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如氏》 初心何在:sxchen与363 这是一篇感谢和感言。 感谢sxchen上个月投了70张推荐票。 中午写完第七十八章的时候,我心态崩溃程度再次加剧。 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一直在赶剧情。 我还是心存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尽管我十分知道,没有希望。 我想把这部分直接翻过去,开始芯片,所以加快了剧情,搞得我很不爽。 我在问自己,已经无人再看了,为什么不安静下来好好按照大纲写,却要砍掉无数的剧情迎合不存在的读者。 我没有答案。 而且也没有迎合好。 两者取其一,但结果是,西瓜丢了,芝麻也丢了。 昨天晚上,我看着150张推荐票,有一半是sxchen投的,感谢这位机器人大哥。 人的一生,可能永远都没有辉煌的时候,也有可能转角下一个春天就迎来百花盛开。 谁也说不准会怎样。 人们往往记住了那个在他最困难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感谢sxchen,整个八月,常见您的消息。 尽管这么点推荐票,对于这本书来说,没什么用。 但我还是要感谢您,一直这么坚持。 九月您消失了,不知为何,也许是我改了简介? 简介嘛,一星期一改,看心情。 为什么写这篇感言呢? 因为您让我想起了我在三秦大地的初中同学。 我那位被人亲切称为石文泰,泰哥,的初中同学,和我一样幼稚。 但在我此生的印象中,他让我铭记于心。 我俩打过架。 第二天就和好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我俩大学时,坚持过一件世人口中的‘蠢事’。 ‘all is well’一切都好! 还记得那一年,《三傻大佬宝莱坞》很火,里面有一首歌,就有这么一句话:all is well! 我很幼稚,决定给我列表里,在我心中还算比较好的人发这句话:all is well 后面加上几颗红心。 我就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下去。 刚开始,大家都还回应。 时间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坚持的人越来越少。 最终,只有‘泰哥’坚持了363天。 消息秒回! 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上了300天的就他这么一个人。 在第363天的晚上,我发了一大段话,感谢他这一年的坚持。 他现在是一名光荣的jc,我永远都祝福他:all is well! 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人,也是最格格不入的人。 可每当翻看曾经得到的那些回应,都会热泪盈眶。 363! 我也不清楚这个有什么意义,可它的背后就是有这么一段,无聊又很特别的事情。 我觉得,很幸运啊,遇见这么一个人,不打不相识。 一天,有人回你,两天,有人回你,一个月,有人回你,两个月有人回你,三个月,回你是最后的情面,五个月,基本的情面就已经没有了。 六个月的时候,就剩寥寥几人。 七个月,偶尔还有一两个人,已经逆天了。 即使玩得最好的人,也会笑着说‘神经病啊,你在搞么子?’ 当然,七个月以上的人,情谊基本上就稳定了,属于列表里永远不可删除的好友。 能有一个人回应你,秒回一年。 幸运。 很难找到一个跟你同频的人。 《我真是煤老板啊》 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就这数据,换作别人,上了推荐的都早切了。 而我还在坚持。 四号开始日万,到今天,有点儿疲惫,疲惫的点在于,我想上架了,赶快到三十万字。 6月开始收集资料,七月做了一个月的大纲,然后内投,内投等待的那一个星期,做大纲,内投过了之后,又做了一个星期的大纲,8月1号发书。 一切都按照设计的剧情走,没有任何偏差。 10万字的时候,100收藏,书友圈乱象频生,导致我道心不稳,提前进入了攀州,一点都不流畅。 还能写。 六个追读,零个反馈。 这就.... 十万字之前的剧情,大家都在骂,主角憋屈,可我十分满意。 我定下了整个第一卷的基调,就等着慢慢揭开。 一开始不知道没有追读就没有推荐这件事,知道后,就没有心力再去缓缓揭开了。 感觉文字的灵力消失了。 攀州的剧情也没有那么丝丝入扣了。 尽管还在铺垫,还在花镇的基调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点发完这六千字之后,我就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觉得不是。 我大概太想在上架前将花镇的恩怨结束了,可如果按照计划走,30万字是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的,强行推着结束,一看大纲我就感觉不伦不类。 我为什么提到363呢? 因为没有人能看明白花镇的剧情。 其实也无所谓了,网文嘛,谁有那闲工夫像我一样想一整天的剧情,做一整天的结构。 我很想在上架感言将自己花镇做一个解析和答疑,哪怕找到那么一个读者都好。 花镇的恩怨可以现在结束。 本来斐文修这个人我准备丢掉的,但他身后还有个‘侯莫陈临’,这又关系到红港的剧情,虽然此刻已经不太确定是不是要写‘侯莫陈临’了,但最终我还是生硬地将斐文修加了进来。 如果按照这个状态的话,花镇祝家这群人我不打算详细写他们的下场,一句话待过就好了,看得懂看就看,看不懂就算,反正也没人。 如果细细说起来,其实花镇就是攀州的基调,花镇也是甽州的基调,攀州是甽州和红港的基调,没有什么单线直入,都是前后嵌套。 我称之为犁地的回形针。 尽管25岁以上的读者占据60%多,然而,适合这本书的却一个也没有。 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认识到花镇剧情的小结构,眼睛只盯着马景澄,真tm无语。 这张会放在作品相关,如果有新来的朋友。 只想看主角装x的,就不要收藏了,什么女人、金钱、享受,前面不可能有的,前面都是一心搞事业。 真难受,居然没人看到花镇剧情的魅力,也可能魅力只是我以为的。 不看书乱提意见的,直接禁言。 还有人说让我去看看那个时代? 我白查了一个多月的资料? 有机会把参考资料给出来,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看。 最后,感谢sxchen八月份的70张票。 嘴下留情,心态小崩! 更多的话,上架再说。 6个追读,咱谁也别要求谁了。 以上。 二、写给自己 剩下,就是,写给我自己: 不知道何时开始,我变得焦躁不安,于是开始失眠,在过去的一年之内,我常常四点才开始睡觉,醒来已经十一二点了。 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静不下来? 做长结构的事情 人生需要长结构。 每个人都在追求短平化、快爽简,我也追逐过,可却逐渐变得痛苦,我看不到自己。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种时候。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有时候会突然慌得很,其实那时候才是最清醒的,其余时间都在麻痹自己。 如果你试过,停一天电,没有网的生活,你一定能有所感受,时间会变得很慢,很慢。 我想一定有一种方式是适合我的,是能够在没有读者的时候,我也能坚持下去的。 那就是:回形针。 我找到了一种写法,我叫它回形针,就是一个一个钩子一个一个物件构成整个故事,它很细小,但我觉得遵循因果关系,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我写着写着,发现,也许我该去写侦探或者断案类的东西,但不知道可不可以。 像我这种废柴,别人能够做的事情,我通常的做不了。 这也就是我经常会提到的一句话:我只能做我感受得到的事情。 所以,你说没有大纲,能写吗? 我的回答是,写不了。 所以,这本书有着完整的骨架,骨架当中有着无数的小骨架,交给无数的元素来填充。 我曾听人说,笨人做事,能够做得更远,更长,更持久,这里的笨人是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笨人。 我就是,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一个笨人。 从高中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笨人,在大学大二的时候,这个笨人的理念我就确认了。 举个栗子: 我曾经学过这么一个问题,【八皇后问题】,这是一个经典的回溯法算法问题,它证明了我是一个笨人,让我知道了我是一根筋。 在做这个实验的时候,别人都是直接写出来,然后能够想得通就完事了,我不是,我是怎么做的呢? 我是将所有的可能性棋盘画出来,将它的每一步执行过程都算出来,叠加。 我如果不知道它走到哪一步了,我就不能理解结果是怎么出来的,我一点都不在乎结果是怎么出来的,我就想知道它每一步的过程。 同样,在大三的时候,做语法分析和语义分析的算法题,也是同样做。 所以我知道,我是一个笨人,非常笨。 常常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发呆苦恼。 后来我知道,我其实是想找一种底层的逻辑。 我这样的人,注定更不上快节奏的东西。 尽管我们在说前十万字花镇的剧情,可那些构成剧情很小的点一旦没有做好,我心里就没有底了。 比如第三十九章,如果我真的构思好了,我不会这么写。 幸而找补回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我知道这是违反当下潮流的做法,我如此,马景澄如此,这就注定了我们失败的结局。 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渺小如我,放诸人世间,一文不值。 宅男如我,单身如我,笨拙如我,扑街如我,如果再不认真,何必浪费脑细胞。 我曾听当年明月说,慢就是世界上最快的方法。 我不知道,因为我在前进,一个在山脚下的小厮,如何理解站在山顶之人说的话呢?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如果我不能达到他的心态和境界,那我就理解不了。 但,我想试着去做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有意识和无意识的做,结果到底有没有区别,这中间会经历怎样的路途,但你总得选一个方向去吧。 谁不想爬到山顶看一看,但太执着于山顶,反倒错过路途中的快乐。 心中有山巅,却要认真对待脚下的每一步,即使前方满是泥泞,也要快乐地踏出一片水花。 秦时里,形容韩信的话语这么说:当一个人心中有着更高的山峰要去攀爬,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泞。 不是每个人都是韩信,但我想,我们也可以有自己力所能及的向往。 人们常说,人生路上需要贵人相助。 然而,当你是一个独行侠,当你没有任何可以提携自己的人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们大多数都是这样,普通人而已,普通人身边也还是普通人。 所以,很多时候,迷茫,无助,其实这时候,如果有人稍微的点拨一下,说不定就开悟了。 然而,没有,我自己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我明明感觉自己就快要想明白什么了,可就是有一层无形的东西遮挡,我看不透。 当然,如果不去想,屁事儿没有。 可是,作为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嘴可以放空,心和脑子却不能,见得多了,很难不去想。 这一想得深了一点,就可能超出本身认知,就变得痛苦。 身边又没有大佬可以请教,怎么办呢? 只能自己帮助自己,自己去寻求。 后来,我发现,只有读书可以解决。 行不了万里路,那就读万卷书好了。 很多时候,付出和收获是不成正比的。 所谓付出和收获成正比,说的是你的付出是别人想要的东西,才会可能存在。 所以,如果我还执着于数据,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一般而言,谁都想要数据,想要推荐,然而不可能谁都随心所欲地拥有。 这时候,没有数据,大多正确的选择就是切书反省。 我不想这么做,我好不容易签了自己在起点的第一本书,好不容易找到那么一丝丝的感觉,我不希望这一丝丝的感觉因为数据不好就消失。 我自己的感受,想要找到感觉,并不容易,想要找到自己还算满意的感觉,那可就太不容易了。 我想,尽管这么扑,但,还是应该冷静下来,悦人者先悦己。 我不知道是否可以找到自己的风格,但我想试一试,不问前方不问归期。 也不知道这本书能够写到那里,毕竟就算现在坚持,未来也不一定能每天坚持更新,所以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结局。 没有收入,我肯定要面对很多的问题。 而我也说了,自己是一个比较笨的人,属于单核运行,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如果我去做其他事情了,那我就只能专心去做其他事情,不会有什么兼职写书这种蠢事出现。 因为笨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拼尽全力,而且一心二用,会让我感觉很难受。 能够顶住压力写了这么多,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自己是不希望自己停下来的,因为一旦停下来,再拿起来写,那就不是当前这个想法和味道了,前面埋下的东西也就会记不得。 找不到感觉,写起来,痛苦不已。 至于能不能一直写下去,我也不知道。 不过人生嘛! 给自己一次任性的机会,去做,用尽全力,没成功也就认了。 人嘛,活得不就是一口气儿吗? 心中的气儿消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了。 让主角在他们该有的环境当中,去历练,去经历,去丰富,去闯荡,去见识世界,去成就梦想。 我只想告诉自己,慢一点吧,在生命中,要有自己的节奏和时间线,书如此,你也应当如此。 写这么多,只是想说,我花信,尽力了,无论好与不好。 尽力了,不是敷衍,而是天赋和努力都只能到此了。 认识自己,算不算一种无形的成就呢?哈哈 坚持不了三十章 不建议看 老实说,很多人都是在三十章之内弃的,所以提前给新来的打个预防针,坚持不了三十章,真的不建议看..... 对我来说,你弃与不弃,都没什么影响; 有两种人你对他是没有影响的: 一、上百万收藏的人,你看或者不看,都一样,对那种体量,并没有什么影响; 二、我这种,十来个订阅的人,也没有影响。 本书首订:25! 追订也就那么几个,书友榜上都能看见。 还有,作为一个新人,我也很好奇,我是很想知道,收藏不看的人在期待什么,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解答一下,我是真的好奇,一般来说,就我自己而言,如果不看我是绝对不会收藏的,所以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本书有一千个机器人! 每天就涨那么几个收藏...emm~应该是机器人! 在此要感谢qq那边居然还有两个订阅,了不起啊! 也不知道哪位老兄做了百科词条,emmm~感谢。 还蛮想知道诸位想看什么的。 这就样吧! 切on切up~~ 参考书籍 《谁说大象不能跳舞》《ibm百年》 《公众舆论》《汇丰帝国》 《香港史》《说谎者的扑克牌》 《金融的逻辑》《经济发展全史》 《投资估价》《中国物价史》 《香港大事记》《香港公司法研究》 《美国公司法研究》《硅谷热》 《高层经济智囊》《中信》 《光刻巨人》《芯事》 《芯片制造》《芯片改变世界》 《拯救华尔街》《肯德基-中国式进化》 《四川统计年鉴》《病有所医当问谁》 《八次危机》《不为公众所知的改革》 《解码屈臣氏》《亚洲教父》 《浪潮之巅》《煤老板自诉三十年》 《激荡三十年》《历代经济变革得失》 《百年冷暖》《山坳上的中国》 《硅谷之火》《未来之路》 未完待续....dididongdidong 《思科:互联网帝国》:2022-10-10-21:00 《邵逸夫全传》:2022-10-12-20:56;310p 《x86架构微处理器》:2022-10-14|20:40 《观止》: 2022/10/24/14:33;221p 《名牌至上:亚洲奢侈品狂热解密》:10.25/23:17【324p】 《世界着名名牌》:10.26/13:56【258p】 《rb经济奇迹的终结》:10.26/23:40【103p】 《谷歌小子》:10.27/23:50【92p】 《地产bq》:11/7/22:20【227p】 《qualm》:11/13/ 22:07 【275p】 第一章 齐寡妇家男人死了 “齐寡妇家男嘞死掉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以‘花’为名的小镇炸开了锅。 马景澄在窑上,远远地就看见,无数的人朝着齐家那栋漂亮的二层小楼,蜂拥而去。 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在讨论齐寡妇成为寡妇这件事。 村民口中的齐寡妇名叫齐灵,被小镇村民称为攀州第一美人,可如今她年纪轻轻,丈夫就死了… 天色渐暗,马景澄将目光收回,弯腰捡起几块被烧过的石灰石,奶奶说要他晚上回家吃饭时随手带两块去做豆花。 马景澄疑惑地按照他奶奶的描述捡起被烧过的石灰石,对其化学成分,脑子里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前世学的化学知识早就忘得差不过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做豆花。 一路上,总有人停下脚步问马景澄关于齐灵那短命鬼男人刘东的事情。 马景澄知道一些,不过据他自己估计,应该不是全部,只是比别人多一点而已,这些信息还是从同一晚上被石头砸死的原主人记忆里得到的。 于是对于所有的疑问,马景澄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煤矿出了事! 这时,停下来的人总会说一句:“天菩萨,可怜了……” 寒暄之后,马景澄又开始往家走。 马景澄家距离齐灵家,弯弯绕绕有二里地,直线五百米,差不多是斜对门的样子。 “奶,我回来了!” 马景澄撞开自己家半掩着的大木门,门咣当一下就开了,他在锁扣嗒嗒嗒地摇晃声中,将没烧透的石灰石放在门后边,推开耳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 每当马景澄说看不见,要点灯,老人家总会说:娃娃儿年纪轻轻嘞,天还没黑就看不见了,浪费煤油! 扶着左手边缺了一只脚的碗柜,马景澄走到了用砖块外加铁丝切成的小火炉边。 小火炉冒着蓝色的火焰,火炉上罐子里噗噗地往外溅着水珠。 老人家背靠着床,坐在小凳子上,拿着火钳正在捅炉子里的碳灰,放下火钳,将一把老人家自己炒的茶叶放在砂罐里,才说:“拿回来了?” “嗯!”马景澄看着渐渐沸腾的茶罐点头应和。 “好多人都在往刘东家那点赶!” 马景澄站起身走到胶布遮挡的窗台,摸索着从上面拿下老人家喝茶的搪瓷水缸,说起了路上遇见的事情。 “小东家这媳妇,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老人家用布衣兜包着砂灌,一边倒茶一边说,“你家那个二舅爷爷,前脚刚走,说这刘家还欠他20块钱,要去看一下,我看太阳还没下山就有好多人从门口过,好多都是去要钱嘞,他还关心你死不死……” 马景澄对老人家口中所谓的二舅爷爷一点概念都没有,大概就是母亲这一边的老一辈亲属,只能回道:“记不得了!” “年纪轻轻就记不得了……”老人家调整了一下坐姿,抬起头说,“就是那个…赶场,经常在龙家喝酒的那个!” 老人家企图让自己孙子清楚认识到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而马景澄一点都不感兴趣:“奶,为啥让我去齐寡妇家……” “你个小天收儿!”老人家一如既往,骂人就骂小天收,即使是自己孙子言语也依旧犀利。 马景澄撇撇嘴。 光线太暗,只有红泥小火炉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按照老人家的话来说,她是麻沙眼,看不清,所以并不知道马景澄做鬼脸。 而马景澄也不过是因为在自己家人面前,所以随口这么一说。 马景澄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风格,或许是为了迎合身体前主人的行为吧… 镇上的人在得知刘东突然去世之后,开口闭口就是“齐寡妇家男嘞死掉了”,别人一脸疑惑,就问哪个齐寡妇,说话的人还得解释一番:就是那个齐灵家男嘞刘东…… 老人家听到人人都在说齐寡妇家男人死了,坐在门口也会骂起来:“这些小天收儿,人家男人还没死嘞时候就盼着人家去死,刚死就喊人家齐寡妇,下次去挖煤,埋了你一个二个嘞……” 老人家语气又变得和蔼起来: “你不知道安,我说给你听嘛,这刘东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家奶奶就是你们喊姑奶奶的,是我家伯伯家嘞,你不懂吗?” 马景澄嘴里鼓着气,腮帮子鼓鼓的,像往常黑灯瞎火坐在小火炉边听老人家讲什么野猫吃人的故事一样,小板凳打倒,两手放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听着自家奶奶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听他们说,刘东是捡来嘞说!”马景澄插了一句。 老人家喝了一口茶,记忆回到了过去: “你家姑爷爷姓刘了嘛,你家姑奶奶也姓刘,有两个儿子,老大早些年就遭人偷掉了,剩下老二又不能生,刘东就是你家姑爷爷从攀州回来时,在路上捡来带嘞,后来,老二也走了,就剩两老人带着这么一个独巴孙子……” “所以,才让我去陪着她?” “澄儿,都是亲嘞啊,我和你家姑奶奶这么好,在花镇,刘家人都快没得了,就剩你马家这么一个亲戚,你不去,哪个去!” 老人家仿佛回忆起了过去和那死去姑奶奶生活的点点滴滴。 马景澄盘算着,老话说,穷亲戚八竿子打不着,和刘家这亲戚关系,恐怕要打八竿子才算是,还得是老人家在世的时候。 等哪天老人家一走,这亲戚关系恐怕就断了。 马景澄也明白,老人家在得知刘东去世后,就催促着他赶紧去刘家守着,这么做不止是因为老人家和刘东奶奶是姐妹关系,更因为刘东对祖孙俩的接济。 马景澄父母去世得早,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年近八十拉扯着八九岁的马景澄,腿脚又不方便,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些年全靠刘东接济。 按照老人家的话来讲就是,如果没有刘东送点吃的过来,祖孙俩都得饿死。 尽管是按照姑奶奶的指示办事,但东西都是刘东挣下的。 由此,老人家常常对马景澄说,做人要知恩图报,要仁义。 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有着马景澄所不能理解的深厚情谊。 可老人家不知道的是,他的宝贝孙子三魂去了七魄,和刘东同一天晚上离开了这个世界,眼前人已非昨日人,而两人的死因只有现在的马景澄和凶手知道。 第二章 穿越到农村 “饭在锅里,端上来热一下,吃了赶紧去帮忙!” 老人家指挥着马景澄。 对于小镇的人来说,红白喜事和种地一样,是一等一的大事儿,谁家有点事儿,无论多忙,每家每户必定要有人到场。 你可以不做任何事情,但是人一定要到现场去,哪怕是坐在那里待个十几二十分钟,总之不能不去。 马景澄还未太适应这个新家的环境,摸索着,从墙角一堆本子当中撕下一页,放在小火炉里点燃,急急忙忙朝着小小的破落窗台上凑去,在纸燃尽之时点亮了煤油灯。 微弱的灯火被窗户里漏进的风吹得左右摇曳,马景澄赶紧拿一本书挡住,暗黄色的光芒才稳定下来,但也紧紧能够照亮眼前的地方,整个屋子还是亮一片暗一角的。 马景澄并没有去端锅,而是拿起水壶打了一壶水,放在火炉上,“我不想吃!” “吃过了?” “吃过了!” 其实马景澄什么都没吃,还是中午在齐灵家吃了几个洋芋一直到现在,不过他是真不饿。 “都叫你回家来吃,不要给人家添乱!”老人家谆谆教导,吃饭要在自己家吃,干活要有什么做什么。 马景澄没有回话。 他只能按照原来马景澄的记忆来熟悉身边的人和事。 马景澄的家,一穷二白。 能装两挑水的褐色陶瓷水缸缺了一角,只能装三只桶,用的水要走二里地去挑回来。 屋子里随时都有耗子跑过,地面高一块低一块,凹凸不平,煤灰灶灰,灰尘漫天,唯一完整的家具是一口大木缸,里面放着祖孙俩的口粮。 窗户对着的后边墙角,是一架木制的床,那是马景澄的床,床前有一卯榫结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马景澄小学使用过的所有课本。 几乎所有在祖孙俩看来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间三十平左右的土房子里。 堂屋摆放的则是犁头、锄头、水桶、背篼等农具,还有磨面用的石磨,正中间是祭祀的地方,在农村每家每户都有的神龛,上面摆着一个梯形昇子,里面装着满了谷物,谷物上面插着香,墙上颇为占据地方的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大字。 马景澄走到堂屋拿起靠在墙角的扁担,将破水缸里的破水瓢扔在桶里,在水桶吱吱呀呀的摇晃声中朝着那公用的水井走去。 天黑了下来,抬头只能看见四五只松鼠在杉树间左右跳动。 小镇的人群住得比较散,不是挨家挨户在一起,所以灯火也是散落在黑夜里,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 家家户户都养着一两个狗,一个狗叫就会带动周围的狗,汪汪汪叫个不停。 马景澄穿过几户人家时,特别小心,他等了一会儿,等这些人家狗主人出来挡住狗他才敢通过,小镇上的狗基本都不拴,谁也不好说什么。 “马景澄,那个刘东是怎么死的?他到底有钱没得?” 狗主人出来打开自己家狗之后就开始关心起了刘东的事情。 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前些年的时候,有几十人在刘东的小煤矿挖煤,可去年开始,刘东就拿不出钱发工资了,人也就没了。 只有马景澄一个人还跟着刘东在那阴冷的井下一背一背往外背煤。 再加上,马景澄跟着刘东跑了几次车。 连吃饭都在刘东家,小镇的人都认为马景澄是刘东最知根知底的人,可每次问他,他都闭口不谈。 “矿难,至于钱,我就不知道了!” 马景澄还是一样的回答。 狗主人也没再问什么。 干煤矿的人,一年要过四回清明节,这已经不是调侃,而是真的,小煤矿事故频发也是事实,尽管刘东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大家也只会这么认为。 寒暄之后,马景澄赶到水井边时,挑水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见到马景澄,问的问题无非就是关于刘东的。 马景澄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不知道。 “他马勒戈壁!”有人开始毫不避讳地骂了起来,“刘东这个狗日嘞,还欠我一百多块钱,这下人就没得了!” 有人出主意:“刘东这尸儿死了,可他媳妇还在,找他媳妇要,怕什么!” 其余人也附和:“刘东死了,可他不是有辆东风车咯,拿来抵债……” …… 马景澄不用想都知道,正如自己奶奶说的那样,这城里来的漂亮小媳妇儿,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这年头,一百斤标二米才30元钱,一百块对于农村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家家吃的也不是什么标二米,而是包谷饭,有人连包谷饭都吃不上。 前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掉,终于轮到马景澄将自己两个小桶装满。 他用扁担往肩上一担。 踉踉跄跄,差点连人带桶摔在稀泥里。 他长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肩膀,受的伤还未好,加上头上也有伤…… 可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挑回去,难不成还让八十五岁的老奶奶明天自己来提水吗? 以前,马景澄下了煤矿,有时忘记,就是老人家提着一个水壶自己来提水,三步一歇,想想都可怜。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承受着痛苦,摇摇晃晃朝家里走去。 等到将水放在家里时,左肩热乎乎地疼。 缓了缓之后,马景澄走进耳门,找到老人家的暖水壶,将已经烧好的温水往里灌。 所谓的暖水壶是两个吊盐水之后留下的玻璃瓶,瓶盖是橡胶塞,密闭性好,能够在一定时间保温。 老人家的腿不好,晚上需要用两个暖水瓶放在脚边。 马景澄以前晚上要下井挖煤时,都会给老人家烧好暖水瓶,放在铺盖下,这样老人家睡觉时比较好。 在他十一二岁之前,每到冬天,就会睡在老人家脚边,抱着老人家的脚,给老人家暖脚。 现在马景澄要去挖煤,只得在雨季的时候给老人烧水暖脚。 弄完之后,马景澄从床脚拿出尿灌,给老人家把夜壶倒掉。 老人家晚上起夜,腿脚不便,就会用到夜壶。 第二天早上会将夜壶倒掉,可有时候老人家总会忘记,马景澄不得先检查一下,防止晚上不能使用。 忙完这些,马景澄才从自己床头的枕头下拿出积蓄,说道:“奶,我走了!” “把灯吹了!” 老人家总是说,吃完饭就用不着点煤油灯了,浪费煤油。 噗! 火苗闪烁几下,熄灭。 房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小火炉还红通通的。 “去蛮多帮点忙!”老人家再次叮嘱。 “我知道了,晚上记得把门闩起!” 说完之后,马景澄跨出了门。 第三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时候的农村,没有电,那是真黑灯瞎火,走路如果没有手电筒,只能靠感觉,有时候走着走着,人就掉坑里去了。 马景澄下井的矿灯放在了齐灵家,也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很显然,刚驾驭这具身体不久的他,不太熟悉道路,没走多远就摔了好几跤,不是走空摔下坎子,就是掉坑里。 等走到齐灵家的时候,浑身都是泥。 刘家院子里外坐满了人,一盏一盏防风防雨的马灯点起,除了少数帮忙的人,其余,或坐在四方桌前炸金花、斗地主,或靠着墙角抽土烟,或聚在一起聊家常。 小孩们叽叽咋咋地到处乱窜。 马景澄穿过人群往里走。 “马景澄,这么大嘞人了,还学人家玩泥巴!” “玩泥巴找妈妈,你是妈妈勒瓜娃娃……” … 一些比较跳的人高声高调地调侃起了马景澄。 马景澄没有理会,走进了屋里。 一进门就见人们口里的齐寡妇齐灵被一老一小两人扶着,眼里尽是疲惫。 齐灵穿着一件米色绞花纹毛线衣,头发有一丝丝的凌乱,呈现慵懒的状态。 这城里来的小媳妇儿,即使憔悴,也丝毫不能掩饰她天然无雕饰的绝色容颜,属于人群中最醒目的存在。 齐灵见马景澄满身泥泞,脸上还有刮伤,从人们的安慰中走向前,“景澄,你怎么了?” 好听嗓音低沉中带着磁性,可关心却是真的。 “没什么,昨…前几天刚下过雨,河坝涨水,踩滑了!” 马景澄挤出一个笑容,企图让眼前这个女人宽心。 远道而来的城里女人,为何会嫁到乡下,这是花镇村民茶前饭后必定要揣测的问题。 人生地不熟的,眼前的齐寡妇根本就不认识所谓的三大姑七大姨,连周边的人也叫不出名字。 倒不是女人不愿意去认识,而是农村妇女问三问四,对齐灵嫁给刘东这件事,各种揣测: 有人说齐灵在城里犯过事儿,有人说齐灵没有三从四德人品败坏,有人说她二十多才结婚,指定有毛病,刘东死后,这一天还有人说她克夫…… 对于眼前的齐寡妇来说,不是她不想和周围的人搞好关系,而是无能为力,似乎总有一层东西隔挡在她和周围人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 马景澄是她唯一熟悉和可以信任的人了。 “我带你上楼洗洗!” 齐灵跟身边的人打声招呼之后拉着马景澄往外走。 齐灵没想法,毕竟是亲近的人去世了。 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看着齐灵和马景澄上楼的背影,人们开始肆无忌惮的议论起来: “这婆娘,是生儿子嘞料,你看她那屁股,又圆又挺,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刘东这孙子了!” “是我喜欢嘞类型,你看那胸,也是又圆又挺!” “我喜欢她嘞脸,像村头画报上的人一样好看!” “现在机会来了,成了寡妇,你去说嘛!” “要是能够娶到这样一个媳妇,死也值了!” “刘东当初就是这样想嘞……” 这样说话的一般都是男的。 妇女们说的就不一样了: “我看这两人八成有一腿!” “嫑瞎说,刘马两家祖上算是亲戚!” “说嘞是,这刘家就剩马景澄这一家扯得上亲的人了,刘东媳妇儿自然要靠着马景澄!” “我看鬼差不过,这女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旁边的人也不好反驳穿得人模狗样的那妇女,只能沉默地笑笑不搭话。 风言风语,两人都听了太多。 这些人说这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刘东在外跑车时就开始乱说,拿他们没办法,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景澄,姐没法应付镇上的人,你能帮衬我一下吗?” 齐灵看得出,这好多人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是来要账的。 其中多数人,已经来过好多次了,从去年开始,就一直不断,虽然刘东没说,但她又不是傻子,想都想得到。 刘东到底欠了多少钱,齐灵一点都不知道。 楼上也是三大间房,隔成多个小间。 这年头,多少人家还是茅草房住着,刘东家就已经是平房了,惹人羡慕的同时,也遭人妒忌。 见不得你富,看不惯你有,可以同贫穷,但你不能比我富有,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状况。 刘东家的楼梯有两个,齐灵和马景澄从左边上去,因为并不互通。 右边的楼梯上去,两间是连着的,已经有人在里面。 两人刚进去,齐灵正去打水,木门砰的一声就被踢开了。 马景澄扭头,只见一方脸男子大声喊道: “刘东他媳妇儿在哪,出来!” 马景澄看着那摇晃的门,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料,走过去:“有什么事?” “你机巴哪个?”方脸男子,大腹便便,衣服披在肩上,花衬衫塞在裤子里,一副谁也看不起,无法无天的样子。 “我是她兄弟,什么事情,说话!” 要放在以前,马景澄会被吓到,可此时他早已不是那个人了。 以马景澄的思维,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冷静面对,这样说话只会激起矛盾,然而,马景澄注意到,从他那个方向看去,里间的齐寡妇已经被骤然而起的吼声吓得不知所措了。 “小逼娃娃,说话给老子注意点!” 方脸男子的注意力从里间转移到了马景澄身上,粗鄙、野蛮、没教养等等流氓本性开始暴露在言语中。 楼下开始聚集起一堆看热闹的人。 显然下面的人认识这方脸男子,没人上前。 方脸男子也注意到了人群围观。 也听到了人群中有人议论:“人家办白事,这样上门闹事,不太好吧……” 村镇人有村镇人的礼俗。 办红白喜事上门闹事,不但惹非议,还牵扯到自己家办事的时候。 方脸男子神色松了下来。 马景澄察觉到了这一变化,语气也没有那么强硬:“欠好多钱!” “三百!”方脸男子扭头看了身后跟着的两个伙伴,一点也不客气,语气依旧强硬,“钱拿来,老子马上走,不然嘞话……” 马景澄听出了方脸男子语气中有威胁的意味,这是要债人常用的话语,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伸手:“借条拿来!” “借条?”方脸男子反问。 “难道让你张口就来?”马景澄盯着男子,“借条丢了,一分不还!” 马景澄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他曾和刘东在井下聊天,说起借钱的事情。 有一天马景澄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他俩都被埋在地下面,没借钱的人找到家里说借了钱,该怎么办? 刘东笑着回答,他借钱都是打过欠条嘞,没得欠条,一律当做没借过。 方脸男子有点不愿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裤兜里摸索着,掏出皱巴巴的欠条。 马景澄伸手拿过来,瞜了一眼,“上面写的两百,哪来的三百!” 方脸男子:“利息唻,你他妈人死了想赖账是不是,你不在这整个花镇打听打听老子是哪个,要是不还钱,老子马上送你去见他!” “看清楚了!”马景澄捋直了欠条,两个手指夹着上端,左手指着上面,“无息,无息就是没得任何利息!” 方脸男子眯着眼看去,‘无息’两个字尽管有擦过的痕迹,可还看得清,不由地骂了一句:“马勒戈壁,臭婆娘,看我回去藏收拾你!” 随即冲着马景澄喊道:“拿钱来!” 他本想让自己老婆将无息两个字擦掉,多坑点钱,没想到,那人女用手指沾口水去磨,还没磨完,他火急火燎就跟着几个人要往这边赶,一把扯过了欠条,计划就泡汤了。 马景澄松了口气,心疼地掏出口袋里的钱,那是这几年跟着刘东挖煤,东奔西跑攒下的,所有家底。 “一毛、五毛、两块、五块、十块………”数着数着,马景澄停了下来。 方脸男子冷哼一声:“一百八!” 全部的家底就一百八。 马景澄正发愁时,齐灵已经回过神,走到他身边,递了一张二十的过来。 马景澄扭头看了齐灵一眼,接过来,夹在里面:“数数,两百,拿着,立刻,离开,好吗?” 方脸男子一把抢过来。 “数清楚了再走,不数清楚,少个一角两角嘞,概不负责!” 马景澄见方脸男子将钱就要揣进裤兜,提醒道。 “你给我小心点!”男子临走回头丢下一句威胁的话。 两人刚走下去。 齐灵一下瘫软,幸好马景澄一把搂住才没事儿。 下面的人开始明知故问:“贺老九,你这是干嘛?” “要钱!” 叫贺老九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满意离去。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看,我们也该去要一下……” 人声鼎沸,每个人心里都惦记着刘东欠自己的那点钱,要不然也不会饭都不吃就往刘家跑。 此刻见贺老九已经要到账,人们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先开口要的人可能有钱,后面的可能屁都没有。 本来大家都默契地等着,只等办完丧事再提钱的事情,可贺老九打破了这种默契,人人都开始担心起他们口中的齐寡妇到时候会拿不出自己的那一份钱出来。 人越来越多,开始往楼梯上挤。 第四章 债主们 至于那些不明所以的青年或者小孩们,则是围成一圈,站在距离楼梯不远处,伸手将那青涩的花红摘下来,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 屋里,齐灵已经镇静了下来。 她刚才之所以会瘫软下来,实在是以前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言不合就开打,实在有点可怕。 马景澄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相对来说,依赖不同价值观生存的人,意识不同,认知和行为也会不一样。 城里人更希望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而这时候的农村,普遍文化水平不高,加之耍赖的人也多,在他们看来暴力是最简单和直接的方式,也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景澄,你先自己洗洗,我出去看看!” 齐灵长呼了一口气之后,缓缓站起身,安慰地说,“没事儿的,你先去洗洗吧!” 马景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齐灵的。 尽管在小镇上大家身上都是泥,也不是那么干净,可马景澄感觉还是十分的不舒服,只能走到那干净的洗漱间关上门换衣服。 马景澄见过未来的大理石铺面,也见过泥土破屋,这样的装饰,即使再过四五十年,也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达不到这种地步。 小小的洗漱间虽然没有瓷砖铺地,却是一整块的不知名大石块打磨而成,非常光滑,还有排水口。 墙壁是水泥放水,墙角挂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水,通过一个布料管子放水,有一个开关控制,相当于淋浴的热水器,角落放着一条小凳子,其余就是一些洗漱的东西。 可以说和城里有得一拼了。 马景澄脱光了站在二三十公分长的镜子前面,第一次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穿越后的这张脸。 稀松平常,普普通通,且全身没有多少肉,整体看起来精瘦,结实的肌肉都是败挖煤所赐。 显然这张脸在马景澄自己看来比前世的自己稍微差了点,不过他早已过了那个在乎自己外貌的年纪。 据马景澄的观察,这个年代,人们通常根据人的外貌来判断一个人有钱没钱。 有钱和没钱很容易区分,油水多的人家,总体来说看上去都肥头大耳,揭不开锅的人,大部分骨瘦如柴,营养跟不上。 这具身体有用足够的力气,却显得削瘦,多半是营养问题,看来得好好补一补。 马景澄正在浴室里一边洗一边想时,外面一群人已接近堵住了楼梯出口。 “他小姨,你看,贺老九的钱都整还掉了,你是不是也把我们嘞给我们,这马上开学了,娃娃要用钱!” 齐灵刚走出屋子,一个穿着简洁干净的三十多岁妇女就率先开了口。 “是啊,他姨娘,你说,要是不说嘞,娃娃又等到要钱读书,要是说嘞,又不太好意思!” 另一个穿着相对前面女人破烂的妇女也附和着开了口。 齐灵还未说话,下面跟着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老子们今天是一定要拿到钱嘞哦!” “对头,刘东拖了一年又一年,前年就欠嘞钱了,还有一半多没还。” “是啊,问题是我们也还欠着别人嘞钱噻,你还我们,我们才能还别人。” “他姨娘,你看,贺老九好几百都还了,我们也才十几二十块,也不多嘛……” …… 齐灵咬了咬嘴唇。 她手里只有三百来块钱,要还,恐怕是还不清的。 这三百来块其中包含了买棺材用的钱,请先生用的钱,以及其他办事儿用的钱。 如果拿出去还掉,那刘东的后事儿肯定没办法办下去。 此刻,这个聪明的女人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群人。 “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的把刘东生前欠的钱还上……” “你就不要再拖了,现在就给我们了嘛!” 说话的又是那个扎着马尾的精干妇女。 “马勒戈壁,再给你一点时间,要是你突然死掉,欠老子嘞钱要找哪个还,别人老子管不着,今天欠老子嘞,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刘东吖个尸儿,说好还钱还钱…现在老子不找你找哪个……” 其中一男子说话越来越过分,让周围要账的人都感觉有点不适应。 但是谁也不好说什么。 “他小姨,你看你都有钱还贺老九,怎么就没钱给我们乃?” 看起来精致的女人再次说话。 “我现在确实拿不出多余的钱,大家等等好吗?” 齐灵说话自带一股城里味道,和农村格格不入,不失礼貌又极有耐心。 另一个男的也开了口: “你说没钱,哪个信,东风大卡车停在门口,挖煤嘞槽子开起,住着大楼房,堂屋头放着永久牌单车,楼上放着缝纫机,耳间听着收音机,你给我说你没钱,你当我是瞎嘞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齐灵,只有刚才一直咄咄逼人的那妇女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刚才说话的男人接着说道: “老子也不要好多,一百块,你们说一说嘛,人家开槽子,用嘞都是老木头,刘东非要拉新嘞,还要赊账,说是为了安全,还不是一样出事了,有哪样区别嘛…” “你要是不拿,我们可要拿东西了!” 那女人作出半开玩笑的样子笑着说道。 “也要得,拿东西抵债!” 有人附和着。 但大多数的人显然是不愿意的。 刘东家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可实际上对他们来说屁用都没有。 一个收音机能当饭吃? 一辆单车能当肉吃? 大卡车,你会开? 在这地方,除了拉煤,这么大的东风卡车,还能拉什么? 再说拉煤,你认得路? 但那精明的女人说出要拿东西之后,村民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现在,吃饭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刚才那个卖木头的男人说的话,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所有村民的印象里,那些东西是城里人才会有的,富人才会有的,所以齐灵说没钱,没有人会相信。 就拿那东风卡车来说,要三万块。 所以在有人嚷嚷着要拿东西的时候开始有了反对的声音: “小祝静她妈,哪个会要她嘞哪些东西哦,我们只要拿回自己嘞钱!” “没错,哪个又不能吃又不能用嘞,要来干啥子。” “对,我们还是想要钱!” …… “我反正是无所谓,拿缝纫机抵债也是可以嘞!” 那女人还是坚持己见。 “欠了你好多钱?” 这时马景澄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马景澄说话,很多人都抬起了头,包括坐在远处水池边的老头儿。 刚才一直非常活跃度女人叫黄优优,马景澄知道。 这女人开了一家小卖铺,同时又是镇上某个部门的主任,至于具体干什么的马景澄就不知道了。 不过按照他的印象,这女人,十分的惹人厌,做什么都少不了她,带人掀翻人家茅草屋、牵走人家牛和羊…反正小镇村民对其没有什么好印象。 马景澄还记得,自己从外面回来时,乱嚼舌根的也是这个女人。 “你说啊?” 马景澄刚才问话,黄优优显然没将其放在心上,或者说直接就忽视了他的存在,马景澄只能再说一次。 黄优优这女人本来就没把她眼里这穷鬼放在眼里,说道:“马景澄,大人嘞事情,你个娃娃家,插什么嘴?” 马景澄的神经忽然被刺痛。 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之前的日子。 家里没有大人撑腰的孩子,不但会受到同龄人的欺负,还会受到周围大人的辱骂和鄙视! 第五章 熟悉的泥泞 马景澄从小就失去了双亲,独自跟着七八十岁的奶奶,被周围的人欺负这件事是无法避免的。 刚才这个叫黄优优的女人话语中也说明了马景澄的处境。 大家都将其当做是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会在意马景澄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这些事情与他们没有关系就好。 “黄主任,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都到了当爹嘞年纪了!” 马景澄心平气和地回答:“有的人,在我这个年纪,娃娃都生下好几个了,你说是不是嘛?” 黄优优扭头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见没人说什么,她才转过头。 可心里却突然像被塞了一坨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难受,周围年龄大一点点人是知道的,她生她们家祝静时,也就是马景澄这个年龄。 尽管她不确定马景澄是不是在内涵她,可真的有这么一会儿事儿,她就感觉很难受,难受的点在于未婚先孕,这点没少遭人诟病。 在这个年头,这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人们私下议论渐少是在她当上了主任之后,至于怎么当上的,谁也不知道。 马景澄观察到这女人脸色不太好,尽管灯光很暗,只有一盏挂在拐角的马灯,但依然能看见,这女人脸色和刚才是不一样的。 马景澄赶紧扔了一个台阶:“我的意思是,我齐灵姐欠你多少钱,你说出来嘛,这样我们才能讨论是不是?” “刘东在我家前后赊账100斤大米……” 黄优优这才借着台阶往下走。 她说完这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这花镇是有很多家小卖铺,但还没有哪家敢说自己是卖米的。 大家似乎都懂,也有不太懂的问起为什么她家能够卖米。 黄优优的说法是,攀州在西境属于自治,然后扯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大家也听不懂,但是感觉好高级的样子。 马景澄点点头,“那是你觉得是多少钱?” “就…百十来块钱,没多少!”黄优优如是说。 这狗女人! 马景澄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特么太黑了。 马景澄家没米,都是包谷饭,可他知道物价呀。 标二米统一售价30元50公斤。 也就是说100市斤30块。 她居然说一百左右。 而且,在花镇这样的地方,一般人家是吃不上所谓的大米的。 马景澄接着问:“什么米这么贵,要一块钱一斤?” “马景澄,大人嘞事情,说来你不懂!”黄优优不想正面回答。 “那么欠条带了没得?”马景澄也不想和她扯皮。 “都是熟人,应该没打欠条。” 又来一个想要死无对证的。 “看来你不了解我东哥。” 马景澄看了一眼黄优优,笑着说道: “各位,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东哥做事情,从来都不会因为你是亲近的人不打欠条。” 马景澄从屁股兜里掏了掏,举着一张纸: “囔,就连我,他都写了欠条,从前年开始,有好多张哦。” “所以我想跟大家说清楚。” 说着马景澄又将欠条放进了兜里,“我东哥欠你们钱,我齐灵姐也说了,只要有欠条,都会还嘞,不要担心,但是没欠条,你想要钱,那没办法噻。” “嫑废话,赶紧还钱!” 下面一声吼,债主们又开始吵闹起来。 “就按马景澄说嘞办,等办完后事再说!” 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人后面响起。 债主们齐刷刷地转身。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戴着虎头帽,举着烟斗使劲地咂了两口,鼻子里冒出白色的烟雾。 随后用烟斗敲了敲旁边的石头,缓缓站了起来,有点佝偻地往前走了几步,斜着身子说了句: “死者为大,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完转身缓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后面的人也开始朝着院子里移动。 就连强势的黄优优都只能笑着表现出友善,等办完丧事再说。 在村镇,尤其是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是比桑斯更大的事情了,死了办丧事的时候,死人最大,其它与之无关的事情都要让路,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可是今天这个规矩差点被打破。 马景澄看着渐渐散去的人,他知道,这个花镇有名的恶人贺老九在无形之中做一件事:饥饿营销! 从来没有那个去世能够像刘东一样,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其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的钱在刘东手里。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看刘东欠这么多人钱,谁不担心自己的得不到? …… 老人和妇女都离开之后,还有部分人蹲在楼梯外的池子边。 马景澄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的齐灵,尽管灯管昏暗,可齐灵依旧灵动美丽。 这怪不得任何人。 马景澄早就知道,在这个年代盛产女神,凡是在后世看过港城电影的人都知道,那些各具魅力的女神级人物就出生在这前后二十年。 虽然马景澄不太了解齐灵的家境,但是从她本身透露出的气质就能够知道,这个攀州城来的女子,一定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尽管齐灵有着顶级女神一样的外形,然而,马景澄对其身世想法等等却没有好奇的心理。 马景澄十分清楚,世界商界未来几十上百年的格局就在接下来的二十年奠定,如果抓不住这个机遇,在这样的小事上花费太多精力,终究要比别人更加的遗憾。 眼前蹲在水池边的小镇男人们眼里,看见的只有齐灵这个和公社画报上一样漂亮的女人。 而马景澄看见的,是攀州,是西境,是甽州,是世界,是称霸全球的信息科技。 退而求其次,比起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马景澄更喜欢和自己破房子里的老人家呆在一起。 祖孙情,那是多少现代人不能体会的幸福和美好。 “齐灵姐,放心,交给我,没事儿的!” 马景澄握着齐灵的胳膊给予安慰。 “谢谢你啊,景澄……” 齐灵心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踏实,第一次觉得这个往日不多说一句话的男孩,这两天却给人一种可以依仗的感觉。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马景澄语气中还是带有一丝丝的城里气息,说起话来,不自觉会流露出城里人沟通的语调,这点齐灵也感觉到了。 “你先在楼上休息一下,关好门,下面的事情我自己会看到办嘞!” 齐灵点点头,马景澄送齐灵进屋,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的这一行为自然引起了那群青年的反感。 当然,马景澄不会在意这些。 路过院子的时候,也会有人明目张胆的骂他,想要挑起争端,马景澄也忍了下来。 他记得一句台词:当一个人心中有着更高的山峰要去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泞... 第六章 丧事 在小镇,别人家喜事儿你人可以不到现场,礼到也是可以的,没人会说什么。 然而,白事就不同了,礼这种东西变得次要,人一定要到,主要的原因在于,白事儿需要很多人一起忙活。 小镇上很多有仇有怨的人也会在这时放下芥蒂,不可能说两家为了某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就不去。 好比张三和李四,两家有着世仇,从爷爷到孙子辈儿都在仇视彼此,但是李四家老爷子去世了,张三家不可能说没有人前去帮忙。 同样的道理,张三家办喜事儿,李四家会随礼,但人不一定会去,如果是办白事儿,小镇的人一定会见到李四家的人在现场。 当然,去对方家的那个人通常是能够帮上忙,且与对方家里主要人物没什么正面冲突的人。 再举个例子,如果李四和张三有很大的冲突,那对方家办白事儿,就会让自己的妻子或者儿女去帮忙,张三和李四一般不去,除非人手不够。 在花镇,一家人想要靠着自己将红白喜事办完,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大家族,一个寨子全部都是同宗同姓之人。 然而这样的家族是不可能没有人去帮忙的。 即使像刘东这样,直系只剩一个人的家庭,也会有很多人来帮忙。 其主要原因在于,刘东生前从来未落下哪家的红白喜事没去,即使人到不了,礼金一定是要到的。 比如此刻正在招呼着一群人帮忙弄棺材的那个老头,他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刘东正在外地跑车,没赶上。 刘东回来之后,专门登门去走访,在这家人吃了一顿饭,然后留下礼金,算是弥补。 在小镇上,每一家办事儿,无论红还是白,都需要一个总管,来安排人们办事儿。 这个总管可能不需要懂得太多,但是需要一定的权威性,人们都认可,这样安排的时候才不会有人推诿。 这个名叫詹天宝的六十来岁老头儿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威望的人,在花镇,只要是办事儿,十家之中有九家会请他做总管。 而刘东家,没人去请他,因为刘东家没人了。 刘东的城里媳妇对小镇人情世故那是一点都不了解,怎么办呢,詹老头只能主动站出来担任这个总管。 “那个,刘老啊,听你家那个孙子都上高中了,要不明天把她叫来记记账?” 詹老头口中说孙子,其实是孙女儿,小镇一般,不论男女,都叫孙子。 角落里,熊熊大火燃烧着巨大的木头,一群人围成一圈,或拿着火钳、或拿着竹竿木棍,手端着一个小碗,不停地在木头下通红的炭火里翻找。 办事儿的人家都这样,篝火烧洋芋,六七月份,刚好是花镇新洋芋成熟的季节,充饥是最好的了。 刘家这时是最忙的时候,灵堂刚弄好,灶台未切好,吃的没准备,总之非常乱,顾不上来的乡里乡亲是常态,尤其是像刘东家这样没有多少亲戚的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地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办白事儿和红事儿,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只需要跟主人说一声,几乎地里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吃,也就除了一些居安思危的人,其余人也就管不得秋收该怎么交粮食的问题了。 刘东家没有多少粮食,苞谷和洋芋就那么一点,现在人们充饥只能这样了。篝火的周围还围着一群喝茶的人,小小的砂灌用铁丝做成手柄,找两个石头架着,就可以坐在火边等着喝茶了。 一群人围着,俨然成了篝火晚会。 其中有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一柄两尺多长的烟杆,正歪着头伸往木炭上点火,听到旁边有人提醒他,这人才抬头。 老人见詹天宝朝他走了过去,砸了一口烟,“说什么?” 詹天宝手里也握着一柄烟杆,很细,只有二十来公分长,光滑如玉,他将烟杆上的小烟袋挽了挽,身躯微微佝偻,态度恭敬: “我是说,让你那高材生来给记一下账,行不行?” 老人盯着乱飘的火苗,自言自语:“根都没得了,还记账做什么……” 詹天宝小顿一下,语气依旧充满尊敬:“刘老,话不能这样讲,至少人东子生前,家家户户办事儿,他都是走这呢!” “明天就来。”老人也不抬头,继续咂吧着土烟。 马景澄听着两人的谈话,看着墙角和几个老人坐在一起的人,总觉得熟悉,可始终想不起刚才吼退所有要债人的老人叫什么。 “景澄啊,这个先生呢已经让人去请了,不过这个孝帕到底是哪个来戴,从今天开始就要守夜了,齐灵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怕不兴过我们这一套……” 詹天宝走过来,说出了自己的一些忧虑。 马景澄知道,詹总管口中所谓的先生,其实是超度的人,农村有专门从事为死者超度的人。 一旦小镇有人去世,人们就会说去请先生,就是去请超度的人。 而这个孝帕,即是所谓的披麻戴孝。 马景澄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詹大爷,这守夜的事情就由我来好了,至于其他事情,等到了,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安排……” 詹天宝也思索了一下:“长明灯三天三夜不能灭……也行,你先守今天,明天我找个人来替你!” 马景澄知道办白事儿的繁琐。 按照詹天宝的说法,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但是今天就得开始守夜。 三天之中要办的事情极多: 买棺材、联系超度的先生、购买白事儿用品、看墓地、安排人写过世包、接待来吊唁的人…… 没有人帮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这也是为什么白事儿比红事儿更重要的原因。 有些事儿,只有互帮互助才能完成。 就像耕种和收获的季节,关系较好的几家会在不同时候耕种或收割,这样相互帮助就能完成。 小镇的人平时不好到刘东家来玩,这时,除了那些债主们,其余人只要有时间,也基本都来了。 刘东家的东西新奇,很多是他们没听过也没见过的。 除了帮忙的人,其余人,收音机的那间房挤满了青少年们,缝纫机那间房挤满了妇女,单车那间房不少三四十岁的大汉在显示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对于小镇的人来说,什么都是新奇的,他们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没去过城里,所见都是乡下的骡子马、泥鳅田鸡、山花野果…… 而刘东不一样,他不但经常从城里归来,还去过人们偶尔听过的其他遥远地方。 马景澄跟着刘东也去了不少地方,所以这时,有一群人,男女老少就围在他身边,问他外面是怎样的,有没有强盗,是不是每个人都像齐灵一样漂亮等等。 马景澄也只能回应一些,对于齐灵则没有过多的回应。 作为这个不知名世界的马景澄的确见过很多女的,但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而作为自己那个世界的人,他也见过无数女人,只不过比起齐灵似乎都差点什么。 随着夜渐渐深了,困乏的人开始找地方睡觉,整个地方开始冷清。 只剩下马景澄一个人。 外面的篝火旁,也只有几个老人在哪儿蜷缩着。 快天亮的时候,齐灵走了进来。 后面一下子出现了一大帮子人。 马景澄想想都想笑,他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此刻出现在灵堂的这群人一直就守在左边楼底下,在哪儿玩牌。 现在见齐灵出来,一下子就跟了过来。 “景澄,我替你,你去睡吧!”齐灵开口。 “马景澄,我来替你!” 就在齐灵说完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齐灵转身,看着那个人,那青年更加来劲了:“赶紧起来吧,今天就交给我了。” 见马景澄还跪着,青年说:“是詹大爷让我来替你嘞。” 马景澄不太懂什么守灯的规矩,听说是詹天宝让他来的,也只能让他守着,自己离开。 “去楼上睡吧,我床上没人!” 齐灵说这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反应。 第七章 苞谷地里种田 本来这种事情,在非常时期,没有什么争议。 在小镇,往往家里来了客人,主人会将自己的床让给客人来休息,自己要么上亲戚家,要么在堂屋打地铺,客人为主,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此刻,这群人之所以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主要还是齐灵这个人。 外面就有不少的妇女,别看她们满脸皱纹,身材臃肿,实际上也不过才二十多到三十岁。 小镇的人打探过,不知从哪儿得知齐灵是属猴的,故而推出其只有二十五岁左右。 可和小镇的女子一比较,那是天差地别,小镇女人在这群青年眼中变得又丑又土,齐灵则像是天上来的仙女,人间贵妇,让人心潮动荡。 “灵姐,我还是回家睡吧。” 马景澄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说道: “奶奶还需要我去帮衬一下,我中午再过来好了!” 齐灵也注意到了别人的过度反应,只得同意:“那好吧,路上慢点!” “那我走了。” 马景澄从齐灵家离开,顺着那长满花草的羊肠小道,往家走,早晨露水很重,到家时,破了一层的布鞋已经湿透了。 老人家起得很早,马景澄刚到,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 老人手扶着大门,慢慢跨出门槛。 “嗯!” 马景澄赶紧推开另一扇门,走进去,端起放在地上的夜壶,“昨天守了一个晚上,先回来睡一觉。” “奶,你做啥子?”马景澄倒掉夜壶之后扭头问道。 “我到地里割一把猪草喂猪……” 老人家说着就要往地里走。 这时马景澄才想起自己还喂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猪,老人家每天拿个小盆在灶上煮上一锅猪食去喂。 “我去割~”马景澄赶紧从堂屋拿出一个竹兜兜。 “你克睡啊,我又走不远。” 老人家依旧想要自己去地里割猪草。 在花镇,每家每户地里都有专门喂猪的猪草,是不允许别人割的,马景澄家芝麻地里也是一样,齐刷刷地猪草和芝麻一样高,专门留着喂猪的。 这种猪草,一般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去割,以备不时之需,平常都到河边田地里去割。 “奶,你休息我去~” 马景澄说着就往河边走,“我一哈哈就回来咯。” 老实说,马景澄是有些害怕的。 他这个现代人怕蛇怕得要命,他只能安慰自己:早上不会有虫蛇出没! 割猪草也有讲究,昨天割过的地方,今天就不能再去,要等个四五天,阴暗潮湿的地方猪草最多,土地肥沃的地方猪草最嫩,河滩遭水的地方猪草最劲道…… 马景澄沿着小道慢慢地往前走,一阵轻微地喘息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有人钻苞谷地,种田?” 马景澄停下了脚步。 隔着一处带刺的植物,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优优,你放心,只要得到东风车,我一定不会忘了你嘞……” “我可…跟你…说,文件已经下来…来了,到时候你可不能亏待我…” …… 马景澄听这声音稍微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只能屏住气悄悄往后退去。 他能确定,可能是由于小河沟的水流声,这两人选的这个地方,导致自己的脚步声没惊动两人。 还是赶快离开微妙,这种事,最尴尬的不是当事人,而是撞见的那个人。 马景澄佝偻着,开始在苞谷林里一点一点割猪草。 半个多小时后,割了一兜兜,才绕路往家走。 “真晦气!” 马景澄没想到这天刚刚亮,就有人在苞谷地里种田…… 马景澄将猪草放在堂屋走进耳门,老人家正拿着小撮箕往外走。 “奶,你要咋子?” “我克弄点包谷胡来发火…” 马景澄伸长脖子朝着小火炉看了一眼,完全没了火星子。 “给我!” 马景澄接过斑竹编制的精致撮箕,走到堂屋,缓缓爬上楼梯,在木制的楼板上弄了一撮箕苞谷芯。 又从外面弄了一点杉树枝,用洋火点燃,将包谷胡放在上面。 随后才从堂屋里弄了点无烟煤放在上面。 老人家闲不住,又开始弄起了灶上的铁锅,说要煮猪食。 在小镇上,有时候,人可以不吃,但是猪不能不喂。 人一顿不吃可以,猪一顿不喂都不行,除非实在没办法。 马景澄人感觉不到困,可是眼皮子不这么觉得,一直往下盖,就像曾经上课一样。 没办法,他还得将猪食砍好。 走进堂屋,用木板垫着,从竹兜里拿出新鲜的猪草,握着砍刀,将其细细砍碎,然后抬到耳屋里,放入装水的大铁锅,用塑料膜盖在上面。 忙完之后,马景澄又从外满弄了几根大木头,用来煮猪食,这才打着哈欠说:“奶,我睡一会!” “睡嘛!” 不知过了多久,马景澄一下子爬了起来。 赶忙跑进厕所。 不可置信。 居然梦到和齐灵种田。 连卫生纸都没有,这就让马景澄觉得很淦。 马景澄从厕所出来之后,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虽然有一颗司空见惯的心,但身体却还是青少年…… 难道潜意识里对这个不像妇女的寡妇有非分之想? 马景澄摇摇头。 随即看见了自己奶奶正在锁大门。 “奶,你走哪克?” 马景澄不解地问。 “我去刘家看一哈~” 老人停下动作。 马景澄快速走上前,将锁锁好,要是扔在门槛后面的门缝里。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这个老人到刘东家那里去的。 小镇上的老人十分看重自己的后事,也十分担忧无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所以常常会看到,有人家办白事儿的时候,老人比办喜事儿的时候多,他们统一的思想是,别人家办事的时候自己要到,不然自己死了就没人来了。 就是这种思想,驱使着老人们无论多大年龄,都要去坐一坐,即刻在骨子里的:人要到! 仿佛就是,人到了,情和礼就到了。 马景澄扶着老人家缓缓地朝着路东家走去。 一路上熟悉地人劝她:“这么大嘞年纪了,娃娃去就可以了嘛!” 老人家总会说:“不行嘞!” 走了好久,才到刘东家院子。 远远,马景澄就见昨晚窝在墙角那老头儿走了过来。 老人家停下脚步,用拐杖拄着,等老头儿走近了,才说:“这是你家二舅爷爷,你不知道蛮?” “二舅爷爷!”马景澄赶紧叫了一声。 “姐,你这大年纪了,就不消来了嘛。” 老头儿伸手,“来我扶你一把!” “这小澄,不会叫人嘞嘛……”老人家调侃着说,“这就是我后家嘞亲戚..” “我家那个小雨也是……” 大人们似乎都这样,只要别人说他家后辈的不好,这边也会跟着打圆场,说自己后辈的不好,其实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这时,马景澄才想起来,原来这就算是奶奶口中的二舅爷爷。 他还一直认为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没想到是奶奶这边的亲戚,那辈分可就有点远了。 而且经常听自己奶奶说起这个人,马景澄也算是耳熟能详了。 似乎小镇的人都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与自己沾亲带故的人有点出气,总会拿出来反复的说道或者教育后辈。 据自己奶奶讲,这个二舅爷爷曾经打过仗,还在镇上干了很多年,不过很奇怪的是,别人在镇上任职家里都富裕了起来,唯独这个人,除了分配的那一套房,几乎啥也没有。 所以别人对这个二舅爷爷的评价就是一个字:憨! 想起这些,看着老人的背影,马景澄倒是不这么觉得。 第八章 煤事儿 六七月份总是烟雨蒙蒙。 攀州这地界,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 今天即使中午了,太阳还是没出来,空气有一丝丝的湿润,风有那么一点点的凉爽。 巨大树桩已经被先来的人们烧了起来,只有少许的老人围坐在篝火旁煮茶喝。 稍微年轻力壮的这一辈人一般会到下午才来,早中午就让自己家孩子来帮忙。 先生还未到,买东西的人也还未回来,此刻,所有人都比较清闲。 詹天宝大总管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茶水还冒着热气,小心地吹着。 看见一群老人跟着刘老头朝火边走去,他也跟了过去。 “景澄,先过去吃点东西。” 詹总管扭头示意马景澄去火边。 “这哈哈不忙嘛?” 马景澄环顾了一下,院子当中并未有多少人,可能都在忙自己家里的事情。 詹大总管轻微地摇着脑袋,吹了吹翻腾的水汽,喝了一口,淡定地回答: “忙啥子哦,要等下午才有人来,吃饱了再说。” 马景澄走过去坐下,一群老人就看着他,开始夸奖。 这算是农村人的商业互吹了,你夸我家的孩子,我夸你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即使有缺点也能找到各种借口圆过去。 老人们喜欢围坐在一起家长里短。 詹天宝刚拉凳子坐下,一个腰间挎着一大串钥匙的青年就叮叮当当的走了过来,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马景澄,转而问道: “詹大总管,煤炭快没得了,要藏整嘞?” 詹天宝抬头,嘿嘿一笑,“去拉就是了吗,尽管烧嘛,你还怕没得给你烧安,刘东儿家槽子开起,啥子金山银山没得,煤炭有嘞是。” “问题是屋头一块都没得了。” 青年张牙舞爪地笑。 “冲稀碳嘛!”詹大总管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稀碳做饭也快得很!” “詹大总管,詹大总管,你怕是老糊涂了,哪家办酒用稀碳,还不如用柴算了,等你做好饭,人都饿死了!” 青年继续笑道:“再说了,首富家连稀碳都没得。” “藏会没得嘞?”詹大总管不解。 “真是老糊涂了!”青年扭头看了一眼墙角,“你刚才不是说了,人家有槽子,是开煤矿嘞,有煤矿哪家还用煤面嘛?” “晚上不覆火吗?”詹总管也有他的考虑,“没稀碳,你囊个覆火?难不成天天发火?” “马景澄,你跟他说,刘东子家覆不覆火?”青年见没办法反驳,直接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只是笑笑,不说话。 詹大总管接着说:“这样好了,你找个马,找匹骡子去丹山驮一背回来不就行了?” 青年往后退了几步,争辩道:“我在哪给你找骡子找马?” “那祝江家爷爷不是有众多马,你去借一匹嘛!” 詹大总管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青年露出好笑的神情:“你是不晓得蛮,祝家那老不死嘞,把他那些马看得比他婆娘还重要,放马都是牵着去,人家自己都不骑,你想要他借?” 詹天宝沉默了,开始从怀里掏出烟斗。 他并未反驳青年的话,这祝家老爷子是有好几匹好马,别人家的马用来驮东西,这家的马当祖宗一样供着。 “那个詹大锅,不要吵了,我家有骡子。” 这是一个头上包着帕子,满面皱纹的老人开了口,“你们去看看嘛,苍云在屋头嘞!” “大奶奶,你早说嘛!”青年笑道。 “我耳朵不好,人老了,都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要不是他大爷说,我都不晓得……” 老人解释着。 “马景澄,我俩一起去!” 青年突然看向马景澄。 詹大总管停下手中裹烟的动作抬起头,“你要喊他去做啥子,他有正事要做。” “跟你说不懂,现在哪有啥子正事?” 青年说完,就朝着前面走,“走马景澄。” 马景澄爬起来,伸手将刚剥好的洋芋放在小碗里蘸了蘸辣椒面,说道:“詹大爷,我去一趟!” “快点克快点回,事还多得很,算起来,刘东家,就你最亲,好多事要你来拿主意!” “我晓得!” 马景澄跟着往外走。 脑中却在想,这人叫什么? 声音非常熟悉。 马景澄想了一下,开始思考,为什么大多数人都那么熟悉,脑中有印象,可就是记不起名字。 要么就是穿越而来的负面影响,要么就是马景澄这个人平常就不太和这些人打交道。 穿越是不是有影响,他不敢肯定。 不过,他能肯定的是,这种情况与马景澄这个孤儿的孤僻有一定的关系。 很多名字他熟悉,很多人的面孔他也也熟悉,可是人和名字对不上。 所以,原来的马景澄认识小镇的人并不是和这些人有接触,而是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毕竟小镇发生什么事,很快就会传遍。 从煤矿发生所谓的事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天,而仅仅是几天,就让他感觉到了疲惫和郁闷。 细细回顾这几天的日子,马景澄不由地想起了那句诗: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刘东真几把牛逼,这车也牛逼!” 青年粗暴却不见怪的话语打断了马景澄的思路。 马景澄抬头,这车,在自己看来十分的老土,可别人不这么看,就如同身边的青年,手摸着崭新的东风车,眼里露出炽热的光芒。 “马景澄,开过没得?”青年转而问马景澄。 马景澄摇摇头。 青年眼中透露着不屑,随后怕了拍车厢,朝前走。 马景澄虽然对眼前这个所谓霸气的东方卡车没什么感触,但也能理解走在前面青年的心情。 这年头,在花镇,连拖拉机都见不到一辆,更不要说这样的卡车了。 小镇村民运输物资的途径,要么靠人,要么靠骡子和马。 可有骡子有马的人家也是寥寥无几,谁家有个骡子或者马,那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大多数人家更愿意喂牛,尤其是水牛,毕竟两年前,改革的火也烧到了地处西南的攀州。 大多数人合伙办起了砖瓦厂,办砖瓦厂不但要有可以做瓦的泥土,还要有一头大水牛。 因此,相较于马,牛才是最佳的选择,没有能力办瓦厂的,就养黄牛,帮人家犁地也是可以的。 但奇怪的现象是,村民虽然更愿意养牛,却在心里觉得有骡子或者有马的人家非常的了不起。 花镇所谓的大路也还是泥巴路,这里一个水塘,那里一个水坑,很多人走着走着,裤腿上就沾满了泥。 两人顺着大路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到了那家人所在的地方。 一棵百年核桃树下,一匹健壮的黑马,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 少年手拿镰刀,正将一个核桃分成四瓣,用镰刀尖将核桃撬出来吃,黑马抖动着结实的身躯,低头吃着草。 “你去说!”青年推了马景澄一把。 “马景澄?”少年抬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然后歪头目光穿过马景澄看向后面,继续问道:“周起飞怎么跟着你?” 周起飞? 马景澄回头看了一眼长得还不错的青年。 青年似乎也听见了那少年的话,骂道:“你以为老子愿意来你家?” 第九章 这种槽子,最适合埋人 “老子请你来?!” 身材健壮少年没有看周起飞一眼,可语气中怒气值却不小。 “老张,我们是来借你家马驮煤炭嘞,你家奶奶让我们来嘞!” 马景澄不清楚这两人的恩怨,但是不想放任两人这么相互骂下去,两人的自控能力可能都不是那么强,这么骂下去,干起来是迟早的事情,于是开口打断两人。 “吃核桃不?” 少年张苍云握着核桃伸向马景澄。 “不了,改天再吃。” 马景澄委婉地拒绝,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有心情吃核桃。 少年放下手中的镰刀,走到旁边,抱起地上的马鞍,轻松就放到了他高的马背上。 “景澄,帮我稳一下!” 马景澄闻言赶忙走过去,稳住那架在马鞍上的两个大驮筐,同时细心地观察起来了眼前这个少年。 天生的大骨架,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股子畏惧,至少没人想要去动他。 马景澄第一感觉就是:打架一定很厉害! “去哪儿驮?” 少年张苍云整理完毕之后,解下绳子,看着马景澄。 “刘东家槽子。” 马景澄回答。 少年走在前面,牵着马,马景澄和周起飞跟在后面。 吁! 走到河边,少年勒住马,扭头:“景澄,上去!” “我啊?”马景澄指着自己,“去驮筐里?” “我扶着,没事嘞,我家马听我嘞话得很!”少年抚摸着马头。 马景澄却感觉到了一阵别扭,怎么感觉在说自己。 马景澄站在坎子上,觉得这很新奇,于是试着跨上这甩着尾巴的马背上。 他刚一上去,驮筐就朝着一边倾斜。 少年却矫健地一下从另一边跨了上去。 随后,少年白了青年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驾!” 拍着马缓缓朝着河对岸行驶过去。 留下那青年周起飞一人,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却只能往下走走,脱鞋过河。 马景澄在驮筐里感觉还是不错的,骏马激起白色的水花,过了河之后,两人一直在驮筐里,直到到达罗东家的小煤矿才下来。 少年将马拴起,朝着旁边苞谷地的苞谷一脚下去,包谷杆应声倒地,捡起来之后,怡然自得地坐在石头上开始啃。 包谷杆和甘蔗虽然不一样,但却也能啃,不同的包谷杆,味道,甜度不一样,吃起来十分带劲。 马景澄坐在石板上,想起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 刘东家的私人小煤矿,属于那种斜井,只能人下去,一点一点的将煤炭背出来。 进去是下坡,出来是上坡,十分吃力。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雨,两人在井下挖煤。 一人背着一背箩往外走。 忽然间,煤矿震动,不一会儿,听见撞击声。 轰隆隆~~ 刘东走在前面,大喊一声:“景澄快闪开~” 刹那间,两个二三十公分的大石头直接砸了过来。 刘东率先倒地。 马景澄慌乱之中朝后倒去,石头砸过刘东之后,朝他而去…… “好是我不来你们就一直等下去,是帮求我家安?” 周起飞没过多久气喘吁吁地走近,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嫑生气,歇一哈再弄!” 相对于少年张苍云的厌恶,马景澄则好言好语安慰。 毕竟,刚才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有脾气的。 早已跳脱出小镇少年思维的马景澄不会用暴劣的语气怼回去,尽管他很不爽周起飞的样子。 这种通过透露暴劣气势占据上风的做法,无论是在乡村、城市、学校,还是职场,都是十分让人不爽的。 可这就是小镇人们一贯的风格,仿佛谁嗓门大、拳头硬,谁就是天!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这贯穿在整个环境当中,从陌生人到父母、妻子、孩子、公职人员…… “一个背一背出来就够了!” 周起飞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张苍云,又看了一眼墙角的一小堆煤,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 周起飞率先拿起背箩走下了煤矿。 接着,在马景澄犹豫片刻,张苍云也拿起了背箩,往下走。 农村人,有的是力气,背个百八十斤不成问题。 “这种槽子,最适合埋人了!” 在马景澄跟进去之后,少年张苍云突然开口,“弄几个石雹扔下,打死前面啊些狗日嘞,你说是不是,景澄?” 他的话让马景澄怔住了。 “狗日嘞,你有种安来嘛,看哪个先死!” 马景澄刚回过神,前面周起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嗡~~~~ 马景澄仿佛被刺激了一样。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天,在弥留之际,听到有人问:“死了没得,没得再补一石头……” 还有今天早上,小河边的哪个声音…此刻由于回音的缘故,听得特别清楚。 “呵呵呵,老子们是没那个本事,不会偷人啊!” 马景澄的思绪再次被张苍云的声音打断。 “怕偷你家妈哦!” 周起飞皱眉头骂了起来。 “狗日嘞,你是不是想死,老子哪点说嘞不对,你和……” 张苍云也火大起来。 就在马景澄意识到这样下去很危险的时候,周起飞打断了张苍云的话,“你牛逼,卯几把废话,过了刘家的事,河边等到,敢不敢?” “老子好怕哦,怕你诰你家奶奶,哪个畜生不克!” 张苍云丝毫不畏惧。 “你们再吵,槽子顶顶都要被你们震塌下来了!” 马景澄强装镇定开玩笑。 斜井一股子潮湿味,并不是很深,却让人感觉到窒息。 尽管刘东使用的都是心的坑木,扎扎实实的前进,可技术实在太落后了,时不时都有砂石往下掉,马景澄现在只想快点弄完出去。 这是他作为一个未来人,第一次体验这种东西。 而另外两人似乎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马景澄一屁股坐在了煤矿洞口的靠墙边,后背的煤炭撒了一地。 他累得快喘不过气。 心想,老子就算穷死,也不要靠挖煤为生。 三人从井下背出来的,加上剩下的,刚好能够装两驮筐。 周起飞和张苍云还是针锋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马景澄,我先回家一趟,詹大爷问起来,你就说我有事,晚点来!” 走到一半,周起飞就停了下来,要回家。 “好!” 马景澄点头。 剩下张苍云和马景澄继续走。 马景澄笑道:“老张,你和周起飞有什么过结,你怎么惹到他了?” “不是老子惹他。” 张苍云说道,“是这个狗日嘞在路上欺负我家妹妹!” “你家妹叫什么来着?” 马景澄印象中,这个张苍云家是有个妹妹,但是不记得叫什么。 “你脑子被砸坏了?”张苍云看着马景澄头上还绑着布带子说道,“叫张莘月!” “哦哦哦!”马景澄赶紧点头,然后问道: “你说那个谁和哪个有什么事情?” “就是周起飞这杂种,和小祝静她妈…” “哪个?” 马景澄皱起了眉头,重复了一次。 “哎呀,不说了,你知道对你没好处。”张苍云挥挥手,表示很烦。 马景澄却长舒了一口气。 第十章 从简传统 时至下午。 刘东家周围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鞭炮声。 这让马景澄想起了小镇不成文的礼俗。 无论是红白喜事,鞭炮声最多的时候,一定是后家人到之时。 在花镇,所谓的后家就是娘家之意,专指女方家亲戚。 后家强大,不仅仅是满足了村民们日常谈论中的羡慕之情,在某种程度上还能让女方过得好一点,没人敢轻视。 由于各种原因,如果一个女子嫁到婆家去,要办酒席时,后家却鲜有人到场,不止女子会闷闷不乐,周围的人也会说三道四。 马景澄作为刘东家有点亲戚缘故的人,是应该弄点鞭炮去放。 然而,齐灵作为刘东从城里娶来的小媳妇儿,她的后家人会不会到场呢? 如果没人来,那齐灵接下来在这个花镇想要舒心生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白事儿这件事上就能知道,孤单的个体,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安然生活不被欺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花镇,每当办事儿的时候,有的人家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有的人家却门罗可雀,烟火凋零。 刘东家门口,三五成群,童叟皆至,可谓是门庭若市。 究其原因,无非就几分方面。 首先是刘东积攒下的人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你帮我我帮你,人情往来。 其次,刘东家此时富甲一方,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由此衍生出,没见过世面的人来看看刘家的新奇玩意儿。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吃饭。 在小镇,手里有点钱的只是少部分人,大多数人饱一顿饿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 吃席! 小镇人口中的吃酒。 这件事就成了很多人吃吃喝喝的好去处。 一般来说,丧事从简,喜事从厚。 丧事不能不办,砸锅卖铁,借钱也的办,但一般从简。 小镇,喜事儿也尽量少办。 生孩子、满月、进新房等等,没有能力就不办,有的人家连结婚都不办。 不是不办,是没有能力办,有人连家都没有,办个鬼。 只有有钱的人家才大办特办。 然而,刘东楼房建起来,作为表面上最富有的人,结婚的时候却十分的低调,甚至没人听说他结婚了,只是遇见人时才说一下自己结婚了,说是在攀州结的,最后挨家挨户送了喜糖。 如今,喜事没赶上的村民们,似乎为了弥补亏欠似的,丧事都来了。 “马景澄,车钥匙拿倒没得,拿来我上去麻两圈~” 马景澄和张苍云刚走到东风车那边,一个站在踏板上的青年,手拽着反光镜,朝马景澄大声喊。 “没得,车钥匙在我灵姐那点,你藏不去拿?” 马景澄手搭在驮筐上,精准拿捏。 “嫑耳他,他赶风吃屁嘞,人家吹牛逼说会开车,他也要吹牛逼,他会开个麻花儿的车!” “藏不会?他和他媳妇天天晚上都在开车~” “哈哈哈哈~” “你说你家求,老子今晚找你媳妇开!” …… 其他人插嘴,插诨打科。 其实,马景澄从这群围着花镇唯一大卡车的人眼中,能够看出他们这群嘴强王者目光里的自卑。 这种自卑不是面对东风车,也不是面对马景澄,而是面对那个城里人,那个自带与众不同气质的美人齐寡妇。 