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剑三生梦》 第一章 梦境 苍白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悠扬的钟声缓缓响彻,一群身着白服金边的人跪拜着,四周是暗金色,不知何处。倏然,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躺在大殿中央,看不清容貌,只知脸上轻掩薄纱,唯一的感觉就是悲凉。 他缓缓上前,想要看清女子容貌,一步,两步,大殿开始颤抖,木雕脱落,殿梁倒塌,白光与金光开始暗淡,色泽变得发红,继而慢慢殷红,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深红色的液体,又开始干涸,整个大殿不见了,映入耳中的是潇潇的笛声,所处之地变成了竹林,竹林深处一段红绸不知被谁挂在一节断竹上,殷红的一切让人心头压抑。 笛声谱成一首曲子,熟悉却又不知是何,随着曲子音调渐渐高亢,竹林也开始模糊,红绸随着风飘展,如幕布般将竹林隐去,画面黑了下来,笛声也断了,只剩黑暗,死亡般的黑暗,无声,无光,恐惧漫上心头,他开始呼喊,却依旧是死寂,连回声都没有······ “钰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中年妇女轻轻拍着男孩的头,男孩睁开眼,熟悉的小屋,阳光从小窗上射进来,这是朝阳。男孩望向妇女,诺诺的说:“母亲,没事,只是梦罢了。”妇女将男孩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头道:“嗯,一会剑体测试不要紧张,能修行母亲支持你,不能的话就好好读书,这辈子求个安稳也不错。” 男孩听到剑体测试后,顿时起了精神,将梦里的事抛到脑后,想到测试的事,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修行对于他们这种平常人家来说是讲求缘分的,他也听村长说过有些人即使不适合修行,靠着灵药或是血脉也能入行,不过就凭着自家这条件,测试通过不了估计这辈子就跟修行没有关系了。 “知道啦母亲。”男孩说完便穿好衣服,草草洗漱之后便出门去了。看着男孩走后,妇女将床整理好,呆坐在床边,脸上已经没有面对男孩时的慈爱了,她脸上布满了悲伤。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玉佩并没有什么繁琐恢弘的雕刻,只能看见上边有两条淡淡的龙纹交错盘旋,绿得近乎发光的玉佩却透露着一股晶莹,玉佩中央是一个“安”字,她摸索着玉佩,眼眶开始泛红,然后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 男孩出了家门一路小跑,跑到一棵大树前,这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老树,不过并不是那种挺拔的参天大树,而是弯弯曲曲的,男孩利落的爬上老树,拨开树叶,来到一个鸟窝前,看着三枚光滑的鸟蛋,心里盘算着什么,看完鸟蛋,男孩又小心翼翼地将树叶拨回去,掩盖好,生怕被别人看到,要不是最近都忙着剑体测试,这棵老树可是村里孩子们的最佳伙伴之一。男孩从树上下来,望向村子,微微皱起眉头,他很怕自己不能修行,可他又深知自己那渺茫的机会,凝重了一会,男孩便释然了,小小的脸蛋上流露出坚定的神情。 第二章 槐樨村 男孩进入村子,平日热闹的街市今天显得很冷清,也对,毕竟剑体测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这决定着一个村子的未来,村庄并非宗门世家,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帮助每个弟子修行,即便是宗门世家,培养的苗子也是经过筛选的。 村子的村门是不知何时留下的一块牌匾,上边用苍劲的字刻着槐樨二字,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愿意住在村子里,他倒不是不喜欢现在的家,虽说在村外,但是离着村子也不远,除了简陋一些,环境是绝对的好,毕竟敢把房子建在悬崖边上,他还是很佩服他老娘的。 男孩往村长家走去,路上遇到的除了村里人,还有一些身穿黑色长袍的生面孔,长袍的帽子很大,感觉能将整个脸遮住,在一些修行人眼中,既已入山门,便不再是世俗,虽说不至于隔绝,但也是能不见就不见,仿佛世俗人会阻碍他们的道行。男孩好奇地想要上前打量,刚要伸出手便感觉到如刀割般的痛肆虐在他手上,不过只是一瞬,疼痛感便消失了,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从前边的屋子缓缓走出,黑袍们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那老者缓缓走到男孩面前,对着男孩,一张老脸舒展开:“没伤到吧?” “没,村长爷爷,我没事。”男孩说道,边说边瞥向那三个黑袍人;“他们是谁啊?” 老者便是槐樨村的村长,他看着男孩,说:“他们啊,都是大人物,这次我们村子剑体测试的前三甲,会跟他们一起离开村子,去他们的宗族修行。”村长脸上流露出笑容,被宗族选中可是一件好事,去年这个宗族选的是隔壁村子,那村长跟他是酒友,俩人常一起小酌,每次都会跟他炫耀自己的村子多厉害,这次他们槐樨村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男孩也明白了村长的意思,跟村长道别后就跑向村子中央,那里是一块空地,平时村子有什么活动都是在那里举行,剑体测试也不例外。空地上早已围满了人,有些村中的翘楚已经按奈不住开始自行切磋,说是切磋,不过是男孩子们的小打小闹,毕竟都没有修炼,掰手腕这项简单的活动,在男孩子眼中就成了评定一个孩子强弱的标准。女孩子则都安静地观看着,力量越大,天赋越大,虽然男孩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道理,但他也挑不出毛病,掰手腕这项能力,从五岁接触开始他就没赢过,因此他就成了村子里的最弱者,一度曾有女孩跟他掰手腕,他倒是幸不辱命地赢了两次输了一次,打那之后他就得了一个外号,叫“鸡苗。” 他往人群里挤去,挤到一个跟他同龄的男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柳哥儿,我觉得这次剑体测试你肯定是第一。”那个被叫做柳哥儿的男孩回过头,笑道:“怎么了苏钰,没信心?相信你自己,你一点也不比他们差。”男孩看着这个同龄人中的翘楚,心中暗暗感叹,几乎所有男孩都叫他鸡苗,只有柳哥儿叫他名字,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名字是女相了点,但也无伤大雅,柳哥儿对他的尊重,让他打心底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第三章 柳哥儿与老二 男孩叫苏钰,苏是他母亲的姓,他也问过自己的父亲是谁,只是每次他问这个问题,母亲总是搪塞,说他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苏钰有时就会想,人死了就死了,母亲为何总要用很远的地方来代替,虽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可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看到别人都有父母陪伴,而自己却只有母亲,从小收到的“特殊待遇”也让他有心无力。 柳儿哥安慰着苏钰,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苏钰,苏钰不过是一个全村最菜的孩子,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让自己把苏钰当做最亲近的人,他深刻的记得那个夜晚,那是苏钰被叫做“鸡苗”的第一天,他跟父亲谈及此事,父亲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并十分严肃的告诫道:“武儿你记住,苏家那孩子是你一辈子的贵人,你要拿他当亲兄弟对待,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了!”那一刻他傻了,当时他才五岁,父亲平日里虽然严格,但从未打过自己,自己只因将伙伴们的话说给父亲,父亲便大发雷霆,他红着眼圈不知道说些什么,跑去厨房将自己的委屈说与母亲,正在烧火做饭的母亲停下手里的活,将他揽在怀里:“武儿不哭,不要怨恨你父亲,这件事,听他的没错。”五岁,对于一个同龄人中的翘楚来说,心智已经不再那么青涩,虽然不解,但他相信父母是不会骗自己的,只是从小到大,他一直不明白,自己跟苏钰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毕竟还小,他也没多想,照着父亲说的,把他当兄弟就完事了。 正当两人讨论着剑体测试的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哟,鸡苗也在啊。”说话的是一个皮肤偏黑的男孩,留着一个小辫子。 “富老二!”柳哥儿听见这个男孩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轻视苏钰,便瞪向他,被叫做老二的男孩看到留武的神情,也不敢再叫,毕竟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然也不会被眼前的男孩叫做老二了,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过他就是第二,从未超过柳武,所以他对苏钰的戏谑便月假深刻,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如今六岁的他也开始出现各种情绪,嫉妒便是一种,“鸡苗”就是他一直怂恿几个跟班才广为流传起来的。 苏钰看到这个人,心中顿生厌恶,他不明白富平安为什么总是挑衅自己,他不会知道,在他眼中的挑衅,在富平安心里却是单方面的威风。 富老二看了看柳武,又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钰,便招呼上三个跟班从两人身旁走过,路过苏钰时还不忘说了一句:“鸡苗,你还来凑什么热闹。” 苏钰到是习惯了,也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便打算拉着柳武往前走,前面同样站着三个陌生人,虽也是黑袍,但又与之前见到的不同,这三人没有外边那些黑袍的威压,却让人自发尊重。 第四章 花与一丛花 柳武也是第一次看见黑袍,宗门亲临也是去年才开始涉及他们村子附近的,去年是邻村,今年到了他们村子,看着柳武一脸好奇的样子,苏钰却皱起眉头,刚才那手疼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忆深刻,打那之后他常用自己的左手去摸自己的右手,生怕一会不摸手就没了。 “柳哥儿,这些人了不得,很厉害的。”柳武看到苏钰主动跟自己说起黑袍,好奇瞬间就涌了出来,便问了起来:“你见过这些人的样子?” “这到没有,刚才我用手指了指他们,我的手差点就没了,不过还好,村长爷爷帮我解围了,然后我就来找你啦。”苏钰把自己遇到的事跟柳武说了一遍,柳武瞪大了眼睛,苏钰不清楚村长的实力,他可是清楚,这位村长也姓柳,是柳武父亲的大伯,柳武私下会喊他大爷爷,他这位村长大爷爷可不简单,听父亲说,这位大爷爷今年可是入了剑士境,这也是黑袍们今年选择槐樨村的主要原因,在没有任何指点的情况下进入剑士境,连那些宗门都不一定办得到。 几乎所有孩子都在好奇黑袍的时候,人群却安静了下来,人群中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顾采薇来了。”顾采薇,公认的村花,连邻村的都知道,所谓红花总有绿叶衬,顾采薇除了自己的美貌出名,同样出名的还有她的姐姐,顾采棠,曾经有几个不怕死的评论过,说是个顾采薇也比不上一个顾采棠,没有人证实过,不过看起来是不假的,村里淘气的男孩们都流传着一句话,顾采棠胜过五花肉。不过顾采棠到总是很自信的认为自己跟顾采薇差不多,毕竟都是一个爹生的,而且自己是顾家长女,顾采薇不过是庶出,在她看来,顾采薇也就配给她提鞋。 苏钰也知道顾采薇是村花,不过他倒是对这个村花没啥想法,毕竟他才六岁,不过同样六岁,柳武跟富老二就显得成熟多了,两人都是喜欢顾采薇,柳武低调得多,富老二则不同,全村孩子都知道富老二喜欢顾采薇,不过他们私下里却议论过富老二跟顾采棠倒是挺配的。 顾采薇是顾家庶出,顾家是村里的大户人家,顾家跟富家一同把控着村里的经济来源,盾铁矿。顾家在村里的地位,仅次于柳家。 “微微你来啦。”一道惹人厌的声音突兀地出现,说话之人便是富老二,许多人都心头涌上一股厌烦,富老二的样貌除了黑了些,五官倒是端正,只是说他配得上顾采薇,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哟,这不富家大少嘛!”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很是妩媚,如果说声如其人是定则的话,这绝对是位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人,不过可惜不是定则,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个彩球缓缓的划过来,顾采棠,到了。 “这也叫花?”有嘴快的孩子小声嘀咕:“狮子头可都比不上她,说是一丛花还差不多,为什么要说一丛花呢?我下次都不敢看路边的花了。” 第五章 童养女婿 看见顾采棠往这边走来,人群被强行分割开来,六岁的女孩能胖到这个地步,也确实是少见,不过顾采棠也不是一无是处,她虽为人跋扈,不过她的声音确实好听,如果她跟顾采薇一起交谈,不认识的人一定会以为这声音是顾采薇的。 “富平安!你给我过来!”顾采棠朝着富老二喊道。“富老二什么时候跟顾采棠这么好了?”下边的孩子们小心的议论着,不过别说他们不知道,就连我们的当事人富大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之前见顾采棠都是躲着走的。 “顾,顾采棠,你干什么,我们很熟么?”富老二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顾采棠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副尽显娇羞的样子说道:“平安哥,你非要人家在这里说么?”看到顾采棠这个样子,别说是寻常孩子,连顾采薇都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虽然有点反胃,不过确实是让人震惊。富老二更懵了,心中暗骂一通,“你就在这说,别扯没用的。” “嗯,”顾采棠还是那么娇羞得令人反呕:“你是我的童养女婿,我们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噗!”安静,全场都安静了,富老二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反应再慢也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富老二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把个跟班拉过来:“她刚说啥?”跟班这时候就是不在局中格外清楚,忙回答到:“二哥,她说你是他童养女婿。”富老二彻底懵了,一巴掌朝着跟班扇过去,跟班象征性地嚎了一声躲开了这巴掌。 “不是你说啥,我凭什么就成你童养女婿了?”富老二问顾采棠,顾采棠便跟他一本正经的撒娇道:“昨天你父亲亲自来我家提的,说要你做我们顾家的童养女婿。”富老二心中真是一万句骂娘的话,不过瞬间他就崩溃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去顾家提亲也是自己求的父亲,只是当时怎么就没告诉父亲他想要定亲的是顾采薇。还有他确实想不通怎么自己就是童养女婿了,这可是十里八村第一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他好像看到自己的脸掉在了地上被所有孩子疯狂地踩,再怎么说他也才六岁,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 顾采棠看见富老二竟然哭了,还以为是把他感动的,一顿安慰:“平安哥儿,你也别太感动了,我爹可是说了,你要是不思进取可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听到这话,富老二哭的更狠了,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的孩子就在笑,甚至那些跟富老二不好的孩子都第一次心疼这个大少。只有苏钰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明白童养女婿是什么意思,他也跟富老二关系不咋样,可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第六章 家主齐至 “苏钰,你怎么不笑啊,不好笑么?”柳武看见苏钰没笑,随口问了一句。苏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自己挤出来些许笑意,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以至于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顾采薇都扬起了嘴角。 富老二还在打击中慢慢挣扎,他忽的反应过来,顾采棠是不是说过自己不学无术不上进就会休了自己?不对,为什么是她休了我啊…… 人越来越多,苏钰环视着周围,发现同龄来参加基本都到了,人群也沸腾起来,只有台上那三个黑袍一直静静的坐着,之前碰到的那三个此时恭敬的站在台上那三人的后边,像侍卫,更像仆人。 “肃静,大家安静。”村长缓缓走到大家面前,“今天,是我们槐樨村一年一度的剑体测试,凡是满六岁的孩子都可以参加!”村长的老脸舒展开,村人适时的欢呼又安静下来。村长咳了咳,又接着说到:“另外,今年假体测试的前三甲,将随浮云剑宗这三位长老一同到他们宗门修习!” 所有的人都沸腾了,浮云剑宗,北境最强的宗门之一,虽然整体实力或许比不上别的宗门,不过传闻浮云剑宗有位老祖达到了剑转境,所以才得以并入豪门宗族。不过这时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这种传说中的宗门,能见一面都是福气,更别说进入宗门学习,为此半年前村长特意把村里几个大户改为了家主,村民们虽然觉着别扭但也没有拒绝,洋气啊,这称呼就显得他们地位尊贵多了。 “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这次剑体测试几位家主!”村长把声调拔高,“顾家家主顾雄风!”顾雄风就是顾海棠顾采薇的父亲,几乎所有时候都挂着一副笑呵呵的面容,村里的大好人,每个孩子都收到过他送的吃的,不过苏钰到是对这个老好人没有太大兴趣,而且还觉得有点别样的感觉。“富家家主富汇财!”这是个胖子,也是富老二的亲爹,富汇财望向自己的儿子,还给他使了个眼神,那眼神好像再说:儿子,爹给你求的婚事如何?富老二看见这一幕,连哭的心都没有了。“李家家主李风,孙家家主孙齐,以及柳家家主,柳忠。”柳忠是柳武的父亲,苏钰见过柳忠一次,柳忠倒是待自己跟亲人似的。 五位家主朝着村长一鞠,然后转向黑袍又是一鞠,之后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村长看了一眼几位家主,又说到:“这几位呢,是浮云剑宗的长老,从左到右依次是穆长老,楼长老,叶长老。”说完村长微微一鞠,台下的村民都愕然了,孩子们不知道,大人们可是知道的,村长今年进入剑士境,剑士境,在这个村子的历史里都没有记载过,“安静!”随着人群的宣化,村长适时的打断了喧嚣:“这三位长老,都是剑士境。” 全场安静,绝对的安静,像打量怪物似的打量着这三个坐着的黑袍,苏钰也是一心惊愕,连手下都那么厉害,这三个比他们还厉害,剑士境得多厉害啊,毕竟,没人跟他说过修行的境界。 第七章 剑体测试 “下面我宣布,剑体测试,开始!”村长说完,走向那些黑袍,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顾雄风站了起来,朝着大家打了了招呼,然后道:“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剑体测试。”然后他拍了拍手,四个家丁架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这一幕有些搞笑,以至于不少孩子都笑了出来,四个家丁把那块巴掌大的球形石头放在空地中央,然后退了回去,孩子们好奇地盯着这块石头,他们也很好奇这块石头,这可是村里的至宝,每年都会用它来作为剑体测试的工具。 “大家安静,听我说。”顾雄风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这是我们村的剑体石,是我们的老祖一次机缘巧合得到的,也是我们的镇村之宝,周边村子都是借用我们的剑体石进行剑体测试的,剑体测试呢,很简单,就是把你们的执剑手放到剑体石上,剑体石会根据一个人的体质好坏释放不同颜色的光芒,分别是白光,绿黄,黄光,紫光,红光,我们槐樨村历年来最好的成绩是白光七阶,也是附近所有村子的最好成绩,下面被我念到名字的,依次排队准备测试!” “富平安,李松,白业,顾采薇,顾采棠,顾乐,柳风,柳武,柳澄,孙威,孙耀,”念完这些,顾雄风顿了顿,“你们这些人,先出列,一会先来,剩下的孩子们,自行排队就行。”柳武听到顾雄风没有念苏钰的名字,心中也是一阵不满,被念到名字的,自然都是村里所谓的大户,苏钰对顾雄风更反感了,不过也找不出他有什么错,毕竟像自己这种孩子,有资质的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有六岁的孩子都往前站了站,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则更加靠前,苏钰被挤在边缘处,倒也有幸提前撇了一眼那块石头,说它是球形,也就是因为距离远的原因,以他现在的位置来看,更像是个肉瘤,表面凹凹凸凸的,跟他想象中饱含灵气的球体一点也不一样。 “开始吧!”村长说道。 准备区的孩子们个个兴奋地不得了,连围观的家长都激动万分,麻雀还是凤凰,尽在这一朝之间。苏钰现在倒是放松得多,因为早上老娘就告诉他今天她就不来了,加上早上那顿安慰,他倒是释然了。 “第一个,富平安。”富老二听到自己是第一个,也是信心满满,他相信以他的资质加上父亲对自己的栽培,成绩一定不会差,可能比不上柳武,但也绝对是三甲人选。富汇财激动得拿茶杯的手都开始抖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富老二深吸了一口气,望向顾采薇,抛了个媚眼,收拾衣襟打算以最牛叉的姿势去迎接欢呼,却不了被顾采棠一句话喊懵了:“平安哥,你是最优秀的!”富老二一个人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第八章 惊艳 富平安是富家的独子,作为村里的大户人家,富家却是人丁稀少,所以富平安打小就被富汇财捧在手里,富平安平日虽顽劣,但天赋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有富老二这个称呼了,富老二这个人,就属于有实力作恶的那种人,富汇财看着自己的这个独苗苗第一个进行剑体测试,兴奋的老泪纵横,还是孙家家主给他拿了块擦鼻涕的布。 富老二经历了刚才的趔趄,悻悻地望了眼顾采棠,走到剑体石旁,将自己的右手放到剑体石上,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开始散发出光芒,起初只有点点白光,然后白光越发明亮,最后白光缓和,共有五道白芒,“白,白光五阶!”白光五阶,对于他们这种村野出身的人来说就算得上是天才了。台上富汇财更加激动了,一巴掌排在孙家主的肩膀上,“老孙啊,你瞧见没,我家平安,白光五阶!”孙家主就差一脚踢上去了,自己跟富汇财很熟吗?他家儿子这么优秀关自己什么事!不过明面上他还得和和气气地对富汇财说:“恭喜,恭喜啊老富。” 富平安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厉害,瞬间昂起头朝着顾采薇抛了个媚眼,不过目光扫到一旁的顾采棠时,他又呆了,这个自己下半辈子可能甩不掉的“神仙肥妞”,真是让他欲哭无泪。 “下一个,李松。”李松是李家的长子,平日也是村中的天才,听到喊到自己,他缓缓走上前,然后摸住剑体石,跟刚才同样的情形出现了,只是最终白光定格在了四道,“白光四阶!”白光四阶,是去年剑体测试的最好成绩,然而这个去年足以进入浮云剑宗的成绩,在今天却略显苍白,谁都知道富平安之上还有个柳武,三甲,谁也不能保证他李松就是第三。“下一个,白业,”白业是李松同父异母的弟弟,随的是母性,他上前将手放到剑体石上,依旧是白光,“白光四阶!”此时台上其他家主都在恭喜李家家主,李家主虽然也很高兴,不过更多的是担心,如果两个儿子能并列进入三甲,自己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下一个,孙威。”“白光二阶。”“孙耀,白光三阶。”“柳澄,白光三阶。”“柳风,白光三阶。” 正当所有人都在感叹于今年的成绩时,一句刺耳的声音响起了:“顾乐,白,白,白光一阶。”顾乐,顾家幼子,也是顾雄风唯一的小儿子,顾家是村中第一大户,顾雄风的实力也是仅次于村长,达到剑使八阶,都说虎父无犬子,平日里顾乐也是手下成群的主,连富老二都给他半分薄面,如今消息一出,顾家独子才白光一阶,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上边的其他家主也是心里偷笑,顾雄风黑着脸,然后说了一句:“继续!”顾乐知道自己平时骗父亲也是顿时慌了,回家少不了一顿胖揍了。 “下一个是,顾采棠。” 第九章 跌宕 顾采棠扭动着不该属于她的肥胖身体,挪到剑体石前,将右手按在石头上,白光开始荟萃,“白光三阶。”看到这个白光三阶的女孩,众人都对顾雄风感到惋惜,顾家这是阴盛阳衰啊。只是顾雄风一直阴着脸,也看不出什么此时最兴奋的就是李家父子,目前来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以四阶的实力并列第三是有很大可能的。 “下一个,柳武。”柳武回头朝苏钰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台去,将右手按在剑体石上,暗淡的白光渐渐刺眼,所有人的心都随着白光提了起来,然后光芒缓和下来,白道闪烁,一道,两道,六道,七道!不对,还有难道是白光八阶?不过白光最终还是停留在了七道,并没有亮起第八道。“柳武,白光七阶!”全场瞬间沸腾,村长的老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毕竟柳武是他们柳家后人,苏钰也为这个哥哥感到欢喜,只是他突然看见柳武的父亲竟然在看自己,两人对视后柳武的父亲竟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柳武到是挺遗憾的,毕竟就差一点就向光八阶了,不过七阶,就达到最好成绩了。 “恭喜,恭喜啊。”李家家主李风可是乐得不得了,大户人家就还剩个顾采薇,一个女娃娃,就算他顾家再阴盛阳衰,也不信顾采薇能达到向光四阶,他已经想好如何大摆筵席享受群众欢呼了。 “下一个,顾采薇,顾采薇完 了之后大家休息一会,然后再继续。”那些跃跃欲试的孩子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不过也不能说什么,能让他们摸摸那传说中的剑体石就不错了。顾采薇缓缓走上前来,虽然才六岁,便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双杏仁眼尽显空灵,让人震惊的是,她将左手放到了剑体石上,也就是说她是左手剑,不过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将手放在石头上后石头的变化,向光冲天,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白光又突然黯淡,竟有些许绿意冒出,全场鸦崔无声,最终绿光平和下来,竟有三道! “顾采薇,绿光三阶。” 全场还是寂静,几代人了,村长老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自己不是没有年轻过,以前他还以为这块所谓的剑体石也就只能显向光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它变绿光!顾采薇也面露笑意,台上,顾雄风面对着各个家主的恭贺,他眼圈红了,苏钰也看到了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热泪盈眶,感动的,可苏钰却看着不一样,似乎之前这个虚伪的老好人有着莫名的悲伤。顾雄风还是起来说话了:“感谢各位。”便又坐下喝起了茶,连旁的黑袍都有些愕然,这种级别的村子,居然能出现绿光,也让他们觉得很是惊讶,其实,他们今年仍选择这个村子周围,还有另一个原因。 第十章 奇石 浮云剑宗每年都会招收新弟子,去年收的里边有三个是来自灵草村的,也就是槐樨村隔壁的村子,虽然入宗时报备的剑体测试成绩都是白光,不过学习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些不过白光三阶的孩子,比有些地方黄光一二阶的孩子进步还快,加上听说这里一个村子竟有人能进入剑士境,连宗门掌门都关注到了,这次他们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借这剑体石一观。 之前他们跟村长说过自己的想法,不过村长的跟他们说的话到时让他们挺不解的,村长说,要是他们能拿走,拿走便是。他们当时心头大喜,可如果他们是在村里生活的话便会知道,想把石头拿走,简直异想天开,这石头在村里还能挪动,但是一出村子便会没走一步重上千斤,听说以前有人不信邪,活活被这石头给压死了…… 顾采薇脸色微红,这么多人为自己欢呼,即便再高冷也受不住。富老二呆呆的盯着顾采薇,嘴中喃喃这:绿光三阶。绿光,绿,绿光。顾采棠也是一脸吃惊,自己这个妹妹,怎么会绿光三阶?这个之前只能配给自己提鞋的妹妹,现在比自己强上千万倍,哪怕她是庶出,今后父亲也肯定会把重心移到她身上。比起顾采棠的反应,顾乐倒是真实得多,朝着旁边的人喊到:“我姐绿光三阶,天才看到没?那是我姐!”之前一直开导苏钰的柳武这一刻也说不出话了,自己这个当了六年的翘楚,被一个小姑娘以绝对的优势比下去了。 “大家休息片刻,”台上顾雄风打断了每个人的想法,然后便走到台下,示意顾采薇跟他离开,顾采薇点点头跟上去,父女二人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这时没参加剑体测试的将刚才测试完的围起来,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苏钰也问了柳武一个问题:“柳哥儿,你摸那块石头啥感觉?”“嗯....硬,就是硬,别的特别的感觉到时没什么。”苏钰听到柳武的话,也就释然了,自己应该真的是跟修行无缘了,他本来还幻想着石头里边有个幻境啥的,没准还能让自己蒙个答案,现在看来,估计是悬了。 没过多久,顾采薇跟顾雄风又回到了这里,剑体测试也继续进行剩下的孩子都是自行排队的,所以苏钰又被挤到了最边缘,没办法,谁让自己弱呢。剩下的孩子们一个挨一个进行测试,不过最好的也就白光二阶,人群渐渐散去,那些测完的家长有的就直接回去干活了,所以到苏钰时,仅还剩下几个家主跟黑衣人还有柳武,至于富老二领着一帮小弟也没走的原因则是看苏钰出丑。 苏钰走上前去,看着这块形状奇特石头,伸出右手摸了上去,只是手刚触碰到石头,一股奇异的感觉便出现在了手上,他心中不紧有些愕然:这,也叫硬? 第十一章 新纪录 苏钰的手在剑体石上,之前柳武跟他说过,这石头给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硬,柳武的能力他知道,二十个自己也不一定能打的过柳武,可这石头给他的感觉明明就跟硬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软绵绵的,甚至还有点毛茸茸的感觉,他有些差异,然后用手抓了抓,还是毛茸茸的,不过正当他抓的起兴的时候,台上顾雄风却说话了:“苏钰!你赶紧下去。”他这句话把苏钰喊愣了,只见下边的富老二朝着自己大喊:“鸡苗,你把手磨破了它也不亮啊!” 原来,在苏钰自己的抓石头动作,被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在来回摩擦石头,不过有一点富老二说的没错,那就是剑体石确实没亮,一道白光都没有。这也让在坐的所有人感到一阵惊讶,因为在玄圃大陆,每个人都是生而剑体,最次的也就之前顾乐那种白光一阶的,可苏钰摸完剑体石后,剑体石竟然一点光芒都没有,这种情况,只出现在一种情况下――一个只有白光一阶的人从出生到死没有修炼过,而且也只能是在临死之时,吸收的天地灵气回归天地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苏钰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可无论如何,修行对他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剑体,就不可能有剑灵,也不会吸收到这天地间的灵气。 苏钰刚刚沉醉在“抓石头”的快感中,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发现这剑体石睡着了似的,根本就一点白光都没有。既然什么光也没有,自己再“赖”在上边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离开石头,走到柳武旁边:“柳哥儿,”他没心没肺的咧开一个笑脸,“走吧,你可是第二呢,明天你就改走了,今天可得陪我好好玩会。柳武看着苏钰这个弟弟,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换个话题,他在同龄人中是最了解苏钰的,他知道苏钰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行,你先回家跟伯母说一声,我也回家收拾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晚上村口见!”“行!”苏钰应了一声然后朝着村外跑去。 散场之后,三个黑袍长老叫住了村长:“阁下,不知那孩子什么来头,如此年纪竟没有剑体,而且我三人看来,那孩子却精力旺盛,没有受到体质的影响。”村长蹙眉道:“这个孩子叫苏钰,他爹打他出生就失踪了,应该是没了,小家伙打小就特别听话,不过就是不怎么跟人亲近,唉,不说了,估计只能去读书了,读书也好啊,安稳。”三个黑袍闻言也没有再问什么,说了句告辞便去了村长给他们安排的客房。三人在客房说了很久,以至于傍晚村长派人来送晚饭都没被理睬。 苏钰回到家,进门看见在洗衣服的母亲,哇的就哭了,他的自尊心虽然被一次次打击,但今天这种感觉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耻辱感。 第十二章 蛋没了 苏钰扑到母亲怀里,一上午的委屈都在这刻发泄出来,在母亲面前,他的心再也没有任何防备,苏琴把他搂在怀里,眼圈也红了,只是她没有哭:“钰儿,人的一辈子注定不是一帆风顺的,娘也不希望你的一生大起大落迎来辉煌,平安就好,修炼固然可以一步登天,可那风险也是极大的,之后好好读书,你不是之前总问我你父亲的事么,等你考入薰芷学院,娘就给你讲你父亲的故事。”苏琴用手擦拭苏钰的眼泪,苏钰哭过后也就不再那么委屈了,毕竟他打小委屈惯了,如今母亲也这么说了,还说告诉他父亲的故事,他也就从委屈中走了出来,然后他将今天剑体测试的事告诉了母亲,苏琴也很惊讶,绿光三阶,顾家二丫头可谓天才啊,不过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苏钰说完后,又跟母亲说了晚上约了柳武的事,苏琴到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擦干了刚才的泪痕,跟母亲到了招呼便跑了出去,不过他去的,还是之前那棵老树,确切说他是去看那三个蛋,那三个蛋全村就他一个人知道,连村长都不知道那三个蛋的存在,因为村子周围根本就没有飞禽类的灵兽。他看见这三个蛋还是偶然,那天他被富老二带着一群跟班欺负后,坐在“自家悬崖”边上时,看见一抹红光从南边飞来,然后猛地扎入老槐树里,苏钰静静的看着,片刻,那火红的鸟便飞离了老槐树,苏钰也是观察了三天,见鸟没在来过,他本来只想看看这么漂亮的红鸟有没有掉羽毛什么的,却意外的发现了三枚白色的鸟蛋。 打发现鸟蛋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如果小鸟孵化了,给大红鸟留一个,自己一个,送柳武一个,反正大红鸟也不一定会回来,不过要是那鸟知道有人把他孩子“安排”的这么好,不知道会不会生吞了苏钰。 苏钰也挺好奇那是什么灵兽的,他还问过村长,不过村长也不知道,毕竟村里连头爬行灵兽都没有,更别说飞禽了,苏钰决定,无论孵化成没成功,他都拿一枚送给柳武。不过显然他想多了,因为他爬上老槐树后,那个树枝简单打起的窝还在,不过那蛋,却是没了!蛋没了! 苏钰瞬间就蒙了,今天剑体测试,明天就该去宗门的去宗门,该去武堂的去武堂,都不可能会出村来玩,更何况就是平时也没人会闲的没事爬树啊。他一脸焦急,虽然蛋本就不是他的,但自己“照顾”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被人白白顺走呢? “簌簌,簌簌”一阵树叶声打断了苏钰的思绪,离蛋窝不远处一团树叶居然有动静,苏钰被下了一跳,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偷蛋贼!” 与此同时,村长家,顾雄风跟富汇财扣开村长家的大门,满脸焦急。 第十三章 抓贼 “村长,不好了!”富汇财抓着村长的手说,“剑体石,不见了!”村长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衫,他刚喝了点小酒,还沉浸在白天的辉煌中,此刻看见自家大门被他俩扣坏了,顿时一阵恼火:“天塌下来你俩也得给我先把门修好!”两人没说话,盯着村长,村长似乎被风吹的清醒了几分,然后突然大叫:“什么!剑体石丢了?”说完便冲了出去,顾雄风跟富汇财也跟着跑了出去。 苏钰慢慢朝着那团树叶移过去,小心地拉开,便看到一个白色的团子盘在树上,他用树枝点了点那个白色团子,白色团子并没有反应,苏钰心中不禁想起一个荒唐的想法:红色大鸟生了这个白色的球?不对啊,那是三个蛋啊,就算是那蛋里孵出来的,也应该是三团啊。不过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倒是好奇这白色团子到底是什么,就在他脑子中晃荡着各种稀奇想法时,那团白色的东西居然动了,当苏钰看到那团东西的脸时,彻底懵了:这,是鸟能生出来的? 天色暗了下来,只是本该平静的村子在此刻确实灯火通明,苏钰在村口等了一会便看见柳武来了,他正想跟柳武说说那白色团子的事,没想到柳武上来就先开口了:“苏钰,不好了,剑体石丢了!” “什么?”苏钰反问,剑体石都传了不知多少年了,起码也有千年了吧,再说那东西谁敢偷,又怎么偷?“还没找到吗柳哥儿?”苏钰也不知道说点什么,眼下看来,跟柳武吃饭道别是不可能了,肯定要跟着村长他们到处去找剑体石。 “我也不清楚,刚刚顾伯伯跟富伯伯一起来的我们家,告诉大爷爷剑体石不见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是不知道,”柳武说着示意苏钰跟他去村里,苏钰跟在柳武后边,村里现在简直就是鸡飞狗跳,听柳武说,之前已经集合村民问过了,可谁也不知道,所以现在的方案就是挨家挨户搜,不过毕竟事情不能做的太绝,所以村长以及几个家主一致决定,进屋里找石头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几个孩子,毕竟白天都摸过剑体石,苏钰是最后一个到的,富老二一见面就是一顿冷嘲热讽:“鸡苗啊,千年不遇的人才啊!”附和着一群笑声,苏钰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毕竟也只是个孩子,眼圈还是渐渐红了,柳武也不知道改怎么安慰苏钰,他不比苏钰大多少,只能转移话题:“够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去告诉村长爷爷。” 柳武走后,富老二他们的嘲笑更加肆无忌惮,就在苏钰要哭出来的那一刻,一道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够了,都是朋友,别再闹了。”所有人都没想到,顾采薇居然说话了,还是为苏钰说话。旁边顾采棠也沉默了,要是平常顾采薇这么说,别说她会一顿数落,连富老二都会调戏几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顾采薇,再也不是以前的顾采薇了。 第十四章 消息 没过多久,柳武便回来,叫上他们几个一起去到自己家,村长他们早已是焦头烂额,搜家的事,是从柳家开始的,这样也显得公平些,然后便说了句开始吧,几个孩子便进屋去找剑体石了,富老二进门时还不忘往后扯了苏钰一把,毕竟刚才顾采薇可是帮苏钰说过话,他也搞不清顾采薇怎么想的,苏钰倒是习惯了,毕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几人进屋后便开始找剑体石,不过也没人太放肆,最过分的也就是富老二,不过也只是翻了翻,翻完便整理好了。几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便出门去告诉了村长他们,村长他们也没多问什么,便领着他们到下一家去,之前村长已经集合过村民了,挨家搜查的事大家也都同意了,开始还是有不少人反对的,不过后来定了几个孩子搜,也就没人再反对了。 陆陆续续搜了好多家,可是剑体石却没有出现,搜完最后一家时,村里剩下的,就只剩下浮云剑宗长老们的屋子了,不过碍于浮云剑宗的威名,村长也是有点犯怵,正当村长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浮云剑宗的一个侍卫主动找了过来,无视着所有人,只对村长一个人说:“长老有请,请跟我来。” 村长到是没想到,不过正好自己可以趁现在去看看剑体石有没有被这几个外人拿走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剑体石被他们拿走了,毕竟之前人家可是跟自己说过要借用的,当时自己也答应了,不过他可是知道就算他答应了石头也不可能被带走,此刻村长觉得,那三个长老叫自己过去,应该就是炫耀他们有某种方法移动剑体石,不过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就算搭上自己的老脸,也得留下剑体石。 不过令村长没有想到的是,三位长老见面的第一句话是:“不知村长可否带我们去观摩剑体石,我们想试试能否挪动剑体石。” “什么!”村长顿时惊呼,三位长老看到村长这反应,以为村长是不想借剑体石,其实借剑体石主要是掌门的意思,作为一个宗门,他们也有他们的骄傲与资本,当天剑体测试上那块剑体石跟他们的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如今见村里的剑体石丢了,他们三个倒是正好有理由不去跟那块破石头打交道了。穆长老忙道:“阁下,如果不方便我们不借便是,今天请您来,是告诉您另一个消息。”这话到是把村长说蒙了,村长心里想了想,看这三人的表现,也不像在骗自己,但来都来了,自己必须看看:“三位长老,实不相瞒,剑体石丢了,我们已经找过所有地方了,就还差这里了。”三个长老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村长的意思,这是以为自己偷了剑体石,三人脾气最大的楼长老,更是直接开口道:“荒唐!我们会偷你们村那块破石头?”另外两人也阴着脸,村长也是很生气,什么破石头,不过自己不能跟人闹僵,只能打趣道:“误会,都是误会。” 第十五章 最后一家 嘴上说着误会,村长还是扫视了一遍,三位长老倒是直接,直接说随便搜,村长笑眯眯地说着:“误会,误会啊!”手上倒是利索,仔细翻完一遍,也不知说点什么,回想起刚才三人说有消息,村长便打破了尴尬:“不知三位说的消息是何啊?” 村长回来的时候神色舒缓了许多,大家都以为村长应该是找到剑体石了,都对浮云剑宗多少有点鄙意,谁知道村长说的第一句却是:“剑体石还是没有下落。唉。”这让众人本来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村里可是都搜了一遍了,难不成剑体石自己长腿跑了?“村长爷爷,”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富老二倒是出声了,富汇财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这个时候村长以及一村人都在郁闷,这个小子蹦出来算什么?“什么事?”“还有一家,村长爷爷,还有一家没搜!” “哦?”村长问他:“谁家?” “他家!”富老二指着苏钰。 “姓富的你什么意思?”柳武还没等苏钰开口便喊了出来,富老二很明显就是针对,别的先不说,苏钰家就他跟他母亲两个人,就算是他们偷的,四个大老爷们抬着都费劲的剑体石,孤儿寡母能搬动?村长说道:“算了吧,他们家不会的。”正所谓话赶话,此时面子上最挂不住的便是富汇财,自己儿子“作死”指出苏钰家没搜,无论剑体石在于不在,他都必须去搜,这是他儿子拦下的事,不搜,就是在打他的脸。 “村长,既然全村都搜了,那苏琴家搜一下也没什么吧?这样就算是剑体石真丢了,我们也好安心不是?”富汇财说道。这时候村长也是被说的无言以对,富汇财说的话确实在理,不过苏琴那个女人,他还是真不想招惹。就在村长陷入沉默时,苏钰说话了:“村长爷爷,我带你们去。” 众人跟着苏钰来到他家,苏琴被外边的动静吵到了,便出了门,看见苏钰跟一群人站在院子里,“怎么了?钰儿惹事了?” “不是的苏琴,”村长率先开口,并且言明了来由,苏琴顿时就火了:“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们那块破石头?”苏钰完全没想到母亲会大发雷霆,自己擅自做主让人家来搜,如今母亲的态度显然是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走到母亲身边小声说:“娘,我让他们来的,整个村子都搜了,我家也没啥啊,让他们看看呗,又没什么损失。”苏琴也明白了苏钰的想法,自己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索性也就让几个孩子进来了,她则站在屋外,富汇财对她一脸不屑,别人也没好到哪去,除了柳忠对她毕恭毕敬的,她也不说话,想想之前的事,她就恨不得拿把刀把这群人剁了。 不一会,几个孩子便出来了,显然没有发现剑体石,不过顾采棠走到顾雄风的面前,小声说:“爹,苏钰家的猫好可爱,我们家也能养一只么?” 第十六章 猫 “猫?”顾雄风有些疑惑地看着顾采棠,村里的宠物跟人一样都是需要登记的,不过苏琴家他确实也不怎么上心,到现在才知道苏琴家有只猫,便说:“苏琴!你家养猫为什么不像村里报备?”在顾雄风看来,他家不仅掌控者全村将近三分之一的经济来源,自己更是负责村里的一切人口问题,凭空多只猫就是他的失职,苏琴这是在公然挑衅他。不过本以为会道歉求饶的苏琴倒是硬气,毫不客气地说:“怎么,我家养什么用你管?” 眼看苏琴要发怒,村长忙站出来:“好啦好啦,都是误会,雄风啊,你一会记一下就好了,乡里乡亲的,别伤了和气!”听到村长这么说,顾雄风收敛了神情,对着苏琴一甩手也没在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当年那件事他们到现在想起还心存顾忌。 柳武走到苏钰身边,小声说:“苏钰?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看样子也就两个月的小奶猫,不过确实长得挺好看的,我刚可是看见了,你那小猫一个左眼蓝色右眼黄色,是灵兽?”苏钰被柳武问住了,他刚才还可以没让他们看猫的眼镜,没想到柳武还是看到了,不过这小东西真是灵兽么?可它连一点灵兽的气息都没有,想到这苏钰就郁闷,原来当时在树上发现这只白色小奶猫后,苏钰将它抱起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小猫下边有三个被开了的蛋壳,那蛋壳怎么看怎么眼熟,跟大红鸟的三个蛋简直一模一样,苏钰缓过神来后,才发现那三个蛋壳就是大红鸟的蛋,只是里边的蛋,应该是被这小猫吃了。苏钰当时掐死小猫的心都有了,只不过看见这猫委屈巴巴的眼神,苏钰也下不去手,苏钰本来也没打算养这只猫,只是这小家伙死活赖着,扒着他的手就是不松开,所以苏钰就把它带回家了,他跟苏琴说这就是路边的小野猫,苏琴看到这猫异瞳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只灵兽,不过相处了一会发现,这货没有一点灵兽的气息,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苏钰看到柳武这么问,除了把那三枚鸟蛋的事抹去了,别的都告诉了柳武,柳武听后也没再问什么,刚才他自己早就试探过那只小猫了,只不过那猫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的小猫罢了。 剑体石看来是真丢了,村长带着人群回到了村子,一路上村长都在自言自语:“唉,传到我这一代怎么就丢了呢,我对不起先祖们啊。”几个家主也沉着脸,他们村的镇村之宝就这么没了。 苏钰摸着小猫,在考虑要不要跟母亲说那三个鸟蛋的事,不过几次他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也就没在说什么。 晚上月色轻纱般洒下,只是那只两个月大小猫似乎变得格外雪白。 第十七章 将别 阳光撒下,苏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太阳已经老高了,苏琴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钰儿今天到是睡的踏实,没做噩梦?”苏钰也反应过来,憨憨地笑了,是啊,他不记得上次不做噩梦是什么时候了,那小猫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正窝在苏钰腿上呼呼睡着,苏钰摸了摸它,小猫便醒了,回过头用它那泪潸潸的异瞳看着苏钰,那眼神真是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苏钰穿好衣装后,与母亲道了别进了村子,他答应过柳武要去送他,苏琴虽然对整个村子都一副臭脾气,不过对柳家这小子以及他父母倒是没这态度,也就答应了苏钰让他去送柳武。苏钰揣着小白猫,往村里赶去。 路上他边走边摸小猫,对着它说到:“小东西,给你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喊你小东西吧,不过话说回来,一想起你吃了我三枚鸟蛋,我就想炖了你!”在他说他炖了它的时候,小猫喵的一声,背上毛炸起,那委屈的小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怒意,苏钰也没想到这猫似乎能听懂自己说话,心里打着疑问试探它:“顿猫胸?”“喵!”“烤猫腿儿?”“喵!”“油焖猫爪?”“呜,喵,”“哈哈哈”苏钰大笑,看来自己说的话小猫是真能听懂,愤怒的小白猫到最后半分怒气都没了,委屈巴巴的舔着自己的前爪。苏钰摸摸它的头:“好啦,骗你的,你才几斤肉,我会吃你吗?你是不是傻的啊?”小猫停下舔爪的动作,得知自己被骗了,喵呜一声,用爪子挠苏钰的衣服,谁料苏钰又说了一句:“要吃也得养肥吃啊!”“喵!”小猫瞬间就蔫了,把头垂到苏钰怀里,苏钰摸了摸它:“到底叫你什么呢小东西?” 跟小猫聊着聊着,苏钰便走到了村口,此时村口早已站满了人,顾采薇,柳武,富平安站在前边,村里各户送鸡蛋的送鸡蛋,送棉花的送棉花,三人的母亲更是哭的梨花带雨的,生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柳武看见苏钰,便走了过去,柳武看见苏钰怀里的小猫,便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谁知这在苏钰怀里万般温顺的小奶猫竟然对着柳武举起爪子呲起牙,一副你动我我就跟你拼了的样子。 “柳哥儿,”苏钰也看着尴尬,一边用手拍了小猫一下,一边跟柳武说话,柳武也看出自己不受小猫待见,便拍了拍苏钰的肩膀:“等我回来,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好啊柳哥儿,那我等你回来教我啊,来拉勾!”柳武白眼一翻,当着这么多人,苏钰要跟自己拉勾?不过显然自己马上就该走了,也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了,于是便伸出了手,苏钰看柳武同意了,伸出小拇指,嘴里喊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咳咳”,此时三位浮云剑宗的长老从村里出来,楼长老咳了咳嗓子,说出了让他们所有人震惊的话。 第十八章 名额 “经过我们三个人的讨论,我们决定,今年在你们村子收弟子,会多赠予一个名额!” 话音落后,是短暂的沉寂,之后便是欢呼,这意味着他们村子今年真是出名了,至少在他们知道的村子里,算头一个。槐樨村地处北境,属贫寒之地,村里仅有的半张地图也只是北境的一部分,他们的村子位处北境西北,离他们最近的城池也有将近万里,虽说附近的小城也有传送法阵,但是花销太大,连他们村引以为傲的盾铁矿,对于传送法阵来说也就跟石头子没什么区别。浮云剑宗就位于他们村子几百里外的一座山上,从村子到浮云山,中间会经过一座小城,名为薰芷城,苏钰估计就是要在薰芷城的学院学习了。 此时消息一出,李家门口都挂上了灯笼,要知道剑体测试时,要不是半路杀出个顾采薇,他李家可是并列俩第三啊,李家主现在就见谁跟谁说:“一定是觉得我家孩子好啊,这多添一个名额多收俩天才,他们指不定多美呢!”其实他昨晚就知道这消息了,所以才会一大早就张灯结彩,虽然想到两个孩子一会就要走了,李家主还是喜大于悲,不顾媳妇的哭骂,恨不得自己横着走路。 此时村口,柳武一家,富老二一家,顾采薇一家,李家都站在人群前边,苏钰往前挤了好半天才看到了那三个黑袍,此时村长示意大家安静:“今年啊,我们村子算是光耀了,浮云剑宗可是要多给一个名额啊!下面楼长老会告诉大家,那个幸运儿是谁。”其实村长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激动的恨不得马上去李家跟李老头喝两杯,只是他问三位长老是谁的时候,三位长老却没告诉他,这让他也很郁闷,不过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楼长老金口一吹了。 “经过我们三个商讨,我们决定,破格收取苏钰为浮云剑宗弟子!”这边说完,那边还在恭喜着李家主,都缓了片刻,李家主的脸沉了下来,大声质问:“凭什么?不应该按成绩收录吗?”叶长老回话说:“放肆,我们只是承诺收前三甲,如今破格收取谁不收取谁,关你何事!”边说他剑气外涌,李家主瞬间脸色铁青,还是村长及时出手才救下了李家主,村长连连赔不是,李家的两个孩子虽然也不服气,但此刻更多的则是羞愧,这是被人家狠狠的打脸了啊。 此刻面对所有人的讨论,最是懵逼的却是当事人苏钰,他甚至一度脑子里问自己:苏钰是谁?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只是他并没有很高兴,他自己很清楚,他能被录取,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丝毫灵力的过。他此时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自己如果去了,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富老二的嘲讽了。 “能不去吗?”苏钰冲着黑衣人问道。 第十九章 迁就 不去?什么情况,拒绝浮云剑宗的邀请?这波澜丝毫不比录取苏钰的波澜小,一个比废物还废物的人,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却不去,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啊,柳武直接跑去拉住苏钰:“你干嘛,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要?你傻啊。”“鸡苗,你是不是怕去了丢人啊?”富老二大声呵着,被他这么一呵,大家都觉得富老二说的没错,苏钰能在这个村子受嘲讽,更何况相对于村子来说是庞然大物的浮云剑宗? “才没有!”苏钰其实也知道他们猜对了,但面子还是要的,看着一旁的柳武,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是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我答应了我娘要去薰芷学院学习的!”谁知富老二瞬间就拆台:“你要学铸剑?得了吧,你连白光都没有,你铸的剑跟废铁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要考学?” 苏钰被噎的难受,三个黑袍长老此刻静静看着几个孩子拌嘴,用灵识交流起来,“这孩子果真不凡,如此年纪能有此心性,孺子可教啊。”叶长老刚说完,楼长老便一个白眼:“得了吧,我觉得那个姓富的孩子说的对,他就是怕,我看啊,他就是废物一个,要么就是他们村子那破石头的过。”