散发起一阵阵黑烟。 “不好了。”王皓的担心终于成真,穆勒沁把攻城的假象营造的十分逼真,再加上天色昏暗,这次恐怕山阵真的要中了穆勒沁的计。 在雁北与幽州的交界处,江浩沿着北江连夜半日之内急行军两百里,这是一种几乎无法实现的行军速度,但在苍梧营胯下梵马铁蹄下却实实在在的实现了。 即使驮着身披数十斤铠甲的骑士,它也能以每小时接近四十公里的速度前进,最让人咂舌的还不仅如此,与巨大身躯不匹配的耐力才是它的王牌。 寻常战马经过长途跋涉往往难以在交战中保持全力冲锋,而梵马却不会如此,古老的血脉让他能载人一口气连跑一个半时辰,一日行五百里绰绰有余。 不过即使如此,江浩仍然下令全军稍作休整。 “过了眼前这条道就进入雁北界了,在往西三百里,天黑时就能抵达天原峡。” 此时的天边已经开始泛出白光,身后是平静的江面,巨马们都聚集在那补充着水分。江浩也取出水壶猛地将水灌在自己口中,连夜赶路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这战事遥遥无期啊子期,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口中的干涩随着水的进入从而缓解,江浩满足的合上瓶盖随后扔给了一旁的霍子期。 “十二月二十八了,还有三天就要新年了。” “二十八了吗?”江浩喃喃自语,看来答应林若彤的事办不到了,无论怎么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在新年前回到离州,看来到时候又得要挨一顿骂了。 “怎么了?”霍子期一口气喝完了壶中的水,满足的打了个嗝然后看向木纳的江浩。 江浩并没有提林若彤的事而是说:“没事,不知不觉生日都过去三天了。” “你大前天生日?你不早说,虽然在撤军,但抽个空营中给你办个宴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我最喜欢给别人过生日了。”霍子期抱怨的看了江浩一眼,然后拿起水壶就朝江边走去。 “明年吧,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江浩说的声音很小,霍子期也看出了这个男人现在似乎有些心事并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是最热闹的时候。” 霍子期低头摆弄着地上的一根树枝,江浩也忍不住转过头看向略显落寞的霍子期。他知道霍子期的身份,也能明白这些年他过的艰辛。 “那时候老爷还在,我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每次过生日他们都会给我准备礼物,老爷也会把房子布置的很喜庆。” “他们待我像亲人一般,我记得那时我还小,但我也明白我和哥哥是寄人篱下,即使表面再亲近我们也该有距离感。每次逛集市姐姐们都会带上我,但我没有闲钱所以我不敢买我喜欢的东西。” “你的姐姐给你买了吗?”江浩不禁问道。 “没有。”霍子期笑着说出这个回答,但他又紧接着说道,“但我每一次生日我都会收到那些我喜欢的,我以为我隐藏的够好了,但哥哥姐姐们还是选中了我喜欢的东西。” “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保持着距离,知道我不敢融入这个家,所以她们没有伤害我那颗自尊。” “真是。。美好啊!”江浩大为感叹,他想不到于家能这么对待一对兄弟。 “可我再也不能看见他们了。”霍子期微微颤抖,一幕幕袭来的记忆像是一把铁锤狠狠捶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受于家大恩,可他们遭遇屠杀时我却不能和他们并肩。我记得我的姐姐也是我的嫂子,她被士兵拖着抓了回去,我记得我的哥哥当时的愤怒却不敢发作,因为他答应了姐姐要救下藏起来的家人。。” 霍子期越说越难过,到最后还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 江浩静静的坐着,他不知道怎么就牵起了霍子期的往事,单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大男孩讲起自己的过往。 “于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江浩试探地问道,他这么问也出于自己的私心,毕竟那个于家出逃的公子至今没人知道下落。 “是,那是我四哥,老爷的第三个儿子。当时我和他一起逃了,上一次我躲开了于家大难,那一次我又舍弃了我的亲哥哥。” 霍子期抬起头喘了口气,刚才他难过的甚至忘了呼吸,随着空气入肺,他原先难过的神情一扫而空。江浩看着霍子期如此轻易的转变,也深知这是他多年来因为胆战心惊步步为营而习惯的。 “我来到胤国是为了谋求胤国的帮助,而四哥并没有离开晋国。” 霍子期一话激起江浩心中千层浪,他怎么也没想到晋国必杀之人竟然一直藏匿在晋国国内。 “这些年虽然一直未曾谋面,但书信中我知道他在晋国已经发展到一个难以估量的体量,大到已经快足够对抗整个晋国。” 霍子期严肃地看着江浩,但嘴角却掩饰不住喜悦和骄傲。 但江浩看着霍子期却是突然苦笑,他摆了摆手说:“你怎么什么都说啊,这可不是我该听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告密?” “没事,既然我说了就不怕,我霍子期别的不说看人我是准的,你,我信任。” 霍子期站起身也不等愣住的江浩回话就朝江边走去。 “那边应该收到信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第一百五十章 人间灯塔 “老天师我想您该出山了,我认得出,那是半神谷的招数。” 山涧内,李谨与老天师相坐而谈,身前是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淡茶,瀑布湍急的下落声在耳边响着。 “你了解半神谷吗?” 听到李谨的话老天师眼神变得愈发犀利,他先是直直盯了几秒李谨几秒,直到这位剑仙摇了摇头才开口道。 “半神谷所习乃是半神之术,可贯天地可通阴阳,所习之人百无禁忌,这可不是那些伪神能比的。” 李谨知道天师口中的伪神就是那座岛上的人,可他不知道为何老天师突然要告诉自己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 “呵,这可是半神之术!”老天师突然轻佻的冷哼一声,他的双眼变得游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世间的一切都有阴阳因果,一切都互为矛盾,就像人们向往公平,于是诞生了规矩,可有了规矩人们又渴望自由,于是有人打破陈旧的规矩想要自己建立规矩,于是战火荼毒世间,公平再次消失。” “你明白我想要说的吗?”老天师收起游离的目光重新看向李谨,但没等李谨回答老天师就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一件事物的出现就会打破另一件事物,有得就有失,并不一定是谁错谁对,只不过都有着各自的代价。” “我明白了,半神之术,有着自己的禁忌,或者说是代价。” “是。”天师满意地看了一眼李谨便站起身转头走向瀑布,随着他的手一挥瀑布一分为二露出外面的世界。 瀑布外是一片巨大的湖面,湖面闪闪发亮四周被群山所包围。 “我们接受了属于神的东西,可我们终只是凡人,神明的诅咒会降临在所有的半神谷弟子身上。” “诅咒?”李谨也不敢继续坐着,面对身前这位老人,他也显得有些拘束。 “他们会一个个死去,而且全都是死于非命,直到出现最后一个幸存者。” “那剑魔?”李谨先是被天师的话震惊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明白这并不是自己能了解的,但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既然只能有一人,那剑魔就不该活着,还是说他也是半神谷弟子? “我也无法得知他来自哪里从哪里出现又有什么目的,我的师傅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活到了现在,所以他绝不可能是这百年内出现的。”老天师细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湖面。 “我会看情况的,请回吧剑仙,有人在海边找你。” 听到老天师的逐客令李谨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好奇老天师为什么知道有人在找自己,因为他自己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从西边大海上赶来,那股能量直直将自己锁定。 “那我告辞了,老天师保重。” 此时的大海之上,掀起了无数接近二十米高的巨浪,整个大海都在愤怒的翻涌着。 李谨在离开半神谷后不花片刻就出现在岸边,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造访者的到来。 他看着巨浪一波又一波开始拍打在沙滩上,浪潮在他的身旁散去,即使大浪淘天他也不沾半片衣袖。 直到无数海浪散去迎来了最后一道巨浪,这道浪接近五十米有着遮天蔽日的气势从远方拍来,大浪之上竟然直直站着一个人影,当双方互相而视巨浪也生生停留在半空之中。 “李谨,该还我我的东西了。” 那人看起来和李谨不遑多让也十分苍老,但他们的背却十分挺拔完全没有半分老人的形态。 “人人都向我要东西,看起来我像是个大盗一般。”李谨张嘴一笑看着来者就像是看到了故人。 “老东西你可不就是个小偷?你收集了多少东西还要我告诉你吗?其他的我不管,我只要我的悬天印。” “悬天印?好像是有这么个玩意儿,我找找。” 说罢李谨就假装朝怀中摸去,但来者竟然被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他架着大浪直直朝李谨拍去。 “我苏烟阁的神器你在找什么!” “你还是那么急躁。”李谨微微叹气并摇了摇头,随即手一伸一把长剑凭空而出,长剑似乎与天上的太阳有着某种关联,一瞬间二者之间出现了一条七彩光辉。 “冷静一下吧。”李谨冷冷道,上方的长剑也懂了主人的意思朝大浪飞去,一只巨大浑身燃起烈火的玄鸟也在剑身上展现。 当巨浪与玄鸟相撞,本该克制火焰的水却在顷刻间瓦解,整个浪花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你是来要他的吗?”李谨突然摸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印章的东西,可随着他口中呢喃,印章突然开始扩大,直到一座整整接近五平方公里的巨大宫殿出现在半空之上。 宫殿坐落在最中央,四方竟然是四条千米黄金长廊,在长廊两侧尽是金甲侍卫。 “古老的造物真是巧夺天工,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李谨啧啧赞叹。 这是一件来自远古的神器,是无数顶尖建造师傀儡师召唤师联合制造的神器,他无法用来主动攻伐,但却能时刻召出一个防身地,能够隐匿气息或者在领地内防卫敌人。 “借了二十年了,你早该还了。”来者的声音从大海中传出,他浑身浸泡在海水中,脸上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仅仅正面交锋一招,他就知道自己又败了。二十年前李谨就是这么抢走了他的悬天印,说好了十年后归还可至今没有动静。 “行,还你了。” 这一下来者愣住了,他没想到李谨刚才还一副要硬留的架势,现在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用不上了,这东西适合留给懦夫。”李谨斜眼看着海中的人就是一句嘲讽,然后只见宫殿瞬间缩小重新变回印章模样被随手扔向了海中。 “你们西陆西北三十六洞东方三大联邦还有南境九部都以你苏烟阁马首是瞻,在他们眼中你可是个掌生死的主,可是我却知道你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到这李谨还愣了一下。 “哦对了,现在是南境七部,一部被你抹除,还有一部因为留下它的余孽也被你抹掉了,那头鸠虎给你的压力不好受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滚回你的苏烟阁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抱紧你的悬天印躲在里面的藏身处吧!” 李谨不可预见的暴怒说罢转身就走,即使对方乃是西边那块大陆统治百年的绝对王者,但他却发自内心的瞧不上他。 而这位苏烟阁阁主从头到尾都黑着脸却没有反驳,因为不管是从道义还是实力上他都无从下嘴。 “李谨,我给你句忠告,我的东西迟早是我的,而你,却会因为你的自负而失去一切。他们把你诩为人间灯塔,但你终会有熄灭的那天!” 一百五十一章 梵马 一只巨大的苍鹰竟然跨越数座大山,避开了三面环绕的漠北骑兵从天原城北面飞来落在了天原城附近的山头上。 此时的王皓正焦头烂额地看着远方那混乱的局面,在数十分钟前他看到远方有一股军队急速赶来,隐约间他能认出那是是山阵的铠甲。 而狼骑的反应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当时狼骑像疯了一般朝远方冲去,看得王皓整颗心脏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完了,山阵终究是中计了。王皓犹豫着是否出城援助,他知道这是徒劳的,平地之上他相信这世界上没有能够匹敌狼骑的军队。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想个屁!都是死,那就一起死吧!”最终,王皓还是一咬牙打开城门,城内不过千人的守军趁着清晨的昏暗立即朝外冲去。 似乎是守军破釜沉舟的气势吓到了守在城下寥寥无几零碎的漠北骑兵,他们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向两旁撤退了数百米。 王皓看着撤退的漠北骑兵,也不再追击。心里想着对方也并没有那么强大,然后就朝山阵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正当王皓快要接近正在于狼骑交战的山阵时,他瞬间就感到了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直到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快能看清人脸时他才猛然一惊,冷汗齐刷刷从额角留下。 他并没有看到山阵将士们的人脸,而是看到了他们身上都是缺失的盔甲,看起来完全是东拼西凑起来的,而在那没有盔甲暴露的位置,他看到了漠北人的裘皮。 原来是自己中计了!王皓大喊了一声撤退,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做思考他感到在这里呆的每一秒钟都是对自己催命符。 可当他调转马头想要撤回城中时他又傻了,他看到远处天原城上断裂的旗帜纷纷往下掉落,没一会儿一面全新的旗帜升了起来,那是穆勒沁的大旗! 一瞬间王皓明白了那些撤退的士兵为何不阻拦,原来是要趁机拿下天原城。 现在王皓与他的千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他看到那些假装战斗的漠北士兵停了下来全都一脸笑意的看着王皓的军队。 “妈的没办法了!冲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现如今他只能尝试突围,话音刚落他就率先冲出,他要趁着漠北军还没设立完整的防线前冲出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漠北高头大马,王皓一咬牙就冲了过去。在他身旁两侧也立即跟上了数名骑士,他们越来越快直到超越王皓挎着长矛刺进了狼骑阵中。 “将军快走!” 王皓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不停拼命超越着自己,但随后又全都像是一滴水珠落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王皓眼睛湿润了,他没想到这些士兵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他并不是这些士兵的直隶长官,江浩才是,这是江浩的兵,也是由白毅亲手训练出来的。 这时候王皓才终于明白林卯为何如此器重白毅这个半道来的。 所谓将,无非掌一兵,敢于身先士卒。而帅,则是掌握人心之人。无可争议,白毅真是个帅才。 王皓心里想着,身边的士兵也在不断倒下,他们为自己硬生生开出了一口子,他一路无阻的穿透了整个狼骑防线。 王皓忍不住往身后看去,他看到了鲜血横飞,他看到了白狼口中叼着残肢,他看到了同伴不断倒下,但他却依旧往前跑着,不为什么,只因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可在当他回过头来,身前竟然伫立着一头比刚才还要巨大的白狼,白狼之上是一名披着虎皮的壮汉。 王皓认出了眼前的人,漠北的天可汗穆勒沁,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个北方的王者,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真是匹绝世好马。” 穆勒沁开口就夸奖起王皓坐下的巨马,即使是生产骏马的漠北也没有任何一种马能媲美梵马的体态。 “把你的马给我,我可以放你离开。” 听到穆勒沁的要求王皓眉间一拧,他知道穆勒沁为了什么。梵马可以说是整个大陆乃至世界都是弥足珍贵的生物,甚至与白狼也难分高下。 至于原因,就是因为这类生物是牲畜与妖兽的综合体,就像是被驯服的野狼却还未曾变成夹着尾巴的狗。 据说梵马的血脉来源于数百年前,一头全身通红名为梵的火焰龙马与冰原马杂交而来,其子嗣继承了梵的强大又通过冰原马的基因中和了身上的烈焰。 随着时间的流逝梵的血脉越来越稀少同时也逐渐稳定,于是他们被人类发现同时圈养,最终诞生了梵马。 而如果把梵马交给穆勒沁,那么就有可能被他培育出下一代梵马,虽然血脉会更淡,但难免会让漠北的实力再度提升。 “放过我的士兵。”王皓思虑良久再次说出一个条件,培育毕竟需要时间和可能性,至少当下能救下数百人。 “不可能。” 回应他的是穆勒沁冷冷的声音,穆勒沁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这个条件,在他眼中梵马虽好,但放过这剩余的数百人那就会导致他的行动失败。 “那没得谈了。” 王皓神色一寒刚想要放手一搏,但转瞬间一股冰寒的气息直刺他的面门,穆勒沁的长枪已经架在了他的面前,王皓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不敢动弹。 也在与此同时,一个巨大阴影竟然将二人笼罩。穆勒沁没有立即杀了王皓,他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一只巨大的苍鹰正俯冲而下鹰爪泛着光直直朝穆勒沁面门冲来。 苍鹰速度很快,穆勒沁刚看到的那一瞬间苍鹰就已经从百米高空俯冲到穆勒沁身前,穆勒沁急忙驾驭白狼往后退去,下一刻就看到原地的积雪四处飞溅,雪地下的冻土也被抓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穆勒沁脸上带着诧异,他不明白这只翼展近八米的苍鹰为何要突然袭击他。但很快,他就看到苍鹰的背上站起了一个人,那个人随意的跳到地上,然后伸手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同样诧异的王皓。 “在下孟伯修,受主人的命令来帮助将军脱困,还望将军立马离开,这里我来挡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契灵行者 王皓看着这位身形修长的来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在看他微微陷入的脸颊看上去十分病态不禁怀疑他真的能挡住穆勒沁吗? “将军快去吧。” 孟伯修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王皓忍不住催促道,而王皓也一咬牙选择相信立刻绕开穆勒沁朝一边逃去,毕竟现如今他也没有可选择的路。 “你想挡我?你挡得住吗?”穆勒沁并没有理会逃离的王皓,他看着来人一脸平淡的样子怒火中烧,一想到他竟然还口不择言要挡住自己穆勒沁更加愤怒。 于是他握紧长枪,虎啸带着巨大的威力朝孟伯修攻击而来,但下一刻一头巨大的黑熊竟然凭空出现硬生生抵挡住了这一枪。 “契灵行者?” 穆勒沁不可置信的看着。 但随后,穆勒沁的脸色变得更加扭曲,他被彻底震惊了。 “对了一半,我是魅灵。”孟伯修神秘一笑,随后咬破手中血液滴落在地。 “往生逝者,不灭英魂!以吾之血,奉吾为王!” 随着血液落地,那一滴血液开始快速扩散,直到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圈将孟伯修包围。之后血色的圈从外到内继续不规则线形扩散,像是在绘画一个复杂的图腾。 穆勒沁曾经听扉叻讲过,强大的契灵行者虽然不能如同占卜师般有呼风唤雨的本领,但他们能连接鬼神,西方有着许多强大的行者,他们被奉为座上宾,一念之下便可招来曾经纵横天下者的英灵。 所谓契灵行者,也是属于练气者,不过他们拥有与生物乃至亡灵交谈的能力。于是生死的界限开始模糊,从而诞生出了一个模式,就是人鬼或是人兽互相约定许以各自承诺,而后者将会寄生于前者体内随时恭候差遣。 这种人在练气者中万里挑一,但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强大,而是拥有一种天生的感官能力,这种能力横跨生死。 初入门的行者往往只能与一些家畜产生对话,因为彼此更加了解且信任。 但有些高能却能做到真正的无视阴阳交界,其感官能与死去却因为各种原因而依旧存在的英灵对话。 第一个出现与英灵对话者早在七百多年前,是一名西方大陆的女性,而第二乃至第三个也同样是女性。于是人们认为这种通灵的能力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所以人们将这类契灵行者称之为魅灵。 直到后来,随着人类对于气的运用愈加熟练,行者们也开始比曾经成几何倍数的增长,而魅灵之中终于诞生了第一位男性。 经过不断的研究探讨,人们终于明白之所以女性魅灵远大于男性,是因为女性拥有更强的外界刺激感官,她们能更好的感知变化。 随着契灵行者越来越多,但普通行者能力远远低于普通的练气者。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觊觎自己的能力他们有了自己的组织,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会遭到他人的攻击。 直到如今,整个大陆也不过十余名名声在外的行者,而更多数则生活于西方大陆。 “穆勒沁你自诩放眼天下绝世无双无人能敌,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他究竟谁更强!” 孟伯修神秘一笑,这一笑让穆勒沁也忍不住身体一寒,他感觉一股异常恐怖的气息在孟伯修身边升起,这股气息让他踏踏实实地感觉到了威胁。 “装神弄鬼。”穆勒沁没有等待,他趁着孟伯修脚下的结界凝聚的时候持枪便上。 但孟伯修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只见穆勒沁的虎啸一击就刺在了空气中随后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对付那些不入流的契灵行者趁他们还没建立联系就杀了他们的确有效,但我既然能站在你面前,那自然有把握。” 孟伯修自信的看着地上的图腾越来越接近完成,看向穆勒沁的眼神不禁也变得有些得意。 但下一刻,穆勒沁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的卷发每一丝都冲天而起。虎啸枪声中猛虎显形,那巨大的虎啸竟然让整个结界在颤抖。 孟伯修此时终于发现自己低估了穆勒沁的实力,他沉下心没在关注结界之外的事,他必须要尽快完成唤灵。 穆勒沁的枪再一次刺向结界,这一次仿佛大地都在震撼。登封之境全部的力量被灌注于一枪,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坏,孟伯修脸上也开始冒出冷汗。 “我再说一遍,你?挡得住我吗?”穆勒沁牙关一咬,猛虎猛地扑向结界,随着一阵巨响猛虎消失殆尽,而那结界也开始如同破碎一般开始快速凋落。 穆勒沁见状威势不减朝孟伯修直刺而来,他要一口气杀了这个自大的男人。 “来了吗?” 孟伯修自顾低语,他已经沉浸于一个外人无法看见的空气之内,这个空间内五彩斑斓绚烂无比。没有声音,没有生物,有的只是一个漂浮在他身前的亡灵,亡灵胸口上有一个醒目的巨大空洞。 “许久不见了前辈,眼下有一人正值得前辈一战。” 孟伯修将流血的手摸在亡灵的身前,亡灵也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令人惊骇的双瞳。二者没有再说话但又好像确立了某种联系,孟伯修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向亡灵,亡灵胸口的空洞也在不可思议的愈合着。 穆勒沁的枪还没到,气的威压却已经先行一步轰击在孟伯修的胸口。一口血液顿时从孟伯修口中吐出但他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神色。 在之后虎啸的枪尖也转瞬便到,眼看着枪尖就要贯穿进孟伯修胸膛时一个巨大的虚影凭空出现。 “来吧复生的英灵!穆勒沁你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阵之神!”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军阵之神 一把金边长槊将穆勒沁的虎啸牢牢挡住,任凭穆勒沁如何发力竟然也只能勉强抽出。 随后漂浮在半空的虚影开始逐渐实体化,那人身高两米开外,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那宽厚的肩膀,肩膀撑起巨大的铠甲,铠甲右侧竟然屹立着一头鸠虎像,铠甲身后插着三面金花边红旗。 之后在往上看去,才终于看清了那样貌。修长却棱角分明的脸庞鼻如玉柱,两道剑眉朝着斜上方直朝额角插去,眉毛之下是一双明亮如火炬的鹰眼,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则是那眼中的双瞳。 “天生双瞳面如鬼神,金槊红甲肩立鸠虎。”穆勒沁傻傻地看着眼前之人,活了这么久他是头一次如此震惊。 “世间军阵皆以我为首。。吕布,西方的那头鸠虎。。这就是契灵之术吗。。” 吕布,曾名震天下传说中的军阵之神,以兵势踏入造极之境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他不甘命运,出生便遭遇灭族之难。而作为一个出逃的部族遗孤,他从小活在夹缝之间,而最终收留他的部族也惨遭覆灭。 他受够了这不公且任人宰割的世界,他奋起反击数年间就统率了草原,甚至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个走出草原北上反抗苏烟阁的部族。 他骁勇善战十余年从无败绩,他受部下追捧,他替世人解难,作为一个草原部族他带领追随者攻入城邦威震天下,可最终却死于苏烟阁的奸计之中。 而穆勒沁,是被世间众生认为的下一个吕布,可他自己明白自己距离吕布的境界已经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现如今,军阵之神复生于身前,而自己就站在他的对面。穆勒沁震惊之余一股满腔战意从心头涌上,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绷紧,他的全部神经都在募集着每一丝力量,禁术带来的能量源源不绝。 要战,就去拼尽一切! 穆勒沁眼神炽热,那虚影也完成实体化从半空中落下。吕布昂首挺胸俯视着穆勒沁,他的骄傲让他从不低头。 “以你的实力代价不小吧?” 穆勒沁率先发难,他双手持枪,此时的虎啸宛若一把大刀一般被他挥出。 “是啊,代价不小。”孟伯修苦笑一声,以他的实力想要完整的唤出吕布的英灵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没有办法,以他的实力普通的召唤物也根本不可能是穆勒沁的对手。 从时孟伯修的生命已经与吕布相连,通过血液连接他们同享着一份生命,但即便如此,此时的吕布也不过他本身实力的半成不到。 不过即使半成实力,对于吕布而言似乎也已经足够了。穆勒沁势大力沉肉眼难以看清的一枪竟然被吕布用一只手硬生生的接住,在穆勒沁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吕布用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缓缓将虎啸和穆勒沁抬起。 “这仅仅是他的英灵,若是他活着的时候自己恐怕仅是一招便会落败,这就是造极之境吗?”穆勒沁心理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从来没有在力量上败得如此惨烈。 不过穆勒沁也没有坐以待毙,虎啸是师傅赠予自己况且并非凡物。随着巨大的虎啸镇定自若的吕布瞳孔一颤,似乎那声虎啸让他颇为不适。而穆勒沁也趁此机会用力将虎啸从吕布手中抽出,再回到主人手中后虎啸像是愉悦般震动了两下。 “有意思。”吕布开口了,他声若洪钟响的像能穿透人的身体,那语言中带着庞大的威武之气,让普通士兵们听了都忍不住跪拜。 “既然来了,就打个痛快。” 吕布单手举起金槊,槊身在光线下冒着金光感觉是一柄不弱于虎啸的神兵。但随着吕布一个弓步踏出,地下的冻土四分五裂,一个十几厘米的深坑被这一脚踩出,激烈的波动传遍方圆数里,在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感觉一个重心不稳就连穆勒沁也同样如此。 金槊被单臂挥下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声随即便至,整个空气都在这一击中扭曲导致前一刻还在半空的金槊下一刻就突然出现在穆勒沁头顶。 仅仅一击就让穆勒沁紧张的透不过气来,巨烈的扭曲让他呼吸一滞,他身前的空气被一扫而空此时他就像陷入了真空之中。 同样的,穆勒沁的虎啸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刺破空间,二人像是用同样的招数一上一下碰撞在一起,两把长枪激烈的碰撞着,原先的空气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那个黑洞是两股能量剧烈的碰撞所产生的高物质能量球,最终随着不稳定的气互相碰撞原本汇聚能量的黑洞发生崩溃,无尽的气随着崩溃产生爆炸。 这场爆炸波及了数十米,产生的亮光如同白昼,随着倾泻的能量归于稳定,二者也逐渐重新露出模样。 此时的吕布依旧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剧烈的爆炸似乎根本没伤他分毫,身上的鸠虎红甲闪着红光将爆炸完全阻隔开来,他十分自信的站在原地,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下意识的用一只手将孟伯修挡在了身后。 但令人出奇的是,他右手握住的金槊此时竟然断成了两截。穆勒沁也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半截长槊,原先以为的神兵原来只不过是一柄普通金槊,刚才交手感受到的万斤力量原来只是吕布本身的力量。 “若如不是军阵,恐怕他也能以力破镜达到造极。” 穆勒沁满脑都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除了练气之外,有些没有资质却有一身横练筋骨的人,在顶级天赋下也有机会以极致的力量达到造极,就如同军阵造极一般,条条大路都能通往造极无非是简单与困难罢了。 “可惜这把枪了。”吕布平静的将断裂的金槊扔掉,而此时孟伯修上前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吕布一个眼神拦下。 “不需要。”如同杀神的冰冷语气让孟伯修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的吕布乃是英灵,一切都存在都以孟伯修为前提,也就是说只要不死就能靠孟伯修的生命力不断修复,断掉的金槊也是同样如此。 但吕布拒绝了他,一方面是他自诩睥睨天下不需要这些援助,一方面他不需要孟伯修为他一个死去的人付出性命。他现在要做的是尽早结束这一切,他出现的时间越短对召唤者的消耗越少。 “后生,往后退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鸠虎 吕布将身后的两面旗帜拔出,先是见他凝视旗帜许久,只察觉到他眼中充满了怀念与悲凉。 “军势!” 随着一声暴喝他扔出了手中第一面旗,当红旗飘至半空光芒闪耀,在剧烈的光芒下近百个披甲人影在地上显现。 “将军!” 第二面红旗扔出,同样的光芒下这一次只出现了六个人影。 穆勒沁痴痴地看着,他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曾经扉叻口中所说的故事,那位飞将那头鸠虎的力量活生生出现在他身前。 传闻吕布兵道造极于他身前最后一役,他被苏烟阁联军围困于如今的虎落城,他望着四面如潮水一般的大军毅然打开城门,他命令部下突围而自己亲自断后,没错就他一人。 只见他当时气势飙升,三面大旗被他一一拔下,一面大旗是他登临造极所召唤的数百士兵造物,一面大旗是追随他多年战死将军的魂魄。 而最后一面,据传当时城池之下五百米内空无一人,联军即使号称拥兵百万也不敢轻易靠近。 当吕布拔出那最后一面大旗后,那原先的空地消失不见,凭空而来的是近十万的英灵士兵。 这就是吕布的道,他以军阵造极,无数死去的士兵生前愿将灵魂托付,吕布用他那惊人的人格魅力换来了当时的十万雄兵,而他也用生命扞卫了这十万士兵的信任。 而此时的吕布不过仅仅拔出了两面旗帜,穆勒沁就已经感到了不安。如果再现当年十万亡兵那将是多么的恐怖,但也能看出当时的吕布已经强势到成为了西方的举世之敌,各处势力甚至只能围绕在一起才能杀死这头猛虎。 那百名士兵身披红甲,手中是统一的长槊。面部被青铜面具所掩盖着留下一双漆黑的双瞳。召唤的士兵表面与人类士兵无异,但他们身上全都没有任何的生气。 “不死之士。”穆勒沁缓缓道出,这数百人在数十年前的历史中有着浓重的色彩,他们围绕在吕布身旁挡住了千军万马,在吕布力量耗尽之前任何兵马都难以近吕布之身,直到一名使用长枪的造极境出现,他用自己的命才打开了这一道人墙。 那一战之后西方陨落了两名造极之境的绝世强者,而最后的受益人确是根本没有出手的苏烟阁阁主。 穆勒沁的双手微微颤动,他面对着身前数百道威压却逐渐兴奋,他的心脏如战鼓声轰鸣,他的血液如江海奔腾。猛虎之身在此在他背后出现,斑斓猛虎与压低身形的人类如螳臂当车般面对数百兵士。 但随着他身后慢慢传来脚步声,一头头巨大的白狼出现在他身后,单看人数局势看上去瞬间发生逆转。 可对面的那名鸠虎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伸出手臂做出了一个前进的动作,底下背对着他的士兵却立马感受到了他的命令朝前方行进,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害怕,他们不会关心对面有多少人,他们只会听从将军的指令。 一瞬间双方军队同时出动,白狼嚎叫着跃入人堆,那数百名不死之士像是泥土般在白狼爪下碎裂,但下一刻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穆勒沁也随着狼骑冲了进去,他的每一次绘击都会有一片士兵倒下,可无不例外那些倒下的士兵又在数秒之间重新站起。 随着士兵不断的破碎粘合,穆勒沁的神色也逐渐严重,他明白这么下去终究不是明智之举,他必须要找出应对的方案。 他抬头望去,看见了那头鸠虎距离自己不过五十步之遥。 “冲过去!”命令声在混战中响起,狼骑不约而同的互相掩护开始齐聚在穆勒沁身旁形成了一个锥形骑兵阵。 “冲!” 穆勒沁领着头,凭借着白狼强悍的身体硬生生的扛着不死士兵的攻击朝前冲杀而去。 不远处的吕布原先没有神色双眼开始露出一道光,他对于这种巨大的狼兽感到十分的好奇。西方大陆虽然兽类奇多,强大的凶兽也远胜此地,但从来没有出现如此适合人类驯服的。 “六部将军!” “在!”在吕布如惊雷般的声音下身旁六名将军同时出列。 “去。” 吕布没有下任何命令,但六人却整齐如一的冲出,六股剧烈的气息将白狼群牢牢锁定,正当穆勒沁惊诧的感受着力量来源时,一头白狼发出哀嚎。 穆勒沁瞪大了双眼,六人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单凭肉身力量就将白狼生生按倒在地上,狼背上的半兽人更是瞬间被一道道拳光打出了无数个血洞。 “混蛋!” 穆勒沁的愤怒瞬间提升到顶点,六部将军残忍的手法让所有狼骑都为之一振。 “杀了他们。” 穆勒沁咬着牙,脸颊的肌肉不断颤抖,他从白狼背上一跃而起,天空之上闪过一丝银光,手中的长枪挥满如满月,随后穆勒沁如同流星一般朝六部将军坠去。 猛虎的虚影也在途中缓缓出现在穆勒沁身下,他骑着猛虎面目狰狞,像是索命的死神直取六部将军们的性命。 “让开!” 吕布的声音鬼魅般在次出现,穆勒沁浑身一寒,只在瞬间眼前的六部将军就已消失不见,随之出现的是那巨大身姿。 “纵然是吕布,纵然是军阵之神,我穆勒沁也从不害怕。” 化为流星的长枪与猛虎齐齐撞在了吕布的鸠虎甲上,但更令穆勒沁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巨大能量波动竟然导致吕布胸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缺口,他能清晰看见缺口内没有任何动静的心脏。 但还不仅仅于此,力量被胸前吸入顺着后心的洞口竟然被导出体外,一股惊悚感由内而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咳咳咳。” 就在穆勒沁力量耗尽手臂一软长枪清脆的掉在地上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穆勒沁顺着声音望去,他看见孟伯修一脸苍白的趴在地上,似乎十分虚弱。 “果然。”穆勒沁看着孟伯修,他已经明白以孟伯修的能力此时要完全掌控吕布这样的英灵为时尚早,他现在完全是在用生命当作燃料来燃烧。 “呵!”穆勒沁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虎啸,同时他抬头看向身前的吕布。 “再来。” 一百五十五章 孟伯修 在不到三十年前,孟伯修出生在一个契灵世家,他从出生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在他十八岁成年的那天,族里的长老将他带进位于界口的落日森林。这片森林占据了几乎整个界口的东南角落,里面更是有千万种生物,其中包含着数不胜数的妖兽。 而在森林里外围某个隐蔽的角落,有着一座他们家族历代相传并守护的圣坛,在圣坛上有一佛龛,佛龛之内据说供养着一道千年鬼魂,那是他们的祖宗曾经召唤而来守护他们家族的。 妖兽被划分为百年灵智、五百年天蕴、千年化妖、五千年劫境、万年大妖,还有十万年大荒凶兽。 而鬼魂也同样被契灵行者们分为百年亡魂,千年凶灵与万年大妖。虽然远不及妖兽们仔细,但对于寻常练气者来讲遇到任何一种那都将是十分棘手。 孟伯修的成人礼就在圣坛举行着,在一如既往的仪式下鬼魂从佛龛中徐徐飘出,他用一种诡异的手势接触着孟伯修通过通灵所释放出的气,慢慢世界的景象开始改变,孟伯修从生者的视野变成了亡者的世界。 他看见了那道鬼魂,但也已经说不上是鬼魂,在现在的视线中这个鬼混变成了一个老人模样。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直到眼中充满了惊讶,在他身后此时虚无缥缈的族内长老看着孟伯修的表情泰然自若,他知道孟伯修看见了什么。 “老。。老祖宗?”孟伯修楞楞地看着眼前这个出现在家谱画像中的老者感到不可思议。 那道鬼魂含笑点了点头,他用通灵之术将自己通灵,但他从未透露并传下这种诡异的术,百年来他用自己亲自来守护着自己的家族。 “觉醒开始了。”老祖宗穿过孟伯修周遭的气将手放在孟伯修的脑袋上,一瞬间一股激烈的震荡朝四周四散而开,但在现实世界中却只不过像是突然刮来一阵微风家族的长辈们没有丝毫在意,只有长老眼中出现了喜色。 所谓的觉醒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随着老祖宗的手重新收回孟伯修只感觉体内力量不断喷涌,那能感知灵魂的力量似乎突然暴涨。 “百年了!咱们孟家又出了一魅灵!”长老的声音像是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将孟伯修猛地从亡者视线中拽回,在离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老祖宗嘴角的微笑,他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怎么说也不会差。 重新回到正常世界中,一瞬间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愣神地看着四周热闹的景象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森林远处竟然飞起千万只飞禽,远处的树林一片片的倒下,飞禽遮天蔽日的朝远处飞去,同时所有人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 欢呼声顿时戛然而止,长老的脸色也瞬间一变,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朝森林内部望去,一颗豆大的汗珠随之从他苍老的脸颊滴落。 树林上那是一颗如同草屋大小的脑袋,脑袋像是靠在树林之上,一双铜铃般的圆眼望着圣坛上的众人。 “狴犴。。”长老先是错愕了一会儿,随后吞吞吐吐道出了这两字。 但这巨兽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它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圣坛的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头巨兽才转过头随后一跃而起朝森林内部跃去,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 那是一头接近五十米的巨大猛虎,白色毛发上布满了黑色花纹,粗壮的四肢毛发随风飘起露出了下面一片片泛着光芒的鳞片。 “狴犴怎么会出现在森林外围。。”长老看着下一刻就消失不见的狴犴喃喃自语。 直到众人匆忙撤出森林后,孟伯修才得知那是落日森林的王,一头生活在森林中心的大荒凶兽,据说活了已经超过四万年,千年来数位帝王派遣无数造极强者前去围猎,但都失败而归甚至死伤数名。 但这被看作是一场意外,况且没有人受伤,所以并没有被族人们放在心上。孟伯修是新的魅灵的消息反而让族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纸包不住火,一场劫难也悄悄找上了这个契灵家族,无数黑衣在一个黑夜中悄悄潜伏进来,一场残忍的杀戮也就此展开。 一夜之后整个族群可以说是尸横遍野无人生还,但黑衣人寻找了数日却并没有发现那名成为魅灵的孩子,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 只有孟伯修知道,他被长老带进了一间密室,那间密室直通落日森林。他来到圣坛躲避着,但还是被黑衣人们找了上来,就当他们他发现自己的藏身处时,佛龛内的鬼魂再次飘出,孟伯修开始通灵,他看见老祖宗出现在黑衣人们的身前,然后转头示意他快走。 孟伯修也不敢停留,他甚至没有破境,他的实力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胆战心惊等到第三天,他发现黑衣人没有再出现,于是他回到了圣坛,但此时的圣坛已经称不上是圣坛了,石块到处都是,原先威严的圣坛此时破败不堪。 他赶忙来到佛龛前,尝试着寻找老祖宗的魂魄,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神龛此时已经被砸烂在地上。 他明白了,老祖宗再也不会飘出来了,他最终还是用自己的命去守护着自己的后代家族。 孟伯修躺在废墟之上,身下的坚硬的石子扎的他生疼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更绝望的事出现了,四周传来窸窣声,孟伯修的神经顿时紧张到顶点。 “那有人,好像是孟家那小子!” “追!” 孟伯修顿时弹射一般跳起,借着昏暗的夜色他看到数道人影从两边朝他跑来,他知道来的人绝对是那帮黑衣人。他想要跑但他身后是原先装有佛龛的石壁,此时的他几乎退无可退。 这下完了,已经无路可退,曾经还有老祖宗替他挡着,此时的他可以说是无枝可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正的军阵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孟伯修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慢慢站起了身,他的身影背对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是一根腐朽的枯木,但随着他不断挺身,原先瘦弱的身躯又像是一根笔直的竹竿。 不远处吕布与穆勒沁已经开始交手,双方并没有想象中吕布碾压穆勒沁呈一边倒的局势。 吕布赤手空拳游刃有余的躲闪着穆勒沁的进攻,但也仅限于此。在穆勒沁窒息般的强攻下吕布也一时间难以找到机会反击。再加上现在他实力甚至说不上登峰,而穆勒沁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是凭借着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经验来应对着。 果然凭借自己此时的能力,即使召唤出了传说中的军阵之神,也无法让他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孟伯修长喘一口气,他看着曾经傲视天下的吕布如今在不断的躲闪,每当他想要靠近却始终被穆勒沁的长枪保持着距离。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或许自己就不该唤来吕布帮他这个只会打肿脸充胖子却什么都无能为力的人。 他的一生永远都在躲避着,曾经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何时才不会如此啊。 孟伯修想起了十来年前的那天夜里,族人在屠刀下惨叫死去,老祖最终也落得魂散,而他却在躲避着这一切。 后来自己被刀斧加身,本以为自己要沦落为囚徒正准备一了百了自尽去和族人们团聚,但几个人影伴随着喧杀声将他从求死边缘喊了回去。 他睁开眼看到眼前正有一只手向他伸来,手的后面站着一个瘦小的人影,借着一丝月光他才看清那张青涩的脸庞。 “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救了,的确不好意思啊。” 此时江浩与霍子期已经率军进入了雁北地界,顺着雁幽走廊不出数个时辰就能抵达天原城。 “当时我为什么要救他?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刚来到胤国被安插进宫,那时候正好在路上,我看到他就想起了我,家族覆灭自身难保。” 霍子期一脸平静地说着,但从他的眼中能看出一道凶狠一闪而过。 “救下他后我把他带到一个旅店安置了下来,请医师给他治疗,那身上刀伤十几处可以说是血痕累累。我记得当时医师抖的手都拿不稳针头,眼珠子在那里转来转去憋什么坏屁,我就让手下拿着剑站在他身旁才让他把伤口都缝上。最后还给了他一两金子才让他把嘴闭上。” “是我我就会杀了他。”江浩冲着霍子期随口一说,但听到江浩的话后霍子期神色一愣。 “是啊,当时就该杀了他。”霍子期眼神随着马匹的起伏飘忽不定,江浩也知道后面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等着霍子期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官方的人就找上来了,而且除了官方还有另外一会儿人。” “那些杀手?” “我想是的,不过当晚我们就转移了,我从来没信任过那个医师,只不过是我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不过他还是辜负了。” “那天之后那个医生就死了,全家七个人全部死了,外面的消息是死于食物中毒,但我明白是那帮人干的。” 霍子期停顿了一下,或许是赶路的疲惫又或许是说多了口干舌燥,他抓过一侧的水壶就喝了起来。 “我们在那界口来回躲避生怕再遇到,虽然我手下几人也都有些实力,但对方来历我一概不知,原本三天就能抵达君临的路程我们走了半个月。来到君临后我就找个地方将伯修安置了下来,也不再担心那些杀手,毕竟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敢闹出大动静。” “那你对他的确是有救命之恩。”江浩忍不住感慨,但霍子期也不再回话于是两人就开始继续赶路。 回到天原城外,此时孟伯修低首沉思,一幕幕过往飞速的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自己的族人,想起了那晚杀戮,想起了死亡边缘那朝他伸出的手。 何止是救命之恩啊,这十余年是霍先生为他安排着一切隐瞒了身份,是霍先生将他送进私塾,也是霍先生找来的契灵行者给他授教,而他们本是互不相识,他也从未图谋自己的能力,只是将他像朋友一般关照。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霍先生把我的命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从而能够苟活十载,那如今我为霍先生交出这条性命也是值当的,我不想在躲下去了。” 孟伯修嘴角含笑,一杆崭新的金槊在他身旁逐渐凝聚。 “前辈!接好了!” 太阳完全升起,金槊划过空中,在阳光下猛烈的闪耀着。吕布听到孟伯修的呼喊往后一退与穆勒沁拉开了距离,随后左手一挥金槊直直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吕布看向了孟伯修,此时的孟伯修像是被抽干灵魂一般瘫坐在地上,而吕布手中的枪却隐隐散发着威势。 “可有五成?”孟伯修像是濒死的老人说着最后的遗言。 吕布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向高傲面不改色的鸠虎此时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见到这个年青的魅灵了,他本是一孤魂,身上的血腥杀意甚至让地狱都不敢强硬的将他驱逐人间。 可无意间他听到了一道召唤,他死了太久了,他十分好奇的循着召唤而去,最终他在一个奇特的空间里认识到了当时不过二十余岁的孟伯修。 一开始他打心里看不起这小子,毕竟习惯征服的军神怎会看得上这种小技巧。可慢慢他们开始熟络,死亡给他的孤独被孟伯修驱散,他也开始慢慢接纳了这个小他不知多少岁的小辈。 同时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唤出来,之前他也实体出现过,只不过维持着很小一部分力量从而保护孟伯修不被反噬。但他每次都会嘲笑孟伯修的实力,说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五成实力。 而现在,这个使用小技巧的小辈似乎用出了他的全部力量。 “已有五成。” 吕布左脚一提,金槊传出一阵剧烈的爆破声,他以惊人的速度振枪导致空气传来音爆。 “撑得住否?”吕布细声问道。 “够呛!”孟伯修满嘴是血,他已经趴在地上,但依旧坚持的仰起头咧开嘴角对着吕布眨了眨眼。 “但也够让尔看看,何为真正的!” “军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军阵降临 不死之士似乎接到了某种命令,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即使狼骑依旧发起猛烈的攻势他们也呆呆的任由其刺穿自己的身体。 六部将军此时也陈列在两旁,全都低首扣胸像是一尊尊雕像般纹丝不动。 “辛苦各位了。” 最后一面红旗被吕布拔出,一瞬间红光漫天无数道紊乱的气息汹涌的翻滚在空气之中,就连天空也迅速的被染成红色。 地上飞沙无数,穆勒沁抬起左臂挡在面前用余光看着这天地异动。 “六部将军!” 随着吕布一声低吼,六部将军瞬间挺直了身体,六道登峰之境的力量从他们体内直冲那面红旗。 现在吕布终究无法召出那一支大军,所以他需要借助六部将军的力量。随着六股气息融合于红旗中,一股更甚之前的波动瞬间扫荡了整片战场。 穆勒沁看着扩散来的波动将虎啸往身前一立,猛虎虚影再次腾空而出,虎啸像一把尖刀置于流水之下,将扩散而来的波动全部分割在两旁朝身侧扩散而去。 但即使虎啸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力,穆勒沁仍旧是吃力的往后连退了五步。等他安稳下身型回头看着身后的士兵被结界所保护着也安心的松了口气,但当他再次转回头时,他的震惊已经让他呆滞在原地。 只见原先的不死之士与六部将军都已经消失不见,而却而代之的却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军士。他们服饰不同武器不同,甚至其中还参杂了许多平民,但数以万计的军阵足以让穆勒沁此时的内心难以言表。 从战场上的大坑到平地,再从平地到树林,甚至连山坡上也站满了人。 穆勒沁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次他不是因为受到吕布的攻击,而是从心底深处产生了敬畏,他感觉到什么是压迫什么是无可匹敌,漫山遍野的士兵带来的即视感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后退。 “将军!” 无数人的一声将军震天撼地,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耳旁,那声音中充满了底气与自豪,他们像是一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天神之兵。 “又见面了。”吕布冷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意,他用看老友的眼神环顾着四周军士。 “这,就是我的道。”吕布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穆勒沁身上,他感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曾经的他和曾相似,只不过看起来更加自负。 “一直听闻,这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将军不愧是军人的尽头。”穆勒沁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僵硬,纵然是树敌诺大的胤国他都不屑一顾,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此心生畏惧。 “我这十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都是我征战二十年来死去的弟兄,他们死前将一切托付给我,比起之前的不死之士,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军阵。” “可你即使拥有如此军阵,不也还是兵败苏烟阁身死虎落城下。”穆勒沁强颜欢笑用讽刺的话语讥笑着吕布,同时他也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虎落城。。吗?”吕布的眼神在肉眼难以察觉间暗淡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初。 “如此讽刺如此耻辱。”穆勒沁转动着肩膀关节,他自己告诉自己不要被吓到,即使是军阵之神,军人人人尊崇的鸠虎此时也不过是一抹亡魂。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核心猛的发力,心中的阴霾像是化为了气体从他口中吐出。 同时他也听到对面传来窃窃私语,随后越来越大,那十五万人的愤怒他能真切的感受到。 “虎落城?他怎敢如此侮辱我家主公!” “带我们杀回去吧主公!反正是一缕亡魂!此仇必报我等如何瞑目!” 听着四周躁动的声音,吕布的情绪也终于无意间被点燃,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将手一抬,那嘈杂声也即刻而止。 “苏烟阁?什么苏烟阁!那不过是胆小鬼躲藏的鼠洞罢了!我吕布虽死!但我已经用我的行动证明了我的态度,而之后会有更多的吕布,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吕布每说着一句话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等他话音落下,他周遭的气息已经化为实体在身旁如同烈焰般燃烧。 “飞。。飞将军!” 一声虚弱的声音不合时宜的突然闯入,吕布猛地一惊扭过头,他看到孟伯修已经无力的瘫倒着,就连说话时嘴都没有动过。 该死,陈旧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让他忘记了此时的孟伯修正在用接近极限的力量维持着自己。 “大意了。”吕布明白了穆勒沁在拖延,每拖延一分钟孟伯修离死亡就会更接近一分,他想要耗死孟伯修。 “苏烟阁的帐我自会清算,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过的了此地。” “是吗?”穆勒沁抖了抖身体,随后望向身后,白狼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急奔而来。 “全军,冲锋!”穆勒沁的命令下的十分突然且干脆,白狼与穆勒沁擦肩却没有停下急奔的脚步,而穆勒沁就在如此高速下翻身上马,他一往无前朝吕布的军阵冲去,在他身后是毅然决然的数千狼骑。 “看来你说的对,的确是个有胆识的后辈。”吕布看着突然发难的漠北大军,在他眼中穆勒沁愈发像极了从前的他。 “即使你是吕布,即使你是所有军人的梦想和梦魇,但我穆勒沁从来不懂后退!漠北的铁骑也绝不后退!” “巧了,我也是。”吕布将金槊直指前方,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渴望的神情,“多少年了,终于能在战一场了。” “瞧好了!这才是这世间最强的军阵!” 一瞬间十几万人像是精密的仪器般开始转动,数千身披重甲的铁卫架盾于前,后面是一排举着尖锐长枪的锐士,长枪架在第一排铁卫肩上,枪尖探出盾阵之外威慑着冲来的骑兵。在后面则依旧是一层盾兵,他们将盾架在长枪锐士的肩上用来防御流矢。 如此往复共有六层,只不过后面的不在是长枪锐士,而是手拿刀剑的精锐猛士,这是为了以防部分骑兵突入后长兵器在人群中难以发挥。 而更多的人则开始在他们后侧数十米外靠拢,那是一列列的骑兵,他们有的开始朝两翼散去,防止狼骑从侧翼袭击的同时也能抓住转瞬的机会对狼骑发起包夹。 无论从人数还是配置来看,这一场战事穆勒沁都会以失败告终,但此时穆勒沁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害怕,他试图用鸡蛋的力量击碎坚石。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以力造极 寒冷的冬日飘雪在这个清晨落下,金戈铁马全军列阵与平原中,雪花徐徐飘落,落在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身上。 冰冷的铠甲在肃杀的寒风中照映出微光,尸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吕布直视着前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鸣,一匹赤红色的骏马朝着他风驰电掣而来,吕布目不斜视微微一笑。随着他一跃而起骏马也在他下方出现,他稳稳落在马背上而后一往无前。 这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战争终于打响了,曾经无数人幻想着这一幕,而现在它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这里,只不过并没有观众。 双方军队交汇于一处,一瞬间金属和肉体间碰撞的声音交融,只在顷刻一排又一排的将士倒下。白狼骑兵凭借着坚韧的肉身硬生生带领着千骑在吕布军阵上凿开了一个缺口,狼骑顿时如洪水般朝内倾泻。 但整个军阵并没有散乱,甲士有序的纷纷掉转枪头。随着骑兵冲击力的衰退,画面瞬间一转,突入的狼骑像是瓮中捉鳖一般被三面长枪所指。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长枪齐齐刺出,纵然白狼皮糙肉厚也在此围堵中身受创伤。 但狼骑的冲锋并没就此结束,很快下一轮冲锋如狂风暴雨接踵而至。这一次的冲锋相比之前更加凶猛,因为原先的阵型已经被白狼打乱。 随着第二次狼骑入场,军阵的六道阵列一瞬间被冲破了三道,那些被围堵在阵中的白狼也趁着混乱冲杀而出合并一处。 在此时此刻吕布也已经拍马赶到,只见他朝着阵中的穆勒沁直冲而去,他扬起马鞭战马嘶鸣的抬起前蹄,手中的金槊像是一把审判的屠刀朝着穆勒沁挥下。 而穆勒沁也丝毫不惧操纵白狼朝一旁闪避躲过这一击,然后趁着吕布要收槊的片刻将虎啸刺出。 吕布眼神一凛,将金槊往前一挡,虎啸携带着阵阵风声如猛虎出山的气势狠狠刺在了金槊的金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穆勒沁想要乘胜追击将虎啸滑过槊身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朝吕布的胸腔刺去,但他却低估了吕布的实力,或者说是没有想象到吕布的实力。 下一刻虎啸再一次被吕布抓住,这一次他竟然直接抓住了枪头。穆勒沁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要知道虎啸也算得上神兵,而此刻竟然被吕布生生握在掌中,甚至没有看见一丝血迹,那也就是说他的肉体已经足够媲美神兵。 真乃天人,穆勒沁用力想要拉回,虎啸也在愤怒的咆哮着,但吕布纹丝不动一脸面无表情只用一只手臂对抗着穆勒沁的力量。这好像是一个小孩与大力士拔河,无论小孩用多少力量大力士都能随之匹配从而保证绳索不前进一步也不退后一步。 但很快吕布似乎玩腻了这种拔河游戏,他双臂齐出,将虎啸和穆勒沁齐齐甩出,然后自己一跃而上,手中的金槊快如闪电效仿着穆勒沁刺向穆勒沁的胸口。穆勒沁艰难的在空中闪避着,但还是被吕布贯穿了左臂,鲜血在空中散落,随后穆勒沁沉重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穆勒沁不敢逗留,一个挺身重新站起,他看着自己已经不能再动的左臂无奈摇头,不过万幸自己的右手并没有受伤,只要还能战斗下去,那就还有机会。 “再来。” 穆勒沁仰起头对着吕布轻蔑一视,吕布也不废话提起金槊就朝穆勒沁一步步走来,但下一刻穆勒沁竟然直接转过身飞快的朝后方奔去,看到这种情形吕布也一时脸颊一颤暗骂一声无耻然后便追赶而去。 穆勒沁心里已经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人,他们之间的实力如同云泥,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何还要那么拼命。虽然说自己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但自己可不是傻子,现在只要不断消耗等到孟伯修力量耗尽。 于是到处以命相博的战场上,两人你追我赶,可每当吕布将要接近穆勒沁时却总会有一发暗箭突然朝他射来,是穆勒沁的士兵在为穆勒沁掩护。虽然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小把戏,但也让他十分恼怒。 在接连的暗箭下,吕布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原地停了下来,正在躲避着的穆勒沁听到身后没了动静也不禁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吕布。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能感受到吕布身上的气势在不断节节爬升,甚至到了笼罩整个天原城地界的地步。 在整个战场被吕布的气息所笼罩后吕布如同天神般一跃数十米。穆勒沁瞬间大惊失色,他看着吕布滞留在空中舞动着长槊,澎湃的气息在他周身凝聚,然后他像是一个陨石径直砸向了狼骑的中心。 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刺眼的光芒笼罩住了那一片狼骑,穆勒沁瞪大了双眼,他感受到了这是来自造极之境的全力一击,虽然吕布目前不过登峰,但他终究有着造极的领悟。 尘埃散去,只见遍地尸体,方圆百米内数百人死在了吕布的金槊下,就连白狼也完全扛不住这惊人的一击。地上零零散散的能看出几十具白狼的尸体,甚至不包括一些直接承受不住四分五裂的碎肢。 穆勒沁像是石墩站在原地,他的手颤抖着,只不过片刻间他就损失了接近五分之一的白狼和狼部。 他的双眼赤红,他刚要挥枪去战,但吕布却先他一步一跃而来。 “躲避,只会让追随你的人受到屠杀!” 吕布带着猩红的残影从天而降,金槊已经被染成红槊,狂暴的气息一瞬间不等穆勒沁反应便砸在了穆勒沁身上,他奋起反抗,但吕布的力量哪是他能硬挡的。脚下的土地寸寸撕裂,他的双脚陷入地面之中直到淹没膝盖吕布这一击的力量才完全耗尽。 吕布落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喘着大气的穆勒沁,他双腿跪在在土坑中,纵然靠着禁术榨干着自己一丝一毫的力量他也已经站不起来了。 交手不到五回合,威震天下的漠北天可汗便败给了同样震古烁今的鸠虎手中。 不愧是以军阵造极的军阵之神,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战斗对方却没有用他的军阵,而是用吕布自己的力量完全将自己碾压。 “看样子世人都低估了你,如果没错,你已经以力破境。” “历史第一个双道造极。”穆勒沁死死看着吕布,他期待着吕布给他的答复。他完全不相信一个造极之下的凡人能用他如此强大的肉体力量,同时也出于私心,如果是败在以力造极的人手中也算不得丢脸。 可吕布却摇了摇头,穆勒沁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我已经死了,至少死前没有,至于现在。。”吕布伸手握拳气息喷涌。 “应该是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四方皆敌 一条延江大坝将晋胤划分,一艘渔船正行驶在延江上游,可因为水势较为湍急每次出港都很难满载而归,但为了维持生计渔民也只能碰碰运气,在出港前祈求上苍给他们赐福让这一趟能大丰收。 相比较大多数讲究家族血脉的国家,晋国反而显得与众不同,他们崇尚跨越阶级的大一统,他们鼓励底层人耕种从商。加上濒临南海以及得天独厚的肥沃土地与天气,让他们从古至今一直富甲一方。 相比较国土而言,晋国不及他相邻的胤帝国十分之一,甚至不如南平一个州大,但他的经济水平足足抵得上胤国三分之二,从而可见其发达程度。 而导致晋国如此发达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他是整个大陆唯一能直接通往南海诸国的国家。南海那一片群岛无数的国家在兴起与灭亡,而晋国就成为了一个枢纽,收取四周国家的物资关税在贩卖到南海从而赚取一笔巨额的战争财。 在经历上一次于家事件后晋国皇室除掉了这个掌控大权的左丞相,如今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实力已经愈发强大。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二十多年里,太子派在与陵王的斗争中突然落败,一个个把柄像是被人牵着鼻子一般被陵王查楚,太子兵败如山倒被先王下令处死。 而现在陵王已经坐上了晋国九五之位,这个愿意退居小城忍辱负重的皇帝终究是位要做大事的人。 延江上,原先分割晋胤的大坝缓缓打开,渔船并不在意那巨大的动静,因为这种事每天都会有近百遍。无非是来往两地运输货物旅客的船只,唯一的坏处就是会惊动水里为数不多的鱼。 可这一次一切都变得不再寻常,船上的渔民无意间抬头眺望了远处大坝一眼,他立刻紧张的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慌忙地朝同伴比划着。 同伴忙着撒网根本不想理会,看着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更是当场翻了个白眼就继续赶着手头的工作,还催促他别碍事。但那人依旧是慌乱的做着手势,直到这时同伴才耐住性子抬起了头。 远处数不清的船只从大坝中驶出,到后面甚至能看到一条钢铁巨龙般的战舰出现在视野里。 “那。。那不是货轮吧。。”渔民颤颤巍巍地看着,他看到一艘木质战船朝他们快速驶来。 “是晋国海军,他们怎么会跨过延江大坝?” “难不成。。” 就在他们交谈中,那艘急速驶来的战船已经来到他们不足百米的江面缓缓减下速来。 “前方的船只立即沿岸停靠,整个延江都已经被我大晋水军征用!” 船上披甲将士朝着渔船高声喊话,但渔船却并没有任何要靠岸的动静。 “这里是大晋水军,前方渔船立即靠岸否则后果自负!” 两通喊话下却得不到回应的将士皱着眉头把手一挥,战船立即朝着渔船靠近。等到能看清船仓站着两个人后将士立马露出愤怒的表情,这两个人竟然站在船头无视自己。 “将军!是否来错地了啊!这里是胤国水域啊!”渔民怀着笑意对将士说着,但能从他眉间看出他觉得此事已经变得不简单。 “是啊将军,这不好吧。”另一位渔民也赶忙附和。 “我晋国水军行军,还要通报你们这些平民不成?”小将不耐烦的做出拔刀架势,看得两渔民忍不住往后一退。 “将军。。没有我国许可,这。。这是会。。” “呵,都什么时候了还许可?你们胤国自身难保,北有虎豹四周有豺狼,我大晋这次就是为了助你们平息祸乱!立马给我让道!”小将将腰间配刀抽出一脸威胁的看着两人。 “小的明白了,明白了。”渔民脸色一阴转身就想驾船靠岸,一边的同伴犹豫的拉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渔民也是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看着顺从的两人驾船离去,小将也满意的收回配刀示意手下掉转船头准备回到船队中。 正当以为一切顺利,小将兴致勃勃地哼着歌期待着下一步军事行动时,突然船尾的士兵敲响了警报。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后方,小将更是快步冲向船尾,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晋国士兵震惊住了。 只见那艘渔船并没有按照说的沿边停靠,反而加足马力竟然朝着战船快速驶来。 “疯了!这两暴民疯了!” 小将看着渔船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也不自觉的流露出惊恐的模样。而后随着猛烈的撞击声船上的众人只感到一阵摇晃,而战船的船尾处已经被渔船撞出了个小口,江水也顺着口子不断流进船舱。 两日后这件消息也被传到了胤国君临城中。 朝堂上近百官员激烈的探讨着这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往小了说是晋军擅闯边界,往大了说那就是晋国对胤国宣战。 “陛下,胤晋交好百年,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公孙溪率先开口,当消息传来时他也大为震惊,但此时整个胤国已经够乱了。北方有正在入侵的漠北,国内还有十几处势力虎视眈眈,如果与晋国在开战,那就真的是四面皆敌了。 “陛下!现如今绝不能与晋国交恶,这口气我们必须咽下去!等到结束了北方战事在一起清算才是正确之举!” “陛下,延江由沧州南平两州共有,沧州乃蛮荒之地我们可以暂且不管,不如将这烫手山芋交给南平的那乱臣贼子。” “放肆!那岂不是证明了那南平与陛下平起平坐!” 主和派的大臣依依劝阻着,同时也在和不同的意见的同僚互相争论。而皇帝却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紧闭双眼看起来十分气恼。看出气氛不对的大臣也赶忙闭上了嘴全都不敢再说话,直到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你们想怎么办?”皇帝目光如炬扫量着每一个人。 雁北落此时也察觉了皇帝的神情,心中也暗暗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嘴角扬起笑容走出到朝堂之中俯身一拜。 “晋国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当年武帝派将出兵南晋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夺得了延江上游地区,而现在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整条延江来巩固他们的边防。” “太傅说的对,我们只需暂时把延江割让给晋国从而换取时间,等国内平定,就可以效仿武帝出兵晋国!”公孙溪再次说道,他没想到雁北落此时想法竟会与他相同。 “不过。” 雁北落下一句话让公孙溪心里咯噔了一下,而皇帝也像是打起了精神等待着雁北落说完。 “陛下,诸位大臣!将军!想必大家都能明白,晋国出水师两万甲士七万人,你们可想想攻占延江六城需要近十万人吗?他们的目标难道真的只有一条延江吗?难道真的割让一条小小的延江就能阻止?不!他们要的,是我们整个大胤!他们要的,是这个大胤天下!” 雁北落站于正中慷慨激昂,武将们纷纷点头应和,主和派也在昂扬的声音中不再说话。 “呵!晋国想要坐上我大胤的位置取而代之,也不想想他们配不配。”皇帝站起了身,他伸手拔出了挂在身后的天子之剑,一阵龙吟响遍朝堂,那朝堂上的巨龙与黑蛇像是活了一般在上方游动着。 “反王?漠北?晋国?我大胤还没亡呢!一个个真当我三百年大晋无人了吗!他想要打?那就打!狠狠的打!凡是犯我大胤疆土者,天下共击之!谁敢在说义和,与叛国同罪!” 第一百六十章 南晋 “陆家的事如何了?” 晋国国都南堰王宫内,晋王端坐于案前批阅着满桌奏折。在他前方一位下人模样的人也跪坐在地上,他是晋王十几年里一直陪伴在身侧的护卫,同时也是被称为晋国第一高手的蒋尽忠。 “陆家家主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力,去的人也已经告知如果他继续守着他的一亩三分田,国家将不会在征用他们陆家检举出来的才俊。”蒋尽忠俯首说道,现如今他已经掌握了晋国最大的监察机构御监台,有着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大权。 “他无动于衷?”晋王随口一问,手中的奏折在不停的翻动着。 “是的,相比家族后辈们的前程,他似乎更看重自己已经有的” “既然如此这也是他自寻死路,不能怪我没留先王情面。” 晋王长叹一口气,陆家根基极其深厚,慢慢的也就变成了历代晋王的眼中钉,但想要动一个百年世家何其困难即使他是一国之主也无法为所欲为。 但现在,由于陆家长子窜通原太子残党和外戚想要干涉朝政败漏,一时间整个都城就像回到了当年于家惨案风声鹤唳。仅仅十日间数名四品以上大臣锒铛入狱,其涉及人数更是近千。 而晋王也没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打算一举将陆家权力收回。但陆家远比想象的狡猾,陆家家主亲自将儿子斩首向天下表示自己对皇室的中心,然后借助舆论撇清关系,但晋王又怎会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这时候蒋尽忠的作用就出来了,数年里他手中掌握了大量陆家推举上来的地方官员罪证,而晋王也借此与陆家做了个交易。那就是他假装不知道可以不追究,将这些官员调到一个无关轻重的位置,但要剥夺陆家封邑,否则将这些官员尽数入狱并在也不用陆家举荐上来的人。 “他以为自己陆家有实力与朝廷抗衡,迫于压力最后会不了了之,但怎想他如此蠢笨。” 蒋尽忠嗤笑一声,陆家势力在大也是在晋国之内,断了后辈下半辈子的路,那他要面对的就不是朝廷而是他们自己的内部。 “家主家主,无非小些的皇帝,而族内子弟就是他的子民,他动了子民的蛋糕,子民怎么容得了他。”晋王也随着蒋尽忠哈哈一笑,他已经看见了陆家的未来,在不断内斗下就会逐渐式微,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对了陛下,众多公卿大臣都想把族内子弟调入军中,大殿下让臣来询问陛下意见。” “都想在战中混点功绩啊!让他们去吧,但记住了,别让他们扰乱军事,其他一切都随他们吧。”晋王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对这些事操心。 “现在胤国形式谁都说不准,那些大臣们怕是打错了算盘。胤国皇室想要稳定局面,赐那些反王公侯爵位,他们何尝不知这是一杯毒药,但他们必须选一杯一饮而尽。” “现如今漠北势如破竹,雁北全境沦陷幽州也近乎失守,东西两面战场都大破联军直逼北江,一旦北江失守不出意外,这三百年大胤就要易主了。” 晋王将手中的奏折合上也不再去批阅新的奏折。他径直站起身拾起放在一旁一直没看的书信来到蒋尽忠身旁将其扶起,然后双眼眺望着窗外已经漂泊的大雨。 “长夜将至,是安居一隅还是王权霸业皆系于此。”晋王的话语重心长,然后将手中的书信放入一旁的炭火之中瞬间化为烟尘。 “雁北落可是想要用整条延江之地与我们议和?”蒋尽忠看着书信化作的尘埃飘浮在半空,这封信被人亲自送到了他的御监台,看到落笔他就大概知道了这封信的内容。 晋王也是点了点头,他用衣袖擦了擦身上从窗外溅来的水渍。 “是,这看似是封议和信,但话里话外我只看到了对我大晋的羞辱。延江自古是我晋国的,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他们胤国的恩赐。” “大国的优越,真是令人感到不快。不过雁北落应该不会这么蠢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看似要的是和平,但谁都知道他雁北落要搅乱这世间,那就如他所愿吧。” 胤国殇州北部北江南岸,西门朔带着五千人扎营于一个江水转弯口,此地被称为渭水也是北江最大的渡口。除了这他一连布下七处军寨防线长达近百里,为的就是全面防备江北的那群嗜血豺狼。 现在已经来到一年中最冷的几日,从雁北撤军时他坚壁清野将本不多的物资尽数带走。 而江北气候寒冷粮食本来就少,如果穆勒沁选择坚守,那待到来春必将弹尽粮绝。如果选择从漠北运粮那更无可能,不用他猜西门朔都能想到漠北自身内部肯定多少产生了矛盾,先不说漠北粮食究竟是否还能供应前线,单论这千里粮道途中都会消耗大半,漠北本身根本供应不起。 那么穆勒沁唯一能维持军队且不造成后方异动的选择就是以战养战。之前还好可现如今一条北江挡在漠北军身前,而身后是早已空无一物的雁北,那么他只能选择放弃雁北或者想尽办法渡江。而穆勒沁,西门朔相信他会选择后者。 “将军!如您所料,上游开始结冰水势也开始变缓。” 西门朔坐在中军大帐内,数日观察打探他已经找了将漠北大军阻在江北的策略,那就是运用水势。 因为气温愈发下降降雨量减少,北江上游出水口水势也不再汹涌,随之而来就会导致水位下降。而西门朔驻扎此处,正是因为这里转弯口给了江水一个缓冲从而形成了一个较为平静的江面。 漠北军不识水性,所以他们想要渡江唯一的方法就是从这里过去。不过最致命的还是漠北人根本不清楚此地的气候地形,西门朔这几日到处打探,已经将此地气候打探清楚。 现在正逢寒冬,时不时会有剧烈的冷气袭来,平常风向由西北刮来所以是西北风,漠北军身处北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就会选择从西北沿岸顺风而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来到正月寒流最盛时风向将会改变,此时来自北方的冷空气将会遇到殇阳山脉的阻拦,同时来自东北的寒流将会随之变盛那么风向就会瞬间改变。 而西门朔此时,与其说派遣了重兵把守着沿岸,不如说是为了震慑漠北从而拖延时间等到寒流袭来,从而争取时间等待着时机到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以命换命 “死亡如狂风骤雨,它紧紧与我相随。世人皆想要我死,我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吕布的军阵如同钢铁般将狼骑冲散,穆勒沁引以为傲的半兽人军团在这一刻如同倾塌的大厦土崩瓦解。原先整齐的阵型现如今散落不堪,狼骑们在洪流中各自而战。 吕布傲立在穆勒沁身前满面无神,金槊泛着微红的光倒映在积雪上杀意盎然。他单手持槊,槊尖指向穆勒沁的咽喉,只要往前迈出一寸穆勒沁就会被刺穿颈动脉。 “那你呢?可如我一般?”吕布沉声问道,他的眼神有些漂浮,像是在问着另外一个人。 “我与你不一般,我们信念相同,我们团结一致。我才是那道狂风,我才是浇灌在世人身上的骤雨。”穆勒沁双手撑地艰难的挺起上身,一双眼中满是桀骜。 “不过有一点我们一样,他们想要我死,但我又岂能如他所愿!” 下一刻穆勒沁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澎湃的气瞬间让四周压力倍增,就连吕布也都在这一刻恍惚了一下,然后他的金槊被一到巨大的力量震开。 吕布诧异的看着微微颤抖的手臂,然后看向已经重新站起的穆勒沁。 “濒临死地而入造极吗?”吕布细细端倪着眼前气势喷发的男人,但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不对。。”吕布眼色突然一惊,他终于发现为何会有古怪的念头,因为这种感觉他曾经不止一次感受到。 “源自你们西方的禁术,现在用来对付你们西方人。”穆勒沁将领口往下一拉,那铁青龟裂的皮肤格外骇人,此刻他将这道禁术使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如果以前只是燃烧生命,那么现在就是将他自己全部投入死亡之中。 “这不是凡人该掌握的东西,不断挑战身体极限,会让你离堕落更进一步。” “我知道,但为了整个部族,更为了故人遗愿,我在所不惜。” 穆勒沁长枪一掷,宛若开天利刃朝吕布飞来,眨眼间一道亮光在吕布位置爆炸而后朝四方溅射。这是完完全全造极之境的一击,整个战场像是被白昼照耀,清晨的太阳也在此刻失了色。 等到光芒渐散,吕布原先的位置空无一人只留下爆炸后的痕迹。而在远处百米的岩石群也被这股爆炸波及发生碎裂,而吕布就躺在碎石之中,那身铠甲铮铮发亮。 “很好,很好!” 低沉的声线化作虚空传遍战场,猩红的人影从石块中慢慢飘起,然后挺立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中俯视着正片战场如同天神。 这一场爆炸波及了数百人,但军阵依旧如机械般进行着,狼骑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倒下。 穆勒沁看着空中受到他全力一击的吕布好像看上去并无大碍也不觉得奇怪,要是这就倒下了那他就不是震惊天下的鸠虎了。 穆勒沁一跃而起,此时的他感觉身体内每一分每一毫都被力量充盈着,同时他也看到胸口的青黑肉眼可见的在扩散,比起之前更是快上十倍不止。 双方在半空中同时发起动作,两道残影仅在片刻就来往交手十余次,天空气息横飞,紊乱的气引起空间阵阵扭曲。 可即使天上动静巨大,地上的人都依旧熟视无睹,他们麻木般的冲杀着眼前的敌人,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杀死对方。 孟伯修躺在地上半闭着眼睛,他的力气已经被抽空,同时也能感到生命在飞逝。 “以命换命。”孟伯修看着半空中已经肉眼难以看清的战斗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穆勒沁燃烧自己来拖延,就是堵自己先撑不住,就目前看来自己恐怕的确会是先倒下去的那一方。 “前辈。。”孟伯修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了,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东方,那里是天原峡的位置,一座座群山将雁北与东方地界分离。 此时江浩带领的苍梧营已经差不多抵达雁北地界,他突然感知到远处有股巨大的气息凭空出现,那道气息即使远隔近百里也能感受到杀戮之意。 “鸠虎吕布?” 霍子期向江浩道出这股力量的主人,而江浩惊讶的声音让苍梧营们也都纷纷看向了他,三百多人此时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这世间何人不知西方之虎,那大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死去快半个世纪的猛虎此时竟然又活生生出现在跨越大洋的雁北,还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参与了战斗。 可没过半个时辰,西边又传来一道与众不同的气息,但同时也与吕布的气息格外相似,那都是杀意滔天,又是一位造极强者的出现。 一位造极境的力量足以纵横一个国家,而此时两位造极世间强者出现在同一处还发生了交战。 “会是谁?” 江浩和霍子期的脸都阴沉了下来,这场战斗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无论再多的军队,想要杀死造极也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登峰已经达到了凡人极限,那么造极已经半步成神,虽说同样是血肉之躯,但只要他们有防备甚至没有人能接近他们身前一丈。 这世间每位造极强者诞生都会引来天地巨变,然后就会有人把他们登记起来,从记录来看如今这块大陆活着的造极境屈指可数绝不会超过两只手,他们想不出是谁会参与战事。 “寻常来说造极境的人都傲到不行,他们有了自己的道就不会再参与别的,除了吕布以军阵造极之外应该再也不会有人了。” “究竟会是谁?难不成?是穆勒沁?” 霍子期的话让江浩眉头变得更深了,如果说新的造极气息是那位天可汗那的确有可能。数月前在关前的交手他能感觉得到穆勒沁的实力已经无限逼近造极,同为登峰下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还有吕布吗?”江浩抱着尝试的心态问道,他心里也能察觉唤来吕布这样的强者绝不可能凭空而来必然有巨大的代价。 但随着霍子期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悲伤的表情江浩也立即明白了。 “看来麻烦大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终归于期 吕布与穆勒沁你来我往半刻钟难分高下,他们每次一次碰撞交手都会带来巨大的震动。此时天空的云层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扰乱,像是惧怕般退避到天边,百里内的鸟兽也都在朝远处逃离,山谷上黑压压的鸟群凌乱的扑腾着翅膀。 战场上双方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人命如草芥般被不停收割着。 吕布的骑兵也出动了,他们如两把刺刀直插狼骑两侧,本来庞大的军阵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将狼骑包围,而现在随着骑兵入场更是雪上加霜。 正与吕布相搏的穆勒沁也并不好受,剧烈的打斗下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竟然开始跳动的缓慢,他明白这是禁术在不断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原先积压的隐疾此时一股脑的作用在他的身上。 而吕布也同样如此,随着时间流逝孟伯修终于到达油尽灯枯的地步,能维持他的力量也已经所剩无几,在这么打下去不到五分钟孟伯修就会撒手人寰。 就在双方都想要脱离战斗时,远处突然传来几道震人心魄的兽吼,双方也都借机各自让一招收兵退开。 远处山谷间,四头巨大的豹型生物匍匐着身躯不安地看着半空中的二人。那是两头化妖的野兽,应是这山间的兽首。刚才二人的打斗惊扰了这群妖怪,但迫于造极境的压力四头豹妖也不敢靠近只敢在远方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四头牲畜罢了。” 吕布双眼朝着山谷一瞪,那双重瞳如魔神般诡异的发亮,巨大的气息瞬间扩散,只不过一眼就吓得四头豹妖转身就躲入山谷中。仅仅一眼就能驱散妖兽,穆勒沁这才明白吕布到现在都没有用过他的全部实力。 “还要继续吗?” 吕布回过头与穆勒沁对视,两个看起来年纪相差无几的草原汉子就这么默默无言的望着对方。那双重瞳给穆勒沁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一股说不上来的惊悚蔓延在他的内心,仅仅过了数秒穆勒沁就撑不住摇了摇头。 “是我输了。” 这是穆勒沁三十多年里第一次认输,他面对的是一个已死之人在打下去他也不能替手下死去的将士报仇,如果吕布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即使自己在他眼里在微不足道那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量。 两人卸去气息慢慢落地,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穆勒沁只觉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朝地下跪去,要不是最后极力用虎啸撑着恐怕自己最后的骄傲都要丢了。 看着突然变得虚弱的穆勒沁吕布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他朝前踏出一步然后单手一挥,穆勒沁外面本就在战斗中破损严重的裘衣瞬间撕裂。看着眼前光着膀子的穆勒沁吕布张了张嘴巴但也没有说话。 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正常人的躯体了,肩膀之下还是虬结的肌肉,可肩膀往里竟然是一片片青黑如鳞片的皮肤一直蔓延到心脏位置,看起来十分诡异。 “多久了?内脏已经皆被侵蚀,气海也受损严重,已经逆转不了了。” 听到吕布一针见血的看穿了自己的秘密穆勒沁也是苦笑不止,他何尝不知,只是他已经别无选择。造极之路艰辛万分更是天命所至,若是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道,根本不清楚自己何时才能造极。 相比较自己无法预知的登峰造极,他更在意自己有生之年能否带着漠北走出这片荒芜的土地。 “我知道,这是我的选择。”穆勒沁重新站了起来,面对眼前这位军阵之神他不愿自己看上去低人一等。 “真是固执又自负的人啊。”吕布看着穆勒沁摇了摇头,但又不禁露出赞许的眼神。 “而我恰恰喜欢这样的人,你我都难以在战下去了,算是平手。” “你走吧。” 吕布转身朝瘫倒在地已经失去意识的孟伯修走去,他现在想要继续战斗也不行了,他的存在由不得自己决定。他感到自己与孟伯修直接那条关联的绳索已经触手即断,没过一会儿他就会因为没有气的维持而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十几万军阵也随着吕布的转身而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消散。漫山遍野的士卒参战的不过十之一二,但也将为数不多的狼骑杀的支离破碎,尚且能战的以不足千人,最精锐的白狼骑兵也仅仅活下不足百骑。 “辛苦了。”吕布来到孟伯修身前半蹲下来,伸手想要将孟伯修扶起,但他的手竟然径直穿透了孟伯修的身体。 “无碍,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曾经瞧不上眼的小子还是为他付出了生命,虽然阴阳两隔但也算得上有缘。 “天下万般皆为天命,然世人皆叹不公仰首问天,可这高贵的天怎会降姿回应蝼蚁。”吕布重新转头望向正在大口喘气的穆勒沁。 “修短随化,终归于期,反抗命运者皆被命运所噬。你我的宿命,早已被注定。” 吕布的话如同一颗颗巨石砸在穆勒沁的胸口,砸的他喘不过气来,心脏隐隐发痛,像是一只无形之手将其紧紧握住然后不断揉捏。 预言,这个贯穿了他一辈子的东西,他的一生都活在预言中。他表现的不在意,却又次次占卜,他从天选沦为平凡,现如今吕布的话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将他压倒。 “我也曾如你一般骄傲,用自己的眼光看待这个世间。我也曾不服这不公,于是我反抗,但最后内外皆敌。” “这不是一条平凡之路,路上荆棘丛生,有无数宵小阻拦,而你要做的就是斩开这片片荆棘,诛杀那挡在你身前的宵小,甚至其中还有你深信不疑之人,而最后当你带着腥风血雨以为要走出这条路时,会发现还有座座群山挡在身前。” “这样的路,你还能走下去吗?” 说完最后的话,吕布也浑身散发出微光然后开始渐渐消散。穆勒沁不知道他为何最后要讲这些,或许是认为自己也是像他那样的人吧。 “我答应过很多人,我没得选。只因为我曾站立在群山之巅看过山后的世界,那里的景色告诉我绝不容许我在山脚下停滞不前。” “那就去翻过群山吧。”吕布淡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伏击 “我明白,你是个普通人,每天坐着同样的事只为了一口吃的,但你要相信自己你有着出众的能力,你待人和善,你能处理好每一件人与人之间的事,你拼尽全力去争斗,你冲锋在前,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你的脚步,没有他们的经验,那就用命去拼到底,所以相信自己,你能行。” “将来你们一定是守护这片疆土最坚固的防线。” 山阵组建之前,白毅看着惶恐不安的王离低声安慰,这个老兵突然胜任新军校尉一直颇有不安,而现在他已经用一场防御战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白毅没有看错。 天原城西南方向一片已经枯黄的麦田外,江浩带领的三百苍梧营终于在天黑前赶到,而在第二天清晨两千多名甲士也悄然抵达跪拜在他身前,他们是受到王皓命令退守于此与江浩汇合的山阵,但他们并不敢走大路而是分散开从山间小道翻越而来所以比江浩还要慢了整整一日。 在不远的几里外是一处小村庄,在漠北占领雁北时他们便被抢劫一通,村里人全都外出逃难仅剩些老弱。此时村庄每屋每户都关紧了家门,整个村庄都看不见一丝亮光,他们生怕再一次发生洗劫村落的事。 村民们看着数千略显疲惫却装备精良的甲士早些从前村经过朝麦田走去,甲士眼中满是坚毅,他们立刻明白要有大事发生了。 江浩默默地看着仅存的山阵军士,接近三千人的军队此时沉默无言,但一切都好似在沉默中讲述。 “辛苦了。” 淡淡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山阵都为之一振,心里紧绷数日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松了下去,原先宁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粗喘还夹杂着低吼。 “等战事结束,我带你们回离州吃喜酒。”江浩奋力挤出一点笑容,如果不是战事突发,此时的他应该已经和林若彤完婚了。 “那将军可能是要倾家荡产了。”王离也配合的应和一声,他作为山阵统帅也必须摒弃自己心中的感情强颜欢笑来维持士气。 “将军我饭量少,就想吃一碗糙饭!”军队中也有将士附和,原先紧张的氛围也开始变得缓和。 但听到这话后江浩看了王皓一眼,两人面色皆是复杂。一碗糙饭,原先难以下口的东西在这北方的战场里显得多么难得奢侈。 “行!都活着回去,吃几碗都行!” 而在另一边,已经战至几乎弹尽粮绝的穆勒沁部队在休整了两日后又启程决定返回备战北江的漠北大营。前往幽州的目的已经被阻碍,不过幸好苏赫巴鲁成功解围,否则看着老友们一个个故去,即使心如磐石也会难以释怀。 但这一行他带出了八千精锐,而此时能战者已经快十不存一,数百所向无敌的白狼也仅存八十有七,这一仗的损失可以说伤及根本,比之前所有的损失加一起还要惨痛,甚至比起十余年前在胤国腹地因为自己自大而失败的那一场战斗还要惨痛。 比起山阵,狼骑也同样是沉默无声,他们全都微微颔首显得落寞,如此沉重的失败即使是这世界上最精锐的骑兵也备受打击难以释怀, 穆勒沁一路向西南方向撤军,等到夜晚降临不知不觉间他们就看见了远处那一方麦田。穆勒沁下令战马顿足,他眺望着远处的麦田,在黄昏的余光下格外金黄,就像是金子般在闪着耀眼的光。 “继续走吧。” 穆勒沁注意到一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出现,他看着在麦田旁两里处的一座高耸断壁,看上去约有三四十米的高度像是被刀削般屹立在那,他的内心突然有股淡淡的危机感。 如今雁北尽数被漠北掌握,最后的钉子户天原城也已经攻下,整个雁北境内不过那不知逃往何处的山阵,而一队千人重装甲士根本不可能在一处麦田上埋伏自己。 即使退一步的确如此,但面对骑兵的高机动性,即使埋伏到了也根本无法杀伤,甚至会被自己游击歼灭。 想到这穆勒沁也就不再细想过多,然后就带着军队朝麦田旁的大路上走去。 不过今日的太阳退去的比往日更早,当军队刚刚行进到麦田附近时太阳也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原先金灿灿的麦田此时变得昏暗寂静,只有微风刮动着枯草的声音。 穆勒沁心头的不安顿时愈发的强烈,多年征战的感觉告诉他这个环境中充满了肃杀感,就连风声也变得格外刺耳,那田中的破旧的稻草人更是隐隐透露出一丝诡异。 他执枪抬手于身侧,身后的狼骑立马停住打直了脊背警戒地望着四周,原先的落寞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同时一股气横扫而开,像是雷达一般向周边百米探测。 然而在过了一会儿后,在穆勒沁释放的领域之内并没有任何发现,但他反而更加谨慎起来。因为没有任何发现反而会是最大的发现,这太奇怪了,数百米竟然没有任何气息,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生物全都死绝了,第二有人刻意隐藏自己的气。 第一种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穆勒沁的第六感让他更想去相信第二种。在如今每支军队都会配备练气者的战场上,练气者最大的作用并非战斗而是用自身领域侦查,而几个练气者同时融合的领域会更加广阔。但存在侦查的同时自然也有人研发出了反侦察,同样是气去压制自身的气,将气息掩盖于自然之中,让侦查者误认为侦察到的是飘零在世界中的气。 此时麦田外断壁之上,数道人隐借着漆黑的夜色立于此处,江浩浑身黑衣,避寒的披风随着风缓缓飘动,他从断壁背面的斜坡来到断壁之上,一眼扫去能看清数十公里。在他身后是王皓与霍子期,而在下面则是数十骑留下守卫的苍梧营。 “穆勒沁察觉了。”王皓冷冷地看着远处穆勒沁军队停了下来,他心里仍然过意不去天原城下战死的将士。 “察觉是正常的,毕竟他是穆勒沁,但这也恰好是我们引他上钩的一个饵。”霍子期对着王皓说道,这是他选择与穆勒沁一战的战场,原先的麦田此时成为了山阵的隐蔽所,稻谷高粱枯黄的根茎让战马难以疾驰,山阵埋伏在麦田内也能占据先机,而苍梧营则分布于另一侧树林中伺机而动。 而最让他下定决心也是最重要的是,是有人用命为他创造出了这个机会。如果是全盛的狼骑,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正面交战。而现在他要用这一战为那人复仇。 从吕布的气息消失,再到穆勒沁出现在此,霍子期就清楚孟伯修已经死了。 “穆勒沁进来了。”江浩突然出声,三人立马将目光牢牢聚集在穆勒沁身上。 只见穆勒沁带着狼骑开始朝麦田外走去,随着虎啸闪出一道炫眼的残光,前方数十米的高粱杆被一扫而空,甚至剧烈的波动溅射出星火随后猛然在麦田中烧起。 “草了,怎么还烧田啊!” 王皓大骂一声立即将目光看向江浩,江浩也眉角一颤没想到这匹夫竟然直接放火。 “不能等他进来了。”霍子期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江浩点了点头,原先的计划是等狼骑进入麦田后弓弩手率先进攻放出火箭占据先机,但没想到反而被穆勒沁先动手了。 “开战吧。”江浩单手指向前方低声下令,在他眼中充满了对战争的厌倦。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半神 一点光亮在断壁后方亮起,然后越来越多,在黑夜中像是树林中的一片萤火。 最终那数十道亮光照亮了山头,山头上一道黑衣随着狂风舞动,那挺拔的身姿像是一把长剑被插于断壁之上,在黑夜之中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灯塔。 “离侯江浩。” 穆勒沁一眼认出了这道人影,那来自半神谷冲天的气势他能感觉的出。可他一直不明白,明明有着半神的力量,这个男人却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发挥出来。 “开战吧。” 江浩的话刚说完,一股气息四散而来,身边的火炬像是疯了般狂暴的燃起直冲天际。 麦田茫茫火势中,数百支铁箭越过燃烧的枯草在漠北人震惊的双眼中落在他们的身上。 “有敌袭!” 狼骑军中高喊一声,一瞬间所有的狼骑立即朝四周分散,八十多匹白狼纵身向前用他们精锐的护甲与坚韧的皮毛来形成一道防线。 “两面包抄找出他们!” 穆勒沁立即明白那消失的山阵此时正埋伏在这片广阔的麦田中,他不在管远处的江浩立即带领一支骑兵冲入一边没有火势的麦田里,然后领域在次将麦田笼罩。 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两千多近三千道气息,果不其然对方掩藏住了自己的气,而现在他们率先发动进攻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在剧烈的动作下,他们的气息再也难以掩藏进四周空气中。 “麦田中央从左到右三百米,前后一百!三个方阵!不要靠近!” 穆勒沁下达命令,两边突进的狼骑立刻与穆勒沁说的位置保持数十米的距离,同时他们收起了冲锋长矛拿起游牧弯弓将箭矢点燃,最后弯弓搭箭瞄准正中央。 “放!” 同样数百道箭矢齐刷刷朝麦田内射去,一团团火焰开始在枯枝上燃起,而后火团与火团间相互交融形成更大的火势。 眼看火势即将点燃整片麦田,可突然上空传来一声雷鸣,乌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整片天空布满,蓝色的闪电在乌云中好似巨龙般游动,又像是天神的震怒即将降下天罚。 火势带着热气上升到云层,云层遇热开始下起大雨,不过是转瞬的功夫这雨就像是倾塌般的往下落下。 穆勒沁执枪的手紧握,没想到连上天都不想帮助他。本来借着火势他能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山阵葬身于此,但现在却办不到了。 “先撤出去。”穆勒沁脸色一狠,他现在并不想与山阵过多纠缠,必经如今他才是雁北的掌控者,而一支重甲步兵在他的后方完全掀不起波浪,等回头聚集兵力在过来收拾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他担心的是突然出现的江浩,他来这肯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正当狼骑准备撤出麦田时,一道号角声从断壁上响起划破寂静的山谷。大地开始颤抖,远方像是有无数只巨兽正在飞速靠近。 “可汗!” 狼骑惊呼一声,穆勒沁赶忙朝身侧看去,只见身后远方两边的麦田各有百余骑兵从麦田中冒出正在朝他们冲杀而来。骑士战马全身披着厚重的黑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战马与寻常战马完全不同,它们更加巨大,从铠甲下能看到鲜红的皮肤宛若凝血,马腿上甚至有片片细鳞。 这下穆勒沁终于正面见识到了这支击败苏赫巴鲁的骑兵,在得知消息后他还不以为然,以为是江浩的袭击与苏赫巴鲁的大意才导致了青狮失利,而现在他完全能理解了,这简直是不输白狼的怪物。 “所有人跟我来!”穆勒沁举起虎啸,所有狼骑立即开始朝着他汇合。 前方的山阵也开始推进,他们沐浴在火海中,火光照亮了他们愤怒的脸庞。 “冲出去!” 穆勒沁一拍胯下的白狼,白狼发生一声悠扬的狼嚎然后立即朝前方的山阵冲去。 “他怎么不往后突围反而朝山阵?”王皓不解的看着这一幕,前方是接近三千人的精锐甲士,后方是两百多骑苍梧营,可穆勒沁偏偏选择了前者。 “恐怕他的目标已经不是突围。”霍子期面露担忧,他看着穆勒沁犹如一把镰刀一头闯进山阵之中,纵使山阵严防死守但在他的枪下还是如同韭菜般被惨烈的收割。 “他的目标,是我们。” 穆勒沁展现出了他超凡的实力,千人军中他片叶不沾身,凡是长枪所过都能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来。身后的狼骑也仅仅跟随在他的身后,骑兵为他开道,白狼在身旁为他抵御着明枪暗箭。 苍梧营此时也拍马赶到,但穆勒沁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白狼立即汇聚于后方,奔腾的巨马与嗜血白狼这两股最强骑兵终于开始了首次交锋,一方是夏胤两朝数百年的国之重器,一方是漠北百年来最引以为豪的战争机器。 “他杀出来了。” “没事。”江浩淡淡回应,三年了,七天前他才真正的满24岁,他身体内那来自半神谷压抑三年的的东西终于冲破牢笼。 穆勒沁的锋利无人能挡,百米的纵深被他硬生生的凿开了一个口子,仅剩三匹白狼和零零散散随着他冲出的数十狼骑朝着断崖直冲而来。 而后方的白狼骑兵与苍梧营也以血肉相撞,白狼长啸焚马嘶鸣。 霍子期用余光看着站在前面的江浩,只见他静静地看着,将手负在身后任凭断崖山的狂风暴雨吹打在他的身上。 “来了。”霍子期说道,但他的声音立即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漠北君!漠北天可汗!又见面了!江浩有礼了!”江浩看着下方在暴雨中疾驰的穆勒沁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伴随着电闪雷鸣却依旧清晰无比。 穆勒沁斜眼看了一眼断壁上的男人,他感到身上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受到了一丝压制,他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味,可他已经冲出麦田何况大雨早已经将还未扩及的火势熄灭。 他突然发觉过来,这并不是麦田里的焦土味,而是来自江浩的。 大火诡异般在暴雨中燃起,白狼所踏之处尽是火焰升起然后被大雨熄灭化作焦土。 火属性的领域,穆勒沁明白了过来,但他却并不在意,在如此大雨中再大的火也起不到威胁。他带着残部一路冲到断崖背面,眼前就是通往断崖上方的斜坡,最上方留在此地的所有人转过身朝他望来,数十双眼睛齐齐聚集在他的身上,唯独那抹黑色的人影依旧背对而立昂首看天。 这一次,终将了解一切。 穆勒沁提起虎啸,身后的士兵也握紧武器,数十道气凝聚一起形成了一股充满压迫感的领域,在这领域之中焦土的味道被驱逐,就连暴雨也无法进入。 正当穆勒沁准备展开最后的冲锋,这一次他要彻底杀了前面的这个男人,他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感知到一个人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威胁。 但下一刻他就愣住了,所有人愣在了原地,前方留守的苍梧营像是铁桶一般围在江浩身后,而江浩也缓缓转过身,有一抹蓝光在他瞳孔中跳动。 一道像是要劈开世界的闪电率先照亮了整个麦田,原本漆黑的环境在闪电下一瞬间让所有人看清对方苍白的脸。 闪电劈在了穆勒沁前方不到十余米处,巨大的能量竟然击碎了巨岩大有将断壁斩断的气势。 最后雷声也响了起来,像是远古神明在敲响战鼓迎接一场史诗般的战争。 穆勒沁的心都在这声雷鸣中颤抖了一下,他这才真切的感受到江浩的力量,原来这就是半神之力吗?可为何? 比起吕布霸道无比的力,还有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军阵江浩此时展现的并不如他,可就是不知为何他胆怯了。 那些预言像是证实般闪过他的脑海,他也曾是天选,可现在他感觉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唯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极恶 江浩走出九伯裂谷一眼看见了那直冲苍穹的高塔,他像是受到了指引朝着那做高塔走去,可后来每当他问起周边的人时人们都说那里从未有过高塔。 原先阻挡在他身前的群山竟然开始移动,一条大桥出现在群山之后。 大桥和桥下的湖水充满了水汽,雾蒙蒙甚至看不清桥的尽头。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了对岸,往回看去那些群山又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地方。 大桥尽头是一条直通山顶的石阶,依旧是烟雾弥漫,依旧是不知爬了多久,他看不见天上的太阳和白云,反正他就一直爬着直到来到山顶。 可山顶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山顶并不大一眼就能看清,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直到他看到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 凡人之躯,妄言飞升。唯入死境,方可登神。 他走到山顶边缘,往下望去是千米悬崖,但一道声音在不停催促着他,催促到他径直往下一跃。 就这样他遇到了那位只活在传闻中的老者,那位被奉为天师的老人,他的人生也彻底发生了转变 “我体内有着一股变态的血液,他蛰伏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会恐惧会害怕,会畏畏缩缩不敢向前一步。可我隐隐感觉,等到时机成熟或者契机的到来,这股血液他会挣脱囚禁他的这个由世界铸造的牢笼,如同疯王降临世间。” “这就是你心中的恶。”老天师当时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他,他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着阴暗,即使在高尚的人也同样如此。 “天下诸般皆不由我,那就随它去吧,至少你还能够掌握你自己。” “我会在你体内设下禁忌,为期三年,三年之后如果你能看透你心中的恶那你就能突破禁忌,如果不能你将深陷其中。” 现在江浩站在断崖上直视着下方的穆勒沁,雷声滚滚宛若洪钟,他眼中无数画面闪烁可他迟迟难以找到自己心中那真正的“极恶”。 半神谷赐予他的力量开始从禁忌中喷涌而出,但在如此雄厚的气息冲击下他却感受不到自身实力的提升。 “这就深陷其中了吗?”江浩无奈一笑,他终究没能明白自己内心的恶,是杀戮?又或是面对惨死之人见死不救?可这些却都不是。 或许每个人都掩藏着自己的恶,掩藏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雷霆开始在他身边闪耀,烈火也从脚下燃起,火焰借助着风雷之势像是一条青色的火龙在四周游荡。 领域最基础的能力就是在领域填充满自己的气从而念动一致能让领域内瞬间释放自己的属性力量,比如刚才穆勒沁一路赶来时从大雨中燃起的火苗。 而进一步就是与四周环境建立联系从而引导自然的力量,从而达到四两化千斤的能力,不过这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中,例如现在的雷暴天,那便刚好助了江浩一臂之力。 但这一切都只是“凡人”所用,而半神谷之所以为世人向往,那便是他能够让人掌握领域的第三重力,那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只要他所立之地天地都将听从于他。 “可汗我们突不进去的!撤吧!” 穆勒沁看着江浩上方雷鸣电闪,他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可即使他在骄傲此时也不得不低下头认同这个说法,他现在根本不是江浩的对手。 “部分狼骑也突围出来了。” 霍子期看到山阵终究没能完全将这支骑兵留下,就连苍梧营也只能做到不落下风却完全留不住他们,要知道这是一支刚经历重创的残部。 “要留住他吗?”王皓也看到穆勒沁这支孤军开始后退,但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他想要下令追杀,但当他看到边上的江浩像是神明一般浑身青光闪烁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到嘴的话也咽了回去。 “让他走吧,他命并非将绝于此。” 雷霆之力陡然下降,轰鸣的雷霆开始藏匿回乌云深处,火焰被冲刷像是曾为存在过,只剩下暴雨倾盆洒在这片充满血与火的战场上。 穆勒沁鏖战数日,他又一次兵败天原,彷佛就像是他的宿命一般,纵使孤身可敌万军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可命运总会给他的路上放上一块绊脚石。 面对惨痛的失利他并没有心如死灰,因为他不介意或者说能够承受,因为他要的是北江往南那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武神大人,为何而来,王宫重地即使是你也不能随意而入。” 南堰王宫外,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慵懒的盘坐在地上,古铜色的皮肤在太阳下像是在泛着光。 在他对面是晋国第一高手蒋尽忠,他一脸忌惮地看着这位被称为剑仙之下第一人的武神南宫寅。 南宫寅虽说生于晋国住在晋国,但他早已经传出消息不为任何政治势力效力,于是这个晋国第一高手的称号落在了蒋尽忠身上,但所有晋国人眼中这第一依旧是属于南宫寅。 “无他,想和晋王谈谈,关于出兵胤国的事。”南宫寅享受地伸了个腰,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弄着嘴唇上与他坚韧脸庞十分违和的一字胡脸上满是舒畅。 蒋尽忠立即明白对方来势汹汹果然是有目的,可这位从来不管国家之事的武神为何此时突然要插手晋国对胤国发兵? 蒋尽忠也不敢有所动作,他刚吩咐侍卫前往通报就有一个大臣从王宫内走出。 “晋王口谕,宣南宫寅进宫!”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南宫寅 “这王宫之内,看上去卧虎藏龙啊。” 南宫寅在蒋尽忠的带路下走在通往晋王批阅奏折的地方,可南宫寅此番话让蒋尽忠也不解地看向他。 “嗯?”南宫寅看着蒋尽忠一脸茫然看样子什么都不知晓。 “晋王有什么事连你都不知道吗?比如豢养了一群杀手?” 南宫寅停下了脚步,蒋尽忠也立即知道了南宫寅的言外之意表情肃穆,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逃脱他的眼睛混入晋国宫墙之内。 但他并不担心,毕竟身边站着一位绝世高手,即使他不效命于大晋,可他也不会看着晋王遇刺。 “看样子有人不想让晋王活着啊。”南宫寅随意一笑,然后双眼死死看着前方阴暗处一面洁白的墙上。 “蒋先生不必自责,遁影之术就连寻常造极也难以发觉。”南宫寅说完右臂挥出,拳劲混入迸发的气中一拳轰出,而前方的那堵墙也应声化为齑粉。 令人震惊的是在那面墙倒塌粉碎的瞬间一道像是影子的东西瞬间消失,就像是人眼花了一般转瞬即逝,蒋尽忠还在不断确认自己是不是走了眼时,南宫寅就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 只见他一跃而起,一把战锤竟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战锤巨大无比通体暗铜,上面三颗星石隐隐发光。 “对付这种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锤子再合适不过。”南宫寅在半空中抡起战锤,中间还不忘了给蒋尽忠讲解。 战锤伴随着剧烈的音爆声猛然砸下,百余斤重的锤子幻化为虚影变得像是一颗流星巨大,百米内都充斥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宫内卫军也闻声赶来但都被蒋尽忠呵退,在南宫寅如此残暴的攻击下就连自己都有些心悸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卫兵了。 战锤挟杂的狂风吹动着他那自傲的一字胡,两边如针扎般的中短发被吹的朝耳后飘去,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无比的狂热。 战锤还尚未接触地上的青花石板,一阵清脆的折裂声开始朝四方蔓延,然后哗的一声数十平米内的石板都爆炸而起,两旁的红墙也尽数倒塌。 “御监使大人。。这。。这真的没问题吗?”看着满目疮痍的王宫禁地,躲在远处的侍卫忍不住问道。 “应该。。没问题。”蒋尽忠此时也冷汗直流,一场暴动发生在晋国王宫,距离王上距离不足两百米,一向冷静的他也不禁一阵后怕。 “还不出来?”南宫寅高亢的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出乎预料的充满磁性,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中年人刚淋完一场雨来到一座茶院静静喝上一口茶,然后看向为他冲泡茶水的姑娘道出一声谢谢。 空气中悄然无声,对方似乎并不想回应,但南宫寅毫不意外。 他将手中的锤子收回,然后又将手朝身边一探,那如同剑魔一般空间立即扭曲,正当他在扭曲的虚空中摸索着什么的时候他的脚底突然闪过一片阴影。 南宫寅立马放弃了继续摸索的想法凭借着本能朝后跳去,在他原先的位置一道锋刃闪过,随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鱼跃般跳出阴影。 “呵!”不知为何南宫寅面露狂笑,像是得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一般喜悦。 “后背。” 南宫寅自己对着自己悄悄地说了一声,可这一句话却让出现在他身后的另一道倩影为之一震,手中极速刺向南宫寅后心的匕首也慢了片刻。而这片刻却足够让南宫寅双手向后背一伸,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把短刀挡住了匕首的致命一击。 “二位一体,遁于虚空,暗网的顶级杀手竟然会出现在这。”南宫寅双手发力将背后的杀手架开,然后一脚蹬向空气,空气立刻爆破带着巨大的威力将南宫寅向后推去还将第一位正杀来的杀手挡住了片刻。 南宫寅在后退中转身,他看清了身后杀手的装束,浑身被暗鳞裹紧的黑衣贴紧,暗色的鳞片能起到堪比护甲的完美保护。 “豪劲。”南宫寅那恐怖的速度隔着数米也转瞬间来到杀手的前方,杀手露出的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被惊恐所取代,这个男人爆发出来的力量根本称不上是一个人! 巨烈的气一层又一层裹在他的拳上,他的拳此时就像是阳光一样炽烈,这一拳似乎能贯穿大地。 雄阔入海般的气落在了杀手身上,猛烈的拳劲冲破了紧紧包裹的暗鳞,鳞片如碎瓷一般四处飞溅。但不可思议的是杀手竟然没有应声飞出更没有被一拳毙命,南宫寅用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力量在碰触的那一刻将拳劲化去,让拳劲仅仅作用在外层暗鳞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蒋尽忠和宫内侍卫傻眼的看着这一幕,武神南宫寅的一拳何其霸道却能在最后一刻停下,这就好比你从万米高空急速坠落,在最后即将落地的一刻有人将你强行按停,那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是死亡性的,可他现在却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 “没想到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武神南宫寅。”身前的杀手双手支撑着破碎的地面,碎石板扎穿了她的手心鲜血淋漓。 南宫寅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已经失去遮掩的脸庞。的确是名女子,如白雪般洁白双眼如海水般湛蓝,不得不说是万里挑一的美女,可她眼中的寒冷却显得生人勿近。 “走吧。” 南宫寅用小到只能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杀手冰冷的眼中也流露出困惑,但也艰难地站起了身。 也就在这时南宫寅突然一手伸来,杀手一惊以为南宫寅是在骗她可一切都太迟了,南宫寅粗壮的大手像是机关一样扣在她的肩上抓的她生疼,但下一刻她只感到自己一阵失重她竟然被南宫寅扔了出去。 “抓住他们!”蒋尽忠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命人前来捉拿,但杀手已经被另一名杀手接住然后转身遁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怎么放他们走了!”蒋尽忠有些愤怒但也不敢在南宫寅面前太过放肆。 “本来想活捉了他们的,但一不小子让他们逃了。”南宫寅耸了耸肩然后将手中的刀收回虚空之中。 蒋尽忠看着南宫寅,嘴里牙咬的咯吱响,但最后还是泻了气。 “罢了,武神还请随我移步。”蒋尽忠带头朝内宫走去,但他很快发现身后并没有跟随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只看见南宫寅竟然已经跳到了远处的宫墙之上。 “麻烦蒋先生了,劳烦先生禀报晋王,我突然想起急事,来日必来登门赔礼!” “南宫寅!你!”蒋尽忠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愤怒地咆哮,但南宫寅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宫深处,晋王一脸阴沉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武神,杀手?这越来越多的事发生,同时也越来越多事让他不解。 “这个世界已经乱糟糟了,而这也是我们想要的。” 晋王身后,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青年,青年胤国南部装扮,脸上写满了傲气。 幽州南部,联军分散的驻扎在各地,唯有南平和界口齐国的军队共同安在一处。 近些日子寒流开始入侵,东北已经开始降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来自东北的寒流会席卷整个胤国。 余天正现在正和王旻裹着毯子围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琐事,突然听到一骑轻骑快马而来在余天正的帐前翻身下马。 “报!报告将军!北方消息传来!青青!青狮狮军。。” “慢点说,别急。”余天正喝了口茶看着下面急躁的士兵,现在有幽州局势几乎毫无动静,还能有什么大消息。 “青!青狮军!败了!大败!” 二人闻言立刻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秋不斩 “大捷!大捷!” 斥候闯进位于北江的西门朔大营甚至无视了营寨入口的检查声音激动万分。 “将军!雁北幽州皆有捷报!离侯军在天原城外重创了穆勒沁率领的亲军,现正在雁北后方待命!” 西门朔还没见到斥候人影就已经听到了斥候的声音,他呆愣在原地,他有点不理解。 “离侯?他为什么会在天原城?”整个雁北都已经失守一段时间,天原城的消息也都被封锁,这个离侯是怎么在敌后方击败了对方最精锐的狼骑? 同时他还带了点私心不希望离侯军团在那危险的地方,毕竟他知道那个名叫王皓掌控苍梧营的年轻人肯定与晟帝有不小的联系。 “那个王皓呢?那两兄弟全都在幽州?” “回将军是的。” 西门朔脸颊一颤,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幽州又有什么捷报?联军出兵了?”更令他不解的还是幽州,幽州联军早就退出了幽州北部将北部拱手相让,以联军的尿性他们绝不可能会反攻。 “不是联军,据说是一支来自驭州的骑兵突然出现在东北袭击了青狮军的大本营。” “驭州?驭州又哪来的军队!”西门朔也是彻底傻眼了,驭州如同沧州一般荒芜,最重要的是他脱离胤国本土,中间有着一个无人区,无人区内异兽横行所以一直没有军队或者势力入驻。 “传来的情报并不多,首领也未曾知晓,不过他们打着中央军的旗号。”斥候将自己知道的尽数说出。 中央军?西门朔陷入了沉思,一个荒无人烟的帝国边境,却有一支打着中央军旗号的骑兵军团,他思来想去最终突然想到了一个有点生疏的名字。 “行我知道了,漠北军队现在是什么动向。” “北岸已经聚集了百艘战船,战船一小部分是他们临时打造和劫掠而来,最大的一部分来自南晋造船厂,有将军已经派人去查封但为时已晚,里面的工人都跑了。” “南晋?”果然,这个南方大国已经和胤国撕破了脸皮,南晋的船厂分布天下,可以说整个北半球六成以上的战船都出自他们手中。 “飞鸽传令给离侯,让他们勿必掩饰好自己不要乱动,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回不来的路我来替他们打通。” “是。” 君临城小巷里一座不起眼的矮房内却有着巨大的厅堂,外面大门紧闭堂内四面坐满了人。 “怎么突然要针对漠北?”有人问道。 “当然是有雇主所托,他付了一笔让人难以拒绝的报酬。”边上知情人士回道。 “当初让我去直接杀了穆勒沁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裙裤纤瘦的人影从外走进,在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太刀。 “你迟到了秋不斩。”不满的声音从大厅内传出。 “想如何悉听尊便。”秋不斩不屑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看过那人一眼。 “你!”看着秋不斩一脸傲慢,那人也忍不住拍桌而起有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 “行啦,装给谁看啊!不就借着老大在不敢把你怎么样了,有种的你拔个刀试试。” 秋不斩身旁坐着一个满身华贵丝绸的中年人,中年人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同僚面露讥笑。 “你能别每次让我看你都穿成这样吗?你看起来像一只五颜六色发情的公鸡。”秋不斩看了一眼身侧中年人五彩斑斓的丝绸织物满是嫌弃。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中年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没事发生似的看向主座。 “老大你是怎么说服他们介入幽州战事的?” 主座上坐着的人,带着山羊面具一身黑色长袍看不出面容与年龄。 “给他讲了个故事。”山羊面具人声音低沉听起来是特意改变过的声音。 “故事?” 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样子,唯独秋不斩在这时轻声一笑。 “所有人都爱听故事,不是吗?”他笑的很诡异,像是嘲弄般看着众人。 “我就是听着故事来到了这里,我们中又有几个不是听着故事来的。”说完秋不斩端起一旁的银盏细细品了一下,然后眉角一皱又重新吐了回去也不再说话,而所有人也都见惯似的毫不在意。 “他说的对,人们都喜欢听故事,故事能给他们带来慰藉与希望,哪怕是不可能。”主座上的人也认同了秋不斩所说,但他的话让秋不斩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给秋不斩讲的故事,是一个背信弃义遗弃弟弟的哥哥,然后想要杀了弟弟的故事,而不斩他刚好很爱听这个故事。”山羊面具男人慢慢说道,话中能听出一丝笑意。 “是啊,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到。。彻夜未眠。” 秋不斩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角落的酒缸边,下人们见状整齐的往一旁后退。 只见秋不斩突然握住刀柄,随着“铮”一声一道残影带着一闪而过的白光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放肆!你想做什么秋不斩!”一开始与秋不斩起争执的人赶忙说道,他眼中带着一丝胆颤又想借此机会治一治这无法无天的秋不斩。 可秋不斩没有理会,而是将刀伸入了酒缸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把太刀像是活物一般铮铮作响,表面上蒸汽不断冒出像是在贪婪的饮用着酒缸里的酒水。 “洗个刀而已,放心今天斩首之刃对你的头不感兴趣。” 没过一会儿酒缸里的酒都被蒸发干净,秋不斩收太刀驾于手肘上,然后大小臂一夹顺着衣袖缓缓抽过用来擦干表面,即使刀身上没有半分酒渍他也这么做。 此时的太刀变得精湛发亮,刀身隐约能看到有股淡淡的气在散发。 “果然是把妖刀啊,即使没有镶嵌借助任何星石,也能媲美五星甚至六星的神兵。”中年男子忍不住赞叹。 “可惜,相比较这酒,他还是更喜欢脖子。”秋不斩冷冷一瞥,惊的对面那人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就不要叫我了,我不懂也不喜欢。” 秋不斩向主座打了个招呼就朝大门走去,他才刚来几分钟就已经坐不住了。 “酒放太久了也不一定就是好酒,故事说多了即使是小孩也要清醒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决战前夕 漠北漠南左王庭三大王庭的大军陈列在北岸渡口,渡口此时已经汇集了大小近百艘战船随时都可以乘风而下直取南岸。 而在另一边另一支漠北大军也已经准备就绪。这里是胤武帝时期专为对漠北用兵建立的直道,用无尽的人力物力在蜿蜒的北江上硬是造出了一座宽十米长达十里的大桥,它能从君临发兵一路向北直达北境,同时也是胤国重兵守卫之地。 这支万人军队由漠北三朝大将卓戈亲自统率,乌达力交代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并牵制这方面的胤军,但他面对是人数是他三倍之多的胤国中央军。 西门朔将接近五成的军队都派来至此,他在做一道双重保险,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阻拦漠北渡江而下,所以他想赌,用远超敌军的力量去打通直道绕到漠北大军的背面。 天色渐暗,随着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统军大将乌达力从军营中走出,看着北面数十道白色影子在夜色下急速而来他面露喜悦。 “快!给可汗接风!”乌达力甚至不需要细看,能从雁北北方赶来坐下还是清一色雪白,那除了他的可汗穆勒沁再无他人。 原本肃穆的军营突然开始转动,营外巡逻的军人们尽皆下马半跪于地双手交叉在胸前,营内的所有人也都放下手中的活齐齐望向军营入口。 可原本归来的喜悦在穆勒沁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那一霎消失了,乌达力心中所想的英姿焕发如同天神降世战无不胜的穆勒沁如今却是混身褴褛,他的肩甲破碎那飘逸的卷发错综复杂交错在一起,原本骄傲的脸庞也显得无比沧桑。 乌达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他也立即开始遣散众人,君主这样一副面容是绝不能出现在战前的士兵眼中。 “做得好,马上回帅帐,扶着我别让人看出来。”穆勒沁强撑着身体从巨狼背上下来,但也掩饰不住他的虚弱,他踏地的瞬间双腿就忍不住软了下去,要不是乌达力强行拖着恐怕将会传遍天下。 一路上穆勒沁强颜欢笑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无疑是给军队注入一剂强心剂,来证明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并且大胜归来,虽然没人知道为何会在自己的后方发生交战,但没人询问他们坚信自己的可汗绝不会输。 “我已经通知下去,狼骑正在雁北修整,会在开战时赶回大营。所以穆勒,发生了什么?” 乌达力将帐内众将搪塞请离,穆勒沁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大座上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塞去。 “狼骑几乎全灭了。” 穆勒沁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即使声音在小也能感受到他从内心深处燃起的怒火。 乌达力呆呆地站着,双手不自然的放在两侧,他被这则消息彻底震惊了。 狼骑全灭这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这股草原乃至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一旦覆灭,那整个漠北就再也不是天下忌惮的漠北。不说南方的胤国,就连草原各个部落都会对他们虎视眈眈,更别说现在的战事能否在顺利的进行下去。 “在消息传出之前,必须渡江,而且必须要快!”穆勒沁死死看着乌达力,即使现在准备并不完美,但比起无功而返那也必须放手一搏。 “明晚,就出兵!”穆勒沁直接下达命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乌达力也点了点头,即使这可能付出的代价更加昂贵。 “雁北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达力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说雁北势力基本肃清,即使还有残余部队,即使还有上万乃至凭空出现十万胤军也绝不可能对接近万人的骑兵军团造成如此沉重的打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穆勒沁看着桌前的烛火,火光在他的瞳孔中不停跳动。 “我遇到了。。” “吕布。” 短短两个字,短短两分钟,乌达力的内心再次被震惊,他无法控制的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一股惊悚由内而深。 第二日北江南岸,整个胤军都已经忙作一团,沿江布防的军队尽数朝着西门朔大营靠拢,密密麻麻的行军部队行走在道路上。 “漠北怎么突然来动静了?” 帅帐内所有将军谋士都在繁忙的研究着战略和部署,对于午后漠北军的行动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看来他们要提前动手了,按时间来看穆勒沁已经回到了漠北大营,昨晚漠北军队没有什么动静那穆勒沁兵败的消息肯定还没有传出,他想要在消息扩散之前开战。” 西门朔看着地图,他仔细看着北岸的渡口,早些时候漠北南渡借助风势水势他们会像飞一般十分钟内跨越北江,但好在现在离他预想的日子已经到了,西北风已经减弱,而东风就要吹来。 “看来必须要打一场硬仗了!让安定大桥的三万驻军立马发起进攻,就算短时间啃不下桌戈那副老骨头,也要在漠北全部上岸前把他们吃掉!”西门朔说的很坚决没有半分争论的余地,手下的士兵也立马领命跑出帅帐。 “江边的防线全部严阵以待,尤其是今晚,让后勤立马备好军械随时支援,火龙炮阵地现在就检查炮膛确保万无一失!再修书一份加急送往君临,让陛下也做好决战的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后,西门朔还是看着地图一动不动,只不过他眼神呆滞,他出神地想着什么,他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 即使身经百战戎马半生,他对这一次大战也心怀不安。 “终究要迎来这一场决战了吗?” 西门朔喃喃自语,这次决战不仅很可能意味这次胤漠之战的走势,也意味着对他这半辈子镇守北方的检验。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万千宠爱的傀儡 “这是你哥哥要我交给你的,他说你与众不同一定会完成他的夙愿,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你让他和你一起见证。” 穆勒沁手中拿着一串不同寻常的项链,是卓戈临行前交与他的。那条项链系着的并不是首饰而是一瓶拇指粗的玻璃瓶,玻璃瓶内是满满的青蓝色液体。 “是圣湖的圣水,三王子出生的那天老祭司亲自前往圣湖取的,还将其提炼据说能治百病起死回生的作用,他说雅扎错这个名字只能用这种圣水才配得上他。” 所有的王子姓名都是大祭司扉叻所取,除了穆勒沁。因为当时达里奥直接拿刀架在了岳父扉叻脖子上气的扉叻满脸通红脖子青筋都爆出来。 “老子生的三个崽全给你取了,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一点权力吗?别看你是老子岳父,这个名字必须我来!” 但即使达里奥如此强硬,扉叻也毫不退让嚷嚷着必须他亲自来,因为他感到娜伽王妃腹中的孩子很不寻常。 “每个你都这么说!说了十几年了还是这么一个借口!上次雅扎错出生我就说是最后一遍!这次想都不要想!” “那谁能想到你还能再生一个!”扉叻咄咄逼人不肯退让一步。 这是当年穆勒沁出生前两人的争论,桌戈在不远处偷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记得在上一次雅扎错出生的时候这两人的对话甚至行为也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次还是达里奥服软了。 雅扎错那次大祭司用了三天时间将自己关在帐内,直到三天后他突然消失直到半个月后才回来,下的王妃差点早产。 只见他拿着此时穆勒沁手中的项链交给了达里奥,这一下达里奥没脾气了,他看着这个有些年迈切倔犟的老人叹了口气。 “我就说我来,你又跑那么远,没了你王庭可怎么办。”看得出达里奥和扉叻两人亦父亦友,达里奥打心眼里尊重扉叻,即使说话十分粗鄙。 “我在出征兽部前他就把这个给了我,我当时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桌戈眼中满是怀念和悲伤,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让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将都忍不住伤感。 “如果可汗。。前可汗还在的话,你们兄弟联手,那对草原该是怎样一副盛景啊!” 穆勒沁从回忆中回来慢慢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伸出左手揭开虎皮护腕,那里赫然挂着一串白色的珍珠手链。 这是沈香凝当年在青狮和他一同做的,他两不知道挖开多少河蚌才凑出两条,当时沈香凝还抱怨他手腕粗让她更花功夫。 “这一次,有你们看着我,那就一定会赢的”穆勒沁目光坚定,可他的眼中却泛着丝丝明亮。 “开战!” 穆勒沁的战吼声传遍整个渡口,来自西北助阵的狂风也似乎配合着他呼啸着。百艘战船上站着千万将士整装待发,在黑夜下一片肃杀。 一面面船帆被打开,一艘艘战船驶离北岸渡口顺着狂风乘风破浪急行而下,大有一种气吞山河之势。 “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准备迎敌!” 北江南岸胤军也做好了能做到的一切准备,他们目光如炬看着黑暗的江面,对岸已经灯火通明看来大战即将开始。 “东风呢?他妈的东风呢!哪来的东风!漠北那群恶狼已经要开始南下了!” 胤军帅帐内一名将领在愤怒的咆哮着,西门朔也坐在原地双手托着下巴眉目紧皱。 按原本的季候,即使现在东北的寒流没有抵达,那西北最强烈的那一股寒风也该在殇阳山脉阻隔而迟到,可现在却明明是西北风在狂啸。 乱了,预想的一切都乱了,看样子上天站在了穆勒沁那一方,但即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还是得迎战。 “没有东风我们就会输吗?”西门朔沉声说道,那激动的将领也立马冷静了下来。 “哪有什么必胜之战?又哪有什么必败之战?如果都知道结局那还战不战了?”西门朔一句句拔高声调质问着在场的所有人。 “忘了陈庚将军吗?他才离开多久?他明知飞云坡是个险地明知会败却还要去守,他难道是个傻子吗!我们守在这也不知道会输还是会赢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守下去?” 西门朔拿起一旁的青龙刀整理着身上的盔甲,在军中只要一天他皆是甲不离身。 “我们是为了我们身后的那些人啊。”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们身后还有家,还有妻儿,我们不能输。” 一直沉默着的许志国也站了起来,陈庚死后他自贬两级,但皇帝念在不是他的过错让他贬后仍保留原先的军权,但他还是选择入了西门朔帐下。 所有人沉默无声,但都站了起来紧随着走出帅帐,外面皆是枕戈待旦的士兵。 北岸穆勒沁看着一艘艘战船出发,他看到身旁的乌达力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就将脖上的项链取下。 “对不起了哥哥,我突然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我攻破君临的那一天我在带你看看南方的美景。”穆勒沁低声细语,然后转头将项链递给了茫然的乌达力。 “带着它,去王庭,救乌木罕。”穆勒沁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乌达力愣了愣神,然后手足无措的赶忙推开穆勒沁的手。 “不行,这是三王子留给你的!” “你是想我死了吗?我会用得上吗!”穆勒沁看到乌达力推脱直接怒道,硬是将项链塞在乌达力手里。 乌达力双眼瞬间变红,他怔怔地看着似乎在做着内心争斗。 “现在就去,这场战已经打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可乌木罕却等不了了。” 眼看乌达力还是无动于衷地站着,气的穆勒沁直接一脚踹在了乌达力身上,巨大的力气直接将乌达力踹下了土坡。 “那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 “耽误个屁!赶紧去!”穆勒沁直接打断了乌达力的废话,乌达力也不再矫情,朝穆勒沁行了个礼就转离去。 穆勒沁一路看着远去的乌达力直到消失在夜色中,他长叹一口气,眼神也逐渐变得忧郁。 他想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而这个他所想的东西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如果雅扎错的出生被扉叻如此看重,看中到像极了当初的自己,那也就证明他俩的关系其实并不坏至少一开始很好,那这么多年他们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伪装出来的?伪装了整整一辈子? 而那瓶扉叻提炼的圣水,他为什么要特意提炼?结合雅扎错率先使用的禁术,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突然出现,他的心像是被针扎般痛苦。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是扉叻亲自授与他禁忌之术,而那瓶圣水就是扉叻为了应付禁术所带来的骨化而特意准备的! 至于为什么不制作更多,想必也有他的代价。 如此说来,在他逃离王庭甚至是在他出生后,这俩人就已经在密谋着什么! 而他就是那个被谋取的东西,就像是另一种西方饲养鬼怪的禁术一般,用更好的恶鬼来替代原先的恶鬼,在用原先恶鬼的鬼魂来喂养如此不断循环直到再无更强的恶鬼出现。 而雅扎错就是原先认为最好的恶鬼,可哪知诞生了他。 如果这些设想都是真的,那当年十几岁的雅扎错究竟面临着如何的抉择,他又是如何能够认同这样的事,将救命的药留给了自己。 扉叻,又是如何忍心做到这一步,他如此疼爱自己,难道是假的吗?他也曾那么爱雅扎错,可还是让他付出了性命。 又或许,他才是那个真正痛苦的人? 穆勒沁不敢在想下去,他怕自己的心脏四分五裂,剧烈的绞痛在他胸口传出,他努力着平复着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活了快四十年,我才发现我就像是个傀儡。” “可这样就算了,却还是个被所有人保护着的傀儡。”想爱却不知道真假,想恨又如何恨的起这群至少表面给予自己无数爱甚至付出生命的人。 第一百七十章 南海血族 “你不是戒酒了吗?” 随着一人的到来原先明亮的宫廷变得昏暗,来者有着一双赤红的双眼在阴暗中闪闪发亮,白皙接近透明的皮肤即使这种环境下也显得十分亮眼。 吸血鬼,来自精灵的异端,他们献身于罪神无时无刻不在贪婪的索取鲜血。 他们被西方放逐于欧维斯大陆五百年之久,但又在数十年前再次驱逐,如今在南海建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我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但见到你们我还是忍不住想喝上一口。”宫廷尽头高高在上的真皮大椅上躺着一个发鬓苍白的老者,一把长剑随意的放在身旁。 “四十年没见了李谨,你竟然真敢孤身踏足,也不怕被那些不认识你的后辈吸干?”来者笑了起来,踏上台阶朝着李谨一步步走近。 “宗衍,别忘了,像你这样有着万年大妖实力的始祖我整整杀了七个。” 李谨自顾提起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他的话对于来者来说是句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但来者却并不动怒反而赔笑了一声。 “是啊,若不是你杀了七个,我也不会担任现在族长的位置。” 叫做宗衍的吸血鬼族长来到李谨身前,近距离看去似乎能看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红色血管。 李谨这时才坐起了身眉头皱了皱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宗衍。 “你知道我不喜欢,所以劝你别离我这近,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感受到身前老人杀意突升,宗衍也知道李谨并没有在和他开玩笑,他无奈耸了耸肩嘴一撇就朝后退了几步。 “四十年还是老样子。” “你要是全家都死于吸血鬼,那你也会是这个样子。”李谨涣散的目光突然凝聚,犹如炽烈的阳光焦灼在宗衍的心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可是是吸血鬼中的道德模范!” 宗衍双手高举表现出惊恐的样子,但他嘴角还是上扬,因为他知道李谨并不会杀他,要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和当年有关自己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当年吸血鬼活跃在如今的沧州一带,也正是因为如此沧州至今荒无人烟,就连胤帝国也默认将其放弃。 也正是如此,生活在沧州的李谨从小看到无数人死在吸血鬼手下,他的父母为了救他也命丧吸血鬼手中。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这些种族血债血偿,他要荡尽整个吸血鬼家族,而一个绝世天才也就此诞生。 他七岁步入九岁桎梏十岁破境十三便已登峰,后历十七载悟剑道之本,成就造极。 他重新踏入这片充满阴霾的土地,他的剑横扫四方,一只只吸血鬼被斩杀在他的剑下。 到最后吸血鬼终于害怕了,他们从没想到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敢只身挑战整个吸血鬼种族。 七大长老出动六个,就连族长也亲自参战,这七名吸血鬼加在一起活的时间超过两千年,实力好比七名造极同时登场。 可谁都想不到,三十多岁的李谨在这股近乎毁天灭地的力量下足足撑过了七天,七日内战场覆盖七百余里从平原到高山,从高山到大江,最终六大长老与族长尽数死于他的剑下。 这一战宛若世界末日般传遍了世界,震惊了当时所有人,谁都不知道一个年轻刚踏入造极的天才是如何一对七还反杀的,即使他是数千年里最耀眼的天才。 但只有李谨和宗衍知道,是当时还是长老的宗衍偷偷给出战前的族长长老喝的血液中下了毒,一旦战斗就会心如刀绞让他们只能发挥六七成的实力。但就算这样,宗衍也没指望李谨能赢,他只想坐收渔翁之利。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剑仙大人,有什么事?” 宗衍席地而坐,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一包血浆就喝了起来。 “那我也就明说了。”李谨站起身来到宗衍身旁,毕竟有求于人也不再嫌弃他吸血鬼的身份。 “为了那个箱子。” 话音一落,宗衍手中的血浆突然喷射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你能不能有个族长的样子?”李谨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鞋上的血渍,然后竟然直接将鞋脱了下来甩在了宗衍身上。 “我知道八九不离十,没想到果然是为了那箱子。你可知那箱子现在在谁手中?”宗衍看起来有点激动。 “世界第一铸剑师摩衍。” “摩衍个屁摩衍!他在那个狂妄自大的疯子狂王嬴啸天手中!”宗衍破口大骂。 “那个研究人体变态的变态?”李谨也是脸颊一抽,他听说过这个人,往好听的讲他在置身于人体变态的研究,往坏里说他自己就是个变态。 “摩衍就这么看着他拿走自己的东西?” 李谨不解问道,他的情报是当时交易对方索要了十颗星石,然后黑吃黑。他们要带着十颗星石投奔南海,而能发挥这星石全部功效的人,那就只有铸剑师摩衍。 “摩衍是什么人?活了不比你少多久,他满脑子只有剑,连老顾客他都不鸟他要那箱子干什么?” “所以,星石只是幌子?” “对啊我的剑仙大人!虽然我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都说是什么危险的东西,那能要那箱子的除了嬴啸天那个变态还能有谁?” “我知道了,把鞋给我。” 宗衍眼睛一白,自己堂堂一个吸血鬼族长却要在这递鞋。 “算了,脏了,给我送一双鞋吧,明日和我去见一见这嬴啸天。” “您这是见吗?你这是打算硬抢吧!” “差不多。”李谨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看向来时的路紧紧看着门外。 “把你的那些人撤了吧。”李谨谈言。 “什么人?”宗衍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和我就别装傻了。” 李谨手一抬,长剑出鞘伴随着剑吟漂浮在他身前,剑身用繁体写着“七星长虹”。 “别!” 宗衍还没喊出来,就看见李谨随手一划,长虹的剑气顿时而出,一个眨眼间一个数十米的的缺口出现在这座古老坚固的城堡上。 “你个疯子!” 宗衍悲愤的咆哮声响彻宫廷。 “行了行了我和你去!不过我一直想知道那个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人人都在抢它。” “我也不清楚,大概可能也许里面住着一只恶魔。” 宗衍听到李谨的说辞气的直笑,他抖了抖身上的泛着暗光的黑袍站起身,他原先玩闹的模样消失的一无所踪,现在他展露出来的表情才像是一名血族族长。 “一只恶魔就能让你亲临南海?你可是天下第一,当年你开山建庐一个月连败数百高手,你会在意一个恶魔?” “是啊,我是天下第一,放眼千年古今,我都找不到与我接近的人。” 李谨大方承认了宗衍所说的话,而宗衍也很认真地看着李谨,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自傲而有所变化,因为他的确称得上千年第一。 “可冠绝千古又能如何?天下第一又如何?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也能被杀死。”李谨半仰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而那个东西,是不老不伤不死不灭独断世间万古的存在。” “你是说上古残卷中记载的,与创世之神共同虚空降生的那道阴影?” 宗衍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谨,上古神话不知是在几千年前由古人所编纂的传说被广为流传,可突然就销声匿迹只留下了一些残卷。 卷中记载着为数不多的神,而恰好有着世界之初的记载。 传闻世界本是一片虚空,直到那一天虚空中圣光闪耀,最初的神明就此诞生,他望着四周一片漆黑于是他开始建立生命秩序。 他所行之处虚空被驱散,他每一次挥手都会给新的空间带来原始的生机,不知过了多少亿年原初宇宙就此诞生。 而在它诞生的同时,也有一道阴影永远在他的背后存在吸取着他的力量,而那道阴影就是创世神的极恶。他在创世神完成创造的那天脱离了神的躯体,趁着神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袭击想要取而代之。 最后二者不知鏖战了多少个纪元,他们的战斗将建立的世界摧毁,而最终创世之神发现他与自己一样不死不灭,于是用自身所有的力量将他囚禁,自己则化为一个“核”永远沉睡在宇宙中心。 纵然陷入沉睡,但那道核对于世界来说依旧有着无比的力量,无穷的气所造成的辐射让附近残存的生命全都消失殆尽,同时也滋养了远处的生灵。 而李谨现在所踏足的星球,就是存在于死亡和福及的中心,所以整个世界都有着大量的气来提供他们修行。 “这。。只是个传说吧。”看着李谨没有说话,宗衍有些慌张了,一个突如其来远超认知的未知恐惧给他的内心带来巨大的压迫。 “我也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个传说。”李谨淡淡说道,随后他又突然回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带我看看你们记录南海的卷宗,把它拿给我。” “不行!这真不行!里面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了我的剑圣大人!”宗衍听到李谨的要求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卷宗中记载了无数南海隐秘,其中不乏他们自己的,是整个血族最高的机密。 眼看李谨没有说话只是单单地看着自己,宗衍只觉得背后发毛。 “这天怎么突然有点冷,我去加件衣服。”说罢宗衍就灰溜溜的朝宫廷后门走去,而李谨也默默地紧随其后。 “吸血鬼怎么会怕冷?”李谨听后随之一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上古旧神 造物主与他的混沌共生也共同沉睡,但诸神全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二者的信徒就此诞生,最终也陷入无境的战乱,诸神的黄昏终于降临。 记录这场神只之间的战争过程并没有在残卷中找到,它被遗失了。 但从最后的结果能够看出过程的极度惨烈,两方诸神几乎在那一场横跨百年的战争下尽数陨灭。 当战争来到最后的战场,天地已经崩坏,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天下时而发亮时而昏暗就连时间也在时间之神陨落后停止。 最后信仰造物主的神王驾驭着一条万米长龙凌驾在天外天,信仰混沌的神被神王与白龙巨大的威压牢牢缚在滚烫的大地上无法动弹,一时间遍地哀嚎。 就在所有神明以为战争就要结束的时候,那片流淌着熔岩尸骨与鲜血的黑海突然翻起巨浪,黑色的巨蛇伴随电闪雷鸣丝毫不畏威压冲破神明设下的重重禁锢腾空而起。 一黑一白两条庞然大物上下对峙最终互相冲向对方,那两道震天撼地的力量相撞瞬间天地变色,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最后的灰。 几乎在那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波及了整个世界,山峰被磨平,大海露出海床,所有的神几乎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这道余波造成的影响持续了接近数年,那漫天的尘埃开始化去世界重新露出残破的模样。 被拦腰斩断的长龙匍匐在磨平的山腰上,巨大的蛇头在海中呻吟。神王几乎失去了他的一切力量,他艰难的来到现在最高的山头看着破败不堪的世界。 至少,他赢了。 他这么想着,可突然白龙的哀鸣和一把带着滚动天雷的长枪伴随着巨响刺穿他的胸膛,他痛苦地转头望去,是对方从未露面的王。 “你是觉得那个箱子和这个传说有关联?残卷只记录了结果,这能看出什么?”宗衍看着李谨问道。 二人此时位于南海凉州的一处城内屋顶,二人各自单脚站在一边的屋檐上,夜空中乌云密布四周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记得开始吗?造物主与他的混沌共生且共同沉睡,而旧神也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不过杞人忧天,或者说是借着一个名义来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北陆人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宗衍摇摇头对李谨的话不屑一顾。 “你们南海人可不比我们差啊,整个南海九州千年来就没有和平过。” “不过你说的对,或许是他们制造的一个伪劣借口,又或许真的只是传说。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东西它真是的存在呢?它用某种方法诱惑旧神,将旧神收为他的。。奴仆?” “奴仆?那你是说这东西是?”宗衍闻言一惊,如果连神都是奴仆的话那这东西会是什么? “创世之神背后的那道阴影!”二人同时脱口而出,只不过李谨一脸平淡而宗衍却瞪大了眼睛。 “那道混沌与造物主共同沉睡,但他是造物的另一面,他是阴影。而阴影有着和水火一般独特的气,那就是夜影之力。”李谨不顾宗衍的震惊接着说道,同时也将手指向远方。 “看,那些城墙房屋之下,行人的脚底,就连你我也都被夜影环绕,这是一种独特的属性,就连造物主都逃不过。” “既然他是种能以气存在的东西,那会不会有人拥有?如果你认为传说是真的,或许可以入手。”宗衍提议。 但李谨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一直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没在活人身上看到过这股力量,或者说每个拥有这股力量的人生下来就死了。” “生下来怎么就会有气的存在?婴儿连气海都没打开吧!”李谨的话让宗衍越来越迷茫。 “所以他们都死了,但最近我感受到了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我一路找来不断打探,于是我就到了这里。” “你是说那个箱子里?有夜影之力?” 李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斜下方的一座占地千亩的广阔庄园大门。 “夜影之力,它如影随形,它能出现在任何阴影的地方,只要天下还有阴影的存在它就无法被束缚无法被杀死,那么这么一股力量究竟如何被困在一个箱子里的?我很好奇。” “好奇明早就去见见嬴啸天就好了,这三更半夜站在人家对门房上我脚都累了。”宗衍不耐烦地抱怨,他俩已经在这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你的南海卷宗不是记着这嬴啸天是个变态,对付一个变态难道还要登门拜访?要不再送张拜帖?” 听到李谨的话宗衍立刻急了眼骂道:“李谨!你堂堂剑仙脑子是不是一根筋?” 对于宗衍的问候李谨微微一笑一手握向腰间的长虹,吓得宗衍差点一个踉跄失足摔落房顶。 “你都偷看我的卷宗你还想杀人灭口啊!” “那不是你自己暗示我带我去你的秘密书阁吗?” 李谨笑出了声,他想起当时宗衍借着加衣的借口来到内阁,李谨也默契地悄悄跟在身后,在路上他就发现了那个虚掩着大门的书阁。 “你!说出来就没意思。”宗衍脸颊直抽,心想这老头儿果真只有一根筋。 “这都是小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才是大事。” “现在要做的?喂!你干什么?” 宗衍惊恐地看着李谨腰间长虹出鞘,整个黑夜都在这一刻如若白昼。随后一道猛烈的剑气直直斩向那个写着狂王府邸的大门。 “疯了!你剑仙就这么行事的吗?你在北陆不是个文明人吗?”宗衍焦急的大喊。 “我可从未说过我是文明人,北陆我只是给过别人承诺。” “承诺?” “一个故人,一个挑战我站着走出剑阁的男人。” “不可能!你会输?” “当然不会,算是平手吧,不过他并非要与我分个高低而我当时却年轻气盛想要一决高下。” “那人是谁?”宗衍收回看向被劈开的大门好奇的问道,但李谨竟然已经消失在原地,狂王府内此时也传来躁动。 宗衍瞬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怀疑自己被卖了。 “谁他妈敢砸老子家的门?有能耐的出来!” 一个国字脸满面胡渣身高超过两米身型如同是岩石组成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大门满脸愤怒。 “宗衍?” 就在宗衍感到不对想悄悄溜走时细微的动静立刻被嬴啸天发现,宗衍只感觉脚下失去了支撑,他看到下面的房顶突然一震然后尽数塌陷。 嬴啸天一脚踏碎了房顶然后又接着一拳朝宗衍轰来。 “全是疯子!和你们比起来我一个吸血鬼简直就是良民!” 宗衍无奈地看了一眼即将席卷而来的巨大拳头,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化为一片血雾消散在空中。 嬴啸天眼看一拳挥空一怒之下竟然又一拳轰塌了整座房屋,屋内的人刚刚惊醒还不知道情况就被塌陷的石块淹没在地下。 那消散的血雾在大街上重新凝聚,宗衍的身形也重新出现在嬴啸天视线中。 “宗衍,你胆子真肥啊,撒尿撒到老子门口!一个落魄的血族靠着人数占着一州之地,怎么?想要老子去你们那做做客?” “哎,说到伤心处了。的确现在是落魄了,但想当年我们也是有两位造极长老的,杀你一个嬴啸天还不是一根小拇指的事。”宗衍捂着胸口故作伤心态,这让嬴啸天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那你倒是把你们的长老从棺材里喊起来啊!”嬴啸天摩拳擦掌步步逼近,他霸道的领域开始释放,但让他奇怪的事宗衍竟然没有抵抗而是啥都不做的站在原地。 “要是能死而复生我也想啊,但他们被都被一剑斩断了轮回,纵然是吸血鬼也活不过来了。”说到这宗衍停顿了一下,然后昂起头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何况就算能复活,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啊。” 宗衍指了指嬴啸天身后,嬴啸天停顿了一下然后狂笑不止。 “这里都是我的人,你在想什么啊宗衍!”嬴啸天正嘲笑着宗衍的小把戏,可在下一刻他猛地一惊,他感到后背有一股强到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在逼近。 嬴啸天刚刚侧过头还没看清,他的瞳孔中就被一道白光占据,剧烈的光在顷刻间刺瞎了他的双眼。 “剑仙李谨?” 他看到身后的人影本能的喊出这个名字,然后浑身沐浴在剑光中如同白昼。 第一百七十二章 蛊院 纵横南海二十余载的狂王嬴啸天在李谨的一剑之下一分为二,这一切宛如戏剧一般匪夷所思。 狂王死后,院内有接近千人突然从墙围内杀出,但李谨面不改色直接朝院内走去,好像那千人不存在一般。 没一会儿只见无数道刀光剑影在他身前一尺停滞而后那些刀剑皆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伸出拳头似乎要与李谨以肉相搏。 “嬴啸天培养的死士,自从他建立了蛊院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东西,没救了这些人杀了吧。”宗衍看着这群面色铁青面无表情的人不禁叹了口气。 嬴啸天之所以被称之为变态,就是因为他心狠手辣的同时也以折磨人为乐。 他在这院内建立了上百座被叫作蛊院的小院,每座蛊院内圈禁着几十上百的小孩,他们在各自院长的安排下训练厮杀同时被灌入一种死士的思想,直到他们成年后淘汰出最终的胜者。 但这一切在他嬴啸天口中他把这种行为叫做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他要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造物。 “他把自己当作创造者,这是要飞升成神啊。” 李谨也看出了这些死士不同寻常,他们像是没了三魂六魄一般不要命的朝他冲来,果然如同宗衍所说这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下定主意后,长虹出鞘位于李谨正上方主剑位,同时在它两侧一道道剑影不停扩张,没过一息的功夫就有上百把剑影出现在李谨上空。 “安息吧。” 李谨话音一落百把长剑瞬间如同活物般直冲而下,每把剑都朝着各自的目标俯冲而去。 “真的假的。”宗衍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些死士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没片刻功夫就全倒在原地一命呜呼。 原先还蠢蠢欲动的守卫此时也不敢在向前,自己的主子都死了那也不必在守卫在此于是全都朝四周散去。 李谨之后的路一路畅通无阻,大院内到处时不时响起惊呼,然后数不清的人影在纷纷逃散着途中还时不时纠缠在一起。 “树倒猢狲散,在这样一个疯王的领地里,没了疯王的驾驭自然全都乱成一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宗衍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将另外一个人团团围住,然后直接用杂乱的拳头将其生生打死。 “这些人可以随他去反正这里已经够乱了,喏!那些人怎么处理?”宗衍手指向远方一座昏暗的小院,李谨也顺着指引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道瘦小的身影在几个正常体型的男人带领下从小院中走出,但令宗衍不解的是这些男人应该得知嬴啸天已死的消息,可为什么还不走呢? “杀了嬴啸天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贡献了,这些孩子他们该有他们自己的路。”李谨并没有拯救这些被圈养孩子的打算,毕竟他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何况这里是南海。 “剑仙大人这么绝情吗?”宗衍一脸邪笑地盯着李谨似乎想看出他的内心,但李谨头也不回的就朝前走去。 “我以为剑仙大人会救苦救难为世界和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没想到啊啧啧。”宗衍像是苍蝇一般跟在李谨身后叽叽喳喳。 “你看看,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抓到这受尽折磨,这才多大啊!没有人管他们,他们可在这九州活不下去,诺大的九州从来没有弱者的生存之地。” 正当宗衍说的兴起突然他就被一跟头撞倒在地,他揉了揉后脑然后撩起散乱的前额长发,他看到李谨停了下来,而他刚才就撞在了李谨背上。 宛若一座山岳难以撼动,这是宗衍此时心中最好的比喻。 “既然族长您那么富有爱心,不如您大发慈悲带他们回你的吸血鬼巢穴吧。”李谨扭过身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宗衍面无表情。 “别别别,您也知道的,要是带这么些童丁回去,我怕我都管不住手下的那些,这不是羊入虎穴吗!”宗衍连连摆手拒绝。 “罢了,你进去找箱子,我去看看。”李谨调转方向朝远处的小院走去,此时的小院外人影越来越多,好像其他蛊院的孩童也都聚集了过来。 “收起你的歪心思,我只要那个箱子,其他随你。” 正当宗衍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正准备朝内院走去时李谨的话吓了他一个激灵。 “明白明白!实不相瞒我也有我的目的,但您老放心,那箱子我绝对不动!” 李谨没有回他而是直直朝蛊院走去,他一步踏出下一刻随着虚影闪过他就出现在蛊院之前。 “看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 在李谨瞬间出现的一刻所有的孩童都被吓得往后退去,唯有十几个成年男人原地不动像是母鸡一般将孩子护到身后。 “看来不需要我做什么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谨立即明白了过来,他感受到这十几人身上蕴含着气,虽然对他来说有些渺小但也都是破境之上的实力。 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是每座蛊院的“教师”或者是嬴啸天手下的爪牙,而现在嬴啸天死了他们却没有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呵呵。”只听带头的男人低下头苦笑两声,其他人也同样强颜欢笑,但他们眼中却又是真切的兴奋。 “您就是剑仙大人?”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嘴但又立马不再说话了。 “嬴啸天死了,没必要在拘谨了,当然你们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其实没什么想听的兴趣。”李谨转身要走但立马被带头的男人叫住。 “大人!”带头的人面颊不停抽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您可知我们为这一天筹谋了多久!”看着带头男人说不出话来,另外一个人就接下了男人的话,李谨也重新站定认真的听着。 “我也和他一样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们设想过很多过程还有结果,甚至最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这群孩子我们栖息在这恶魔手下,为了取得信任我们手中沾满了许多无辜人的血,但即使罪恶滔天我们也认了!只要能杀了嬴啸天即使下地狱我们也不怕!” “我们每一日都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被嬴啸天这恶魔发现,我们要假装只是普通关系,我们不敢和对方说话,我们用了十几年才得到了嬴啸天的信任进入蛊院之中。” “这几十年中,有人禁不住诱惑被我们亲手所杀,有人告发嬴啸天但有人用命以证忠心还我们清白!清白?忠心?多么可笑啊!” “可正当我们觉得时机已到下定决心想要做这惊世之举,为千万死去的孩子讨个公道铲除这个恶魔时。。”说道这他也说不下去了,他的身形逐渐颤抖,转而化为一道呜咽。 “然后您来了,他在我们之前死了,这些年就像是一个笑话,现在不但没有亲手了结那个恶魔,反而沾满鲜血的我们有何颜面去见那些死在我们手里的人。”带头的男人这时整理完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李谨点了点头,在他手中本轻而易举随手一做的事,对于这些手中没有力量的人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从一开始的下定决心赴死,到下一刻要拼命的对象就身死当场,这大起大落的确让人触动。 “照顾好这些孩子吧,他们的路还长,他们是你们最后的救赎。”李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这些人平静,但至少也给了他们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其他的他也无暇顾及了。 而这个理由,他想也足以让这失去活下去的人重新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剑仙大人。”正当李谨想要离开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他看到一个不及他腰高的男孩直直望向他,眼中充满了崇拜。 “可以带我走吗?”男孩乖巧的说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大人。 带头的男人看到这想要上来将男孩带回去但被李谨制止了,李谨看着男孩纯净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春雨后的第一颗露水。 或许这是自己的一份机缘?李谨与男孩互相对视着,他伸手放在男孩的脑袋上一股气缓缓流入男孩体内。 那些大人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要是这位大人满意那男孩就很可能成为剑仙的徒弟! 可最终看到的却是李谨无奈地摇头。 “是个天才,无论是气海的深度还是天生的根骨,但他的体内气息紊乱乱行,有数道不同的气像是敌人一般在里面厮杀,他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纵然天赋异凛此生也不过登峰之境绝无造极的可能。” 李谨叹息一个天才还没展现出自己就已经陨落,他不禁想象蛊院之内究竟有多么残忍,但更让他久久难以平静的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中男孩还有着一双春日般的眼睛。 “我已经替他清除了那些不属于他的气,也从新捋顺了他的行气经络,至少他之后的路会容易很多。” “可恶!都怪我没有照看好他!”带头男人愤怒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边上的人里吗将他拦住生怕他继续自残下去。 “孩子我没照看好!嬴啸天我也没杀掉!我难道要整日活在悔恨之中吗?” 男人潸然泪下一脸痛苦,男孩也知道自己没被剑仙大人选择懂事的回到男人身边拉扯着男人的衣角,还有个女孩也凑了过来安静地看着男孩。 “不是老夫绝情,是我实在无法顾及一切。”李谨轻声低语,他的眼神也落寞了下来,纵使百年来见证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却还是会感同身受。 就当他想要去找进入内院的宗衍时,他却听到内院突然冒起一道金光,随后发生剧烈的爆炸,一个背展双翅的人影狼狈地从中逃窜。 “宗衍?”李谨杀气瞬间升起,一个吸血鬼一旦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尊容那就说明他遇到了难以应付的对象。 正当李谨想要前去一探究竟时,烟雾下散发金光的东西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李谨面色凝重了起来,他第一次看起来一副认真的模样,只见毁坏的内院里赫然站立着一尊巨大的千手佛像。 “寂然,寂灭。”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金身再现 “是那个金身佛法、世俗武僧、猎枭者,俗和尚寂灭?”宗衍怀中抱着一个盒子从半空中落到李谨身前,还因为控制不住力踉跄的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李谨将盒子收入手中,然后一动不动默默展开领域,但领域到达内院前就被另外一道领域阻隔。 “我哪知道,我刚找到盒子这两和尚就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满嘴阿弥陀佛手段却极其残忍,就和他那鸟长的名号一般有病!您可要挡住他们啊!” 寂灭以他的金身佛法闻名于世,同时也是一个还世僧侣,最重要的就是他猎枭者这个名号。 从这个名字在世间响起,无数大妖都接连死在他的手中,最令人饭后常谈的是他杀了一头修行有十万年的大荒凶兽篪枭。 传闻篪枭生活在漠北西方,如同巨鹰却有着七个虎首,篪枭声如长笛,七个虎兽会像是演奏一般响起引人进入领地然后将其杀死。 而虎首的数量也代表了他本身的力量,有人说每个虎首都有着接近造极的力量,当它长出第九个头颅时它将飞升成魔神降临世界随之毁灭。 “何意?” 李谨的声音隔着数百米却震耳欲聋的响在寂然寂灭二人耳边,其中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寂灭向前一步挡在寂然身前颈前佛珠金光闪过将声音阻隔在外。 “与前辈一样,自然是为了前辈手中的盒子。”寂然原地站着说的很平静像是根本不在意李谨强大的实力。 “我若不给,你们还能抢去?” 双方的火药味逐渐变得浓厚,李谨示意宗衍将身后的众人遣散准备应付这一冲突。 “或许可以试一试。”寂然露出微笑的同时寂灭双手猛然合十,那尊大佛身上的金光更甚明亮。 见对方毫不退让李谨也不想在多说什么,他早就听闻过这两位俗世僧的大名,但在他眼中不管是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毕竟自己是天下第一。 长虹一剑划破夜空如同迅雷一般出现在金光大佛身前,二人的领域在这柄七星神兵的力量下毫无阻碍,仅仅接触的瞬间大佛身上就出现了裂纹。 “不好!”寂灭大吃一惊,他没有预料到这一剑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正当他准备施加气息重新恢复大佛硬抗这一剑时,李谨的身影出现在长虹后方,他单臂握剑而后高高举起,无尽的剑气汹涌汇聚,李谨随意的下劈却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气流涌动。 “登峰与造极终究存在着天壤之别。” 李谨的话冷漠中带着嘲笑,不过一回合的交手,寂灭引以为傲的佛法就败下阵来。 “前辈还没呢!”寂灭强忍着残留的剑气带给他的伤害,刚准备将佛珠取下来想和师兄寂然联手召出当初斩杀荒的那一尊大佛,可李谨没等他这么做就直接越过了他朝寂然冲去。 众人皆知,寂然虽然是寂灭的师兄但几乎永远站在寂灭身后提供辅助,而寂灭才是他们中执掌“武力”的那一人。 可正当李谨想乘机抓住寂然让二人知难而退时,寂然突然对着李谨施了个佛礼,然后单手一挥寂灭手中的佛珠竟然被他唤来挡在身前,李谨也被佛珠传出的气震慑到像是撞在一堵墙壁上退了回去。 “佛法,现金刚。” 随着寂然的话落下,又一尊金身大佛徐徐现身,虽然只有六臂但比起寂然召唤出来的整整大了一倍不止。 “原来你才是那个真正的猎枭者。” 李谨发现自己被骗了,或者说世间的流言骗了他,他一直以为寂然只是个辅助寂灭的和尚,可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清秀不算强壮的和尚才是他们中真正的“武力”。 如果说寂灭的金刚在他眼中华而不实,那么寂然的这尊大佛就像是真佛亲临,即使是他也得认真对待,这个男人恐怕也是一位造极之境。 “前辈,我知道我们师兄弟俩不是您的对手,但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寂然的笑容从一开始存在到现在,同时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和给李谨一个台阶,他身后的大佛开始变得黯淡。 但寂然说的没错,即使他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纵然二人联手在李谨眼中也无非是从一只小白兔变成两只大公鸡。 “谈谈可以,箱子绝无可能。”李谨也退让了一步。 “那就如前辈所言。” 胤国皇宫内,皇帝江川秉穿着一身薄衣随意的躺在榻上,身旁是燃烧着的碳炉。 “让南平自己看吧,帝国暂时管不了这些人了,他想要就给他,反正总有一天朕都会把这些属于大胤的土地重新拿回来。” “还有,太傅来一趟。” 皇帝挥手让下面的大臣退下,当初余天正肃清军内一些躁动份子果然引起了那些诸侯的不满和愤怒现在纷纷上书抗议。 但皇帝迟迟没有答复,他依旧安然自得的处理着自己的事,直到前日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到了。 一名南平使者来到了君临,皇帝硬是等了一日才接见了他。使者也心直口快表明了来意,他说南平愿意替陛下收拾这些不臣之臣。 “那可不行,是朕下的保证才让余将军动手,怎么能让南平处理?”皇帝表面拒绝,但内心已经大势在我的感觉。 就这么双方互相争论许久,最终是皇帝哀叹一声答应了南平使者由南平去调和这些反王诸侯,如若抗拒也由南平处置。 如此一来,帝国少了多面作战的压力同时卖给南平一个人情,而南平也可以借着君命在这个举国对外的时刻合法的扩张自己的势力。 等待到大臣们退下后,皇帝透过帘子看到外面仍有一人跪在原地,是皇帝特意让他留下的。 “幽州的青狮军大败,朕没想到这老将军依旧骁勇啊。”皇帝一脸表情不知如何形容,像是兴奋又像是烦躁,隐约间又有一点哀愁。 “你给他信时他是何反应?” 皇帝一脸认真地看向跪坐在地板上的人,这人身形高大体格无比健硕,比起雁北落的那名侍卫更是强壮几分,他就是被召回的晟帝大内侍卫穆万山。 “我未曾见到他。”穆万山低着头说道。 “哦?老友相见,却连面都不见?”皇帝像是来了兴趣不停追问。 “他让人带了一句话给我。”穆万山说到这停顿了许久,皇帝也用沉默示意他说下去。 “叛君之徒,不足为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星野 君临城内,一座挂着关内侯牌匾的豪华府邸,从外看去显得十分平静,只是有两个血袋挂在门口随风飘荡。 “你说你能管住他的!” 府邸内一名看起来上了年纪却掩饰不住华贵的中年男子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在不到一刻钟前,这座几乎无人敢踏足的侯府却被一人硬生生的闯了进来,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整座府内的侍卫。 只见一名青年手携一把青黑色的长剑,面色平静宛若赴死冲入人群之中。一人一剑所到之处无不见血,数十名侍卫在青年的剑下无一幸免,他的每一剑都一剑封喉看起来就是为了纯粹的杀戮。 没过一会儿在一条充斥着鲜血的道路下他通向了这座府邸主人的住所,他高傲的仰起头,像是在嘲讽着整座府邸。 关内侯星有致推开了那扇木门缓缓走出,他手中也握着一剑同时也一脸平静,于是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看起来是那么的相似。 直到青年的手重新握紧了剑柄将长剑从青黑色的剑鞘中拔出,关内侯也同时镜像般长剑出鞘。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星有致叹了口气,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有些哀愁,但他手中的剑却同时也更亮了几分。 “你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暗杀了自己的发妻,杀母之仇怎敢忘记!”青年的双眼被血丝布满,巨大的愤怒让他满面通红。 “星野,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孩子是你。可你哪都好,唯独一根筋,什么事都较真。你要是没那么死脑筋,你就早该放弃调查,那就不会发现你母亲的死不是一场意外,那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父慈子孝的一家人。” “这不好吗?” 星有致流露出关爱的表情,但这在星野的眼里那就是无尽的讽刺。 “好!当然好!”星野咬着牙,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我敬爱的父亲,伟大的关内侯!我也觉得我是您最爱的孩子,因为你别无选择!” “什么意思?”星有致听到星野的话握剑的手都不禁一颤。 “在我来到这之前,我已经去找了我的两个弟弟,他们的人头就挂在你的牌匾之下,想去看看吗?” 星野强行挤出笑意,他想用这样的表情彻底激怒他的父亲,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星有致咆哮了一声,他再也装不出上位者的从容如同猛虎下山般从台阶上一跃而下长剑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啊!”星野也不甘示弱,他大吼着宣泄心中的怒火,母亲的死让他背离了家族,经过数年的蛰伏他终于重新来到了这,目的就是取走他父亲的性命。 长剑相互碰撞继而弹开,然后紧接着在次相交,火光在每一次撞击中溅射。这并不是强者间的较量,两人甚至不过破境的实力,但这场父子间的死斗却让他们拼出了全力。 “当初我就该一起杀了你!” “当初你就该后悔生下我!” 金属碰撞连续不断,星野凭借着一身气力不停消耗着已经年迈的星有致,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星有致的实力和技巧是在星野之上。 “这么多年你就学到了这些吗?” 星野疯狂的攻势在星有致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足,虽然招招暴烈强悍,但缺乏实战的技巧让他嗤之以鼻,但他却也无能为力。 多年的富贵让他早就生疏当年的武艺,只能凭借着剩下的本能来不断拼招,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在不断的接招中找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星有致反手握剑顺着星野从上而下的剑像是斩落一只飞鸟般斩下将其化开,这招做完他身体处在微微俯身的位置,他已经在不停的缠斗中找出了星野出剑的规律。 他在星野正准备下一招时突然一个变招,他像是一头匍匐的猛虎猛然起身,手腕飞速的旋转将反手变为正手长剑斜斩而上。 一瞬间血液溅满了他华贵的服饰和苍老的脸庞。 “这一剑你可以杀了我。” 一剑就将本均衡的局势逆转,星野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胸口是一道半臂长的伤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星有致沉默地看着,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思考什么没有直接动手。 “你他妈在犹豫什么?想留住自己的血脉吗?别做梦了!”星野不愧是星有致的儿子十分了解父亲此时的内心。 “我对拥有你的血脉感到耻辱!如果可以我愿意抽干自己的血来喂猪!想让我当你的儿子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星野面目狰狞,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伤口的疼痛让他一直颤抖着。 “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就算你是我最后的孩子,我也只能杀了你。”星有致声音低沉沙哑,一瞬间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蹒跚地朝星野走来,短短四五步的距离他竟然走了十步。 “我才五十岁,我还能再生。。就算无子,我为大胤矜矜业业三十载没娶妻,陛下也会让我星家传承下去。” “再见了孩子。”说完星有致慢慢抬起手中的剑高举在头顶,他凝视着星野像极了老父亲凝望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可就在下一刻长剑即将落下时,星有致一声哀嚎传来,星野怔怔地看着星有致的双臂被一道快到看不清的光影斩下。 光影的源头是一把冷冷的刀,刀身的血液顺着刀中的血槽流下,但还没落地就化为蒸汽消失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星野强撑着向突然出现的刀客问出这个问题。 “秋不斩!”这是星有致愤怒的吼声。 “你说好要帮我找到他的,我怎么能让你死在这。”秋不斩像是在酒桌上搭话一般随意,他望着像是吃饱喝足更加锋芒的刀毫无动作也不管身后哀嚎的星有致。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了?” “你这么蠢做事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意图,我随便问了问老蒋,他说你一早就带着剑出门了,他的原话是说你还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用屁股想都知道你来关内侯府了。” 秋不斩依旧穿着他宽松的裙裤,裙摆随风不停翻动。但在此时的星野眼中,这个人却显得那么高大。 他与秋不斩相识许久,秋不斩是他加入暗网时第一个认识的人,当时他误打误撞闯入了那个隐蔽的地方。 后来他被秋不斩带到了暗网领头人面前,他记得领头人带着山羊面具,说话声音被刻意掩饰。再后来他就住在了那,秋不斩成为了他的导师,当时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还很震惊,谁都知道秋不斩冷漠无情,竟然会收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当徒弟。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遭遇过背弃,也有我想杀的人。”这是他无数次问秋不斩后得到的回答。 “那将来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我陪你一起杀你要杀的人。”星野傲娇地回道,他从没叫过秋不斩老师,秋不斩也没这个要求,在他人眼中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朋友兄弟一样。 “你怎么回事?” “你说你能管住他的!” 星有致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他看向关内侯府的大门处。 秋不斩也诧异的朝门口望去,一瞬间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个带着豺狼面具的人站在那,却像是四人之中最高不可攀的存在。 “是,我说过我能管住他。”声音一如即往的刻意改变,听不出感情和音调。 “可现在他要来杀我!” “我的确答应你不会让他威胁到你,但现在也的确如此,他被你斩断了三根肋骨已经奄奄一息了。” “混蛋!那他呢?让你的人都滚回去!”星有致暴怒地看着这位神秘的领头人,双臂的剧痛让他浑身冒着汗。 “关内侯。”豺狼面具的人一步步走来直到停在星有致的身前。 “似乎痛苦让你失去了理智和应有的礼貌。”面具人的声音突然有了感情,却是似笑非笑。 而这一刻星有致也恍然大悟了过来,他忘了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纵然是雁北落的济世会都对其没什么办法,自己一个侯爷还能比得过雁北落势大吗? “这是君临,我是大胤关内侯!皇帝亲封受天子庇佑!在天子脚下杀一名国之重臣是什么罪你们不知道吗?”星有致看着面具人破罐子破摔,他不信暗网胆大包天敢在都城明目张胆的杀人,而且动静闹这么大估计城内的卫队也要赶来了。 “这是君临,在天子脚下杀一名国之重臣的确胆大包天。”面具人重复着星有致的话,却带有一丝玩味。 星有致突然面色惨白,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是啊,这么久了,为什么卫队迟迟没有动静?别说是卫队,他现在根本听不到府外有任何动静。虽然关内侯府不在都城中心,但诺大的都城却是天下人的向往,就算在偏也是人潮涌动,而此时正值中午不可能没有人! “你被抛弃了。”面具人的话彻底击碎了星有致最后的期待。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关内侯!帝国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星有致倔强的咆哮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还不明白吗?我为何来到这?我为何要露面?因为死人不会再说出我的消息。帝国当年仗着军功留下的蛀虫是时候该被清理了,皇家无情政治更是如此,你们以为凭着三两功劳就能吃到死?”面具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并没有回头。 他蹲下身看着面色惨白的星有致,下一刻他竟然悄悄将面具掀开一角,星有致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你!你!你!”星有致震惊到结结巴巴,他想说出那个名字但下一刻青黑色的长剑就将他的心脏割破。 “会有人来收拾,你带星野回去,然后带蒋天生来我那,告诉他找他是关于晋国战事的事让他带上东西来。” “好。”秋不斩靠在一边的石墩上惬意的回答。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觅长生 “我们有消息暗网掌控了大量资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雁北落在次来到他的地下大殿中,这里围绕着比之前更多的人,他们此时聚集在一起就为了讨论一件事。 一日前一则轰动世界的消息传到了君临,一股神秘的财团竟然顷刻间将晋国的繁荣一夜间刺破。 而他正从君临小阁回来,皇帝找他就是为了聊此事。 “但这也并非意外之举,晋国的繁华被巨大的泡沫掩盖。无论是从胤国还是南海移民过去的人数不胜数,于是这就造成了他们拥有大量的人口却鲜有土地。” “而晋国恰恰也有意从中获利由国家亲自操控着这份资源,从而造成楼市居高不下不得已从钱庄借贷。” 会议此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主持会议的人看着雁北落到来朝着雁北落想要行礼但被雁北落制止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但是按以往甚至未来来看这并不是一件蠢事,相反那些谋利而来的人很快就能赚回这笔钱,这是一笔值得投入的投资,但这都是在昨日之前了。” “晋国有着非常优秀甚至说得上世界第一的制造业,同时也是南海和北陆最重要的枢纽,他们正常来说是绝对不会因为楼市而倾塌,所以晋国的这次危机来自于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制造业。” “暗网的人和财力已经渗透到他们的制造业里了?”有人询问。 “是,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主持的人严肃地看着提问的人,“他们直接斩断了整个晋国制造业。” 现场顿时哗然,所有人都交流了起来并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只有雁北落静静坐在远处把玩着手里刚从外面捡到的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这是真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众所周知全世界都依赖着晋国所制造的小东西和船,所以他们有着难以估量的库存。”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更低的价格抢走了晋国的生意?”有人敏锐的洞察出话中的含义问道,但他又紧接着提问,“可晋国有百年的制造史,一个全新的供应就算能抢走一些也不可能斩断晋国的命脉吧?!” “这就是他们的可怕之处。”主持的脸显得十分阴沉,这个名为暗网的组织与他们作对了许多年,自己却连他们的真正实力都还摸不清。 “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报价,他们比晋国同商品平均报价低了至少两成。” 主持说出这个结论后所有人再一次震惊了,两成说不上有多么巨大,可一旦结合晋国所供应的数量那可能足够买下一个小国! “除了制造业突然被斩断,他们制造的原件大多也依赖于各国,其中包含我们胤国的木材矿产,占比还不低。本来开战后占比大幅降低但仍有一些商人偷偷供应,但现在这些商人都消失了。” “而这种结果就带来了一连串反应,停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库存积压难清,期货也烂在手中,楼市高昂的借贷成为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钱庄中有很多暗网的痕迹,甚至我可以讲是他们制造了这一切,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 此话一落主持也坐了下来,他已经把所有的情况说明了,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看向把玩着石头的雁北落。 “这并不像是蓄意已久的行动,更像是做好准备随时开动的经济战。”雁北落淡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主持顿感背后一凉,太傅说的对,如果这是一场蓄意的行动怎会恰好出现在晋国出兵的这个时间点,更好的解释是他们早就侵入其中,为随时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但这相比前者而言更加恐怖,所有人都不敢去想这支组织究竟渗透到了何处,如果连晋国都在被掌握,那这大胤朝堂内甚至在座的诸位里是否也有可能。 “晋国国王现在估计该想着怎么安抚好这一切,我们筹谋的战争基本宣告流产。无所谓,我也没指望晋国能泛起什么水花,我们要的那颗能够溅起激流的石头已经足够大了。”雁北落嘴角露出笑容,手中的鹅卵石也在指尖腾挪。 “太傅大人,此外还有一件事,箱子的消息已经查到了。”有人站起来汇报。 “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暗网只是一点小插曲,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前进。” 雁北落站了起来朝外走去,那颗看起来十分喜爱的鹅卵石被他随意的仍在一旁。 “觅长生,觅长生,寻得天机万象。” “寻万象,寻万象,刹见魑魅魍魉。” “千窟洞,万古坟,墓冢白骨飘荡。” “曲终必,尽消散,后人岂知前人殇。” “觅长生,觅长生,寻得天机万象!” “寻万象,寻万象。。。” 雁北落边走嘴里还重复哼着这一句句话,他背对着众人而行,没人看见他眼中的那道精光和沧桑。 在他来到暗门处时,暗门两旁站着当年鲁台河战役陪在他身旁的两人。 一位黑衣剑士,一位已经长大的长歌。 “这是当年我们找到那块碑时,那块碑上的。。”剑士轻轻说道。 “是啊,觅长生,寻万象。。。我们已经洞察了天机,魑魅魍魉也已经在黑暗里蠢蠢欲动。” “那么接下来呢?真的是白骨飘荡?” “我不知道,我们自发地以为掌控了天命,但或许这是天命对我们的玩笑。轩州后我这样的看法越来越重,重到我决定改变。” “改变?”剑客声音中略带诧异。 “也许我什么都阻止不了,那不如顺其自然让它出现。” “你是认真的吗?这或许会酿成大错,你我都无法挽回。” “至少这样我们能知道我们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一件事,离侯江浩已经确定还活着。”剑客突然说起江浩的消息,雁北落也点点头并不惊讶。 “那王皓此时也与江浩一同,正藏匿在雁北某处。” 说到此处,雁北落的表情才稍微发生了些变化,一种不可描述的复杂。 第一百七十六章 撼山飞鸟 “晟帝手下有三支亲卫,被称为撼山飞鸟。” “飞鸟就是晟帝幼时同窗清鸢与墨鹰,当年沸沸扬扬的君临之乱我想你也知道。” “而那为首的撼山,就是当时天下第一力士,晟帝贴身统领穆万山,当年他被假消息骗离晟帝身边,否则以他的实力除非造极发难否则晟帝也不会出事。” “清鸢?”江浩愣神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江浩霍子期二人隐蔽在雁北休整以有几日,想必南边战事已经开始否则这么久都没有漠北军队出现也说不通。 于是二人在闲聊间就突然提及了穆万山这个名字。 “晟帝死后皇帝也邀请过此人重新回到皇宫,但后来再无他踪迹。” 就当江浩打算在问下去的时候突然远方传来一阵亮光,亮光下是数百战马的身影。一瞬间整支部队都安静了下来一副紧张的模样出现在所有人脸上。 对方走得很慢,但也在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山阵隐藏的山崖前百米停住,双方都默默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动静。 “来者何人?”久违的沉寂下,王离看了一眼江浩交换了眼神,在江浩的授意下大声问道。 听到这话的对方像是松懈了下来一般,借着仅存的月光能看见对面紧绷的身姿放松了下去。 “听着口音想必阁下是南方人,对面可是离侯爷?”粗旷的男低音像是狮吼般传递在山谷间。 但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复,这名漠北将军打扮的男人也不介意,他伸手用火炬照亮身后的大旗,大旗上赫然画着一头站立着的巨熊。 “漠南王庭。”霍子期认出了这面旗帜低声对江浩说道,然后不顾江浩的阻拦一人走了出去。 “想不到我们的交易这么早就开始了。”霍子期看着前方接近五百的骑兵面无惧色直勾勾走去。 而在对方看到霍子期露面的那一刻,一个不算高大的人影也从骑兵中走出。 “特木尔·巴特尔,或者我该叫。。” “项长生?”霍子期面带笑意,二人在山崖与骑兵中间汇合,对方正是穆勒去当年掳走的那个孩子。 “我代表漠南王庭大汗王也门而来,这是我们的诚意,你们的呢?”特木尔,不,应该是项长生将一个粘满鲜血的袋子扔在霍子期脚下。 “自然。”霍子期神秘一笑,江浩此时也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只见霍子期从怀中慢慢抽出了一卷已经发皱的书信。 “大胤第十二任天启皇帝陛下亲笔,此信交予漠南王庭起,大胤帝国将承认漠南王庭的正统与独立,同时愿意接受漠南王庭并入联邦,受大胤万年庇佑!” 江浩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霍子期竟然瞒了自己这么大一件事,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们的交情并不久,只是他认为他们已经是至交。 “不看看袋子里是什么?”项长生笑的很纯粹,但霍子期却能看出他眼中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邪恶。 “那是自然。”霍子期左手提起袋子没有沾血的一角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刃,然后转身当着江浩的面将其缓缓割开。 当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时,所有人都像是忘了呼吸一般站在原地。 “果然诚意满满,你们已经毫无退路了。” 此时的幽州北部,狼狈不堪的青狮大军已经连续三日尝试突围,眼前这支数万人组成的大军牢牢把守住了他们的退路。 直到现在苏赫巴鲁都想不白这支庞大且战力强劲的胤国中央军是如何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此处。 他们就像鬼魂一般出现然后席卷了自己的后方,现如今面对对方水泄不通的防线即使是苏赫巴鲁也急的焦头烂额。 而在这支军队中军营帐内,他们的统帅却和苏赫巴鲁呈现完全不一样的状态,身披重甲的将军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将位上,身旁仅仅站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青年。 “君临的决心已经表现出来了,雁北落也一反常态打算解决漠北的战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安什么心。”青年手中握着一份从君临传来的密信,是他们君临中的心腹传递出来的。 “哼!那帮蠢货全都以为是自己的功劳,雁北落?一个爱讲故事的老头儿,可恰好我不是一个爱倾听的观众,除了王,没有谁能阻止我或者命令我做出选择。” 数十日前,一个来自南方的使者来到荒无人烟的驭州,这片本该为胤国产马的土地因为青狮的崛起而被丢弃,肥沃的草原也被付之一炬。 南方的使者鬼使神差的找到了他的据点,并且送上一封密密麻麻写着上千字的信,信中充斥着问候和敬仰,唯一有用的就是最后一句话和落款。 皇室子嗣尚存,望将军出兵南下解救众生。 老友雁北落敬上。 雁北落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将军明白,这老小子在用晟帝遗留在外的子嗣让自己出兵,他也并不知道雁北落是否是在诓自己,但他并不在意。 “不过他能找到我们的踪迹的确让我惊讶。”将军笑了笑,他和雁北落可以说是旧识,但他也完全看不懂这个人心底到底在谋求什么。 “他想用少主来谋我们,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少主一直在我的视线下。”青年不屑的说道。 “小皇帝也一样,他真以为穆万山就能让我重新暴露在世上吗?我们积攒了十几年的力量,只有我们才能选择自己的路。” 将军看着旁边的青年侃侃而谈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风,说了几遍了不要小瞧自己潜在的对手,更不要自视甚高。” 不过他说的对,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选择。而这一次之所以决定走出驭州,一切都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也就是在使者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那是在一个正午,阳光十分灿烂,灿烂到冬日的寒冷都被驱散了许多。但就在这时,北方传来一片异像,黑色的云遍布在极北的龙脊山脉,原先花白的积雪此时却消失不见。 冰山化了,将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立刻明白东北风为何迟迟未来,极北诡异的高温扰乱了整个气候。 如此一来,漠北军队将会如鱼得水顺风而下横扫整个胤国,所以他终于做出了这个选择。 “明白了父亲。”青年恭敬地回道。 “只可惜了穆万山,他以为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却再一次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这一封信,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必将成为他的索命贴。” 将军说完提起了桌上尚未干掉的笔,俯首在一张写了一半的白纸上继续写着字。 “您已经尽力了,希望那句辱骂能够救他性命。” “故人终将离去,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将军抄起一旁的虎首印章和一个木质印章重重地按在留白的空隙上。 “大风起兮,乱世以至。” 两个印章下赫然几个大字。 大胤苍梧君殷破,大胤骠骑将军印。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枪 “这天下造极强者屈指可数,有人费尽心机想要登上这个境界却无能为力。