换作是别家,这群人早就去跟要钥匙了,但是面对齐灵,他们似乎没有那个勇气。 因为他们站在齐灵面前会自惭形秽。 “前面嘞牲口些,让球开,路都着你们堵死了。” 马景澄闻言,扭头,又是一群穿着不一样的青年,坐在马车的两边,嘴里还吃着从谁家树上摘下的苹果,语言中,野性十足。 “牲口,又偷了哪家嘞苹果,拿两个来吃!” 刚才跟马景澄说话的那青年对着车上人喊道。 “放你家爷爷嘞屁,老子们在祝江家采嘞。” 车上的人说着,在裤兜里掏了掏,朝青年扔了一个大苹果过去。 “买这么多肉……” 马景澄走进院子还听见后面的欢呼声。 在一群人的帮助下,两人将两驮筐的煤炭放在角落。 赶到火边刚坐下,詹大总管就朝着马景澄走了过来: “马景澄,齐灵说有什么事情都问你,这个你先拿着。” 詹天宝随即递过一个红色线信本子,上面用钢笔写着潦草的字迹。 “认不认得?” 詹天宝将那支小巧的钢笔装进自己胸前的兜里,眼睛打量着马景澄,露出怀疑的目光。 “詹大爷,你太小看马景澄了,嫑总瞧不起人嘛,他好歹读过一年嘞初中~” 一个二十多岁的邻居妇女替马景澄解围。 “詹大爷,能不能把你笔借我用一下?” 马景澄丝毫不在意詹天宝目光里的怀疑。 詹天宝嘴里咂吧着烟头,朝自己胸前看了一眼,取下烟杆,扭头朝墙角屋檐下看去,“我这支笔我还要用,那个,刘家高材生有,你找她借去!” 马景澄还未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詹大总管,肉我们跟你拉来了!” 他扭头,说话的是周起飞: “这是借人家嘞票,名字都在上面,这个肉直接给厨房还是放倒?” 詹天宝拿下烟头,示意道:“账本都给马景澄,主人家交代嘞~” 马景澄听出詹天宝语气中有点点的不满,那周起飞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张苍云偏头说道:“要不要称一哈?” 周起飞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账本往马景澄怀里一塞:“称嘛,怕老子吃你家嘞哦,祝江挨到克嘞,你问嘛?” 那叫祝江的少年,和马景澄同样的年纪,嬉嬉笑笑之中听到周起飞提他的名字,走了过来:“叫我做啥子?” “和你一起去卖肉的那个小伙哪点克了?”詹天宝问道。 “他要回家喂猪,我俩克买嘞,小祝静家妈也在!” 叫祝江的少年回答。 听到这一回答,张苍云的脸色变得很好看,有点看戏的意味。 “詹大爷,你看是放在哪点?” 马景澄打断了这个话题,他也知道,这些肉肯定要放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厨房,向来如此,但詹天宝毕竟是总管。 “放厨房吧!” 詹天宝指引这周起飞等人将马车上的肉放到简陋的厨房。 马景澄拿着周起飞给的账本和詹天宝给的采购本,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附在张苍云耳边说了几句话,身材健硕的少年跟自己奶奶说了几句话之后离开了篝火旁。 第十一章 吃亏是福 马景澄站起身走向挂满了爬山虎的房子一角。 房檐下开阔处,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一个搪瓷果盘,里面装着瓜子和烟,还有一个笔记本。 马景澄站在桌前,拿起盘子里的烟,六角多的云烟,五角多的花溪,相对来说,在小镇都属于好烟了。 一个是甲二级,另一个则是甲一级。 马景澄直呼好家伙! 别看这只是小小的一包烟,其中的意义却很大。 按照马景澄所了解的市场价格,单单就攀州地区而言。 一包二十根装的云烟,价值两斤标二米,五斤玉米,半斤猪肉… 因为,标二米是三毛多一斤,玉米的价格是0.123元,一斤猪肉一块两毛五。 后世曾有言:一云二癸三红华,黄果树下牡丹花,马马虎虎阿诗玛,三五七星万宝路… 尽管这时候还没有十三种名烟排行,但云烟却是货真价实的甲等一级烟。 明明可以买几分钱一包的便宜烟,这位总管却要买这么贵的甲等烟,用来给重要人物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那个是给领导抽嘞,花溪拿一根就好了…” 马景澄正看的入神,好听的声音就从桌子后面传了出来。 马景澄放下手中的烟,看过去。 看人先看脸:仰着头的女孩,琼鼻玉颈,大眼睛,双眼皮,粉唇线条分明,午后的阳光让其白皙的脸庞显露出一种明媚之色,仿若人们眼中的邻家美好。 说话的人见马景澄盯着她看,微微皱眉,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砂青色短袖塞在蓝色牛仔裤里,正在发育的胸前微微隆起,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样子。 这穿着是这个年代该有的样子吗? 马景澄回头朝着四周扫视,男孩女孩,泥泞就不说了,都显得无比臃肿,就那补丁的衣服和眼前人比起来,那都是天差地别。 让人羡慕的同时自惭形秽。 马景澄突然想去攀州城里看看。 “笔借我用一下!” 马景澄已经猜到了,这就是那个二舅爷爷家的孙女儿吧。 “干什么?” 神态之间有点可爱,可爱中带点野的女孩疑惑地看着马景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桌上的笔。 “我是管账的,詹大总管让我找你借一支笔算算账,有多余的就借我一支,会还你的!” 马景澄面目冰冷。 这点让女孩感到惊奇。 不过听完马景澄的话,她还是递了一支过去。 马景澄没有多停留,说了句谢谢之后再次回到篝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而那个女孩则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时不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家那个孙子,太有出息了!” 马景澄刚坐下就听见一个老人夸赞,他一抬头,原来是张苍云家老奶奶。 “哎哟,出息啥子,他爸爸妈妈供她上学,一年都要花掉两几百块!” 老人说着,咂起了烟。 “都要得嘞啊,两个人都在城里有工作,要得嘞,穿得又花花绿绿嘞,不像我家两个,吃了上顿没下顿~” 张家老奶奶眼睛不住地往墙角瞅,眼里充满了羡慕,也忍不住抹眼泪,其中心酸苦楚,恐怕只有这位老人才知道。 马景澄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 刚在走过来,周围的人也在讨论那女孩的穿着,有人认为她披头散发的不好,但更多的是羡慕。 花镇的人并不是没有见过最流行的喇叭裤,每当赶集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在穿,所以对女孩穿这种牛仔裤并没有觉得多神奇。 只是她的整体表现不像是一个能够持家的女人,这在镇上人眼里有点浪荡了,不过这却吸引了大多数男青年。 如果齐灵吸引人靠的是天生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那么屋檐下记账的女孩靠的就是与众不同的穿着。 听着老人们在讨论各种事情。 马景澄也在计算着这一天的总账。 他心情无比的沉重。 竟然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买了上百斤猪肉,各种菜,还有好几斤三级茉莉烘青,一桶董酒… 这单子上每一项都足够镇上普通一家人一年的开销。 而且,很多都是限制购买的东西,比如猪肉,一家人一个月的指标是一斤,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将自己的肉票给别人呢? 当看到一个人的名字时,马景澄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冲冲朝着楼上走去,在齐灵房间里找到了齐灵。 马景澄见屋里没人直接开口:“齐灵姐,去菜场的采购单你看过没得,有没什么交代?” “没有啊,那个总管说,一切交给他来办就行了,他说可以先赊账!” 齐灵不明所以。 当马景澄将账单递给她时,她也傻眼了。 齐灵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就凭那茶叶三级茉莉烘青,在攀州城,都没有多少人吃得起。 她那澄澈明净眸子望向马景澄,“这可怎么办?能退吗?” 马景澄摇摇头,“恐怕退不了,上面也没说在哪儿买的~” “我去找他们!” 齐灵就要往外走。 马景澄一把拉住,柔软地和自己撞了一下,“别!” 一般来说,在花镇,红白喜事儿,采购这种事情,会让一个亲切跟着去拿主意,买好的还是便宜的都要拿主意。 通常大家会出主意买便宜的,因为都穷,能省一点是一点。 然而遇到特别富有的人家办事儿就不一样了,大家伙儿会怂恿着往贵了买。 有时候,主人家忙不过来就会交给一个放心的人去办这件事。 即使其中有几样东西买得贵了一点,主人家也不会说什么,至少不会对万人抱怨一个字。 如果有人试探地提出来,主人家只能说:“哟,哪个会有这种想法,我忙不过来,能够来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怎么会怪他…” 小镇百分之八十的人可十分的聪明,他们非常了解人情世故,吃暗亏这种事,绝对不可以怪罪到自己托付的那个人身上。 小镇就那么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不出一天就会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话题。 一旦主人家责怪自己的总管给自己家办事儿时不敞亮,那就不会再有人愿意给自己办事了。 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听起来很好解决,其实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吃下这个暗亏,所以老人常说:吃亏是福! 也有不吃亏的人家,结果是,渐而渐之,人都再和他家走动,变成被疏远的人,办起事来相当困难。 所以马景澄不可能让齐灵去做这件事,钱可以再赚,但是人情不可以,一次都不可以,人情不是一个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东西。 小镇的人情是小镇的一个运行规则。 “放心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马景澄的这句话,从刘东去世开始,齐灵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在这一年当中,齐灵认识马景澄那么久,对他有改观却是这几天的事情。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属马的少年,很可靠。 马景澄安慰了齐灵一下之后,匆匆下楼,走进放东西的另一边楼上,在有人将要拆开三级茉莉烘青时阻止了他。 第十二章 吃席 马景澄不爱喝茶,以前喝过自己奶奶炒的茶,太苦。 在花镇,抽烟喝茶是很多老人的爱好,烟可能抽不起,可茶却必不可少,每家每户都有茶林,能够自给自足。 但好茶只有镇上有工作的人或者有钱的人家才能吃得起。 这三级茉莉烘青恐怕也不是花镇的人能吃得起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送人情。 马景澄将茶叶拿走之后直接交给了齐灵,让她放起来。 忙活了一天,这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点。 在小镇,很多事往往是特事特办,随机应变。 一般人家,办白事儿,有个两三百人就很了不起了。 而刘东家,光眼前就不止两三百人。 大多数人都知道,刘东家是不种地的,所以他家没有苞谷饭,最差就是标二米,何况今天,总管还叫人拉来了几包大米。 面粉、粉条、猪肉、鸡肉……很多都是有人这辈子还没吃过的东西。 看着马车拉来无数的‘奢侈品’,男女老少都不禁围上去,感叹这刘东家不愧是小镇最有钱的人。 自然,一人随礼,全家吃席。 在花镇,随礼看个人情况。 一般来说,你家办事儿时别人来多少,轮到别人办事儿,你去多少就可以了。 可以多,但一般不会比人家来时随的礼少。 别人到你家随礼五元,轮到别人家时,你只去一元,尽管也可以,但容易落人家话柄。 如果你实在不要脸,那也没有办法。 若是真的没有钱,穷得揭不开锅,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除了钱财,随礼还可以用物件,一只鸡、一只鸭、一匹布、一个盆、一把面、一篮子水果…都可以。 而此刻,总管的声音响了起来:“男女老少,老人和干活嘞,准备入席了!” 人群开始攒动。 一个接着一个来到屋檐下记账的地方: “妈,我们克好多钱?” “一块!” “可是刘东走我们家是五块……” “人都死了,哪个还晓得,你小声点!” …… 类似的话,马景澄听了不下十次。 有的人不是拿不出钱,而是贪图便宜。 刘东若是活着,他们肯定会拿出至少是刘东去随礼时的金额,可刘东死了,刘家后继无人,以后再办事儿时,不可能有来往,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一块钱也是大钱了。 平常大家都是几分几毛的出入。 马景澄在记账的那里看了一会儿,礼金达到十块的基本没有,有的人家并不差,可随的礼金还比那些揭不开锅的还少。 这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让马景澄有了感悟。 大家喜欢用宽泛来定义个体,用个体来定义宽泛。 这算是他最直接的感受了。 比如眼前的这件事,在大多数人眼里,镇上富有的人一定送得比穷人多,其实不然。 小镇所谓的富人往往更加的狡猾,不然同等资源配置条件下,比他勤劳能干的人多了去了,哪能轮到他。 大家似乎都明白这个心知肚明的道理,可一旦将这个道理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总是反应不过来。 其次,在小镇的人眼里,当他们看到刘老爷子家那花枝招展的孙女儿时,就认定了攀州城的豪华。 就会用他们有限的信息和视野断定,攀州城里都是富人。 城里人也是一样的,普遍认为农村都是穷人。 逐层金字塔原理很少有人能够认识到。 即使在马景澄所在的那个年代,即使很多人是本科甚至研究生毕业,他们都认识不到这样一个逐层金字塔结构原理。 所以往往就会听到这样的事情,某个农村来的孩子考上了顶级名校的研究生,实在太了不起了。 大家觉得了不起主要是有‘农村’两个字,这两个字从来都与教育资源挂钩,农村来的教育资源一定匮乏。 然而事实是这样吗? 根据逐层金字塔原理。 从一级城市到最小的村镇,存在这样一个结构:有头有尾! 而且可以肯定地说,超级一线城市最末端的人在资源和财富上,绝对比不上最后一级小村镇顶端的人。 这就是一个认知问题。 所以,当你觉得那人来自小村镇,资源匮乏,能够走到今天,多么励志,其实你不知道,那人在你印象中的小村镇里,拥有的是顶级的资源。 凤尾不一定比得上鸡头。 这世界从来不以品德和努力论富有。 你是一个好人的意思是:你是一个没能力的废物! 马景澄想到这些就很感慨。 “老人家们,都动身了,快点入席,帮忙嘞些也是!” 詹天宝高亢的嗓门再次在院门口响起。 屋檐下拥有高挑身材的女孩也放下手中的笔,朝着院子走去。 马景澄也动身,走到篝火旁. “爷,我扶你!” “奶,我扶你~” 两人异口同声,各自对自己家老人说道。 两人对看了一眼。 马景澄将自己老奶奶扶起来之后,将张苍云家老奶奶也扶了起来。 几个老人小心滴走向角落的桌子。 刘东家大院很宽敞,一次性可以放八张八仙桌,一张桌子可以同时上八个人。 一轮席至少可供六十四人。 几位老人坐在一桌,小孩子都被马景澄驱散了开来。 老人们坐在一起可以慢慢地吃,如果让年轻人或者小孩和他们坐下一起吃,那老人只能吃空气。 马景澄跑到楼上,让人拿出董酒。 普通的桌上,用普通的白酒,老人们的桌上,才用董酒。 “让让让~” 随着一声声叫喊。 一个个端着木托盘的壮汉青年穿梭而来,托盘上只有八碗同样的菜,一个桌子上放一碗。 没有入席的人看得口水直流。 此时的老人并没有那么多,只有不到二十个。 所以除了帮忙的,也夹杂了一些其他小孩之类的人。 在马景澄看来,吃席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站在场外能够看见很多的事情。 有的妇女,边吃边往口袋里塞东西,有的小孩,花生米倒满一碗,有的人喝酒像喝水一样,有的人嘴里吃着,碗里堆着,筷子还不断往前伸。 也能看见另一些别样的风景: 有的小孩只顾低头吃饭,从来不伸筷子,要什么都是旁边的青年夹到他碗里。 马景澄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爬到桌子上! 曾经听过一个初中毕业的男子骂自己家孩子:“没教养,吃饭你还要爬到桌子上去?” 那六七岁的孩子反驳:“我哪点爬到桌子上了?” 那小孩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怎么会被说爬到桌子上呢? 其实,那个大人的意思是,小孩子和大人一起吃饭,绝对不能自己动筷子从碗里夹东西,要让大人夹给他,否则就是‘吃个饭都要爬到桌子上,没教养’。 所以在这时的村镇,看一个人家里的大人是什么样,就看他家的孩子是什么样,有文化和没文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看着那些满脸油腻,打着饱嗝还往嘴里塞东西的人,马景澄并没有看不起,而是感慨,小镇的人太穷了。 所以才会有,‘送了礼一定要吃回来’的想法。 有的人吃得太快,桌子上很快就被扫光了,只能端着碗去到老人们的桌上。 有的老人不惯他这种毛病,直接喝退,有的则随意。 这样的席,一般摆三轮算是非常巨大了。 然而,刘东家三轮过后又三轮,人还是很多。 吃完的人全部拥挤在刘东家右边楼上房子里,那里有一个录音机在放着歌,声音传得好远。 除了堂屋里还摆着棺材,设有灵堂,看不出这样的气氛是办丧事。 马景澄在两轮席之后扶着自己的奶奶离开了刘东家。 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张苍云家奶奶。 天已经暗下来,张苍云吃完饭赶到马景澄家时,马景澄已经将二十来斤的苞谷米装好一小袋。 第十三章 黄优优的手段 张苍云家的老奶奶这时又说一些感激之类的话语。 其实呢,他家上次借的二十斤苞谷米还没有还。 不过此刻的马景澄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早些年,张苍云是要跟着刘东下井挖煤的,可他家里这位老人家不允许。 镇上有很多寡妇,原因何在,男人下井,村里吃席。 害怕张苍云一去再也回不来,即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人宁愿让其去寺里种地,也不愿让他下井。 马景澄由于跟着刘东干,不怕死,这两年不但积攒了百十块钱,家里也不再愁吃穿。 主要是家里就俩人,一老一小,一斤苞谷都要吃几天。 这才有了余粮可借给张苍云家。 马景澄家好歹有个破瓦房,张苍云家啥也没有,只有个茅草屋。 好在农村喂马不用粮食,拉出去溜达一圈就饱了,不然他家哪里养得起马。 由于张家老奶奶要留宿马景澄家,张苍云只能先将苞谷扛回家去。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 “怎么样?” “不够!” “差多少?” “二三十斤。” 早在开席前,马景澄让张苍云离开,从家里拿来秤砣,将厨房里的猪肉称了一个遍。 “不要声张。” 马景澄最后只能交代张苍云守口如瓶。 张苍云点点头,“我先把东西拿回家,再替你去守夜!” 马景澄回到刘东家院子,饭席还在继续。 其余人,打牌是必不可少的,一角两角的底,有钱的则是五角一块,能够打到天亮。 热闹,无比的热闹。 只有不吃猪油的先生在吃完饭之后开始过殿。 马景澄只能在大家看得见的地方,随时听候一些重要人员的吩咐。 这其中很多的礼节,他一点都不懂,也不是每个人都懂。 只能各司其职。 葬礼从业人员做好自己专业的事情,准备工作分给下面的人去做,总管统筹。 每当这时候,主人家就成了局外人,除了少数的事情,根本帮不上忙。 其实事情到了此刻,马景澄和齐灵在其中的作用就变得非常小了。 各个做事情的人,在处理那些需要主人家拿主意的事情时,也不再像往常一样,主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 而是做好之后告知主人家说:“这是什么,这个花了多少钱……” 更像是先斩后奏,如同买猪肉一样,买了之后扔给你一个账单。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 木制的棺材被一群人抬起往山上而去。 小镇的人,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 很多人,手里什么都不拿,光是在前面跑,就跑不过抬棺人。 齐灵就不用说了,跑不动。 只能是马景澄在前面跑,后面的人抬着棺材追。 他也不得不佩服这群人,体力实在太好了。 上山的路不好,灌木丛很多,但是这群人抬着棺材比谁都跑得快,追得马景澄上气不接下气的。 到了坟山上,剩下的事情就下葬,程序远比操办丧事简单多了。 忙到下午的时候,基本上搞定。 回去的路上,马景澄沉默着,其他人却开始讨论起了齐灵。 “刘东死了,他媳妇儿不错,哪个去说?” 有人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也不顾及马景澄,开始讨论起来: “我看,祝家那小伙对其很有意思,有事没事总往刘家跑!” “哪个对刘东家媳妇没点意思,你们敢说你们没得安?” “我始终觉得,刘东和他媳妇像是没睡过。” “我也觉得,这睡过和没睡过的女人,看得出来嘞哦。” “怎么看呐?” “你娃娃懂个球~” …… 马景澄看了看云遮雾罩的远处山头,更大的暴风雨恐怕在后面。 等到了刘东家时,还有不少的人在那里,毕竟收音机实在太好听了。 至于录音机,早就放熄火了,电池电放完了也没人愿意出钱去买一对。 马景澄拿着小凳子坐在楼上,看着天边的夜幕,陷入了沉思。 大约七八点的时候,他起身走进了楼下的耳间。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齐灵坐在角落。 当他进去时,众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在意的神情。 马景澄,孤儿,矿工…这两个词就足够让所有人忽视他的存在。 在小镇,男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词汇。 但凡某家没有主事儿的人,就少不了被人欺辱。 马景澄在齐灵的边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在场的人他认识一些: 姓刘的二舅爷爷坐在烤火炉的一角,詹大总管紧挨着; 扎着马尾的精明女人黄优优坐在沙发的末端,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身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二十多岁的青年周起飞坐女人对面,身边应该是祝家兄弟几人; 还有卖肉的,卖酒的,以及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大家都心不在焉地谈论着。 “既然刘东儿家媳妇要等马景澄到,人已经到了,那就开始,该要账嘞要账,该还钱嘞还钱,早点整完算求了!” 詹大总管敲着烟杆开了口,一副主持局面的样子。 “这是,大家统计的账目~” 黄优优朝着坐在角落的马景澄和齐灵递过去,也不说递给谁,就等着两人看谁来接。 她眼神还是不住地瞟了齐灵一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马景澄未等齐灵说话,接过账本开始翻了起来。 这群人看起来斯文,气氛平静,其实这才是可怕的。 像贺老九那种人,大半夜的打上门,拿上钱就会离开,大不了就是宽限一段时间,最坏挨一顿打。 眼前的这些人可不一样,这里面很多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搞不好就会倾家荡产,人还会被他们搞进去。 黄优优可不是省油的灯,多少人就因为一点小事被她带人逮进了看守所。 根据这些天马景澄的观察,眼前这女人背着自己老公和对面的周起飞有一腿。 结合那天在小河边听到的话,马景澄敢断定,今天绝对不是单纯的要债那么简单。 别看这女人只有初中文化,整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是这样~” 黄优优这个女人开了口: “刘东欠各家的钱,大家都统计了,我们也达成了共识,刘东欠他们嘞钱转到我家头上,等于是说,现在变成了刘东欠我家嘞钱,你看你们同意不?” 听到这话,马景澄恍然抬头,随后和齐灵对看了一眼。 两人似乎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异口同声:“不同意!” 第十四章 债务转让 一听齐灵和马景澄的话,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两人。 黄优优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视其他人,最后落在周起飞的身上。 周起飞心领神会,“你们有啥不同意嘞,父债子还,夫债妻还…” 说着,他盯着马景澄:“马家这娃儿得,老子们要债关你球事,一天逼话卵话众球多?” 周起飞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威胁,然而马景澄怎么会怕他这种人,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把其他人整不会了。 马景澄在他们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胆小怕事,不敢惹任何麻烦,见到人只会点头,从来不说话,独来独往的这么一个少年。 看他那闪烁躲避的眼神,让人觉得,祝家的狗都可以随便去欺负他,他也不敢还手。 而此刻,马景澄镇定自若的样子,让大家心里都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尤其是马景澄那无比自信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齐灵面对眼前这些满脸怒气的人,心里也是换乱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 马景澄被吼时,她也关注到了马景澄的反应。 没有想象中的畏惧,身旁这个精瘦的男孩,此刻却有一种让人舒心的感觉。 “周起飞,说话就说话,不要一天机巴连天,丢你周家先人嘞脸!” 马景澄说话语气很轻,却没有一定退缩的意味。 “老子丢不丢脸关你球事,你不服安藏嘛?” 周起飞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在他看来,强硬是一个男人的脸面,尤其是被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样说,更不能忍。 “好了,谈事就谈事,嫑扯远了!” 詹大总管又发挥他的威望。 “你们为哪样不同意嘞?” 黄优优开了口,“转移到我家,大家也不用都上门找你要账,多方便~” “为什么?你难道不晓得唛?” 马景澄反驳让黄优优面露难色,明显是有点心慌,赶紧掩饰: “我囔个晓得!” “卯废话,管你们藏怎,欠我嘞钱我是要拿回来嘞,我又没欠哪个嘞钱!” 说话的汉子是那个卖木材的。 攀州这个地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四年时间,已经百花齐放,尤其去年开始,开放了很多政策,就连花镇都有了好几家社队企业。 攀州地处大江上游,水道非常方便,东方的乌州小商品早已遍布了西境等西南地区。 去年攀州州长去了一次乌州考察,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大动作。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黄优优等人近水楼台,掌握煤油、食盐、布料、肉等重要东西的贩卖权。 汉子口中说自己没有欠哪个的钱,其实指的就是没有欠黄优优等人的钱。 在花镇,绝大多数人赊账,也只会是食盐和煤油两样。 至于猪肉等东西,有和没有都能过,年末实在有了余钱,买上几两解解馋,没有了余钱,酸汤苞谷饭照样过了这个年。 有的人就不一样了,一个月总能吃上一次肉,没钱也可以赊账。 认识的人都能赊账。 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在黄优优家经营的店铺里赊账,只要登记信息就可以了。 然而,年前总是要还账的。 年前也总是有人家破人亡。 还不上钱就拿东西抵债,而那些还不上钱的人家里有什么呢? 猪、牛、马! 猪是开春要卖的,牛是要耕地用的,马就少了点,驮东西的。 猪没了,种地要采办的一切就没了经济。 牛没了,谁耕地? 所以,即使很多人家,一年四季不吃肉,缝缝补补又三年,年末还是欠着钱。 人总是会有逼急了的时候,自己欠着别人钱,别人欠自己的又要不回来,怎么办,只能拿着砍刀上门去要债。 眼前这些人,尽管没有拿着砍刀,但差不多也就是那么个情况。 马景澄能够猜到,这些人欠着黄优优的钱,而且不是一年,至少是两年以上。 很所事情,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但老一辈人非常的清楚。 黄优优这个人,是从来不讲情面的,要想没有利息从她那儿拿东西,那不可能。 即使是认识的熟人,最多也只是会说,今年没有利息,明年还不上要加多少利息,她还会多给人一点。 你一旦还不上,她获得的就多了去了… 嘎吱! 门被推开。 昏暗的灯光中,一个高挑的少女走了进来。 众人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爷,统计完了~”少女走向刘老头那边。 “小雨,把钱和账本给你姐~”刘老头用努嘴示意。 “齐灵姐!” 少女朝着另一个角落的齐灵递去本子和一把钱。 齐灵接过去之后,少女坐在了她爷爷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 马景澄从齐灵手里拿过钱,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人情冷暖。 收到的礼金,居然连吃掉的猪肉都买不回来。 看来好多白嫖党啊! 此刻的齐灵,身上应该是没有几块钱的。 看到钱,黄优优一直盯着,想要看看多少钱,马景澄都能察觉到她眼里的担忧,就听她笑着问道:“收了多少钱?” “不多~”马景澄淡淡地回复。 黄优优听到马景澄的话,再看看手里都是一角两角的票子,不由地有些高兴,松了口气之后,骂了起来: “好多人他妈白吃白喝,肯定没送钱,这些尸儿。” 马景澄皱眉,一个送五角的人怎么好意思居高临下开口骂别人的? “齐灵姐,如果你信得过我嘞话,交给我处理,你看行不?” 马景澄随即转身看着齐灵。 “人家为啥要交给你,你又不是她老公~” 黄优优冷嘲热地笑着说道。 “行,你来处理。” 齐灵略显疲惫,却很坚定地说道:“没事的,放心去做。” 黄优优脸色略显难看。 “你这样做要球不得嘞~” 一个年龄比较大一点的人,齐灵说要将事情都交给马景澄来处理,十分的不认同,“他一个娃儿家,懂啥子哟。” 马景澄并没有反驳这位老人的话,而是扫视了在场的人一圈。 很多人脸色流露出的都是瞧不起的神色,或者眼神流露鄙视及厌恶。 “我刚才看了一下,上面只有几个没同意将债务转给小祝静家,我看就先还这几个嘞钱吧!” 马景澄的话,让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卖木材的人先说:“要得,赶紧数钱来,黑灯瞎火嘞,一哈哈看不到亮回家。” “要这样说安我也不转了,你直接还钱,省得麻烦!” 有人瞬间变卦。 其余人也吵着不转了,要立马拿钱出来。 黄优优面带笑容,尽管心里有点慌,还是竭力掩饰着,打断道: “你们都看到了,他家也没多钱,还不起这么多人~” 她见自己的话让其他人产生了犹豫继续说道: “这么点钱,还哪个不还哪个嘛,还有我们是说好嘞,你们转给我,我就少收点利息,不转给我,你们欠我嘞钱,我是立马就要嘞~” 这下轮到马景澄难受了。 就算他自己有注意,也不是神仙。 这女人太狠了。 她算准了刘东家拿不出钱,其他人除了将刘东的债务转给自己,别无它法。 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十五章 高利贷 “这样!” 马景澄打破了沉默,“既然大家的钱都拿不出来……” “不是这样。”黄优优直接打断马景澄的话,“是你们拿不出钱来,我嘞意思是,他们将债务转给我,立马就能从我哪点拿走现钱,我也是为了他们好,能拿到现钱多好。” “你给他们的利息是多少?” “啊?” 马景澄这一问,让黄优优感到疑惑,“你问这个做啥子?” “是这样嘞,我说给你听嘛!” 其中有一个附近的妇女开了口,“小祝静家妈赊账给我们煤油、面粉之类的东西,一般两个月还,最迟年底还,超过年底,以后每个月是6分利,年利算60分……” 马景澄在笔记本上计算着: 6分利就是6%的月利息,年利息是百分之六十。 借一百块,一个月就是六块的利息,一年是六十块的利息。 这不就是高利贷吗? 妇女继续说: “小祝静家妈嘞意思是,我们将刘东欠嘞钱转给她,扣除刘东欠嘞钱,还不上嘞部分按照每个月2分利来算……” 马景澄继续问:“银行贷款利息好多呐?” 妇女想了想,说道:“这个银行贷款,半年是7分利,一到五年是5分利,要不是急用,都…” 马景澄点点头。 看来大家都知道在祝家赊账的利息是高利贷类型的。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马景澄思索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钱,大家也看到了,肯定是没得还给大家嘞,我这有个办法,宽限一年嘞时间,在今年以前欠嘞钱,我按照10分利还大家,要不要得? 以后,大家找我借钱,我一分利息都不要。” “马家逼娃娃,你嫑在那儿放屁了,你家穷得饭都吃不上了,还有按照10分利还,你晓得10分利是好多你就乱几把说?” 周起飞身边一直不说话的男子突然开口说话,张嘴就骂,脸上对马景澄露出厌恶之色,言语间充满了侮辱: “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看看你家祖坟埋倒阿根葱没得,还借钱给人家,你家老奶奶死了怕都没人埋哦。” 从在场的人脸上可以看出,没人愿意相信马景澄的话。 年利率百分百,这种话一看都不像是一个大人能够说出来嘞话,而马景澄刚巧不是一个大人,难以服众。 在整个房间内,人们听完男人训斥马景澄的话,脸上呈现各种表情。 马景澄认得那男人,是祝家四兄弟中的老大祝英精。 农村人喜欢把愤怒表现在脸上,此刻祝英精早已不耐烦,如果不是很多人在场,他都要上前扁马景澄了。 黄优优则一点都不着急,笑着扭过头,问道:“马景澄,你知道刘东欠他们好多钱不?” 马景澄非常清楚,自己可以站起来和祝英精正面硬刚,可那不是办法,一个真正的杀手是不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当中的。 最厉害的杀手,永远都是正面人物。 所以他在黄优优问话之后,看了一眼上面的统计,答到:“总共加起来,好像有五千!” “五千本金,一年后就是一万一~”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除了少数几个人,大多数人都将马景澄的话当做是笑话。 那黄优优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用房和车抵押~” 声音不大,很有磁性,响起来时,在场的人似乎再也笑不出来了。 齐灵忽然的说话,让其中一些人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 尤其是周起飞和黄优优,兑换了一个眼神,十分的不悦。 “东风车买的时候是三万元,房子也要好几万才能修得起来,到时候还不上钱,就卖掉抵债。” 现场气氛变得很诡异起来。 齐灵说了这话,刚才的笑话似乎就不再是一个笑话了。 本来,小镇上相对来说是相安无事的。 只是刘东一死,瞬间引起了惊慌。 一些人家是有点钱在刘东那里,可都不是借的,而是给刘东做工时的工费,刘东盖房子的材料费,打矿井的各项开支费。 这两年,刘东已经陆续在还了,可实在是还不上。 各项剩下的应当远远不止五千,有的人也是债主,可人家没好意思上门要钱而已。 在这件事上,人心非常的复杂。 没上门要钱的人,说得好听一点是讲究道义,说得不好听就是死要面子,指不定家里的女人闹成什么样了呢! 而要账的人,一些是纯粹的认钱不认人的人,比如贺老九。 另一些,要么是看不得刘家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还欠他们的钱,要么就是家里真的也没办法了,能要一点是一点,要么就是看刘东家如今只剩一个女人,好欺负就来了,随便捞点什么回去。 总之各个人的想法和来此的驱动不一样。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低头不见抬头见,将人家逼得太狠总是不好的。 于是这时有人说话了: “小祝静她妈,你看我们约定嘞期限还没到,我家就算了,刘东家也不容易,听说银行嘞贷款都还有两万要还,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我就不转给你了,欠你家嘞二十块钱,我会快还嘞!” 说完之后,又转向齐灵: “齐灵,你也不容易,我家嘞不多,也就百十来块钱,慢慢还,不着急的,我家那个死鬼唛,你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赌钱,我都说慢慢还,他非要我来…” “请大家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我说嘞是真嘞,何况我灵大家还有一个槽子,能够赚到钱还大家嘞,拉煤出去多跑几趟就有了嘛!” 马景澄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劝说:“希望大家认真考虑一下!” “我看我还是考虑一下吧!” “这样安,就对不起了,小祝静家妈,我也不转让了!” “我也要考虑一下。” …… 紧接着有一半人表示自己不转让了。 剩下的一部分人并没有表态,实则是处于为难之间。 一方面,黄优优前面放话,要是不同意就立马要还她家钱。 另一边,马景澄开出嘞条件也很诱人,高利贷,一年一块变两块,好事情。 “没得事,没得事~” 黄优优同样笑脸,嘴上说着没事,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黄优优才继续说: “大家不转也没得事,但是呢,你们也是知道嘞,我家年年赊账,都没得钱了,我家小祝静要在城里读书,需要钱,我家嘞是要算清楚嘞!” 马景澄深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算嘛!” 这个女人可不像其他人一样,其他人的决定会跟随当时环境的变动而变动,能够用情感感化,用利益诱导。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别看她面带笑容,实则心狠手辣,下起手来,一点都不心软。 而且相对来说,她不是普通人,她身份给她带来巨大便利的同时,也让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对其产生畏惧。 此刻之所以有这么多人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实在也是由于她过于狠毒,虽然明面上大家都不说,可小镇的人对她深入骨髓的恨马景澄是看在眼里的。 “这上面有一千多,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整给我?你们卖东西嘞钱都是我垫付嘞,票也是我帮忙弄嘞,这个詹大爷是知道嘞。” 黄优优直接开口。 “你有什么条件?” 马景澄知道,跟这个女人争辩这些钱的来龙去脉是不现实的。 她有一千种理由争辩。 而且就算赢了又怎样。 眼前这女人所说的一千多块,全是这场丧事的开销。 这里面少不了詹天宝这个大总管的事情。 基本上所有的采购都是从这女人家的店里面办理的。 她家那个小店,开在公社旁边,公社有的她家都有,公社没有的她家还有。 尽管说,购买很多东西都要票,比如米、肉、煤油、布之类。 但是在她家买却不要票。 小镇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惹不起! 第十六章 不走 了好吗 “我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嘞人,你们看年底整给我行不,就以过年为期限了嘛,过了年就按照我家嘞利息来算,可以不?” 黄优优沉思了片刻,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可以!” 马景澄开口答应。 黄优优却直接忽视他,而是眼睛盯着齐灵,意思很明显,只有齐灵说的话在她那儿才算数。 “就依你说的办。” 齐灵脸色依旧平静,却不太想和这些人纠缠。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各自找借口回去。 哪个卖木材的最终还是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一百块。 看着马景澄手里剩下嘞一些角角钱,也没人再好意思要债。 看着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离去,马景澄在想,这还得感谢刘东,借钱的时候是看着人借的,债主不全是贺老九那样的人。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难以收场了。 马景澄总结了,今晚事情超乎预料的完成,不完全是自己将债务转为百分百高利贷的原因。 祝家老大祝英精说话太欺负人,小镇的村民虽然要债的气势强硬,可也有一颗怜悯的心,尤其是马景澄这样的孤儿,在他们眼中就是弱势群体。 黄优优是祝家兄弟中老二祝英年的媳妇儿,小镇的人没少被她欺负。 很多人在这次酒席中都是一家人白吃白喝,齐灵没收到多少礼金。 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这还得感谢祝家逼得太紧,否则得不到这样的效果。 齐灵温和的性格和平易待人的态度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最后,马景澄那个颇有威望的二舅爷爷一直在场,在无形中阻止了事态恶化。 恐怕少一样都不能顺利打发这些债主们。 …… “二舅爷爷,太晚了,不回去了,就在这休息了,楼上还有房间~” 马景澄在姓刘的二舅爷爷要离开时,挽留。 “又不远,走大路,一哈哈就到了~” 二舅爷爷一边说话一边挥手,和自己孙女儿已经走出了院子。 在这个月亮很圆很亮的夜晚,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 花镇晚上的风,有些凉快,让人觉得舒坦。 明亮的月亮将树影拓印在墙脚路上。 冷色调的大路上,人影稀少,一个接一个的水塘反射月光。 祖孙俩缓缓在路上走着,美丽高挑的少女甩着手里的枝条,若有所思地问道: “爷爷,那姓黄的女人为什么最后突然就不要钱了呢,听人说,那可不是她的风格啊?今天好像变好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那是没得办法了。” “囔个会没得办法嘞?” 小女小跑了几步,和自己爷爷并肩: “她可以拿东西抵债嘛!” “娃娃之见~”老人批评自己孙女,“她今天要是没打招呼就把事情做绝了,以后哪个还走她家去买东西?” “那以前不是听说她就很绝咯?”少女想起以前听说的事情不解地问。 “那不一样,今天是没打过招呼,而且,从古到今,在这花镇,哪家办丧事买吃嘞超多两百,她一花就是一千多,还不知道收敛点?” 老人家仿佛不愿细说,“这不是你该操心嘞事情,好好读书,嫑小小年纪学玩手段。” “那爷爷,为啥子,要账嘞人又突然不要了,要是明年真拿不出钱,不是亏了?” 少女也就不肯罢休。 “你看看,在镇上,要是不被逼到走投无路,哪个会说要卖掉自己家嘞房子?” 老人言语间视乎也有点不忿,“祝家做得太过了!” 小镇有一句赌气话叫做:劳资卖房子来赔你嘛! 卖房子,在小镇等于家破人亡。 虽然有那么一些将房子抵押掉的人,可毕竟不多,而且今天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齐灵那句话,看起来柔声细语,其实威力巨大。 又恰逢刘东丧事刚完,祝英精的话加上这个环境,难免给人造成一种恶人的感觉。 都是债主,但都不想当恶人,屋子里可是有几十号人看着的。 “是很过分!”少女点点头,“那爷爷,那个叫马景澄嘞和齐灵姐为什么不让将债务转给姓黄嘞,这样只用还一家,多好!” “唉~” 听见老人突然的叹息,少女忙问:“爷爷,你怎么了?” “那马景澄也就和你一般大的年纪~”老人语重心长地说,“这娃娃将来比你要有出息得多…” “他不是连初中都没读完吗,整天在槽子里挖煤,能有什么出息哦?” 少女努嘴,对自己爷爷的话十分不认同,嘀咕着:“你孙女我可是高中生,将来要上大学嘞…” 老人放慢了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小雨,你晓不晓得,如果你齐灵姐和马景澄同意将其他人嘞债务转让给黄主任,会是啥子结果?” 少女见自己爷爷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只能小声地回答:“会有高利贷?” 老人继续朝前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哪个不知道现在刘东儿家拿不出钱了?” “那是为什么,爷爷?”少女撒起了娇。 “听说过前八十块就牵做人家母牛嘞事情没得?”老人扭头反问。 “听过,那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少女会疑惑,“他家有没得母牛…” “那车可比母牛值钱多咯!” “爷爷,你是说,那姓黄嘞女人,想要那辆车?”少女惊讶起来,“但是,齐灵姐说,那辆车买嘞时候是三万块,不够啊!?” “八十块都能牵走两三百嘞母牛,六千块就不能开车三万块的东风?” 老人看了少女一眼,继续往前走。 少女还是不敢相信。 “就算他阻止了姓黄嘞的阴谋,但也太没出息了,被骂都不敢骂回去!” 少女似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爷爷口中姓马的同龄人比自己有出息。 “你爷爷我打仗的时候,也就比他大不了多少岁,那些伪军整天骂我们,我要是站起来骂回去,我还能活到现在?” 老人语重心长地对自己孙女说道: “这看人,不能看表面,不能光看表面……” 少女撇撇嘴,暗自嘀咕:“就是没出息,懦夫…” 随后,两人路过镇上时,看见黄优优走进了镇长家的大门。 …… 齐灵家。 在小镇,人死之后,名字就基本会被人遗忘。 称呼也会变,如果有儿子,只会以儿子和女儿名字作为前缀,称呼某某家,如果没有,才能以女人名字作为前缀。 这不是明文规定的,而是潜移默化刻在人们骨子里的。 可这样不成文的规定,作为践行者的小镇村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刘东本来就没什么亲戚。 自然,丧事完之后,留下来的人也基本没有。 热闹的院子瞬间变得很寂静。 甚至有种阴森的感觉。 没办法,马景澄只能留在这里陪着齐灵。 关好门之后,一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不走了好吗?” “好!” 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 昏暗的煤油灯。 红彤彤的小火炉。 在两人一问一答之后,房间变得寂静。 “灵姐,要不赶紧去休息了吧!” 马景澄打破了沉默。 两人都没提刚才的事情。 在齐灵看来,说什么明年给120分利,那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赚得到那么多。 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愿意买房子和车子的人,如果能够卖出去,那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卖不出去,她甚至都不敢想将面对的是什么结果。 “没事儿,我就在这里靠靠~” 齐灵顺着沙发靠了下来。 马景澄感觉自己也挺累,就不说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各自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马景澄就悄悄地离开了。 这种生活让他这个异世界穿过来的人绝望。 重复着收益极地的劳动:割猪草。 一头肉猪至少要喂大半年,每天喂两次,一顿要吃一碗苞谷面。 极其不划算。 忙活了半天才算有点时间歇息。 下午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 马景澄提着撮箕来到了河坝里。 河坝的田地里,沟壑纵横交错,里面有不少的泥鳅。 每当涨水之后,运气好,动作快,总能收获半撮箕的泥鳅。 在花镇,泥鳅被叫做缸鳅,没人知道为什么。 每天,总有一大堆人提着撮箕来捞,大多都是十五六岁以下。 将撮箕放在田沟较窄处,用一根木棍从另一头驱赶,然后抬起撮箕,收获多少看个人运气。 今天同样的。 人不少,放眼望去,整个田沟里都是人。 大家感兴趣的是泥鳅而不是鱼鳞闪着光的白色小鱼。 小鱼不能吃,泥鳅却可以直接烤着吃。 马景澄运气好,捞了小半桶,提着撮箕就到河边阴凉地休息了。 这样平静的生活,其实对在大城市呆惯了的人来说,如果没有村霸的骚扰,那还算不错。 不过对于马景澄来说,就不是那么好了。 他想要出去闯荡一番。 所以对现在的生活提不起兴趣。 花镇。 一个攀州地界上比较偏远的村落。 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马景澄对面的那条山脉。 丹山! 整条山脉,延绵上百里,都是煤矿。 无数人在山下开了矿井,恰恰是开井的人太多,煤价上不去,又运不出去,大家也就没钱。 像刘东这样欠债的人,不计其数。 现在很多全部都在外面躲着呢。 谁敢回家? 刘东也欠债,去年欠得更多,好多人拿着刀上门。 和马景澄运煤出去,刚有点钱,全还人了。 剩下的这些人都不是亡命之徒,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这他才敢回家。 这刚回来没多久就出事了。 而且,这两年的煤价,每吨基本在25.67元左右,但开采平均成本却是21.38元,你挖少了都赚不到钱。 尽管村里低价将煤矿承包给了个人开采,但有多少是愿意的呢? 还不如烤烟赚钱。 烤烟,初烤,一百斤能卖300多块。 但是大多数人家没有烤烟房。 烤烟房也是一个巨大的成本。 刘东是最早干挖煤营生的人,别人还没动手,他就已经出煤了,只不过尽管他家地头的煤好,可煤矿不太好,是斜井,弄出来费劲。 之后,挖煤的人多了起来,大家都不赚钱,还得往里搭钱。 出人命,就会被家属将大门堵死,赔得倾家荡产。 刘东的矿井在他之前没有出事,可他的矿井,建造费用都比别人贵。 刘东前年开始盖新房,去年搬进去之后,突然就多出了一个城里媳妇儿。 这让多少人眼红了。 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弄自己的煤矿。 结果是,留下对面山下那条路上一堆又一堆黑黝黝的东西,马景澄此刻坐在河边抬头就能看见。 全是煤,都不知道卖给谁。 听说能够拉出去买,村民一打听,一个东风车要三万块,拉出去的想法瞬间就熄火。 有人有胆子,决定拼一把,去银行一问,人家要贷款担保人。 最后也只能熄火。 花镇哪有那么多担保人。 而且大额贷款还得是攀州总行的担保人,就更没辙了。 中午的时候,马景澄去了一趟供销社,拿回一些报纸。 大概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世界和自己所在那个世界的时间线基本相同。 据那个名叫《红报》的报纸上刊登,中枢院分别于1月和4月两次下发‘红’字号文件,强调了要严厉打击经济犯罪。 马景澄从兜里掏出那几分报纸,靠着大树再次看了起来。 在这里,有两种文件非常重要,分别是‘红’字号红发,‘武’字号武发。 这两种文件有很大的学问。 如果是红发,比如今年两次红发文件,其主要偏管对全国工作部署、宏观政策和重要事项等宏观的事情。 主要是政策的调整,具体的工作会交给下面的境州来做。 大方向是这样,但是具体的执行,看各个地方的领导来办。 仔仔细细研究之后,马景澄能够断定,在沿海地区,下面的人基本上会睁一眼闭一眼努力发展。 而在这攀州就不太好说了。 马景澄对攀州的了解,仅仅知道这是一个自治的地方。 主要还是受限于信息的流通。 不过,那姓黄的一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从中午她阻止其拿报纸,马景澄就有了预料。 齐灵家头上的暴风雨还没有散开。 或许,真正的暴风雨才即将来临。 马景澄扭头,背后的放马场,一群人正朝着他走来。 “大才子,还看报纸?” 一个男生在走近他之后面露不善。 后面一个个子比较矮的则一石头打了过来。 马景澄看着被小石头打了一个洞的报纸,抬起头:“你们想做什么?” 男生是那天在齐灵家院子见到的那个帮助买肉的人。 “昨晚上和齐灵吖个婊子上床了没?” 这个表面看起来很顺眼的男生死死地盯着马景澄。 “嘴巴放干净点…” 马景澄话音刚落。 身后的小个子一脚就踹了过来,“你在跟几把哪个说话?” 马景澄身后是河,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小个子上下打量着马景澄,拉下自己的裤子,拍着屁股扭头:“你不服气安,来咬我屁股嘛!” “哈哈哈哈~” 祝江冷哼一声:“你看他敢不?” 马景澄任由报纸落在水里朝着远处漂去,目光穿过眼前的人,一百多米处,有几个大人正盯着这里,其中有一个老头的声音在这时传了过来; “小文儿,干给他吃起嘛!” 马景澄皱眉。 这就是花镇现状。 那个说话的老头是祝江的爷爷。 “做人不要这么嚣张。” 马景澄爬了起来。 “他想还手!”其中一个叫了起来,“文哥,干他!” “你想还手安?” 说着,祝江直接就朝着马景澄一脚。 “我给过你们机会~”马景澄咬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说道。 “狗日嘞,你再说一句..” 祝家兄弟中的一个,一边骂一边弯腰捡石头。 远处青年:“要球不得哦,不叫一下,他们要打死人嘞!” 祝家老头子:“打死算求咯,怕什么!” 驾! 在那人举起石头走过来的时候,一声大喊声响起。 马景澄想: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还有人在关键时候来救人? 当然马景澄怎么会让姓祝的砸到自己,他敢过来,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他。 驾~ 驭马声再次响起。 踢踏踢踏~ 啪~! 鞭子抽得空气炸响。 看着马蹄高高地提起,又落下。 要不是祝家那七八个人闪得快,直接踏碎。 姓祝的老头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就大骂: “姓张嘞,你个绝杂种,要是伤到他们其中一个人,老子今天不把你葬在这沟里,老子不姓祝~” “驾~” 高大的少年再次拍这马屁股,健硕的骏马直接蹿了出去,吓得那拿石头的小子直接哭起来大叫:“爷爷救我~” “沃日你家吗~” 姓祝的老头看见自己孙子被欺负,直接骂了起来。 “老狗~日嘞,你来咬我球嘛!” 高大的少年勒马丝毫不畏惧地怼了回去。 姓祝的老头被他这么骂,气得不行。 他身边的年轻人听见祝老头被骂也开始威胁和辱骂少年。 “想打架安过来嘛,哪个怕哪个,刚跟周起飞吖个尸儿打过一架,不怕死嘞过来!” 少年一股子猛劲儿。 马景澄是有点羡慕高大少年的,能够这么直接地正面硬刚,但这不是事他的行事风格。 可能是,尽管身体不再是自己的那个身体,但脑子和思维还停留在那个所谓文明有礼的世界。 “走!” 少年张苍云见姓祝的那老头捡着石头往这边走,伸手拉起马景澄。 两少年骑着马一溜烟消失在河边。 马景澄不得不感叹,张苍云骑马的技术是真的好,马景澄提着桶,里面的泥鳅都没被颠簸出来。 两人的后面则是一群邪恶年轻人捡起是石头边骂边追。 第十八章 笼中鸟 马蹄声疾驰。 “是哪个尸儿,打你马勒戈壁…” 后面追赶的人,手里的石头打进苞谷林,随后就有骂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妇女正在苞谷地里除草或挖洋芋,石头就从天而降,不咒骂,那绝无可能。 骏马顺着河边向下游疾驰。 只有两个脑袋在苞谷林之间一晃一晃。 河边一群又一群小男生,赤身裸体,或蹲在岸边双臂环抱瑟瑟发抖,或在水里打热闹欢呼。 如果是上学的时候,小学生会逃课到河里洗澡,不上学的时候,背着背箩出去割猪草,将兜兜放在河边,先洗上两个小时的澡。 有时候还会有家长拿着竹条找来,少不了一顿毒打。 有的少年,见家长出现,来不及躲就潜到水下去,找人多的地方躲避。 顺着河岸,凡是河流拐弯的地方,就是这群野孩子洗澡的好地方,也是打架频发的地方。 马景澄和张苍云骑着马,飞驰在浅水滩,骏马溅起白色的水花,引得河里洗澡的人一阵阵欢呼。 岸上好多人,扒着巨大的杨树,投来羡慕的目光。 张苍云一口气就骑到了家。 将马拴在核桃树下,抱了一点草给马。 马景澄随着他走进了屋里。 那是一间茅草屋,土坯墙体,跨过残缺的门槛,一股子腐臭味钻入鼻中。 常年的烟火将头顶藤蔓编成的天花板熏得无比乌黑,无数的阳称随风轻微摇晃。 堂屋楼梯边有一架床,用木板搭成,上面只有缝缝补补的一床被子。 耳间的门极其低,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马景澄都要低头才能进去。 里面极其昏暗,只有一个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的砖块型窗口,透露着一点点光亮。 “小云,哪个挨你?” 老人家猜测着问。 “是马景澄!”张苍云回应。 “快去,弄点炭果发火做饭吃。” 老人家显得殷勤十分。 她似乎没想过,多一个人就会多吃一份口粮,何况自己家里的东西还是借来的,吃完了怎么办? 马景澄环视这比自己家还窘的环境,暗自叹了口气。 于心不忍,回应道:“大奶奶,已经吃掉嘞了。” 屋子里小火炉没有一点烟火气息,看起来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生火了。 角落里为数不多的炭,可能都是张苍云到路边河沟里去捡回来的,平常应该都舍不得用。 真可谓是家徒四壁。 老人家坐在那烧着木柴的小灶边,说道:“中午吃了,现在都到晚饭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 马景澄赶紧阻止:“真嘞,不要忙了,我和张苍云在外面玩一哈。” 说完,他赶紧拉着张苍云退了出来,出来时脑袋还被门碰了一下。 屋子里又传出老人家的声音:“小云,带这小个克划核桃吃嘛!” 可能那棵核桃树是他家唯一能够用来招待别人的东西了吧? 张苍云从堂屋兜兜里拿出两把镰刀,递给马景澄:“走,划核桃克!” 对于吃核桃这种事情,比起成熟的干核桃,马景澄更喜欢人们口中的湿核桃,吃起来更香,于是欣然接过了一把巴掌长、二指宽的小镰刀。 两人以前以后爬到了核桃树的顶端。 在上面可以俯览整个张家周围的情况,甚至连远处河滩马场都能看见。 从上面看,张苍云家的茅草屋显得如此小,感觉如果没有周围的的树木,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跑。 核桃果实累累,随手就能摘取来吃。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你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没?” 马景澄剥了一瓣核桃放嘴里,看向对面树枝上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 “做什么?”张苍云抬头一笑,“跟着师傅砍柴,种地,挑水,蹲马步!” “好好练,将我要雇你当保镖!” 马景澄开玩笑地笑起来。 他早就听说张苍云跟着一个老和尚学武功,被人吹得神乎其神。 “要得,等你卖煤炭成为万元户,我就跟你当保镖!” 张苍云也笑了起来。 夕阳的光芒透过树叶打在两人脸上。 马景澄扭头看着远处的马场,露出了忧郁之色。 金融系本科,计算机硕士毕业的他,穿越到这个和自己那个世界相似的时空,而且还是在一个农村地区。 此刻显得有些无力。 从《红报》上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和自己的那个世界,除了些许的名字和称呼不一样,几乎没什么差别。 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的不妙。 花镇的亡命之徒实在有点多,生与死在他们眼中似乎算不得什么。 齐灵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惹上了祝家。 还有那潜藏的周起飞团伙… 搞不好自己小命就会葬送在这里。 可如果按照自己原来所在世界来算的话,在这个年代,当下: 宝钢马上建成,百事可乐投资550万美元在深圳建厂,未来的地产大亨将会在深圳靠倒卖赚取人生第一桶金300万,各种饮料开始发力… 最重要的事情,国际机器公司ibm会在这一年公开自己pc的全部技术资料,兼容机会大量出现,sun公司成立… 如果这个世界和时间线和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一样,那么同样的事情也就在当下发生着。 而马景澄却被困在了这个小镇上。 按照另一份报纸,国家通讯社《红新社》的说法,关于禁止村镇人口向城市流动的文件已经下发。 可能攀州执行也就是在这个把月的时间。 没有点关系,想要进城,那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 也不是说,非要在这个时候跟行业先驱们抢时机。 后面也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截杀。 然而,除了信息领域,其他行业错过这个时机,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和煤炭行业是一样的。 当下,不说自己那个世界,就说攀州。 尽管大发展的口号喊起来,为了达到去年的指标,州里鼓励村民和私人开煤矿,然而无论是大环境还是基础设施,各种条件都不足以让煤价涨起来。 而且,很多地方是禁止本地的人到外地去购买生产器件的,这样导致生产效率不高。 马景澄猜想,在未来,七八年之后,煤价会跌入谷底,往往是支出比收入大。 又过七八年,才会迎来黄金十年。 抓得住机会的人,就能赚得盆满钵满,错过的人遗憾终身。 这所有的事情一下子涌入马景澄的脑海中。 让他郁闷的是,自己明明有能力去做,却要被环境所限制。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笼中鸟。 第十九章 冲突 核桃壳地从大树上往下掉,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闲聊着一些张苍云自己的事情,一混太阳就下了山。 “你看,刘东家好像出事了!” 张苍云吃着吃着就突然扶着树枝站了起来。 马景澄一听,一不留神镰刀掉了下去,随后爬上更高的地方,朝着刘东家看去。 只见一个人和齐灵在楼上拉扯。 “我过去看看!” 马景澄一溜烟就顺着大树滑到了地上。 落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刘家跑去。 张苍云在后面喊着,“我也去!” 几分钟之后,马景澄冲进刘家院子。 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马景澄从左边上去,齐灵手握剪刀,对着门口,“你不要过来~” 背对着门的男人喊道:“臭婊子,老子早就想上你了,知道刘东是藏死嘞吗,是老子弄石头砸死嘞!” 齐灵一听,手里的见到瞬间掉在了地上。 男子一下冲了上去,按住了齐灵。 齐灵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男人大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举起手就要打。 “住手,你干什么?” 马景澄瞬间冲了进去,揪着男人脖子后衣领,使尽了力气将其扯开,挡在了齐灵的前面。 男人闻声有点慌,但转身见到马景澄的那一刻,脸上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威胁道: “姓马嘞杂种,给老子滚远点,上次没弄死你,算你走运,要不然今天老子葬你在这儿!” “这是你家,快点滚~” 马景澄认出了这人是祝家兄弟中的老四:祝英兵。 看起来似乎喝了一点酒,马景澄皱眉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报,看进克嘞是哪个!” 祝英兵一步步朝着马景澄走过去。 马景澄见祝英兵右手伸向了椅子,没有再犹豫,一下子冲了出去。 巨大的撞击让祝英兵和马景澄一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左边的楼梯不是那么陡峭,但都是水泥铸造的。 两人拥抱着滚下去,头上都流出了血。 祝英兵在落地后一脚踏在马景澄肚子上,马景澄疼得站不起来。 齐灵看见祝英兵抱起了旁边的大石头,惊吓得喊了出来:“景澄快跑!” 马景澄哪里来得及跑。 啪嗒! 张苍云及时赶到,从后面一脚,将祝英兵踢滚了好远。 “还不快滚,不滚老子打死你这个杂种!” 张苍云顺手拿起了墙角的一把铁锹。 “你们给老子等到起!” 祝英兵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指着张苍云。 马景澄摇摇脑袋,血流不止,撞到上次的伤口了。 祝英兵走远之后,张苍云才放下铁锹,和齐灵将马景澄扶起来。 刚进屋没多久。 外面就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跑来:“大叔,不好了,祝家人去砸你家房子了!” 张苍云一听,赶紧往外跑。 马景澄也爬起来:“我和你一起克!” 张苍云站在楼梯下:“你不要去,他们拿我没办嘞!” 说完,一溜烟消失不见。 “先处理伤口!” 齐灵按住马景澄。 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 马景澄回头,齐灵整个人有点凌乱,不过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头发有点松而已。 他松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齐灵姐,你为什么会到花镇来?” “我嫁到这里啊!” 马景澄用的是标准的官方语,齐灵回复的也是标准的官方语。 马景澄脸色平静,但齐灵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有些震惊。 人人都知道,在南方,很多人说话是带有口音的,因为语系不一样,不可能会有这样正宗的官方话。 齐灵震惊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像街上剪头发的理发师一样,摆在了马景澄的脑袋,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马景澄长呼了一口气。 心脏却也在跳动. 齐灵靠得太近,城里人发育得太好,他要是不后仰一点,直接就碰到了。 齐灵则一直在说:“别动,马上就好!” 齐灵没有正面回答马景澄的话,他也不好追问什么。 很快,齐灵给马景澄弄了一个绷带。 趁着齐灵放药箱的间隙,马景澄往外跑去,站在楼梯口,回头说道: “齐灵姐,我去张苍云家看看,你现在关上门,从里面锁好,晚点我再来陪你!” “你小心点,不要冲动!” 齐灵站起来交代。 “知道了!” 马景澄跑了好远,声音传回来。 齐灵看着消失在路口的马景澄,叹了口气。 另一边。 张苍云狂奔到家里。 看着屋子后面的墙被大石头砸出一个接一个的大洞,不由焦急地大喊起来: “奶,奶,奶,你在哪点?” 健硕的少年几乎都要哭出来。 一边扒着茅草,一边往里找。 天色已经黑下来。 几乎都要看不见。 房屋里面,抬头向上看去,一个接一个的大洞。 张苍云终于奔溃,蹲在地上哭出了声,“是我不好~” 一边哭一边责怪自己。 旁边的几个小孩则在告状:“大叔,是祝江带人来砸嘞~” 少年心中充满了恨,可他实在是恨不起来,对奶奶的担心超过了恨。 “小云~” 少年闻声之后,猛然抬起头。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拐角处。 少年猛然站了起来,跑过去,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叫道: “奶,奶,奶…你有事没得?” “我没得事啊…天收嘞些…晚上臧住?” 老人家回应自己孙子,看着一个又一个窟窿的房子,不由地要哭出来。 小孩继续给张苍云告状:“老祖祖出克了,他们才用石头砸嘞!” “我克找他们算账!” 张苍云的怒气值似乎这时才迸发出来。 “嫑克,幺哦,整不过他们嘞~” 老人家一把拉住自己孙子。 张苍云知道自己奶奶担心,也就不提。 不过看着眼前的房子,恐怕要住人是不可能了。 花镇晚上的天气,在屋里都要盖被子,何况这都成了露天的了。 “去我家住!” 正在张苍云犯愁时,马景澄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把马拉上!” “添麻烦了嘛!” 老人家想要推脱。 “我家住得下,楼上楼下都可以住。” 马景澄解释着,朝着拴马的地方走去解绳子。 张苍云没反对。 没过多久之后。 一群人就来到了马景澄家。 “今晚你睡我嘞床,如果你怕马丢,那就睡猪圈上,猪圈的楼上也有床嘞!” 马景澄给自己奶奶说了一下之后,交代张苍云,“我要去齐灵姐家帮她看家~” 张苍云点点头。 在花镇就是这样。 一般来说,如果家里只要一个人的时候,会叫上关系比较好的人和自己一起住。 普通人一个人住那是真的害怕。 晚上各种动物叫个不停。 偷牛偷马偷狗偷猪的人经常出没在别人家门前。 有时候,家里大门不好的人家,半夜听见有人开自己家门,都要装作没听见。 在南方,有院子的人家可没几个。 今天见识到连附近的祝家人都去找齐灵,张苍云也能明白马景澄的担心。 那刘东在临终前千丁玲万嘱咐,要马景澄照顾好齐灵,马景澄答应时,张苍云也在旁边。 那天刚巧他要找马景澄借苞谷。 何况祖上又是亲人,不去说不过去。 张苍云到现在,似乎没和齐灵说过几句话。 不是不会说话,而是见到齐灵就变成了哑巴。 齐灵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连祝家人都这样了,其他人更会对其图谋不轨。 这些张苍云都知道。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张苍云点头之后,说道:“要不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几步路嘞事情,看好你家宝马!” 看着马景澄交代完离去的背影,张苍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马景澄了。 以前的马景澄,看起来一言不发,谁都能欺负他,其实比自己还冲动和硬气,只是少有人知道。 而现在的马景澄,看不透... 第二十章 柜子里藏了个蜜姬小丝 月暮苍山远,夜深闻犬吠。 马景澄忐忑地往齐灵家走。 月亮已经越过了山头,将一切物体的影子清晰拓印。 恰是这样的环境才让人感觉瘆得慌,看哪儿都感觉有人猫着。 他抬头,很多人家都点起了星星灯火,只有齐灵家那里还是一片漆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咚咚咚! 马景澄直接跑上二楼敲门:“齐灵姐,是我,景澄!” 稍微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在花镇,大家考虑第一的就是安全。 为了防止有人撞门,每家每户的门都特别的厚重,不是用薄木板来拼装的,使用的都是整块的不知名木头,而且很硬。 “你藏不点灯?” 马景澄进屋后转身闩上门。 “刚才有人从前面走过,我才吹掉嘞。” 齐灵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微微月光,走到桌前,用洋火点燃了煤油灯。 马景澄往外望了一下,拉上窗帘。 齐灵转过来,轻柔地说道:“景澄,谢谢你来陪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景澄看了一下,这间房子里并没有火炉。 坐下来感觉脚下有点凉飕飕的,坐不住。 他往旁边挪了挪,笑道:“齐灵姐,你跟我客气什么。” “是不是有点冷啊?” 齐灵挨着马景澄坐下来,“我也没生个火。” 摇晃的煤油灯光打在齐灵脸上,马景澄不自觉地看出了神。 这么出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是有一点点~” 马景澄察觉到齐灵脸上的一抹红色,赶紧转移注意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这种条件下。 往往气氛比人本身更加的致命。 齐灵的这间屋子,因为有一个洗澡的地方占据了一部分,所以显得很小。 靠墙是一架带有蚊帐的木架子床,床与此刻两人所坐的地方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柜子隔开。 而两人所坐的地方是一个两米左右见长的小榻,一半是齐灵午休所用。 窗边有一个带抽屉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有用桶装着的笔。 再剩下就是一些衣柜什么的。 在马景澄记忆中,很少有人来过她这间屋子。 奇怪的是就连刘东都很少过来。 而且,马景澄在刘东家休息时,通常住在右边的楼上。 早上醒来,刘东往往是从楼下走出来的。 就像是妈妈洗的衣服自带香味一样,齐灵的这间屋子,也带有一种很香的味道,让人感觉到特别的舒心。 屋子里的物件整齐有序,新奇干净,和别人家一对比就显得无比的高大上。 “要不早点睡吧,捂着捂着就热乎了!” 齐灵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这么说。 随后站起身,“我给你拿被子!” “我帮你!” 马景澄赶紧站起来,跟着齐灵朝着柜子走去。 齐灵打开衣柜的门。 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出现在马景澄的眼前。 眼前这个寡妇,她已经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尽显飒爽风气的红色衬衫、扁竹根花色的丝绸睡衣、黄裙子、黑色皮夹克、玫红色衬衫、黄色针织衫、线条西装…… 这? 她不会也是一个穿越者吧? 马景澄有点怀疑。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别人见都没见过的衣服呢? “波姬小丝?” 当马景澄捡起那张从柜子里滑落出来的海报时,不由地脱口而出。 碎花吊带裙,胸口挂个十字架,一头褐色卷发,浓眉大眼高鼻梁,绿瞳孔。 写真海报上的这个人,这穿着,马景澄实在有点熟悉。 因为在自己那个世界,有一个大明星叫王祖贤,被称为东方波姬小丝。 于是马景澄也去查了这个波姬小丝的资料,才知道,这人是小日过得不错的天皇梦中情人,迈克杰克逊的绯闻女友,与奥黛丽赫本、玛丽莲梦露一样出名。 在自己那个世界八十年代,波姬小丝引领者潮流。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样的人。 齐灵从衣柜上面拉下被子,听闻马景澄的话,眨着大眼睛问:“你也知道小丝吗?” “这真是波姬小丝?” 马景澄不敢相信。 “她是叫小丝~” 齐灵将被子给马景澄,伸手拿过海报,“不过不叫波姬小丝,而叫蜜姬小丝,我们都喜欢叫她小丝,她是利国人,名字很长,小丝好记!” 齐灵一脸的崇拜。 这世界有点混乱。 马景澄咬咬牙。 这明明就是波姬小丝的照片,怎么会叫蜜姬小丝? 难道是翻译的问题? 或者这个平行世界就是这样的。 那么地球出现的八十年代明星,这时候都会有? 马景澄转身,看着满衣柜的时尚物品,终于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衣服了。 “所以,齐灵姐是小丝的粉丝?” 马景澄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粉丝?” 齐灵抬起未经雕琢的天然好看脸蛋,疑惑地问,“粉丝是什么?” 马景澄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是穿越者。 赶忙解释:“就是,fans,狂热的追捧者,追逐…” 齐灵听马景澄标准的发音,愣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学的外语?” 在齐灵印象中,在整个攀州,也只有少数几所中学开设了外语课,而且还是高中。 而马景澄好像只读了初一…… “我…我…” 马景澄只能在心里暗骂‘日乐购了’,解释不了。 “我们到东海时,听人说的,这个什么小丝也是那时候听人说的,不过还是没哟齐灵姐好看!” “你别瞎说,我哪有那么好看?” 齐灵终于脸红起来,纤细的手摸着海报否认。 马景澄长松了一口气,还好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女人还是要夸才行。 “不过,齐灵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马景澄扭头看向衣柜。 齐灵听了他的话,脸就更红了。 因为衣柜里有一些什么内衣之类的挂在那里。 不过她随即回过神,有一小点喜出望外,“景澄,你觉得那些衣服好看?” “好看啊~” 马景澄点点头。 这些衣服即使在自己那个时代,也是永不过时的产物,而且很多人都是穿不起的。 齐灵有满满一衣柜的时尚衣服,真的很让人疑惑,她是从哪儿搞来的? 马景澄见齐灵脸上露出一丝丝喜悦。 他随后想了想才明白。 这个年代,城里,三两套的水手服,大街上,放眼望去,全是冷色调,两个衣兜,四个衣兜的暗系服装。 大多数人妇女,头上围个围巾,穿着补丁,挎着一筐鸡蛋… 即使官宦家庭也没有齐灵衣柜里的这种衣服。 还有,谁敢穿这种衣服出去,马上就有人上门找你谈话。 马景澄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没见过这么穿的人,就在东海,拉煤的时候,就见过一位坐着小轿车的年轻女子穿了个皮夹克。 烫个大波浪,飒爽得不行。 “齐灵姐,这些衣服都是哪儿来的?” 马景澄转移了话题。 齐灵关上门,用锁锁好,转身接过马景澄怀里的被子,走到小榻边才说: “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 马景澄一听,熟悉的味道。 这和以后有时间一起吃饭没什么区别。 ‘以后有时间’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你知道。 于是马景澄也没再问。 第二十一章 欺负到家 齐灵很仔细地整理着铺盖,翘臀挺拔,马景澄赶紧转移注意力,年轻人火气大。 他注意到眼前这个被叫做榻的东西,似乎不是榻,而是一张很小巧的罗汉床。 齐灵从自己的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景澄,睡吧!” 马景澄自觉地拿起洗脚盆接水洗脚。 等他洗完脚,上床时,齐灵却在桌子那边看起了书。 “齐灵姐,你在哪儿上的大学?” 马景澄扭头看着那迷人的背影问道。 “怎么了?”齐灵回头一笑。 “没什么。”马景澄先是否认,然后又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呀,要去考一个叫‘托福’的考试,所以在准备复习。” 齐灵以为马景澄听不懂,毕竟这个所谓的托福考试,去年十二月才开始在全国三个城市考第一场。 “你要留学?” “你怎么知道留学?” “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那个,二舅爷爷家的刘雨,她好像是听她们老师说的,她外语老师就要考这个。” 马景澄回忆其前几天。 他去了一趟公社。 看见那刘雨拿着一本外语书,于是聊了几句。 马景澄扭过头,看着齐灵在灯光下投射到墙上的影子,陷入了沉思。 时间线是对的。 城市名字不对。 人物也不对。 可是,为什么有些东西却又和自己那个世界是一样的呢? 托福?! 非英语国家留学生的英语考试。 test of english as a foreignnguage的缩写toefl。 我托你的福能出国。 是这意思吧? 为什么这个世界也叫托福呢。 而且时间上,确实是去年十二月在内地开始的第一场考试。 想不通。 “哦哦,你先睡吧!” 齐灵还是没有回复马景澄。 刚想开口说晚安,他立马就忍住了,“好!” 这齐灵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往往不同寻常的事情背后都有着最狗血的故事。 那齐灵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马景澄摇摇头。 不再想。 … 第二天,很早马景澄就起来,整理好被子之后离开了齐灵家。 吁! 马景澄以为自己起得很早了。 谁知,张苍云比自己还早。 这家伙已经骑着马去河边溜达一圈回来了。 “昨晚又没什么人去齐灵姐家?” 张苍云也管齐灵叫姐。 在小镇,和父母一辈的妇女叫嬢嬢,大姨嬢,小姨嬢,比自己大的叫姐或者大。 “没得,吃饭了没?” “我出去嘞时候,奶她们还没起!”张苍云在马上朝着马景澄家望了一眼,“现在应该在豁茶!” “你先走,我扳点苞谷,烧苞谷。”马景澄让路。 看着张苍云骑马离去,马景澄摇摇头,他是真的佩服少年骑马的技术,那么窄的路都能过去。 随后钻进自己家苞谷地里,左捏捏右掐掐,十几分钟之后才抱着七八个苞谷出来。 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放下苞谷再次折返。 扳苞谷,不将苞谷杆一起拖走,过几天,自己家地里的苞谷就会开始变少。 费了好一会儿,马景澄才将苞谷杆找出来弄断拖走。 刚进门。 张苍云奶奶一看,就说:“留到嘛,划不着啊!” 马景澄赶忙说:“没事嘞,地里还有。” 按照小镇人的习惯。 地里的新苞谷,只有几种情况可以名正言顺的吃: 家里来了客人,不管是什么客人,只要有亲戚朋友来,地里有新苞谷,那就扳回来招待客人。 要过节了,七月半快到了,扳回来祭祖。 其余的时间,想要吃一个新苞谷,大人们是不允许的。 就是这么节俭。 红泥小火炉,洋芋烧苞谷。 两个老人和两个少年,围坐在火边,喝茶吃东西。 快要吃好的时候。 咣当~! 一声巨响。 吁略略~ 骏马嘶鸣。 马景澄家堂屋的大门被砸开。 两位老人被吓了一个激灵。 “姓马嘞尸儿,滚出来~!” 窗外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马景澄刚下手中装辣椒面的小万,站起来,咬了一半的洋芋放在旁边的窗子上,“奶,你们嫑出来!” 张苍云跟在后面走出了大门。 “狗日嘞,你还敢出来?” 祝英兵手里拿着石头,骂着就朝马景澄一石头打过去。 马景澄闪身躲开,石头砸在大门上,张苍云则往后退了一下,没被砸到。 “小爷yi,他还敢躲!?” 祝家一群人都来了,说话的那个是在河滩马场的祝家子弟,他手里拿着一个大洋芋,一边吃着一边挑拨。 “躲?老子今天屎都给他打出来!” 祝英兵冷笑了一声,看向刚迈出大门门槛的张苍云,“你们今天就给老子往死里打,看哪个还敢来?” “你们想干什么,想吃牢饭?”马景澄感到十分的愤怒。 “吃牢饭,老子家二姨爹就是镇长,你去告嘛~” 祝江颐指气使地回怼马景澄,“看吃牢饭嘞是哪个?” 马景澄早已猜到了,还是做了这种挣扎。 不过没什么用。 这就是一般人家打架只能靠自己的原因。 在小镇,谁有背景和有钱谁说了算。 没钱的搞不过有钱的,有钱的搞不过有背景的。 有理智的人很少,当一群冲动的人聚集在一起时,很多不敢干的事情都敢了。 这个后世的闯红灯是一个道理。 “老子看你还逞不逞能?” 祝家几个小孩,刚才吃洋芋的那个,上去朝着张苍云就是一脚。 一脚踢在张苍云手上之后,迅速跑开。 其他人见张苍云没还手,像是被鼓舞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上去,用脚踢,用拳头砸。 另一边。 祝英兵朝着马景澄而去。 “你不要欺人太甚~!” 马景澄神情凝然。 “老子就欺负你了,你能藏个?” 祝英兵一巴掌打了过去。 马景澄一扭头,没打中。 “你还敢躲?” 祝英兵气急败坏,往手里吐了一口痰,蓄力一般,冲了上去。 马景澄一个闪躲,没被踢着。 这时在一旁的祝英华看不下去。 急速上前,朝着马景澄后背就是一脚。 马景澄被踹倒在地。 两个大汉朝着马景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屋里的两个老人再也坐不住,一拐一拐地跨出了门槛。 见到两个少年被一群人打。 旁边还站着周起飞等看热闹的人。 老人眼眶通红地喊出了声:“你们这些天收嘞,要咋子,要杀人啊?”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想要拉开。 祝江挥手一推,马景澄奶奶被推出去很远。 马景澄混乱之中看见自己奶奶被推出去,摔倒在地。 眼泪瞬间流出了眼眶。 捡起身边的石头朝着祝英兵大腿使劲砸去。 然后冲向祝江。 第二十二章 抉择:尊严、活着、死去 那祝江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满脸是血的马景澄扑倒在碳灰上。 马景澄左手狠狠地掐着祝江脖子,骑在其身上,右手握拳,疯狂的朝着祝江的脸上砸。 祝家的少年们一看,赶紧上前,对这马景澄就是拳打脚踢。 有的甚至拿着木棍打向马景澄,可他佁然不动,使劲儿地咂。 那祝江,刚开始的时候还用脚踢马景澄,用手抓,可第一拳砸在他鼻子上时,他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马景澄的力道十分的大,已经红了眼。 祝英兵大喊一声:“让开!” 他举着一个大石头朝着马景澄而去。 马景澄起身捡起不远处一个石头,迅速回来对准祝江的头,怒喊道:“来,过来试一哈,敢过来,老子砸烂他嘞狗头。” 祝英兵怒而指着马景澄:“老子赌你!?” “你过来试一哈,看老子敢不敢?” 马景澄恶狠狠地盯着祝英兵,声音对着祝江大汉一声,“嫑乱动,再动,老子一石头砸死你!” 满脸是血还想要挣扎的祝江,被马景澄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不敢动弹。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十分清楚,按照马景澄刚才的行为,真的有可能砸死他。 祝英华见马景澄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忙阻止祝英兵,“石头放下!” “三哥!” 祝英兵看向自己哥哥,“老子不信他敢砸下克~” “你试一哈,看老子敢不敢?”马景澄吐了一口嘴里的血,“一石头砸死他,老子再砸死一个小嘞,看哪个赚!” 马景澄一只手死死压着祝江的头,眼睛扫过周围那些手里拿着棍棒的祝家人。 “马景澄,你先放开小江~” 祝英华走过去,夺下祝英兵手中的石头,“你放开小江,这件事到此为止~” “三哥!” 祝英兵怒气冲冲地看向祝英华,“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而此刻的马景澄,这种不要命的做法,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被逼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这也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 而目前这个行为也是最好的选择。 眼前祝家人之所以会如此肆无忌惮,打上门,其原因就在于,马景澄家没人。 一个马景澄对他们形不成威胁。 