穆长老此刻心里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收这孩子,他自己也拿不定,不过如今这孩子敢当面拒绝浮云剑宗的邀请,确实是狂妄了些,不过他还是倾向于录取这个孩子,因为他自认在他这个境界,自己的剑识绝对是前列的,他当初探查过这个孩子的剑识,空的让他都觉得难受,要么就是这个孩子废的没谱,要么,这孩子绝对是可塑之才。“行啦,我看这孩子不错,你们俩别说话,我来留他。” “苏钰,你觉得在浮云剑宗不如在薰芷学院?”穆长老面露微笑,很是和蔼。苏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支支吾吾的说:“不是,我就是觉得薰芷学院更适合我,铸剑学不会还能考学。”“那你看这样,你先跟我们去浮云剑宗看看,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呢我亲自送你去薰芷学院考学如何?薰芷学院的院长跟我们宗主也有交情,你看这样可行与否?” 大家此时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多一个名额,这明白了就是人家就是要带苏钰走啊,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浮云剑宗,居然如此迁就一个废物,这叫他们怎么接受? “那,那,我要先跟我娘说。”苏钰垂下头,只能这么说了,离家他倒是不怕,但他却担心苏琴,他自己做噩梦苏琴与他都知道,他自己从没告诉过苏琴,他有时也会看到母亲做噩梦,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苏琴说梦话说得竟在梦里哭了。 “好,我们且在这里等你,你回来,我们就出发。”穆长老说罢便回屋去了,另外两位长老也跟了进去,苏钰摸了一把小白猫,往家走去。 第二十章 乾启城 典雅的钟声响起,这是极其庄严的一座城,雄跨在最繁华的东境,这是整个大陆最富裕与繁华的地方?,而在这繁华之上,是一座皇城,穷造化之绮丽,建土木之繁华,乾启城,三个大字用剑雕的方式刻在城门之上,千年的古韵汇集在这一座古城上,对于常人来说,能在乾启城有份差事,就是人生巅峰了,能定居在乾启城,就算是有万贯家财也不一定有这福气,因为这是王城,是荣誉的最高点。 “事情办的如何了?可找到了?”中年人站在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前,手上拿着沾了墨的毛笔,背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边说边用毛笔往画上填上几笔,跪在地上的人低着头回答说:“陛下,当年之事,确有一孩子在天谕阁的帮助下逃脱了,不过那孩子的身份并不确定,而且当时仵作证实尸体并不少,是不是天机阁的人推演错了?” 被叫做陛下的便是当今皇帝纪淳章,听到跪地之人的回答,他拿毛笔的手抖了一下,墨渍把刚刚画好的山毁了,他勃然大怒:“回答我,无论那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后人,无论是男是女,我都要他消失。”“哥!”跪着的人喊到:“大哥死了很多年了,他的孩子也被我们杀尽了,就因为古老头的一句推演,这么多年来,我们找遍四境,王位已经是你的了,这么多年即使那孩子真是大哥的,他还能翻天不成?” 纪淳章缓缓回过头,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牵起他的手道:“不是我疑心太重,当年的事,我们已经做绝了,我不想有一点变故,无论那孩子是也好不是也罢,他终究是当年之事的见证者,为君,我不愧于天,如今天下太平,我不后悔当年自己的决定,我希望史书记载的,是我这一辈子的丰功伟绩,而不是我们勾心斗角的一面,你能明白哥哥的用心吗?” 看着身为皇帝的哥哥,纪淳煅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这个固执的哥哥,他当然知道这是纪淳章的说辞,可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将当年的血腥说得一干二净。纪淳章看着他,又问:“查到了?”此时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点点头:“北境。” 纪淳章大喜,“北境哪里?”被他这么一问,纪淳煅确实是无话可说了,他们苦苦追查了六年,花费无数精力也只是查到北境而已,他硬着头皮回答道:“只是查到剑北河可能会有,具体位置还不能确定。”纪淳章的脸瞬间就黑了,大吼:“剑北河横贯这个北境,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想杀了那个小崽子,要将整个北境都血洗喽?”纪淳煅一惊,眼前这个男人,跟他印象中的哥哥完全不一样,此刻的纪淳章,更像是一个嗜血的魔鬼。 “哥!”纪淳煅打断了纪淳章,“北境不可屠,既然我们能查到北境,就一定能查到那小崽子的具体位置,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啊!” “嗯,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说完,他又重新拿起毛笔画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出发 苏钰跑回家,刚进院子怀里的小白猫就呲溜钻了出去,苏琴从屋里出来,看着苏钰,问他:“怎么了?他们都走了?”“不是,娘,”苏钰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但这种事情是不得不说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娘,我也被选上了。”“哦,”苏琴很平淡,随即惊呼:“什么!你被选上了?”边说她边蹲下,抱住苏钰,开口道:“钰儿,这是好事啊,娘给你收拾收拾,去了人家的地方要乖乖的啊。”说着她转身起来,向屋里走去,看样子是要给苏钰收拾东西。苏钰完全没想到苏琴是这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呆呆地立在原地。 苏琴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眼泪刷的流了下了,她哭了,边哭便从床下翻出那枚刻着字的玉佩,她将玉佩捧在手里,低声说:“你们看到了吗,钰儿被浮云剑宗选中了,他的未来注定不再平庸,可我只是想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啊!老天为什么还要为难我?我待钰儿如亲生孩子,难道当年的事,就过不去了吗?”她用袖子擦了擦眼里涌出的泪水,然后目光呆滞地收拾着苏钰的衣物,她此刻内心深处煎熬至极,本来想着他平凡的过完这辈子,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难道要为了所谓的亲情断送苏钰的前途吗?当然不能,纠结良久,她释然了。 门外苏钰站了一会,便招来了那只小白猫,他并不知道苏琴在想什么,用手缕着它的毛,对它说:“喂,你说我娘这么快就同意了我去浮云剑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快乐呢?”小白猫抬起头看着他,苏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唉,我真是傻了,怎么能问你呢,你知道什么。”然后他起身准备进屋留下被莫名嫌弃的小白猫,它拱起腰,挥舞着爪子,如果它会说话的话,它一定会痛骂苏钰这个白痴。 “娘。”苏钰推开门,发现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行李的苏琴,苏琴蹲下身,看着他,然后笑了:“我家钰儿有出息了,娘支持你,去吧,好好学。”苏钰看着一脸微笑的苏琴,也没多想:“那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娘知道,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觉得你不礼貌。”“嗯!”苏钰说完,从苏琴手里接过那个不知有啥的包袱,往村里走去。 苏钰走后,苏琴还在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是起风了。 苏钰看着怀里的小白猫,他本来打算把它留下给母亲做伴的,结果这家伙死活不肯,留在自己身边也好,至少要是受了委屈能找个猫倾诉一下。 村口,三名长老跟村长站在前边,后边是顾采薇三人以及三个侍卫,看到苏钰来了,穆长老淡淡一笑轻声呵道:“出发!” 村长他们送了几里路就回去了,顾雄风一直跟到了穆长老劝他回去才回去,随着渐渐远离村子,苏钰的心开始挂念起苏琴,不过自己是去修练,未来的路很长,终会有陪苏琴的时候,他低下头,怀里的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第二十二章 薰芷城 赶路的过程并没有苏钰想的枯燥,柳武是他打小玩到大的玩伴,富老二对他的态度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倒是顾采薇的态度令他很疑惑,大概是因为他怀里的猫吧,顾采薇似乎很喜欢他怀里的猫,只是这猫死活不肯让外人抱,苏钰开始还担心长老们会拒绝他带着猫去,结果穆长老很是温和,没说什么其它的就直接同意了,只有楼长老瞪了他一眼,苏钰打小也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料儿,自然不会再有丝毫负担,在他看来,要是人家说什么他都去计较,那他就别活了,毕竟他家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甚至连自己,也是废得不行。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小路上,几个孩子安静了,车上的氛围就更安静了,长老跟侍卫似乎都在闭目修行,苏钰打量着穆长老,这个老头给他的感觉很好,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能进浮云剑宗全凭眼前这位老人的力荐。走了将近四日,四周依然是山,天天面对这么多山,苏钰几个人本以为村子周围的山就够大了,现在看来,不过是沧海一粟,他们这四天时间,一共经过了两个村庄,每个都比他们村子要大,甚至他们都有种置身城市的感觉,不过每次他们流露出这样的眼光时,楼长老便会咳嗽几声,生怕他们几个丢了浮云剑宗的脸。终于,他们脚下的路不再是土路,变成了石路,远处依旧是山,叶长老告诉他们,他们已经进入薰芷城的附属范围了,再走两日,便能到主城了。 两日!就连一向瞧不起苏钰的富老二也跟苏钰一起发出了惊呼,马车走两日才能到主城,那意思是现在就在薰芷城喽?附属也是地啊! 又走了一日,山渐渐显得不再那么层峦,脚下的石路也越来越宽敞,路上开始有行人,商人居多,都是不知从何处,走了多久来城里做生意的人,柳武看着眼前,对苏钰说:“我将来一定要在这么大的城市打下属于我的一片天地,到时候我天天请你吃好吃的。”“噗嗤”顾采薇刚好听到柳武的话,她没想到本来以为挺成熟的柳武会有如此孩童的一面。苏钰也笑了,柳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马车另一边的富老二看到三人都在笑,也凑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一过来,顾采薇便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脸,柳武跟苏钰也不再说话,气得富老二一阵憋屈。 “前面就是薰芷城了,”穆长老从前边的马车下来走上他们这辆,用手指着眼前的一座城对他们说:“玄圃大陆以剑为修,而修剑,便要有属于自己的剑灵,有了剑灵才会有剑意,你们眼前的这座城,以薰芷兰花而闻名,城主的剑灵便是薰芷兰花,而且是一位达到剑主境的修者。”说完他便又回到了自己的马车,留下一群满脸期待的孩子。 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城池伫立在那里,城门之上是青藤盘旋而成的天然的薰芷城三个字。苏钰看着眼前的壮景,似乎闻到了淡淡幽香,扎进他鼻子里。 第二十三章 我说了算 马车驶进城门,仅仅隔了一座墙,便是两个世界,除了城门口没有摆摊的小贩,其他的地方却是占满了贩卖各种事物的小贩们,灵草,灵石,各式各样,还有几个卖剑的,剑这东西,在整个大陆都是受欢迎的,哪怕是最劣质的剑,也是供不应求,因为相对于人人修行的玄圃大陆来说,铸剑师实在是少得可怜。 “你们自己去看看吧,一个时辰后到薰芷学院找我们。”穆长老看着就差口水流出来的四个孩子,很是善解人意。苏钰几个听到他这么说,三个男孩直接就嚷了出来,连顾采薇都一反常态地露出了笑脸,几人从马车下去,走在薰芷城的街道上,琳琅满目的物品,不过他们也有自知之明,一行人的家当加起来都不够看,苏钰路上打开过苏琴给他的包袱,果然自己的老娘每次都没让自己失望过,包袱里除了衣服还有些野菜什么的,至于钱,大概是老娘觉得自己用不到吧,连换钱的盾铁矿都没有一块。他现在穷的也就身上这是猫值钱了。 一行人看着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的各种东西,富老二的眼瞪的极大,还时不时冲着柳武跟顾采薇大喊大叫,苏钰看着此时的富老二,连翻白眼的心都没有了,这就是平时说自己土包子的富老二?这就是对自己各种嫌弃的富老二?这不就是个白痴吗!白痴?我被个白痴嫌弃了这么多年?唉,苏钰心里想了很多,最终得出结论:自己果然废的不行。 “喂,站住!”正当苏钰思考自己废到何种地步的时候,一声女声打断他的思绪,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女孩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年纪虽小五官却是精巧,用大人的话来说,就是出落的美人坯子。不过苏钰此时都没多看这个小姑娘一眼,还没等他问为何拦住他时,富老二便一脸谄媚地跑过去,笑嘻嘻地对着那个黄衣小姑娘说:“小妹妹,怎么了?”在富老二看来,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个不亚于顾采薇的美女,其实六岁的他确实对男女之事毫不知晓,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获得同龄女孩子的认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没跟你说话,你起开。”小姑娘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富老二的询问,指着苏钰说:“你怀里的猫,怎么卖?”原来这姑娘是看上苏钰怀里的猫了,苏钰虽然还没搞懂自己怀里的猫什么来历,不过毕竟是吃了三个仙蛋的猫,而且也跟了自己好多天了,自然不会卖给眼前这个女孩,虽然这女孩从衣着上看应该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但苏钰也不会因为所谓的尊卑就屈服了,他开口道:“小妹妹,这猫我不卖。” “不行!”小女孩干脆的回答了苏钰,又接着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猫你要卖给我。” “你这个丫头怎么不讲理呢?”还没等苏钰说话,柳武便开口了,他虽然也觉得这个女孩惊艳,但从她话里命令的语气便让柳武对她没有太多好感。 “讲理?这座城里,我说了算!” 第二十四章 萧芷 小姑娘看着眼前这四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土包子,在她看来,这四个人加起来也没那个男孩怀里的猫值钱,而且那小白猫生的确实可爱,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那种脖子上长着长长的软毛的猫,所以她看见这猫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这只猫了,在她看来,整个薰芷城,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叫你说了算?小妹妹,这猫又不是你的,你怎么能不讲道理呢?”顾采薇听到小姑娘的话,不知怎的就出言想要帮苏钰说话,以至于她说完后自己都后悔了:自己什么时候对苏钰的事这么上心了?不对,一定是那只猫,好歹我也摸过两下。“对啊,我都说了不卖了,我们别管她了,走吧。”苏钰说话了,对于眼前这个女孩,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之前在家的时候苏琴告诉他不要去招惹惹不起的人,他活了六年也不是白活的,自然看出眼前这个小丫头不好惹,便想着赶紧走。苏钰走在前边,从小姑娘的右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过去了,柳武紧跟了上去,顾采薇也跟了上去,就连一向看不惯苏钰的富老二此时也从小姑娘身边走过。 黄衣小姑娘呆呆地立在原地,心里各种想法涌上心头:不是说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吗?怎么自己第一次要个东西,就被人拒绝了呢?“喂!站住!”小姑娘转过身冲着苏钰大喊,可是那个男孩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站住!,站住,呜呜呜。”小姑娘越喊声越小,到最后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个小姑娘,也不敢上前搀扶,因为他们是本地人,知道女孩是什么人,她袖口的薰芷兰花,注定了她的不平凡。 苏钰几个并没有看见小姑娘哭,四人很快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又开始在各色各样的东西里发出一声声的感叹。 小姑娘也是有定力,就那么蹲着哭啊哭,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没一会儿,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走上前来,领头的是个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却有一种威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袖口也有一朵兰花,不过远没有小姑娘的绮丽。老太太上前蹲下身,用手拉起小姑娘:“我的小祖宗,谁惹你了,哭得这么伤心?”当下所有人都肃然了,这个小姑娘果然身份不一般,围观的人开始散去,他们深知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富贵人家的事,不是他们能管的,不对,不是他们能看的。 “白奶奶,呜,呜呜,”小姑娘一头扎进老太太的怀里,要是苏钰还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呼,这跟刚才“劫道”的小魔头是一个人么?“白奶奶,娘说要我自己挑我五岁生日的,她还说这个城里今天我说了算,对不对?”稚嫩的声音问着眼前的老太太,老人微笑着,说:“对啊,今天一切你说了算,来告诉白奶奶,谁惹了我的小寿星。”小姑娘带着哭腔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白奶奶,听完后,白奶奶微微蹙眉,虽说今天是小姑娘的生日,但是也不能硬抢吧,不过在想到那几人的装扮后,白奶奶决定,既然小姑娘想要,自己就一定要找那几个小崽子谈谈了。 第二十五章 买剑 在白奶奶看来,只要能哄小主人开心,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而且小主人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不就是一只猫吗,只要自己给的好处够大,她不信会要不到。 苏钰已经完完全全地忘了刚才的事,虽然那小姑娘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是出类拔萃的,但苏钰打小就有个特殊的毛病:他对所有异性都不是很有印象,甚至有时候连苏琴的样子他也会莫名忘记,不过只要见面,他还是能知道那人是谁的。就像他那个迷离的梦,梦里无论是红衣还是紫衣,都只是长裙款款,未见其人。 时间在逛街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地快,此时他们已用去了一半的时间,不过他们都没有想走的意思,因为他们此刻都围在一个卖剑的年轻人身旁,年轻人五官拥簇,若不是他手上真有一把剑,恐怕都会以为他是骗子。只见那人放下身后背的木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木匣子:“大家请看,这可是刘剑师的封炉之作,要价三十纪!”“三十纪?这也太贵了吧!”人群中有人当即就发出了叹息,至于苏钰几人都是一头雾水,什么叫纪?苏钰看着旁边那个发出叹息的年轻人,小声问道:“这位哥哥,三十纪是多少剑币啊?”那年轻人听到少年这么问,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到他一副不知从哪来的土包子的打扮,翻着白眼到:“一纪就是一百剑币。” “什么!”富老二惊呼了一声,他家算得上村里的大户了,出门他爹怕他被人看不起,特地给了他两个剑币让他充充脸面,顾采薇跟柳武都明白他们能看一眼这把剑就不错了,苏钰还在惊讶中没有缓过来,他他们在村里花的钱都是铜板,一百个铜板才能换一个剑币,如今这东西要三十纪,那就是三千个剑币!三十万个铜板!况且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你谁啊,我们都知道刘老八十岁那年得了大病,之后就没有再铸剑了,难不成你要打着刘老的旗号来骗钱?”围观的人显然有不少都是本地人,在一个人发出疑问后,别人也开始分分附和,台上的年轻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喊:“诸位肃静!不瞒各位,刘剑师是在下的爷爷,此剑,是爷爷的封炉之作,想要用此剑作为我刘家的传承,所以我卖它,名正言顺!至于此剑是否有假,各位请看!”说着,他把剑提起,注入了少许灵力,剑体发出淡淡黄光,一朵梅花在剑柄处若隐若现。“三十纪!黄品梅魂剑,我觉得应该是不贵的。”那卖剑人在剑芒发光后适时地不充了一遍价钱。 “是不贵,可惜了刘老爷子一生英明,全被他这个不孝孙子毁了。”说话的是当地有名的财主,一边为刘老爷子抱不平,一边又因为能买到如此好剑而自喜,就在他想要出价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五十纪我要了,希望大家给我老婆子个面子!”富人本打算说什么,见到来人之后也是选择了退让,至于卖剑的那人,则笑嘻嘻地把剑抱给了老太太。 第二十六章 再遇 老太太拿到剑,围观的人开始散去,至于那个卖剑的,拿到钱后径直跑向了城里的赌坊。 正当苏钰几人想要离开的时候,那老太太叫住了他们,她用手提着木匣子走向苏钰,然后开口:“小友可是喜欢我手中这剑?”苏钰没多想,顺势点点头,老妇撇了一眼他们几人,几个孩子的天赋倒是不错,只是看到苏钰时,老妇也懵了:此人竟没有丝毫灵力。不过她的目光也很快被苏钰怀里的猫吸引了,异瞳的小白猫,而且长相优雅,气质高贵,这样的宠物虽然不是灵兽,单从相貌来说,它丝毫不逊于灵兽。“小朋友,你看,我用我手里这黄品的剑,换你怀里的小白猫可好?”老妇本以为眼前的男孩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每个热血男儿都有一个刀剑梦,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孩子竟然直接就回绝了:“不换。” 此时场面很安静,柳武跟富老二都在暗骂苏钰傻,毕竟这个可是最少能卖三十纪的好剑啊,而且还是有魂的剑,顾采薇也呆呆地看着这个她从未正视过的男孩,不知道说点什么?,至于苏钰,他的心里到时很明确,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的剑还不如一块废铁。老妇人也很诧异,这小东西似乎是不给她面子啊。“喵。”一声猫叫打破的沉默,老妇人很不甘心,又问:“小朋友,把你猫给我吧,我给你这把剑,再满足你一个愿望可行?”此时富老二脸都绿了,这么好的事怎么轮不到他呢,他恨不得把苏钰怀里的猫抢过来答应了老妇。 “不换不换,你给什么我也不换,老奶奶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啊,”苏钰都没等老妇回答又对柳武他们说:“快到时辰了,我们快走吧。”几人也看出苏钰不可能卖他的猫,加上确实是快到时间了,便转身想走。此时老妇看到这么几个小毛孩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也是怒了:“站住!,今天这猫,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老妇是真生气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人就这么点要求,她要再不满足,都对不起主人对她的恩遇。柳武几人想跑,可此时发现脚下像是捆了千斤重的石头,看来这老妇是想强靠自己的修为压制他们了,柳武跟富老二一副痛苦的表情跪在地上,连顾采薇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红晕,她也快撑不住了,老妇刚想开口,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苏钰跟个没事人一样走来走去,然后眉头紧锁,冲着老妇喊到:“你快放了他们!”老妇很是诧异,她虽是剑使境,不过停留了这么多年,一般剑士境的人都比不上自己,竟然压不住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孩?在她还在诧异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出现了:“白奶奶,算了。”说话的正是之前那小姑娘。 老妇闻言,收了灵力,柳武几个蹲坐在地上,苏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惊道:“是你!”小姑娘本来还没什么,自己可谓是众星捧月般的成长,可眼前这个男孩似乎见过自己就把自己给忘了,小姑娘红了眼眶,对着苏钰一字一句地说到:“你的猫本小姐不要了!” 第二十七章 又是你 小姑娘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那老妇也没有再为难苏钰他们,瞪了他们一眼拂袖而去,苏钰把他们几个一个个扶起来,这时刚才看人闹的一个路人不紧对苏钰竖起了大拇指:“小弟弟你可以啊,城主府的萧芷小姐都能得罪!” “城主府?萧芷?”苏钰一脸懵,此时他也没心情再去理会刚才那人的话,他们可是被选进浮云剑宗的人,而且刚刚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他的猫,为什么要给别人。看着柳武几个恢复的差不多后,几个孩子边走边打听,他们并不是打听城主府还有萧芷,而是打听薰芷学院,因为约好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苏钰则充分发挥了他的一大优点:异性健忘症,以至于到达薰芷学院时,他已经将刚才的事忘的七七八八了,让他印象最深的,竟是那把黄品梅魂剑。 “小崽子,拿我们的话当耳旁风?”苏钰他们刚到,便听到楼长老的怒吼,苏钰打算直接认错,可富老二竟抢先开口道:“楼长老,都怪苏钰,刚才我们几个差点被人给灭喽!”富老二显然是打算把所有责任推到苏钰身上,便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所发生的事,虽然整体意思没变,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苏钰因为一己私欲导致他们几个为保护苏钰差点丧命的事,楼长老本来就有火气,冲着苏钰一巴掌抽过去,在巴掌马上就能抽到苏钰的脸时,穆长老伸手阻拦,然后又问柳武跟顾采薇刚才所发生的事,柳武自然是向着苏钰的,先骂了富老二一通,才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顾采薇所说的跟柳武没什么出入,穆长老眯起双眼:“我浮云剑宗的弟子,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叶长老,你去将此事告知萧院长,以她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老妇是谁。”“嗯。”叶长老说完便走了。 萧院长?苏钰听到这个名字时,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奇怪,他没有半点印象。 此刻的城主府里,小姑娘正站在一位年轻的妇人身旁,妇人也是一身淡黄的长裙,仔细看会发现,小姑娘与这妇人媚眼间有着七八分的相像,如果苏钰跟穆长老同时在场的话,苏钰会认出这小姑娘就是拦路买猫的萧芷,而穆院长会认出这位薰芷学院的院长,城主府的主人,萧黯凝。 萧芷同自己的娘亲说了白天的事,萧黯凝皱起眉头,她先教训了小姑娘,又觉得自己女儿委屈,在她看来,女儿强买人家的东西是女儿不对,要罚;可那人竟如此不领情,不给他点教训会让人觉得城主府失了威严。正在这时,叶长老登门来访。片刻后,萧黯凝笑了,叶长老也笑了,萧黯凝让叶长老先去告知穆长老,自己随后便到。 薰芷学院里,苏钰几个跟在穆长老身后,迎面走来一对母女,女孩天生丽质,黄衣款款,走进了些,苏钰与女孩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又是你?长老(娘),是他(她)!” 第二十八章 薰芷学院 苏钰跟萧芷此刻看着穆长老跟萧黯凝,穆长老先开口道:“苏钰,胡闹,这位是薰芷学院的院长,还不快行礼!”苏钰听了穆长老的话,赶忙说了句院长好,并鞠了一躬,那边萧黯凝同样让萧芷向穆长老问好,小姑娘很是讨人喜欢,楼长老因为刚才深信富老二的话,此刻心里脸被打的生疼: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会主动要几个穷小子的命? 一番解释过后,大家也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孩子嘛,这个年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记仇,只是苏钰每次看萧芷的时候,后者都会以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盯着苏钰,不对,是盯着苏钰怀里的猫。期间萧芷也提出过想摸一摸小白猫,苏钰也没有拒绝,只是小白猫十分不配合,好像除了苏钰,谁也不能碰它。几个孩子熟悉了一下,便在白奶奶的带领下去参观学院,此时的白奶奶和蔼得不得了,让人根本没法去和当初那个“恶人”联系到一块。听萧芷说白奶奶是她母亲小时候就已经在她们家了,而且白奶奶本身就是一名讲师,虽说她的修为只有剑使境,不过正是因为她在剑使境这么多年,其经验对于他们这些初学者来说显得额外珍贵,不过既然在薰芷学院,白奶奶的主职是个讲师。 白奶奶把他们领到一个院子里,然后带他们进屋,他们来的并不是学堂,而是类似书房的地方,白奶奶拿起一本竹筒,对他们讲到:“这一卷,是听学的第一课,主要是教你们道德,不过今天你们也不是来听学的,老身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无论是修剑还是做人,首先要正其心,心不正则事不成。”白奶奶停顿了片刻,几个孩子都若有所思,片刻后白奶奶放下了手里的书,开口道:“我只是个讲师,知道的也就关于学问方面,如果你们几个以后走学院这条路,就会发现长路漫漫,无论是修剑还是求学,道阻且长。” “薰芷学院只是在我们北境比较有名,纵观整个北境,学院并不多,因此薰芷学院在北境也是很不错的学院了,只是北境荒凉,更不必说东境与南境,以及天下文人向往的天机阁。这些东西离你们还太远,连我,不也用了一辈子才在这北荒境得以谋生吗?”白奶奶眼神中带着些许伤感,语气也变得更加低沉,喃喃自语:“他们才一群五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好啦,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薰芷学院。”说着,她便走到孩子们前边,边走边指,说道:“薰芷学院大体分为两部分,铸剑堂与学堂,不过以学堂为主,铸剑堂不过是从孩子们中选拔天赋好的看看能不能培养出一两个铸剑师罢了。这里是上课用的地方,那边是宿舍,食堂在这边……” 几个人只有苏钰在认真听,顾采薇他们应该是不会跟学堂打交道的,她们天赋好,而萧芷则是打小在这里长大,小姑娘这一路上都在看着苏钰怀里的小白猫,可那猫无论她怎么诱惑都不理她一下。 第二十九章 夜宴 苏钰几人在白奶奶滔滔不绝地讲述下很快就度过了整个下午,夜色已至,他们在薰芷的带领下前往城主府,白奶奶因为学院临时有事,就留在学院了,他们今天应该会在城主府留宿,明早动身前往浮云剑宗。 他们到时,萧黯凝以及几个长老已经就坐了,桌上也摆满了苏钰见都没见过的美食,见他们几个回来了,萧芷扑向萧黯凝,在她旁边坐下,苏钰他们在问候了长老之后也坐了下来,本来苏钰没有挨着萧芷,可因为他始终腻在他怀里的小白猫,苏钰有幸被点名“赐座”,坐在了萧芷身边。晚饭很丰盛,动筷之后,苏钰就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开始一心吃饭,虽说吃的入神,也并不是失了仪态,只是对怀里的小白猫没有丝毫理睬,萧芷则完全不同,自己没吃几口,都拿来喂小白猫了,小白猫在被一顿买通过后,终于让萧芷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不过也就仅仅一下,气的小姑娘眼泪都快出来了,众人见此不禁笑了。小白猫生的确实好看,连萧黯凝都忍不住想要揽在怀里,只是这小白猫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赖在苏钰怀里,就这样,苏钰被一桌人盯着吃完这美味的夜宴。 饭后,萧黯凝对着穆长老说到:“长老,我们薰芷城的五十个孩子明早就拜托您了。”穆长老点点头,他并不擅长这种官场应付,他们三人,干的来这事的也就叶长老还行。听到五十人时,富老二大呼:“五十个?我们村才三个嘞!”楼长老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们那村子能有三个不错了!今年还多给了你们一个名额。”说罢他又瞟了一眼苏钰,这眼神让苏钰很不舒服。 “小朋友,浮云剑宗每年招收一百个弟子,因为薰芷城是这附近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萧黯凝笑着对他们几个说到:“所以我们这每年的名额是五十个,五十个的名额,可不比你们一个村子三个名额的竞争小哟。”苏钰几人点点头,在薰芷城待了一天,他们也看出来,一百个村子都没有一个薰芷城大。 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们便被安排到各自的房间,苏钰第一次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不禁感慨有钱的生活真好。他心中暗下决定:无论是修行还是从文,他都要赚好多好多钱,让苏琴也住这么好的房子。他爬上床,小白猫不知道去了哪,城主府这么大,苏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小白猫是何方神圣,全当它是只普通的猫,也就不是很在意这事了。 黎明将至,苏钰又一次在那熟悉的噩梦中惊醒,好久没做这梦了,苏钰自己坐在床上缓了好久然后洗漱收拾好,小白猫不知何时趴在窗边,苏钰把它抱在怀里,走了出去,今天他们就要启程去浮云剑宗了,他摸了摸小白猫的头,往昨日说好的汇合地点走去。 第三十章 抵达 苏钰到的时候,顾采薇已经在三位长老身边了,见苏钰来了冲他微微一笑,有的人,就是天生丽质,顾采薇没有打扮,可依旧是胜过不少女孩,苏钰也向她点点头,跟三位长老以及一旁的萧黯凝问了好。萧黯凝对苏钰十分客气,不仅送给了苏钰城主府的剑令,还有的没的说了好多,连萧芷此刻正在蒙头大睡都跟苏钰说了,倒是搞得苏钰一头雾水。怀里的小白猫伸了个懒腰,远处的朝阳也越发殷红。 柳武跟富老二到了以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后来的这些人就是萧黯凝昨天对众人说的那五十个学员,他们应该是都认识,来了之后跟萧黯凝以及各位长老问候之后就扎堆到了一起,丝毫没有看到苏钰他们几个,苏钰也懒得理他们,跟柳武聊着有关修炼的事,顾采薇被一群男孩围着,鲜花走到哪里都有绿叶,她出于礼貌的向他们问好并介绍了自己,富老二则跟在一个他新认识的男孩身边,那样子,简直就像人家养了好多年的小狗,连苏钰怀里的猫都流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到了出发的时间,萧黯凝的五十个学员却发现少了两个,这么多人等两个,要是一般学员肯定是直接被开除了,只是萧黯凝也紧锁眉头,她跟穆长老说了几句,穆长老本来快发怒的脾气也平息了,苏钰一脸疑惑,柳武都开始嚷出声来了,毕竟迟到这事,所有人都不喜欢。柳武的声音很大,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就和他父亲柳忠一样,他的抱怨还没说两句,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双马共乘,好不气派!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冷漠,在苏钰看来,这人的品行还不如富老二,因为他并没有谈自己迟到的事,而是说了句:“我来了就走吧,那个说我坏话的,你是自己走还是让剑宗开除你呢?” 柳武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是在说自己,恨不得把他从马车上拽下来打一顿,萧黯凝走上前制止了柳武,随后开口道:“天成,不得无理!”马车上的人听到萧黯凝说话,便拉开了车帘,露出头来,这少年生的挺俊俏,只是说话不让人待见,他应该比苏钰他们年龄要大,让苏钰诧异的是,他回答萧黯凝的话:“萧姨,您别生气,我就说着玩玩。”他说完带着笑脸环视了周围一圈,看到柳武跟苏钰时,他的笑犹如蛇信子一般,当柳武心里一寒,苏钰看到他的眼神,也是皱起了眉,看来来路肯定不会太平了。 这个叫天成的少年看到顾采薇时,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他走下车,走到顾采薇面前,伸手鞠躬:“美丽的小姐,我能邀你共乘一辆马车吗?”“不用了,我不习惯。”顾采薇没有丝毫犹豫冷冰冰的拒绝了他,然后朝苏钰他们走去,少年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只是心里有如此毒蛇般暗暗道:“有意思。” 马车行驶的很快,加上道路也好走,两天的车程后,一座山出现在眼前,众人下车来到山脚下,一块石头上刻着两个字:浮云 第三十一章 萧天成 两天的车程中自然发生了不少不愉快的事情,被针对的自然就是苏钰跟柳武,如果苏钰跟富老二一样成为一个舔狗,自然不会被针对,可他不是那种人,至于顾采薇,美貌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简单直接的通行证。 第一次那个叫天成的少年找事的时候,柳武差点就动手了,还是穆长老拦住了他,很显然,穆长老并没有帮助那个叫天成的少年,只是也没有教训他。穆长老叫来苏钰跟柳武,顾采薇也在旁边也就一起喊了过来,对他们三个说:“那个孩子叫萧天成,比你们大两岁。”“穆长老,”苏钰打断了他,尽管很不礼貌,但苏钰实在是太疑惑了:“不是过了六岁浮云剑宗就不收了吗,而且那人天赋也很一般啊,他自己说他白光五阶,还不如柳武哥。”穆长老也没在意他打断自己,示意苏钰别急,然后开口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完全的公平可言,萧天成的父亲叫萧虎,跟萧黯凝同出一门,都是萧家的嫡系,当然,仅凭这些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特权,他父亲萧虎年轻时曾帮助过宗主,也可以说是他救了宗主一命,具体情况你们就不用知道了,以后别惹他就行,他太过分的话我也会制止的。” 听了穆长老的话,三人都对视了一下,顾采薇神色依旧冰冷,柳武握紧了拳头,苏钰也没开口,摸着怀里的小白猫。打那以后,尽管萧天成不止一次的挑衅,柳武跟苏钰都默默忍受了,苏钰还好,打小忍到大,柳武从小可是村里的天才,每次他忍不住的时候,苏钰都会制止他,因为他们跟他,斗不起。世界就是这样,你再厉害也打不过一个有钱有权有势的人。 那块刻着浮云二字的石头就放在山门口,打立宗以来就没有动过,连浮云剑宗的名字,也是根据这块石头来的,据说宗主之所以能进剑转境,就是因为他参悟了石头上的字。苏钰只是撇了一眼时候,看到这字的时候心里却有一阵悸动,不过也就仅仅一瞬而已,苏钰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他长这么大连村子都没出去过,怎么会见过这石头呢。山路很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苏钰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贱人,他万万没想到富老二能舔成那个样子,连后半个时辰萧天成的路程都是他背着人家完成的,虽然萧天成个子比他大,不过剑体天赋没他高,他背着萧天成也就是累点,一路上几位长老都没说什么话,因为他们对这里太熟悉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介绍。 他们到达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晚饭他们吃的是从上个小镇买来的干粮,肚子也不饿,叶长老把他们领到几间客房,并告诉他们明天会再次进行剑体测试,今日五人一间屋子先凑合用,明天上午测完后下午就会根据成绩分配房屋。苏钰跟柳武还有富老二以及两个薰芷城的学员分到了一起,夜里,所有人都睡着后,苏钰却没有丝毫困意,他知道,明天他没有灵力的事,就会人尽皆知。 第三十二章 群英荟萃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漫长的,苏钰从他那熟悉的噩梦中醒来,明知道噩梦会发生什么,可每一次,都是惊醒。天还未亮,苏钰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他突然想起了苏琴,想起来母亲与他的童年,噩梦的感觉渐渐褪去,天边出现了鱼肚白,他起床收拾好自己便走到了院中,小白猫依旧静静窝在他怀里,远处是红艳艳的朝阳,只是比起梦里的红,这朝阳宛如褪了色红,并不会让人心惊。 “早!”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苏钰的思绪,是顾采薇,她的房间离苏钰他们只隔了一道墙,起来后她听到隔院的动静便走了过来。“早。”苏钰回答了一句,然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顾采薇有时还会瞟一眼苏钰,二苏钰则一眼都没看她。顾采薇站了一会就走了,一会还要集合,她也就先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了。 客房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醒来,然后到练武场集合,他们被宗内弟子领着前往练武场,苏钰他们到时练武场的围观区早已站满了人,他们都穿着白色长袍,有的还带着剑,显然他们是在这里修炼的弟子,当最后一队人到达时,这里的气氛也相当热烈,所有孩子的心都越发激动,他们都是先来的天才,如今能证明自己,能不激动吗?只有苏钰不同,他知道,自己一无是处。围观区对面是宗门内长老与宗主的位置,一共是七个位置,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最中央的座位上是一个看上去正直壮年的男人,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穆长老他们也在,再后边是一群老师,此刻恭敬地站在后边,随着最后一队人员的入场,为首的中年男子说到:“开始吧。”苏钰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就是剑转境的高人吗?只是一个声音,便饱含着沧桑的剑意。 话音落,场中多了一块石头,石头很大,比苏钰他们村子的不知大上多少倍,这石头应该是那个宗主弄来的,只是怎么做到的,苏钰完全没看清楚。 “下面,你们一百个新生注意,叫到谁谁上来,执剑手放到剑体石上,测完的站到另一边!”说话的是长老席上一位瘦巴巴的长老,他说完后便开始点名,从他的语气里不难看出这人脾气跟楼长老有得一拼。“第一个,萧天成。”苏钰没想到萧天成回是第一个,萧天成走上场时路过柳武还故意往柳武脚上踩了一脚,然后得意的走上场去,柳武只是握了握拳头,在这里打架,他肯定会被开除。剑体石上白光汇聚,出乎苏钰的意料,萧天成之前明明说自己白光四阶,看来他是故意隐藏实力,若是柳武当时动手了,挨打的是谁就不一定了,因为此刻显示的的,是白光八阶。“下一个,风冥。”话音落,一个男孩走上场?,男孩面色陈静,一看就不是爱说话的那种,只见剑体石白光耀眼,之后变成了绿色,绿光开始攀升,渐渐耀眼,最终绿色暗淡,黄光闪过,黄光二阶! 长老席上,宗主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第三十三章 天才与废人 练武场下,所有人都以一中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叫风冥的孩子,黄光二阶,去年最好的成绩是黄光四阶,不过他们都知道,那个黄光四阶的人,是宗主之子。其余的,最多绿光五六阶,“下一个,风鸳。”上场的是个小姑娘,她看着一旁的风冥,笑嘻嘻地道:“哥哥,我是不会比你差的。”小姑娘声音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直觉告诉他们,这小姑娘应该不会到黄光,可这可是亲兄妹,这个谁也说不准。小姑娘将右手按在剑体石上,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了,只是不同的是,她比他哥哥还要让人震惊,黄光五阶。围观的弟子不仅哑言,这才三个人,就达到去年,乃至近十年的记录了? 小姑娘笑呵呵地跑向风冥,留下一脸震惊的各位长老以及宗门弟子。之后再也没出现过黄光,最好的是绿光五阶,一个又一个孩子在剑体石的测试下显示着他们过人的天赋,终于轮到了苏钰他们,此刻场上仅剩的,也就是他们四个了,富老二上去后不是白光,竟然达到了绿光四阶,这时苏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看来他们村子的剑体石跟这块不太一样,他甚至内心生起一丝希望,哪怕是白光一阶也好,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没有灵力的废人。突然他发觉有人在看他,目光迎上去,竟然是宗主,宗族对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问穆长老,这小子就是你破格录取的没有灵力的那个?穆长老点点头,这位宗主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生出一丝诧异:这孩子确实没有灵力,不过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看他,倒也有趣。 柳武上场后,竟然也是绿光,而且达到了绿光九阶,就目前来看,柳武仅次于风家兄妹。苏钰看了眼将要上场的顾采薇,按照这个形式,顾采薇有可能达到跟风鸳一样的境界。 左手抚石,台上剑体石爆发白光,都没有出现淡绿而是浓烈的绿光,此前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的风冥也动了动眼角,那个叫风鸳的小女孩则对他说到:“哥,她比我强。”绿光一路向上,变成点点黄光,黄光以柔和的速度慢慢上盘,所有人的都瞪大了眼睛,突然,黄光消失了,一抹紫光出现,淡雅又神秘。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如何说话,台上主持剑体测试的长老咽了口唾沫,说到“紫光一阶。”此刻宗主看相穆长老,穆长老跟他说过这女孩天赋不错,绿光,看来是那块剑体石的事,宗主不禁神色暗淡,他可能错过了一块有着不亚于山门前巨石的奇石!顾采薇也很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紫光一阶。所有人平静了许久,现在,就还差苏钰。 苏钰将手放到剑体石上,石头没有丝毫动静,所有人再一次傻眼了,这算什么?没有灵力?顿时,嘲笑声如潮水般涌向苏钰,苏钰眼圈红了,自己果然一无是处。天才与废人出自同一个地方,这是多么叫人讽刺啊! 第三十四章 室友 刚刚看到一个紫光一阶的天才,如今同出一地的男孩却是没有丝毫灵力,别说弟子们笑了,就连老师们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的,宗主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苏钰呆呆地立在那块剑体石旁边,眼角已经有泪水开始滑落,此时主持剑体测试的长老开口了:“都安静,你,先到一边去。”他边说边指了指苏钰,苏钰耷拉着头走到柳武旁边,台上的六个长老都相互看看,更多的则是看向穆长老他们三个,毕竟这个孩子是他们收来的,穆长老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冲着苏钰微微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 “好了,剑体测试结束了,顾采薇,风冥,风鸳,你们三个直接入内门,住处另行安排,剩下的,四人一间,按照排名来。”那瘦巴巴的长老公布了住处的安排情况,按以往来说,他们收一百名弟子,会有二十五间屋子,今天情况特殊,萧天成跟苏钰都是额外收的,而且萧天成又是自己一间,所以会有两个人没有住处,显然苏钰就是其中一员,而他全然不知。不是说浮云剑宗没有准备宿舍的能力,而是他们觉得即便每年收一百人,也会有那么几个滥竽充数的,所以索性就安排了一个已经荒废多年且离着宗门正殿很远的院子。 剑体测试结束了,他们这些新晋弟子开始被他们的师哥师姐领往属于他们的住处,苏钰则无人问津,他还是自己丢下脸面一次又一次问出来的,而且能问出来绝不是他的功劳,而是他怀里的小白猫。最终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应该是去年入宗的女弟子告诉了他他的住处。苏钰到达他的住处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院子已经堆满了枯叶,他要住的屋子也是经久未修,早已破败不堪。不过屋子远离别人的住处,对于苏钰来说倒是好事,这种时候,安静的氛围更能让人的心平静,让他尽量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小白猫从他怀里跃出院里唯一有生气的就是一株柳树,只是生的确实难看了点,窝在地上,小白猫也不嫌弃,爬到了树上,苏钰看着树上的小白猫,不禁想起初次遇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笑了。“你看到这屋子还能笑出来?”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苏钰一跳,他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很丑的人,蓬头垢面的,刚才剑体测试的时候他犹豫紧张并没有看到这个很丑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百零一名,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自己住一起没错了。刚才自己问路的时候,那个女弟子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室友。 “你好,我叫苏钰,没有灵力。”苏钰故意加上了一句没有灵力,他觉得反正以后也是要一起生活的,如果他嘲笑自己那便嘲笑呗,自己早晚也得面对全宗门的嘲笑,又不多这一个。只是让苏钰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嘲笑自己,只是冷冷地说:“云夏,白光一阶。” 第三十五章 云夏 白光,一阶?苏钰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最普通的人都是白光一阶,眼前的人既然是白光一阶,他是怎么进的宗门?云夏看着苏钰的表情,又说了一句:“我能进浮云剑宗是因为我们村子就我一个符合的,你不用多想。”苏钰也没再开口,尽管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在骗他,不过毕竟人家给了自己尊重,自己也要知道分寸,不去深挖人家的秘密。 静默了两分钟,苏钰先开口了:“那个,我们把屋子跟院子收拾一下吧。”“好。”云夏回答很简单,丝毫没有跟苏钰套近乎的意思,苏钰本身也是喜欢清净的主,就目前来看这个室友还是非常不错的。于是苏钰开始忙碌起来,云夏也开始收拾屋子,只是并不怎么熟练,感觉就跟他没做过家务似的,过程中没有过多的交流,即便有,也是寻求必要的帮忙时才会有的没的搭两句,收拾了将近两个时辰,原本破旧的小屋变得整洁了,错乱的院子也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当然,这一切大多都是苏钰做的,一是他打小就干这些,二是云夏似乎是真的不会收拾屋子,所以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苏钰就把他支走了,防止他再帮倒忙。 苏钰跟云夏进屋将各自的东西放到自己的位置,屋子不大,不过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绰绰有余了,屋内很快又陷入了安静,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云夏瞬间从床上坐起,盯着门,苏钰也坐了起来,他看到云夏竟然有些紧张。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是苏钰的小白猫,小猫喵了两声便走向苏钰,然后蹿进苏钰怀里,苏钰摸了摸它的头,云夏很诧异的看着他:“男孩子养只这么可爱的猫?”苏钰显然没想到云夏会主动说话,其实云夏说完自己也后悔了,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只猫而失言。苏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猫是我捡的,然后它就不走了,我就养着他喽。”云夏点点头,没再说话,再一次躺下准备睡一会,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今晚会上第一堂课,下午就自行支配,苏钰也没说什么,将猫放到床的内侧,也打算睡一会。 与此同时,顾采薇也刚收拾好住处,她跟风冥,风鸳因为天赋的原因直接进入内门,住处也是一人一间,而且都是处在灵力浓郁的地方,此刻她伏在窗前,本来灵动的眼神此刻暗淡了许多,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边,风冥,风鸳的住处,风鸳看着风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顾采薇的姐姐啊?”“瞎说什么,我们才多大!”风冥立刻反驳,不过他冷漠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红晕。 傍晚的时候苏钰起来,发现云夏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走下床,打开门想要去听关于修炼的第一课,门开了?,云夏站在那棵很丑的柳树下,或许是因为柳树丑,此刻云夏的背影竟显得有些凄凉,听到门开的声音,云夏回过头,看到苏钰以及他怀里的猫,道了句:“走吧。”苏钰立刻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邋遢的孩子,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第一课(上) 苏钰跟云夏出发的并不晚,可是因为住的偏远加上两人都不认识路,导致到的时候基本已经人齐了,他俩本来进门之后是要往里走的,结果却传来一声令人讨厌的声音:“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没有灵力的废物啊。”说话的是萧天成,他跟柳武有过节,如今柳武绿光九阶,他自己也不想找什么麻烦,苏钰就不一样了,之前就跟在柳武身边,现在又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废人,自然就少不了嘲讽几句,苏钰心里虽然难受,可萧天成说的也是事实,心里再委屈,也没人会帮自己,索性就不去理他。可他一旁的云夏却说话了:“没灵力能进浮云剑宗也是他的本事。”