例如南海的狂王嬴啸天,他想打造出一个至尊蛊童来献祭他的禁术从而登峰造极。” “而这些造极强者中,唯有西陆苏烟阁阁主,晋国南宫寅,剑阁剑圣,还有一位极少露面的龙枪被称为四尊强者。” “而被天下人仰望的那位,四大宗师已经配不上他的名望,他是断古绝今的存在,天下的至尊。” “李谨是个无比自负的人,但他却有着自负的能力,就算是灭世的恶魔即将诞生,恐怕也要忌惮这位。” 在这休整的几日间除了恢复体力江浩还与霍子期聊了很多,看得出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有着极其丰富的阅历。 “阁主剑圣未见其人但早闻大名,剑圣,剑仙之子,那位龙枪我也曾远远见过一面,你们晋国的南宫寅我倒是没怎么了解。” 听到江浩的话霍子期神色一滞,他吃惊的并不是江浩不知南宫寅大名,而是,“你见过那位龙枪?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消息了,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一两年前的事了,有幸受到他的相助,但并没有机会说上话。”江浩回道。 “很少人知道这位龙枪是个怎样的人,只有传闻他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枪法,如同巨龙坠空流星陨落。” “至于南宫寅,用两个字就能形容他。” “天才。”霍子期在江浩的期待的眼神下缓缓道出这两字。 “他精通几乎所有的兵器,被称为武神,是不是很霸道,但他的确配得上。这天下恐怕除了剑仙就属他了,当然我也不敢确定。” “真厉害啊。”江浩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恐怕距离这种境界遥遥无期。 “你还没告诉我那件事呢。”霍子期用手戳了戳江浩的手。 “哦。”江浩反应了过来,他凝视着远处留下来的项长生。 “在我进入半神谷后,我师父给我体内设置了一道锁,他说人心就像是流水与小岛,流水是恶,小岛名为善。” “当你拥有的越多,流水就会如潮水般高涨,直到淹没这座岛屿,而这道锁它控制着我所得到的东西,它让我冷静的去接受所学得的能力。” “我明白了,你在半神谷学到的全都像是被锁在一个箱子里,他让你不会一瞬间拥有太多而迷失掉自我。而这个锁有一个期限,这个期限是留给你消化这些力量和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霍子期立马恍然大悟,感叹这个半神谷老天师的教育之法。 “是,这道锁的解封日期就在之前我生日的那天。” “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强?”霍子期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吧。”江浩微微一笑,“对付穆勒沁应该是足够了。” “还是谨慎些,穆勒沁那身枪法还是容不得大意。”霍子期拍了拍江浩,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继续说道,“别忘了,今日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我们没粮了。” 江浩并没有回复而是继续呆呆地看着项长生,但很快江浩瞪大了双眼猛地望向霍子期。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粮了?”霍子期被江浩突然的紧张吓了一跳。 “不是,上一句!” “穆勒沁的枪法不容忽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江浩激动地大喊,“我就说穆勒沁的枪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被劫至胤国一段时间,现在我能肯定,授给他枪法的那人就是龙枪!” “难怪短短几年时间他就从一个普通人步入登峰之境,这也说得通了。”霍子期沉思着点点头,穆勒沁当年回到青狮的表现太过震撼,但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强大。 “不过目前看来他还并没有习得龙枪的所有招数,至少那招从天而降的枪法我还没见他用过。”江浩说道。 “你说这场战争会不会引出那位龙枪大人?” 霍子期向江浩问道,但江浩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不会,这些造极的强者凭借着自己所坚持的道才能迈入造极,一旦大范围干预这些世间战事一不小心就容易踏错自己要走的道从而跌破造极。”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鸠虎吕布才能吧,毕竟他就是为此而生,可惜他已经死了,而穆勒沁则是最有可能的下一个。”江浩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就站起了身朝营地内走去。 “要行动了?” 江浩路过项长生声旁,这个年纪尚小的男孩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甚至让江浩觉得他也太过于早熟了。 “对,我们急行而来,就算一路上省吃俭用今晚也是我们的最后一餐了。”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时背叛穆勒沁,据你所说你是被你父亲捡来的,穆勒沁待你也极好,是为了给他报仇吗?”江浩顿了顿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需要什么理由吗?如果需要那就是我不喜欢有人碰属于我的东西,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平民任人屠戮却什么都做不了,那能做的就只能守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毕竟没了这些那自己还剩下什么?” 江浩愣在原地沉默无声。 “说实话我厌倦这世间的一切,厌倦这世间的不公。” “但要说这不公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上天不爱我,那我就以痛报之。” 江浩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我曾经也和我的家人聊过这个问题,我的哥哥说也许被选择生下来的瞬间,一切不公就开始了。” 江浩说完也没再理会项长生,这个男孩让他感到一丝忌惮,他当时用极其平静的神情扔出了那个满是血迹的袋子,就像是扔掉一袋垃圾一般毫不动容。 “所有人把剩下的干粮全部吃掉,除了武器甲胄全部废弃,接下来我们要赶一段路了。”江浩冷冷下令。 胤国殇州北江南岸,漠北的先头军已经在胤军猛烈的炮火下艰难上岸。 面对密集的火网,漠北人竟然将较小的木船作为掩体抬上了岸然后缓慢推进,再经过一日的反复拉扯终于有一队士兵攻入胤军的壕沟,整个南岸瞬间乱成一团。 在另一边的直道之上,与北江战场截然不同,在这里胤军呈主攻之势,近三万的胤军步兵军团如同钢铁洪流般开始朝大桥推进,而在桥的另一边漠北的将军卓戈也已经整装待发。 “伟大的父神,保佑您英勇的孩子们吧。”桌戈宽厚的身体屹立在桥头,他仰头祈祷,身后的万余漠北士兵也同样如此。 没有等他们祈祷完毕胤军就开始逼近,在这座长达千米的大桥上没一会就踏进了四五千人。 桌戈冷眼相视,他并不打算避其锋芒,相反这座大桥反而是他唯一的机会。 “纵然他们三倍于我,但人数的优势一旦踏上这座大桥就会荡然无存,我不敢说我军必胜,但至少守住一段时间毫无问题。” 这是卓戈的军师对他说的,而他也很赞同这个观点。唯一不同的是,他并不满足于此,虽然他得到的命令是坚守此地,但他更希望一举击溃这方面的三万胤军来给穆勒沁创造更好的机会。 “这几日的演练想必都铭记于心了!忘了你们心中的战马!现在你们不再是自由的雄狮而是坚韧的群山!守住此地!” 桌戈怒目圆睁单臂指向桥的另一端,他们放弃了自己生来就有的马上优势,就是为了给另一边的战友们打造出一个不受干扰的战场!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全面战争 “进攻!”卓戈的战吼划破天际,身上的大氅随着飘起的飞雪舞动,手中的枪刃倒映出冬日的阳光格外刺眼。 胤军开始冲锋了,盾兵架着长矛如山洪海啸般而来,无数的箭羽率先而到掩护着步兵的进攻。 漠北人像是疯了一般完全放弃了防守如同狂奔在大雨之中径直向前。 而卓戈也首当其冲,一支支箭矢没入他的肩甲还有腹部,血液渗透而出隐入盔甲罩住的漆黑大氅中。 即使是特制的护甲也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痛疼可他毫不在意。 眨眼间两股军队融入了一起,漠北人善战的本性瞬间显现,即使没有了心爱的骏马他们也用行动证明着自己民族的力量。 卓戈的长枪带着巨大的冲劲直接击碎了一面金属盾牌,连带着盾牌身后的士兵也被像是串糖葫芦般贯穿。 一个缺口被打开身旁的将士立马朝里猛攻,卓戈想要抽回长枪但发现长枪被盾牌和刺穿的骨骼牢牢卡住,于是他当机立断松开了手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接斩杀起身前的胤军然后夺下胤军手里的长枪继续作战。 胤军将士被漠北人照面间的勇猛恐吓住了,但很快回过神后方的士兵立马朝缺口补上。 “盾阵!弓箭手放箭!” 胤军指挥官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士兵默契的将盾牌高举在前方同伴的上方。 此时桥面的三分之二都被胤军填满,如果从高处往下看,会发现整座桥中间往前延伸处宛若一个铁桶。 他们用盾牌形成了一个护身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箭雨再次到来,漠北人的哀嚎开始响起。 “一群莽夫!”指挥官不屑地看着暴露在箭雨下的漠北士兵,他都没想到漠北人会完全放弃防守,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可以无差别的射击。 “前方保持阵型!弓箭手保持射击掩护!开始推进!”指挥官再次下令。 收到命令的盾兵开始移动,一根根长枪带着鲜血将攻入的漠北士兵赶出了阵型。他们走的很慢一步一个脚印,但像是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突出的长矛是他们的武器,盾牌是他们的坚实的壁垒。 “来啊!南方的杂碎哈哈哈哈哈!”卓戈不怒反笑,他的笑声像是嘲笑般响在每个胤国人耳中。 “那就让我这个杂碎,来看看你们漠北人的本事吧。”指挥官平静地看着像是癫狂的卓戈,一个身经百战的漠北老将此时就像是一头困兽。 “掩护后退!” 漠北的盾兵终于来到前方,但相比较胤军整齐的阵型漠北显得格外简陋,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执行皆是如此,毕竟他们很少经历这样的攻防战。 “漠北人后撤了。”指挥官身后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向指挥官说道。 “别急,保持阵型不能乱,就算他们都跑了也没关系,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指挥官的思绪十分清晰,如果是经验不足的人恐怕此时就会下令追击好一网打尽从而忘了自己所需要达到的战略任务,从而会陷入对方的计谋中。 “真是老练啊。”卓戈也瞪着仍旧缓慢推进着的步兵军团,但嘴角却已经露出笑意。 “父神,保佑那些英魂吧。” 瞬间一道火光闪过,整座桥上的人全都愣住了神,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之而来就是剧烈的爆炸,像是地震一般所有人都站不住脚步,那座移动堡垒一下子变得混乱,阵型也土崩瓦解。 大桥开始坍塌,无论胤国人还是漠北人全都惊恐的看着一条条裂缝出现在脚底。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亦是往后冲去想要逃离,可整座桥上都载满了人。 “我赌的,就是你的老练。”大桥上嘶吼声不断,桌戈看着混乱后撤的大军满脸决绝,“输了我一个人当罪人,赢了你们当英雄。” 起初桌戈他就打算炸掉整座桥,但他还是放弃了,因为对方数万人之多足以见山开山缝水架桥,绝不会阻挡多久。 但也并没有完全放弃这个计划,他打算将胤军大部队引上桥后再炸,可对方肯定会率先探查,那么怎么引诱就成了个大问题。 除此之外,桥身巨大且坚韧的结构并不是说炸断就能炸断的,需要足够的火药同时也要尽可能多的时间。 而现在他做到了,他用漠北士兵和自己的命将胤军引来,然后趁着混战双方都没功夫探查的时间派出了携带大量火药的小队秘密爬进桥底。 这个计划知道的人极少,也正因为如此在漠北将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诱骗了胤国军队, 而近万人站立于这座大桥上,也让本来牢固可能一时间难以炸毁的大桥在爆炸的开始就出现了松动。 士兵们拥挤到互相推搡,混乱导致数不清的人被活生生踩死,这也让他们处在危桥上愈发的长久。 “真狠啊。”指挥官咬着牙,他没想到这个漠北将军竟然要来一出鱼死网破,桥断了无论是胤军还是漠北士兵全都要葬身于此。 “无论如何,杀了他。”指挥官明白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这场自杀式的进攻,但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在他身后站着的三人顿时动身,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从上方踩着士兵的头顶直直朝卓戈奔去,而卓戈也一眼看清这显眼的三人朝自己杀来。 “来吧!看来又能多三个练气者陪葬,值了!” 北江南岸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从漠北军登陆到攻入守军壕沟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后续的漠北大军也陆陆续续上岸,此时整个岸边已经停留六七十条船只。 守军第一第二条沿岸防线开始溃退,但这并没有击倒守军的士气。他们有序地开始后撤,从壕沟转移到后方的第三道防线内。 这是胤军最后的一道防线,它坐落于殇州北部丘陵,也是北部唯一一条大道,通过它就能走出君临北面的屏障直达殇州平原。 就在西门朔还在不断指挥着士兵撤入阵地时,北方激烈的厮杀声开始传来。 “比想象的还要快。” 西门朔面色铁青,他派了整整两千人留在了南岸大营掩护,可他没想到漠北军队几乎可以说顷刻间就突破了留守断后的部队。 此时此刻,还有接近千余人还未来得及撤入这座把守殇州门户的堡垒,但他已经无法去等了。 “落下大门!”西门朔下令下的十分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将军再等等吧!”身旁的士兵听到西门朔的命令吓了一跳,他一眼望去城下是几百上千的人影,在远处也能依稀看见拼了命正在狂奔的战友和野蛮杀戮着的漠北人。 “是啊将军!慢一分钟能救很多人!” 西门朔颤抖着左手,因为之前白狼的咬伤让他难以控制。可两边的话他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了,他当机立断亲自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前,他看清了远方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和逐渐接近的漠北人。 “再等等再等等。”西门朔不断地对自己说道,没错只要多等一分钟就能救上百人,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随着绳索降下,木质的城门也逐渐收起,西门朔看到那些慌张的脸庞变得绝望,同时看到的还有迅速逼近的那一头白狼。 穆勒沁终于来了,南岸作战的时候穆勒沁并没有展现太多,他在用一己之力攻破一处防线后就留在原地督视着战场,而现在他一马当先想必要重演当时北境的那一幕。 “对不起。”西门朔低声对着收起的城门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懊悔,但他别无选择。 “将军!”之前的士兵大声嚎叫,脸上痛苦的开始扭曲,“为什么!明明还能在救几个!” “我没办法,我不能去冒险。”西门朔想起了当时公孙业兵败北境城,就因为被穆勒沁抓住了机会一人竟然扛起了城门,所以他绝不能让北境的事重现于此。 “将军!”士兵还是一脸哀怨地望着,他因为剧烈的激动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或许在其中有他的战友或是兄弟吧。 “这就是战争。”西门朔迅速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情绪是会引响一个人的判断,无论他在如何也必须保持冷静,即使心中早已是伤痕累累。 这就是战争,总有人会白白牺牲,但活下的人必须得要负重前行。 “所有人!城在人在!城城破人亡!” 第一百七十九章 鱼死网破 穆勒沁率领的不过千人的骑兵先行赶到,没过半日身后便传来黑压压的身影,那是他们的主力抵达战场。 西门朔看着此时漠北大军兵临城下,这座说不上是城池的营寨变得岌岌可危。 比起城墙数丈高的高度,因为是山地受地形的影响整个营寨不过两丈,这本就不是用来抵御入侵的,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轻易的突破北江。 “苍天不助我大胤啊。” 西门朔发出埋藏许久的想法,他一直觉得漠北这几个月一路来势如破竹,无论是雁北还是幽州的败退都没有打散他必胜的决心,可茫茫北江却让漠北军队借助天时乘风直下轻而易举的攻破了防线。他动摇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守住这片土地,也不知是否天命在我。 整个胤国腹地殇州只有四个入口能够通行军队。 一是位于殇州东南与界口交界的凌关,二是西南与南平交界的武关,三是当今天下第一雄关殇阳,最后便是直道。 前三者皆是大山环绕是座座险关,而直道虽然平坦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对阵情况下谁都没有半分便宜,对于漠北骑兵更是无法发挥。 而北江从古至今,从没有北方入侵者尝试硬从北江渡河直达南岸发起进攻,因为相比北方南方人更熟悉水势,数里宽的大江足够将侵略者拒之于外。 可现在,数万漠北人正汇集于此,从未丧失于北方游牧民族的君临城此时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漠北大营有动作!他们要进攻了!” 半夜,哨兵的消息传遍整座营寨。刚躺在围墙上休息不到一刻钟的西门朔赶紧想用早就准备好的冷水抹把脸清醒一下,可他摸到的是一块坚硬的冰块,整个盆里的水都结冰了。 西门朔打了个寒颤,睡觉时没察觉现在醒来才发现气候已经冷到有些难以忍受,即使带着厚手套他也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原先被白狼几乎咬断的左臂在湿寒的天气下隐隐作痛。 他一眼朝远处望去,黑夜中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靠拢,在他身边武将们也都已经靠了过来。 “怎么办将军,虽然他们没有携带器械,但就凭这营寨恐怕挡不住。君临的援军还在路上,我们很难撑住。”许志国满脸污泥,看不清是发黑的血渍还是脏东西,南岸战场上他一马当先守在沿江阵地,可在漠北猛烈的攻势下还是不得已撤了回来。 “把所有剩下的骑兵组织起来在城门待命。”西门朔冷声说道。 “这是要出兵?”许志国面带诧异,过度的表情让他脸上被冻上的伤口又裂了开来,但他只流出一闪而过的痛苦。 “不,要守,不惜一切守到天亮。你们累吗?累,那漠北人就会比我们更累!冷吗?冷!那漠北人此时比我们更冷!” “明白了将军!”许志国明白了西门朔的想法,这是要以逸待劳然后趁漠北人最疲惫之时主动出击来反转局势。 “纵然再凶猛,他们也是人!渡北江在经历一场大战,没过一天此时又连夜攻城,他们就算钢筋铁骨也该累垮了!”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穆勒沁为何突然如此着急,就像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牢牢跟着他,如果不抓紧跑就会被吃掉一般。” 另一边直道战场上,剧烈的爆炸摧毁了整座大桥,数不清的士兵命丧北江之中。 胤军指挥官面色阴沉,这本该是场优势的局面,可现在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虽然基本解决了这方面的漠北军队,但绕过北江直达漠北主力后方的战略意图彻底失败。以现在他他所剩不到一半的兵力,其中还要分出一大部分照料伤员,即使搭桥跨江他也不敢尝试进攻,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绕后的奇兵还是羊入虎口的傻子。 而桌戈并没有死于这最后一声爆炸中,他拖着可以说是残破的身躯艰难的爬上了岸边。他整个身体都被割破基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他看着自己依旧握着长枪的手露出苦笑。 不是他不愿意松开,而是爆炸将他的手炸的血肉模糊,加上寒冷的气候瞬间将手冻在了枪杆上。 “你跑不不了的!” 桌戈身后传来声响,是追杀的两名胤国练气者,原先三人中有一人死在了爆炸之中。 “真是阴魂不散啊。” 桌戈说的很疲惫,看着江面的火光和不断上浮的残肢无论身体还是内心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在爆炸掉入江中时,他就看到身后三道残影紧随着他而来,甚至与江面碰撞剧烈的疼痛在他意识模糊间他也注意到有两人在朝他奋力的游去。 “受将军所托,今日我兄弟三人无论如何也要拿下你。” “可现在只有两人了。”桌戈讥笑道。 “找死!” 两人愤怒地朝桌戈杀来,练气者的气息顿时笼罩四处。桌戈也不废话转身就走,谁都难以想象漠北大将他并不是一名纯粹的练气者,或者说实力低下,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没这个天赋。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看轻他,毕竟世人公认,破镜之下普通肉体皆能抗衡! 练气者速度很快不到片刻就追上了桌戈,他们的武器也早已经在爆炸中丢失。 桌戈因为长枪被牢牢粘在手上使用的十分不便,而且每次碰撞都会让他感到剧烈的疼痛,于是他也没办法舍弃了武器用左手来抵挡。 三人立刻陷入混战。或许因为重伤的缘故,三人的战斗打得如同小孩一般幼稚,每个人的速度都像是慢镜头下的动作缓慢无比。 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跑也跑不过,桌戈最终一咬牙抬起右手,牢牢粘黏在手上的长枪顺着他的手臂迎上练气者的身躯。 一瞬间两名练气者就倒飞了出去,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了巨大的惊讶,血液飞溅在半空中然后迅速凝结化成片片血花。 而桌戈也并不好过,他痛苦的仰天长啸,剧烈的碰撞让长枪脱离了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同时连带着他的右手。 但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暴露在外的断腕在极度的寒冷下瞬间止血,就连痛觉都被麻痹。 “何必苦苦相逼!”桌戈脸颊直颤,他不明白这两人如同死心眼一般执行着命令。 “你们漠北人怎么会懂!要不是你们,我们现在哪用得着在这里拼命!”练气者目眦欲裂,两人喘着粗气怒视着桌戈。 “你们冷吗?” 桌戈如同关爱的询问让暴怒的两人一时间愣神,他们想现在的天气估计已经来到零下十来度。 “可我们漠北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这种寒冷之下!你们能呆在你们的城市里烤着炉火升起壁炉喝着好酒搂着女人安然享乐!我们呢?我们不是人吗?我们就不配活着?我们就活该活在贫瘠的土地寒冷的冰雪之中?”桌戈说话还不停顿,似乎发泄着心中种种不满。 “谁喜欢战争。。我的儿子全都死在了战争之中,而我毫无办法。可我!以他们为豪!是他们用自己铺出了这一条路!是无数的牺牲者让我们意识到,只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才能够真正的活下去!” 桌戈满脸通红,他说完转身就朝后走去,还不忘拾起断手。但没走两步他就踉跄的倒地,艰难地用枪撑起自己的身体。 到极限了吗?他内心问着自己,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他不像练气者能够用气蒸发自己身上的水份,身上残留的江水已经结冰正在快速带走他的热量。 在他身后也传来窸窣的声音,是那两个练气者恢复过来了。他们一直没说话,或许也在想着桌戈所说。 桌戈想要挣扎起身,但他像是尊冰雕被牢牢固定在雪地上。 “或许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但这不该成为荼毒天下的理由。” “或许你们别无选择,那我们也同样如此。” “这便是命运使然。” 两人的说话声响在桌戈耳旁,看来他们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或许正举着手,准备像刀一样割开自己的脖子。 真好啊!此时的桌戈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身心已经崩溃,又或许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与世界。打打杀杀戎马一生,他从没有安安静静的停下来过,只有现在他的内心才得到绝对的平静。 只可惜他看不到漠北一统天下的时候,看不到南方漂亮的女人美丽的风景肥沃的土地,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族人再也不用生活在北方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中了。 “天可汗,您交给我的我都做了,接下来我就要去替您寻您的哥哥了,我会把这些年都告诉他,让他替您高兴,让他明白他没有看错人。”桌戈脑海中思绪万千,他最后望向漠北的方向。 “此时漠北大军应该已经渡过了北江直逼君临了吧。”桌戈说的声音很低,身后的二人都没有理会他。 “大胤必胜。”后者只是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漠北必胜!”桌戈的话震耳欲聋,他用剩下的所有力量喊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章 龙脊 “青狮突围了,对方并没有尝试拦截,苏赫巴鲁兵分两路朝着大小两条路撤退,可惜本来能一举歼灭的。”王旻看着手中的战报不解地看着一旁的余天正。 联军此时正重新开拔返回幽州北部的战场上,联军将军们并排行走不停商议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 “他是想要迷惑我们分兵吗?让他更安全的撤回漠北?”王旻又问。 “不,苏赫巴鲁不会就这么撤出去的。”说话声来自魏国大将柯景镇,这个卑鄙的硬汉此时只露出一只眼睛,乍一看宛如铜铃般。 “怎么说?”王旻不可思议地收回余天正身上的目光投向另一道满身横肉的身躯。 “我个大老粗解释起来太费劲了,我想余将军应该能解释解释。”柯景镇笑嘻嘻地避开王旻的目光也不多做解释。 “你这不是随口一说吗!”王旻撇了撇嘴也不敢表示不满,对这个人他有些莫名的忌惮但也绝对说不上害怕。 “柯将军粗中有细大为敬佩啊,既然柯将军不愿浪费口舌那就我来说吧。”余天正认同了柯景镇的说法,这下让王旻都瞪大了他的眼睛犹如铜铃。 “让你当初好好学好好听老师讲的课,你忘了老师说战争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还。。记得吧,大国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通俗来讲为了通过战争来满足政治需求?” “那你说漠北这次发动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他们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余天正笑问。 “为了土地食物?” “那他们得到了吗?或者说满足他们的需求了吗?” 王旻沉默了下来,他开始发现是自己思考的不多了。 “他们如此急切,急切到要在这样的寒冬里继续发动战争而不是等到来年开春,那就说明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一旦撤退那便是功亏一篑,他们起码五年内没有能力在对胤国用兵。” “我明白了,苏赫巴鲁一旦退出幽州,那西面的漠北主力就将遭到三面,不!四面拦截,我们直接跨过雁幽走廊直达他们后方!” “是。”余天正看着这位刚刚醒悟的师弟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苏赫巴鲁分兵只是一个表面现象,他要做的就是让我们兵力缺失,而他在一个地方等待着我们,纵然他现在是溃败之师但也要和我们鱼死网破。” “漠北人真是。。倔犟。”王旻仍不住吐槽。 “那余将军既然都有了北面来的战报,可已经知晓对方统帅是何人?”沉默了一会儿柯景镇在余天正解释完后问道。 “不知,但又知道,或许是一位我尊敬的老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旻脱口而出,但赶忙闭上了嘴,也不知道和谁学的现在说话变得有些不过脑,脑子也似乎迟钝了不少。 “让你之前少和那些将军来往,本来就随意现在都快不着调了。”余天正摇了摇头,“不过我都说了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猜不出是谁吗?” “啊?”王旻愣神地看着余天正,他的头发随着马匹起起伏伏。 “不会。。难道是!”王旻的脸色变得紧张又震惊,他像是学生确定答案般望着老师一样看着余天正。 “我们的老师尹先生,但现在他不应该再是我们教书的尹先生了,而是当年的骠骑将军殷破。” 漠北极北,那群高耸入云雪白的山脉旁,李谨御剑而来,身旁跟着南海的血族族长宗衍。 “龙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李谨看着眼前一片荒芜的龙脊山脉整个人都震惊到愣在原地。 “去山的那边看看吧,然后再做出你认为对的选择。” 就在不久前他仍然身在南海,因为寂然的话赶到了北方想要一探究竟。寂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也没有重新尝试争夺李谨怀中的神秘盒子,而是让他来到龙脊看一看。 在他和宗衍刚刚踏足山的边缘时,他看到千里外一团流星群从天而下直坠山谷,那巨大的气势即使隔着千里也让他感觉到了其中的磅礴。 流星落地散起了巨大的白光,白光如同山呼海啸极速扩散不到一会儿放佛整个世界都淹没于白日之中。 等到二人眼前的视野逐渐恢复,白光后的景象也映入眼帘。那是一望无际荒芜,从前漫山的冰雪和植被被一扫而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岩壁。 远方数不清的吼叫参杂着龙鸣混杂在一起,数十条几米到上百米神秘的骇人生物腾空而起在空中来回翻滚像是极其痛苦的样子。 那是生活在龙脊中的生物——巨龙。 “龙族也出事了?”宗衍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数十条身躯,那本该是被人敬畏的存在此时却像是热汤里的泥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要去里面吗?”宗衍看着如此恐怖地景象忍不住问道。 “一个美人和你就隔着一层薄纱,你会忍住不掀开看看吗?”李谨用一个不着调的比喻回答。 宗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比喻真的好吗?” 李谨没再理会,领域瞬间扩散开来笼罩方圆十里,但也就在此时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宗衍也颤抖着手想要拍拍李谨的肩膀。 “我感觉到了,是我们大意了。”李谨头也没回,他探查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体就在他们的附近,或许宗衍已经看到能量体的主人,但李谨却不敢妄动。 随着一阵呼啸从天空响起,然后超越音速带来的音爆猛然炸响。 “上面!” 宗衍大声一喊,长虹也瞬间自动出鞘,那惊人的剑气源源不断从鞘中喷涌。 “畜生!”李谨眼神一利握住身前的长虹像是重新拔剑般抽回,膝盖微弯做出蓄力的样子,然后四周黑色如同水墨的气息成一团团环状徐徐升起。 “吼!”那团能量的主人也不再掩饰,它出动开始狩猎了,而狩猎一旦开始那也不必在躲躲藏藏,它要的便是一击必杀。 “怎敢?” 李谨挥剑斩天,那层层如水墨的环状气息伴随着李谨的剑冲天而上,气带来紊乱的气流不断爆炸与李谨节节攀升像是爆竹一般。 也在这时李谨才看清了上方的怪物,一条接近百米的巨龙收紧了双翅贴近身体,如同方才的流星朝李谨俯冲而下。 李谨大喝一声,如同炮弹出膛,如同离弦之箭直刺天空,在他身后留下道道水墨残影,他一人就像是一个世界,除了黑白笼罩再无其他。 一人一龙一上一下互相对撞,速度之快甚至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就连宗衍也只能勉强看清那黑白色的水墨环状物随着宗衍冲天而起的三次挥砍爆发出惊人的剑气。 表面上看二者互相冲撞,但要是慢放百倍,就会发现那豪放的剑气顷刻间斩开了巨龙身前的气息屏障,然后没入龙首削开龙身斩断龙脊往后千米才渐渐消散。 这一切从巨龙出手的一刻到李谨长虹重新入鞘不过仅仅数秒,李谨轻喘一口气,随后身后传来巨大的两声落地声。 一个近五米的龙首滚在地上,上面的竖瞳变得浑圆,在它身死前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剧大的恐惧。 “一条说不上弱也说不上强的普通龙类,不是纯血甚至称不上亚种,只能勉强到二代混血龙的最低境界。”李谨朝惊恐的宗衍说道。 所谓龙类的纯血种,那自然是纯血不受污染的龙血。而龙类数不清存在了多久,难免诞生出非纯血龙裔,但一代的繁殖并不会磨灭龙血带来的影响,被称为亚龙,而在往后繁殖那就是二代混血龙裔,然后是三代以此类推。 “虽然只是条二代混血,但生来也是接近登峰的力量,看体型这是条成年龙,早就不能用登峰甚至造极来衡量,李谨你他妈什么怪物!”宗衍脑中不断回想刚才的一幕,顷刻之间剑起剑落,斩龙后气势仍震千米,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千古第一,总得对得起千古第一的名号。”李谨摸着花白的山羊胡笑着说道,然后神秘地掏出怀中的东西,是一片红色鳞片。 “怒鳞,也被叫做逆鳞,并非龙身上的那块,而是人为打造的。远古时代人类用来抵御龙族的工具,其中含着巨大的能量能够抵御冲击。我从一位故人那取来的。” “人人都说你李谨是个大盗藏宝库有借无还的主,果然如此。”宗衍不禁比了个大拇指。 “走吧。” “还往里走吗?”宗衍脸色顿时一变。 “这外围就冒出了一条成年二代裔!你没看到那边天上吗!全是龙!估计还是亚龙甚至是纯血龙类!”宗衍大声喊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放心吧。”李谨也严肃地望向那空中的巨龙,即使隔着不知几百里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回答我,不对他称不上是人。” “你不会要去找。。”宗衍声音颤抖,龙类是他们血族不敢踏足的领域,同为展开双翼的生物,但天生的恐惧深深刻在他们心里。 “世间重生后的第一条龙,真龙敖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山海万象 越往龙脊走去寒风吹的愈加冷冽,高温融化了冰雪果然只是暂时的,东北的风照样不停地吹着,像是要吹走世间的一切生机。 “那里就是龙脊的最高峰,也是所有龙族孕育的初始。” 恰逢云破日出,李谨看着明明十分遥远却依旧显得格外壮阔的那座高峰,阳光将那座山照耀的金光四射像是金子一般,积雪在光中散着薄薄的水汽像是一层纱。整个山脉中也只有那座山顶还有着不化积雪。 “世界最高点,8832米的圣山——阿诺伊兰。”宗衍也出神地看着那座日照下美的动人的圣山。 “最令人赞叹的是,龙脊如同奇迹般从平原拔地而起,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有着8832米的高度,而从正面看他犹如一条死去的巨龙龙骨。阿诺伊兰这个名字说起来起源于现在的胤国皇室,江川氏原先就属于龙脊的原住民,阿诺伊兰就是他们语言中的圣山。” “如果说是自然造物那的确如此,但这天下还有比龙脊更高的地方。” 宗衍听到李谨的话不敢相信的转过头,“还有更高的山?怎么可能呢?当我们吸血鬼没文化吗?” “那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塔。”李谨轻轻嗤笑,但提起那座塔时却又立马收起了笑容。 “塔?” “一座能通天的塔。”李谨说完就继续朝前走去,他感受到剧烈的气息才狂涌,想必是进入龙族的核心区域了。 “再说说嘛!”宗衍也察觉的李谨不想再说下去了,但好奇心依旧驱使着他不停追问,可李谨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远方遥远的龙吟声开始逼近,近百里的路程不知为何在李谨宗衍的脚下大大缩短,他们每走一步就像是走出百米,可看到的却是寻寻常常的步伐。 巨龙矫健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他们眼中,他们在空中翻腾嘶吼,有的不停上下翻滚,有的更是浑身燃起烈焰互相死斗。气的乱流在空气中放肆的回荡,李谨也不得不将领域释放然后收缩回身前一尺形成气墙抵御着冲击。 “都是亚龙。。好像这些龙全都疯了。。”宗衍说话声战战兢兢。 看着那披着厚重鳞甲的百米身躯,凶狠外翻的獠牙,头上层次不齐的角质,每一种特点无不在告知他这是那群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种族。 “翻过这道岭在穿过一个洞窟,就是阿诺伊兰主峰最高点龙窟。”李谨也罕见的面色凝重,单单眼前能看到的就有接近二十条亚龙,等进入龙窟那要面对的就是纯血龙族,要知道全世界一般的纯血龙族全部剧集在龙窟。 “就这么穿过去?他们看样子好像刚好一肚子气没得释放的样子,我们现在去不是给他们当出气筒吗?” “你要是怕你就留在这。”李谨不满地看了一眼宗衍,身为吸血鬼族长却一副怂样。 “别别别!你这不就是把一只蝙蝠关在蛇窝里吗!还是几十条会飞的巨蟒!”宗衍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紧紧跟在李谨身后。 而李谨当然也不会就这么傻傻地走过去,二十条亚龙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也是龙脊千年来几乎无人敢来没有战火的原因。 他伸出手,一个菱形水晶般的物品被他凭空掏出,仔细一看又像是一根奇怪的笔。而宗衍顺着一看他的表情又不淡定了。 “山海绘卷上的万象笔?!”宗衍脸上肉眼可见的抽搐,“你怎么啥都敢有?连皇室都抢上了?” 这一下李谨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像是要吃人一般地瞪着宗衍。 “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我从没见过,今天也没见过你!”宗衍高举右手呈发誓状信誓旦旦,但眼中依旧是充满戏虐。 “这。。。可真不是抢的,是他们自己给我的。。。”李谨平复了片刻才冷静下来罕见的解释道。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其他东西是抢的了!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啧啧!”宗衍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般立马接上。 突然只见剑光一闪,是李谨刚平复的心又波澜壮阔了。他腰间的长虹出鞘一寸又收了回去,吓的宗衍连退几步,这一寸足够让宗衍闭上他的嘴了。 “山海绘卷乃天地所成,能装下天地也能宛若天地,但我一直不知道它真正的用途。但除了本身用途外我已经知道这是一件完美的隐蔽神器,同时也像是一个定位器。” “定位器?” “是,这只笔就像是一个搜寻者,但我无法感受到它指引我,但它还是会隐约指引我走向那个被定位的人,我不敢肯定,但我有这个感觉。” “说的真抽象。。” “而这支笔虽然只是与它共同生成的一件普通法器,但也能勉强起到一丝同样的作用。” “可能隐蔽就是它的用途。” “有这个可能但是很低,一个由天地而生,能如同天地的神器不可能只有一个适合小偷的能力,它绝对有更奇特的地方。就像是从铸剑师摩衍那买到一柄天价匕首,你会觉得它仅仅能用来切萝卜的吗?”李谨反问道。 “你的后半句我很认同,的确摩衍这人不可能一时兴起打造一把菜刀,但你的上半句我觉得应该换成肯定句。”宗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扭过头般用余光看着李谨,但明显能看出他在极力的憋笑。 李谨先是莫名地看着宗衍,但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是小偷!宗衍强忍着怒火,他发现自从找到宗衍后自己越来越被带偏了。 “你看你还是没说从哪来的。”宗衍看着往前走去的李谨暗松一口气,然后急忙跟了上去。 “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吗?那个挑战我站着走出剑阁的男人。”李谨也耐心的回答,他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和傻子一般见识。 “不说我都忘了,当时说一半就被嬴啸天这疯子打断。” 李谨走着走着扔出那支菱形水晶般的的笔,一股淡蓝色的光立即将二人笼罩,然后就接着前方走去。 “能给我这只笔并且能走出剑阁的皇室成员,那个人你还猜不到是谁吗?” “难道是。。”宗衍显示沉思一会儿,但立马就醒悟了过来。 是啊,近百年来胤国江川氏强者并不多,但唯一一个称得上绝代强者且强的离谱的就是上上上代皇帝,当年君临之乱驾崩的晟帝江川宇的父亲,后来宣帝江川邕的皇兄江川刘烨。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谨没等宗衍说出口就肯定了他的想法,“刘烨造极的道很奇特,像是占卜,又像是天地像是万物,当年我也一时间看不清他的招数,其实到最后也没有看清,不过他也没能赢得了我。” “就像是你有招数千八百,可我依旧一力降十会?”宗衍插嘴道。 “在你嘴里我就像是个欺负小孩的傻大个。。。”李谨无语地看了宗衍一眼,“然后他就把这东西交给了我,也不说明缘由。” “我见过很多君主君王,但我没见过刘烨,但说真的当年我觉得他才像个皇帝,那种普通人眼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帝。”宗衍做出思考的模样说道。 “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宗衍说出总结,“我一直好奇他是怎么死的。” “我没亲眼见到,但传闻他前往了传说中的迷失之岛,而他的尸体在海上被出海的渔民打捞到。” “连死法都是谜一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岛 “那座只存在传闻与歌谣中的岛屿太过于神秘,没人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座岛。有人说岛上有着神迹,也有人说岛上是诸神的葬场。” 雁北落手里端着一杯清茶,但早已没了热气,看起来已经泡了许久了。 “可就是没人亲眼见到过,都只是流言罢了。”在他身旁随意坐着的依旧是那名剑士,声音苍老雄劲。 “不过他们说的都对,那里的确埋着一位神,一位比旧神还要古老高贵的神明。”雁北落回道,同时喝了一口只剩下温热的清茶。 “那是历史的盲区,和上古残卷中记载一样无从考证,但上古残卷已经开始发现端倪,那么这些更古老高贵的存在那也已经由不得我们不信了。”剑士说。 “是啊,当年我们找到那块碑耗尽了多少精力,我们组建了一支由九十九位龙头占卜师领衔,再有三百名破境实力的练气者护卫同行,可最终只有我们几人到了那块碑前,其他人现在还躺在那炼狱般的世界里半生半死。”雁北落想起了那段往事,甚至惊恐到打了个寒颤。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念头。。”雁北落犹犹豫豫说着,眼中不安地看着剑士。 “或许我们当年去的那座岛,或许就是迷失之岛。。” “不可能!”剑士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流言中迷失之岛隐藏于迷雾之中,传闻发现他的人驾船近一个月才登上那座岛!可我们无论出岛还是进岛都是在一座近海的岛屿中!我甚至能看到海岸线!” “是,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忘了吗?整座岛除了那座洞窟其他地方看起来和普通岛屿几乎无异。” “那能说明什么?一个小岛洞穴里被气流填满,里面充满了气息乱流和诡异的生物?在那里不老不死只会如同活尸?” “那你再想想,那里是哪位尊贵神只的埋身处?”雁北落声音像是腊月飞雪般寒冷,冷得剑士忍不住捂了捂衣服。 “传说如果从大陆极北继续往北走,在无尽之海中是永远走不到头的,当经过北极中心时,这个海域某一点将因为某种力量而扭曲,会一直出现新的海域,除非往回走,或者绕过这个中心,传说是因为创世一族中掌管时空的神沉睡在此,所以时空被扭曲。”剑士如数家珍回答道。 “无尽之海几乎覆盖北半球,而鲁修尔的洋则占据了南半球,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沉睡着掌管时间的神明鲁修尔。”雁北落接上了剑士的话。 “如同北极,南极也会有某一处海域,那里的时间被粉碎,传闻善人不老恶人毙命。”剑士补充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无尽之海中时空遭到了扭曲?” “是的,那座岛的确是那座岛,但我们踏上的并不是。”雁北落也站了起来眼神幽幽,“我后来派人去过,那个洞窟消失不见了。” 龙脊深处。 “所以你觉得他是死在了那个洞穴中?”宗衍边走边听李谨讲着他所知道的事。 “除了那个洞穴还有什么能杀了他?后来雁北落也去了一趟,同样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你没想过去一趟吗?” “那地方位于无尽之海以南,鲁修尔以北,既不属于北边也不属于南边,他被这两片神话般的大洋所包围,那么也最有可能被两股神明遗留的力量影响或者说利用了这两股力量。这注定了不是人人都能寻找到它,那些人是被选中的。” “你不仅信上古残卷还信这些没边际的神话啊!”宗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撒谎了。”宗衍突然画风一变,那吸血鬼族长的气势回来了。 “是,我撒谎了。”李谨先是一愣,但立即承认了下来,他的自尊不容他反驳。 “其实我也撒谎了,我见过刘烨,所以我才说他是最像君王的君王。他实力超群之外他还是出色的占卜师,就连当初雁北落都要向他请教。而他曾经并不在意皇位到后来又突然争夺这个位置,那他肯定预料到了什么。”宗衍沉沉说着,李谨也安静的默默听着。 “他是个自负的人,他也和你一样配得上这种自负。可就这么一个人竟然会把自己投向火堆之中?还不知道其中火势的大小?他绝对有自己的抱负和想法,让一个出色的占卜师和政治家冒着身死的危险去闯荡,我不相信。” “是,他的确不是死在那座岛上。”李谨的呼吸变得沉重,“甚至我知道他究竟如何,我又说谎了。” “因为当初是我和他一同前行。” “你也去了?”宗衍震惊地看着,“可你为何平安无事?” “其实也说不上谎言,我的确与他同行,但后来登岛之后我们分开寻找,然后我就找不到他了,连气息都消失的一无所有。” “因为。。你被那座岛拒绝了?”宗衍愣神地问道,他不敢相信连李谨这样的人都会被那座岛拒绝,看来那座岛的选择并非实力。 “是的,我被拒绝了,这一度让我介意,直到我听说了他的死讯,但我来到那片海域时我竟然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不过并没有见到他的尸体,说是被皇家派来的人带走了。” 空气静了下来,两人继续默默走着,知道过了许久宗衍才开口说话。 “真是。。匪夷所思。” 也就在这时,他们开始听到无数有节奏的跳动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太古的洪荒中传来神圣的圣歌。 “是心跳声,我们到了。”李谨停下了脚步,宗衍则莫名的看着四周。 下一刻地动山摇,大地开始颤动,原先的岩壁竟然开始开裂,一道猩红色瞳孔出现在宗衍身旁。 “我的天!”宗衍目瞪口呆看着这道光快速拔高,一头浑身巨岩的巨龙傲然挺立睥睨着身下的二人。 李谨此时也收起了万象笔,同时将领域消散,就这么一瞬间巨大的威压让宗衍脚下一软差点附身跪下。 “龙威,要是扛不住就扶住我,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要规矩些。” 天空中也传来猛烈的风声,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龙拍打着双翅从天而降。 “那就是熬兴吗?这得有千米长吧,你和他真的认识吗?”宗衍害怕极了,握着李谨的手臂问道。 “不是,天生巨龙阿尔蒙多,他竟然没受影响,果然是天生的巨龙,说起来很复杂,不过不用担心他。” 巨龙落在山顶上,翅膀依旧展开仿佛夜幕降临。 巨龙好奇的望着这两外来客,像是一只放大无数倍的小猫。 “蒙多,我们来客人了。”一道神圣威严像是经历千骨的声音从山谷间传递。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真相 “前辈。” 纵使是骄傲的剑仙李谨,此时也微微低下了头,对于这条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古龙就算他是世间第一,也只不过属于人间的范畴。 “上一次见面在不久前吧,别来无恙。”熬兴的声音响彻整个龙脊余音回荡不绝。 “已有三十七载,对我来说已经过去许久了。”李谨轻声笑了笑,果然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龙,三十七年对他来说应该就是转瞬即至吧。 “这三十年里发生的事,可能比一千年所发生的还要多。自从那块碑被发现以来,怪事持续不断,现在看来龙脊也没有幸免。”李谨接着说道。 “你想来我这知道什么?” “真相。” “真相?”熬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随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一道圣光从龙穴中射出,像是一根天柱将天地相连。所有的龙都从空中落下,那些不知原因发狂的巨龙也都平静了下来。 宗衍颤抖着身体激动地看着天空中浮现着一条散发着五彩圣光的圣龙,金色的龙鳞覆盖在额角,白色的龙鳞覆盖全身,那不是一般的白,是种白里透青有着不可述说的神秘感。 唯一破坏这份神秘感的是巨龙身上那瞠目结舌的伤疤,李谨见状也皱紧了眉头,这条巨龙竟然受了重伤。 “无妨,这是近几年受过第二次这样的伤了。想必你也看到了,像刚才的灾祸已经出现过三次了。” “至于你说的真相。。。”熬兴的双眼变得无比骇人,那双金色的龙瞳像是来自九幽黄泉之下的恶鬼凝视着你。 “确实有,这不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熬兴说出了让李谨胆寒的话,果然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何人所为?谁能有这种能力影响整个天下,甚至影响了过去和未来。”李谨问道。 “你也察觉到了?就像是这个世界发生了混乱,一切都乱了套。有人破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你我都是场上的木偶被操纵着,不过我不知道是谁也不能确定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只要是妄图操纵命运的,那就是我的敌人。”李谨回得斩钉截铁,似乎容不得一丝质疑。 “不过你想要真相那确实有入手的人选,而且不少,有三个。”熬兴话锋一转明了的直刺这次对话的主题,李谨也站着洗耳恭听。 “第一个就是半神谷的天师。” 李谨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面色大惊,但熬兴接下来的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不过老天师与其说是人选,不如说是我的猜测。半神谷的神秘连我都了解不全,只是猜测或许他会清楚些什么。” “至于第二个人选,你应该熟悉,他的出现本就是个神秘的错误。”熬兴落于山峰上竟逐渐化为人形,远远望去能看见那一头飞扬的白发。 “那个拿着巨剑浑身死气的恶魔,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的实力很强,可能不在我之下。他藏着太多的秘密,但我没把握找到他更别说能问到什么。” “那你别无选择,因为第三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按照你们人类间的流传,造极中被分出了四位四尊强者,其中有一人绰号龙枪。” “他?”李谨不可思议地看着熬兴,虽然这位龙枪行事十分隐秘,甚至的确不知道他的死活,但也仅仅是隐秘而不是神秘。 “不,是另一位龙枪,他的老师,他把他的枪授予了现任龙枪,龙枪这个名号是个传承,他已经死了很久了。”熬兴解释道,“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要是提当年打穿神域的那两人之一就是他我想你就知晓了。” 李谨点了点头,确实他知道那件事,即使当年他甚至还未造极。那是一场撼天地的战斗,两个不知从哪出现的强者结伴杀进了那座被称为神域的岛屿,就连诸神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一战中无数神明抱头鼠窜,也是那一战让这些新神花费无数日月在凡人心里建立的高塔形象彻底倒塌。 “无处查起了么?”一直没说话的宗衍突然插了句嘴,他一直被龙威震慑着不敢乱动,生怕这些巨大的爬行动物将他一口吞掉。 “看来这次并没有什么收获。”李谨失望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自己要接近真相,可真相却如此的遥远。 “把你的盒子给我看看。”熬兴隔着百米伸出手,李谨身旁的空间顿时撕裂,那个被许多人觊觎的黑箱被一股引力吸引。 李谨震撼的看着这一幕但没有阻止,这条龙竟然能打开自己创造的空间! 熬兴将盒子浮置于身前细细端倪,他的眼神逐渐严肃,似乎盒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与他对抗。 “保管好它,若不是现在我分不出心,我就亲自看管了。”熬兴手一挥盒子一闪而过打破了李谨身旁的空间没入其中。 “需要我们帮忙吗?”李谨不禁问道,明眼人都看出龙族现在麻烦不小。 一旁的宗衍扯了扯李谨的一角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毕竟自己就是个陪同,犯不着和这群生物共事。 “我们龙族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今天让你白来一趟我也无能为力,但既然盒子被选择交给了你,那就由你来决断吧。我们还有家务事,就不接待贵客了。”熬兴说完就消失在原地,阿尔蒙多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主人下逐客令了,我们客人要识趣啊,不然以后不受欢迎啊!”宗衍迈开腿就要走,李谨也无奈地跟着要离开。 “李谨!规则已经乱了,命运也随之改变!你痛恨操纵他人命运,但你注定要成为执剑人,你必须用你的剑锋去指引这天下的路!你的决断关乎过去与未来,要慎之又慎,可一旦选择了就不要去更改!” “临走前我在告诉你,其实还有一个人,我没有把握同样是猜测,但你值得去试一试!到了悬崖,纵然前方只有一根麻绳,你也得踏上去走一遭。”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避世小村 雁北某处小村落,江浩和霍子期二人来到此处。他们还是高估了行军速度,在距离北江还有百里时就感觉腹中饥饿感作祟。 他们沿途不停寻找渴望能看见尚有人口的村庄,但漠北的扫荡以及西门朔撤军时的坚壁清野让他们次次碰壁。 相比较其他建立在官道两旁的村庄,这个村庄是霍子期无意间发现的。它建立在一片山谷中,前方是隐蔽的小树林,按理说这个小树林在荒原上无比显眼却竟然逃过一劫,也许是漠北南下时没有注意或是太过着急错过了。 江浩和霍子期将马匹停留在村外朝村内走去,梵马过于高大惊悚他们怕吓着里面的村民。 “小姑娘。” 村口处有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孩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外来人。 霍子期和江浩对视了一眼就朝女孩走去,他们尽可能流露出善意的笑容但小女孩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别怕别怕,我们是胤国人,不是漠北人。”江浩看出了小女孩的担忧赶忙安慰,但小女孩却并没有因此放弃警戒。 “胤国人?”小女孩呆呆地喃喃道。 霍子期也是赶忙一拍脑袋伸手按住了慢慢向前走着的江浩。 “她就还是个孩子,还住在这么偏的村庄,哪懂什么国,我来问问吧。” 听了霍子期的话江浩也认同地点点头,是他考虑不周了,于是他转过身朝一旁走去想要远远地观察一下村里的布置。 “小妹妹,你家里有大人在吗?”霍子期走到离女孩十步的距离停下,然后蹲了下去将目光与女孩平行来让自己看起来和女孩显得对等。 “他们都在村里,你们要干什么!”女孩语调像是一名叉着腰守在家门口斥责手下的贵妇,但说话声却带着点奶声奶气显得无比可爱。 “是这样,哥哥是从南边来的,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一路上带的吃的都吃完了,你看天气又冷现在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想要到村里看看能不能买点吃的。” 霍子期耐心地解释着,小女孩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或许是眼前略显瘦弱的霍子期长相有着一股书生气文质彬彬,小女孩警惕的心也慢慢少了下去。 “小南瓜!” 突然一声呼喊从侧面传来让霍子期吓了一跳,他刚想回头就看见原本身前的小女孩一闪而过跑了过去。 “姐姐!”这个被叫做小南瓜的女孩迈着两截小短腿一路小跑而去,霍子期这时也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高挑人影。 “先生。”人影礼貌的朝霍子期点点头,然后一把抱住跑来的小女孩,“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看到陌生人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 “我没有!”小女孩倔犟地反驳,但又马上萎靡了下去,“我看哥哥不像是坏人,那个才像!” 说罢小女孩就将手指向不远处本正在闲逛,此时正问声走来的江浩。 江浩一脸迷茫地看着小女孩指向自己,然后又看了看霍子期,最后又把目光看向了那个人影,他不明白自己就走了不到一分钟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随着人影走近,原本背对着夕阳漆黑的身影也终于被看清。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姑娘,说来也不敢相信,这位生活在山间的姑娘长相却出奇的标志,一副俏丽的脸庞带着山间的朴素却又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就连身上粗糙的布衣也无法遮盖出人的气质。 二人的眼神在此刻交汇,江浩一时间竟然被女孩散发的魅力所吸引,他呆呆地看着女孩,女孩也愣神地看着江浩。 这下轮到霍子期无语了,短短数秒好像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不太友好的事情。 “姐姐你看嘛!是不是,这哥哥就比那个大哥哥看起来温柔!”小南瓜的话打破了此刻的沉静,女孩脸上露出一片红晕急忙转过头轻轻地呼着气。 江浩也同样挪开目光,纵然他道心坚定深爱林若彤一人,但他竟然感受到自己的内心被撼动了一下。 “我说,我听闻你可是有家室的,虽然一位侯爷娶个三妻四妾没关系,但我还听说你家那位可是个暴脾气。”霍子期已经不知何时悄悄凑了上来在江浩耳边低语。 “去你的!”江浩闻言也是假装一怒轻轻推开嬉笑着的霍子期,但他很快又将霍子期揽住。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暗地里怕是调查了我不少的事”江浩说的声音极轻,脸上也是一脸笑意,但他说的却十分庄重,霍子期原本嬉笑的脸也立马僵了下去。 “但谁不是呢,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我相信你。”江浩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就朝女孩走去,只留下霍子期愣在原地。 “姑娘叨扰了,我二人此来,是想借些粮食。”江浩作揖一拜,然后直视着女孩的双眼,这一次他完全克服了内心,眼中没有带有任何情感。 “我家里还有些,要不先生随我去取吧。”女孩转过身准备朝村内走去,同时用余光看了这名普通打扮的青年,高挺的身板一眼就看出不是一名普通人。 “我们要借的恐怕有些多,还望姑娘能否通知一下村里管事的大人。” 女孩闻言立刻停了下来,她扭过头看着江浩,过了一小会儿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江浩霍子期二人先是被带到村内的水站旁坐下,这个水站时不时会有人经过停下喝口水,他们都用同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俩外来人。 没一会儿,离开一会儿的女孩就带着小南瓜走了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人。 “李伯,他们就是来借粮的长官。”女孩尊敬地对中年人李伯说到,然后又看向二人介绍了起来。 “这是李伯,我们村是自己建的所以没有选村长也没有报给国家,李伯就是我们推举出来的村里管事,也可以理解就是村长。” “李伯你好,我是江浩,大胤皇帝亲封的离州牧。”江浩闻言起身就朝李伯行礼,现在他有求人家也不能端起自己的架子,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号隐隐有些试图想让李伯明白其中的含义。 “离州牧?不认识。我就想问你们要借多少?”李伯也不废话直切主题,这让江浩随之一愣。 “无论什么粮食,我们想要一千斤。。”江浩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但很快他就接着说,“我们会很快还上的!半个月内我们绝对。。” “没有!”江浩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伯硬生生打断,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那五百斤也行,实在不行一百斤。。”江浩以为是自己狮子大开口让李伯生气,于是赶忙降低数量。 “别说一百斤!十斤都没有!”李伯生的气更大了,这让江浩瞬间不知所措,就连霍子期都被惊地望向女孩。 “怎么。。怎么会十斤都没有。。”江浩楞楞地看着李伯,说话声音十分的轻,他有些不敢相信。 “思齐都和我说了,你们是军人。为什么没粮你们还不清楚吗?你看这四周,哪还有田!好的地都让你们嚯嚯完了!别说没粮,就算有我也不借!”李伯吹胡子瞪眼越说越气,江浩也明白了缘由。 雁北的战事加上坚壁清野的政策,让这个隐蔽于世外的山村断了联系,更别说粮食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胤国败退的消息,留给他们的只有时不时经过的漠北铁骑。 “老伯,现在战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相信我,我们会赢的,倒时我一定百倍奉还这些粮食!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接你们去离州,我是离侯我能给你们提供保障!” “离侯?你就算是皇帝又与我何干?我们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想参与的普通人,可这些战事灾祸全是你们这些政客引起的!” “如果不是你们的私心,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死去?多少年了我见过多少事,打着维护和平的名义来掠夺,最后化为无限战争!” “世界上的资源是固定的,他不可能分配给所有人。而我也只想守着自己的这份不被打扰,你们走吧!” “我知道了,打扰了老先生。”听了李伯的话江浩呆站了许久最后落寞地说了一声,他知道是他们对不起这些普通百姓,他也知道村内肯定多少有余粮不然村内也不会这么平静,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人家不欢迎我们。”江浩看了一眼霍子期,然后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女孩。 女孩目光也正看着她,眉间微微露出忧虑的神情。 “劳烦姑娘了。”江浩本想直接离开,但最终还是朝着女孩谢道。 “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去,吃了个闭门羹啊。”离村的路上霍子期忍不住感慨。 “江兄,有件事我的确要说,我确实有自己的目的,但你放心。。”霍子期对江浩的话始终耿耿于怀,但他也十分理解想要解释,但被江浩打断了。 “我说了,我信你,不用多说什么。”江浩朝霍子期笑了笑,霍子期张大了眼,最后也是笑出声。 “大哥哥大哥哥!”就在这时身后又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只见小南瓜蹦蹦跳跳而来拉住了霍子期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从身后掏出了两块棕色的东西。 “你不是来找吃的吗?喏!给你!我偷偷从家里拿的!”小南瓜拿出手中两块各种杂粮混合制成的饼递给霍子期。 “这。。。”霍子期呆呆地看着,这个十岁左右小女孩的行为让他突然感到心头一震。 “谢谢你小妹妹。”霍子期蹲下身和之前一般,他轻轻将小南瓜抱起,小南瓜也快乐的笑出声,直到看到霍子期后面的江浩她才扭过头一脸嫌弃着。 “过分了吧。”江浩也是无奈苦笑,但很快他看到那个女孩也正朝他走来。 “别怪李伯,这座村建立的初衷就是避开世间纷争,但没想到最终还是如此。”女孩来到江浩和霍子期身前说道。 “没事,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军人的?”江浩不禁问道,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不过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她肯定不仅仅是山村姑娘那么简单。 但女孩没有回答,她微微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她的笑容温暖纯真如同冬日的暖阳让两人碰壁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那我们先走了。”江浩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等等。”女孩喊住了江浩。 “一千斤五百斤粮食我们凑不出来,毕竟村民也要生活。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百斤,希望能解你们燃眉之急。” “什么?”江浩震惊地看着女孩,虽然三百斤比预想的少了三分之一还要多,但至少也能填一顿肚。不过方才李伯明明严词拒绝了他,可为何? “李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我也不可能引你见他不是。其实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脱身于世间是不可能的,总会有些人或事影响着我们,没有人能逃脱。他之前不过想发泄自己的不甘罢了。” “原来是这样。” “等等吧,三百斤粮要费些功夫,你们驻扎的地离这远吗?” “不远不远!几里地而已。对了姑娘,我们还没认识呢,我叫霍子期。”霍子期也高兴地凑了过来,然后暗暗朝江浩使了个眼神,名义上是他们认识,实际想让江浩认识。 “我叫思齐,这是我妹妹小南瓜思韵,霍将军好,离侯大人我也听过他的介绍了。”思齐的话让一边的江浩不禁尴尬的挠挠头。 “霍哥哥好!”