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越是弱小,别人就会越欺负你。 以前的马景澄常听的一句话是:你要成器啊,成器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这些狗仗人势嘞人,藏不欺负贺家,他就是欺不起…… 为什么祝家这些狗东西不惹贺家人,因为贺家人真的会砍人! 此刻,祝英华开始妥协了。 不是他仁慈,而是他觉得祝江的命比马景澄的命值钱。 祝英兵为什么不妥协,因为他始终觉得,没有任何背景的马景澄不敢拿祝江怎么样。 马景澄虽然恶狠狠地盯着祝英兵,但他的思维一点都没有停下了,他很清楚一件事。 从始至终,这些人都像是有毛病一样,无论马景澄怎么躲闪,他们都要找马景澄的麻烦。 刚才,一开始,两个三十多岁的大汉就径直走向了自己。 张苍云虽然受了点伤,但是不太严重。 这与张苍云的行为和遭遇有关。 昨天,这群畜生将张苍云家砸了个稀巴烂时,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下去不少,今天早上,上去给了他一脚,张苍云没反应,对其的火气又消减了一些。 所以张苍云基本没什么事儿,这是紧紧站在自己奶奶前面。 这也是有的老人会给自己孙子说‘遇见欺负你嘞,让他们打一顿算了’的原因。 有的人就是为了打你一顿出气,老人不让还手,是为了让自己孙子保命。 你越是反抗,他打得就越厉害。 尽管年少的小孩不懂,可渐渐,随着他们长大,他们也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人们时常会看见,一家人被别人揍,男的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任人打够。 而那些还手逞能的,不是少了一只手,就是一瘸一拐,妻离子散不说,还落下一身残疾。 由此看来,山上的那个老和尚,没少教张苍云东西。 还有其中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祝家人怕张苍云那无法无天的妹妹。 记忆中,马景澄一直在忍让。 任何人都可以来欺负他,他从来不还手。 有时也会躺在床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床前的月光默默流泪。 他很想一个个干掉欺负自己的那些小孩、大人。 可他不能,因为家里还有一个深爱自己的奶奶。 老人家八十多了,没了自己可怎么办? 听老人家说,祖上也富过。 所以留下了这么几间大瓦房。 土坯大瓦房,听起来低级得不行。 可这年头,有住的地方就烧高香了。 至于为什么祝家老是逮着自己不放,可能与老一辈的人有关。 奶奶口中老是说,祝江家爷爷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人称祝老贼。 马景澄在奶奶的唠叨声中长大,对祝家没有什么好印象,又加上祝家人经常来欺负自己,敌对的概念已经形成。 可能祝家那些后辈也是在上一辈人灌输中长大,所以见着马景澄就要欺负。 而此刻的马景澄十分清楚,讲道理是不好使的,在这里,就看谁不要命。 这些天,他注意到一个现象。 有的人不要命,那是真不要命,这种人,人见人怕,都躲着。 而有的人不要命,马景澄怀疑是装出来的,这种人,和人有说有笑。 只有狠人才不被人欺负。 在别人的地盘要按照别人的规则来办事。 做一个聪明人的对手就是比他更聪明,做一个不要命人的对手,那只能比他更不要命。 “你放开小江。” 祝英华再次怒视祝英兵,对着马景澄说道。 马景澄松开了祝江头上的手,缓缓站起身,手里的石头却还紧紧握着。 “江哥!” “小江!” 祝家人一拥而上,急忙关心起地上的祝江。 “小江,是哪个打嘞?” 不一会儿。 祝江的父母也来了。 祝江妈妈霍美美蹲下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得满脸是血,心疼起来,“小江你有没得事?” “二伯,是马景澄大嘞!” 祝家一个小孩在看见怒气冲冲的祝英精之后,急忙指着马景澄告状。 “你个杂种,我肏你家先人嘞,老子今天不埋你在这点,老子还算人吗?” 祝英精径直走向马景澄。 马景澄一眼不发,眼露杀气地盯着告状的祝文。 这时,旁边想起一个谩骂声:“你们众大一群人,死了算了,还敢不过一个没爹没妈嘞!” 马景澄扭头一看。 全都到齐了。 说话的人正是祝家老二,黄优优的丈夫,祝英年,“大哥,今天不能放过姓马嘞!” “来一个死一个!” 马景澄盯着祝家人,“来两个死一双,来一群死一窝!” 围观的人已经很多了。 大家都靠得比较远。 “小龙,去屋头把铡刀给我拿出来!”马景澄对着一个小孩说道。 那是和他玩得比较好的一个。 “小龙儿,不许去!” 随即被家长阻止。 “你们想干什么?” 声音从外围传进来。 围观的人纷纷让开,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人走了进来,“无法无天了是不?” 一个小孩赶紧跑过去,“二姨爹,我江哥被马景澄打了。” 这时,外面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最惨穿越者 “马景澄要着了,镇长都来了。” “关键,镇长是祝家亲戚。” “周镇长,出了名嘞帮亲不帮理…” …… 花镇镇长的到来,让很多人开始讨论,有人替马景澄担心,有人幸灾乐祸。 “那个…马什么…你想干什么,想吃牢饭?” 在花镇,看一个人,看脸和身形就知道能不能惹了。 整体来说,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山区的缘故,花镇的人,颧骨较高,却没有足够的肌肉填充脸部,看上去棱角分明,显得无比瘦弱,拥有明显的地域特征。 也有人不一样,看上去一派富态之象。 眼前的镇长周国栋就是如此。 天庭饱满,星眉剑目,大鼻梁厚嘴唇,方形脸庞,一米八左右高大的身板,十分中看。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面相。 但是呢。 这种面相在小镇村民眼中,属于富贵相的同时,也夹杂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意思。 精瘦的马景澄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弱小,似乎不堪一击。 大人物连穿着都别具一格,条纹米色衬衫、上好的牛皮皮带、小车的车钥匙、上好布料的裤子、油亮油亮的黑色皮鞋。 有秃顶迹象的镇长,连马景澄的名字都叫不出,就开始指责: “哪个教你嘞,你家爹你家妈教你乱砸人嘞?有娘生无娘养是不?人打成这样,你说藏办嘛?” “我说,你是一镇之长,还是一镇智障?” 马景澄朝着旁边吐了一口血,“人话会不会说,调查清楚了没,就要藏办了?仗势欺人是不?” 镇长周国栋有点下不来台,脸上露出愠怒之色,“你个小比娃娃,说话给老子小心点,今天不把你抓紧去关几天,怕你要翻天哦!” “这么多人看着嘞,你敢?”马景澄看向周围。 “老子看哪个敢去告呐?” 当周国栋扫视四周。 村民纷纷低下头,或者转移视线。 “马景澄,猪一样,他是镇长,哪个惹得起嘛,你还跟他对嘴,不是猪是啥子?” 有人在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 “这个憨包,啊个是他家亲戚当嘛,惹他干什么?” “祝家这些人也讨嫌嘞啊,追上门打说~” …… “带走~” 镇长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大汉就朝着马景澄移动。 马景澄见到这几个人身上都有家伙,于是只能扔掉手中的石头。 “我给你跪下,你嫑带走我孙子~” 在一旁艰难喘气的奶奶突然挣扎着向前。 周围的人看见老人家眼泪直流,双手直抖,都不忍直视,纷纷转过头。 周国栋:“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你老人家不要这样,再喊,连你一块抓紧去。” “你抓嘛~”老人家生无可恋。 马景澄赶紧过去:“奶,嫑求他~” …… “哎哟,老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啷个大嘞年纪了?” 一个声音从周国栋后面响起。 看到这个人时,有一些人眼里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周国栋转身,装作恭敬地样子,问候道:“刘老,你藏来了?” 刘伯恩摆摆手,赶忙上前去扶那被马景澄拉着的老人家。 “哎哟,不让人活了,他们要抓走了,我死给你们看~” 老人家哭声悲惨,语无伦次。 刘伯恩二舅爷爷赶忙安抚,“不抓勒,不抓勒啊,我来给他们说嘛!” 有人松了一口气,祝家人则露出厌恶的眼神。 刘伯恩拍拍马景澄奶奶的手,缓缓转身,“小周啊,孩子们打打闹闹,没必要闹大,这次就算了吧!” 周国栋咬牙,往后看了一眼,“可刘老,你是知道嘞,我一向秉公执法,人被打成那个样子,我不办他,我没法向大家交代啊!” 小镇的人听他这么说,恨不得把昨晚上吃的酸汤全都吐出来。 “对,不抓他,我们誓不罢休,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祝江家妈霍美美声音尖锐。 “麻痹,要你祝家才好意思,两个大人带着一大群十几一二十岁嘞娃娃,诔到人家屋头,大石头抬起往里干,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皮坨,你家娃儿受伤,人家娃儿没伤?” 其中一个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在场外,直接回怼了出来。 马景澄朝着那人看去。 还未等祝家人说话,一直幸灾乐祸的周起飞就沉下脸,骂道:“要几把你多嘴?” 那人也丝毫不怂,“嫑以为镇长是你家伯伯,老子就不敢动你了,你再几把逼寡卵寡,老子日到你,你不好过哦?” …… 接下来就是两人打嘴炮的时间。 这边,刘家二舅爷爷也在跟周国栋说。 周国栋还是不肯松口,还起了争执。 刘伯恩只能小声地说道:“检查组快要下来了~” 周国栋这才看了一眼远处的祝江,松了口,指着马景澄,高声说道: “小逼娃娃,今天要不是有人给你求情,老子不让你进去呆几天,老子就不姓周,人打成那样,赔个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村民在心里咒骂。 这祝家吃人不吐骨头,两百块钱,这不跟要了命一样? 在场有几家能够拿出两百块钱来。 一年能挣一百块的人家都没几家。 “拿不出来,就带走!” 周国栋扭头就补充道。 他也不再看刘伯恩。 祝家那妇女上前,“快拿钱来赔!” 刘伯恩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抬头问,“马景澄,你拿得出一百块不?” 那女人立刻回顶:“是两百块!” 马景澄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事情。 这怕是最惨的穿越者了吧? “没得,一分都没得!” 马景澄语气一点都不软。 “带走!” 周国栋听了有点幸灾乐祸。 其他人听了,则暗暗地吸了一口凉气。 每个人的心脏都跳个不停。 进去意味着什么? 皮肉之苦少不了。 如果还能完整出来,不说感谢天感谢地,最少要去山上寺庙里烧高香才行。 “等一哈!” 就在大家快绝望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孩子穿着开裆裤,可能好久没洗漱了,头发锈哒哒的,脸上敷着一层不止是啥,用陌生地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走到屋檐下一言不发的张苍云面前,取下一个带有补丁的小袋子,交给张苍云: “老和尚让我交给你嘞,说让你交给姓马嘞小娃娃~” 张苍云接过小袋子。 没有看众人,将里面用布包裹着的一个东西拿了出来。 钱! 一张一张破旧的钱。 张苍云缓慢地数着。 “只有一百九…” 随即递给马景澄。 “还差十块!”女人尖叫道,“少一块都不行~” 在很多人思量着要不要帮一把时。 和自己爷爷一道而来的少女,迈着轻佻的步伐,走到马景澄面前: “这里是十块,借你!” 马景澄没有犹豫,接过钱。 走到那叫霍美美的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两百块,买棺材足够了。” “你再说一句?” 女人一点都不好惹,直接就伸手要恰马景澄的嘴。 “好了,拿钱赶紧走吧!” 刘伯恩语气带有点愤怒。 女人这才放弃,一把抢过马景澄手里的钱,恶狠狠地蹬了一眼刘伯恩,开始数了起来。 发现没错之后,她回头恶狠狠地说道:“今天嘞事情,没完!” 祝家人跟着纷纷放话,今天的事情没完。 周国栋也敷衍地说了一句还有事,就带人离开了。 人们渐渐散去。 “今天那个马景澄,怕是吃错药了,居然敢打祝家人,要不是和刘家有点关系,他今天是完了。” “还有,是哪个给嘞钱,要不是有人帮他,今天他还不死?” “以后离祝家啊些娃儿远点,我服累你一个二个……” “祝家以后也不会放过他嘞嘛,嫑看今天没事,等过后,哪个晓得?” 有人争论马景澄的行为,有人借此教育自己家孩子,有人揣测未来会怎样。 但无论怎样,这些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十四章 首先,我家小鸡没惹他们哪个~ “老张,你能帮我去请一下医生吗?” 马景澄没有再关注别的事情,而是关心起了自己奶奶的伤势,“我奶奶好像受伤了~” “嗯!” 张苍云点点头,转身对他奶奶说,“奶,我去一哈就回。” “快点克,骑马走河边~” 张奶奶挥手催促自己孙子,还不忘提醒他不要走大路。 张苍云走到拴马的地方,摸着马背上流血的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比他受伤还心疼。 随即在碳灰旁边扯下一把白蒿,用石头捣烂,抚摸着马头,一把敷在马受伤的地方,骏马嘶鸣一声,跳了几下,就安定了下来。 张苍云装好马鞍之后,一跃而上,拍打着马消失在房角。 不一会儿,齐灵赶了过来。 “景澄,要不让奶奶到我那里去修养吧?” 马景澄还未说话,老人家就不同意,“不啊~” 马景澄摇摇头,“不了齐灵姐,她会不习惯的,还是就在这里了,正好两个老人家有伴。” 没过多久,张苍云就带着赤脚医生赶到了。 那医生挎着个药箱,走到老人家前面开始询问。 老人家则一直在说先给马景澄看。 马景澄摇头,“嫑听我奶的,先给她看。” 赤脚医生检查完之后,说道: “老人家身体不好,动一下都可能受伤,伤筋动骨…不过没得什么大事,开点药,吊瓶水,休息一下就好。” 转而给马景澄检查起来,“你这个就…也还好,旧伤未愈,多次新伤,不过没伤到骨头,年轻人身体好,煎几副草药,很快就能好。” “医生,暂时没得钱,你看先欠到行不?” 马景澄开口。 “没得事,有了再还,年轻人,不要急~” 赤脚医生一边开始准备盐水,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钱这些都是小事情,命才是最重要嘞,做事情,要慢慢嘞来,我看你心浮气躁,气血不稳,忧虑过多,应当将心头嘞事情放一哈,总有办法嘞嘛……” 在小镇,只有这种医生才会上门给人看病,大医院的人是不会给人上门看病的。 即便是赤脚医生,除非是很大的毛病才会去请来。 如果是肚子疼、胳膊扭了、脱臼了、头疼等等小毛病,一般不会去花钱,在村里找个老人就解决了。 往往这一代穷人,别的不会,如果是说看点小毛病,那基本都会点,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治好,至少百分之八九十是可以的。 比如,小孩肚子里有疙瘩,疼得翻腾打滚,不用去医院,只需要在镇上找个老人,她会在火炉上将自己的手烘热,然后所谓的一摸,就解决了。 这就是小镇人口中‘摸肚子’! 也有会自己弄草药喝的。 不过相对来说,赤脚医生更加专业一些。 赤脚医生本身祖上就有从医的经历,懂得草药和现代医学。 他也不用担心人们会赖账什么的,大家在看医生这方面还是比较诚信的,真的拿不出才会欠着,一有钱就会拿去还。 他也不会催账。 不过有些症状,赤脚医生也没有办法。 那些奇特得难以用语言来解释的现象,只能去请神,虽然玄乎,不过有时候似乎也管用,请巫婆来操弄一番,人莫名其妙就好了。 这在小镇也不是什么怪事。 有病,先找镇上的白发婆婆,不行再找赤脚医生,最后就是请神。 总是有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医生给老人家配好盐水之后,张苍云再次将其送回去,同时去拿草药和一些药品。 姓刘的老人刘伯恩,坐在门口棕树下,咂吧着自己倍加珍惜的土烟,一言不发,他那缓缓吐出的烟雾里,似乎有着无限的惆怅。 身边的少女刘雨,斜靠在被割去皮的棕树上,阳光随着棕树叶在她脸上晃动,金黄色的棕苞谷像黄金一样垂钓,她时不时伸手拍一下眼前飞过的红棕象甲,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房檐下的几人,似乎一脸的郁闷,无人客诉。 门口的樱桃树上,一个个小鸟叽叽咋咋地啄着上好的樱桃,樱桃树下,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扒拉着树叶… 一切似乎宁静美好,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与环境相违背的气氛存在。 马景澄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花花果果,鸡鸡鸭鸭… 低头白蒿丛生,抬头白云蓝天。 远望袅袅炊烟,细闻鸡鸭犬吠。 阳光移过房角,落在老人干枯且皱纹满布的脸上,不见一点悲伤,事情似乎过去了。 棕树下少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安静。 棕树上傻鸟也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安静。 院子里,前凸后翘的妇人欲言又止,也有着与环境不同的妖娆。 这大概是世人眼中美好生活的向往,有山有水有美人,有鸡有鸭有妹子,这从前的日子的确是很慢。 “我爷爷问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不知何时,少女走了过来,脸上透露着熟悉却又陌生的神态,手背在身后,脚踢着地上的野草。 马景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少女就听到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你看树下那些小鸡,多么的可爱,却又弱小,你再看天上盘旋的老鹰,多么的威武霸气,俯视天下,时不时就俯冲一下,叼走一只小鸡。” 马景澄从天空中收回目光,盯着眼前好看的少女,“但是,它知不知道,它就快死了呢?作为一个捕猎者,有时也会成为猎物。”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盘旋的老鹰,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老鹰抓小鸡,可你见过抓老鹰吗?” 马景澄笑了起来,“我们来抓老鹰吧!” “好啊~”少女一听,似乎很感兴趣,“我爷爷家的小鸡,有好几只都被老鹰叼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只?” 少女抬头看去,似乎想要确认。 马景澄转身走进了堂屋里,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天下老鹰一般黑!” 屋里面有一些铁丝,都是以前在各个地方收集来的。 没一会儿,马景澄就将无数的铁丝做成了可以收缩的铁丝圈,类似于陷阱的套子。 将铁丝圈绑在一个小竹筐上。 随后走到樱桃树下,抓了两只毛绒绒的小鸡放在竹筐里。 “你们要干什么?” 马景澄奶奶输着液,但是见马景澄将自己的小鸡放在竹筐里,还是忍不住责问。 “抓老鹰~!” 少女开心地回答。 “抓你爹癞脑壳~” 老人吐槽起来。 少女听见马景澄奶奶的话,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张苍云这时拴好马,将药放在凳子上,就听见马景澄说:“老张,去屋头抓两个耗子来!” “咋子?” “抓老鹰!” 少女再次兴奋地说。 “哦!” 回答完,张苍云就走进了屋里。 不一会,他就一只手提着一个十厘米左右的耗子走了出来,“运气好,这两个家伙爬到缸里面,出不来了,让我逮了个正着。” “快,放在这个里面!” 马景澄指挥着。 张苍云走过去,将两个老鼠放进筐里,蹲下来,说道:“对不起啊,景澄!” 马景澄疑惑地看向张苍云。 “我师父让我不要还手,他说,要是我还手,就把我和妹妹赶下山,所以…” “我还说啥子事说,不都过去了安?你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马景澄了!”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去给你熬药!” 张苍云站起来,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 “能抓到吗?” 齐灵对此表示怀疑。 “齐灵姐,这个你就不知道嘛,这个老鹰是非常猖獗的动物,尤其是我们这里,听说对面那家娃娃放在门口都有老鹰来叼,它一点都不怕生,要不是小鸡都在树下躲着它看不见,它才不管有没人在,它早来叼了!” 马景澄一边解释,一边招呼刘雨从院子中离开。 齐灵也走开了一点。 “那老鹰肉又不能吃,抓来做什么?”齐灵不解地问。 “能不能吃我不管,哪个叫他来惹我,首先我家小鸡没惹他们哪个~” 马景澄笑了笑,“不信你问,我奶奶养了二十一个,现在只剩十五个了,还有六个就是当着我们嘞面抓走嘞。” 刘伯恩这时敲了敲烟斗,接过话: “这老鹰是越来越多了,丹山崖上,随处都可以看见老鹰窝,一味将鸡儿关起来也不是事,抓一两个来也好!” 马景澄抬头,惊讶地看向刘伯恩。 刘雨却叫了起来: “快看,多了四只,有五只老鹰在盘旋~” 第二十五章 调查组的人来了 太阳一点点的往屋檐下移动。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在天空盘旋的五只老鹰,一只直冲而下,想要一击即中。 奈何,小鸡和老鼠都装在笼子里,它得不到。 见没人驱赶,另一只也俯冲而下。 后续的还在盘旋。 其实地上的两只,冲下来在竹筐上乱抓时就被套住了脚,但是它们还没有发现。 马景澄等人也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丝毫不慌乱。 少女刘雨露出洁白闪亮的牙齿,想要叫,被马景澄一把捂住嘴。 只有两只小鸡和老鼠在笼子里焦躁不安。 樱桃树下的老母鸡鸡毛竖起,展开防御状态,小鸡纷纷跑到其翅膀下。 又过了半小时。 五只全部被困住。 少女刘雨兴奋地跳出来,拿根竹条戳了戳:“老鹰可以驯养吗?” 刘伯恩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还在挣扎,越挣扎越紧的老鹰,率先回答:“不能!” 少女嘟起嘴,显得有些失望。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让老鹰自己在那儿扑腾,直到筋疲力尽。 “空中霸主可能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困住双脚~” 刘伯恩双手后背,别有意味地说道: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无论是鸡的人生还是鹰的,你没法控制未来会走向哪里,会遇见什么,你只能在遇见问题的时候,尽量控制它,然后解决它,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刘老爷子接着道: “闺女,去你家,我有话跟你说!” “哎~”齐灵忙答应。 随后离开了马景澄家。 一切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接下的日子,时而阳光洒满院子里,时而雨水从房檐灰瓦滚下落满水缸里。 一切似乎都被一场又一场的雨水抹平,然而答案是并没有,因为伤,刻在了时间里。 张苍云家已经不能再住人了,房子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土墙渐渐垮落。 他和他奶奶只能住在马景澄家。 张苍云也不是经常在家,多数时间都在山上,马景澄也从未上去看过。 吃了几副草药之后,马景澄的身体也彻底的恢复了。 这天。 马景澄独自背着兜兜走在河边。 雨点打在大不大小不小的池塘上,一圈又一圈的漾开,马景澄光着脚丫子,踩在河滩泥沙上,正看着远处出神。 少女刘雨急急忙忙从雨中赶来,喘着气,有些焦急地说: “我爷爷让你赶快去齐灵姐家,还让我告诉你,调查组的人来了。” 少女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爷爷要让自己淋雨跑来叫马景澄。 按照常理,在花镇,大家都有点害怕有学问的人。 初中生在花镇就是很了不起的存在,因为大多数人是文盲。 而自己是高中生,很多问题都能解决,为什么要叫一个小学毕业,初中只读了一年的马景澄。 尽管自己爷爷再三说马景澄深怎样怎样厉害,可刘雨就是有点不信,调查组来了,叫马景澄管用? “我知道了!” 马景澄语气很淡。 “你快点啊?!” 刘雨皱了皱眉,不过并未说过多的话,用荷叶遮在头顶,又朝着齐灵家方向跑去。 这一天是跑不了的,该来的总会来。 两次‘红发’文件下达,各州府不可能没有行动。 即使在攀州这样的地方,也一定会有行动。 然而这样的行动不可能在整个盘州地区所有小镇展开,只能是将相关命令传达下去。 等待下面人的反馈,再根据情况来决定调查时间和人数。 其实马景澄在刘雨来之前已经看见了调查组的人。 别具一格的小车从远处大路上驶过,在这个小镇上,想不惹人注目,实在是难。 如果没猜错。 小车会先在镇上停留。 镇长会带人接待,吃完了饭,才会有所谓的调查开始。 所以马景澄一点都不急。 冒着雨在地里割完自己的猪草。 沉不住气怎么做大事。 至于那位二舅爷爷为何断定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 恐怕要从那天去公社找报纸说起。 最后,那些报纸还是那位二舅爷爷给的呢。 这一点都不奇怪,如果没有一些过人的手段和眼力,那位二舅爷爷要想在战争年代活下来,恐怕也不容易。 马景澄不紧不慢地回家放好猪草,准备好了一切,才拿上东西往齐灵家走去。 路上,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马景澄。 “发生了啥子事?” 马景澄逮住一个熟悉的人验证。 那人似乎有些着急,语速很快,声音却压得很低; “你没听说?上面来人调查了,你家有什么闹钟,洋玩意,赶紧藏起来,不说了…” 没说几句,匆匆忙忙就疾步朝着自己家走去。 马景澄猜测,他肯定有这种擦边的东西,要赶回家去藏起来。 马景澄到齐灵家的时候。 人已经来了。 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要到得早。 看见黄优优等人,马景澄立刻明白,原来,迫不及待的另有其人。 这时不见齐灵的身影。 一群人围坐在楼下耳间的火边。 三男两女,五个陌生面孔。 穿着那种粗布料制作的衣服,看起来很土,却能让人一眼就认出其不平凡的身份。 镇长周国栋见到马景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位镇长大人今天也似乎变得朴素了很多,不见他那衬衫,不见皮鞋,不见皮带和钥匙窜,却是蓝色的兜兜衣。 “藏没人倒水?” 马景澄率先开了口,将盯着齐灵家那收音机的几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陌生的五人打量了一眼马景澄,又看向黄优优和周国栋,意思是很明显。 黄优优尴尬地解释:“这是她家亲戚,过去那点马家嘞娃儿,一直跟着挖煤!” 几人点点头。 马景澄很镇定地将手中的背包放在柜子上,拿下搪瓷盆里的杯子,给在场的十来个人,每人倒了一杯茶水。 随后找出抽屉里的云烟,给每人发了一根。 众人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烟,脸上那表情,很是别有意味。 “那个收音机还好嘞噻?” 一个男子翘着二郎腿看向柜子里的橘黄色收音机。 “应该是好嘞,晓得电池还有电没得哦?” 马景澄回答。 “都能收听一些什么台?”男子继续追问。 “不常听,应该有一个世联广播,风华广播。” 听了马景澄的话,其中一个扭过头,显示着自己的见多识广: “世联广播是fm92.5,我也经常在单位听,这个风华广播则是fm90.2,一个是我们攀州地区嘞,一个是全国嘞,都是关于经济发展方面嘞!” 也不乏有阴阳怪气的人: “这个煤老板,就是有钱哈,东风车搞起,收音机听起,大平房住到,沙发席梦思凳到~” 嘎吱。 门打开。 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少女身穿白色衬衫,头发还湿漉漉的,少见的美人坯子。 年龄见长的一人则是米色毛衣,丰乳肥臀。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人,一见到年长的女子,瞬间都说不出话。 眼里难掩的贪欲不自觉就流露了出来。 其中两个女的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有长这样好看的人。 其中一个察觉到气氛不对,咳嗽了一声。 “各位领导,怠慢了,我是齐灵!” 齐灵微微点头,“欢迎大家远道光临。” 其他人一时间语塞。 本来要斥责的话,这时竟说不出口,本来要黑下来的脸,变得尴尬。 第二十六章 察言观色 “齐姑娘客气了,这次下来,没有特别针对你家!” 一同而来的其中一人,从一开始就显得很低调,在马景澄递水给他时就察觉到了此人的与众不同。 更准确地说是沉稳,相比于其他人的木讷,此人点头、微笑、双手接水等等微小的反应,倒是让马景澄警惕起来。 此刻再听他的发言,马景澄更加确定,这个人才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的,可能现在职位不太高,但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从整个大环境来说,大家都是穷人,都揭不开锅,凭什么你家顿顿大鱼大肉? 处于对立面的人,始终带有一点戾气。 在公事公办的同时,多少都带有一些私人的情感。 比如屋子里的多数人正是这样。 然而,这个留着平头,眼神坚毅,却极其冷静的男子却似乎没有这种心态。 只听他继续解释道: “你知道,这次调查是全国统一行动,在西境,四月份就已经开始了,我们攀州地区比较特殊,直到五月中旬才开始,州里路不好,去一个地方往往来回要折腾好几天,有时候更久,多个调查组在跑,都是为了全国的经济发展,为了能在年底做完,我们刚从其他地方回来,就直接来花镇了!” 他短暂停了一下,察言观色看周围是否有人补充,见没有之后,才继续: “所以,齐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就是了解情况,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不动声色之间。 此人以齐灵知道情况为前提,首先将私人对立的情绪摘掉,转为公事公办的行为,然后阐述全国一盘棋,国家指导方针的理念。 再举了州里的例子,给了一个心理上的缓冲,完美地避开了直接问话的情绪冲突。 同时将此行的目的挑明。 如果大家平时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对他的话语有任何的触动。 然而,大家平时见到的人可没有他那样的耐心和沉稳。 就此,暴劣和柔和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镇上除了黄优优和周国栋,也有不少人在场。 他们面带笑容,心里在感叹巨大差距的同时,也惊叹这就是州里的领导,说话水平都不一样。 马景澄更加坚定了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在与人打交道的地方工作,就是需要这种让人感到舒服的能力。 有人曾说,同样是挨刀子,一个刽子手让你带着恨,另一个则让你带着舒服,当然会对连挨刀子都让你舒服的一个有好感了。 同样一份工作,有一百个候选人都可以做,尽管成果有那么一点都偏差,但都能完成。 然而,这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在完成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的领导和手下感到舒服。 那么要选谁? 肯定不会是一百人中单单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一般来说,在与自己对手交谈时,还带有微笑的,有两种。 一种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微笑只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 另一种就是心怀更广阔的天地,眼前的这些小泥小沙遮挡不了他的眼界,更塞不住他的心路。 在马景澄看来,眼前此人属于第二种。 所以,这个人心里应该不会有经济地位的对立情绪,有对立情绪的人一定有要表达不满的欲望和行动。 而刘东家的事情恰恰是一个最好表达这种不满的载体。 显然他没有这种行为。 “请问您贵姓?” 马景澄在思量之后,很想知道这个人的姓名。 人常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马景澄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 在笼子里活动的鸟,尽管不需要和笼子的制定者有接触,也不需要拔下羽毛送给笼子管理者,但和管理者有个良好的互动,是非常必要的。 因为,有时候,你能不能飞,不取决于飞翔的能力,而取决于管理员是否给你开门或者打开你脚上的绳子。 良好的互动,即使不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收益,但通常也不会让坏处更坏。 沉默不语者,不语则已,语出惊人。 “哦,不好意思,忘了介绍。” 平头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开始介绍,“我是州里负责财政的李宽…” 他介绍了自己,接着也介绍了一同前来的几人。 其余几人不愧是州里来的大人物,有着大人物的傲娇神情和风范。 相比之下,这位叫李宽行为却形似一个刚进入职场的小职员,沉稳不卑微却没有一点大人物该有的姿态。 同行的几人虽然不明白李宽为什么跟一个嫌疑人这么多废话,但也不觉得奇怪。 今天李宽的态度比在其他地方要热情得多,可能是因为这家是他们到过最富有的人家,且女主人异常的让人浮想联翩,还是个寡妇,但总体也没有相差多大。 另一边,从李宽开口,马景澄就一直注意在场另外几人的反应。 这是他的习惯了,如果你想要了解一个人,不止要观察这个人的神情和反应,还要观察他的同伴。 能得到最直接的效果就是,他们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行为差异。 很显然,刚才那几人相互之间短暂的对看,说明了他们对李宽的行为是有那么一丝丝诧异的。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他们那么一闪而过的诧异呢? 当然是李宽对待同样一件事表现出了的不同态度。 有诧异,却只有一丝丝… 心思缜密的人,行为出现一丝丝的偏差,在某些人眼里或许是正常的表现,但在马景澄眼里,那可就太不正常了。 他虽然没有和这些人一同去过其他镇上,但他断定,这个李宽一定知道点什么。 一个对大家都很热情的人,却在某个时候,对待另一个人的热情多了那么一丝丝。 那么他,一定有所图! 而且眼前这人是与钱打交道的。 “李主任,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其中一个在李宽说完之后,笑着征求其意见。 “师主任,说笑了,您是调查组的组长,我只是一个随行人员,听您的!” 李宽笑着回复那个四十岁左右,满脸麻子,戴个眼镜框的短脖子男人。 “那么我们开始吧!” 这组长似乎也不敢太怠慢李宽,点头之后,朝着其他组员示意。 马景澄注意到,明显这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被突然的打断,尽管其脸上带着笑容,但还是没逃过马景澄的眼睛。 马景澄不由地看向了齐灵。 这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第二十七章 死胡同里的绝杀球 “我能说几句话吗?” 齐灵的询问,让正在整理记录本的几人抬起了头,然后看向那位组长。 像这种事情,一般都要等自己的顶头上司点头才行,下面的人最好不要说话。 “你暂时先不要说话!” 姓师的组长举起那只大手,阻止了齐灵的发言。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本子看仔仔细细浏览了一下,扭头看向柜子上放着的收音机,语气很淡: “别的先不说,先来说说吧,这收音机怎么来的,在哪?向谁买的?” 马景澄也随着众人看向收音机。 镇长和黄优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幸灾乐祸的神情早已无法掩饰。 那收音机,不是国产的。 穿越而来之后,马景澄认真看过,那是这个世界一个名叫皇利浦的公司生产的。 这家公司在一个叫hnd河拦的国家,可能是因为家门前全是水,所以叫河拦。 马景澄猜测,这个世界的收音机可能都是这个公司发明的。 他无法猜测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 不过这个东西也不是有不起,马景澄想,这家伙之所以逮着这个开刀,恐怕是心眼里就觉得农村买不起。 “这个,我不太清楚,都是刘东去办的,应该是在店里吧!?” 齐灵也丝毫不慌,仿佛都没看在眼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师组长抬起头来,那双硕大的眼睛似乎要将齐灵看透,眼神却不自觉地朝着齐灵高耸的地方瞟了又瞟,语气中透露着难以抗拒的威严,进一步责问。 “当然,这点就不劳领导提醒了。” 即使面对这个老油条的威逼,齐灵也没有颤颤巍巍,这镇静的表现绝对不是色厉内荏。 马景澄在一旁观察这两人简短对话之间的神色变化。 齐灵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姿态,绝不是在面对其他人时她的处理能力不行,也不是眼前这个人是熟人。 而是这个小镇上有些人从不给你心平气和谈论的机会,不服就是干,动起手来,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女人。 而且,如果这个女人非比寻常漂亮的话,在小镇上,有些人动手的时候,下手不会更轻,而是更重。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有的富豪,家人被绑架了,绝对不反抗,绝对不做任何刺激匪徒的事情,乖乖交钱。 他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承担不起这种行为带来的后果,他明白自己,更明白对手。 由此看来,不做过多对抗的齐灵,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不做对抗,这在某种情况下是最优解。 就拿齐灵来说,这一年多,她很少会离开居住的这个院子。 在小镇,大多数人家都没有院子,就她家有,而且还是石头切成的。 能不能防人很难说,至少让人觉得有了防御。 这女人其实也很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美。 很多人近距离多看她两眼都是受不了的。 幸好的是,小镇大多数人都是有色心没色胆,不像祝家兄弟这般,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而面对这州里所谓的领导,人人都如惊弓之鸟,担心危及到自己头上,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这样一群人到自己家来。 齐灵却能够很镇定地回答,这就很不一般,很难说她没有见过比小镇更大的世面。 说到底,还是因为放权的人也要受权力的约束。 反观这位戴眼镜的师组长,问人的语气都是那么官方。 企图让对手在自己的身份和语气面前自乱阵脚,齐灵这么镇定是他没想到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追问:“这刘东,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吧?” “是!” 齐灵回答得很快。 “我再问你一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师组长似乎有了让他更加坚决的理论,补充道: “我可提醒你,积极承认错误,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若是拒不承认,这后果…” “我知道!” 齐灵依旧没有表现出师组长想要的效果。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小失望。 他想,既然吓不到,那么就只能挑明了。 他轻微带有一点力度地将记录本合上,开始审问: “说吧,这东西是外国货,没有外汇票,怎么买的,就算有票,那这外汇票又是哪儿来的?哪个友谊商店卖给你的?老实交代。” 马景澄心里咯噔一下,这老油条,不愧是干这个的,一步步将齐灵引向了死胡同。 齐灵听了这老油条的话,平静如水的脸也有了微微的变动。 如果说各种物件都有可能找到合理的借口,都有法可依,那么老油条说的这一条,无法可依。 而且他的这一句话里包含多个危险选项,如果不能一一解释清楚,不用说什么东风车等等,就这一项,人就会被直接带走。 首先这玩意儿来自河拦,属于外国货,进口商品,而根据最近两分‘红发’文件,进口商品有指定的售卖地,只能用外汇票来购买。 这其中最要命的是:外汇票的发放对象是外国人及侨胞。 如果一个本地人拥有外汇票,那就是在破坏经济,就是在犯罪。 在众多投机倒把选项中,就有这么一项,是关于倒卖票据谋利的。 马景澄前段时间在《红新社》上面看到,即便是在京城,做可乐的那家外企,也被限制,只能将可乐卖给外国人。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家可乐外企是合资企业,它的合资公司名叫红粮集团。 红粮集团可国有企业。 由此可见,这老油条多么精明。 还特意问了一句刘东是不是本地人。 其实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 “您的眼力还真好,这么远都能看见那是国外进口的,莫不是您家里也有一台?” 马景澄听了齐灵这回答,真想直呼‘窝草’。 他也注意到了其余人的反应。 最紧张的显然不是调查组的这位组长,而是他手下的人和花镇的领导。 最镇静的人是叫李宽的主任。 这位李主任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向组长,而是镇定地在腿上写着东西。 师组长被自己手下一看,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恢复,通过强硬的反驳掩盖了下来: “齐灵,请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你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的需要跟你说吗?” 他几乎是在用吼的语气来反驳。 “领导的家里是否有这样的物件倒是不需要跟我说,只不过,齐灵很想知道,如果公职人员家里出现了这样的物件,该怎么处罚?” 齐灵并没有被吓到,依旧很镇静,抬起头正视师组长: “还有,是不是除了外国人,家里有这样东西的人都要接受调查,还望师组长能够答疑解惑!” 气愤,极其的气愤。 对面胸有成竹的组长,此时,竟然感到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马景澄微微一笑。 这家伙八成家里也有同样的物件。 否则他绝对会说出处理办法来的。 其余人也走神,似乎在仔细地回想,看看自己家是否有这样的东西,毕竟最近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 “师主任,不如我们开始下一个讨论,这种事情…” 李宽在‘恰当’的时机站出来缓和了气氛。 马景澄都要笑出来了。 这家伙,他要是不站出来还好,这下,他这位领导就在真的下不来台了。 第二十八章 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这种事情,一定要说清楚!” 师组长脸上的犹豫立刻消失不见,义正词严地说道: “如有其事,查,严查到底,公职人员…若是敢违反…当明正典刑,以正视听!” 师组长本来还可以退让,但刚才李宽的那句话,让他退无可退。 李宽,这个人是能够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办起事儿来也让人感觉公正。 但是,有一点,人不成团,出不了道。 李宽和谁都能够合得来,可时至如今,师组长却还不清楚这家伙根脚在哪儿。 如果就此退却,不正面回击齐灵朝自己踢来的必杀球,那就等于变相承认家里有这东西,心虚。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给人以口实。 尤其是不能让这位李主任当成闲谈的材料,这年头,天大地大,经济最大,而李宽可是在攀州财政上说得上话的人,他要是在领导面前嘚吧两句… 非常清楚利害关系的师组长,由此才把话说得那么坚决。 可师组长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却在其余手下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企图从领导脸上找到一丝丝不会动真格的暗示,然而并没有,师组长神情和语气一样的坚决,仿佛拥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尽管大家都是同一阵营的人,可难免师组长不会弃车保帅。 他们现在让师组长搞得,对齐灵家的这种事情,瞬间失去了兴趣,只想搞清楚,师组长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动真格。 师组长丝毫不理会自己手下的目光,在他看来,刚才不过是演给李宽和不是自己阵营中人看的一场戏,私下解释就好了。 但他的手下又没有读心术,怎么就知道他不会来真的? 与手下沉闷幽怨的眼神不同,师组长得意的神情已经流露与眼中,继而追问: “不要扯别的,把问题老实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尽管被齐灵反将了一军,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人可以到自己家里去搜查,因为大家都胆小怕事。 其他人在焦虑。 齐灵在思索。 马景澄在等待。 黄优优和周国栋幸灾乐祸。 李宽用手轻微地敲着自己的大腿。 马景澄知道,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应对之策,只要按照他们的方法即可解决这个难题。 当然,合不合规矩,另当别论。 只是不知道齐灵到底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还需要再等等。 有时候,再等等,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马景澄不算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但在观察方面,他自认为还有点天赋。 齐灵先前的应对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 将对手拉入自己的处境,这招实在是干得漂亮。 难得齐灵能从对手身上迅速抓住漏洞,转化为攻击。 不但弥补了自己劣势的处境,在转移对手注意力的同时,还将对手拉入危险之中。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最简单粗暴,且对局势有利的方法。 一般来说,人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攻击别人,而是保护自己。 师组长也是一样的,第一时间想要将注意力转移回去,所以他提高了声调,其实就是想要保护自己。 不过,马景澄不相信齐灵只有这种攻击对方、围魏救赵来保护自己的方法,所以他要再等等。 “那是我父亲的外国友人在我新婚时送的~” 在师组长暗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齐灵给他来了一击。 外国友人? 齐灵扔下的这个哑弹,让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氛围当中。 师组长看向了周国栋,那意思很明显,在给他的信中,这位镇长可没有说眼前的漂亮寡妇还认识外国友人。 他在背景一栏的原话是:「城里没有亲戚」 周国栋脸色尴尬,他也很郁闷,看向了黄优优。 黄优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想不明白,不应该呀! 上次,刘东的葬礼,齐灵的后家可是一个人都没来啊? 在花镇,女人家人去世,还是丈夫,后家如果还有人在,怎么可能不来人呢? 可,那几天黄优优整天都在现场,从来没见过陌生人,跟熟人打听,也没听说有人从攀州城里过来。 可能除了马景澄这个乡巴佬。 外国友人什么地位,在场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何况他们还是公职人员。 齐刷刷地,多人同时看向柜子上显目的收音机。 ‘不便宜’这个词再次涌入众人的大脑。 师组长缓缓举起右手,轻握拳头,食指横在鼻子下面,鼻息沉重,望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搞不好,和前面还是同样的结果。 至于多严重,黄优优和周国栋是不会了解的。 攀州目前已经陷入了很艰难的境地。 州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胡子叭槎,全国各地到处考察调研,即使在上头叫停外资投资的文件发下来的这几个月,州长依然在私下积极寻求外来投资。 不断的和外商洽谈,希望他们能够到攀州投资,各种优惠的条件开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齐灵在这时扔下了一个哑弹,有可能会爆炸,也可能不会爆炸。 但是如果爆炸了怎么办? 师组长担忧的同时,李宽的神经也敏感起来。 州里的财政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 从大局来考虑,外国友人地位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需要发展啊。 周国栋看向黄优优,给她使脸色。 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黄优优装作没看见。 在这时,沉默良久的师组长还是开了口: “你父亲,是什么人呐?怎么会与外国友人有接触?” 听起来还是责问。 可是懂得门道的人已经知道,凌厉的攻势中夹杂着试探的语调,这表明眼前的领导在忌惮,忌惮那些如哑弹一样,不确定的东西。 师组长在说完之后,端起了旁边热气已经消下去的茶杯,眼睛瞟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黄优优,这位花镇管物资的主任。 黄优优这时到反应得很及时,转向齐灵: “那个齐灵,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你父亲在城里是干什么工作的,前段时间刘东的葬礼都没见你家人,我们还以为你家就剩你一个了!” 齐灵没有因为黄优优暗藏的阴阳而生气,平静地说道: “我父亲曾经是个老师。” “老师怎么会认识外国友人?” 调查组的其中一人替自己组长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老师怎么不能认识外国人?”齐灵反驳。 “那这外国友人,是老师吗?”那人问完看了师组长一眼。 “是啊!” 齐灵回答完毕之后,师组长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哈哈哈,既然是这么回事,那就没有必要再追究了,对吧,师主任?” 李宽听完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点头,连连附和,进而看向师组长。 师组长在沉默。 李宽目光扫过他喝茶的脸,笑着试探性地提议:“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师组长这才缓缓放下茶缸,抬头往外看了看,的确阴沉沉的,这才发言: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齐灵也和众人一起站起来,客气道:“大家吃完饭再走吧!” 撕破什么都可以,不能撕破脸皮。 这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作为一个城里人,也会这一套? “不了不了!” “镇上去吃就好了。” … 众人开始往外走。 那师组长合上本子,扫了一眼齐灵,在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别有意味地说道: “今晚,你好好想想,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明天再来!” 说完跨出了屋里。 黄优优陪着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到了东风车时,还停下来给众人介绍。 周国栋则在外面等着这位师组长。 雨已经停了,走出刘家院子后就是满地的稀泥。 一群人小心的走着。 天色还是很暗。 大概只有四五点左右。 周国栋好几次要开口,却由于道路狭窄的原因,忍住了。 在走出单行道时,他终于问道:“说句不该说的话,今天应该可以审完,怎么要等到明天?” 师组长回头看了一眼刘家那漂亮的房子,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说了一句周国栋难以理解的话: “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随后径直朝前走去,留下一脸疑惑的周国栋,站在原地,喃喃重复这句以他的知识和水平不能理解的话。 第二十九章 再等等,还没到反击的时候 刘家院子。 齐灵站在门边,手扶着大门。 看见人都远去,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随后摇摇头,“不行了,我得喝一口水!” 马景澄就这么看着她。 “嗯?”齐灵回头,挑动眉毛,“怎么了?” “哦,没什么~” 马景澄淡然地回答。 “等会儿,姐给你做好吃的~” 齐灵放下杯子。 马景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好安静,随口应和:“好!” 齐灵从外面拿了一些食材下来,推开门,见马景澄在望着窗外发呆,不由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那天,刘老爷子找她去,语重心长地谈了一番。 可是,尽管马景澄的确是从刘东死后变得不一样了,然而,他真的能够应付得了平常人一见就躲的这些人吗? 镇上的事情,的确需要马景澄来出面,可关于调查的事情,马景澄处理得真的比自己好吗? 齐灵这些天也很疑惑,为什么刘老爷子要这么做。 不过,想起自己父亲的话,齐灵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马景澄也能察觉,齐灵还是将自己当做原来的那个少年。 不过,现在,已经从那个对齐灵不感兴趣的少年,变成了想要进入齐灵的世界看看。 很快齐灵就做好了一桌子的饭。 说实话,一点都不必自己前世吃的差。 马景澄从齐灵脸上没有看见一点点的忧愁。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处境,还是假的不知道? 亦或是她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整理刘东遗物时,马景澄发现了很多事情。 看齐灵那没有忧愁的样子,马景澄也就没告诉她。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马景澄一直在竭力思考,自己会不会遗漏掉什么。 比如和今天那台收音机一样的东西。 尽管,马景澄从刘家二舅爷爷那里拿到了很多的资料,可他还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轻松应对当下的情况。 无论怎样吧,只能慢慢来。 吃完饭之后,马景澄照例让齐灵锁好门,然后离开了齐灵家。 现在他的处境就同小路上的挂满叶子的露水,只要他还走这条路,那就少不了要承担一路的露水和泥泞。 然而,马景澄从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 脚下的泥泞会在一段时间内沾染自己的裤腿,但这并不可怕,因为泥泞可以洗掉。 可怕的是面对泥泞时变得暴躁和沮丧,丢了自己该有的心性。 其实,马景澄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在乎家里的老人家,不在乎那个为自己出头的高大少年,不在乎那些穷得揭不开锅,还愿意给自己一碗粥喝的人。 只要不在乎这些,马景澄可以过得很好,不说坐拥千万豪宅,至少富足一生,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在马景澄看来,这个世界和自己那个世界,各有各的好。 这个世界似乎一切都处于萌发状态,无序中有点极端。 自己那个世界,安稳,尽管有些许的歧视,会被老板骂几句,压力也大,但不会有人随便拿着石头朝你扔去。 不过,也很无聊,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金钱至上,你很难感受到情感是何物。 这个世界不同,富人和穷人同样存在,更加混乱,不过在混乱之中,你总能看到那么一些人,他们有着生活的无奈,也最纯真的感情。 读研那些年,独来独往,孤独寂寥,如同人世间的行尸走肉,走着走着,变得对一切失望和无助,想不起过去,过不好当下,不知道未来,哪有什么情感可以慰疗一触即碎的心。 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不是连山上的老和尚也不如了吗? 有些东西,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就目前来说,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还没到反击的时候…… 马景澄这样对自己说。 … 同样地,他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水。 不过今天可比往日难得多了。 花镇有着无数人在做泥瓦,这里的煤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那泥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下雨天,一条路,走得人一多,只要是斜坡,不摔叫大锅! 马景澄去的时候是上坡,摔了两次。 来的时候下坡,摔了一次。 不得不拿锄头先修路再去担水。 遇见的人这次又有了新感兴趣的事: “那些人是州里面的吧?” “来干什么?” “真的是来查洋货?” “最后藏样了?” … 拉着马景澄就是一顿问。 而在镇上。 上面来的人,同样被好吃好喝伺候着。 一直到很晚,才各自回去。 在镇上安排的招待所里。 那位戴眼镜,有点肥壮的师组长,站在窗边,看着对岸的点点星火,抽着那根马景澄给的云烟,一言不发。 不久之后,敲门声响起。 “进!” 得到师组长的允许之后,一个男子才走了进来。 “主任,我们镇长让我来给你送点茶!” 来人是周国栋的小跟班,拍打着茶罐,企图引起这位主任的注意,还特意将茶这个字说得很重。 “放哪儿吧!” 师组长心思显然在别处。 跟班一看不行啊,赶紧说道: “主任,您看,这么晚了,刘家人也太不懂事了,不过不要紧啊,我们镇长怕您口干,特意为你准备了上好的茶,您可一定要记得喝呀!”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镇长。” 师组长挥手,很随意地应付。 跟班一看领导已经不耐烦,急忙告退,也不由地在心里嘀咕:“这姓齐的真他么不是东西,给脸不要脸。” 那周国栋可在外面等了好久,见小跟班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刻上前询问:“咋样了?” “他让我放在那儿!” 周国栋沉下眉眼,随后自言自语道:“收下了就好,里面什么情况?” 小跟班:“回来的时候,我打听过了,这主任估计是在后面暗示齐寡妇送点礼,不过等到现在都没有,我估计悬了!” “这不正好?” 周国栋一听,倒还挺开心,随后吩咐小跟班挨个去其余男人住的地方送东西。 拿到茶叶的人们,都非常高兴,对这位镇长的表现给予了肯定,说这位镇长会做人,他们表示要感谢镇长的招待。 可不是得感谢吗? 这年头,哪有不爱茶的人呢,何况还将每个人的住处分开安排。 另一边,师组长本来郁闷不已,但当他打开茶桶时,这不好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 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看完之后,往灯上一递,随后吹了灯,又是一场美梦。 第二天早上。 这位组长的行为却让周国栋疑惑不已,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其中一人高兴地回答:“哦,是这样,我们主任昨晚没睡好,让我们早上先去一趟,他下次在一起去。” 周国栋看向黄优优,黄优优则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次由李宽带队。 谈话也就没有上次那么激烈了。 不过在组员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没收了齐灵家的录音机。 还有那柜台上摆放着陪嫁而来的东海老座钟,一个要四五十块呢,而且有钱也买不到。 这种东西被严厉管控,属于统筹统销,商人不敢倒卖,不然就是犯罪,所以收了。 凡是能够被他们认定不合规的东西,都被拿走。 齐灵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显然,周国栋不是很满意今天的行动成果。 他在李宽和其中一女的渐渐走远之后,拉着一个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这就完了?” “哎哟,我的大镇长,知足吧,没看出来啊,这李主任偏向你们这寡妇!” 看周国栋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想起又收了他丰厚的茶叶,这人也于心不忍,随即安慰道: “不过你放心,不还有东风车吗?” 周国栋也无可奈何,只能就此离去。 马景澄在齐家左等右等,都四点了还不见调查组的人来,于是只能先回去。 等他弄好家里的事情往齐灵家时,正好看见那位师组长离开。 马景澄赶紧冲到齐灵家,一进门就问:“齐灵姐,发生了什么,那人来做什么?” “没什么?” 齐灵强挤笑容。 马景澄蹲下,望向蹲在火边的小孩,“小龙儿,刚才啊个人说了啥子?” 马景澄离开齐灵家的时候,让那个叫小龙的小孩呆在齐灵家,一旦有什么事就通知自己。 这时只能问他了。 “哪个?”小孩抬起头,朝着齐灵看了一眼,仿佛在征求齐灵的意见。 “嗯?”马景澄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让你走我家克吃苹果了。” “嗯~” 小孩双手交叉,放在脑袋上,吸了吸鼻涕,说道: “那个人说,让我家齐灵姐陪他一晚上,不然明天要我齐灵姐好看。”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第三十章 清醒的花生米 在小镇招待所,冷静沉着的主任李宽,倚靠在自己屋子的窗前,左手端着搪瓷盘,右手往嘴里一颗一颗地扔花生米。 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台河拦皇利浦牌收音机,作为一个经常在攀州高档市场走动的人,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台作为三转一响四大件中的收音机,在攀州可是极少见,他曾经路过友谊商店时顺便开口一问,价格都快赶上一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机了。 以一台电视机的价格去那种场合买一台收音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外国佬比较有钱? 李宽嘴里缓慢地细嚼着花生米,舌头在牙齿间搅动,微微一扭头,看见了桌上的煤油防风灯。 电视机? 收音机? 是电! 他恍然大悟。 州里通往花镇的电杆才栽到一半,从去年开始停工,一直到现在都没往前挪过。 没电,电视机就是个摆设。 而收音机可以用电池。 往前二十年。 青年们的奋斗目标“三大件”为:手表、自行车、缝纫机。 为了一张表票,很多人要走亲戚、拖朋友,找关系去领号。 而现在,单车、手表、缝纫机、电视机是嫁姑娘最高要求。 早上去查过,除了齐寡妇那间闺房不让进,四大件中,除了手表都有。 李宽注意到了放在齐灵家里的那台柴油发电机,以及旁边沾满污渍的水泵,想来应该是用来给矿井抽水的。 这么想来,一吨煤赚几元,就算隔一段时间抽一次水,光柴油就要不少钱,算下来,挖煤不赚钱,那这家人是怎么变得这么富有的,与那个齐寡妇应该不无关系… 他正在心里分析着一切,当目光扫过远处绿油油的田地时,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师默,什么都好,就是对钱和色过于贪婪。 攀州地处植被茂盛的西南,在这个多山的国度里,却占据了一个相对来说不错的地理位置,属于盆地。 其往西南接壤云境,往东南比邻癸境,三境汇集于攀州,成就了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大江直通东海,铁道贯穿南北。 类似于花镇这样的地方,就处于攀州盆地边缘,往前是不知道有多大的攀州盆地,身后的山那边,还是山。 处于发展之中的攀州边缘,煤矿开得多,出事儿的人也多,留下了众多嗷嗷待哺的寡妇。 什么是人死了钱没还完,这就是! 然而,父债子还的道理在这里变成了,夫债妻还。 像师默这样的人,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暗示一下,被他暗示的人如果不是傻子,都懂的要做点什么。 昨天,师默会同意不再纠结那台收音机,不是因为什么外国友人。 毕竟一个教师,能有多大的资源。 那是他的习惯,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似乎昨晚上他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改过自新。 本来呢。 州里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得过去就算了,州里要发展,人们要吃饭,下去写个真实的报告递上来,方便有关部门能全面的分析当下的经济走向。 可到了这师组长这儿,就不是这么执行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到了一个远比花镇富得多的临江小镇,情况就开始变了。 临江小镇的一户人家,非常有钱,手下有好几条跑运输的船,这递上来的东西,也不是你好几条汉子就能顶得住的。 然后,一众人的心态似乎都开始变了。 有了这个开头,再到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下面的人没点反应,这心里就感觉不太得劲,有点失落,总觉得下面的人有点不尊重自己。 师默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句:“这个镇上的人好像不太懂事哈?!” 被镇上的人听了去,这下都变得很懂事了。 但,花镇本来是可以不用来的。 花镇是攀州盆地边缘这一圈大山小镇当中,最穷的一个地方,离州那么近,却连电都没通。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师组长在最后关头改变了注意。 按理说,对于经济上,李宽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大家都很难。 在攀州,州长宋青州率先拿自己开刀,大幅度缩减公职人员薪资,本来就那么点钱,一下砍了一半。 有人发牢骚,说这下过得还不如一个工厂上班普通工人呢。 公职人员当中,只有技术人员工资没砍。 而且还允许技术人员到村镇赚外快。 于是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干管理的上级,赚得没有手下技术人员多。 所以,难免有人会暗示别人给自己送点米面油粮什么的。 然而,对于师默这种肆掠的生理欲望,李宽却十分的不认同。 目前看来。 师默是盯上那姓齐的寡妇了。 不过,以那女人昨天和今天的表现来看,师组长的愿望这次恐怕要落空了。 好久都没看到他吃瘪了。 今晚无事发生。 而明天,注定会有人心情很不好… 待那人影消失在视野。 李宽伸手抓了个空,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了一眼手中的盘子,搪瓷盘里的花生已经吃完。 他将搪瓷盘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恰好外面叫吃饭的声音响起。 …… 另一边。 齐灵只是微微的红了眼角。 小龙儿被家人叫走。 马景澄一句话不说。 屋里也没有点灯。 只有火炉蓝色的火苗在呼呼地往上飘。 他第一次见齐灵盯着火炉,满眼是回忆的样子,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穿越而来,从到公社去拿到能够了解这个世界信息的报纸开始。 马景澄就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调查组的到来。 在最适合的时间做最恰当的事情! 这是他的座右铭。 也是他一贯行事的准则。 在他看来做事讲究方式方法,也讲究时机。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在他那个时代,常有人将‘站在风口,猪都能上天’挂在嘴边。 这所谓的风口,就是一件事酝酿成熟的时机。 成功的人,往往不是那些最绝顶的人,而是在最适合的时候出现并且最先完成布局占领制高点的人。 而这些人,往往有着一般人难以窥探的意识。 根据《红报》和《红新社》信息,马景澄知道,这是一个经济寒冬,有大批的投资者资金打了水漂。 中枢财政更是从去年赤字25亿,一下子到达了125亿。 尽管这个信息在当下没办法查询,但马景澄记得非常清楚。 这一波限令很快就会过去。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信息就是最大的财富,在任何时候,任何世界,都不可能会变。 第三十一章 马景澄vs调查组组长 静悄悄地夜,也有睡不着的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上,调查组的人都觉得,今天的师组长显得特别有精神,然而那是精神吗? 不是,是愤怒。 昨天独自去齐灵家的时候,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非常直白了,连房间位置都告诉了那女人,可等了她一夜,妈的,竟然不知好歹。 李宽在后面微微摇头叹息,别人的奉承享受得太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可怕的是,人一旦习惯这种享受,就会将这种附庸品当作是一种必然,从而将其变成主要地位,他也会从骨子里认为,这个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 李宽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人一定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而这次调查的阵仗就大了,浩浩荡荡几十人往齐灵家而去。 前两日未见动静的坐骑,今日一响,让整个小镇的人都不得安宁。 出发之前,师默还让周国栋召集了镇上大大小小的领导和一些群众,说是对调查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自然了,镇长肯定马上派人去刘东家院子,摆好桌椅,恭候着调查组的到来。 这其中,最积极的就是周家和祝家的人了。 人们围在院墙外面,离通往大门的主道路好远,看着车辆停在刘东家院子外。 从车上走下的人,尽管穿着普通的服装,但却让小镇村民觉得一个个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院子里也早有几人在等候。 走进院子的师默等人,看见有闲杂人等,也只是微微皱眉,并未说什么。 而李宽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角落靠墙处那老人身上,那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总觉得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镇上跟随镇长的人,此时神色之间,咋然多了几丝傲娇和媚俗之气,让人看了极不爽。 是怎样一种不爽呢? 就是那种,狗仗人势的那种姿态,实在想打断他的狗腿。 太阳已经越过山头,可院子还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有点地上凉。 州里来的领导,坐在靠近房子大门的一面。 小镇的管事儿们,坐在两边。 在调查组的对面,有两张桌子,两个人坐在那儿。 随后,外面围观的村民中,有人抱着手试探性地顺着墙边往里走,蹲在了院子里老人身边的石头上。 接着一个接一个,胆子大的先进,后面的人跟着进。 有人还从家里带来了凳子。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被挤满了,院墙上还趴着一颗颗脑袋。 那师默坐在正中间,看见对面在阳光下美丽动人的齐灵,心里更不是滋味,瞟了齐灵一眼之后,朝着旁边的人点头:“开始吧!” “下面,关于刘东是否存在经济犯罪的调查现在开始!” 其中一人宣布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大家都很想看看什么样才算犯罪,村里人没见过世面,不懂得,主要是来对照对照,看看自己是否有同样的行为,有则躲起来,无则算球。 也有人想要看到刘东家被惩罚。 尽管各人的心思不同,不过好奇是免不了的。 “齐灵,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老掉牙的问话从师默嘴里发了出来。 “她不知道,还请领导指示!” 齐灵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说话的是马景澄。 师默眉头跳动,鼻孔放大,“我在问犯罪嫌疑人,闲杂人不要插话,再干扰正常程序,抓起来严办!” “我齐灵姐不舒服,由我来代答,各位领导看可以吗?” 马景澄认真地说道。 “马景澄,你捣什么乱?快走开,再不走抓你。” 黄优优在一旁借此机会责问。 “领导,我知道你们是调查刘东来了,然而,这些年都是我跟我东哥比较熟,我知道的肯定比我齐灵姐多,想要调查清楚,问我好过问我齐灵姐!” 马景澄说话的时候看着那师默,“这样才能做到,公正、公开、公平,不是吗?” 其余人都不敢发言。 师默看着眼前这个精瘦的少年,眼皮跳动,鼻息沉重,抬头看向齐灵:“你同意吗?” 齐灵没有看他,而是点头。 “哼!”师默冷哼一声,“那就你来说吧!” 按照他的想法,乡野少年,说话一定是漏洞百出,只要被自己抓住一点,那今天就……即使没有漏洞又怎样,她还能逃得了? 师默抬头看了一样外面的东风车,信心十足。 然而,马景澄这边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即使齐灵不同意,自己也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 这在马景澄对未来的规划当中。 而且以他的性格,到达一个地方肯定是先要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人员结构是怎样的,人员水平大概在什么层次,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这样才能根据当地的环境做出适合自己的应对之策。 所以。 无论调查组的人到不到来,他都有办法开始自己的计划。 然而,从黄优优三番五次地来询问‘东风车卖了没得’开始,再加上他们的奇怪行为,联系起煤矿‘事故’。 马景澄断定,调查组的人一定会到来的,一定会! 聪明人其实没有那么多,但是只要身边有那么一两个,经常在一起交流,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变得不一样。 这黄优优不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吗? 懂得寻找合理的借口。 他唯一害怕的事情,只有一件:来调查的人是周国栋一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将会超出马景澄的能力范围。 很坦白的讲,马景澄非常明白,自己除了有一颗来自未来的脑袋,真的是啥也没有。 而周国栋这样的人是不讲理的,除非你势力比他大,否则不可能通过证据、辩论、法律等等一切手段在他的底盘上打败他。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 如果来人是周国栋一类的人,那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不过很糟糕的是,这条‘走为上计’的路也很难。 首先,在两个文件下发之后,另一条命令也传达了下来:禁止村镇人员向城里流动。 花镇到攀州的路被封了。 奇怪的是,齐灵却一点都不慌。 起先,马景澄以为齐灵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齐灵的行为告诉马景澄,她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她有办法? 或者她藏了私房钱? 马景澄想了想,不可能,如果她有钱,那就不可能连葬礼的钱都出不起。 后来他去找放假的高材生刘雨旁敲侧击地问,‘一般调查组会是一些什么人。’ 在一旁的刘老头刘伯恩,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于是告诉了马景澄。 调查组都是一些知识分子。 马景澄听完之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有了着落。 你要是公事公办,那就好办了。 按照规矩办事,那你就拿我没办法。 … 在一旁的李宽,听完之后,直摇头。 一方面,李宽觉得师组长这么做不厚道。 另一方面,一个乡野少年来能够答出什么花儿来,败局已定,不可挽回。 不过,师组长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也无所谓了。 他吃了几次瘪,不得从别人身上找回来? 在场的其他人就更为震惊了。 “齐灵这个憨包,马景澄能干什么?” “是啊,要是对付村里这些管事的,他或许还能吼上两句,现在是州里的领导,我看悬了!” “活该,今天看他啷个办?!” “看他啊个样子,老子实在想上克给他一顿!” “要是搞砸掉唛,就欢喜了!” “让他克还不如让我克,他读初中嘞时候,成绩还没我嘞好~” …… 说什么的都有。 齐灵一边听着,一边看向了斜对角的刘老头。 可刘老头却怡然自得,专注地吧唧着草烟,头也不抬一下。 为什么? 刘老头家乖孙女皱眉盯着马景澄,她和齐灵有着同样的疑惑:为什么?! 少女也承认,眼前这人,是有点不一样,可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胡闹了。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办法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实在破坏国家的发展?” 调查组的其中一个开始问话,将马景澄当做刘东对待, “你看看周围嘞人,有几个不是穿补丁衣服嘞,大多人家还在住茅草房,你二层楼就干起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楼顶,继续道: “你不但自私,还买起了东风车,搞什么名堂?” “回领导,东风车是贷款买嘞!” 马景澄不知道那房子是怎么建的,但是东风车他知道。 “你看,这就更严重了,你用国家嘞钱来满足个人的私欲,你拿走了国家嘞钱,就等于是拿走了大家嘞钱,大家变得这样穷,就是因为你这样嘞人窃取了国家嘞财富,你是不是在犯罪?” 那人反驳得掷地有声。 马景澄听了想笑。 身旁的李宽和师默却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非常积极地打头阵,却没说到点子上。 现在是在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吗? 用这种普通人的理解能够治罪吗? 不能,得根据法律规定来。 “我来问你!” 师默直接看不下去,不等马景澄回答,开口断了身边人的话,又看了一眼齐灵,“刘东或者你身边的齐灵,知不知道,买车是犯法的?” “妈的,这是个陷阱!”马景澄暗自骂了一句。 绝对不能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无论你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你都在承认你犯了罪。 所以绝不能给他乘胜追击的可能性,给对手任何翻盘可行性这种行为,不是马景澄的风格。 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一句‘买车犯法!’ 别人可能感觉不到,认为这是一场很简单的对话。 其实在马景澄看来,这不是。 这种对话和法律条文上的一字一句是一样的。 在签合同时,法务部或者律师会仔仔细细地检查以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只要出现一个字或者一句和表达的意思不一样,那所带来的后果,常常是当事人所不能承受的。 而此刻,对面五人,三人正坐,盯着马景澄,旁边两人记笔记。 只要被她写上去了,外加这么多人在场,你想要耍赖?那可不行。 李宽听到师默的问话,虽然觉得很荒唐,但心里已经开始叹息: 眼前的这个乡野少年,如何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轻则让一个人倾家荡产,重则带来牢狱之灾,这是师默惯用的伎俩。 主要就是,让你顺着我的话来回答。 我给你抛出的问题,严重程度由我来决定,但是我会留下可操作的空间。 这就是师默。 一旦少年顺着他的话回答,档案上面会有两种不同的记录:知道是在犯罪;不知道是在犯罪! 当然,‘不知道是在犯罪’相对处罚会轻一点。 也就是说,可操作的空间比较大,懂事儿的人,会变得没事儿,不懂事儿的人,那结果就怨不得谁了。 一般人在听到‘犯罪’两个字时,吓得都软了,就会不自觉地回答‘不知道’。 “快说,不知道!” 正如此刻很多人都在默默地念叨,有的焦急得都想要自己上去替马景澄回答。 好看的少女,坐在小凳子上,细腻白皙的手指攥成拳头,然后用拳头食指骨头在洁白的牙齿上轻轻地敲动,嘴里念叨:“不知道,快说不知道…” 而当事人齐灵,屏住了呼吸,开始紧张起来,她多次有想要站起来回答的举动,但看了一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人之后,选择了沉默。 师默似乎也看出了齐灵的举动,补充道: “现在,你全权代表刘东,我全权代表调查组,其他任何人,不准插手,不准多言,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马景澄越是表现出那种无知,师默就越高兴。 然而师默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看到马景澄这种左顾右盼的样子,是因为马景澄想让他看见。 马景澄从来都没有将这次公开审查看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博弈,一场夹杂着运气、才气、心智、诡计的博弈。 在运气上,马景澄是幸运的,因为来的不是一个愣头青,不是一个粗暴之人。 至于心智和其他东西,这要归结于一个人的经历和环境。 马景澄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斗争,但是,他确实在那样的工作氛围中感受过人们是如何拍须溜马,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 同时,由于本科学的是经济有关的东西,他曾着手整理过从古到今很多的权谋手段,在研究生期间,对此做过模型分析。 在不断的训练中,切中要害,成为了他所掌握的技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所作的事情说出来是不被人接受的,属于歪门邪道,但却是商业上常用的手段。 每一家行业龙头企业,他们都是战斗中的胜者。 和调查组的博弈,关系到马景澄未来的整个布局,所以他绝对不会轻视。 而对付这种轻视对手的人,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 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 要不说,庄子是个商业高手,不但会用蝴蝶来迷惑别人,还会用剑道理论来打败竞争对手。 “嗯~” 马景澄等众人都讨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领导,我认为,购买东风车是合理合法的,没有存在违法犯罪的行为存在!” 听到马景澄的回答,身边的齐灵总算松了一口气。 师默一愣,是不是给他思考的时间太多了? 李宽嘴角微微地向上了杨了起来。 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完美的避开了陷阱。 尽管不算出彩,不过总算没有在师组长的陷阱里做选择。 “你说合法就合法吗?” 师默显然是有点不高兴的,不过不好直接发作,只能接着马景澄的话问, “我国法律明文规定,未经…不准购买私人汽车…你还说没犯法吗?” 师默说话的时候朝着两边看了下。 马景澄观察着这位组长的反应,方才,他说话突然转折得很快,省略的几个字应该是‘工商部门批准’。 连起来应该是:‘未经工商部门批准,不准私人购买汽车!’ 显然,这玩儿意,为了省略这几个字,后面一句都说错了,什么不准购买私人汽车? 马景澄心情有点激动了。 因为这家伙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后面还有半句他没说,这就是慌乱惹的祸。 