云夏声音不大,不过却十分清晰,萧天成本来想的是苏钰反驳自己,自己找个理由让宗主开除了他,可苏钰完全没理会自己,本就一肚子气,如今这个跟苏钰一起来的还帮苏钰说话,他瞬间就恼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转向云夏,正当他他要用手指向云夏时,不禁一愣,然后大笑:“哈哈,原来是个丑八怪啊,比废物强那么一丢丢的丑八怪!”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开始嘲笑云夏。 苏钰站到云夏前边,虽然自己跟云夏还不熟,但他毕竟刚帮自己说话,在苏钰心里,此时云夏就是自己的朋友,朋友有难,他不会袖手旁观,尽管他没有灵力,就如同他愿意为了柳武得罪萧天成一样。云夏显然没想到苏钰会站在自己面前,眼中晃过一抹神色,也没说什么。 就在苏钰以为萧天成要动手打自己时,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回头发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这个苏钰见过,在场的人都见过,正是浮云剑宗的宗主。 宗主瞪了萧天成一眼,然后从苏钰身边走过,等到宗主站到讲台上时,萧天成才抬起到恶狠狠地瞪了苏钰跟云夏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看向宗主,门外,顾采薇跟风家兄妹一起进门,柳武也在顾采薇的后边,两人都对苏钰点了点头,刚才二人都不在场,不然萧天成也不会这么嚣张了。 “好了,你们应该都到了,我姓万,浮云剑宗宗主,你们以后叫我万宗主就好。”台上的中年人缓缓道来,声音不大,温和中更显苍劲。万宗主又接着说:“大家都是刚入我浮云剑宗,你们这一届确实出乎我意料,所以今天我来给你们讲第一课,今天之后你们明早到练武场集合,宗门会根据你们的能力让你们跟随适合的老师。” 苏钰听的很认真,并没有发现此时云夏正打量着自己,云夏看了苏钰一会,又重新把目光看向台上的宗主,嘴角竟微微上扬了一些,只是由于他脸上没有清洗的泥渍,并不明显。全场都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宗主说话,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就将踏入常人所不能的境界,每个人都在憧憬着自己的未来,连苏钰都在幻想自己仗剑走天涯的样子,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 第三十七章 第一课(下)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生活的地方名为玄圃大陆,而我们处在玄圃大陆的北境,北境有多大,连我也不知道,你们只需记得在我们的东南方,有一座叫做乾启城的城池便好,因为这是我们的都城,是我们的信仰之地。”万宗主在谈及乾启城的时候显得很恭敬,这个传闻中达到了剑转境的人,此时更像一个信徒。他又开口接着说:“我们玄圃大陆的人,一般生而有灵。”他说到这的时候,人们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苏钰,苏钰只是低下头,他无法辩驳什么,因为事实如此。“一般来说,达到白光五阶的人就相当于是百里挑一,不是说基础低就无法修行,而是因为只有达到白光五阶的人才能吸收剑灵,进而进入剑使境。” 苏钰不禁望向云夏,这个只有白光一阶的孩子,云夏看到苏钰的目光,微微靠近他并小声说:“我的剑灵属于传承剑灵,随着实力的提升就会显现。”苏钰不禁吃了一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想自己,真是一言难尽。 “当然,也有一些家族是传承剑灵的,这些人就属于天生的修行者,”台上万宗主的话也印证了云夏没有撒谎,万宗主接着说:“天赋高低其实就是你们在这个境界的高低,生而剑体境,测试时一共会有五种天赋,也就是大家所说的白绿黄紫红,这些我就不详谈了,日后你们的老师会告诉你们,我今天所讲的唯一内容,是告诉你们剑心的含义。” “在我们这片大陆上,其实有两种剑修,这两种在剑转境的时候几乎没有差别,而是要在剑转境后期才会发生转变,剑心正则入大道剑,剑心不正就会有两种下场,入魔道剑或者直接身死道消。不过你们放心,我修炼了一辈子也没能摸到剑转巅峰的门坎,而那以后的事我也不清楚,剑转境前一共是四个境界,剑体,剑使,剑士,剑主,大道剑与魔道剑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可以直接吸收通过剑灵转化来的灵力,而魔道剑只能通过血气来修炼,你们都身具灵力,所以就是天生的大道剑修,魔道剑在大陆的北境,东境,南境是不被允许的,人人得而诛之,只有在荒芜的西境才会有魔道剑修。” 场下的弟子渐渐听的入神,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万宗主这一课只是告诉他们剑修之路的几个历程,让他们保持剑心,苏钰听完,不禁哑然,剑心其实指的就是大道剑修对自己剑道的肯定,其实只要是剑修,基本就都是大道剑修,之后万宗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询问明天自己的老师便可,万宗主讲完话后便说了散场,之后好多弟子都去向他请教问题,对于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能得到他的指点简直是一种奢求。 苏钰跟云夏并没有逗留,他俩不约而同的出了门,云夏看着苏钰,主动说:“你觉得魔道剑修都是十恶不赦的吗?”苏钰没有半分思索便说:“我觉得不是吧,我娘一直跟我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两人相视一笑,踏上了回住处的路。 第三十八章 夜谈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回到住处后,苏钰将小白猫放到床上,这猫好像很有灵性,一天除了待在苏钰怀里就是床上,要么就是院子里的树上,身上却总是一尘不染,没有一丝灰尘,云夏看到苏钰将猫放到他的床上,不禁问道:“你不嫌它脏吗?” “不会,不信你看,它比我都干净。”苏钰说着便打算将猫递给云夏,云夏本来是拒绝的,他对长毛的东西一向很反感,只是当他看到小白猫那奇异的猫瞳时,不自觉地伸出手,苏钰本来想告诉他这猫不让生人碰的,结果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小白猫竟然很顺从地跑到了云夏的怀里。这么一个堪比泥人的脏小孩,这猫居然让他抱!要是此时萧芷在这,一定连杀了这猫的心都有了。 苏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夏抱着他的猫,云夏此时完全没有注视苏钰,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猫,小猫也看着他,一时间,云夏的气质仿佛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道红光飞速闪过,苏钰看到了云夏额头上闪过的红光,然后他去看云夏,云夏此刻竟然哭了,脏兮兮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两行清泪划过,他看到正在看自己的苏钰,忙低下头用袖子去擦眼泪,结果一顿整理之后,一张泥打的花脸就出现在了苏钰面前,苏钰没忍住,直接就笑了,然后他将云夏拉到水盆边,云夏低下头看到自己现在的容貌,噗嗤一声,自己都笑了。 云夏并没有打算清洗脸面的想法,苏钰也不介意,两人躺回各自的床上,小白猫此刻又回到了苏钰身边,苏钰总是想起刚刚云夏额头上闪过的红光,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睡了吗?”云夏突然说问苏钰。“还没。”苏钰回道。云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聊一聊吧。”“嗯,可以。” “你这只小白猫什么来历?” “捡来的,它第一遇到我就赖上我了,它还偷吃了我三个蛋呢。”苏钰不禁又想起大红鸟那三个蛋,然后自己看着身边的小白猫,笑了笑。 “你很好奇我的来历吧,还有那道红光。” “嗯,是有些好奇,不过你不说我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钰说完后,云夏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我不会在浮云剑宗呆太久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刚刚发生的事。”“好,我肯定不说。”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苏钰很快便睡着了,月色下,云夏睁开眼睛,他轻声道:但愿没人发现。 与此同时,一个房间内,一群中年人正在说着什么,为首的男子突然吐出一口血,在众人的搀扶下他坐下来,对着几个人说:“不对啊,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觉醒体内的血脉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的路是生是死,她只能一个人走了。” 同一时间的浮云山后山,万宗主突然睁开双眼,然后往宗门扫去,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叹了口气:“眼花了吧,看来这么多年停留在剑转境,我的心神都开始不宁了。”说罢,他转身回屋。 第三十九章 酒鬼老师 第二天苏钰跟云夏来到练武场,他们按照自己剑体测试的成绩站到各自的位置上,本来别的弟子有的在交谈,有的自己坐在站着在思索?,不过苏钰跟云夏来了以后,他们的目光便集中到这两人身上,废物配乞丐,废物指的是苏钰,乞丐说的是云夏,因为云夏似乎从不洗脸,也不换衣服,跟乞丐没什么两样。柳武主动跟苏钰打了招呼,并且怒视了那些嘲笑苏钰的人,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柳武吓住,萧天成依旧是那目中无人的姿态,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他跟宗主的关系,有的不去招惹,有的则成为了跟班,富老二就是他跟班里的一员。 场面并没有继续喧闹下去,因为来了一群老师,为首的是穆长老,那个瘦巴巴的长老,瘦巴巴的长老开口道:“今天,你们会根据自身实力分配老师,当然,如果你跟不属于你的老师有缘,如果那老师看上你,也能破格选你,停明白了吗?”“听明白了,李长老!”苏钰跟云夏只是点点头,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个瘦巴巴的长老姓李。 之后老师开始走向他们,苏钰此时明白了,这其实就是老师选学生,天赋好的老师们自然会优先选择,天赋差有关系的也会被选中,苏钰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看看哪个老师倒霉摊上自己喽。显然老师们也是有能力之分的,基本上都是一个老师挑完属于他的十个学生才会有下一个老师来挑,当然也有老师不满十个学生的,苏钰数了数,老师队伍一共是十一个人,有十个都是衣冠得体的,让人很容易看出那就是老师,而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随意,醉醺醺的一个老头,这老头并没有去挑学生,他的样子就好像是来凑数的,白色长袍都快被染成了黑色,拖在地上,长袍的末端都磨成了布条。如果把云夏跟这个老头放一起,只能发现这老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还有你,你俩跟我走吧。”那老头一开口,弟子们都炸开了锅,开始各种各样的嘲笑,连一些老师都开始笑起来,两个乞丐再来个废物,柳武跟顾采薇几乎同时皱起眉,他们两个以及风家兄妹都在一起,都被第一个老师挑走了,柳武跟顾采薇是担心苏钰,而风家兄妹则对那老头感到震惊,因为自己的老师是第一个选人的,而且还没有选完,这老头就打断了来挑人,虽然挑的这俩人别的老师肯定不会要,但这也是对别的老师的不尊重啊,而且自己的老师完全没有怪那老头的意思,甚是连别人笑时他都没有笑。 苏钰下意识的点点头,云夏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过去,然后三人就在人们的或嘲笑或惊叹的喧嚣中扬长而去。一路上,苏钰都忍受着这个选中自己的老师的一身酒气,连苏钰怀里的猫都开始上窜下跳,苏钰不禁开口问道:“那个,老师,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 老头回过头看着他,又看了眼云夏,然后开口道:“要那么多规矩干嘛,对了你们俩小家伙,你们住的那里往后走有条河,河对岸就是我的住处,明天直接来找我就行了。”说完,他竟丢下苏钰跟云夏自己走了。 第四十章 泼墨山河图 乾启城皇宫的大殿上,此刻浩大的殿堂内只有两个人,纪淳章没有坐在皇位上,而是站在屏风前,一旁立着那幅被墨渍毁了的群山图,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白道袍的老者。 “古老道,你说你当年说的那个变数还会发生吗?”被唤作古老道的人开口答道:“陛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初我给您提示,是天意,如今既然没发生什么,亦是天意。” 纪淳章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哦?天意吗?”边说他边把白袍老道拉到那幅被墨渍毁了的水墨画前,指着这画说:“那你给我算算,孤准备画的江山,为何而断啊!”他着重强调了断字,语气也愈发凌厉。 “陛下,”白袍老道边说边往前走,拿起一旁的画笔,大笔蘸墨,然后重重地甩在那墨渍的地方,瞬间墨渍由一笔变成了一片,纪淳章皱起眉,正欲发怒,便看见古老道接着大笔挥扬,大片墨渍浑然一体,老道又在原本没有作画的地方画了半隐山峦,寥寥几笔,原先的墨渍不见了,继而是一条恢宏的瀑布自山川中落下,瀑布之水落下后汇成大江流入海中。“或许,是天意在告诉陛下江山江山,您拥有的不仅是万里山川,更有千里之水。” “妙啊,”纪淳章拍了拍手,然后又走到水墨画的前边仔细观摩,边看边说:“看来,是你替孤画出的孤的江山啊!”白袍老道身形微微一抖:“是臣僭越了。”“古老道,孤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为了国家啊,只是你看,墨渍虽然变成了瀑布,可它终究还是横在了这山之间啊。” 白袍老道听到纪淳章这么说,沉默了,纪淳章并没有看老道,只是一直看着水墨画,然后又说:“古老道,天下不能再乱了,所以我希望我一个人做这个罪人,你懂吗?”白袍老道看向纪淳章,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这个自己都变得陌生的君王,点了点头,“好,我再帮你一次吧,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确定吗?” “你知道我为何自称孤,而不是朕吗?”纪淳章没有回答老道,而是反问了他,老道摇摇头,纪淳章拿起毛笔,卷起自己的衣袖,说道:“因为我觉得,这天下,还不全是我的,我梦到过自己一称朕,我这借来的江山就得还回去了。”他用毛笔在画的一旁写着,应该是要题字。 老道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知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这个国家,而不是因为你的野心。” “来人!”纪淳章大喊一声:“起驾回寝宫!”在侍卫与下人的护送下,纪淳章走出大殿。此刻的大殿上,只剩下白衣老道站在殿内,他向前看了看那幅画,画的右上角写着:“泼墨山河图。”老道摇摇头,叹息到:“好一个泼墨!” 第四十一章 做做样子 苏钰与云夏回了小屋,自己的老师第一天就把自己给撂了,苏钰此刻哭笑不得,云夏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主动逗弄起苏钰的猫,与别人向来八字不合的小白猫在云夏手中却显得十分听话,苏钰看着一人一猫玩的融洽,自己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坐在那棵丑柳树上,现在连中午都没过,自己这天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换作别的弟子肯定高兴的不得了,可苏钰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自己本来就与修行无缘,如今又没有办法比别人加倍努力,心里一阵苦笑。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云夏逗了逗小白猫也自己去休息了,苏钰在柳树上坐了一个下午也回了屋子,按照那个酒鬼老头说的,他们明天要自己去找他,不知为何,苏钰一想到那个老头不靠谱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离下山不远了。 迎着朝阳,两个瘦小的身影在草地上走着,浮云山说是山,在苏钰看来更像是一个丘陵,而且还是一群丘陵,他们所处的离主山本来就远,如今还要往相背的方向去找一条河,走着走着都有种出了山门的感觉。昨天那老头明明说不远处有条河,苏钰跟云夏开始也没在意,等他们花了两个时辰才赶到那条河边时,两人脸都黑了,恨不得暴揍那无良老头一顿。等两人到了之后,发现这老头住的院子除了比他俩的大上不少,破烂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酒鬼老头躺在院中的木藤编织的摇椅上,看见两人来了之后,指着云夏说:“你先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至于你小子,”他看了眼苏钰:“先去河边玩会吧。”话音一落两人都懵了,不过苏钰还是很听话地去了河边,云夏似乎有点抗拒,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老头进了屋。 半个时辰后,老头把苏钰喊了进来,同样把云夏支了出去,苏钰很恭敬地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酒鬼老头,然后就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句话:“以后你俩啊,他呢,好好修炼,至于你,先跟我身边呆着吧,你不用担心宗内的定期测试,平时做做样子,到时候不去也没人管你。”说罢,老头咳了咳嗓子,苏钰愣在原地,这算什么?自己被放弃的了?也不对啊,宗门也没赶自己下山啊。“愣着干嘛?”老头用酒葫芦敲了苏钰一下,然后说道:“我嗓子干了啊!”苏钰被敲醒了,忙去给他倒水,结果却发现这老头家的水缸里,竟然是半缸白酒。 等苏钰伺候好老头时,他发现云夏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坐在河边的小木桥上,心里一阵苦笑,心里虽有怨恨,但他终究还是释然了,人家留着你,你就还有上升的空间,就算当个端茶递水的,时间久了,自然也会学到别的东西。他正打算回住处,院内却传来那酒鬼老师的一句话:“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住了,不用回去了。” 苏钰一个趔趄,差点翻到河里。 第四十二章 修行之路 睁开眼,苏钰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洗漱,一推门却看到酒鬼老头站在自己门前,“老师。”苏钰很自然地问候道,虽然自己心里并不觉得眼前这个混日子的老头能教会自己什么,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这老头也没虐待过自己。 “不错,天未亮你就起来了,走吧,跟我去转转。”“可是老师,我还没洗漱啊?”“哪那么多废话,你从今天开始,洗漱就免了,衣服也不许洗!”苏钰懵了,这算什么?这老头还讲不讲理了,个人卫生啊,他自己不注意就得了,还拉上自己。苏钰想反驳,不过那酒鬼老头却是直接怒目而视,然后就带着耷拉着头的苏钰走了出去。 朝阳之中,一个大人后边跟着一个孩子,这本该唯美的画面却因画面中的老少而失了韵味,苏钰经过自己住处时想要回去看看云夏还有自己的猫,可是没被批准,那小白猫看来是跟云夏玩好了,都不来找自己了。过了住处,两人往宗内走去,老酒鬼对苏钰说:“小子,你知道从浮云剑宗离开的规矩吗?”“啊?”苏钰没想到酒鬼老头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便说:“年终测试不过关就会被开除啊。”苏钰心里一阵无语,难不成这老酒鬼是要提前通知自己要走了? “那,你知道如何未满一年就能离开宗门吗?”苏钰一听瞬间心里就慌了,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怕自己不到一年就被开除,回家也对不起苏琴。“一年之内能入剑士境,就能直接离开宗门。”“哦,”苏钰回答道:“什么?一年入剑士,怎么可能?”老酒鬼看到苏钰这个样子,用酒葫芦敲了苏钰一下,然后道:“看着吧,你们这一届,会有这样的人的。”苏钰此刻看着颇有仙风道骨的酒鬼老头,心里说:你就吹吧,你说有就有,你当自己是神仙啊。不过想到跟自己没关系,苏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他那亲老师又补了一句:“反正不是你。”苏钰听到他这么说,心头好像喷出一口老血。 两人走到了宗内,一路上也碰到不少讲课的老师和修炼的学生,他们基本上都在练习吸取灵气,身上披着淡淡的朦胧的光。看到苏钰跟老酒鬼,都是一阵讥笑,有些话语都有些不堪入耳,苏钰脸红的像个苹果,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只是他看到自己的老师,心里竟升起一阵明悟,这个老酒鬼承受的嘲讽一点都不比他少,而老酒鬼对谁都是笑眯眯地,甚至还向嘲讽他的老师问好,苏钰看着看着,就觉得身边人的嘲讽似乎也不是那么刺耳,他跟在老酒鬼的身后,竟开始习惯人群的熙攘,今天的嘲笑,似乎比自己之前那些年受到的都要少,老酒鬼走在苏钰前边,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不过没人看见罢了,苏钰也没看见。老酒鬼心情大好,居然开口唱起了曲儿: 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有志不在年高,其心壮兮……苏钰只是听清了前两句,后边的老酒鬼越唱声音越小,只是曲调没有什么改变,苏钰也没就往心里记。 第四十三章 日复一日 苏钰跟着酒鬼老师,就那么从人群中走来又走去,什么也没干,回到老酒鬼的住处,老酒鬼看着苏钰,问道:“小子,你看到别人都在修行有什么感受?”苏钰想了一下回答道:“老师,我知道,我没法像他们一样去吸收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这条路,所以我想好了,一年之后就去薰芷学院,学些适合自己的。” “笨蛋!”老酒鬼给了苏钰一葫芦:“放心,短期之内你是不会被开除的。”“为什么啊?”苏钰不解,没有宗门会把一个废物供起来,虽然他废的独一无二吧。老酒鬼没跟他解释,自顾自地躺在了摇椅上,没一会竟打起了呼噜。苏钰脸一黑,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当时自己的心情,其实那一刻他心里更多的是喜悦,尽管并没有得到表扬亦或是修炼的方法。 第二天苏钰起来准备出去洗漱,老酒鬼又像昨天一样站在门外,又一次拒绝了他洗漱的要求,然后带着他,走着昨天的路,然后面对比昨天丝毫不弱的哂笑,然后去整个宗门遛一圈再原路返回,然后老酒鬼一个人倒在摇椅上,累得不行的苏钰倒在自己床上。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每天除了吃饭毫不停歇地走着,这样的运动量对于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道从何时起,苏钰觉得那些嘲笑他的人少了,确实是少了,人们甚至对这两个脏兮兮的人选择了无视,他们就这样走过了整个春夏。秋天到了,苏钰像往常一样起来准备出门,他已经脏得不像话了,他跟老酒鬼走一起,感觉就像是乞讨的两父子。出乎意料的是,老酒鬼今天竟没有在门外等自己,老酒鬼在院里的花圃边浇着花,看到苏钰,一副嫌弃的样子:“哟哟哟,你现在比猪圈里的猪都脏。”六个月的相处,苏钰跟老酒鬼也熟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拘束,接话道:“不是你不让我洗漱的吗,还让我陪着你一起脏成乞丐似的。”老酒鬼对着苏钰一瞪眼,喊到:“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说罢便扬起手里的酒葫芦,苏钰赶忙跑开,身后是老酒鬼的话:“洗干净点,今天给你放假,你回你住处去看看。”苏钰心里疑惑,不过想到半年未见的室友以及那白眼狼的小白猫,苏钰也是心生喜悦。这半年来,老酒鬼每天都在拉着自己到处溜达,虽说自己还是没有丝毫灵力,不过身体素质却是大有提升,而且跟着老酒鬼一路走来,苏钰不再害怕别人的嘲讽,用老酒鬼的话来说,他这是在学习宠辱不惊。 苏钰洗漱的时候,老酒鬼从摇椅中坐了起来,对着天空说到:“我把戾气都教给了你,害了你,如今把剩下的交给他,也算向你赔个不是了。”如果苏钰此时在场,定会发现老酒鬼眼眶红了,眼角挂着的,不知是酒还是泪。 第四十四章 剑士境 苏钰收拾好自己,换上了老酒鬼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宗服,便回到了自己住了两天的小破屋。推开门,院里很干净,苏钰心想应该是云夏经常打扫吧,一推门,树上的小白猫便扑进了苏钰的怀里,半年未见,这没良心的小猫长胖了不少,毛也更长了,那双异瞳更加深邃,苏钰觉得要是他把小猫拿去卖,绝对会买个好价钱。 苏钰抱着小猫,门开了,云夏从屋内出来,他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看到苏钰回来了,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啊。”“嗯。”苏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酒鬼老头每天都跟我待在一起,他怎么教你修行啊,你现在能自己凝聚灵气了?”苏钰也就是随口问问,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酒鬼老师打从第一天之后就没再见过云夏,可云夏的回答却吓了他一跳:“我,我入剑士境了。”“哦,那还不错,”苏钰逗弄着小猫,淡淡答道。片刻后,苏钰一把把小猫丢到树上:“什么!剑士境?”云夏点点头:“是。” 苏钰傻了,人家白光一阶半年竟然进入了剑士境,虽然自己没有灵力没有可比性,可那也太强了啊,老师们都才是剑使境,云夏,居然剑士境了。见苏钰不信,云夏从屋里拿出那个破烂的包裹,从里边拿出一把剑,这把剑通体暗红,云夏注入少许灵力,剑体瞬间沸腾,红光漫天,苏钰没有见过剑士境的人出手,不过从眼前的景象来说,云夏并没有骗自己。 “恭喜恭喜,”苏钰对着云夏表示由衷的佩服:“我都能想象出那些嘲笑过你的人看到你入剑士境的那张绿脸了。”云夏听到苏钰这么说,噗嗤笑了,然后他对苏钰说:“你先出去,我洗完漱,明天是宗内的一次评比,我们一起去。”苏钰点点头,便坐在院里的柳树上,虽然不是自己,但他也高兴,因为他早已把云夏当成了朋友,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到三天,但苏钰还是觉得云夏是那种可以深交的朋友。 西境的一处院落中,一个中年正坐在门前,手里抚摸着一把断剑,他的头上,白发丛生,他就是那个半年前宗门集会时吐血的男子,只是这半年来他心力渐渐交瘁,给人的感觉已是风烛残年,突然他心头一动,然后老泪纵横,对着怀里的断剑说到:“你看到了吗,汐儿成功了,未来的路她还是要自己走下去,小夏,我很快就来找你了。”说罢,他将断剑放进自己的剑匣中,又取出旁边那柄宽大的剑,走出门去,来到一个祠堂,这里的人都在等他,他举起手中的大剑,对着眼前的人说到:“他们欠下的债,我们要他们血偿!”周围的人也都眼睛发红,齐声喊到:“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浮云剑宗里,老酒鬼在柳树下乘凉,几片绿叶掉到他的头上,他用手拿开绿叶,看向远方,叹了口气,转身又躺到了摇椅上,一口喝掉了一壶酒。 第四十五章 告别 苏钰等云夏洗漱完,便抱着小猫进屋了,然后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云夏不在了,屋内只有一个女孩。“云夏呢?”苏钰看着屋里的女孩问道。那女孩笑了,媚眼间苏钰竟觉得有几分熟悉,女孩开口了:“呆瓜,我就是云夏。”苏钰听着云夏熟悉的声音从眼前陌生的女孩嘴里说出,将信将疑,不过看到自己的小白猫在她怀里不抗拒时,他也就确定了,场面瞬间就尴尬了,还是云夏先打破的尴尬:“明天我就会离开浮云剑宗了。”苏钰啊了一声,这才刚认识她就走了?苏钰此时突然想到酒鬼老头对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对云夏说:“你入剑士境老师知道?他是让我来跟你道别的?”云夏点点头,然后告诉了苏钰那天上午的事。 “那天,老师把我一人叫进屋里,给了我一本适合我修炼的书,然后就说让我自己修炼,等我快走时你会来送我。”苏钰并没有对云夏所说的书感兴趣,而是好奇为什么老师不让二人见面,他把内心的疑问告诉了云夏,云夏摇摇头,没有说话,看来云夏也不知道缘由,苏钰心里道。而此刻云夏心里却是一阵挣扎,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苏钰。 两人聊了一会,整个下午,苏钰给云夏举办了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送行会。夜深了,苏钰抱着小白猫睡熟了,云夏从床头坐起,从包裹里拿出把柄暗红的剑,月光映在剑锋上,显得格外冰冷,她走下床,来到苏钰床边,然后举起剑,她的手在颤抖,眼角的泪水留下,最终她一剑刺破了苏钰的衣服,嘴里说到:“我们扯平了。” 第二天苏钰醒来,看到还在睡觉的云夏,便收拾衣装准备陪云夏去宗内,看到自己破了个洞的衣服,把小白猫一把抓过来,小白猫无辜地看着苏钰,苏钰冲着它嘿嘿一笑,小屋里传来一声惨烈的猫叫。 苏钰抱着小白猫跟以女装出现的云夏一起来到宗内,一路上碰到的人们都对苏钰投来异样的目光,苏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从几个小男孩的话里他明白了原因,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苏钰还真没认真看过云夏,云夏的样貌丝毫不比顾采薇差,甚至更胜一筹,不过苏钰自然不会计较那些,跟着酒鬼老师混了这么就,宠辱不惊学没学会不知道,脸皮的厚度却是以几何倍增长。 来到新生测试的那个演武场,如今半年过去了,人们都在议论着谁的修为更高,最大的热门就是顾采薇,有人说她已经可以入剑使境了,只是还没找剑灵。苏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再看看身边的云夏,今天过后,自己这个说得上话的好友就要扬名立外,离开自己了,不过他还是为她感到高兴,云夏回过头来望向苏钰,苏钰停止了思考,冲着她笑了笑。 酒鬼老头也来了,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就跟苏钰云夏不是他的学生似的,抱着酒葫芦自顾自地喝着。 第四十六章 好久不见 浮云剑宗在新生弟子的第一年会进行两次测试,一次是半年为期,第二次是修炼满一年。半年测一次是因为他们刚刚修炼,没有剑灵只会被传授一些剑招,这次测试一般来说,弟子间的修为相差不大,比的是对于剑招的感悟和练习程度,一年后的那次则是让弟子知道自己的灵力程度,给选取剑灵做准备,有了剑灵才会进入剑使境,剑灵也是区分常人与修士的主要原因。 苏钰很荣幸地在测试前被自己的酒鬼老师告知自己没有学过半点剑招,鉴于此,酒鬼老头的话是告诉他,干脆别参加了,虽说是比试剑招,可那也是有灵力基础的,两者间灵力差距过大,剑招再厉害也没有用,何况苏钰连灵力都没有。测试的形式是抓阄,两个人抽到同一个号码就是一组,胜者进入第二组,依次类推,最终决出第一名。这次测试来了五个长老,穆长老,楼长老,叶长老苏钰自然认识,那个瘦巴巴的李长老苏钰也知道,还有一位感觉就是跟李长老两个极端的长老姓采,挺着个肚子感觉跟个球似的,苏钰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顾采棠来了。 修行了半年,虽然还都是孩子,但也成熟了不少,练武场没人喧哗,所有人在叶长老的安排下依次抽签,虽说跟自己的酒鬼老头练习了一年的什么宠辱不惊,苏钰此刻还是有点紧张,虽然他知道自己会输吧。云夏一直站在苏钰身边,直到分组的时候才被人认出来这个美女居然是之前的乞丐。开始有人陆续跟云夏道歉,可云夏此刻冷冰冰的,让那些道歉想要套近乎的人很自觉地回去了。 “苏钰!”苏钰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柳武,自从上了浮云山,他跟柳武半年未见了,因为柳武的老师似乎很强,平时他们几个修炼都不在前山。“柳哥儿!”苏钰回了一句,很是开心,柳武过来给了苏钰个拥抱,拍了拍苏钰的肩,苏钰顺着柳武来的方向望去,顾采薇,风冥,风鸳,富老二和萧天成依次走来,他们最后边是那位仙姿款款的白袍教师,苏钰望望那抱着酒葫芦喝酒的老头,不禁感慨“上天不公。”顾采薇跟苏钰打了个招呼,风家兄妹跟苏钰不认识自然没有说话,萧天成则一脸不屑,经过苏钰时对苏钰说:“你还赖着啊?”富老二显然成了萧天成的跟班,也是对苏钰一阵嘲讽,不得不说在酒鬼老头的教导下,苏钰此时面对二人心里只有淡淡的伤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几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苏钰身边的云夏,他们可是清楚地记得没有这样的美女的,连顾采薇也是被云夏的容貌惊叹到了,萧天成走到云夏身边,主动伸出手,身子又横在苏钰跟云夏之间:“离这种废物远一点,我叫萧天成,你呢?”云夏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声到:“滚。”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绕过萧天成,抓着苏钰的手把苏钰拉了出去。 苏钰跟柳武顾采薇告了别便跟着云夏去了另一边,人们看着伸着手愣在原地的萧天成,忍不住大笑,萧天成心里暗暗道:又是你,废物。 第四十七章 比试开始 随着柳武他们的到来,苏钰他们这届的弟子也差不多到齐了,不像刚进宗门的那次测试,这次参加的只有他们,他们的学长零零散散的来了些许,完全是因为抱着看热闹的心里,毕竟当时的顾采薇太过惊艳。 在叶长老的主持下,苏钰他们很快完成了分组,等苏钰看到自己手里的纸条时,不禁一阵难受,自己抽的时十三号,而与他同号的不是别人,竟是萧天成。云夏抽到的是柳武,顾采薇抽到的是苏钰听都没听说过的一个人,想来定会轻松取胜,苏钰对着云夏几人苦笑了一下,萧天成此刻倒是乐得不行,此时他脑海中都能想象出自己一会羞辱苏钰的画面。 “打不过就认输,我帮你揍他。”苏钰耳边淡淡飘来云夏的一句话,云夏并没有正眼看他,苏钰笑笑,回答道:“放心吧,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跑不过我就认输,多大的事啊!”苏钰说的很轻松,可他骨子里并不想认输,尤其是向萧天成这样的人认输。 在苏钰跟云夏聊天的过程中,比试开始了,第一组上去的俩人苏钰都不认识,只见他们从叶长老那领了木剑,两人站定,拱手作辑,然后便开始各施本事,两把木剑你来我往,场中仅剩脚步声跟木剑撞击的声音,他们学的都是基础的剑招,比的是谁更熟练,灵力裹挟着木剑,划过阵阵破风声,苏钰看着着一招一式,竟痴了,云夏在一旁碰了碰他,苏钰回过神来,心中是一阵苦笑,连这种不需要灵力的剑招老师都没教,更别说用灵力裹挟了,目光望去正好迎上萧天成的目光,萧天成上扬嘴角,用手比出一个砍头的动作。 剑招比试,招招致命,台上本来一直上风的弟子被那一直躲闪的弟子找到一个破绽,然后被木剑刺到了左胸,比试结束。苏钰看着台上的一幕,竟有种熟悉的感觉。由于比试的双方灵力大多相差无几,所以胜败都是体现在对剑招的理解上,苏钰看过十多场比赛后,对云夏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只是又想到云夏此时剑士境堪比长老的实力,苏钰语塞了。云夏倒是很给面子,对苏钰点了点头,苏钰觉得大概是云夏要走的缘故,今天云夏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之前那种陌生和戒备了。 “小子!”酒鬼老头冲着苏钰喊到,并示意他过去,苏钰跟云夏说了一声便走了过去,直接一个白眼撂给自己的酒鬼老师,老头怪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毫无歉意地对苏钰说:“一会要是挨揍了就投降,我不是不教你剑招,这事吧,老师有老师的苦衷。”苏钰皱着眉看着他,心想难不成这老头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哪知道酒鬼老头来了一句:“每天拉着你遛弯,我都忘了要教剑招了。”苏钰听自己的老师竟然如此不靠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就要砸去,不过等他抬起头准备砸的时候,却发现那酒鬼早就没了踪影。 “下一场,顾采薇对孙川。”苏钰听到叶长老喊到,往台上望去,顾采薇正用左手拿起了木剑。 第四十八章 压制 顾采薇用左手拿起木剑,然后看向前方,她的对面是当初直接从薰芷城来的一名弟子,名叫孙川,孙川看着顾采薇,一脸忧愁,虽然顾采薇不认识孙川,但孙川却是亲眼见到过顾采薇的妖孽天赋,不过既然选定了,就不可能临阵脱逃,他的手明显在颤抖,然后很是生硬地拿起木剑,微微颔首。 随着比试的开始,孙川马上就释放出自己体内的灵气,他的想法很简单,效果好的话攻其不备,效果不好也不至于被揍得太惨,毕竟自己有灵气护体。顾采薇倒是神色平静,并没有释放自己的灵气。孙川按照自己心里想的率先发起了攻击,直接就用出了刚学会不就的崩剑,他的目的很明确,趁顾采薇没有准备齐全打她个措手不及。 此刻场下,围观的人们不少都发出了惊呼,他们都看出了孙川融合自身灵气的一剑,而当他们看着并没有打算释放灵气的顾采薇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相比于在场的女孩,男孩们的表现就显得浮夸了些,有的甚至直接出言孙川太狠,对待女孩子都不懂得谦让。苏钰此刻倒是平静,虽说之前跟顾采薇有过交集,不过两人终究是不熟悉,相比于顾采薇是否会受伤,他倒是对两人的剑术比拼更在意。“你的这个朋友很强。”苏钰听到声音扭过头看着云夏,云夏只是看着场上,似乎刚才跟说话的并不是自己,此时场上常来一声木剑劈砍的声音,苏钰又扭过头看着场上,他因为刚刚走神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的场中,孙川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得手,顾采薇左手握着的木剑挡在了他的木剑上,刚刚道声音就是两把木剑所发出的。 顾采薇轻轻抬起头,看了眼孙川,眼神不带任何神色,孙川只觉心头一冷,然后他的右手竟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顾采薇接下孙川这一剑,然后将木剑反转,此刻还保持着刚刚姿势的孙川就看到离自己脖子不远的木剑,一招,仅仅一招他就败了,而且是用自己目前的最强一击,败在了顾采薇不释放灵气的普通一击上。 “顾采薇胜!”叶长老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楞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直到顾采薇放回木剑走下场,他们才反应过来比试结束了。叶长老看了眼顾采薇,然后又拿起自己手中的抽签结果,喊到:“下一场,柳武对云夏。” 苏钰看了眼身边起身正要上场的云夏,然后对她说了句加油,云夏并没有搭理他,苏钰说完也有些纳闷自己的脑子,云夏都剑士境了,虽然柳武是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不过他竟然还是希望云夏能赢,当然他也不希望柳武输,可比试摆在眼前,他索性不再去想,柳武也从他的位置走上场,然后他目光看向苏钰,露出一个微笑,苏钰明白柳武的意思,很显然柳武并不知道云夏已入剑士境,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告诉苏钰:我会不伤她的。苏钰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柳武似乎也察觉到了苏钰的异样,不过他也没多想,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强。 苏钰把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以他对云夏的了解,就算是自己估计云夏也不会留手吧。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柳武能及时投降。 第四十九章 我会让着你的 柳武朝云夏拱手,行了剑礼,云夏也是极其敷衍的回了礼,柳武有些反感,觉得云夏不太尊重自己,心想:就算答应了苏钰我会手下留情,一会也要让你吃点苦头。 云夏倒是全然没太关注柳武,因为整个浮云剑宗,除了剑转境的万宗主,或许会有那么两三个剑主境的高人,除此之外便是剑士境的长老,她自认为学员之中是没有对手的,天赋最好的顾采薇也不例外。 “我会让着你的!”很突兀,柳武开口对云夏说到,他还补充了一句:“一会觉得打不过了要提前认输,不然我可能会不小心伤到你。”他的声音很大,在场的都听到了,苏钰也不例外,此刻他把手捂在脸上,全宗知道云夏入剑士境的只有自己跟自己的酒鬼老师,他望向那老头,却看见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一个女长老,看到苏钰的目光,老头咳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蹬向苏钰,苏钰甚至觉得此刻突然正经了那么一下的老头有种仙风道骨,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为老不尊的乞丐,跟仙风道骨可不沾边。 云夏没有回应柳武的话,只是伸出手,道:“出手吧。”她连剑都没拿,一瞬间,全场沸腾了,一个进宗时第一百零一名的废物,不会连剑都不会拔吧?场下一片嘘声,柳武脸色也很难看,在他看来,云夏没有尊重自己。一瞬间,他出手了,他要教训教训这个目无一切的人,让她知道什么是差距,让她明白人不可以没有资本就狂傲的道理。 看得出,这半年来柳武进步很大,连他的老师也说过,柳武的天赋,虽然没有风家兄妹跟顾采薇强,但也算是不错的了,根骨尚佳。柳武步伐稳重,配合手中的剑招,选择横劈起手,目的不是为了一击败敌,而是更有气势,云夏看着柳武,没有任何表情和多余的动作,有手点出,似乎有着什么东西直击柳武,刹那间,柳武身上蒙蒙的灵气溃散,整个人横飞出去,寂静,全场寂静,其余选手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那些老师都是如此,可那五个长老确是看的清清楚楚,剑气。以手凝剑气,连他们也才勉强做到而已,这云夏,竟已是剑士境! “认输吧,我会让着你的。”云夏语气平淡,全场依旧寂静,然后叶长老喊到,“胜者,云夏。”云夏走下台去,柳武也被人抬了下去,看得出来,他伤的不轻。云夏来到苏钰身边,她自然也看到了五个长老惊愕的眼神,看苏钰刚想开口,遍说:“他没事,只是被剑气所伤,养一养就会好的,而且提前感悟剑气,对他这种天赋一般的人来说是好事。” 这叫天赋一般?苏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毕竟习惯了自己从小废到大,也没说是什么。场边的顾采薇也望向苏钰跟云夏,显然,她被云夏震惊了,更被剑气震惊了,老师跟她说过,有了剑灵才能入剑使境,而剑使境也仅仅是将灵力转化为灵气的过程更加流畅,剑使境后期才会凝聚少量剑气,而能将剑气运用出来,达到云夏这个水平的,最少也是剑士境了。 这一刻,所有人望向云夏,眼中都是向往与羡慕。 第五十章 不许投降 比试依旧在继续,除了风家兄妹所在的两场是灵力压制剑招外,其余的几场都是势均力敌,看得出半年时间,一般人虽然都有进步,但也没有像顾采薇般妖孽,苏钰不禁感叹,若是柳武遇到的不是云夏,也会赢得轻轻松松吧。 很快来到了第十三场,萧天成对战苏钰,在叶长老的一声令下,萧天成走上台,云夏看了眼苏钰,小声道:“打不过别硬撑,他总归是会被淘汰的。”苏钰点点头,走上了台,眼光扫到自己的酒鬼老师,然后又释然了,此刻心中所想的,竟然不是被羞辱的屈辱感,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就想酒鬼老师带他走过的半年,一切嘲讽在此刻似乎都消失了。 苏钰没有看到,在他神色放松的那一刻,他那个酒鬼老师也是眼角舒缓。 苏钰主动行了剑礼,可萧天成却没有回礼,而是带着戏谑的放声道:“你若是个男人,就不许投降。”此时在场的人听到萧天成的话,也为苏钰感到悲哀,当然也有同情苏钰的,可也仅仅是同情罢了,顾采薇望向云夏,却看见云夏目光如水,好像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开始吧。”苏钰开口了,随着苏钰开口,不少女生甚至都捂上了眼,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对战一个都已经附上一层灵气的人,下场有多惨,恐怕会是在浮云剑宗留下一个记录吧。 在对于剑招的理解上,萧天成只能算是一般,不过他毕竟年长,加上自身家族地位的关系,平日里,即便是顾采薇这个之前公认的宗门第一天才也不愿招惹他。两人上场后,白衣老师走到苏钰的酒鬼老师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墨师,今日之事我也实属无奈,萧家这个小子平日里便爱出风头,可因为他父亲与吾兄的关系,我对他的管教也放松了些,不过您放心,我是不会让苏钰受到大伤的。”老酒鬼没听见一般,喝了口酒,然后望向苏钰,白衣教师见状,又行了礼,便退下了。 这个白衣教师便是浮云剑宗宗主的弟弟,只是天赋原因,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入剑士境,不过对于剑使境的理解,所有正规教师中,没人比他更有能力,这也是他先挑了十个天才而其他老师也都默认的原因,身世固然重要,但在浮云剑宗,更多的是能者任之。 萧天成边冲向苏钰边拔剑,木剑裹挟着风声,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比苏钰高了一个个头,所以他直接用下刺的方式出手,不少老师都看到他这么起手后,都为苏钰感到悲哀,因为萧天成起手虽猛,但伤害显然不足,萧天成是想一招一招实打实都打在苏钰身上。如大家所想,苏钰被木剑在左腰处刺了个结实,可却并没有被击飞出去,他能感觉到萧天成是故意没有选择一招淘汰自己,他咬了咬牙,可心中却生不起半分气来,苏钰心里感到很屈辱,但他并没有哭,反而扬起嘴,露出了个难看的笑脸:“再来!” 第五十一章 梦境重现 看着苏钰微笑的表情,萧天成咬紧牙,一连几剑刺出,剑剑到肉,可他惊讶的发现,苏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绝望,他被这个自认为的蝼蚁惊到了,表情更加阴沉,面容愈发扭曲,苏钰依旧是那副样子,只是疼痛让他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太疼了,他捂着被刺的腰部,一言不发。 酒鬼老师看着苏钰,白衣教师看看台上又看看酒鬼老师,正欲出手阻止,却被酒鬼老师一声令下喝住了:“不用急,这小子能挺过十招,再给他抬下来也是极好的。”言毕,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场下不认识苏钰的人,此刻都开始同情起来,云夏也握起了拳,但表情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萧天成一招接一招的使出剑招,或刺或劈,一剑剑打在苏钰身上,苏钰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能看到淤青。萧天成怒了,苏钰没有一句求饶让他恼羞成怒,他双手握剑,然后用尽全力的刺向苏钰,苏钰看着眼前即将到来的剑尖,瞬间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台下的酒鬼老头蓦地睁开眼,攥紧拳头,在他看来,无论这是不是第十招,都是苏钰的极限了。 此刻的苏钰,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自己仿佛置身另一个空间,低沉,压抑,又熟悉。接着,苍白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悠扬的钟声缓缓响彻,一群身着白服金边的人跪拜着,四周是暗金色,不知何处。倏然,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躺在大殿中央,看不清容貌,只知脸上轻掩薄纱,唯一的感觉就是悲凉。 他缓缓上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个梦里,那个从记事起就时常出现的噩梦里,紧接着,大殿开始颤抖,木雕脱落,殿梁倒塌,白光与金光开始暗淡,色泽变得发红,继而慢慢殷红,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深红色的液体,又开始干涸,整个大殿不见了,映入耳中的是潇潇的笛声,所处之地变成了竹林,竹林深处一段红绸不知被谁挂在一节断竹上,殷红的一切让人心头压抑。笛声谱成一首曲子,熟悉却又不知是何,随着曲子音调渐渐高亢,竹林也开始模糊,红绸随着风飘展,如幕布般将竹林隐去,画面黑了下来,笛声也断了,只剩黑暗,死亡般的黑暗,无声,无光,只是这次,笼罩着自己的恐惧仿佛减轻了不少。 此刻的外界,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苏钰竟然躲过了这一剑,“这不可能!”萧天成怒吼道,明明都要刺中了,怎么可能会躲开!此刻练在场的所有人以及教师长老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无论是谁都认为,这一剑必中。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酒鬼老头,也一副震惊的模样,因为跟其他人不同,他看到苏钰躲开萧天成那一剑的过程,一种自己都没有见过的步伐。 梦境散去,苏钰睁开眼,看到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是不解,然后又看到了萧天成的模样,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嘴里淡淡吐出几个字:“你还打不打了。” 第五十二章 神奇的一幕 一句话,把萧天成的自信质疑的淋漓尽致,他脸色很不好,又是一剑朝苏钰刺去,边刺边喊:“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躲开!” 苏钰看着快到身前的剑,下意识的往一旁闪去,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开了萧天成的一剑。 “什么!”除苏钰外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呼了出来,又躲开了?!萧天成更是难以置信,嘴里喊到:“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转过身来,一剑劈来,“刺剑你能躲过,我换个面积更大的,我就不信,你小子还能躲过。”众人看着剑招变换的萧天成,又看了看先前凭“运气”躲过两剑的苏钰,不知为何,多数人心里想的竟然是苏钰能躲过,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从心底里给苏钰加油了,不过对于胜者,绝大多数人还是站萧天成的,因为要他们相信一个废人能打赢一个修行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苏钰好像跟萧天成在演戏,每次剑到,都能刚好躲开,步伐很乱,但萧天成就是一下都打不到苏钰,此刻的苏钰,仿佛进入了一个境界,虽然他不能主动出击,但却能把对方的动作预判的明明白白,于是,场上便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两人像在唱戏一般,一个出招一个躲,苏钰在繁杂的剑招下,每次都能躲开,而萧天成则见了鬼似的,从恼怒到迷茫,再到现在的无聊,因为苏钰不还手,只是躲。 “好了!”在这场乱战进行了近乎一个时辰之后,台下的观众都看烦了,长老们一致决定,终止这场比赛,于是叶长老便开口了,“不用打了,这场你二人都晋级下一轮。” “叶长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苏钰打下去的”萧天成不愿停下,苏钰倒是无所谓,本来抱着被打半死的心态,没想到自己只是前期挨了点揍而已,叶长老看到萧天成不愿住手,便看向他的白衣老师,白衣老师则看向酒鬼老头,老头皱着眉,然后点了点头,白衣老师便走上前去,喊到:“够了,还不嫌丢人么。”萧天成见到自己的老师来了,不得不放弃了,他握紧拳头,对着苏钰说到:“下次,我一定废了你。”然后便下了台。 苏钰看到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尤其是顾采薇,云夏以及自己那个酒鬼老师。苏钰对着顾采薇点了下头,然后下了台走到了云夏旁边,对于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师,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老头也没说什么,又把眼闭上了。 “可以啊,我都做不到让别人打一个时辰都打不到我分毫。”云夏对苏钰说到,她很好奇,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是苏钰。苏钰摸了摸脑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因为啥,真的,我开始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就感觉萧天成的剑好像在躲着我似的。”云夏白了苏钰一眼,但不知怎么,她好像相信了苏钰没有撒谎。 “啪”的一声,周围人都看向苏钰与云夏,只见此刻苏钰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鲜红的巴掌印都要把苏钰的眼泪扇出来了,“你干嘛?”苏钰问到,云夏“啧”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剑招能躲,躲不开巴掌?”话音一落,全场哗然,苏钰低下头,又生气又想笑,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第五十三章 此子好不要脸 “那也就是说,萧天成只要当初放下剑给你一巴掌,扇也能扇死你喽?”云夏此言一出,苏钰的脸更黑了,不过还好这句话是耳语,不然让别人知道了,他下一轮拿什么过,自己可是不指望那个奇怪的梦再救自己一次了。云夏看着苏钰的样子,竟然笑了,苏钰跟云夏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夏笑,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又是“啪”的一声,苏钰另一半完好的脸也红了。 一百多人的比试,除了苏钰跟萧天成打了一个时辰,别人基本都是五六招便分了高下,苏钰看着后边比试的人,有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有的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因为自己住的偏僻,唯一的交集就是跟着自己的酒鬼老师每天转宗门,可能被这其中不少人嫌弃过。 这次宗门的比试就是对当初剑体测试的一次复合,基本上没有偏差,也会发现些对于剑招掌握更好的,进一步提拔。所以直接便开启了第二轮,云夏自然是无人可敌,顾采薇也算是一骑绝尘,苏钰第二轮没有碰到萧天成,是个不知名的弟子,凭借着对方打不着的技术,直接把对方心态耗没了,这次苏钰比上次的进步就是跟云夏学了一招,虽然是最基础的剑招,但一点点磨,也把对面淘汰了。场上的人看苏钰的眼神都变了,谁都不想遇到这个扫把星,场下人脸都累了,没有了当初对苏钰的鼓励和同情,只觉得此子好不要脸。 在第二轮胜出的名单里,苏钰居然还看见了富老二,没想到槐溪村走出来的人,除了柳武运气不佳被淘汰了,剩下的都还还,虽然只有三个人吧,但对于槐溪村这么个小村子来说,足以创造历史了。富老二依旧是那副贱样,只是没有针对苏钰,他又不傻,自己对上苏钰想赢应该是很难了,毕竟自己确实打不过萧天成,而且他身边那个剑士境的怪物,更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一轮又一轮,单人数时苏钰会直接轮空,这并不是内幕,而是除了萧天成以外的人一致要求的,萧天成想报仇他们管不着,但自己万一碰上苏钰呢?