小南瓜也在霍子期怀中奶奶地叫了一声。 “你好你好。”霍子期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笑道。 等到二人回到驻地,哨兵立马走上前来将几封信递给江浩。 “将军是南边信鸽的回信,看来我们的信鸽成功飞出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颗石子 “江浩还活着?” 从幽州飞云坡一战,江浩带着苍梧营出现在战场之上,一瞬间几乎各大势力全都被震惊了。 这个本应该死了的侯爷竟然重新复活,还带着一支足以媲美狼骑的军队出现。如此一来有人错愕有人惊喜自然也有人惊慌或愤怒。 陈国公如同失了神一般瘫坐在高堂上,下面是两拨神态各异的人。 陈国大将白毅并没有出现,在不到一个月前的那场大乱后,白毅就因为林若彤离奇不明真相的死因彻底和林卯闹掰了,对此陈国公林卯很头痛,他想要处置白毅,但这个被他父亲托付的大将他实在是无力。 可以说白毅和王皓将陈国的兵权分割,而江浩又独占一隅朝堂,有时他甚至会想父亲是不是糊涂了,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他其实一开始并不讨厌江浩,甚至有些崇拜。但在后来父亲死后和老二的博弈中,他对这个不站队的侯爷越来越看不透,江浩的神秘感彻底击碎了他的内心,最终也衍变成厌恶。 “如果你收起自己的锋芒,老老实实当一个挂名侯爷那我们或许还是一家人。只可惜你什么都不想要,可看起来又什么都想要。”林卯心里想着,眼神也愈发寒冷。 他本来想放过江浩,对于这帮父亲留下的异性兄弟他本也很大度,即使江浩被封侯他也明白这是皇家的阴谋。可千不该万不该,江浩的离州半独立于陈国外有着自己的规则法律,这已经触及到林卯的底线。 一切都可以商谈隐忍,给你这个挂名叔叔一个面子,可如今此刻,江浩已经触及到陈国的根基利益触及到自己的底线。 他给了江浩最后一个机会,带着自己的军队离开轩州回到那苦寒的离地镇守于南境。而江浩也听从了,如果江浩执意留在轩州,那林卯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白毅那边是什么反应?”林卯回过神看着下面叽叽喳喳不停的大臣们颇为烦躁。 但林卯的话淹没在争论中并没有得到回应,林卯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白毅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依旧是争吵不停,这下林卯瞬间暴怒,他猛地一拍案板,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殿堂都静了下来。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林卯眼中充满了杀意,他吃人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惊的大臣们纷纷跪地。 如果这么看来,其实林卯有着现在的威严也有一半功劳来自父亲托下的三人,否则凭当时十几岁的他根本镇不住遗留下来支持老二的大臣。 “白。。白将军那并无消息,好像什么都事都没。”人群中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 “知道了,来人,把这东西拖下去。”林卯冷冷地看着,不顾众人震惊的眼神起身离开。 这是一名林卯派去侦查白毅的众人中之一,此时被他无情的处死,原因无他。 一是观察不力,白毅和江浩王皓皆是父亲时期并肩而来,白毅绝不可能是毫无反应,那么要么白毅掩饰的不错要么他是白毅的人。 二就是他的死罪,他直接回答了林卯的话,那么他之前就已经听到了林卯寻问可却闭口不谈和其他人一样装死,这是林卯无法忍耐的。 更何况在那场大乱后,林卯的内心变得偏激,他时刻都像处于暴走的边缘疯狂且害怕。 现在陈国的情况已经异常复杂,军部的白毅和北边的江浩已经与他离心,南面的离州在他收复后人心异动,加上江浩还活着的消息更加把林卯推向了风口浪尖。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光杆司令,整个轩州除了轩州城之外似乎根本就不是他的土地。他回到自己的寝宫内沉默地看着角落祭奠父亲的龛位,他始终无法理解父亲最后的决定。 君临城内,正逢新春热闹非凡的时候,不知为何最近突然冒出了一批人,他们鼓动流言煽动着舆论的方向,而那舆论事关太傅雁北落。 “这帮乱臣贼子好大的胆子!敢对太傅大人嚼舌根!” 此时雁北落站在白虎门不远处的酒楼外,在他的卫士簇拥下一脸笑意地看着正在慷慨激昂演讲着的学子。 这些学子口中滔滔不绝言辞犀利,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就是国贼雁北落,滚出君临城! 但雁北落却并没有阻拦反而拦下了想要去动武的卫士,他饶有趣味的静静听着,让手下的卫士一时间不知道这位太傅大人究竟怎么了。 “这天下万万人,人人皆知那天下的祸根,但却无一人胆敢挺身而出!今日,我们就做这个先驱!我们来当投向水底的第一颗石头!用我们来唤醒这万万人最后的一点爱国之心!” “真是大义凛然啊。”雁北落听着传来的演讲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管管吗?”有人忍不住怒道。 就在这时,一阵响动从上方传来。只见一个人影翻过一座座房顶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半跪在雁北落身前。 “陛下出现在长安宫,但并没有出宫的痕迹,也没人见到他从哪回来的。” 这显然是个雁北落安插的探子,负责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可昨日皇帝突然消失整整一夜,雁北落已经发掘这个小皇帝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已经逐渐要挣脱自己的掌控。 “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何况是条巨龙。”雁北落也无了继续听讲的兴趣起身朝宫内走去。 “太傅,不去茶楼听戏了吗?”手下问道。 原先他是准备前往茶楼,据说今日名满京城的青衣漫天星要来一场十面埋伏,整个茶楼的茶位都被炒到上万的价格。 “还早,来得及。”雁北落摆摆手示意不碍事。 他的出现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即使刚才众人都把视线聚焦在那群书生学子身上并且同样义愤填膺,可现如今却是死一般寂静。 “太傅大人。” “太傅。。” 所有人都低下了热血的头颅对从身前经过雁北落点头哈腰。 学子们也默默间从搭起的高台下走下混入人群,学着众人的模样像是俯首称臣,就像是雁北落才是这座帝都的主人掌握着生杀大权。 雁北落也漠然点头,他无视了那群学子,他明白这绝不是寻常学子敢做的事,即使再大胆也不是没脑子般把反动言论散布在自己眼前,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雁北落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笑的那句话,比起那些年轻热血却不着边际的喊话,他笑的是投向水底的第一颗石头。 “第一颗石头么?”雁北落看着前方,四周的人和红红火火的帘子都像是虚影般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好似只有他一人行走在这条大道上,孤寂无人,背后雾蒙蒙的一片,那片雾像是吃人的怪兽随着他走的每一步的前进。他无法后退只能步步朝前走去。 皇宫前的灯亮了,散发着幽静的黄光,然后再薄雾的笼罩下像是套了一层纱,神圣而又诡异。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苍梧令 “宣帝自称雄主,文韬武略却不曾定夺身后之事,由此可见只是虚名。如今皇帝自命非凡号天启,可如今天下何谈安宁何谈天启?” “念下去!” “有才而不显,有志而不达,一心要想改天换日,却操之过急劳民伤财。修运河调赋税,表面皆是圣明之举,可如今之天下非当初之天下,今天下诸王并起,内有强臣干政,外有虎狼之敌,何来人力修补运河,何来财力以御外敌?如此皆为庙堂决策所致。” 皇帝江川秉面色铁青,他的愤怒已经充斥到极致。就在昨晚,每年年前举行的大考结束了,被标上上乘的文章都被送到皇帝桌前,唯有这张是个例外。 “儒生!迂腐!运河之事如同直道!打通北江至界口,南北行军日程能缩短三分之一!届时我们就能以打通反王的封锁以界口为跳板跳出轩州!虽然耗民耗财,可如今不作为,换来的就是殇州战火!” 一开始官员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篇大逆不道的文书交给皇帝过目,毕竟一不小心就是杀头的大罪,可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天刚刚亮就面见圣上交了出去。 这篇长达半米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千字,官员当着皇帝的面读完都花了接近一刻钟,每一行字无不在批判讽刺着这位年轻的帝皇。 “让都尉来办!不!让穆万山去!给我把这个下贱的东西找出来!”皇帝终于释放了心中的怒火,他咆哮着抢过那张纸撕成两半。 “让金甲将军去是否。。” 官员的话被皇帝一个瞪眼憋了回去,连忙领命吓得赶忙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十分后悔自己的决定。 “等等!” 可正当官员刚要松一口气就被皇帝叫住了,只见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还是让学士阁的人去吧。” 皇帝改变了主意后像是失去支架支撑的皮影软倒在坐上,他双眼空洞地看着殿外下着的细雨,直到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楞楞地看向地上碎成的两半纸,隐隐约约间看见了那个名字。 “苏定国。” 等到皇帝目送官员走后,身侧的老太监立即走向前来,手里端着一卷由某种皮毛制成的皮书,能起到水火不蚀所以一般用在重大消息上。 “陛下,御查监王大人的轩州加急。” 皇帝点头伸手接过,将书信上用烫金封住的揭开整张皮纸也自动恢复成平面模样。 “你留下不必避讳。”皇帝头也没抬就叫住了准备悄悄退下的老太监,“服侍了整整四代皇帝,应该没人比你更了解皇家吧。” “晟帝的遗孤,究竟有几个?当年清鸢是如何带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跑出这么远?” 皇帝面对着这封报告,余光却在打量着老太监。只见后者立马跪倒在地将头重重扣在地板上。 “老奴对天发誓,晟帝就只有一个孩子!不过当年清鸢带着晟帝与刚出生的皇子出逃,确实有人在暗中帮助。” “谁?”皇帝杀溢盎然。 “乾元太子。”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皇帝的杀意顿时消散大半,他没想到是自己的父亲帮助了他们,可下一刻他立马又想起了一个不合理的事。 “我父亲就死在那场大乱中!他是太子,爷爷不会杀他,他又帮着晟帝,清鸢也不会杀他!那他是怎么死的?” 皇帝十分不解,乾元太子的死一直是一件隐秘,甚至江川邕都没对他怎么提起过。 “陛下。。。”太监在地上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乾元太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同时也擅长利用人心,他夺走了人心那么人人都会为他用命,也会有更多的人想要他活着。” “可若太子殿下是一个江湖人士那自然百岁无忧,可殿下却是国之储君,他有的越多就会失去的越多。” “你的意思是,皇家内干的?”皇帝的脸十分难看,但他也确实明白锋芒毕露的弊端,“我明白了,让王大人继续查下去,必须把那两兄弟调查清楚,顺便把那白毅也好好查查。” “前面就是漠北的营地了,漠北的后方营地全在此处,等到大营一乱就动手。”江浩率领着苍梧营立在一处小山头注视着远处江边的营寨。 “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霍子期在边上感叹道。 “其实我一直以为这场战争会由陈老将军了解,也正好配得上他的半生戎马,只可惜了。。” 当初远远得知消失数十载的杀神陈庚重新步入军营江浩还有些激动,凡是从军者无不听过杀神的大名,可谁知英雄刚刚升空就已经陨落。 “只可惜草草结束是吗?他死在了自己奋斗一生的战场上,不是人人都是书中的主角,从始至终辉煌贯穿一生,有些人的辉煌早就留在了曾经,但至少他辉煌过,这就是命运。”霍子期轻声说着。 他叹息命运的残酷,也许此时他们意气风发想要配合漠南军队一举歼灭漠北,可下一刻也可能是他们被架于刀斧之下。 “其实穆勒沁早就有所察觉,没有把漠南军队带过北江,而是留在后方与漠北后方军队以及右王庭一起,让漠北与王庭军牵制住他们。” “是啊,可这么一来就方便了我们。可穆勒沁也只是怀疑,他不能贸然断定,毕竟漠南王庭是草原一个不能小视的势力还远离漠北中心,要是没理由的处置只会人心背离。” 就在二人还在远远看着漠北后方大营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大范围的动静,等江浩回过头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所有的苍梧营都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在他们身前站着王皓,他的手中不知捧着什么东西。 “是时候了。” 王皓眼神始终注视着手中的物品,一名举着离国黑旗的士兵来到他跟前,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士兵,他们走的十分端正像是在接受阅兵仪式一般。 他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将手中的物品交予一名士兵,举旗的士兵也将黑棋横放在双手中,第三名士兵缓缓将黑旗从旗杆上解下。 江浩和霍子期的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王皓在做什么,但看上去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终于,他们看清了那件东西。随着黑旗取下被轻柔的折叠在一起,另一面旗帜重新被挂在了旗杆上。随着棋手重新举起,上面新的旗帜开始随风狂舞。 那是一面盾剑旗帜,不对称的银色骑士盾牌上是一面银色的骑士盔,两侧一把金色的长枪和一把金色的长剑从斜角插入盾中,而在这些的背景里,是一颗苍老神圣的古树。 “这是君临里的那株千年苍梧。”霍子期小声说道。 “世间早已被战火荼毒,天下神器也被乱臣贼子觊觎。今日让苍梧旗重现人间,是时候该回想起你们所发誓效命的君主,也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这是何人的天下!” “或许你们还不能正大光明的纵横战场,但那一天总会到的!今日换上这面旗,来打响你们二十几年来真正在阳光下的第一仗!” “苍梧营听调!”三百士兵气势十足如同涛涛江水奔流而来。 江浩看着三百名士兵在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一群人,原先的肃杀之气更为剧烈,他们像是重新挺直了腰杆站在众人之前。 “果然是那支苍梧营。”霍子期皱着眉头,他原先还有怀疑,怀疑这是一支卓越的仿造品,可现如今象征着那支军队的盾剑苍梧旗出现,一切疑虑都被打消了。 “今日在场的只有我们三人,如果有消息泄漏,我会把所有的怀疑迁就于你。” 王皓来到江浩和霍子期身前冷冷地看着霍子期,他的脸色阴沉且苍白,他刚才的决定像是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你怎么了?”江浩不解地看着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王皓,此时的王皓浑身弥漫着戾气,像是看见猎物的狮子在盯着霍子期。 “我明白。”霍子期也不禁挺直了身体,他的背后冒出冷汗,他从未觉得王皓这个人有着如此可怕的气场,和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有个问题,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回答,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霍子期没有回避王皓的目光与他对视在一起。 “有一天你会知道。”王皓不没有多说,而是看了一眼江浩将一个令牌按在他胸前。 “相信我吗?”王皓突然问道,他低着头却抬着眼,那眼神无比的诡异。 江浩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王皓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要自己相信什么,但就是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的相信并且永远支持我。借给你的,现在这是属于你的战场,用完后还给我。” 王皓松开手,令牌也随着往地上掉去,愣神半天的江浩赶忙将其接住,刚想询问就发现王皓已经走开了。 他看着这面镀着一层金的苍梧令牌,不知为何心中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对未来的恐惧。 “别介意,他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江浩看着王皓离去背影,很多人都觉得王皓言行很不着调,但实际上却完全相反,他有着一颗比其他人更加严肃的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赴死之战 北边战场,时间刚刚破晓,漠北军已经换了三四波人似乎要不顾一切代价攻下这最后的营寨。 “不好了将军!援军来不来了!” “什么意思?” “一小股漠北精锐不知怎么绕过了邙荡山袭击了支援部部队!援军没有防备被击溃了!” 西门朔浑身麻木站在原地,这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显得十分的无措。 “将军,计划还要进行吗?” 天色已经渐亮,远边的天空泛起鱼白,城下漠北大军的攻势也放缓了下来,他们已经开始疲惫了。 “继续!现在生死都在我们自己的手上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掌握!传令城墙上的所有人把他们能用的火力全部用出去来作掩护,城门准备开启骑兵全部就绪!”西门朔没来得及思考,城墙已经残破不堪恐怕撑不了今晚,现在能做的只有主动出击。 “赵怀民!李靖国!汪志军!武勇!王齐!” “到!”五道坚韧的声音齐声喊出。 城墙下密密麻麻汇聚了接近六百骑兵,他们十人为一队靠拢,可这支队伍只有六人。命令已经下达城门正在缓缓开启他们随时准备出击。 “出击!” 为首的林晟举起长矛高声怒吼,城门被打开,外面是漫天的箭雨那是上面友军给他们提供的掩护。 战马扬起前蹄放肆的嘶鸣,而后猛地一跃朝前冲出。 自从飞云坡后,他们撤回了北江被统一编入了西门朔部队。因为飞云坡的表现得到赏识,他们一部被西门朔留在了身边。 而经过北江一战,他们部伤亡惨重,能战者不足十余人,而跟随在他身旁的五人是仅剩的骑兵了。 随着突然发疯般射出密集箭矢的守军,让漠北城下的攻城部队被迫往后退去寻找掩护,而骑兵也借此机会打了漠北一个措手不及。 接近六百骑兵如同虎入羊群,战马放肆的冲撞,骑士手中的刀枪借着冲击轻而易举的收割着来犯者的生命。 可漠北并没有一触即溃,他们的反击号角在下一刻也立即响起。撤退的漠北军开始组织阵型,但也恰恰看出相比较马战漠北军陆战的弱点。在缺失了他们引以为豪的战马后,他们纵使拥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念和优势,但也远远集结不出一支经验丰富的步兵军团。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林晟高举长矛,身侧五人围绕着他成为他的护盾,同时也有数不清的同伴与他们一样像是一柄尖刀直刺漠北前锋中央,漠北散乱的阵型被冲散,路上不停传来痛苦的哀嚎。 可在强大的战马终究有力竭之时,在突破阵型前进接近四五十米后,战马的冲击力终于慢了下来,漠北人也在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而来。 漠北军队利用人数的优势将冲入阵型的骑兵分割,将骑兵团分成几十个小队导致互相无法沟通,也导致了各个小队间只能各自为战。 “将军!骑兵被围住了!” 城墙上西门朔遥遥看着战局,从上往下看正面战场一览无遗。他看到骑兵从势如破竹到深陷重围,再到不停有骑手被长兵器挑落马下,最后尽数覆灭。 “要让还在外围的部队支援吗?”许志国迫切的问道,不是所有的骑兵都冲入了漠北前锋的中军,还有接近两百人在边缘游走不停骚扰着两翼来为前者护航。 “不,传令火炮部队轰击漠北中军,用他们全部的火力!” 西门朔的命令瞬间让所有将军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西门朔会下这种命令。 “不行!里面还有我们的将士!火炮不长眼啊!一旦开火谁都不能把握会不会伤到自己人!”有将军激烈的反对着。 “我支持西门将军!趁着敌军都在围剿聚集在一起,这是个大好机会!” “大好机会?邢将军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里有你的军队吗?你不心疼我们心疼!”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的良心能守住这座营寨吗?你的仁慈能让漠北人停下脚步滚回到自己的草原吗?我们没有援军了!如果不能借此机会尽量消灭对方中坚力量,我们之后就是殇州是君临!你对得起天下父老吗?”持相同意见的邢将军表示赞同并与持相反意见的将军针锋相对。 “邢将军说的对!用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汪将军!这才是我们行军之人该做的事!而不是一味的妇人之仁!” “哈?如果你们说的是让一支背负着不成功便成仁,想要守住家国而无畏冲锋的人白白送死,那我绝不认同!他们正深陷重围,我不知道他们是绝望还是愤怒,或许他们中也有人和你们想的一样让他们不会白白赴死,但我相信他们更想看到的是,是在他们绝望的时刻他们誓死守护的国家,拼命效忠的将军没有放弃他们!”汪将军愤怒地狂吼。 “这本来就是赴死之战!舍小义而成大义,国家会记住他们的!” “混账!我们的士兵正在死去,你们还有空在吵?”许志国大怒,他是之前的中央军统帅有着绝大的威信。 “呵。” 就在这时一声冷酷充满嘲讽的笑声响在这场争吵之中,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向声音的源头。 西门朔没有看着他们而是依旧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风吹动着他凌乱发白的鬓发。 “真的会记住吗?”西门朔小声对着战场说道。 “什么?”西门朔的声音小到将军们根本没听清。 “我说!” “真的有人会记住他们吗?”西门朔突然转过头看向众将,巨大的声音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小人物不会被铭记,人们只会尊崇活下来的胆小鬼。”西门朔声音平静了下来,他看向了汪将军,“我不认为我的决定是错的,但我清楚我的决定是违心的,但我必须要违背,因为我也是个胆小鬼,我必须要要用一切代价来守住这。” “将军!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要人!我去接收外围的骑兵,只要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我没把他们带回来,您就下令开炮!把我和他们一起埋在城外!”汪将军眼中视死如归。 西门朔沉默了许久,他动摇了,最终点了点头。或许这个决定会错过绝佳的时间,可一个这样的人他如何忍心拒绝。 “快一些。”西门朔嘱咐,汪将军立马行了个军礼就朝外奔去。 “快一些,再快一些。”西门朔看着背影喃喃着,随后回过头,在远方那片雪白的土地上,十几头白狼探出了它们的身姿。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凋零 “可汗。” 穆勒沁身后跟随着十五名白狼骑手,其他的都被他派去越过了邙山袭击了君临为数不多的援军。 “北境我们攻下了,联军被我们击溃了,就连北江我们都跨了过去。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也是时候让这场战争画上句号了。”穆勒沁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他的眼中却透露出渴望的狂热。 这是君临的最后一道屏障,无数的先祖都被隔绝在北江之外,一条北江放佛将两个民族隔开只能遥遥相望。而如今他跨了过了过去,而面对的是一座根本说不上牢固的营寨,胜利之神正在向他招手。 “就算是天命也挡不住我,这一次,我赢了。”穆勒沁露出笑容,那一道道预言一直伴随缠绕着他,现在他终于能证明自己,证明天命就是个屁! “父亲!兄长们!你们看见了吗!现在!我要把整个胤国都送给你们!”穆勒沁仰天长啸,随后虎啸直指远方的营寨。 “随我冲锋!” “可恶冲不出去了吗?”林晟不断抵抗着四周的明枪暗箭,他们被漠北军队团团包围,与他们一同冲入的十支小队六十多骑如今仅剩不足十人。 “部长!我们给你开路!我们掩护你冲出去!”赵怀民满面皆是冻结实的血渍,像是个血人一般。 “说的什么狗屁话!我们是一路走过来的!绝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人!”林晟愤怒地朝赵怀民骂道。 “可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林晟!我们得有人活下去!是陈将军成就了我们,我们不能让这支部队全部死在这!”李靖国不断击退向前的敌人,他是他们中最年长的,就算职位不如林晟但大家都认为他是老大哥。 “陈将军可不会喜欢一个留下队友独活的男人!”林晟恶狠狠地砍下一名漠北人的手臂鲜献血迸出溅了他一身。 “啊!”突然一声惨叫在他们身边传来。 “武勇!王齐!”林晟龇牙暴怒,他看到武勇被一枪刺穿了胸膛,而王齐更是被拖下战马一刀斩下了头颅甚至发不出一声惨叫。 “王八蛋!”距离最近的汪志勇立马勒紧马缰,提枪就将凶手刺倒在地,而在他的视野外一名漠北人正在悄悄靠近。 “小心!”赵怀民惊呼一声拍马赶到汪志勇身旁将准备偷袭的漠北士兵撞翻在地,而他也被立即跟上来的其他漠北军掀翻了战马。 “赵怀民!” 林晟惊恐地看着赵怀民被四名士兵包围,最后就被砍倒在地血流不止。但他并没有死去,而是立马与敌人缠斗起来。 汪志勇来不及思考翻身下马,林晟李靖国也立马赶到将他们护在身后。他不能下马,一旦下马那些漠北人就会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我没事!”身后传来赵怀民的声音,只见他胸口血迹斑斑,看样子是受伤严重。 “杀了他们!”漠北人终于忍受不了了,他们开始缩小包围圈步步紧逼。 “快!快走!”赵怀民大声朝林晟喊道。 “别说废话了!要死一起死!”林晟依旧坚决拒绝。 “不!不!不!或许我们都能走了!”突然王志勇激动地指向外面,一瞬间所有本绝望的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只见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手持着一柄青龙刀如同战神般冲杀而来,在他身后跟着近百名骑兵紧随其后。 “西门将军!”林晟喜出望外地看着西门朔。 “走!”西门朔的声音划破战场,他带着外围骑兵硬生生凿出了一个缺口。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亲赴战场,他不想做一个胆小鬼。可他没有撤销自己的命令,同样的若是一刻钟内回不来,火炮就会把他也葬在这片战场上,会有无数的漠北人与他一同陪葬。 “走!”林晟看着西门朔将他们身前的漠北士兵逐一清理,其他骑兵已经开始撤退。可等他回过头却愣住了,原先欣喜的表情逐渐停滞,转而面目狰狞。 “混蛋!”他目眦欲裂,他看见了汪志勇被涌上的漠北人潮掀翻在地,无数的刀剑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只有那双眼睛像是在告诉他快逃! “走啊林晟!”赵怀民横着枪抵抗着身前数不清的漠北人,但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无数刀剑捅穿,漠北人同样在愤怒地不停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 “走!”李靖国突然将他的马匹调转方向,然后用手中的刀狠狠地拍了马屁,马儿受惊的喊叫朝西门朔的方向快速奔跑。 “李靖国!你个犊子!”林晟悲痛欲绝,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他看到下一刻李靖国和他的马立刻就被包围在一起,然后看到他被野蛮地拖拽了下去。 “你给我死啊!”林晟咆哮着想要调转马撇,但战马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 “撤退!”西门朔也随着下令,漠北军队重新开始聚集朝缺口杀来,再拖下去他也挡不住了。 而约定的一刻钟也到了,炮火在城墙上开始轰鸣,一片片弹药碎片在撤退的骑兵身后飞来。 战马与人的哀嚎响彻在战场上,血肉也在硝烟中横飞。西门朔扭头看往另一个方向,可他没有看到与他同样撤退的士兵,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营寨越来越近,城门也开始打开,就在所有人以为死里逃生时,一道道白影出现在西门朔的余光中,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的左臂一寒。 “将军!” 身旁的士兵传来惊呼,西门朔怔怔地看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少了,又感到一些温热。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可剧烈的疼痛下一秒席卷了他的身体,血液喷涌而出,他的左臂断了。 “西门朔!”那到声音悠长有劲,是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害怕着这道声音。 穆勒沁来了,他带着他的白狼和数十骑狼骑赶到,速度远远超越胤国骑兵。 “今日就是你们的末日!”枪光伴随着虎啸声一闪而过,西门朔应声从战马上摔倒在地。 “西门将军!”一瞬间林晟的心像是死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离他而去。 西门朔,赵怀民,李靖国,汪志勇,王齐,武勇! 还有陈庚将军! 他们全都死在自己的身前,而他一介小人物却总能活到最后,这是自己的宿命吗?不!他不该有这样的剧本!他就是个小人物凭什么有这种剧本?他决不能忍受这样的事不停重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小人物就该有小人物的觉悟啊! 林晟突然浑身被力气填充,他用蛮力硬生生将发狂的马儿扭转了方向朝左后方的穆勒沁杀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吧!”穆勒沁也被这突然发狂的普通士兵晃了神,但又立马兴奋的策马狂奔。 “穆勒沁!”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武神与剑仙 “天上天下万籁俱静,繁星中被阴霾笼罩的孤星,你将独自一人孤独一生直至死去,等你再次睁眼,背叛将永世追随!你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万世轮回永无止境!” “拥抱死亡吧,这是你唯一能选择。” “唯一能选择的?还是说这是你们的选择?我一生放弃了太多自己的抉择,然后不断的放弃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这一次谁都不能阻碍我。” 杀戮!杀戮!永无止境的杀戮! 天空细雨绵绵,世界被夜影笼罩只剩下一抹灰。 腐败的巨人从天而降握住了那柄雷声滚动的长枪,即使世界被放缓但长枪依旧再以肉眼可见的移动着,直到刺破巨人的胸膛没入身后的女孩体内。 下一刻夜影破碎,他的虚影被驱逐,驱逐前他看到了远方那张被阴霾笼罩的脸,然后听见了女孩小声的低语。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做同样的梦,他被噩梦困扰着,他愤怒绝望,这世间最后一个让他在意的人消失不见,这股惯彻心扉的撕裂疼痛,比身上不断腐烂复生的烂肉更加痛苦百倍。 “那就就此终结吧。”巨人说完踏上了他也不知道的征途。 晋国王宫。 武神南宫寅如他所说,他再次拜访了晋王,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知为何谈了许久,最终晋王放弃了入侵胤国的计划。 相比较其他国家,晋国热衷于科技,同时城内皆是高楼大厦,这能帮助他容纳更多的人口。 在传来财政危机后,晋国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用割肉喂鹰的方法重新夺回了一些市场,虽然造成了难以估计的亏损但至少捡回了一条命。 南宫寅离开时手中拿着一副神秘的拳套,这是晋王给他的。拳套浑身由复合可再生金属制造,这是高科技与练气的完美结合。 相比较容易被气影响的电子武器,这副拳套由星石供能,同时配以科技打造的动能系统,能做到以最少的能量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除此之外,他还拜访了王宫深处的一位故人,那是一位叫赵无极的太极高手,也算是自己半个师傅。 赵无极本身只有破境的实力,在宫中的身份是武学导师,但只有南宫寅知道赵无极实力绝不止于此,他是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实力。 他们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双方都没有说太多,只不过赵无极临走前提了一句,说他自己快死了,可还是没领悟到太极真意。 算起来赵无极已经活了百岁,是和那些老怪物活在一个年代的人。 月盈则缺,水满则溢。 这是赵无极交他的,可他却至今没有领悟,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的拳够硬,那天下就没有自己打不穿的东西。 当南宫寅走出王宫,发现晋王正在门口等着他。 “来送送我们的武神大人。” 晋王一脸趣味地看着他,南宫寅大概也清楚晋王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有所不满刚想赔罪可他突然浑身一颤,立马挺起身体看向天边。 “我想大王可以先不送了。” 南宫寅突如其来的神情和一句话让晋王皱紧了眉头,他不是责怪南宫寅的无理,而是诧异南宫寅突然的认真。 天际的一道剑光立马告诉了他缘由,这道光从天边而来飞跃数十里威势不减直直劈在了王宫大门上,整个大门也应声倒地。 “南宫寅!”一道人影追随着剑光而至,白发飘飘。 来者持剑横于身前一尺,双指抚过剑身,下一刻剑身一斜与阳光相对爆发出惊人的剑气。 “剑仙李谨。”南宫寅在剑气来袭的一刻就带上了那双拳套,此时拳套浑身冒着湛蓝的光,这是方才他挡下剑气后剑气带来的力量被拳套所吸收同时被存储。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一串残影晃过,南宫寅瞪大了双眼,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李谨的剑迅如闪电,南宫寅还没看到他的动作他的头发便随着李谨的移动造成的狂风倒飞出去,而在此之后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南宫寅阴沉着脸,他明白自己不是李谨的对手,但还能与其过上两招,可没想到李谨的实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哼!南宫寅心中冷哼,没想到他一直高估了自己。世上的人都称自己是个天才被奉为武神,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不清楚自己自己经历了多少岁月才到达如今的实力,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 “大名鼎鼎的剑仙李谨,上来就动手吗?” “我不喜欢废话,而将人控制在手里,就是阻止废话的最快的办法。”李谨笑着回话。 “你输过吗剑仙大人?” 南宫寅下一句话让李谨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南宫寅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他并不介意告诉他答案。 “在我成就剑道之前与人交手不多,但并未败过。后来登峰造极,我抱着长虹满心欢喜下山挑战无数强者,我以为会是一场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李谨说着说着便摇了摇头,“很可惜,他们都没撑过五十招。” “那真是无敌的寂寞啊。”南宫寅双手握拳,手上的拳套开始轰隆。 “这次来我只想问你一些事情。”李谨并没有在意那轰隆的拳套,宛若无物般继续说着。 “那我要是不说呢?” “那就只能动粗了。” “轰”的一声,在李谨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一场爆炸,南宫寅借着这股冲击将自己冲击了出去。只见拳套上的蓝光开始暗淡,同时伴随着滋滋的气息涌动。 “科技改变命运啊。”南宫寅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拳套。 “你觉得这样就能逃走吗?”爆炸的硝烟落下,李谨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强悍的领域阻隔了爆炸物对他的侵害。 “确实,你是天下第一,我打不过你。但那又如何?你还是会老会死,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想当世界最后的灯塔,可你可能在夜晚来临前的黄昏就熄灭。” 南宫寅的话刺痛了这位老人的心,是啊,他最怕的就是他努力寻求真相那么久,最终在真相前倒下。他已经活了普通人快两倍的寿命了,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衰老,他现在之所以依旧生龙活虎,靠的就是浑身无穷的气在不间断的修补着衰老的器官。 “多谢提醒,那我就必须加快脚步了。”李谨在次做出出剑的架势,气息在剑上攀升。 “寅,拳套掌中有个按钮!”突然一直在旁边的晋王发话了,他刚才一直处于震惊中,而现在他彻底震怒了。 就算是剑仙,但一个胤国人突然闯入自己的晋国还劈开了王宫大门,这是对晋国对王室的挑战和侮辱! 南宫寅闻言连忙尝试摸寻,果不其然在掌心靠上的位置一个按钮被启动,一瞬间拳套光芒四起,六颗星石爆发出璀璨的光。 “作为交换,我送你一份大礼。”一个时辰前晋王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了这副拳套交给了南宫寅。 “这本来就是给我的吧?”南宫寅大笑着看着手中刚好合适的拳套,六颗星石代表着这是一副在世间兵器中名列前茅的武器。 “是的。”晋王也笑了起来,刚才与南宫寅秘密谈话让他证实了南宫寅对晋国的忠诚,就算没有刚才的谈话他依旧会送出这副拳套,原因无他,晋国需要这位顶尖强者。 “来吧剑仙!让我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南宫寅的气与拳套爆发出来的气互相融合,一瞬间他的气息仿佛毫不逊色于李谨。 这里是帝都君临最大的茶楼“茗斋”,此时这座茶楼里上上下下坐满了人,近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雁北落没有来?不是说他定了一个包厢吗?” 幕后,一袭女子装扮的星野瞪大了眼睛望着身前站着的秋不斩。 “情报确实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看见他去了宫内。” “老贼!可恶!”星野眼中恶狠狠的像是匹饿急了狼,与他台上卓妙的舞姿反差极大。 没错,那位名满京城的青衣漫天星就是星野,谁都想不到关内侯之死就出于他手。他自小加入组织,但组织里的人都有着各自的外界身份,而他选择了戏剧,至于为什么可能单纯的喜欢。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秋不斩时,秋不斩如同被冰封的脸都忍不住融化了,他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竟然有这种喜好。 不过秋不斩并未阻止,他管不着别人的路,就像别人无法管束自己一样,即使身处暗网之中,他与组织之间他更认为也只是合作关系。 “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之前他可以不管你任由你行动,但现在情况有变,雁北落已经开始察觉,他让你唱完这一场就落幕吧。” 秋不斩说完,台前已经开始开幕式,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大角,您该准备准备嘞。” 幕后的布帘被掀开,一个人探出脑袋对星野点头哈腰,但当他看到星野愤怒的神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知道了。”星野强忍着情绪,当他突然想到秋不斩也在时扭头一看,发现身旁已经是空空如也。 “最后一场戏吗?” 他心中思绪万千,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幕前,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幕布开始升起,场内传来沸腾的声音。 在登上红台后,那个闻名京城的青衣又回来了,这一场演的是胤始帝江川胤在离开君临城与夏朝最后的支柱徐正兮最后一战前与阳春皇后分离的场景。 那一战江川胤以身作饵吸引了夏朝主力,而阳春皇后在后方大将叛变前竟只身闯入军营夺走了兵权,她心系着皇帝的安危一介妇人亲自带着大军而来。 最后徐正兮兵败身死江川胤的计划达成,而阳春皇后却死在了刀剑无眼的战场之上。 星野饰演的就是这位女中豪杰阳春皇后,他用一曲舞演绎了皇后最后的担忧与决心,舞台的音乐也从高潮突然变为哀乐。 演出结束,场下掌声雷动络绎不绝,演员俯身谢礼告别观众,但星野依旧站在台上久久没有动静。 “这一世,世态漫长一切未可知,却道是。。。一口一句相思。” 台上想起了悠扬婉转的歌声,声音悲叹绝望,这并不是这场戏该有的,这是星野突然唱起的一首词。等到唱完他便随着其他人的脚步朝幕后走去,他的头低垂着脚步缓慢沉重。 这是很久之前他离开家中,在路上无助时碰到的一个女子所唱,那个女子短暂的收留了他,她每天晚上都会哼着这么一曲,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消失不见。 可后来他还是找到了这个女子,星野没有上前的是远远地看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却没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这是在想念故人啊。”一个声音从外响起,但没有人听见。 也在这时,茶楼的门被打开夜色顺着大门照进,一个苍老的人影出现让整个茶楼都静了下去。 “太傅到!” 第一百九十章 刘烨 “是你?是你!原来全都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安排了一切,让所有人都往火堆里跳!” 雁北落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却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双眼震惊目光中充满恐惧。 不久前根据线人的报告他悄悄潜入了长安宫,长安宫本是朝会的宫殿所以他十分不明白皇帝为何会在长安宫消失了整整一晚上。 可当他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着这座他来过无数次的宫殿后,他竟然发现这座宫殿一点也不简单,在皇帝下朝所经过的后室中他意外发现了一处暗格。 他推动着暗格,同时整面墙壁也发出了震动的声响。等到暗格被全部推开,原先的墙壁也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处地穴。 “皇室皇陵。”雁北落想都没想就判断出了这座地穴存在的原因。 相比较其他各朝,胤国皇室死后都被秘密送葬,他们没有举天下之力修建壮阔的皇陵,而是将墓碑放入皇宫内一处宗祠祭奠。很多人都疑惑那座宗祠中是否真的埋葬着皇家的白骨,现在答案已经被雁北落知晓了。 宗祠只是表面,而真正的皇室墓地就在长安宫的地穴之下。 雁北落顺着石壁想要摸黑进入,可当他踏入第一步后,一盏盏挂在壁上的青铜蛇都开始被点亮,一直延续十余米抵达地穴深处。 “你果然还是来了。”一声苍老的声响在地穴内回荡,吓得雁北落失足倒地。 雁北落惊恐的扶着一旁的石碑想要站起身,但恐惧已经让他的肌肉变得难以控制,他看向一旁的石碑上面赫然印着大胤四代武皇帝江川焱之墓!在往前看是文帝起帝甚至尽头那座高耸的石碑刻着开国皇帝江川胤的名字! 这里果然是皇室的皇陵!他想要寻找那个声音的源头,可他怎么也找不到。 “雁北落,你也会害怕吗?”声音再次传来,夹杂着一丝嘲笑。 “当年我看重你时你还年轻,一身壮志雄心,现在你都已经老成这样了。” “陛。。。陛下!真的是您吗?您。。。您还活着?”雁北落不知为何双眼流下泪水,像是故人重逢的激动又像是见了鬼般的恐慌,又或是极度的狂怒。 “不,我已经死了。” 雁北落的泪水戛然而止,他听着这个自称已死之人的话感到恐惧,他感觉自己身上传来一种深陷寒冰之中的寒冷,像是夜黑风高的夜晚孤身一人来到森林深处,四周一片寂静。 “我一直在等你,北落。”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像是一个长辈对着后辈的关爱。 “你的一身本事都是我交的,我不过是死前耗尽毕生精力留下的一道残魄,而你是少数能见到我的几人之一。” “陛下,您?在等我?” 雁北落的身体逐渐从僵硬中恢复,在确认这个声音的主人真的已经死去后他的情绪开始稳定了下来,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将他一手提携上来的胤成帝江川刘烨! 他精湛的占卜术就是师从刘烨,对待这位皇帝他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尊敬和恐惧。尊敬是因为他的成就全都是因为刘烨,没有刘烨就没有如今的雁北落,而恐惧就是他一直看不透这个神秘的帝王,还有就是。。。 “是,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北落。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缄默间将你指引到那座岛上,让你发现岛中的真相。”刘烨确认了雁北落所想,“而那座岛,就是迷失之岛。” “所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您的预料之内?包括这天下的战火和胤国的分崩离析?”雁北落又一次颤抖起来,冷汗在他的后背直冒。 “你想知道我们的秘密吗?”刘烨并没有直面回答,反而突然来到了另一个话题。 “秘密?”雁北落一愣,木纳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刘烨不会凭白无故的在此等他。 “这个秘密早在很久之前,我还是皇子时我就发现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刘烨胸无大志只想逍遥一生,可我突然就参与了这皇权之争,你可知为何?” “因为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个贯穿了整个江川氏的秘密。江川氏的存在,其实是一个漏洞,或者说他本不该存在于世上。” “为。。。为什么?”雁北落大汗淋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但这个秘密要是在外界传出,那就是诛九族的死罪,可现在刘烨竟然亲自想要告诉了他。 “我发现了在江川氏的血脉中,有一条被赐福又或者说被诅咒的血脉,我不知道它是何时被影响出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只存在于一人。” “这股血脉神圣而阴森,血管中的血液于常人无异却能与阴影之力共存,要知道阴影之力是无法长时存在于人体上。” “阴影之力?”雁北落皱着眉头思考着,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夜影!” “是的,就是夜影之力。”刘烨声音充满赞许的说道,“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那时我一心在修炼上,我想要探寻夜影的秘密,可我却在宗族的卷宗上发现了始皇帝借用夜影的秘密,虽然记载的很模糊但当时一心在探寻夜影的我一眼就发现了!” “我寻找到死在夜影之力的死尸,尝试将其中残留的夜影之力注入到体内,但我失败。。夜影属性的气狂躁无比,他疯狂破坏我的五脏六肺,我用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压制,仅仅是残留就已是如此恐怖。” “就当我以为是我误会了卷宗上的记载准备放弃时,我的弟弟闯进了我的房内告知我对议会的报复已经开始,很快就能把国家权力重新掌握在我们江川氏手里时,他就被房内还未消散干净的夜影之力侵蚀了。” 雁北落听着这一字一句心中澎湃无比,他没想到会在此时无限接近他心中的答案。 “我着急的想要去将他体内的夜影之力驱逐,但我这时才发现夜影之力竟然与他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那您弟弟?” “他死了,那一天我亲手杀了他。”刘烨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无比,“上古卷宗的记载,夜影之力的主人是造物主背面的那条寄生蛆虫,而从其他惨死在夜影之力下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种不能存在世界上的东西。” “就因为一个记载,您杀了您的弟弟?可始皇帝也使用过!”雁北落不解地问道。 “是,可你不知道始皇帝是怎么死的。”刘烨的回答让雁北落如入深渊。 “历史记载,始皇帝活了75岁晚年死在了绝症之中,但这都是对外记载!而真正的始皇帝,在他1655年称帝后的第二年就死了!他自己将自己困在长安宫,就困在这地穴之内活活饿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之后。。。之后的并不是始皇帝?”雁北落不受控制的大叫了出来。 “是的,之后的皇帝是始皇帝父亲的私生子,他被易容秘密推到了这皇位上,为了防止漏馅后来始皇帝极少上朝,所以始皇帝的位置其实是一对兄弟,不过万幸这位私生子并没有辜负。” 雁北落一脸复杂,他有许多想问的但却问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后世的皇帝都不是始皇帝的血脉。并不是私生子越俎代庖,而是始皇帝亲自下的决定,他废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因为他害怕将这股血脉传承下去。” “但这血脉已经被传下去了,或许来自于他的父亲,也或许这就是对江川氏的诅咒?”雁北落颤颤地插嘴。 “是的,即使断绝了那条血脉,可还是被继承了下来,我杀了我的弟弟我以为会结束,可最后,他出现在了我的儿子身上。。” 刘烨的声音变得疲惫,像是饱受摧残。也是这一句话,让雁北落好不容易构成的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是你?是你!原来全都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安排了一切,让所有人都往火堆里跳!” 雁北落双手撑地,这一刻他内心的恐惧来到了顶点,因为他发现他的一切都在被人操纵。 “是的,我又亲手安排了一出剧本,让我另外一个弟弟杀了我的儿子。” 原来君临之乱并非是篡位者的战争,也不是完全由雁北落挑起,而是皇家内部肃清血脉的手段! “疯子!江川刘烨你就是个疯子!”雁北落破口大骂,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他想要让极端派的江川邕上位,来让世间变乱从而让他寻找出藏在帝国内的那个人,但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人掌控的小丑! “你想的没错,帝国内确实有那么一个东西,你也很聪明的怀疑到皇家身上从而点燃了这个世界,然后一步步蚕食皇室。可你想错了的是,或许这个东西早就不存在于皇室内,或者不存在于君临。” “你的意思是。。” “正因如此,江川氏的血脉不该存在,因为我最终的猜想,这将是注定成为恶魔容器的血脉!” !!!雁北落的脑海彻底爆炸,他的思想放佛被搅乱,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换句话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所造成的不过是人间无谓的厮杀,对你的目的没有一丝帮助。而这一切的主角,或许此时正在某处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着。” “所以这几十年,我都在。。。” 雁北落无神地看着地面,他以为有人在借着皇室的名望来搜刮着某种力量,他制造战争削弱国力从而架空皇室,就能一步步找出幕后的人,实在不行还能宁杀一百不放过一人来将怀疑的人杀的一干二净,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人此时正逍遥法外一无所知?他所猜想的都是错的,真正的答案是那个人仅仅不过是一个容器? “真正要死的是,整个江川皇族。”雁北落双手将地上的石板都按出了裂痕,“所以江川邕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找到遗孤,也是你的决定?” “不,我的决定是让江川氏能安静的退出历史,可我的弟弟好像改变了主意。”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人,在他的血脉被重新继承前杀光皇室在杀了他,那么一切都会结束。”雁北落终于想明白了,不过在一位皇帝前说着要杀光他的族人确实有些不妥。 “是,让这诅咒的血脉彻底断绝吧。” 时间回到茶楼,太傅雁北落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包厢之内,台上的星野已经谢幕但并没有结束今日的安排,他还有一场戏,演的是始皇帝江川胤临死前的遗命。 这和上一场壮烈悲惨的戏来比较显得较为无趣,与其说是一场戏更不如说是对胤国皇室的畏惧不得已而演出,因为正是这一道遗命让胤国来到了文武盛世举世强大。 雁北落看着台上的的戏份嗤之以鼻,他像是众人皆黑唯我独白,只有他知晓了其中的辛秘,但他还是坚持地看着。 很快这场戏就到了尾声,星野的眼神变的凌厉,他准备在戏终观众欢呼的那一刻趁乱去杀了雁北落,可当他望向雁北落的包厢时雁北落竟然消失不见! “最新命令,放弃动雁北落。”秋不斩的人影从台前一闪而过,只留下一脸怅然若失的星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君王死社稷 “爷爷,我该怎么办?”皇帝跪在暗无天日的地穴中,灯盏并没有亮起,他也没去点燃那些灯。 漠北兵临龙须口已经传遍了天下,若胜则殇州沦陷,江川氏的正统将无处安放。 “如果是您,此时您又会怎么做?”他转向一旁,是晟帝江川宇的碑位,同时他也不停地往前望去,直到目光停在了最大的胤始皇帝江川胤碑位上。 “陛下!消息传来!援军溃散,禁军大部分都派遣在前线,君临内守军也只有千人,龙须口守不住了!放弃君临吧!” 今日一早,百位大臣汇集长安宫,所说之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往南迁都,可见对于如今的战事所有人都呈现着悲观情绪。 “迁都?往哪迁?你告诉我往哪迁?”公孙溪愤怒地朝建议的人咆哮着。 “你是要陛下离开殇州去界口寻那界口双王吗?还是要陛下去南平去那个嚣张跋扈的南宁王身下?” “你这是何居心?敢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公孙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实在不敢想象在如今群王割据外敌入侵下竟然有人让皇帝去一位反王的领土上,这几乎和叛国没有两样。可最令他震惊的是,公开反对的竟然只有他和他这一派的寥寥几人。 “你们都是被漠北吓破了胆吗?啊?龙须口还没破呢!你们就已经觉得大胤需要靠反王来支撑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一个个奸臣,堂堂大胤才会落得如今的局势!” “那右丞相大人您有何高见?我们都清楚龙须口被漠北人攻破仅仅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要对陛下的安危负责!只有圣上健在大胤才能算是大胤!”听到公孙溪毫不退让甚至激进无比的反对那人也按耐不住与公孙溪互相对峙起来。 “哼!我大胤将士在沙场流血!大胤将军在沙场马革裹尸!我的亲孙子在抵御漠北里丢了命,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在后方考虑着这么活下去?悲哉,悲哉!”公孙溪老泪纵横,他一直不愿去提及公孙业的死,可他如今实在忍不住了。 “吵够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位高权重。 雁北落踏着台阶一步步从外面出现,他脸色平静迈着慢步,像是早起观赏花园一般。 “来了太傅。”皇帝江川秉靠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巴,他已经饶有趣味的听了许久朝臣的争吵,现在主角终于要来了。 如果说朝臣争吵,无非代表左右两位丞相各自的派系的意见,而武将集团朝内存在的人数可以说人微言轻根本起不到作用,那么雁北落就是那个此时能一锤定音的人,而并不是皇帝。 所以他一直听着而不是介入,因为他明白在这个关头他的想法并不是很重要。 “君临,绝不能拱手让人。”雁北落看着皇帝说道,但他的话却震耳欲聋的响在每个人耳中。 “太傅!这。。。”提出迁都意见现在仍站在中央本一脸得意的朝臣此时变得一副吃瘪样,他想询问雁北落可想了想还是狼狈地退到一旁。 “大胤三百多年根基尽在君临,这一退退的不仅仅是皇家威严,更是三百年国祚。所有人都知道,先不说那些反王会不会任由我们踏入,就算他们同意了那他们居心何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太傅说的对,绝不能退,一步都不行!”公孙溪罕见的和雁北落站在同一阵线,这一刻无人在敢言什么。 “君王死社稷,好!就如太傅所说,谁敢在言,死罪不饶!” 皇帝突然带头鼓起了掌,朝臣也纷纷附和。雁北落看着眼前的公孙溪,这个面带泪花的老头头一次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可公孙溪不知道的是雁北落并没有注视着他,雁北落眼神空洞一直在回想着地穴中的事。 他已经清楚皇帝一直知道着地穴的存在,那么刘烨为何会放任自己?难道就是因为看重想让他去寻到那个遗孤?可为何不让皇帝来做?刘烨要做的真的仅仅这么简单吗?他就这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 或许,江川邕背叛了刘烨,他放弃了一开始制定的计划,他不想让江川氏就此断绝。 其实雁北落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有着情报网又精通占卜本该无所不知的人此时他心中的迷雾越来越重,重到开始看不见眼前的双手。 龙须口战场上,林晟提枪直面穆勒沁,可在下一刻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从战马上滑落重重摔倒在地。 他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抬起头看着坐在白狼背上的穆勒沁,这位来自漠北的天可汗一声裘装一脸高傲还有眼神中的一丝不屑。 似乎被穆勒沁轻视的眼光震怒,林晟咆哮地尝试起身,也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自己的疼痛来自于腹部,他朝下望去,发现腹部的盔甲皆已经破碎,穆勒沁刚才使用一记横扫将自己扫落下马。 这道伤并不致命甚至说不上严重,只是剧烈的力道作用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来气。 “用最后地时间好好看吧,好好看好胤国的灭亡。” 穆勒沁平静地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他的身旁不断有轻骑兵经过,看来漠北的骑兵也已经渡江朝龙须口赶来。 在他前面,漠北军队已经重新展开攻势,简易的攻城器械被架在营寨之上,但很快就被守军所摧毁,这也是为何漠北军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的原因。 因为是急行军,加上船只无法同时携带巨大的器械,所以只能勉强使用简易的竹梯,可竹梯过于脆弱往往士兵还没攀爬到一半就被城墙上的滚石折断。 不过穆勒沁并不在意,他已经看出守军的力量极为薄弱,大部分胤军在北江就已经溃散,而这座不算高大的营寨只是西门朔的困兽之斗。 不过在之前他尚且担心胤国还会有援军到来,但现在他却一点也不为此困扰。 不久前他就收到了君临援军的消息,对那区区千人的援军他表现的不屑一顾立马安排了一支精锐部队越过邙山阻截。 但很快另一条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中,那就是卓戈在直道一战上击溃了胤军西面军团,而代价则是全军覆没。 卓戈战死全军覆灭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这代表着老一辈的将领纷纷陨落,来自父辈的故人都将离他而去。可他来不及伤心,卓戈已经尽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还做到了最好,他把能支援殇州的军队彻底碾碎,他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些为漠北逝去的英雄。 此时算不得坚固的寨门在强烈的攻势下开始震动,这座营寨在经历连夜的攻击下终于被撼动了。漠北人如狼似虎地开始嚎叫,同时不断架起的竹梯也终于攻上了城头。 “看吧,三百年的胤国也该结束了。”穆勒沁嘴角流出笑容,激动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了,他终于要见到自己心中那座如同白月光的城市,上一次他在君临为质子,而现在他要在君临宣告他的回归,宣告这将是属于自己的城池。 “你做梦!” 就在穆勒沁畅想无限可能时,一声愤怒地声响在他身后传来,穆勒沁听到了钢铁破空的声音习惯性的往旁一侧,但他的左肩却突然剧痛。 “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穆勒沁震惊地朝后看去,只见西门朔单臂举刀,刀口深深嵌在自己的左肩之上。而西门朔的左臂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空洞在不停地淌着血,可在这个失血过多的老人苍白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痛苦。 “这一刀还给你!也替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将士们!” 西门朔声大无比,那些死去的军人的脸庞如影像般在他脑海中浮现最终定格到那一碗清淡的肉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漠南再反 “你应该在用力一些。” 穆勒沁低着头,卷发遮盖住了他的眼睛脸上被阴影蒙蔽,他像是一头伏击的野兽阴沉着脸随时会一跃而出。 刀锋穿透了他的兽裘,越过了兽裘下的铠甲像是要斩断他的左臂,若不是他还穿戴了一件软甲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你老了啊!西门朔!”穆勒沁突然放声大笑,他用右手抓住了青龙刀在西门朔震惊的眼神中缓缓拔出,整个过程就像是拔出箭壶中的一支箭一般轻松。 “这是我一步步走来,经历无数尸山血海才到达的地方,再进一步我将翻过群山,见证天下的美妙,谁都别想阻挡我!” 穆勒沁狠狠地用受伤的左肩靠在青龙刀上,另一端的西门朔被这一靠的力量甩飞数米远。 “将军!”林晟大喊一声,然后挣扎地想要站起,可穆勒沁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一脚将他踩在了地上,如同一座高山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动不了分毫。 “不想就这么死了就乖乖躺好,我敬重每一个向我拔刀的人,所以我想让你看着我挺入君临。”穆勒沁嘴角带笑,肩上的疼痛似乎不存在一般,又像是远方有一位美女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下一刻穆勒沁的领域猛然展开,浩浩荡荡覆盖千米,其中的气疯狂的涌动着,所有胤军士兵都感到一股绝对的威压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这是一位登峰者的渴望,他一出手就将自己几乎八成的力量以领域的形式释放,这样的后果就是难以长时间维持,而成效也显而易见。 在胤军没有匹配的领域对抗下,漠北人身前的胤军突然像是幼童一般缓慢,彷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他们身上。 一时间城墙之上哀鸣四起,无数的尸体从城墙上滚落砸在污泥与血渍混合的土地上化为其中一份子。 “西门朔,你也好好看看吧,最后看看自己守护一辈子的帝国。”穆勒沁手一抬刚才拔刀时扔在地上的虎啸立即飞回至他的手中,同时虎啸枪身一震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但现在西门朔躺在地上默不作声,污泥将他的脸覆盖,不知是不是彻底昏死了过去还是在暗暗集中着力量。但目前看来他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断臂的鲜血看起来根本止不住的往外流着,战甲也已经尽碎,要是不去自己观察恐怕都以为是一具尸体。 “可汗!” 一道声响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从北边飞速而来,穆勒沁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依旧看着城墙上的战事。此时整座营寨上几乎看不见守军的踪影,漠北人已经完全攻占了第一道防线。 “可汗!北岸大营有动静了!” 传讯骑手坐于马上并没下马,他在等着穆勒沁的决定然后立即返回。漠北没有胤国的繁文缛节,他们更讲究的是行事的效率。 “知道了,传令让留在后方的军队隐藏好自己的位置,如果真的发生了叛变联合右王庭的部队合力平叛,如果叛军撤退固守原地,让他们不要追击。”穆勒沁说罢停顿了一下,“也记得通知右王庭,做好迎战的准备。”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将军派我来前已经尝试去通知,但将军说以防暴露不一定能成功。”传令兵有些不安地说道。 “事态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过做得对,就算右王庭要承受巨大的损失,也不能就这么暴露,除了那帮人还有另一伙人,他们几千人就敢埋伏我整支狼骑。” “明白了可汗!我这就回去!” 看着传讯兵走后,穆勒沁的眉间又沉重了几分,没想到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漠北之间没有想象的团结世人皆知,但他们不知道有些矛盾已经快衍生为世仇的地步。 “等我拿下君临,也该清算一下了。”穆勒沁杀意四起,他清楚这一日终将到来,可对方若是选在这种情况下,无非是对整个漠北的背叛,那他也不必在起什么怜悯之心。 可正当穆勒沁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龙须口的这座营寨时,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人影从北边而来和传讯兵擦身而过,等到穆勒沁看清了他的模样时,他眉头紧锁。 