第三十二章 这个组长有点智商,但不多 马景澄认为自己得抓住这个机会一直往下走,不能让他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位组长已经开始乱了。 马景澄看向齐灵。 色字头上一把刀,正是自己身边这位绝色寡妇乱其心性。 让其竟然一时间思维混乱,记不起是否有工商部门批准这件事。 或者说,是因为他不确定刘东手里是否有工商部门的批文,从而导致了他想要省略那句话。 同时,他忘记了这样一件事,在攀州,工商部门从来就没有做过与此事相关的工作。 当然这是州长宋青州的决定。 马景澄猜想,可能师组长在寻找击垮齐灵可依据的条文时,参照的不是攀州的资料,而是全国的文件。 或者说,他们这次下来依据的就是面向全国的文件。 这点,从以前攀州颁布的相关公告就可以推测出来。 然而,马景澄从刘东遗物里,根本就没有发现所谓的批文,所以他才会到刘老爷子家去查攀州的资料。 马景澄在极力冷静下来,他不能乱了阵脚,这种时候激动是致命的。 “您说的是这个吗?” 马景澄举起了一张报纸。 调查组的人相互看了看,一脸疑问。 小院其他人则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马景澄拿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齐灵也好奇地抬头看向这位少年。 “你在说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师默隔老远,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张报纸,大概也猜到了一两分,于是选择视而不见。 不过其余人的反应则不一样。 “我还以为是啥子,原来是张报纸,这种东西,除了糊墙,就是揩屁股。” “问题是,他拿张报纸想要说啥子?” “能说啥子,还能说出花来?” …… 马景澄举着报纸环视了一圈,说道: “领导所谓的法律规定,应该指的是《红报》上刊登的这个文件吧?《关于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决定》,我认为光凭这里面的条文,并不能对攀州地区购买运输工具的人定罪。” “混账~” 师默没想到马景澄会掏出这么一张可以作为内参的报纸,一拍桌子,“这个不能定罪,那你告诉我什么能定罪,你是想要和国家对抗吗?” 师默这句话说出来。 在场的大多数人心脏就怦怦砰地跳起来。 连刘老头都抬起了头。 “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戴不了,您也别激动。” 马景澄不慌不忙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还是一张报纸,“这是一张一年前攀州刊发的官方报道,里面有这样一条:《关于攀州城镇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调整》,允许私人购买车辆从事运输,但不允许购买非运输用车…” 师默冷哼一声,他听出来了,眼前这小子,企图用地方法对抗国家法,这就是鸡蛋碰石头,以卵击石。 被人这样反驳,师默很气愤,提高声气质问: “不同效力等级的法律规范之间发生冲突时,下一等级的法律规范自然无效,而无须有权机关作出明确宣布,这你又知道吗?” 他接着问:“地方法规和国家法规,哪一个更具有权威,是地方法服从国家法,还是国家法在地方法面前失效?” “当然是国法!” “那你还跟我在这儿扯什么?” 师默这次将桌子拍得更重了,使得现场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我想领导应该知道甽州新区,一年前的8月,甽州经济特区正式成立…” 师默听马景澄说到这里,打断道:“你想说什么,扯什么甽州新区,现在说的是买车的事!” “不要着急!” 马景澄表现出了与他这个年龄不符的镇定,“攀州没有成为那样的特区,但是攀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中枢的放权,攀州有权根据本地区的自身情况出台相关的政策规章促进发展。” 马景澄又掏出一分资料: “我想请您和大家看看,中枢在1月和4月的两次文件,分别刊发在《红新社》头条和《红报》头条。 但是有一点大家可能不清楚,只知道是国家的规定,不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我解释一下,这两次文件都是‘红发’文件,懂什么是红发文件吗? 就是指导性文件。 你不要说攀州属于在一定范围内自我管理,就算是其他州也能够根据这些‘红发’文件,自行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各地的经济政策。” 马景澄这么轻轻将报纸往桌上一放。 师默那脸就无比的难看起来,咬着牙,眼睛下边的肌肉在抽动。 那李宽,被马景澄放报纸的那一幕惊到了,神色变得极其认真起来。 齐灵也眨动水灵的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景澄。 “啥子情况,他在说些啥子哦?” “好像是…国家嘞不如州里嘞,我也不懂!” “这家这娃儿,要成器嘞哦~” “嗯,是个干大事嘞料子。” …… 搞不懂的人也就搞不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所以,综上所述,本人所代表的刘东购买东风车的犯罪事实,不成立!” 马景澄说完,师默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任,确实没有全面的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马景澄也从师组长刚才的发言中发现,虽然这个人比周国栋等人要强很多,不过知识掌握得不全面。 他竟然将法律章程和指导文件混为一谈。 或许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然而,真正的高手,一定是非常全面的。 高手,对于自己所面临的事物,以及其会延伸出来困难和问题都有着全面的预案。 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如果这个师组长真的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此刻所处的位置绝对不会是一个村镇经济犯罪调查组的组长。 他有可能是州里对经济全盘掌控的策划者,是一个智囊类的人物。 所以综合来看,这个组长有点智商,但不多。 然而。 马景澄也不敢轻易提那个师组长所依据的《经济犯罪行政处罚暂行条例》,因为这里面众多条款当中确实有一条能够让刘东成为罪犯,就是这位组长最开始疏忽掉的那一条。 被马景澄一连串的信息轰炸下来,恐怕他现在要想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因此,马景澄知道自己不能给他提示。 那么半句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关键话语是什么呢? 从事长途运输! 就是这六个字。 从一开始。 他们的目光就紧紧地钉在东风车上,可能是拿人钱财,让头脑变得不冷静,忽略了真正能够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马景澄猜测,这其中可能少不了黄优优这个女人的操作。 其他的都有法可依,唯有后面半句‘从事长途运输’,无法可依。 私人是否可以购买机动车,从来都是模棱两可的事情。 对于机动车,私人是否可以购买,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禁止。 攀州不是第一个出台政策规定私人可以购买机动车的地方。 所以,当公告贴出来之后,攀州有很多人都买了可以运输的工具。 然而,对于‘从事长途运输’这件事,攀州没有出台相关的法律文件。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长途贩运’在国家法律条文里一直都是被禁止的,这二三十年来一直都没有去除。 与‘法不禁止即可行’的购买运输车辆不同,长途贩运是被明确禁止的。 一年前确实有文件指出可以跨境运输,但没过多久各地方为了带动本地经济发展,就出台了禁止本地人员到外地购买生产物件的规定,所以跨境长途很难。 去年攀州为了让本地的煤炭卖到需要煤的地方,就批了一张临时条子。 只有一张临时批文,没有法律条文可依依循,这就是说在州里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说可以到别的地方去贩运。 因为宋青州还是保守了,担心动静儿太大,毕竟自己的位置好多人盯着呢。 他冒不起这个险,好不容易才能为百姓做点事儿,可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将工商部门批准贩运这件事,直接省略了,办一张临时批文,就可以一直用。 没有出台相关规定,媒体就没法报道,很多人也就不知道。 这和其他地方偷偷搞生产是一样的。 …… 在一旁的李宽见师默已经怒火中烧,内心赞叹场中少年的同时,也十分清楚为什么身边这位师组长此刻会变得难以继续反击。 所谓旁观者清,是,也不是! 主要还是师默不能客观地对待这件事,被情绪牵着走。 一个人一旦开始愤怒,头脑不能冷静,那么就很容易失去平常的水准。 师默远远没有表现出自己该有的样子。 李宽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要不然师默就真的没面子了: “这样吧,我来说两句。” 对于村民来说,大多都是看戏的,只有少数人关心马景澄,比如那少年张苍云就很紧张。 得罪当官的,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另一个人说话了,紧张的气氛才终于得到缓解。 李宽作为监察员,缓解矛盾也是他的工作,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刘东买车是根据州里的文件来买的,相当于是得到州里认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不算是违法。” 嗯? 官方阵营的人都疑惑地看向李宽。 李宽也没有在意,继续笑道: “但是呢,各地区,无论是否拥有足够的自我决策权,都应当响应国家的发展,落实好上级制定的政策,这是每个人都义不容辞的事情。” 马景澄也看出来了,这姓李的是个打太极的高手。 正如马景澄所预料的那样,重点来了: “攀州这份文件和刘东买车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中枢院的文件是今年才发的,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对吧,我看这样好了,东风车按照规定没收,刘东人也没在了,此事就此作罢,诸位可同意?” 第三十三章 齐灵的柜子 此话一出。 最紧张的不是马景澄,而是黄优优等一众。 他们急切地看向师默,本来东风车就是他们的目的,当然得同意。 周起飞从人群中低着头向着自己大伯的方向移动,从后面伸手拉了拉周国栋的衣服。 但周国栋不敢说话。 师默还在喝水,他哪有胆子发言。 按照李宽的估计,这是一个最折中的办法,如果说谁会不同意的话,那就是刘东的家人了。 不过以他的经验,农民是不会反抗的,官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是上头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如果东西不进了当地领导的腰包,是没有人会反对的。 或许是对上级政策的不了解或者敬畏,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然而眼前的少年明显是受了高人的指点,懂得利用攀州和全国的文件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可是,如果少年不同意,那么争论就一定会持续下去,按照师默的性格,这对少年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处于诸多考虑,李宽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少年能够同意。 “我同意~” 他刚想到希望少年能同意,马景澄就答应了。 “哎,你不问一下刘东家媳妇安?”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引得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那人院墙外的脑袋马上就缩了下去。 到现在,很多人都还觉得他们自己有机会代替刘东的位置。 花镇有很多寡妇。 处于这种不稳定的环境之下,大多数都会寻求一个男人来庇护。 毕竟在小镇,男人才是一家的主心骨。 而齐灵能够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拥有绝世容颜,还因为,刘东留下了万贯家财。 就是由于个人私心的存在,才会有人不顾一切地做着不寻常的事。 在花镇,有这样一个规矩。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个道理没有人说出来,但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个家,如果女人的男人死,家里很多东西的处置权就交到儿子手里,女人做决定之前要先经过儿子的同意。 没有人觉得不妥。 而这个情况现在转移到齐灵身上,齐灵找一个人全权代理,就变得没有问题了。 如果说是一个外人,村里的人还会唠叨霸占了刘家的财产,然而如果是一个亲戚,则没有人会议论这种事。 别看在屋檐下坐着的领导们有学识,有见识,可是在这件事上,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不可能会有人觉得不妥。 从而,马景澄代表着齐灵一点问题都没有。 另一方面的原因,小镇的人可能没有意识到,在小镇,女人的地位,其实是极低的。 别看那黄优优大小是个人物,可回到家里,祝英年说一,她绝对不敢说二。 小镇有一句口头语是针对生儿子的:有儿子,人家欺不起! 尽管很绝对,但是确实,欺负人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遭报复。 有人将齐灵家的当自己家的维护,和黄优优等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不过,当事人齐灵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李宽这时转向了师默。 师组长放下水缸,脸还是拉胯着,用不得已的语气道:“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这时有人不愿意了,直接从马景澄等人后面站起来: “马景澄,你不能这么干啊,你还欠我们高利贷呢,你把车交出去,欠我们嘞钱啷个还?” 师组长一听,高利贷? 他刚才的挫败感,瞬间就消散殆尽,伸手招呼:“来来,你来说,什么高利贷?” 那家伙往前走了几步,说道:“马景澄,欠我们钱…” “你还放高利贷是吧?” 师默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李宽刚放松的心又紧张了起来,看向马景澄,这个少年到底是怎样的人,怎么还放高利贷呢? 在经济犯罪当中,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高利贷的。 这下… 李宽端起了水缸。 “周文,你嘞意思是,我给你们放高利贷?”马景澄扭头。 周起飞的弟弟周起文质问马景澄:“你欠我们钱,120分利,你不开车卖煤,啷个还钱?” “诸位领导,你们都听见了,我是欠债嘞,他们是债主,按照他嘞说法,是他在给我放高利贷,还是我在给他放高利贷?” 马景澄转向调查组。 “放高利贷,不管谁给谁放,都是违法嘞!” 师默左边的下属直接开口,“违法是被禁止嘞…”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人家领导都说不能违法,按照周起文的意思,就不应该放高利贷!” 马景澄直接转向身后的村民,“所以,不是我不还你们钱,这是违法嘞!” 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起文。 “狗日嘞~” “你个尸儿,逞你家玛戈璧嘞能!” “你个杂种,你等到~” ……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骂了起来。 他们不太懂什么法。 但是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他们核心利益了,哪还管有没领导在场,直接站起来开骂。 周起文有些慌了,里面的人有点不好惹。 “你们想藏嘛?” 周起飞见自己弟弟被一群人骂,直接跳了出去。 “小杂种,嫑以为你家白白是镇长老子就不敢把你藏样!” 显然,周起飞以为自己镇长大伯在场,没人敢撒野。 然而,这些债主可不管他是哪个,只要自己有理,直接就开整。 何况人多势众。 “又不是老子欠你们钱,哪个欠钱找哪个,关老子球事?”周起文也不示弱。 “请几把你多嘴!”有人直接回怼。 “有种你出来!” “出来就出来,你来咬我嘛!” …… 现场陷入了混乱,一个个叫嚣这要教训周起文。 李宽和师默靠近交流了一下,才让人跟着出去,防止将事情闹大。 因为钱打架的事情,他们见太多了,三天两头就见到一次。 随后,算是中场休息。 李宽拿了一份文件自己签完之后,给马景澄签字。 这时,师默朝着角落走去。 黄优优等人也跟了过去。 “组长,昨天都搜过了,就剩下这边楼上不让上去搜!” 师默的那手下指着齐灵家左边的楼回答。 “你们是干什么吃嘞,不让上去就不搜了?”师默听完之后开始对手下一顿指责。 黄优优在一旁赶紧添油加醋:“师组长,这是刘东家媳妇嘞闺房,一般人不让上去,可能藏着些什么东西!” “叫她打开门,我要上去搜!”师默直接开始往那边走。 调查组的人走到齐灵身边,以命令的口吻说道:“那个谁,来把你家楼上的门打开,我们要重新搜查!” 而黄优优则陪着师默,一边指路一边感谢他不遗余力的帮助。 齐灵还在犹豫。 刘老爷子却说:“打开吧,你在这里,没有那么大的权利阻止一些人进你家搜查!” 说完,也不管齐灵的反应,继续低头抽烟,处变不惊,与混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齐灵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朝着左边走去。 马景澄跟在后面。 门打开之后,调查组以及小镇的一些人员鱼贯而入。 “给我查!”师默冷漠地看了一眼齐灵,“一处也不许放过!” 工作人员相互看了看,还是决定动手。 不过都很谨慎,没有表现出粗鲁的样子。 对于小镇的工作人员来说,在上级领导面前,装也得装出一副好面孔。 而州里来的几位,基本上都是有见识的人。 你说谁家屋子里收拾得如此好? 很多东西被从各处弄出来堆在能够搁放的地方,多数是书籍。 李宽也走了过去,随手翻开一本包裹得很好的书籍,是关于金融的。 他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安静站着,却谁也不敢轻视的女人,有些许的惊讶。 一个乡野村妇,竟然看这种书。 “没有什么违规的物品~” 这是得出的结果。 师默听到接二连三的汇报,皱起了眉头,泄气地转头,目光落在了那上了锁的衣柜上,“那里呢?” “不要太过分啊!” 马景澄知道里面是什么,又是阻止,“你们没有权力私闯民宅,随便搜查别人的家里!” “哼~”师默瞪了马景澄一眼,看向齐灵,“打开!” 齐灵没有理他。 师默见此,想起了自己被两次放鸽子,心里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喊道:“来,给我砸开,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跟班环视了屋子里的人,触及师默的目光时,怂了,只能出去找东西。 这时,在外的祝英兵给他递过一把斧子。 砰砰~ 两声之后,那古老的柜子被砸开。 “哦~” 柜门打开之后,在场的人不由地发出惊叹之声。 他们从来没有见多这么好看的衣服。 就连在攀州到处走动的调查组,也不曾见过。 “这是什么?”师默走进了,指着里面的奇装异服问。 “您自己不会看吗,还是说,连衣服都不认识?” 齐灵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即使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很好的修养,这几天都被这个叫师默的人搞得崩溃。 “这个该不会是你父亲的外国友人送的了吧?”师默转眼盯着齐灵。 见到齐灵眼里的怒气时,他越发地觉得这女人生起气来,比不生气还好看,只可以不能弄到自己床上,不过他很高兴。 原来柜子里的东西就是这女人所看中的东西。 “这个你管不着吧!”齐灵忍耐到了极限。 “未经允许,购买限制商品,你说我管得着管不着?” 师默铁了心要齐灵好看,还没人让自己这么丢掉颜面,今天要是不找补回来,以后晚上都会失眠。 “说,怎么来的?”师默厉声问道。 齐灵转过脸去,不想理他。 “你不要欺人太甚!” 马景澄眼里露出了杀气,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干掉这群家伙过。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没完没了。 “今天,拿不出证据,全部带走!”师默脾气也上来了。 齐灵艰难地迈动步伐,朝着窗边的桌子走去,从一堆书中,拿出了一本包得很精致的书,缓缓走回来。 眼眶红红,举起书:“你要的证据!” 只见它细腻雪白的手轻轻一扬,里面夹杂着的票据如同雪花般飘落。 在场的人都愣了。 师默手下赶紧蹲下去捡起来,查看。 随后朝着师默摇摇头。 师默心里还是很不甘心,伸手朝着衣柜里那些精美的衣服抹去,很恶心地用手指沾着口水,然后说道: “我要好好检查,看是否还藏着东西。” 他一边摸,眼睛却得意地看着齐灵。 看到齐灵越气愤越委屈,他就越高兴。 李宽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师主任,到此为止吧!” “怎么,李主任也要摸摸看吗?”师默还是盯着齐灵,“手感很好!”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你承担不起的代……”马景澄刚要说出口。 瞬间,他就清醒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差点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如果真的要做一件事,就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这件事做了之后会将自己置于死地,更不能做个愣头青。 马景澄伸长嘴唇吹了一口气,暗自骂道:“他妈的,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智障!” “都走吧!”李宽没理会师默,而是对其他人下命令。 随后对齐灵说了声抱歉之后,径直离开。 师默随后冷笑着也离开。 当屋子里只剩齐灵和马景澄时,齐灵那泪珠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景澄,拿火给我!” 马景澄从桌子上拿过洋火。 齐灵开始从衣柜里拿衣服。 “煤油!” 马景澄拿过煤油灯打开。 齐灵抱着衣服,站在楼梯上。 “倒!” 马景澄往上倒煤油。 “点!” 马景澄点燃火柴。 在下面的人们这时看到一幕: 齐灵拿出一件衣服,马景澄倒煤油,点燃,齐灵往下扔! 后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此情景,都纷纷感言:“这么好嘞衣服,与其烧掉,不如给我!” 而师默回头看了之后,则有些得意。 那一柜子价值不菲的衣服,被一件件点燃,从楼上扔了下来。 师默等人见衣服烧完了之后,率人离开了刘家院子。 东风车也被开走。 第三十四章 叠加放款 小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 刘家的院子外,还有人在争吵,走几步停一下,回头骂几句。 阳光从窗户直射进二楼小屋,窗口花红树被橙红的花红压弯,闪耀着阳光。 随风而动的树影,落在窗前的书桌上,书页随风翻动。 齐灵两眼无神地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什么。 一场对抗之后,仿佛安全感被剥夺,整间屋子那种充实的气息瞬间被抽光,让人感到,真实、寂寥、无处着落。 …… 路上开车的周起飞,神色中充满了得意。 在一路行人各种追逐的眼光中,他感觉自己此刻高人一等,心里极其满足。 车辆挨个停在镇上的停车场内。 一群人走进专门招待领导的羊肉馆。 镇长昨天特意去弄来的黑山羊,此时已经做好。 特制的祖传秘方,加上花镇特产特供的米粉,那不是一般人能够吃上的东西。 镇上该来的不该来的,只要和镇长有关系的人,都来了。 祝家老小、周家老少,围了一桌又一桌。 只有一个人没来,银行行长。 据说是家里有事儿。 在单独的房间内,大圆桌上,围坐着调查组的人和镇上主要的人物。 早前,周国栋和黄优优已经单独找过师默。 意思就是希望将东风车留在镇上,说得很含蓄,招待也很周到。 师默表示他全力支持,同时告诉周国栋要招待好其他人。 这不,从刘东家捞来的云烟和好酒,在这时就立刻派上了用场。 吃得正舒坦满足的时候,师默开口: “这花镇的羊肉就是不一样哈,没有任何腥味,又鲜又嫩,难得吃上一次啊,这样的好东西要鼓励往城里发展才是,让大家都能吃到,你说是不是,周镇长?” 周国栋点头,然后露出为难的神情:“领导说得对,可是您也知道,我们镇上也有困难啊!” “哦,不妨说说,要是我们能解决,就地就解决了,也省得州里再来人增加工作负担!”师默说得很不经意。 “那我就说了!” 周国栋眼睛扫过其他人,说道: “您知道,我们花镇的羊肉,在攀州,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众人点头。 周国栋神色暗淡: “然而,州里虽然鼓励各镇要提高产值,带动村民发展致富,但这里的羊肉好吃,一半是秘方,一半是羊的关系,花镇的羊都是山羊,常年穿行在丹山之上,才有这么好的羊肉。”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要在州里开办羊肉馆,得把羊运过去,可是镇里却没有一辆可以运输的车辆。” “这不有了吗?”有人笑着打断。 周国栋愣了一下,摇摇头:“那是刘东犯罪所得,怎么能放在镇里呢?” “我看就没什么不可以嘛,打击经济犯罪也是为了发展,放在州里和放在地方,都是一样的,诸位说是这个理吗?” 师默抬头看向了在座的人,在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之后,师默转向一旁从开始就一言不发,只顾吃肉的李宽,“李主任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啊,叫我吗?”李宽这才抬起头,“怎么了?” “我是说,这个收缴的赃车是李主任签的字,怎么开回去?” 师默盯着李宽。 “师主任,您是这次的领导,我签字,文件最后还是得您交上去,至于怎么开回去,你看,我们就几个人,都没有学过开汽车,还有自己的车要开,这事儿,我是没辙!” “既然李主任这么说了,我就做主了,这东风车就留在镇里吧,这件事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 师默转向周国栋:“你们镇里拿出一点资金来,当做是购买车辆的费用,这样我也好交差,周镇长看怎么样?” “虽然我们镇里没有多少钱,但是为了花镇的发展,我们一定遵从上级领导的安排!” 周国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也不枉费力周旋一番。 这件事就这么被愉快地决定了。 众人又交谈了一番。 李宽找借口离开了屋子。 这时,花镇的副行长为了找话题,谈起了刘东还欠银行两万的贷款,让他们压力倍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师默再三确认刘东就是齐灵死去的老公之后,说道: “他家的房子可以抵押的吧,还愁没有钱吗?” 副行长仿佛找到了可以倾述的人,喝了一口酒,说道: “话是这么说,然而,这笔款项没有用任何东西抵押,很难办!” “哦?”师默感兴趣起来,“细细说来。” 花镇副行一顿开说。 听完之后,师默摸着下巴,说道: “你可以再去给他贷点款嘛!” 黄优优这时坐不住了,“现在不能给他们钱,他巴不得有人给钱!” 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妇人之见’,然后说道: “你们想一想,那个叫齐灵的女人不是欠了很多钱唛,听你们说,是今天那个姓马的娃儿说服了村民,阻止了你们……其实大家都清楚,之所以会同意120分利,是因为煤矿根本就赚不到钱,他们不可能在明年全部把钱还掉,到时候会藏做? 会拿东西来抵,他们不过是看中了东风车和房子,现在东风车被没收了,如果房子再被抵押掉。 他们还不得找上门去?” 师默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也不再避讳。 刚才说话藏着掖着,是因为李宽这个人在场,现在李宽不在了。 这里面基本上都是自己人,还用得着藏吗? 师默得意地将杯子轻轻放桌上一蹬,说道:“这个叫,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什么意思嘞?” 师默并未因为周国栋这句话而生气,反而有点高兴,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想要夺取它,一定得暂时给予它,给那女人放款,不是为了帮助她,而是为了让她债务累计,还不起,就像你们想通过欠账叠加,从而低价拿下东风车一样,明白了没得?” 周国栋和黄优优对看了一眼。 周国栋忙举起酒杯,“领导高明,我再敬您一杯!” …… 而在花镇某处的小院里。 花镇银行行长提着花洒浇着自己家院子里的花,心中也是疑惑众多。 这刘东到底是个什么人? 会让上级领导无抵押放贷。 还有前镇长,到自己家,告诉自己不要给刘东家叠加放款,这是为何? 叠加放款这个操作,一般不常用,都是针对比较大的用户。 对于银行来说,有资不抵债的说法,也有一种说法,债不抵资或者贷不抵产,当然这只是在攀州,其他地方不清楚。 大体就是,欠债或者贷款方常常是比较富有的人,但是在某个时候,该还款了,他暂时没能力还款。 这时候,放贷方就会给其再次放贷,累加金额,直到达到他固定资产价值。 在限定期限内没有还款,则直接用固定资产抵债。 这样就不用起诉到法院。 也算是一种吞并的手段。 这套不止是在攀州,在全国都行得通,只是叫的名字不一样。 前镇长还不算奇怪。 更为奇怪的是,不久前一个自称刘东亲戚的少年,找到自己,他的要求是:如果有人要给刘东家放款叠加,请不要阻止! 这就奇怪了。 主要是这个少年很奇怪。 在花镇,放款叠加的例子有不少的。 大部分抵押的资产都被收走了。 不要叠加还能理解,不要阻止,这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谁不想要保护自己家的固定资产? 这个少年能够说出放款叠加这样的话,难道会不清楚花真的事? 他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村野少年。 然而,少年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直接改变了想法。 于是乎,他收下了少年带来的茉莉烘青。 今天也称身体有恙家里有事,不再参与镇上关于刘家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 第一桶金 在师默的催促下,花镇副行长的动作很快。 他先到行长家里,询问其意见,阐述了刘东死后带来的威胁。 忐忑地抛出了想要通过款项叠加的方式,收回之前全部的损失。 对于他们来说,亏不亏损都无所谓,但是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能够收回别人的财产,这就是一个最重要的说法,至少这能够给上级交代。 至于收回来,是卖出去,还是怎么着,那就看其中既得利益者的分配了。 要是按照前任镇长的说法,那么此刻行长这里就不能同意这么做。 但是,这位行长也知道,尽管当初放款是上级的命令,担保的字据留在了总行,但款项却是从这里放出去的,他这个行长是要承担责任的。 刘东死了,按照惯例,这些钱多半可能收不回来。 州里也有命令,不准翘杠杆。 很多人到城里去告状,说有人因为欠点钱就收了他房子之类,州里才下令整顿。 这就不得不通过这种再次放贷的方式收回资产了。 既要承担钱收不回来的责任,又不能得罪上级,看起来这件事只能忽略前任镇长的鹅提示。 于是,副行长得到了行长的同意。 在这之后,副行长很开地就赶到刘东家,找到了齐灵,给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副行长的意思很清晰,就是刘东欠银行的钱已经越期,要想得到宽限,必须签下这么一分抵押房子的文件。 刘老爷子也得到了消息,赶往齐灵那儿。 马景澄也被叫了过去。 “马景澄,我来问你,你可愿意,全盘接受刘东的家业!” 马景澄刚坐下,刘老爷子就直接开口,一点都不婉转,这让他自己孙女都愣了。 “我愿意!”马景澄也很直接。 齐灵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未说出口。 “包括债务…”刘老爷子补充道,“但是不包括刘东媳妇儿。” 刘老爷子还特意强调这一点,生怕马景澄将刘东媳妇当自己媳妇儿。 “我这么说,你可同意,房子你还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但是所有权归马景澄所有,包括煤矿等等~” 刘老爷子微微扭头,征求齐灵的意见。 “我同意,只是~” 齐灵点头。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刘老爷子直接打断齐灵的话,似乎不想让马景澄知道更多的东西,“明天,银行的人来,就把所有手续办了吧,叠加的款项也归马景澄所有!” 齐灵再次点点头,只是愧疚地看了马景澄一眼。 随即,刘老爷子再次对马景澄说道: “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两万块,现在,两万块是你的了,至于你能不能用这两万块挣到更多的钱,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知道。” 这一切早在马景澄的计划当中。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会多出两万来。 马景澄曾经认认真真地思考过。 在这个环境下,要想获得一笔万数以上款项,最快的方法,绝对是接手刘东的债务和东风车。 最主要的不是债务或者煤矿什么的,而是大家都盯着的:东风车! 刘东那东风车是一定会被收走的。 这只是暂时的。 这导致的损失也是严重的,国外的投资者在这次政策当中损失惨重,几百几千万的投资一下全打了水漂。 正如广播里分析的那样。 尽管在甽州有着无比优厚的政策和条件,然而投资工业的人却相当的少。 而且在今年,甽州在‘缓发展’的口号中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会是怎样情形。 不过,尽管是这样,开放和发展是时代的口号,不可能会因此停下来。 等下一个命令下来,事物也就会跟着变。 虽然个体工商户或者跑运输的人,此刻都如同惊弓之鸟,但马景澄不怕。 在几个月之后,合法的长途运输就会以文件的形式发下来。 不可能不发,这是经济环境决定的。 到时候,攀州这边不得拿钱来补偿这些被收掉汽车和船只的人? 按照未来的房价算,此刻一万元相当于未来两百多万的购买力。 但现在,一万块,连一台电脑都买不到。 人们常说,一台电脑价值一套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去挖煤,那一吨煤只赚几块钱,尤其是刘东家那个矿井,一天能挣几块钱? 挣一万块那得多少年? 所以,马景澄主要是针对未来政策上的变化,获得这第一笔钱。 目前的这个情况是他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马景澄能确定银行不会对刘东家进行贷款叠加呢? 首先有几点。 和刘东跑运输的时候,曾听刘东说过,他的贷款是一位大人物帮忙才没有用东西抵押。 而在攀州,这种数额的贷款,很少有人不需要抵押就能拿到。 在加上,这刘老爷子在镇上还是有一定权威,又经常到刘东家走动。 所以,花镇银行的行长如果不是个蠢货,那他一定知道,不能对刘东实行贷款叠加,从而达到以资抵贷。 作为一个银行的行长,不可能不知道,三万元这么大的款项是一个什么概念。 有的事情,如果你不了解内幕,或者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都不要做! 由此,在花镇常用的手段,在刘东身上就会行不通。 对于这些信息,除了刘老爷子家的资料,镇上老人的谈论也还是很有用的。 通过期限来赚钱,但凡富有的人家,都这么做。 所以,在黄优优第一次提出要将其他人的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马景澄和齐灵都异口同声地说了不同意。 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太亏,六千撬动三万; 第二就是,马景澄知道,这个车,只能等调查组的人来收,绝对不能先拿去抵债了。 如果被黄优优以全部债务抵押,那就完蛋,等到那时,想要翻身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低,尽管不是不可能,但会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相对这个,给村民方120分利的高利贷,来年还一万多就不算什么了。 这当然只是马景澄个人的考虑。 不过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他预想中最大的阻力齐灵,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妥。 虽然,黄优优是以小博大,和银行这个等价不一样,不过其实是道理都差不多。 玩得都是那一套。 同时,为了防止花镇行长太过于聪明,马景澄还带着那高价买来的茉莉烘青去登门拜访。 在这个年代,在花镇或者攀州地区。 从某些方面来讲,不会有人觉得马景澄年龄太小。 很多人在他这个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经过马景澄一顿操作,这位行长终于答应,不参与,也不阻止。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今天这一幕。 马景澄没有预料到的是对齐灵颜值低估带来的麻烦。 马景澄猜测,调查组的人肯定收了好处,所以急于将东风车拿走。 然而从那位组长砸开齐灵柜子后的行为来看,那绝对是前面齐灵没去那位组长的房间留下的隐患。 今天副行长来了,行长没来,这多半与黄优优等人有关。 不过,这倒是成全了马景澄。 …… 在这个年代,钱比什么都重要。 要完成心中的伟大理想,马景澄只有寻找最适合来钱的方法才行,时间不等人,不等他,不等任何人。 世界的变化就在未来的几年当中。 如果自己不能在这接来下的一段时间凭借上一世的信息获得巨额财富,那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因为初创公司,只有在这个时候缺钱。 所以,错过这个节点,你有再多的钱,也没有丝毫的用处,哪怕是多一个月都不行。 …… 第二天。 来的人还是那位副行长。 在经过一系列的文件签署之后。 他将带来的现金交到了马景澄的手里。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总算是拿到了房子的抵押。 至于这个人签字的人是不是刘东的媳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说是房子的主人。 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迎合调查组的人,但主要还是为了将来上级来讨要说法时,自己的饭碗能够保得住。 在镇上,周国栋将消息告诉师默时,气得师默直骂蠢货。 他要整的是齐灵,要得到的也是齐灵。 现在倒好,弄了个替罪羊,自己还怎么下手。 不过周国栋倒是不管这位组长,反正东风车被留在了镇上,这就够了。 …… 对于马景澄来说,看着两箱子现金,他心情是激动的。 本来还要等几个月的事情,此刻就已经办完了。 眼前的可是两万现金啊! 穿越而来的第一桶金。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等这阵风吹过,在这期间想要未来要走的每一步。 第三十六章 张莘月 古人云,财不露白,贵不显富。 尽管马景澄再三给那位副行长说,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还拿了一包云烟给他。 但这人依旧没有管住自己的嘴,从他想要讨好领导的那一刻,就相当于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接二连三的人开始找上马景澄。 但由于当初立字据的时候,马景澄加了一些限制条件,其中有一条就是,未到还款日期,来催债的,只还原来的一半。 马景澄早就知道,如果债主们那天同意这么做的话,就一定会有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一天,所以必须得提前预防一下。 马景澄晓之以理,总算糊弄过去了。 当初这些人之所以会同意,的确是因为齐灵那句‘用汽车和房子’来抵债,现在,汽车被没收了,房子被抵给了马景澄。 债务也全都转移到马景澄身上。 虽然这是马景澄自愿的,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以前的时候,虽然齐灵娘家人没来过,但大家对这城里小媳妇多少都抱有一些幻想,都认为她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娘家人没来是瞧不起农村。 等她遇见困难,娘家人多少都会管的。 而马景澄不同,这家伙从开裆裤开始,小镇的人就知道他有几斤几两,是骡子是马,怀疑马景澄还款嘞能力这是毫无疑问的。 最后马景澄说自己有个好项目可以赚钱,明年这个时候一定还给所有人本金加利息,债主们才退去。 调查组的人却没有走。 他们在花镇足足待了半个月。 而齐灵却走了。 好多人听说齐灵回城里去了,纷纷来问马景澄。 马景澄表示不知道。 那师组长听说齐灵走了,在花镇也呆不下去,于是立即就回了攀州。 齐灵走后,经常流连在刘东家周围的孤魂野鬼们也只是偶尔还来,来看看齐灵是不是真的走了,或者回来了没。 然而并没有看见齐灵的身影。 齐灵走的那天,悄无声息,连马景澄都不知道。 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马景澄也搬进了那漂亮的二层小楼。 听镇上有人说,齐灵说是坐着轿车走的,不过到底是不是,谁也不知道。 马景澄曾在刘老爷子跟前提了一嘴,那老爷子一句话就将马景澄噎了回去: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管好自己! 没过几天,就听说祝英兵也去了攀州。 几个月之后。 正如马景澄所预料的那样。 一辆小车停在了镇上。 随后赶到了马景澄家。 来人是李宽。 他笑着将一张卡递给马景澄:“这是没收东风车的赔偿,三万块!” 马景澄接过卡,不露声色地说:“谢谢!” 而一旁陪来的周国栋,听见两人的对话,眼里已经不是羡慕,而是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马景澄能够拥有这么多钱。 加上上次的,马景澄手里至少有五万块钱… 李宽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房子:“哎,你赶上了好时候啊,州长很重视这件事情,所以,按新买的时候,原价赔偿~” 任谁都听得出,李宽语气中充满了无比的羡慕。 他本可以将这笔巨款占为己有的,不过,这不是他的风格。 交给其他人,他又不放心,所以亲自来了一趟。 没有多做停留,在镇上吃完饭之后,匆忙又赶回了州里。 临走时,还给马景澄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马景澄看着手里的卡,再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感觉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接下来几天,没有任何债主找上门。 这对手里拥有五万巨款的马景澄来讲,是很可怕的事情。 他在想对策,尽量减轻对自己造成的危害。 此时的他,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郁闷中,马景澄来到了山上,想到寺里清净一下,顺便将老和尚的钱还掉。 半途,却见一个人被一群人围住。 “张莘月,不如跟了我吧,哈哈哈~” 马景澄被其中一人的声音吸引,摸索着过去。 张莘月!? 不是张苍云的妹妹吗? “放你娘的狗屁,小杂碎,让开,再拦到,我打断你嘞狗腿!” 马景澄暗道:这张莘月很野呀。 “让开?开玩笑,你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哦~” “姓霍嘞,嫑以为你家二姐夫是镇长,我就不敢打断你狗腿,你以为这还是在镇上?” 张莘月死死地盯着那三十左右岁的男子。 “跟了我,吃香嘞豁辣嘞,不然,今天就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让每个人都感受一下你的滋味!” 远远躲在石头后面看着说话的这人,马景澄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人们口中常常提起的大赌鬼,霍雨常。 这年头,谁家人多,谁家有权有势,谁家就霸道。 这祝家之所以在花镇如此放肆,与其亲戚不无关系。 首先,祝英精的媳妇叫霍美美,是这霍雨常的大姐。 周国栋的媳妇儿叫霍丽丽,是霍雨常的二姐。 因为两个女人,祝、霍、周,三家成了亲戚关系。 这三家的子弟都多,尤其是祝家,除掉旁系,直系就有祝家五兄弟,人称祝家五虎,人见人怕。 但这霍雨常,是霍家的独苗,两个姐姐十分宠溺,二姐夫是镇长,大姐夫家也有人在镇上,所以也是横行霸道。 前些年,这霍雨常因为强~奸,被抓去关了几个月,出来还是死性不改,谁家有个好看的姑娘就朝谁家走。 有段时间为了争谁将来娶齐灵,和祝英兵在赌桌上差点打起来,后来被自己姐姐说了一顿,才收敛一点。 所以,人人见到他们这些流氓恶霸,都会躲着走,生怕他们会多看自己一眼。 不过现在看来,这张莘月似乎和他哥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马勒戈壁,敬酒不吃吃罚酒,去,给我抓到,我要来个霸王硬上~” 霍雨常见张莘月瞪着他,嘿嘿嘿一笑,一边解裤带一边说,“好久没尝鲜了!” 身边的几个人就朝着张莘月走去。 张莘月咬紧牙关,紧握拳头。 在其中一人伸手时,一把扯过那人的手,抓着肩关节一扭,那人发出惨叫,张莘月随后一脚踢在其肚子上,那人立刻倒地哼唧不起。 霍雨常一看,也停止了解裤带,一挥手: “全部一起上,早就听说这婆娘比较硬,老子今天就是要用钢钎翘一翘,怕她要日天哦!” 张莘月不慌不忙,弓步握拳,跳起来一脚,先干倒一个。 转身捏着另一个的下巴,咔咔两下,那人就疼得再动不了手。 左一拳右一脚,七八个人,在她飒爽的击打下,差不多都倒地不起。 张莘月转身盯着霍雨常。 霍雨常有点慌,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打。 “雨哥,快上!” 突然,张莘月一不注意,脚下受伤较轻的两人一人一边,死死抱着张莘月的腿。 任由张莘月怎么挣都挣不开。 霍雨常反应也非常快,眼睛四处寻找,一根在花镇名为倒钩刺的棍子出现在他眼前。 他快速走上去,扯了几下,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 朝着张莘月的大腿根部就是一下。 马景澄看着都疼。 这种倒钩刺,上面布满了长而细的刺,像钩子一样,打在人身上,直接就会刺入肌肉之中。 霍雨常还连着打了好几下。 马景澄距离几人并不远,就在石头后面。 他捡起一根大木棍,朝着霍雨常就砸去。 张莘月脚下两人低头死死抱着张莘月,没看见有人出现在霍雨常后面。 马景澄又出现得很快,一棍子下去,霍雨常的一条腿直接动不了。 随后朝着张莘月脚下的其中一人一脚。 张莘月咬牙踢开另一人。 “你怎么来了?”张莘月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在她的印象中,这人沉默寡言,跟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过,走路也从来都不抬头,没想到会过来。 “上来,我背你走!”马景澄半蹲下。 “我自己能走。”张莘月回拒。 “啊?” 张莘月一走,腿上的疼就让她走不动。 马景澄一看,腿上血都渗了出来。 沉眉道:“快点,等会儿,他们休息好了,想走都走不了。” “扶我过去~”张莘月咬牙伸手给马景澄。 马景澄走过去。 这女子,竟然有一米七左右,够快赶上自己了。 她一只手搭在马景澄肩膀上,朝抱着腿叫唤的霍雨常跳过去。 随后两只手搂着马景澄的脖子,马景澄差点被她扳倒,提起没受伤的腿,一脚下去:“你再打,让你打~” 马景澄被她这一整,脸憋得通红。 张莘月还没完,放开马景澄,单脚跳过去,捡起那刚才的倒钩刺,朝着霍雨常身上就招呼。 猪叫声随后在山间响起,“张莘月,老子要日烂你个贱人~” 张莘月还想要上去补刀。 马景澄一把将其拉了过来,背在背上,搂着其大腿,颠簸着就朝山下跑去。 张莘月都没反应过来,看他跑得那么快,有点惊讶。 随后一想,也就释然了,这家伙是挖煤的。 天天从斜井下背煤,虽然精瘦,但力气和脚力可不小。 马景澄感觉到了,但是,他很快调整过来,非常冷静地盯着脚下很难走的路。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停留,一口气直接冲到了山下,才将张莘月放在路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先歇一下,太累了!” 第三十七章 待我归来之时,誓血今日之辱 没歇一会儿,马景澄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半蹲着,扭头看向张莘月:“上来~” 张莘月只能乖乖趴上去。 见马景澄一直朝着玉米地里钻,张莘月一边用手遮挡苞谷叶子,一边说:“马景澄,你在干什么,好好嘞大路不走,非要钻苞林?” “你懂个屁~” 马景澄一点都没顾及言词用语,可能是和她家关系不浅的缘故,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最多明天早上,霍雨常就能从山上下来,我们现在不能让人看见,懂不?” “就你能!” 张莘月赌气摇动着身子,抱怨:“这个苞谷叶刮死人了!” “藏众笨,你爬倒得不就好了?”马景澄只顾盯着前面。 张莘月反驳:“就你懂?” 随后脑袋低下,脸几乎头贴着马景澄的耳边,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耳鬓厮磨’,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之后,只有‘哗哗哗’的声音在张莘月的耳中响起。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张莘月渐渐忘记了大腿上的疼痛,虽然是逃亡,可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脑袋舒心地靠在马景澄的肩上,仍由他颠簸着披荆斩棘。 从小到大,她都是独来独往。 由于出众的长相,有一个修长的鹅蛋脸,常常被一群小男生围堵,为此没少和别人干架。 读了两年小学之后,就再没去学校,后面的知识都是跟着山上的老和尚学的。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但好在,因为父辈对山上的老和尚有接济之功。 两人父母去世之后,老和尚让两人上山帮忙,然后在山上吃饭。 说是帮忙,其实不过是老和尚为了找一个帮助两人的借口罢了。 渐渐过了几年之后,由于哥哥张苍云要照顾家里年迈的奶奶,所以不常在寺里住。 只有受惯了欺负的张莘月,头顶月光,脚踩露水,拼命的练习老和尚传授的绝学。 寺里的老和尚,据说是某个武馆有名的人物,后来天下太平之后出家为僧,空有一身的绝学,却没有心性好的弟子。 在花镇,有多少人都想将自己的儿女送去寺里学点打架的本事,可老和尚只是摇摇头,并不收。 其实老和尚不收的原因,无非就是习武之人的那点东西,什么武德之类的。 所谓的绝学,就是置人于死地的绝招。 这和收关门弟子是一样的道理,绝学只能传给心性不错的人,要不然就是害人。 老和尚也看过不少人,其中就有孤儿马景澄最为适合,但是马景澄却不愿意跟着老和尚学习,理由是他奶奶需要人照顾。 屁,他豆巴丁大一点人,说要照顾老人,自己还需要老人照顾呢,老和尚这样念叨。 后来,老和尚还是不肯放弃,在马景澄十一二岁的时候再次问他愿不愿跟自己学武功。 马景澄说自己要去赚钱,给他奶奶盖大房子,买肉吃,拒绝了老和尚。 其实他想去,可那时候,他奶奶身体已经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时不时就要去请赤脚医生来看一下,要端水、要煎药,他怎么能离开呢? 后来跟着刘东去挖煤,也就忘了这事。 很多次,见到张莘月,他都想问,老和尚到底教了她什么,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张苍云倒是跟着老和尚学习武术。 只不过,他两边跑,一天上上下下跑好几次,学不到东西,所以老和尚真正能置人于死地的绝学就传给了张莘月。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于武术的迷恋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但绝对与打群架不无关系。 在这个年代,手上有东西的那是真有东西,没东西的那是真没。 马景澄也看得出,今天,张莘月手下留情了。 一只手就能把人下巴扭歪,如果真的下黑手,地上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偷袭她。 看来,这道德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等到天色基本都快看不见时,马景澄走上了街道。 敲响了一家人的门。 “来啦!” 里面少女响起欢愉的声音。 张莘月也在这时抬起了脑袋。 “你这是啥情况?” 好看的少女刘雨看马景澄一脸的血丝,背上还背着一个女生,带着疑惑询问之后,离开让两人进屋,然后关上门。 “爷爷,马景澄来了!”刘雨朝着屋里喊。 “你们这是藏个了?”刘伯恩走出房门,疑惑地看着马景澄。 “刘雨,能不能让她到你房间处理伤口,我等哈再告诉你们!” 马景澄看向背上的张莘月。 “哦哦哦~”刘雨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快速点动,“跟我来!” 马景澄将张莘月放在门边,随后刘雨扶着张莘月走了进去。 刘老爷子嘴边努了一下:“先洗把脸。” 马景澄洗完脸之后,噗通跪下。 这一幕,把刘伯恩吓了一跳,“你快起来,你这娃娃,是要做什么?” 马景澄没有站起来,而是低头说道: “二舅爷爷,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齐灵姐也不是普通人家嘞女娃儿~” 刘伯恩没有说话,而是抽起了烟。 马景澄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请二舅爷爷帮忙…” “你先起来!” 马景澄还没说完,就被刘伯恩叫了起来。 马景澄缓慢地站起来,刘伯恩才说道:“你说,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想请二舅爷爷让我们和刘雨一起离开花镇!” “第二件嘞?” “第二就是,想请二舅爷爷帮衬一下我奶奶他们,让镇上的人不要找我奶奶麻烦~” “你又得罪祝家了?”刘伯恩语气很淡,“这次打了哪个?” “不是祝家,是霍家,打了霍家人。” “霍家哪个?” “霍雨常!” 听见霍雨常的名字,刘伯恩愣住了,重复问道:“哪个?” “霍雨常。” 刘伯恩重重地吸了一口土烟,“这就不好办了,你打了祝家人都没关系,只是那霍雨常,恐怖很难办了,霍雨常是霍家独苗,两个姐姐宠得如命…” 马景澄当然有所了解,毕竟了解一个对手的全部,是他的习惯。 打霍雨常比打霍家两姐妹一个耳光还严重。 这霍雨常,狐朋友狗友多不说,还是周国栋的一把好手,关系铁得很。 讨好霍雨常就等于讨好了周国栋,少不了有人会帮他出头。 惹到霍雨常的人,基本都会被他打残废。 所以,马景澄才会找刘伯恩帮忙。 “这件事不太好办~” 刘伯恩如此说,那是真的不好办,并不是忽悠马景澄。 这点马景澄自己知道。 因为要分析这件事好不好办,很简单,分析刘伯恩和霍家势力的就可以了。 即使刘伯恩在攀州有人,但这里是花镇。 如果这件事放在刘伯恩还是镇长的时候,事情远远没那么复杂,但现在他不是了。 曾经那些追逐他的人,现在都在拍周国栋的马屁。 “人是我打嘞,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时,张莘月从里面拖着一条腿走了出来。 “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张莘月,不怕任何人,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我放开伸手,打个十个八个绝对没问题!” 马景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能打,但是你想过屋头还有两位老人家没得,我马景澄也绝对不是一个怂包,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为了自己就可以牺牲别人了?” 听了马景澄的话,刘伯恩眼睛一挑,内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可是,不打啷个办?” 张莘月心里其实也很慌。 她很想告诉马景澄,自己也很担心家里的人,她哥,她奶奶,她都很担心。 可是除了打,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她师傅曾跟她说:‘人们总是喜欢用暴力来显示自己的强大,掩饰自己的弱小,其实真正的强大是用智慧,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她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在花镇,一直以来,不就是谁能打,谁的人多,谁就是公认的强大吗? 此刻,马景澄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的弱小,不敢承认目前面临的问题,她解决不了。 唯有通过叫嚣来掩饰自己的无力。 如果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她不会选择这样做。 可是她想不到。 刚才又听见马景澄在求人,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马景澄给人认错的模样。 从那以后,马景澄在她心里的地位就变得很低。 她曾为此嘲讽过马景澄,说他为什么不敢打回去。 后来她师傅说马景澄的做法是对的,她也不理解。 她师傅的原话是:“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马景澄的世界,没有他自己,唉,你们都生错了年代…” 她师傅还说,有些事,不是不能,而是不为。 总之,她理解不了。 “别在我家吵,要吵去攀州吵~” 刘伯恩在两人争吵时,突然想通了什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之后,看向刘雨,“小雨,收拾东西,我去告诉你三叔,今晚就回去!” “哎!” 刘雨答应着跑进屋里收拾东西。 “我们走!” 张莘月听了马景澄的话,疑惑:“去哪儿?” “去我家!” 刘伯恩前脚刚出门,马景澄和张莘月后脚就回了家。 在刘东家房子里。 张苍云正在给两位老人倒水。 张莘月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扑进自己奶奶怀里,哭了起来。 老人都懵了,瞬间慌神起来:“月儿,你藏了,哪个欺负你了?” 张莘月梨花带雨,擦了擦眼泪:“奶,我对不起你,我打了霍雨常!” “你打了霍雨常?”张苍云惊讶,随即说道:“打得好,我早就想打他了。” 其实他眼里的慌乱也难以掩饰。 马景澄也走向自己奶奶:“奶,这件事,我也有关,我也对不起你。” 马景澄奶奶指挥着,推自己孙子:“赶紧,收拾东西,跑,跑得越远越好!” 张苍云奶奶也说道:“快快,小月一起跑,哎哟,可怜你们生在这样的地方,又有一群畜生一样嘞人!” 随后。 老人家用形如枯木的手拉着马景澄,眼里满是央求和慈爱:“这两孩子,没什么本事,只有满身的力气,以后要负累你了,幺锅!” “奶,我不走!”张苍云噗通一声跪下。 “幺,你不走藏办嘛,我又老了,养不活你们了!” 张苍云奶奶眼泪扑耙地推着张莘月: “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张苍云站起来,拍着胸脯对马景澄说道: “景澄,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我晓得,你是一个有学问有见识嘞人,我妹和我都没读过书,做事没你考虑周到,请你照顾好我妹,屋头交给我,只要姓霍嘞、姓周嘞、姓祝嘞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你先帮我收拾东西,我写点东西!”马景澄说道,“我们马上就走。” 马景澄在桌子边点灯写起了信。 很快两人告别了两位老人家和张苍云,朝着刘伯恩家再次走去。 张莘月趴在马景澄的背上,背上背着一个包,一只手提着一个小皮箱,说道:“你特意背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和我奶我哥见一面,是不是以后我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姑娘虽然很能打,到底年龄不大,想着再也不能回来,再也见不到亲人了,没哭出声,眼泪却啪塔啪塔就往下掉,像珠子一般断了线,止都止不住。 “放心,我们还会回来的..”马景澄安慰着. 随后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说: “待我归来之时,誓血今日之辱!” 第三十八章 连夜进城 山上一到晚上,就很难见到人。 黑灯瞎火,一点亮都没有。 树木繁盛,野兽众多,光是那些不知名动物的乱叫声,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据说,丹山上还经常有铜钱花出没。 这种官方名称为金钱豹的家伙,据老人讲,前些年在丹山很常见。 丹山是一条山脉,小镇的居民通常只是在丹山脚或者中部活动,很少到山顶上去,山后面是原始大森林,基本没人敢去,进去基本就出不来。 正对小镇的丹山顶,在整条山脉中属于比较低的地方,这边风景很好,山顶平坦,依山而建的就是一座寺庙。 站在庙周围能够看见丹山之后的云海,不过上下山的路不好走。 晚上想要从上面下来,没有手电筒,一脚踩错,就会掉树林去。 这里是人们游玩的好去处,但绝对不是过夜的好去处。 即使霍雨常等人再怎么嚣张,在环境面前,他都无可奈何。 加上被张莘月一顿暴揍,动一动都疼,更不要说从上面走下来了。 如果没有人上山找他们,那这十来个人,今晚只能躲在崖下抱团取暖了。 … 小镇上,一个有点小胖的男子跟在刘伯恩后面往家里走。 在这年头,你随处可见的只有树,越是人家多的地方,树木越是茂盛。 刘伯恩的家在小镇上,距离办公的地方只有几百米,不过却是在一群各种树木当中。 在他家院子边,停着一辆进口的皇冠。 马景澄就背着张莘月站在旁边。 这辆在他眼中很土的皇冠车,在这时却是最高端、最时尚,以及身份、地位的象征,有钱也买不到。 这是目前公认最高级的公务轿车。 少女刘雨提着包,透过黑暗,紧紧盯着马景澄背上的女子,想要看透这个人。 刚才,在屋子里处理伤口的时候,刘雨被这个女孩震惊到了。 在她的屋子里,张莘月咬牙撕开被刺钩得破破烂烂的裤子,露出那修长且无比紧致的大腿,可大腿根本,血肉模糊,让人不敢直视。 在她递给张莘月镊子之后,只见张莘月咬牙,将镊子伸到肉里,一根根将里面的刺夹出来。 她看一眼都感觉心惊肉跳,但张莘月硬是没有吭一声。 尽管张莘月强行忍下来了,刘雨还是注意到了张莘月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泛起的一颗颗汗珠。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是人吗?” … 这时,黑暗中走来两人。 刘雨高兴地挥手:“三叔~” “哎~” 那有点胖的男子高兴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可见,刘雨在家里是怎样被宠爱。 虽然刘雨经常在花镇玩,但是与花镇的孩子却是云泥之别。 这里面除了学识修养,还有家庭的原因。 刘老爷子走到马景澄跟前,“上车吧,他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城里,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不是你动的手,就没有问题!” “嗯,麻烦二舅爷爷了!” 马景澄点头,然后睡着的张莘月摇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伯恩,“这是我的对策,应该用得到。” 刘伯恩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挥手道:“晓夫,路上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了~”那胖子点头,然后说道:“都上车吧,我们马上出发。” 天气有点冷飕飕的。 刘雨拉开后面的门,却被阻止,“你坐前面,他俩坐后面!” “为啥子?”刘雨望着自己爷爷不解地问。 “你就听你家爷爷嘞,老人家说嘞没错!” 胖子走过去,两手握着刘雨肩膀,推其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 随后,车灯亮起。 轿车缓缓驶出了小镇。 漆黑的夜,只有车灯唯一的亮色。 外面似乎还下起了毛毛雨。 张莘月从一开始就一声不吭,尽管她能够忍受得住疼痛不叫出来,但并不代表她不疼。 所以一上车,头靠在马景澄的肩上,受伤的腿放在座位上。 前面那位小胖,人很和蔼,见此并没多说一句话。 渐渐,刘雨歪歪斜斜地靠着座椅睡着了。 司机小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从花镇到攀州的路不算是险要,但并不好走,所以开得很慢。 而张莘月则直接躺在了马景澄的腿上。 不知过了过久。 两人醒来。 刘雨揉揉眼:“三叔,还没到吗?” 小胖:“马上,过了这个山头就到了。” “怎么这么久啊?” 刘雨觉得不正常。 小胖:“哎,也不知道哪个小懒猫,一上车就打瞌睡,我敢开得快吗,再说。我路上不得加水加油啊。” 略略略~ 少女刘雨朝着自己三叔吐舌头做鬼脸。 张莘月一醒来就感觉大腿疼痛传来。 随后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在马景澄的腿上擦了擦。 她睡觉流了一滩口水,怎么着都不好意思,幸好天还黑着,看不见。 咔~ 小轿车突然在停了下来。 马景澄一把搂住张莘月。 两人变得尴尬起来。 小胖开口交代:“待会儿,谁都别说话啊!” 几人应声点头。 只见,穿制服的人左手拿个手电,右手拿着一根棍子朝着车子走了过来。 刚才就是这些人用手电将小轿车逼停的。 “哪儿去啊?” 制服的人示意摇下车窗之后问道。 “带孩子回城过年,这不年关将近了吗?” 小胖非常的镇定,口语也是正宗的官话,随后拿起车上的烟递了两包出去,“几个孩子到乡下玩,再不接回来,路冻上就走不了了。” 那人接过烟,朝着后座看了看,“怎么不在白天走,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呐?” 他正说着,另一个人走了过来,“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小胖点头:“谢谢啊!” 待小轿车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先前那人才说:“头儿,这明显不对劲,你干嘛阻止我?” 领头的人说道:“让你龟娃儿值夜班,你就犯神经,你也不看看,这个车是普通人开得起嘞吗,出来混,要会见机行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晓得不,你搞不好,老子饭碗都要着你搞丢掉…” 两人都是奉命在这个路口检查过路人的,主要是防止小镇的人员向城里流动。 一般来说,只要是有点势力,或者看起来有点势力的人,他们都不敢拦。 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这些人进或者不进城,对城里都没得什么影响,主要是防止大规模进城。 另外,除了有势力的人,其余人想要进城,就得给他们交点过路费。 这份差事,目前来说也算是一份美差,因此,领头的人才会批评手下。 马景澄对此也非常了解。 所以,思前想后,唯有跟着刘雨一起进城最为妥当。 从花镇到攀州,根本就没有公共车辆,要么就是乘坐马车,要么就是坐拉货的车。 而刘雨则不一样,来回都有轿车接送。 这就注定,她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跟着她是最妥当的做法。 至于到了城里,该怎么做,那只能再看了。 第三十九章 寻谋出路 很快,轿车行驶进了城市的边缘。 渐渐有房子出现在车窗外。 “医院离这儿远吗?” 马景澄头往外望。 “不远,不过…”小胖欲言又止,继而说道:“去看看也行,说不定有人值班呢!” 车子在岔路口转向。 朝着另一边开去。 不久之后,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开车的小胖男人笑着:“呵,运气好,还有人~” 马景澄低着头望去,点点头,“谢谢您~” 说完,拉着张莘月提着小皮箱下了车,然后走到前面对刘雨说: “你们回去吧,我要陪她在医院看伤!” 小胖男人扭头:“没得事,我们等得起。” 马景澄摇摇头,“我嘞意思是,我们就此别过,你们的恩情,景澄一定铭记在心,来日必报!” “你们去我家玩几天再说嘛~”刘雨伸出脑袋开口。 “不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时间不等人,很抱歉,下次再去叨扰~” 马景澄再三拒绝。 张莘月则不说话。 来的时候,她哥再三叮嘱,在外要完全听从马景澄的话。 况且,她和刘雨不熟,不用说话。 “那我们就走了,有事打电话~”小胖笑着递给马景澄一个纸条。 马景澄接过来,都快忘记,这里是攀州,电话电视都有,说了声保重之后,背着张莘月走进了医院。 张莘月虽然自己将刺处理了,但还有细小的残留在大腿内部。 马景澄只得背着她进医院,快速处理。 可以医院的人说,医生都回家了,要等明天才能来。 正在马景澄焦急时刻,一个女医生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马景澄这才将情况告知。 她接过两人的户口簿看了一眼,农村的。 犹豫了一下才让张莘月跟着进去。 幸好的是,两人出来的时候,将户口簿带了出来,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份证还得等几年才能有。 弄完之后,马景澄再次背着张莘月往外走。 走到了一家宾馆前面,询问之后,竟然要结婚证。 马景澄一愣,什么狗屁结婚证。 不得已又超前走了走,问了另一家,不要结婚证,什么都不要,这才开了一间房住下。 加钱要了两床被子。 马景澄将张莘月放在床上,自己在地上打地铺。 张莘月欲言又止,始终开不了口。 最后马景澄扭头:“你在干啥子哦,睡觉迈就好好睡觉,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我可告诉你,让你出来是来保护我嘞,你不要一天天让我背到你~” “哼~” 张莘月脸扭过去。 马景澄基本一晚上没睡。 要不是两个箱子抱在怀里,他都眯不了一会儿。 这可是两万块啊。 攀州城,也就那样。 可能是处于边缘的原因,房子也不太高,泥瓦房夹杂着小平房。 马景澄决定带着张莘月往城中心走一走。 随后叫了个出租车。 “上哪点?”司机精神状态很好。 开出租车,这可是当下很多人的第一选择,属于香饽饽。 马景澄扶张莘月上去之后,关上门说道:“哪点有工厂往哪点走!” “进城打工嘞?”司机启动车辆,聊了起来。 “不算~” “不要担心嘛,我又不会告状噻!” 司机以为马景澄是担心他去告状。 “不过,工作不好找哦,你看那路边蹲到那些,都回来好几年了,愣是没找到工作~” 马景澄往外看去。 一些人双手插兜里,另一些蹲在路边坎子上,眼睛四处瞟。 这就是限制村镇人员向城市流动的真正原因。 城里有大量的待业青年工作为题还没有解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待业青年们正处于精力充沛的年纪,闲得没事儿,总会找点事儿给城市管理人员做。 打架斗殴,一点都不必小镇少。 “乡下还是要好一点哦,你看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媳妇儿都带着出来了,你看着路边这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嘞!”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马景澄也没有去反驳他的话,因为没有必要。 “哎,师傅,城里有没什么新开嘞煤炭厂和卖煤嘞地方?” 马景澄身体往前倾了倾。 “不晓得,煤炭,应该有,你都不晓得,今年的煤炭价格上涨了五倍,不过好像整个攀州,煤炭都运不出去!” 司机摇摇头。 马景澄当然知道,长途贩运禁令要等到明年开春才会废除。 各地都一样,产煤地煤炭运不出去,可不是得涨价吗? “那,师傅给知道,哪点有空嘞厂房?” 司机好奇:“你问这个做啥子?” “我想去看看~” “有嘛!”司机回答,“市中心不远处,就有一家,去年停产嘞,大得很,要去不嘛?” “去!” “做好,走咯!” 司机当然高兴,走到市中心,那可还有不少路程,又可以多赚点了。 越往里走,房子越来越高。 能够见到很高的建筑。 巨大的画报在建筑上拉着。 无轨电车正在缓慢地停靠。 路上车来车往。 人们的穿着更加的干净整洁,但看着依旧很土。 不过和身边扎着高马尾,古装样式穿着的张莘月相比,那已经是足够现代化了。 车辆驶过一座桥。 进入了郁郁葱葱的大道。 在众多的树木中,出租车停了下来,“到了!” 张莘月搂着马景澄的脖子被他抱了出来。 按照马景澄的说法,她不能太过于剧烈运动,要赶快养好伤,这样才能保住保住自己的狗命。 没办法,张莘月只能听他的。 付完钱之后。 马景澄背着张莘月往建筑那边走去。 很快找到了入口。 看门的人拦住:“你们干什么?” “哦,你们这厂房是要外转是吗?”马景澄问道。 看门的人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马景澄,“你哪儿听说的?” “你管那么多?”马景澄直接回怼,“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见马景澄语气强硬起来,那人点头,随后问道:“怎么,你要买下来?” “不,我找这儿的负责人。” 马景澄摇摇头。 “我说嘛,你能买得起?”看门的人语气又轻慢起来,“人出去了,不在。” “啥时候回来?” “午饭时候吧!” “那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马景澄直接放下张莘月,坐在旁边。 “爱等等吧!” 看门的也不再理会马景澄。 第四十章 买下一个厂 没到午饭的时候,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就冲远处匆匆走来了。 马景澄观看保安那态度,心想,这应当就是这儿的负责人了,于是站起来。 保安赶紧上前递烟,男子歪着头看了看马景澄和张莘月。 主要是看张莘月。 男子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风流场所的人,所以,他看人也不会太差,就凭张莘月那脸蛋瓜子和身上那股气英飒气息,就能吸引他。 “干什么的?”男子眼睛盯着张莘月问保安。 张莘月一皱眉,要不是身上有伤,她非得过去眼珠子都给他打出来不可。 保安谄笑:“没什么,小屁孩,来问厂房转租不?” “买厂的呀?” 男子一听,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像见着救星一样,赶紧走过去,笑着问:“谁要租这个厂子?” “我!” 马景澄并不避讳,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我想租下来。” “干什么用?”男人脸上笑容依旧。 “这个没必要告诉你吧?”马景澄镇定地回答。 男子朝着张莘月身边两个箱子看了一眼,伸出手,“里边请,咱里边谈。” 马景澄走过去,半蹲下。 男子回头,朝着保安喊道:“还不过去帮忙,一点眼力介都没有。” 保安应声点头,小跑过去,想要帮马景澄提箱子。 马景澄连忙阻止:“不用,我自己来。” “呿,什么了不起,你当自己箱子里装得全是钱啊?”保安小声地嘀咕。 男子连忙教训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啦,不让你提,你就乖乖站好就好啦,话那么多,要不是看在你亲戚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给你这份差事啦!” 说完,很客气地在前面带路,笑着请马景澄进去。 一路上,马景澄很注意观察整个厂子的情况。 男子将两人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敞亮,一张大桌子,后面一个大柜子,屋子的一面墙上挂着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永攀高峰’。 男子很客气地给两人拿出红瓶子装的水,“很抱歉,没有其他东西,先喝点水,红港带来的!” 马景澄看了看,抬头说:“我们来谈谈吧,这个厂,你想要多少钱?” 男子并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笑了笑,问道:“你能给多少钱?” “一万!”马景澄直接回复了男子。 男子愣了一下,停止了走动,随着沙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摇摇头,笑着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对吗?先生怎么称呼啊?” “姓马!” “马先生,你看看,就我这栋楼都不止一万块,说实话,一万块,这么点钱有什么用?”男子撩了一下西装,“太少了,没得谈。” “你想要多少?”马景澄反问。 “十万!”男子伸出两个食指比了比。 马景澄摇摇头。 “就一万,多一分都没有!” 马景澄很坚决。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皱起了眉头,很好奇地打量起了马景澄,终于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马先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这么一个大厂一万块转给你?我很好奇啊,希望你不是异想天开。” 马景澄笑了笑,镇定地说道: “我知道,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来看,说一万块,拿下这个厂房,那是痴人说梦,你说对吗?” “不错!”男子点头。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如果不将厂子转手,你不但不赚钱,而且还不断的亏钱,一年至少要亏损3万元左右。” 男子这时将二郎腿放下,坐直了身子:“我倒想听听看,你这是怎么得来的数据?” “很简单。” 马景澄将目光投向外面, “来的时候,我目测了一下,你这厂子大概是三千平米左右,攀州的工业用地租金是5到30元每平米,而你这的租金至少是十以上,因为已经在主城区了。” “呵~”男子有点不敢相信,反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会亏损,说不定我能以高价转出去呢?” “不会!”马景澄摇摇头。 “为何?” “因为你的亏损,问题不在你身上。” “那在哪里?”男子身体微微向前倾。 “让我来猜猜~” 马景澄一笑,“来的路上听人说,你这厂子是去年停产的,一个服装厂,只干了一年就停了,而且听你说话的口音,是红港或者沿海来的。 我猜,是你们总公司撤资了,至于为什么撤资,那我就不用说了吧!” “马先生真会开玩笑,我们公司是之所以要转让,是要转移市场到京城去,绝不是您说的这样。” 男子身体微微往后靠,竭力地否认。 马景澄也不点破他。 很简单的原因。 这家厂子外面贴的标语中有外文,说明这是一个外资。 其次,进来之后,墙上贴着一些漂亮的海报,都是宣传用的,而且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产品。 非一般的产品,就会有非一般的价格。 就注定了买得起的人很少。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去年市场太过于混乱,无数的个体户做大做强,搞乱了市场,搞得经济一团糟。 整个经济调整去年就开始了,只不过相关的文件直到今年年初才下发。 无数的外来厂家和投资者被叫停,投资打了水漂。 而这家的产品在当下,很多人还吃不饱的时候,也能卖出去,不过,注定赚不了钱。 这家厂子所处的位置,位于攀州市中心,尽管属于客流稀少的地方,然而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是迟早的事情。 这可能与他们厂子的定位不同,他们干的就是服装生意,又不是做房地产。 一旦地皮的性质转变,那么租金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又赚不了钱,还要白白搭进去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即使低价转让也只是亏损过去的钱。 攀州的州长宋青州在引进这些人的时候,不但在最好的位置给予了普遍工业用地价格优惠,还是一年一交租金。 这就留给了他们更大的选择。 攀州模仿的就是甽州模式。 甽州的工业用地是每平米10-30元,商业用地每平米70-300元。 攀州交通不便,远离海岸,但是有着大江水上交通的优势,所以宋青州也不希望降得太多。 这种厂子,今年多的是。 大多数都转不出去的,都会砸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马景澄对面这个男子,即使见到马景澄是个少年也愿意接待的原因。 目前,风声鹤唳,没有人钱多得没法放了去接手这种厂子。 在攀州,有着各种各样的私营厂子,他们自负盈亏。 而且,上面有规定,银行不准给私营企业贷款。 一家企业干不下去的原因不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亏损。 马景澄估计,这家红港公司是想要通过攀州树立自己的高端品牌,从这里辐射到其他地区。 既然是红港来的人,那么接触到外界就多,品牌的理念就前卫。 不过他们嘀咕了政策的影响。 马景澄即使不问,也知道,这家厂子,不但在攀州有试验地,在甽州、东海、京城应该都有。 而攀州是作为辐射整个西南甚至西北的一个据点。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商业布局。 甽州是改革的试点,各种新奇玩意儿都会出现。 东海从来都是大都市,距离小商品市场乌州不过一天的路程。 而京城,有钱人聚集的地方,那里才是他们发展的重点。 改革之后,大量的红港商人涌向内地,外资见不到,倒是能进到这些曾经被唾弃的红港商人到处搞投资。 为了发展,很多地方领导,在甽州开设了办事处给予各种优惠,就是为了给他们当地引进投资,或者将当地的东西卖出去。 本来,马景澄只是来看看,但看完之后,他决定等一等这个负责人。 说实话,这种机遇,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 “其实呢,我也不太关心贵公司的状况,你可好好考虑一下,你我都知道,在攀州,还有很多这样的厂子,我不担心找不到。” 马景澄一点都不急,看着男子,晓之以理: “有的人可能还会一分钱不要,将厂子给我,因为我要接下他们和攀州工商部签订的土地租金协议,除非我找到下家,否则这几十年的租金也要花不少钱不是?” 男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的确是如同马景澄说的那样。 他们公司在某些项目上的投资被迫叫停,之前投资的几百万彻底没了影子。 本来在主打高端市场的服装,希望通过打持久战,率先布局,占领市场。 可未曾想会遇到这种情况。 公司高层高瞻远瞩,却是也经不起折腾。 这才想要收缩战线,放弃攀州,转而将精力和资金投放到京城和东海。 再加上,一项给予他们公司极大支持的攀州高层,也颁布命令,让他们暂时的营业范围不要扩散到攀州以为的州。 这就很难办。 选择攀州作为辐射点,是因为大江的交通,然而攀州并不是西南发展最好的地方,如果不扩散,那就失去了战略意义。 “好吧!”男子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我同意。” “那就签合同吧!” 马景澄笑了。 而旁边的张莘月则对此没有一个概念。 什么厂啊,值多少钱之类,她都不懂。 因为花镇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这也是她第一次走出花镇,见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东西。 但是,一万块她知道,那是很多很多的钱。 “便宜你了~”男子开始修改原来写好的合同。 “算是双赢!”马景澄笑道,“在外人看来,是我赚大了,其实,将这个累赘割掉,对一个企业来讲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男子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够有这样的判断,前途无量啊!” “谢谢!” 没过多久之后,两人就签订了合同。 由于当初和攀州有关部门签订的协议里有,可以不用经过官方的确认将场地转出去,所以没有废太多的事情。 “合作愉快!”马景澄伸出手。 “合作愉快!” 马景澄再次伸手,朝着张莘月示意,张莘月将箱子递给他。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马景澄将箱子递给男子,“你点点。” “你不怕我是一个骗子?如果我不是这个厂房的负责任怎么办?” 男子接过箱子笑着问。 “你可以相信我的眼光!”马景澄再次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 数完了四个头像的钞票,男子点点头:“现在这里是你的了。” “把看门的也带走吧!”