打吧,又打不到,不打吧,那小子又用一招最基本的剑招磨你,唉,真是此子好生不要脸。 于是乎,苏钰就这么一路躺进了五强,剑士境云夏,紫光顾采薇,风鸳,风冥,以及躺进来的苏钰,至于萧天成,这货好巧不巧碰到了云夏,本以为凭借自己平时的“威名”,云夏会卖自己个面子,就算不输给自己也不会为难自己,不过谁知道,云夏打他的时候简直不要太狠,边打边说:“你不是喜欢不投降么,那就别投降呀。”场下所有人看着被暴打的萧天成,台下长老们也黑着脸,剑士境的修士打个剑体入门的菜鸟,还下这么狠的手,只是云夏很是到位,打的萧天成既没有出台,又没办法喊认输,最后看着躺在地上脸肿成猪头的萧天成,满意的的拍了拍手,长老忙宣布这场云夏赢了,萧天成的白衣老师更是直接把人抬了下去,脸色很不好。 云夏没啥所谓,倒是看到了自己的那个酒鬼老师,那老头竟然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第五十四章 弃权 叶长老看着台上五个胜出的人,一脸慈祥,除了看苏钰时眼神中流露出那么一些嫌弃,台下之前一直看苏钰不顺眼的穆长老已经被气的就差破口大骂了。接着,叶长老开口道:“你们五个,准备一下,马上开始决出冠军,这次就不再一对一了,无人乱战,胜者直接成为冠军,而且会由宗门给予孕灵丹一枚。” “什么?这次比试还有孕灵丹?”台下不少人开始交谈起来,台上几人除了云夏跟苏钰外,其余三人都是面露喜色,因为孕灵丹这种丹药,炼制极为不易,孕灵丹虽然只对剑体境的修士有用,但却能够更好的帮助修士凝结出剑灵,或者是将修士能够凝结剑灵的品质提升,在玄圃大陆,剑灵的品阶并没有明确界定,但对于修士而言,一个好的剑灵更有益于自身修为的提升。所以即使在宗门和氏族之中,这也是一种极其稀有的丹药,而且这丹药,只有大势力才能炼制,浮云剑宗的孕灵丹,一定是机缘巧合得到的。 苏钰听到孕灵丹的功效后,突然兴奋起来,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能有灵气了?只是云夏很是及时的告诉了他一句:“孕灵丹的前提是自身有灵气,你吃这个就跟吃大米饭没区别。”苏钰脸耷拉下来,心想:就不能晚点打击自己么,看到点希望容易么。不过苏钰自然没敢跟云夏抱怨,接着说到:“那你呢,你应下来是不是更厉害了。”“并不会,我已经剑士境了,而且我是传承剑灵。”云夏淡淡说道。 “我宣布,自行攻击,胜者得之!”叶长老一声令下,宣告着最终的测试开始了。 风冥风鸳两兄妹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一起,此刻兄妹二人都是一脸愁容,因为云夏,是他们不可能过去的一道坎。顾采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自己跟苏钰虽说同村,但还没好到称兄道弟的地步,而且她跟云夏一点也不认识,看着对面四个人站到一起,自己也不知道该站哪了。“停,我弃权!” 场下所有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因为说出这话的,是云夏,此时不少人起哄:“赢下比赛,孕灵丹多少钱我都买!”“对啊对啊我出最高价!”众人都知道孕灵丹对云夏没有用,但是心存侥幸,万一可以卖给自己呢。可云夏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而是又说了一句:“我弃权。”台下五个长老见此,直接就同意了,因为他们之前谁都不知道云夏竟突破了剑士境,按照宗主的意思,这丹药其实就是为顾采薇准备的。 “还有,我也弃权。”众人以为自己聋了,孕灵丹是多不值钱,接二连三的退赛,这次开口的,是苏钰,看到是苏钰后,众人的目光呆滞了,连废物都不要孕灵丹? 台下长老们见此,之前云夏弃权如果说是一件大喜之事,那么现在苏钰就是锦上添花啊,虽然苏钰很废,但不可否认这小子躲剑招还真是一绝。 随着苏钰跟云夏的离场,台上仅剩的三个人又恢复了之前天才般的斗志。随着风鸳的率先出手,决战开始了。 第五十五章 顾采薇的实力 风鸳动作很快,剑招精简到位,没有丝毫华丽,之前给她打败的人,都是一招解决,似乎这个小姑娘能一眼就看到对方的破绽。木剑很快到达顾采薇面前,在众人的期待中,她左手清扬,仿佛轻描淡写,只听场中“铛”的一声,一向一击必胜的风鸳竟被顾采薇一剑挡下了,一旁的风冥见状,果断冲了过去,因为事关孕灵丹,不是他优柔寡断,显示男子气概的时候。 木剑相交,风鸳趁机再次袭来,风氏兄妹的剑招联合的很是巧妙,上下齐进,附着灵气的木剑极速杀向顾采薇,顾采薇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也不再掩藏什么,因为她知道孕灵丹对自己同样重要。左手将剑举起,右手拂过木剑,此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到顾采薇的灵气,竟然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淡淡的紫光。迎着风氏兄妹的剑,顾采薇脚下生风,一剑点出,紫光与白光相交,烟尘骤起,不过只是一刹那,场中便有两个人影飞出,然后在众人的惊愕中,太上烟尘散去,一道倩影立在场中:顾采薇以绝对的优势赢了风氏兄妹!要知道,这三人可是他们这一届公认的三个天才,如今第二和第三练手竟然被第一秒了。顾采薇,以后在浮云剑宗一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我宣布,本次考核,顾采薇胜!”叶长老一声令下,同时将一个装有孕灵丹的盒子交给了她,顾采薇接过盒子,望向苏钰和云夏,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道谢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再强,如果云夏不放弃,自己也不可能赢。苏钰冲着顾采薇回应了一个微笑,云夏依旧是那副样子,冷漠的不近人情。顾采薇心里对自己说到: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走吧,结束了。”云夏对着苏钰说了一句,然后就离开了,苏钰赶忙跟上,然后说到:“你这么着急干嘛,比试结束了,你之前有没在宗门转过,不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云夏回过头,看着苏钰,脸黑了下来:“脸不痛了?”闻言,苏钰直接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我记得今天猫还没喂!”云夏呆呆的望着跑远的苏钰,嘴角微微上扬,小声道:呆瓜,估计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如果可以,你请我吃顿饭倒也不是不行。 云夏走到酒鬼老头身边,朝着他恭敬的一拜:“墨老头,虽然你帮了我很多,但我是不会感谢你的,不过我也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帮了我,而且替我保密,我答应你当年之事与苏钰无关。” “丫头,”老酒鬼喝了口酒,道,“上辈人的恩怨,你就不能放下么?” “不能,血债血偿。”云夏朝酒鬼老头鞠了一躬,然后往山门方向走去。 老头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又喝了口酒,然后拍了拍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朝着苏钰的破房子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何时了,何日断,日暮西山吾老矣,功过权谋不相闻...... 第五十六章 流苏 连苏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跑就跑了回来,他推开破旧的木门,又往回看了眼,发现云夏并没有回来,也是,自己是跑的,云夏一个姑娘怎么能跟自己一样撒腿就跑呢,那样岂不是很不雅。苏钰对着老树上的白猫招招手,白猫从树上跃下,跳到苏钰怀里,苏钰则坐在了门槛上,一人一猫,苏钰望着云夏来的方向,摸着白猫。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苏钰直接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他竟发觉自己腿麻了,可他还是站着向前迎了上去,人影越来越近,然后就看到黄昏下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笑呵呵的朝苏钰走来,来人正是苏钰的酒鬼老师。苏钰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老头看到苏钰这表情,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沉声道:“你小子,怎么看见你老师就这么个表情!” “云夏呢,没跟您一起回来么?”苏钰直接开口问道。老头走上前,给了苏钰头上一个板栗,然后说道:“那丫头已经下山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年之内离开宗门的条件就是达到剑士境么。” “走了?”苏钰很吃惊,“那,为什么她不告诉我?”看着苏钰疑惑的眼神,老头上前又是一下:“人跟你很熟么,非得告诉你?”苏钰捂着脑门,没在问了,转身打算关上门跟老头回家。“那个,那丫头说给你留了点东西,还有,你以后就住这,别往我那跑了。”老头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时蒙住的苏钰。 苏钰朝着老头鞠了一躬,老头没回头,却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嘴里自言自语:“这年头都爱鞠躬么?”然后扬起酒壶喝了一口。 苏钰回到屋里,他只在这住过一晚,想到云夏上一次还是个邋遢少年,下一次却成了剑士境的少女,一时间心里怪怪的。他看到床上留下了一封信跟一个小木盒,打开信,上边只有六个字,写到: 就此别过,珍重。 苏钰仔细看了好几遍,在确认只有这六个字之后,突然就笑了,确实是云夏写的不假了,因为在苏钰看来,云夏就是这么一个不爱讲话的人。打开小木盒,是一个淡黄色的挂件,应该是云夏笛子上的,挂件上还刻着一朵小花,苏钰把挂件放回盒子中,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他觉得他跟云夏算是朋友了,可朋友间的分别难道不需要告别一下么?不过苏钰并没有什么情绪,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应该难过一下,可他没有,就感觉心空荡荡的,然后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苏钰对着小白猫说道:“你说我们以后会再见吧?那时候,她会是什么境界?到时候,我们应该,还算朋友吧?”苏钰起身打算把木盒放起来,移开木盒,发现木盒下还有一张纸条,上边写着: 苏钰爱徒,为师秉承着一切为了学生的良苦用心,帮你看了一眼云丫头留下的东西,话是挺少,不过东西挺好,这东西在外边叫流苏,而且这个是上品,你可以先挂腰带上,为师最近要闭关,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苏钰看着这张出自酒鬼老头的纸条,脸色又难看了下来,恨不得给这个老家伙一脚,他拿出那个云夏留给他的流苏,挂到了腰上,然后推开门,倚在门上,看着下山的方向,夕阳愈红,晚霞尤美。 第五十七章 来客 云夏走后,苏钰一个人住在小院里,自己的酒鬼老师说是闭关,可自己明明碰到他坐在酒馆前喝酒,被自己发现了还撒腿就跑,搞得苏钰也很无语,苏钰去看过柳武,伤已经好了,而且境界好像也高了那么些许,至于顾采薇,两人仍和之前一样,只是见面礼貌性的打个招呼,富老二更是一天为萧天成忙来忙去,与苏钰有关的人,似乎都断了联系。苏钰摸着怀里的白猫,正准备伤感之时,门被一脚踹开,然后就看见那个“闭关”许久的师父拎着酒壶跑了进来,然后抓起苏钰往外跑,边跑边喊到:“带你去见见世面去!”苏钰一脸疑惑与无奈,就这样被抓着跑到了宗门广场,一路上招来多少笑话都记不清了。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无论新生老生,都聚集在此,酒鬼老头望向宗门处,然后道:“正好赶上了。”苏钰刚想问老头,便听到一阵破风声,宗门远处一群身影款款而来,近些便看到原来这些人都是御剑飞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的人已经惊掉了下巴,御剑飞行,不是只有剑主境才能入门么,待到几人更近些,众人更是惊讶,剑上所站之人,除了一位老者外,其余的都是与他们年纪相差不大的同龄人! “小子,不用惊讶,他们不是剑主境,只是所骑之剑是由灵石打造的灵器而已。”酒鬼老师在苏钰旁边小声说道,“不过也是真的豪,用这么多灵石来驱动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苏钰听到后,不仅没有将惊讶的心情缓和,反而更震撼了。且不说自己不知道灵石是什么,连一向看不起任何人的酒鬼老头都感叹钱多豪气,那得多有钱呀。苏钰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他并不喜欢花钱,但很喜欢攒钱。 来客一共十五个人,除了三名少女和一名老者外,其余的都是身着华贵的少爷模样。与之相比,之前的土皇帝萧天成,就显得寒酸了些。只见几人落在广场上,老者开口道:“万名扬,别来无恙呀!”话音刚落,便又是一阵破风声,浮云剑宗的宗主,万名扬出现在他大家面前,不过脸色并不太好,开口道:“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听到这二人的对话,在场的所有浮云剑宗的弟子也是挺好奇的,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只是知道宗主姓万,但叫什么名字谁都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宗主的名字。 万名扬示意安静,然后开口道:“这些人来自这片大陆上的几大氏族,有东洲纪氏,古东轩辕氏,苏河姚氏,州山曹氏,湖州姞氏。”场面一片沉寂,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剑北域的人,虽说也算是天赋不错的一帮人,不过还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天下的格局,不过他们都知道,宗主说过的乾启城,就是在东洲,而东洲的皇族,姓纪。 看来,这帮来客,真的是不简单呀。 第五十八章 天下格局 短暂的介绍之后,他们一行人就被宗主带到了后山休息,聚集在广场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每个人都很震惊,苏钰跟着酒鬼老师来到自己的住处,他本以为老头会直接回他自己的住处,没想到倒是跟了进来,他把之前老头用过的摇椅搬了出来,老头躺了上去,喝了口酒,开口道:“想问我什么?”苏钰也没有墨迹,开口道:“能给我讲讲这天下么?”他眼神诚挚,老头看了一眼,把头转过去背向苏钰,心中不由感叹:太像了。然后转过头来又喝了口酒,说:“这天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这叫剑北域,在大陆最北边,东边由北而南依次是苏河姚氏,东洲纪氏,闽州妫氏,中部是湖州姞氏,州山曹氏,南疆周氏,楚南芈氏,西边是宁西云氏,陇西洛氏,淮西赢氏。” 苏钰见老头说完喝酒,便又问道:“那之前宗主说的东境西境南境北境又是什么?还有,别的地方都有氏族,怎么我们这里只有剑北域一个名字。” “东西南北四境只是因为氏族领地不同大体上划分的,至于你后边这个问题嘛,其实以前剑北域也是有氏族的,只是后来王朝更迭,如今的剑北域,就是北境,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本地氏族。” “那他们来我们这干嘛,而且,剑北域那么大,为何要来我们浮云剑宗?” 老头又打算喝酒,结果发现酒葫芦里空了,便给了苏钰一板栗,然后道:“问题怎么这么多,酒都没有了。”然后在腰间把酒壶挂好,“这几个问题,过几日你自会知晓,对了,正好也到了你们这届学生吸收剑灵了,今年会有些不同,你们会跟那些外来人一起去剑北河北支那边去历练,然后吸收自己的剑灵,能力够的话,还能跟那群人一起去更北处见见世面。”苏钰被老头突转话锋弄得云里雾里,老头又说:“你可能不清楚,你们村子,就在剑北河北支附近,所以到时候你应该可以回次家。” 老头从摇椅上起来,往门外走去,苏钰此刻满心欢喜,喊到:“多谢老师,您去干嘛?” 老头没好气的说道:“打酒!”然后朝着酒巷的方向走去。 吸收剑灵,才是修行一路的开端,剑体境比的是天赋,锻炼的是剑术,而只有吸收了剑灵才能进入剑使境,从而开始自己的修炼,玄圃大陆的人生而有灵,但只能算是剑体境,只有吸收了属于自己的剑灵,才能算开始修行,苏钰也知道这些,可对于自己这样连剑体境都不算的人,真不知道老师为啥让自己也去吸收剑灵。不过相比于吸收剑灵,苏钰倒是对回家更有感触,自己出来也半年多了,不知道母亲如何了,可自己这副现状,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母亲伤心。 苏钰将摇椅收起,看着远处窝在书上的白猫,走过去把它抱了起来,摸着它的头,脑子回想起刚刚那群人踏剑而来的场景,思绪万千。 第五十九章 空灵 入夜,苏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下床,然后抱起同样没有入睡的白猫,往屋外走去。坐在老树下,白猫安静的趴在苏钰怀里,月光下,洁白的羽毛不知是不是映者月光的缘故,显得格外的白,让人看着心中便能平静下来。 “喂,这猫是你的?”突然道女声打破了静谧的夜,也吓了苏钰一跳,然后他看到不知何时墙头上竟坐着一个少女,一袭黑袍,头戴黑纱。“大半夜的你这样会吓到人的!”苏钰道,然后定睛细看,发现她就是白天来的十五个人中,紧挨着最中间少年的一个少女。 “闲来无事,四处转转,你这屋子属于后山范围不说,而且破的如此厉害,我哪知道有没有人啊。”少女声音婉转动听,加上充分,一时间被惊吓的苏钰倒是觉得她确实是没错的。只是他看不见,说话时的少女黑袍下紧张的掰手指的行为。 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少女其实是被一束白光吸引过来的,少女知道自己体质特殊,这世间能吸引到她的东西本就不多,至少长这么大,从未有过今夜这般感受,于是便寻到了此处,她目光一转,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勾住,她看到了苏钰怀里的白猫。 “你这猫,怎么来的?”少女脱口而出,苏钰听到少女提问后,本就想找话题打破尴尬的他赶忙答到:“是从我们村捡的,然后就一直带在身边了。” 少女从墙头翻下,走到苏钰面前,伸手就要摸白猫,苏钰可是知道白猫的脾气,连顾采薇,柳武他们想要摸一下都不行,可来不及阻止了,他刚要开口,少女的手就按在了白猫的头上,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白猫竟然没有反抗,还很享受般蹭蹭她的手,想到之前萧芷对这猫又喂食又讨好这猫才让她摸一下,苏钰是既震惊又疑惑。见猫没有反抗,少女更是一把将猫从苏钰怀里移到了自己怀中。 “你的猫好乖呀。” “呃,也许吧,偶尔也会调皮的。” “我叫空灵,你叫什么名字?” “苏钰。” 少女很是热情,苏钰有的没的搭几句话,虽然苏钰对眼前这个叫空灵的姑娘也很好奇,可一想到她跟她同伴踏剑而来的场面,就觉得自己跟人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你这猫,能送给我么?我可以跟你交换。”苏钰听到少女的话后,一时间呆住了,然后摇摇头:“不行。”出乎苏钰的意料,少女并没有态度强横硬要,而是跟苏钰说:“那我借它一段时间可好?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就把它还给你,而且我这还有对它极好的灵药,你看如何?” “你是对它很好,可是,”苏钰听到空灵的话也很头疼,人家都说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而且还是借,可毕竟是初次见面,虽说这猫倒是看着很亲昵,苏钰犹豫不决,又说:“它脾气时好时坏,别看它现在温顺,皮起来会咬人的!” 少女噗嗤一笑,“放心好啦,挨咬了算我自己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哟,要是让我同行的那几个知道你有这么一直白猫,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善良的借猫。” 苏钰一时间哑口,看向了此刻在少女怀中的白猫。 第六十章 北行 一觉醒来,苏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白猫竟然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那个叫空灵的黑衣女孩,而且人家也说借,现在苏钰最担心的的,反倒是倒是人家还猫,这猫嫌贫爱富怎么办。 宗门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明白,这钟声意味着要集合了,便第一时间放下手上的活,赶往宗门的广场,苏钰也是赶忙往广场跑,由于自己住的远,等他到时所有人基本上都聚集在了场上,苏钰找到这届新入门的弟子所站的位置,然后站到了人群的末端,不久后,之前的来客在万宗主的带领下来到了广场的高台上,宗主开口道:“本届学生的引灵跟以往不太一样,你们将与这些来客一起,进行一场剑北河北境之旅,沿途可有奇遇进而凝剑灵,入剑道。同时,宗门也会派出两位老师与大家随行,如果能力够,可以跟着队伍一直北行,如果觉得自己不行或者认为已经得到剑灵的,可以选择返回宗门,因为风险与机遇并存,生存才是修行的第一要素。当然,也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宗门,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话音刚落,场上就响起了各种声音,其中有往届老生的羡慕之言,更多的则是新生们的激动之情,苏钰听着宗主的话,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所认识的人,顾采薇还是波澜不惊,柳武则能看出他额头的青筋,苏钰还看了一眼空灵,依旧是黑衣黑纱,不过怀里抱了一只白猫。 “那各自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新生广场集合出发!” 苏钰回到破屋,环顾了一周,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收拾,装上了所有的吃的以及衣物后,又将云夏留下的流苏放到了包袱里,苏钰看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不禁一笑,这些东西估计连空灵他们身上的一根线都换不了吧。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回趟家,看一看母亲,商量一下以后的生活,因为他觉得宗主最后的一句话就是跟自己说的。 出门碰到自己的酒鬼老师,苏钰看着这个招人烦又招人敬的老师,鞠了一躬,开口道:“老师,我要走了,我们可能在也见不到了,这段时间谢谢您了。”本以为自己的老师会伤感些,没想到苏钰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板栗,老头大叫:“老子是随行老师!你小子就这么想逃离我吗?”苏钰愣住了,是说有两带队老师,可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的老师吧,不过突然之间,老师的板栗也不是那么太疼了,苏钰自己也不得不成承认其实还是舍不得这个老头的。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宗门,万名扬站在宗门口,自言自语道:“不知是机缘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苏钰跟酒鬼老师走在队伍的最后边,老头回望了一眼宗主,什么也没说,只是回过头高高扬起酒葫芦,一口酒下肚,开始了北行。 第六十一章 燕魂山 队伍很是浩大,主要还是因为浮云剑宗的关系,所有新生,可不是个小数目,浮云剑宗算得上是整个剑北域最有权势的宗门了,因为剑北域位于大陆以北,大部分地区山脉交错,很是荒芜。 一路上,各种山川湖泊,花草灵木,在自然的孕育下格外生机,也让不少人的体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随着这行人的北行,终于有的人开始凝聚剑灵,有的是因为自身水平,凝聚成山花野草之类的普通剑灵,也有的则是心浮气躁,草草凝聚些自认为不错的剑灵,看着这些人的变化,那些身着华服的人们连看一眼的性质都没有,言谈交流间隐约能听到鄙夷之言。 “小子,看到没,这些人草草凝聚剑灵,我大体看过了,没什么令人惊艳的,在修行之路,虽然不能说修行之人的剑灵决定其境界,但好的剑灵只会更加如虎添翼,就好比海纳百川,你不得不承认以海为灵的修士要强于以河流为灵的修士更善于修行,不过也有人说,一花一世界嘛,将根基修炼到极致也是极强的,只是这更考验人心。”酒鬼老头似乎没了往日的慵懒,很正经的跟苏钰说道,“好的剑灵可遇而不可求,有的人遇到了,可自身体质不够,有些人体质够,可是好高骛远,终其一生也不能遇到自己满意的剑灵,懂我什么意思么?” “啊?”苏钰正听得入神,突然被这么一问,本就不知道答案的他更迷糊了,看着他这表情,老头扬手就一板栗,此时有少女的声音传来:“您的意思是要上进更要知足。”二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苏钰看到少女手上的白猫,喊道:“空灵!”少女正是抱着白猫的空灵,酒鬼老师看着这个姑娘,空灵也察觉到了这个不修边幅的老头的目光,一时间好像是产生了错觉,觉得这老头是什么盖世高人,可又定睛一看,看到破衣破裤破布鞋,还有那多年没洗过的脸,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少女走上前,象征性的朝着酒鬼老师问好,老头打量了一下空灵,破旧的衣袖下是双手及其迅速的一阵掐算,老头眉头一皱,并未言语,笑眯眯的朝着空灵打了个招呼,又对苏钰说:“你这朋友比你聪明多了。”然后不等苏钰反应过来,边说找地方便一下,走开了。 “那老头是谁啊?”空灵问苏钰,苏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老师。” 显然对于老师这个身份,空灵很是震惊,不过她过来找苏钰可不是为了帮苏钰解答疑难来的,便进入正题道:“你是剑北域的人,可听闻过燕魂山?” “燕魂山?没听说过唉,来宗门之前我一直住在村子里,没听说过燕魂山。”看着苏钰的表情,空灵看得出来苏钰没有骗自己,便抱着白猫走在苏钰旁边,对他说道:“相传剑北有四大名山,燕魂山便是其中之一,此山四周皆峭壁,只有最上边有一小片空地,有奇树生于上,七年一开花,无果,有艳禽栖于上,通体赤红,宛若流焰。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奇树,又或者是神鸟。”苏钰听着空灵的话,想象着高山之上神鸟栖于奇树,不知怎的,竟突然想起了这白猫吃过的鸟蛋,不过想法转瞬即逝,又问道: “那其他四座山呢?” 第六十二章 灵兽 空灵看着苏钰,然后说到:“都说了是相传有四大名山,有记载的只有燕魂山跟诞龙山,另外两座甚至连名字都记载不清,更别提位置了,就算见到了,可能我们都认不出来,其中的奥妙,更是难以窥探了。”苏钰听着空灵的话,觉得怪怪的,便问道“既然连记载都不清晰了,那怎么能确定是四大名山呢?” 空灵觉得苏钰很是奇特,他问的问题别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提出来,正当她想要回答苏钰时,竟发现自己被问住了,她不知道答案,出发来剑北之前,他们一行人闲聊之时还曾有人说过,他们的学识随随便便拿出来一点可能就是剑北这个荒域所有的见解了,况且空灵觉得论学识自己在同行之人中也是佼佼者,如今被一个剑北荒域的人问住,很是没面子,便敷衍道:“你还小跟你解释不清,走了走了。” “可?”苏钰显然要继续问,却看到前边的队伍停了下来,好像发生了什么,空灵看到这个情景,瞬时就岔开话题,要苏钰一同去看热闹,然后不等苏钰开口,就抱着猫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进了,才发现人群早已围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凭着空灵的身份,苏钰还是跟着挤到了里边,然后苏钰就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只彩翅金尾的鸟,鸟的左脚有明显的伤痕,仔细看的话它的左翅也有伤痕,在原地扑腾,显然是飞不起来了,正当苏钰兴致勃勃的看着这鸟时,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不少,然后收回目光环视四周,看到那些衣着华贵的人正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瞬间就蒙了,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比那个鸟更像禽兽引人注目,然后便有粉衣少女开口道:“空灵姐姐好雅兴呀,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跟男孩相处的这么融洽呢。”女的声音不大,不过声音婉转,很是动听,旁边一样华贵的少女也笑盈盈的附和,苏钰只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空灵抱着白猫,望向两人,并没有回应两人,反而说:“不知道几位打算怎么处置这只灵兽呀?” “灵兽!”此言一出,除了他们一行人外,浮云剑宗的弟子们都惊呼了起来,因为灵兽可是好东西,灵兽在他们看来可遇不可求,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灵兽的形成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因为兽类不像人一样天生剑体,可以通过凝聚剑灵来修行,他们只能通过先天灵石或者天地灵药,才有小概率成为灵兽,不过灵兽间相互繁衍,所出生的都是灵兽,因为初代诞生困难,所以数量很少,平常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都只是普通的兽类,所以在这见到灵兽,人们都很震惊。 虽说空灵他们一行对灵兽倒不是很在意,可眼前这只品相不错,而且就算不驯服,做成佳肴也是既美味又有利于自身修行的。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怎么决定这只灵鸟的归属,然后就听到一阵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夫认为,灵兽有识,可以让其自行选择,若最终也没有归属,那就有能者得之。” 第六十三章 灵兽归属 开口的正是年龄最大的老者,周离,大家觉得他所说不错,便同意了,老者又道:“那就开始吧,不过浮云剑宗的弟子们,你们要挑出三位代表,至于有谁觉得不公平,可以去问你们的老师。”一旁的万老师神色复杂,不过还是点点头:“周老说的没问题,至于人选,按之前比试的成绩来吧,顾采薇,风冥风鸳,你们三个代表我们宗门吧。” 话音一落,宗门弟子不少直接嘘声了出来,不过也不好反对,柳武听到后更是握了握拳,萧天成更是阴着脸,直接带着富老二离开了。周离示意所有参与的人上前,其余人退后,苏钰显然属于其余人,便也向后退去,没有办法,苏钰觉得自己这种连灵力都没有的人,这辈子能看到一次灵兽就不错了。 人群并没有都散去,不少人都想看看这只灵鸟最终花落谁家,当顾采薇出现在场上时,那些锦衣少年也露出吃惊的表情,因为顾采薇很美,虽然还小,但有句话讲,三岁看老,顾采薇与空灵她们三个比起来,都不落下风。不过现在不是交朋友的时候,在周离是示意下,十七个人围成一个圈,然后周离开始施法,他要让着灵鸟有一刻的恢复,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灌输灵气只能救人一时,灵兽亦是如此。 金光之下,那鸟竟奇迹般的站了起来,然后环顾四周,发出一声鸟鸣,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朝着空灵飞了过去,然后金光消失,五彩金尾雀栽倒了空灵面前。所有人看着空灵,然后周离宣布:“五彩金尾雀,空灵得之。”然后空灵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下从衣袖中掏出一枚丹药给灵鸟服下,可由于抱着白猫,空灵一时间腾不出手来,边喊道:“苏钰,帮我抱着这只鸟。”“哦。”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苏钰上前抱起了灵鸟,顾采薇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苏钰,然后离开,那些锦衣少年则饶有兴致的看着苏钰,至于另外两个女孩,不禁委屈道:“空灵姐姐又是白猫又是灵鸟,我们怎么什么都没有!”然后赌气似的向前跑去,周离来到一位少年旁边,少年看着跑出去的女孩,说道:“周爷爷还是先去看看她俩吧,这里不比京城,还是要注意安危的。”周离弯腰领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苏钰跟空灵本来想着重新回到队伍边缘的,可奈何空灵跟灵兽的名气太大了,不得已二人只能呆在了空灵他们一行人的最后,期间不少少年都来问过空灵不少问题,苏钰也是借此了解了不少,同时也明白了空灵他们这些人也是来自不同的势力,与空灵一个势力的是两个着绿衣的少年,来自苏河姚氏,哥哥叫姚星宇,弟弟叫姚星河,至于跟空灵玩的较好但是也相互竞争的女孩子,一位是纪氏的公主,一位是湖州姞氏的公主,苏钰也问过空灵为什么不姓姚的问题,被空灵一个白眼打发了。 一行人继续北行,不少人都有了自己的剑灵,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选择了回宗门修炼,将宗门分发的传送符捏碎后回到了宗门,队伍越往北,人数越少,苏钰本以为回经过自己的村子,可酒鬼老师却告诉他,回来的时候才会那么走,此行一直向北更好走一些,至于灵鸟,也从原先的病恹恹变成了现在的生龙活虎,不过大多数时间是还交给苏钰保管,自己的白猫则是真的赖上了空灵,苏钰都觉得现在的白猫看自己的样子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第六十四章 落霞客栈 一行人就这样在山脉之间穿梭,随着人群之中觉醒剑灵的越来越多,队伍的规模也越来越小,从开始的几千人到现在放眼望去百十个人。终于在不知翻过第几座山之后,出现了些许的断壁残垣。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客栈。客栈的牌匾上写着落霞客栈四个字。 远远的就听到客栈内喧嚣的人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一行人在周老的带领下走进客栈,决定休整一下。进入客栈,苏钰发现客栈远比外表看起来的要大上不少,尤其是其底下的部分,很是恢弘,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客栈是如何在这荒凉之地扎根的。在安排好住房问题后,人群便各自散去,这时,苏钰听到姚星河说:“这地方叫客栈委屈了,这规模都要赶上苏庭了。”空灵也是应声道:“确实,真想不明白老板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客栈开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苏庭是什么?”苏钰小声问空灵,空灵解释说:“苏庭就是位于苏河姚氏的一处建筑,外观秀美,规模宏大。”“哦哦。”苏钰点点头,他无法想象出苏庭的样子,可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是能够多少感受到所谓苏庭的恢宏。 “没想到除了剑北城,剑北域还有这样的地方。”周离与酒鬼老头以及万老师坐在一起,看到眼前此景也很是吃惊,万老师同样是很疑惑,只有酒鬼老头,依旧吊儿郎当,跟点菜的小二探讨着客栈的特色酒水。万老师开口道:“小二,此店如此规模,想来放在大陆上也是名扬天下,不知为何我却闻所未闻呢?” “客官抬举了,我们小店成立不过二十个年头,剑北荒芜,交通不便,因此名生传不出去也正常。” “那你都说剑北荒芜了,怎么赚钱,如何营生?”周离问道,小二将毛巾搭在肩上,回答道:“小店主要靠的赏金猎户拍卖物品,赚取差价,同时呢方圆百里的村落小贩,也可在此租赁摊位,我们也能赚取部分钱财,再有就是像您们这等山上弟子的贵客,衣食住宿,赚取钱财。”众人一听,也大概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周离还想问些什么,反倒是小二先开口道:“客官我去给你们催下酒菜,您几位稍等片刻。”“快去快去!渴死老子了。”周离看了眼打断自己的酒鬼老头,也没说什么,因为临行前万宗主曾与他说过,这老头不简单,要他行事之前与之商量,可周离看老头如此造型,一路上的大小决断,也只是与万老师商量,老头也不管这些。 酒菜上来之后,老头直接将一壶酒拿了起来,直接离席了,如此作风让万老师觉得很是尴尬,周离则阴着脸,显然很不高兴。老头边走边喝,出了院门来到一处凉亭,正巧苏钰因为自己与那群人格格不入图清净也来到了外边,苏钰问候过老师,边跟老头一起坐了下来,老头捡起石子扔向亭子对面的湖,然后吟道: 金门楼高入云霄,玉殿池落临江涛。三十年来风雨过,晚霞尤在尘尤飘。 第六十五章 夜半歌声 苏钰听着老头的话,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这种文绉绉的话也能从这老头的嘴里都说出来?老头瞥到苏钰看自己的眼神,扬手就是一板栗,苏钰皱着眉头,却看到远处的湖面上飘来一个纸船,老头将船拿到手中,用手比划着什么,完事又将纸船放到湖中,小船很是神奇的自己又朝着远处飘去。 “我刚才做的呢,就是简单的画符,用灵气篆刻在纸船上,相比于修行,倒是更像铸剑。” 老头说完看到苏钰脸上还是那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的想要动手,手抬起来却没有落下,苏钰倒是早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见此情景,苏钰都问到:“老师,怎么了?”老头喝了口酒,摆摆手,没在说什么。 入夜,苏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便出门去清净清净,刚开门,便看到自己的酒鬼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没等苏钰诧异,老头便向外走去,边走边说,“算是我欠你的吧,跟上来。” 苏钰跟着老头来到白天的亭子,还没到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歌声,是个女人在吟唱,走进些,苏钰看到一个女子抱着琵琶,掩着面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见到他们二人,那女子并未停下,反而歌声愈加高亢,然后只听“啪”的一声,那琵琶的弦竟断了,女子沉默,老头率先开口:“听闻妊氏有女,甚得宠爱,传言在其满月之日建造金楼玉台,浩浩荡荡二十载。” “先生,”女子开口了,声音极其诱人,或者说带着魅惑,老头听到后,皱了皱眉,道:“你这招式对我没用。” 那女子很是疑惑的说:“这我自然知道,先生既知前尘事,又怎会是我这个弱女子所能应对得了。只是奴家好奇的是,这孩子不过六七岁,怎么也没事呢?”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倒是让酒鬼老头也是一愣,看向苏钰,苏钰则是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纠结了片刻,老头便改变了话题,说:“陈年旧事本该不提,可既然遇到了,便躲不开,这孩子跟你有渊源,亦好亦坏。” 听到这,苏钰与那红衣女子都瞪大了眼睛,女子笑道:“我比他大了十多岁,能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与我有关联的人,都......”女子突然不再说下去,很明显能感受到她语调的改变,显然触及到了一些伤心处。 “对呀老师,我从小就没离开过村子,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红衣姐姐。”苏钰也对他说。 老头只是喝了两口酒,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柄匕首,递给了红衣女子,谁知那红衣女子看到匕首竟失声大哭,待她平息了情绪之后,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可我对着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能活一天不错,早死一天无妨。”说着,那双眼睛蹬向老头,老头开口道:“故人之托,本来以为可能要失信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红衣女子,女子打开信,看了一遍之后又涌出了泪水。 苏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一时间呆住了。 第六十六章 海柳剑灵 “不管他是谁,需要我的话我都会尽力的。” 这是红衣女子最后的话,说完便给了苏钰一枚玉佩,不同于平常的翠玉,玉佩是红色的,上边还雕着一只长尾红鸟。交代完后女子便离开了,寂静的小亭中只剩苏钰与酒鬼老头,月色洒下,映着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宁静美好。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苏钰只记得后来酒鬼老头硬拉着他喝酒,然后一口下肚便不知所以了。 等苏钰酒醒起来,很多人都已经自行进山寻找机缘去了,听店小二介绍,不远处有座名为朝雾的山,虽然没有四大名山那样名扬大陆,但也是一座很有灵气的山。苏钰在听到柳武跟顾采薇都去了这山后,也打算去看看,一路上看着人们一个个觉醒剑灵很是羡慕,苏钰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有灵力,哪怕是棵不知名的野草,自己也会努力修炼吧。简单收拾了一下,苏钰便往山里去了。 朝雾山因朝雾而得名,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因为这里的朝雾并不是白色或红色,而是七彩的,传闻有七彩灵鹿葬于空山,后来这座原本光秃秃的山就开始迸发生机,而且早上形成的雾气也是七彩的。 由于已是正午,朝雾早已散尽,苏钰并没有看到朝雾,寻着山路走去,随着渐渐深入,遇到不少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在树荫下觉醒着自己的剑灵,这些剑灵显然要比之前路上的那些更优秀,同是一株树,在这里觉醒的更有生机。苏钰一路往上,终于见到了柳武,此刻他也坐在一棵树下,这棵树是一株不知生了多少年的柳树,树干有三人合抱之粗,满树碧条,好生壮大。 柳武正盘腿而坐,身后的剑灵慢慢生出一株柳苗,然后柳苗一点点生长,觉醒剑灵的过程也是见证这课柳树的一生。 “你朋友运气不错,这海柳算得上上品的剑灵了。”空灵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钰身后开口,苏钰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苏钰的性格向来包含着无所谓的态度,没有计较空灵的不打招呼就吓人的行为,问道:“海柳是什么?” “相传海柳生于东海之上,后来被一位大能移植到了玄圃大陆本土,不过数量稀少,且大多都在沿海地区,乾启城便有三棵。只是这荒芜的剑北之地,还能有此等灵树。” 苏钰听着空灵的介绍,不由得暗暗感叹,一来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二来是为柳武的运气感到欣慰。“那是不是柳哥以后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苏钰一脸天真的问,空灵一时间觉得自己为何要认识一个智障。没好气的说:“剑灵再好也不敢说天下无敌,再说海柳只是算中上品,就我所知,以海柳为剑灵的不多,但绝对不在顶级高手的行列。” 苏钰听到空灵的话,丝毫没有介意她看傻子的态度,看着修行的柳武,想上前打个招呼,又怕打扰到他,索性就继续往前走了,他来朝雾山的目的,更像是游览,所以到山顶去看看没什么不好的。至于空灵,苏钰并没有见过空灵的剑灵,但想来以人家的家世背景,肯定不会差的,来朝雾山应该也是观光,包括与她同行的十四人,应该都是这个心态。 第六十七章 山顶相聚 朝雾山并不高,苏钰跟着空灵一同上山,约么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顶,此刻苏钰发现与空灵同来的十四个人早已在山顶了,不少人此刻正临摹着眼前的风景,见到苏钰没有一个人打招呼,都是跟空灵问过好,仿佛苏钰不存在,除了这些人,苏钰发现酒鬼老头跟万老师以及顾采薇都在这,苏钰朝酒鬼老头走去,老头看看太阳,又看看苏钰,心中暗暗道:“一口美酒醉成这样,唉。”苏钰走上前,看到顾采薇,发现她并没有觉醒剑灵,顾采薇跟苏钰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山顶上的人分拨明显,苏钰跟酒鬼老头在一起,周离跟万老师在一起,那些富家子弟在一起,顾采薇跟空灵则是独自在逛。 “好了,我的画完了。”为首的那名少年开口后,便将自己的画作拿了下来,紧接着不少人也都画完了,他们昨天住店后便听说了朝雾山,相约明早一同来写生,正因如此,来得早赶上了七彩朝雾,苏钰望向那些画作,只能说确实是画出了七彩,至于风景,七八岁的孩子又能画出些什么呢?在周离的带领下,一行人先行下山,万老师与酒鬼老头言语了几句后也下山了,倒是空灵选择了跟苏钰他们一起走。 人群散去,山顶上只剩下了苏钰,酒鬼老头,空灵以及顾采薇。 “你那个小伙伴觉醒的是海柳剑灵吧。”酒鬼老师开口问苏钰。苏钰点点头,然后说:“空灵告诉我可厉害了,以后柳哥一定是个高手。”老头喝了口酒,说:“海看心性喽,海柳不仅是海外之物,更是有灵韵的。”苏钰听的一脸疑惑,不远处的空灵听到酒鬼老头的话也是凑了过来,问到:“灵韵?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丫头片子有你不懂的很正常。”老头一席话,空灵直接黑了脸。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死老头,以为自己懂得很多不是?谁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 顾采薇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然后对着酒鬼老头鞠了一躬道:“老师,我还是没有找到能引发自己共鸣的东西,山河草木,虽说我可以随意觉醒剑灵,但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酒鬼老头打量着顾采薇,然后道:“小丫头资质不凡,一般俗物自然无法引发与你的共鸣,而且你的体质,老夫活这么久也是没有见到过。北域真是个好地方。”说吧起身拍了拍灰尘,看着夕阳日下,道:“来了也一天了,既然如此那就下山吧。”一行人点点头,只是顾采薇很是落寞。 因为样貌和天赋,顾采薇很受那群贵公子的欢迎,交谈久了,顾采薇也渐渐明白了北域之外的繁华世界,更是明白了与这群人的门第差距。 夕阳渐晚,一行人正要下山,突然顾采薇惊叫一声,然后便看到白日繁华的草木在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下去,然后不远处突然彩光乍现,四人都很惊讶,而此刻顾采薇更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开口道:“我觉得有东西在召唤我。” 第六十八章 佚山 顾采薇看向酒鬼老头,此刻四个人肯定是要听酒鬼老头的话,老头开口道:“机遇与危险并存,但值得一博。”然后率先朝着彩光走去,苏钰几人紧跟着走了过去,越是往那边走,彩光越是耀眼,然后在最耀眼时众人都经历了短暂的失明,然后彩光变得极其柔和,空灵不由得失声道:“这彩光竟都是灵气!”酒鬼老头也是很惊讶,看着眼前这些雾态的灵气,然后打量着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完全不是朝雾山了,这个世界没有光源,但是一切却又清晰可见。 “你们看,这里的一切都是对称的。”苏钰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几人放眼望去,果然这一切都是对称的,甚至连花草都是如此,不光对称,每株草,每朵花,都有其同根而生的胞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佚山。”酒鬼老头摸着下巴,很是激动。 “佚山?”空灵显然没听说过,问到:“佚山是什么山?”苏钰跟顾采薇也看着酒鬼老头,酒鬼老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佚山是什么山,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北域四大名山听说过吧?” 几人点点头,苏钰听空灵说过,顾采薇则是听那群贵公子说过。 “佚山也是四大名山之一。我在一本北域山河志的古籍上看到过,北域四大名山分别是燕魂山,诞龙山,衣冢山以及佚山,前两者多少还有记载,且不少人都曾去过,而对于衣冢山跟佚山的记载则少得可怜,传言衣冢山是一位剑道无双的绝世高人为了纪念爱人所建,将山改造成了他爱人所经历过的所有场景,且外有结界,而佚山则又被称为镜山,其间一切都是镜像双生。” 听着酒鬼老头的话,苏钰跟顾采薇很是敬佩,空灵则对眼前这个邋遢老头第一感到佩服。 佚山要比朝雾山美得多,一行人在其间探索,酒鬼老头皱起了眉头:“灵气这么充足的地方,不应该这么没有生机啊。”听到老头的话,苏钰三人也反应过来,对啊,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别说人了,连个小动物都没看到,突然酒鬼老头的心咯噔一下,然后快速推开顾采薇,顾采薇被推出去好远,然后重重摔到地上,正当苏钰跟空灵不解时,之间原本顾采薇所在的地方空间突然扭曲,紧接着一只鹿形的七色雾团便出现了。 雾团开口道:“本座乃佚山之灵七彩灵鹿,你们既然有幸来此,本座便赐你们一段机缘。”言罢,四人面前各出现了一枚七彩灵药,酒鬼老头一脸狐疑看着灵药,苏钰则是对灵药完全不感兴趣,因为自己没有灵力,灵药完全没什么用处,倒是空灵跟顾采薇,眼神中闪烁着渴望。佚山本就是传说中的名山,更何况这是山灵之药。 酒鬼老头看着顾采薇跟空灵的眼神,猛然抬手一呼,将面前的灵药打翻在地灵药接触到地面瞬间变成粉末四散开来,“不好!”老头大呼一声,可太晚了,四人都吸入了粉末,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那团鹿灵此刻也散去了七彩光辉,变得异常黑暗。 第六十九章 幻境 酒鬼老头睁开眼,已经是身处一座宫殿内,老头此刻衣着青衫,恭敬地立在书案旁,书案上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正玩弄着毛笔,少年缓缓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墨师,你快看我今日的功课!” 老头缓缓上前,伸手接过少年递来的纸,密密麻麻一大片,老头嘴角上扬,不自觉地笑了...... 顾采薇所见到的,则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一匹白马朝她走来,然后伏下,她起身跃上马背,然后大喊一声“驾!”朝着草海飞驰而去,远处的屋子里,有一个慈爱的妇人为她准备的晚饭,炊烟袅袅,老妇人向她招手,她满怀欣喜与期待,朝着老妇人奔去...... 空灵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身处苏河姚氏的大殿之上,一众人此刻正跪在下边,喊着:“圣女临福!”自己终于当上梦寐以求的圣女了,家族复兴大业马上就要实现了...... 而苏钰则是在视线模糊之后又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眼前的黑气,疑惑到:“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黑气一愣,形态幻化成一只黑鹿,只是比起刚才的七彩灵鹿来耳朵更长,也没了犄角,在苏钰看来,倒更像是一只狐狸。 “你为什么没有中我的幻术?”黑气很是不解,“凡是有灵力的东西,不管是人是妖,不可能不中我的幻术的。” “呃,”苏钰听到此话也很尴尬,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灵力。”这次给黑气整懵了,他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灵力的人。黑气见此,大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总之今日,你们几个都得死。”说完便冲了过来,苏钰看着眼前的黑气离自己越来越近,现在的苏钰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黑气一下冲进苏钰体内,正当苏钰被吓得跳脚的时候,黑气却又从他体内冲了出来,苏钰看了看黑气,又看了看自己,确定没受一点伤害后,松了口气。 此刻黑气心都炸了,这人什么来头,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可自己现在所有的招式对他都无效,黑气决定不再跟苏钰纠缠,转身朝酒鬼老头三人冲去,苏钰见状直接也跑了过去,看到傻站着的三人,苏钰也不管有没有用了,直接一人一脚踹了过去,黑气也不是吃素的,他自认为自己的幻术不是苏钰这个小孩所能破解的,更何况还是胡搅蛮缠式的方法。正当他想要从酒鬼老头下手时,却发现老头醒了,然后一巴掌朝自己呼来,老头的掌力很雄厚,可轰在黑起上就像石沉大海,没了后续,老头诧异,黑气更震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钰,然后接着顾采薇很空灵都醒了过来。 梦境醒来,没有时间收拾心情了,几人面色凝重,看着眼前的黑气,黑气发出桀桀的怪音,然后空间再度扭曲,黑气蔓延,幻化出一只狐首鹿神的模样,在众人的惊愕中,说到:“本座还是低估你们了,要不是七年前灵珠外逃,害得我弄成了如今这副四不像的模样,收拾你们几个易如反掌,不过现在应该也够了。”说完便一爪扇来。 第七十章 噬魇兽 一爪扇来,几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可这时苏钰身上的玉牌突然闪出红光,接着滔天红光直入云霄,将黑气的爪子生生穿了一个洞,黑气看到红光,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便想先溜,可红光似乎看出了它的想法,红柱散开成一张红色大网漫天而来,然后缚到黑影上,黑影庞大的本体在接触红光后开始滋滋作响,然后变成白烟散去。 “不,不可能,你早死了,为何还有如此威力?”黑气在惨叫,苏钰几人看着惨叫的黑气,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欣慰的同时都看向苏钰的玉佩,这玉佩正是落霞客栈红衣女子所赠,红光暗淡,黑气消散,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黑气之中脱离出一具鹿体,散发着七彩之光,鹿灵看着眼前四人,缓缓开口:“感谢你们四人消灭了噬魇兽,我已被他炼化了七年,本来再有几年便能将我彻底炼化,可还是因为贪心害了它。” “噬魇兽?那不是西境之物么,怎么会出现在北境?”酒鬼老头开口问到。 鹿灵听后,开口道:“噬魇兽确实是西境之物,且没有灵智,他们可以帮剑修吞噬梦魇,在修士们看来是极好之物,可这只不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竟然生出了灵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佚山,佚山镜像双生,我想你们也发现了,这是更是有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也像这花草一样,镜像而生。这只噬魇兽来到佚山之后,本来就是负责吸食梦魇,可佚山本就与世隔绝,根本就没有梦魇可言,它就开始吸食人们的愿望,直到有一次,它将一个人愿望填充进了另一个脑中,最巧的是这两人的愿望很相似,都是得到一株灵药,于是便衍生了嫉妒与贪欲,他们都想将灵药占为己有,这种情绪的产生,让镜山失去了平衡,而他也通过这次巧合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负面情绪。” 