他感到一股不详的预感,也许一切都迟了。 漠北北江后方大营内,一发信号弹冲天而起,随后炸开溅射出红色烟尘。 “开始了。”远处等候数个时辰的江浩看到这一幕终于提起了精神。 “要上吗?”王皓冷冷地问了一句。 “再等一等,整座大营看起来防线如同纸糊一般,穆勒沁怎么会留这么一座大营在后方?我们等他们为我们探清虚实撕开一道口子在出动。” “也顺便看看他们的诚意,为此多牺牲一些对他们来说恐怕也是值得的。” 随着第二枚信号弹在另一边炸响,下一刻大营内杀声震天,一个身穿贵族服饰的大汉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提着一把大锤就将守在大营口的侍卫砸成了肉泥。 壮汉怒目而视,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就汇集成一支千人部队。同时大营四处传来厮杀声,他的兵力远远不及于此。 “漠南臣服于漠北的日子结束了!漠北想要奴役我们!青狮想要欺负我们!所有王庭都想要与我们平起平坐!” “漠南的子民们!我,也门!漠南王庭的主人,父神指定的继承者!我将带领你们重现五百年前漠南的辉煌!整个漠北将有我们的那一半!如今穆勒沁深陷胤国,狼骑也已经灭亡!我们还能充当漠北人战争的工具吗毫不作为吗?” “不能!” “所以今日!我们漠南!反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凉薄之人 “这漠南王庭飘摇百年,想不到此时此刻还能有那么强的凝聚力。” 看着整个大营陷入混乱之中,漠南军队迅速的汇聚然后与留守的漠北军队展开交战,江浩不禁赞叹。 不过毕竟定位只是用屯驻接应的驻军而非防守,再加上后方几乎稳定所以大营并不高,更像是象征性的围上护栏,所以漠南很快就夺下了营寨东南西北四处大门将漠北军队朝一个方向逼去。 “漠南从来就是游离于漠北之外的部族,很久以前他们或许是族人或许是朋友,但在草原变成沙漠后,千里大漠将他们一分为二,此后漠北是漠北,漠南则是漠南。”霍子期擦拭着手中的剑,他一般不作为战斗人员,但现在他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项长生呢?”江浩突然想起那个男孩,然后扭过头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人群中,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了项长生的身影。 这个男孩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巨石上,他双眼空洞地看着远处的山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霍子期也顺着江浩的目光问道。 “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边的人,或许他只在乎他自己。”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江浩他脑海中存在许久,对于这个男孩两人都没有太准确的处置方案,毕竟怎么讲他都还只是个孩子。 这时一直在军队中不知在做什么的王皓也走了过来,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支烟罕见的点上抽了起来。烟雾顺着他的指尖上升然后再空气中不规则的飘散。 江浩看着王皓,感觉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嬉闹的兄长,而是一位真正面对生死的将军。他眼神阴郁,江浩从没发觉王皓的瞳孔竟然如此的漆黑,黑的看不出第二种颜色,看起来就像是夜里的一口井。 “来一根?从离州带来的,抽一根能想起离州的味道。”王皓看江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一伸就从怀中掏出了一盒烟草与火柴,他的脸被烟雾遮盖看不清表情。 “离州的味道?”对于王皓的形容江浩十分不解,他不知道王皓口中所谓的离州味道是什么味道,但他竟然不自禁地伸手接过,然后在王皓熟练的帮助下将其点燃。 火焰的温度在手上传递,在寒冷的寒冬里显得格外温暖。这不是江浩第一次抽烟,只不过他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那种孤独且空洞的味道。 烟雾顺着喉咙直抵肺部,剧烈的打击感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出来。 “离州的烟草,和手卷没什么区别,不能像那些内陆达官贵人一样享受。”王皓低声解释,比起江浩他更像是一名离州人。 江浩默不作声地看着逐渐燃烧的枯黄干草,果然是离州的味道,虽然他说不上来,但他确确实实的想念起家了。 正在江浩恍惚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王皓支撑着江浩的身体顺势坐下,江浩也顺势看了一眼然后二人全都无言看着远处战火纷飞的大营。 “这一次回去,就真的不一样了。” 直直过了许久,王皓才打破了沉寂,江浩也明白王皓的意思。如果击退了漠北,这一次回到离州那便是功誉满身,同时皇帝也会借此机会挑拨各路诸侯间的势力,林卯绝对无法再容忍江浩作为一方诸侯与自己平起平坐。 “林卯的路让他自己走吧,如果他注定不该为王,那纵然有千军万马围着他他也成不了事。” “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林逸不会怪我们的。”王皓继续说着,他提起了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名字。 “你是说,我们脱离陈国?可陈国是我们一砖一瓦打下来的。”江浩对于王皓的话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是!可那又如何?他已经不是我们的了!我们能得到什么?猜忌?质疑?江浩!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我有两万人能支持你!至于白毅?他怎么想的不重要,只要我们联手,根本不用怕林卯!”王皓越说越激动,看得出他早就有了这个计划,可他却一直等到如今才说出口。 “可我。。” “可你不想当自己的王?是吗?你下不了决心做不了决定!你一副高高在上,身负无数尊荣,实际上却是个优柔寡断的小男人!你本不该如此,你需要的是执掌杀伐的凉薄,就像那个项长生一般,在这个世界,优柔只会让你失去一切!”王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江浩一直像是江面上的一片落叶顺势而为,不反抗也不去妥协,可最终什么都没做。 “凉薄?对你也一样吗?”王皓说完江浩就接上了话,而王皓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我明白,不做可能会失去,可我一旦做了那肯定会失去,我不想让我们辛苦打下的土地重燃战火。” “其实在林逸死的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梦到我一人走在轩州的十字中央街上,四面都是人,他们都三俩成堆的站在街边商贩前,浑身像是冒着热气,我知道这团热气叫做热闹。。。我就行走在这群人中,烟火在空中爆炸,可我怎么也无法尝试自己融入其中,我不想去当这样的一个人。” 就像。。。就像是执掌了无上权力的王,纵使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当自己得意洋洋想要炫耀自己的能力时,环顾四周却无一人可说,一个无法装逼述说的位置,那得到它的意义是什么呢?江浩心中想着。 “你。。。”王皓面颊跳动,他还是愤怒了,可最终也还是没说什么一甩衣袖愤而离去。 “子期,你觉得呢?” 一直听着兄弟二人交谈的霍子期静静地坐在原地,他也清楚陈国内事,毕竟这都是天下皆知的茶后闲谈。 “他人手中的剑永远为他人的意愿而挥动,只有自己成为执剑人,才能为自己所想而挥剑。”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拿起自己的剑,朝这乱世出剑,斩尽世间战火,斩断无数人的贪欲。” “可代价会很大,伤人又伤己。”江浩心中默想,当这把剑出鞘,那将会是新的一轮战火,所熟悉之人会与自己相向,无数同袍会在战火中死去。 霍子期默默地看着思考着的江浩叹了口气。 “江浩!一支骑兵正在从西北方向朝大营靠近!” 突然王皓折返回来,他指着漠北大营处,果然有一支千人骑兵正在声势浩荡的从一处山谷中杀出。 “上马!该干正事了。”江浩打了个激灵,那果断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像是刚才的交流不复存在一般。 霍子期看着众人急匆匆开始朝山坡下走去,他静静地看着江浩的背影。 “十二月,本该是个凉薄的冬天,可怎会生出你这样的想当老好人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撤军 “阿姆!”乌木罕看着从小将自己带大的姆妈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好奇地探过头细细端详。 “这是你的弟弟乌达力哦乌木罕,以后你就是哥哥啦!你要保护好你的弟弟知道吗?” 姆妈的声音从来都是平缓且温柔,温柔极致到根本不像是一个漠北人更像是南方人所说的大家闺秀,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调皮的乌木罕在阿姆面前一直乖巧的像一只绵羊,他不希望这股温柔被自己的任性打破。 “弟弟?”同样年幼的乌木罕啃着手指若有所思,但他隐约能感到这个婴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只是他太小了还不明白这就是血脉的牵引。 “以后乌木罕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了,乌木罕也是个大人了哦。”姆妈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乌木罕的脑袋面带笑容。她确实不是漠北人,她在五年前一次入侵中被漠北俘虏然后一直被当作奴隶,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成为了乌木罕的养母。 她也曾尝试过逃跑,虽然漠北人没有她所想象的凶悍,但作为南方女人骨子里天生恐惧着这群北方的野蛮人。可后来自从照顾乌木罕后,她就没再尝试逃离,或许多年的生活已经让她放下戒备接受命运的选择。 “我是个大人了!我会照顾好弟弟的!我也会照顾好阿姆!”乌木罕稚嫩的眼神透漏着决绝,可他这副模样却引起了姆妈的大笑。 “乌木罕真乖啊!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小英雄!”姆妈笑的如同桃花般灿烂,可她的眼中却蕴藏着哀伤。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喜悦也逐渐归为平静,一直来到四王子穆勒沁五岁生日的那天,按照旧例会给王子选择一匹幼马陪伴其长大,也预示将来会成为马上的战士。那日整个王庭都热闹非凡,在选马之前达里奥可汗亲自前往草原表演驯马,乌木罕牵着弟弟的手,看着达里奥驰骋在野马群中像是神一般与野马做着对抗,但他们更关注的,是另一位位于达里奥不远处正驱赶着马群的男人,他们的父亲乌祖尔。 “真潇洒啊!”乌木罕看着同样在马群中穿梭的父亲脸上露出向往的微笑,可突然他感觉手上传来挣脱的感觉,他手一松发现弟弟正穿过人群朝外跑去,同时张嘴大喊。 “阿姆!” 小部分人被乌达力的叫声所吸引,他们纷纷望向乌达力然后又看向他奔跑的方向。那里是王庭正门的方向,因为达里奥所以王庭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就连守备也都放松了不少,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女人借此机会混在人群中逃离了这座监禁她接近十年的囚笼。 随着曾令她感到幸福的熟悉声音响起,可这一次她不再是笑靥如花,她双眼惊恐浑身颤抖冰冷如雪,豆大的汗珠从她稀疏的鬓角滑落,她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但她来不及停顿,她也无法停顿,她迈动着机械般的脚步想要逃离,可她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孩子还是像往常一样欢快地朝她奔来,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 “劫持他!”脑海中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乌达力看着温柔的阿姆突然露出狰狞,她张开嘴大口呼吸,双眼瞪的浑圆,双臂以夸张的幅度摆动着朝他跑来。乌达力本该站在原地笑容满面等待阿姆将他再一次抱起,可这一次他退却了。 在乌达力不自主的退后一步后,女人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崩塌,像是心中某扇刚锁上的门又被打开,里面是一道道陈旧的回忆。 泪水划过她不算细致的脸庞,她自己都没感受到自己在流泪,她依旧在朝乌达力奔跑,但她越来越慢,慢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到一根箭矢划过深深嵌入她的胸膛。达里奥在一个呼吸间便弯弓搭箭,此时一手牵着刚驯服的野马,一手握着已经射完的弓。 “阿姆。。。”乌达力看着鲜血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绽放,随后阿姆重重地倒在地上,在倒下前的一刻他看到阿姆眼中重新露出疼爱的目光。 “终于。。。能回家了。。。”女人倒在地上眼前渐黑,她看到胸口的血止不住的淌了一地。在最后的时刻她的爱终究战胜了心中的恨,她是朝着死亡奔跑,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灵魂渴望回归故里,即使肉身葬于北地。 “阿姆!”乌木罕疯了似的飞奔而来,他原先一直愣在原地,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直到一双手将他推往前方,他踉跄了几步回头发现是四王子穆勒沁。 两个孩子将女人围住痛哭,可他们的阿姆已经再也说不出话了。 “是我害死了阿姆。”这一句话贯穿了乌达力的一生,他时刻记着阿姆死前的眼神,怀念,关爱,忧愁,悲呛。 可原本他已经尝试遗忘这份痛苦的回忆,如今他又再次想起。 “穆勒。。。” 穆勒沁看清了那道人影,人影也摇摆着走到了他的面前。乌达力眼角低垂,他像是突然间衰老,泪水风干的痕迹尚且还在,他是一路痛哭而来直到再也哭不出一滴泪。 穆勒沁双眼放大,一股惊悚的感觉浮现在他心头。 “发生什么了。”他尝试问道,虽然他感觉心中有一丝凉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哥哥死了。。。他的头被割走了。。。”乌达力的话如同六月的飞雪诡异且冰冷,冷的穆勒沁一阵哆嗦无论他如何想要制止也无法停住。 “是特木尔干的,漠南是他的帮凶,漠南已经反了!”乌达力声音逐渐放大,到后来一直是吼叫着,这个一向平稳代表着漠北大脑的男人也终于崩溃了。 穆勒沁浑身依旧颤抖着,他的神色变得寒冷,手中的虎啸吱吱作响,一股剧烈的气息在他身上节节攀升。 “传令撤军!去给我杀了漠南王庭那帮狗娘养的杂碎!”穆勒沁的怒火瞬间爆发,他能忍受自己的故人一个接一个离自己而去,那是为漠北而死,死后灵魂会被父神照料,可死在自己人手中,那就是平白枉死!他十分后悔没照料好乌木罕,即使他感知到漠南会反,可他还是没料到漠南会不惜做到如此不留后路的地步。 “君临就在眼前了可汗!”一位将军听到撤军的消息从远处穿越炮火而来跪倒在穆勒沁身前,穆勒沁也随之一颤,他双手紧握像是在做着艰难的选择。 “撤军!”但最终他还是没改变自己的决定,如果连自己最后的故人都不能给个交代,那就算要了这天下,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此时的选择。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百川纳海 南宫寅躺在石壁的废墟之中,他双目紧闭手上的拳套散发的光芒已经熄灭,这件所谓的高科技武器在强大的剑势下耗尽了它所储存的最后一点能量。 就在刚才他与李谨交手了刚好五十回合,可之后李谨突然连退十五步在他们中间留出了一块空隙。正当南宫寅气喘吁吁看不懂李谨的路数时,只见后者御剑身前一尺,然后伸手反握住剑柄。 “不好!”一股超然的气息在李谨身上浮现,由心而生的危机感让南宫寅大感不妙想要出拳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李谨脸上露出韵味的微笑,反握的长虹被他斜放于大腿左侧而后猛地从左下往斜上撩起。 “逆流!” 李谨大喝一声,挥剑带出一阵残影,随后剑气大作直直迎向冲刺而来的南宫寅。南宫寅见势不妙,他发觉自己已经来不及近身当机立断进攻的双拳收回化作格挡,拳套上立即涌现出蓝色的气化为一道气墙,剑气与气墙相撞爆炸出狂躁的气流。 南宫寅在气流的扰动下艰难的透过举起的双臂朝外看去,这一看他大惊失色,只见一个人影穿过气流提剑而来。 “狂瀑!” 李谨横斩出剑,这一剑放佛能一剑斩断千尺瀑布。在爆炸产生的气流下,南宫寅此时正身处半空,他明白此时根本没法借力躲开这一剑,于是他拼力集中意志将体内的气运转到右拳之中,随后朝着横斩来的长虹挥出,右手的拳套与长虹交错,隐约间看到火星在空气中震荡。 李谨没有选择与南宫寅对拼,纵然他这一剑出招寻常无比,可剑中夹带着他造极的剑意,但面对南宫寅这样年轻的翘楚,他觉得互相靠力量和气的储备对峙是不明智的。 “大江!” 李谨朝一旁卸力收回攻势,然后顺势转体改反握为正握施展出一记翻身跳斩,但南宫寅立马出拳防守。 “就是如此吗?”南宫寅大声质问,刚才李谨突然的卸力让他猝不及防差点脱力,他以为李谨会凭借着自己高深的修为与他拼一拼,可没想到他直接抽回了长剑转而跳斩。可眼下的攻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威胁,这一记跳斩就像是普通到再普通的剑术,南宫寅甚至怀疑李谨是不是在消遣自己。 “不对!”下一刻南宫寅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李谨并没有因为第一下跳斩被轻松挡住而停止,反而开始第二第三第四下斩击,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每次斩击都在不断的提升威力。 他在以某种方式借助每一次攻击反弹的力量而蓄力!在第四记斩击后南宫寅立马发现了问题,他发现李谨在以弱示人,然后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消耗自己,最后化作惊天一击终结对手。 “可惜我不是那些蠢蛋。”南宫寅面色一沉转守为攻,他的出拳变得快而有力,那急风骤雨般的铁拳快过了李谨的跳斩,最终李谨不得不回剑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比我想的太聪明,不愧是武神。”李谨一剑刺在拳套上随后借助南宫寅出拳带来的冲劲一个后翻重新拉开距离,“当年我下山挑战诸多高手,他们在我前两招后都畏惧了只想着防守,可他们却不知道我就借此不断凝聚收集每一剑的气然后重新注入,最终如同百河汇入江水,等他们发觉时已经无法在抵御下一剑。” “百川纳海,令人惊叹的剑招,在释放气于剑身进攻的同时,还能有精力和心思操控气的回流,这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人了。”南宫寅也同样后退数步,二人间产生了一个十余米的缓冲区。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并不是李谨对气的回流的控制,而是在面对他这样的造极也能分心这是最不可思议的。要知道这要是对战的是个一个弱者,那么南宫寅也有把握复刻这一举动,但面对强者他根本不敢想象在对战时分心的后果。 但对于南宫寅的称赞李谨并没有回应而是站在原地屏息凝神,南宫寅见状不仅皱紧了眉头。 “逆流,狂瀑,大江。百川纳海的五式已用三招,那么接下来。。。”南宫寅话音刚落,李谨突然一跃而起。 果然,李谨并非在休息,而是在借机再次蓄势。他先用两招大开大合的剑招让对手胆寒不敢硬接,随后借机施展大江这招层层叠加的杀招,可当这招也没有成功时他在对手最为忌惮之时又一次蓄力。 “果然是只狐狸!”南宫寅大骂一声,暗叹这老头儿心脏,明明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却还是搞这些阴险的心理博弈。 “此剑!” “名绝海!” 狂暴如大海般的气息从天而降,李谨放佛携带着大海决堤之势纵剑下刺,这股威压牢牢锁定南宫寅让他恐惧感萌生,就像是身处百米巨浪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在一旁一直观战的晋王突然一个踉跄,他惊慌地看着这一剑,他放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回到1902年那个纵横天下名为皇帝的台风登陆的那一晚。这是他心中永恒存在的梦魇,他亲眼目睹了一座城镇的沦陷。 “来吧!”南宫寅见状怒目圆睁不甘示弱。他弯曲膝盖,武神之名的他展现了自己全部的气势,领域瞬间释放而后收缩来快速的凝聚全部的气,空气中只留下一阵焦味,这是火属性的气在空气中瞬间的燃烧后残留带来的影响。 他的气化为红色的火焰实体在他周身汹涌的翻滚,同时拳套散发蓝色的气与之交融混合。他大声咆哮出拳向天,乍一看宛若一个人对着海啸挥拳蚍蜉撼树,可下一秒这一拳迅速变大,像是飞鸟要冲破囚笼,像是蛟龙要刺穿大海,像是螳臂要挡住大车,这鲜明的对比下,又像是不甘命运的人发出最后的呐喊。 大海与火拳相撞,海水被高温所蒸发,白色的雾气刹那间笼罩了整个王宫。 “红莲!”雾气中南宫寅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仍然坚持对抗着滚滚而下如同海啸的剑势。 随着他大声呼喊,一朵冒着青火的莲花在他体内浮现,一股不属于他的气顺着他的经脉快速流向于拳套之中,然后顺着拳套喷涌而出,原先红蓝交错的气化为青色。 “破!”落下的海啸像是变成了助燃物,青色的火焰顺着海啸如同火蛇向上盘绕,南宫寅咬紧牙关,但血止不住的顺着牙齿流出。 这下一直平静的李谨也不禁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他看着火蛇飞快的向上攀升,水汽变得愈加浓烈,甚至已经大到看不见南宫寅的样子。 “剑仙!” 南宫寅穿破浓雾,就像是方才李谨穿破爆炸的气流出现在自己面前。借助水汽南宫寅竟然迎着剑势逆流而上悄悄逼近,他的身上破烂不堪,他仅仅凭借着释放的气来保护自己,就为了出现在李谨的面前。 南宫寅的铁拳快如闪电,快到李谨都来不及反应被一拳击中面部,李谨像是迎面撞到了一头巨牛,而且还是用脸接住了这一撞击。 强如李谨在这一瞬间也失了神,他穿过浓雾不知倒飞出多远,但很快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让他缓过神来,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滔天!” 李谨控制住身型御剑朝空中飞去,百川纳海的最后一招终于出现了,水汽在空气中弥漫,乌云开始笼罩天空。他不敢在地面释放,因为他不知道这会给多少无辜的人带去灾难。这是李谨几乎没有对人使用过的一招,原因无他,没人能够撑到这一招的出现。 “来吧!”南宫寅也一跃而起冲破浓雾很快追赶了上来,此时的他真的像是武神亲临一般眼中满是战意,这一战恐怕是当今最强的两人之战。 大地之上,南堰城内所有人都惊恐不安地望着天空,他们只看见乌云笼罩和乌云中那一点亮光以及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而懂行的练气者们已经纷纷开始撤离,他们根本不需要确认,能够用气扰乱天气造成气流紊乱的人天下寥寥无几。 “天灾啊。”有人忍不住说到,这是所有练气者梦中的情景,他们花费无数岁月想要到达这种境界却只能遥遥相望。 “去!”李谨双手虚握高举,长虹化为百米剑气随着他的斩下而落,身后的乌云如同化为滔天之水气势如虹。 南宫寅依旧扶摇直上,他毫不畏惧直视着李谨的眼睛,他的气息从体内泻出,他的双拳如灼日般闪耀,但比起前方的滔天之水就显得像繁星与皓月争辉。 一拳一剑在半空中碰撞激荡起一道道强流,气与气之间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了十几里的天空,只在眨眼间乌云就被冲散,而冲天而起的人影也在李谨剑下逐渐逼近。 李谨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没想到南宫寅在自己百年修为的一剑下竟然不落下风依旧在尝试靠近自己,这根本不是一个只修炼了三十多年的人能够做到的。 “还差一点!”南宫寅大声怒吼,体内的红莲顿时燃烧,他的双拳也炽热了几分。滔天的剑气在这一声中竟然开始退却,南宫寅一双铁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这正在肆虐的海啸。 李谨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双手在颤抖,对方强大的实力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哎。”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叹气,已经近在咫尺的南宫寅脸色大变,他的拳套已经冲破了长虹剑气来到李谨身前一丈,可下一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哪怕半步。 “到此为止吧。”李谨重新恢复了淡漠,他松开了双手,剑气如退潮般散去,可又随着他看似随意的挥手近百把长剑凭空而现涌入长虹之内。 南宫寅看着这柄融合了百兵的长剑朝自己而来,看似普通却蕴含了剑道巅峰的剑意!长剑轻松击破南宫寅身前的气墙,而后从南宫寅体内贯穿而去。 “胜负已分。”城内留下观战的强者下定了结论,他看到南宫寅从空中坠落败势已现。 南宫寅感受着自己身旁极速的气流,他的腹部被贯穿,是李谨留手了,这伤势看似严重但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南宫寅并未展现出痛苦的表情,相反他脸上战意依旧。 “还不出来!”南宫寅大声呼喊,他的声音被释放的气传遍整座南堰城。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赵无极 南宫寅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一脸错愕随即眼角一颤大骂一声:“臭小子!”而后就坠入地面没了声音。 此时李谨如同一位神只静静站立在空中缓缓俯视着这片大地,澎湃的剑气也随之重新收拢回到长虹之中,天空也重新开始放晴。 “好戏看完了,那就请现身吧,还是说这场大戏入不得三位的法眼?” 李谨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但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在岩石上摩擦令人难受。李谨猛地回头,刚入手的长虹随意斩出,只见他的身前悬浮着一把长枪,长枪周身隐隐约约有刺破虚空的黑点,枪身上被各种符文环绕,最令人瞩目的是上面缠绕着一条金龙浮雕。 “你终于出来了。”李谨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他直接对南宫寅出手就是从一开始他就在赌,而现在他赌赢了。 “龙枪,传闻中的四尊之一,你果然和南宫寅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而且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一招断空之枪和那位漠北的可汗师出同门,或者说你就是交穆勒沁的那人。”李谨发力将停滞于身前的龙枪击飞,从李谨见到这把龙枪时他就想起了在君临见到的穆勒沁,这两人的招数如出一辙。 随着被击飞的龙枪被一股力量重新引导收回,李谨终于看见了那位神秘的龙枪之主。他一直站在南堰城的城楼之上默默地看着自己与南宫寅的战斗,他全身穿着暗金色的轻甲,脖颈处围着一圈红色的围脖,一头乌黑的短发干净利落,看起来与南宫寅差不多大。 “英雄出少年啊。”李谨也忍不住赞叹,现在的年轻人让他越来越刮目相看,一座南堰城中竟然就有两位三十多岁成就造极的天才。 “前辈冒犯了。”龙枪握着收回的枪俯身抱拳,但在下一刻他就一脚踏地,城楼顿时坍塌而他也一跃而起。龙枪身上冒起熊熊烈火,长枪也被火焰点燃带着灼热的气流朝李谨而来。 “日昼。”龙枪轻声念道。 “也是火属性的气?”李谨诧异的想着,可他立马发现了不对,这股火焰并不像是寻常的火焰,而是长枪与四周的气共鸣,不,是对天上的太阳产生了共鸣,如同他的长虹一般。他本身觉醒的是纯粹的水元素,与那些破境之后领悟第二种属性气的人不同,他作为天下第一只有一种属性,并不是他无法领悟第二种,而是他一直贯彻着一道一念的追求,要做他就做到完美。 太阳的气点燃了金灿的长枪同时也点燃了长虹,李谨本身的水与长虹的火竟然完美的融合,火焰缠绕着巨浪迎接着这一柄耀日之枪。 只在两把神兵碰触的瞬间,长虹就破开炽热的火焰,只见长枪坠地火焰崩散,龙枪撑着兵器半跪在地。从天而降的长虹带着强大的余威朝龙枪逼近,眼看那滔天的巨浪和火蛇即将将他吞噬,他突然起身猛烈横扫,银白色的光乍现,宛若一轮弯月在散发着银光。 “月华!” 这一道银光看似平淡无奇,却竟有一股强大且无形的气扩散将长虹带来的巨浪与烈焰隔绝无法在前进分毫。 “有意思。”李谨看着这一幕内心惊奇,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这么轻易的挡下他的一击,“这就是你们龙枪一脉的绝学吗?” 龙枪在挡住这一剑后重新站定单手负枪于身后,脖领上的红色围脖随风飘动。 “是,但也算不上绝学,断空之枪只是基础,在上就是星殒月华日昼三大招,而真正的绝学,恕我愚笨并没有学会。”龙枪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龙枪真正的传人就他一人,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学会哪怕是穆勒沁。 “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李谨被这神秘的男子勾起兴趣,他十分好奇拥有如此枪术却隐藏于世的传承究竟是谁创造。 “他没有名字,我也没有名字,如果硬说有,那就是龙枪。” 龙枪的回话让李谨皱起了眉头,这一脉传承太过神秘,就像是突然冒出,而冒出的时间却又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年代。 “前辈,我自知不是您的对手,但我也并非一人,还要在打下去吗?”龙枪挠了挠头接着说道。 “哦?你们是一伙儿的?”李谨问道,他感觉到周遭有其他人,他知道可能会是南宫寅的同伙,但也有可能是想借渔翁之利的人。 “说不上全是同伙儿。”李谨刚问完,在晋王宫内就走出一人,此人浑身白色道袍自带仙骨,白色的山羊胡看起来年纪比起李谨也小不了多少。 “赵师傅。”就连晋王此时也从刚才一战中缓过神对着来者恭敬问候。 “赵无极,你也还活着啊。”李谨看来是认识眼前突然走出的老者打趣道,看起来从前关系还不错。 “是啊,你比我大了快一轮的老东西都还活着,还不许我这后辈健在吗?”赵无极也略带揶揄的回答。 “我就想知道,你又是哪边的人?”互相问候之后,李谨又重新变为一代剑仙,从前的情谊早已随时光消散大半只剩下老友间最后的怀念,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既然从这深墙内走出,那自然便是晋王的一方。不过我不会插手,我只负责王上安危。当然若是担忧我徒弟的安危我可能会出手,但仔细想想以我的实力也没必要参加了。”赵无极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把选择交给了晋王同时表露自己对晋国的态度。 “那你还说不是同伙儿。”李谨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散着精光。 “那这不是还有第三个人吗?出来吧我的乖徒!”赵无极嘴上说着乖徒,声音却极为呵斥。也随着这一声呵斥,又一道人影从崩塌的墙壁后走出。 “师傅别来无恙。”来人头顶发亮没有一根头发,鹰钩般的长鼻鼻梁上却塌陷了一块,配上下拉的眼角,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更奇特的是在这极寒的天气下竟然穿着黑色的短袖,虽然晋国身处最南边,但这个寒冷的冬季气温仍然接近冰点。 “李浩辰,又精进了啊?是想要来挑战为师了吗?”赵无极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徒儿,但他的心中却有一丝悸动。 李浩辰是他在南宫寅之后收下的徒弟,李浩辰是个孤儿从小被遗弃在道馆门口,之前他还是个道士的时候就收养了这个遗孤将其培养成人,也将自己为人父母的爱灌注到他的身上。 是的,曾经赵无极有一个圆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女儿。可正是因为自己将所有的心血投入其中,过于严格的要求造成了李浩辰的叛逆,也因为赵无极不遗余力地教导让年少成才的李浩辰自视甚高,而最终也酿成了大错。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月盈则缺 “既见真神!为何不跪!” 九伯山脉中,一个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神明落在谷间休息,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然后径直从他身前走去。 这是个男人,一头苍白的长发柔顺的躺在他的腰际,头发中间被一颗玉石发扣系着,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生的那种华贵的银发,而是真的是因为衰老而发白的长发。 男人的眼神看不清,他就低着头自顾自地走着。可当神明自曝身份时,那个男人顿足原地,然后缓缓转过头斜视着山谷上的神明,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 可就在下一刻,神明害怕了,他看到男人双瞳颜色不一,一边湛蓝一边瞳孔中一片赤红,却又像是有星辰在其中闪烁。他心中告诉自己自己乃是岛上众神,怎会惧怕人类? “还不跪下面圣!”神圣的声音再次传遍山谷,一些受惊的禽兽纷纷开始奔跑。 “跪。。。下。。。”男人声音低沉无力。 “对!朝你的神下跪吧!” “我说的是让你跪下,既然你不肯,那去死吧。” 男人突然化为一片黑雾消失不见。神明感到危机一飞而起,强大的圣光扩散四周,无穷的气也在周遭凝聚。可下一刻,整个天地阴沉黯淡下来,时间好像被放缓。神明的余光看到右方有一团黑色的羽毛般的雾气扩散,他想要转身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 一把猩红色的大剑腾空出世,伴随着的是一个突然暴涨的躯壳,躯壳浑身破败腐烂,大剑所过只留下神明惊恐的头颅。 “一群伪劣的神也敢招惹我,不知道我最痛恨神吗?” 赵无极一生追求万物融合均衡,追求极至的平静,正所谓月盈则缺水满则溢。可在妻子意外的死在仇人之手后,他的一切平静都被打破,他疯了似的追杀凶手,甚至忘了年少的女儿。 在他外出追凶的时间,李浩辰和他的女儿相依为命,李浩辰从小对这位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有着好感,而女儿也十分照顾这位被遗弃的孩子。 可当赵无极满身是血大仇得报的回到家时,他看到的是一片狼籍,家具散落一地家门也被砸的一片稀烂,他大声喊着孩子们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他再一次失去了平静疯了似的寻找,最终他在一片树林中看见了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她女儿的名字。赵无极傻了,他痴痴地看着满眼不敢相信。就这么他站了七天七夜直到虚弱的瘫在地上,他一定要找李浩辰问个究竟。 两年后师徒再度见面,可站在他身前的不再是当初的李浩辰,此时的李浩辰面色阴沉,原本看起来蔫坏耷拉着的眼角此时看起来却更像是狡诈。 “你去哪了?”赵无极大声质问。 “你又去哪了?”李浩辰反问让赵无极一愣,随后李浩辰就朝赵无极攻来。 这一下是赵无极没想到的,他原以为他们会有一战,但没想到是李浩辰挑的头。 可更令赵无极惊讶的是李浩辰的拳法凌厉无比抛开修为体术竟然不在自己之下,无论是大力的刺拳还是佯攻都被一一识破化解。 “我早就不是那个我了!”李浩辰的出拳被赵无极双手化开,然后被赵无极一拳击飞数十米。 “可在我眼里,你还是什么都不会。”赵无极说道,但他心里已经暗暗惊异,他没想到李浩辰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那又如何!”李浩辰撑起身体,他的肋骨在这一拳中断了四根,“至少是我!是我一直陪在赵姐姐身边!” 李浩辰红着脖子青筋尽显,赵无极也闻之愣住眼中带着忧伤询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也配问?若不是你一走了之,那些山贼怎么会找上道馆!赵姐姐有怎么会死!” “山贼?他们。。。他们不是都被官府赶走了吗?”赵无极颤抖着说。 “是县令带他们来的?”赵无极的话随着李浩辰的点头被肯定。 曾经道馆边上活跃着山贼,但畏惧赵无极的实力井水不犯河水。可有一次李浩辰喝醉了酒惹怒了那群山贼,导致山贼每日都在道馆周围活动。赵无极秉承均衡平静不愿动杀意于是喊了一直互相不对付的官府,官府一直想要开发道馆所在的这座山可赵无极始终不同意于是关系并不好,可官府名义上拘押了山贼可暗地里将其收为藏在暗地中的手下。 “你走后他们就带人上山强行要占山,赵姐誓死不肯,那帮山贼就想要对赵姐下手,那时候你人呢?告诉我你人呢?”李浩辰不断朝赵无极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是怎么死的。”赵无极想要在此寻求平静的心又又一次爆发。 “你不配知道!”李浩辰吐了一口唾沫,但下一刻他就被突然出现的赵无极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你也配指责我?若不是你喝酒误事招惹了那群山贼,又怎么会有接下来的事?李浩辰!你想摆脱所有的关系来证明你才是那个道德的顶点吗?别做梦了!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赵无极发疯似的出拳,每一拳都落在李浩辰的脸上。 “是啊!都是因我而起!你不也是道貌岸然!若不是你抛下我们,赵姐姐会被山贼侮辱而自杀吗赵无极!赵无极你要是有本事杀了我!等我下了地狱我就去找赵姐姐!让她好后看看他的爸爸是怎么抛下她的!” 赵无极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此时的李浩辰已经不成人样,鼻梁的塌陷也是在当时被赵无极打断。 最终赵无极走了,留下了原地痛哭的李浩辰。从此之后李浩辰时不时会找上赵无极,可每一次都被赵无极击退,赵无极也没有杀他,或许二人心中都有愧疚。直到有一次他终于遇上了他的师兄南宫寅被狠狠揍了一顿,直到现在他已经四年没出现在赵无极的眼中。 “不,这一次我是来道别的,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李浩辰对赵无极的问题回复道,同时也让赵无极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我快死了。”李浩辰下一句话让赵无极再次震惊,“你不是想知道当初的细节吗?那帮罪人都已经被我杀了,你只能从我嘴里知道真相。其实我骗了你,赵姐姐并没有被侮辱,她是我杀的。” “你?”闻言赵无极并没有大怒,相反他十分的平静。 “对,你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吗?一百多个山贼砸着道馆的门,然后粗鲁的将她拖到大院,而我被扔进前门的火炉中。”李浩辰掀起黑色的上衣,只见浑身都是烧伤留下的疤痕。 “从那以后除了四肢我就感受不到冷热,我看到赵姐姐在十几个人的身下呐喊痛哭,当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那群人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杀了她。”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那个与我有仇的山贼头子,我也渴望一死了之,可他没有杀我,他让我从此背负着愧疚和残疾活下去,或者死在冬天里。可他没想到,也正是因为那个冬天让我活下来,也让我重新站起。我记得当时一边走一边爬来到山下的一座小医馆中,也是如此我活了下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不说了吗?我要死了,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抵抗着当年冰与火留下的后遗症,可现在我的五脏六腑皆已经被侵蚀。同样的,或许是因为我底子还是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小男孩,我懦弱,我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对你的恨就是如此。可现在我撑不住了,你说的对,一切因我而起,我是该去找姐姐了。”说着说着,一股黑血从李浩辰嘴边留下,剧烈的腐烂腥臭弥漫开来。 赵无极依旧平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他已经将自己从世俗剥离,已经发誓从此之后无心无欲。 “师父,我最后叫你一声,因为您的养育之恩,但我依旧不会原谅你。”李浩辰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一生追求平静,可自己的平静永远只能满足一时,这毫无意义,就像你一怒之下抛下我们,最终失去了整个家。。。” 李浩辰就这么走了,他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像是风一般,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事。”李谨突然看了一场师徒恩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一步步朝废墟中昏迷的南宫寅走去,身后的龙枪也重新握紧了长枪时刻准备着。 可突然李谨的路被挡住,出现在他身前的正是赵无极。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充其用无穷。” “哦?”李谨意味深长地看着。 “一个人的平静,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当年的错已经犯下,那便让他犯下啦!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能为力还要一错再错。这一次,我的徒弟由我保护,我不会再离开了。”赵无极下蹲扎好马步伸手前探做出迎战的姿势,同时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发生改变。 “灵海?空谷?” “登峰?”李谨脸上的不多的皱纹此时全部挤在一起,可这气息的改变并没有停止。 “造极!”李谨彻底惊住了,一个百多岁的老人就在顷刻间连跨破境的两小境然后再跨两大境! “不过就算是两名造极,想赢我?”李谨很快平静下来,虽然这一天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惊,但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中。 “别忘了我啊剑仙大人!”突然崩塌的碎石内传来声音,随着碎石滚落,湛蓝的光在次显现。 “装的?”李谨看到南宫寅站在废墟之上双臂抱在胸前,看起来并无大碍。 “您这一剑确实强,强到我昏迷了片刻,我现在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估计发挥不出五成实力。但剩下的时间我的确是装的,因为我也想知道藏在后面的人是谁。”南宫寅说着说着就看向了赵无极。 “那确实有些麻烦。”李谨摇了摇头,但随后竟然笑了起来,“但也只是麻烦而已,一只猛虎会在在意遭遇几只猎狗吗?” 狂!确实狂!南宫寅一瞬间的评价,不过李谨有这资本。 “怎么也得把我们比喻成野狼吧,野狗也太看不起咱了。”南宫寅微微一笑依旧是抱着手似乎没有攻击的打算。 但李谨就不是如此了,他的剑气横荡八方,领域如同天威落下降临在三人身上,可他又立马解除了领域这让赵无极摸不着头脑可南宫寅和龙枪却平静地看着。 李谨瞬间转身回头朝西北方向望去,一股至高至上至强的力量从那传来,同时伴随着一股力量的陨落。 “找到你了。”李谨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冲天而起御剑而去。 “怎么回事?”赵无极看着这一幕问道。 “找到正主了,那自然不要我们这些小人了。”南宫寅百无聊赖的回答,但当他看向赵无极时发现他的修为又重新回到了破境。 “还强行压着吗?”南宫寅问道。 “终究是没有达到,我还是回去继续修行吧。”赵无极说完也要离去甚至没和南宫寅交谈,南宫寅也默认了这样的方式。 “寅,我知道你藏着秘密,我不会问,我也信任你,但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自己的心。月盈则缺水满则溢,如果控制不了自己所想和认错了自己的能力,等来的将会是毁灭。”这是南宫寅之前拜访赵无极离开晋王宫时赵无极说的话。 而此时正在路上的李谨看着地上的景色与自己疾驰而过,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错觉。他一直在寻找着某样东西,可究竟是自己在寻找着它,还是它在等待着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九十八章 猛虎归巢 原本辽阔的荒漠被一望无际的冰雪覆盖,整座大地像是穿上了一件洁白的素衣看起来无比宁静,可就在这宁静之中暗藏着无数杀机。 漠北的大营被划分为八块区域,每块区域有着独立的防御装置,这是为了即使营寨被攻破也能退守反击,同时也是为了区分各路将军的属兵。 这已经是漠北负隅顽抗的第五天了,漠南王庭的叛乱和苍梧营的出现并没有起到一锤定音的结果。凭借着右王庭和漠北留守军队近万人的兵力,这帮漠北人竟然像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有着强烈的反抗意识龟缩一角退守至大营内位处东南的那块区域。纵使漠南的攻势在猛烈也都被一一抵挡了下来,相反漠南军队在一次次进攻中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更重要的是在退守前他们竟然烧掉了粮仓似乎想来一出鱼死网破的戏码。 但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在决定死守一处后也就证明了他们失去了大营内的绝大部分物资。而对于漠南和江浩来说,即使粮仓被焚毁但也万幸有余粮被救出,这也解决了江浩的燃眉之急。 不过最终没让漠南决定全力以赴的是那一支突然出现的千人骑兵,他们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动作,就保持着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观察着。江浩曾向率领苍梧营去驱赶,但这支部队及极其擅长骑射且占据了高地,秉承着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策略让所有人头疼不已。而如果漠南全力进攻,那么这支骑兵就会像一把尖刀捅进漠男人的屁股。 江浩也想过佯攻引诱他们前来,可立马就被霍子期回绝了。 “这支骑兵全是轻装行军极快,就算是梵马也不一定追得上。况且人数还比苍梧营多数倍,若是苍梧营去追就会被拉扯消耗,如果让他们分兵那还是一样,若是漠南也分兵那么漠北军就会反攻,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均衡的天平上,谁动谁死。” 最终漠南王也门改变了策略,他决定就这么围着持续消耗,毕竟他们才是占主动的那一方,等到里面的人饿急了那自然不攻自破。同时他还派了一小股队伍在南边的大道上营造出一种伏军的假象来迷惑北江渡口为数不多的驻军们,于是这场叛乱一直持续到今日。 这天江浩刚从梦中醒来,就看到王皓正坐在一旁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剑。他动作迟缓,看起来心不在焉。 “醒了?”直到江浩看了他好一阵子他在发觉。 “嗯,做了个梦。”江浩起身整理起衣物。 “什么梦,看起来意犹未尽的样子。”王皓放下手中的布开始仔细端倪起剑身。 “梦到很多人都死了,是一场从没见过的大战,有十几万人,不,估计有百万人,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捉对厮杀。可很快画风一变,那些人都消失了,只留下几十个人,余天正、王朗、王旻、柯景镇,还有陈庚将军。四周像是处在一个斗兽场,场上坐着寥寥十几个观众。。。其中有林卯,有穆勒沁。。。还有你。” 闻言王皓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江浩背对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就像是一群撕咬的野兽被观众所围观么?”最终王皓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可江浩并没有接话似乎依旧在回忆着梦中场景。 “想要成为观众,那就自己走向那个位置。没有人会在乎野兽的想法,可当野兽越过了那道护栏一步一步爬向围观者所在的阶梯时,他们就会慌乱,即使你是一头野兽,他们也会给你让出一个座位,那么从此你便不再是野兽。”王皓接着说道。 “那个位置真有这么重要吗?”江浩叹了口气转过身重新坐在简易的睡袋上。 “知道篪枭的传说吗?这是师傅告诉我的,传闻拥有九个虎首身形如鹰的凶兽。”江浩闻言摇了摇头,听到师傅这两个字更是伤感了不少,回忆似潮水而来。 “那是生活在南海西边落日森林的怪物,当地人常说那是一头永不落地的骇鸟,他们从出生起就在议论如何杀死这头鸟。每过二十年,他们都会派遣最有天赋也是最强的十几人组建成一支团队去猎杀,可百年来他们都失败了。” “你想说什么?”江浩皱紧眉头不知道王皓突然说起这些的意思。 “几代人的努力都化为虚影,无数人成为这头骇鸟的腹中食,可最终这头永不落地的凶兽还是被折断了翅膀轰然落地,落地时溅起的尘埃遮天蔽日,半座森林也因此消失。”说到这王皓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放着的水壶喝了一口,但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江浩的眼睛。 “他是被一个和尚杀的,几代人毫无作为的赴死最终被一人解决,你说可笑不可笑?”王皓神情中有一丝凶戾一闪而过,“在这个世道里,你想要守护你想守护的没那么容易。无论你拥有如何的千军万马,可最终你也只能孤身迎战,那你注定不能成为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一粒筹码,你必须要做的,是那个坐在场边喝着好酒看着护栏内猛兽撕咬的那个观众。” “只是观众吗?”江浩扭过头露出不为人知的微笑,也在这时大帐的厚皮帘被突然掀开,刺骨的寒风迅速涌入将二人冻得打了个寒颤。 “北江那边有动静,派往侦查北江的探子回报说是昨夜有异动,恐怕他们决定要反击了!”霍子期急切地走向二人同时将手中的情报扔给了江浩。 “穆勒沁亲自来了?”江浩接过情报看了起来,渡口漠北的驻军粗略估算不足五百人,只是些麻烦但按理说对他们构不成致命的威胁。 “有这可能,但穆勒沁现在估计在龙须口,他没那么快能攻下。”王皓起身说道。 “那他要是放弃了龙须口呢?”江浩抬起头将情报扔向脚边的炉火中冷冷反问。 “漠北这次南下就是孤注一掷,现在是他们绝佳的机会,如果穆勒沁撤军那么北江又将成为一道天险,可他们已经为这道天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穆勒沁要是这么做那么以前的一切都白费了,即使是天可汗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霍子期也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但很快他就话锋一转,“但是漠南反叛,穆勒沁也明白一旦后方有失那么自己就变成了一个饺子被两面夹击。所以我想穆勒沁可能早就料到漠南会反所以留下了左王庭还偷偷藏了那一支骑兵来制衡,如果不是我们漠南的叛乱估计已经结束了。而现在,这些留在这的漠北人估计也在赌,赌他们能坚持到穆勒沁攻下龙须口回援。” “他们对南边一无所知,怎么敢相信穆勒沁能轻松在南边扎稳脚跟?而不是被困在南边甚至兵败?”江浩不可思议地说道。 “如果只是寻常人那自然不信,可他是穆勒沁,那是自古以来唯一的天可汗。”王皓将擦拭好的剑重新拔出寒光四起,“他的话就像是天喻,就好比你让山阵孤军镇守天原峡,他们明知九死一生仍然慷慨而往,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解释的。” “在他们眼里,穆勒沁就是神,他们要做的就是坚信自己的神,他们相信神是无所不能的,相信他们的神不会将他们抛弃。”霍子期认同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穆勒沁确实已经带领着自己最精锐的六百狼骑亲卫正在朝大营赶来,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足五十里。这一趟他并没有带上所剩无几的白狼骑,甚至胯下的坐骑都换上了漆风,这是他给狼部最后的交代。 从兵发雁北再到如今,狼部的族人几乎可以说是死伤殆尽。他曾信誓旦旦的要带领着群半兽说要让他们回到南方过上南方人的生活,可如今他们却都为自己而死。 “可汗!还有五十里就到大营了!北岸渡口驻军说漠南人封锁了整座大营,前方斥候来报大道上有士兵的迹象恐有埋伏!我们是否要从侧面绕开大道?”一位斥候从前方迅速跑来然后掉转马头跟上穆勒沁的速度汇报。 “绕道?这世上只有别人绕着我哪有我绕着别人的道理!就算凭空多出一座山,只要出现在我行进之地,也要把山凿开!传令全速前进!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也门的人头!” 穆勒沁嗤之以鼻,他的怒火正在胸腔中熊熊燃烧,他现在要做的也是唯一必须做的,那就是把这股怒火点燃整个漠南,他要让背叛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穆勒沁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在他身侧,乌达力紧紧跟随着,一路上他放佛变成了哑巴没有说一句话,而穆勒沁也很配合的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前进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射雕旅 一发红色的信号把正午阴暗的天空照亮,爆炸的碎屑如同流星向八方溅射划过优美的弧线坠落在雪地上。 “进攻!” 在被漠南叛军包围的大营内,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下一刻原先因为饥饿而萎靡下去的漠北军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瞪大了双眼,他们手中握紧武器的力量不自觉强了几分。 “杀!”又是一声怒吼,这也代表着漠北的反击正式开始。 区域的防御措施被漠北主动打开,区域之外包围的漠南军一脸错愕地看着这帮困兽突然出笼,双方顷刻间刀剑相交寒光四起,伴随着而来的是滚烫的血液。 “果然南边的动静不是凭空而来的。”此时的江浩翻身上马,从早上醒来开始他一直留意着整座大营的动静。三百名早已经集结的苍梧营肃然站在营地内的正中央,远远看去像是一群冰冷的钢铁生人勿近。 “北边的骑兵也开始动了。”王皓骑着一匹梵马从正前方而来,他一直在观察着北面那千骑的动向,只要一有动静他就会立马告知江浩。 此时江浩要做的并不是前去支援漠南的军队,他觉得凭借人数的优势漠南完全有能力抵挡住漠北的反扑,即便不是如此他也并不打算参与,毕竟是漠北自己内部的事他并不想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而帮助漠南盯住那群虎视眈眈的骑兵已经是他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苍梧营跟随着江浩朝营寨北门外走去,留守在北门的漠南士兵看到江浩的出现立即将营寨大门打开然后整齐的半跪在地单手放在心脏之前,他们没有用漠北的行礼方式反而使用胤国军队中对上级的礼仪来目送江浩出营。 看到这一幕的江浩微微一愣,然后不置可否的轻声笑了笑就带着苍梧营走出了营寨。 “这要是放在胤国,那就是两面三刀叛国的大罪。”江浩玩笑般的朝一边的王皓打趣,但紧接着又说道,“可人总得有选择自己归属的权利,如果连选择自己是谁的权利都没有那不过就是傀儡罢了。” 王皓没有回话,他若有所思了许久,直到远处土坡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身影。 “他们来了。”王皓指着那个方向,漠北的骑兵正在朝他们飞速靠近,在距离还有三里时又突然分散朝两边而去。 “漠北游射常用的伎俩,也是他们最引以为豪的战术。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也问了很多人,我现在知道这群骑兵是什么了。所有人提起漠北都会想起漠北的狼骑,但我们都忘了漠北真正的老牌劲旅,他们凭借生存至霸漠北的军队,那支射雕旅。” “射雕旅?来北方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江浩理了理脖子上散乱的围脖不禁问道。 “知道漠北最原始的战术是什么吗?没有狼骑之前他们如何对抗胤国,如何对抗当年武帝的北伐?传闻其中每一名骑手都是从小训练箭术,他们会以射下一支雄鹰来当作自己的出师礼。当年漠北就是靠着一群极善骑射的骑兵凭借南方望尘莫及的机动性袭扰步兵军团的两翼,用弓箭来压制用战马来不停拉扯着防守阵线来为主攻的中军吸引注意,等到中军压上南方的军队却不得不分精力来对付这支射雕旅时,潜藏在其中的重骑兵会突然脱离队伍朝两翼发动毁灭性的冲锋。” “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北伐形势并不算好,甚至隐约间处于劣势之下,直到一种战车的出现才将局势逆转。” “武钢车,一种能防御弩箭的战车,还能够运输粮草。当年漠北一时得势也曾兵至北江,而武帝就将漠北主力拦截在北江之外,令武钢车自环为营形成一个堡垒硬生生拖到大将从沧州绕道漠北后方一举击溃。老师曾给我们讲过。”江浩接上了王皓的话,但最后又提起了那个令他伤心的人。 “但是我们没有武钢车”王皓出言提醒,他选择性的忽视了江浩最后一句话。 “是,我们没有武钢车,但我们有钢铁堡垒。”江浩伤心的表情一闪而过,自信的狂热在眼中点燃。他看向身后,王皓也立即明白了江浩的意思笑了起来。 身后的苍梧营暗沉的黑甲闪着寒光,他们被武装到了牙齿,配上沉重的马铠每一名都是一块移动的钢铁。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他们现在要面对可不是只能原地等待援军的武钢车。”江浩说罢指向分成两支的漠北骑兵中的其中一支,“他们想要围绕着我们消耗,那就如他所愿。我们跟着他们第一支骑兵动起来,我们也分成两支部队进攻他们的首尾两端,他们看到我们进攻就不得不往后退,如此一来他们第二支骑兵就会尝试袭击我们后方,然后我们在回过头吃掉他们。”江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王皓却露出不认同的眼神。 “太想当然了吧?就算他们追上来我们掉头我们又哪追得上?如果将装备扔掉凭借着梵马确实没问题,但那时我们就成靶子了。我们其实完全没必要出击,只要守在这料他们也不敢进攻!” “事出反常,他们敢出动肯定有着什么依据,不能把主动权交给他们。我们要的就是如此,就算箭术在高超,那射程也在百米内,就当漠北人有天赋且力大无穷,两百米的精度也已经是顶破天了,可不是人人都是穆勒沁。” “你想做什么?”王皓依旧是一脸担忧,他并不认可江浩这粗糙的计划。 “相信我就对了。”江浩回过头也不在多说,他抽出腰间的长剑,身后的铁骑立马开拔朝前冲锋,他剑锋所指便是苍梧营奔袭之地。 此时此刻南门的营寨上,二人静静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画面,可很快就被一道震动惊扰,二人立马齐齐转身朝远方望去。 只见雪天一色,只不过白的尽头出现一道黑线,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他们来了。”营寨上漠南王也门冷眼望着,在他身旁站着霍子期,他也一副紧张的模样。 “会是穆勒沁吗?”也门喃喃问道,像是问霍子期又像是询问着自己。 对于漠北人来说,这三个字已经来到了自己心中顶点的位置,没有人听到这个名字不会为之震动。穆勒沁在位这数十年来手腕强硬用兵无数,所有部落都已经对他敬畏到恐惧的程度,好像他从来不会败北一般,如果有一人能够媲美穆勒沁,那恐怕只能是他们信仰的漠北父神。 也门心里明白,现在是他们漠南存亡危机之时,惹怒了穆勒沁他们已经彻底无路可退。可他并不后悔,他们已经尝试努力了数十年想要脱离漠北,为此他和他的族人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在另一边,另外一支大军也已然悄悄来到了这片战场,他们整齐有序旗帜上打着胤国的旗号。 领头的将军身材健硕高大就算比起穆勒沁也毫不逊色,在他身后一骑的距离跟随着一人,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充满了少年傲气。 “知道胤国内部很乱,没想到一路走来幽州雁北哪怕是君临都已经乱到如此地步。恐怕这一次,帝国也将大厦将倾。”少年厌恶地摇头说道。 “你说的对,确实乱透了。风雨飘渺到处都是豺狼虎豹,但现在还不是大厦坍塌的时候。” “当今胤朝外有群狼环伺内有权臣当道,还有前朝余孽死灰复燃虎视眈眈,这乱世各路英豪都在群雄逐鹿。”将军头也不回自顾自说起,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路不知在想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凛冽,他张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可看似群魔乱舞。” “可正统早已确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章 漠北之战1 寒流仍在持续,整个北方的天空中开始飘起大雪,雪花在寒风下吹打在寒光四溅的铠甲上。上千骑兵在雪地上奔驰,从天空中俯瞰,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在雨夜前迁徙。 幽州边境上,一圈由无数尸体堆起的围墙屹立在联军眼前,整个尸墙都被联军团团围住,在外侧仍有数不清的骑兵在追赶杀戮着逃离的青狮部队。 青狮最终还是败了,他们如同柯景镇和余天正所说并没有撤军。从大小路分开撤退只不过是迷惑援军的方式,而他们就在两条路的尽头等待着先行而来的那一支军队。青狮的战术就是引诱援军分开追击然后用全部的兵力先行击溃其中一支,然后在与另外一支鱼死网破来达到同归于尽的惨烈战略,为西面的漠北大军解决所有隐患。 可最终还是没有如他苏赫巴鲁所愿,这头青色的老狮子纵横了漠北这么多年,在无数猎手的捕猎下依旧爪牙锋芒,可终究还是深陷重围。 他等来的并不是一支被分开的孤军,也不是四处集结的大军,而是一支接近十万人的恐怖军团。这只军团从大道上浩浩荡荡的推进,这是战争上几乎看不到的行为,所有军队集结一处代表着战术单一且补给压力极大,可援军就这么来了,像是在对苏赫巴鲁说你要么滚出胤国,要么与我一战。 最终这场战争还是打响了,青色的老狮子亮出了他全部的尖牙利爪朝来犯者挥出了毕生一击,可在数也数不清的猎人眼中却像是濒死的反抗。 苏赫巴鲁静静地躺在尸墙围起的中央,仅剩不多的十几名青狮士兵将他围在正中心。他半闭着双眼,因衰老而浑浊的眼睛凝视着晶莹通透的雪花飘落在他的眉角上。 援军就这么透过尸墙看着,余天正制止了士兵最后进攻的冲动,也停止了其它部队对残余青狮军队的猛攻。他知道大局已定,已经没必要再去追击溃败的敌军,过度的进攻只会引起困兽最后的死斗,同时这也是给这位老将最后的送礼。 “将军!” 过了不知多久,尸墙内传来悲痛的哭喊。 “降了吧。”苏赫巴鲁用颤抖的轻声缓缓说出,然后继续凝望着阴暗的天空。 雪花越下越大,大到将苏赫巴鲁的身体掩盖,一眼看去像是素白的寿衣,又像是一片白布将其盖住。 这头狮子好像是死去了,可他依旧半睁着眼似有不甘,他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和悲楚,但他的瞳孔已经涣散。 所剩无几的士兵哀嚎着围在四周,最终提起折断的武器朝重重围兵发起了最后的赴死。 而在北江北面,此时苍梧营集结成钢铁堡垒正在雪地上推进着,在他们身前数百米是一支五百人的漠北轻骑兵。轻骑兵速度极快,每当他们与追赶的苍梧营拉开距离时都会刻意的放慢脚步,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箭雨。 密集的箭矢伴随着冰寒刺骨的飞雪胡乱的拍打在漆黑的铠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打击声,可苍梧营的骑兵阵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马蹄踏雪发出的雄厚的闷声。 更令人感到震惊的是这群身披重甲的战马竟然面对箭雨丝毫不畏惧,它们像是觉得箭矢对它们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而现实上也的确应证了这个想法。 江浩亲眼看见本可以刺穿轻甲的锥头箭击打在梵马红色的皮毛上,可传来的并不是利器入体的穿透声,而是一种类似金属碰撞的感觉。红色的毛发被箭头刮去,露出来的是一片片暗红色的鳞片。 果然,这是一支移动的武钢车。 眼见自己的引以为傲的箭术起不到作用,前方这支射雕旅也不并不着急,他们重新拉紧马缰飞身离去想要重新拉开距离。而在苍梧营身后,另外一支射雕旅也已经逼近,眼看就是双面夹击的阵势,他们也效仿前者不断的拉近距离然后弯弓搭箭,可对于他们苍梧营熟视无睹。 “他们这是做什么?”身后追击的射雕旅长官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苍梧营为何要突然出动离开大营,他们本可以牢牢固守,将大营当成自己后背安全的依靠。可如今他们孤身而来面对两面的夹击,就算箭矢起不到什么作用可这也太过于托大。 “不过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重要,我们要做仅仅是拖住他们。”长官压制住心中的困惑,可马上他的眼角一挑回头就对紧紧跟随在身旁飞驰的副官问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副官一愣,然后困惑的环顾了一遍四周摇了摇头,“这附近地势都比较平坦,没有可能出现伏兵。”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比刚才要暖和了?” “或许是时间久了身体热起了来了?” 长官听了副官说的话也不在回话而是继续朝着苍梧营奔驰着,可他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对,就像是一颗地雷不知道被埋在脚下的何处。 “不对不对,肯定不对!所有人全部原地停下!”可长官越想放弃这个疑虑心中就愈发不安,最终他还是决定为了稳妥伸手握拳示意停止追击。 数百匹战马的缰绳被拉起,原本以为这将能万无一失起到保险作用的长官却在这一刻面色死灰,他惊恐地感觉到胯下的战马突然在挣扎,他和战马全都失去了平衡。 而更令他恐惧的是,身前原先保持着两百多米距离的那支钢铁军团竟然开始齐刷刷整齐的掉头,冰冷的黑甲透过飞雪传递在长官的骨子里,他全身顷刻间如堕冰窟。 战马在挣扎中倒地,长官也没有幸免的从马身坠落,坠落的余光中他看到身后半数以上的士兵也同样面对着和他一样的情形。 他躺在地上,身上传来的竟然不是寒天里的冰冷,而是竟然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他的手尝试的摸了一把积了薄雪的大地,感受到也不是绵密的积雪而是积水的触感。 长官慌乱的坐了起来疯了似地扒扯着,果然在上面一层薄冰下是早已经湿润的杂草! 他们的路径被某种方式加热,而战马也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单纯因为突然的停止导致打滑而失去了平衡! 