马景澄补充了一句。 “ok!” 男子看了马景澄一眼,点头回复。 他的表情已经从进门时的忧愁,变成了此刻的舒展,活活像个浪荡子。 他能不高兴吗,愁了一年的厂房都长草了,现在终于脱手了。 第四十一章 找个门卫 那看门的,见自己老板走出来,刚忙上去迎接:“您出去啊?” “肯定啦,不走留着在这里干什么?这个鸟不拉的地方~”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厂房,对着看门的说道:“走吧!” “哎~”门卫点头哈腰,走到那间小房子里去。 男子走出了大门,见门卫在房子里笑着对他点头,于是停住了脚步,招手:“走啊?!” 门卫用手指着自己,带着疑问走出了房间。 “高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怎么还不走啊?”男子也是一脸疑问地看着门卫。 门卫心有不好预感,试探性地开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你离开这里!” 门卫瞥了一眼男子手中的皮箱,尴尬地笑着回应:“高先生,我不明白!” “哦,我的意思是,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被炒鱿鱼了,就是你被解雇了,被辞退了,你明白了吗?” 男子见门卫不太懂,还特意给他解释了一遍: “现在,这个厂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再雇佣你了,我很快就会乘船离开攀州,你回家吧!” “为什么呀?” 门卫觉得自己没出错,怎么工作就没了呢? 这个红港人出手大方,在这儿做一个月,工资比好些上班的人还要高,习惯了这一年的安逸,突然间就被解雇,这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将厂子卖掉了!” 男子停下准备走的动作,“对了,你马上收拾东西,我要看着你离开这里,这样我也算是做到了该做的。” 见门卫还不懂,男子声音放大了一些:“快点呐~!” 门卫有些不爽。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回头看了一眼,怨气丛生。 … 厂房内,马景澄‘噗’地一声打开汽水,递给张莘月。 喝了一口之后,问道:“好不好喝?” “嗝,好喝~”张莘月打了个嗝回答。 “你老实在这待着,不要乱跑,人生地不熟的,跑丢了我找不到你!” 马景澄站了起来,“还有啊,看好钱,那里面可全都是钱,现在这个地盘是我们的,谁敢来,就撵出去!” “我知道了~”张莘月打了个嗝。 马景澄觉得自己得去找个门卫。 开始走出了这个厂子。 厂子两边都有门,整个厂隐蔽在一片绿荫当中,出了厂走不远就是码头,不过他又往前走了走。 逛了好一会儿。 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待业青年不太符合自己的眼缘。 当他穿过一片贫民区时,一阵叫骂声传来。 “让你抢活,我让你抢,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群青年穿着蓝色的裤子、绿色的胶鞋,各色的衣服,有人帽子歪歪斜斜带着,正按住一个人疯狂地输出。 被打的人双手抱头,无力地蜷缩在角落,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有个穿长衫的老头吓得趴在墙边,直说,“你们不要打了,我不雇他了,不雇了!” 一青年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朝着老头走过去,“我说老板,有活也惦记惦记我们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本地嘞,还找了个外地嘞?” 说着朝奄奄一息的青年看了一眼。 那骨瘦如柴的老板忙哀求:“我不雇了,我不雇他了还不行吗~” “头儿,好像不动了,快走吧!” 其中一个见角落的人一动不动,拉了拉正跟老头说话青年的衣角。 青年瞥了一眼,只见那角落里的人真的不动了,才放狠话说: “今天就先饶了你,看你还敢跟我们抢活,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人消失在拐角。 马景澄这才走近。 “老板,刚才怎么回事?” 那老板没发现马景澄,被他一出声,吓了一激灵。 忙说:“不关我事,人是他们打的,你都看见了。” “我是问你怎么回事?”马景澄指着那奄奄一息的青年,“没说是你打的。” “这个人是外乡来的,我找人帮忙搬点东西,他说自己两天没吃饭了,不要钱,给碗饭就好~” 老板件马景澄是一少年,紧张的神经松了不少,叹息着,“谁知,这帮二流子,就说他抢活做,拉到就是一顿,劝都劝不听…” 趁着马景澄过去查看的时机,那老板一溜烟就不见了。 马景澄走进一看,青年嘴唇发白,满脸憔悴,嘴里还念叨:“吃…水~” 没办法,只能将其背在背上,背回厂里。 路上随处可见无数青年或靠着墙角,或蹲在台阶上,还有破烂乞讨的人。 马景澄没有觉得有多奇怪的,穿不上鞋子的人多得是,吃不上饭的人也多的是。 这个年代,普遍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吃饱饭。 如果没有别人的欺凌,能够吃饱饭的人已经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人了。 即使在攀州城里,也少不了流离失所之人。 在这样的码头或者其他一些劳动力聚集的地方,与攀州城中心出呈现出不同的景象,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面黄肌瘦、饿得只剩琵琶骨的人们,每日拿着箩筐,扛着扁担,抢着活干。 不为什么,只为了活着。 只为了下一顿能够有饭充饥。 没有人在意累不累,只是想活着。 即使饿得头脑发昏,也要争着去干活。 而那些残疾或者丧事劳动力的人,就只能去乞讨了。 如果能够讨得一顿饭,就已经是感谢天地了。 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充满了冷漠。 攀州已经初具繁华气息,可长而久之,贫者饿成骨的现象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如果这些人走到乡下去,乞讨,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家会伸出援手,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对其欺辱暴打。 但在这里,乞讨不太容易,不过可以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这时候的垃圾堆,都比较集中,有一个固定的大场所扔东西。 病毒也多,吃的喝的拉的撒的,输液的药水瓶,输液管,各种生活垃圾集中在一起。 在某些人看来这是如此肮脏不卫生,但对于另一些只求生存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马景澄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 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太苦了。 生活,在任何时候都有两个样子。 他还是坚持那样的观点:不以个体来定义宽泛,不以宽泛来评价个体。 没有物质外衣遮挡的差距,如此冲人耳目。 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这样的理念从来都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以前,他就常常听说,某个年代的某些企业家,他们一直都秉持着一种造福于人的信念。 而有的不这样。 特别是时代越发展,人们越冷漠。 可能所谓的白手起家,也不是那么白手,所谓的经历过艰苦年代也不是那么艰苦。 常常听人说,某某某是经历过苦难时代走过来的人,这不就是用宽泛的苦难来定义个体吗? 就如同,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如果刘雨这样的人成为了了不起的人物,人们会说她是经历过贫穷时代的人。 但谁又知道,她经历过贫穷时代,可贫穷没有经历过她。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抬头,目光落在一张电影海报上。 上面的女明星,笑的很灿烂。 旁边的那一张才让他出了神,目光久久不能移。 在海报旁边,是另一张宣传报:《少林寺》即将公映! 突然,这个演员的名字,让马景澄停下了脚步,一连串的记忆在他大脑当中掠过。 他搂了搂背上的人,心想: 看来自己的计划,似乎也得做调整了。 第四十二章 鬼谷的和尚魏道是 马景澄将青年背到了一个小诊所,输了一瓶液,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也有了点精神。 “俺这是在哪儿?” 浓眉大眼的青年,有着高高的鼻梁,虽然脸上脏点儿,还有些许伤痕,却挡不住他那端正的五官样貌,洗把脸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硬汉小生。 他睁开眼,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动啥子动?”诊所的老医生一把将其按回去,“要动也输完液再动。”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平头青年感激地说道。 “可不是我救你,救你嘞人在那点!” 老医生扭头看向蹲在门槛上看着路人的马景澄。 “医生,他怎么样?”马景澄站起身,询问。 “没得啥子大事,就是饿嘞,输完液去吃一顿就好了。” 老医生朝着旁边看了一眼,直言道:“造孽噢~” “恩人,多谢你救了俺,你就是俺再生父母,等俺输完液给你磕头~” 青年看着还剩一点点的输液瓶,激动地说。 “人长得挺周正顺眼,怎么自带一股子傻气呢,像个憨憨!” 马景澄转过身,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自言道: “我可不要你磕头哈,你没听人说吗,大的给小的磕头,折寿!” “医生,你这个小诊所,来治病嘞人多不多?” 马景澄转而问起了老医生。 “啷个不多?”老医生扭头看了小床上的青年一眼,“像他这样嘞,一天都好来好几个,又没得钱,还一身病,唉,啷个办嘛?” “世界上最大的病,就是穷病…”老医生叹息道:“我这个小诊所,也只是在看病抓药时混口饭吃,没得那样大嘞能力,免费不起。” 说完,提起眼看了一眼马景澄,言语一点都不避讳: “我说你还是个娃娃,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管,你管不过来嘞,城外,就那码头边,经常都有人被饿死,有人被打死,有人得病治不起,病死,你有这个心,你还要有这个能力噻。” 老医生没有停:“一看你也是刚进城嘞,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晓得,那些都会变得很正常,路过了,你都不会再看他一眼,能照顾好自己,有吃有喝,就是一件很不得了嘞事情了~” 马景澄没有反驳。 他反驳不了。 所谓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他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很多事情,不用说就能知道。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州长不管迈?” “大人物嘞事情,我们啷个晓得?” 老医生很平淡地谈道: “你没看到外面迈,啷个多年轻嘞还没得事情做,更何况老嘞,外来嘞?” 马景澄点点头。 不一会儿,那青年的药水就完了。 “能走吗?”马景澄扭头,“用不用我背你?” “不用,俺身体好着呢,能走!” 青年黑黑的脸一笑像花一样,可虚弱还是虚弱,掩饰不了。 “那走吧。” “哎~” 马景澄付完钱之后,走出了小诊所。 “老板,来几碗粉!” 两人走到一个露天的饭馆前,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来了,要几碗?”老板走过来。 “先来四碗。” 这一片属于是那种居民住房聚集区域,房子不高,行人不多不少,都是为了买东西或者闲逛的。 不像是商业中心那样繁华。 粉条一端上来,那青年就直咽唾沫,肚里也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吃吧!” 在马景澄开口之后,青年拿起筷子,呼呼呼就开始大口吃起来,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一样。 这家小店,桌上什么调料都没有,大概是为了省钱。 马景澄缓慢地嗦着米粉,开口道:“你叫什么呀?” “俺叫魏道是!” 青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地回答。 “说说,你是怎么饿成这样的?” 马景澄看他身体无比的结实,应该有的是力气,不应该饿成这样,就想问问: “听你口音,好像不是西南人吧?” “俺老家在立州,俺是跟着亲戚来癸境挖煤的,后来俺亲戚被埋了,俺将他火花送到了寺庙,就在寺里出家当了和尚,今年俺们寺庙出问题了,俺就被赶出来,在山里走了四五天,能吃的都吃了,到了这儿,这儿的小子不让俺干活,就饿了!” 青年魏道是一边用手抹着脸,一边大口地吃着,粉条碎屑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很快吃了完了一碗,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马景澄用筷子示意:“吃吧,都是你的!” “哎,好勒~”魏道是高兴地又端起另一碗。 “合着,你小子是个和尚啊?”马景澄咬着筷子,说道: “不过你这名字,可有点和你的身份不符合啊,魏道是,道士?怎么不叫魏何上?” “俺在寺里有法号,叫觉明。” 魏道是低头干饭,眼睛抬起看了马景澄一眼。 “你那寺庙叫什么呀?”马景澄又问。 “鬼谷!” “啥,鬼谷?”马景澄听完都傻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寺庙,“鬼故事,鬼谷寺!” 想想就好笑,这肯定是哪个假和尚弄的寺庙。 “俺师傅说了,俺们那块儿叫鬼谷,所以寺庙就叫鬼谷寺。”魏道是吃完打了个嗝。 “老板,再给我一碗,我带回去!” 马景澄又叫了一碗。 付完钱之后,提着米粉走出了吃饭的区域。 那和尚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马景澄见他还挺顺眼的,于是说道:“我这儿有个看门的差事,你要不要做?” “要~”魏道是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笑容。 “以后我就叫你和尚!”马景澄扭头,“没问题吧?” “俺没问题~”魏道是笑着,屁颠屁颠跑过去,“你是俺的救命恩人,你说啥是啥。” 随后,马景澄又带着和尚买了一些报纸和用的东西,这才开始往回走。 走进厂房,魏和尚四处张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以后你就住这儿了,守卫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人进来,懂吗?” 马景澄将其带到那间门卫住的房子里。 “哎,俺懂!”魏和尚一边点头,眼睛却还在四处张望。 马景澄刚走出去,又退了回来: “哦,对了,和尚,你去那个码头上,找点能够干活儿的人,最好是干建筑的工人,我这儿有活儿给他们干,现在就去。” “哎!”那和尚小跑着朝码头方向而去。 张莘月在屋里显得无聊,只能拿着桌上的一些新奇玩意儿把玩。 正饿得咕咕响时,马景澄提着粉回来了。 这是连碗一起买回的。 “你不吃?” “我吃过了。” 等到张莘月吃完。 本公司的门被一下子就推开了。 第四十三章 谁打俺老板,俺打谁! 两人回头,只见一中年男子,毫无顾忌地走进来之后,打量了一下马景澄,在张莘月身上停留了几秒。 随后穿过马景澄身边,毫无顾忌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然后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点燃之后,将手里的火机扔在那张从红港运来的茶几上。 马景澄知道,他在炫耀他的打火机。 毕竟那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有点像火箭,银白色,一个长方体背着一个圆柱体的样式。 马景澄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早上离开的保安,此刻正站在中年男子身边。 “要抽烟,出克抽!” 那男子刚很有范儿地抽了一口,差点被马景澄的这句话呛到。 他没有理会马景澄,继续吸了一口。 张莘月见此,已经在暗暗准备,要是这两人敢对马景澄有任何动作,她立刻就能瞬间将两人干掉。 尽管她腿受伤,但不是不能动,而是马景澄担心她活动伤口会裂开,才不让她动。 不过,一旦打起来,这点小伤就不算什么事了。 “你晓得我是哪个不?” 男子自顾自地说,有点地方老大闯进别人家反客为主的意思。 马景澄根本没兴趣了解他是谁,但知道这人是来找麻烦的。 男子抬起头,用下命令似的语气说道: “我叫师虎臣,是虎臣水泥厂嘞厂长,念在你年少无知嘞情况下,我吃点亏,给你一千块钱,拿到起,马上离开这个厂!” 自我介绍名叫师虎臣的男子,眼神中的无视、自大、唯我独尊,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爽。 马景澄走到另一边,缓缓坐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见马景澄如此镇定,膀大腰圆、肩宽臂粗的师虎臣有点生气,“你龟儿是听不懂人话迈,好好跟你说听不进去是不?” “这个厂子,本来是该老子得嘞,你晓得不,你动了我嘞东西,现在是老子在给你机会,不要给脸不要脸。” 师虎臣那副面孔的确很吓人,愤怒流于表面,开始威胁马景澄: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老子再过来,要是看到你还在这个地方,那就表怪我了!” “我也实话告诉你,不要说明天你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还在这点,你也不要鬼叫,我这个厂子是合法买过来嘞,你能拿我怎样?” 马景澄气势一点都不怂。 “好话不听是吧?” 师虎臣站起来,举着粗大的手朝着马景澄就要打去。 却被张莘月一把捏住,动弹不得。 师虎臣挣扎着,将脸转向张莘月,看见那女子眼中含有怒火却十分镇定,怒骂道:“妈蛋,一个女人都敢在老子面前动手动脚了。” 说完,拿烟的右手直接就要打过去。 这时,门外的魏和尚刚巧走了过来,见此情景,扔下手里的东西,朝着里面冲了进来。 朝着那师虎臣就是一脚,在那一瞬间,张莘月拉住师虎臣左手,轻轻一带。 师虎臣整个人就朝着窗户那边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窗边的椅子上,疼得爬不起身。 和师虎臣来的那门卫,咽了一口唾沫。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穿着脏乱的男子冲进来的速度太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大就被打到了墙角。 他想,那可是师虎臣啊。 一个可以一挑二的壮汉,别人看到他那身板,不用动手直接就怂了。此刻竟然瞬间就被撂倒了? 魏和尚急忙跑到马景澄的前面:“老板,你没事吧?” “莘月你有事没得?”马景澄看向张莘月。 “没!” 这时,气氛缓过来,门卫才跑过去,将那摔得腰酸背痛的师虎臣扶起来。 “你有种,你等到!” 师虎臣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咬牙放下狠话。 然后在门卫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火机~” “啥?” “我说我嘞火机?” “哦~” … 那门卫这才充满防备地跑进来,用警惕的眼神盯着魏和尚,一把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然后溜出办公室。 “老板,你要的人,俺给你找回来了,都在门口呢!” 见人走了,魏和尚才开口。 大门口。 一群面黄肌瘦的人蹲在路边。 当看到一个瘦子扶着一个壮汉从里面狼狈地出来,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疑惑。 都在担心这次活路会泡汤。 狼狈出来的师虎臣也没想到,那女娃娃的力气会那么大。 他完全是被甩出去的。 外人看起来是青年男子给了他一脚,其实只有他清楚是被那女娃娃扯着左手甩出去的。 他认为,今天是自己失算了。 本来想要好好谈一下,当看到买下厂房的是一个娃娃,他就不想谈了,心想用电钱打发算了。 一千块可是一笔巨款。 一年前,通过堂弟的关系,他把自己小舅子安排在这里当看厂的。 就是想要将那些来谈判的人赶走,或者及时汇报厂子的情况。 然而没人来谈判,经历也不卖给他。 他想通过最少的钱拿下这个厂,试探性地出价到了五千。 可管理厂子的经理,怎么都不卖。 这一等就是一年。 没想到自己小舅子看来人是两个小娃娃,就大意了。 现如今看来,只能从长计议,再想办法。 马景澄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跟着魏和尚出来了。 接着,就是召集那群工人,带着他们进入厂房,开始给他们讲述将要怎么做,同时承诺,会比别人给的工钱高。 其中有个老人问道:“一天好多钱?” 马景澄想了想:“这样,一个月30元,一天管两顿饭,可以不?” 马景澄刚说完,十几个人就讨论了起来。 “啷个阔能?一定骗人嘞!” “30块,我是不太信…” “世界上有众好嘞事?” “还管两顿饭?” “真嘞假嘞?” … 马景澄自然是知道的,一个月三十块,有很多人一年三十块都没见过。 看看大街上,那走廊下横一个竖一个躺着的人,就可以想象是什么情况。 一般来说,人们为了对抗饥饿,有很多办法,其中有两种最常见:喝水和睡觉。 肚子咕咕叫时,似乎睡觉就能避免饥饿感。 有人出来,不求能够挣到钱,只求能够有口吃的。 所以,即使马景澄说,管饭不给钱,照样有大批的人愿意来做。 即使管饭不给钱,也有人找不到活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城里人比农村还要艰难。 在农村,乡里乡亲,你还可以去借点粮食。 在城里那就不可能了。 这大概也是禁止乡镇人员流向城市,同时允许乡镇企业存在的原因之一。 现在他出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 那是眼前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是只有那些有工作的人才能拿到的工资。 不过这两年,好像攀州有编制的工人也拿不到这么多了。 讨论了一会儿,一个老人拄着扁担,走上前,抬起头问道:“是不是真嘞?” “老人家,当然是真嘞,三十块,一天一块钱,当天就给钱,只要不偷懒,认真干,我说话算数!” 马景澄说完,那缺了两半牙齿的老人,当场就要跪下:“你真是个菩萨,大好人。” 说着,还擦起了眼泪。 “老人家,你不要这样,你们出力,给我干活,我给你们钱,天经地义,那是你们该得嘞!” 老人这一举动,把马景澄也搞得挺心酸。 其他人也纷纷说马景澄是个好人。 “来登记一哈姓名,明天早上就可以来干活了,今天晚上管饭!” 马景澄说完,十几个人涌了上来。 很多人心脏此时正在剧烈的跳动,都急切地想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害怕晚一秒就没自己的份儿。 拿到笔才发现不会写名字。 这时,魏和尚走到马景澄身边,摸了摸头:“老板,俺也想干!” “你干,你干鸡毛干~” 马景澄一点都没把这个憨憨当外人,扭头,“你的任务是,给我看好大门,不要放人进来,要是再有人进来打我怎么办?” “哦~” “会写字吗? “会,俺在寺里跟着师傅学过!”魏和尚眼里又有了光。 “来,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我来看看怎么干!” 马景澄从兜里掏出早上买的笔递给魏和尚。 这才开始询问人群中有谁知道怎么联系拖拉机等等信息。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组织这些人打扫打扫房子,将厂区遍地的杂草除去。 当一切做完之后。 马景澄算好饭钱,交给和尚,让和尚带着他们去吃饭。 这一天也就算过去了。 从来到攀州,并且签下合同,找了一个门卫,再找了一些有点技术的工人。 尽管他觉得效率还不够高,但是目前也只能是这样了。 等到明天开始,他就要开始一步一步地实行自己从海报上得来的灵感。 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所以他得做很多的保障工作。 晚上。 马景澄和张莘月都没睡着。 因为有电了。 马景澄好久没见到电了。 而张莘月则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两人在不同的房间,各自躺在床上,盯着那暗黄的灯泡发呆。 外面的那和尚也没睡觉。 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 感到无比的温馨。 他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没有这么舒适的床铺。 没有见过这么近距离见过电灯。 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年轻人。 他决定,要好好的保护这个年轻人的安全。 倘若今天的那些人再来,他默默发誓,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谁敢打自己老板,谁就是自己敌人! 他想:“谁打俺老板,俺打谁!” 第四十四章 冤家路窄 隔天。 精神抖擞,表情如同暴发富一样的工人们早早就来到了厂房门口等候。 攀州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攀州不是标准的盆地,所以,没有明显盆地气候特点。 得益于三境交界处的淡水湖,攀州也受到影响。 部分地区此时已经封山封路,大雪纷飞,有的地区还是艳阳高照。 攀州城里的天气则相对来说比较实在,冬天不是那么愣,也会下雪,大江也不会结冰。 当下,距离最冷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至少还没到穿两条裤子的时候,即便到了,也没有多少人拥有两条裤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四季常青的树木,驱散带着寒冷的薄雾,打在他们沧桑的脸上。 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似乎那南方不太强烈的寒冷早已被心中的期盼驱散。 马景澄也早早就起来。 似乎总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事情要做,第二天睁眼之后,大脑会自动驱散懒散的意念。 他走到房门那边。 那和尚已经在呼呼呼地打拳,看起来精神不错。 见马景澄走过来,才笑着跑过去:“老板,他们已经到了,你没起,俺没敢把他们放进来。” “请他们进来吧!” 马景澄朝着将要施工的地方走去。 和尚将大门打开之后,工人们推着自己的板车进入了里面。 整个厂房有四栋楼。 按马景澄的估计,价值比京城一栋四合院大不了多少。 整个厂房呈现长方形的样式,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东西各有一条马路。 南边是一栋住人的楼,靠近西边马路的楼呈现一个7字型,,东边则是一个凹型,开口朝东。 现在马景澄要做的就是把这东西两栋楼改造一下。 等所有人都古来之后。 他告诉他们如何将前面的墙体砸掉,并且在纸上画出自己想要的样式。 也开始,马景澄还有点担心他们不懂。 不过随后,他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要说干别的他们不行,可工程,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领。 眼前这些人,别看一个个其貌不扬,走到城中心都让人嫌弃。 其实,他们和那些民间的高手差不过,都是靠着手艺吃饭。 干建筑也是需要一门好手艺的。 其中有人还是全才。 他们不懂理论,但是你只要说了想怎么干,保证能够给你干好。 工人们开干,马景澄也没闲着,拿着小本子不断的修改自己的想法。 当然不是针对改造的想法,而是为来的一些计划。 中午,马景澄让和尚找个小三轮去买了午饭。 正当工人们满脸笑容地坐在厂区的台阶上吃得正高兴时。 昨天嚣张跋扈的师虎臣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的还不止他一人。 工人们瞬间紧张起来,是为马景澄紧张,也是为自己紧张。 和工人有说有笑聊天的马景澄,在众人的提醒下,缓缓扭头。 熟悉的面孔。 “是你啊?!” 来人,穿着白色的衬衫,留着平头,手里拿个公文包。 李宽。 那位在花镇与马景澄打过交道的人,一看穿着破旧的马景澄那张脸,就认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将目光从马景澄身上移开,高声喊道:“你们谁是这儿的负责任?” 师虎臣走上前,指着马景澄,“他就是!” 李宽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微微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厂房和连吃饭都有些不自在的工人。 他这才想起来。 还是自己将州里赔偿的三万块,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经营这间间厂房的是红港黄和旗下一个名叫高进的经理。 而引进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州长宋青州。 黄和原是汇东银行旗下商行,几年前,由香江实业集团购得其33.3%的股份。 由于宋青州在京城开会时,与香江集团董事长林家诚有过短暂的交谈,进而有了攀州这一个实验场。 不过,由于去年经济原因,再加上运营不当,黄和公司决定卖出去,撤出攀州。 然而,和这家公司一样的红港企业,在攀州还有很多,一些已经挂出低价转让的牌子,一些还在半死不活地残喘。 此时的李宽不由地暗自苦笑。 正所谓的冤家路窄。 不久前,自己作为监察人员随着经济调查组组长师默,到花镇去调查。 与调查组针锋相对的少年,正是眼前之人。 而身边,作为师默堂兄的师虎臣可能不知道,他堂弟师默,就是在此少年手下吃瘪。 这才作出那种翻人衣柜,搞人心态,恶心之举。 如今,师虎臣遇见的还是他。 真不知说这个世界是大还是小。 李宽早就知道,这师虎臣想要吃白食,从那高进手里拿下这厂子。 再通过堂弟师默的手段,将税务免去,这样就白得了一个大饼。 然而,即使他使用不正当手段竞争,他的水泥厂,效益还是不太好。 从中拿不出多少钱来讲厂子拿下。 谁知道,竟然被这乡下来的少年捡了个便宜。 这不知要生出多少事。 “谈谈?”李宽先开了口。 “你们在这儿吃,没得事,吃完继续干活!” 马景澄扭头安慰众人。 那和尚仿佛犯了错误一样,不知该如何。 “和尚,你就呆在这里,他们有什么需要,你来找我!” 马景澄看出了和尚的自责。 这和尚的确有点憨憨的样子,和尚不知道,这些人来不来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哎!” 和尚点头,“老板,有事招呼一声。” 说着朝着那师虎臣看了一眼。 师虎臣想起昨天的情景,心中也不由地发憷。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宽停住脚步,扭头:“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吧。” 师虎臣只得点头。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 欺软怕硬。 他似乎也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这李主任和自己堂弟是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于情于理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连他那个聪明的堂弟,都搞不清楚李宽在想什么。 因为李宽有时候的行为和师默是一路人,有时候却又不是。 似乎没有人能够抓住他的喜好和命脉。 所以,师虎臣以为的,只是以为而已。 第四十五章 彩虹路二十五号有彩虹 师虎臣和李宽到了门口,没想到的是,李宽进去之后,随手将门给关上了。 剩下两人心里那种滋味,难以言表。 不过也无可奈何,难受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是规则就得遵守。 “这,都是你的了?” 里面的李宽四处打量着屋里的东西。 他也不觉得奇怪。 在他看来,这和现在那些厂长没有什么两样。 厂长有国家兜底,经理人有总公司兜底。 又不是自己的,在这种时候,送人卖人和丢掉没什么区别。 马景澄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请坐!” “既然现在你是负责任,那把文件拿出来,我看一下吧!” 李宽坐下之后,抬起头,盯着马景澄。 “给。”马景澄伸手从茶几下拿出昨天签署的文件。 “九千块~”李宽翻阅着文件,抬起头,“你花了九千块,买下了这个厂子?” 马景澄笑了笑,耸耸肩,“有问题吗?” “没问题。” 李宽想了想,觉得在当下也算是合理的,比这个大的也能花九千拿下。 只不过,这块地,租金是一年一缴,合约是三十年,一年三万,十年就是三十万。 李宽很怀疑眼前这个少年十年之内能不能赚到三十万,至于三十年… 毕竟,从花镇上来时,他就知道,少年接手那姓刘的财产和债务,已经欠下了很多的钱。 而且还有一笔120分利的高利贷。 三万块,如果立马就还掉,那么少年还能得到刘家的财产。 可如今花了九千,买了这么一个不能赚钱的厂房。 就算还剩两万,也维持不了多久。 毕竟,明年开春,这下一年的租金就要上缴了。 除非有人帮他把租金免掉。 即使这样,他也还不了欠下的债务。 这么多年来,李宽见过太多人们眼中的有钱人,隔几个月再见时,已经是债务缠身。 究其原因就是,这些人通过借贷或者其他方式拿到了大笔的款项,本想通过款项狠狠赚一笔再还款。 可最后都是,手里的款项已经花完,却没有入账。 这种情况很多,尤其是去年之前,全国掀起个体工商户浪潮的时候。 尽管有规定,银行不准贷款给个人,可管不住高利贷和不听的地方。 辞职下海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倾家荡产的人也是一茬儿接着一茬。 现在那城外的贫民窟中就有不少要饭的,以前就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 这还算好的,毕竟家没了,债也清了,命还在。 在李宽看来,眼前的少年也是一样。 他支出的都不是自己的钱。 今天李宽之所以会过来,不是因为师虎臣和师默是堂兄弟。 而是想要看看,谁敢在当下接手这样一个空厂。 如此看来,他有些失望了。 眼前少年在花镇的表现,不得不说让他眼前一亮。 然而,自己见过的出色人物,并不比眼前少年弱,可他们都失败了。 一时间,李宽思绪万千。 不过今天见到那些施工人员,李宽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打算用这个厂房做点什么?” “集资,可以吗?”马景澄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 “可以啊,只要得到州里的允许!” 李宽点头,转而说道:“不过,即使得到允许,你也集不了。” 马景澄并没有追问。 因为没必要。 集资,都是有权威的人才能干成的事情。 李宽之所以会说马景澄成不了,原因很简单,马景澄在攀州没有威望,也没有认识的人。 攀州没钱的占据百分之八十,可有钱的至少也有百分之二十。 没钱的人不会把钱给他,有钱的人也不会把钱给他,谁也不是傻子。 “你那外面的工人从码头那边招来的吧?” “是!” “多少钱一天?” 李宽没有和马景澄谈厂子的问题,而是谈起了工人工资。 “一块,一天两顿饭!”马景澄也毫不避讳。 李宽听了,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中充满了疑问,“那你知道,只要你一天管两顿饭,就有大把大把免费的人可以使用吗?” 李宽朝外面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街上无数游荡的人,“那么多青壮年,也都不要钱的,你这不是增加自己的负担吗?” “没想那么多,人家给我干活,凭本事挣钱,给钱天经地义。” 听完马景澄的回答,李宽点点头。 这次他没有反驳,因为马景澄的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这时,李宽想起了自己曾经遇见过的那些人,想了片刻,试探地问: “我还认识很多能干的人,你还要不要?” 那些人中有人是不靠体力吃饭,却也不缺乏体力的人。 他在心里比较了一下。 总的来说,那些人,没有城外那些光脚的人惨。 但也好不到了哪儿去。 常常为了一碗米,拉下那比命还重要的脸皮去借。 眼前的少年,一天给人一块钱。 这正规工厂里的工人还不到一块呢。 像少年厂区干活的这种工人,按照今年来说,普遍,大工一天都才八毛,小工五毛,包工头一块五。 就算都是大工,可如果管饭,管一顿,那就是五毛,管两顿,那就是三毛。 就这都供过于求。 一块钱,够很多人吃几天了。 标二米才三毛钱一斤,一斤米吃个汤水,够吃好几天了。 “一天也不要你一块,你给个五毛,管两顿饭,怎么样?” 李宽开始了讨价,“管一顿也行,要不要?” 有总比没有强。 “要倒是要,但我请来的下面这些人都是技工,一人能干几人活~” 马景澄还未说完,李宽接过话,“你看,想多了不是,这年头,谁要是只能干一样,那还活得下去吗?要吗?” “泥瓦工我是不要了。” 马景澄想了一下,“不过,要是有那种懂点电焊,会装门窗,玻璃,会干设计的人,我还是要的,能跑腿儿卖东西的人,我也要!” “你看,多亏我问了,要不然供需就错过了!” 李宽一拍手,期待的看着马景澄,“还有什么,你还需要什么,我也许都能帮你解决!” 马景澄知道,李宽并不是纯粹地想要帮自己。 而是在帮他自己。 虽然马景澄猜不出李宽的真实目的,他却知道。 只要自己提出需求,就会需要一定的人力,需求越多,所使用的人也就会越多,那么那些闲置的资源就会被利用起来。 即使李宽本身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可有的问题却在这样一次简单的谈话中被解决了。 有时候,行动本身,远比能看见的行动成果有用。 眼前这个叫李宽的家伙,给马景澄的感觉就是,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厉害的。 这个李宽,竟然能够从那些毫不起眼的工人身上,看到某种契机,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思维和眼力。 在和马景澄简单的对话中,李宽说了什么? 人、免费、多… 如果要分析李宽的动机,那么就得从这些不起眼的词语当中结合李宽的身份去分析。 而且,最主要的是,李宽提到,免费人力超过为人力提供的选择,这个问题的核心是社会问题,不是攀州面临的问题,而是全国当下面临的问题。 经济发展不起来,提供不了就业岗位,导致很多人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的人也是要吃饭的,没有收入要增加支出,就增加了不稳定因素。 为什么城里每天有那么多打架的小青年? 就是因为闲的。 所以,作为一个可以调控资源的人,他能够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就非常的关键了。 马景澄还了解到。 攀州在如此严峻的前提下,还对红港或者外资提供一定的补贴,一方面是为了发展本地经济,另一方面是为了不增加更多的社会风险。 如果每个人都像李宽这样的话,攀州应该不是目前这个状况。 但这样的人太少了。 按照马景澄的三七定律,攀州至少有三成的人,在尸位素餐。 同样,马景澄觉得,在任何一个城市,至少有二到三成人是有余钱的。 不说很有钱,至少是有余钱,不会像城外那些一样一分都掏不出来。 只是无人去调动这些资源。 既然李宽这么说,自己也有需求,不如就满足他好了。 “我需要水泥,钢化玻璃,彩色印刷,布料供应,广告…” 马景澄一边说,李宽点着头默默地记下。 李宽想着,能多解决一个人一天的就业问题,多得一分钱,那对自己和对攀州来说,都是有利的,于是在马景澄说完之后,他又问道: “除了大工,普通的青年要吗?” 所谓的大工就是身怀技术的工种,无论是在石碑上绣花的、还是给房子画栋雕梁的,亦或是街头耍杂技的,只要身上有点东西,在马景澄看来,都算。 因为大工的工资高,而马景澄对大工的定义就是技术活,一般人干不了。 而普通的青年,很多人只会写诗,这玩意儿对马景澄来说没用。 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之后才给出答复: “要,但是只要踏实、不惹事、脑子灵光的!” 马景澄话是这么说,至于李宽听到的是怎么回事儿,那就不知道了。 在马景澄的定义里,拿踏实来说,只要不持强凌弱,认真做好工作都算踏实。 李宽点点头,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一只脚放在茶几上从不曾拿下的张莘月,然后说道: “那行,厂子手续没有问题,我明儿把人都叫过来,你看着办,有事儿可以去找我,你有我地址吧?” “有!” “好了,没事了,你忙吧!” 李宽朝着门走去。 马景澄站起来跟着出去。 而张莘月,头都不抬一下。 看起来有些不太礼貌。 不过,马景澄就喜欢她和魏和尚那样的人,咋咋乎乎,却单纯得只认自己一人。 能怎么办,宠着呗! 作为老板,得有点局气。 而外面两人,左等右等,不见李宽出来。 于是朝着施工的地方走去。 想要打听多少钱一天。 奈何没人理会。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这时恰好李宽走了下来。 两人赶紧围上去,师虎臣迫不及待的开口: “主任,怎么样,是不是违法了?” 李宽假装没看见师虎臣给自己使眼色,平静地回答: “没有违法,通过正规渠道签的字,交接文件也很完整,即使师主任来检查,也找不到任何问题。” 在李宽看来,尽管少年的失败已经注定,但那是少年自己的事情。 而他的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坚持自己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灵活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少年手中至少还有一万多块钱,哪怕是拿出五千来给人发工资。 那么很多的问题在短时间内会得到解决。 正如李宽自己说的那样,这年头,如果谁只能干一件事,那么他大概率活不下去。 他自己也是一样,尽管作为攀州工商部下一个小小的预算主任,但很多工作还是会累计到身上。 上到一州之长宋青州,下到他这种小小的主任,如果做一个归纳的话,其实目前都在做一件事,解决就业问题。 州里财政没有钱,即使有,也不可能给那些没有工作的人发钱,这会产生一系列更为严重社会问题。 到了那时候,那就不是一个攀州的问题,而会引起连锁反应。 虽然李宽没有权限了解州里的财政,不过他却知道,州里其实早就赤字了。 不要说从西境其他州借款,就说从攀州的汇东银行都拿了不少的钱。 可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社会的问题要让社会运作来解决。 既然马景澄有自己的想法,无论这个想法是成熟或者幼稚,那都是马景澄的事情。 李宽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调配资源。 他看得出师虎臣那不甘心的样子,不过也不会施以任何的言语,这是他做事的度。 师虎臣敷衍地点头。 不过李宽离开之后,他还在厂房门前徘徊。 当他看到工人敲敲打打的情景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离开了厂房。 下午,魏和尚领着几个人去买饭。 又有一群人闯进了马景澄的厂房。 在办公室见到马景澄,直接就问:“你就是厂长啊?” “我就是!”马景澄很平静,“有事儿吗?”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包了,水泥,拖拉机,电焊,要什么材料我们都有!” 为首的一人同样膀大腰圆。 他这一说话,马景澄就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了。 通过暴力或者恐吓的手段,强行将自己手中的货物以高价卖给新来的顾客,从而造成垄断。 大概讲的就是这些人。 不过马景澄一点都不慌。 这时,在一旁安静拿着一本书看的张莘月,扭头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一群人。 手指轻轻一用劲儿,整个人就轻盈倒立了起来。 那汉子见张莘月两个手指在茶几上将身体稳稳地倒立,还镇定地举着书看,脸色一变。 他不是傻子,一看就是遇到练家子了。 来的时候,人就提醒他要注意屋里面那个小姑娘,他还不以为然,现在见到,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于是他气势瞬间减弱了一半。 马景澄微微一笑。 通常遇见这种以暴力恐吓的人,如果你手上没点真功夫,他就会越来越强硬。 但是,光以暴制暴却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 敢这么明目张胆强买强卖,身后要是没有柱子撑着,那他不敢这么硬气。 对付这种人,在让他觉得有以暴制暴能力的同时,还要让他知道,我身后的柱子,比他的还要粗,还要硬。 “我这边是没得问题,做生意嘛,跟哪个不是做。” 马景澄先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见来人表情松了不少。 马景澄接着说了第二句话: “只不过,刚才有个人也来这样说,我有点为难,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马景澄说完,抬头看着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大汉。 大汉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下,在攀州还有哪个比自己更有实力吗? 没想到,于是开口问道:“是哪个?” 马景澄从桌子上拿过一张卡片,盯着上面的文字,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其实也不晓得,不过他说他住在彩虹路二十五号!” 马景澄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要不,你去彩虹路二十五号问一哈?如果他同意,我就没得问题!” “彩虹路二十五号,藏熟悉?”大汉念叨着。 “大哥,大哥~” 大汉扭头:“啥子事比老子谈嘞这件还重要,说!” 那人记忆力似乎不错,对着大汉耳边一阵嘀咕。 大汉听完了直皱眉,然后看向马景澄:“你说嘞给是真嘞?” “嗯~”马景澄将手中的卡片要递给大汉。 “不用了,既然有人了,我们就走了,就当我们没来过。” 随后大汉带着一群小弟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骂。 张莘月这才轻轻用没有受伤的脚落地。 马景澄还挺好奇的,走过去,坐在张莘月身边,拉起她那左手,盯着食指和中指一顿研究。 马景澄读初中的时候,能够用一根手指做俯卧撑,但是上大学一只手都不行了。 不过,见到两根手指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马景澄还是有点震惊。 而张莘月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马景澄,“看啥子?” “没!” 马景澄刚开了张莘月的手。 “那个男嘞,为啥你让他去彩虹路二十五号,他就走掉了?”张莘月疑惑地问道。 “因为彩虹路二十五号有彩虹!”马景澄哈哈哈地笑起来。 “真嘞?” “真嘞!” “骗人!” 第四十六章 我不接受走后门 吃饭的时候。 马景澄注意到,好几个人都只吃了一点,然后用自身携带的饭盒将剩下的装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每个人的饭是3到4毛钱,还算是好的了。 留着回去给家人吃,这也算是常理了。 都一样,有点好的东西,总希望给家里人也留一点。 但老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买饭吃,也能吃饱,不过,吃得不敞亮。 如何让人都能吃饱呢? 马景澄只能到彩虹路二十五号去看看这个问题能不能得到解决。 在进入这个城市之前,马景澄就在刘伯恩家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城市机构的信息。 攀州与其他州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上面是中枢,这一点不用多说。 州长在一定程度上有很大的权利,甚至超过了甽州经济新区。 为了能够提升效率,宋青州精简机构,将很多部分都归属到工商部下面,比如外联部等等。 但是,这物资部,马景澄却不太了解。 能不能成功,他也没个底。 总之先去做,成不成,做了再说。 这一路上,穿过一片瓦房区,上瓦下砖,基本都是两层。 门店有的大门敞开,一扇扇木门取下来放在一旁,里面的人或卖东西,或踩着缝纫机。 而有的,只留一个窗口给人,大概门在后面,窗户是一扇扇木头做成的,没有玻璃,朝外打开,关上之后,里面就是漆黑一片。 穿过一座桥梁,有人在桥上蹲坐着卖鸟,有人身旁放着拐杖翘着二郎腿看报纸,有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妞和斜挎书包的青年男女谈笑交流,有秃头老外在桥下河边放鸽子。 摆地摊卖连环画的人不管一群围着的孩子,自顾自地悠闲坐着自己的事情; 挑着竹笼的青年手艺人跨步而来,不时与问询的人笑着交谈; 戴蛤蟆镜的胖女人烫着大波浪,惹得不少人偷看她那扭动的肥臀; 骑三轮的中年汉子,时不时地抓抓痒,脚下不紧不慢地蹬着,眼睛四处寻找自己的顾客; 穿补丁裤子的少年,脚指头从布鞋里钻了出来,也抵挡不住那笑翻了天的快乐; 耍猴的人挽着裤腿,身穿补丁衣,踏着破草鞋,手里提个退色的铜锣,牵着穿得花花绿绿的猴子,吆喝着,敲一下铜锣甩一下鞭子,猴子则一扭一扭地照着指示做事情; 推着自行车的人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耍猴,一个个穿开裆裤的小孩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小脑袋,像花儿一样好奇地看着那猴子; 无事可做的青年,摆着破桌子卖糖水; 花枝招展的大学生们推着自行车,侃侃而谈。 叽叽咋咋的小学生露出纯真的小脸。 宁静,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如果无事发生,这不就是快乐的极限了吗? 这一幕幕,让人觉得,似乎所有的不美好,都被隐藏了。 在他们身上,马景澄没感觉到患得患失的存在。 穷是真的,快乐也是真的。 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彩虹路二十五号,在一片树木当中。 百年的老槐树,无数的青松。 马景澄在说明自己找的人叫李宽之后,有人给了指引。 看起来,没有人不知道李宽是谁。 李宽的办公室在一个角落,是一栋独立的大瓦房,墙体是砖砌成。 走进去之后,一个三十多平面的房间里,摆满了一堆又一堆的书,从泛黄的书皮就能看出,这些书有点年代了。 正在整理柜子档案的李宽,扭头,私下寻找位置,然后说:“随便坐~!” “这是书山无路啊!” 马景澄赞叹着,跨过脚下的一堆堆书,找了个地方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李宽扭头,手里的活而却不停。 马景澄随手拿起了一本《中庸》,翻了一页,直接说道:“我想要点粮食~” “硬要啊?”李宽噼噼啪啪地整理完,锁上柜子门,“做什么?” “开个食堂!”马景澄默念着里面的句子,也不抬头。 李宽双手撑着同样堆满书的桌子边缘,身体对着马景澄,“只是开个食堂,你会亲自跑到我这里?” 马景澄合上书,暗暗感叹,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怕。 随即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书,“你这么多书,怎么办公?” 李宽也扫了一眼,一摊手,“我们现在不是谈得挺好吗?” 他的手又回去撑着桌子,“说吧,要多少?” “先来个一千斤,不够再说!”马景澄抓抓头,说的很轻松。 “一千斤!”李宽重复了一遍,盯着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你给我什么?” “三百人,三毛一天,两顿饭!” “五百人,五毛一天,两顿饭!” 李宽伸出右手五个手指,补充道:“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内,你要多少我都尽量解决!” “你觉得我那个什么都还没有的厂房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马景澄没有急于答应。 “你来找我的路上,不会没有想过自己提的是什么要求,如果你没有想过,那么你出门右拐,我就当你没来过。” 李宽很认真地说道: “你不能光给我施加压力,自己却不承担压力,以我的观察,你不是一个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否则我不会把联系方式留给你,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么久!” 见马景澄点点头,李宽继续道: “既然你来找我了,还说出这么难办的事情,那我就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么请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此刻的李宽,已经认真了起来。 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 到底要怎样将闲置人员安排好。 听到马景澄来找他,他本以为是一些小事。 可当马景澄说出要粮食时,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首先从马景澄个人来考虑,街上有很多餐馆,还不至于到没饭吃的地步,这不是在乡下,这是城里,是攀州。 就算管饭太多,也不用跑到自己这里要粮食的地步。 少量的粮食还是有的,工人们手里是有粮票的。 在攀州,试行两种票制,每个人都有定额的粮票,就算是流浪汉都有。 然而,有的人有粮票指标他也没钱买粮,这就导致了有人贩卖粮票。 为了防止富人囤积粮食,宋青州做了大量的工作,几乎是从白天忙到黑夜,又从黑夜忙到白天,统计了攀州城里几乎所有人的情况。 截止前一年,攀州有总人口1234.56万,城市人口259.25万,非农人口345.67万,城市非农人口200万。 所以,包括李宽在内的很多人,极少有时间呆在办公室。 日夜的统计,得出了富人与穷人两种票证。 所以人人都知道,在城里有两种不同颜色的票,一种红色,一种蓝色,拿红色票的是富人,拿蓝色票的是穷人。 然而,上面的口粮还是那么多,并没有比几年前多。 试行之后,并未发现大规模倒卖粮票的现象。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统计回收的粮票和发出去的印证,做一个大体的分析,一边州里能够很好的控制粮食和制定策略。 所以,有大量蓝色的票是没有收回来的。 宋青州的一系列政策,导致了有才的人不敢来这里,因为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这些工作,李宽都日夜投入了其中,所以他非常清楚攀州的状况。 他能够分析和随时改变自己对一件事的看法,一方面得益于他大量的实践,另一方面就是见过太多的高层策略。 就拿红蓝粮票来说,很多人不懂其中的道理,都以为是在偏袒富人,其实这是宋青州最正确的决定。 自从攀州实行这种票制以来,没有发生过太严重的事件。 这是李宽能够分析的一方面。 其次,顺序不对,对于一个厂子来说,食堂不是第一时间应该考虑的问题。 最后,如果开个食堂,马景澄都要跑到他这里还麻烦他,那么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基于李宽对自己眼光的自信,但马景澄说出一千斤的时候,他改变了自己对马景澄的看法。 或者说他知道马景澄已经通过上次的谈话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非常的不容易。 这种见微知着的能力,不是一个人可以从书本上学到的。 即便是他李宽,也是跟着大人物历练了那么多年,从基层到最高决策的参与,让他有了一个大局观。 该见过的,李夸你几乎都见过,不该见的,他也见过。 和小人打交道,锻就了他为人处世的能力,跟着大人物做事,教会了他看待事情的大局观。 一般来说,他都是直接省略一些不必要的环节,直接切入要点,因为整个脉络他都非常的熟悉。 对马景澄也是一样。 所以,他对马景澄的这种能力非常的赞赏。 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他必须要学会试探所交往之人的底线和实力。 即便是马景澄这样的人,李宽也会抛出一个题目,来验证他在自己心中的水准。 今天的谈话,他很满意。 当马景澄说出三百人的时候。 李宽也就知道了这个大体的底线在哪里。 不过尽管他承认了马景澄的能力,但在某种程度上,心中还是有一个声音持反对观点。 因为这不太可能,这么一个年轻人,在那个小镇上,能够见识过是什么世面? 很多东西,是要去经历才能慢慢领悟的。 总之,李宽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才。 “好,五百,我答应你!”马景澄沉默了一会儿,才正式回应李宽。 李宽刚想高兴一下。 “不过,我不接受走后门!” 可马景澄的这句话又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不行!” 李宽直接反驳了,因为不走后门,这事儿就办不了,资源不交换,光索取不给予,那怎么行,除非他是州长。 “不要太过分的,否则我可不顾你的面子,直接开除!” 马景澄没有继续争辩。 “那是你的事!” 李宽端起已经冷了的茶,喝了一口。 看着马景澄从窗外走过的瘦弱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七章 你不要的后门 隔天早上。 天气有点阴,不过还是不太冷。 工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等待新的一天开始。 昨天已经赚了一块钱,有人时不时摸摸口袋,想着想着,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钱,尽管不多,但这心里总算是有了底。 至少明天饿不着,至于后天,那是后天的事情。 魏和尚没把他们放进去。 他自己在里面更加勤快地练习着拳脚。 没过多久之后,在大门口或蹲或靠的工人们都站起了身来。 他们目光盯着远处,小声地交头接耳。 远远地有一群人兴高采烈地从从南往北而来。 工人们有点好奇地望去,远处穿着冷色调衣服的男男女女,缓缓走近。 本以为那些人会从身边经过,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对面东边的树下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人自顾自地讨论着,脸上也带着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波人,有男有女走了过来。 各自聚集在一处。 工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各种猜测。 一个小时之内,聚集了几百人。 这时,不止是工人,好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嗒嗒嗒~哒哒哒~ 人们听到声音纷纷让开堵住的大路。 只见,一辆拖拉机一抖一抖地缓缓驶来。 左边的水缸跳着热水,右边的气管冒着青烟。 车头像张人脸,却只有一个车灯。 司机左右两边车轮上,各坐着一个人,车上还蹲着几个。 拖拉机在众人的瞩目中,缓缓停下了厂子大门前,车上的人利落地跳下来,表情有些小得意。 看着车上拉的东西,此时,在场的人多少也能够猜到一些。 工人们泛起了嘀咕,开始猜测雇佣自己的少年是何方神圣。 恰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开口道:“俺老板说,昨天的人继续干活,其余人跟着俺走。” 工人听完,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浮现笑容,谈笑着,轻车熟路地率先往里走。 这大概就是先来者的优越感。 这时,开拖拉机的人走上前:“这位小哥,我们这个水泥啷个办嘞?” “你去问俺老板吧!”魏和尚表示不知道。 有人见魏和尚往前走,开始跟了上去。 司机留下人看车之后,也跟了上去。 老工人继续敲敲打打,干得十分卖力。 在身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身后,一群人被带到了中间的一个厂房内。 中间的厂房如同一个斜斜横在东西两栋建筑之间的走廊,里面却十分的宽敞。 原是制作衣服的车间,如今里面空空如也。 在这个大车间面向西北的地方,有一个供领导讲话的台子,台子背靠着一面墙,墙上是一个黑板。 人们一进去,就能看见台子上一个人用东西在那黑板上,上下擦拭。 也没人将其当回事。 他们只知道,自己即将有工作了。 昨天,在不同的时间,他们被通知今天早上来这里,将会有人为他们提供一分工作,再也不用闲在家里了。 此刻,他们在等待。 这是家红港人办的私企,专门为友谊商店提供高端的服装,也为那些富人家的太太小姐们提供服务。 在这里工作的人,工资非常高。 这曾经是很多人心中向往的地方。 如今这里再次招工,而且这么多人,在各个企业停止招工的今天,还能招这么多人,说明厂子老板肯定是非常有钱的人。 他们在等待那个穿着华丽的红港人或者外国人出现。 很快,外面已经无人再往里走。 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外面,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见到老板。 这时,那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年轻汉子,站在台上大喊:“大家安静一下,俺老板有话要说!” “老板,在哪儿?” 台下的人纷纷寻找。 当看到一个精瘦的少年走到年轻汉子身边时,下面的人开始不说话了。 马景澄看着这群人。 有老有少,年龄最大的恐怕得有六十来岁了,年龄小和自己差不多。 “大家既然都来到了这儿,咱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儿可不养闲人,待会儿,排队登记一下,实话实说,让我看看你们都能干些什么!” 马景澄开口之后,车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要夸大其词,也不要说自己不会的东西,因为,你说了什么,我可能就会让你干什么,你要是不会,那对不起了,诸位,你要走人,我想我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有人举起了手。 马景澄伸手指着那人,点头示意:“你说!” “如果我说我舞蹈跳得好,算不算我会…”那女生怯怯地问道。 “算!”马景澄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下面马上开始讨论了起来,大概意思不知道台上这人要干什么。 他们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这儿的老板。 找个跳舞的能干什么? “开始登记吧~”马景澄对着下面说完之后,开始吩咐魏和尚,“和尚,你去登记,要认真写啊!” “哎~” 魏和尚答应着,跳下了台子,喊道:“都来俺这儿排队登记!” 马景澄这才朝着旁边走去。 那司机刚在在门边也听明白了,于是上前递了根烟,“您是这儿的负责人吧,我们是来送水泥的!” “谢谢,不抽的!”马景澄挥手回拒了递过来的烟,然后问道:“拉了多少?” “一吨,40包!”司机举起手,伸出四个手指回答。 “连车费一起多少钱?”马景澄一边走一边问。 “车费就不要了,我们老板也是红港人,他说,这次便宜卖给你,以后也找我们买,给120块算了!” “好,回头你留个地址,有货我找你拉,先把货卸了,我去拿钱!” 马景澄说完朝着办公室走去。 司机按照马景澄的指示,让人把四十包水泥卸下。 马景澄给了125块:“5块钱买包烟吃,辛苦了!” “谢谢老板!”司机没有推辞。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可能不会要这五块钱。 但是,后面还跟着四个兄弟。 马景澄还将五块分成了五份,司机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立刻就给了其余四人一人一块。 马景澄也不觉得奇怪。 攀州人就是这样,很讲义气。 西南三境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务工群体,其中最为团结和出名的要数西境,在西境最团结的要数攀州。 要是利益分配不均,也不会有这样团结的现象。 其余四人灰头土脸,伸手拿过一块钱之后,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转身将钱塞进最里面的裤兜里。 “老板,还有活要拉不,我们一起帮你拉了嘛!” 司机也是爽快人。 毕竟一块钱算是大钱了,只拉一趟有点说不过去。 “有啊,不过不是现在,你们先回去吧,代我告诉你们老板,以后要是需要,我直接找你去拉就好了!” 马景澄需要拉的东西非常多,只不过,今天还要安顿那车间里的几百‘无业游民’。 之后,司机带着他的兄弟,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厂子。 现在他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车间里这些人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吃饭的问题。 这次再也不能去外面买回来了,人太多,幸好自己提前让人砌了灶台。 这家厂子原来是没有食堂的,只有一个半吊子的储物间在北边。 马景澄已经在进行那个储物间改为食堂的工作,不过还有很多东西要让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弄。 正在他烦恼之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李宽。 马景澄见他精神状态虽然不错,但多少能看出昨晚肯定没怎么休息。 “怎么样了?”李宽赶来就急忙询问,“人都合格吧?” 他不来都不行,五百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都是他找来的,也都是来找他的。 认识的人总是在问他,能不能给某某某介绍一个工作。 他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办到。 这下有了着落,就得安排下去。 按照马景澄的要求,也不是所有李宽认识的人都往里整,比较跳,成天打架的那些他也没往里弄。 “还不知道呢,在登记!”马景澄朝着其后面看去。 李宽这才说道:“忘了跟你说,粮食先拿这两百斤用着,还有什么锅碗瓢盆,我都给你解决了,都在门口呢。” 马景澄收回目光,玩笑道:“如果不要钱,那就更好了!” “你可以这么想,但钱不能不付。” 李宽转身,“赶快叫人卸货吧!” 马景澄只能回头去叫那群工人,同时告诉他们今天中午之前,要把厨房剩下的工作做完。 只要有一个能够生火做饭的地方就好了,至于有没有座位,无所谓,那么大的空地,站着就吃了。 这李宽是一个行家,大型厨房该有什么,似乎他都知道。 如果要问马景澄的钱都去哪儿了。 没有一个账目的话,还真不好讲。 锅碗瓢盆都是钱啊。 不过马景澄知道。 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投入。 他对自己的钱,始终都有一个大概的数目,需要多少开支,他都清楚。 创业赚钱这种事,不是有一笔钱就能成的。 除了人际运作,还需要知道钱在初期的大概花费,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资金是否能够支撑后续运作的进行。 这次去找李宽交换条件,不是盲目的决定,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可能步子迈得有点大,但这件事是迟早都要做的。 晚做不如早做。 相比较与很多大的时间节点,比如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合法长途贩运这类事,眼前的事情,他是没有把握在未来还能拿捏的。 毕竟他在努力做事情的时候,那个他曾经听过无数次名字的州长宋青州也在做着各种的尝试。 一旦让宋青州先解决了攀州所面临的困难,他想要再去实施计划,那就很难了。 所以,马景澄觉得自己不能等,毕竟世事一天一个变。 今天抓不住的时机,明天未必还有伸手的可能。 在众人搬运东西的时候,李宽走到马景澄身边,低声说道; “我可给你提个醒啊,里面可有个记者,不要乱来啊!” “记者?” 马景澄一脸的疑惑。 “没错,这就是你不要的那个后门。” 李宽看着远处的大树,淡淡地回答。 在马景澄陷入沉思的时候,李宽说道: “我不想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还得给你提个醒,这里有一部分人,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还有一部分人呢…还是你自己去了解吧,说好的一个月啊!” 马景澄听完之后,心里反而有点小窃喜。 第四十八章 后门自荐(求追读(?w?)) “能不能弄点电视机票,最好是彩电的?” 马景澄突然的提问,让李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当我是神啊,电视机票,还彩电的?” 李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告诉你啊,这次能够弄来粮票,主要还是靠这群人里有几个人,其次,这原来是家得到各种政策优惠的厂子,现在虽然所有人便了,但是厂子性质没变,哎,知足吧,要其他票,自己找去!” 说完,李宽用手里的文件拍了拍马景澄的肚子,不等马景澄开口,径直离开,“有事找我,别忘了米钱还没付~” 刚才说的这件事,马景澄肯定是要办的。 不过他也不着急,等工作都准备好了,再开始也不迟。 见李宽没了身影,马景澄才开始转身往里走。 车间里面,还在排着长长的队。 “你们有谁愿意帮我登记一下,来几个人,要不这得弄到啥时候去?”马景澄站在高处喊着。 “我~” “我也可以~” “还有我~” …… 一会儿就站出来十来人。 马景澄立即命和尚停下手里的工作,去搬来本子,再交代登记的人怎么记。 随后就去厨房那边看了一下。 除了烟囱之外,厨房基本也快完工了。 工人都是老手了,干活不但快,而且利落。 等到马景澄回车间时,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争论。 他赶忙走去,扒开人走到里面,看着魏和尚,“怎么回事儿?” “老板,这老丈,不登记,非要俺告诉他,这家厂子要干啥,俺哪知道啊?” 和尚等着黑漆漆的大眼,一脸委屈。 马景澄缓缓转过头,魏和尚口中的老丈,看起来精神很好,戴个眼镜,头发疏得很整齐,衣服虽然朴素,但也透出一股子整洁干净的味道。 “老人家,你想问什么,我们到那边谈,让后面的的人继续好吗?” “好!” 老人点点头。 这时,一个自带几分飒气的姑娘,留着一头短发,身穿白色衬衫加棕色马甲,斜挎着一个背包,跟了过来。 马景澄一扭头,唇红齿白,有点像王祖贤。 但他也没太在意。 “老人家,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马景澄和那老人走出厂房,来到无人的走廊。 “昨天,小李告诉我,这个厂房重新开张了,我以前是这个厂子的员工,所以我过来,就是想要看看,你准备做什么?” 老人家话语很慢,听着非常舒服,说话的时候盯着马景澄的眼睛,眼里透露出耐心。 马景澄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高知分子的温和气息。 “方便说说您以前在这个厂子做什么工作的吗?” 马景澄语气也同样温和。 而那姑娘此时却十分认真地看着老人,眼里有些激动。 “我啊,我以前在师范当老师,后来应高进先生的邀请,到这家厂子跟着红港人学习新奇的服装设计,就在这儿干了一段时间的设计工作,正当我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高先生给我,厂子经营不下去了,我也就回家了!” 老人仿佛在回忆自己的过去,讲到学设计时,眼里明显有光亮,语气中透露这谦逊,谈到厂子经营不下去时,眼里又浮现暗淡之色,继而叹息道: “红港人就是比我们先进啊,在这里,我可以根据厂里的指示,安心地设计出非常新奇的衣服,并且他们能够把它变成产品,卖给那些有钱的或者外国人穿,看着他们穿上我设计的衣服,我就高兴。” 老人扭头看向马景澄: “然而,厂子倒闭了,武营服装厂,衣服单一,也不需要我这种人,我成天呆在家里,没事儿干,设计一些图稿,也只是聊以自娱罢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马景澄算是听明白了。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人有五个需求。 眼前的老人已经处在其中最高层次的心理需求,即第五个自我实现需求。 这年头,能够追求到第五个需求层次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啊。 只有那种家境比较好,不为生存等资料奔波的人才会有这种需求。 从这里来分析,这老人,不但自己过得顺风顺水,子女也过得非常不错。 要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需求。 在老头眼神中充满期待看向马景澄的同时,那个长得和王祖贤很像的女孩也很紧张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也看出了两人都希望他说出两人心中那个期盼的答案。 马景澄转向女孩,看着她斜挎的背包,“你这是相机吗?” 女孩有点惊喜,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怎么看出来的?” 马景澄这下心里有了底。 眼前这人不就是李宽口中的后门吗?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为了旁边这个老头而来。 “猜的!” 马景澄这么一说,女孩有些许的失落。 她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同样懂摄影人呢。 而那老头,则还是满眼期待地看着马景澄。 “老先生,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就是要做设计,要设计世界上最好奇特的服装!” 马景澄知道,这什么奇异的服装,不一定能够卖出去。 要不然类似于皮尔卡丹这样的中档品牌也不会要在十年后才进入这片市场。 一件几百上千元的衣服,有几个人买得起的。 “只是,我怕我雇佣不起您啊!” 马景澄之后扔出这么一句话。 “他们多少,我就多少,我不在意钱的!” 老人连忙回应。 “可,我怕你有您一个人太劳累…” 马景澄依旧要拉扯一下。 “我,我可以!” 马景澄话音刚落,旁边的后门就立刻举手,后门自荐。 马景澄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担忧,“就算加上你,这几百人当中,恐怕也只有二位会做设计,这还是不够啊。” “如果你是担心人不够的问题,那很好解决,我认识很多师范设计院的学生,可以让他们过来一起工作!” 老人补充。 “那,行吧!” 马景澄听老人的语气,似乎在学校也有一定的威望,与是向老人伸手,“欢迎两位加入我们!” 老人愣了一下,想起了那红港人高进的行为,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和马景澄紧紧握在一起。 女孩脸上也露出了花儿一样的笑容。 马景澄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 但心里却是窃喜的。 在接手这家厂子之前,他并没有想好自己要在攀州做什么。 可夜晚的时候,突然想起齐灵的衣柜,再联系起这家厂子。 又见到了攀州一些穿着前卫的人在大街上行走,这才有了做衣服的这个想法。 要不然,这家厂子,原本是要用来装煤炭的。 马景澄知道。 服装本身并不赚钱。 然而,在无数专柜商品冲击之下,很多有钱人开始学着电视海报上红港人的穿着打扮。 这就有了隐藏的需求。 一个人想要只是通过产品赚钱,那他是做不大的。 这一招,是马景澄读本科的时候。 教他们的教授曾上过这么一课:解析为什么有的品牌店铺,在网店的冲击下,还坚持支付高昂的实体店租金,这背后的义利关系! 这一课对马景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重要在于他思维开始转变,从看得见的钱,转向了看不见却更多的钱。 简单来说就是,有的东西,它本身并不是很重要,它背后那些普通人想不通看不透的东西,才是人家主要的工作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只看见某家上市公司老板整天陪着人吃吃喝喝的原因。 随后马景澄给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又得知了两人的姓名等等。 第四十九章 你让我被别人看光了,啊啊~ 有人加入之后,信息很快就整理完毕,超过了五百人,接近六百。 马景澄看完之后,将他们分成了不同的组。 其中,喜欢打探消息的人最多,其次是热衷于开车的人。 剩下的人会的东西比较杂乱。 基本上,会做什么的都有。 在这一天之内,马景澄还给他们弄好了编号。 对于那些喜欢开车的人,马景澄让那些喜欢到处闲逛,打探消息的人去市场处买了各种关于车的书籍,还有一些安全方面的书籍给他们。 所以,车间的一角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百十号人坐在地上翻书。 刚开始还有人不愿意,他们是喜欢开车,但不喜欢学习车子相关的东西,更不喜欢抱着一堆书在读。 有人提出了抗议:“这哪里是学开车嘛,这分明就是要去修汽车,我要当司机,但是不当修理工!” 当个出租车司机,是很风光的事情,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在喜不喜欢开车那一栏下畅所欲言。 马景澄也不急,等他们争吵过后才站在众人的前面说: “你们不要忘了,你不是学生,我这儿也不是学校,我这儿可是工厂,来我这儿是要干活的,而现在学习这些有关于汽车的知识就是我要你们干的活儿!” “那我们能开车不?”有人坐在地上举手提问。 “当然能,要不然,我一天给你们五毛钱,还管你们两顿饭,我可没这么好心,我也不是慈善家。” 马景澄面对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年底之前,你们肯定会见到汽车,到时候我要考察你们对汽车的了解程度,不合格的,过完年也就不要来了。 因为你不合格。 你不要认为开车只是点火放油踩刹车,离合左传方向盘,我还要你做到,听声音就知道自己车的发动机是不是出现了问题,轮子爆胎要撸起袖子就能换,疲劳之时要立刻停下休息。 对你们的车了解程度,要做到像对你们身体一样了解。” 马景澄环视一圈,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再次强调: “记住,你们是在工作,不是在学校,我会找人去旧市场买两台发动机回来,你们要在闲暇之余仔仔细细地研究,这是工作!” 见那群争着吵着要学开车的人安静下来。 马景澄走向了旁边喜欢到处逛的那两百来号人。 “你们不要以为,让你们到处闲逛就真的是无所事事了。” 马景澄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现在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是花钱请你来玩的,我是要你们做事情的,我已经联系好了印刷厂,让他们按照我的要求,每人给你们印刷一个本子。” 游手好闲组不明所以,其余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马景澄本想单独给他们讲东西,但是想想,其实都一样,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当下就决定先给他们交个底。 “你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马景澄爬上了那个靠墙的台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第一,将整个攀州城的路线熟记于心,包括江北沿岸; 第二,将繁华的建筑记下来,记住有钱的人住在哪点; 第三,选择一个力所能及的区域,固定下来,以后这一块儿你要负责; 其余的就是,当我将我们公司的产品做出来之后,比如,裤子,你要拿着我给你们制作的手册或者海报,发到那些有余钱的人手中。 我们目前的专门要做的就是为有钱人做东西,这样我才有钱给你们发工资,大家才不会失业。” “那要是有钱人不要我们的海报,或者不买怎么办?” 有人提问。 “你不需要管这个,你只需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好了,你就能拿到自己的工资,至于结果,你就不用关心了,你只需把我要的数据给我就行。” 马景澄看向众人,“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等我们发展起来,给你们每人配备一辆凤凰牌单车,让你们满城去跑!” “啊,这?” 听马景澄说要给游手好闲组一人配备一辆凤凰牌单车,车间里的人开始讨论起来。 其他组的人也蠢蠢欲动。 “凤凰牌,那可不便宜,要120呢!” “可不是,我要是有辆凤凰牌,我早就结婚了。” “这可能吗?两百来号人呢。” “我看不行,就算有钱,没得票,也是白费劲!” “说不定人家有办法嘞,这可是一家红港嘞公司哦。” “要不,我也去干那个算球了。” “你嫑异想天开,老老实实嘞做衣服才是出路。” … “说话算数吗?”有胆大的青年脸上洋溢着热情喊出了声。 “算数啊!” 马景澄,往边上走了走,举着粉笔说道: “我现在就可以承诺,过段时间,我们这边就能做出画报,你们就要拿着去给有钱的人看,一旦有人订了我们的衣服,我就给第一个达成交易的人奖励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怎么样?” “我看不得行,我晓得这家厂子以前是做衣服嘞,然而这些衣服都是卖个城头那些友谊商店,不让乱卖说!” 有人提出了质疑。 “你个憨批,老板都说了,你只管去送东西,买不买不是你该管嘞,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旁边的人开口教训了提出质疑的那人。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情,懂吗?” 马景澄不否认提出质疑的那个人的说法,的确,在经济寒冬之下,比较开放的攀州也严厉了起来。 但是,攀州城市人口将近二百六十万,非农人口二百万。 而且近几年,中枢年年赤字,攀州这种放权发展的州,地方的开支主要靠自己解决。 全国有上千万的青年待就业。 攀州作为城市人口排名第九的州,至少有数十万人在当下待就业。 企业的大量倒闭是造成有人失业的因素之一。 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外人所知的。 就像这家厂子以前能够专门为富人提供衣物定制一样,除了厂子的部分员工,谁知道呢? 攀州之所以允许其存在,完全是经过认真研究的。 经济乱是因为它乱流动,流通环节出现了问题。 像这样在攀州城里发展的经济,而且大部分消费不起的经济,对攀州来说,造成不了混乱。 一切以就业为准,这是攀州目前发展的策略。 所以马静根本就不担心,大不了不卖就是了。 反正卖衣服也不是他的目的。 马景澄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大家要留心观察,我可能会在某个时候需要用人,所以你们在城里乱跑的同时,注意和人交流,了解一些有特长的人,这也是你们要做的工作。” 给众人又说了一通之后。 马景澄就放任他们自己去弄,自己去做了其他事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各项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 西边的院墙被拆除。 从西大街路过的人们会看见这样一个场景。 一整栋楼,二三十米长的第一层,没有任何墙体,全由玻璃组成,惹得无数人驻足观看。 那是马景澄的设计,定制这些钢化玻璃可真不容易,整个攀州,只要一家新厂子能做,不但指标难弄,价格还贼贵。 让李宽直呼暴殄天物。 尽管装修好了,可里面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在西边开了两道玻璃门,收缩了院子,前面就留下了一部分区域供人休息。 在东边的陶铃街也是一样,将一部分的院墙打掉,露出了整栋的建筑,也有玻璃窗,不过面积不像西边那样大。 在门口还竖着一个墙体。 工人们也不知道老板要搞什么,也不敢问。 总之看起来高大尚,但是很离谱。 马景澄已经花了两万多块。 就银行抵押的还剩一万多。 可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收入一分钱。 这些日子。 游手好闲组,写完了一个又一个本子,只能专门弄个档案室来给他们堆。 花信风机车队,将那买来的旧发动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数次跑来问马景澄,车在哪里。 服装设计组在那位老先生的带领下,设计了上百版的图纸,大多数被马景澄给推翻。 比如那些什么吐了吧唧的口袋,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为此,马景澄也花了几天仔细回忆自己见过的那些服装,然后在纸上把大概的样子画出来,让这群专业的人去做。 