鹿灵遍说边叹气:“若是千年之前,我的本体还在,收拾他自然不在话下,可我是以灵魂的方式守护佚山,那段时间,我们两个只能是相互牵制,可我当时都已经知道了,长此以往,我肯定会输。所以七年前我用自己的灵魂之力支撑着这个世界,然后将灵珠附在族人体内并将他们悄悄送出去,可还是被他察觉了,于是我们便战了一场,结果是我败了,他吸食我的灵魂之力,演化出了幻境之术,然后一点一点残害这里的生灵,所有的的生灵三年之内全都陷入幻境被他吸食。可因为没能得到承载这方世界灵力的灵珠,他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只能被禁锢在佚山,我想若他把我炼化,然后再修行百年,佚山的结界应该也拦不住他吧。” 鹿灵看向顾采薇,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有个同胞姐妹吧。” 顾采薇一怔,看向鹿灵,酒鬼老头也一脸复杂地看向顾采薇,因为他知道顾采薇命格体质异于常人。 “你应该就是当年那枚灵珠的一部分。”鹿灵缓缓开口,看着一脸惊讶的四人。 第七十一章 顾采薇的机遇 顾采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绝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敷衍的笑。顾采薇开口道:“对于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是谁,听父亲说母亲生我们俩的时候便去世了,后来为了传宗接代又娶了二娘生了弟弟,对外都说我姐跟我弟是大娘生的,我是二娘生的。父亲对我,并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他曾给我占卜过,占卜师说我天赋异禀,但我的天赋是用我姐的命换来的,具体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父亲总是以此为由让我回报姐姐,可都是孩子我为什么要让着他呢?所以我立志刻苦修行,将来将自己的修为渡给她,然后两不相欠。” 鹿灵看着顾采薇,安慰道:“灵珠本就是佚山的根源,是造成镜像双生的根本,可你们外界的人不同,你们本就无法用对称来形容,同胞已经是极限了,但是灵珠的灵力分给你们俩时,可由于你们的竞争关系,总要有一个人得其精华,一个人得其糟粕,因为你们不可能像镜山的人一样无欲无求,当然无欲无求后来也被打破了平衡进而覆灭。” 顾采薇显然已经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是欠她的,可那就应该所有人围着她转,所有好吃的都要给她,所有玩的用的,都要先给她,就连亲娘的名分我都得不到。”说着说着,顾采薇终于是哭了出来。酒鬼老头见状问鹿灵:“她这种情况能改么,比如让她跟她姐姐平衡一下?” 鹿灵摇摇头:“灵珠是佚山的精华,比我诞生都要早,当年我肉身身死,形成了朝雾山,灵魂进入佚山当上守护灵,如今我都要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了,往事种种已经不值得留恋与纠结了,既然这女孩是灵珠转世,那我就尽我所能帮她一次吧。” 鹿灵话音一落,便化身一团七彩光团,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顾采薇的剑灵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紧接着光团融入剑灵,一只七彩灵鹿的样子在剑灵中若隐若现,天地间再无七彩灵鹿,多的只有一个七彩灵鹿剑灵的女子。 灵鹿变成顾采薇的剑灵后,周围的一切暗淡下来,紧接着一幅幅场景浮现在半空中,形成一幅长河画卷。酒鬼老头解释道:“这是这个世界崩塌前的回顾,类似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 宁静祥和的佚山偶有炊烟升起,人群在山间穿行,小贩叫卖,农田有夫妻劳作,同胞姊妹兄弟在田埂嬉戏,山河草木,鸟兽鱼虫,无不比外界更加生机盎然,不少野兽甚至淡淡流露出些许灵气,是在向灵兽变异。然后草木开始凋零,人们不再寝不闭户,多了流言蜚语,黑气漫天,人们都浑浑噩噩的陷入了幻想,噬魇兽一天天成长,知道这方世界生机全无。 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临其境之感让每个人都在这长河中感到了悲凉,众人视线模糊了起来,那感觉就像进入佚山时一样,果然视野再次清晰起来,众人已经出现在了朝雾山下。不远处万老师已经迎了上来:“墨师,我见你们这么晚了还没回客栈,出来找找你们,你们这是去哪了吗?” 三个孩子望向酒鬼老头,老头对万老师摆摆手,道:“朝雾山夜景很美,我们一时间欣赏美景忘了时间,一起回去吧,走走走!” 说罢领着三个孩子向客栈走去,留下万老师一人看着朝雾山黑漆漆的夜景。 第七十二章 朝雾不再 回到客栈后几人分别后各自回了房间,今天的经历算得上是奇遇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去到佚山,而对于顾采薇来说,更多的是一种释然,这一刻她小小的心灵中,更加坚定了努力修行的念头,只为有朝一日抛开束缚,两不相欠。 第二天一早,苏钰在客栈外散步,便听到不少人都在谈论一个消息:朝雾山的雾散了。 苏钰心想或许只有他们四个人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吧。苏钰下意识的看向腰间的玉佩,昨日这玉佩大显神威,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噬魇兽,是他们你能够幸存,能够得知佚山往事的关键,更是顾采薇剑灵觉醒的保障。看着挂在腰间的玉佩,平平无奇,可苏钰现在丝毫不敢懈怠,现在苏钰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枚玉佩了,苏钰觉得,除了白猫,这玉佩现在就是自己最贵重的宝贝了,当然,云夏的流苏也是宝贝,但更多的是朋友间的见证。 朝雾山没有了朝雾的消息所造成的影响远比苏钰想的要大得多,有些山民赖以为生的采露事业意味着彻底没有了,原来朝雾山附近的村民会趁着朝雾浓郁去山上以自身灵力凝聚朝雾,进而形成露水,犹豫七彩朝雾本就是蕴灵之物,其露水更是珍贵,且光泽绚丽,修行与修饰都是极为不错的。相比于朝雾,人们更关心的是,是不是有人在朝雾山得了天大的造化,宝物或者传承,要知道在巨大的诱惑下,很多人都是会变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亘古不变。 苏钰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就被人拍了一下,苏钰也见怪不怪了,这么做的除了空灵也没别人了,一回头,果然看到空灵怀抱白猫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就看到空灵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玉佩,然后又看看苏钰,苏钰挠着头:“这东西是别人刚给我的,我真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空灵看着苏钰窘迫的样子,开口笑道:“哎呀,我就是好奇嘛,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宝物这东西嘛,有缘者得之,而且以我的家底,还是不足以让我铤而走险,杀人夺宝的。”边说空灵边做出一个鬼脸,可苏钰并没有被吓到,空灵见状耷拉下头来,嘴里嘟囔着:“一点意思没有,本姑娘走了。” 等空灵离开,苏钰又一个人散步,然后下意识走到了前日的亭子旁坐下,摸着玉佩,看着湖面。 此刻苏钰不知道的是,红衣女子正在看着他,女子轻启红唇,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孩子,就好像没有情绪一样,或者说,就好像没有心一样。”丫鬟闻言,回道:“公主,此子确实有些奇特,自从您让奴婢关注他后,我从未在这孩子脸上看到过任何较大的情绪波动,有的时候他笑一笑,也觉得像是敷衍应酬。不过也不是没有情感,盯久了,觉得有些悲凉。” 红衣女子环腰而立,看着苏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七十三章 拍卖会 苏钰坐了一会,便看到今日往来于客栈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打听了一下便知道原来今天是落霞客栈每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原本这种小型拍卖会并不会有太多人来,可犹豫今早朝雾山的缘故,不少本不打算参加的人都是赶来了,都想碰碰运气。 苏钰找到了躲在酒水铺喝酒的老师,老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说他是老师绝对会被人认成乞丐。 “来了啊,一会有个拍卖会,去看看吧,长长见识。”老头对着苏钰说道,然后又转过头去喝酒,苏钰本想着再向老师询问一下关于红衣女子的事,可从酒鬼老头的态度来说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因为相处久了,苏钰也算了解这个酒鬼老头了,他很精明,好像知道所有事,可想让他开口告诉你,只能是看老头想不想说。 苏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拍卖场就设在客栈的底下二层,场地不小,苏钰来时不少人已经落座了,衣着普遍比较简陋,看得出来多半是看热闹的,就算是当地富商,衣着也并没有外域来的那些人华丽。 拍卖开始了,空灵环顾四周,看到在角落里的苏钰,便给他使眼色,想让他往前来,苏钰也看到了,只是一贯就不喜喧嚣的苏钰本身对这些外域的人也不大感冒,除了跟空灵可以算朋友外,他能明显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不屑,而且自己也清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身就难以融入。苏钰还是选择了留在座位上,给空灵气的够呛。 随着拍卖官开场致辞,这场拍卖也宣告开始了,各式各样的宝物灵药,一件件被拿到台上,人群渐渐沸腾,随着交易一桩桩达成,苏钰也在这次拍卖中触碰到了新的世界,而且注意到空灵他们对这些宝物不是太感兴趣的神情,苏钰不由得苦笑起来。 “最后一件拍品,是今天临时加的,不过能让它压台出场,自是有它的道理。”拍卖官的一席话让拍卖在最终时刻涌上一个新的高度,人们只听着他接着说:“这件宝物是一位修行者昨日夜间从朝雾山所得,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朝雾山的七彩朝雾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之前的露水也比往常拍的贵一些,经过我们客栈的鉴定,此物确实是朝雾山的东西,可又不完全是,因为此物先前没有出现过,大家请看!” 说罢,便有侍女将一个托盘端出,上边盖着红布,拍卖官扯下红布,一个玉瓶出现在众人眼前,瓶内有半罐淡红色液体,众人疑惑之际,拍卖官又说:“此物的主人昨夜在朝雾山夜猎,他亲眼所见一只四脚巨兽突然出现在朝雾山,在山顶淬炼此液体,他也是冒死取回少许,服用过后灵力大涨,从剑体境直接迈入剑士境。”话音一落,全场哗然,直接跨境之物!就连那群域外来的,听到后也是大为震惊,因为就算在繁华的外域,也很少有跨境之物。 苏钰看着发了疯似的众人,第一反应不是跨境之物,而是那个自称见证朝雾山朝雾不在的人,空灵跟顾采薇也是如此,因为只有他们知道昨天朝雾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四章 黑袍 苏钰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回过头,酒鬼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苏钰小声问道:“老师,这液体到底是什么?”酒鬼老头也是一脸凝重,说道:“我觉得像是某种灵兽的血液,可据我所知,灵兽血直接服用最多也就是强健体魄,连涨灵力都很难,更何况跨境。”“那会不会是七彩灵鹿的血?”酒鬼老头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太会,上古灵兽尚且没有记载,更何况是一只后天变异的灵鹿呢。” “能看出这是兽血,已经很不错了。”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酒鬼老头回身看到一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站在身后,右手握拳,满是敌意问道:“阁下是何人?”黑衣人见状连忙道:“别那么激动,我们不认识,只是听到你们说那头鹿的事觉得你们去过佚山罢了。” 黑袍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苏钰跟酒鬼老头震惊的无以复加,见到苏钰二人如此震惊,黑袍又接着说道:“我只是知道佚山,要不是那只噬魇兽,或许还有幸进去看一看。”黑袍语气中带着遗憾,苏钰跟酒鬼老头更蒙了,一个人知道佚山,还知道其中辛秘,只是没去过,这算是天方夜谭吧。 “别紧张,既然你们去过佚山,那这液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就是灵兽血,那只鹿的,你们应该知道佚山之中的灵鹿是灵魂罢了,它的肉身早就死了,可由于种种机缘巧合,血气不散化作朝雾而已,如今灵魂都没了,血雾自然就凝结了,不久之后,朝雾山都要消失了。”黑袍淡然的说着一切:“本来呢兽血确实不是让人跨境,可犹豫佚山镜像双生的缘故,这液体对生灵而言起到拔苗助长的功效,就好比镜中的空间是现实的二倍一样,跨境对于这种低阶境界而言确实不错,可随着修为提高,变微不足道,还会让修行者失去判断。” 苏钰跟酒鬼老头听完黑袍的话,然后看着黑袍,对于眼前这个人的疑惑越来越重,酒鬼老头开口道:“阁下为何跟我们解释这么多?那液体如阁下所言,于你无用,于我们也无用,在场的这么多人,阁下为何非要和我们两个说?” 黑袍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机,天机,天机。”他重复了三遍天机,苏钰一头雾水,酒鬼老头却是如临大敌,那黑袍接着说:“与你二人说,是因为我想带走那个吸收鹿灵为剑灵的女孩,你们四人中你这个长辈我想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苏钰听着,不由得对这个黑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背发凉,对方甚至都知道昨天他们是一行四人。 “为何?”老头问黑袍,黑袍回答道:“她的天赋不低,你们指导不了,我在这跟你谈,并不是非要你同意不可,虽然你我境界有异,但我相信你不会为了一个女孩用尽全力吧?毕竟天下之大,容身之地可不易。”酒鬼老头咬咬牙,反问道:“那我要是不要这容身之地了呢?” 第七十五章 寻 “你瞧瞧,急什么啊?我又打不过你。”黑袍笑嘻嘻的回答,然后说:“我们不应该问问那女孩的意见么,要是她同意,于她于你们都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等拍卖结束,带着那个女孩来客栈外十里的茶馆找我吧,先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话音一落,眼前的黑袍竟突兀的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以至于苏钰觉得自己好像撞鬼了。 酒鬼老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暗暗道:此等秘术,一朝之主也未必有吧。然后二人再次望向拍卖台,此刻灵液的价钱早就加到了苏钰想都不敢想的地步,最终灵液被周离一直寸步不离的那位公子给买了下来,用的是一块天外灵石。 “小子,灵石有先天后天之分,这天外灵石并不是说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不属于凡尘。”“啊?”酒鬼老头的一番话给苏钰说蒙了,苏钰也不去细想了,反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弄明白又如何,与自己也没多大关系。“走吧,叫上那丫头,去酒馆。”苏钰闻言,跟着酒鬼老头离开了拍卖区域,顾采薇因为吸收剑灵的缘故,并没有来今天的拍卖会,而是在客栈巩固修为。 敲门应答后,苏钰进屋同顾采薇大致说了一遍,然后二人就跟着酒鬼老头一起来到了十里外的酒馆,遥遥便看到一个黑袍人坐在破烂的酒馆中,说是酒馆,充其量不过是个棚子罢了,且荒废了多年。 黑袍看到酒鬼老头和苏钰,又看到顾采薇,笑道:“坐吧。” 四人围着一个破烂的木桌,沉默片刻后,依旧是黑袍开口:“介绍一下,我来自寻。”听到寻这个字,酒鬼老头一脸震惊,然后竟激动的起身,朝着这个黑袍拜了下去,这可给苏钰跟顾采薇惊讶的够呛,酒鬼老头还是第一次这么庄重给人下拜。黑袍倒是不惊讶,示意老头起身,老头开口道:“当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黑袍拍拍他,然后说:“还好,这份恩情你记着,不然我都不知道如果你死活不同意我该如何是好,打又打不过你。”黑袍年纪应该不大,说话总是笑嘻嘻的。 “丫头,你且看。”黑袍右手一挥,瞬间出现了一个与黑袍一模一样的人,黑袍开口道:“这秘术,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的,但你能,而且必须还得是吸收鹿灵的你。”顾采薇看着他,手暗暗攥紧,说道:“我同意跟你走。”酒鬼老头在经过刚才的一番动作后,对苏钰说:“顾采薇跟他走,不会有错的。”言罢,又对黑袍说:“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黑袍点点头,二人便走到了一旁。 苏钰对顾采薇说:“你要跟他走么?”顾采薇答道:“嗯,我要跟他一样强,不,比他还强,到时候重回村子,把我欠的都还清。” 苏钰笑着道:“那恭喜你了,酒鬼老头虽然平时做事不靠谱,可关键时刻还是可信的,既然他都说没事,那你以后应该会很有出息的。”顾采薇也微微一笑,:“嗯,谢谢。” 酒鬼老头与黑袍从旁边走了出来,老头朝着黑袍抱拳拜别,黑袍也回了礼,然后在苏钰的目光下,带着顾采薇,慢慢消失在了夕阳之中。 第七十六章 客栈相别 苏钰看着眼前的落日,又看向酒鬼老头,问:“老师,您与那黑袍说什么了?还有你为何要谢他救命之恩?”酒鬼老头一板栗打在苏钰头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然后道:“小孩子家家的乱问什么!回去给我打酒去。”说罢便把酒葫芦给了苏钰,苏钰白了他一眼,然后拿着酒葫芦朝着客栈走去,边走边说:“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切。”酒鬼老头闻言,作势拖鞋要扔,苏钰赶忙跑去,酒鬼老头自己待在原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老头抹了把眼泪,嘟囔着:“风挺大......” 苏钰回到客栈后,正巧碰到空灵一行人,十五个人都收拾好了行李,看样子是打算动身了,毕竟落霞客栈不是这次游历的目的地。空灵问苏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北行?”苏钰看看空灵,再看看其余人不屑的眼神,苦笑道:“我跟老师走,你们先走吧。”空灵对苏钰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她是想带上苏钰的,不光是因为白猫的缘故,而是相处久了,空灵觉得苏钰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尽管苏钰一文不值,但空灵总觉得他将来会有大作为,不过也只是觉得,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白猫先还你吧,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碰到了。”说罢,空灵把怀里的白猫放到苏钰怀中,白猫依旧是那副懒羊羊的样子,苏钰看看白猫,又看看空灵,开口道:“那一路顺风!”说完又朝着姚星宇、姚星河兄弟二人挥手道别,二人礼貌性的回应了一下,其余人则是跟没看见一样,苏钰其实都知道他们叫什么,因为空灵和自己说过,可自己记住这些有什么用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面之缘便好了,不需要深知的。 “都走了,”空灵他们走后,这原本上千的队伍也就只剩下苏钰跟酒鬼老头了,剩下的都觉醒了剑灵回了宗门,或是受不了修行的苦回了家,加上宗门内应该是有些大事,连白衣老师都在今早回宗门去报告了,本来顾采薇也是今天回宗门的,只是她刚吸收了剑灵,根基不稳,先巩固修为,白衣老师才跟酒鬼老头商量自己先回去,让酒鬼老头带着苏钰跟顾采薇回去。 “想什么呢小子?”酒鬼老头坐到苏钰旁边的门槛上,拿过苏钰手中的酒葫芦,又瞟了一眼苏钰怀里的白猫,不由得暗暗一惊,这猫不知为何,无法形容,就好比一块粗铁变成了精铁,酒鬼老头摇摇头,对苏钰接着说:“那些人的名字你应该都晓得吧,不用全都记着,但也记那么几个,周离一直护着的那个纪元杰,还有就是他妹妹,就是跟空灵叫姐姐的那个纪元澜,再有嘛,轩辕志也记一下,曹家那三个,还有姞氏那仨,记不记的无所谓。” “为啥?”苏钰看着酒鬼老头,不明白其中所以,酒鬼老头这次面对苏钰的疑问没有像往日一样爱答不理,而是对苏钰说了一句苏钰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话: “雄鹰总会重回草原,会飞的鸟,不全是鹰。” 第七十七章 夜谈 夜晚的乾启城,依旧繁华,灯火阑珊,此刻城中的一处府邸内,一个白道袍的老者坐在院中的饮茶桌旁,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个身着绯红官服,胸前修着孔雀补的老者,老者此刻手拿一道黄色圣旨,看着眼前的白袍老者,茶香氤氲,他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小抿一口,开口道:“韩大人深夜到访,不会仅仅因为陛下的一道圣旨吧,且不谈其间内容是不是你规劝陛下的,自我朝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夜有大臣传圣旨的先例。” 被唤作韩大人的白袍开口道:“子书兄言重了,能有什么大事呢?不过是陛下对你子书家的关怀罢了,如今暮春,天干物燥,临近的花灯节还是要劳烦大人好好筹备。” 红袍老者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这次花灯节乃陛下宴请五国,其间轻重老朽自是把持得住,别卖关子了,再不说我可要送客了。” “陛下口谕,”白袍老道突然肃穆起来,红袍老者再一次跪拜在地上,白袍老道开口道:“卿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家风严谨,治下有功,一朝之宰,朕心甚慰。故闻卿有女初生,长女结亲,以宽君心。” “臣,谢主隆恩。”红衣老者正是当朝宰相,子书博。子书博站起身,看着白袍老道:“老匹夫,此事定是你牵线搭桥!”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老者,白袍老道淡淡道:“亲上加亲,岂不妙哉,告辞!”言罢便转身出了府门。 子书博看着离开的白袍老道,将桌上的茶杯摔个粉碎。起身回到屋中,对着夫人道:“我子书家书香门第,便宜了那老匹夫。” 夫人瞪了他一眼,开口道:“不可胡言!”老妇人此刻神色复杂,比起自己男人将闷闷不乐写在脸上,她更是心里难过,虽说新生的姊妹不是她亲生的,但子书家已经没有新的香火了,唯一的儿子在当年死在了剑北域,加上子书博年迈体衰,能有这二女已是极为侥幸了。当年之事,本就与皇帝有了隔阂,如今子书博早已没了实权,赋闲在家多日了。如今突然来这么一段皇亲,难免让人忐忑,因为子书博夫妇深知当今陛下的为人。 白袍老道离开相府后径直去了皇宫,见到皇帝后行了跪拜礼,纪淳章开口问:“那老东西什么态度?” “陛下心中如何想的,便是如何态度。” “哦?没想到他还真敢,不过没关系,他替孤管了这么多年天下,如今孤赐他一段皇亲,于天下人而言可以就够了。” “陛下圣明。” “之前交代的那事如何了?花灯节前,我希望能在城墙之上望见北方的烟火。” “回陛下,周离来报,他们已经到了诞龙山,太子殿下也得到了那段机缘,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军队会在两日后围山,然后燎原,相关地带已经做好了放火措施,这次除剑北河北支外,北境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嗯,不错。” 白袍老道再行了跪拜礼,然后到:“那臣先告退了。” 纪淳章挥手示意,待韩姓老道出去后,他看着天下时局图,又拿出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安字,然后划掉,长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八章 华灯初上 皇宫的御花园内,一个身着翠绿华服的妇人独坐在亭中,面前摆放着从琼州来的离枝果,月色下有清风习习,吹的女人的裙摆如纱摇曳。女人生的极美,七分美人颜,三分魅人心,如雪的肌肤上,是柳眉杏眼,朱砂点缀额间,红唇微闭,三千青丝半盘半散,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轻轻扭动身姿,便可见酥胸斜抱天边月的意境,宛若仙女下凡尘。 “环姒,”纪淳章朝着女子走来,然后将其环腰搂入怀中,被唤作环姒的女子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伏在纪淳章怀中,片刻后,纪淳章开口道:“离枝果如何,今年琼州风大得很,孤得到消息,不少好果都被风吹落了,不知今年这些可合心意?” 那女子终是缓缓开口了,“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妾身能有幸食之,便很好了。” “环姒呀,”纪淳章松开抱着女子的手,然后起身站到鱼塘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上辈人的恩怨,有必要记这么深切么?” 环姒淡淡一笑,开口道:“妾身感激陛下当年救命之恩,只是国仇家恨,恕难从命,既然妾身都在这梧桐苑住了这么多年,陛下也是聪明人,没有必要再为了环姒费心了。”女子声音不大,但透露着决绝,纪淳章看着眼前的女子,心情复杂,这么多年他都没能打动她的心。他起身道:“不早了,歇息吧。” 男人走后,女子又坐到亭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着远处的梧桐苑三字牌匾,快七年了,她已经在这个小院子里,整整生活了六年,她不明白纪淳章为何不杀她,她是有美色,可以纪淳章的地位,天下又何尝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看的呢?她想过死,可是看着每次挂好的白绫,又想到那个可爱的孩子,她便又不想死了,哪怕已经六年多杳无音信,但她始终相信,女儿没有死。只要纪淳章不逼她,她就要苟活,不管世人如何谈论,不管天下文人才子如何唾弃,给她冠上妖妇的罪名,她也不在意。 夜一点点变凉,她起身朝着梧桐苑走去,随手摘下一朵桃花,扔入了池塘中。 池塘的水缓缓流出梧桐苑,流出皇宫的高墙,汇入护城河中,穿过市井,在挂满花灯的石桥下流过,不少花灯已经被人许了心愿放到水中,也有的做成孔明灯的样式飞到天上,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有的人终其一生想要进去,有些人整个余生都在向往外边。 女人走进屋去,借着烛光坐了下来,提笔又放下,又提笔,又放下,看着桌上的离枝果,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很是小巧的银铃铛,夜风吹过,灯火摇曳,忽明忽暗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闪出耀眼的光,女子用衣袖拂过脸颊,然后嘴角上扬,她心中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诉自己:女儿还活着,总会有再见的希望的。青丘氏如今名存实亡,女子想到此处又黯然神伤,然后提笔写下四个字:华灯初上。 第七十九章 山火 苏钰与酒鬼老头比空灵他们迟了两天才动身,其间红衣女子还来见过一次苏钰,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为他准备了些钱财,苏钰走在路上,对着酒鬼老师说:“老师,我现在也算有钱人了,你可不知道,这些灵石放到我们村子,能买多少东西!” 老头很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苏钰也不在意,欢天喜地的,他这辈子第一见到这么多灵石,一想到能换成剑币、铜板,亦或是当初在薰芷城听说过的纪,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地笑出声,虽然他对钱没有概念,但他也知道,有了钱,自己与母亲的生活会更好的。 俩人朝着苏钰村子的方向赶路,风餐露宿走了三个日夜,终于到了剑北河北支附近,隔着剑北河望向苏钰家的方向,苏钰大喊着:“老师你快看,我们再走上一日就能到我家了,到时候我让您尝尝我娘娘的槐樨酒!”老头子默不作声,就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顺着少年的目光远眺,问到:“你们村子附近是枫树林么?” “没有啊,我们这没枫树,怎么会有枫树林呢?”苏钰一脸疑惑,酒鬼老头确是大惊,忙到:“快走!”然后第一次在苏钰面前带着苏钰御剑而飞,苏钰先是震惊,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鬼老师竟然会御剑飞行,而且带上自己也显得游刃有余,随即便是疑惑,这么多天,甚至是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老师为什么突然要御剑赶路呢? 随着越飞越近,苏钰看到了他今生难忘的一幕: 脚下的山上冒着火光,火线在慢慢南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遍地灰烬,其间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这还是石屋,草屋的话只能看到烧焦的家具凌乱的堆放着,飞禽走兽竞相奔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原本美好静谧的山林,被山火烧过后死气沉沉,连只乌鸦都没有,一片死寂,仿佛置身于地狱,连空气都难以呼吸,让人触目惊心。 不知怎的,苏钰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他红了眼眶,然后看着酒鬼老头,老头摸摸他的头,第一次如此正式又严肃。 终于,看到了槐樨的刻石,只是苏钰不敢相信,因为眼前的一切皆是灰烬。他从剑上跳下,酒鬼老头紧随其后,苏钰疯了似的在村子里狂奔,跑过自己不知跑了多少次的小路,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整个村子都被焚烧殆尽。苏钰又跑到后山,然后在那个熟悉的山崖边,看到的却是一片灰烬。他瘫坐在地上,第一次,长这么大第一次,不是因为梦境而流泪,他不敢相信这是他家,不敢相信半年前为自己准备行李的母亲如今不在了。酒鬼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触颇深,然后对苏钰说:“先别哭,这里没有死人。”听到酒鬼老头的话,苏钰抹了抹眼泪,问到:“老师这个时候你可不能骗我!” 酒鬼老头对苏钰说到:“我看过了,你们这不像那种小型的据点,这么大个村子,发现山火后跑也来得及,而且确实是没有骸骨。” 第八十章 再进薰芷城 “我记得你们这附近有座薰芷城,按照朝廷的制度来说,这种城楼应该有自己的护城河了,想必不会受到这次山火的蔓延,加上里边的薰芷学院好歹也是五大院的附属,修士文人应该都不少,足以应对山火。” “老师你说什么五大院?”苏钰此刻更是疑惑,但突然便明白了过来,开口道:“老师的意思是我娘还有村人都在薰芷城?”酒鬼老头点点头,苏钰又道:“那我们快走吧,我去过薰芷城,也去过薰芷学院,走走走,马上走!” 苏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酒鬼老头,酒鬼老头看着泪痕未消,满脸泥泞的苏钰,扬手就是一个板栗,然后用手掐诀,飞剑再次出现,二人朝着薰芷城飞去。 临近薰芷城,眼前的一幕幕渐渐明朗,不远处的城墙依旧伫立在那山谷之中,可以听到人声叫卖的声音,苏钰一脸焦急,酒鬼老头在快到城门的时候收了飞剑,然后几乎是被苏钰拉着进了城,与往日的繁华不同,虽然依旧热闹,但很明显能看到许多难民打扮的人们沿街乞讨,苏钰不由得心一紧,因为他知道以村子的消费水平来说想要在这种城市中生活下去很难,加上自己在村中就不富裕,加上自己母亲那不食嗟来之食的性子,因此每经看到一个乞丐苏钰都会细细打量,怕看不到母亲,又怕看到母亲。 两人直奔城主府而去,倒不是因为苏钰之前跟萧夫人有过一面之缘,而是以酒鬼老头浮云剑宗教师的身份而去,自然也不会受了怠慢。通报一声过后,萧夫人亲自迎了出来,她知道浮云剑宗的来客是需要自己亲自迎接的,只是当她看到一个脏兮兮的酒鬼时,心里难免有些怀疑。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钰,这个不会笑的小男孩之前给的印象很是深刻。在酒鬼老头出示了他的令牌后,萧夫人赶忙把他俩赢了进去,苏钰还没等进到内院,便忍不住问道:“城主大人,请问您知道我们村子的情况么?槐樨村。”萧夫人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开口道:“你们村子总的来说并无大碍,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这薰芷城。” 听到村子总的来说并无大碍,苏钰松了口气,得之村人被安置在城东的老城区后,苏钰拜别了萧夫人以及酒鬼老头,说先去找自己的母亲了。一出门便跟一团紫球撞到了一起,然后就是一阵奶声奶气骂骂咧咧的声音,苏钰此时满脑子都是先找到母亲,草草道了歉便跑了出去,等到小肉球整理好衣服想要发泄时只是看到一个远去的人影,小姑娘擦擦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而且那家伙背上趴着的,不正是之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白猫么? 苏钰跑到了dc区,便听到村长那熟悉的声音:“大家休整的差不多了便跟我回村子吧,山火后的重建是很有必要的。”“村长!”苏钰一声喊出,众人望向这边,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神色躲闪,苏钰不傻,看得出大家眼神里的躲闪之意,只是对于从小没被证言瞧过的经历来说,他也没什么感触,当下便焦急的扫视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一脸茫然地问道:“村长,我母亲呢?” 第八十一章 信 苏钰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尤其是在环顾了各个角落之后依旧没有看到母亲,苏钰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加上大家的眼神,只是内心还是不愿往这方面想罢了。苏钰有了一种淡淡的失落,对于他而言,除了那个梦,很少有什么事情能扣动他的心弦。正当苏钰垂下头的时候,柳武的父亲柳忠的声音打断了苏钰,他走上前摸了摸苏钰的头,然后安慰道:“小家伙,别多想,你母亲在山火之前就离开了村子。” 柳忠的话好像一道雷在苏钰脑海中出现,他仰起头,对着柳忠道:“柳叔,您说我母亲没在村子里?不对呀,打我记事以来我们家就一直在村子里,母亲更是跟我说除了父亲便再无亲人了呀。” 柳忠闻言,也不知如何解释,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黄褐色的信封,刚才苏钰来的时候柳忠便看到了苏钰,当时便回屋去拿了这封苏琴托付的信,他把信递给了苏钰,然后开口道:“不急于这一时,我们今天就要启程回村子了,你呢,在浮云剑宗过得如何?还有武儿,他没有欺负你吧。” 苏钰拿着黄褐色的信封,呆了一下便开始回答柳忠:“我挺好的,柳哥儿也很好,老师说他很有天赋,而且这次我们出来历练,柳哥儿也觉醒了很好的剑灵,名曰海柳。” “好,好呀!”柳忠听到苏钰这么说很是开心,哪个父亲能不因为自己子女优秀而欣慰呢?此时一旁的富汇财忙扒拉开周围的人挤到苏钰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家平安呢?小苏钰。”苏钰虽说并不喜欢富平安,而且全村都知道富平安带头欺负苏钰,苏钰却并没有隐瞒什么,只是将自己来时富平安的状态说了一通,富汇财对于富老二并没有什么期望,在听到自己的儿子如名字一般安稳生活便觉得很是不错了,苏钰其实也并没有全盘说出,就比如他跟个萧天成得罪远方来客的插曲,倒是富平安的母亲因为太久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哭的很是凄惨。苏钰望着远处看着自己的顾雄风,主动走上前去,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关于顾采薇的去向,隐去了黑衣人寻,只说历练过程中遇到高人给的机缘,至于什么时候回家,苏钰也不知道。顾雄风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他主动拿出一些铜币要答谢苏钰,只是苏钰没要,苏钰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向来不喜欢有什么瓜葛。 告别了村人,苏钰便向着城主府走去,至于信,苏钰很相信柳忠的为人,而且酒鬼老头也确实说过并没有骸骨,苏钰之前失落的心情也是好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与自己朝夕相伴六年多的母亲,居然都没有让自己为她流一滴眼泪。都说人非草木,苏钰路过一棵柳树的时候折了一枝,看着左手的信,右手的柳枝,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安静了,苏钰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一颗人心。 第八十二章 身世 苏钰进了城主府,见到酒鬼老头还在跟萧夫人聊着天,酒鬼老头看到苏钰后便跟萧夫人告辞,萧夫人本是要安排晚宴的,可是如今山火过后,各个地方都亟待重建,城主府自然有的忙,酒鬼老头深知这点,便向萧夫人请辞了。 苏钰跟着酒鬼老头找了一家酒店住下,苏钰没有多说什么,当务之急就是看看母亲给自己留下的信封,跟酒鬼老头说休息一会儿便回屋去了,酒鬼老人看着苏钰回屋,也没说什么,只是皱起了眉头,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浮现出萧夫人对自己说的话,很显然这次山火是有人提前就告知了薰芷城的,而且还特别交代过只能是收录难民,而不能提前告知。老头望着东南方,皱起的眉头更加深沉。 苏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以及一个裹得很厚的香囊,苏钰把信纸拿到桌上: 钰儿,当你看到这个信封的时候,为娘肯定是希望你在浮云剑宗混出了名堂,但是如果没有,更不要失落,娘这一生都在很努力地做一件事,虽然遥遥无期吧,但人生在世,总要追求些什么,去薰芷学院学习也是不错的,如有功名更好,没有的话学一项技能,能活下去便好,娘从来不要求你出人头地,而且我更觉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能是为娘目光短浅吧,不过总的来说你平平安安的便好。 本来是不想多说的,可是如果不告诉你,万一没人再告诉你,那我倒是成了罪人了。苏钰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当年受人之托抚养你,可是这六年多风风雨雨,我发现我母亲这个角色已经入戏了,我不止一刻想过你要是我的亲生儿子该多好,不过也释然了,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你的生母,至于你的身世,当年之托,我不能多说什么,不过你要信我,我,以及当年的托孤之人——你的生母,都是为了你好,都希望你平安健康。 好啦,不多说了,娘该走了,那个香囊里有一块你的玉佩已经一些钱物,如果以后可以相见,我一定要给你再量一次身高,然后把你拴在身边给我颐养天年。 信没有落款,但苏钰知道这是苏琴的字体,对于心中的内容,苏钰十分茫然,晴天霹雳般在他脑海炸裂,与自己生活这么久的母亲居然不是自己的生母,可苏钰一想到苏琴之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便觉得苏琴可能在骗他,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对别人的孩子这么用心?可苏钰又不得不信,因为这是苏琴告诉他的,苏琴,自己认定的母亲,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苏钰打开香囊,拿出了那块刻着“安”字的碧绿玉佩。又看到在香囊边夹着的黄金叶子,一时间,苏钰百感交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本不该有这么多情绪的,而且是负面情绪。苏钰收起了信,连同玉佩跟金叶,他知道自己浮云剑宗是回不去了,想到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又想到自己的现状,这些金叶够他没出息地活一辈了,足以平平安安,却索然无味,他向窗外望去,看到不远处的薰芷学院,然后释然一笑,读书。 第八十三章 昨天风大 苏钰吹灭了烛火,然后躺到床上,怀里的白猫爬到了床边,苏钰前半夜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苏钰才睡去。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便被人扰了清梦。 “小祖宗,小店谁都得罪不起呀,你这直接往店里闯让我怎么跟人交代呀!”店主一脸卑微的诉求着,视线望去,是一个紫衣小姑娘,小姑娘开口道:“我真的认识楼上的顾客,我亲眼看到他的白猫从我面前''嗖~’得一下进了那间屋子,我不管,我就要进去!”、 苏钰外边吵得再也睡不下去了,便开门向外看来,然后便看到了他之前在薰芷城遇到的小魔女,萧芷。半年多不见,小姑娘长得很快,脸蛋也更加精致了,只是看这作风,只能说是小孩子的叛逆期到了,除了杀人放火的事儿干不出来,想必在这薰芷城里都是横着走的主。 萧芷一下看到了苏钰,还有他肩头的白猫,小姑娘看到苏钰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跑到了二楼,然后看着小白猫伸手就要摸,小白猫显然是不会臣服于她的威风,上来就是一爪子,给小姑娘疼的嗷的叫了出了,就这样,阔别半年多的见面以萧芷回家处理伤口结束了。不过小姑娘走的时候留下狠话:“小白,你等着,我早晚要把你抱在怀里摸!”小白猫连叫都不叫,便从苏钰肩头跃下回了屋。 此时苏钰看到自己的酒鬼老师也在看热闹,如今散去,老头又兴致勃勃的喝起了他在城里新买的酒,苏钰走到他面前,开口道:“老师,你也是知道的,宗门有规定,这次试炼完不成的就不用回去了,所以,我应该是不走了,如今我母亲也不在村子里了,我想先在薰芷城附近住下,然后,走一步看一步。”酒鬼老头看着苏钰,一脸坏笑,给苏钰看的后背发凉,本来应该有的师生离别之情也瞬间消散,老头开口道:“是打算去薰芷学院么?”苏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想去的,可他当时也想去浮云剑宗,人家收不收他就不知道了。酒鬼老头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苏钰仿佛是被一个馒头噎在了喉咙,老头幽幽的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我这个名誉老师也当够了,那我写封辞职信给剑宗寄回去,至于生活如何,我看城郊就不错,置办些田产房屋也没啥问题。” 苏钰听到酒鬼老头为了自己不当宗门老师,而且还要给自己置办地方,一时间竟有些小感动,他心里暗道:没想到老师对我如此好,亏我还总担心被老师坑。 正当苏钰以为自己这个酒鬼老师会在自己心中重新树立高大形象时,老头好死不死地补上一句:“昨天风大,怕你着凉给你盖了盖被子。” “哦哦,谢谢老师。” “还有就是,”老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走到门口时开口到:“小孩子家家拿那么多金叶子不像话,我替你苏琴给你保管了啊!”说完便飞也似地跑了,留下苏钰呆呆立在原地,然后歇斯底里的喊道:“老,师,我的钱!!!” 第八十四章 五大院 等苏钰找到酒鬼老头,已经快下午了,说是找,苏钰只是在城南酒馆呆着,自然而然就碰到缺酒的老头了。苏钰没有太生气,他虽然喜欢钱,但并不是有钱就胡乱挥霍的主儿,相比于自己拿着那么多金叶在这座城里生活,倒不如有个老头子跟着活的艰难些,但是一想到这个老头子偷看自己的信,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次是这样,之前云夏也是如此,看着酒鬼老头笑眯眯的表情,要不是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哪能受这气。 “那个,小子,你放心,那些金叶子只是为师暂代保管,除了必要的花销,别的是不会动的。”苏钰听着酒鬼老头的话,鄙夷道:“行行行,现在钱在你手上,您说什么都对!”说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酒鬼老头,老头虽然料到苏钰不会胡搅蛮缠,但也没想到这孩子如此行为,倒是有一点心虚,不过转头便想:我都是为了他好,对,都是为了他好。 “走吧,小家伙,我在城郊买了套小宅院,以后我们就住那了,你去薰芷学院的事我刚刚抽空跟萧城主说过了,过几天刚好有一场考试,结束后直接安排你进学院。”老头边说边耸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苏钰看着眼前的老头,嘴角扬起:“多谢老师!”因为苏钰知道,这两件事绝对不可能是酒鬼老师忙里偷闲弄得,如果没有酒鬼老头,自己就算有再多的金叶子又如何呢?他很是感激,郑重地行了一个拜礼。 “老师,我记得到村子时您跟我说过,什么五大院的事,是怎么回事?”苏钰边走边问,酒鬼老头还是如往常般灌了一口酒后回答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当今天下,无论是文人学子,寒门雅士,亦或是朝廷世袭大员,几乎都是出自五个学院,因此统称五大院。而薰芷学院,隶属于上唐学院的剑北区分院,主院区位于如今东洲的东苏区。”苏钰听后点点头,然后问道:“那老师,其他几个学院呢?” “还有太学宫,稷下学府,儒院,湘南书院。只有稷下学府跟儒院是只有一个院区,别的都是两个。”老头解释完后,上手给了苏钰一个板栗,然后自己喃喃道:“小兔崽子,我给他解释这么多干嘛。” 听完酒鬼老头的解释后,苏钰不禁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期待,纵然他知道自己穷其一生可能也走不出剑北,甚至走不出薰芷,可对于外边的世界依旧是满是期待的,然后苏钰很快就对这个酒鬼老头又是崇拜又是疑惑,问道:“老师,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酒鬼老头看着苏钰狐疑的眼神,上手就是一板栗,然后到:“用你管?多读些书什么都知道了。”只是酒鬼老头想不到的是,如今的五大院早已不同往日,薰芷学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隶属于五大院中的上唐学院,甚至连五大院都不知道,因为剑北闭塞了两百多年,期间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往往不是逝去就是迁居归隐了。 第八十五章 读书人 收拾好城郊的院子,苏钰照常去城南的酒馆帮老酒鬼打酒,苏钰问过老头,为何不多买些,这样也省的老跑,只是老头的回应却是一板栗,无奈,他也只好隔一天一跑,这几日都渐渐跟城南混熟了。 薰芷城很大,除了中心的城主府跟城南,苏钰很少踏足别的地方,城东去过一次,至于北边,是富人区,西边则是着名的薰芷学院。城南多是平民商贩,往来客人交易歇脚,之前苏钰看到的卖剑的也是在城南,只是如今繁华依旧,可如今之前的伙伴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苏钰难免有些伤感,一时间有些失神,然后就被绊了一跤,手里的酒葫芦也跟着摔了出去,刚打好的就撒了一地,顺着葫芦盖子滚落的路径,苏钰看到了自己摔跤的罪魁祸首,一直黝黑且肮脏的脚。 苏钰很是惊讶,一时间都没有去找他理论,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简直打破了苏钰对乞丐的认知,如果说之前苏钰心中乞丐的标准是自己的酒鬼老头,那把两人一比较苏钰觉得那老头都能算仪表堂堂了,乞丐披散着长发都已经打柳了,很显然是太久没有清洗过,甚至都能看到乞丐头发间的虱子,脸也是黑的不行,一层油腻一般的物质包裹着除了嘴唇跟眼睛以外的区域,两旁则是发硬的泥渍,只是让苏钰觉得有趣的是,乞丐居然抱着一本书,书皮虽然泛黄,但丝毫不影响它的保存完好程度,尤其是书页的边角,然后苏钰惊奇地发现乞丐的手异常白皙,仿佛是生怕脏了书页,修长的手掩在袖子中,若不细看看不出罢了。 乞丐丝毫不在意苏钰盯着自己打量,更是对自己的脚绊到苏钰没有丝毫感触,苏钰见状,也不生气,只是好奇乞丐在看什么,苏钰慢慢试探,移步到乞丐看的书页后蹲了下来,他往书页中看去,结果正发现书页中是一女子插画,画中女子身披轻纱,姿态线条若隐若现,苏钰唰的一下红了脸,赶忙起身,乞丐没有看他,但又好像看到了他,对着书页笑道:“小崽子,怎么不接着看了?你可知这书是我历尽千辛万寻来的,平常人都不舍得让他们看一眼呢。” 苏钰听到乞丐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见苏钰不说话,乞丐合上书页,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小子不知福气哟。”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烧饼,饶有兴致的啃了起来,苏钰看着掉渣的饼,不禁感叹道:“老师说的不错,淫秽之物使人堕落,我可不能活成这个样子。”乞丐一听,嘴里的烧饼喷了一地,嚷嚷道:“什么淫秽之物?这是财富!你个小屁孩,怎懂得我们读书人的世界!”然后乞丐拿着书,用白皙的左手指着书的封面,然后苏钰便看到一串小字:妊氏族录。 苏钰看到小字更是嫌弃道:“亏你还自诩读书人,偷看人家家谱。”然后苏钰便看到乞丐幽怨的眼神,乞丐狠狠的塞了一口病,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竖子!我真想给你两脚!” 第八十六章 谢瞻 苏钰没在理会乞丐,重新打满酒回了城郊的院子,推门便看到了滑稽的一幕: 酒鬼老头被白猫咬着腰,老头用手薅着白猫的脖子,见苏钰来了,老头大喊道:“小兔崽子,还不快把你这小畜生拿下来,哎哟哟,我的腰啊,哎哟哟,我的肉呀~。” 苏钰一时间笑的不行,然后上手把小白猫跟自己的酒鬼老头分离开,老头瞪了白猫一眼,白猫则呲牙示威,老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慢呀,若果不是你小子迟迟不来,我能无聊到逗着小畜生?我记得当时云丫头怎么摸这白猫都没事,我就摸了一下,这猫便疯了一般咬我。”苏钰哭笑不得,这小白猫苏钰虽然是一直养着,只是他确实也不知道它是何方神圣。苏钰将城南跟乞丐的事告诉了酒鬼老头,老头在听到乞丐双手修长白皙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苏钰说那人看的是女子图时老头又恢复了正常,因为他确信自己认识的人是不会看这种书籍的。“对了,你没看到那书是啥么?”酒鬼老头问道,苏钰以为自己的老师也有这样的爱好,一脸嫌弃,想了想,道:“好像叫什么族录,对了,妊氏族录。” 老头喝着的就瞬间就喷了出来,睁大眼睛问道:“妊氏?女子旁的妊么?” “对啊,”苏钰看到老师这么大反应,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老师你不会是,也看这种东西吧?”老头上来一个板栗,然后推开门就跑了出去,临走时留给苏钰一句话:“你小子再说话大喘气我就揍死你!”苏钰一时语塞,自己哪有大喘气嘛,明明是别人家的族录,怎么这么大反应。 酒鬼老头跑到城南苏钰说的地方,果然看见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抱着一本书,他走上前去,开口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那乞丐听到后手一抖,抬头看到酒鬼老头,开口道:“飞入寻常百姓家。阁下是?” 酒鬼老头忙把他拉起来,然后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乞丐微微犹豫了一下,便跟着酒鬼老头回了城南的院子,苏钰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色乞丐,自己之前想象的一幕真的出现了,只是自己的酒鬼老师比起仪表堂堂还是差些仪表。 乞丐看到苏钰,又看到苏钰怀里的白猫,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奔着白猫而去,白猫茫然的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家伙,然后在苏钰跟酒鬼老头的注视下,乞丐满眼欢喜的伸出手,白猫迎面挥来了爪子,之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苏钰看着眼前这个白皙的男子,以及他脸上清晰可见的爪印,不地道的笑了,一旁的酒鬼老头一边教训苏钰也一边笑,搞得乞丐很是尴尬,因为这猫,他强行洗了把脸。然后酒鬼老头开口道:“你姓王还是姓谢?”乞丐看着老头,回答道:“家父姓谢。” “你是谢瞻?”那乞丐一听,惊讶道:“先生怎知我的姓名?”酒鬼老头此刻心中又激动又伤感,一把抱住名叫谢瞻这个乞丐的头,苏钰呆呆望着眼前这大乞丐报小乞丐,心中暗暗道:“莫不是老师的儿子?” 第八十七章 浅谈 酒鬼老头很显然看出了苏钰这孩子的想法,上去就是一板栗然后开口道:“他爹是我徒弟。”话音一落,苏钰到是还好,只是谢瞻明显一怔,然后近乎不可思议地问道:“您还活着?墨老前辈。”苏钰也是在他的口中第一得知原来酒鬼老头姓墨。 老头点点头,开口道:“当年之事太过突然,反正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我也是幸得他人相救,自此隐姓埋名生活在这剑北之地。”老头说罢又上前抓起谢瞻的手,撩开他的袖子,看到那双跟他父亲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手时,老头接着开口道:“如今我更加确信,你就是他儿子。这双手,跟我一起了二十多年。”说罢酒鬼老头眼眶有些泛红,这还是苏钰第一次看到酒鬼老头眼眶泛红。谢瞻看到此景,也很是伤感道:“当年之事之后,王谢两家活下来的弟子只手可数,当年偶遇一老者,见我可怜便带我掏了出来,只是后来那老者便云游去了,如今我亦是四处云游,一来为报当年之恩情,二来则是广罗书籍,父亲曾希望我成为这天下最有学问的人,我自知犹如痴人说梦,但总要去努力试试的,既为家父遗愿,也为自身抱负。顺便调查当年之事,只是时过境迁,很少有线索了。” 说罢,便掏出那本书,指着那书道:“此书是我此次游历剑北所得,本打算去寻一寻诞龙山的,结果突遇山火,不过此书倒是让我收获颇丰。”酒鬼老头听完谢瞻所言,看着他手里的书,并没有很着急去看,而是欣慰地说道:“当年的过去了便过去了,你能为自己而想我很是欣慰,我想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立志读尽天下书,你小子将来定会有大作为。” 谢瞻听后,鞠了一躬道:“是呀,斯人已逝,墨先生,如今我已不叫谢瞻了,我为自己去了个名字,叫琂谪。”说罢将名字用柳枝写了出来,酒鬼老头看到后,欣然一笑:“好名字,替王谢两家,谪居而存。”老头又看看苏钰,道:“难怪你俩有缘,名中复得玉,妙哉!”苏钰听得一头雾水,自己是叫钰,可这个琂谪呢?怎么读也没有玉字的音呀。而一旁的琂谪则是上下打量着苏钰,他能看出来墨先生其实是在保护着这个孩子,而且从刚才的话中他深知复得二字之意,不免对苏钰更是好奇了些。 结束了相识的话题,酒鬼老头便拿起那本《妊氏族录》,神色紧张,苏钰再笨也能看得出这本书不可能是所谓的淫秽读物,便也是好奇地看了过去,说是书,其实更像是一副人物图,因为没有简介与目录,隔了一张空白页,便是一个中年男子的画像,男子坐在龙纹雕刻的椅子上,头戴发冠,衣饰古朴却显得很是高贵,由于年代久远,画像已经模糊了酒鬼老头知道,模糊的画像根本无关紧要,因为画像本身可信度就是不高的,他关心的,是画像旁的简介。 