钢铁的声音愈发的近了,长官惨淡地笑了出声,他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漆黑的铠甲与黑铁般的长槊。 第二百零一章 漠北之战2 火星在白雪与野草间飘起,这是遗留下来的火元素与空气中的气互相交融在通过遗留者的控制下彻底引爆而形成。 钢铁洪流如同山崩海啸冲进了倒地挣扎的射雕旅中,尚且逃过一劫没有倒地的残余部队连忙朝后方退去,在他们身后他们的同伴正倒在地上哀嚎任人屠戮。 大雪飞扬的冰天雪地恰好形成了一副好似死地的绝境感,黑色的铠甲与红色的鲜血是这幅画中最鲜艳的颜色。 “撤退!”长官最后的遗言是下达了这条撤退的指令,他身后的士兵头也不回的往北边撤去,所有人的脸色如同死灰,他们没有去尝试营救,因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苍梧营的铁蹄踏过长官的尸体血肉四散,那一匹匹宛若魔兽的红色大马带着碾压一切的阵势,仅仅一次冲锋就再也没有一名射雕旅在雪地上哀嚎。 幸存下来的士兵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雪地上动了手脚。 而在另一边原先引导着苍梧营的第一支射雕旅也已经勒紧了马缰驻足而望,他们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在转瞬之间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就永远的离开了。 “南方的猴子!”第一支部队的长官狂怒地看着远去的苍梧营,他以为是自己在诱导着苍梧营的行动来不停消耗,但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被摆了一道,对方很显然是故意如此。 “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去救援?”身旁的士兵询问道。 “救援?怎么救援?连弓箭都射不穿他们的盔甲,难不成我们去肉搏?” “难道就眼睁睁。。。” “不!必须要这群猴子付出代价!”长官的眼睛如雄鹰般凌厉,他驾驭着草原马率先冲出骑兵队,在他脑后一束长发在腰际随着战马的起伏而甩动。 这是漠北人的一道习俗,他们通过武诉来决定一件无法判定的事情,而最终解释权的归属会属于胜者,而败者将丧失有关的一切,以及他自己的头发。 而这名叫做独孤喃的长官,他曾是一名专业的武诉伴当,通俗来讲所谓的武诉伴当就是通过帮助弱者替代其参与武诉的打手。这在漠北其实并不合理,甚至所有人都对其嗤之以鼻。 但自从穆勒沁坐上可汗之位后,这个行为被默许了,或许是明白了草原作为弱肉强食的世界太久,穆勒沁决定保护弱势力来稳定草原的局势。 但一开始并不顺利,当弱者得到庇护那么强者就会不满,本来固定的资源已经稀缺,原先能通过清除弱者来获得资源现在已经不行了,于是大批有权势的贵族亦或是斗士隐约有了不安分的表现。 但这不安分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得知消息后穆勒沁竟然在王庭摆了一座上百米的擂台,台上站着他安排的九位壮汉。他宣称不服之人尽可上台挑战,只要赢了所有人就能如他所愿。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开始他们敬畏穆勒沁的威压没人敢做出头鸟,可慢慢的终究还是有人登台,但没过几人就被击倒在地抬了出去。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也有人一口气连挑八人,但却被最后一人以压制性的力量击败,从此之后那座擂台就空了下来。 很快民间就有留言传出,说这是父神赐下的武诉,是父神亲自为弱者辩护。而且就算有人打过了第九人,那么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毕竟穆勒沁说的话是击败场上的所有人,那么当挑战者以为击败第九人就能让荒谬的规定终结时,那就会又有一人站出,而那人名叫穆勒沁。 有人被这传言威慑不敢上台,也有人嗤之以鼻怀疑这是穆勒沁散发出来的消息,但统一的是这两伙儿人都就此安分了下来。 而独孤喃,他就是台上九人之一,也是最后一个镇场的武诉伴当。他的头发从未被割过,他也以此为豪就此留起了长发。 “江浩!” 苍梧营朝远去的射雕旅残部追击,可作为轻骑兵全力奔驰的速度即使是苍梧营也难以赶上。 “知道!”江浩瞥了一眼王皓,随后只见身旁火星点点,然后猛的火光四射,像是一条条火龙在环绕。 顷刻间,这条条火龙像是点燃草原的星星之火,一条条火线在雪地上燃烧超前延伸数百米,刚才一路而来留下的火元素这一刻全部被点燃。 射雕旅的战马瞬间就受到了惊吓,士兵也慌乱地看着雪地上凭空出现的火舌。他们前方的道路被火焰阻断,虽然火势不大,但战马受惊的时间里已经足够苍梧营追来。 对于练气者而言,战场上他们是不可忽视的存在,但也并非世人所想的能够左右战场。因为只要是练气,那么自身体内的气就注定是有限的,而大范围高强度的掌控很容易会在片刻间耗尽。就如同一杆天秤,在注重威力时就无法顾及范围,而顾及范围时那威力注定不大,当然这都是相对而言。 “怎么处理?”江浩小口喘了口气,一瞬间将数百米的火元素全部引燃确实是十足的压力。 “全部杀光。” 王皓的回话让江浩一怔,他先是用不确定的目光看向王皓,只见王皓双眉紧蹙,眼神中杀伐四溢。但江浩也没过多纠结也没有询问更没反驳,因为王皓其实说的对,这并不是什么要分恩怨是非的法庭,而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只要敌人尚且有一人健在,就有可能造成我方不知多少的损伤。 苍梧营快速朝被困在火焰中的射雕旅逼近,烈火在梵马的蹄下燃烧但却并没有惊吓甚至伤害到梵马。 就在射雕旅狠下心决定强行闯过火焰的包围时,急促的箭雨声从身后传来,士兵们皆回过头露出担忧的表情,他们希望自己的同伴正朝他们而来,同时也担心同伴为了救自己而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生若洪钟的声响在大营内响起,那是漠南示意有危险靠近的号角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声音所吸引,射雕旅面色惊喜,而江浩王皓脸上则暗了下来。他们看到有一支新的部队正从南面而来,就在他们追逐的时候悄然靠近,若不是漠南的提醒恐怕现在都发现不了。 只见其中一骑一马当先,遥遥看出胯下是一匹黑色骏马,在白色的雪地里尤其两眼。 “不是狼骑!”王皓原先不安的神色一扫而空,他以为是穆勒沁真的亲自赶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不管对面是谁,只要不是穆勒沁亲到,那他相信这盘棋已成定局。 “他要干吗?疯了吗?”王皓突然大骂一声,他看到那脱离了身后骑兵的单骑直奔而来已经不足五百米,只见马上那人挽弓搭箭竟然妄想在四百米开外射出手中的箭,这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成,就算是擅长使弓的登峰强者不借助大量的气来贯通空气中的阻力来带动箭矢恐怕也难以完成。 可他的骂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真的有一支箭贯穿了空气无视了阻力朝他们的方向急坠,眼看就要精准地落在奔跑中的王皓身上时,一柄马槊横空出现拦截下了这一箭。 “吓我一跳!”王皓后怕的看着掉落在身后被马蹄折断的箭矢,然后看了一眼出现在身后的一名苍梧营骑手点了点头,骑手也单手按在胸前朝他致礼。 “漠北还有这种角色?”江浩也忍不住问道,但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人的来路。 “这支骑兵不简单!江浩!别追了!调头!”王皓大声喊道,然后转过身朝南边奔去江浩也紧随其后。 但此时那名骑兵已经愈发靠近,同时想要撤回大营内也难免与南边赶来的这支军队碰触,但现如今这已经没法选择。前有逃窜的残部,后有一支完整的射雕旅,而另一面则是不知名的漠北援军,三面包夹就算吕布在世也得避其锋芒。 可就在这撤退的一刻,江浩彻底傻眼了,他看清了那张人脸。那名孤身一人的骑兵满脸都是胡渣,棕色微卷且杂乱的中长发在随着狂风胡乱的飘动。 “是。。。穆勒沁!” 第二百零二章 漠北之战3 “离侯爷!又见面了!” 隔着百米,穆勒沁的声音如响雷震耳,比起之前这一次语气中尽显愤怒,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灵寻找着他的复仇之人。 “我杀了你一遍,你截了我一次!这一次!该有个结果了!”穆勒沁一边驾驭着胯下的漆风一边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锥头箭,漆风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动作配合的稳定下身型。 “走!”王皓面色沉重,他看着脱离部队独自而来的穆勒沁也不敢有所怠慢,仿佛穆勒沁一人便是一支军队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来不及了。” 回应王皓的是江浩同样沉重的声音,穆勒沁的马极快,交谈的瞬间就已经逼至不足百米米的距离,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发箭矢。 “将军快走!我们来为将军断后!”苍梧营迅速前插将二人包围,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来给二人形成了一堵墙,同时也将穆勒沁的箭挡在了围墙之外。 “把特木尔交出来!”穆勒沁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他如同野兽一般孤身一人冲入苍梧营的阵线中。霎那间数十道兵器的残影交汇在一起,可面对百人却不见穆勒沁颓势,他真的像是一支军队与十余名苍梧营士兵交手,他的每一次进攻都有着万夫不当之力,即使身披羽铠也挡不住他的一招。 “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你们胤人还是漠南,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 爆炸的声响在江浩耳边炸起,他猛地一惊不自觉地转过头,那道只见过几面却印象深刻的人脸已经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苍梧营能够媲美白狼骑的防线竟然被穆勒沁一人生生凿开。 穆勒沁双眼赤红,高举着手中的虎啸大张着嘴像是疯癫了一般露出诡异的笑容,一向冷静的江浩都被这一幕胆寒了片刻。 “离侯!江浩!” 漆风追赶至江浩身后一个身位的距离,他的余光看见了这匹黝黑发亮的骏马,毛发如流水般丝滑柔顺,在马的眉心有一撮细长的白色毛发将其点缀的如同天上的神马。而它也不愧这神马之名,他一骑绝尘身后无数的苍梧营被其甩开完全跟不上漆风的脚步。 不等江浩回答穆勒沁举便枪刺来,但因为距离过远梵马一个加速就躲开了穆勒沁这充满怒火的一枪。 “你逃不掉的!”穆勒沁再次发力,漆风逐渐潮江浩靠近,这一次再也无处可躲。 感受到身后强劲的威压,江浩不得不抽出腰间佩戴着的两把剑中的一把回身抵挡,可立即出现的碎裂声让他大叹不妙。虎啸顷刻间刺穿了剑身,断剑的碎片在空气中快速四射,其中一枚刚好划过江浩的颧骨割出一道血痕。 随着长剑的断裂,虎啸也畅通无阻的朝江浩的胸口而来,就在刺入的一瞬间江浩快速拔出另一把剑反手抵挡。这把剑比起寻常的剑要短上几寸,剑身更显得修长薄弱,可就这么一把剑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穆勒沁的虎啸。 “女人用的剑,也配出现在我眼前?”穆勒沁愤怒的眼神看到这把剑时先是一愣,但随后又立刻恢复如初。他加大力度枪中虎啸震天,只见江浩手中的剑竟然也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不!”江浩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相信,剑身的裂痕让他惊慌失措,然后他竟然想要收回这把剑,就连看到失去了阻碍朝他胸口刺来的虎啸他都变得无动于衷。 “你个傻逼!” 王皓暴躁地骂声从边上传来,他竟然硬生生用手推开了穆勒沁的枪导致虎啸的进攻失准刺向了一旁。 “傻逼玩意儿!赶紧滚!脑子不好就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王皓推开穆勒沁的枪后竟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杂粮煎饼狠狠甩在了江浩的后脑勺上。 江浩没有管后脑勺传来的痛感,他蹑手蹑脚的将手中布满裂痕的剑收入鞘中,原因无他,因为这是老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当年事发后,老师整个家都被抄的一干二净,只有这把剑被她出事前留给了江浩得以幸存。可现在这把剑救了他一命,自身却伤痕累累。 “穆勒沁!”江浩心中的火也在此刻燃起,他扭过身眼中散出一道精光,下一刻雷与火在身上缠绕。 “给我滚回去!”王皓的骂声再一次响起,他怒火中烧的看着江浩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 “王。。。”江浩看着突然发火的王浩愣住了,但很快他就看到了身后和侧面紧随着的密密麻麻的身影,是射雕旅和穆勒沁带来的骑兵正在朝他们赶来,他明白了王皓为什么那么生气。 “还他妈不快走!”王皓骂骂咧咧一脚踹在了梵马的屁股上,梵马嘶鸣一声像是明白了王皓的心意不顾江浩的控制提速朝大营赶去。 而穆勒沁此时也重新追赶了上来,他的身体紧紧贴在马身上降低空气带来的阻力,长枪斜挎在身侧看起来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王皓!你干什么?”江浩看着王皓不进反退,竟然减缓了速度看上去想要去留住穆勒沁追击的步伐,此时他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呵!有哥在!还轮不到你来!”王皓大声一笑目送江浩远去,身侧的苍梧营没有驻足也从他身旁快速经过,但在后方防范着追兵的苍梧营则也是放慢了脚步要与王皓共进退。 “凭你也挡得住我?”穆勒沁看着这兄慈弟孝的一幕流出讥笑,他提枪前穿王皓则放弃了手中的剑拔出插在马侧的骑刀抵挡,可不过瞬息刀光一闪而过,王皓也被强烈的蛮劲差点挑落在地。 “果然该听你的话好好修炼。”王皓拼命的稳住身形同时自嘲一笑,就在一招间他感受到自己与穆勒沁巨大的差距,他想起小时候那个女人让他努力修炼,可他却一直以功课太忙当借口一直逃避。 穆勒沁的下一道攻势紧随而至,但王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抵抗的手段,周围的苍梧营士兵立马前去抵挡,但根本无济于事。 长枪突破身前一柄柄马槊的阻碍,漆风突然的加速也让身后刺向穆勒沁的马槊落空。看似无法逆转的必杀直直朝王皓刺去,但就在下一刻雷火突生,火焰与青色的雷电将虎啸环绕进而朝穆勒沁的手臂延伸而去。 江浩还是不顾王皓的劝阻掉头而来,纵然他明白他失去了最容易脱身的机会,后果可能会是全军覆没,但他还是无法撇下一同长大的兄长一人独自离开。 “我就说你是个大傻逼!”王皓咬牙切齿地看着江浩从前方奔来,他身后的长枪停留在原地,穆勒沁的手臂在即将刺穿王皓的那一刻麻痹了。 “你才是个傻逼!”江浩没有在忍受王皓的谩骂直接骂了回去,同时看着侧面而来的漠北骑兵将自己团团包围。 “是该了断了。” 第二百零三章 漠北之战4 “穆勒沁真的亲自来了,这下麻烦了,要不要抽人去接应?”漠南王也门眺望着北方,远远看去能看见一团乌黑的影子正在不断移动着,像是一群蚂蚁在地上爬行。 霍子期摇了摇头静静地站在一侧同样远远看着,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担忧。 “我昨日刚得到两条足够大的消息,是从君临来的。”霍子期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说道,也门同时皱着眉头回头看向他。 “太傅雁北落,漠北人口中的乱世之祸,他的态度发生了大改变。据说他现在主张对漠北用兵,如此一来朝内主战派少了一大阻碍,对战事会是件好事。” “一个把弄权柄的小丑罢了,还有一条呢?” “还有一条。。。还是不知道的好,与漠北无关,与他有关。”霍子期打了个哑谜没有告诉也门,也门也没有多问,对于胤国的事他并不太关心,他只想漠南能够脱离漠北。 但从霍子期表情中也门能看得出,另一条消息比起雁北落的态度要更加重要。而也正如也门所想,霍子期在昨日刚得知第二条消息后震惊到手足无措,他犹豫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决定暂时将消息隐瞒下来。 那是来自轩州近一个月前的消息,这条消息明明已经早就散播开来,可因为自己与江浩一直脱离大部队辗转在雁北幽州后方才在昨日传到他的耳中。 消息是一夜之间,来自整座大陆数名顶尖强者同时收到消息齐聚轩州境内围剿那位恶魔,最终悉数落败无数强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抱头鼠窜,就连剑仙李谨也被困于他制造的混沌之中,等李谨赶到围剿早已经以失败告终。 比起漠北与胤国间的战事,这位一直以杀戮为目标的恶魔显得更加令人胆颤。前者说白了不过是国家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可调节的阶段而引发的大规模战争,可战争终是是要结束的,总是会有一方获胜最终回归到起始。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已成常态,可那位被称为剑魔的怪物却始终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然后展开无差别的杀戮。 如果连天下强者汇集一处都无法将其猎杀,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阻碍的了他?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无非是恐惧,而隐藏在地里的炸弹才是最令人绝望。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会选择在轩州?这是霍子期想了一夜都无法理解的事,更让他困惑的是是谁散发出消息将天下强者召集而来? 这就像是猎场里出现了一头顶级掠食者,他强大到可以肆意的捕杀猎场中的生物可却没有下手。猎场主发出公告悬赏,而猎人们也闻风而来想要共同围猎,可掠食者的强大远超了猎人们的认知,他们发现这头猛兽与他们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最终猎人身受重伤,而猛兽竟然没有杀死他们反而转身离去。 掠食者为何要来到这处猎场?为何来到猎场却又不去狩猎?发布公告的猎场主又会是谁?掠食者对猎人为何不下死手? 四个问题困扰的霍子期头大,他感觉其中牵扯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甚至包括这场漠北之战。所有的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可怎么也无法顺着这些丝线找到隐秘的终点。 “大统领!前方的弟兄快撑不住了,快决定吧!由我们护送你杀出去!”一名苍梧营骑身负着深入羽甲的箭矢从前方疾跑而来远远对着王皓呼喊道。 战场之上,面对从三面包夹而来的漠北军,一开始凭借绝对的力量和几乎三分之一皆以破境的实力,苍梧营一度占据上风。 看到由三百人联合释放的领域时,穆勒沁和江浩全都瞪大了眼睛,时至今日江浩才看到了这支部队令人失色的实力。 苍梧营士兵全部都是练气者,加上其中三分之一的破境,这样的阵容足以媲美万人,即使面对数名登峰强者也能有猎杀的实力。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的苍梧营也开始疲惫,穆勒沁带来的军队也并不是等闲之辈。 穆勒沁率领着他最后的狼骑跨江而来,虽然不是狼部的白狼精锐,但这支狼骑早已经从鲁台河那时便已经存在,经历数十年的风雨他的番号依旧挺立在世间的战场之上。 如果说白狼骑兵代表着漠北战无不胜的绝对力量,那么由穆勒沁当年在青狮组建的狼骑那便是漠北的战争意志。 虽然多年之后狼骑早已经没了当年的面容,但他向死而生的赴死之志一直在源源流淌。 王皓蹙着眉满脸惆怅,他明白以苍梧营的力量或许有机会带着他和江浩杀出重围,但也难免会造成巨大的损伤。 可现在的局面也并不乐观,他已经看到苍梧营的将士开始流血甚至倒下。无论是战士们身上的羽甲亦或是胯下的梵马都是世界稀有的物品,可更令他痛心的则是活生生的生命。 除了王皓没人知道,每一名苍梧营士兵都是当年追随胤始帝老兵的孩子。胤始帝带着他们的先辈以身作饵吸引了当时夏朝名将徐正兮的主力,当时这支部队还被称为夏炎亲兵,在不足五千人的情况下于邙山道面对徐正兮十倍的兵力硬守了整整五日才换来了如今的大胤江山。而皇帝也为了纪念和表彰其功绩,收其子弟改夏炎为苍梧营。 皇帝还为他们请了数名教官,从基础文化到军旅训练,从军旅训练到战术学习,甚至还有一位登峰强者为他们传授练气的技巧。 所以每一名苍梧营士兵都是从布衣一跃而上成为了人人敬仰的苍梧将士,也为胤国皇室收获了一支忠心耿耿战力无双的部队。 可现在这支部队正在肉眼可见的减员,穆勒沁与他的狼骑以人海战术不断消磨着一名又一名骑士。 “要走吗?”王皓心中不断思考着,如果继续抵抗恐怕无人生还,这一支曾经威震天下的部队也会折在他手里。可他并不甘心就这么在部下的掩护下用部下的生命换取自己的生命。 他数次回头望向大营的方向,希望能看见援军可每次回头都是大营中飘起的浓烟。 而江浩现在哪知道王皓的想法,他夺过一名狼骑手中的长枪正在亲自抵抗着穆勒沁。 此时的穆勒沁与前几次完全不同,比起第一次在关前交手显得更加杀意凛然,他手中的虎啸招招直击要害,不过十几回合的交手江浩手中的长枪就应声而断,这已经是第二柄了。 “将军!” 就在江浩准备脱身寻找下一把武器时,一柄马槊从天而降,一名士兵将自己的武器扔给了江浩。 江浩握着马槊,槊身穿来刺骨的寒冷,他立刻明白这不是寻常武器,虽然没有锻造镶嵌上一颗星石,但槊身上也有股神秘的花纹在为马槊提供着一股微弱的气。 “这一枪,是给死在你手里的狼骑一个交代!”穆勒沁在江浩接住马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逼至身前,猛虎在穆勒沁身后现形,然后顺着他的出枪直直朝江浩扑杀而来。 “他们要撑不住了。” 大营上漠南王也门焦虑地看着,他看到苍梧营被团团包围,看起来即将被穆勒沁攻陷。他并不是担忧江浩他们的处境,他是怕一旦他们败下阵来,穆勒沁回头就会把矛头转向漠南,如此一来他筹谋了许久的大计就将付之一炬,同时代价还有整个漠南。 大营内的战况也同样焦灼,原先饿了几日早已经蔫了的部队现在开始奋起顽抗,就算是有着优势可一时间漠南军队也难以攻破他们铸成的防线。 “不行,来不急了!”也门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他看出营地内短时间无法攻破,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苍梧营被穆勒沁击溃,他必须要亲自上阵去解救苍梧营。 可正当也门转身准备要带领一支骑兵杀出营寨时,他的手臂被拉住。他转身看着霍子期眼中流出怒火,他不明白霍子期为什么一直拦着他不要他去接应,他甚至怀疑霍子期究竟是不是江浩军中的细作。 “我们的援军已经来了。”霍子期淡淡地看了也门一眼,随后手指东方。 也门愣了一下顺着霍子期的指引看去,他突然长大了嘴巴,因为他看到在东边山谷的拐角处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正如海浪般而来。 “幽州来的!是你们的联军?”也门惊喜地看着霍子期。 “不是联军,硬要说的话,更应该算是帝国的真正精锐。” 这股海浪奔袭的极快,从出现到逐渐清晰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他们清一色的黑甲黑马,像是白纸上的泼墨,如霍子期所说这实在是太胤国了,胤国的军队一向以黑色调为主。 “后面的是什么?”可下一刻也门又发现了另一支军队在偏北方向的山谷中走出,那是一支步兵比起先出现的海浪般的骑兵行进的要缓慢许多。 “大王,您可曾听闻过山阵?” 第二百零四章 漠北之战5 “您是?” 半日之前,王离正带着山阵朝南方赶去,因为当初伏击穆勒沁导致伤亡过大被江浩留在了雁北后方休息了数日才启程。 可就当他们即将抵挡约定好的漠北北江大营时,他看到了有数名斥候骑兵在附近游荡。正当他以为是敌军时,那队斥候竟然就朝他们奔来,这也才让他看清了斥候身上的装扮。 那是胤国中央军的铠甲,可他想破头也不明白此时为何会有一支中央军出现在雁北,要知道新消息告诉他此时穆勒沁已经渡过北江直指君临。 于是隔了遥远王离就让部队做好防守阵势,同时也朝来人询问道。 “贵部可是离侯爷部下的山阵!”对方也看出了王离的防备在五十米外停下了脚步。 “正是!阁下属于哪支番号?” “骠骑将军殷破!”斥候身后驾马走出一人,此人目光如炬,面容英气无比,头戴黑金兜鏊,身披虎首明光甲,一圈白色狐毛批在肩上。他一直藏在斥候部队的后方被遮挡着,也让王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随着一道令牌被一名斥候送来,王离确认了其身份,但他并不清楚骠骑将军是何人,只不过隐约感觉在何处听说过这个名字。 时间回到半日之后,王离与这支偶然遇到的中央军共同出现在战场之上。王离遥遥望着这支奔腾的骑兵,而他也感受到骑兵领头的男人也在遥遥看着自己。 这是他们共同约定好的从两面共同赶赴漠北大营,而当他们来到此处时才发现此时的局势已经陷入焦局。他的将军此时正深陷重围,如果带着山阵前去支援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在行进的过程中遭遇杀伤。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他看到那支骑兵一往无前,行进的路线正是江浩所在。王离立即明白了殷破的意思,他不知为何从内心而来的很信任这个初识地中年男人。 “我知道我们永远比不上你们骑兵风光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一出手就能决定胜负。”王离向往地看着驰骋的骑兵喃喃自语。 “但我永远都知道我们才是中流砥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来为你们抗住的,我们就是你们英雄主义背后的依靠,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但就算如此我也不甘心一直为绿叶,山阵,我会让这个番号响彻天下!” 和所有人一样,王离一开始也想成为一名人人敬仰的骑士,可哪有那么多可能,纵然他在努力他还是被派入步兵阵营当起了一名剑卫。 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哪有什么一锤定音的冲锋,那只不过是有人为他们创造了一锤定音的机会,人们只会看到一锤定音的人,可他却偏不如此。 “所有人!朝大营行进!上一次我们在天原峡挡住了漠北人!这一次我们用一座漠北大营来告诉天下人什么叫做山阵!什么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穆勒沁手中的虎啸枪出如龙,一道残影伴随在枪身,随后剧烈的气息爆破空气贯穿而去,同时还伴随着江浩瞬间掉落下马倒飞的身影。 “这一枪,是我单独对你的欣赏!”穆勒沁没有停顿片刻拍马而来紧紧跟随着掉落在地不停翻滚的江浩。 等到江浩稳住身形,眼前黑马带着穆勒沁已行至身前高悬起前蹄发出声声嘶鸣,虎啸光芒万丈划过一个半圆从上而下像是刀一般下劈,其中带着的摄人心魄般的威力犹如神怒天罚。 江浩半伏在地上冷静地看着这把天罚之枪落下,枪本身挥砍的范围并不大,但当穆勒沁注入自己的气后这把枪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所到之处都会被碾为齑粉。 “就是现在!”江浩在虎啸进行了四分之三的过程时突然猛地起身,他将长槊插在地面上然后一脚朝穆勒沁身下的方向突进。 在他身后长槊被势不可挡的长枪折断,同时虎啸的余威也在身后传来。那柄细长的被穆勒沁成为女人之剑的剑再次抽出,随着气的注入爆发出蓝色的光晕。 穆勒沁双目一凛,他没想到江浩竟然直接不防守而是冲想漆风的前蹄下,可他没法阻止因为虎啸带来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强行中断从而收回。 江浩拔出细剑目标明确的朝漆风刺去,穆勒沁此时终于露出慌张的神情用力握紧缰绳将漆风朝江浩的另一边拉拽,可同时他也因为失去了稳定的支撑点而摔落马下,可以看得出穆勒沁十分宝贵着这匹战马,甚至愿意自己受伤。 漆风踏着步小跳了几步在一旁停下,然后对着穆勒沁不断嘶鸣,但穆勒沁并没有理会而是撑着虎啸与江浩对峙在一起。 “那么第三枪,便是你我的了结!”穆勒沁弓背屈膝,伸手握住枪头处,手肘也极力地朝后背贴合。 “来吧离侯爷!当时没打完的这次一并算了!” 穆勒沁声若洪钟,又如天雷震耳。江浩只感觉自己的耳膜疯狂的震动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刺痛。 他熟悉这一招,当时在关下与穆勒沁交手时他就差点输在这名为“断空”的一枪中。 “断空!” 虎啸声响彻战场,猛虎从天而降咆哮着,长枪如同刺破虚空四周的空气都被压缩扭曲。 “那这一次,如你所愿。”江浩放下手中的剑,全身上下燃起烈火与紫电滋滋作响,火法与雷法席卷全身领域压制在身前一丈形成强烈的半圆形气墙。 “神法·坤地之术。” 江浩的话如同远古的低语,解除了体内的禁锢半神之术全面施展而开,三道土墙顶破冻土升起,像是三座大门阻挡着穆勒沁的进攻。 可就在一息之间,第一道土门应声倒下而穆勒沁的威势不减分毫。另一边江浩冷眼相对,随后第二道门果然也不出意料的崩塌,直到第三道门才勉强拖延了一秒。 “本来也没打算能成。”江浩低叹一口气,而后迎着虎啸探手而出,像是要接住飘来的飞雪一般从容。 “乾天万象。”那远古的低语再次响起,江浩的瞳孔变得如同太阳,这是与坤地之术不同的乾天之术,释放的瞬间天地万物就像是变成了一件件物品能够随意拾取。 猛进的虎啸此时竟然生生停住,哪怕肉眼上的感知仍在觉得它在飞快的前进贯穿一切,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前进半步。距离江浩的手不过短短半米,可却像是有数里一般漫长。 怪术!穆勒沁狰狞着脸,他感觉仿佛整个空间的都被无限延长,他不明白这段时间里江浩究竟经历了什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就在下一刻,那股延长的空间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流出疑惑的眼光。 虎啸瞬间贯穿了江浩的手掌,然后将手臂牢牢钉在了他的左肩上。穆勒沁看到江浩的鼻孔还有嘴中喷出大量的血液,那不是虎啸带来的伤害,在虎啸刺入之前他就看到红色的液体正在江浩的鼻中缓缓流出。 “师傅,你这是为何?”只有江浩自己感觉到体内正在汹涌流动的气突然被中途截断,就像是一道阀门一道大坝拦腰截断了流水,原本消失的禁锢再一次出现。 “我还不够吗?”江浩又一次倒飞出去,献血和碎肉伴随着他在空中四溅。 穆勒沁也一时间呆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明明自己都觉得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攻击到江浩,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法靠近,可下一刻就轻而易举的差点直接杀死他。 “江浩!”王皓的着急地呼喊在一旁传来,他像是失去了珍贵的东西一般忍着疼痛手脚并用地爬来。 “你我竟然是这种结局。”穆勒沁慢慢朝落在十几米外的江浩走去,他看到江浩的左手残破不堪,从手掌到左肩一条伤痕可见白骨。 “可惜啊,可惜啊。恨不能生与百年之前与那武帝决战荒原,恨不能与你正正式式的较量一番,四次见面皆是潦草。” 穆勒沁举起枪俯视着身下的江浩,王皓抬起手想要制止,可他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朝他爬来但仍然隔着数米。 身侧的苍梧营反而反应更快,可立马就有狼骑疯了般挡在他们的面前。 “再见了,我的朋友,总得有人要赢,而那个人我希望是我。” 第二百零五章 漠北之战6 江浩半睁着眼意识模糊,哪怕仅仅半抬起眼皮都感觉耗尽了浑身力气。他尝试想要去动一动重伤的左手,可肩膀的贯穿伤击碎了肩膀与大臂的骨骼连带着神经肌肉一并毁坏,他现在可以说是根本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 寒光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来,可却并没有四溅的血肉也没有痛苦的嘶吼。原本穆勒沁所在的位置此时变了一个人,而穆勒沁他现在正半跪在十米开外双手撑起长枪眼神阴郁地看着自己原先的位置。 一切都在刹那之间,就像是眼睛一睁一闭从白天到黑夜般的不可思议。江浩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长发坠在一袭白衣之间在,像是一幅画在他眼中舞动。 “林若彤。。。”江浩痴痴地看着,一瞬间他把这道身影看成了离州城等候着他凯旋的女子。 “你又是谁?”穆勒沁站起了身,他回想到刚才一发突如其来的短刃从远方袭来,短刃带着很强的压力让他也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 可当这把短刃的操纵者出现时他十足的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也能有这样的手段。 可来者并没有回答穆勒沁,而是微微侧过身蹲下拾起了江浩掉落在地的那把女子之剑。 “清鸳。”她细细端倪着手中的剑。 “借剑一用。”随后女子用余光瞥了江浩一眼,也是这一样让江浩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思齐?”江浩不确定地呼出这个名字,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又或者是来者并不想回答,但江浩马上十分确定她就是那位小村中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孩,小南瓜的姐姐,这种朴素的妆容却难掩其华贵气质的人在江浩眼中屈指可数。 只见思齐拿起清鸳踏步如惊鸿上前提剑就刺,穆勒沁也没了怜香惜玉的觉悟虎啸一震如蛟龙出海。二人兵器瞬间交织一处,快如闪电的武器散起的寒光像是烟火般绚丽。 在快速过了数十招后穆勒沁也被这突然冒出的女孩惊到了,他一幅十分认真的模样可暗地里早已经开始谩骂,谩骂胤国何时多了这么多年轻的牛人。 慢慢的二人也发现放佛是狮虎之斗一时间难分上下,于是思齐率先剑走偏锋。 她的步伐和招式像是舞妓在台上起舞,每一招都充满了舞女曼妙的美感,将她近乎完美的身形彰显的淋漓尽致。她的脚步化作舞步翩翩起舞,她每一步之间都有着规律可循,可每当穆勒沁觉得找到她的节奏准备出手时思齐的步伐就会突然一变,变得像一只鬼魅从曼妙的舞妓化成厉鬼席卷而来。 她的剑配合着脚步一步接一步毫无拖泥带水,武器铮铮的铿锵声不断响起,这充满美感又十分诡异的招式如狂风骤雨源源不断,每一剑之间的间隔甚至来不起让穆勒沁变换动作,只能硬着头皮横枪格挡。 穆勒沁看出这是一种看起来很偏门却招招都符合剑的正统招式,不像是之前与江浩的对战,江浩对待剑的方式更像是用刀喜欢劈砍,喜欢大开大合一击即斩。而这个女孩却不可谓不正统,刺劈撩提绞样样精细且张弛有度,配合奇怪的脚步和剑法更是如同刺客般诡谲多变让穆勒沁分不清下一招是什么。 这一套令人窒息的连续进攻让穆勒沁也只能咬着牙边挡边退寻找机会反击,可就当他好不容易从一招接一招中找出空隙往后一跃准备反击时,女孩突然撤剑竟然也越起挑脚,像是下腰般身体后倾然后踢向穆勒沁借助反弹的力将自己朝后踢去。 而穆勒沁则被凌空一脚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他怒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大个,对方像是一条泥鳅无论自己是强攻还是硬守都难以拿对方分毫。 王皓怔怔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他把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这女孩长得如同狐狸般美艳却少了分魅惑,如同燕子般轻快却又多了分雄鹰的锐利感。 思齐负剑而立静静地看着穆勒沁单手提枪一枪刺来她侧身躲开,穆勒沁见一击不中化刺为横扫却也被思齐以惊人的柔韧性弯腰躲过。 这下穆勒沁是真的暴怒了,他的气息急剧攀升,虎啸被再次闪过后他将虎啸抽回,为了能更快速的出枪他把虎啸从右手换到左手,在枪尖指地以腰为中心抡起画出一个圆重新变为右手再次刺出。 这一枪思齐没有躲开,虎啸带着爆裂的气朝思齐而来,而思齐快速朝后方跃去可速度远远比不上已经暴怒的穆勒沁。 清鸳在她的手中亮起,她看出了穆勒沁这一招必杀的决心,可正当她准备硬接这一爆裂之枪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虎啸的枪身上将其紧紧握住。 “怎么可能?”女孩诧异的声音响起,她看到江浩拖着可见白骨的手臂,用完好的右手生生按住了狂暴的虎啸。 穆勒沁也惊讶地看着他,明明刚才还是将死之人,现在怎么突然能凭借肉体挡住他的全力一枪? 但很快两人都发现了江浩的不对劲,只见他的身体散着一抹粉色的光看起来十分不和谐,可就是这道光像是充满了生机,就连左臂原本止不住的血都停了下来,连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白骨处肉眼可见的心肉如同藤蔓围绕着生长。 “怎么回事?”王皓感受到了这道光中的气息,甚至感觉自己被穆勒沁击中的腹部疼痛感都在快速消失。 就在刚刚还意识模糊只感觉生命在流逝的江浩突然感觉锁骨处开始发烫,身上的项链竟然徐徐浮起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只感觉被温暖的阳光所照射,浑身上下都在生机迸发。 下一刻,那抹粉光照耀了江浩,如同一轮太阳冉冉升起,只见一朵朵桃花在空中绽放。 “即隔千万里,你仍然陪在我左右。”那些桃花中,江浩依稀看见了林若彤的身影,他嘴角露出笑容痴痴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零六章 漠北之战7 江浩将虎啸牢牢握在掌心致其难以前进分毫,枪尖强劲的气息顺着那抹粉色的光芒而消逝。虎啸躁动不安的抖动着,像是受惊的野兽忌惮地盯着眼前的猎人。 林若彤没有骗他,这条项链并非是什么普通的象征着平安的护身符,而是一件真真切切的法器,而且目前看来级别还不低。纵然是穆勒沁这样的登峰之境也被这朵朵桃花化解,连带着令人惊叹的修复力修补着江浩残破的身体。 起初江浩还是十分抗拒带着这么一条粉嫩的项链,毕竟行军在外四处所见皆是糙汉子,而他要是带着这么一条少女的项链恐怕会被嘲笑。所以一路走来,这条项链一直被他藏在衣服内,甚至还用一条围脖将其遮挡 可现在,就是这条令他无奈且尴尬的东西救了他的命。不过修复并没有那么快,虽然血肉在生长,但也只是连接了肌腱神经让能够操控左手,想要发力还是绝无可能。 不过这时江浩突然想起了林若彤临行前对他说的话。 “这是一位故人给我的护身法器,能在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发挥作用,他说能使用三次,赠与他的人用了一次,我用了一次还有一次。” 那么现在江浩自己用了第三次,也就是说这条项链应该就此失去了作用,可此时此刻他虽然不明白项链释放的原理,却也能从散发的气息中感知其中仍然充盈着气息,完全不像枯竭的意思。 但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其中的奥秘,只听到身侧传来风声,思齐曼妙的身影从他旁边一闪而过。 前方看到这样的情形穆勒沁也傻眼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器,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团棉花狠狠撞击在一块铁板之上,无论他如何的用力,他的力量都会如棉花般分散。 看着思齐又再次朝他发起进攻,穆勒沁只能无奈收回虎啸,相比进攻收回反而没有阻碍,于是穆勒沁可以断定并非是江浩将虎啸抓握,而是那股气顺着江浩的身体形成了一股气墙防御着外在进攻。 他持枪横扫与清鸳剑碰撞,思齐倒退数步稳下身形,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穆勒沁的身上。 “可汗!东面方向敌军援军到了!” 在穆勒沁与思齐交手的时间,从东面而来的骑兵也终于赶到。穆勒沁扭头看了一眼紧紧皱眉,那是一队声势浩大的轻甲骑兵,可搭配的却是重骑兵的马鞍护具,大概也能猜出是为了轻装上阵而拆卸了一些装备。 “这下麻烦了。”巨大的压力穆勒沁的眼角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本想趁机一击杀死江浩这个麻烦,可现在似乎短时间无法突破那股气墙。而对方的援军又已经赶到,自己带回的骑兵并不多,如果继续停留恐怕或全军覆没。 可就这么撤退,那大营中的漠北还有右王庭的军队该怎么办,还有尚未渡过北江的漠北主力。最重要的是,不像是江浩率领的三百苍梧营人数少可以快速奔袭躲避探查,这支大规模的骑兵从幽州而来,那也就是说幽州没有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 青狮败了,而且是大败! 当这个结论产生,穆勒沁的头如同被重锤击打剧烈的疼痛,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无措的情绪,这是他数十年中第一次感受到剧烈的挫败感,因为这几十年三代人的谋划努力似乎都要付之一炬。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那北江天险又重新屹立在穆勒沁的眼前,那翻越的座座群山眼看就要登顶,可眼前却不是心中的世界,而是座座群山又重新拔地而起。 穆勒沁逐渐浑身颤抖目眦欲裂,他没有注意到身边思齐提着剑而来,但他的世界此时像是遁入了虚空,四周嘈杂的厮杀似乎消失不见,他的感官既模糊又敏锐。 “滚开!”穆勒沁爆呵一身,四周的积雪尘土炸裂而起,虎啸划出一道残影虎啸震天,还未靠近的思齐瞬间就被击开十米开外。 “可汗!不足五百米了!是胤国中央军的旗帜!人数分不清起码数千人!”士兵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汗!俺在达里奥可汗当过兵认得那旗!是殇阳军!首卫殇州镇守殇的精锐!直属骠骑将军的殇阳军!” 士兵一字一句像是烙印刻在穆勒沁脑海里,他从父亲的副官那知道这支军队,是一支有些年代参与过武帝北伐的铁军,可近年来一直没有音信。 可现在,苍梧营,殇阳军,这些战争前期几乎没有出现的怪物却频频冒出,如果说这是胤国有意为之他是一点也不信,胤国皇帝看起来不是个傻子非要到这时才派出这支军队。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胤国内部的确已经分裂,各个派系明争暗斗,而现在有一个共同利益出现在这些派系眼前导致他们压上了自己的底牌。 可那又怎么样,穆勒沁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 “阿父的威名鼓舞着我!兄长仍在天上望着我!所以怎能轻言放弃,就算是死我也要用我的性命来证明漠北的态度,漠北人永远不会生活在蛮荒之中,不是人人生来就该饱经苦难!就算是我失败了,以后还会有第二第三个穆勒沁,直到千千万万个我,最终漠北会站在南方的土地上载歌载舞!” “可汗!” 士兵又一次高呼,这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殇阳军已经加入了战场。 “全军集结!杀出去!”穆勒沁最后扭头看了一眼,江浩以后站在原地像是石化了一般看起来十分脆弱,那道粉色光也黯淡了下去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杀了他了。 回过头,阴霾将他笼罩,可最终他还是昂起了头。是啊,失败了又怎样,此生见不到漠北的荣光又怎么样,他的意志会点燃火炬,火炬的光芒会引领着后人前行重新踏上他的道路。 如今已经知晓胤国破烂不堪,数十年后漠北仍然会屹立在北方,而那时胤国还在不在谁都不知道。 机会或许很远,可又近在咫尺,只是北江的将士们,他穆勒沁终究要对不起他们。 可在下一刻,穆勒沁瞪大了眼睛,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乌达力呢?” 第二百零七章 漠北之战8 君临城内,雁北落猛地惊醒。他脑门上冒着冷汗,被褥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做了个梦,梦已经随着他醒来而变得模糊不清,但他却记住了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点,那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再一次见到了那座围绕他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石碑,可石碑前站着的并不是他,而是中年时期的江川刘烨。他模糊的记得刘烨用一把短刀在石碑上刻着什么,他正想靠近去看可刘烨突然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半张脸,这位皇帝瞳孔中爆处一阵红光,像是索命的厉鬼让雁北落瞬间惊醒。 雁北落从不相信梦中所见,但他相信自己的梦。因为他窥探天机,久而久之他自身也被天机侵蚀,他的梦变得不再是梦,而更像是侧面的窥探。 “所有的所见皆是假象。” 雁北落大喘着气,这个猜测让他如临大敌。 他怀疑他所看到的东西,既然是刘烨在指引着他让他看见,可刘烨也说了,那座岛是会选择能够进入岛内的人,那么他为何会被选择登上那座岛?难道就因为刘烨,刘烨能够代表那座岛屿去选择吗?答案显然易见是不行,因为刘烨的死讯就在登岛之后传出。 那也就是说那座岛有它的主人,而那个主人与刘烨达成了某种协议,那道协议中有他雁北落,于是岛屿或者说是岛屿的主人让他找到了这座岛。 那么如此一来,他就是被动的给引到了二者设下的局内,那么那座碑上的东西就很有可能是二者想要给他看见的,而内容那便是真假未知。 突然,雁北落又想到了一个点。在刘烨告知他夜影之力时,他想起自己虽然没亲眼见到刘烨的尸体,但他感受到了皇陵中有一股微薄的气息,气息虚无缥缈透露着一股腐败侵蚀的味道,那时他没注意以为是陵墓中的气味,可现在他仔细一想那是中夹杂在空气中的气,或许就是夜影之力。 如果有一种可能,刘烨是死在掌握了夜影之力的人手中,那么在结合刘烨的目的,隐约间雁北落得思绪开始逐渐清晰,眼前的浓雾也散去了不少,他站起身穿好衣物准备朝地穴走去。 可就在这时门却突然打开,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却浑身充盈着仙气的男人径直踏入,好似眼前的雁北落就像是平平无奇的路人,随后大门被重重关上。 “大人为何突然到访?”雁北落瞳孔一震猛地弯下腰双手作揖像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需要通知你吗?”年轻人面露高傲仰着头甚至没有看雁北落一眼。 “自然不用的。”雁北落深低着头颅看着地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胤帝已经数年没有朝拜众神了,同时他的行为也惹怒了神明,诸神已经认为他对神的衷心已经动摇,王已经厌倦了这个不敬的小丑,这胤国的皇帝差不多是时候换换了。” “是不是太着急了。。。”雁北落听着来人的话流出了冷汗,可下一刻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等雁北落抬起头时年轻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不是与你交谈,这是神的意志。”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雁北落的耳中,雁北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门口。 “进来吧。”随着雁北落的话门被打开传来吱呀声。 “这门有些旧了,还不换换?”来者掀开黑色的披风露出一副年老的脸庞,在他腰间还挎着布包。他随意地坐在雁北落房间内的松木椅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没有被察觉。 “还能用就凑合着用吧,毕竟我是个嫌麻烦的人。这个点来有什么要紧的事?”雁北落重新坐回床上看着老者。 “我来了有段时间了,看你没起我就在外面坐了坐。”老者将手伸进布包中摸索,然后掏出了一个颇有年代的本子。 “嬴啸天的笔记拿到了,上面记载了他二十多年的实验记录,我已经看过了基本没什么重要的,他没有成功。但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写了一些东西,看笔记有旧的也有像是新写上去的。” “还真让你拿到了,李谨那老家伙儿没发现?”雁北落狐疑地走来接过笔记问道。 “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鼻子都朝天上去了!”老者嘿嘿一笑像是故人的嘲讽,“不过我在藏着本笔记的地方见到血族的宗衍,还有寂然寂灭两个和尚。” “宗衍?寂然寂灭?”雁北落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去多想而是打开了笔记直接看向了最后,可没过片刻他就骂了出声。 “这是什么?那疯子是个科学家?还是疯子的幻想和意淫?”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这最后写的东西和实验毫无关联,甚至记载了空间与时间的扭曲与交集。根据前面较旧的笔记,嬴啸天的话是说空间和时间是互相平行,双方像是两个隔着一张纸相互吸引且不断延伸的磁铁,在一股力的推动下共同前进。” “不断延伸?为什么是不断延伸?”雁北落一脸茫然地看着笔记。 “我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可能。磁铁每一处都有着磁力,在笔记里代表着时间和空间,而不断延伸那就可能会是,每处磁力都是一个被记载的点。” “你是说。。。是有无数个时空组成了这个世界?” “更准确简单的说,是有无数的我们存在这个世界。”老者一字一句说道。 “天,真是个疯子!”雁北落忍不住又骂了出声,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了笔记最后的一面画着一幅图片,图上画着一个像横画的椭圆,但椭圆右边的圆弧并没有被画上。在椭圆的中间空白处,竟然还画上了一个圆。 “这是新的笔迹,如果说就笔迹讲的是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并驾齐驱互相吸引又不干扰,那么这张图说的就是三个维度。这也是我不得不重视起着本笔记的原因。”老者的说话声沉了下来,听得出他认真起来了。 “一个缺了口的椭圆代表着两个世界,中间的那个正元,是世界的根源所在,他是维持这个世界的心脏。”老者的话像是一句句古老的秘密响在雁北落耳旁。 “从这图来看,他认为这个世界分为上下两个世界,中心的球体是能量的起始,能量就是我们的气,气向上而升组成了我们这个世界,而下方则是一个没有气的世界。” “那左边没被抹去的圆弧,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但笔记里说了,远离或者靠近球体的地方皆无生命,它像是太阳远了寒冷近了灼热,所以没人见过那个球体,也没人能到达那个通道。” “那这右边抹去的圆弧,是。。。世界的阴影?!”雁北落的手指指向那张图中的介绍字,在缺失的圆弧边上书写者用板正的字样写着阴影两字! “被阴影抹去的通道,让整个椭圆体断绝一角却还是连通。”雁北落不由自主的喘着大气看着笔记一个字都不敢放过,他突然抬起头满眼凝重地看着老者。 “你有没有发现它像什么东西?” “像什么?”老者一头雾水的回看着雁北落。 “上古残卷记载的,创世之初的双生子!”雁北落语速极快,像是恶魔低语让老者人不禁退了半步。 “这张图乍一看和前面毫无关联,但其实却紧紧相扣!你可以把中间的球看成磁铁的纸!两个半圆在纸上是平面,但你若是把它想象成无限延伸的立体图形!” “那中间的空白则是时间与空间,而两个半圆就代表着两个世界?世界伴随着空间与时间在无限延伸?” “对!就像时空互不干扰,两个世界也不干扰!可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这个椭圆是完全闭环的情况下!而这个缺口,就是导致闭环断裂的因素,隔着磁铁的纸被撕裂了一角!这个角让一个稳定的球体变得不再稳定!那么时间与空间,世界与世界就可能会从互相吸引互不干扰变成了互相吸引却会干扰!”雁北落越说越激动,他从未感觉世界的真相与他如此接近。 “这只是猜测,或者说是嬴啸天的妄想。”老者提醒道。 “没错,但如果成立那么很多事都有迹可循。我曾经也幻想过空间交互,可无论怎么证明都无法证明当一个以往的自己或者未来的自己出现在现在的自己这个空间时,那么这共同出现的自己就会成为一悖论,谁都不知道这些自己谁会影响谁。” “可现在如果说世界断裂被扭曲,那么原本该互不干扰的自己聚集在一起,其实已经不能再看做同一个人,而是互不影响的点,他们就是消磁的磁铁不会再互相吸引。” “能不能通俗易懂些。。。” “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如果你穿越到从前或未来,那么你就是世界中的悖论,来到从前未来你将会影响自己,两个你在同一世界那你自己又会是谁?可当世界发生扭曲,你来到从前未来,那你就不再是你自己,或者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独立个体,只不过你有另一个人的记忆。”雁北落愈发狂热,但老者扶着额满脸无语。 “他妈就是你是天选之子!这的确无法用已经有的认知来诉说,你被命运选中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原本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因为世界出现了意外,你从一个悖论变成了一个了证明的人!”雁北落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难懂,甚至自己细想也难以解释,但这世界难以解释的东西太多了,只要他理解就行。 “明白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你觉得现在我们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扭曲了?” “不,按图上说世界是这个椭圆的上下两条弧线,我们不可能处在远离和靠近中间球体的地方,那我们肯定远离那缺了圆弧的一角,那就很难被扭曲。唯一的可能是,有一个被扭曲的天选儿来到我们这个世界。” “天选儿?”老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前面写了二十多年前那场超级台风!” 雁北落闻言迅速翻动着笔记找了起来,果然在笔记的前面看到了一行字。 “自那场大风过后,恶魔降临在南海,那股夜影之力无可阻挡摧毁了一座城。在此之后,我明白我所做的事是对的,即使将被天下人辱骂。” 第二百零八章 漠北之战9 “如果那座岛是有人引导雁北落,那么这个人我想就会是死在岛中的晟帝刘烨。而雁北落回来后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主战,将局面一步步推向如今。他明知放任反王挑起漠北内战,最终会内有强敌外有一个统一的漠北王庭,可他还是那么做了,那么目的显而易见。” “他要的不是权贵,他要的是胤国的覆灭?” “可那就不可能是晟帝,晟第怎么可能自己让人毁掉胤国!” “不是说了吗?夜影之力!他想要断绝这股力量传承!” 君临城内的另一处府邸内,数十人围坐在大殿中,居中的人正是带着山羊面具的暗网头领。在此之前,他召集了众人将一道刚得知的辛密告知,一瞬间举堂轰动。 “他死在了岛中,那么凶手就是那座岛中的人,或者说是那座岛的主人。可主人杀了皇帝又与皇帝联手引来了雁北落?这有些不可思议。。。”蒋天生半躺在靠椅上喃喃自语,在他身边秋不斩一口一口喝着红酒默不作声。 “的确不可思议,但那名皇帝本来就不是个寻常的主。他突然参与皇位争夺,又亲手杀了弟弟又杀了自己的儿子,在他眼中割除这身被诅咒的血脉比起江川氏的皇位更加重要。”山羊面具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看向百无聊赖的秋不斩,“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就负责杀人,这些事和我没关系。”秋不斩仰头将杯中的美酿一饮而尽,“上次的话看来您是记住了,这次的酒很不错。” 山羊人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秋不斩摇了摇头,明明隔着一张面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面具后的脸发出无奈的淡笑。 “不过这只公鸡说的对。”可秋不斩立马又接上了话,同时一旁穿的五颜六色的蒋天生立马坐直了身体一脸怒火地等着秋不斩发泄着心中对他措辞的不满。 “那座岛是有认知的,岛背后有没有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已经知道了雁北落最终的目的。” “哦?说说看。” “答案不是已经在你的故事里了?”秋不斩重新将酒斟满一饮而尽。 “我果然没看错你。”山羊人鼓起了掌,然后环视殿中众人。 “既然是刘烨,那么他的目标无非只有两个。一是帝国的兴衰,二是断绝夜影的诅咒,显而易见第一条已经被他亲手打破,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他引导雁北落做了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夜影之力。” “而夜影之力作为江川氏的诅咒,其实只要把江川氏控制在一起那便成了。可为何他死在那座岛上又要与那座岛联手?”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座岛或者岛上的人。。。” “掌握了夜影之力。” 头领的话音落下,四周静的可怕,所有人的心跳开始狂跳像是战鼓轰鸣。 “目前为止,除了刘烨所说江川皇室能掌握夜影外其他人无不被反噬,那么是不是有种可能,岛背后的人也有皇室血脉?”蒋天生幡然醒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你提醒的对,这确实是一个可能。刘烨登岛后遇到了拥有夜影之力的人,他对这股力量痛绝想要杀死那个人,可他低估了那人的实力被重伤,可那人却并未杀死刘烨而是和他密谋了这一切。不过刘烨是否真的死在岛上都只是猜测,他是在近海被发现的,不过如果成真,那么岛上的那人与刘烨有着同样的想法,只不过他并不想死在刘烨手下于是重伤了刘烨。” “老大,我明白了!你说夜影之力是诅咒的力量,它是恶魔的容器,那雁北落一开始只是明白有这么一个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于是他想要摧毁整个胤国来断绝,宁杀千万人不放过一个!刘烨恰恰相同,因为就是他引导雁北落这么做,而唯一不同的是刘烨知道这股力量在于皇室,也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他借雁北落的手达成目的,可他为何不告知雁北落真相反而要让雁北落挑起举世战火?”蒋天生继续发问,但这一次秋不斩回答了他。 “或许,这就是那座岛背后的人与他的交易,或者是刘烨死后他篡改了那座石碑来误导,无论真假如何,那座岛恐怕才是真正的乱世根源。” “那么我们来猜猜!是什么人会想要一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山羊人突然笑着问出了声,也正是突如其来的嬉笑让所有人愣了神。 可蒋天生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山羊人说:“会。。。会不会是。。。轩州的那头恶魔!” 秋不斩也收起了随意的表情认真的看着蒋天生。 “果然是商人,能从简单的利害关系中看出。是的,这是一个重要的假设!那头恶魔无影无踪,就如那座岛一样!我想如果他掌握了夜影之力恐怕大家不会那么意外。基于这个假设,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是不是皇室的人?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为何要与刘烨联手?他要的是与刘烨同样的目的还是其他?”山羊人拍手称赞。 “你们仔细想想,把这些信息聚在一起。刘烨,雁北落,皇室,岛,恶魔,轩州,你们想到了什么?”头领继续发问,但此时没人在回答他,所有人都想不出其中的关联。 “君临之乱,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那个事件,那个被清鸢抱走出逃的遗孤,而清鸢就是在轩州被处决。” “您是说。。。刘烨和剑魔要找的可能是同一人?而且可能继承了夜影之力?”蒋天生问道。 “目前的所有情报只能如此。刘烨想找的恐怕就是他的亲孙子。” “那也就是说雁北落目前还未找到那名出逃的皇子,您之所以放弃对雁北落的制裁是为了让他寻找出皇子的下落?” “是,这些人已经为我们探明了太多真相,也引发出了太多祸事。既然这些祸事的根源可能就在那位皇子身上,那雁北落得罪孽也就无从轻重。” 就在头领说完这些话后,一直坐在秋不斩身后沉默不吭声的星野突然站了出来凝视着上位的头领。 “这种事我们一样能做!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雁北落!”星野咬着牙向头领质问道。 “因为这件事我觉得单靠我们还是太费时间了,更何况。。。我觉得雁北落可能早就找出了皇子的下落。” “那雁北落为何一直没动静?那不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你让我去把他抓过来问问就都知道了!” “雁北落他不是个轻易下决定的人。”头领摇了摇头,空洞的山羊眼中漆黑一片。 “他背叛了刘烨,刘烨说这是江川氏的诅咒是恶魔的容器,可一切也不过是刘烨的一面之词。那岛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没有定论,夜影之力至今无人掌握,刘烨杀了自己的弟弟和儿子,究竟是为了天下还是刘烨本身其实就是个疯王?这一片都需要找到遗失的皇子才能一探究竟。”头领一字一句说的疾言厉色。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直藏在东北的殷破已经出兵幽州帮助联军击败了青狮,如今正朝雁北行进。”与秋不斩并不对付的那人走了出来向头领递交了一份情报。 “这老东西也藏不住了,那看来真的是冥冥之中有股东西将他们全部都引了出来。不过我们就看着就好了,战争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项。” “这是要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吗?” “不,战争因欲望而生,却不因欲望而止,是我们无力去改变这历史的进程。” 第二百零九章 漠北之战10 大营之内人潮涌动,尸体成不规则状的分散在四处,寒冷的兵器被热血裹的炽热冒着缕缕白烟。 围在漠北士兵前的围栏已经称不上阻碍,在双方厮杀下早就破烂到起不到任何防护的作用。 原先在观战的漠南王也门现在手中握着两把快要卷刃的大刀,他选择亲自加入了这场战斗,因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赌上一切的时候。 作为北方有名的武士,虽然也门是继承了父辈的汗位,但也是一路打拼而来有着强硬的手腕。因为擅长使用一副铁锤所以力大无比,换成双刀的他出刀极快,每一刀斩下就像是屠夫劈开了牲畜的肋骨斩成两半。 在也门勇武的鼓舞下,漠南人用呼声欢呼着自己的王,同时也如豺狼般猛攻着漠北人的阵线。 可就在漠北节节败退之时,漠南军队后方竟然传来阵阵呼声。也门抹了抹脑门上沾染的血迹转头望去,眉眼紧皱。 只见一人拖着一把长刀漫步而来,他的步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散发着巨大的杀机。在健硕的身躯下,两旁为他让道的漠南士兵显得娇小无力。 “乌达力。”也门冷冷地看着来者,这位从小陪伴在穆勒沁身旁的名将之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穆勒沁统一草原可以说有一半的功劳属于乌家兄弟。 如果说乌木罕是穆勒沁的双臂代为杀伐,那乌达力就是穆勒沁的大脑指令着整个漠北,所以可以说他们是一人之下的存在。 而当漠南打算叛乱,用他哥哥乌木罕的人头来联合南方人时,也门就做好了与他为敌的准备。可当此时穆勒沁和乌达力都找上门时,他作为漠南王也不禁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也门高呼一声,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立即从两旁朝乌达力杀去。 漠北军队内也响起呼喊乌达力的声音,他们以为是救兵终于到了,可当看到乌达力孤身一人时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何孤身一人而来,面对得势的漠南这和送死有什么差异? 可下面的场景让双方都瞪大了双眼,只见光影闪过十几名冲向乌达力的士兵以乌达力为中心尽数倒下,乌达力独站在圆心中央,身上的戾气滔滔不绝。 有人说整个漠北穆勒沁独数第一,其后是乌木罕。可也有谣言传闻乌木罕的弟弟早已经超越了乌木罕,可很多人都没见过乌达力的实力,每当有人尝试向内部打听这件事高层人员都会笑而不语。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早就不言而喻。 也门扔下了两把卷刃的刀顺着士兵给乌达力让开的道路前进,手下有五名士兵立即抬着一柄铁锤吃力的跟在也门身旁,直到也门站在乌达力前方才将铁锤交在也门手中。 “也门,我哥哥可是你杀的?”乌达力强忍着怒火,他一向同穆勒沁一般站在漠北大一统的和平派,就算现在他也抱着一线期望希望也门的回答是不。 “是我杀的。” 也门毫不在意地回答让乌达力眼角一跳,心脏也跟着快速震动将大量的血液涌上他的脸上。 “你要背叛整个漠北?” “没错!” “那就拿你的贱名来给我哥哥偿命!”乌达力毫无征兆的暴起,手中的刀一落而下,千钧之力伴随着强劲的狂风想要直接斩落也门的头颅。 可他的刀在半空中就停滞了,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可即便如此仍然觉得余音贯耳嗡嗡作响。 也门挥起大锤,这把接近四百斤重量的武器竟然被他用蛮力抡起,铁锤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制止住了下落的长刀,然后狠狠的震了出去。 乌达力止不住的后退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向在大汗王中没什么主见也不露实力的也门竟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孤身一人来到这,就没指望全身而退,他今日必须要为自己惨死的兄长讨回一个公道。 “你要为你的哥哥复仇?”大锤落地砸起尘埃,也门的神色在尘埃中飘忽。 “那谁给我们漠南一个交代!达里奥给了吗?巴图鲁或者雅扎错?还是穆勒沁?你们把漠南当狗一样使唤,现在狗长大了他变成了一条狼!现在狼和他的狼崽们来复仇了!” 也门拔起铁锤就朝乌达力砸去,乌达力身后的士兵也同时围堵了上来封住了他的退路,乌达力没有办法只能接下这强硬的一锤。 铁锤从半空落下,乌达力横刀想挡,可在接触的瞬间长刀断裂铁锤顺着刀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原本就认为也门隐藏了实力,可当真结结实实的受到这一锤的威力后,乌达力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漠南王,那强劲的力量隔着刀身传递到体内,胸前的肌肉起到的缓震微乎其微,一瞬间他被砸倒在地只感觉五脏六腑在剧烈翻滚,整个内脏就像是错位后抽筋般难受。 “漠南忍太久了太久了!本来是想对付穆勒沁的,既然你来了那就拿你来祭我漠南的先辈!” 也门俯视着软趴在地上的乌达力,这一锤下去他听到肋骨断裂的声响,而第二锤能彻底结束这位草原一人之下的大将性命。 营地内的漠北军看到这一幕也发狂似的想要冲出漠南的包围,但漠南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无论他们怎么冲杀都难以前进半步。 就在也门看着乌达力不甘倔强的目光重新抡起铁锤时,一匹黑马突然从侧面闯入了大营,黑马之上的人依旧是印象中的威风八面。 “也门!”穆勒沁震天的吼声让也门的动作慢了一步,随后黑影闪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虎啸,围在乌达力身边的士兵就泛起血雾,一条道路也同时出现。 