自古以来,在这片大地上,纯手工做出来的东西,就非常的高级。 现在加上现代机器,加快了速度。 第一件米色翻领轻奢风衣就被做了出来,同时做出来的还有一双白色长筒靴和一条黑色小皮裙。 使用的方法,就算是那个见多识广的老先生也没听过。 比如做这一双长筒靴,专门为这个人建立模型。 做出来之后,最为激动的是那个‘后门’。 多次询问,是给谁穿的,卖不卖,卖多少钱。 当整套价格说出来之后,这位‘后门’直接愣住了。 即便是她这样的家境,都穿不起,只能每天看着某人在自己面前穿,拍照的时候,那心里都不是滋味。 比起‘后门’心里的那种失落。 戴眼镜的老先生虽然十分满意这件作品,甚至超越了他这么些年的所见。 然而,这么暴露,让他这个跟着红港人这么长时间的人都没法接受。 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它是好看,可卖不出去是个问题。 服装组的一些男性看了那身材高挑的美人,止不住地咽唾沫,心脏剧烈跳动,停不下来。 他们都有这样一个想法,只要在穿着那套衣服的美女一声令下,即使让他们为她死都是愿意的。 以前只在海报上见过这种穿着的人。 当那种美照进现实的时候,这心,很难不起涟漪,很难没有想法,都不太受自己的控制。 然而,自从身高一米七几的张莘月穿上那套衣服之后。 见马景澄就‘哼’地别过脸去,生气。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咋咋乎乎,可这次大腿都让人看光了,不怪马景澄怪谁? 刚开始马景澄让张莘月穿上那套特意为她打造的衣服之后,张莘月那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动作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利索。 很长的衣服,连她的膝盖都不到,她只能半蹲着不停地往下拉扯风衣。 马景澄见她那害羞的样子,开玩笑道:“别扯了,你再拉,衣服都要着你拉烂了,你知道这件衣服值好多钱不?” “好多?”张莘月抬头。 “好几百块哦!” 马景澄说出这句话。 张莘月瞬间愣住了,脸红着,手放在那儿,不知道是拉,还是不拉。 拉吧,那可是好几百块的衣服。 不拉吧,第一次穿这种暴露的衣服,实在不自在。 尽管两人曾经靠得那么近,可现在大腿暴露在外面实在是不适应。 张莘月的身材自然没得说,就从这双大长腿说起,那都是一流的。 普通人和运动的人,其肌肉线条的美那是不一样的。 而且张莘月是常年练腿的人,退上的肌肉线条自然比一般人要美,那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让马景澄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腿是那样白皙。 后来马景澄想明白了,穿着裤子从来不露腿的人,基本上腿都白。 反观张苍云,一身的古铜色,一块一块的肌肉色却是晒出来的。 张莘月有着完美的身材。 在见到她搂着自己踢霍雨常的时候,马景澄就在想,这条腿得有多长,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正好需要一张超大的海报,于是就选择了张莘月。 可是,由于这女娃娃太过于拘谨,拍出来的东西总是带着一抹羞涩的感觉,放不开。 动作生硬,让人觉得有点心疼,也觉得少了一点张扬和自信。 经过马景澄的不断洗脑,张莘月才变得又酷又飒,比大明星还大明星。 在要她做一个性感表情时,旁边的人一阵无语,张莘月直接撂了挑子,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去。 马景澄拉扯‘后门’,让她赶紧抓拍。 走过走廊,引得无数青年呜吼翻天,张莘月扭头一瞪。 窒息的感觉! 青年们感觉如果再叫,一定会被干掉,瞬间鸦雀无声。 而‘后门’则拍到了无数张,让她看起来都心跳的照片。 之后,马景澄买了无数的礼物去哄这位姑奶奶。 哄了好久之后,这位面对流氓一拳一个不带怂,不打麻醉挑刺一声不吭的姑奶奶,终于哭出了声,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边往嘴里塞香蕉,一边捡着茶几上的东西扔向马景澄,哭喊着: “马景澄,你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啊~啊~” “你让我被别人看光了,噗~” 吃香蕉呛着,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马景澄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想,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人呢。 第五零章 重要人物(求追读) 啊哼哼哼~ 张莘月也是破涕为笑。 马景澄直接笑到说不出话来。 … 这样奇异超越时下的衣服,在之后做出了一套又一套。 西边的建筑里,除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之外,还让工人们砌出一个房间,用来摆放衣物和换衣服。 这下张莘月就不用跑到别的地方换衣服了。 拍出来的照片也更加自然。 游手好闲组收集整理的资料实在有点多。 原来小小的储藏室已经堆不下,只能换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间。 特意找木匠定制了十几个书架,分门别类地贴标签,将其归纳整理。 马景澄也很佩服现在这些人的做事效率。 很多人为了熟悉自己所分配的区域,早上很早就出了门,到中午的时候回到陶铃街十三号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回去,直到傍晚再回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在街边路灯下找人聊天或者撩妹,也是一种工作。 很有那种艰苦奋斗,乐在其中的味道。 这种活,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一般来说,一天,一人至少要写一个上百页的本子,多一点的要写两本。 刚开始的时候,信息比较杂乱,什么都往上写,后来马景澄给他们培训之后,按照信息分类,就变得好多了。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马景澄知道那些红蓝票的战略意义。 于是他稍加地对众人提示,其中有人听出了他的意思。 竟然找到统计局去将数据全部给拿了出来。 这几个人这么些日子,没干别的事,就窝在屋子里抄写统计局的那些数据,抄完一本,送回去,再拿一本出来。 在有了这些数据之后,马景澄又重新将工作的范围缩小。 由于有的工作只用做一次开拓就好,所以之后就能缩小范围,这大大的减轻了众人的工作量。 同时,通过对游手好闲组收集回来的信息整理。 马景澄用最短路径算法制定出了一份攀州江南区行程图,大大的提升了众人的工作效率,缩短路上所耽搁的时间。 至于大江以北的区域,只有少数几人在做。 因为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儿居住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没钱。 如果以大江为界限的话,那么,其南边就是商业区,北边就是工业区。 攀州的这个规划,可相当有意思,顺着大江航运而来的东西,商品往南,工业品往北。 既符合上级要求的工业发展,又紧跟前沿的红港经济。 攀州在航运上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马景澄接手的这个小厂子,就处于中心地带的陶铃区,在大江南岸,距离大江大约一千多米。 在厂子往南两千多米是师范大学,西北三千米的地方是理工。 这也不得不说,是林家诚够有面子。 尽管这陶铃街十三号不算是最繁华的地方。 但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段了,比江对岸的区域,那是好了十倍不止啊。 所有工作都在进行当中。 马景澄这时需要一个资格证,于是他这天往西去了文艺部。 在攀州,要做广告,得去文艺部获取资格。 这文艺部在陶铃街往西,属于红鱼区。 他沿着大江边的鱼江路直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那栋三层的楼房前面。 门口用木板写着:攀州文艺总部。 走进去之后,很多人都用敌对的眼神看着他。 马景澄想,不就是问拍广告找谁办资格证吗? 至于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好不容易才在二楼找到了房间。 说明来意之后,一胖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像欠她八百块钱一样,黑着脸: “拍什么,相关证件,拍摄的样图,拿来!” 马景澄没有发火,而是很有耐心地拿出她所要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其他东西,直接拿起那本制作精美的图册。 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眼里各种光芒变换,一直翻阅到最后,随手扔在桌上,“办不了!” “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违规了啊!” 胖女人指着画册,翻了个白眼,从始至终,她就没正眼看过马景澄一眼。 “请问,哪儿违规了?” 大街上,挂着的电影海报,比马景澄弄得这个还要裸露。 马景澄不相信办不了。 那利国妞马丽莲穿得那么裸露都能挂在电影院外面,这说明,在攀州,至少在这江南区,大家在一定程度上是接受这种东西的。 除非是因为这上面的人不是外国面孔,所以过不了。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马景澄没有带点小礼物。 直到那女人往马景澄的包上瞅。 马景澄才明白,果然是这样。 对于马景澄来说,他不是白眼狼,无论你是什么人,他都会用某种意义上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但是,只能我主动给你,你不能蹬鼻子上脸的威胁让我给。 这感觉就让人很不爽。 好像自己是屈从你的权威一样。 马景澄大可不必来,因为以前就办过这样的证件,来是为了避免因为自己身份不是红港人,之后有人上门找麻烦。 “我说违规就是违规了,你回去问问你大人,问好了再来!” 胖女人见马景澄这么不开窍,直接将他的东西扔了过来。 一堆东西全飞过来,啪啪掉在了地上。 马景澄呼了一口气。 蹲下四处捡拾飘落一地的票据文件。 “哎,怎么回事?” 一个人从外面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绕开马景澄的文件,将东西放在里面的桌子上。 桌子后面的女人闻声赶忙站了起来。 那人一回头,朝着马景澄缓缓走过。 确认确认~ 马景澄一抬头,男人就笑出了声:“是你啊,刚才小雨还说要去找你呢!” 男人话还没说完,一个少女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三叔,弄好了没,我都饿了!” 男人笑着指向马景澄:“小雨,你看,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他是谁?” 少女背着手,弯腰扭头,惊喜地叫出声:“啊,马景澄,你怎么在这儿?” 马景澄在刚才抬头的那一刻,就认出了男子,正是把自己从花镇送出来的人。 那女人目光扫视一圈,见马景澄和眼前的男子认识,似乎关系还不浅。 赶忙从里面走出来,弯下她那水桶一般的水桶腰,急切地捡拾起地上的文件。 马景澄愣了片刻,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文件:“我来盖个章,办点事儿!” 少女手背在后面,摇晃着脑袋,露出甜美的笑容问道:“那你办好了吗?” 胖女人在马景澄刚要开口的时候,急忙抢话,“马上,马上,马上就好,这也太不小心了…” 说完,笑着接过马景澄手里的文件,赶忙走到桌子后面开始办理。 一边办,一边抬头瞅向马景澄。 额头上一会儿就有汗,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担心马景澄告自己的状。 马景澄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人一眼,只顾着和刘雨说笑。 少女见到马景澄,似乎有点高兴,旁边的男人看着少女开心的某样,也是十分高兴。 男人说道:“不是给你我的住址了吗,怎么不来找我们啊?” 马景澄笑着回答:“抱歉,我们找到住的地方了,这段时间比较忙,就忙忘了!” “你们在忙什么?”男人问。 马景澄刚要回答,那女人就急忙地喊道:“好了好了,盖好了!” 几人转头时,她还在慌忙地盖最后一个章。 然后喘着粗气,慌忙走过来,将文件恭敬地递给马景澄。 “我们走吧!” 少女开心地看向马景澄。 待几人走出办公室。 女人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汗珠也在这时蹭蹭地往外冒。 她喘着气,连汗珠都忘记了擦,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一幕。 听见车声,她艰难地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少年坐上了小轿车,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早该知道,能够打广告的,都不是普通人,差点就完了…” 胖女人拍打着胸口,喃喃自语,“你说我得罪他干什么,抽什么风…” 别人不知道,她可十分清楚。 刚才那男人,是文艺部二把手,副部长。 这副部长秦晓夫,平时为人和善,温和得像个绵羊。 可一旦谁要是得罪了他身边那叫刘雨的少女,这温顺的秦绵羊立刻就变成了凶恶无比的大灰狼。 就连部长他都不放在眼里。 有人在后面议论那少女,说是不是他的私生女。 直接被这位温顺的秦部长调去扫地。 从刚才的情况看来,那少年和刘雨这小祖宗关系十分要好,差点就闯了大祸。 胖女人心惊胆战之后,也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现在他只希望这少年想不起刚才那一幕。 要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被调去扫地了。 那怎么可以,扫地哪能和坐这儿喝茶看报相比。 胖女人对刚才的行为懊悔不已。 而马景澄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过多谈论刚才的事情。 也没有谈论厂子的事情。 都是那刘雨,一直在马景澄耳边叽叽咋咋,说着她知道的地方,她的所见所闻,好像要将所有城里新奇的事物,都在一瞬间告诉眼前乡野来的少年。 “三叔,我们去津湾广场吃牛排好不?” “好!” 前面开车的男人笑着回答。 “现在还有牛排?”马景澄孤陋寡闻了。 “你不知道了吧,京城有的,我们攀州都有!”小女挺得意。 前面的胖男人笑着道:“别听小雨乱说,那牛排是为了给红港人和外国人吃的,在攀州,只有津云区江边的津湾广场这一家。” “那我们能进去吗?”马景澄问道。 “能啊,我和我三叔经常去!” 少女刘雨转过脸,肯定地回答,然后扒着前面的座椅寻求自己三叔的权威认证:“对吧三叔?” “又瞎说,偶尔去一次,使用的是红港人赠送的,叫什么贵宾卡!” “very important person,意思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少女用一口流利的外语补充,有点小得意。 秦晓夫摇摇头,而笑容里却是十分惯着她的这种小得意。 马景澄也笑了笑。 “我知道这么多,你怎么不说我厉害?” 刘雨在此生呈现了一个与在花镇完全不同的状态,有点小公主的意味。 “厉害厉害!”马景澄赶紧点头。 “哎,算了,怎么和我二叔一个样子~” 刘雨撇撇嘴。 “真的很厉害啊!” 马景澄补充道。 马景澄好歹本科过了四级,研究生过六级之后,还以六百多的高分过了托福。 自然能够听出她外语的水准。 正是求知欲正盛的年龄,又没有什么生活压力。 见识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世面。 从这点来说,想要说刘雨不厉害,都有点难。 很多女孩子,在她这样的年纪,可能早已经嫁为人妻,开始了漫长而重复的一生。 第五一章 牛来自哪里(求追读) 津湾广场原来叫津鱼广场,后来改名了。 距离文艺总部不远,在津云区靠近大江的地方。 所以三人很快就到了。 这一路上,郁郁葱葱的树林,还保持这原始的模样。 下车后,眼前的景象给了马景澄视觉上巨大的冲击。 在津湾广场,有着西方独特的建筑,看样子至少有百十年了。 而在广场正对着的江中心,靠近北岸的地方,是一座岛屿。 岛上一栋东方古代建筑层层叠叠,次第而上,十分的醒目。 “那是蓬莱岛!” 刘雨见马景澄盯着江上的岛屿出神,给他解释: “飞蓬大将军,重楼十二层,不畏浮楼遮望眼,只缘身在此江中!” 见刘雨摇头晃脑,秦晓夫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上,“你呀,又乱说!” 这东西方的建筑在这一刹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方的古老结构,式微啊! 马景澄不由暗自感叹。 对于整个攀州的大体,马景澄现在可谓是了如指掌。 越往西南方向,越是繁华。 各种百年前的教堂,领事馆,古建筑,商业街,都依次铺开。 该有的繁华,一点不少。 当然了,穷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有种繁华断于陶铃区的感觉。 “我们走吧!” 马景澄急忙跟上。 “这牛排的牛肉哪来的?” 马景澄边走边问。 “我知道!”少女刘雨退着走,“是从山外的平场收来的!” 秦晓夫扭头,摇摇头,“小雨,你怎么知道的?” “三叔,你忘了,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过那个红港管事儿的,他说食用牛来自江北东北边的草场~” 刘雨快速走了几步,跟上自己三叔,一边往身后东北方向指,一边解释。 刘雨可能只是简单的好奇牛肉来自哪里。 而马景澄不是。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来自与自己交谈的对象言行举止之中。 就如同刚才那个问题。 看起来是简单的‘牛来自哪里’! 然而,实际上,马景澄一点都不关心牛来自哪里。 他关心的是‘牛来自哪里’背后所代表的问题。 当然,他不会关心人家是怎么养牛的,当下,靠着养殖已经成为百万富翁的人,在这攀州就有。 专门养鸡的。 前段时间还见报了。 而对于马景澄来说,他也可以养,但这不是他的目的,他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几天前,就是这个冬天的周末。 攀州世联广播fm92.5播报了这样一条消息: 客口可乐因为搞促销,被勒令在整个京城下架。 这背后的原因是外汇紧张。 马景澄从刚才刘雨话,得到了一个信息就是:攀州的发展不会出问题。 攀州的尺度出不了问题,那么马景澄依靠这个尺度来做事情,那就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一定是私人恩怨。 首先,牛肉产自攀州本地的农场,就没有使用外汇消耗资源这么一说。 而且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攀州的主张,似乎是: 只要技术不要材料,只要人不要货物! 从红港引进各种投资,但是呢,限制从外进口的数量。 这宋青州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这牛肉是从国外进口的,那么这家什么牛排馆子,虽说不至于消失,但是像秦晓夫这样的人,要带着孩子经常去,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马景澄又突然想起了齐灵的衣柜。 结合自己接手厂子的情况来看。 攀州很多东西,基本上属于,自产自销,这样上面就没法管了。 困扰马景澄的疑惑也在一点一点的揭开。 很多东西,看起来是进口的东西,其实都是自产的,只不过生产者是红港人,而产地在攀州。 这和乌州基本上是一样的路数。 前几天,马景澄派去乌州的人送回来消息。 乌州的州长,直接宣布,在乌州实行四个允许: 允许农民经商、允许从事长途贩运、允许开放城乡市场、允许多渠道竞争。 然而,这样的命令,要在明年一月十几号才会以官方文件的形式下发。 如果以常识常规来看,这在当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它就发生了。 乌州生产的都是人们需要的东西,市场上有的东西,在乌州基本都能够找到。 乌州不怎么创造,却很能制造。 乌州人很聪明,不管多难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或者只要看过几遍,他们就能给你造出来。 和乌州不一样,攀州没有这样做。 所以马景澄才会觉得宋青州厉害。 只会制造不会创造,这样的城市成不了顶尖的城市,也不可能拥有绝对的活力。 宋青州在考察了乌州等众多地方之后,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引进技术,更多引进人才和投资者,不鼓励生产假货,也不禁止生产,能够自我生产的产品,尽量不从外进口。 从厂子留下的资料,马景澄已经知道了。 那些专门为外国人供应的货物,百分之八十生产地在攀州。 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 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生产材料从攀州购买,在攀州销售,还能提供就业岗位。 马景澄越研究越发现,这宋青州就是个老六。 经过他那二百来号‘游手好闲’成员的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些红港企业,大多都呈现半死不活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别的州不让他们的产品进入市场导致的。 就拿水泥来说,红港企业生产的水泥,只能卖给攀州地区,别的地区都不要。 马景澄在组织起信息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了过去两年以来,攀州官方发布的所有政策和文档。 在任何年代,生意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当下更是如此。 所以,在攀州做生意,就得知道官方的底线在哪里。 这就好比有人给你画了一个圈,说在圈内多大的半径以外不让你乱走,这就是规定你的行动范围。 要画这个圈子可不容易。 就拿攀州来说。 宋青州要画这个圈,他要考虑两个问题: 一、上级给他画了多大的圈; 二、民生需要他画多大的圈; 他要在上级画的圈子里画圈,他画的圈要能解决民生问题。 上级画的圈子肯定很严,因为上级的大局观更加重要。 这时候,怎么画圈就显得很重要了。 宋青州要是严格在上级画的圈子里画圈,那攀州不可能有现在产值近百亿的规模。 所以,宋青州画的圈比上级画的要大一点,因为这里是攀州,是西部发展实验地区,他的圈比上级画的大那么一点点,就会比其他州大非常多。 但是,这个大一点,宋青州会自己去画吗? 不会,这个大一点圈交给了州里的百姓去画。 上面问责,就把圈子缩小,上面不问,那就继续保持观望,看看会发展成什么样。 就拿今年的购买私人汽车事件。 州里开会时说得很明白,要调查破坏发展,也要发展。 看看人家这句话,说得多牛。 要严查破坏发展,这是响应上级号召。 也要发展,这是在说本地的事情因地制宜嘛,能松则松。 可,有的人明白了,有的人不明白。 所以有的人得到了重用,有的人没得到重用。 只要你的这个圈子,不影响到旁边的圈子,不引起连锁反应,大一点完全没有问题。 用领导的话来讲就是:再看看,看看再说! 而宋青州,将这个方面拿捏得死死的。 能够治理好一个拥有千万人口的攀州,这人绝对不一般。 这年头,想要干大事,一定要有勇有谋,少一个都不行。 谋就不用说了,很多人都有点东西,但是不多。 这勇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你敢‘勇’,你就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所以呢,有的人不是不能做,而是有谋无勇。 不敢承担责任啊! 怎样做不用担责呢? 你给我画个直径100米的圈,我就敢给下面画个1米的。 马景澄见过太多只会叫嚣的人,可让他做个规划,几件事都管不明白。 研究整个攀州之后,马景澄也不得不感叹,难怪李宽这样年纪轻轻的人会这样厉害。 跟在这样的大佬身边,他能不厉害吗? 如果宋青州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马景澄一边想,一边跟着走进了这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餐厅。 三人在三层靠窗的位置落座。 往外望去,白帆驶过碧江面,心里那种惬意,不是一般人能够感觉得到的。 人生在世,你说得到个什么? 来这儿吃顿饭,得到了一种体验。 不一会儿,经理就走了过来。 身穿西装的经理对秦晓夫很客气,看来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 这时马景澄开口:“哎,你好!”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经理笑着问马景澄。 “你们这儿有炸鸡吗?” 经理听完马景澄的话,看了一眼秦晓夫,才笑着摇摇头:“没有!” “那红港有炸鸡吗?比如叫什么kfc之类的店铺?” 马景澄比划着,期待眼前这个红港人的回答。 “哦,肯肯基,那是十年前了,不过有妹当捞啦~” 经理一边回忆一边跟马景澄讲。 “谢谢!”马景澄点点头。 “什么是妹当捞?” 刘雨听见马景澄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疑惑地看向经理。 “哦,就是,类似于街边的…”经理实在想不起,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烤鸡,烤鸭,炸土豆之类的!” 也不能怪这经理,周边确实没有炸鸡的店家。 当下不可能有多余的由来给你炸鸡。 做个叫花鸡还差不多。 之后经理笑着离开。 刘雨又拉着马景澄要他讲什么是炸鸡。 正在讲着,却有几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五二章 陶彩(求追读) 几人径直走到他们桌前,“哎呀,秦部长,太巧了!” “你们这几位,这是要干嘛去?”秦晓夫忙站起来,“来,坐下聊!” “不了不了~” 那人忙挥手,“这次,由工商部和外联部联手,要对西凝水泥厂进行收购,这不,我还得招待几位来自红港的客人呢,怎么,你二哥没给您说?” 这人有点讨好的意味。 秦晓夫摇摇头,然后才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搁你谈正事儿了,有空再聚!” “见您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有空再聚。”那人笑着。 “还撑得住吗?”秦晓夫在那人要离开时,又问了一句。 “我估计悬了!”那人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笑着摇摇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你忙!” … 西凝水泥厂,这不是给自己供应水泥的那家厂子吗? 马景澄暗中观察,发现刚才那人说‘估计悬了’几个字的时候,他身后的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顿饭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原因不在于牛肉或者食物,而在于刚才的遭遇。 马景澄了解过那家叫西凝的水泥厂。 的确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究其原因。 人说。 环境不好。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家水泥厂对自己十分重要,可眼前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只能祈求谈判双方出现分歧。 吃完饭之后。 刘雨非要拉着马景澄到她家去玩。 马景澄推脱不掉,只能坐着秦晓夫的车来到刘雨家。 一路上很少见到车辆,只有无数的单车,就显得这小轿车好不威风。 好家伙。 刚下车的他被惊到了。 惊讶于眼前的环境和布局。 车子停在树荫遮天的光滑石道上,石道干净幽静,白色的院墙映入眼帘。 石道旁边,一条清澈的小河哗啦啦地流过,五六米宽的小河上一条石块砌成的桥直通对面。 临河而建的建筑别致典雅。 完全不像是攀州该有的风景,倒像是江南水乡人家。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不远处就会大江。 从正门进入院子之后,影壁映入眼帘。 看起来很古老的雕刻让人眼前一亮。 院子很大。 刚进去的时候,房屋是带有古老色彩的样式,走着走着,回廊水池一转,颇具现代风格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整体都不高,最高不过二层。 不是平房,属于瓦房,但瓦很精致,类似于琉璃瓦那种。 一进去,整个人就感觉变得放松了起来。 感觉走进了一个百年大家族的宅院。 从交谈中,得知,这占地不小的宅院,住着刘雨她大伯、二叔、三叔和她家。 看来是家族没错了。 不过,想想之后,马景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一门四兄弟,四个在攀州都算得上顶级的人物,有这么一座不算奢华,古朴雅致的院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马景澄暗道,自己早该想到的。 早就知道刘伯恩和刘雨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在花镇,他只听得刘伯恩叫晓夫,但并不晓得开车的胖男人姓秦。 在‘游手好闲’组调查之后,的确有说文艺部副部长叫秦晓夫,但是马景澄并没有将刘雨的三叔和文艺部副部长联系起来。 直到他看见秦晓夫和那胖女人的反应,才知道这人是文艺部副部长。 方才又听见那人说谈判的事情,马景澄一下子就想通了。 难怪在花镇就觉得刘雨与众不同… 不过马景澄依旧没有搞清楚刘雨和秦家的关系。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刘雨突然扭头:“二叔,你回来了?” 马景澄看过去。 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回来了!” “二叔?” 马景澄暗自打量,刀削斧凿的脸,大鼻子,头发向后梳,一双眼睛透露出他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人不敢直视。 难道这就是那个秦聿铭? 这时,小胖秦晓夫端东西过来,放在桌上,顿了顿,抬头:“收购的事情怎么样了?” “谁告诉你的?”那秦聿铭有点疑惑地看向秦晓夫,“这可是内部消息!” “二哥,我也是内部人员,怎么样了?” 秦晓夫一脸的笑。 “不太愉快!” 秦聿铭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紧绷的神情渐渐松下来。 “啧,怎么个不太愉快?”秦晓夫追问。 “不愿出更高的价!” 秦聿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是…这欧阳信凭出的价太高了?” 秦晓夫坐下看向自己二哥。 “不是,是他们只愿意给欧阳信凭出价的一半!” 秦聿铭仰头靠在太师椅上,闭眼,手揉着太阳穴。 “哎,得,又一家厂子要撑不下去了~”秦晓夫坐直了身体。 刘雨借故拉着马景澄走出了屋子。 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 马景澄就说有事,然后独自离开了刘雨家。 离开刘雨家之后。 他穿过红鱼区。 一直往南走。 穿过聿女区,来到理工大学边上的物资部。 这次没有什么阻拦。 他成功地在物资部发票处领到了自己要的票。 随后开始往东走,穿过西大街回到了厂子。 回来时,他定制的东西也送来了。 在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之后。 马景澄开始指挥着众人将那巨大的招牌弄到面朝东边陶铃街的建筑上。 再弄好店面上的横幅。 他站在门前宣布: “我宣布,这个厂子,从今天起就有了新名字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线条流畅的两个,“陶彩!” “老板,不是陶(yao)铃街吗,怎么叫陶(tao)彩,不叫陶yao彩啊?” 听到马景澄的话,有人提出了疑问。 的确,这条街读yao铃街,大家这么理解也是没错的。 也有人反驳: “我说你管那么多干啥,老板说叫陶彩就叫陶彩,多音字都不晓得,文盲!” “我是不认字,你晓得,老板没说之前你会晓得?刚才是那个一天念yao陶彩嘞哦!” 那人也怼回去。 “总之,现在这个公司叫陶彩~” 马景澄摆手让众人安静,“你们当中有一批人以后就会一直在我背后这栋房子工作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求新招来的这一批人至少初中以上文化的原因!” “现在,陶彩已经是一个具有一千左右人的厂子,接下来,就要靠大家努力了!” 马景澄在这段时间,不断的招人面试。 厂子的人数一下子就逼近了一千。 他下一步就得全力投入,不然肯定拿不出钱来发工资。 “厂长,你说吧,要干什么,我们这几天都闲出毛病了!” 有人还是习惯叫马景澄厂长。 “首先,收集信息的人,现在是你们发动自己优势的时候了,印刷厂送来的那些画报,你们要贴满每一个人多的地方,还有告诉那些想买衣服的人,现在可以来订购了!” 马景澄扭头看了一下,“后面那栋房子,前面那些墙上也要贴,今天就开始。” 游手好闲组的人基本上已经没事儿可干了。 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兴奋。 他们最怕的就是无事可干。 无事可干意味着厂子不再需要你,你就是吃白饭的家伙,就会被清退。 现在有活干,就说明有钱拿,这谁不愿意。 马景澄安排好一切之后。 走进办公室,拿出一堆文件,开始填写起来。 他一直在等,等这个厂子的名字做出来。 现在出来了。 下一步就是去工商部更改名字和获取直接贩卖的资格。 尽管之前有私下订购的资格。 但都是私下。 而且厂子的名字还不是陶彩。 这家厂子并不属于攀州,而是属于私人,所以没有专属的柜台。 如今人数提升到了一千。 也是时候去找李宽了。 李宽见到马景澄往里走的身影,其实是有些发憷的。 马景澄办事儿,消耗的是李宽自己积攒的人情。 不过他没有办法,马景澄每次给出的条件都让他无法拒绝。 不知道这次马景澄又会带来什么样让自己满意的条件。 尽管,他为马景澄的事费尽周折。 但他倒是觉得,这个马景澄和自己很合拍。 首先,马景澄找他办事儿,解决的都是他解决不了的困难。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能办很多事,就有很多事儿是他办不了的。 他能够帮马景澄走流程。 但是他没有钱去解决当下面临的问题。 他欣赏马景澄的地方在于,马景澄做事的方式与众不同。 一般人来找李宽办事,都是自己给他送礼,或者送到家里,高级一点的变着法送礼,买幅画,买个瓷器啊,然后再找人高价买回去。 其实那瓷器和画都不是真品。 这不重要,对于送礼的人来说,目的是找人买回去。 这算是送礼的高境界了。 然而到目前为止,跟马景澄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到,帮他办了不少的事儿。 马景澄连根烟都没买过。 但是呢。 马景澄抓住了李宽更加在意的民生问题。 他在帮李宽解决民生问题。 尽管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好。 这些问题,最后的功劳,都会算到李宽的身上。 这点毋庸置疑。 等到向上汇报的时候,还有谁比李宽更加适合吗? 没有,因为都是他亲自接手的问题。 其中的任何利弊关系他都非常的清楚。 即使面对那些有意刁难的人,李宽也能从容面对。 马景澄做的就很符合李宽的意向。 而他发憷的点在于,马景澄抛给他的问题,都不是一般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很棘手的问题。 马景澄每次来,都要先敲敲门。 这次同样,在李宽说请进之后,他才进去。 “说吧!”李宽还是那样直接。 “我想要一个专营店资格,你别着急拒绝,我知道,如果有谁能够让我拥有这个资格的话,那就只有你!” 马景澄很认真地盯着李宽,阻止了李宽的回话。 这次李宽沉默了! 第五十三章 赤子之心(求追读) 还记得马景澄接手之前,这家厂子是攀州专门为专营商店提供服装的服务商之一。 然而,正如客口可乐那样,很多人并不知道那些服装不是进口的。 其经理高进,在和工商部谈合作时,也曾要求在攀州开设专营店。 不过被拒绝了。 但是其获得了永久为私人提供定制的资格。 这是攀州为了留下这个红港商人做出的最大让步。 商业谈判就是一场博弈。 尽管其获得了为私人提供定制的资格,可它也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份额。 指的是,它只为一部分专营店提供服装,而不是全部。 这也是导致这家厂子经营不下去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在这家厂子建起来之前,对于整个大环境来说,人们手里的钱不算是自己的钱,你乱花也被视为浪费资源。 这种情况在个体工商户疯狂生长之后才得到改变。 他们的策略完全没有问题,可是时机选错了。 在攀州,大胆的消费是这一年多最大的变化。 就算是在京城,没有票,你都买不到很多东西。 而在攀州则没有个问题。 因为宋青州的自给自足策略。 棉花布料等等东西,都来自拥有一千一百多万人口的攀州。 所以攀州有能力调控,统销占七到八成,投放市场的占两到三成。 有的东西,攀州也是限制卖出去的,要优先供应攀州。 从大局上规划,攀州的储备就很充足。 本来还要等一年才放到市场上的商品。 攀州早就已经放在了市场上。 材料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如果李宽答应了马景澄。 那就等于是拿起斧头自断一臂。 因为专营店也养着一大批人呢。 马景澄见他如此犹豫,两眼出神地看着外面,于是开口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担心我跟他们抢生意?” 马景澄一语中的。 在武营专柜里,一件景泰蓝、真丝面料含羊毛95%以上的羊绒衫,价值一千块左右。 如果马景澄将生意抢去了,这会出问题的。 尽管是攀州的店,但店长也有提成,销售额下去了,这账要算到谁头上。 而且,都是使用外汇票。 马景澄的厂子属于私人所有,这本身在全国来看就不是合理的,但这里是攀州,被当做外企对待。 如果这家厂子不特殊,李宽也不敢把那么多人安排进去就业。 个体户谁敢雇佣这么多人? 即便是在攀州,压力也还是有的。 “你能不跟他们抢生意?”李宽扭头看向马景澄。 “把我当作大街上普通的店铺,我不做外国人的生意,怎么样?” 马景澄看着李宽。 “那你干嘛要一个专营店的资格?” 李宽十分的不解。 “不是要资格…这样吧,我不要专营店资格了,你给我一个自由售卖的官方文件,我开个品牌店,这总行了吧!” “有什么要求?” 李宽觉得不会是那么简单。 “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即使我一条裤子卖一万,工商部门的人也不能来管我!” 马景澄接着给李宽解释,“我保证不卖给外国人,不卖给普通人,行了吧,攀州城里有那么多富人,我就不能把东西卖给他们吗?” “他们会买吗?”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沉思了片刻,反问。 “这就是我的事了!” 李宽看着窗外摇曳的松涛,喝了一口水:“那你给我什么?” “我拿出一半的利润,解决大江边上没饭吃的人吃饭问题,一天两顿!” 马景澄补充,“陶铃区、红鱼区、津云区…” “包括江北!”李宽听完,放下水缸,看着马景澄。 妈的! 利润没了! 听完李宽的话,他真的觉得这就是个老六。 李宽在等着马景澄的回答。 攀州不是没有多余的粮食。 攀州有粮食给这些人吃。 但这些粮食在别人手里,高出统销粮20%价格。 有的人家就是有余粮,你也可以去收,用高价收。 这个和某家交不上粮,高价买别人的粮食来交是一样的。 州里不是做不了,而是不能做。 做了就是一个无底洞。 这不是宋青州的问题,这是攀州一个很大的问题,如同三角债一样的问题。 攀州还欠着汇东银行和其他州的无数巨款。 每年,攀州都要进行各项的统购工作。 除了正常完成统购指标,还溢价购买多余的粮食。 这些粮食可以用来给这群人吃。 但是,这意味着下一年攀州的赤字会加剧。 如果长此以往,总有一天,州里会没有钱来统购。 拿不出钱,那挨饿的就不是今天这点人,而是上百万的非农人口了。 这个简单的现象背后,是一系列巨大的问题。 攀州也有很多有钱人,可是你能指着他的脑袋让他掏多余的钱吗? 你不能。 因为不合法。 如果做了,后果不堪设想。 马景澄之所以会犹豫,就是了解攀州的情况。 这李宽肯定是不会提供自己全部所需要的粮食的,这就说明,缺少的那一部分,需要自己加价去周边收购。 刨去运输和人力成本。 怎么算,自己都是吃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如果不要这个资格,那光凭红港的那个资格,倒也还是有的赚。 可是,马景澄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你先免费为我提供一个月的粮食!” 听到马景澄的话,李宽露出了微笑,“多少人?” “你不清楚吗?”马景澄看向李宽。 李宽摇摇头,“那提供不了。” 他知道,这三区两岸,加起来那人可不少。 这些人多数靠捡垃圾为生。 有的靠在城里乞讨为生。 就是大部分都在吃城里人剩下的东西,只有少数那么一点点才能靠体力饥一顿饱一顿。 如果每天为这些人提供两顿饭的粮食,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即使马景澄最后会付钱,那也不能。 李宽人不在马景澄身边,却是了解马景澄财务大致状况的。 马景澄已经超额开支了。 他所作的事情,早就超过了三万块。 那工人一天工资都是五百多。 他这一提供,就得提供数十万斤的粮食。 马景澄暗道:“小子,现在数十万斤算什么,明年是一个大灾年,到时候才叫真的难呢!” “半个月!”马景澄做出了让步。 “让我想想~” 这次,李宽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左手环抱,右手摸着下巴,“你准备提供多久?” “老弱病残,只要陶彩存在一天,我就为他们提供一天,直到,这家企业停止运营!” 李宽一怔。 “那你觉得,你能够做多久?”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心里其实是感动的。 因为自己对面,说出相当于永久提供福利餐的男人,脸上的稚气还未消散,还是一个少年。 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少年。 《孟子·离娄下》曾言:“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尽管这个人,盲目接手的厂子能不能赚到钱都不知道,却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 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就足够了。 此刻,李宽反而希望,这个有着与相貌不符老练的少年,能够赚到钱。 这样的人,无论于国于家都是有好处的。 攀州有钱的人多的是,可你要想从他们身上多掏出一毛,那不可能。 李宽和这些人打过无数次的交道。 他们的言论是:“企业家就要做好企业,社会问题应该交给你们这些人去解决!” 他们有些人不缺钱,可他就是不愿多掏一分出来。 李宽也能理解,掏是人情,不掏是权利。 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气,可是你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攀州还真是离不开这些人。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不掏钱帮你,你就不让人家干了吧? 这不是芝麻和西瓜都丢了吗? 李宽好久都没有这么暗自感慨人生了。 这还是被他师傅教训后,第一次有这么深的触动。 就在他无限感慨时,马景澄笑道: “我能做多久,不取决我,而取决于你!” “哦?”李宽又端起了搪瓷水缸,瞟了马景澄一眼,“说来听听。” “只要…你…不上门找麻烦,我应该可以保证,这家厂子会存在很久!” 马景澄看了一眼李宽,‘你’字说得非常重。 “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负责的事情比较多,比较杂…” 李宽又转身,看向了窗外,淡淡地说道: “但是…我是说,只要攀州还这样平稳地发展下去,州长还致力于民生,我也可以像你保证,只要你那厂子存在一天,还为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提供帮助,我就会为你全力以赴。” 李宽没有转身,而是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但是,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权钱交易,没有私人交情,我们之间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我们的所有合作,都在攀州的法律之下进行,你不要期待犯了法能从我这儿得到一点的帮助!” 李宽说的很坚决。 那些远远路过的人,只见李宽端着个茶杯,嘴里正激烈地说着什么。 他们都不太明白。 为什么李宽总是在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进入其办公室之后,站在窗边,一直说个不停。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李宽的亲戚吗? 问他,他总是笑着说,谈合作。 今天也是一样,就见李宽转过去,有转过身来,嘴里说不停。 马景澄也静静地听着李宽。 “那就怎么着了~” 和他讨论了一阵子之后,马景澄从那仅能容纳一人的沙发爬了起来,“半个月的粮食,准备着,我会在恰当的时机,让人来找你要的。” “你不要拖到明年,拖到明年,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李宽看着阴沉沉的天强调。 “文件我给你放在这里了,我也不希望你拖得太久!” 马景澄轻轻拍了拍密封的土色文件袋。 每次,李宽都喜欢站在窗边,看着少年揣着手离去的背影,沉思。 马景澄的陶彩,他去看过。 别具一格的装修风格。 一如他和宋青州去红港考察时,见到的那些高端店铺。 这么多钱,投进去了,到底能不能有成果呢? 李宽脑中没有一个判断。 只能默默念到:“全力以赴吧,少年!” 很久之后,他才扭头看向书上放着的文件袋。 绕着走过去,一圈一圈,缓慢将线松开,缓缓打开。 第五十四章 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 见字如人。 黑色的草楷,落笔起势,大气磅礴,却又每一笔都不多余,不偏不倚。 李宽忘记了看内容,目光集中在了其中文件上面那封手写信上。 随着纸张缓缓掀移,李宽的心也跟着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一封信,阐述了攀州所面临的问题,仅仅是如此而已。 全篇只要讲述了一件事:攀州面临的问题。 没有任何私人意见,没有任何多余要求。 也没有,任何一字多余。 像尖刀滑过肥羊肌理,不偏不倚,直中要害。 如庖丁解牛,丝丝入扣,一脉贯穿。 李宽反复地查看,读了几遍,也没发现其留下的解题秘籍。 这时,他想起了年初‘红发’文件下来时候曾有过的一场讨论。 讨论的问题是《攀州之围》。 在这之前的十二月。 州长宋青州去京城开了会。 如果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做,那么攀州死路一条。 这就好比,宋青州花了几年时间修了一条适合攀州环境的水渠,现在要求他将这条还能养活攀州人的水渠停掉。 那可是一千多万人呐! 宋青州急的直跳脚。 晚上,他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那烟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黑暗中,看不见烟雾,只有微红的烟头,一暗一亮… 早上李宽去他房间,发现地上早已堆满了烟蒂。 最后顶着压力,去找了‘红务院’领导:攀州要坚持调控下的商品市场! 进去的时候,肌肉紧绷,出来时,满头大汗,连后背都湿透了。 回来之后,就提出了《攀州之围》。 攀州之围,要想解,只有几个方法: 一、中枢拨款; 二、让攀州富豪掏钱; 三、引进外资; 其实还有第四条路,出现一个人盘活整个经济。 而这个要盘活整个经济的人,首先要能做到把攀州的断层连接起来。 所谓的断层就是经济不流通。 钱积攒在富人手里,不向下流动。 用宋青州的话来讲,就是:这个人需要作为一个桥梁,把江南区和jb区连接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 这个把江南和江北连接起来的人,还要把从江南区获得的资源投入到jb区。 这问题,在提出来的时候,整个攀州的高层就争论过。 当时就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因为这个问题好解决。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作为一州之长的宋青州还有必要将问题拿出来讨论吗? 他们没想过。 于是宋青州就让他们去做了。 结果是碰了一鼻子灰。 没有人是傻子,会平白无故把钱拿出来? 而且很多人都打着红港人的旗帜在攀州做事,你想要在经济上找他的麻烦,那是非蠢即坏!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可去做了,才知道,你以为你可以,其实你不行。 谁不知道,攀州整体是有钱的? 可钱不再官方手里,也不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手里。 如果能让他们把钱拿出来,那还有这么多事吗? 这是宋青州在总结第四条时说的话。 第四条不行,那第二条就更不行了。 第一条就不用说了。 攀州本来作为整个西部的实验州,要求就是要在财政上自行解决。 不要说没有,有也不可能给。 何况,中枢财政还赤字那么多。 可自从利国投资商几千万利元打水漂的事情被国际广泛报道之后,不止是个体户大关门,外来投资商也要么撤资,要么转手,要么观望。 除了在甽州这样少数的几个地方,几乎没有人投资。 而且他们都很默契地不投资工业。 攀州也不能避免。 那西凝水泥厂已经在负债运行,很多人都知道,李宽也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没说,只希望它能多撑几天。 西凝水泥旁边的电杆厂,现在已经停产了。 所以,目前的攀州,如果宋青州不管,那它就是活的,如果宋青州要管,那它就是死的。 在这一年中,有的人会看见这样一种现象: 有人在办公室看报喝茶,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法生。 有人整天灰头垢面,形色匆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情日渐憔悴。 前者如师默等人。 后者如宋青州、秦聿铭、秦巨政、李宽等人。 马景澄能够入得了李宽的眼,都是运气和时机,正所谓时也命也。 但凡换个时候,李宽和马景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更不要说合作。 从来都是时事造人,而没有人造时事这一说。 马景澄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几乎都不怎么休息,每天到处为他的计划奔波。 他非常清楚,很多事情,不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 他要是不抓住这个节骨眼,等来年春天,风向一变,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那封信是他特意放在里面给李宽看的。 如果李宽足够聪明的话,应该能够从不言之中看出一点东西。 马景澄希望李宽能够看出来。 这样的话,就会省去他很多的事情,后面的b计划,c计划,def等等计划就不用去做了。 这将会大大节省他的时间,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李宽也不负所望。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马景澄有着更大的计划,会提更大的要求。 他笑了。 年初那个不可能的第四条,现在似乎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不过他还要再等等。 他要再看看马景澄会做什么。 他上次跟着宋青州进京,学到的最大智慧就是‘再看看’。 此刻的李宽,文件放在腿上。 两眼出神。 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旁边的书本。 他有些激动。 不露声色的激动。 可如果有外人的话,就能看见,李宽那嘴角并没有那么镇定。 很快,他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的捶打着松涛的风,似乎也格外的凉爽。 宋青州此时不在攀州。 李宽要去见一个人,自己的上级秦聿铭,毕竟该有的流程必须有,这是作为一个下级应当有的觉悟。 他刚要出门时,就见到秦聿铭从外面进来。 正好,不用去秦家了。 这两人的关系非常微妙。 按照等级来定,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又算是平级的样子。 很多事情,李宽知道,但是秦聿铭未必知道。 比如,李宽知道招商引资的几乎所有事,但秦聿铭未必全知道。 最让秦聿铭感到憋屈的是,有的文件,他觉得不合理,但是还不能不盖章。 不过在李宽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将所有细节都交代给掌管资格的工商部的话,那么外联部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直接在工商部下设一个机构不就好了吗? 但是呢。 提出精简机构,简化流程的宋青州却非要搞这么一个单独的部门,就代表着其有存在的意义。 而且,李宽更是被看做宋青州最信任的人。 作为外联部负责任的宋青州,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让下面的人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法干了。 宋青州深知,下面执行和上面的规划是有偏差的。 每个流程都让你知道了,你从中间给我掐断一个,我怎么办? 那水泥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上哪去?” 秦聿铭一脸丧气地从外面走进来,停下脚步问李宽。 见到他的人都能躲则躲,这不是说秦聿铭有多凶恶,而是他身上自带一股气雷厉风行的气势,会让人心里产生一种天然的疏离和防卫。 很多人在他面前,说话都会变得结结巴巴。 整个攀州有两个人会让人这样,另一个就是能够一眼看穿你坏心眼的宋青州。 秦聿铭属于那种收敛着的雷厉风行,宋青州则不是。 秦聿铭和李宽,尽管有着微妙的级别关系,却没有隔阂。 “哦,我正要去西凝水泥厂找你呢!” 李宽停住脚步,跟着秦聿铭往回走。 “厂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宽也很关心那水泥厂的事。 秦聿铭摇摇头: “不好办,这群人像是约好的一样,只肯给半价!” 他停住脚步,看着李宽,“而…欧阳信凭那人,你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半价将厂子转出去的。” “是汇东银行那边的原因吧!” 秦聿铭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是啊,我听出来了,欧阳信凭心里憋着一股气啊,欧阳家在红港还有产业,如果不能偿还汇东银行的款项,恐怕会波及到其家族在红港的业务,唉,这让我寝食难安啊!” 李宽沉眉。 “今年之前,形势一片大好,引进这家红港企业,就是为了弥补州里水泥生产不足的问题,可现在是,愁云惨淡万里凝…” 秦聿铭又叹息,然后朝着里面走。 李宽转身跟上。 虽然这家厂子的事物是秦聿铭在主导,但李宽也参与了其中。 他作为工商部财政预算负责人,很多事情很难不通过他的手。 西凝水泥厂是为了配合攀州基建部大型工程而引建。 厂区面积25万平,建筑面积11万平,初见时有8个车间,职工5000人,技术人员200,还若干采石人员,运输人员。 属于千万级别的投资,是攀州最大的水泥厂。 投资者,是红港商人欧阳信凭,其父亲原来是攀州人,后到红港经商。 近几年,各地领导纷纷跑到国外考察。 宋青州也去。 但是和国家的主要引进外资的策略不同,宋青州主要引进的是红港投资者。 一次红港见面会上,宋青州宣传了自己家乡之后。 欧阳信凭就来到了攀州,在考察了各种项目之后,选择了投资水泥厂,为家乡做贡献。 而他的对手就是位于攀州东部地区的虎臣水泥。 虎臣水泥是武营企业。 但是宋青州没办法管,尽管他是州长。 今年的大方向就是保武企,限贷,冻结资金,减少引进等等。 如果他能做,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而且他也没有时间。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攀州拿不出钱了。 西凝水泥就是为了攀州基建而生的。 攀州很多项目停掉,水泥用不上。 简单来说,就是攀州财政赤字。 西凝水泥是私企,但他做的是基建项目,否则不会需要这么大的产量。 基建出了问题,这个厂子就得作出调整。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单单是一个问题,那就很好解决,可惜这不是。 正所谓,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 本来城里的闲置人员就供过于求,再加上年初开始,大量的厂子和个体户倒闭,人就更多了。 那么西凝如果及时停产,是没有问题的。 但为了不让几千人变成无业游民,它还在一直生产。 最后,负债到发不出工资的地步。 这时怎么办呢? 由工商部牵头,和汇东银行达成借款。 最多明年二月,西凝账上会一分钱也没有,反而欠了一屁股。 汇东银行是一家外资银行,成立时间比较早,距现在有一百多年。 其全称是:红港东海汇东银行有限公司(the honggong and donghai banking corporation limited),缩写为hdbc。 攀州只是汇东除了东海之外的另一个分部。 这家总部位于红港,成分比较复杂的银行,不会因为秦聿铭就贷款给欧阳信凭。 它似乎对欧阳信凭的背景更了解,也更感兴趣。 所以在贷款的文件上,有着用欧阳家红港资产抵押的条文。 欧阳家老爷子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让儿子欧阳信凭签下了协议。 如今有意接受西凝的商人将欧阳信凭开出的价钱砍了一半。 那欧阳信凭如果同意,最后的结果就是,有一部分红港业务要交给汇东银行。 秦聿铭烦恼不止在于找一个真心为攀州做事情的商人不容易,更在于,贷款牵头的是他,西凝负债是在为攀州社会减负。 如果他能睡得着,那就怪了! 第五十五章 遇山借势,触石借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秦聿铭的办公室。 这位高大的汉子,办公室也挺宽敞。 两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秦聿铭很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自己的房间。 所以,这位部长的办公室和他家一样的简介,木制的桌椅,简单的瓶器,窗台上也只有一盆君子兰,当然柜子是必不可少的。 秦聿铭用暖水壶给李宽泡了一杯茶,李宽恭敬地接过。 两人不止是上下级。 年龄上,也相差甚远。 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不到。 想来是谈不到一块去的两人,其实很聊得来。 似乎总有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某人和你聊得来。 但是你和某些人却聊不来。 那么你就当有这么一个意识,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级别太低。 李宽是什么级别呢? 或许眼前的秦聿铭没有那么清晰的认识,可有的人却有这种感受,和李宽聊得来,但是和秦聿铭没法聊过三句话。 难道是秦聿铭的问题吗? 不是,问题出现在李宽这里。 秦聿铭是攀州工商部部长,其要做的事一般人接触不到,事务繁忙,他不可能将精力分去向下兼容。 而李宽不一样。 尽管他在整个体系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出了攀州,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不足为道的主任。 他要接触的人呢,也没有那么聪明。 马景澄在他心中算是一个特例。 他要接触的,就是如同师默这样类型的人物,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 师默也不是不能接触大佬级别的人物,同秦聿铭也可以讲上话。 但是,要让秦聿铭静下来听他讲话,那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两人看见的就不是一个事。 师默有没有可能和这个级别的人有过多的交流呢? 有! 文艺部部长。 最闲的没事儿干的人。 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和趣味。 由此看来,那些觉得某某某部长不如李宽的人,不是某某某有问题,而是李宽向下兼容了他们。 而要知道李宽的真实水平,也很简单,看他和谁交流。 眼光毒辣如刘伯恩这样的人,如果在这里,他一定知道,和秦聿铭交流的这个年轻人,有着、甚至超越秦聿铭的水准。 若秦聿铭是刚猛的青钢木。 那李宽就是韧性十足的青松。 这世上如果有谁能够看透李宽的话,在今年之前,只有两个,宋青州和他师傅。 今年之后,多了一个,马景澄。 马景澄早对李宽有了判断。 黄优优给所有人都送了礼,包括李宽。 李宽收了没有,收了。 这时候,李宽弯腰了。 这是不是李宽,是李宽。 可如果要到这个人家里去搜查,那一定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会在适当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将东西都送出去,他管这叫蓄势。 也叫顺势而为。 反过来,你要敢给秦聿铭送礼,那简直是找死,你还不如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给他家人送礼,那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不论这两人有着怎样迥异的行为,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出奇一致的。 与其说目的相同是两人能够交流的基础,不如说,这是李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基石。 遥想当初,李宽大学毕业,直接被分配到了江边小镇。 面对各种的诱惑,威胁,打压,那多刚啊! 刚得头破血流。 人李宽在江边小镇是怎么说的呢? 人说:他李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他收受贿赂,除非大江水倒流,大河水变清。 结果小命差点没了。 带着满脸的伤痕。 独坐在那茶山上,望着那接天一碧的江水,委屈屈,不知所措。 当时他师傅抽着烟,坐在其身边,是这样说的: “你看脚下这大江,如果不绕过群山阻隔,能不能冲到东海?” 李宽微微扭头,一脸郁闷,也不说话。 “大江最终是要流向东海的,但是有无数的高山巨石挡住了它,他是停在那儿不流了吗? 没有吧,他在这一路啊,遇山借势,触石借力,不但没有一江春愁,还养滋养着万物,影响它到东海吗? 无非是弯一点,弯一点或许浇灌得更多。 智从口,慧从心; 智者谋局,慧者悟道; 你的道是什么?” 他师傅说完,径直起身离开。 留下李宽在那里坐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他师傅的提点和历练,今天他还不知道在哪儿遭人打闷棍呢。 简单地喝了一口之后,李宽将文件递给了秦聿铭:“ 我这儿有份文件,需要您先看看。” 秦聿铭看了一眼李宽,文件能够递到他这儿,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文件了。 李宽在秦聿铭接过文件后,接着说: “这是那家专门为专营店定制衣服的厂子,现在转让了!” 秦聿铭经李宽这么一提,就想了起来。 这可是宋青州的一项伟大决策啊。 去年,国家的外汇储备是13.87亿利元,只不过要在前面加一个负号。 之前几年,正向也没超过十亿。 攀州作为一个还可以的大城市,这些年,无数的外国人涌入,为了响应全国号召。 有了专门为外来者提供的专营店。 就是那个无数人进去看一眼,回去就能给人到处吹牛的店铺。 有的人叫友谊商店,有的人叫专营店。 进过专营店,算是这年头普通人最大的见识了。 不过,攀州和其他地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里面80%东西产地都在攀州,只有20%是进口。 这项举措是宋青州的决定,所以这家厂子签字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场,虽然最后是经过秦聿铭手盖章,但那不过是走流程。 这并不像西凝一样,是他主导。 不过秦聿铭看了这份文件,想要不为所动,那是假的。 还是同样的问题。 一方面是专营店的利润,另一方面会不会引起市场的动乱。 秦聿铭并没有急于否定,其中有那么一些原因是由于李宽亲自送来的缘故。 秦聿铭是一个坐拥一千二百万人口大州商务部的一把手,如果仅仅是靠资历,他不要说一把手,十把手都轮不到他。 宋青州挑人从来不任人唯亲,也举不避嫌。 比宋青州更高等级的那些人口中的所谓权谋,在宋青州看来,全是狗屎。 光有资历,狗屁能力没有。 有人曾经跟宋青州掰扯大局观,就宋青州那样的人都差点没忍住上去揍他。 就他们那点狗屎眼界,在宋青州看来,如果让他们从新开始,不要说指点江山,就算是攀州随便的一个部门主管,他们都当不上。 在宋青州眼里,所谓的大局,如果不从民生上着眼,啥也不是。 秦聿铭也是宋青州从数十万人中挑出来的。 不能说绝对无敌,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差。 原因很简单,经济是命脉,经济崩了,攀州就会散架。 攀州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决定了它不能走错。 可能只要走错一步,攀州就可能倒退三十年。 看秦聿铭头上那一根根白头发就知道,这位才四十多岁的男人,压力到底有多大。 也许他在商业上不厉害,但是他了解攀州的布局,了解宋青州的想法,也知道怎样做才是有利的。 用他的话来讲,他不需要有多厉害,只需要稳得住攀州就足够了。 比如,他让人找来的商人就不行,要不然最少能够保住欧阳信凭不欠一分钱。 “你怎么看?” 良久之后,秦聿铭合上了文件。 “部长可还记得,年初《攀州之围》讨论上,州长提出的第四条…” 李宽暗自激动的点可不就在这里吗。 “你是说,让大江南北流通的桥?” 秦聿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李宽。 “当然了,尽管目前这只是一座独木桥,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先建一个独木桥…” 李宽很认真地说道: “一来,可以看看,是不是能够抵挡得住江水冲击; 二来,可以看看能不能以此作为据点,架一座足够流量的大桥; 如果可以,那…” 李宽留给了秦聿铭短暂的思索时间,“即使最后不成,只此一家,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知您觉得如何?” 秦聿铭自然深知攀州之围的难点,他又看了一眼文件: “只是…这其中,有一项,你如何保证我们放行之后,资源流向大江之北?” 这些人说话都这么绕,非要把富裕说成是大江之南,贫困说成是大江之北,秦聿铭也深受其害,但也不得不顺应着说。 毕竟这只是内部的事情,传出去,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李宽听完后,一笑,从另一个文件袋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为了保证‘陶彩’是一座桥,而不是一条搅乱市场的‘鱼’拟出的合同!” 其实他就是将和马景澄的那些约定变成了白纸黑字,仅此而已。 “还有这么好心的人?” 秦聿铭看完里面写的东西。 这些也正是他担心的问题。 尽管他和物资部的副部长兰树云沟通过,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准备帮助这些人渡过这个冬天。 然而他还是有点担心。 如果中间出现什么差池,是不是会用掉物资部在来年秋收以前的储粮。 毕竟,要面对的,不止是李宽条文上写的这一点人,而是整个州和他们同样的人。 退一步讲,其实这样也没有关系,只要明年秋收之前州里能够拿得出资金就行,粮食还是能够收上来。 问题是,能够拿得出来吗? 如果拿不出来,今年这样的情况又没有好转,那怎么办? 到那时,可就不是脱衣服走人那么简单了。 脱衣服容易,可造成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当下这种情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所缓解。 再者,如果明年出现作物方面的灾害,又当如何? 作为一个部长,这些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此刻看到李宽的条文。 秦聿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冬天,如果有人帮助州里分担一部分社会压力,那必将是很好的。 在开讨论会的时候,有人也提出建议,告诉有能力民众,州里遇到了困难,需要他们帮助分担压力。 然而,这是不行的,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这样做的结果,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攀州变得更难,属于异想天开。 每一个决定都得考虑那些看得见,还有看不见的影响。 秦聿铭很满意李宽条文上这长期为老弱病残提供食物的决定。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当即表示:“我同意了,这次由我亲自签字,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秦聿铭走到办公桌,拿起水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加盖了公章。 李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遇山借势,触石借力! 他牢牢地记住,并且深刻地领会了他师傅告诉他的这八个字。 有了秦聿铭的亲笔签名,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最多明天早上,所有的事情就会办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马景澄的表演。 第五十六章 天价服装 证件还在办理中。 陶彩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马景澄花大价钱,为‘游手好闲’组定制了特别设计的背包。 考虑到厂子没有名气,准备让人背着产品上门推销。 只要有意向的人家,就可以当场查看服装,还可以试穿。 整个攀州城有两百万非农人口,马景澄不需要百分之二十,甚至连百分之十都不需要。 他的目标只有百分之五。 只需要将手里的高端服装,卖给这区区十万人。 这就足够了。 这十万人,手里有钱,就是花不出去。 从老中幼,马景澄都为他们定制了产品。 只要这些人有消费能力,就不怕卖不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难免是有困难的。 但第一次去的时候,马景澄就交代了所有人,要拿出最好的,不论是态度、服务、还是产品。 要想赚块钱和赚大钱,目标消费者,只能是这群有钱人。 要拿千元以上的出来卖。 这样做,目的不是为了让这些人买下这件衣服,而是从最高价往下减,知道找到了一个他们满意的价格。 往下减,不是减一套服装的价格,而是拿出不同的服装让他们挑选。 这样就能将顾客的承受价格和人群数据统计出来,再根据数据做后续的工作。 总之要在细节上将一切拿捏。 马景澄还让人在附近两所大学找来很多漂亮的女大学生。 从中挑选出家境相对较好。 此外,身材好,长得好看的,免费将一些衣服给她们穿。 马景澄亲自为她们设计妆容。 她们只要按照要求完成任务,衣服就送给她们。 和这些人签订了合约之后。 马景澄让那个免费的女记者跟去,给众人拍了照。 之后拿着文艺部的批文,去了攀州的各个报社,请他们写软文。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世联fm92.5的女记者,兰岚,在看到那些女大学生穿着漂亮的衣服时,不由地暗自叹气。 按理来说,她的家境,在攀州不算最好,但是也算不差的了。 然而,印有陶彩这个品牌logo的衣服,她却买不起。 如果是百十来块,她还能咬咬牙,在里面挑一件自己喜欢的。 可这个定价,她只能看看。 价格被马景澄贴上去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她都以为马景澄是在开玩笑,然而不是。 这时,她才明白,这些衣服不但不是给普通人穿的,也同样不给她这样家境还算可以的人穿。 可是,里面也有她精心设计的东西啊! 她这样想。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台里能推的拍摄都推了,就为了能够跟着那位老人家学点东西。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办法自己享用,想想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得劲。 于是,拍完那些美女之后,她气呼呼地回了家。 她哥哥兰树云从外面回来之后,见自己妹妹有点不高兴,于是笑着问:“怎么了,今天是谁又惹我们的阿岚生气了?” “没有~”兰岚也不看他哥哥。 “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兰树云提着东西晃悠。 “谢谢哥!”兰岚嘴里鼓着气,没精打采的走过去。 兰岚打开看了一下,就放在了旁边。 兰树云疑惑。 往日,自己妹妹见到这样的衣服,都是高兴的,怎么现在兴趣不大了。 这可是专营店花了上百块买来的。 为了让自己妹妹开心,兰树云还专门挑选进口的。 这可是花了他一个多月工资呢。 其实,兰树云买的衣服已经足够好了。 只不过,他这个妹妹,每天见的都是什么呢。 都是马景澄精心指导,认真装扮出来拍广告的美女。 那些服装也是特别定制的。 这个虽然是进口的,但总觉的差了一点。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兰岚更希望穿上自己参与设计的衣服。 要不然,她放着好好的记者不当,天天跑去那儿熬夜? “来,给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兰树云最怕他这妹妹受半点委屈了,赶紧拉个凳子坐下。 兰家院子不大,却布满了山石,见不到一点点的泥土,也没有灰。 基本上由木制成的房屋更是古朴,地板都是一块一块木块搭成的,院子外面的树在冬天的下午有些雾蒙蒙,可能是谷雨河的水汽弥漫上来导致。 这栋位于新方区谷雨河边的老宅,有点湿润,却又宁静。 兰岚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说道: “哥,你知道吗,我参与制作的衣服出来了!” 兰树云见自己妹妹提到那衣服时,眼里有光,也有隐藏的暗淡,于是笑道: “这不是好事儿吗?赵老答应收你为徒了?” “不是!”兰岚否认。 “既然做出来了,怎么没见你穿啊?” 兰树云观察自己妹妹的神色,话一出口,他就感觉不太好。 “太贵了,买不起!” 兰岚嘟起嘴无奈地回答。 “有多贵啊,还能比专营店的贵?” 兰树云的记忆里,多次陪同外国客人去专营店,看着他们眼都不眨地将一千多的真丝衣服买走,他都要倒吸几口凉气。 不过外国人有钱,那也能理解。 像他这种人,都只穿几块钱的衣服,最多就是在有重要客人的时候,穿一件百十来块的定制装。 专营店是他这辈子仅见的最高店铺了。 “比专营店可贵多了!” 专营店里的衣服,兰岚自己都可以去买一两件来穿。 毕竟她在经济没受影响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多的时候也有好几百。 买件衣服还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个贵法,说来听听!” 兰树云开始好奇起来。 “就这样的,要一千多!” 兰岚拿出她哥哥买的那件,无奈地说。 “一千多?” “嗯!” 得到自己妹妹的肯定回答。 兰树云陷入了沉默。 他自己的工资在之前是320块。 当然被宋青州对半砍之后,一个月就只有160块了。 一千多,那岂不是得干一年左右才能买得起。 这比电视机还贵啊? 兰树云盘算着。 “怎么会这么贵呢?”兰树云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工商部门的营业资格?这不是扰乱市场吗?” 兰树云这么一说,兰岚反而担心起来了,“不是,哥,你要干什么?” “不行,我得去一趟彩虹路!” 兰树云没有回答自己妹妹的话,站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哎呀,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 兰岚跺脚,随后拿着相机也跑了出去。 等兰树云到工商部大门口时,那儿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他回头一看,各种标语拉起来,都是要打倒陶彩的宣言。 兰树云进入工商部大会堂时,里面也站了好多人。 秦聿铭,李宽,师默等人都在。 还有文艺部门的正副部长。 基本都是大佬。 秦聿铭坐在台上,镇定地喝着水,丝毫不理会下面的争吵。 兰树云将李宽拉到一边,“怎么回事儿?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失误呢?” 李宽一点都不慌,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别装蒜啊,这都火烧眉毛了,一件衣服一千多,什么衣服这么贵?金子做的?”兰树云有点激动。 “嘶~”李宽吸了一口,神情凝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妹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送她那条裙子,花了你一年的工资吧?” 李宽这么一提,兰树云心都在滴血。 就是去年,为了给自己妹妹过十八岁生日,他硬是咬牙,花了一千多,从专营店买了一条米色长裙。 这个即将到而立之年的副部长,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人称他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攀州和他妹妹。 孑然一身,兰岚是他唯一的亲人,不宠她宠谁? 为了求那姓赵的老人收自己妹妹为徒,他跑了几十上百趟,可那人就是不答应,他能做的就是买一件天价衣服给妹妹了。 他的工资只比其他州同级别的人高十块。 但,经过宋青州对半砍之后,比其他州同级别的人要低了将近一半。 不过,对于一个什么需求都没有的单身汉,对自己妹妹的支出还是有的。 尽管他很心疼钱,不过妹妹只有一个,亲人也只有这一个。 兰树云回怼:“你不也一个月两百多块吗,存个一年,不也能买吗?” 两百多块那是没被对半砍之前。 现在的话,差不过就是一个大学教授两个月的工资,120左右,比一个八级技术工人高不了多少。 … 另一边,陶彩厂。 游手好闲组的人都回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 “都有谁卖出去了?” 马景澄并没有觉得奇怪,平静地问道。 “我~” “我” … “奖励啊!” 马景澄按照规定,当场就让卖出去衣服的那几个人领了现金。 在场的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两百多号人,肯定有偷懒的人。 马景澄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的话,既然大家做不做都有钱拿,何必那么拼命呢? 只有有了奖惩机制,才会有更多的人全力以赴去做事情。 有人拿到现金奖励,一个大男人竟然抹起了眼泪,他紧紧捏着手里的几块钱,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老板,可是,那个人真的会自己来这里付钱吗?” 马景澄采用的是,先收货,满意之后再到陶铃街十三号付钱。 这男人害怕那个人不付钱,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这样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马景澄也不是傻子,要是有人独吞了衣服怎么办? 所以,那个后付钱的人留下了亲笔签名和电话号码,还有他的所有信息。 不然拿个特别制作的收据是干什么的? 马景澄也不害怕收货不付钱的人。 首先选定上门推销的人家,那就不是普通人,要赖账就赖好了,让他先穿出去炫耀,他总会付钱的,不付账,马景澄也有准备了办法对付。 两百多人跑了一天,就卖出去十套。 不过没关系。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你穿点好的就会有人上门调查的年代了。 人们之所以还在观望,是因为专营店的原因。 慢慢就会变好了。 陶彩的门口也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和指点。 谩骂声也有。 报纸那边刚发了一点,就被人叫停了。 马景澄猜测,明天应该可以继续。 现在他要去找一找这城里的老外。 很快他就在红鱼区找到了一些。 他并不是要让老外买自己的衣服,而是请老外指点,或者说调查他们的喜好。 完事儿之后,再把自己的那些精美图册送给她们。 马景澄只想从她们口中听到两个词:wonderful,perfect! 等到马景澄回到陶彩。 有外国人就跟了过来,她们对陶彩的风衣非常感兴趣。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在攀州甚至东海见到的,因为没有人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市场。 但是马景澄拒绝了她们要购买的要求。 并且让她们拿着画册去专营店看看。 在这之后,马景澄写了一篇通稿。 大意是:陶彩这家店,一件衣服价值一台彩电,天价衣服,有外国人想要购买,居然被拒之门外… 只等明天天亮,就将这篇稿子送到报社和电台去,让他们去报道。 晚上,李宽亲自到了陶彩。 “事情都平息了,你放心做你自己的吧,不要忘了,过不了几天,大雪就来了,天气变严之后,流浪的人想要再找到充饥的,那就困难了,粮食我已经准备好了,拿到粮食后,十天之内,你要付款!” 李宽来之后,喝了一口马景澄端过来的水,把消息告诉了马景澄。 旁边的张莘月却一脸的恨意。 李宽用余光瞟了一眼。 张莘月手里拿着的,那是一本外文书。 再看看那桌子上的录音机。 李宽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在干啥? 学习外语吗? 张莘月心里也在骂马景澄没良心,竟然让她除了拍照片就是待在屋子里听那些叽里咕噜,听都听不懂的鸟语。 搞得她实在苦不堪言。 马景澄却没有理会她。 “明天我这儿就正式开业了,你来帮我剪个彩怎么样?”马景澄看向李宽。 李宽抬头,马景澄继续补充道:“要上报纸的那种!” 这下轮到李宽皱眉了。 第五十七章 不了解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你害怕什么,你们都让售卖合法了!” 马景澄笑道,“我可告诉你啊,我的销量可不太好,刚好能够为此厂子一千来号人的开销,你想要我拿出钱来,那就得出面,打消民众的疑虑,不然哪来钱解决问题?” “好,明天我来~” 李宽点头答应,看了一眼张莘月,然后扭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不用,她永远站在我这边!” 马景澄这话出来的时候,张莘月没反应,倒是李宽感到有些奇怪。 按照他的猜想,马景澄应该不是说出这种话的人才对,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人是靠得住的。 李宽心里有了一些疑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不说,我无所谓!” 马景澄知道这家伙要说的事情,可能很重要,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给我留的那封信…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宽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口。 因为这时,张莘月已经自己走了出去。 “我能帮你们解决攀州基建和一部分债务问题!” 马景澄没有隐瞒,因为迟早都要说的。 李宽坐正了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从身体到精神上,正视马景澄这个人。 攀州基建依托的是武营企业上缴的利润和税收,是攀州财政出钱。 