第八十八章 剑北妊氏 人物旁的左下角写到,妊氏高祖,妊渊。只是大概的名字,一张人物图一个名字,就好像是高端些的人物关系表。酒鬼老头接着往下翻,不出意外的是关于妊渊的关系网图,男男女女,紧接着是其往后延伸的各族子孙分支,苏钰看着这通俗易懂的简图,又看到酒鬼老头那满心欢喜的表情,好奇的问道:“老师,不就是关于这个妊渊的宗族图表么,您至于这么激动么,这个妊渊是谁啊?” 酒鬼老头听到苏钰这突兀地打断,不由得上去一个板栗,然后看着苏钰,此时琂谪开口道:“你不知道也实属正常,因为妊氏早已覆灭了两百多年了。”苏钰满脸震惊,酒鬼老头又是一板栗。“老师你怎么又打我?”酒鬼老头道:“看到没,这是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多读些书。” 酒鬼老头喝了两口酒,开口道:“妊氏家族确实是覆灭了两百多年了,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阿当今天下的局势?”苏钰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摇了摇头,酒鬼老头扬手就要一板栗伺候,结果被苏钰跑开了,酒鬼老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接着说:“之前跟你说过剑北也是有过大的宗室的,诺,妊氏就是,之前叫剑北妊氏。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妊氏覆灭,后来分裂出了当今天下的东州纪氏以及现在比较低调的剑北万氏。”苏钰听着酒鬼老师的解释,又问道:“这么厚的一本书都是妊氏族谱,怎么可能覆灭嘛,一定还有别的分支存在。”琂谪闻言,倒是赞同地点点头,只有酒鬼老头看着这俩他眼中的孩子,淡淡开口:“理论上,是灭族。”话音一落,苏钰与琂谪都是莫明的后背一凉。 酒鬼老头接着道:“其中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与当年之事有关的记录也早已不复存在,两百年来在万氏与纪氏的有意抹杀下,连剑北的人都不是很能记得妊氏了,更何况别的地方呢?”苏钰闻言道:“万氏与纪氏好可恶,灭了族还要抹杀人家存在过的证据。” 酒鬼老头听到苏钰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道:“期间种种,不是你我可以定是非的。” 酒鬼老头没在说什么,尽管苏钰追着问了许多关于剑北妊氏的事情,老头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直接上手一板栗,搞得苏钰后来也不想问了,跟着老头看完了整本族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酒鬼老头问苏钰明天去薰芷学院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苏钰才入梦惊醒,本来今天是要置办上学物资的,结果被突然出现的琂谪给忘了自己该干的正事了。说罢苏钰便跑了出去,直奔城南的小商铺子,薰芷城有宵禁,晚了的话自己明天入学就真的是只身入院了。 当苏钰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南时,愣在了原地,白日的繁华都不在了,就连白日的垃圾都被人清扫干净了,苏钰看着干干净净的街道跟自己要去的书店杂货铺都关上的大门,很是无奈。 第八十九章 入学 翌日清晨,当苏钰一身轻装出现在薰芷学院门口时,与周围背着大包小包入学的新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酒鬼老头自顾自在一旁喝酒,琂谪则是今早便与苏钰以及酒鬼老头道了分别,临走时送了苏钰一张写着书无止境的黄纸,只说若有一天自己读书读出名堂了凭这张纸可以让他帮一个忙,苏钰一脸鄙夷,搞得琂谪很是尴尬。终于,在学院一个老者的出门迎接下,苏钰这批新生算是入学了。 薰芷学院并不是根据年纪来划分年级,而是凭着考试,每次考试都会有新生入学,也会有老生毕业,混日子是学院最大的忌讳,因为不通过考试的话学院是不会下发证明的,当然也有那种实在毕业不了的,在家里人的关系下会由学院出面下发一个借读声明,不过对于乡野小城有过在薰芷学院求学的经历已经是不错了。薰芷学院属于现在北境唯一的认证学院,从这里毕业的文凭在北境之外也是可以用的。根据所学知识的多少以及分类,毕业的要求也各不相同,大体分为四个阶层,初阶文凭,高阶文凭,学士,大学士。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会以初阶文凭作为目标。 与苏钰同批入学的孩子有十多个,学院也就把这十几个孩子安排到了一起,当苏钰跟着老者熟悉完这里之后便自己走开了,因为薰芷学院的院长就是城主夫人,加上之前苏钰在薰芷学院简单地转过,对位置分布还是知晓的,他现在急着去门口找酒鬼老头,因为这会儿酒鬼老头应该带着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在门外等自己了。 在从酒鬼老头手中拿到住宿用的行李以及平日上学用的书本后,苏钰便回到了自己寝室收拾,他原以为酒鬼老头怎么都会嘱咐自己两句,没想到那老头竟因为昨日与琂谪饮酒喝光了存酒着急忙慌的买酒去了。苏钰来到这四人间的寝室,学院规定新生只能住四人间的寝室,以后会根据成绩考核来分配高档住所,当然规定也不是绝对的,有钱的话也可以自己置办。苏钰看着已经铺好的三个位置,这能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墙角靠近门的空铺上,苏钰有些好奇自己的室友,因为一起入学的十多个人他大体都见了一面,除了那么一两个鼻孔看人的富家子弟,其他的都还好。苏钰收拾完床,然后就去了食堂,要吃午饭了。学院其实并不是寄宿的,不过由于学院住宿区灵气与寻常住所相比更加浓厚,大家还是都愿意住宿的,虽说读书人不需要如修行一般吸收大量灵气来提升自身灵力,达到破镜的效果,可玄圃大陆几乎都是生而有灵,因此灵气也有助于寻常人的工作与学习。 食堂伙食还是不错的,苏钰的生活费并不多,倒不是酒鬼老头不给,只是苏钰不想多花而已,苏钰看来,一日三餐,吃饱就可以了,这一点在昨天与琂谪的交流中的到了琂谪的充分认可,苏钰到现在都记得琂谪那赞许的目光以及那一句发奋忘食,乐以忘忧。后边还有一句什么云尔的,苏钰记不住罢了。 第九十章 白老师 等苏钰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他的三个室友已经在屋里了,环视一圈并没有苏钰觉得不舒服的那两个富家弟子,三人见到苏钰,其中床位挨着苏钰的男生主动开口道:“你好啊,我叫许诚。”边说还边伸出了手,苏钰多少有点诧异,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伸出手跟自己握手,以至于他竟也伸出了左手,这场面倒是给旁边的两人看的笑了出来,苏钰也反应过来了,忙伸出右手:“苏钰,你好你好,请多关照。”许诚也是一笑,紧接着旁边的两人轮流说道:“李文。”“王宇。” 一番了解之后,苏钰知道李文跟王宇是本就认识的,三人因为一起收拾完床铺去食堂吃了饭而结交的比苏钰早些,许诚是铸剑世家,只不过属于家族分支,苏钰之前就知道薰芷学院的两个区域,铸剑区跟学堂,许诚就是立志加入铸剑区的。而且他们还跟苏钰说了一下这次一起入学的十多个人大致情况,他们当中绝大多数是薰芷城中的人,还有几个是因为这次山火侥幸来到薰芷城的,其中最大的比苏钰足足大了五岁,倒是三人对苏钰的经历感到很是惊奇,尤其是听到苏钰毫无灵力的时候。 薰芷学院的传统就是入学当日的晚上会上一堂课,在苏钰看来很像是浮云剑宗的第一课,等到了晚上,苏钰一行四人早早就来到了学堂,许诚说这一届的指导教师在整个学院都是出了名的严厉,苏钰到是看出来了,这三个人是一个比一个安稳,在许诚这个老大哥的带领下苏钰都能想象到他们的宿舍门前挂着的标杆锦旗。不久之后其他的新生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学堂,许诚小声对着苏钰他们讲解道与他们一届的女孩子的优点以及兴趣爱好,这一刻苏钰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发育为完全的色痞。一想到之前自己给他老实人的设定,苏钰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到齐了,一共是八个男生五个女生,一个班十三个人倒也是清净。“人都到齐了吧,介绍一下,我姓白,是你们的指导教师。”这一声将嘈杂的喧闹声打断,继而是一片沉寂,因为所有人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这位指导教师。苏钰看到前方的老人,一脸惊讶,因为这个指导教师苏钰认识,当时差点要揍自己的白氏老妪。老妪也看到了苏钰,只是浑浊的老眼看出不什么表情,苏钰要是知道此刻老妪心中所想的是这小子果然在浮云剑宗混不下去被人赶了回来,苏钰指不定又是多难看的嘴脸。 老妪开口说道:“今天占用大家一点时间,第一课嘛,我想你们多少有些耳闻,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事,剑心。只在此之前呢,我得告诉大家一些关于我的习惯,换言之呢,也就是大家的规矩。”所有孩子此刻都是是手心冒汗,谁不知道薰芷学院的白老师呀,要求之严格对于孩子而言简直是丧心病狂,许诚悄悄对苏钰说:“我跟你们说啊,我听说本来咱们这一届还有不少人的,都是听说是白老师带才主动避开,等着下一届呢。”苏钰听后,僵僵一笑,看来当初要不是浮云剑宗,自己肯定少不了这老太太一顿揍。 第九十一章 课业制度 “这一卷,是听学的第一课,主要是教你们道德,老身今日要告诉你们,无论是修剑还是读书,首先要正其心,心不正则事不成。”听着白老师的话,苏钰拿着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的书卷,然后接着听白老师讲到:“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是一心求学,有的人也可能是来混个文凭,当然也许还有修剑不成转而修学的,既然大家都坐到了这里,原因我不深究,但从今日起,你们是且只能是一个学生,一个新生。上课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学到知识,从简单的地形地势,到地方言语,从货币换算,到琴棋书画,内容很广,当然并不要求你们都学会,到啥时候你们会根据个人喜好挑选六门功课,能过就能拿到初阶文凭,高阶是十二门,学士是三十六门,所以我希望大家是抱着泛且精的态度来学习。学如大海行舟,不仅要有毅力,更要有一颗明心,知道为何而学。”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白老师讲话,都在思考为何而学,白老师看到大家一副思考的样子,心道:不错,基本的正心还是有的。苏钰也正在想为何而学,在苏钰看来,这个问题就好像是为何而活一样,后者苏钰一直存在于迷茫中,前者自然也就不知何解了,此刻大家看到的思考的苏钰,其实实在蒙圈罢了。 白老师之后没在说什么,交代了些生活中的小事,在她看来这些孩子能想明白为何而学本来就很难了,大家也确实如此,连下课后都在讨论这个问题,苏钰四个吃过饭后就回到了寝室,许诚一本正经地道:“我就是为的能发掘自己铸剑的天赋而学习,而且选修的科目我都想好了,矿石识别,矿石基本特征,简单的铸造技巧……”苏钰三个看着许诚沉浸在自己打铁铸剑的幻想中的样子,一脸无奈。李文跟王宇倒是简单,他们就是那种上学求文凭的人,所以二人一致决定到时候挑一些简单的科目,至于苏钰,只是说还不知道,然后许诚就开始疯狂地推销起他那铸剑师的专业,甚至给苏钰说的都有些想学了,因为许诚告诉苏钰,矿石识别学好了,起码一块没有经过提炼的金子摆在面前不至于当狗屎躲开。苏钰因为攒钱的缘故,倒是觉得这个还真可以,虽然自己不像许诚一样想成为铸剑师,但苏琴曾经跟他说过铸剑师的下手也很是赚钱的,苏钰爱钱,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苏琴,一想到苏琴给自己的信,苏钰难免心情低落。 夜里苏钰被李文的磨牙声吵得不行,许诚跟王宇倒是睡得很沉,苏钰很难想象如果天天如此,自己会不会精神失常,好在李文也有消停的时候,苏钰也不至于一宿难眠。 第二天苏钰早早就被许诚给拉了出来,因为今天可以在教学楼前挑选课程了,来的越早视野越好嘛,苏钰跟李文王宇很显然看得出许诚这是自己激动的不行非要拉着他们。三人来到教学楼前,便看到一块巨型的石壁,上边根据拼音分类着各种科目,苏钰也是惊奇,看着如此之多的科目暗想道:难怪白奶奶之前感叹自己学识浅,这么多科目,还是有记录的,加上那些世代相传的不世知识,天呐! 第九十二章 花灯盛世 五国来朝(上) 花灯四起,乾启城迎来了每年一度的花灯节,此次尤为盛大,这次乾启城的纪氏邀请了周边的五国,虽说是宴请,但明眼人都知道如今东州势大,这次更像是五国来朝,本来是四国的,因为古东已经不能算是一国了,不过当今纪氏天子还是把古东列了出来,以国礼待之。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一个个花灯在大街小巷装饰着,也有人们手里拿的,河里放的,天上飞的,商贩卖力叫喊,灯谜小食,异域歌舞,应有尽有,孩子坐在大人的肩头,手里拿着的是糖葫芦,糖人之类的,这次花灯节,一点都不比除夕冷清。 一个小孩边跑边回头,却不想迎面装上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小孩吓得要哭,后边跟上来的大人赶忙赔礼道歉,被撞的老头笑呵呵的,很是慈祥,说着不打紧,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糖果送给了孩子,孩子跃到大人背上,道谢后笑着走开了,老人回过身,用手拍了拍被小孩儿撞到的袍子,对着一旁的下人道:“没想到第一次穿红袍就这么晦气呀,啧啧。”下人听到这话吓得哆嗦,忙说:“大人,我马上给您备新的。”那老头嘴角勾了勾,伸出手,然后看到周围的热闹市井,开口道:“算啦,今日皇上宴请,再换就迟了,你去备一身我长穿的黑袍,这红色的官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下人得到吩咐后便走开了,老头则是看着自己的红袍,然后大步朝着皇宫走去。别人一辈子都想得到的一身皮,在老头看来只是负担。 皇宫内,各国来宾已经落位,正位之上是空着的终于在宦官的一句皇上驾到中,这场盛大的宴会也开始了。纪淳章身着龙袍坐在主位上,然后五国使者开始展示礼品,苏河姚氏的琉璃,湖州姞氏的七彩鎏金楼,州山曹氏的上品灵药,剑北万氏的陨铁以及古东轩辕氏的编钟。 古东轩辕氏,东州纪氏,剑北万氏,这三方关系很是复杂,简而言之就是纪氏与万氏是一同发迹的,而东州原本是轩辕氏,后来纪氏占领只后将东州轩辕氏改为了古东,说白了,古东现在就是东州的附属,轩辕氏没有一丁点的兵权。 纪淳章开口道:“列为,今日孤有幸在此联合五国,实乃东州之幸事,我想各位都清楚,之前六国剑北之行,我听说是收货颇丰。自己娃娃各凭本事,所得机缘听天由命,孤在此恭祝各位了,大家还是要把孤的祝福之意带给你们大王呀。孤在此敬大家一杯!” 五国来使端起酒杯共饮一杯,然后喊道:“东州王万岁!” 纪淳章在听到东州王后握杯的手紧了紧,一瞬即逝便招呼大家观舞吃酒,一旁的韩老道很显然抓住了这个细节,自顾自喝了起来,满朝文武都到了,只不过没有安排在正殿,酒过三巡,各国使者相继告退,古东的使者则是直接回了轩辕氏在乾启城的宅院,纪淳章呵退了下人,唯独留下了韩老道,然后再大殿内踱步,老道一身官服站在一旁,纪淳章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杯,然后朝着老道脚旁扔去,酒水撒到了老道官服上,老道只是笑笑,纪淳章看着他,然后大笑起来。 第九十三章 花灯盛世 五国来朝(下) “老东西,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 “陛下谬赞了,老臣只是与陛下呆久了,微微了解陛下些罢了。” 纪淳章看着这个从自己十岁就陪在身边的老道,笑道:“你说说为什么?孤对轩辕氏还不行么,真就仗着那边有恃无恐呗?难不成他轩辕度忘了当初被马踏皇宫的教训了?”老道看着这个平时严肃到不苟言笑的皇帝,没说话,纪淳章接着说:“我在这个位置坐了七年了,你过来,”边说边往外走,拉着韩姓老道走到了皇宫城墙之上,指着那繁华的夜景:“若不是纪氏,古东能有如此之景?不会有乾启城的,只会是安阳城,死气沉沉权贵分明的安阳城!若不是我纪淳章,能有今日之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从脚下的蚂蚁到万人之上,只用了五十年!”他望着远处的星空,在这一刻是一个帝王的自信,可突然间他又沉下了头:“我养了轩辕氏这么多年,不过就是一次剑北之行,他轩辕度一个迈入棺材的人居然敢笑我纪氏,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道看着情绪激动的纪淳章,缓缓开口:“陛下,您看我这官服,华丽,富贵,但不舒服,如今酒渍脏了这衣服,可他还是一件三品官服,无数人挤破头想把他穿在身上,可对我而言,黑袍才是我的衣服,我自己的衣服,我牢牢握住自己的衣服,这象征权贵的官服不要又如何呢?” “你敢不要圣恩?”纪淳章听着老道的话接道,之后便笑道:“也是,你若是不想要不要便是。” 老道汗颜:“如今东州就是陛下的黑袍,而五国来朝就算是一件五国给的华服,陛下不喜欢,收起来便是,不必让自己不舒服,至于轩辕氏,天下没有用不完的人情,那边能保他一次两次,还能此次保他不成?毕竟他再强也是轩辕氏,臣多年打探,发现其实那边真正保的,是青丘。” 纪淳章瞪大眼睛:“此话当真?”老道点点头,纪淳章大笑道:“妙呀,吾有先生,如虎添翼!” 老道看着回宫的纪淳章,有些无奈,他看着身上的官服,这一刻他在想:“今日官服作比,望不会是前日之百花。”他看着这个此次佯装醉酒的皇帝,又看看繁华的乾启城,慢慢从城楼走了下去。 纪淳章并没有回寝宫,而是直接去了书房,然后拿下北境堪舆图,又拿下东州堪舆图,将两张图融合在一起,不禁感叹道:“仅仅是北境加上东州就如此广袤,当年的上唐国该是怎样的存在啊!” 夜风吹过,书房中传来阵阵咳嗽,宦官赶忙给灯火下的中年人披上大衣,灯火下的纪淳章目光炯炯,这一夜,他拿着两张堪舆图笔划了一夜,直到天空破晓才披着大衣走出书房,嘴里喊道:“花灯盛世,五国来朝!昔有上唐,绥靖八方!”然后便又咳了两声,一旁的宦官赶忙上前劝道:“好诗好诗,可陛下还是要注意休息呀,保重身体要紧。”纪淳章说着不碍事,然后朝着寝宫走去。 第九十四章 北境异动 剑北域,诞龙山。 山火过后的诞龙山一片焦黑,依稀能看出森林的样貌,百年古树在大火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纵然是有了心智的千年万年的树精,在山火面前也只能收敛锋芒,将自己用残枝的方式被动物带离这片土地。诞龙山,因为是氏族的发源地,加上山势如龙,因而得名,碑石之上诞龙山三个字依旧在,只是在这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荒凉,百年后又有谁能想这之前也是绿茵遍地,鸟语花香之地呢。 一阵阵风吹过光秃秃的山脉,在一些山谷里形成犹如狼嚎一般的声音,没了草木遮挡,风也显得更加阴寒,诞龙山,这座北境四大名山或许就要消失了,加上佚山,剑北只剩下了两大名山了。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自地底而来,传入云霄,仿佛轰透了这世间,声音绵延几千里,顷刻间地动山摇,诞龙山在这声巨响中裂开了,一时间,整个北境都感到了震动感,震感直到剑北河才平息了。 只是距离原因,北境的聚居区普遍在剑北河沿岸,靠近南方,所以人们大多都只认为是远处的地震,当人们感慨北境山火过后又是地震时,一些敏感的人早已注意到北边的异动。酒鬼老头从院中的椅子上坐起,双手飞快的变动,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暗暗道天意不可测,剑北万氏的观星塔第一时间上报给万氏皇帝,同时来自浮云剑宗的密信也传到了万氏的皇宫,然后消息很快被压了下来,别国在剑北的密探也将此事上报,静候上方指示,北境的一片山谷中,落霞客栈也关了门,红衣女子一脸凝重,然后吩咐手下去打探一下…… 此刻的薰芷学院内,苏钰正观摩着老师拿出的矿石,却突然心头一怔,然后往北望去,同时小院中的白猫也悄悄留出了院子,消失在了山林中。 此刻的中土腹地,青山之上隐有道观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打坐的老道左手掐诀,然后眉心一展,将拂尘扯下一根送到了天地之间。中土腹地的另一处,古老的时钟发出浑厚的声响,大殿中的人群一片圣白,都看着面前的水镜,水镜中是裂开的诞龙山。 诞龙山的裂缝缓缓变大,一些深红色的雾气自地底淡淡逸散出来,裂缝一点点变大,在形成了一个类似峡谷的裂缝后不在变大,深红色的雾气时而浓厚时而清淡,自地底而来像是地狱的吐息。原本死气沉沉的诞龙山在红色雾气的渲染下从新焕发了异样的生机,不似人间却有生机。红雾扩撒很快,诞龙山附近的几百公里都被红雾笼罩,如果有人在诞龙山的上空,就会觉得诞龙山仿佛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山脉走势犹在,只是龙颈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妖异却令人向往。 诞龙山的异动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大陆,正当所有势力都蠢蠢欲动想要一探究竟时,血雾突然消散了,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少做好准备的大势力都是在疑惑中暗自恼火,调动大量资源却连血雾都没见到,当然彼此间也都相互怀疑是不是有人抢先拿了宝物,很显然这些人是针对剑北万氏的,因为诞龙山属于剑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大家都知道,逼得万氏不得不堵上自己尊严发了一条声明,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得到宝物,不过有的人不信罢了。 没了红雾,有了裂缝的诞龙山也成了一处别样的景观,人们对于裂开的山缝也是充满好奇,不少剑修、探险家们也相继去裂缝探索,大家都在猜测这裂缝一定是远古大能的墓穴亦或者是藏宝洞,抱着捡漏的心态不是少人前仆后继,只不过由于缝隙环境恶劣,不少人都是有命进没命出,出来的人也是一脸失望。 酒鬼老头注意到苏钰消失一个月的白猫在某天清晨又趴在了熟悉的窗台上,只是比起之前更加白皙,而且酒鬼老头总感觉这猫宛如洗髓一般变得灵动了,虽然老头一直觉得这猫不是凡品,之前自认为还能看懂这猫,如今却是丝毫看不懂这猫了,每次酒鬼老头悄悄靠近,白猫保准能稳准狠地挠出一巴掌,酒鬼老头凭着一身修为却被抓的跳脚,也就不再好奇了,他也不知道为何这猫一爪子直接给自己破了防。 第九十五章 老胖子的背影 相比于浮云剑宗,薰芷学院更让苏钰觉得舒服,因为学习的本事都是差不多,关键在于用不用心,恰巧苏钰就算是那种毫无天赋但肯吃苦努力的人,苏钰所选择的六门功课,基本上都是好费时间的,除了矿石的基本特征这个科目是在某人的强烈要求下选的,别的都是自己挑的,当然也有与酒鬼老头讨论过,老头听着苏钰所说的科目,然后告诉苏钰起码要学一百多门功课才能算学有所成,因为科目分的太细太杂,就比如矿石的识别以及矿石的基本特征,完全是多此一举的分类,苏钰听着酒鬼老头大言不惭的侃侃而谈,来了句:“说的好像你学问有多大咧。”然后就是酒鬼老头一个板栗。不过事后酒鬼老头还是给了苏钰一个列表,一共有一百二十个科目,然后分别六个一组划分开来,告诉苏钰要循序渐进。 经历了北境的风波过后,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酒鬼老头拎着酒葫芦在薰芷学院门口徘徊,正巧碰到了去城主府办事的萧院长,萧黯凝看到酒鬼老头在门口徘徊,便问他要不要进去,或者是把苏钰喊出来,酒鬼老头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开口道:“萧夫人,我呢,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您看可以的话把苏钰喊出来给他请半天假如何?”萧黯凝听后一笑:“当然可以,您等一下。” 苏钰出门看到酒鬼老头,然后问道:“老师,您平时不是教育我说读书学习一定要勤奋上进,切不可偷懒懈怠么?”酒鬼老头看着苏钰,想动手,再一想还是算了,因为之前苏钰跟他求过一次假,只是被老头用苏钰的话给拒绝了,现在看到苏钰在这阴阳,心里越想越气,上手就是一个板栗。 老头把苏钰带到了城里的一家酒楼,然后也没问苏钰吃什么就自己跟小二交代了,苏钰看到满满一桌子饭菜时也是傻了眼,一边狼吐虎咽一边诧异的插两句:“老师,今天什么日子,你给我请假还请我吃好吃的。”酒鬼老头看着苏钰如此失态,不由得暗叹:这孩子之前也不这样呀,难不成是因为我之前对他太刻薄了?酒鬼老头夹了几口菜,然后自顾自喝着酒,酒足饭饱之后酒鬼老头带着苏钰回了城外的小屋,苏钰看到树枝上懒洋洋的白猫,一时间竟然觉得这小东西似乎吃了漂白剂,推开房门,苏钰看到不同于往日整整齐齐的摆设,还有床上打包好的包袱。 “老师,”苏钰不知道怎么问,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行李还在,很显然,要走的并不是自己,也不是我们。酒鬼老头淡淡一笑,伸手抚摸苏钰的脑袋,然后开口道:“老师遇到点事情,得走一趟。” “事情很大吗?非走不可?”酒鬼老头依旧是拿起葫芦喝了两口,然后道:“对呀,对于我来说天大的事情。也是我之前活着的念想,不过遇到你之后,你也是我的念想了。” 苏钰看着这么认真的老师,心里很是酸楚,他很少产生情绪波动,可这一次,就好像之前苏琴失踪一般,眼眶竟不自觉的红了,氛围烘托到了极致,酒鬼老头也扬起了头,然后就听见苏钰来了一句“老师你一路走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酒鬼老头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是更加的阴沉,然后吼道:“你老师我是去办事,不是去送死!”紧接着就是一个板栗。苏钰摸着自己的脑壳,疼的龇牙咧嘴。 酒鬼老头把苏钰送回学院,然后背着包袱直接往城外走去,苏钰看着这个老胖子的背影,本来是应该笑的,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酒鬼老头晃晃荡荡的出了城,摇晃着自己的酒葫芦,嘴里哼唱着一首小曲儿:去日不再复,晚秋应如故,与君同风月,岁岁月不同。 苏钰回到寝室,此时正上晚课,寝室里并没有人,他做到床上,从怀中掏出一支很是精美的毛笔,这是酒鬼老头给他的,说是留个念想,苏钰拿着这支笔,恍然间目光扫到腰间的流苏,苏钰不由得想起那个女扮男装的小乞丐,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苏钰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了?亲近的人总会离我而去,都给我留下了东西,都是念想,这个世界真有意思,人都不在了还要东西何用?”越想苏钰越委屈,要是苏琴在就好了,转念之间苏钰就释怀了,母亲不也留给了自己一封信以及许多金叶子么,还有那刻着安字的玉佩。 苏钰收拾好情绪,躺到床上,室友们马上就要回来了,酒鬼老头走了,但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老师交代给自己那一百二门课程还是要学的。 第九十六章 王都骤变 乾启城的王宫内,一帮大臣与皇子都急的焦头烂额,因为今天他们被突然召集,说是皇帝大病,急召入宫。 龙榻之上的纪淳章很是憔悴,除了眼神之中仍透露着雄心与斗志,其他地方如断线木偶一般一蹶不振,他声音嘶哑,病床之前只有一直服侍他的太监,当今太子以及一身白袍的古老道。纪淳章的声音断断续续发出,咿咿呀呀,众人一脸愁容,因为此刻是真的听不清这位昔日的帝王在说些什么。 一刻钟后,寝殿的门开了,然后是先帝驾崩的传唤,紧接着群臣跪拜。 很难想象,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纪淳章,如今轰然猝死,举国接白素。太子纪元杰承皇帝位,经过大臣门的讨论以及纪元杰的定夺,先帝在世时戎马一生,励精图治,谥号桓武。同日,帝都贴出了一张通缉令,以乱臣贼子之名被通缉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如果苏钰在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画中之人正是自己的酒鬼老师。 皇宫之内,新皇纪元杰对着古老道问道:“先生也算三代帝师了,以后杰儿有何不懂之处还望先生教诲。”古老道忙跪下回道:“陛下言重了,君臣之礼,不可不行,以后陛下应以朕自居,切不可失了帝王之威。”纪元杰道:“好啦好啦,朕知道了,先生,通缉之人为何人呀,为何朕对此人全然没有印象呢?”古老道淡淡开口:“此人失踪多年,可突然出现在王都,紧接着先帝崩逝,新账旧账,都该找到此人算一算了。” “先生是怀疑先帝之死与此人有关?” “有没有,要等找到此人之后才能知晓,而且陛下,此人名为墨贤,天谕阁阁主。” 天谕阁三个字犹如一声惊雷在纪元杰脑海中炸裂开:“废太子旧党,与天机阁并行的天谕阁阁主?”古老道点点头,“怪不得,若说父皇之死跟他有关,倒也不无可能,当年之事我不是很清楚,父亲也从未提及,皇家记载中,只说是废太子忤逆皇意,结党营私,意欲造反。” “陛下,当年之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陛下所见,即为真相。”“古先生!”纪元杰很想知道当年之事,可眼下古老道是不会告诉他的,“罢了罢了,你先退下吧。” 古老道走后,纪元杰对着一旁说道:“去给我查当年关于废太子案的一切,还有天谕阁,对了,此事小心行事,不可让古师发觉。”话音一落,有人影一闪而过。 正在薰芷学院学习的苏钰被许诚突然叫住,然后神神秘秘的拉到一旁:“苏钰,你可知道,东州的皇帝驾崩了。”苏钰一脸诧异,然后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诚瞬间绷不住了:“这么大的新闻唉,你居然都不震惊的吗?我可是从家里偷听到的,咱们学院的学生,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边说边拍拍胸脯,然后苏钰哦了一声,便往外走去,许诚跟上来,跟苏钰一顿说,什么皇城传闻呀,什么许家消息灵通呀,最后说道:“新皇纪元杰,听说文韬武略无所不通,而且刚刚十四,啧啧啧,想来不知我十四的时候能干嘛呢。” 苏钰听到纪元杰的名字,心头一震,当初自己与之同行,如今他却成了东州的王,苏钰不由得很是感慨,然后不由得突然想到,白老师的作业还没写完,一拍脑门赶紧往教室跑去,写不完作业不可怕,可怕的是白老师。 不久,消息传遍薰芷学院,东州皇位更迭,只是大家多不感冒而已,因为这里是北境。城主府内,萧黯凝很是不安,向对面的人说道:“如今纪淳章死了,北境这和平的局面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北境无主太久了,名义上是你万家所管,可我们都知道,什么北境万氏,萧氏,不过是纪氏的下属罢了,不知道这个新皇会带来什么样的政策。”对面的人正是浮云剑宗的宗主,万名扬。他缓缓开口:“是福是祸,我们都只能等,有些事沉寂的太久了,该扬起些浪花了。” 第九十七章 必死之举 梧桐苑内,绿衣美妇轻轻摇晃着扇子,突然之间女子厉声喝道:“谁!”片刻之后,隐着月色缓缓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开口道:“环姒娘娘,老臣墨贤。” 妇人很是诧异,然后道:“被东州通缉的墨师嘛,怎的有空来我这梧桐苑一叙,难不成是要是嫌我活得太久,死前还想拉我青丘一马?”墨师缓缓开口:“青丘之事,我确实是无法推脱,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当时只是尽忠于东州纪氏。” “好一个效忠,墨老头,你是真糊涂了,你所效忠的,如今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美妇放下手中的扇子,暗暗神伤:“我青丘氏一族因你天谕阁而覆灭,如今你还敢现身,就不怕我杀了你报仇雪恨吗?” “青丘一族于纪氏百害而无一利,而且青丘在,轩辕氏就不会灭亡,如今我不想跟你讨论已故之事,我找夫人,只是告诉夫人,当年天谕并未赶尽杀绝。” 美妇听到此话后大为震惊,然后豆大的泪珠从绝美的双颊上滚落:“墨贤!你告诉我,婕儿还活着对不对?”墨贤点点头,开口道:“但是你不能见她,你见她,你们都会死。”美妇边流泪边笑,久久没有说话,墨贤接着说:“幸存的青丘氏据我所知早已销声匿迹,我能确信他们还存在是因为在来王都的过程中偶然买到了你们青丘一族特制香囊。”他便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青丘环姒接过香囊,闻了一闻,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没错,是我青丘特有的制香之术,且是今年新制的,可这又如何,你不会以为凭着这点恩惠我就会原谅你吧?” 墨贤摇摇头:“这次入京,我就有预感很难善终了,只是觉得有些事告诉有些人,能让有些人更好的活着罢了,人生很奇妙,想我天谕阁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占所卜,皆为天意,如今我却连自己的未来都算不明白。” 青丘环姒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胖老头,她很难联想到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谕阁:“你走吧,你这香囊我是收下了,在这辈子不见到婕儿我是不会轻生的,世人皆笑青丘亡国之女苟且偷生,我不在乎。赶紧走吧,一会我改了心意,大喊有刺客,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贤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青丘环姒又闻了闻香囊,又一次留下了眼泪。 墨贤走在这自己走了二十年的皇宫,竟拿出酒葫芦大喝了一口,便听到侍卫大喊:“什么人?站住!”边说边跑过来,墨贤自是没有理会,脚一点地,往皇帝的寝宫飞去,刹那间,有刺客的声音此起彼伏,皇宫瞬间灯火通明,身在梧桐苑的青丘环姒看着远处的灯火,叹道::“你又何必非死不可呢?”其实在见到墨贤的第一刻,青丘环姒就明白了墨贤的意图,七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她收起香囊,拾起扇子,往屋内走去。 不久,灯火俱灭,隔天传出消息,有人欲行刺当今新皇,已伏诛,王都之内,关于墨贤的一切,仅剩下了前几日贴的通缉告示。 皇宫内,古老道问道:“陛下,墨贤昨夜可有交代什么?” 纪元杰淡淡道:“并未说什么,只是来到朕面前,然后自刎而亡。”“陛下,可,”“好啦,我若真的知道难不成还会不告诉古师吗?还是说,你觉得朕在骗你?” 古老道低下头,然后告退离开,纪元杰轻轻捻弄着毛笔,思索良久,墨贤死前对他说的话,让他很是迷茫,可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别人说,至少,不能跟古老道说。紧接着,他颁下一道旨意:“广招英才,亲请国士,天子欲图强,与贤士共天下。” 第九十八章 意外消息 春去秋来,时间一晃便是两年,苏钰在薰芷学院的日子很是平淡,就是如同绝大多数求学的学子一般,每天像是上了一个发条一般,到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这两年的求学生活中,唯一让苏钰印象深刻的其他事,便是隔三差五被萧芷那个小丫头戏弄,归根到底还是他的猫的缘故,这小家伙不知怎的,酒鬼老头走了没多久后竟然自己找到了苏钰,还在“戒备森严”的门卫大爷把守下溜了进来,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猫终究还是因为一个鸡腿暴露了行踪,不过由于苏钰独自一人的缘故,加上在萧芷这个城主府小公主的央求下,最终经过协调,苏钰也因猫得福,获得了一个三十平的小屋,而且如今他在这小屋也住了两年了。 苏钰坐在床边,今天是休息日,每周一日的休息日,平时苏钰都是像平时一般补习功课的,因为酒鬼老头给他定下的一百二十门小目标他如今也就刚完成二十门,这还是自己没日没夜的学,苏钰废寝忘食的态度,在整个薰芷学院都是出名的,不少人送了他书呆子的称号,不过任课教师们对于苏钰则是统一的赞赏,连从不夸人的白老师,偶尔也会想别人夸两句苏钰。 苏钰拿出酒鬼老头留下的毛笔,心中暗暗道:你都两年零六天没有训过我了,而且书信也是一封没有,你不是说会回来吗。然后苏钰把毛笔收起,加上两块玉佩,流苏,以及一些金叶子,苏钰无奈笑笑,自言自语道:“我也算是身价不菲了吧。”伴随着昨天那个一心成为铸剑师的许诚的离开,昔日与苏钰同届的那帮人都或成功或失败的走完了自己的课程,一想到剩下的课程,苏钰不由得挠挠头。 “干嘛呢死木头?”门外传来一阵呼喊,苏钰一听便知道是萧芷那个小魔头来了,而与此同时苏钰的小白猫更是浑身一激灵,炸了毛一样的跑到了房梁上。苏钰收好东西,来到门口前,开口道:“有事么,今天可是周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姑娘,一身紫衣,相比于最初与苏钰相识的容貌,小姑娘显然是朝着变成美女的路上越来越近,以至于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萧芷这个小美女一直逗弄的对象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起初的时候苏钰还是经常受到男同学的白眼的,后来日子久了,大家也对苏钰这个书呆子彻底无感了。 萧芷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到苏钰肩上,然后道:“咦?怎么没看见小白啊?”苏钰指了指房梁,萧芷顺着苏钰的指向望去,空荡荡的房梁上,若不是有一根白色尾巴,根本不会发现上边藏着一只猫。萧芷哼了一声:“什么嘛,这两年来我隔三差五给它送好吃的,东西照吃,除了不凶我,连摸一下都很难。” 苏钰对也是没有搭话,因为如此场景两年间属实不少见,萧芷又对苏钰说:“学校新开了一门课程,而且要求所有人都要学,听我娘说好像是从东州直接来的老师,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没听,怎么样书呆子,我够不够义气?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先去熟悉课程,然后你好抄我作业吧。”苏钰鄙夷地望着这个小公主,萧芷像被人踩了尾巴,不过又义正言辞的说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么一个活泼可爱,天真努力,勤奋上进的小孩子呢?”苏钰无言以为,因为这个小魔头除了威逼利诱便是巧辞善辩,偏偏长得一副人畜无害还让人生怜的小脸。不过苏钰也知道,这小丫头虽说平日经常抄自己作业,但是每次考试成绩都是独占鳌头,所以她也成为了唯一一个明目张胆抄作业而不怕老师问候的家伙。 “对了,我娘让我告诉你,萧天成那家伙要回来了,好像是在浮云剑宗呆烦了,也不知道萧伯伯怎么想的,竟要让他在薰芷学院学学皇族礼仪,然后送到东州去。”萧芷随口一说,苏钰却是十分头疼,自己跟这位城主府旁系公子,可并不怎么友好的,不过自己只要故意错开课程选择,避开问题也不大,反正他学完皇家礼仪就走了嘛。不过苏钰一愣:“我们学院有皇家礼仪吗?” “哦对,就是这个,学院新开的,大家都要上的,就是这个。” 苏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然后不由得苦笑起来。 第九十九章 东州来客 从苏钰得到消息后没过两天,刚下课,苏钰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小屋,没走两步便看到许多学生三五一堆地往门口走去,苏钰都没刻意去听便能从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听明白,应该是从东州来的老师到了,苏钰并没有凑热闹的打算,直接奔着自己的小屋回去了。 苏钰回到小屋后不久,便收到学院的通知,让全体学生傍晚的时候统一去学院礼堂观礼,苏钰不由得感叹,东州果然不一般,连派个老师开设课程都这么大阵仗。 苏钰把小白猫叫过来,顺手撸了两下,不知怎么,苏钰觉得这猫跟之前比更白了,而且比起之前似乎更有思想了些,而且苏钰明明记得这猫之前几乎是不吃东西的,可自从两年前过来后便是来者不拒给啥吃啥,加上它本身也喜欢在苏钰上课的时候四处闲逛,更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投喂,甚至伙食比苏钰都要好,日子久了,小猫也胖乎乎的,苏钰将这一切归结为这猫在长身体,当然由于它跟苏钰一样呆了两年多,如今的学生基本都是在他们之后来的,它也获得了一个学长的称号。 苏钰来到礼堂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萧芷跟着萧暗凝坐在两旁的席位上,学生与其他教师们则是站在固定的位置,因为人太多,纵然礼堂不小也绝对不可能容下每个人一个座位的程度,加上必要留出的空地,苏钰也不知是因为元老级学员的缘故,还是萧芷的安排,算是站到了学生地盘的前方,离着萧芷很近,小姑娘眼见就要跑过来,却被萧暗凝一把拉住,苏钰对着这位城主府夫人,也是院长的萧暗凝点头问好,萧暗凝也点点头以示回应。 礼堂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们都是从侧门进的,一些城中势力代表则是从后门进入,跟着领班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坐下,人声逐渐嘈杂,苏钰站在自己的位置偶尔四处望望,不久后便看到一个身着绿衣服的少年跟在一个紫袍中年的身后从后门出来,结果正好四目相对,苏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绿衣少年,不正是跟自己很不对付的萧天成么?苏钰很明显能感觉到,萧天成虽然在浮云剑宗修行了两年,可是真实水平应该还是很差,至少没有到剑士境,因为他当年可是跟云夏这个剑士境的少女待过一段时间的,眼前萧天成的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不及云夏的十分之一。他前边的紫袍中年人,应该就是他父亲萧虎了。萧天成看到苏钰,一时间觉得很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具体是谁,这也难怪他认不出苏钰,如今的苏钰在学院的两年沉淀中,内敛成熟了许多,加上两年多未见,苏钰自己的成长变化,如今十一岁的苏钰绝对不能跟萧天成当年所见小土包苏钰相提并论了。看着萧天成他们也坐到贵宾席上,联想到前两日萧芷所说的话,苏钰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萧天成也就是投了个好胎罢了。 维持纪律的教师们出声制止了大家的讨论,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清楚,东州的人来了。从门口望去,便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走来,步态稳重,举止大方,一身翠绿镶嵌有金边,妇人体态饱满,线条分明,同时华服之上是一张摄人心魄的绝色之脸,柳眉杏眼,虽然轻纱遮面,仍然难掩绝色之姿。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与苏钰他们年龄相差不大,穿的是的白色服饰,镶嵌有粉带装饰,苏钰一愣,暗暗道:“纪元澜。”小姑娘正是当年北境之行的纪元澜,虽然两年未见,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很相近,苏钰没想到,东州的公主居然也来了,当今的东州王,不正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亲哥哥么。 坐在贵宾席的萧天成也一眼认出了纪元澜,只是当初只知道是外境来客,如今一看,竟是东州的公主。随着纪元澜以及这位东州老师的到来,这次迎宾会便开始了。 第一百章 深夜到访 苏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刚才的讲座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那个绝色女子简单说了说自己此行所授课业内容,除了简单的行为举止,重点放在了四艺之上,按这个老师的意思是,四艺只要能精通一门,便可得到毕业证明,对于日后到东州发展大有好处。苏钰听着这个老师的讲授,好像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有才人到东州发展,对于苏钰来说,技多不压身,至于东州,对于自己太遥远了。 此刻的学院中,单独伫立的一栋精美小院里,绿衣女子坐在花藤下摇着扇子,她抬头看着夜空,自言自语到:“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从高墙内出来,也不知纪家小子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带着这丫头来剑北授课,不过如此甚好,若能找到婕儿便再好不过了。”绿衣女子正是有着倾国之色的东州妖妃,青丘环姒。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个星盘摸样的东西,然后将灵力注入其中,星盘开始发光,然后便出现两颗星辰,青丘环姒微微一笑,“找到了。” 苏钰收拾好赶完的作业,刚爬到床上就听到院外的叫喊声,苏钰一脸疑惑,心道大半夜怎么会有女子来找自己,不过他还是带着疑惑披好衣服走出门去,然后苏钰便傻了眼了,这人,不正是刚刚见过不久的绝色教师么。青丘环姒看到苏钰下半身卷着裤腿上半身披着外衣,显然是刚洗完脚准备睡觉的样子,嫣然一笑:“小弟弟,你可是苏钰?”苏钰一听,更愣了,下意识问道:“老师,您认识我?” “不先请我进去坐坐么?”青丘环姒似笑非笑,苏钰听后,忙道:“老师请进。” 不大的小屋此刻两人一猫,青丘环姒坐在苏钰的书桌前,苏钰站在床边,白猫趴在窗台上,青丘环姒从进门便看到了这只白猫,白猫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一时间很难说明白,便不由得多看两眼,只是一番打探过后,这猫确实是没有一丝灵力,排除了灵兽的可能,苏钰看着这个半夜不请自来老师在自己屋里打量白猫,自己静静等着,他相信这个新任老师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 “你可以叫我青丘老师。”女子开口了,“青丘老师,不知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并不认识吧。”青丘环姒点点头:“我们确实不认识,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她边说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到苏钰一切如常,青丘环姒暗暗吃了一惊,她这魅功可不是一个孩子能免疫的,虽说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但剑士境之下应该都会被迷惑心神,眼前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绝不可能有剑士境,甚至连剑体都很有问题。 “你认识墨贤吧?”苏钰一愣,摇摇头,青丘环姒接着说:“或许,应该说你的墨师。”苏钰眼前一亮:“当然,不知道我老师近来可安好,难道他在东州不成?” 青丘环姒一听,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子应该丝毫不知道墨贤的事,便从怀中拿出星盘,然后道:“我只是跟他一面之缘,当日草草交谈了几句,后来我发现他还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以及这个星盘,至于为什么找你,很简单,信中说让我找到你,然后让你带我去城郊小屋的歪脖子树下找东西,里边有给你的一封信,以及对我有用的一些消息。”青丘环姒说完,看着苏钰的表情,其实信中还交代她帮忙照看苏钰一下,只是青丘环姒一方面没有时间,另一方面确实对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孩子不感兴趣,反正信是自己看的,墨贤也早死了,到时候给这孩子留下些钱财也就够了,在剑北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些钱财便可一生无忧了。 苏钰的脸上情绪波动并不大,他也不可能知道青丘环姒怎么想的,说实话他是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绝色女子的,可是涉及到酒鬼老头,再加上城郊小屋这种事确实不会是一个外人轻易知道的,便开口道:“好,明日吧,明日下午我下了课带您去。” “好,”青丘环姒说完一个好字便起身往外走去,出门时回首一笑,苏钰看着她,开口道:“老师您慢走。”青丘环姒转过头,心道:这次用了五成力,这小子还是没被影响到,啧啧,有意思。 第一百零一章 贫道青玉 次日下午,苏钰站在学院门口等候着青丘女子,苏钰想到以前刚入学的时候,连请假外出都需要酒鬼老头的同意,如今自己在这学了两年,别的不说,进出自由起码是实现了,只是苏钰并没有什么外出的原因罢了。没一会,一个绿袍女子头戴斗笠走了过来,苏钰猜都不用猜,这傲人的身姿,全学院除了新来的青丘女子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同样也成了不少男同胞们谈论的话题,连女人们都很好奇,是不是东州的空气更有助于自身的发育。 青丘环姒跟在苏钰后边,在苏钰的引领下出了城来到了苏钰的城郊小屋,苏钰上前推开篱笆门,看着破旧的窗户,显然不止被小偷们一次光顾过,甚至里边还有吃剩的鸡架。苏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打扫一次的,起初是三五天,后来是一周,到如今一两月来一次,因为他一直期望的那个老头,并没有回来。两人并未进屋,走到歪脖子树下,苏钰在青丘环姒的指挥下开始挖坑,向下挖了一米多,便看到了一个一只玉盒,玉盒并不精美,但也不是苏钰这种身家所能接触到的,而且苏钰此前也没见过酒鬼老头拿出来过。 扫了扫玉盒上的土,青丘环姒打开了玉盒,她并没有避着苏钰,苏钰同她一样一眼就看到了玉盒中的内容,两封信以及一个龟壳模样的东西。青丘环姒拿出两封信,看了看上边接着把其中一封拿给了苏钰,自己打开了另一封,苏钰从她手中接过信封后也打开看了起来。 片刻后,青丘环姒开口道:“真么样,墨贤交代你什么了?”苏钰回道:“老师让我潜心学习,学成之后可以拿着那个龟壳可以去东州找人。”青丘女子淡淡一笑,似乎早已知道了一般,苏钰却发现这个绝色女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只是自己一个晚辈,也不能打听什么。“那这龟壳给你了,这墨贤还真有点东西,竟然能够料到我会到剑北来。”说罢青丘环姒将半个巴掌大的小龟壳递给了苏钰,苏钰接过龟壳,心中暗暗道:老师,您会在东州等我么,可是老师您又为何让我学成之后先去剑北找那红衣女子呢?还让我把那东西给她。 一肚子疑惑苏钰只能暗藏心中,回去的路上二人依旧没有言语交流,只是在进城之后苏钰因为打算去坊市逛逛添置些新的笔墨器具,便分开了。 苏钰走在薰芷城内,此刻的心中感觉很奇妙,虽然并没有见到酒鬼老头,可也让平时按部就班的日子有了些许期待,虽说北行之日遥遥无期,可多少还是让他有了目标的,至少不再是忧虑自己学完酒鬼老头布置的任务后要去干嘛的烦心了。 薰芷城刚入城的管道上,一个穿着青袍大褂,脚踩两只破草鞋,背着一把木剑的年轻道士正四处观望,嘴里喃喃道:“师祖也真是的,非要让我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剑北来寻一缕拂尘,要不是我当日开会睡着了,怎么会稀里糊涂的接下这门差事。不过也好,反正标注的最后一个地方便是薰芷城,师祖说最多五年,找不到也能回去复命,嗯,五年,”道士似乎突然悲从中来:“五年啊!加上来着剑北的两年,我这七年大好年华就这样浪费了啊!”道士情到深处,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众人的目光扫来,道士感觉到四周逐渐安静,又看了看四周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低下头便往城里跑去。 苏钰正从一家酒肆门前出来,他今日出来之时答应过给门卫大爷带壶兰芷烧的,结果刚出门便被一个一身青袍的长发道士给撞倒在地,酒葫芦更是直接滚落到地上,刚打的一壶酒眼看就要洒落一地,却见那青袍道士伸手一接,仰头抬臂,一气呵成,直接将酒葫芦里的酒喝了进去,看的苏钰目瞪口呆,不知该夸他眼疾手快,还是要他陪酒钱了,畅饮一口后,道士看向呆住的苏钰,表情很是憨厚:“贫道青玉,多谢啦。”说完还抿了抿嘴,苏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又看看自己刚打的酒,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赔钱!” 第一百零二章 蹭饭 餐桌上年轻道士左手鸡腿右手酒杯,边吃边情绪激昂地对苏钰说:“多谢老弟如此招待啊,我来了北境之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苏钰看着这个无赖道士,很是无语。 原本是苏钰要求他陪自己酒钱的,结果这个大哥可好,直接来了一句,相逢便是缘,还问苏钰身上带没带线,苏钰也是不经世事,点了点头,结果这道士直接一把抱住苏钰,然后声泪俱下地给苏钰讲述着自己此行的不幸遭遇,同时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钰能不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不能日行一善请他顿饭,还说他们道观可厉害了,自己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甚至就要跟苏钰当场结拜了,苏钰属实无语,看着他脚上那双破草鞋,以及这几乎掉色的青袍,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酒鬼老师,鬼使神差的便答应了,于是便有了当下的一幕。 酒足饭饱之后,道士摸了一把嘴唇,然后略带尴尬地说道:“兄弟你放心,今天你请我吃的这顿饭,他日我力所能及之处必有重谢。”看着道士一脸正气的样子,苏钰回复道:“青玉师父是吧,我看你这处境,答谢就不必了,钱已经结过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便起身走了出去,青袍道士看着眼前的这桌被自己吃干抹净的菜肴,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送他一段机缘,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连剑体都没有,真不知道废人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合不合适,倒也稀奇,天生剑胚的人见过不少,如此情况,倒是从未见过,回头写封信问问祖师。” 道士起身走出酒肆,然后突然一拍脑门,暗叫一声不好,然后朝着苏钰离开的方向跑去,边跑边说:“青玉啊青玉,好不容易结了一点因果,若不把握住,贫道我可就要露宿街头了,万一露宿街头五年,我可怎么活啊!” 苏钰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青袍道士的话,更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想找自己解决住宿的问题,只是在把酒交给门卫大爷的时候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苏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便起身走进了薰芷学院。 片刻后,青袍道士出现在薰芷学院的门口,他抬头望向学院的巨大牌匾,皱起了眉头:“祖师可是明确交代过,此行不可与外境势力有关联,这薰芷学院应该是隶属于五大院的,这可不好办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不如偷偷溜进去,道士撸起袖子,瞄准了一旁的围墙,一跃而上,便看到一个头发皆白的老头拎着酒壶看着他,老头开口道:“你不是学院的学生,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哼。”然后就是道士人仰马翻的倒在了街道上。一直到天色暗下来,道士疯狂的从各处想要翻进薰芷学院,却次次被这门卫大爷给准确无误的拦下来,道士不仅感慨: 区区一个剑使境,任凭自己如何隐匿都无法躲开,真是奇了怪了,他不知道的是,门卫大爷同样惊奇,心中暗道:这道士也属实是能力超群了,居然每次都能变着花样隐藏气息,不过老头还是淡淡一笑,对着门外的道士说:“老夫的剑灵可是只蝙蝠,虽说范围不大,但刚好沿着围墙的阵法发挥到极致,这大门交到老夫手上,除了被一只猫溜进去过,可从来没有活人可以溜进去而不被发现呢。” 道士听后脸都青了,咬着牙心中暗暗道:要不是不能出手,一个小小的薰芷学院我能进不去?