在之后的一刻,长枪抵在落下的铁锤,也门用尽力气颤抖着手可铁锤再也落不下去。 “穆勒沁。”也门恶狠狠地咬着牙将铁锤收回,两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互相对视。 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数不清的骑兵开始在营地外汇聚,江浩也慢了穆勒沁半步赶到,同时他在路上还看到了一只精锐的步兵讲大营南边的入口围堵,那是他的山阵。 这一次,穆勒沁终于彻底被包围在无路可退之地,外面骑兵加步兵接近万人,营地内还有上万的漠南军队,可以说穆勒沁如今插翅难飞。 “穆勒!你来做什么?”乌达力背着微弱的阳光看着眼前黑影,就算是看不清但也能分辨出站在身前的是何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路走来死了太多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王,多没意思。” “那就让你这个漠北的王永远留在漠南吧!”也门大喊一声,扭身再次挥舞起铁锤朝穆勒沁砸去。 第二百一十章 漠北之战11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漠北王庭内,此前回来休养的大祭司图伦早早立于祭坛之上遥望着南边的方向。 “果然逆天改命终归是痴心妄想。也罢,我也就陪你闹上一闹。”图伦年近半百,再加上之前在雁北的斗法,此时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七老八十的样子,白色发丝在脸颊旁拂动。 他十八岁时就拜入了扉叻门下,二十多岁时见到了穆勒沁这位天选之子的诞生,他当时还年少对所谓的天选充满了向往,他认为这是父神赐予漠北的恩惠。 可当王庭大乱,雅扎错在暗流涌动下拼死保全穆勒沁,在一步步扶着他走上了如今的位置,说实话他并没有看出穆勒沁有多么强烈的天选之相。 可慢慢的,他看见了穆勒沁的努力,他为了漠北付出了一切,他将漠北王庭带上了漠北有史以来最高的地位,大小部落无不诚服。 是天选又如何,不是天选又如何,难道真的该顺服天命?那又如何逆天而行? 图伦盘坐在祭坛上轻声低语,在他周围风渐渐刮起同时伴随阵阵霞光。 “来吧!”图伦猛地睁大双眼射出精光,他举手抓向天空,恶魔的虚影再从以他为中心从他身后显现。 随后一双如枯木的双手从阵法中伸出猛拍在祭坛上,一把虚幻的匕首也同时插在图伦的后心。 恶魔越来越兴奋,他双手撑着祭坛奋力的使用将身体从阵法中探出,最终露出身后像是枯萎的老树般的肉翅冲天而起。 “穆勒沁!”图伦仰起头高呼起这个令草原颤抖的威名,眼中满是释怀。 “漠北必胜!” 恶魔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像是逃离囚笼的喜悦,最后俯冲而下径直砸在了图伦的位置,整个祭坛也瞬间化为废墟。 北江北岸,山阵接替了漠南军队,作为一支重甲步兵在对付阵地战上明显要远超漠南这群游牧民族。 而穆勒沁与也门也展开交手,他们在寒冬下如沸腾的开水一般浑身冒着热气。 先是北江之战,再到龙须口,最后连夜赶回,可以说耗尽了穆勒沁的体力。但这些并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也门竟然能单凭肉体的蛮力与自己交手十几回合。 “这老小子果然藏得深。”穆勒沁拧着眉头心中想着,同时也环顾起四周。 如今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自己带来的骑兵也都被困在外卖生死难料。而自己也可以说是强弩之末,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四面埋伏回天无力,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要就此结束。 可就在这时,一道流星从北方而来划破天际,这颗流星十分的耀眼夺目,耀眼到哪怕是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下一刻,璀璨的光洒落在穆勒沁身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巫术?”也门和乌达力同时道出两个字,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们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穆勒沁身上出现,而这股力量他们同样在漠北的历代大祭司身上感受到过。 “快阻止他!”一道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从外面传来,只见王皓背着重伤的江浩赶到,在他们身后跟随着那名突然出现的女孩。 “都愣着干什么?”外面重重包围的士兵中也传出一道粗旷的声音,身披明光铠的殷破走到了最前方。 “全军发起进攻!斩杀穆勒沁!”殷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高举长枪身后的骑兵立马鱼贯而出朝穆勒沁冲杀而去。 而此时的穆勒沁在璀璨的光芒下巍然不动,他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冲刷着自己疲惫的肉体和萎靡的内心。 “这就是逆天的命吗?你也要走了么图伦?”穆勒沁眼神黯淡却散发着一抹亮光,流星伴随着巨大的气作用在他身上,此时他的宛若造极。 败血的力量瞬间发动,胸口那沥青般的青黑色快速蔓延朝锁骨处延伸,胸膛内的心脏起搏如战鼓,血液顺着血管超百倍的开始流淌全身,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快速愈合的伤口。 穆勒沁浑身开始舒展,他的肌肉因为血液的填充又增大了一个维度,一条条青筋肉眼可见的暴露在体表,肉眼能明显看到青色的液体在其中快速涌动。 “今日之败,非明日之败!我之败非漠北之败!”穆勒沁高傲的昂起头,汹涌澎湃的力量以气的形式在他周身狂舞,微曲的棕色卷发长发根根朝后扎去。他的嘴角露出许久没有出现得笑容,他笑的是如此的邪魅,让所有冲向他的人心中胆怯。 这可能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战,现在的他完全有能力独自脱身,但他不能就此离去,他这一辈从没对不起过下属和兄弟,现在也不能。 他压低身型,虎啸开始颤动,在成百上千骑兵即将到达的一刻他一脚蹬出,仅剩下一道残影留在原地。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也门手中的大锤脱手而出,然后也门被一枪狠狠拍打在一侧不知生死。而下一秒那冲杀而来的骑兵顷刻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数十名士兵连同战马被一分为二像是人间炼狱。 杀喊声瞬间停止,战场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看出来现在的穆勒沁几乎可以称为无敌。 “造极了?”殷破身侧,年轻的殷离风厌倦地看着这一幕。 “是,但也不全是,大量不属于他的气配合他身上的禁术强行提升的境界,这股力量不属于他。”殷破淡然回答,似乎刚才死了数十名士兵好像没有发生过。 “父亲,在你眼里性命只是稻草不足轻重吗?”殷离风也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平淡,他的眼神变得困惑与愤怒。 “是,但也不全是。”殷破说了同样的话,但却没有在解释就拍马往前走去只留下握紧双拳的殷离风。 “下马列阵!忘了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了?对付前排继续保持攻势,负责围猎的小队立马落位!”殷破来到靠近战场的位置大声呵道。 这是他许久以来一直在研究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在战场上去猎杀敌方军中的练气强者。一名破境的练气强者在战场上能够媲美一支百人队,而登峰那更是一人可敌千军。但这并非所说的以一当千,而是他能创造出千人的价值。 所以在军力相当的情况下谁能够更快的杀死敌方的强者谁就能取得优势,而殷破就为此研制出了一套方案。 说是方案其实更像是田忌赛马,他用军中较弱的练气者结为阵型,各自为盾同时又攻其一处,而强者则与主力相辅相成互相掩护。用弱者拖住强者,用强者与主力攻其弱者。 但最重要的是阵型中独特的运气规则,他们将气息以释放领域的形式共享,就像是十人一体这对气的释放和默契要求十分的严格,殷破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培养出十九支接近两百人的小队。 但现在并非是大军交战也非田忌赛马,殷破要做的就是压上一切,十九支小队同时出动将穆勒沁环绕。 而等到他们包围穆勒沁时,发起冲锋的骑兵已经尽数倒在了穆勒沁四周,他们用百条性命给围猎小队创造了时间。 穆勒沁依旧直直站在那目光不屑,他的身后躺着虚弱的乌达力,他没有离开超过十米的范围,士兵的尸体也全都堆积在这十米之外。 在战场的东边也就是雁幽走廊处,一个人盘坐在山头上,红色的围脖随风飘动。明明隔着数十里远,但一幕幕似乎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看见穆勒沁一人击溃百名骑兵随后被十几支练气者小队围剿。 “一腔孤勇啊。” 远隔数十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穆勒沁身上发出的造极气息,不过并没有那么纯粹。而围剿他的那群人中也不乏强者皆是破境的实力,接近两百名破境组成的猎杀队足够猎杀任意一名登峰,甚至能够和造极交上几手,可穆勒沁的造极终究是靠禁术强行到达,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他站起身,心想是时候出手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纵然穆勒沁如天神下凡也双拳难敌百手。 “想杀我,就来吧。”穆勒沁目光坚定如炬环顾四周,可当眼神落在王皓身上时竟然停顿了片刻。 王皓只感觉浑身一寒,像是被一头狮子顶上一般冒出冷汗,他感觉到穆勒沁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果然在下一刻,穆勒沁怒吼一声提枪就冲破了身前的阵型,他似乎在不顾一切朝王皓杀去。他要亲手杀了这两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冥冥中给穆勒沁带来一股巨大的威胁感,他的内心告诉自己,只要杀了他们漠北依旧有重临南方的可能。 长枪贯空,阻挡在前方的两支小队顷刻间瓦解。与此同时,殷破的骑兵瞬间出动从两面而来,思齐站在王皓身前负剑而立散发着阵阵寒气。 可面对这一切穆勒沁都没有退缩,他张大嘴大声咆哮着,手中的虎啸绽放出史无前例的光芒,这是舍弃了所有防御的一往无前,这是穆勒沁燃烧殆尽的全力以赴。 下一刻,一道健硕的身影从斜后方杀出,也门重新站了起来,他带着愤怒的咆哮还有手中的铁锤震起的风浪,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拼死而来。 穆勒沁面目狰狞,黑色的血管在他脸上浮现,一瞬间一声虎啸响彻战场,隐隐约约间还听到了龙吟。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只看见也门再一次倒飞而出。 可天空异像横生,天边传来嗡嗡的破空声,没人注意到是什么就已经看见一把长枪伴随着巨龙从天空中坠落直直插在穆勒沁和王皓中间,枪身散发的余威横扫了方圆百米所有冲锋的战马都被迫停了下来。 穆勒沁的全力以赴的进攻被强制打断,他木纳地看着这把弥漫在红光中的长枪,长枪雕刻着一条盘龙,盘龙从枪身蜿蜒而上,六颗璀璨的星石闪闪发光。 “为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漠北之战12 那杆龙枪如陨星坠地,大地以枪为中心被砸出了一道方圆十余米的深坑。溅射出来积雪尘埃如同迷雾般笼罩着众人。 “你想死吗?” 所有人都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杆长枪而诧异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平淡清澈却格外有力,明明声音很小却能穿透大营。但对于在场的人而言,这就像是黑暗中鬼魂让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皓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思齐那动人的眼眉也顷刻间一挑立即朝护在身后的王皓跑去,可当透过浓浓尘埃他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强者气息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她身前,脖颈上的红色围脖十分鲜艳。 因为尘埃他的身影被遮盖在他发出声响前王皓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前站着一人,更不知道何时那人就已经出现在此。 “你想死吗?”那人再次问道,但王皓充满惊恐地看着来者迟迟发不出声。他看不清眼前的人长相如何,只能看到高挑且挺拔的身影站在他不远去,像是一座高山难以逾越。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江浩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倔强的情绪。他本来正在极力调整着受伤的身体,可却被这道声音打断。 “你想死吗?”来人第三次询问,语气平淡不厌其烦,像是认识许久的故人在洽谈往事。 “够了龙枪!”思齐的声音在来人身后响起,来人缓缓转过身看到一张同样倔强的脸,只不过比起江浩的灰头土脸,这张脸显得绝美动人。 而龙枪这两个字被说出口时,了解的人明显都愣住了。穆勒沁半跪在地,刚才的坠落产生的冲击离他最近很明显是冲他而去,而当看到这柄熟悉的长枪时他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师傅。。。”穆勒沁喃喃着,他的心像是在绞痛般难受,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但却不再是这杆枪的主人。 殷破夜站在原地没了动静,他透过烟尘凝视着那模糊的人影。 “你要护着他吗?”龙枪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女孩,像是嘲讽又像是欣赏。 “你堂堂造极之境,也要参手这场战争吗?”思齐没有回答龙枪的话反而自顾自的问起自己的问题。 “唉!放心吧,我只是来看一看我的小师弟,毕竟我师傅他老人家最爱这个家伙儿了,要是哪天我死了至少还有人记得他。” 龙枪说完就走了过去,他来如惊鸿去若狂风,在二人身影交互的那一刻龙枪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那造极独有的气息让思齐为之一振。 随着时间尘埃逐渐散去,没有人在说话也没人尝试行动。当视线重新清晰那杆长枪已经消失不见。冲锋的士兵一脸茫然的看着战场,因为同时消失的还有穆勒去和乌达力。 殷破沉着脸看着这如同戏剧的一幕不知作何感想,显而易见那名强者他根本不可能留住,而穆勒沁看起来也与他有不菲的交情。 漠北大军几乎都被留在了北江,而他们的主君穆勒沁也被带走,那这也就意味着这场轰动天下的战争草草结束。 这位胤国的骠骑将军在决定出兵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结束了战争,难道真的就那么轻而易举吗? 同时还让他忌惮的是,造极者的强大的确已经足够影响战场的左右,若是日后同样有造极者出现,或者诞生第二个以军道造极的吕布,那他该怎么办? “派人将陈国的侯爷送去疗伤,其他人立即前去支援山阵。”最终殷破还是放弃了,因为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如何杀死一名造极的想法。 当年吕布兵败,是因为西方的真正的主人苏烟阁的阁主亲手介入,他挑动利用另一名造极诡枪来对抗吕布,在诡枪被吕布击杀后趁虚而入才终是解决了这根眼中钉。 而他殷破,一没造极的实力,二没阁主那样的势力,想要杀死造极不过是痴心妄想。 而在此时的龙须口,重伤的西门朔在军医的努力救治下终于苏醒,他虚弱地看着身旁围满的将军们。 “将军!你醒了!漠北人撤军了!” 将军们兴奋地诉说着,数十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吵的西门朔差点再次昏厥,最终还是医生看不下去及时制止。 “还有一件事!漠北人再撤退北江时,有一支近万人的骑兵控制住了北江渡口,现在漠北人正被堵在北江进退不能呢!” “哪来的万人骑兵?”听到这则消息西门朔也打起了一丝精神问道。 “我也想说这事!您说怪不怪?那支骑兵打着中央军的旗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但能确定的是属于殇州的军部。因为将士们太累了,加上您一直没醒所以我们没出兵,现在需要我们要去支援吗?” “中央军。。。”西门朔不知为何嘴角流出浅浅地笑容这让围着他的将军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以为西门朔伤势过重有些糊涂了。 “不必了,将士们这些天确实辛苦了。马上的漠北人或许还要忌惮几分,但一个马下的漠北人,还被堵在北江,面对的是近万的精锐骑兵,他们没有胜算。” “将军。。。您。。。您怎么知晓是精锐,他们确实是全副武装,也是因为如此我们没敢轻易决定。” “你会知道的。”西门朔笑着重新闭上了眼,他太虚弱也太累了。 “这场战终于结束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尾声1 距离穆勒沁消失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来自君临的王命也在不久前到达,远在幽州的联军此时也赶到雁北汇合。 主要军官此时全部聚集在大营内,围绕着烧着正旺的炉火扎堆而坐互相打着牌。 “西门将军为何不回君临啊?” 江浩赤裸的上半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纱布,同时嘴里还叼着一块油脂丰富的烤猪肘满脸笑意。 “你少吃点,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王馥抱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只见她正操持着炉火之上的各种烤肉,整张脸都被熏得有些发黑。 “将军你也是!” 只见江浩身侧的西门朔此时也叼着一块烤羊排,仅剩的一只手正忙着思考打出哪张牌来压制对面正贱笑的小子。 “别烦老夫!吃口肉怎么了?老夫一把年纪了现在不吃留着你们烧给我吗?瞧好了!先看老夫杀他一杀!” “王皓!你要是不让着点老将军你小心自己路走窄了啊!”王旻探过头来一脸拱火的样子。 余天正独自坐在一旁帮着王馥翻动着篝火,看着这群人此时完全没了战场上的肃穆他不禁流出了笑容。 “余将军,你笑了诶。”王馥不动声色的提了一嘴然后嘿嘿一笑。 “我也是人,自然会笑。”余天正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笑得更开心了。 “西门将军!我认输还不行?快说啊?陛下召见所有人,就你不去这是为什么啊?”王皓一把摊下手中的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牌打乱,这样西门朔也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放水。 可西门朔突然肉眼可见的沉下了脸双眼飘忽不定,随后竟然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将军外面冷啊!您这伤还没好!”王馥看着西门朔要离开也跟着起身拿起西门朔的披风紧随而去。 “不。。。不会生气了吧?”王皓脸颊一颤,凑到江浩耳边窃窃私语,“这老东西不会玩不起吧?我看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唉,你们不知道吗?”王旻在一旁突然叹了口气。 “知道什么?”江浩和王皓同时问道。 “果然是乡下人啊!”王旻嘿嘿一笑,“这可是一件悲惨的爱情故事!” “怎么了?不好好待着跑外面?”就在这时有人顺着西门朔离开的地方走入,是刚从外面取酒回来的霍子期。 江浩有些不对劲的看了霍子期一眼,在三天前他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身旁就只坐着霍子期一人。他问思齐去哪了,霍子期说穆勒沁不见后也就走了。 正当江浩点点头觉得思齐真是个行踪不定的女侠时,霍子期突然朝他问道。 “你说,如果你没有审判的权力,你也无法获得公正,那你会怎么处理罪犯?” “啊?”江浩被问的突然宕机,直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既然制定了规则法律,那自然会有法律来约束。” “可有时候法律并不管用,而且他的罪只是你眼中的罪,他的行为在世人眼中高尚无比呢?”霍子期低声回答。 “你是怎么想的?” 霍子期低着脸将脸藏在自己的胸口喃喃说道:“凡身染重罪之人,必将伏诛。” 江浩被他的话属实是震惊到了,不能说是他说的话,而是他语气中那充斥着的杀意。 “酒来了酒来了!刚好刚好,王兄你该讲故事了!”王皓上千接过霍子期手中的两坛酒就坐了下来给众人碗中倒酒。 “其实也不是设么隐秘,君临的人几乎都知道。” “王兄弟!本家人!细说细说!” 王皓端起酒坛就朝王旻碗中倒满,王旻也不墨迹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凝视着已经见底的碗底略有所思。 “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西门将军和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是世家,相反他出生于市井之中,年少时也算是远近闻名的痞子。” “哦?还有这种事?”王皓重新将王旻碗中的酒倒满,江浩也被王旻的话吸引了兴致不禁靠了靠倾听起来。 “西门将军有过一段娃娃亲,也算是青梅竹马。那是他父亲与战友在战场上约定的,如果一男一女便结为亲家,如果都是男孩则拜为兄弟。可父亲在他年幼时就战死北方,他家里仅剩他母亲一人。”说到这王旻重新端起酒碗小酌了一口,像是在同情西门朔曾经的遭遇。 “当时那个年代胤国正乱,一个没有男人的家注定遮挡不住风雨,许多市井乱民就把目光放在了将军家为数不多的财产上。可那些人都没有如愿,因为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如何混蛋如何表现的像个人渣,将军都会尽数还击表现的更加混蛋。” “他用厌恶之人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家么。。。那他父亲的战友呢?”王皓忍不住问道。 “在将军父亲战死后,那家人就匆匆搬离了。” “什么?”王皓猛地砸向桌子脸上满是愤怒与,“这简直是混蛋啊!” “谁说不是呢?”王旻也苦笑地摇了摇头,“可当时那世道本就如此,比起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家境落魄在当时就等于宣告了死刑,有谁能问心无愧呢?” “事实也是如此,再后来将军参了军,可在入伍的第一年母亲就病死了。他从得知到回到家中,他连母亲最后的一面都没见到,从此之后便是孤身一人。但常说祸福相依,将军终被赏识被宣入京封赏,可也就在京城他又见到了儿时订下婚约的那个女孩。” 整个帐篷内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唯有霍子期和余天依旧毫不在意的喝着酒烤着肉。 “当时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西门将军在受封后就离开了京城,在他离开京城的那天,君临城门口站着一名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一直站到入夜。” “这是妾有意?郎无情?”王皓哆哆嗦嗦地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但也就在这时,寒冷的风再次从外而来穿堂而过,冻的江浩一个激灵。 “不。”只见西门朔重新回到了帐中,手中拿着一柄金饰。 他走到炉火旁重新坐下,浑浊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手中的东西,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他们走的并不突然,在他们搬走前她半夜找到了我把这发簪交给了我,我想问她为什么可她匆匆地就走了,就像是她匆匆的跑来。等我在京城再次见到她时,我从她眼中就看出她还认得我,她也一直在等我,但我没有再去见她,因为我有着更大的使命。我知道我爱她,我也做不到忘了她,我在离开君临时托人给她一封信,如果我能从北方活着回来那我就会娶她,可我食言了。” “为什么?”这次是王旻询问道。 “因为。。。她的父亲就战死在了我的身边,他受伤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我,没有认出他在战场上的长官就是他与战友定下过娃娃亲的那个孩子。最终我告诉了他我是谁,我永远不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激动、喜悦、痛苦,有哀悼,他濒死前哭着坦白了一切,我也得知了我生来最痛苦的一件事,当年是他因为害怕抛弃了我的父亲,留着他一个人在阵线上送死。” 西门朔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讲着一件无关紧要的话,但听众们全都纷纷皱起了眉,甚至余天正也放下了手中的事认真的听了起来。 “可父辈的错又怎么能牵连到晚辈,可我做不到原谅。我只能用一生站在我父亲的肩膀上,替他守卫着这北境疆土。”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尾声2 “还记着朕和你说的吗?” 诺大的宫殿内只有两人,整个氛围显得阴森无比,皇帝背对着跪拜在地的男人缓缓问道,可没等男人回话皇帝就再次说起。 “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效忠于胤国,或者说效忠于朕。你在离州那个小地方处处受限,来我这,你才会是你。”皇帝转过身,双眼冒出精光。 “谢陛下喜爱,现在我只想当个寻常人,和我爱人过寻常的生活,我会考虑陛下所说。”江浩微微仰起头,倔强的目光和他所说的话完全不同。 “呵!”皇帝冷笑一声摇摇头,“寻常人?你还是个孩子吗?从朕赐你离侯你就不可能过上这种平民百姓的生活!你难道不知道林卯为何让你参与这一战?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如今回到离州要面临的是什么?” “我知道。。。”江浩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恰似二入君临时站在城墙边眺望的那件红嫁衣,“但我必须要回去,那是我们兄弟间的成果,我也必须回去去见一见我的爱人,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唉。”皇帝深深叹了口气走到江浩身边讲他扶起。 “轩州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不过并没有影响你的离州,现在离州名以上被林卯吞并,但他没有完全置换你手下的人就发生了那件事,加上漠北之战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出,你还活着的消息天下皆知,你是朕亲封的离侯,等你回去离州仍然是你的。先退下准备一下受封的事吧,让你的兄长也跟着一起。” “是陛下。”江浩俯身一拜就朝宫外走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冰冷的皇宫内多待。 “你要考虑清楚了江浩!你的命运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我不仅要逼你,今日我还瑶封你为离公,你和林卯的关系已经无法扭转了!苍梧营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真的能拿得住这支军队吗?好好考虑清楚朕和你说的!” 皇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江浩没有停步快步离去。 君临城内锣鼓喧嚣,贯穿帝都的两条分别名为“长安”“苍梧”的两条大道上人头攒动。受命入京的将军们卸去武器,在禁军的保护和人民的注视下从北边的朱雀门入苍梧道朝皇宫走去。 皇宫内那座出征时宣告的祭台依旧耸立,他们从这里出发又凯旋而归回到了这里。皇帝此时高高端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之上,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神色平静如流水。龙椅一旁还摆放着八把金光灿灿得金椅,金椅后站着雁北落公孙溪还有太尉以及穆万山。 “诸位将军请上台!”皇帝身侧的老太监发出尖锐的声音,九十九级台阶上站立的金吾卫齐齐震响手中的长戟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不仅仅是活着归来的余天正等人,王朗也被从界口邀请了过来。 出征之时的十三面旗帜,抛开胤国龙蛇旗如今仅剩五旗,分别是由江浩、余天正、王旻、柯景镇,还有王朗代表的五处势力。其中有全军覆没败退的,也有被余天正当初清剿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存在的五面旗帜已经代表了胤国之外最强的五大势力。 “打探到了,当年派往离州害死老师的,就是太傅雁北落。”王皓凑到江浩耳边轻声说到,而江浩则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高台上的那名老者。 除了五人,王皓霍子期也都跟随着他们走上了祭台,同时还有的那就是殷破的儿子殷离风。 在皇帝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毛头小子时他的眼神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略带复杂地看了殷离风一眼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而殷离风也同样如此,但他并非是因为皇帝,而是他回到了这个父亲曾经效忠半生的地方。 在老太监的安排下余天正和江浩一左一右座在皇帝身侧,王旻王朗居左,柯景镇于余天正身旁,最后左右丞相分别坐于两边太尉则坐到了右边最后一个空位上,而王皓和霍子期还有穆万山则分别站在江浩和皇帝身后。 由此可以看出,皇帝此次当着整个君临百姓会面各路军阀给足了他们面子。 当所有人落座完毕,一名年长的老人手拿着一卷画布和一支笔从角落走出,他伸手一触那支笔如同活了一般在画布上翩翩起舞,不过片刻一副记载了当场众人画像的画就腾空出世栩栩如生。 等到画像结束,受封仪式也正式开始。虽然说是受封,但并没有实际上算得上权力的奖励,大都无非金银马匹。而整个过程雁北落一直独自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可所有人都没有上前和他交流,他就像是一道禁忌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将众人排斥。 皇帝也如同他所说,竟然真的在加封仪式上授江浩公爵举国震惊。当看到江浩面无表情的收下离公印后皇帝平静的脸上竟然参杂了一丝愤怒。 雁北落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轻快地吹了道口哨讥笑一声扭头就看向皇宫内部的高阁。他知道皇帝的收买人心不会奏效,因为江浩至今不知道轩州那场围猎中牺牲的人是谁,等他发现了一切,那他就不会再受任何人控制,这位来自半神谷的野兽终是要破笼而出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续1 “陛下,时机未到!此事还需慎重考虑啊!” 帝国议会厅内灯光昏暗,所有人都借着仅有的一根蜡烛来努力的看清所有人。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机?五年之前你就说时机未到,现在呢?还是未到?那何时才能到你所谓的时机!” “再过五年?还是十年?”皇帝不断发声质问公孙溪。 “雁北落自先帝已经掌握朝政多少年了?我又等了多少年了?现如今天下硝烟无数,你是要等着那些乱臣贼子来匡扶我大胤江山吗?” “可如今雁北落羽翼丰满,他手中的势力我们根本不清楚有多少,现在突然起事。。” “起事?什么起事!记住了!我才是这座江山的主人!我才是这大胤的王!” 江川秉满脸愤怒,对于公孙溪的保守他已经忍耐到极致,雁北落多年的操控早就让他心中怒火滔天。 “陛下息怒,我也同意丞相的想法,现在太冒进了,先不说明面上的京畿戍卫,就连宫内禁军都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人。”说话的人是御史大夫程尹。 “兵力不用担心,君临四十里外,我已经调集了五千骁卫营只要信号发出半个时辰内就能兵临城下。只要我们率先动手,宫内安插的禁军足矣应付京畿戍卫片刻。”太尉淳庚申也开口说道,幽州失利后他立即被调回到君临就是为了此刻。 “五千人?君临守军尚有数千,你觉得五千人能攻陷君临吗?”程尹反驳。 “我们还有藩王!他们足足有上万兵马!”淳庚申也立马回道。 “藩王?淳庚申!太尉!你当官怎么久就算是武夫也该明白了!几个拥兵上万的藩王进入君临?你觉得到时是陛下重新掌握君权还是诞生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雁北落!你怎么不让那些反王进京勤王呢?” “程尹!”淳庚申暴怒而起,因为愤怒他双肩剧烈起伏,“一切后果我来负责!就算是那些藩王要当雁北落也要从我身上压过去!” “淳庚申!你的命值几个钱?要用大胤的将来给你当赌注?如果是这样的安排那我绝不同意!”程尹也同样拍桌站起两人互相对峙,双方的脖子通红青筋暴露。 “你说如何?”公孙溪见两人快要动手的样子赶忙将身边的程尹按下,然后问下在场的最后一人。 “陛下的安全我会来负责,至于如何对付雁北落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最后一人站在皇帝身后靠在墙壁上,他像是一座山一般巨大。 “你如何确定你能守住陛下?”程尹不屑一顾地看向那个巨大的身影,随后又露出讥笑。 “穆万山,我记得当初晟帝死的时候可不见你在他身旁。” 那道身影微微一颤,他就是晟帝时期被称为大内第一高手的穆万山。 “是,的确是我的失职,但这次不会了。” “你如何证明?” 程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碎裂声,只见穆万山靠住的墙壁就产生道道裂痕。 “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穆万山的话很慢说的沉稳有力似乎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 “程尹你这个老东西顽固不化,雁北落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还没看见吗?你不会真要等到他老死吧?”淳庚申看着程尹咄咄逼人同时也越想越气。 “那的确有更好的办法,你那么有种你现在就去杀了他!”程尹怒目圆睁,二人之间的火气眼看就要制止不住。 “行了!”看着下面的人争论不止皇帝也失去了耐心。 “朕不是来找你们讨论的,朕是来通知你们的。等到大宴君临结束的那日,无论你们如何,朕都要让整座君临的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陛下!”公孙溪还想说什么但被程尹拉了拉衣角制止了。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大胤内忧外患,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这些文人雅士蜗居君临只能从情报上得知天下大势。我不一样,现在整个帝国犹如被虫蛀了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必须要根治,否则会一直烂下去,直到这个帝国彻底消失。”淳庚申环视着众人。 “如果等到你们口中的时机,到那时候我们真的还有时间吗?”皇帝也随后说道。 “我才二十多岁,但生在帝皇家我已经见过太多的事。知道为什么这个位置是我在做吗?没错因为爷爷只剩下我一个孙子,但你们也都知道,我虽然只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叔叔,但我还有七个兄弟!现在呢?他们都死了。” “很多人都觉得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如他们,所以只能是我害死自家兄弟来坐上帝位,但真的是这样吗?”皇帝罕见的流露出悲伤的表情,他回忆地仰着头闭上眼思索着。 “那些死去的兄弟就像是一阵狂风,那狂风中参杂着让人发呕的腥臭,他不断追着我和我活着的兄弟们,最后他们被一一卷入狂风中成为其中的腥臭,只有我头也不回地跑着才躲了过来。” “父亲死前只有我一个人在君临,我记得很清楚,他披着白色棉被面如枯木。他最后的一句话是让我一定要过的平凡,那种泯然众人的平凡。”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活下来。毕竟,终究需要一个人名正言顺的坐在这个位子上,而那个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谁,我想不难猜吧?” “雁北落。。”公孙溪怔怔说道。 “只是一个可能,没有确定的事不能说出口。但终究需要一个人选来承担这一切,而这个人选就是雁北落,也只能是雁北落。” “我明白了。”公孙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 “臣今日就书信各路藩王。” 就在胤帝以为计划有序的进行时变数很快就出现了,穆万山与叛将殷破的书信竟然被扒出,他被控告上了叛国罪,雁北落一党一改常态在朝廷上咄咄相逼分毫不顾及皇家颜面。 最终皇帝强忍着怒火,他没有办法在如此重大且证据确凿的罪名庇佑一个前朝旧臣,政治的斗争就是如此残忍却无奈,即使他是皇帝。 “我已经安排你的儿子逃出君临了。” 皇帝将穆万山召入君临小阁,他上一任服侍的皇帝身死之地。 “当年我未在京城,没履行自身的职责,现在也算是有始有终。再见了陛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险。”穆万山硕大的身躯跪在地上一拜如同一座小丘。 “再见了穆万山。”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后续2 “大王,何时才能回乡啊。” 南平王呆坐在废墟之中,身边一名美妇娇弱的趴在他的腿上满脸哀愁。 这是界口大败后的一个月后,城外联军兵临城下,整座孤城岌岌可危。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那个已经战死的人,一个曾经他嫉妒到面目全非的男人,如今却是无比的怀念。 世人都说南平表面由他统治,但实际上却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统率着一兵一卒,而他不过是个无能王公。 可在界口一役,原先占据主动的南平军在余天正的带领下先是阵斩上将赢武,然后击溃继任的王旻眼看就要胜利,就连王旻也被困于山中被一把火烧到毫无痕迹,但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一切功亏一篑。 这一仗的起因源自南平与漠北勾结的败露,导致南平军队入驻君临的合法性遭到质疑。而余天正也第一时间撤出了殇州这片是非之地,但此时在界口一家独大的齐国终于找到了问鼎中原的机会朝南平不宣而战。 可单单一个齐国对于在南平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余家来说算不上大挑战,如今天下虽说诸侯并起可除了他能称得上大国的也无法齐陈两国。 于是南平向位于南方的宛州自称东南王的虞守静示好,而东南王也恰好对位于自己北边阻碍了自己发展版图的陈国早有出兵的想法,于是两国一拍即合,我帮你做成东南王,你帮我问鼎中原。 可似乎是蓄意已久又像是突然加入,离公爵的圣武骑兵团顷刻间击碎了东南王大军的防线绝尘而去,随后突然出现在这片战场上,那黑甲红旗宛若荡尽世间的恶魔横扫了整个界口平原。 正当余天正调集兵力防守时,离公带着他最精锐的铁骑从北而来。那是来自他们夏朝精锐中的精锐。可如今成为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同门师兄弟的君子决战在冰冷的铁蹄下变得脆弱不堪,离公手中的长剑亲自斩下了南平的帅旗以及。。。余天正的人头。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但每个人都猜到了他的结局,不因其它,只因他出卖了整个北征联军触怒天下。 而离公似乎也因此而来。 余天正的死讯和大军溃败很快传到正在与美人含笑作乐的南平王耳中,他先是迟疑了半日,他不敢相信这个他嫉妒的男人竟然真的败了甚至还身死战场,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 可莫名的他没有半分愉悦,像是内心深处被抽空了一般木纳。这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专一君主第一次推开了怀中好的娇妻行尸走肉般走出自己的寝宫。 “我余天正对不起天下所有人!唯独对得起你们大夏!” “我会让大夏从灰烬中重生,但在此之后它将是你们的大夏而不是我的!” 这是余天正串通漠北败露后被南平王诏至殿中的回话。这个漠视天下群雄的男人在此刻依旧傲然而立无所畏惧。 也是在此刻,余天正感觉自己肩背上的重担彻底释放,他前所未有的感到轻松。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或许现在这是他除了在潭山城外最自由的时候,他再也不想背负被强加的重担,他要为自己而战。 是,的确,漠北与南平一直有着某种不可明状的联系,但这一切都是摆在暗地里,而当真相败露那就需要一个替罪羊来顶替罪名,而余天正就撞在了风口上。 但对于这重大的指控余天正的这一句话让南平王哑口无言,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即使天下不满但也畏惧南平的实力不敢轻动。 “余将军看着冷酷傲慢,但他这一生似乎一直被人操纵,他被父母摆弄抛弃了梦想,他从一个侠士变成手浸献血的军人,也是个可怜人啊。” 美妇抚摸着南平王的胸口,但南平王心不在此而是紧皱眉头不知想什么。 “亲征!我要亲征!我要证明即使没有余天正,我也能扛起这个南平,扛起所有前辈复兴大夏夙愿!”南平王的声音铿锵有力。 大山内,一具身体挂在房屋正中,脸上还有一丝血色。 “师兄。” 王旻感受着愈发强烈的窒息感,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眼前愈加漆黑。 “王旻以后你要去做什么?” “去报效我想报效的人,我要当上名将!你呢师兄?” “我想仗剑天涯,去看看这个世界。” “不是吧师兄,你这么有天赋还那么努力,以后就想着看风景?” “什么叫看风景?”小余天正假装愠怒,然后一脸向往的看着王敏。 “那叫男人的风情。” 那是在数十年前潭山书院二人即将毕业,毕业考试上余天正一鸣惊人锋芒尽显,原先一直居中的他以第一的成绩毕业并且创下了潭山书院建院两百年里第一的好成绩。 面对余天正这样的回答,不仅王旻就连老师们也都各自叹气,一个天才既不从文也不从武,真是造孽。 数年后,这个满心幻想的男孩在君临大放异彩名声渐远,他的着作被千万人所知一时风光无限。 可很快,他就像是一抹流星转瞬即逝。在亲生父母的算计下,他杀人藏匿身份回归故里。 “王旻!你越界了!我军人才济济,没了一个赢武还有大把将领!我齐国十万甲士你如何统帅的了! “余天正可以,那我也能行!” 在赢武兵败余天正后王旻奏书上谏,但齐王却佯装不知。直到第二日清晨他走出他的寝宫,看到了外面跪了一夜的王旻。 “三件事,你要是能成,以后你便是我大齐三军元帅!” “第一,击败余天正!” “第二,夺下界口!” “第三。。我要你攻破君临!” 最终同门二人在战场上再次碰面。只不过上一次还是战友,现在他们是对立方。 “师兄,我一次都没赢过你。” 交战前一晚二人会面,大军前威风八面的齐国大将此时像是个落榜考生。 “那是因为你被限制住了,你被你自己限制了。”余天正拍了拍王旻的肩膀,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师兄弟的身份交谈了。 “只因齐侯给了你一个饭碗你就衷心于他,只因我是你师兄你就正直以待。在寻常人中或许是文人雅士,但在战场上这会成为你绝对的弱点。” “可是师兄。。” “有时候折中或是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来做事,反而会成为双面刃,他既刺伤自己也伤害别人,最终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亦或是你的主子。” “我明白了。” 王旻失落的看着地上爬行的蚂蚁,他们像是无拘无束般随意爬行。 最终二人的交战开始了,不到一个月双方投入接近四五十万的兵力,整个界口像是绞肉机般每天都死伤无数。 “终究还是没赢。” 看着漫山遍野的南平军黑压压的从地平线出现,王旻知道中军败了,那么一切都将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起身一人朝身后的山林间走去,身边最后的护卫自愿的留在原地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就在如潮水的南平大军即将与最后的残部相接的前刻,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上空炸开,随之而来的是南平大军数以万计的火箭。 “可这一仗,是我赢了。”王旻苦笑着看着山脚下的南平大军,火势已经蔓延而来,他转身朝一边的木屋走去,这是他选择的葬身处。 他在山头,余天正在山脚。 “永别了。” 木门被打开传来刺耳的嘎吱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中走出。 “非要如此吗?” 王旻点了点头说:“你是我对千万齐国子弟的交代,而死是我对我自己的交代。” “我明白了。” 人影侧身让道,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火海中走去。 “公爷!”王旻对着人影喊道,但来人无动于衷。 “江浩兄!” 离公身影愣住,然后忍不住的颤抖。 “我不是江浩!”如同凶猛野兽的低吼从离公喉中传出,同时巨大的压力变化让王旻和山脚的士兵都脸色一寒。 “王旻只想对江兄。。公爷说一声,我们说不说相识甚久但也同为战友,也曾把酒畅谈彻夜。我大你几岁不要脸自称兄长,但逝者已逝,还望兄弟珍重。” 王旻俯身对着离公拱手作辑,但离公头也没回也不知看到没有淹没在火海之中。 “他该死的,我保护不了他,我也对世人无能为力,与其苟延活着,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当后来有人问起为何要留王旻于山间而不救时离公答道。 “大王,城破了。” 美妇不知何时离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回来,南平王痴痴地听着消息,知道妇人搂住他的脖颈才有了一丝反应。 “你说,我是个昏君吗?” “那您说,我是个妖妇吗?” 王摇了摇头,虽然他宠溺美妇,但群臣从未有半点意见,只因此妇并非祸水,甚至可以说南平有如此巨大的能量,除了他以及余天正,妇人也有着不可估量的功劳。 她是南平士族的爱女,二人从小情真意切,南平的建立离不开士族支持。 “那王怎么会是昏君?除了宠爱妾,王可还做其它坏事?”美妇娇艳一笑。 “是啊,不过是爱老婆,我有何错?”王也释然淡笑,原来这么久自己只不过活在自以为的余天正阴影下,以为自己只是个无能之君。 要是早点明白,也不至于此啊! “大王,家里是回不去了。”美妇轻轻推开南平王走出数米然后双手撑地下跪。 “这是何意?”南平王不解的问道。 “来生,我们在做夫妻。” 在王诧异的目光下,美妇拔起一旁的南平王配件,南平王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不!” 一声悲愤的呼喊传来液体溅落声,王抱着美妇放声痛哭。 “下辈子,咱不要背负着什么复国大任了,好吗?”美妇用最后的力气摸着南平王的脸颊。 “好!好!好!都听你的!” 但美妇已经咽了气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等到齐国与离国的联军闯入,他们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尽数沉默。 “公爷,南平王畏罪自杀了。” 离公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内心却忍不住的抽动着,宛如刀割。 “离公,你与那些诸侯不同。我余天正向来喜欢强者,而你就是那位强者,可你的心太软弱了,你的内心根本没有这天下,有的只是你那一亩三分地。” “你我本该是朋友,但你我生在不同的世界,你有你守护的东西我也有我要达成的使命,很可惜这辈子我们注定不能在彻夜长谈了。” 江浩想起了与余天正与他在万千钢铁洪流中的对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后续3 正当世人以为尘埃落定一切都会暂归和平,但现实往往不随人所愿。 “先帝遗诏!王室子弟入京勤王!”胤帝江川秉高举锦帛,这是宣帝留给他的。 雁北落从初入仕途到一颗崭崭升起的新星锋芒外露,宣帝江川邕表面上对他无比重用但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他。 “这些人可用但不可信,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走到这一步。” 江川邕在床上语重心长的交代着,江川秉也时刻牢记先帝的嘱托一直在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现在胤帝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临,借着封侯拜将的间隙,数股势力悄悄涌入君临城中,这场由皇帝与第一权臣的战争终于打响。 皇帝带着禁军和数千死侍包围太傅府,趁着雁北落毫无防备直接将雁北落缚于自己的府邸上。 皇帝看着面色平静的老师心里五味杂陈,一是必经多年师徒一场,二是这一切似乎来的太容易了些。 时间来到半个月后,是皇帝亲自下令在集市处决雁北落的日子。正当午时已到处决令被下达,刽子手擦干闪闪发亮的大刀高高举起时,下面的群众突然发生了暴乱。 入关勤王的军队反了。 原先被皇帝册封的皇家诸侯反噬了皇帝,君临就在眼前,谁都有一份王室血脉,那这天下谁都坐得! 雁北落跪伏于处决台上面带冷笑,如他所料,这群诸侯除非面临外来者才会团结一致,一旦与自身利益相关就会闹的四分五裂。 身上的绳索被解了开了,他高傲的看着下面纷乱的人群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人间。 “皇帝被奸臣公孙溪挟持,杀公孙溪者封关内侯!” 一道声音在人群中传出,所有叛军都疯狂了起来,他们朝着远处观望的皇帝冲杀而去。 公孙溪面如死色,皇帝也愤怒的颤颤发抖,没想到连自己的亲族都能为了利益而背叛。皇帝明白,对方喊着勤王诛公孙,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而公孙溪不过是个幌子。 “走!”皇帝一声令下,数百士兵立即将他团团围住朝皇宫内撤去。 但整个君临此时都已经陷入瘫痪,到处都充斥着厮杀声,近万的士兵在城内互相厮杀,城外的叛贼驻军与赶来的胤军也展开交战。 “陛下!”公孙溪老泪纵横,他绝望地看着皇帝。 “救自己的刀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皇帝自嘲一笑,眼前是数百叛军占领的路口,而他身前身后已经不足百人,这是一场预谋许久的叛乱,而一切的主谋那肯定那个站在刑场上的太傅。 “来人可是表叔平阳侯!”皇帝认出了眼前的领军者,那是他表叔,他记得小时候他还抱过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将他升为平阳侯希望在对付雁北落上助自己一臂之力。 但平阳侯没有说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坚决所取代。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送表叔一个人情吧!毕竟都是江川氏的人,大胤三百多年也算能继承下去。”皇帝低下了头满是落寞,本以为是对雁北落的致命一击,没想到功亏一篑。 1923年春,大胤建国以来至暗时刻发生,七股势力划分君临,人们称为“七王之乱”。 而这场大乱在经历三日后才以丞相公孙溪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才寥寥结束,至于为什么三日那谁都不得而知。 “奉旨剿贼,精忠报国。” 一句暗语传遍南边的玄武门,胤国皇室崇敬着龙蛇,玄武在他们眼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正当人们以为大胤政权将被分割,整个国家彻底分裂时雁北落出现了,他在幕后看着各处势力到处争斗自己则像是个猎手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带着自己毫无损失的势力突然出现在中央街头,他手中京畿戍卫,效忠的宫内禁军军部铁骑纷纷出现,藩王们绝望的看着这支军队横扫着自己争斗许久早已战力不堪的残部,平阳侯的脑袋也被正坐于皇位上的身体上砍下。 君临暴乱在一周后终于平息,江川皇室几乎覆灭。对外消息皇帝身死乱臣贼子之下,太傅雁北落力挽狂澜救君临于水火,扶江川氏远方血脉新帝上位,可人人知晓如今雁北落才是这宫墙之内的王。 时间来到一年后,晟帝遗孤的消息再次传遍天下,世间风云再次被搅动了起来。 王皓,陈国并不太突出的人物,却因为是苍梧营的实际拥有人终于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上,有人想要掌控他,而更多的人则想要他死,只有他死了那胤国就彻底没了正统皇帝。 复胤联军第一次建立,所有人各怀鬼胎拥立王皓,数十万大军从界口北上兵临城下,太傅雁北落没有反抗举旗投降,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人们以为雁北落故意如此。 但问题也在此刻展开,王皓被认定为正统,但所有人其实都不想让他继位,正当联军内部杀意四起,王朗却突然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举世哗然,谁都没想到王朗和他背后的梁国都是皇帝设下的暗棋。他拿出先帝遗诏,那上面写着证明王朗身份的文书,不仅王朗整个梁国王族皆是江川氏。 雁北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还安排了这一手,血脉正统关联整个国祚,而正统确立那么无论底下再怎么叛乱,除非名正言顺否则一旦进攻皇家土地那将是举世之敌。 王朗,不,应该叫做江川朗坐上了帝位,雁北落关押的大牢也在第二日遭到劫狱,等到侍卫赶到雁北落已不见踪影。 而也正因为正统确立,那么王皓也被诸侯要求交出手中的苍梧营,但他来之前就已经把苍梧营虎符交给了离公府果断拒绝了诸侯的要求,而这也正好着了诸侯们的道。 陈国日益壮大,离公更是在南海干出了震惊天下的大事! 所有人都忌惮着这两个位于东南的国家,而现在他们苦等许久的罪名终于来了,但他们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将这一切交给了陈国公。 一山岂容二虎,何况还是条龙!陈国公对于王皓的回来感到十分烦躁,一个可能是皇室遗孤的人在自己手下,那自己这个公爷必定如履薄冰。 诸侯将王皓拒绝交付兵权的消息传到陈国公耳中,而这也成了王皓的催命符。一支代表国家的军队却掌控在私人手里,那注定会成为十恶不赦的罪人。 诸侯们罕见一致的质疑起王皓的身份和居心,舆论的风向标从先帝遗孤变为祸国者,既然正统以立那另外一个就显得无足轻重。 1924年末,一条莫须有的叛国罪名被安插到王皓头上,陈国震惊百姓纷纷联合上诉但无济于事,这好像是天下默认的罪名无形中有只巨大的手推动着罪名成立,所有军阀都想看到这一幕。 一切都指向他,那就算他没罪也变得有罪了,而且有罪的只能是他。 等到江浩从南海慌忙赶回,他孤身闯入南平将南平王钟爱的王妃绑架。作为此时诸侯中隐约的领头人,南平王最终下令交出了王皓。 等到兄弟二人相见,床上的王皓已经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浑身是血千道伤疤在他身上,他被活活折磨七日身边没有人敢来看他,白毅也因为不服命令被下狱。 王皓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眼江浩阻止了他试图想要救自己,然后他张了张口江浩会意附耳倾听。 “我王皓纵使贱命一条,但我这八尺之躯岂能轻付。”王皓浑身是伤挣扎的坐直身体看着满脸泪痕的江浩他也浑身颤抖了起来。 “懦弱又愚蠢的弟弟,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留你一人在这世上?” “想知道更多吗?来!我说与你听。”王皓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待到王皓话落也带走了他最后的生命,江浩傻愣在原地满脸错愕,眼中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从此之后,离公再也不是那个离公了。 “回去之后,我等便都还是对手亦或是盟友,但此时!此刻!敬我们来日方长,敬我们曾经的军旅之情!” 1925年第二次勤王联军建立,依旧是势如破竹,江川朗想要改天换日以现曾经的帝国辉煌,但他太急了。 他治理下的胤国腐败不堪,他的感性并非是一位皇帝该有的品质。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室子弟却被推上了这个皇帝之位,现如今所有人都在憎恶他。 “若是生在盛世他是一个好君王,只可惜他生在如今,一个守成之君担不起这风雨飘渺的帝国。”余天正如此评价。 相比上一次,人们厌倦了这位优柔的君主,这次诸侯的目标是占领君临,因为江川氏所有的血脉都已经被屠杀干净,除了那位出逃在外的公主江川馥。 但余天正作为联军主帅并没有下令搜查,谁都不知道他将江川馥藏在了自己军营之中。 战争席卷了殇州,守将闻风而逃,只留下不知情的守军血流成河。金甲将军半跪在地,身上的金甲残破不堪,他驻着剑,遮面的头盔下没人知道他是谁。 联军粗暴的想拉江川朗走下他的王座,但皇室的尊严让他坚持到底,最终他在一次内阁议会上被七名亲信在身上印上了三十七道刀痕。 余天正从主位站起举杯提议,其余众人也纷纷应和,唯独江浩还端坐于对面低着头,修长的睫毛遮盖着他深邃的双眼,所有人看着他都愣在原地。 这是联军攻占君临的第二周,同时也是南平下达的最后通牒,其余军队都要在明日撤出君临地界。 “江浩兄,咋了啊闷闷不乐?”王旻撑起笑容试探性的询问。 “我知道你对我们不满,但我王已经许诺会给各国一些补偿不让你们白跑这一趟。”余天正绕了一圈来到江浩身旁,俯身将手搭在他的身上。 “这样,我知道你们离州和陈国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交集,我私下给你离州一些方便,你看如何?” 可纵然余天正百般劝说,江浩依旧纹丝不动,整个场面都静悄悄的显得无比尴尬。 “离公大人,今日之后,我想也再也不会相聚了,如有得罪,忘了这些不快吧,喝一杯我们好聚好散。”余天正也有些不悦,但当年联军征战漠北时,还是离侯的江浩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印象,纵然现在他依旧是联军之首可也不敢太过招惹。 就在所有人暗感不妙也不敢说话时,江浩突然猛地端酒起身,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敬所有人。”江浩嘶哑着声音说道。 就当众人以为江浩想通了于是又都露出笑容准备喝下这一碗离别酒的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地上响起。 地上满是酒液和碎碗,是江浩将手中的酒碗摔碎了。 “敬所有人?怎么敬?敬不了了!谁能敬那些死去将士,谁能敬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人?”江浩怒目狰狞,好似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在咆哮。 “什么意思?”余天正的脸也阴沉了下来,暴怒的青筋在额角离开跳动。 “你自会明白。” 江浩说完快步离开了这座酒馆,而在第二天南平上将余天正串通漠北的消息也立马被传了出去,这是江浩给予这些诸侯借刀杀人杀了自己兄长的报复,余天正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后来原先如日中天的南平立马变成了举世之敌,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率先挑衅。 然而触众怒者,最终也难逃覆灭。 时间飞逝,从1923年到1928年五年间君临易主五次,最终在1928年冬日迎来了它的第六任主任。 那日大雪漂泊,他孤身一人,身后却带着千军万马而来,彷佛一切都在冥冥中注定。 “恭迎正统皇帝重临天下!” 借着黎明的曙光他看了看两旁,曾经站于身侧的故人皆以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像当年一样的雪花和遍地素不相识的大臣以及站的挺直的军士。 故人逐渐凋零好似风中落叶,短短几年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全都尽数零落。 而他是他们中唯一笑最后的人,却也是他们中最可悲之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后续4 “多少年的风雨你一路走来,你跌倒过多少次又重新站起。这一次不过是无数次磕绊中的一次,为何就这么沉沦,失败是什么?真的就如此可怕吗?可怕的是你永远不想站起,享受着不用承受风雨,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重新拿起你手中的刀,去斩断你眼前的风雨,去迎接你的使命。” “可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了。” 自漠北兵败北江已过去五年,凄凉的寒风如约般吹打在每一座漠北大帐上发出令人胆颤的声响。 那一战粉碎了漠北积蓄数十年的力量,也粉碎了穆勒沁最后的骄傲。 天命果真不属于他,和尚诚不欺我。 五年间在穆勒沁自己心中,自己早就配不上天可汗的称号,就连各大王庭也在这五年间逐渐疏远减少了与漠北王庭的来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穆勒沁并不怪他们,一个失败的君主的确配不上草原人的供奉。 如今漠北精锐已经折损十之八九反攻已经无望,要不是迫于狼骑残部和自己余威的震慑,恐怕漠北在草原的位置也将易主。 事已至此,那就随波逐流吧。 穆勒沁仰望着星空脸上怅然若失,一个个人影在星空上浮现,他不敢再看了,他辜负了所有人。 一片沙漠将同族一分为二同时也分割了人心,一条北江断绝了历代漠北人的梦想。 他从未在意天可汗这个头衔,他要的是漠北万代盛世。 而这一直持续到第七年,一股全新的势力突然而起席卷了整个草原。漠北王庭城下铁甲涌动,除去他当年重返漠北外已经百年没人敢包围漠北王庭了。 时隔七年,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穆勒沁披上沾满灰尘的战甲,那尘封的虎啸感受到主人的归来而隐隐作响。他站在城头,俯身望向城下的人山人海,这一刻放佛天可汗再次归来。 在穆勒沁出现在叛军的眼中时,叛军突然开始分散,只见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棱角分明的脸庞蓄着一点胡渣,微卷的中长发随意的挂在耳旁,穆勒沁愣住了他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年轻男人,就像是当初的自己出现在面前。 “父汗。” 耳边犹如洪钟震的他满脑子嗡嗡作响,四周都像是天旋地转般旋转,他满眼震惊和不可思议。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就像是当年他重返漠北时的英姿勃发。 “为什么不直接回来?” “因为我要建立自己在草原的权威。” 这是数日后他们的交谈。 战争没有发生,来军放下兵器穆勒沁也打开城门,他突然疯了一般想要在这数万人中寻找那道身影,但却毫无收获。 “别找了。”两人双目相对,年轻男人直直盯着穆勒沁丝毫没有退让。 原来如此,穆勒沁又像是回到了颓废的模样转身慢慢朝王庭内走去,这一次他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 “还不打开城门?”乌达力一脸愤怒地看着拦在王庭城门处的士兵,他震惊于这些士兵竟然在此时根本不听命令。 但士兵依旧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王庭内不断走出的骑兵部队。骑兵身披铠甲,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全副武装的精锐重骑。 “新可汗有令,老可汗与将军征战半生,即日起请将军和老可汗移于北方王帐休养!” “王八蛋!你们这是要反?” 乌达力愤怒的声音立马被铁骑声包围,穆勒沁一脸无神的看着数十漠北骑兵围绕在自己两侧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穆勒!这小兔崽子反了!我就说不能信他!” 乌达力不停的反抗着要拖他下马的军士,但穆勒沁依旧是默默无言,甚至自己翻身下马,那些军士也立即将穆勒沁包围。即使这头雄狮已经不复当年,但所有人也都不敢大意。 “那就依你们可汗吧。” 在数十年后,穆勒沁闭眼静躺在卧榻上,身上盖着一席厚厚的皮被。屋外寒冬凛凛,瓢泼的大雪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银白。 恍惚间,他听见了铁骑的奔腾战士们唱着战歌,他感觉到了战争这头巨兽正在朝他咆哮。 穆勒沁缓缓起身,他的身形变得佝偻,他艰难移动着脚步伸手打开木门,顿时寒风挟杂着雪花灌入屋内,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赤足踏向屋外的雪地中,堆积的白雪淹没他的脚踝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的寒冷。他看向空中,皎月被云层半掩着只有仅存的一丝月光洒在地上。 战歌像是召唤一般吸引着他,他闭目倾听那远方的战歌像是置身于战场之中,天上雷声轰鸣远方战火滔天,胯下的漆风正摇首顿足一如既往在做着冲杀的准备。 天下如同一个美人在远方掩面等待着他的到来,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依旧是举世无双无人能及的漠北天可汗,只要他全力冲刺那么这个美人他就唾手可得。 可美好总是短暂,他睁开眼,他看见屋外的那颗老松,枝叶被大雪压的摇摇欲坠,他回过神,他知道再也不是那个手握虎啸如同聚光灯登场的少年了,那山后的世界已经与远大的梦随风东流而去。 “怦怦怦。” 屋门被敲响,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声音重新响起。 “穆勒。” 此时此刻,他就像回到了青狮一般,在那座小村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后世每当回顾尘封的历史,思前人飞将鸠虎举世无双,想现在有天可汗龙虎避让。 可一代天可汗戎马一生,拔剑出鞘正欲展锋芒,奈何蛟龙出海虎豹震山,万万铁骑尽折戟北江之下,终是寥寥此生。 漆风狼王跑得再快,也终究跑不过命运。 而普天之下被命运折断腰的天才何其之多,他们大多数就此沉落,剩下的依旧在痛苦中磨砺,但也唯有遭受苦难而不厌苦难之人方可走出深渊。 那些曾经握不住刀剑的孩子,如今也已经如一颗颗明星在夜空中升起,这一次他们握紧刀剑也迈入了他们想要斩断的俗世之中。 “可当我翻过了座座高山屹立于群山之巅时,映入眼帘的,却还是片片群山。” “那群山的后面究竟是什么你不必告诉我,我会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