财政赤字之后,基建部拿不出钱,攀州重工手下的项目基本上就停了下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攀州通电项目也停了下来。 其他的什么建桥修路就更不用提了。 通电对于攀州来说,极其重要。 但是困难重重。 尤其是山里,要将设备运进去,你还真得先修路不可。 由于攀州从一开始就想一下解决很多困难,步子有点大,比如电杆都要用水泥电杆,而不是木制。 有的镇子,车子能走的路,基本没有,要靠人力抬进去,根本不可能。 刚开始规划的时候,想得简单,等到真的做了之后,预算一超再超。 各种配套设施需要财政支持。 配套的东西搞得基本差不多时,没钱了。 正在修建中的数百座小型水电站暂时停工,30年前建造的大型发电厂,扩建作业也停了下来。 尽管,攀州在一百多年前,工业发展就领先整个西境,但到了今天。 百年过去了,攀州除了城里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就连花镇这样的地方都还没通电。 这不是一个独立发展,拥有一千多万人口大州该有的样子。 不了解整个情况的人,根本不知道马景澄在说什么。 也不会知道,马景澄这句话到底有多重。 说马景澄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一点都不过分。 宋青州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马景澄能够解决? 如果真的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说自己能够解决,那宋青州还用得着天南海北地跑吗? 现在攀州面临的是就业问题。 面对这么多项目,宋青州也只能暂时将其放下。 要解决就业问题。 只能引进投资,有投资就有就业岗位,即使条件再优惠一点,能把人先塞进去再说。 要不是有那封信,李宽会直接起身离开。 “什么方法?” 李宽还是愿意听的,有没有用先不管,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也是好的。 “这个我当然不能告诉你。” “这是为何呢?” “这个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说我能为攀州解决危机,多的不敢说,不过我能把电杆给你栽满整个攀州,这行了吧?” 马景澄自然不能告诉李宽怎么做,这东西,官方做起来比他做起来容易多了,一旦说了,那还搞什么服装厂,啥也不用干了。 李宽在沉思当中。 他既在想马景澄为什么不告诉他怎么做,又在想马景澄怎么才能把电杆栽满攀州。 “我知道你们现在没办法了,你想想,就算我解决不了整个攀州基建的问题,但是我能帮你解决多少就业啊? 已经停工的电杆厂可以重新运作,失业的工人和待业青年可以去修路,架桥,抬电杆,电线厂也能运转,对不对? 整个攀州,那是多少人又有了工资? 这不比我在这儿给城里老弱病残提供食物好多了吗?” 李宽的思路跟着马景澄的话语转动。 攀州搞基建的武营企业就是有这种症结,一旦财政拿不出钱,那他们的员工就得失业,厂子就得停产。 而且,其他州为了保证自己州里的企业,也不可能会要你攀州的产品。 除非你打价格战。 “这有可能做到吗?”李宽持怀疑的态度。 “只要你们配合我,就能做到。” 李宽看向马景澄:“对民众有害吗?” 马景澄摇摇头。 “今年恐怕是不行,州长在国外呢,可能得明年!” 李宽查看过宋青州的行程,根据马景澄的口气,这种事情,应该就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了。 “那不行,我都准备了这么久了,明年肯定不行,我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们同意了!” 马景澄摇摇头,对李宽的话予以否定。 “你都准备了什么?” 李宽开始好奇起来,“你不是一直在忙服装的事情吗?”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们一直在找一个人来解决攀州的问题,这个人的级别应该是一个千万富翁,有足够的资金让攀州这台停下的机器再度运转。 而你之所以没答应我,是因为我没什么存在感,手里也没有钱,没有让你足够信任的资本!” 马景澄没有回答李宽无关紧要的提问,而是反问李宽。 “你看,你都知道,刚才你提到的这些问题,以你现在这个价值不知几何的厂子,还没办法让人相信你能做到,尽管我承认,你的分析写得非常不错!” 李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老实说,我对你是抱有期待的,你总是给人惊喜,在花镇,在攀州,我希望你能为大家解决问题。 因为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你从一个小镇矿工,变成了一个拥有这么一家外来企业的商人。 很多事情,我们不便去做,需要你来做。” 李宽接着推心置腹: “的确,首先你解决了五百人的就业问题,然后是一千人,现在是免费为数万无劳动力的人提供食物。” 李宽停了停,想留给马景澄一个缓冲的时间: “可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甚至都没有想过,你会不会成功,因为你做的卖衣服这件事,这个厂子原来的拥有者,他也做过,我答应你的时候,我也在问我自己,别人都成不了功,凭什么你能成功? 你知道吗? 我调查过你…你花镇小学毕业,初中只读了一年,而原来这位高进先生,毕业于红港大学…” 李宽之所以会信任马景澄,不止是因为他给李宽提出的条件,还因为他是一个初中只读了一年的人。 “直到,今天,你凭一己之力,让整个攀州震了一震。” 李宽继续说道: “当然,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你的功劳,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将所有利润都让出来,但我承认,你成功了。 以前我们和高进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其实也可以像今天一样给他做广告的权利,让他光明正大的开一家店铺。 我们可以的,但是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我们和高进在谈判的时候,是利益敌对的双方,对于谈判者来说,争取最大利益才是最主要的。 而对于整个攀州来说,高进对于我们最大的利益点在于,我们可以使用红港品牌为专营店提供衣服,而不必进口,仅此而已。” 李宽语气缓和下来: “我知道,我和你在关于开店这件事上的谈判,看起来是我完胜,让你一点利润都没有,其实不过是你主动放弃全部的利润而已。 你如果和我争论,我不可能不让出一部分利润给你。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愿意帮你摆平所有阻碍的原因。 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难为你。 我们的职责就是为攀州百姓争取最大的利益,而目前,没有什么利益比让他们活下去更大! 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从花镇眼里看到的,不是全世界,歌舞厅里看到的也不是全世界。 如果你去新方大厦问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攀州还有人被饿死吗? 他们会觉得你在讲一个话,攀州这么富有,怎么会有人饿死。 同样,你去跟你们镇上一年见不到两分钱的二狗子说,在城里,一件衣服可能卖几千块,他会骂你有病。 这城里,统计在册的人有两百万,到底还有多少没统计的,谁也不知道。 每天饿死多少,谁也不知道。 首先,不让他们饿死。 这是州长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也是我们过去做了,现在在做,将来也要做的事情。 当然了,你见过那些不堪的人。 但那不可避免,那是在任何行业都会存在的现象,我无法辩解。 我不知道你对我们抱有怎样的看法,但我李宽可以拍着胸脯给你保证,我值得你信任!” 李宽觉得自己除了跟自己师傅,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今天算是开了天荒。 “我给你说这么多,是不希望你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就像你说的,即使我相信你,你也得有资本让我去说服我的上级…” 马景澄觉得李宽这话没错,一个人能够说服另一个人,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可以等价的交换点。 这也在马景澄的考虑当中。 正如李宽说得那样。 他之所以能够成功,原因只有一个,他站在了李宽他们的方向上考虑问题。 攀州会出现当下这个问题,原因之一就是让利太多。 攀州为了本地的利益和发展,给其他外来企业不断的提供优惠政策和让利。 马景澄也一样,为了自己的计划,将看得见的利润让给攀州。 而且马景澄并没有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 从抓住他们关心的问题开始,一点一点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抛出他们要的解题答案。 尽管李宽没有答应马景澄。 但是,马景澄心里没有沮丧。 那封信,在放进去之前,马景澄做了很久的思考。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李宽看得出或者看不出。 看出之后,李宽的反应也在马景澄的预料之内。 如果李宽真的答应了,那马景澄就得再认真地思索一下这个计划的严谨性了。 他就得再确认一下,自己得到的资料是不是准确。 现在的情况是: 陶彩是艘小破船,基建是艘航空母舰,想用修复航空母舰为条件换取一些好处,但马景澄手里只有小破船的价值。 尽管小破船的船长技术一流,但要驾驶航空母舰,还是差了点东西。 人家不管你能不能,就看你有没有。 这和很多高科技企业融资是一样的,人不看你能不能出得起钱,人就看你有没有除了提供钱以外的价值。 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而不是谁都有资格投资的原因。 谁都知道那个新兴的公司赚钱,谁投资谁就能赚翻,但是问题在于,你有钱管什么用,人家不让你投,世界上有钱人多了去了,谁还比你眼光差吗? 你算老几啊? 所以马景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面临的问题在哪里。 人家混了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政治资源就是钱吗? 要是李宽答应了,那么李宽手里有什么呢? 没错,只有许可证。 可当下,他敢乱发吗? 他不敢。 即使要发,也得衡量发证之后,会带来多少收益,潜在着多少损失。 很显然,陶彩的实力让他看不到马景澄提供的收益。 也就是说,李宽手里是有问题,马景澄愿意帮他解决问题,如果是白白解决问题,白嫖是人贪婪的天性,谁不干? 但是,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要付出未知的代价。 而马景澄手里拥有的答案砝码,似乎还不能让人相信他有解题的能力。 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实。 所以相对来说,马景澄对今天的谈话和李宽的拒绝是满意的。 李宽拒绝,就说明他了解问题的整个情况。 如果他兴奋地接受了,就说明他不了解事情。 那么事情可能不会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有时候,一件事情由多方来共同完成,这就需要大家都有各自的应急预案,和对风险的判断。 如果风险光靠一方来承担,那多半会完蛋。 所以。 不了解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会给你一个你能说服你上级的理由!” 听到马景澄的话,李宽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紧张起来,“多久?” “三天!” 马景澄伸出三根手指。 第五十八章 热闹的开业 走廊里,连颗灯都没安装。 只有窗户里透出的光亮,照着朦朦胧胧如同雾一般细雨。 马景澄站在走廊里,望向外面漆黑的夜,有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钱一直都存在,要让这些闲置的钱流通起来。 攀州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它的特别甚至超过了甽州新区。 宋青州接任攀州州长之后,大刀阔斧,以雷霆手段,进行改革。 前些年,有人做过调研,在甽州和红港,同一个村的农民,甽州的年收入是130元,而在红港同样一个人年收入是。 相差一百倍。 这给了很多人刺激。 攀州的红港人非常多。 原因在于,攀州给出的便利条件。 全国都有很多有钱人存在。 马景澄还记得,刚到攀州的第二天,看见那电影海报上的演员。 那演员,在两年后,身上就有七八百万。 可是谁知道呢? 无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么多钱。 他要花钱,只能去红港。 而宋青州则知道,要让攀州身上有钱的人将钱花在攀州,所以有了很多小的优惠,比如和高进的谈判。 而马景澄也深知这样的道理。 他记得。 在很多年前,有过这样一次危机:市场上存在130亿购买力,却只有60亿在流通。 那么还有几十亿到哪儿去了? 没错,被人藏起来了。 在攀州,没人公开说自己是百万富翁,但是有很多人是货真价实的百万富翁。 马景澄请李宽参与剪彩,就是要告诉那些有钱人,让他们不要担心,放心购买,尽情的购买,他们的钱可以在攀州花出去。 通过高价值的东西,将市场上那些握在人们手里不流通的货币收回来,让它重新流通。 这点,马景澄在文件里写得很清楚。 而且利弊也说得很清楚。 如果这些具有高购买能力的人,手中的货币在某个时候突然冲向危急民生安全的保障物资,那才是攀州真正的灾难。 只要有钱,他们总能买到黑市上的粮票和各种票。 所以,这层关系说清楚之后。 李宽等人想要不同意,他们都得斟酌斟酌。 当然,其他城市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漆黑的夜。 昏黄的灯光。 人们都已睡去。 唯有马景澄还在办公室写写画画,一直到凌晨才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清晨。 早早的,长三十多米的西边大楼前就聚集了无数人。 其中有一千来号是陶彩员工,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和自豪。 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一辆接一辆的轿车靠着西大街停了下来,引起了人们的围观。 大家都知道,能够乘坐轿车的,都是重要人物。 首先下来的是李宽。 后面一辆是秦晓夫。 然后是兰树云和兰岚。 还有大大小小叫不出名的人。 这些人,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在蜷缩的人群中,显得无比高级、耀眼。 骑单车的记者们,得到消息的老师和青年学生,待就业的青年们。 都蜂拥而来。 抬头看着那透明的玻璃,还有那一看就让人不能移开眼睛的海报,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 相比较其武营专营店,这简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红毯,从街道旁一直铺到大门口。 整条街简直围得水泄不通。 李宽等人走上红毯,到大门前要剪彩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此时,马景澄还没从南边楼的办公室出来。 那魏和尚也不喊,只是站在门前,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道上的人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站在门前的大人物们居然在等一个人?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 马景澄来时,李宽都有点懵。 只见马景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配着一条花领带,头发整整齐齐,这都没问题。 问题出现在,他还戴着一个口罩,这就显得不伦不类。 李宽没有说什么,而是微笑。 记者们开始用他们那比自己命还重要的相机,对着众人咔咔咔一顿乱照。 两人握手,和众人一起剪彩。 记者们开始发难式提问,关于官方的问题,统统由李宽来回答。 关于店铺的问题,马景澄来回答。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个外国记者,用吉语开口: “why are pottery colors not open to foreigners?” 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一脸懵逼,很多人连学都没上过,更不要说外文了。 人群中有青年学子听懂了。 记者兰岚也听懂了。 这些天,台上这个年轻的、戴着口罩的男子,对自己这个大美女,不冷不热,或者说到了完全不在意的程度。 让她心里还是有点气的。 如今,这个外国人说外语了,你要怎么办呢? 兰岚期望马景澄能够求助于她,毕竟这么多记者,只有自己离他最近,而且,不是谁都能够说外语的。 兰岚看了一眼其他一脸懵的记者,再看向马景澄。 但没想到的是,马景澄直接开口了: “刚才这位记者朋友是在问,为什么本店不对外国人开放?” 兰岚一听,暗自失落。 马景澄看向众人,成熟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 “在这里,我仅代表陶彩说明,我们和专营店是合作的关系,同时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减少外汇压力,所以在短时间内,很难向外国友人开放。” 说完之后,马景澄又用吉语向那位吉国记者解释了一遍,并且纠正了陶彩不是陶瓷颜色的意思。 马景澄的一番发言。 让很多人震惊。 其中包括李宽和兰岚。 李宽甚至都怀疑自己搜集的信息是否出现了偏差。 一个初中只读过一年的人,居然会说外语,而且还很流畅? 花镇初中也没有外语课啊? 难道,听着磁带就能学会? 兰岚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失落,那种拥有外语技能的优越感,消失了。 没想到这个人,外语居然说得比自己还好。 难怪老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怪人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她也突然发现,这个人身上更加有光芒了。 至于那些和李宽等人一起前来的专营店店长们,听完马景澄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马景澄是红港人的想法。 毕竟这年头,见个外国人都是稀奇的事情,红港来的和外国来的,待遇基本差不多。 红港人有钱,这是大家的共识。 很多有钱人,都喜欢装一把红港人,不过也只是装装样子,他们可没有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武营专卖店。 之后,马景澄邀请众人进店观看。 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那专营店店长的脸,就呼啦啦地红起来。 人最怕比较。 他们那店和这个比起来,那件事这就是天差地别嘛。 其实呢,马景澄还是考虑了各种因素的。 比如,只安装了少数的灯泡。 装多了让人逮着说自己浪费电力,这可有点受不了。 要不然,一定闪瞎这群人的钛合金眼睛。 那吉国记者,进去之后直呼‘忘得佛’,也不管胶卷是不是珍贵,一顿狂拍。 其他记者也是一样的。 “我们这里,从儿童,到学生,再到老人,都设计了各种服装…” 马景澄一边走一边介绍,“有保暖的,有风衣,有长裤,有衬衫…” “我看,基本都是女人的衣服比较多嘛!”有人提出了问题。 “常言道,如花似玉,很多女生长得水灵漂亮,就如同海报上一样,但是没有合适的衣服,就显得很臃肿,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嘛…” 马景澄笑了笑,看向屋子内墙壁上巨大的海报。 众人纷纷跟着看去,一下子就明白了马景澄的话。 “那…听说,你们这个店,卖得很贵啊?” 有人言语中带有潜藏的刺。 “这位店长说的是事实,我们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纯羊毛纯材料的,而且每一件都是精心设计,设计它们的领头人是原师大的赵老先生,参与设计的人还有学生和从姑州、棠溪、东海、羊州等各地请来的传承人!” 马景澄走到一件旗袍前面,指着旗袍上的花纹,“大家请看,这些花纹,不是通过缝纫机弄的,而是使用那些古老的技艺,一点点绣出来的…” 又往前走几步,停在一件风衣前面: “就算是这些,也都是给最时尚最美的人穿的,这些东西,不以保暖为目的,在做到使用真材实料的同时,我们还做到了美观,质量好!” “做这样一件衣服的成本,随便可以让街上的衣服铺子做上百件了…” “那你这不是在浪费资源吗,一件就可以抵挡上百件,你知不知道,在攀州还有多少人衣服都没有穿?” 有人的质问声大了起来,似乎店里的东西和店面的装饰刺激到了他们的内心。 李宽也看向马景澄。 “您说得对,我是一个商人,但我也是在为攀州需要的人服务,是不是,比如您,您是专营店的店长,您是为外国友人服务,您应该最清楚了不是? 我们算是特供嘛,毕竟是少数,如果您来我的店铺为您的女儿买衣服,我还是欢迎的,还会为您打折呢!” 马景澄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这种对抗是毫无意义的。 抗着抗着,马上就会变成邪恶的资本家。 那店长是个人,他看了海报会激动,看了这么好的衣服,也会在心里想要给自己家人买一件。 作为一个专营店的店长,他的工资可不低,攒个一年,也能买一件。 马景澄说能给他打折,他怎么还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让马景澄难堪? 说白了,别人找你麻烦,不过是他觉得自己被侵犯了,你只要给他好处,将他转变成为自己阵营的人,事情就解决了。 逛着逛着。 大家四处分开,毕竟这么大的房子,做出来的衣服又很多,跟着逛,看得不痛快。 兰树云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今天跟来就是想要看看,什么金子做的衣服,居然这么贵。 正在他要走向马景澄时。 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迅速吸引了众人眼光。 女人询问了几个人之后,直接走向马景澄。 在不远处的兰岚都看呆了。 所有人也都停了脚步,看向女人。 马景澄认得。 那是一条v领露锁骨,有着一条大腰封的红色长裙。 采用的是真丝,摸起来顺滑,而且不会起皱,制作人是从姑州请来的一位手艺人。 非常适合具有高挑身材的人穿。 不过价值不菲。 马景澄并不在意是不是卖得出去,即使卖不出去,留给张莘月,也是不错的选择。 反正做服装是一时兴起。 迟早都得离开这里的。 价钱卖高一点又怎样。 当然了,价钱定得这么高,主要还是受到了诸多因素的影响。 其中有两个很重要,一个是在大约二三十年前,通过贩卖天价物品回收货币,给了他启发。 另一个是这里有很多红港人和隐藏的有钱人。 如果不成功,大不了关掉就是了,在马景澄看来,没有多大的损失。 眼前的女人,长长的头发,微卷地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粉色小包,走路都带风,一看都不像是本地人。 只有红港或者外国人,走路步子才会跨那么大,而且还特有劲儿。 她自信地走到马景澄身前,伸出手,用蹩脚的官方话说,“你好,我是你卖衣服的顾客啦,今天特意过来,祝贺你!” 马景澄用那因为星爷电影而练习了无数遍的红港话,正经地说道: “你好,你可以讲红港话,吉文我都得嘅!” 女人笑起来,捂嘴,“哦,系唔系?” “系呀!” “本来我系准备退掉嘅,但谂吓之后,定系过嚟畀钱罗~” 女人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裙子,高兴地说: “你知唔知,我好中意呀!” 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那女人说要再看看。 马景澄点头:“小姐请便!” …… 等女人朝着其他地方走去,兰岚才围上来,看着女人的背影,问道:“刚才你跟那个女的说什么了?” “她说,她很喜欢那件衣服,本来是准备在宴会穿完之后退掉的,现在不打算退了!” 马景澄看着那女人径直走向了另一件抹胸的红色长裙。 兰岚望着女人,在马景澄旁边小声问:“她要干什么呀?” 在场的众多人。 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走向那条红裙子。 大家走过时,都加快脚步,生怕别人误以为自己停留。 马景澄压根也没有想要将那条抹胸鱼尾长裙卖出去,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看,才放在那儿的。 女人眼里却充满了光,内心充满疑问,为什么画册上没有这一件… 兰树云这才走到自己妹妹身边:“阿岚,看上了哪一件,哥给你买~” 兰岚瞟了一眼橱窗里那一套,那天张莘月穿着拍照的衣服,又迅速收回目光,笑道:“没…没看上~” 兰岚又怎么会逃过兰树云的眼睛呢。 他径直向着那个假人走过去,上下打量着。 这也太暴露了! 他转身对跟过去的兰岚说道:“要不,我们光买那件大衣,不要裤子?” “哎呀,哥,你干什么?”兰岚拉着自己哥哥的胳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注意身份。” 这时,也有人对这件衣服感兴趣。 兰树云回头:“怎么,秦副部长也对这件衣服感兴趣?我记得你孩子还小吧?” 秦晓夫笑笑,“我侄女再过两年就能穿了!” 兰树云往前走两步,拉起上面的价格牌:“这是抢钱吧?” 秦晓夫闻言走过去,低头一看,差点没叫出声:“两千多?” 然后扭头:“这啥做的,这么贵?” “我怎么知道?” 兰树云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是他现在,都真的是买不起。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时,在有一个台子的那边,李宽说话了: “诸位,大家都是各个电台报社,电视台的核心力量,我刚看了,大家对着店里明码标价的衣服价格一顿狂拍,也不节约胶卷,但是我要说,这是州里大力扶持的项目。” 李宽看向了下面围过去的人,“我希望,大家在下午或者今后,见报的时候,对陶彩服饰的价格予以省略,不要往上写!” 李宽说完之后。 有人开始提问。 秦晓夫走了过去,开始解决一些疑问和难题。 秦晓夫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昨天秦聿铭话讲得很明白,要全力配合好李宽这边和陶彩对接的工作。 很多地方出了事情,就是因为这样的愣头青,拿着一个记者证,写了一篇文章,递给了《红新社》。 然后就引起了恐慌。 秦聿铭将整个脉络都给秦晓夫讲了,秦晓夫平日里比较闲,但做起事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尽管他来这里,却没有认出马景澄。 马景澄这个戴口罩的举动也挺无奈。 这攀州各种报纸,是要分发到各个小镇的。 他要是出现在报纸上,让花镇的仇人认出来,事情可能还没办完,就会滋生许多的事端。 无奈只能找个口罩戴着,说自己感冒了。 总的来说,今天的活动很成功。 有了官方的支持,应该会一点一点打消人们心中的疑虑。 活动一直持续,但是李宽等人中午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之后,一群外国人就走进了专营店,拿着马景澄发的画册,要求购买上面的衣服。 第五十九章 西凝水泥 专营店的店长们都傻眼了。 他们店里没有这样的衣服啊。 这时有人才想起,曾经和这家厂子签订过供货协议。 但翻开一看,才知道过期了。 没有办法,见越来越多的人有需求。 他们只能厚着脸皮去找马景澄,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马景澄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合同。 在做客户调查的时候,马景澄也考虑在攀州的外国人。 他们是高端的代表,是所有人的风向标,是上层人的座上宾。 如果少了这个顾客,损失将会很大,而且效果也不会那么好。 有些外国人在攀州已经待了很多年。 攀州又不允许过多的从外面进口东西,导致了他们买不到称心的衣服。 所以,马景澄设计了一批体型稍大,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衣服。 就等着这帮人呢。 专营店的人来了。 马景澄签合约时说得很明白,衣服在专营店售卖,价格要高出在他的陶彩专卖店。 尽管他们觉得不合理,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宽这边自然找不了马景澄的麻烦。 一来,厂子里卖衣服的钱,要用来给人提供食物; 二来,合同里规定不将衣服卖给外国人,但是没说不能卖给专营店。 至于专营店卖给谁,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随后,马景澄又写了一篇通稿,在全州播报这一消息。 这最后一个石头扔下去,才真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钱人是很无聊的,更无聊的是有钱花不出去。 现在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消费。 店里的礼服是最先被抢光的。 接二连三,马景澄店里就迎来了一个个家族。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大堆人涌入里面。 来人豪言壮语地说道:“来给我拿,看上的都给我包起来!” 专门培训的售货员就要包起来,马景澄制止了她们。 众人很疑惑地看向马景澄:“老板,为什么,能卖出去还不是好事吗?” 马景澄没有理会服务员,而是对来大买特买的有钱人说: “不好意思,首先我作为店长,很抱歉这么说,但是,公司有规定,一个人最多能买两套,暂时不能多买!” “你怎么回事儿,专营商店还可以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呢?” 那人看向马景澄,语气中有些不满。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专营商店要票,我这儿不要,要是都像您一样,跑到我这儿将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我就干不下去了!” 马景澄说着,示意那个有钱人朝外面看。 有几个人站在路边,还停着一个小轿车。 那有钱人一看,瞬间怂了,立刻吩咐一人拿两件。 他靠近马景澄,小声问道:“我们一人拿两件,不会有事吧?” 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外面。 “不会,您可以隔两天再来,一天买一点,送人也是好的,但你不能这么买,动静儿太大,我也不好做!” 马景澄示意这人可以买去送人,“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户口簿!” 那人点头,然后问道:“别人的户口博,可以不?” “可以呀!” 马景澄已经从担心卖不出去,变成了担心货供不上。 其实没有什么‘不让买’的规定。 如果有能力,你一次性买几百件都没问题,李宽等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是,马景澄有自己的考虑。 有李宽等人公然见报的支持,而且价格定这么高,还有专营店来订购。 肯定会有人利用这个来搞投机,这是避免不了的。 限制购买之后,陶彩就变成了紧俏商品,投机会更严重。 马景澄这么做,主要是不想拉低陶彩的水准,同时,让更多的人自己来买,这样才能打出知名度。 让一个人把衣服都买走了,除了赚钱,那自己得到了什么。 再说,赚的钱转身就投入了公益事业,这可不行。 马景澄贴出公告:在别的地方购买,如果买到假货一概不负责! 同时马景澄还鼓励大家来下单定做。 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能够卖到断货,主要还是因为他前期的准备做的不错。 从各方面对人们的心理上、视觉上轰击。 最后再消除限令疑虑。 有钱人一定会买的。 在招人的告示之后。 马景澄穿过津云区来到了西凝水泥厂。 说明情况之后,门卫这才让他进去。 进去时,工厂还在运行。 在津云区的西北部,有一座山,那儿有满山的石头。 西凝水泥厂就在这座山下不远处。 规模巨大。 运输的车辆,一辆接一辆的往里运东西。 厂子并没有调查结果显示的那样,运营不下去的迹象从外面看不到。 不过,当他路过两个厂房的仓库时,他明白了。 那水泥已经堆了整整一厂房,还在不断的往里运。 有人带领他找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面愁容地接待了他。 “您好,欧阳厂长!” 坐下之后,马景澄率先自我介绍,“我是陶铃街十三号陶彩厂的负责人,我姓马!” 男子就是这家厂子的拥有着,欧阳信凭,马景澄之前查过他的资料。 男子闻言,抬头:“你就是那个一件衣服卖一两千的人?” “是我!”马景澄点头。 “我要卖六百袋水泥才能买你一件衣服…” 欧阳信凭盘算着,开始用马景澄这里的衣服和红港对比,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将一件衣服卖一千多,我家也有在红港做服装生意,换作是我,我肯定办不到,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马景澄笑笑:“在红港,不也有这种所谓不可能的事情经常在发生吗?” 他眼神突然没有刚见面时暗淡了,抬起头,看向马景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信凭知道其中的难度,其难度不亚于现在要解决他厂子里的危机。 因此,他口中的‘怎么做到’,当然是一系列的操作,包括怎样说服那些顽固不肯退让一步的人们。 作为一个商人,他考察过服装市场,得出了一个结论,高端服装做不起来。 如果在红港,几万块的衣服都有,但是在这里,几十块人们都买不起。 但如果卖几十块,那还做什么高端品牌。 陶铃街十三号这家红港服装会失败,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大家都是做过调查的,虽然攀州潜在人群很多,可要想把他们挖掘出来成为消费者,这非常的难。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专营店才能做到。 州里的导向是重要的原因。 昨天,当听说了一千多块的衣服竟然卖断货之后。 欧阳信凭是不信的,不过很快电台就爆出来了。 他听完,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店长。 只是,厂子的事情实在走不开。 没想到,这位店长今天就来了。 当得知眼前的年轻人是店长时,他心里一惊:这么年轻? 马景澄依旧保持这微笑,“我相信,比较起我是怎么做到,在一元钱就能吃几天的攀州将衣服卖到一千多,您会更好奇我这次来的目的!” 欧阳信凭一边给马景澄倒水,一边说: “是啊,你来找我干什么呢,难道是买水泥?” “不,不不,我不买水泥!” “不买水泥?”欧阳信凭看了一眼马景澄,开玩笑道:“难道买水泥厂啊?” “你这么知道?”马景澄用坚毅的眼神看向欧阳信凭,一字一句说道:“我就是来买你的水泥厂的!” 欧阳信凭听闻,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后放下玻璃水壶,笑道:“马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马景澄摇摇头,镇定地回复,“我就是来买您的水泥厂的。” 欧阳信凭笑着,示意马景澄喝水,他自己端起一杯放在嘴边,出了神。 “你知道…”欧阳信凭抬头,“我这个厂子值多少钱吗?” “几千万吧!”马景澄笑道。 欧阳信凭点点头,眼神露出疑问,“你背后还有财团?” “没有!” 欧阳信凭那一丢丢的期待,落空了。 按照他的设想,这个人能够将那不可能的事情,好多人想要做,却没有做成功的高端服装做成了。 并且在知道西凝水泥价值的前提下来找自己,那么就说明他是有实力的,可如果没有财团或者集团公司做后盾,那… “您为什么不在年初就停产呢?” 马景澄捕捉到了欧阳信凭神色中的失落,继而转移话题。 “你认识重工集团的人吗?” 欧阳信凭突然警惕起来。 “我认识一个叫祝建国的人…” 马景澄试探着说出祝建国的名字,其实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祝建国。 欧阳信凭脸色变得冷漠,语气也带有怒气:“那你是来打探情报的吗?如果是,那请回吧,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马景澄心里又有了一点数,端起水,镇定地喝了一口,说道: “欧阳先生,不要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想说什么,我跟你们没什么可说的!” 欧阳信凭脸色铁青。 “我认识他,是因为我跟他有点私人恩怨,属于…敌人!” 马景澄敌人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敌人?” 欧阳信凭态度转变,“怎么回事儿?” “哎,一言难尽呐,有的人就是这样,不彻底打垮你不罢休~” 马景澄叹了一口气。 想起了自己得出的那些结果。 他为什么会知道一个叫做祝建国的人呢? 这事儿,还得要从那个叫师虎臣的家伙说起。 这师虎臣的父亲是虎臣水泥的上任厂长,一干就是几十年,于是给自己儿子取名叫虎臣。 退休之后,师虎臣接任自己老爹成为了虎臣水泥的厂长。 这就造成了很多人认为虎臣水泥是师虎臣家的。 而师虎臣有个堂弟叫师默。 这师默和马景澄以及齐灵的恩怨就不说了。 但是呢。 在师虎臣和师默之间,还有一个人,叫祝建国。 这人是重工集团的负责采购的人。 这个重工集团呢,明面上是攀州基建下的一个工程集团。 实际上却是西境重工旗下的一个分支。 攀州原就是西境的一部分。 各种地和行政事物都分出去了,这重工却还是西境的。 尽管在基建上听命于攀州基建,上级领导是部长秦巨政。 但是,有些事情,即使那个部长,他说了也不太管用。 在调查中,马景澄还发现。 这个祝建国和师虎臣之间有着巨大的交易。 这也是导致西凝水泥难以为继的原因之一。 攀州基建给下面的水泥定额是:虎臣4,西凝6。 而实际情况却是反过来,虎臣和西凝的份额为:6:4。 虎臣是武企,西凝是私人企业。 光是这个就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基建工程停下之后。 市面上几乎所有小的水泥需求都被虎臣水泥垄断。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虎臣在利用大环境的不景气,降低价格打压西凝。 同时,祝建国利用自己的关系,找了一家小厂,大力收购西凝水泥,转而高价卖出。 这一系列的问题,直到西凝开始出现负债才发现。 马景澄之所以会花费巨大的力气去调查这些。 完全是那个叫师虎臣的家伙。 这人从陶彩离开之后,居然又找了人来想要强买强卖。 这让马景澄感到了威胁。 在得知其堂弟是师默之后。 马景澄顺腾摸瓜,就扯出了这么一大串的事情。 进而,他开始着手准备另一件正在办的事情。 也是基于这些原因,他才敢对李宽夸口说自己可以解决攀州基建问题,可以让攀州栽满电杆。 同时,还有一件事让那祝建国变成了敌对关系。 调查发现,这祝建国,和花镇的祝家有关系。 祝建国的爷爷和祝英年的爷爷是堂兄弟。 更为重要的是,这两家走动竟然很频繁。 这让马景澄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马景澄正思索着。 欧阳信凭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 “你不说其实也没有干系啦!” “我可以帮您将厂子运转起来,同时解决汇东银行对您的危机…” 马景澄避开了欧阳信凭的提问,将话题转移到西凝水泥厂上:“不知道欧阳先生是否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西凝和汇东的事情?” 欧阳信凭神情严肃起来,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为了保护西凝水泥,西凝和汇东的协议是在私下进行的。 可是,这年头,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强。 只要有人知道,马景澄就有办法引导他主动说出来。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现在的很多人,没有一点保密和危机意识。 “您看,欧阳先生,这就没必要了吧~” 马景澄摆摆手,身体往后靠,“您老是防备着我,我也没办法跟您往下谈不是?还有,我既然来找您,就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的,都是商人,我觉得您应该信任我!” “理由呢?” 欧阳信凭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尽管他现在很有名气。 “理由吗?” 马景澄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是救世主,我来找你,是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也需要我帮你走出困境,我觉得我们可以彼此成就!” “我不可能像你接手的厂子一样,低价抛售西凝,我这是家族企业,不是集团业务,如果你想要趁人之危,那你请回吧!” 欧阳信凭将自己认为马景澄可能的思路给堵死。 “我知道,您之所以现在还在坚持,就是不甘心…” 马景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我都知道,你是被人算计了,我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你卖给别人是卖,卖给我也是卖,为什么不卖给我呢?你出价,我绝不还价!” 欧阳信凭沉默了。 马景澄说的对。 他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之所以坚持,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失败,回去对不起老父亲。 他也知道,那些人都是汇东银行找来的。 目的就是要吞下家族在红港的产业,消除竞争对手。 “你真不是那边派来的人?” 欧阳信凭抬头看向马景澄。 “我怎么可能是那边的人呢?” 马景澄自然不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能说道: “您将厂子转给我,您不但可以继续经营,而且我还可以在西凝债务到期之前帮你解决欠款,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马先生的意思是…”欧阳信凭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景澄,两只手在转圈圈,“您不经营,让我继续经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没有时间,自然,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更适合来经营西凝!” 马景澄点头,耸耸肩,“就只是厂子的所有权转移而已,您还是厂长,经营的问题还是由您来决定!” “那马先生,您要怎么帮西凝解决债务危机?” 欧阳信凭从马景澄的话语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解决问题的措施。 “这个就是我的问题了,不是吗?”马景澄耸耸肩。 马景澄又补充道: “反正您也没有办法,为什么不试试呢,我们可以在协议里注明条款,如果到了债务之前,还是没有帮您解决问题,你大可以撤销嘛,再向我索赔。” 马景澄见欧阳信凭开始动摇了,继续说道: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高端服装厂,销量还不错,只要有一万人购买我的衣服,我就能拿到一千万。” “您应该清楚,众多人都在做高端,攀州这个市场潜力是巨大的,只是他们没有打开而已,而我打开了。” 马景澄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所以,您应该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这时,大门被打开。 短头发秘术走进来,瞟了一眼,说道: “老板,昨天那些人又来了…” 第六十章 欧阳信凭懵了 “马先生请稍等!” 欧阳信凭站起来往外走。 所谓的判断对方的意向,无非是根据经验和别人的总结,对某种反常的反应来进行综合推断罢了。 欧阳信凭没有让马景澄直接回去,而是让他稍等。 从这里,马景澄就可以判断,他是有意向的。 马景澄也跟了出去。 欧阳信凭和来人似乎打过很多次交道。 见到对面走来的汉子时,他脸上露出不悦,“我昨天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我的水泥不卖你们!” “欧阳厂长,话别说得这么绝对吧!” 那汉子一只手掐着腰,抬头环伺了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的水坑里,才抬头: “没有我给你吃掉这么多货,你恐怕五六月份就停产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 欧阳信凭很气愤,但依旧表现出他良好的修养,“要不是你们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男子嘴角微微一咧,抬头看了一眼欧阳信凭,眼神中充满了小人的得意和不屑: “欧阳厂长,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你没本事留住顾客,怎么能怪我呢?我可以是在帮你啊。” “好了,多的话不说了!”男子挥挥手,“今天,我要拉一千吨,你准备一下吧!” “我说不卖。”欧阳信凭眉头皱起,“请你们出去!” “忘了你家玻璃是怎么碎的了?” 男子颐指气使,威胁。 “你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赶出去?” 欧阳信凭看向远处抱着手的保安,“谁让你放他们进来的?” 那保安一摊手,“他们硬要闯进来,我也拦不住啊。” 欧阳信凭被保安气得直点头,“很好,你明天不用来这里上班了。” “我不来,我看谁敢来?” 保安直接放话。 马景澄算是看明白了。 这欧阳信凭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都得被这伙人气出病来。 欧阳信凭对着远远站住的一个水泥工扯着嗓子喊:“去叫人啊~” 那人被他喊得一激灵,颤颤巍巍地朝着后面跑去。 不一会儿,一群身上全是灰的人,拿着铁锹,棍棒,朝着这边而来。 可是等到人都走近时,欧阳信凭却发现他们都站着不动了。 “你们在干什么?”欧阳信凭无奈地说,“帮忙把人给我请出去啊?” “厂长,赶人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们加工资~” 有人站了出来,提出了要求。 欧阳信凭懵了。 怎么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欧阳信凭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人。 “加工资,我们就给你把人赶出去,要是不加,受伤了我们可不管。” 那人仰着头,抖动着腿,继续要求加工资。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现在是我在给你们工作,知道不了?” 欧阳信凭没想到自己的员工里居然有这种人。 而那男子也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会发生这件事,在那儿幸灾乐祸地看着。 “什么你给我们发工资?”那人冷笑,“州里不让你停工,你敢停工吗?” 欧阳信凭瞬间心塞。 “和尚?” “唉,老板你叫俺?” 魏和尚一直呆在距离马景澄不远处。 “给我把这群疯狗赶走!” 一般来说,马景澄去比较远的地方,会带上魏和尚。 “哎!” 那魏和尚听了自己老板的吩咐,也不说一句废话,走上前去: “俺老板说了,让你们这帮孙子,赶紧从这儿给我出去,否则别怪爷爷拳头不认人!” “哈哈哈~” 男子一众笑起来,“哪来的愣头青,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上,给他点教训!” 提着棒子的人迈着八字步朝着魏和尚走去,“小子,下次说话前,先撒泼尿洗洗眼,做人要学会夹尾巴,今天就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就打断你一只右手,以示惩戒,站着别动!” “呵~”和尚冷哼一声。 那提着棒子的人将脖子扭得咔咔作响,随后,伸出右手食指,挖了一下鼻孔,鼻屎一弹,才从左手拿过棒子。 举着棒子朝魏和尚打去。 眨眼之间。 魏和尚身形一动,就和他身体贴着。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拿棒子的人被魏和尚一把掐着脖子,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水坑里。 那帮人见魏和尚看向他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汉子斜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脸上肌肉抖动,咬牙喊道:“怕什么,一起上!” 魏和尚左扭一下头,肩对肩撂倒一个。 右转身一个回旋踢,啪叽,水坑里又多了一个。 只听见叫喊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夹杂着落水声。 对面十几个人,只剩最后一个。 汉子见魏和尚出手狠毒,手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只能撂下狠话: “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随即带着人离开。 那保安还站在原地。 欧阳信凭看向他:“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滚呐?” 保安冷哼一声,还是强硬地喊道:“你迟早会求着我回来的。” 说完甩手离开。 正当欧阳信凭感谢马景澄出手相助时。 外面又来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人走到欧阳信凭的眼前。 马景澄看着眼熟,正在仔细地回想。 那人便开口道:“欧阳厂长,上次的煤炭钱,该结算了。” 欧阳信凭眉头微微跳动,笑道:“陆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年底吗?” 陆先生? 马景澄这才想了起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一个仇人亲戚。 在花镇的时候,马景澄为了将汽车坚持到调查组的到来,废了不少的力气。 尽管最后还是落到了周起飞的手里。 可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不过,他从花镇逃出来之后,一点都没有放弃对花镇消息的探听。 周起飞像以前刘东一样,跑起了从花镇到攀州的运输。 车辆在州里是可以通行的。 这周起飞做起了拉煤的生意,而他的煤炭从花镇拉出来之后,就是给了眼前这位名叫陆长明的人。 算起来,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起飞是周国栋的侄子。 周国栋的媳妇叫霍丽丽。 霍丽丽有个弟弟叫霍雨常。 而眼前这陆长明的父亲和那霍雨常的老妈是堂兄妹关系。 马景澄在一张图上,将于祝家霍家有关系的所有人都标注了出来。 这陆长明有个哥哥叫陆长生,是轧钢厂的厂长。 所以陆长明就和花镇的詹天宝在攀州合开了一个煤厂,先是给轧钢厂供应煤炭。 再后来击垮了另一家煤厂,抢下了给西凝供煤的活儿。 而被他击垮的那家煤厂,就是刘东原来供煤的厂子。 那陆长明这次很直接: “废话我也不多说,我这次来是告诉你,要想我们再给你供煤,你这每吨煤的价格得提升了,从25提升到50块…” 欧阳信凭又懵了。 第六十一章 拿下水泥厂 这是干什么? 一上来就涨价。 西凝有一半以上的煤是由陆长明提供的,如果他停止供煤,那厂子就得停产。 但是,如果按照陆长明所说的来办,那真的就撑不了多久了。 陆长明似乎早已预料到欧阳信凭的反应,继续说道: “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你现在给我把之前的钱结了,再找别人给你供就是了。 你也知道,我要你每吨50,已经是便宜的了。 外面价格可是达到了60往上啊!” 关于价格上涨,这件事是有的,不过是由于限制长途贩运和今年环境造成的。 等到明年一月之后,价格还会跌落下来,而且是狂跌,想要再往上涨,那可就不容易了。 东海的大型钢厂,从一开始就在使用外国的进口煤,要到五六年之后才开始接受多一点的国内煤。 因此,价格上涨,不过是这段时间随环境的表现而已。 当然了,欧阳信凭和其他人一样,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这种事情不可预知,只有马景澄这种人才能知道。 欧阳信凭思索了几秒钟,说道:“那你去财务结账吧!” “怎么,欧阳厂长真的要放弃跟我们合作吗?” 陆长明没想到欧阳信凭答应得这么快,“这攀州,除了我们,你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第二个可以给你供应足量煤的人,可不容易呀,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你去结账吧,我还有客人!” 欧阳信凭当然知道要想找到第二个人不容易,不过,他要是答应了陆长明,那只能是死得更快。 欧阳信凭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转身和马景澄朝着办公室走去。 “你也看到了,这个厂子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就连工人都不再听我的指挥了!” 欧阳信凭摊摊手,很无奈地看向马景澄。 对于这种反常的现象,按照那句话来说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有人在作祟。 马景澄思索了一会儿,表情很自信,“如果你将厂子交给我,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您有办法?” “当然!” “那…请您告诉我吧!”欧阳信凭期待地看着马景澄。 “不可以。”马景澄摇摇头回绝。 “为什么?” 欧阳信平咬牙,双手拍在桌子上。 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地气愤。 马景澄看得出来,欧阳信凭表面上看是被刚才的这些人搅乱了心态。 而实际上却不是。 这种状况如果持续下去,那么眼前这个男人迟早会坚持不住的。 作为一个老板,手下的员工都可以来欺负自己,谁受得了。 这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因为我需要你将厂子转给我的手续~” “你要融资?” 欧阳信凭终于冷静了下来。 “差不多。”在红港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语中的。 欧阳信凭带着些许的疑问:“你确定自己能够融到?” “世界上有百分百成功的生意吗?”马景澄反问。 “没有~” 欧阳信凭摇摇头,又接着问,“你真的有办法让厂子起死回生?” “这样吧,我把陶铃街十三号抵给你,怎样样?” 马景澄不想再拖下去,如果一天搞不定,那就很麻烦,明天早上,这份合约必须出现在李宽的办公室,他正色道: “如果不成功,那你还拥有陶铃街,陶彩现在很赚钱的!” 欧阳信凭陷入了沉默。 马景澄继续晓之以理: “我想你应该知道,去年发生了通货膨胀,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在于,城里有一部分人太有钱了,但是呢,没有足够的东西给他们买。 所以你不要担心陶彩会没人买。 而且各种可能出现的阻碍,我都已经摆平了,你大可放心…” 马景澄说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他要留给欧阳信凭足够的时间思考,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如果这个人因为所谓的情怀,而错过这样可能让自己走出泥潭的机会。 那证明,这个人压根就不适合做生意。 做生意不是一味地守着某些东西不变,而是跟随事态的发展作出当下最正确的反应。 尽管有些决定在未来看起来会很愚蠢,但是对于当下来说,是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如果有,那这个企业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众的眼里。 商场如战场,凡是能够在角逐中活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在某个危机时刻做了正确的决定。 有可能是股权的更变,有可能是业务的抛售。 无论是什么,它必须得做,否则就是一个死字。 行业龙头都是高端玩家,不是哪个瘪三都能做的。 外人看见的,只是毫不重要的一小部分。 既然是机密又怎么会让你看见,那隐藏起来的一小点才是最核心的。 至于裸露的那部分,随便你怎么去研究和去看好了。 如果你看了就能成功,那就不会只有一个龙头老大了。 马景澄事先就预设了欧阳信凭明白做企业的很多事情。 所以,他在等。 即使最后,欧阳信凭没有答应。 他还有其他的方案。 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只不过是麻烦了一点而已。 之所以会选择欧阳信凭,主要还是人品的原因居多。 这个人没有那么厉害,但是也不差。 在能力不差的前提下,有着好的品德,还一心为民,这些综合起来,就比很多人强。 在攀州,濒临倒闭的企业很多,马景澄有很多选择。 他目前的选择就如同书上写的那个人一样,那人在企业改革时,收购了一大批做纸的企业,不费吹灰之力… “我叫人准备合同~” 欧阳信凭终于长呼了一口气,开了口。 “不用!”马景澄阻止他,“我都准备好了。” 待马景澄从包里将合同掏出来。 欧阳信凭翻开,阅读之后,抬头问道:“你来之前就把陶彩加在里面了?” “我做了两份,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可以签这一份!” 马景澄掏出另一份,“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欧阳信凭接过没有附加条件的那一份,点点头,看完之后利落地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确定不要附加条件?” 马景澄拿着合同,再三说道:“我可告诉你啊,做事儿是有风险的…” 欧阳信凭举起手,阻止了马景澄: “当我看到附加条件的时候,我就信任了你,我这人不轻易相信别人,一旦我认定了你,刀山火海,我都无所谓啦!”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六二章 可以忍一时之气,但不能忍一世之欺 两人签好了合同。 马景澄说道:“欧阳先生,既然厂子已经转给我,那么我现在想做一些事情,你没有意见吧?” “意见当然不敢有。”欧阳信凭挥手回应,“不过,不知道马总想要做些什么呢?” “人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时候,这火还不得不烧。” 马景澄望向窗外,“这样吧,麻烦你让人把那些吵着要加工资的人叫来!” 欧阳信凭微微迟疑,随即点头,“我这就叫人让他们过来。” 在让人去叫的同时,欧阳信凭开口: “您这是要辞退他们?”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欧阳信凭抬头看向马景澄,“他们其中有人是某些人的亲戚。” “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了,狐狸背后要是没有老虎,它敢在狮子面前耍官腔吗?” 马景澄喝了一口水,“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想说,这样后面会不会很难办…” 欧阳信凭来这儿之后,知道事情非常难办。 有时候,明明可以立刻办好的事情,非得拖很久。 当然,他也猜到了马景澄有能力摆平这件事。 从那件叫‘陶彩’的厂子开起来就可以看出,马景澄背后也有人支持。 不然他那个厂子不可能开张,也不可能有那么重要的人参与剪彩。 说到底,在欧阳信凭看来,陶彩这个品牌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主要还是有那些重要的人镇场子,并且还买了衣服。 然而,欧阳信凭并不知道,那些衣服全部都是赠送的,马景澄没收一分钱。 欧阳信凭不担心大的方面,他是想告诉马景澄,有时候,花钱养着一个小人,远比开除这个小人损失要小得多。 对于欧阳信凭的这种做法,马景澄是理解的。 就像是自己在花镇一样。 每一种决策,都是衡量之后的最佳选择。 欧阳信凭也可以开除那些仗势之人。 但对于他这么一个不熟悉攀州的外来人,这将会给他带来无数的麻烦。 要是这些人在生产的时候,给自己搞事请,随便一个机器出了一点问题,那损失都是巨大的。 而且搞不好会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 养着他们,是最佳的方案。 然而,马景澄有着自己的计划,这样的人绝对要清除出去。 “等一会儿,你直接行使你厂长的权力,将他们全部开除就好了,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马景澄交代着,“厂子转让的事情,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欧阳信凭点头同意,然后问道:“那厂子要不要停工?” 他考虑到煤炭不够用。 “不用,煤炭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再撑一下,最多半个月,我就会将一切都解决。” 马景澄又说了好多话。 这时那漂亮的短发女秘书才走了进来:“老板,人已经在外面了!” 欧阳信凭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厂子,一天涨多少啊?”领头的笑着问。 “是这样,你们都知道,厂里的水泥一直都卖不出去!” 欧阳信凭看向了那堆满水泥的库房,“厂里已经没钱了,你们又要涨工资,所以,我决定了,你们另外去找一家能够开得起你们所要工资的厂子吧,我这儿实在拿不出钱!” “啊,什么意思?”领头的反应激烈,“你是要开除我们吗?” “啊,这…” “其实,我觉得,不涨也没关系,这样挺好的…” “要不还是算了,继续上班吧?” …… 跟着的几十人见事情不妙,都打起了退堂鼓。 可那领头的却不干:“你可要想好了?” “就这样,你们马上去领这个月的工资,明天就不用来了!” 欧阳信凭直接不理会他,然后吩咐财务给在场的人结算工钱。 这边刚刚开始结算。 厂子其他地方就传遍了。 那些跃跃欲试的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干活还比之前勤快了。 生怕下一个被开除的是自己。 被结算的这一群人,恋恋不舍,可又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只能泱泱地离开。 那领头的则放下狠话,要欧阳信凭等着。 欧阳信凭看着嚣张的家伙们离开,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扭头道: “哎呀,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啦,看来当一个甩手掌柜,也不错的嘛!” “可以忍一时之气,但是不能忍一世之欺!” 马景澄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很平静,透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时候到了,就没必要再犹豫…” 欧阳信凭扭头,他感觉马景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不像是,总之无所谓了,现在他终于可以搂着自己那小翘臀的秘书好好睡个觉了。 一定要要睡她三天三夜。 欧阳信凭这样想。 唯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这一年来的艰辛和操劳。 马景澄之后又单独给欧阳信凭说了一些事情。 当和魏和尚走在回去的路上时。 魏和尚看着满大街的自行车,开口道:“老板,你啥时候也给俺买个自行车,俺也威风威风!” “要啥自行车,没出息,以后给你买个摩托车!”马景澄豪言。 “真的啊?”魏和尚眼睛瞪得像车灯,兴奋地说道: “俺在寺里时,在鬼谷那边见过,那摩托车跑得可快了…” 魏和尚在马景澄耳边叽叽咋咋地说着自己看见的新奇东西。 西凝水泥距离津云区不远,但是距离陶铃街就很远了。 马景澄都有点走不动了。 等穿过津湾广场在女鱼路才叫到一个出租车,还贼贵。 沿着女鱼路一直往东,就是陶彩厂。 回去之后,尽管很累,马景澄还不能歇着。 他找了一帮人,去新方区将那天在物资部领的票换成了电视机。 那是一台彩电,二十一寸,但要塔黑白电视机二个,风扇一台,要价五千七百五。 其实单单买肯定要不了这么多。 可他非要搭配着卖。 所以才留了这么久。 马景澄刚巧有需要,就提前将那张票拿了回来。 攀州是有一条从脚盆引进的彩电生产线的,可彩电价格太高,尽管非常受欢迎,但更多的工薪阶层还是选择黑白电视机。 再加上搭配着卖,能吓退不少人。 有人存了好久的钱,等到了那儿一问,还要搭配各种东西,立刻就不买了。 第六三章 筹码 电视机拉回来。 几百号人围过去。 他们期待着马景澄能够支棱起来,让大家看一看那少见的电视。 然而马景澄并没有这么做。 在东向的房子里,有着各种各样临窗而建的展台。 三台电视机被放在了那些玻璃打造的展台上。 让人好不失落。 马景澄没有过多的停留,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径直往西开去,穿过津云区,然后转向北方,过了大桥,行驶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上善区一家破旧的厂房门前。 马景澄走了进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又走了出来。 坐上在门口等候的出租车,直奔上善区的另一家工厂。 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到陶铃街。 回来之后,厂里的人告诉他,在他走之后,有人跑到厂里要求将电视机转让给他们,被厂里的人赶跑了。 但是来人非富即贵,所以告诉马景澄一声。 马景澄只是点点头。 随即走进了办公室。 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手写计划书。 一直忙到半夜两三点,才稍微的停下来。 在与李宽约定的第三天早上。 马景澄走出了陶铃街,不过他并未向东去彩虹路二十五号。 而是穿过新方区,一直往西,来到了攀州基建部。 李宽也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算睡过觉。 看了一晚上的文件,靠着沙发撑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一边倒水,一边往窗外看。 窗户上有些露水,遮挡了视线。 看起来外面天气更加的冷了。 松针上也有些许的水珠,带着白霜。 他低头倒一下水,就抬头看一眼外面。 那个身影怎么还没出现在门口… 然而,他期待的身影,此时已经坐在了基建部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 盯着桌子上的三份文件,一言不发。 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坐在眼前的少年,又看一眼那明晃晃的几份文件。 而被中年男人打量的马景澄,也在盯着中年男人,等待这眼前这个男人的决定。 攀州五巨头,宋青州、秦巨政、秦聿铭、兰树云、李宽。 此人就是五巨头之一的基建部部长:秦巨政!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 这个男人桌子上的茶缸还冒着热气。 外面的院子一片冰冷、寂静。 唯有这个房间还亮着灯。 这都说明了,眼前这个披着大衣的男人一夜没睡。 大冬天的,他不睡觉,那他在急什么呢? 马景澄很早就听说,基建部部长,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家,看样子所言非虚。 马景澄来的时候,没有人阻挡。 他直接走进这个男人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攀州基建的问题!” 然后扔给他三个文件袋。 从左往右分别用毛笔写着:西凝水泥,上善重工,含光电杆! 一家负债运行,两家停工停产… 彩虹路的李宽,靠在座椅上,仰着头,时不时举起手看一下时间。 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 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他扭头。 终于等到了那个想要等的人。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看见这个人来了,他心里就有了底。 马景澄将一堆材料,轻轻放在了李宽面前,仅有一小块空处的桌子上。 随后喝了一口水,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 马景澄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 前面做的所有工作,都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手里的砝码而已。 最终所有的砝码,包括李宽、秦巨政等人的意见。 都会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秦聿铭! 这件事,只有秦聿铭能够做。 这次和前面商店的贩卖资格可不一样。 前面的贩卖资格,说白了,在外人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李宽他们内部却是知道的,可以有特例存在。 马景澄能够成功,不是单单一项因素的作用,而是众多结果加在一起。 天时地利人和。 他样样都占尽了。 高进做的时候有地利,但是缺少天时和人和。 人和可以解决,但天时是他们不能左右的。 什么是天时呢? 就是这个经济大寒冬。 高进等人来攀州的时候,攀州已经有了很好的地利基础。 但是,那时候,个体工商户涌现,投资者多,一切都欣欣向荣。 在人和这方面,高进和攀州谈判时,因为攀州没有受到大环境的影响,自然不会后退。 所以他只占了地利。 而马景澄不一样。 他是顺着高进这条路走的。 天时地利人和,到了他这儿刚刚好,所以成就了陶彩。 然而这次不一样,如果再用以前的那种套路,做好了让利。 这样的策略行不通了。 必须抓住大环境创造的机会,再加上别人也想在这大环境中分一杯羹的契机。 不断增加自己的筹码。 什么陶彩服装,不过是在为现在这一步铺路而已。 将攀州最大的水泥,西凝水泥拿在自己手里,是为了防止秦聿铭这家伙会自己去搞,这算是一个制衡。 一来,西凝水泥的负债是秦聿铭牵的头,他要负责。 二来,即使他们有了财政,西凝还在自己手里控着,那主动权起码还是有的。 拿着西凝水泥和陶彩的所有文件去收购上善重工和含光电杆厂,是为了向秦巨政表明,我有这个能力帮你解决问题。 将三份文件,再加秦巨政的一些意向给到李宽,是增加李宽的信任。 当李宽看完文件拿给自己的上级秦聿铭时,一定会召开表决大会。 攀州五巨头,有两个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 剩下的就是鼓动美女记者兰岚,让他的好哥哥兰树云也站在自己这边。 即使不站在自己这边,也不要与自己为敌。 五巨头拿下两个,一个回不来,一个保持中立,只剩下一个,任凭他去怎么说,最后赢的人一定是马景澄。 这还是最坏情况的准备。 或许秦聿铭爽快地同意了呢? 即使他不同意也没有关系。 马景澄还有其他办法来实现自己的计划,虽然要苦了西凝水泥,但也没有办法。 现在,他只需要回去睡一觉。 然后等着李宽给自己送信就好了。 第六四章 debug 马景澄回到陶铃街十三号。 天气乍暖还寒,冷热不定。 早上还能看见些许的白霜挂枝。 眼下已是日破云梢。 马景澄站在西边的门店里,一缕金光从窗外直射进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高天之上,白云明晃晃白悠悠地在移动。 冬天也有暖阳。 他看着眼前的服装出了神。 不要说是当下,就算再过几十年,眼前的这件衣服,还是有80%的人不会为之消费。 有钱和无钱,与时代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任何年代,都存在很有钱的人,也绝对不会没有穷人,这大概很符合2-8定律,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 一缕风吹了进来。 马景澄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孤零零的意味。 孤零零地做着那不为人所理解的事情,孤零零地执着。 在他那个世界,他就是这样的人。 在本科读金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一个习惯于沉默在书里的人,或者说是不善交际的人,和人打交道通常都使用数据说话。 在沉淀了四年之后。 他转而攻读了更适合自己的计算机系研究生。 从此开始了那枯燥而又无聊的实验室时光。 从白天到黑夜,如同被隔离的人。 除了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连宿舍都很少回去。 他也是人们口中常常摇头笑谈的对象。 人们常说,他这么努力,却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研究生前两年,他很少写出一个创新的程序,就是很少去赚钱的意思。 他都是在重复别人以前做过的工作,或者去探索别人已经搭建好的平台。 比如,自己去还原市场上的操作系统,自己去写一套底层逻辑,重复c语言和c++等平台的构建,自己弄硬件底板…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近千个日日夜夜闭关之后,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只是拿来即用的应用型工程师了。 他已经具备开发一门独立语言的能力,唯一的差别在于,自己写出来的语言并不比市场上的语言具有优势。 这也就是人们口中无意义的事情。 在他的时代,凡是与钱无关,不赚钱的事情,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人们称之为浪费生命。 因为那个时代,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是: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 但是,他有一点和本科一样,对自己学校的环境一点都不了解,除了自己学院的位置,甚至都不知道其他学院在哪里。 他感觉换了一个学校,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区别,自己的时间还是花在了实验室和图书馆这样占据了很小面积的两个地方。 到了这个叫红武的国家,环境变了,可思维还是没变。 依旧要靠信息来决定自己的行为。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做成这些事情,并不是善于交际,而是善于利用规则。 就像他在研究生的时候写程序一样,没有哪一套程序写出来就是没有漏洞的。 规则和程序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一定有漏洞,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复这些漏洞。 而这些修复漏洞的时间。 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了不同的定义。 对于有点人来说,那就是人们口中的时机。 什么是时机,时机就是只有当下会发生,只符合当下环境的事情。 由此人们才会强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此时的整个社会就是一台不太健全的电脑。 电脑所需要的大多数东西都还在构建当中。 在当下,要赚钱,只能做高端项目,比如电视机、摩托车、汽车、外汇、进出口等等。 他从花镇出来。 本来是想联合州里的人炒作君子兰等植物的。 但在看到高进留下的文件之后,马景澄改变了注意。 特别是电影《少林寺》的海报更是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因时而动,因势而动。 说到底,商业不过是个找bug的游戏。 在任何世界和任何年代都差不多,就是寻找什么事物,有机可乘,别人没有做过,然后去做,并且做好。 这叫抢占先机。 换句话将就是找bug。 而找bug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是必备的技能,也是最拿手的事情。 新手都知道要使用debug,何况他还是个老手。 不过,debug也不容易,如果你找的地方不对,你就是找破了天,你也找不到,你以为是算法问题,说不定是个空格呢? 在现实社会中,空格这种东西,就是那些你一眼看不出来的东西。 新手不太容易找到,老手却比较容易。 用马景澄的话来说:找bug,我是专业的! 所以,尽管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其实从自己的专业上来讲,就是找bug! 而眼前,兰树云身上的bug就是他妹妹。 所谓长兄如父。 这世界上80%的人呢,是没有办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感情的。 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物质和冷漠,以及规则的世界。 据马景澄了解,这兰树云为了自己妹妹,居然到现在都没结婚。 这是什么年代,很多人在他这个年纪,儿子都上初中了。 这兰树云还说,要等自己妹妹找到一个好人家,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马景澄断定,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妹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都会做的。 不久之前。 马景澄去找了李宽,开始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索要粮食。 李宽怎么做的呢? 李宽没有直接去找兰树云要,而是去找了那个热衷于设计的赵老爷子。 问题迎刃而解。 在得知这兰岚就是那个后门时,马景澄就知道,迟早还要和她背后的人打交道。 所以。 这套衣服,一直都没有人动过。 成了本店的非卖品。 这是原因之一。 兰树云的bug是他妹妹。 而他妹妹兰岚的bug也是兰树云自己。 这世界上,极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诱惑。 有的人说自己抵挡得住,不过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仅此而已。 兰树云对自己妹妹的宠爱,造成了兰岚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却过得比谁都要幸福。 近十来年,兰树云的工资全部都花在了自己妹妹身上。 少说都在万数以上。 在一个一斤米才几毛的年代,花上万数钱,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年头,肯定有比她这个还要夸张百倍的人。 不过不是谁都有这么一个哥哥的。 一个哥哥能够这么对自己妹妹,难以想象。 再者,有时候,攀州会出国考察,势必是要一个记者的。 兰岚见过的东西,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兰岚已经是站在顶端一群人中的一个了。 分析起来好像十恶不赦,可人家都是合法合情合理的。 谁叫大多数人没有这么一个哥哥呢? 兰宠妹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尽管是这样分析。 但是马景澄并不会去做那种让自己难受的事情,想要让马景澄行~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景澄之所以将这套服装留着。 就是为了在适合的时间去发挥它的作用。 从兰岚那天那眼神,还有以后每天都要看几眼的情况,马景澄早已经决定将这套服装送给兰岚。 不说这个姑娘跟着任劳任怨的熬夜,就算是为了感谢她在世联广播fm92.5上的帮忙,以及那些拍照的功劳,也应该将这个给她。 正所谓,宝马赠英雄嘛。 只不过,礼物不能随便送。 得挑选一个有意义的时间。 这个时间恰好来了。 就是今天:兰岚的生日! 马景澄扭头:“来,把它取下,包起来!” 马景澄身后不远处,不敢走远,一直静静等待吩咐的销售员,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整套吗?” “整套!” “用什么礼盒?” “贵宾!” 销售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敢怠慢,叫了几个人很小心地将那套衣服装了起来。 随后,马景澄又让人在津湾广场去买了一个蛋糕。 然后将东西打包,派人连贺卡一起送去新方区谷雨河。 两点多的时候。 马景澄带着魏和尚和张莘月,拦了一辆开往临江的拖拉机,颠簸着朝东而去。 而那兰树云。 此时正在家里杀鸡宰鱼,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个不停。 兰岚则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她哥哥托人从国外给她带来的设计杂志。 兰树云一边忙,一边问:“阿岚,饿不饿,冰箱里有点心,先吃点垫垫,哥一会就忙完…” “晓得~了~” 兰岚趴在沙发上,两只脚在空中相互碰撞,一只手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拉长声气回答。 咚咚咚~ 厨房里又传出兰树云的声音:“阿岚,开门,有人来了~” “哦~” 兰岚应和着,从沙发爬起来,杀上拖鞋,嗒嗒嗒地跑了出去。 “请问,这是…” 打开门之后,一个人往里看,刚问到一半,改口,“兰岚,有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难道是我哥买的蛋糕?” 兰岚自言自语。 拿东西的人笑着否认,“不是,是老板送让我送来的!” 说着将一堆东西递给了兰岚。 兰岚接过东西,那人就离开了。 “谁呀?” 兰树云擦着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往大门看。 “是我们老板送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兰岚吃力地提着。 兰树云赶忙过去接,“电台的台长?” “不是,是陶彩的那小子!” 兰岚将东西给自己哥哥。 兰树云将东西放在屋里,说道:“打开看看?” 兰岚打开之后,兰树云惊喜地叫道:“啊,是蛋糕,你老板对你还不错哦,是不是对你有点儿崇拜哦?” “哥~” 兰岚跺脚,撇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他才不会对我有点崇拜呢?” “你看人家都给你送蛋糕了,别人怕没得这个待遇哦!” 兰树云极力拉升自己妹妹的情绪。 “你是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兰岚没有觉得自己是被特别对待的。 “怎么说?” 兰岚道:“他几乎每天都要给一个人过生日…不过,他说,送礼物不如送钱,谁要是生日,能够拿到20块钱呢,说什么,爱你?” 兰岚抬头看向她哥哥,“真是疯了!” “那快看看,你有没有20块,那可是20哦!”兰树云兴奋起来。 兰岚这才拉开另一个包裹着的盒子。 里面掉落一个红包。 兰岚弯腰捡起来,在自己哥哥眼前晃了晃,“嗯~,我说没错吧,20块!” 兰树云见自己妹妹那样,估计是司空见惯了,于是指着地上:“这不还有一个盒子吗,打开看看!” 第六五章 知己知彼 兰岚兴趣寥寥地打开那个纸盒子。 熟悉的logo出现在眼前。 打开特制的袋子。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衣服,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兰树云对这件衣服也是印象深刻,他曾多次去那个窗口望过。 不过,此时,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警觉。 如果自己妹妹不是陶彩的设计师。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妹妹的生日。 他一定会多想,也一定会把这件衣服退回去。 或者他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上。 “喜欢吗?” 兰树云虽然这样想,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宠溺地看着自己妹妹。 “嗯嗯嗯~” 兰岚抬头,不住地点头,“喜欢~” 随后不停地抚摸着那件衣服,“哥,你知道吗,这是陶彩的第一件衣服啊,是我有机会参与设计的第一件衣服,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兰树云笑着,然后说道,“你先去穿穿看,看是不是合身,哥出去一下,马上就回,帮我看着点锅!” “好!” 