道士转念一想,罢了,今夜只能找个地方熬一宿了,反正这两年的赶路生活,又不是没凑合过,他就不信苏钰能一直不出来,自己可是知道当学生的感觉的,想当初自己在道观,可是隔三差五就偷偷溜出去一趟,至今想起来都能感受到自己那位师父的竹剑的滋味儿。 只是青袍道士显然是不了解苏钰的,苏钰下次出薰芷学院虽说时间并不久,但也足足过去了十日,当然,这十日内道士也是各种风餐露宿,只是再也没碰到像苏钰这般请他喝酒吃肉的好施主罢了。 第一百零三章 祸事 苏钰回到薰芷学院后,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先的轨迹,那个姓青丘的妖艳女子并没有来找过自己,萧芷也因为最近薰芷城来客众多被萧暗凝安排的满满当当,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天天下馆子,见一些不认识的人。新开的礼仪课苏钰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一些不愿碰到的人,不过苏钰担忧的事情一直没发生,渐渐的也就恢复了以往的行程作息,如此平淡度过一周时间,直到今天下午,被一个新生以请教的理由叫到了学院的园林中,苏钰本就不善与人交际,更何况是毫不相干的人,只是这新生态度属实诚恳,加上理由又是被自己的老师指名让自己求教苏钰,苏钰虽然不愿,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跟了过去。 到了园林之后,苏钰开口问道:“就这里吧,有什么问题问吧,我如果会的话一定会教给你的。”那新生却没有回应苏钰,只是接着往里走,苏钰看着幽静的小树林,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声音提高地喊到:“喂,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走了。” “走得了吗?”苏钰背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苏钰回头一看,眉头紧皱,嘴里吐出三个字:“萧天成。”苏钰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按照自己对萧天成的了解,纵然在浮云剑宗的时候两人并没有真面冲突,但也绝对没有同宗之谊。 萧天成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打扮的男孩,看样子应该也是新生,他对着苏钰开口道:“废物,真没想到还能在此碰到你,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眼熟,只是没想到两年多没见,你从一个乡下土包子也变了读书人了。”萧天成语气满是不屑,讥讽的又说:“难怪你当初没回浮云剑宗,应该是也有自知之明吧,不过当初比试之耻,我可不会忘,怎么,如今还有那个姓云的替你出头么?” 苏钰听着萧天成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一关了,突然,苏钰朝着萧天成身后一鞠躬:“白老师。”萧天成一愣,赶忙回过头一鞠躬:“白老师,我们在这闹着玩的,我。”话音未落,萧天成便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白老师,萧天成自问在这薰芷学院,能让他忌讳的人没几个,偏偏就包括这个白老师,一时间乱了阵脚,转头一看,苏钰早就跑了,他咬着牙对着手下喊到:“抓住他,快给我抓住他!” 四人紧追着苏钰,苏钰越跑越发现不对,三个新生还好,跑的速度还算正常,萧天成则是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看来虽然这家伙这两年虽然没有太多提升,但修为肯定也不是自己这个没有灵力的人可以比的,一会儿的功夫,萧天成便从后边扑上来按住了苏钰,直接一拳头招呼在了苏钰脸上:“跑啊,本小爷在这薰芷城里,还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揍不了的人!”苏钰只是赶紧躲避,同时保护自己的要害之处,苏钰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揍,不过他也没有喊叫,因为苏钰自己也知道,就算喊救命也是没有用的。 萧天成带着三个小跟班,足足揍了苏钰半个时辰,直到打累了,三个小跟班才在萧天成的指示下把苏钰扔到了一旁的湖里,其中一个悻悻问道:“不会出事吧,他都被打成这样了,我们还给他扔湖里,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另一个也有如此顾虑,两人一同望向引苏钰前来的那个学生,似乎这人是三人的主心骨。那人淡漠道:“天塌下来有萧哥顶着,你们可别忘了,之前得到的好处,还有就是,薰芷城的城主府,姓萧。”不过三人还是多少有些害怕的,只是把苏钰扔到了浅滩,并没有直接扔到深水区。 萧天成看着回来的三人,收拾好自己的衣饰,对着三人道:“今天的事只能我们四个知道,要是让我知道有别人知道,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三人连连点头,萧天成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我可是约了纪公主吃饭的。” 园林恢复了往日的静谧,除了一些草木被折断的痕迹。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一束白光 苏钰静静浮在水面上,此刻的苏钰,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里,只是这次有些混乱,圣洁的大殿被深红的血水沾染,笛声依旧,更显高亢,白袍金边的人们依旧麻木的拜倒在大殿上,只是双手被地上的血水染红了,那紫袍女子依旧平静的躺在地上,一般的身躯被染成红色,不对,好像那一半的长裙就是殷红色。之前伴随着的黑暗如期而至,只是这次苏钰没有窒息的感觉,黑暗之后,苏钰看着周围的一切,没有半点明亮,可苏钰竟反常的没有恐惧,甚至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我这是死了吗?”苏钰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死的这么窝囊,只是再也见不到苏琴了,还有那个从乞丐蜕变成女侠的云夏,若是她在,肯定能好好教训一下萧天成,当然还有顾采薇,空灵,柳武,当然还有自己那个便宜的酒鬼老师,那老头可是会御剑而行的,可惜自己没有灵力,不然如今也不止于此。苏钰有些迷茫,又想起萧天成那嚣张的姿态,这个世界有权有势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么?苏钰没有深思,他也没必要深思,苏钰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如果有来生的话,自己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是成为天纵奇才纵横江湖,还是勤学苦读名镇庙堂。 苏钰在这黑暗之中找了个地方慢慢躺下,他感觉自己好像悬浮在空中,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苏钰嘴里嘀咕道:“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呀,还挺压抑的,也罢了,就在此休息吧。”苏钰躺了不知多久,突然漆黑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个红点,紧接着红点越来越近,正当苏钰起身观察这个红点时,红点却从他的眉心一闪而入,紧接着黑暗慢慢消散,苏钰感到了莫名的疼痛感,伴随着冷入骨髓的刺痛感…… 苏钰缓缓睁开眼,看到四周熟悉的场景,突然有些愣住了,自己没死!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如今的自己,正躺在水池边,下半身还沉浸在水里,自己浑身是伤,他尝试着开口呼救,却发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如今已是深秋,池水格外的凉,苏钰艰难的想要挪动自己,可没有丝毫用处,他无奈感叹道:“之前以为死了,躺在无边的黑暗之后,没有任何感觉,如今自己还活着,可依旧是只能躺着,还能感觉到各种疼痛。”苏钰感到越来越疼,尤其是被萧天成下狠手的地方,加上自己的疲惫感,苏钰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略显豪华的包间内,桌子上是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一身淡黄裙子的少女坐在主位,其余位置也都是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萧芷也在其中,这正是城主府宴请东州公主的宴会。萧天成对着纪元澜一脸笑意。 宴会结束后,萧天成走在回府的路上,今日他可是心情大好,若是苏钰死了就更好了,不过不死多半也废了,他对着街道大喊一声:“跟我斗,我弄不死你!”此刻的他脸上挂着疯狂的样子,完全没有少年该有的样子。萧天成转过一个弯,看着眼前的家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就在他转过弯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回头一看:“谁!出来,我看见你了。”眼前空空如也,萧天成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下一秒,突然一道白光从他腹部一闪而过,他呆呆的望着远去的白光,然后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腹部,难以置信的同时,赶忙大声呼救…… “阿成,阿成?”萧天成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喊了一声爹,萧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仅仅一个夜晚便躺在床上,甚至连丹田都被人洞穿了,萧虎清楚,萧天成这辈子的修为,只能是剑使境了,看着自己唯一的爱子,萧虎又心疼又气愤,问到:“谁伤了你,可看到了?” 萧天成本想第一时间说苏钰的,可昨夜伤自己的人显然不可能是苏钰,毕竟苏钰被自己打的生死未卜,而且有能力将自己一下洞穿的修士,也绝不可能是他,萧天成摇摇头:“我只看到了一束白光。” 第一百零五章 调查 萧虎从萧天成屋里走出后,对着手下吩咐道:“去给我查查天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此事先不要声张,暂时先不要告诉夫人。”一旁的手下听后点了点头。萧虎握紧拳头,恨恨道:“若是让我知道谁对我儿下如此重手,非杀了他不可!” 苏钰迷迷糊糊的把眼睁开,只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动,缓了缓神,苏钰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正是眼前这只白猫带来的,而且苏钰很是诧异,自己居然躺在小屋的床上。可是没等苏钰深思,便被全身的剧痛给疼的龇牙咧嘴,看来不是做梦,自己属实是被萧天成打的半死,不过这顿揍绝不能白挨,起码得上报学院吧,无论是校规还是律法,应该都会给自己一个说法吧。苏钰冲着眼前的白猫笑道:“没白养你,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这的,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给我送回来的,估计是怕惹麻烦就没留下来吧。”苏钰尝试着活动一下身体,本来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苏钰却惊奇的发现,自己除了浑身疼痛不减,胳膊已经可以做简单的动作了…… 薰芷城萧家府邸,下人跪在萧虎面前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萧虎淡淡开口:“这混小子,还带人去打人,不过打就打了吧,你确定被打的那个小子不会是对天成动手的人吧?”下人点点头忙道:“我跟那三个孩子核实过了,少爷他们下手很重,被打的那孩子目前生死未卜,不过我去那池塘看过了,没发现人,估计要么就是被人就走了,要么,估计就死了吧。”萧虎听后,依旧阴沉着脸:“下去吧,继续打听天成还有没有别的仇家,此外,注意一下最近薰芷城有没有高手到来,尤其是白色剑光的。” “木头,干什么呢?”苏钰躺在屋里,听到外边萧芷的声音,苏钰看着如今勉强能做起来的自己,很是无语,让着小魔女看到自己的样子,估计是少不了一顿嘲讽的。萧芷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倒不是说没有礼貌,只是来苏钰这来习惯了,一进门,萧芷看到半躺在床上的苏钰,又看到苏钰鼻青脸肿的样子,失声道:“木头你这是怎么了?”小姑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苏钰咧着嘴笑道:“看不出来么,被人揍了呗。” “谁敢把你打这么惨啊,他们当学院不存在吗,还是把城主府当空气!”萧芷很气愤,接着说:“他们也不打听打听,我萧芷的跟班,他们怎么敢的呀!”苏钰听着萧芷奶声奶气的话,又听到跟班一词,开口道:“谁是你小跟班啊。”萧芷瞪了苏钰一眼:“快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一定让母亲严惩他们!”“好啦,等我伤好些我会自己去学院管理处上报的,今天找我来什么事?”萧芷看着苏钰这个惨样,开口道:“听别人说你旷了一天课,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打算找你交流交流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被人打了。”苏钰一愣,心道:坏了,今天一天的课程都没去上,也没有请假。萧芷看到苏钰这个样子,笑道:“放心好啦,一次旷课没什么的,而且也没有白奶奶的课,你先躺着吧,我帮你去请个假,休养几天吧。” 苏钰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有的没的聊了几句萧芷便走了,苏钰又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怎么,他突然有种感觉,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的,虽然萧芷这丫头平日子对自己绝对算不上好,可如今自己在个薰芷学院内,若是有天突然死了,估计也会是萧芷先发现的吧。 没过多久,苏钰的门就被一群人粗鲁的推开,苏钰一脸茫然问到:“你们是谁,来我这干什么?”领头的人说道:“我们是薰芷城衙门的人,昨天傍晚你在哪里?”苏钰被问蒙了,下意识开口:“不知道。”然后便看到那人瞪着自己,苏钰赶忙解释:“我昨天被人打了,那个时候应该在昏迷。”对面的人摸摸下巴,又看看苏钰的样子,转过身对着手下说道:“应该可以彻底排除他袭击萧少爷了,走吧,这人如此样子,就算抓回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根据之前的调查,此人并没有什么亲人,有人给他报仇的可能性也不大。撤!”话音一落,一行人便匆匆离去,甚至都没有再搭理苏钰。 苏钰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他们对自己毫无忌惮的谈话,很是疑惑,自言自语到:“怎么照这人的意思,我倒成了伤人的犯人了?萧少爷,难道是萧天成?!” 第一百零六章 冰原聚会 从剑北域往北而去,穿过万里大山,便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冰川之地,本该寂寥之地,此刻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玉桌,桌上是一壶冒着热气的浓茶,四周的座位上坐着八个被黑袍笼罩的人, “说说吧,诞龙山那事你们怎么看。”为首的黑袍给其余每人都倒了一杯茶,然后淡淡开口询问:“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很久没有像今日一样一起坐下喝喝茶了。”此人摘下黑袍,面容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俊美的脸庞上有两个犄角般的突起。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座位一共有十个,犄角男子眼神扫向那两个空位,然后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几人中个子矮小的黑袍发出十分难听的声音:“都在这装什么装啊,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吧,那诞龙山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去过,我相信大家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吧。” “不错,”出声的黑袍声音尖锐:“我们十个可是自这片大陆诞生便伴随而生的,正因为大家彼此斗了多年,所以对其他人的感觉绝不会错。” 头生犄角的男子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是他,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从诞龙山的情形来看,他似乎并不是正常的孵化,而是被外力强行给催动的,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当年他被我与狞猿和九婴联手追杀,谁知道这家伙突然得了什么机遇,竟在重伤之下突然神威大涨,我们四个在西境的一片山崖中大战一场后竟甩开了我们,然后销声匿迹,只是没想到,他居然逃到了北境,还在诞龙山进行重生,不过北境之地我们向来极少涉足,不知渊吞兄可知晓一二啊?” 被叫到渊吞的黑袍淡淡道:“老夫虽说一直在北境,可你们应该都清楚我一直在剑北山脉修行,而且我对你们的事,也不感兴趣。” “好啦,当务之急,是确定他是否还活着,毕竟一般施展重生秘法而受到破坏,是很容易陨落的。”声音嘶哑难听的黑袍开口道:“若不是当年他得到了一根原始尾羽,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毕竟大家都是天地所育,想要彻底杀死一位还是很难的。” “大家因为诞龙山的事情齐聚北境,但因为中土那些家伙的关系不得不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得以小憩,大陆法规可是规定我们绝不可三人同时出现的,不然可会被全大陆追杀的。”黑袍中一道女声传来,声音空灵婉转,话音刚落便有另一道女声应和道:“妹妹说的不错,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来,回到各自领地才是。”这声音极度冰冷,仿佛从九天寒渊而来,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各位,有缘再会!”犄角人一抱拳,便幻化成一道流光远遁而去,其余人见状也都各自遁光而去,一个呼吸的功夫,此地便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天地之间若不是还残留着些许茶气,根本无法察觉不久前竟有八个人在此相聚。 剑北山脉的一处洞府中,白发老者脱下黑袍,露出了一张年过花甲般的面容,只是看不出丝毫的萎靡,面露红光,搭配上粗犷的外表,一头硬朗的白色短发。老者对着身后的空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渊呑兄,别来无恙。”话音一落,显露出两道黑袍,正是刚刚聚会之中的两个女子。“你们如此行事,若是被那些人知道,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被换做渊呑的老者看着眼前这两人,然后又伸出手扛起一根木桩往洞府外走去,二女跟在他后边,然后便看到一个用木头搭建的亭子,其中声音婉转的人开口道:“渊呑你这又是何必呢,耗费百日的光阴搭建这木头亭子,然后被那小女娃来到这然后推倒,日复一日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者将木桩摆好,开口道:“我与你们不同,在我看来如此生活便是我最需要的生活,起初那丫头毁了我的木亭,我恨不得杀了他,还是天青拦了下来,后来嘛,到也就自得其乐了,可是如今那孩子也大了,很少再过来了。” “那这被破坏的痕迹,不过百日啊?”女子疑惑道。老者淡淡笑道:“我自己推倒的,一次次推到重建,我倒也领悟了些属于自己的大道机缘,你们走吧,那家伙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二女闻言,声音冰冷的黑袍女开口道:“那就打扰了,我二人这就告辞,只是如果渊呑兄日后发现了那人,还请保他一下,毕竟大家一起活了这么多年。”说话,二女便转身遁光而去,白发老者拍了拍手,然后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结果 苏钰坐在书桌前,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若不是亲身经历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一个快死的的人仅仅两天就恢复了大半,照这个速度,岂不是再有两天就康复了?苏钰很是疑惑,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黑暗状态中那个没入自己额头处的红点,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自己又不是从小就有如此恢复速度的人,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只有那个红点,可那红点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救自己,苏钰却不得而知。 今天一早萧芷来找过自己一趟,除了带了些吃食与药物,还告诉苏钰关于萧天成被废的消息,小丫头当时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萧天成被废,因为萧家对外都说是被人袭击,因此在家养病而已。当时苏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懵之外便是一阵暗爽,没想到这人揍完自己转头就被人废了,真是天道好轮回,随即便想到昨日上门的那帮衙役,自己一个受害人居然还能被当成报复的嫌犯被人调查,无论从哪个层面讲,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同时也让苏钰产生了一个担忧,自己就算把萧天成的事上报管理处,又真的可以得到公道吗?他不由得想起萧天成那句薰芷城内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不过凡事总归是要尝试的,自己那个酒鬼老师曾经说过,任何事情都要去努力一番,如果开始就是半途而废的心态,那连想都不要想了。苏钰一时有些失神,要是酒鬼老头在就好了,肯定不会让自己受这么大委屈的。 傍晚的时候,苏钰一瘸一拐地从学生管理处走出来,脸色沉得很厉害,他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浮现出管理处老师的那张嘴脸,从他提到萧天成的那一刻开始,这老师就已经把事情判断清楚了,自己的遭遇在他看来不过是孩子们间的小打小闹,还说能让萧天成惦记自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多听话就好。苏钰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屋,坐在台阶之上,心冷又心酸,这世道就是如此了么,自己没权没势没钱,就该被如此对待吗?苏钰望着眼前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学院。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 苏钰又去找了一趟白老师,这个严厉的老太只是安慰苏钰,她跟苏钰说,只有当你真正踏足这个社会的时候,才会发现它不是如你想象般的美好,当然,你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却提前经历了,希望你依旧可以振作。苏钰从白老师那回来后,便开始收拾东西了,他跟白老师提出了外出实习的申请,酒鬼老头给他选择的课程有一部分就是要实习才能完成的,包括灵药的种植以及基础的铸剑,之前苏钰本打算完成了学院内的课程再去外边实践的,如今这个局面,他是一个都在薰芷学院待不下去了。白老师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然后告诉苏钰,萧天成伤好之后应该就会去东州了,到时候再回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苏钰从心里觉得,并不是因为自己害怕萧天成而不敢呆在这,只是经历此事之后很是心寒罢了,自己的课程总要完成的,不妨就先离开一段时间,而且萧天成既然被人废了,就算自己留下也不会再有像这次一般的生命危险了。 临走前萧芷又来了一趟,看得出来这个以“大姐”自居的小丫头对于萧天成的事情也很无奈,她跟苏钰说,萧天成之所以敢这么为所欲为,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母亲的。不然,以萧天成父家的身份,根本不会这么狂妄。苏钰自己总结了一下,就是他既有一个城主府的父亲,还有一个让城主府都忌惮身份的母亲。萧芷还是不希望苏钰走的,跟苏钰保证了很多,大体意思就是绝对不会发生下次,最终在苏钰一句又不是不回来的理由放弃了强留苏钰的念头。 萧芷走前还逗弄了一下白猫,只是这次白猫没有丝毫反抗,倒是让苏钰很意外,好像自从自己被打之后,这白猫好像也被打了一般,毛色都暗淡了许多。 学院的一间屋子中,萧暗凝问萧芷:“怎么,舍不得那小子走?”萧芷闻言:“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原先的老师也走了,我们又没有见过他家人,哎呀,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萧暗凝望着跑出去的小丫头,喃喃道:“这才几岁就知道维护男孩子了?” 第一百零八章 同处 苏钰带着不多的行李一瘸一拐地迈出了薰芷学院的大门,他打算先到城郊的小屋安顿一下,然后再找块灵气不错的地方进行灵药种植的实践,在此期间也得准备准备进山后的必备物资,他可不指望自己能够天天依靠打猎活着。 “小友请留步!”苏钰刚出来走了没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叫,他环顾四周确定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的时候,回过头问到:“阁下是在叫我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褴褛,披散着头发的人,只能依稀看到那青色的破旧袍子以及身后那把眼熟的木剑。“小友不记得贫道了?我啊,”那人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漏出一张脏兮兮的脸:“青玉啊!”苏钰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外地道士,开口道:“道长你这,我记得我们也就十日未见吧,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青玉道士把头发一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世道险恶啊,贫道为数不多的身家在进入这薰芷城的时候便用尽了,本以为北境民风淳朴,人人都会像小友般充满爱心,懂得施舍,结果,我不但化缘没结果,还被人当成乞丐登徒子给一顿追啊。”苏钰听着他的话,一脸狐疑,很显然这道士的话肯定是带有夸张的成分的,只不过在听到世道险恶的时候,不禁心生同感。青衣道士注意到拄着拐的苏钰,又说到:“小友几日不见,这境况好像比我还差啊,我可是跟了你一段时间才敢确认是你的,小友如今的状态,很难独自生活吧,不如……”苏钰看着他略带猥琐的表情,不过确实如他所言,苏钰对这个外地道士还是很好奇的,因为自己以后肯定要去东州一趟,找自己那个酒鬼老师,趁此机会打听打听也是不错的。 “算啦,你跟我走吧,先回家再说。”苏钰说完便拄着拐往前走去,青玉道士一个健步走上前去,然后扶住了苏钰的右胳膊,开口道:“小友如此慷慨,贫道也应出力才对。”苏钰没说什么,有个人扶着些总归是舒服多的。 进了小院之后,青玉道士看着屋里破败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难不成自己傍上的是个败光家业的富家子?不然有房有院却如此破败。青玉道士开口道:“小友伤的不轻啊。”苏钰愣了一下,然后道:“你还懂医术?”青玉道士点点头,一副得意的样子:“略懂而已,不过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你被人打的很惨,差点被打死吧?”道士摸摸下巴,接着说:“我看这伤势,你起码躺了一个多星期了吧?”苏钰听到道士的分析后,脸上挂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对着道士说:“这你可猜错了,我是前日被揍的,如今不过第三日。” 青玉道士眼镜都瞪出来了:“不可能,你明明连剑体境都很勉强,身体机能不可能这么快恢复,你这恢复速度,简直跟我不相上下了,不对,自愈的话,比我还要快上几分,这怎么可能吗。”苏钰听了道士的话,同样十分震惊,开口问到:“你说我剑体境很勉强?什么意思,我不是没有丝毫灵力么?” 青玉道士看着苏钰这么急切的样子,暂时把自己的好奇之心压了下去,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咕噜”一声,道士看看苏钰,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尬笑道:“我们先休整一下再继续交谈吧。”苏钰听后也发现如今二人连屋子都没打扫,而且两人都需要整理一下自己,苏钰从包袱里掏出了两张饼,递给青玉道士一张,道士二话不说直接开啃,苏钰则是思考者着屋子要如何归置一下。 青玉道士吃饱后,便加入了苏钰打扫屋子的阵营之后,由于屋里尘土飞扬,二人倒也没有开口交流。二人忙完已是深夜了,期间主要的劳动力还是青玉道士,毕竟苏钰手脚不太方便,道士倒是没有丝毫抱怨,最后在苏钰的划分下,青玉道士住到了之前酒鬼老头的屋子,苏钰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本就一身伤还活动到这么晚,苏钰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到床上,脑中过了一遍今日发生的所有事,然后闭上了眼睛。 青玉道士在自己屋内打起坐来,淡淡道:“有意思,这个小友身上看来有不少秘密啊。” 第一百零九章 浅谈 翌日清晨,苏钰醒来后困意很快被震惊替代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昨日一瘸一拐的腿也好了,看着自己活蹦乱跳的样子,苏钰整个人又惊喜又晕,难不成自己是天选之子?不少书本小说都有描述主角破后而立,难不成自己……一想到这苏钰便开始傻笑,然后看到一旁的白猫,抓起来就把白猫举到天上,喊到:“小白你看见没,你说我会不会是那天选之人,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有灵力了,而且前途不可限量!”白猫很人性化的白眼苏钰一眼,苏钰跑出门去,他要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青玉道士,虽说那道士看着不靠谱,但毕竟从外境而来,眼界肯定比自己要强的。 屋子里,青玉道士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苏钰,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奇了怪了,昨天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今天能活蹦乱跳,医学奇迹啊!”苏钰嘿嘿一笑,然后把自己刚刚所想告诉了道士,苏钰一脸期待的看着道士,道士仔细看了看苏钰,然后道:“别做梦了,我刚才探查过了,你体内还是没有灵气。”苏钰听后一脸失望,道士又接着说:“你就知足吧,你这身体如此情况,贫道我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妙呀。” “喂,你说你才二十多岁?”苏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松,胡子拉碴的“大汉”,鄙夷的询问了一句。青玉道士瞬间就急了,跳起来就说:“你懂什么!我这是苦修,苦修懂不懂,我若是收拾一番,我怕你自卑啊!”道士看着苏钰那不信的眼神,又接着说:“修行中人,图的无上大道,你不懂。”苏钰听后没有反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从酒鬼老头到之前的流浪书生,还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苏钰小声嘀咕:“难不成修行之人都要如此邋遢的么?”结果被青玉道士听到,直接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对了道士,昨天你说我勉强剑体境,什么意思,我不是没有灵力么?”青玉道士听后,开口道:“简单而言,就是我们这方天地,要想能够生存,必须存在本源,而所谓的本源也就是常人所知的灵气,因此你能活着,肯定是有灵力的,不过你这情况我也是前所未见,因为我也感应不到你体内有丝毫灵力。”苏钰听后,本以为有一线希望如今也彻底破灭了,青玉道士看着苏钰失落的样子,开口道:“你也别太灰心,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既存在于世间,也一定有你存在的道理。”苏钰看着这个道士给自己讲的大道理,淡淡一笑,:“你不用开导我,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也许对你有些用。我之前得知过两日便是薰芷城的拍卖大会,这种偏远城市的拍卖大会应该不会有太珍贵的东西,不过最近北境异动频频,应该也不乏有一些好物,而且还有会一些上好灵药,灵药种子进行拍卖,亦或是丹药武器,你这体质虽说于修行无用,但是延年益寿还是可以的。”苏钰听后看着青玉道士,问道:“不会是你想去吧?”道士呵呵一笑,苏钰又说:“那你去好了,我需要的灵药店铺就有的卖。” 青玉道士双手插袖,开口说:“这不是囊中羞涩嘛,拍卖会也是有门槛的,那个,起码要十块灵石的保证金。”“十块!”苏钰瞪大了眼睛,别说十块了,他连一块都没有,自己为数不多的身家还是以剑币为单位存储的。在薰芷学院的两年,苏钰自力更生的同时也是了解到了大陆上的货币制度,灵石是全部流通的,一块灵石与当地王朝货币的比例是一比十,而且流通的灵石全部都是开采而来的后天灵石,而一百剑币才能换成一个王朝货币,当然金银玉器之类的除外,苏钰不知道的是,苏琴给他留下的金叶子,与灵石无异。 “我没有,这种消费水平跟我可没关系。”苏钰回绝了他,不是不帮,而是自己也没办法。 青玉道士对着苏钰一阵微笑,苏钰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便听到青玉道士小声道:“兄弟你不是有金叶子嘛,你那金叶子品质可绝不在灵石之下。”苏钰一听此话,脸色一沉,对着青玉道士就是一脚:“你怎么知道我有金叶子哒!” 第一百一十章 书房谈话 东州,乾启城皇宫。 纪元杰坐在昔日他父亲的书房内,旁边站着的,是他的三伯,当今的柱国大将军,纪淳煅。纪淳煅站在纪元杰的一旁,对着他说道:“陛下,北境屯兵已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不过我们的我们的粮草武器暂时还跟不太上,现在动手的话,会很艰难。”纪元杰点点头,然后开口道:“三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放心,既然决定要做,肯定就要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去做,你只需告诉我,若想万无一失,需要多久。” 纪淳煅皱了皱眉头,然后伸出四根手指,纪元杰再次点头,接着说:“四年的时间还是等得起的。三伯,你觉得墨贤的话,几分可信?”纪淳煅被这么一问,想了一下便开口道:“若是对于你父亲而言,肯定是不可信的,可如今你爹已经死了,事实如何本就无法查证,但是上次的调查不少都认证了他的话,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躲得好好地非要来着王城闹上一出吧。而且,陛下若是不信,又何必屯兵北境呢?” 纪元杰淡淡道:“屯兵北境,其实是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墨贤的话,另一方面则是先帝遗愿,我想三伯肯定知道父亲在时,对收复剑北的渴望吧。这事暂且不谈,四年时间还长,你派人盯紧韩坼,若他心里有鬼,肯定会有所行动的。”纪淳煅点点头,然后说道:“对了,你与子书家的大女儿的婚事,还依旧履行么?” 纪元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愣了,笑道:“三伯知道的,我志不在此,不过毕竟是先帝下的诏书,履行就是了,我没记错的话子书博家的两个女儿如今也才三岁多吧,还早着呢,期间若是有什么变数,这婚事推了也不是不可。对了三伯,关于青丘婕的事,你知道多少?” “青丘婕是青丘环姒与轩辕千城的女儿,轩辕千城当年号称安阳城第一勇士,在我们攻入安阳城的时候更是以一敌百死守东门,此人誓死不降,最终还是我们从西门攻入的人联合东门的部队,强行将此人击杀,别的不说,从修为到气节,绝对是我见过的人中数一数二的。” 纪元杰微微一笑:“看来三伯很欣赏这位轩辕旧将嘛。” 纪淳煅点点头:“行武之人,能做到他这般的,大丈夫也。至于青丘婕,说法不一,有人说当年之时被人带离了安阳城,也有人说在那场战役中死了,我们当年也曾派人找过,只是没有结果罢了,如今墨贤既然说了,那活着的可能性应该很大,陛下这次派青丘环姒到剑北去,难不成是想通过青丘环姒找到青丘婕?” 纪元杰没有否认,开口道:“不错,这种人,终归是找回来看在身边的好,墨贤既然把这事告诉我们,说明他肯定与青丘环姒说的更明白,不然那女人也不会离开蜗居了七年的梧桐苑的。另外,纳贤之事要加紧,若是墨贤说的是真的,我们解决完第一步,这第二步可容不得半分拖沓。我想他看在东州纪氏的旧情上,应该不会骗我们的,起码我笃定他肯定不会想绝了纪氏江山。” 纪淳煅与纪元杰又聊了一些后便告退离开了,看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三岁却城府如此之深的侄子,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本以为自己会作为摄政王帮他过渡朝政,没想到如今这个侄子的眼光却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回到王府后,纪淳煅叫来自己的副手:“周铭,北境之事你亲力亲为,暂且把这事放到第一位,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解决,不用经过我。还有就是,加派人手摸查北境,务必找到我们此行的根本目标。”名叫周铭的下属答应后便退下了,纪淳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到:“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纪元杰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临摹大家之作,蘸墨,下笔,一气呵成,他放下毛笔,嘴角微微上扬:“旧人么,上辈的恩怨,是时候彻底了结了,不过四年光阴,到时候,一切尘埃皆落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决定 “你小子真上脚啊!”青玉道士摸着自己的屁股道:“能踹贫道屁股的你是第三个,别以为我不敢和你动手啊,我一身盖世神功,弹指一挥间就能把你打的屁滚尿流!” 苏钰一脸鄙夷,青玉道士接着说:“就是让你把你的金叶子拿出来,只要我们不买东西逛完拍卖会你又不会少一分钱,难道你不想开开眼界么?” 苏钰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你一天说你神功盖世,修为高深,难不成也会喜欢凑我们这小地方的拍卖会?”青玉道士闻言,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直言道:“万一拍卖会有我要的东西,我就可以不用在这偏僻的剑北呆五年了。”“可你没钱啊,就算真的有,你也买不了啊?”“啊这,那东西对你们来说没啥用,而且都不见得上的了拍卖的台面,万一真有的话,苏钰你帮我拍下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又或者……” 苏钰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道士,一耸肩:“要你一个条件能有啥用,你过得比我还艰难呢。”青玉道士闻言面露尴尬,嘿嘿一笑道:“不信是吧,那我也没办法了,我不管,我今天就算是跪下求你,也得让你带我去一趟拍卖会。”“呃,”苏钰看到一脸无赖样的道士,最终决定结束这没有意义的讨价还价,直接开口说:“好,要是没有你要的东西,我是不会给你花一分钱的!” 青玉道士闻言忙道感谢,用一丢君子乐善好施之类的话形容苏钰,苏钰心中想的却是,若自己不同意,这道士会不会也用他惊人的词汇量来骂自己。 午饭过后,青玉道士找到苏钰,开门见山直接提问:“你这白猫,是怎么来的?”苏钰听到道士问自己的白猫,也很诧异,不过还是将白猫的来历大概说了一下,当然关于白猫吃鸟蛋的事,苏钰是绝口不提的。道士听到白猫的来历后,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对着白猫一个劲的打量,然后开口道:“好神奇,主人没有丝毫灵力,宠物却一身灵力,精纯程度就好像是一块上好的先天灵石。” 道士话音一落,苏钰道士没什么,白猫却直接炸了毛,怒气冲冲地盯着青玉道士,道士对着白猫说道:“不过你这先天灵石纯度太高,于修行反而没用,别那么紧张,我知道你通人性,但就是不明白,按理说你这么高的灵力,别说口吐人言了,连化形都没啥问题,为何你却让我感觉只有丝毫灵智呢?真奇怪。”白猫似乎感受到眼前这个道士对自己没什么恶意,炸起来的毛收敛了一些,依旧死死盯着青玉道士。这时一旁的苏钰开口了:“青玉道士,你说小白灵力很高?开什么玩笑,它都跟我身边五年了,一直就是这个好吃懒做的样子,你脑子没问题吧,该不会是之前被人家追摔到脑子了吧?” “额,也许是我看错了吧。”青玉道士不在纠结,只是又饶有趣味地看了白猫一眼,转过身对苏钰说:“我给你讲一下灵石吧,毕竟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家当肯定是以灵石为单位的。”苏钰点点头,对于这种大陆通用的东西,自己还是很好奇的。 “灵石分为先天灵石与后天灵石,而我们平时用的,都是后天灵石,后天灵石的来源是灵石矿脉,通过开采塑型来流入市场,不同于王朝货币只能由王朝铸造,灵石开采则是谁发现就是谁的,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这片灵石矿脉,所以除了王朝,一些大的宗门也是拥有的,而先天灵石则是这片天地诞生之初的一些天地灵石,可遇不可求,每一块都蕴含着独到的剑修功法,无论是帮助修炼还是提升修为,都是修士梦寐以求的,而且剑体境,剑使境的常人也大有用处,延年益寿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钰就在青玉道士的讲解下了解了灵石,当然大多还是后天灵石,比如品阶分为上中下三等,灵石的功效,包括铸造之术,符箓之术,剑阵之术以及当做精纯的灵力用于修炼,不过这些对苏钰来说还是太远了,苏钰当下的任务很简单,完成薰芷学院的课程,若是可以金榜题名便更好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场 薰芷城的街上到近乎挤满了人,苏钰跟青玉道士在人群中穿梭,苏钰对着青玉道士喊到:“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区区剑北小城,不会有太多人吗?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青玉道士挤过人缝,同样抬高语调喊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两天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别说薰芷城了,如此场景,就是那王朝都城也不为过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北郊的小院还真是个好地方,如此闹市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然我们这两天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钰在青玉道士的带领下艰难的穿过了人群最为密集南城区,其实苏钰的小院是在薰芷城的北门之外,他们原本不用来这南城区的,薰芷城以城主府为中心,大体分为四个城区,其中城中贵胄以及富豪人家基本都在北城区建造屋宅,xc区则是整个薰芷城的商务区,薰芷学院也就位于最西部,占地千亩,山水皆具,从薰芷学院到城主府的一整条街都是各种商店酒肆客栈,dc区则属于贫民区,整个薰芷城的下层劳动力皆出自于此,外来逃难者或者是进城乞讨者都汇聚于此,至于南城区则是商贩门沿街叫卖,摆设摊位的区域,因为在南城区会受到城主府宵禁管制,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允许摆摊,因为薰芷城的南门是此城的正门。苏钰本打算借此机会看看之前看中的灵药种子会不会便宜些售卖,却没想到刚到了南城区就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给惊呆了,同行的青玉道士也是瞪大了眼睛,不过二人马上决定起身回到位于xc区的拍卖中心,但就是这么耽误的一刻钟就被挤进了人群中,随着人流往西涌去。 到了拍卖中心后,苏钰发现这个拍卖中心其实就是本地最大的商行,门外人声鼎沸,喧哗不止,进入门内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几个门卫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其中一人说道:“没想到这次拍卖会阵仗这么大,我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前两天我媳妇儿就在南市买菜的时候被人把钱包给偷了,人突然这么多,乱的很哟!” “大哥,那你们这治安可还了得?”青玉道士自来熟一般直接走到那群人跟前开口问到,其中一人看着青玉道士,开口到:“阁下既然进了这门,想必也是交了十块灵石的大户公子了,其实往届拍卖会的负责方都是我们天诚商会全权负责,只是今天这次上边交代下来,这次拍卖会是城主府与浮云剑宗牵头,我商会代办,治安的事统一由浮云剑宗的人负责,不然阁下以为人们都这么自觉,不进这个拍卖会的门吗?” 青玉道士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几位大哥辛苦了,我就先进去了啊!”说完便带着苏钰往里走,两人走后不久,那门卫中的一人说道:“哎,真没想到这人看似穷酸模样,居然付得起十块灵石,我这努力了半辈子,也就刚攒了半块,人比人,气死人啊。” 青玉道士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喃喃道:“哪个王八犊子又在念叨你青玉小爷!”苏钰听到青玉道士这话,鄙夷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道士,除了一身道袍一把木剑像个道士,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为作风,好像是那个路边的街溜子。”青玉道士闻言阴沉着脸,苏钰赶忙岔开话题:“走吧,进去吧,别在这大厅闲逛了,拍卖会场在里边。”青玉道士拉起自己的道袍瞅了瞅,自言自语到:“我不像道士吗?” “苏钰?”刚进入会场,苏钰便听到有人喊他,他回过头一看,点头问好道:“萧院长。”对面的夫人微笑着点点头,一旁的萧芷则说到:“喂,明明是我喊你的!”小丫头一瞥,看到苏钰旁边的青玉道士,开口道:“木头,我还纳闷你平时那省钱劲怎么可能拿得出十块灵石呢,原来是跟着朋友来的啊,不过你这朋友,怎么看起来比你还不像有钱人呢?哎哟,母亲你打我干嘛?”萧暗凝微笑着示意抱歉,苏钰跟青玉道士也是呵呵一笑,只是青玉道士脸上更显尴尬,连他自己心里都在嘀咕:想我堂堂伊州玉虚观首徒,怎么混到这个样子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妥当 一辆两马并驾的马车在管道中疾驰,车窗内,白发老者问到前边的车夫:“赶了月余的路程,今日应该就能到了吧?”那车夫回到:“老爷,前边就是望月亭,再有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到薰芷城了。” 白发老者摸摸自己的长须,对一旁的妇人说到:“望月亭啊,我记得当时我不过五岁,跟着父亲参加了那场宴会,我还作诗一首,他们都以神童之称赞扬我呢。”妇人慈眉善目,微笑道:“对对对,我的夫君可是天纵之资。”老头似乎听出了自己这位妻子的不屑,也不在意什么,而是抱起身旁的女童,女童三岁左右的模样,生的十分精致,粉嘟嘟的小脸之上,镶嵌有蓝宝石般的一对大眼睛,睫毛很长,微微内双的凤眼,右眼之下有一天然的泪痣,女童在老者怀里撒娇问道:“爹爹,为什么这次出来玩,不带上姐姐呢?早知道天天坐车,我还不如在家跟姐姐玩呢。”女孩嘟起嘴,这也难怪,天性活泼的年纪,在马车上一呆就是半个月,老头宠溺地回答道:“怡儿最乖了,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到时候爹给你买糖葫芦吃!” 小女孩听到糖葫芦,一阵欢呼,一旁的妇人开口道:“怡儿都被你惯坏了,一胎生的两姐妹,一个雅静一个跳脱,你呀你呀,一天就知道吃,我看以后吃成头小猪谁娶你。”妇人话音刚落,看向一旁的老头,老头脸色有些沉,妇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女孩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地哼着刚学会的儿歌,老头看着车窗外的山峰,感叹道:“又深秋了啊,这一年一年的,太快了些吧。” 妇人看着老头这个样子,将他的手放到自己手上,开口道:“老爷也不用太担心,新皇登基以来还没有动过后宫的念头,馨儿不也才三岁多嘛,十年的时间,发生什么皆有变数。”白发老者叹息道:“可无论发生什么,馨儿的童年注定不会像怡儿一般,让一个三岁的孩子从现在就开始学习各种礼仪,馨儿还听话地出奇,可她越这样,我就觉得越对不起她。”“好啦,你也不要这样想,我们身为臣子,皇命不可违,不过这次纪淳煅为何让你来这剑北的拍卖会呢?”老者闻言,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呗,朝中与剑北有渊源的,也就我们一家了,竞拍他要的东西肯定只是幌子,至于究竟如何,我边走边看吧。” 车子驶过望月亭,又行进了一会儿,不远处便看到了薰芷城的城门,只是还有黑压压的一群人,车夫对着里边说到:“老爷,我们就要到了,只是这薰芷城,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白发老者掀开门帘,皱起了眉:“如此边陲小城,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来这次拍卖会,果然有买头。老黄,绕道北门,到时候直接告知城主府。”老黄应了一声,便驾着车往北门而去。 马车进入北门后,很快便有一对护卫进行引领,直接将马车领到了城主府,从城主府中走出两个中年人,白发老者带着妻女从马车上下来,那两人直接开口介绍到:“薰芷城城主萧鼎。”“浮云剑宗,万名扬。”老者听到二人的介绍后,也是回了一礼:“老夫子书博,东州宰相,二位不必客气,老夫此行剑北,就是为这拍卖会而来,你我朋友相称便可,不必多礼。”二人点点头,但还是十分恭敬地介绍起薰芷城的相关事宜。 其实按理说一州宰相的职位在这剑北也并没有多崇高,只是东州与剑北的关系很特殊,明面上剑北是剑北,可暗地里,剑北几乎是东州的附属,因为掌控剑北的浮云剑宗与薰芷学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利,万氏一族是剑北明面上的王朝,加上浮云剑宗的缘故,万氏地位倒也稳固,加上薰芷学院的扶持,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而东州纪氏则与当年的万氏同出剑北,不过两者发展天差地别,满满的也就从同级关系转变成了现在的附属关系。 “子书兄,请吧,拍卖会已准备妥当,我们去了就可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玉扇青年 苏钰与青玉道士找了个勉强靠前的位置,这还是因为他们来的早,不然指定被挤到角落里了。萧暗凝之前邀请苏钰他们一同到贵宾包厢中去,被苏钰婉拒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苏钰还是很清楚的。拍卖场的四周上空是一间间包厢,显然是为了富人权贵们准备的,四周是从前往后依次是前排区与后排区,苏钰与青玉道士就在前排区的末尾,后排区的前沿,苏钰一打听才知道,前排区的灵石缴纳居然是五十块,而且从前到后是根据灵石数量排列的,也就是说最前排的人所所拥有的灵石简直不敢想象。由此可见,楼上那些贵宾包厢中的人要么家财万贯,要么权势斐然。 苏钰与青玉道士坐在位置上闲聊,一个身着白袍,手持玉扇的书生模样的人从门口进来,直奔二楼包厢,此人步伐飘忽不定,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而且行动低调,要不是苏钰与青玉道士正好往这边看来也不会发现如此。苏钰对着青玉道士说道:“这人一看就是个高手。”青玉道士看向苏钰:“这种一看就是高手,那我呢?我一看就是街溜子?”苏钰嘿嘿一笑,青玉道士接着说:“没想到这家伙也来了啊,看来这趟拍卖会还真没白来。” 苏钰听后一脸诧异,问到:“道士,你认识那个高手?”青玉道士看着苏钰略带崇拜的眼神,撇着嘴说道:“那人也就那水平,你看啊,就这么多。”道士边说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说道:“看到没,这是我的水平。”苏钰直接白了青玉道士一眼,说到:“你这是脸皮厚的水平吧。”青玉道士甚是无语,跟苏钰说道:“看到刚才那人手里那把扇子没?那可是昆仑雪玉炼制而成的,奇天异宝录上有名的。” “奇天异宝录?”苏钰一头雾水,青玉道士无奈到:“忘了你是个剑北的土包子了。天下武器分四个等级,分别是天级,地级,玄级,黄级,铸剑师所铸的也是这四个等级,不过天级武器从未出现过,天下最顶尖的武器不过是十余把地级武器,但也算是神器了,因为地级武器并不是人类可以铸造的,而我们所接触到的武器中,基本都是黄级武器,奇天异宝录则是玄级武器中顶尖的一百件,而铸剑师所能铸造的极限便是玄级武器,当然,黄级之下还有白级,甚至一个地方一个叫法,不过这种级别的武器,懂得都懂嘛。” “我记得我老师跟我说过,玄圃大陆都是剑修啊,为何还会有扇子?”苏钰疑惑道。青玉道士闻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非要给这小土包子解释这么多呢?他连修行都修不了。不过拍卖会也没开始,也是无聊,青玉道士本着显摆自己的目的解释道:“谁说用扇子就不是剑修了?所谓大道至简,修行境界提高了,万物皆可为剑,我跟你说,我见过一人,以三尺桃枝为剑,桃枝摇曳剑门开,还有一人以清风为剑,用剑时两袖乍响,清风凝光,更有人以拂尘为剑,拂尘一扬便是一个世界。” 苏钰听的有些呆,青玉道士看着苏钰这个样子,目的达到了:“所以说,本道士的这柄木剑也大有来头。”苏钰开口道:“也是奇天异宝录上的武器?”“不,是我师傅用门口的柳树雕的。”“我…我…”苏钰被这回答整无语了,不过青玉道士倒是一脸傲娇。最后还补了一句:“苏钰啊,万一以后你练剑了,可别用扇子啊,大老爷们整天摆弄个破扇子,娘们唧唧的不像话。” 与此同时包厢内的白袍青年一个喷嚏打出,喃喃道:“奇怪,修炼到如此境界已经许久没有打过喷嚏了。” 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不过一会儿这些地方便坐满了人,很显然这里的座位是根据人数而设置的,满员后便再没有人进来了,当然除了那些包厢中还没来的贵客。苏钰环顾四周,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苏钰也对这次拍卖会,充满了好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拍卖开始 人群的吵闹声在最后一行人到场时而消失,因为此行人虽然是以一个面生的白发老者为首,但其两侧跟着的可是薰芷城的城主和浮云剑宗的宗主,相比于一般人只识前者而不太认识后者,苏钰则是对这个宗主更为熟悉,倒是对这个一城之主没什么印象。看到万名扬,苏钰心里有些感慨,自己也从浮云剑宗离开近四年了,不知道柳武在浮云剑宗过得如何,不管怎么说,苏钰在浮云剑宗的日子也是快乐的,有那个为了他暴揍萧天成的女侠云夏,有那个天天坑自己又时刻维护自己的酒鬼老头…… 那一行人径直奔二楼最中央的包厢而去,也就是萧芷与萧暗凝她们所在的包厢,看来来头不小,不知为何,苏钰竟感觉到那一行人往自己与青玉道士的方向望了一眼。青玉道士看着苏钰思考着什么,开口道:“怎么,你这样子,刚才那群人有你认识的?我可是听他们说这行人不是城主就是宗主,难不成你认识那个老头?”苏钰回答道:“我之前,在浮云剑宗修行过一段时间。” 青玉道士一愣,笑道:“真是奇事啊,你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居然能在宗门修行。”苏钰白了一眼道士开口道:“可能,他们也觉得好奇吧。”青玉道士很识趣地没在说什么了,目光时不时望向那个包厢,不知为何,青玉道士总觉得那个白发老者有些面熟。 包厢内,萧暗凝带着萧芷给子书博行过礼后,一行人便坐了下来,萧暗凝主动开口说:“子书前辈,这次东州要拍的东西,就是由我薰芷学院提供的,因此我们两家并没有冲突,故而处在了同一包厢内,望您不要介意。”子书博笑道:“此举甚好,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个包厢内,估计怡儿要被闷疯的。”此刻的小姑娘正跟萧芷在一起,小姑娘直接大方的送给了萧芷一串糖葫芦,两个孩子相差不大,一见面就很玩得来。子书博对万名扬与萧鼎道:“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个青袍小道士,你们可知道是谁?”两人一愣,都摇摇头,万名扬开口道:“那个小道士确实没见过,应该不是剑北的人,毕竟剑北也没有道观,不过他旁边那个孩子,我倒是知道。”“哦?”“子书兄,那孩子名叫苏钰,曾在我浮云剑宗待过一年多的时间,不过因为体内没有丁点灵力,在宗门测试后就离开了。”子书博听后淡淡一笑:“倒也是有趣,虽然对他打击应该不小,但这样的人往往更能专注于读书。”萧暗凝也说道:“确实,这孩子目前就在薰芷学院读书,是个勤奋上进的孩子。”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拍卖台上,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台,说道:“各位安静,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下面我宣布,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穿红艳短裙的女子端着一个托盘上来,女子容貌精致,仪态端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礼仪小姐,托盘放到展示台上之后,主持人将上边的红布取下,微笑着说道:“本次拍卖的第一件物品,三品丹药,灵芝丹。” “居然是三品丹药!”台下各种惊呼声四起,“没想到第一件物品就是三品丹药,上次拍卖会三品丹药可是最后几件拍品啊!”“灵芝丹,对我们这些人而言可是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啊!”苏钰听着人群的讨论,也很是惊讶,灵芝丹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但是三品,苏钰是知道的,丹药等级分一至七品,可是有记载的丹药最高的也不过六品,青玉道士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对苏钰小声道:“这丹药确实是疗伤上品,而且对于剑体境的常人来说的确可以起死回生,不过对于高阶的修士而言,也就是寻常补品罢了。” “起拍价,十块灵石!” “我出十五块!”“二十!”“我出二十五块!”……在苏钰的惊讶中,这枚三品灵芝丹最终以四十五块灵石的价格被前排的一个体态肥胖的中年人得到,苏钰挠挠头:“看来这次拍卖会,我们也就过过眼瘾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残图 “下面是第二件拍品,鱼尾剑,品阶为黄级,出自铸剑堂剑北分部,起拍价,三十灵石。”主持人话音一落,在场的人比刚刚还要热闹,苏钰与青玉道士则是凑热闹的主,苏钰看着人们眼中的火热,甚至连一些包厢内都传来了叫价声,暗暗感叹:这道士没骗我,看来黄级的武器已经算是人们常用中上品的存在了,苏钰想到第一次进薰芷城的时候那个卖剑的赌徒,那赌徒还真是“良心”了,没有卖高价。 用两件宝物开篇后,人们的情绪很容易便被引燃了,不过拍卖会可不会先把好东西都卖完,此后陆陆续续拍卖了一些一品丹药,一些比较难得但也不是十分珍贵的灵药,一些防身用的武器,女子用的首饰等等,期间苏钰倒是看上了一种名为扬尘花的二品灵药种子,只不过权衡再三后还是放弃了,引得青玉道士一顿嘲讽:“不过一块灵石的叫价,你出三块怎么也得到了,被别人两块灵石收走,你好歹也是十几块灵石的身价啊!”苏钰则白了一眼青玉道士,回怼道:“我若花钱大手脚没分寸,指不定就跟某些人一样吃霸王餐被人追着打了。”青玉道士闻言便听出苏钰再说自己,只是说了句人生得意须尽欢便闭上了嘴。 “诸位,下面一件拍品,是一位游历剑北的客人所出,”主持人从这位红袍小姐的手中接过托盘,红布掀开便看到一角蜡黄的图纸摆放在托盘上,主持人接着说道:“经过我们鉴定,此物应该是一张图纸的一部分,不过仅是残图,便蕴含了强大的神力,用此残图修行比平常修行要更快,虽然不知其具体作用,但凭此一点就足以证明此物品阶之高,不过毕竟是残图,起拍价五十块灵石。”人群之中传来各种声音,有人觉得单是辅助修行这一点便值得买,也有人认为花如此多的灵石购买丹药剑籍更有助于自己修行,不少人觉得一张破图纸虽然有一些用处,不过并没有拍下的必要,若是全图肯定会让人趋之若鹜,可这残图的功效,说白了也就有一些帮助而已,若是用此残图修行能一日千里,此物主人也不会交给天诚商会来拍卖了。 苏钰看着眼前的残图,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此图让他很不舒服。青玉道士望向残图,也是飞快的思考,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此刻前排的一位身穿青衫,头戴斗笠的人喊到:“我出六十块灵石。”话音刚落,不少人便看向他,只是斗笠之下的容貌根本无法看清,只能凭借声音推断出是一个老者。就在人们打算嘲笑这个冤大头时,二楼的一个包厢内也亮出出价牌:“七十块灵石。”众人猛吸一口凉气,难不成真是个宝贝不成?斗笠老者接着加价:“八十块。”包厢的那人依旧继续叫价,苏钰与青玉道士看向那个包间,那不就是玉扇少年所在的包间吗,青玉道士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是苦于自己与苏钰加起来都没钱参与竞拍。 “一百块。”包厢内的少年叫出了目前为止最高的报价,就在众人以为那斗笠老者不会再争了之后,却听到那老者淡淡吐出三个字:“五百块。”此刻别说是参与竞拍的人了,就连主持人都蒙了,此刻最大的那个包厢中,子书博看着台上的残图,问道:“此物到底是何物,竟会引得如此高价。”不过一整个包厢的人都是摇摇头,苏钰听着五百块的天文数字有些发愣,青玉道士则是戏谑道:“看来那贱人遇到对手了,就是不知道这斗笠老者是谁,这么大的财力,要进入包厢相必也没什么问题吧,不过那贱人的灵石,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片刻后,包厢中的少年再一次将灵石提到五百五十块,结果那斗笠老者想都不想便喊出了六百,两个回合后,包厢中的少年无奈退了竞拍,最终这块残图以八百块灵石的天价被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拍下,众人望向这个神秘的老者,都多了一份好奇,一个王朝一年的收入也就一百多灵石,这人竟然随意拿出八百块,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啊,同时也对那个包厢中的人多了一些敬意,毕竟能拿出六七百灵石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寻常人所能相比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北山河图与真血 除去那块残图的风波后,其他的拍卖就是中规中矩了,而且基本都是下方的人在竞争,期间也有一些包厢中的人出手,但是并没有再出现如残图一般的高价相争了,至于青玉道士之前所需的一缕拂尘,一直没有出现,苏钰倒是大开眼界了,什么丹方剑阵,剑籍铸造术,虽说都不是很强,但对于苏钰而言,自己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能够亲身经历这些就很好了,说起来若不是青玉道士,苏钰是肯定不会来的,因为虽然十块灵石会退还,来这一趟也是要缴纳两块灵石的,这还是来了之后苏钰才知道的,看着自己的金叶子少了两片,苏钰当即肉疼的想要“砍了”青玉道士。 “下面出场的是倒数第二件拍品,又薰芷学院所出,名为剑北山河图,此图传承自上唐学院,昔年由书画大家吴瑾所画,无论从书画意义上,还是从地理走向上,都堪得上是珍宝一件,起拍价,五十块灵石。” 这张图显然对那些修行者没有什么大用,下方的人们也只有那些富人在讨论着,然后开始有人慢慢出价,在出道六十块灵石的时候,包厢内有人出价七十块灵石,苏钰以及所有人望向那个正中央的包厢,竞价者们也明白此物与自己无缘了,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此图得主之时,人群之中一道女声开口道:“七十五块灵石。”众人寻声望去,却看到角落里一个面掩轻纱,一身红裙的女子,让所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女子所在的位置,竟是只需十块灵石的后排区,苏钰与青玉道士因为跟这女子相距很远,此前一直没有注意,只是苏钰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苏钰不知道的是,青玉道士此刻心中也很纳闷,为何自己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包厢内,萧暗凝笑道:“看来前辈所需之物,还有他人觊觎啊。”子书博开口道:“吴瑾大师的真迹,五十块灵石已经是极限了,如今那人却出价七十五块灵石,也罢,反正这次是依旨行事,出价吧。” “八十块灵石,楼上包厢出价八十块。”那红裙女子轻纱之下轻咬玉齿,然后再次叫价八十五块,结果包厢中人直接将价格提到一百块,女子握紧拳头,无奈退出了竞争,一百块灵石对于她来说,虽然不是极限,但也容不得自己买这么一张图,即便此图对自己意义非凡。最终这张山水图由子书博以一百块灵石的代价拿下,包厢中子书博看着面前的剑北山河图,不禁感慨:“真是大家之作啊,剑北山河风光皆出于上,看之便有心旷神怡之感啊,不知萧院长为何要讲此图拿出竞拍啊?” 萧暗凝回到:“其实此图,是你们东州托人让我们以学院的名义挂卖的。”“能让萧院长如此做的人,莫非……”子书博瞪大眼睛,很是疑惑,萧暗凝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子书博的猜想,子书博往画的落款处望去,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宣明五年春做此图敬上。 子书博脑子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起身往红裙女子的地方望去,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宣明五年,可是妊氏妊灵帝的年号。 拍卖场外,红裙女子坐在马车上往城外走去,一行黑衣人紧随其后。 拍卖场内,最后一件物品被拿了上来,一个洁白的玉瓶之内,一点红光跃动,主持人开口道:“相必大家也很好奇这是什么,实不相瞒,此物我们天诚商会也不清楚,此物是我商会在诞龙山的裂缝中所得,定不是凡品,其造型与属性,很像是某种灵兽的真血,起拍价一百灵石。” 人们看着台上那个玉瓶中的一点红光,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一百灵石的高价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自己支付不起的天价,第一个开口出价的,竟是之前拍下残图的那个斗笠老者,并且直接出了一百五十块,大有让人知难而退的意思,包厢中的一些人见状,虽然不知此物为何物,但是也尝试着叫价,只是每次都被斗笠老者以更高的报价而放弃,苏钰问青玉道士:“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青玉道士摇摇头,目光望向那个斗笠老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这瓶不知名灵血被斗笠老者以三百块灵石的高价拍得,这人竟一共花费了一千三百块灵石!不少人看着这个老者,眼中充满了狂热,就算是残图与真血没用,相必这老头身上灵石也不会少的吧。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在无数人眼中疯狂涌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截杀 从拍卖会出来后,青玉道士跟着苏钰回到城郊的小院,苏钰之前问过青玉道士,自己离开此地后青玉道士是继续住在小院里还是跟自己一起走,结果这道士二话没说就直接选择了后者,有趣的是,这几日也不知道青玉道士是怎么办到的,竟然把白猫治的服服帖帖,他将白猫抓起来抱进怀里,白猫很明显一脸地不情愿,只是没有挣脱罢了。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遁过北门,紧接着一道道白光紧随其后往北门飞跃而出。城门之上,万名扬与萧鼎以及子书博相视一望,子书博感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那个斗笠老者,多半要陨啊。”二人也是点点头,目光往北望去,万名扬开口道:“不去看看?”萧鼎道:“算啦,我们去了算什么,狼多肉少,而且我等也不是那种逐利之徒。”子书博闻言笑道:“你我身居高位,当然不用为此搏命,走吧,萧院长可是准备了晚宴的。” 一处树林旁,青衣斗笠人坐在一个木墩上,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开始搭建什么,片刻后,遁空声接连想起,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群人,斗笠老者仿佛没看见一般还在搭弄着几根树枝,这群人一共竟有二十六人,刚开始他们也是三五一堆,面面相觑,直到其中有人开口道:“诸位既然目的相同,不妨联手吧,这人身上只要有百块灵石,我们平分便是,至于残图与真血,再行商讨。”话音一落,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其中一个黑衣大汉到:“阁下所言不错,不过我等孤家寡人,可比不得你们这种拉帮结派的,我看此人老迈,估计就是我一人出手,也可得手吧。”人群有些安静,看得出来黑衣大汉也是有些名头的,不少人都略带畏惧。 不过在利益之下,大多数人站到一起,斗笠老者坐在树墩上,倒像是个看客,一群人好像根本没把他这个剑士境的老头放在眼里。那群人经过一番商议,终于统一了战线,决定杀了这个老头后再各凭本事夺宝。 “你们决定好了?一起上?”斗笠老者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弄着自己手中的树枝,一会儿功夫竟摆弄成了一个小屋的样子,老人很是满意,那黑袍大汉见状大喊:“老东西你找死!”说完就提剑劈来,老者随手一挡,竟挡了下来,大汉气愤异常,自己这一下虽然不是全力倒也用了五六分,被一个老头挡下了,这让同行怎么看自己!一旁另一个黑衣人见状,也是抽出剑来刺向老者,只是他选的方向很是诡异,一剑之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斗笠老者依旧还活着,只是这人一脚踩碎了老者搭建的树枝小屋。 “拆了老夫搭建的东西还全然无事的,可只有那丫头一个人,你不行,所以你要死,你们看到了,穿出去很没面子的,也得,死。”斗笠之下老者的声音幽幽传来,一瞬间好像身形扭曲,手中出现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剑,一群人看到老头手中的这柄巨剑,顿时眼冒火热,这武器给人一种感觉,绝对不是凡品。黑衣大汉开口道:“好剑啊,老东西,你死了,我会好好保管的。”其余人见状,也是反应过来,直接掏出各自的武器向老者杀去,老者淡淡道:“破铜烂铁。”然后挥手一剑。一道巨大的剑鸣如九天之玄鸟嘹亮冲天,人群中的眼神中,有茫然,有绝望,有懊悔…… 剑鸣过后,山河具寂,那群人被懒腰斩断,一时间血流四起,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斗笠老者将巨剑收起,看着地上被踩烂的树枝木屋,自言自语到:“也不知道那丫头如何了,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有几个尾巴跟着吧。”老者眉头一皱,大喝道:“滚出来!”不远处的树上闪现出一道人影,手持玉扇。 少年开口道:“阁下好剑法,阁下的修为也远在我之上。”老者冷冷道:“阁下既然都看到了,那就一并死了吧。”玉扇少年脸色大变:“前辈饶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老者没有废话,直接一剑斩来,老人一皱眉:“你小子身上还有此等法宝,一剑过后竟然没死。” 玉扇少年此刻脸色苍白,怀中的一块玉佩已然碎裂,这可是宗门长辈赠与他的,可挡剑尊一剑。少年开口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这就告退。”“既然如此,也罢了,我向来出剑必杀,小瞧你了,走吧。”玉扇少年一愣,本以为还需要搬出自家长辈的,不过少年可没有半分矫情,刚才那一剑,可让他心惊肉跳,他切实从那一剑中感受到了死亡,而且只是随手一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灵泉村 “想好去哪了吗?”青玉道士站在苏钰身后,苏钰正将城郊的小院上锁,苏钰回到:“暂时先北行吧,遇到合适的村庄就在那里落脚吧。”青玉道士闻言只是一笑:“那可要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谁知道你这一住要多久呢?” 除了薰芷城的北城门,苏钰回头望向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仔细想想倒是并没有什么留恋,非要说有些许不舍的话应该还是萧芷那小魔头吧,不过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钰与青玉道士一路北行,青玉道士问到:“你生活在剑北,可知道剑北四大名山啊?”“当然,我还去过其中一个呢。”“诞龙山?之前好多人都去过那里的,我之前可去过一趟那里。”苏钰倒是没想到这个道士此行最北端居然不是薰芷城,但也没问什么,只是开口道:“我去的,是佚山。”青玉道士听到后大叫:“你居然去过佚山!”苏钰用一种很很平常的眼神望着他,青玉道士开口道:“那能不能带我去一趟?”苏钰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们当初也是机缘巧合去的,而且还遇到快消散的山灵,不是不带你去,是因为佚山好像真的失踪了。”之后苏钰给青玉道士简单讲了讲佚山镜像双生的奇妙,引得道士一阵惊叹,又深感惋惜。 几天的时间里,二人路过了几个村落,苏钰倒是没什么挑剔,只是青玉道士嫌这嫌那,终于在第九日的下午,二人到达了一个名为灵泉的小村庄,青玉道士本想再挑剔些什么,只是看着苏钰那幽怨的眼神,又听闻此村有一口常年温热的灵泉,最终同意了在这里落脚,苏钰直接嫌弃道:“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真不知道你是大爷还是我是大爷。” 村庄不大,让苏钰想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槐樨村,他看到村口的一株大柳树,看的有些入神,恍然间他好像听到了苏琴在喊他回家吃饭。直到肩上的白猫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他对青玉道士说:“我好像,回家了。”青玉道士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进村之后苏钰与青玉道士发现这个村子的人很少,而且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小孩,突然一旁的草丛发出一阵窸窣声,然后一个披头散发,衣服破破烂烂的人就冲了出来,嘴里喊着:“抓到你啦!”吓得苏钰与青玉道士一激灵,青玉道士刚想开口与其“文明”交流,却从另一团草丛中蹦出一个短头发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小男孩鹅蛋一般的脑袋,肤色黄中带黑,对着那疯子模样的人说道:“你抓错了,你输了,你得请俺糖吃。”疯子扒开头发,仔细看了看苏钰与青玉道士,嘿嘿一笑,点头哈腰之后便飞快的越过两人,边跑边说:“惹到别人了还不快跑!”那小男孩听到后也是撒丫子就跑,只剩下留在原地蒙圈的苏钰与青玉道士二人。 “要不,再换个村?” 二人打算先找个地方暂住,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搭个小屋,最终苏钰与青玉道士成功借住到一户老人家,苏钰问到:“老奶奶,你可知道那个疯子模样的人是谁么?我们发现村里的孩子不仅不怕他,好像还很喜欢跟他玩呢。” 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开口道:“那人啊,我们叫他六子,他可不是疯子,只是就喜欢跟孩子们疯玩,我们村子与别的村子不同,相距不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一座城,年轻人啊都去城里打工了,所以基本上都是老人孩子,六子的父母也跟其他父母一样给家里寄钱,他也就这么混日子,带着孩子不学无术的,还净闯祸,不少挨打呢。”苏钰与青玉道士闻言都是愣住了,惊叹天地造物奇妙。 苏钰又打听了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村子的习俗与忌讳什么的,当然也问到了有没有现成的无人居住的房子,因为他俩自己搭建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二人又不打算一辈子住在这里。最终他们得知后山有一间很符合他们要求的小院,小院的主人早就走了,平时也就孩子们偶尔去那玩闹,苏钰与青玉道士一对视,开口道:“就这了!” 第一百二十章 畅饮 翌日,苏钰与青玉道士顺利住到了后山那间荒废的屋子里,只不过这房屋状况属实堪忧,几根树枝七扭八歪地充当着篱笆的角色,屋子则是草屋,而且屋顶的草也不是很齐全,以至于二人忙碌了足足一天才勉强让这屋子能住人了。 同时一个草堆后,鼻涕小男孩说道:“他们给俺们的秘密基地都占领了,俺们咋办?”一旁的六子开口道:“不怕,俺再找一个更好的。”“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当然咧,你这样,要是俺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秘密基地,你请俺吃你奶的地瓜。”“行!”“那行,明天俺去你家找你,你就等着看吧。”两人从草堆后离开,只剩下一个被人挖了一个大洞的草堆。 “凑合吃点吧,今天也没工夫去山里找吃的了。”苏钰拿出从薰芷城带的干粮,青玉道士一脸不情愿,不过天色确实黑了,他嘀咕道:“凑合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天。”两人一猫倒也显得安详。“道士,你有什么愿望吗?”青玉道士没好气道:“怎么,告诉你还能梦想成真不成?”苏钰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目标的日子才有奔头,以前都有酒鬼老头的规划,从来没有迷茫过。” “听你许多次提到酒鬼老头了,你这老师倒也是个奇人,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认识认识,我跟你不同,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当然我很小的时候在剑北待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你说二十多年的光阴,怎么就感觉对这剑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我的愿望,肯定是成为像师傅那样的神仙啦!”“你师父?很厉吗?我老师可是文武双全,你说他俩要是打起来,谁能赢?”青玉道士听到苏钰这么说,呵呵一笑,心道:我师傅在整个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文武双全算什么。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那可得让他们打一架了,你还别说,我好久没见过我师傅打架了,记得小时候有次我被外人欺负了,我师傅直接就找上门去讨说法,对面的山门都被我师傅拆了,怎么样,厉害吧。”苏钰闻言,不服气道:“我老师带我御剑飞行,嗖一下日行百里的。” 青玉道士听着苏钰的话,看着他骄傲的样子,不觉间笑了,说道:“你我的老师都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此间事了你跟我回道观吧,我让我师傅出手,说不定就能打通你的任督二脉,然后跟我一样成为盖世高手!”苏钰白了他一眼,回道:“你就吹吧,不过,你好像是第一个邀请我的人。”青玉道士闻言拿出自己的酒葫芦递给苏钰,苏钰摇摇头说不会喝,青玉道士拧开盖子畅饮一口,然后再次递给苏钰,苏钰这次没再说什么,学着青玉道士的样子猛饮一口,结果咳嗽了半天,边咳边说:“好辣好辣。”青玉道士哈哈大笑,苏钰只觉得一阵暖流从胸口涌向身体四处,苏钰也笑了,他第一次,有心而发的笑。 这一夜,两人都喝高了,他们一起谈论着自己的童年,自己的生活,他们各自吹着在他们眼中天大的牛皮,然后一起站在草屋外的老杨树下撒尿……苏钰躺在床上,手里是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不久前他一一向青玉道士介绍了自己所有的珍品,以及那些他认为的朋友,然后慢慢睡去,青玉道士也是四仰八躺倒在床上,嘴里喃喃道:“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喝醉。” 月色被薄云笼罩,不知是何种鸟在林中鸣叫,一道红色的丽影在树林中穿梭,身形有些摇摇晃晃的,紧随其后的是一群黑影,丽影停下了脚步,她的前方是一片深渊,黑影也停了下来,为首一人喝到:“抓活的。”一群人慢慢向前逼近,那红色丽影面露愁容,自顾自说道:“那就,这样吧。”然后纵身一跃。几个黑影愣住了,为首的人说道:“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上头回信,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山崖之下,一陇殷红宛如一块毯子托扶着那红衣女子,只是那红衣女子早已重伤昏迷,慢慢落到地上,只是临近屋顶时红光散去,女子砸进了茅草屋子中,直接把那屋顶咋了一个大洞。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六子大哥 “道士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一个流星,嗖的一下就过去了。”苏钰按着自己的头,迷迷糊糊地对着一旁的青玉道士说到,青玉道士被苏钰晃醒,开口道:“你也梦见流星了?还是红的,好美啊。” 苏钰坐起身来,眯着眼睛走下床去,然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直接摔到了地上,他起身揉揉眼,看了一眼绊倒自己的东西,然后仔细揉了揉眼,结结巴巴说道:“道…道士啊,流…流…流星,红色的!”青玉道士坐起来揉揉眼伸了个腰,开口道:“你酒没醒啊!”安静了许久,青玉道士没好气道:“苏钰,苏钰?”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一旁目瞪口呆的苏钰,顺着苏钰的目光望去,青玉道士也张大了嘴:“红…红…红流星!” 片刻后,青玉道士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站到苏钰一旁问道:“什么情况?”苏钰开口道:“我哪知道,不过,今天这屋顶好像得重新修了。”青玉道士走上前去用木棍捅了捅地上的一个红布般的球状物体然后开口道:“软的?”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手将红布慢慢掀开,在苏钰惊愕的目光下,红布撤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精致的女人面孔,只是嘴唇发白,嘴角有丝丝血液淌下,此刻紧闭着双目,眉头也有些微皱,但也难掩女人的绝妙姿色,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破损红袍之下若隐若现,青玉道士与苏钰目光不由得望去,青玉道士连忙后退并捂上苏钰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苏钰幽幽道:“你非礼勿视,捂我眼睛干嘛,死道士,难不成你还是个好色之徒?” 没一会功夫,二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苏钰思索了半天,轻轻开口:“姐姐?”青玉道士闻言喊到:“不是吧,这人现在生死不知你就认人家姐姐?你这不带你这样的,这姑娘是好看,你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不过你这招,属实高明啊!”苏钰听到青玉道士这顿碎嘴,黑着脸对着青玉道士就是一脚,开口道:“你这混蛋道士,满脑子都装的是些什么啊,我现在都怀疑你说的那个玉虚观到底是不是个正经道观了。”青玉道士捂着屁股委屈到:“昨天还是好兄弟,今天就踹人家屁股,我堂堂玉虚观道长座下首徒,不与你一般见识。”二人争吵一番后,还是决定出去采药,毕竟总不能让一个陌生的女子一直躺在他俩的小破屋吧。 苏钰走在街上,他与青玉道士分头行动,青玉道士直接去山上找,苏钰则去村里集市看看。“不撕不撕。”苏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顺着目光望去,原来是那个叫六子的“疯子”,苏钰用手指了指自己,六子点点头,苏钰走上前去,六子开口道:“怎么样,俺们的秘密基地不错吧。”苏钰看着这个柴火堆里被活生生掏出来的大洞,竖起了大拇指,六子拿出一把瓜子,开口道:“给,小黑子给的,一起。”苏钰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我们之前好像不认识吧?”“当然,不过你既然来了俺们村,俺就要罩你。”苏钰愣了,这哪跟哪啊,自己,成小弟了? “俺们村之前可大了,不过后来大人们都走了,小黑子你瞧见了吧,我俩玩的可好了,虽然这小子傻不拉几的,而且还一天有事没事跟他奶奶打俺小报告,不过俺作为全村唯一一个男人,不对,那个道士也算一个,不说他,俺作为俺们村唯一的男人,自然要罩着所有的小弟啦。”六子一脸神气地说道,苏钰更蒙了,心道:所以这个疯子是把我当成村里人了?还是他小弟? “行行行,大哥,你是我大哥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说完苏钰便扭头离开,六子在后边大喊:“记住啊,俺武功盖世,谁欺负你保俺名字,我揍到他爹妈都不认识他!”苏钰捂着脸,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孩中撒腿就跑。小黑子问六子:“你又吹牛皮。”六子看着他手上的花糕,说道:“你闭上眼,俺给你变个魔术。”小黑子咋咋眼,吸了吸鼻涕,闭上了眼。 小黑子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然后睁开眼,便看到六子嘴里嚼着什么,然后望向手里的花糕,开口道:“你惨了俺跟你讲,俺告俺奶去,你完了。”六子看着小黑子走的方向,嘴里含糊道:“你别跟你奶讲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药 二人各带着一堆草药回到茅屋里,苏钰开口道:“你确定,这些草药能救人?”青玉道士摸摸后脑勺开口道:“反正我把我认识的药都买了,一种一种试试呗,分成外敷跟内服的,慢慢来呗。”苏钰一个白眼,不过还是很快忙碌起来,二人将草药分成两种,并根据一些最简单的药理进行分配,然后煎药,捣药……由于二人第一次干这治病救人的工作,一开始各种出错,不是火候大了就是水放多了,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弄出了第一组搭配。 苏钰小心将药给她喂下,然后二人便发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敷药怎么办,二人不是没想过让村里的老妇帮忙,只是一来住的偏僻,二来也怕吓到老人,再有就是苏钰想到之前关于红衣女子的神秘,不愿惊动外人。 “贫道本就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苏钰,听话,让哥来。”青玉道士背着双手在苏钰身后说道,苏钰乍一看还真险些背这道貌岸然的样子给信服了,不过那声“让哥来”让苏钰没绷住,直接就伸脚了,青玉道士则是很是灵巧的一扭躲开了。青玉道士开口道:“得得得,打住,你来行了吧,我又不认识这女的,长得好看怎么了,本道士道心坚定必能不为所动,而且我游历北境千万里,什么旖旎风光没见过,既然你管她叫姐姐,贫道姑且信了,你来吧!”苏钰楞楞听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道士在这胡诌,然后开口道:“那你先出去吧。”青玉道士瞬间瞪大眼:“我待你不薄吧,如今这等好差事都给你了,你连让为兄一饱眼福的机会都不给?”在青玉道士声情并茂的演讲下,成功的被苏钰请到了门外。 苏钰看着眼前这景象,一咬牙,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猫叫,苏钰一脸狐疑,然后马上就眉心舒展,看着一旁的白猫,不过苏钰马上就疑惑了,这猫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并且完成上药的任务吗?管不了了,毕竟自己虽然管这女人叫过一声姐姐,但确实没有太大关系,虽然苏钰扪心自问绝对没有那些下流的想法,但男女有别的道理是很清楚的,能用白猫肯定是最好的。 苏钰从屋里出来,便看到一旁打坐的道士,苏钰有些怀疑,难不成自己误会这道士了?苏钰原以为青玉道士会躲在窗外偷看的,就在苏钰准备过去赞扬一下这位正直道士时,一眼扫到了床下七零八落的柴火垛,然后苏钰瞬间就明白了,青玉道士偷偷睁开右眼正看到苏钰看到窗下的柴火垛,咽了口吐沫,说道:“我是担心你道心不坚定,再说了万一你上错了呢,我不得及时指正你吗!”道士说的义不容辞的样子,苏钰捡起土块直接扔了过去:“你个死道士还好色!” 片刻后,苏钰与青玉道士坐在一起,只是道士此时灰头土脸的,苏钰开口道:“我要是真让你上药,你也不敢上吧。”青玉道士愣了一下,用树杈在地上画着圈,苏钰接着说:“我就知道,跟你住了这么久,我发现你虽然食肉饮酒,但是底线还是在的,你不吃牛肉就是最好的证明。”青玉道士哼了一声,说道:“你小子观察还挺细致。”苏钰淡淡一笑,青玉道士问到:“你那猫靠谱吗,我们守了一刻钟了,还没上完药?要是这药没用的话,我们可还要试好多种呢。”“我信它,而且一回生,二回熟嘛。”青玉道士接着说:“她真是你姐姐?”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去过佚山的事吧,她就是我们去之前在一个客栈认识的,我那个酒鬼老师带我去见过她,不会错的,虽然当时掩着面纱,她还给了我一块红色玉佩呢,你看。”青玉道士从苏钰手中接过玉佩,说道:“怎么会有人把玉佩藏腰内啊!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苏钰嘿嘿一笑,说了句财不外漏嘛。青玉道士拿着玉佩,目光竟然有些迷离,然后开口道:“为什么这玉佩的图案我好像见过呢?”苏钰疑惑地看着青玉道士,青玉道士则捂住了脑袋,片刻后青玉道士缓缓开口说道:“难道是她?”苏钰马上问到:“你知道她是谁?”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猫探出头来,两人站起身往屋内走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妊红鸾 两人走进屋中,看到床上的女子依旧躺着,苏钰摸了摸白猫的头,小心的掀开一角袖子,确定上好药后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青玉道士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红衣女子,脸上的表情是苏钰从未见过的正经神色,不等苏钰开口,青玉道士直接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兴奋地说:“果然是你,不会错的。”道士竟真的抹了抹眼泪,对着苏钰笑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在剑北生活过?”苏钰点点头,青玉道士接着说:“她就是我那段时间一直的玩伴,她叫妊红鸾。”苏钰明白了眼前女子竟然是青玉道士小时候的玩伴,自己嘀咕道:“妊红鸾,妊红鸾,妊。”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对着青玉道士大叫道:“你说她叫妊红鸾?女字旁的妊?”青玉道士点点头,说:“你也知道?” 话音一落苏钰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盯着眼前的青玉道士,又看看自己的红衣姐姐,小心试探道:“道士,你今年多大?”青玉道士闻言笑道:“二十三呀,怎么了,我这么英俊潇洒,不像?”苏钰一时间腿有些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青玉道士看着苏钰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疑惑道:“怎么了苏钰,你怎么突然这么不对劲?”苏钰此刻脑中疯狂闪烁着各种东西,他问到:“修士的寿元会随着境界提高吗?”青玉道士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不过马上说道:“当然啦,少则十几年多则上百年,不过百年也就是极限了,因为要经生死入轮回嘛。”苏钰听后咽了一口唾沫,此刻他竟然皮肤上浮现了一层冷汗。 “喵。”地一声,打破了苏钰的幻想,青玉道士大喜道:“苏钰你快看,红鸾她醒了!”苏钰望向床上,那女子确实睁开了双眸,苏钰脑中想起酒鬼老师带自己见她的场面,舒了一口气,在苏钰看来自己的老师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肯定不会害自己的,而且佚山险境之时那块红色玉佩还救了自己一命,苏钰暂时打消了疑虑,青玉道士凑到跟前,眼神在妊红鸾脸上游走,妊红鸾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猥琐模样的道士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直接喊到:“登徒子,你想干嘛!”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有些困难,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身体之上涂抹的草药,脸瞬间就红了,语气阴沉冰冷,仿佛气炸了一般开口道:“你…你,禽兽。” 青玉道士被这一骂骂蒙了,苏钰则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忙开口解释道:“姐姐,是我,我们见过的,在落霞客栈,你身上的药不是我们上的,是它。”边说边提起白猫,此刻白猫的爪子上还有残余的药香,青玉道士脑袋如捣蒜般地点头,妊红鸾盯着苏钰看了又看,目光停留在苏钰腰间的玉佩上,惊道:“竟然是你!” 青玉道士眼见两人直接将自己无视了,直接对着妊红鸾说道:“红鸾姐姐,我啊,我。”妊红鸾被叫到名字,神色一紧,冷道:“你是谁!”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知道自己的人绝对不会多,就连苏钰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道士究竟是谁。青玉道士看到妊红鸾扫视自己,看到自己这破破烂烂的打扮瞬间绷不住了,直接冲出屋去,边跑边说:“等我啊,马上回来!”片刻的功夫,一个身着崭新青色道袍,别着精美发簪,皮肤白皙的男子出现在了屋内,两脚鬓毛随风扬起,颇有一副神仙道骨的风范。苏钰与妊红鸾都惊掉了下巴,苏钰缓缓开口:“你是,死道士?”门口站着的,正是一刻钟前不修边幅破破烂烂的青玉道士,而妊红鸾此刻淡淡吐出三个字:“小鼻涕?” 青玉道士瞬间破防:“都这么大的人了再叫小鼻涕多没面子啊,不过没错,红鸾姐姐,是我!”妊红鸾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喜悦,也有哀伤,看到青玉道士笑得如此开心,她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苏钰看着二人如此样子,对着青玉道士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小鼻涕?”青玉道士脸一黑:“这是你叫的吗!”妊红鸾噗呲一笑,在二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苏钰问到:“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青玉道士也是一脸急切地看着妊红鸾,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渊呑术 “怎么样,找到了没?”为首的黑衣人对着回来的手下问道,手下摇摇头,为首那人接着说道:“附近的村子我们应该都走了一遍,不可能啊,方圆百里,地毯式搜索!”几个手下点点头,回了一句是,然后就离开了。 灵泉村的一个柴火堆里,流着鼻涕的小黑子跟六子一本正经说道:“明天俺奶送俺去城里找俺爹,到时候俺给你带鸡腿回来,你把你手上的那个玩具给俺玩一下嘛。”六子手里玩着自己用树枝与布条弄得弹弓,说道:“给你玩,不过你要是带回来好吃的记得给俺吃。”在小黑子的阵阵点头下,六子将那个“劣质”玩具递给小黑子,小黑子拿起地上的柴火当成弹药就打在了六子的脸上,漏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六子手一握拳,说道:“你惨了,俺告诉你奶你打人。”小黑子瞬间就不笑了,忙说:“你别告诉俺奶啊。”六子说道:“不告也行,你爹给你买的好吃的俺也要多吃一点,就一点点。”小黑子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茅屋中,妊红鸾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而言就是我中了别人的圈套,要不是离我的落霞客栈太远,我也不可能中了埋伏如此狼狈。”妊红鸾顿了顿,对苏钰说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啊,长个了,你那个老师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反倒是跟小鼻涕在一起?”苏钰告诉了妊红鸾酒鬼老师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跟小鼻涕在一起嘛,苏钰本想实话实说的,但是青玉道士直接接过了话茬,把他俩的相遇变成了一个行侠仗义的道士拯救一个落魄学生的故事,给苏钰听的直恶心。妊红鸾也是笑笑,很显然也觉得青玉道士有夸大言辞的嫌疑。 “红鸾姐姐,你就比我大一岁,你现在还叫我外号好吗?我多少也是要点面子的。”青玉道士略带抱怨地说道。妊红鸾开口道:“李青玄,非叫你这傻不拉几的名字你才乐意?”苏钰还是第一次得知青玉道士的本名,好奇问到:“你叫李青玄,为何不叫青玄道士而叫青玉道士呢?”李青玄挺着胸道:“这字号是师傅给的,在我们玉虚观,名号里有玉字的,只有我们亲传弟子才能有。”苏钰点点头,叹息道:“看来这道观也不怎么样嘛,你这样的都是亲传弟子。”李青玄被气的够呛,妊红鸾则笑道:“没错,我告诉你,他们道观又小又破,也就那掌门厉害些罢了。”李青玄看了看妊红鸾又看了看苏钰,没有辩解什么。聊了一会,苏钰主动提出自己去村里买点吃的,中午本就没吃饭,现在肚子扛不住了。 苏钰离开后,妊红鸾说道:“他要是知道你那掌门师傅一袖伏青冥,他得惊掉下巴吧?”李青玄回道:“他连青冥是谁都不知道,估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妖吧,红鸾姐姐,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丢失了很长一段记忆呢?”妊红鸾轻咬贝齿,开口道:“青冥叔叔,还好吧?”道士闻言说道:“肯定没事啊,他好歹也是荒古十凶啊,从天地诞生之初便存在,放心吧,他很好,每天陪师傅打坐论道。”妊红鸾听到答案后舒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渊呑吧。”道士点点头:“嗯,怎么了?”“其实我们,中了渊呑术。”“渊呑术?”青玉道士一头雾水,妊红鸾见此说道:“看来你师父没告诉你,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有怀疑吧,时间好像错过了好久,从我们分开后,再到记事,之前熟悉的一切都变了。” 青玉道士点点头,说:“没错,确实如此,可这跟渊呑术有什么关系?”妊红鸾接着说:“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现在在剑北,都找不到姓妊的了么?”青玉道士接着点头,没等他疑问妊红鸾就说:“渊呑术,就是渊呑的原生秘术,至于作用嘛,就是截断时间,换言之,让人沉眠。”“截断时间?沉眠?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虽然二十多岁,但对于别人而言已经很久了?”“不错,准确来说,是两百年。”妊红鸾淡淡说出了这个天方夜谭般的解释,青玉道士很懵,问道:“你开玩笑的吧?” 妊红鸾语气渐渐冷起来,面对着青玉道士人畜无害地表情淡淡道:“你觉得,我会拿我整个妊氏一族开玩笑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守村人 “我,我以为你们只是换了地方,此次北行,除了师父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是要找你的。”青玉道士声音小了起来,妊红鸾红了眼眶:“那么大的氏族,那么大的一个王朝,短短两百年便好像不复存在一般,纪氏与万氏好大的手笔!”“红鸾,你知道这二百年发生了什么?”妊红鸾点点头,说道:“渊呑告诉我的,毕竟当年的事他自认为有责任,所以,这个话题绕不开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师父带走青冥,他们能有可乘之机?” 青玉道士低头不语,妊红鸾语调再次低了下来:“不过你放心,我还是认得清现实的,以后我就只会在我的落霞客栈,弹弹琵琶了此余生。”“不应该这样的,师父当年带走青冥,绝对没想过会对你妊氏造成如此后果啊。”妊红鸾闻言冷笑道:“堂堂中土清虚观道长,会不知道十凶对于一个王朝的意义吗?你不会要我给你解释,你不知道十凶其实也是每个顶级王朝追求的供奉吧?”青玉道士闻言闭上了嘴,不知道怎么说,妊红鸾没有再深究,只是淡淡说:“其实我有想过,练成一身盖世神功,去那乾启城的皇宫杀得那皇帝老儿落花流水,只是两百年来的种种事情,让我放下了,当年渊呑受青冥所托救了你我,这天地之间本就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不过是在这故土之上思旧人罢了,若我一心复仇,至少那个去买吃的的小子,早就死了。” “苏钰?”青玉道士有些疑惑问道:“他一个灵力都没有小土包子,跟你有什么仇?”妊红鸾嘴角一挑:“看来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世喽,本来我是想动手的,可后来他老师给了我一封信和一个匕首,信是我爷爷在我百日礼的贺词,匕首是我妊氏一族传家的几件宝物之一,而将它们交给我的故人,应该就是苏钰的父亲吧。”青玉道士闻言还是没明白,妊红鸾接着说:“这份恩情只能让我不杀他,把他当成弟弟则是因为,在他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没有灵力的人都渴望活着,那我又何必总是在绝望中度日呢?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放下,不然也不回来薰芷城了。” “拍卖会,你是那个红衣女子!剑北山河图?那是你家的东西?”“不错,那副图,其实是灵帝五年吴瑾献上来的。”“灵帝?你,父亲?”青玉道士说完后就用手捂了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妊红鸾淡淡一笑:“都过去了,两百年,我从复仇的绝望与愤怒中慢慢走出来,也想明白了一些事,父亲,多少是有过错的,不过他作为一个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妊红鸾脸颊上淌下两行热泪,他好像看到了春景亭内,那个抱着自己喂锦鲤的中年男子,亭下湖水波光粼粼,锦鲤跃动,亭内一家人其乐融融,仿若春日。“红鸾,以后,我会保护你的。”青玉道士语调平缓,但透露着决绝,妊红鸾只是平静道:“凭你吗?若有一天我出事,你会跟你师父当年面对妊氏一样,束手旁观吗?”青玉道士闻言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笑了笑:“许多事情有了裂痕肯定是不能完好如初的,不过不管你信不信,让不让,我都会,尽全力守护你的。” “我回来啦!”苏钰从院中喊到:“吃饭喽!”青玉道士对着妊红鸾说道:“你现在大病未愈,还是先吃些东西休息吧,我可是比你少了对这个世界两百年的记忆呢,要慢慢补。”妊红鸾眼神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苏钰看到妊红鸾发红的眼眶,只不过没有细问,他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二人既然早就认识,肯定有一些话是自己不合适听的,所以他自己主动出去买吃的,现在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吧。 苏钰买吃的的时候又碰到了六子,他很爽快的分给了六子半只烧鸡,搞得六子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还是接过去吃了,然后六子告诉苏钰好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秘密基地,还邀请苏钰有时间一起玩,苏钰当时望着六子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六子作为一个大人,他虽然嘴上总是说大哥罩小弟,但苏钰知道,他只是一个守村人,在所有人的言语嘲讽中默默守护村子的一个固执的疯子,只有在孩子眼中,他才是个英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宁西截杀 黄沙四起,风在丘壑的引领下发出一阵阵呜鸣,山石在风化作用下突兀异常,形成一片怪石林。此刻四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衣衫破烂,为首的一人喊到:“阁下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是东州纪氏王朝的使臣,你可知道若我们的皇帝知道我们死在宁西,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四周依旧是一片沉寂,那男子咳了一口血,接着道:“阁下不如放我们一马,我等回到东州,必有重谢!”其余三人环顾着四周,片刻之后缓了口气,其中一人说到:“看来应该是放过我们了,不过这人是谁啊,我们十几人的队伍,硬生生被杀到了只剩我们四个,看来还是顾忌我们东州的。”为首那人点点头,不过很快喊到:“不对!”话音刚落,一道剑光闪过,一道细微的红线出现在这人脖子上,其余三人见此面带惊恐,没等几人开口便如同前者那班,脖颈处出现一根红线。 一个戴着斗笠掩着面纱,浑身黑袍的人扫视了地上的四具尸体,淡漠道:“东州,我们走着瞧!”声音很低,但能分辨出是女声无疑,一柄细长的黑剑被女子别在腰间,女子看了看四周,然后起身离开了此地。女子身形几次闪烁,在这茫茫戈壁中穿梭,直到日薄西山,女子才进入了一个小城之中,进城前女子脱掉了黑袍,漏出了本来的一袭紫衣,斗笠褪去,只剩面纱,竟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姑娘,城中的守卫显然认得这个女孩,开口道:“汐儿你又偷偷溜出去玩!”女孩做了个鬼脸,娇嗔道:“孟叔,你可不许告诉我爹啊。”被叫做孟叔的守卫哈哈一笑,叮嘱了女孩几句就接着守城门了。 女孩走到一个院落中,一个没了双腿的中年大汉看到女孩后脸上洋溢着幸福地微笑,说:“汐儿,饭已经好了,是佟姨给你做的你最喜欢的,快吃饭吧。”“好!”女孩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蛋,一头的高马尾更是显得特别精神,怎一个英姿飒爽了得!女孩回到自己屋里将腰间的软剑取下,然后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去吃饭了,剑匣内,除了一把软剑,还有一根玉笛,只是这笛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与之相匹的流苏。 月余后的乾启城皇宫内,纪元杰将砚台砸到地上:“宁西?他怎么敢的,弹丸苦寒之地,能以一州自居就够勉强了,你确定去宁西的两波使臣无一返还吗?”跪在地上的士兵连连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们去宁西的使臣没有一个回来的。”纪元杰大怒:“先帝给他们的教训我看是远远不够啊!”一旁的纪淳煅开口道:“陛下息怒,如今我们的兵力都在往北境调派,区区宁西不足挂齿,除了宁西的使臣下落不明外,别的州可有什么异动?” “叔叔,我们东州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我们纪氏有多强,而是这份传承,轩辕氏盘踞东州那么多年,说白了,也是因为上唐的底蕴,其他州中,除了闽州妫氏,楚南芈氏与我们大致相同,别的不足为惧。”纪元杰没有回答纪淳煅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段话,纪淳煅显然知道这个事情,点点头,纪元杰接着说:“你说修行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权力吗?尝试过权力的滋味,又有几人能守得住寂寞的。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修行之道也不过两个,撑死三个百年,我们既然生来就出生在权力的中心,就更得去争取些什么了。”纪淳煅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侄子了,他想等纪元杰接着说,只是纪元杰没有再开口了。 “宁西的事,再去查一遍,多派些人手,要是他们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再灭他第三次。北境的事还是重中之重,前些日子探子来报说还在找那女子,想来应该也该有结果了,无论她是生是死,我们都用她为理由进军剑北,万氏给我们打理这剑北也辛苦了,该收回来了。”纪元杰对着纪淳煅说道:“子书博就先留在薰芷学院吧,至于青丘环姒,只要不越线,不用去理她,只是要看好澜儿。”纪淳煅点点头。 “下去吧。”纪元杰让所有人都退下了,他自己则在书房之中,对着先帝的遗作感叹道:“父亲,你说你当年对宁西,是不是太急了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