在兰岚答应之后。 兰树云从一架上拿下自己衣服,离开了家。 等他赶到陶铃街时,却得知马景澄已经带着人去别的地方考察了。 兰树云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店铺,暗道:“难道是我想多了?” 临江小镇。 这是一座很特别的小镇。 这里和花镇一样,不属于什么区,名字就叫临江小镇,位于大江之北。 临江小镇分南北,南岸停靠客轮和商务船只,北岸停靠运输船只。 但是南岸的人不承认自己属于临江小镇,而是叫自己东风港。 东风港有着一个超大的码头,能够容纳多艘万吨以上的轮船。 马景澄三人乘着拖拉机到北岸的时候,白色四层客轮正响着汽笛声从远处驶向对岸。 而北岸,相对来说就比较简陋。 尽管被称为运输港口,可大多数还是木船。 下了车之后,马景澄伸了个懒腰。 和攀州城里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船夫脖子上挂着草帽,缓缓将船靠岸,直接开始交换起了货物。 岸边。 卖凉粉的人特别多,不管是不是冬天,只要太阳出来了,有什么就卖什么。 马景澄一块五买了三碗,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吃得津津有味。 码头上人来人往,除了魔芋豆腐、凉粉,米粉。 还有卖零食、水果、袜子,小商品之类的人。 马景澄一边吃,一边问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卖凉粉的看来知道不少,也当闲聊讲给他们听。 据卖凉粉的人说,从临江小镇到东海,要七天左右。 距离他们这里不远的前方,就是大货轮码头,大多数从东海运过来的东西都那里装卸。 乌州的小商品也是通过那个码头卸载,再分发到西南其他地区去。 马景澄还了解到。 对岸的客轮,二等舱票要1000块左右,尤其是现在,春节临近,一票难求。 据说,客轮里有电视、浴室、餐厅、录像厅、游戏厅等等,一般人想要坐,那想都不要想。 除了钱,还要各种信件才能买票。 马景澄也只是多说了几句,没想到,那人讲话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仿佛这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一股脑就朝着三人倒了出来。 马景澄听着听着就开始没什么兴趣了,可另外两个听得却是津津有味。 难得出来。 吃完之后,三人就在岸边走走逛逛。 那魏和尚,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瞪着大眼睛,兴奋地上前去左看看右瞅瞅。 反倒是张莘月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里的环境,脏乱差,比不得陶铃街。 不过三人似乎都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到底是从小镇出来的,穷苦孩子。 马景澄也化身吃货,见着什么吃什么。 不一会儿,便打起了饱嗝。 只能学着那些穿得筋筋啰嗦的人,找个还算干净的干草斜坡,躺下,手枕着头,闭眼晒太阳。 这一躺下,竟然就睡着了。 直到海风吹过,马景澄才悠悠地醒来,“几点了?” “俺也不知道,天都快黑了~” 和尚看着快黑下来的天回答。 马景澄这才揉揉眼站起来,带着两人离开岸边,往人家多的地方走去。 晚上,灯火亮起,狗叫声响起。 马景澄站在某家旅馆,看着窗外路过的船只,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确定,李宽来了临江小镇。 他本来迟早也是要来这边办事的。 得知李宽来这边之后,索性就跟了过来。 一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大一点且可靠的航运公司,在未来可能会合作,多做几手准备才能无患。 二来,李宽的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自己离开彩虹路二十五号,到李宽离开,中间间隔如此短暂,说明李宽没有和自己的上级讨论,而是在自己离开之后,直接来到了临江小镇。 那么他来这儿干什么呢? 会不会是自己的计划写得过于详细了,让他觉得可以单干? 马景澄靠窗思索着。 从收集的信息来看,李宽曾经在这个叫临江小镇的地方工作过。 似乎还一个叫李树根的人关系密切。 看起来这个李树根是个关键人物啊。 马景澄决定明天去会会这个李树根。 老实说,信息收集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其中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巨大的。 李宽和李树根这条线索能够得到补充,还得多亏马景澄在‘游手好闲’组成立时提出的那个人才战略。 直到现在,在经过预算核定之后,‘游手好闲’的人数还在增加,目前在京城,东海,姑州,乌州,甽州,都有让人去发展几个人。 等到收入增多之后,应该还会增加人数。 尽管针对不同地方,他们收集的信息会不一样,但都是信息记录者。 在京城的主要是政策资源信息的记录,在甽州的就主要是经济发展。 同时,马景澄准备依托欧阳信凭,尽早在红港也安排人做好市场调查。 攀州的事情完结之后,就会借助甽州过渡到红港。 没有提前做准备可不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对战的描述。 而商战也是战。 那么了解竞争对手就很有必要。 陶彩厂的有一部分服装工作人员是从姑州来的。 材料也需要从那边采集。 这才在临江镇建立起了自己的一个材料存储点。 因为这边有人,打听起来也比较容易。 从而知道了李宽在这里的工作经历。 不过他和那李树根的关系,倒是没人知道。 资料上暂定的是‘父子’,不过有待查证。 马景澄要保证自己的战线不会出现问题,要不然,光凭陶彩的那点利润,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是很难的。 同时,外面的世界可不等自己将计划无限延长。 所以,必须要快、准、狠! 第六六章 小镇行 隔天早上。 吃完饭后,马景澄带着两个憨憨朝着那李树根家游荡而去。 小镇烟雨蒙蒙。 马景澄他们住的地方背靠山陵,相当于是住在小斜坡上。 从上往下走的时候,不觉间,心旷神怡。 北岸的房子普遍比较低,最多就是二层,却少有平房,没有多少破落感。 一片片瓦房隐没在树林当中,犹豫昨夜小雨,湿润的瓦楞沟壑之间还有青苔,让人不会不觉之间就放慢了脚步。 绿色多于枯萎,让人不由想起春城四季如春的样子。 人工雕琢而成的石板路,一阶一阶,蜿蜒往下延伸,用清净二字来形容是再适合不过了。 在路途已经不再倾斜的镇边,马景澄三人找到了那间歇山顶的小院。 在南方,一般人家盖房都是使用悬山顶或者硬山顶样式,少见有人用歇山顶来盖房。 倒是寺庙常见这种歇山顶样式的瓦房。 敲门走进去之后,一个老婆婆迎了出来,“请问,你们找哪个?” “婆婆,我们是来找李大爷的,请问他在家吗?” 马景澄弯着腰耐心地询问,语气很轻,生怕有所冒犯。 “他呀,刚刚出去了。”老人家踱步转身,“进来坐着等,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外面凉!” 熟悉的味道。 还是攀州熟悉的配方。 在攀州,一般人家,文论认识不认识,只要到了家门口,都是客人,都会将其请进屋子里做。 若客人是老人,则烧开水抓茶叶,先喝茶,再弄饭吃; 若客人是中年人,则递烟,倒酒; 小孩和妇女,则弄些甜酒啊,糖什么的招待。 “随便坐,跟到自己家一样~” 老人或许看来的是几个小孩,语气也很和蔼。 走进屋子,张莘月和魏和尚乖乖坐下,马景澄则盯着墙出了神。 老人家忙碌着,一会儿端来这样,一会儿端来那样,“这是他那个徒弟,小宽,从城里带来的麻糖,快吃,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婆婆,你也坐~” 马景澄坐下,看着瓷碗里的麻糖。 有人叫麦芽糖,但在攀州,叫麻糖,用小麦来熬制,里面加上花生、芝麻等,就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很多人都会做,至于麻糖的种类,就看取糖的时机,要硬的就多熬一会儿,要软的就少熬一会儿。 “婆婆,您也吃~” 张莘月似乎想起了自己奶奶,从碗里拿起一块,递过去。 老人家笑着,摇摇头,指着自己的牙齿,“吃不动了,老了,牙齿都掉光咯!” 马景澄一直盯着挂在墙上相册里的老照片看。 那老人家指着道:“都是好多年的老照片了。” “婆婆,这张照片是李大爷年轻时候照的,那旁边的人是谁呀?” 马景澄缓缓站起来,指着其中一张看向老人家。 “那个呀,是他的几个战友!”老人叹了口气,“都几十年了,一混人就老了。” “哦哦哦,真帅气呢。” 马景澄点点头,缓缓坐下,“婆婆,刚才您说,这是从城里买来的是吗?” “是啊,是老头子的徒弟买来看他的,我闷,吃不动了~”老人家挥着手。 “有个徒弟还真好。” 马景澄称赞。 老人家或许是将几人当做孙子一样看待,看几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见三人吃着东西,也十分的高兴。 之后,马景澄又和老人聊了一会儿。 张莘月表现得很积极,一会儿问老人这样,一会儿问老人身体好不好之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才走进来一个老头。 老头也是满脸的笑容。 老婆婆见老头来了,指着马景澄等人说道: “这几小个,是来找你的,你跟他们说嘛!” 说着,艰难地要站起来。 张莘月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老头倒是很有精神,“你们几个小娃娃,找我干啥子?” “是这样,李大爷!” 马景澄不急不缓地站起来: “我们是从城里过来的,听说您在这边管理着一个百货商场,所以想来找您咨询一下一些事物。” “哦?” 李树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稚气未散,留着一头不算短的头发,没想到是来做生意的,这倒是出人意料。 “我呀,是忘记了拿钥匙了,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李树根在旁边柜子的抽屉里摸索着。 “好啊,我们正想去您看管的百货商店看看呢!” 马景澄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另外的两人则一言不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到了那个所谓的码头百货商店。 走进去,一看。 好家伙, 整个就是一厂房改造而成。 屋子地面到天花板有六七米左右。 地面上隔不远就是一根正方形的柱子。 一排排玻璃柜台挨个陈列。 柜台前有不少穿着时尚的人在和柜台后穿着白衬衫的小姑娘讲话。 柜台后面还是一个玻璃柜子,上面摆满了烟酒副食,各种百货。 “大爷,咱这货都是从哪拉来的?” 马景澄看着如此多的货物,随便问了一问。 李树根停下脚步,“小伙子,你不要套你大爷的话,你别看我老了,但我可不上你的当~” 说完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还是一脸的微笑。 马景澄自言道:“嘿,这老爷子,戒备心还挺强。” 走到一处小屋前,老爷子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之后,说道:“随便坐。” 屋子里,啥也没有,就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暖水壶,还有两排椅子。 马景澄和另外两人坐在连排椅子上,李树根这老爷子才开口: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一路上神神秘秘,也不说…” “大爷今年多大了?” 马景澄很随意地问道。 “今年,我瞧瞧,七十几了,老了,记不得了~” 老人仰头想了想回答。 “大爷,这儿就您一人吗?” 老人正视马景澄,又看了一眼门外,“你这孩子,外面这么多人呢,怎么会才我一个呢?” “不是,我是说,您没有什么老伙计?和大爷一样年龄的人…” 马景澄试探地说,“打牌、抽烟、聊天、喝茶的,很您一样年纪的人,有吗?” 李老头脑子闪过一些人的样貌,愣了片刻才说道: “整天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打牌哟。” 马景澄点点头,然后说道: “其实我们过来,是想要在这边建立一个厂库,听说您是百货商场的负责人,就想着过来和您聊聊,或许您能给一些建议呢?” “你们都误会了,我就是个看门传信的,不是什么负责人。” 老头竭力否认。 马景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老头并不像跟自己有过多的探讨,于是就又将话题扯开。 有一句无一句,天一句地一句地乱聊。 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 他带着两个憨憨离开了码头。 两个憨憨也从来不问马景澄要干啥,只是他走到哪跟到哪儿。 于是三人来到了小镇负责人家。 第六七章 下象棋,你能看几步 “飞机带翅膀,要不要?” “要不起~,你走嘛!” “四个二,木有了~” “你个栽舅子,有对王,啷个不炸?” “我炸个钏钏,地主手里四个二~” …… 马景澄站在转角,就能听见房檐下打牌的愉悦声。 正在玩牌的几个年轻人扭头瞜了一眼,问道:“找哪个?” 马景澄笑着上前开始说话,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几人手中。 几人看是一些小零食之类,挥手:“进去嘛,搞快点好?” 马景澄点头,跨进了那间屋子。 别看,这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面的藏书还真不少。 昨天吃凉粉的时候,马景澄随意提了一口书店的事情。 说起了古籍。 卖凉粉的人不懂什么古籍,但当马景澄换了一种问法之后,他告诉了马景澄。 在镇上有一个以前下乡知青弄的一间书馆,就在镇上负责人家里。 聊天其实在马景澄看来,就是在执行一个搜索引擎的功能。 就是你抛出关键词,然后别人回答。 你抛出不同的关键信息,得到的肯定是不同的回答。 每到一个地方,你要了解这个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当地人聊天,这和问路说是一样的。 不过,你首先得清楚自己需要知道什么,然后再去跟人家聊。 不一定非要准确,有时候,只需要沾点边就好了。 和一个人聊天,如果聊得足够多的话,你一定能够从他的回答方式中发现,他到底有没有刻意隐藏某些东西。 不回答其实就是一种回答,有意无意地隐藏,也是一种答案,根本不需要直截了当的单刀直面,这样搞得大家都尴尬。 所以,马景澄带着目的和人侃聊时,抛出的关键词都是往自己目的上靠的。 他从来不关心卖凉粉的人今天出门吃饭了没有,也不关心卖凉粉的人今天能够赚多少钱。 如果他开始关心卖凉粉的人今天赚了多少钱,他也许不会跟做凉粉的人抢生意,也不会大劫做凉粉的人。 但是,卖凉粉的人今天赚了多钱,一定与他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马景澄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神经病。 他认为,这是一个顶级商人应当必备的技能。 和某些大佬吃饭,闲谈之间他就可以将你整个人看透,从而决定他的商业行动。 有很多例子,一顿饭的功夫,本来要成的项目,不明所以就黄了。 有人不明所以。 也有人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没有那种和大佬在思维上对抗的能力,于是选择不说。 马景澄在大二的时候,做过一个项目。 一个以物换物信用app,他以为自己可以成功,最后失败了。 某天在学校后面的小区,看几个老头下街边象棋,郁闷的他就蹲在边上,看着。 最后,局势不利的老头逆风翻盘,老头得意地说了一句话,让马景澄如梦初醒。 老头儿说:“下象棋不是看谁局势好,而是看你能看几步,我早就料到你这一步了!” 也是大二这个秋天,一个三十左右岁的老板,找到了马景澄。 约他在学校咖啡厅见面,谈谈开发一个项目。 马景澄去了。 那人说,他想要搞一个租房的app。 听完他的想法之后,马景澄委婉地拒绝了。 ‘原来,并不是有钱,见识就深刻…一个人的见识、思维、品格等等东西,与钱没有关系,与年龄也没有关系…’ 这一年正是租房app大乱战。 那个老板一直在强调可以投,可以开发。 马景澄却始终都知道,投了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死得灰都不剩。 他不知道那个老板看到了几步,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够看到几步。 …… 卖凉粉的说,里面的书,不太好看。 马景澄进了这间屋子,翻开那些书,才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好看。 繁体字,竖着写,用毛笔记录而成。 马景澄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本残缺的地方志。 一般来说,地方志的整理,就是前面四五十年到这之后二十年之间的事情。 马景澄不顾灰尘,坐在狭小的窗口边读了起来。 本来只是来砰砰运气的。 有的东西,人们当下的很多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一定有人曾经整理过。 大多数人以为不存在,其实它存在,不过是在不懂的人手里,放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地方志和那些传下来的古董家具是一样的道理。 在马景澄那个时代,观复博物馆,馆主马未都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收藏古代器物,到了世纪末的时候,已经颇具规模。 方才在李树根家,马景澄也看到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一些古老的物件儿。 不过,他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主要是没有太多的精力花在这上面。 尽管现在红港也有很多收藏家到处收集古老物件,但是,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搞成的事情。 如果去做这件事,那么别说什么主宰信息科技领域了,就算是想跟着喝汤都没份儿。 时机永远是很重要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成为一个富豪,那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衣食无忧。 可他的目标不是。 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可人还是原来的人。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所以要根据自己的追求选择适合的道路。 就像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一样。 或许根本没人会在乎他到底做了怎样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这间屋子里人们看不懂的书,就是他最大的追求。 在花镇也有这样的古书。 不过,人们将它拿来点火。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种看不懂的古书,最大的价值就是点火取暖。 他们不是不关心它传承着什么,而是根本就没这个意识。 马景澄细细地观察了一下。 这里面的书,基本上都布满了灰尘,但却有两类书上面没有灰尘: 一类是医书; 一类是故事书; 书屋原来的创立者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这间书屋以后或许也会消失,那些书也是一样的。 马景澄叹息着走出了屋子。 他是满意的。 这次临江之行,结果比预想的要好。 李宽应该不止是来给自己师傅送年货这么简单。 毕竟除夕是1月24号,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呢。 马景澄觉得自己也应该回去了。 这次过来,除了想要搞清楚李宽的意图,其实还有别的事情。 坐在回去的车上,马景澄看着北方的天空,暗道: “东子哥,放心吧,我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不惜一切代价!”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残缺的地方志,刚才用钱买来的。 下象棋,你能看到几步? 脑中回想起那个老头得意的表情。 这一趟临江之行。 收获可以说是巨大的。 攀州是一局棋。 这是马景澄的判断。 他,要将整盘棋打乱,重新让其活起来,然后按照他的布局走。 他将目光转向西方:“这回,执子先行的人,是我,马景澄!” 第六八章 吓坏老司机 车子嗒嗒嗒,冒着青烟,颠簸在石子路上。 马景澄时不时要抬高屁股,要不然抖几下就能让人牙齿都磕碎,有时还会咬着舌头。 有时站在车厢里,可能风景会更好,比如张莘月和魏和尚,一人站在车厢的一边,左右脚分别踩在车厢往外的台子上,好不威武。 一路上,总有小孩追着拖拉机跑,胆子大的还吊在车尾,任凭魏和尚等着大眼吓唬,就是不下去。 马景澄突发奇想,从前面扭头,看向两人:“莘月,和尚,你们感觉谁比较厉害?” 魏和尚嘿嘿一笑,“当然是俺厉害,就她那样的,俺一个能打十个…不过她是女人,俺不能对女人动手是不是?” 马景澄阴险地一笑,看向身材高挑的张莘月。 从他那角度看去,张莘月那鹅蛋脸,简直是真鹅蛋,一比一还原,线条优美流畅,没有一丝丝的凹凸感,脸上的肌肉,多一丝嫌多,少一点嫌少。 “莘月,养了这么久的伤,应该全好了吧?” 马景澄转过头去,握着手里的竹枝轻轻地摇晃:“这次不留情,让和尚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前面带着草帽颠簸着身体的老司机,一听后面的少年要车厢里的两人干架,一脚刹车就停住了,差点把身后的马景澄甩出去,胳膊都差点脱臼。 “哎哟,你啷个能让女娃儿跟男娃儿干架嘞?” 马景澄甩手之间,就听见司机开始喋喋不休,“女娃儿力气小,啷个干得过男娃儿嘞,要不得…” 司机还没说完。 张莘月左手握住扶手,一个托马斯回旋,大长腿带风直接从空中重重地砸向另一侧的魏和尚。 魏和尚右腿还踏在车厢愣子上。 张莘月的速度却极快,他只能下意识举起左手用胳膊去挡。 刹那间,他眉头一扭,瞳孔放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是内劲儿~” 胳膊与张莘月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想要反应已经来不及,在庞大的力道之下,他身体向左倾斜,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左膝盖直接跪在了车厢里。 魏和尚反应也很及时,调整了颤抖的左手,撑住车厢,双脚朝天,横扫过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张莘月扭转另一只手,整个身体直接甩出去,从马景澄头上扫过,一脚蹬在司机依靠的座椅上,转回来,与魏和尚对撞了一脚。 魏和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体,“刚才是俺大意了,让你个妮子偷袭了一把,再来!” 不等他说完,张莘月一字马大长腿带着劲风扫了过去。 魏和尚眼疾手快,一个转身,成功躲过。 张莘月脚一蹬车把手,一跃,膝盖直击魏和尚胸口,魏和尚躲闪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护住,差点被撞飞出去。 前面那司机眼睛盯着两人不断地移动,看得直噎唾沫。 “开车了,开车了~”马景澄催促道。 “啊?” 司机很懵。 “不要管他们,没得事情…”马静用竹条往后一指,“你看,都是练家子,放心,开车,让他们去打,你只要开好车就行咯!” “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啊!” 司机在马景澄的催促下,转过身去。 车子一启动。 魏和尚朝着后面倒退了几步。 张莘月则只是上半身晃动了一下。 “莘月~~~?” 听见马景澄的声音,张莘月的步伐变得悠晃起来,在调整呼吸之后,她仿佛与车子在同一频率。 “不要留情哈,要不然我不清楚在极端情况下,你是不是能保护我的安全哦!” 马景澄的声音仿佛只有前面时不时回头的司机能听见。 张莘月闭上眼,片刻之后睁开。 她此时已经能够安稳地站在车上,任凭其颠簸。 魏和尚见张莘月眼神一凝,瞬间心神戒备,防御起来。 不过相对于张莘月的如履平地,他可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尽管能够稳住,但毕竟是在行走的车上,又加上张莘月的攻击。 他只能一边扶着围栏,一边应付。 路上的人见车子上有两个人打架,纷纷喊道: “快看,车子上有人在打架!” “那两个人会武功,我们跟到走……” “好好,打呀,打他~” 司机不敢将车开得太快。 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手里挥舞着棍棒,跟在拖拉机后面,一边跑一边吼,引得无数人朝他们看来。 “司机,你开快点,要不然都到不了城里了。” 马景澄催促着。 司机长呼了一口气。 换挡加速。 这次,他方向盘再也不敢一只手缓慢滴转动了。 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十分紧张。 不过又有点刺激。 开到宽敞的地方,他也急速地扭头看一眼,暗道:“真他妈刺激,这两个娃儿,真牛批,老子再开快点~” 三十多岁老司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左右岁,开车狂打方向盘的年纪。 而车厢里的两人,还在拳拳到肉的对战。 乒乒乓乓。 不知道打了多久。 魏和尚拍打着车厢,“老…老板,你快让她…放开俺,俺…服了!” 原来,魏和尚一只手被张莘月从车厢的围栏空隙拉了出去。 此刻,张莘月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一只脚踩在围栏扶手上,另一脚则踩在魏和尚那紫一块青一块的脸上。 魏和尚只能用脚踢车厢挡板,一边踢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那兴奋握着方向盘的司机,不经意往后一瞥。 吓得差点把方向盘都扭下来。 要不是开了十几年的车,他当时就一脚刹车踩下去了。 他的手都开始抖起来,眼睛盯着前方,冲马景澄喊:“我嘞祖宗噻,你快让她回来~” 司机不敢停车。 张莘月整个人离开了车厢,身体与车厢平行,完全靠魏和尚的一只手提供拉力。 要是司机一刹车,张莘月整个人就会被甩出去。 司机是个老司机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莘月~” 马景澄挥挥手。 她一点都不担心张莘月。 和张莘月待了这么久,他都问过。 花镇寺里的老和尚经常让她在山间崖壁行走采药。 丹山的情况马景澄是了解的,有些地方,山羊都不敢去。 一般来说,能去那儿的,恐怕只有臂力过人的专业攀岩者。 但是张莘月能去。 所以一点问题没有。 “啊~” 魏和尚惨叫一声。 张莘月一扯,借力将自己身体甩回了车厢。 这时,司机才将车缓缓停下,吓得他身体一下子就松在了座椅上。 咣当。 魏和尚鼻青脸肿地撞在了车厢挡板上。 等他爬起来之后,对着马景澄喃喃道:“老…板,俺胳膊…脱臼了~” 马景澄看他那样,是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莘月,给他接上~” “俺~俺,俺不要她接~” 魏和尚心有余悸。 这女人,下起手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要不是自己练过,估计早废了。 说着,身体往一边躲去。 “哼~”张莘月将头扭朝一边。 “那怎么办,我又不会接骨?”马景澄摊摊手。 “哎,我说和尚,你这么厉害,那天是怎么被人打倒的?” 马景澄刚才看了,魏和尚的确有两把刷子。 “俺不是说了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是饿得慌,何况俺都饿了好几天,要是在遇见……” 和尚一动,就不说话了。 “我,会,我会接~” 两人正聊着,前面的司机拉出屁股底下的抹布,抹了一把脸,才扭头说话。 噗呲! 马景澄直接笑了出来。 “啷个了?”司机一脸懵地看着笑不停的三人。 “你不亏是老司机啊,你看你,用啥子擦嘞脸?” 马景澄看向司机手里的抹布。 “唉哟,沃日,忘球掉了,早上修车,帕子没洗~” 那司机一看,自己手里是一块沾满了机油的抹布。 “你说你会接骨?”马景澄开口。 司机一边用衣服擦脸,一边说:“开车磕磕碰碰,跟着村里的老人学嘞,艺多不压身!” “忍到点哈!” 说完,司机爬上车厢,让魏和尚坐下,拉起他脱臼的胳膊,一伸一缩,“完事!” 魏和尚活动了一下,笑道:“还真可以啊!” “那是必须嘞!” 司机有点小得意。 爬回自己的座椅上之后,他才靠着座椅,扭头:“说真嘞,你们刚才嘞行为,真是老司机都遭不住,太黑人了!” 司机见几人笑着,也笑了起来,“坐稳了,发车咯!” “老司机带带我,啦啦啦啦啦~” 马景澄摇晃着脑袋,难得地哼起了歌。 第六十九章 讨论 “哎,我说师傅。”马景澄扯着嗓子问。 “啥子事?”司机抖动着身体。 马景澄调整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我说,这周边有没有那种路不好,但煤比较多的地方?” “让我想一哈。”司机随后歪着身体,说道:“有嘞嘛,兔儿跑。” “兔儿跑?” “对头,那个地方路不通,没车路,都是靠牲口驮....” 一路上,一边哼歌,一边和开拖拉机的老司机聊天。 最后,车子停在陶铃街十三号的江边。 对大江的处理,不能说很不好,简直是糟糕至极。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蜗居在江边。 站在江边,马景澄摸摸颠得麻麻的屁股。 抬头往江北看去,只见一些人在厂房上敲敲打打,为解决饥饿而建的福利区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人多,效率就很快。 按照马景澄原来的想法,本来是打算将这个福利场所放到谷雨河以南的地方。 可仔细一想,虽然那边比较宽敞,但大江距离谷雨河实在是过于远了。 江边或者江北的人,要跑到谷雨河去吃完饭,再回来,那绝对是非常折腾人的。 甚至有人根本没有能力这么来回的折腾,只能在江北选一个地方来做这件事。 如果说要减少负担,无疑这是一个好方法。 很多公司和机构就善于干这样的事情,但马景澄不会这么做。 一江南北,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稍作感叹之后。 带着另外两人返回了厂子。 厂子里的人见到魏和尚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纷纷上来询问,是不是遭到了大劫,说要报仇之类。 魏和尚赶忙挥手说不用。 与此同时。 彩虹路二十五号,巨大的会议室里。 攀州重要的负责人基本都在。 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沓稿件,长达上百页。 陆续还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里面的人用陌生目光打量着进来的年轻人。 年轻的姑娘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头发朝两边分开,微微盖住密而细的眉毛,两条麻花辫垂在盈盈握不下的胸前。 麻色格子短袖露出白而细嫩的胳膊。 手里抱着几本书,缓缓向着李宽等人走过去。 “哎呀~”秦巨政带头站起来说话,“二铃啊,若不是事情紧急,也不会让你过来,昨天才到,还没休息好吧?” 女孩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如花一般微笑,干练中带着一点范儿,“休息好了,休息好了,都已经休息一天了,早就休息好了。” “我们正在烦恼呢,州长就说让打电话给你,他讲你从东海乘轮船,昨天已经到了攀州,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的帮助啊!” 秦聿铭也难得的开口,说一些客套的话。 其他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谁家姑娘,我记得州长的闺女没这么大吧?” “不清楚,能够让两位部长都这么重视,定然不简单。” “长得不错…” 秦巨政缓缓坐下,面向众人,开口道: “今天这件事的重要性,大家也都知道了。 为了确保事情顺利进行,我们特意请来了一位真正的高材生,陶铃!” “大家欢迎!” 秦巨政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哗啦啦地响起,尽管人们心中带着疑惑,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秦巨政摆摆手,待掌声停下之后,说道: “陶铃,这个名字,大家都很熟悉了,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区的名字,渊源就不跟大家讲了,不知道的自己去问问家里人。 我要说的是,陶铃在我们这儿高考还没重启时,就已经考上了红港科技大学,学习法律,现在是红港科技大学的研究生。 这几年,宋州长在红港的活动,几乎都是由陶铃参与完成的。 宋州长如今在国外回不来,就请陶铃同学协助我们来做好这一个关于攀州发展的决策。 自然了,大家不了解陶铃也很正常,只希望大家都尽力完成这件对攀州有利的决定,我就说这么多。” 秦巨政说完之后,他弟弟秦聿铭接过话: “今天把诸位叫过来,并不是马上就要做出决定,而是集思广益,找出其中的疑惑点,这件事今天必须完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开始吧!” 陶铃那女子却盯着文件封页上的那个粉红色logo出了神,随后,朝着旁边的李宽开口,“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天价的红港品牌‘陶彩’?” “你知道?” 问话的不是李宽,李宽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一个人抢过话。 陶铃笑着答到:“我在东海就能见到,来的路上也有人提着醒目的袋子,讨论激烈,所以打听了一下。” 攀州这么大的城市,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飞机场,客轮是出行的主要方式,有东海的商人往来东攀两地,跟风买一点回去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 可见到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讨论,陶铃也觉得奇怪。 人们口中都在说‘陶彩’是红港大品牌,可她几乎从小就生活在红港,却从来未听过有这么个品牌。 她暗想,可能是个假冒的牌子。 未曾想,还未来得及前去探查,就在这个重要的地方,在这份正式文件的封面上,见到了这个醒目的logo。 看起来,这家公司的经理运作能力很强。 然而,很多人都不知道马景澄根本不是红港人。 这其中,知情人,极少,少到目前只有李宽一个人知晓那所谓的红港商人,是个乡野少年。 报纸没有公布过陶彩负责人的名字,陶彩厂子的工人也极少知道,官方也有意无意地在保持着这样一种认知。 所以,现在,这就是一家红港品牌。 如果有人说他的创始人是一个乡野少年,估计会被当做谣言。 当假象成为所有人相信的东西时,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面对这位从红港过来的,真正的,高材生,李宽没有像别人那样讨好。 他反而有点担心,担心这个过于聪明的女人会坏了大事。 李宽不知道那是少年要做什么,但是总体来说,情况对于攀州来说是有利的。 眼前这份百十来页的文件,李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在去临江的路上,在自己师傅家,以及回来的路上。 可是他找不出任何不利于攀州的点,他师傅也找不出。 但是,李宽不相信那精明的少年会没有别的意图。 他图什么呢? 这是李宽一直以来在想的问题。 马景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致命问题。 那就是太过于无欲无求。 在文件递给李宽的前一天晚上,他在纸上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计划。 偶然之间,他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的计划,看起来毫无破绽,其实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宽太了解自己了。 李宽没有绝顶聪明,但是他却极其地冷静和会拿捏分寸。 一个会拿捏分寸的人是可怕的。 所以,马景澄临时改变了自己完美的计划。 在这间会议室,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有破绽的商业报告。 《救济策划书》,是这份报告不知所云的名字。 那个自信的女子陶铃,很快就找出了这份计划书的破绽: “这份计划书中讲到,希望官方提供政策支持,筹集攀州各项启动资金,但是在里面却只承诺将电杆栽满攀州每一个村落,利益归属问题没有说明…” 在大家都找不出来问题时,只能抬头听陶铃说: “最主要的是,他说要社会筹集资金,注意了,他提到官方给予支持说到他筹集资金的机构,在整个攀州,只能有这么一家…” 陶彩看向众人,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正常的吗?”有人提出质疑,“如果都来这么搞,那是要乱套的。” 秦巨政等人看向陶铃,大家都默认了前面计划书的部分分析。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如何筹集,以什么样的方式筹集,是不是会损害群众利益,他没有写清楚,所以他可能存在其他方式,看起来是没有损害大家的利益,其实还是损害了利益。” 陶铃低头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段落说道: “大家请看,第三十八页,他写了这么一项: 若是在我方没有违反任何规定的前提下,协议签署者,不得动用任何力量干预我方的正常行为,除非我方同意,否则,在本着群众自愿的前提下,不得强行迫使我方转让、终止筹集… 不得以资金超出为由,勒令我方停止筹集。” 陶铃翻了一页, “协议40,在我方启动筹集措施之后,官方要发布声明‘陶彩’为唯一合法筹集机构,并且配合我方打击其他借此机会敛财的任何势力。 协议41,官方在我方开始筹集之后,不得再以同样的方式开展攀州区域的筹集…” 陶铃一连画出了几十条看起来霸道,但是,结合攀州当下环境又没有不妥的协议。 秦巨政身体微微超前倾斜,喝了一口茶,示意:“具体说说!” “首先,筹集资金这项工作,他这么规定,就说明,他能做,官方也能做。” 陶铃根据自己在条文边标注的红字进行扩展解释: “从他禁止其他人和官方出现同样的行为就可看出,他是想要垄断整个攀州的利益。” 陶铃抬头:“在利国等欧利国家,存在一种法律,叫做反垄断法,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认为不论他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筹集资金,都不能让其垄断!” “什么是反垄断法?”有人不明所以地问。 陶铃一时间竟然语塞。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然而,红港没有反垄断法,攀州也没有,这些人没有接触这种法的环境。 她语塞的点在于,她无意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在红港,林氏集团是霸主,非常霸道,几乎处于垄断的地位,非常讨厌,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代入了那个场景。 但是呢。 在攀州,如果她要解释反垄断法,那就是在拿武营企业开刀,所以她只能语塞。 秦巨政看了一眼那个竭力要讨好陶铃的人,示意:“继续说吧!” 陶铃点点头: “条文里规定,不得以资金充足为由,终止继续筹集,这就说明,他筹集的资金绝对超过栽电杆所需要的…” 接着,陶铃又找出了无数条不合理的地方。 会议就她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已经天色暗下来。 许久之后,会议室的人才散。 他们已经得出初步的意见,决定明天让陶彩厂的负责人来,再做出最后的决定。 第七〇章 谈判 在秦聿铭的办公室里。 秦巨政、秦聿铭、兰树云、李宽。 一人坐在一个方位上。 看着中间桌上整理出来的意见,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可能,我们自己搞?” 秦聿铭头也不抬,盯着那些文件,似乎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询问众人的意见。 这不能怪他这样想,在刚才散去的会上,大多数人的意见就是:自己搞! 在攀州,环境并没有那么森严。 攀州的官僚作风一点都不强硬,但是攀州负责人的作风强硬。 在红武,有七十二境,八百州。 如果一个州是一个企业的话,攀州更像是由精英主导的外企,其他像是程序繁冗的武企。 在这样一个环境当中。 宋青州没法不强硬。 他承受的压力,是别人所不能想象的。 所谓职大一级压死人,他不过是一个州长而已,他也要时常面对各种刁难。 改革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 曾经人们口中喊打喊杀的红港商人,变成香饽饽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无数地方负责人跑到红港,灰头土脸的求着人来投资。 然而却不能给这些商人的利益以保障。 他们是笼中鸟,飞不了,放不开手脚,谈何发展。 攀州不一样,很多人的利益在攀州就能得到保障。 这都有赖于这里管理者理念的转变。 只要是对攀州有利,即使现在无利,未来有利的事情,他们都会在可控范围内尽量的去做。 在不违法,可控范围内,只要能解决攀州问题,宋青州都会为其提供相应的政策扶持。 但攀州模式却不可复制。 因为你找不到这么多没有官僚作风的人。 不是没有,而是淹没在人海之中。 有人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如果金子放错了地方,你怎么可能发光,发一次光,我给你盖一块抹布。 在其他州,你没有关系,想要晋升,那想都不要想。 在攀州却不一样,只要你有才能,真心实意为攀州百姓做事情,你就可以得到重用。 李宽就是最好的例子。 常人要想一步一步走到李宽这个位置,比登天还难。 此外,还有兰树云,一个月领工资320块。 在其他州,他这个年龄想要做到这个位置,想都不要想。 还有秦巨政、秦聿铭、秦晓夫。 亲兄弟。 这种事情在哪儿敢想? 攀州发展的最大原因,重视人才。 有才的人不一定有德,也会存在一些害群之马,但不碍事。 宋青州选人的方式很独特,秉持着开怀纳百方的态度,唯才是举,陶铃被他看中时,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两三年后,他就敢让这个人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除了他还有谁? 秦聿铭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是宋青州看中的人。 这些人,压力之大,常人绝对想象不到。 他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攀州的未来走向。 他们是最终下决定的人。 对于一个有责任心、胸怀大义的人来说,作出一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自己事小,民生事大。 今天这个议题会出现在办公桌上,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没有过多的考虑上面的压力,否则事情不可能办成的。 集资这件事,不是不可以做。 而是用什么样的名义和方式。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家私人企业。 所要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上面或者法律上允不允许。 还有这件事开始之后引发的一系列反应。 这些反应对攀州,对全国的影响,也在考虑之中。 由此,秦聿铭提出了能不能由州里来做。 这是规避未知风险的最好途径。 “恐怕不行!” 李宽回答得很直接。 从他读完那份文件,他就一直在想,能不能由州里来做,还找自己师傅商量过,得出的结论是不可以。 李宽解释: “现在的困难,不是民众手里没有钱,而是州里没有钱,同时我们不能让民众心甘情愿的把手里的钱集中起来,这也是同意‘陶彩’可以开店的原因之一。” 兰树云接过话: “此前也搞过,除了各个村镇社队企业能够筹集到一定的资金,在城里基本上没有筹到什么能够帮助解决问题的资金。” 秦巨政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众人看向他时,他才开口: “多的,我不说,就说说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建议,把电杆栽满攀州任何角落,这不,所有好处都肉眼可见,我的意见是同意。” “的确是这样。” 李宽接着秦巨政的话, “各州都在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要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各地待就业人员已经对社会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扰乱了社会正常的运行,犯罪频发。 州里今年犯事儿的人也超出了以往,就业问题是当下的当务之急…” 李宽句句不提集资的事情,可句句都与集资相关。 马景澄说这人可怕,就可怕在这些看不见的细节上。 秦聿铭一直都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李宽也不能随便在语言上给自己上级压力。 秦聿铭的考虑更加广。 他不止考虑眼前,还考虑了攀州的未来。 州里和中枢院是有协议的。 如果出了不可挽回的差错,他自己事小,宋青州也不算什么,最多就是接受惩罚。 然而,攀州就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 这才是重要的。 总的来说,攀州目前发展不错。 如果不是之稽那边闹得太凶,将武营的挤得饭都吃不上,导致经济寒冬。 攀州不会陷入当下的困境,说不定过年之前,攀州百分之八九十的地方就通上电了。 现在,只需要渡过这个难关,攀州还能在整体上领先全国。 而问题正是在这里。 这个难关必须过,不是尽量,是必须,过不了,攀州照样要换人。 既要解决困难,又要将解决困难的方案放在可控范围之内,这个就是秦聿铭遇见的难题。 而且,攀州最致命的点根本不是什么基建停下来这些可控的问题,而是汇东银行这个定时炸弹,当然,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万事通李宽都不知道,但是他不能不知道。 当所有事情都聚集在一块,这才是致命的。 这就是大势,非人力所能阻挡,只能化解。 “你知道,他要用什么方式筹集资金吗?” 秦聿铭看向对面的李宽。 “这个不知道,文件里说,是以民众自愿的方式,我想应该是可行的。” 李宽的确不知道,不是他不想,而是马景澄不愿意告诉他。 马景澄不说的原因很简单。 这件事只要思路一通,那对于李宽这些人来说,简直一点困难都没有。 马景澄花了那么长时间,写了上百页的条款,还故意给他们漏洞让他们去讨论,就是不想让这帮人脑子空下来。 他们暂时的思维盲区,就是马景澄唯一的机会。 “那,什么样的方式,是民众自愿的呢?” 马景澄担心的事情出现了,秦聿铭这家伙,捕捉信息的能力也只极强。 这点在马景澄的预料之中,他们一定会想,什么方式是民众自愿的。 马景澄能够预料到他们会想到这一步,进而往下去探索,之后的事情按照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成功与否,与运气也有关系,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间屋子,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留下那个红港科技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陶铃,或许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但是他们没有。 而且这群人,压力太大了,思维一时间被堵住也是难免的。 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摇头。 他们走在想,怎样让民众拿出来,而没有想要给民众什么。 讨论还在继续。 四人可谓是,一夜未眠。 另一边,马景澄也一夜未眠。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用毛笔书写的字。 曾经放着‘永攀高峰’几个字的地方,挂上了‘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予之’两句话。 想要得到,必定要先给予,无论你给予别人的是什么,感情也好,知识也好,钱财地位也罢。 总之你必须要拿出去,你才能收回来。 楼廊外面。 张莘月从窗子里看进去,想要开口,最终还是没有。 除了刚来攀州那天晚上,她几乎就没见到马景澄好好休息。 她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有点不懂马景澄。 这还是那个木讷的马家小子吗? … 楼下的厂房也是灯火通明。 都在忙碌着。 现在是三班倒在运行。 很多人自愿两班倒。 不为别的,为了钱。 加班有加班工资。 白班一块,夜半就是两块。 成群结队的人想要干夜班,有人下了班还不肯回去,因为多干一个小时,就多挣一毛钱。 陶彩的服装工,让那些建筑工十分的羡慕。 在陶铃街周围,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有一群一群的人聚集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 厂子里的熟练工,被请去交那些想要进陶彩厂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册子。 厂里的操作手册,被他们抄写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学。 男的女的都有。 这世界上,除了生孩子,似乎就没有男人干不成的事情。 好些青年,长得挺端正,居然也一头扎进了缝纫当中。 他们可不管陶彩厂是不是招聘,只顾按照手册挑灯夜读。 只为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进去,一天拿个几块的工资。 这种情况,马景澄都看在眼里。 陶铃街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了。 在做其他事情的同时,他也在想厂子应该要往南部迁移的事情。 ‘游手好闲’组,有很多人,已经无事可干,马景澄只能让他们去到攀州的各个镇上,了解自己需要的情况。 当然出差费肯定少不了。 至于陶彩这个品牌,攀州的市场迟早会饱和。 饱和之后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本来只是针对那么一小部分人设计的服装,如今规模在不断地扩大。 要是想要让攀州一个州吃下这么多货物,那是不可能的。 渐渐的,销售量就会减缓。 而想要在其他地方卖衣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摆在马景澄面前的难题。 解决的方法有两个: 一、出口; 二、专营店。 出口,暂时看起来不可能,没有经销商,也没有自营销售网点。 只能将目光放在专营店上面。 如此多的问题,让马景澄根本就没有时间睡觉和休息。 这件事他不能亲自去处理,只能先派人到各州去探探风。 仰躺一会儿的马景澄,拿起了从红港订购的世界报。 他要随时保持着对世界科技发展资讯的了解。 他这个办公室,除了各种笔记本,就是报纸最多了,哪个国家的报纸都有。 不知不觉间,外面就飘起了白色。 雪色暗淡了灯光。 楼下有人从厂房里走出来,纷纷嚷嚷,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没过多久。 一辆轿车停在了厂房门口。 魏和尚屁颠屁颠地蜷缩着跑上来,“老板,有人来接你了。” “莘月!” 马景澄只喊了一声,张莘月的房门就打开了。 她也一夜未眠。 马景澄将手里的皮包递给她:“拿着,和我一起去。” “和尚,看好门啊!” “哎!” 地上已经铺上一层雪花。 走到门口。 开车的人很自然地打开轿车的后门。 “你从这边,我去那边!”马景澄也很自然地扭头对张莘月说。 开车的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外面雪花纷纷扰扰地飘落。 天气说变就变。 小轿车一直往东,最后停在了工商部的停车场内。 李宽等一行人早已在屋檐下等候。 首先从车里出来的是一个扎着半马尾的女子,有着匀称的身材,长长的腿。 几人对看了一眼,另一边才冒出一个脑袋。 秦聿铭看向李宽。 李宽点头,表示这就是今天的谈判对象。 尽管秦聿铭在昨天晚上李宽介绍少年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看到本人,还是有点诧异。 不过他并未因为对方年龄小就产生轻视心理。 旁边的陶铃今年也才二十岁,却早已在国际上活动。 在这片土地上,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反倒是更加的重视了起来。 少年是攀州本地人。 从长久来看,少年的成长,对于攀州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司机很自然地用一把伞给马景澄遮挡飘落的雪花。 这算是秦聿铭等人能给出的最高待遇了。 这年头,商人在某种意义上,比他们这些人还要重要。 得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即便马景澄是一个少年,一个攀州本地人,也不会因此轻疏。 马景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搭配着领带,皮靴,很有范儿。 更有范儿的,是他身边,雪花之中的张莘月。 脚下一双醒目的白靴子,浅草披风,紧束腰… 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陶铃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绒衣,套灰色外套。 身上依旧散发出某种难以言表的自信。 不过,看到张莘月的穿着,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与其说马景澄卖的是衣服,不如说他卖的是搭配和新奇。 相比之下,陶铃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来谈判的居然是个年轻人。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一夜未眠。 秦聿铭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伸手:“你好,我是工商部负责任秦聿铭,很抱歉,这么早就把你接过来啊!” 马景澄不卑不亢地伸手,笑道: “秦部长日理万机,大雪天还在这儿等我,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这位是基建部部长~” “这位是…” 秦聿铭挨个给马景澄介绍。 介绍到陶铃时,她目光还停留在张莘月身上。 “我是陶铃,负责今天法律相关的工作。” 陶铃伸手。 “此人的手心,纹路粗而不犷,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肉茧,手指有大块的刀疤,手背却是极其的细腻,不像是大家族公子该有的…” 在和马景澄握手的瞬间。 陶铃不但观察了马景澄手背的细腻,感受到了马景澄手心的温度,手指根下的茧,她还手指滑过马景澄的食指,摸到了马景澄受伤的伤疤。 尽管她那个动作让人一愣,有点挑逗的意味。 但就在这么一瞬间。 她却是将马景澄分析了一个遍。 根据她所学过的知识和经验,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判断了马景澄不是红港人。 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学识,口音,身份等等东西去做一个判断,这些只能作为她判断一个人的辅助资料。 因为这些都是后天可以学习的东西。 她见过这世界上无数的天才,一天之内学会一门外语,十天之内完成一个科目学习的人,很多。 她判断一个人,往往是从那些被人忽视,却有着特定环境特征的细节入手。 作为一个学习法律的人,在学习心理等辅助手段的同时,她还学习了刑侦。 职业的原因让她养成了一个准则:了解你的对手! 此刻,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年轻人,就是她的对手。 就一个握手的动作。 陶铃推翻了从马景澄下车再到与自己握手之前所有的猜想和判断。 不过,疑惑也产生了。 一个不是红港人的商人,却打出了红港品牌的名头。 身边的这些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在她沉思的片刻。 秦聿铭等人已经领着马景澄走了进去。 这些人当中。 和马景澄有过正面接触的,有李宽,秦巨政,其余都基本没什么往来。 兰树云对马景澄也做过调查。 不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自己妹妹兰岚在马景澄的厂子上班。 不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前几天他妹妹生日,马景澄送了那么一份贵重的礼物,他以为马景澄有所求。 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人来找他。 秦聿铭和马景澄在自己家见过一面。 不过当时他正被西凝水泥困扰,加上马景澄和刘雨匆匆离开,没有印象。 李宽就不用说。 秦巨政和马景澄有过交锋,正面的交锋。 当时马景澄给秦巨政看的文件,比昨天他看到的要详细得多。 西凝水泥和另外两家厂子都在马景澄手里,他不得不重视。 所以让李宽去做调查。 李宽做了详细的报告。 不过,他所报告的也只是他所知道的。 在他离开花镇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没法写进去。 时间太短,他根本不可能重新到花镇去一趟。 但是,李宽觉得,这就足够了。 白开水,一人一杯。 张莘月放下文件之后,就走出了会议室。 站在走廊盯着院子里的松树发呆。 秦聿铭一夜没睡,精神却很好,侃侃而谈,讲了很多关于攀州的好政策。 算是开场白了。 接下来进入正题。 “关于你提的这个意见,我们有几点疑问,所以今天请你过来,我们共同探讨一下!” 秦聿铭当下手中的搪瓷缸,看向对面的马景澄。 “您请说!”马景澄点头。 “你是以什么形式筹集资金呢?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啊~” 秦聿铭环视众人,笑着说,“这关系到攀州的安全。” 我要能告诉你,我还花这么长时间跟你折腾? 马景澄微微一笑,摇摇头,“秦部长,这个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众人一听,一阵失落。 马景澄却接着说道: “我想,我在策划书里已经讲得很清楚了,筹集资金也是为了发展,您应该也看到了,我在‘陶彩’上并没有利润可言。” “几万总是有的吧?” 这次文化的是陶铃。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昨天回去之后,要了关于陶彩的所有资料,自己研究了一整夜。 “在攀州,几万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陶铃盯着马景澄,说道: “而且,我查过,你们工厂的工资,一个月不到十万块,所以我说几万还是少的。” 马景澄微微一笑,看向李宽。 李宽坐正了身体,这才开口解释: “那个陶铃,你刚来,是我的失误!” 陶铃听李宽的话,扭头一脸疑问。 “是这样啊,你没回来过,州长又一直在外面,最近州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坐在这儿的目的不是要找出陶彩的漏洞。” 李宽微微斜过身子,说道: “我知道你在法律方面的做得很出色,州长在红港也有赖于你的帮助。 但是呢。 首先,州里今年的失业人数非常多,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社会问题,光惩罚堵截不行啊,要从源头疏通,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就业。” “所以,陶彩招收千数工人,是在解决就业?” 陶铃也反应得很快。 宋青州让其过来,主要是没有了解清楚攀州当下的情况,听说是红港商人谈判,就让她来了。 “不止如此!” 李宽看向秦聿铭。 秦聿铭接过话题: “陶彩本质上来说是没有利润的,它还肩负着数以万计,老弱病残的生存问题,也就是社会救济问题。” 陶铃迷惑了。 马景澄这才开口: “我给大家做一个分析,在攀州,有两百万的非农人口,买得起陶彩的,包括在做的诸位。 有二十万人。” “那不是挺好吗?” 马景澄摇摇头: “然而,真正能够付款的,只有十万人,最多只有十万。 今年,这十万人每人一千,那是一千万。 粮食收购是5毛钱一斤,溢价收购,一百万块最多能收购50万斤粮食。 你说工人一个月工资按十万块算,这不行。 这个品牌,之所以能够卖到这么高的价格,不单单是靠服装车间的那些工人,还有无数在外奔波的人,最少得30万。 还有,购买设备的钱,拿来做宣传的钱,等等一系列加在一起。 你如果要在这里想当然,那谁都可以来做这件事,今天大家也就没有必要讨论了。 还有,这十万人,并不是今年都会买。 即使他都下了订单,也做不出来,懂吗? 我只是把最理想的情况告诉你。” 陶铃只知道法律,却不懂得经营。 第七一章 不取钱,取命 在座的众人。 你要说对于经济一点都不懂,那是不可能的。 基本上,虽然不能说他们在任何方面都精通,但能这么说,在攀州涉及到的大方向上,这些人是全能的。 秦聿铭了解基建,了解经济,了解就业,也了解攀州整体的运行情况。 如果他们各为其政,攀州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而对于秦巨政来说,他们基建部的行为往往受到工商部的直接影响。 说好听一点,他们是跟基建工程打交道。 说直白一点,他们就是在跟钱打交道,他们做的事情,不能没有钱。 眼前的二十岁小姑娘,有着他们所没有的知识和新奇见闻。 但是,秦聿铭等人所拥有的东西,课本上是学不到的。 如果在课本上有,那也只是一个概念。 一个概念和实际情况,那是天差地别。 所以,当马景澄将简单的情况摆在众人眼前。 两帮人就呈现出了不同的思考方式。 陶铃的想当然。 秦聿铭的深思熟虑。 一个理论家遇到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将军不可能会听一个理论家的三言两语。 陶铃简短的话语,却让这位不喜笑颜的部长回想起了往事。 很多年前,他从大学毕业,拿着自己从学校学来的理论,豪言壮语要大干一场。 在家里和自己父亲辩论,说自己能够轻松就解决州里遇见的困难,结果被他那位身经百战的老爹,一烟杆下去,找不着北,才算清醒。 从癸甲大学回来之后,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欢迎,迎接他的是他大哥秦巨政的摇头,是他老爹的一烟杆。 踏踏实实地从基层做起,在这中间停留了好多年,直到遇见了铁人宋青州,才被提升到现在的位置。 他曾经在工厂待过,了解过整个工厂运作的流程。 提起笔,写在纸上,一看,很简单,我也行。 可去做之后,他才发现,极其的磨人,没有耐心和手段,做不下来。 眼前最好的例子就是西凝水泥。 这家攀州最大的水泥厂,每个月发工资也超过十万。 可要说真的赚钱,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开口:“继续!” 马景澄对眼前的这些人,基本都做过调查。 今天唯一的意外和不确定因素就是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小姑娘。 超越绝大多数人的知识和见识,让她拥有天之骄子般的自信。 可她不知道的是,知识能够让一个人变得自信,能够帮助她认识世界,却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即使在这个大学生拥有真材实料的年代,亦是如此。 要不然就不会有‘理论结合实践’这样的言论了。 尤其是需要到实践中检验的知识。 比如计算机,机械,土木,其中就包括了这位天之骄子学习的-法律! 她的法律,如果是纯粹的商业行为,真的有用。 但眼前不是纯粹的商业。 当马景澄将自己的利益与攀州的利益挂钩的时候,这就不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前和她谈判的人,都是对手。 而她没搞清楚,马景澄和在座的人不是对手。 马景澄早就把他们变成了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他成功让自己得到了这些大佬的重视。 当然,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准则: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两句话中,前面一句话用在这里不适合。 而这句‘将欲取之,必姑予之’,却十分的适用。 帮助眼前这些人解决困难,也就是‘予之’,但是‘予之’的最终目的是‘取之’。 不过,他取的不是钱,而是命! 他能够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自己够聪明,而是足够的冷漠。 对敌人,用尽一切手段,绝对手软,这也是他的原则。 花镇的那群家伙,真的惹怒了他。 这就是他的不惜一切代价。 不过对于这样的心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只言片语。 现在,拿下这里的所有人,是他很关键的一步。 所以马景澄绝对不会做出任何退步: “我刚才说过,攀州的市场会饱和,很快,陶彩制作出来的衣服就会卖不出去。” 马景澄看向众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说,只要陶彩一天不倒,我就负责为老弱病残提供食物一天,是这样说的吧?” 众人一脸不明所以。 等到他们看向秦聿铭时,才发现,这份文件处于他们接触不到的级别。 这时,很多人的内心,都有了小小的转变。 对马景澄的重视,又加深了一点。 “没错,是这样!”李宽点头。 “那你们也应该清楚一点。” 马景澄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 “陶彩不止是在为…这位yao律师口中的千数人提供工作,而是为整条产业链的人提供工作。” 马景澄将陶铃的话作为一个重点强调,算是小小的反驳: “攀州,除了鲜嫩美味的山羊,还有无数的绵羊,这些绵羊羊毛,除去供应给武企,剩下的都囤积在手里,或者低价卖出。 陶彩给出了市场最高价。 每一种材料,我们都是溢价收购,符合州里的政策,没有给武企造成任何压力。” 陶铃有点听不明白了。 但是,其余人却十分明白马景澄在说什么。 陶彩背后不是一千人,也不是两千人,而是数万人。 “我这儿有份资料,希望大家看一下。” 马景澄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分文件,递给站在一旁的服务人员。 在众人拿到之后,马景澄开口: “诸位请看,陶彩其实已经为攀州增加了数万的岗位。” 别人看的同时,陶铃也拿过来,想要看看马景澄口中的数万岗位在哪里。 “首先,我们拉长了整个服装制作的战线。” 马景澄解释道: “在运输方面,陶彩涉及到火车,航运,陆运,三个方面。” “首先是航陆这边。” 马景澄说的同时,大家都在翻页: “在攀州的各个码头,无数人的船只停泊,无货可拉,所以我们引进了姑州特有的丝织,并且让这些闲置的船动了起来。 等货物拉到临江等码头,再花钱雇佣货车拉到陶铃街十三号。” “其次,是铁运,我们雇佣了大量的州内人员,前往物资过剩的地方收购允许放到市场的物资。” 马景澄停顿了几秒,等众人都看向他,才继续道: “我实话告诉诸位,这样繁琐的流程,并不是一个企业该有的,对一个企业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决策。” “那什么样的决策是一个好的决策呢?” 陶铃开口提问。 “将你们手中的所有流程全部砍掉。” 马景澄做了一个手势,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采购,而是采用二八比例的采购方式,在州外采购八成,在州内采购两成,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让州内的人动起来,而不是闲置。 当然,开支也是巨大的。” 马景澄这次停了下来,抬头,扫描着在场的人。 他的这招是自己在读本科的时候,从肯德基那里学来的。 精髓只有两个字:细节! 肯德基能够打败众多竞争对手,靠得就是细节。 马景澄一直认为,光是凭西凝水泥、含光电杆、上善重工,还不足以让这群人妥协。 所以他就在思考,怎样将手里的资源最大化,被忽略的陶彩这时出现在他脑海。 所以,他不断的扩大陶彩的物流链条,增加人数。 现在,除了那些缺乏劳动力的人,又增加了这样一个产业物流链。 他感觉自己的底气都更加充足了。 “你是想用,集资的方式来解决陶彩的问题?” 秦巨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开口,“那,电站这些…” 关于陶彩市场饱和的情况,那天马景澄去找他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提到。 就业问题要解决,社会人员要流动起来。 但是,基建工程也不能不搞。 无数的电厂还等着开工呢。 只要将电力输送到每村每户,才能凭借电费回收一点资金。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 轻轻地翻开那被他折叠的一页,上面他用笔画出来的段落,清晰地写着,如果筹集成功,马景澄在允许的条件下将负责让电站开工。 这个条款不在其他人看到的文件里。 而是马景澄那天对他做出的妥协,他支持这个筹集资金的项目,马景澄想办法让电站开工。 秦巨政想过。 如果条件达成。 好处显而易见。 基建部不用额外出资,电站由马景澄承建。 那将省去一大笔钱,能够很快地将电费用在其他项目上。 …… 马景澄明白了秦巨政的担忧。 刚才马景澄的描述,吓不到陶铃这种不了解情况的人,但是对于十分熟悉攀州情况的秦巨政等人,却是一个暴击。 按照马景澄的描述,陶彩背后的开销简直大得惊人。 就业问题是解决了一些,可治标不治本,如果陶彩停止运转,一切都得完蛋。 但是,如果将集资用在陶彩上面,那基建有怎么办? 基建背后的人可远超过陶彩这个厂子。 马景澄了解秦巨政的心理。 基建工程,虽然都是惠民工程,但是其中最重要的是电站项目。 只有发电项目能够收回一定的资金… 不过,秦巨政这一问,倒是让马景澄难以回答。 如果说不是,那么将减轻陶彩的这个砝码。 如果回答是,那秦巨政这边的砝码就会减少。 这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 马景澄还没说话,秦聿铭就看向了自己大哥:“什么电厂项目?” 秦巨政没有任何心虚,开口道: “如果要集资,除了电杆项目,你还得在承建一部分电站。” 秦巨政这话,让秦聿铭感到意外,“如果是这样的,那筹集的资金够吗?” 秦聿铭知道,如果什么能够持续获得资金,那只有电站。 这也是为什么州里会加大投入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电站也有点集资的意味。 电站是能够合理将群众手里的钱收回的方式。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大脑:要不要将陶彩项目停掉?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 而是转向了马景澄:“你怎么看?” 马景澄端起桌上的水,缓缓地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重新倒一杯!”秦聿铭吩咐在远处的人。 马景澄将缸子递给那人。 这绝对是个失误。 看来长期的事物,让自己大脑没有放空,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脚都能想到,这两者孰轻孰重。 陶彩项目是能够解决一部分就业,但是并不能增加州里的收入。 而电站项目就不一样了,这一旦重启,就业人数将是陶彩的数十倍,而且还能给州里带来永久的收入。 但,陶彩项目绝对不能被砍掉。 现场陷入了沉默。 外面大雪纷飞。 秦聿铭举手阻止要说话的人。 所有人都在盯着马景澄,等待着他的回答。 马景澄手指轻轻敲着纸张。 当初为了说服秦巨政,才给了那份文件。 秦巨政不是一般的难缠。 三份合同摆在他桌子上,都没有让他点头。 直到马景澄拿出第四份文件。 秦巨政才点头。 电站的项目不是不能做,而是付出的代价非常大。 为了报仇,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时间不等马景澄。 如果答应电站项目,时间是个大问题。 而且,在马景澄的计划当中。 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关联的,水泥厂,电杆厂,重工,陶彩都是有关联的。 唯独这个电站,和自己要做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攀州五巨头是真的难缠。 没想到这最后的筹码,竟然将自己置入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境界。 “我上个厕所!” 马景澄缓缓站起身。 走出去。 之所以没有将那份文件写入策划书,马景澄心存侥幸。 看来以后得休息够才行,这样的失误,不能再出现。 张莘月站在门口。 马景澄走了出去。 站在她身边。 “不晓得,花镇下雪没得,奶奶她们冷不冷?” 张莘月看着飘落轻松的雪花,淡淡地说道。 “放心,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回去。” 马景澄手搭在张莘月肩膀上。 “能回得去吗?”张莘月有些伤感。 马景澄握紧她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 “过年之前,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随后他毅然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第七二章 有准备的失误 屋子里鸦雀无声,都在等着马景澄从厕所归来。 马景澄刚坐下,秦聿铭就问道:“你觉得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他环视了一圈,补充道: “你可以使用任何不损害民众的方式筹集资金,只要不强迫民众,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接下电站的项目。” 电站是个印钞机。 这是其一。 其二,整个攀州地区,电力供应严重不足。 在去年,企业最多的时候,大江之北除了工业区,基本都处于停电的状态。 甚至有段时间,连工业区也要凭借电票来供电。 在全国都缩减电站基建项目之时,攀州却在大力投入电站的建设。 几个大型电站建设属于当务之急。 今年企业用电减少,还没有呈现出非常紧缺的状况。 一旦情况好转,电力紧缺的情况还是会重复出现,整个片区停一半供一半,一条街接一条街地停电,也会成为常见的现象。 此外,村镇用电主要是靠无数的小型发电站。 如今工程处于停滞状态,就谈不上栽电杆这种事情了。 电力是制约攀州进一步发展的重要要素。 所以,和电力比起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马景澄拿出一本资料,翻开,抬头: “秦部长,既然要谈电站的建设问题,那我们就抛开电费从5毛到两块不等来谈一谈,电力的建设问题…” “你说!” 秦聿铭没有刚才的那种愁容。 只要马景澄有方法筹集到资金,且愿意就电站问题展开谈判,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攀州有一千多万人口,非农人口有三百多万,只要再增加三百万的人口用电。 达到六百万人用电,州里的财政开支就会轻松许多。 而且一旦电站建成,只要设计得当,很多年都可以不用再进行大额投资。 “为了收回成本,是不是要防止人们偷电,一户一表,得有吧,此外,电杆,电线,每公里所耗费的资金…” 马景澄脑子里,已经呈现,将电从产生到送到每家每户,这过程中巨大投资的情景: “这其中投入是巨大的,尽管我没有认真的算过,但我觉得,如果光靠我来筹集资金,投入建设,那么我得到什么呢?” “你有什么要求?” 秦聿铭也知道,这不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马景澄可以一个人将整个工程都做完。 现在的谈话,也只是在确定这样一种意向。 在这个没有办法的时期,他宁愿相信马景澄是有办法可以筹集到资金的。 后续的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搞完,或者一个月两个月也不一定能够真的确定下来。 不过,这至少算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而马景澄这边,他一点都不在乎往电站投入多少钱,反正都不是自己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没什么不好。 他在意的是时间。 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去准备,到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出现在河拦,并且和那家走投无路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 一旦在这个时间点,他没有筹集到足够的资金,那么一切都将白费。 白手起家,远远没有购买现成的来得快。 由此,他不可能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为攀州做基础建设上。 这样只会因小失大。 做基础建设这种事情,应当是他搞定了世界之后,再回过头撒钱。 可是,现在他被卷进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无奈之中。 眼前的诸位大佬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自己是他们手中的一根稻草,得抓住。 “我这儿呢,也有两份拟好的合同,大家不妨传阅一下!” 马景澄又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 合同最先递到秦聿铭手里。 秦聿铭在众人的目光中,认真地看起来。 看完之后,他将合同递给其他人,抬头看向马景澄。 眼神中透露着震惊,不敢置信:“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对电站的项目进行谈判?” 马景澄摇摇头。 那只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马景澄承认,自己把这件事推向了极端。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搞砸了。 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这对做企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 人生哪可能一帆风顺。 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够与在坐的人平起平坐。 有努力,也有运气。 更多的是这个时间节点的加成。 不过也少不了他日日夜夜的操劳。 用马景澄的话来讲: 如果我要做一件事,那我就一定要做成,为了做成这件事,我会准备足够分量的筹码。 这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做不成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时机不对。 如果时机对了,那就是我的砝码分量不够…… 通常。 在做这件事之前。 马景澄会在脑海中演化,当自己加入之后,事情所有的走向会是怎样。 然后再搜集信息,制定出abcdef等多个方案。 除此之外,他还得给自己准备一条可以后退的路。 刚才递过去的方案,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其中一个,印钞机嘛! 他们处于如此被动地位,不就是没有钱吗? 但是,马景澄还有其他的备选方案,包括这次的筹集方案受到阻碍的退路。 可能要承担一点点的风险,但是总比没有强。 他也在无数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想越觉得牵扯过大,然后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但是,每当想起在花镇的那种窒息感,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被人推倒在地的情景。 马景澄就觉得,没有什么值不值。 做我的对手,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这辈子,包括下辈子都承受不起的,要怪就怪你选错了人。 马景澄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沉浸在代码当中,花上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时间去研究。 每个人一定要认识到自己强大的点在哪里,利用好自己强大的点,那就是最强的武器。 马景澄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结束,毕竟后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 后面的事情,比起现在来说,要更加难得多。 马景澄见众人基本都看完,文件传到了陶铃手里,他才开口: “正如大家所见,两个方案: 一.我们双方以合资的形式合作,筹集到的资金,你们占据总资金的20%,陶彩占80%,我只帮你们解决电杆问题。” “这个合资,双方出资各多少?” 陶铃终于能够说得上话了。 马景澄看向那不笑都带着笑容的女子,“你们只需要出政策,出通行证,其余不用管。” 秦巨政:“那第二条是?” 很明显,秦巨政对着第一条兴趣寥寥。 电杆栽起来,没电,那不就是一些没有枝叶的桩子吗? 马景澄知道,现在这些人,都盯着第二条呢。 尤其是秦巨政,简直对电站入了魔。 尽管他十分的不想提第二条,但合同都给出去了,不得不说: “第二,我承建攀州30%的电站项目,70%的电杆项目…” 陶铃:“那筹集资金?” 马景澄看向陶铃,语气中透露这不可商量的坚定: “我全都要!” 在场的人相互看。 马景澄松了口: “期限五年,五年之内,在攀州整个地区筹集到的资金,我不向州里汇报,至于我用来做什么,在完成电站和电杆的前提下,那是我的自由!” 马景澄停了停,看向在座的人,目光停在秦巨政身上,“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秦巨政心里倒是有意接受。 不过当他看向自己二弟秦聿铭时,秦聿铭的眉头却是紧锁的。 很明显,秦聿铭陷入了思考之中。 很久之后,他才终于抬头,看向马景澄:“一天能够筹集多少资金?” “两百万!” 马景澄说得很保守,因为他有数据来源。 如果一天只能筹集到两百万,那么想要接下这个工程,简直是不可能的。 他给出的数据是甽州的数据。 甽州不过50万人,三天就能赚600万。 当然不算上流动人口。 那么攀州城里人口至少是甽州的两倍,一天200万,应该不是问题。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 真正能够筹集到多少资金。 马景澄心里也没有数,因为这件事还没有人做,他也没做过。 但是他知道,在甽州,私人私下做都能筹集到两百万,自己做应该不止。 因为,他把官方拉入了当中。 在马景澄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这种筹集方式,27年间,在全国销售额超过万亿。 平均下来,每年的销售额都是几百亿。 而这个世界,马景澄不需要几百亿。 攀州也不可能有几百亿,他只需要一点,一点就好。 没有比这个更容易赚钱的方式了。 秦聿铭又沉默一会儿,抬头看向马景澄: “我的意见是,将这两个文件合在一起…” 马景澄要开口,却被秦聿铭举手阻止,“听我说完,州里占总资金的10%,你承建30%的电站和70%的电杆,承建费用由你全部出,我们给予各项政策上的配合,你觉得呢?” 马景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你们一家子吃人不吐骨头,你老子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那干脆就别做了!” 秦聿铭得寸进尺的态度,让马景澄火大。 马景澄不在乎他到底是为了多数人还是怎样,总之,马景澄不接受这种事情。 你要登高,只能是我给你台阶,你要想踩在我肩上,把我当做垫脚石,那对不起,我tm就拆掉整条路,谁也别走。 最先被吓一跳的是距离马景澄最近的陶铃。 气愤突然就从有好商量变得紧张起来。 秦聿铭这时也意识到不好了。 他很明白,前面陶彩项目的时候,马景澄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 他想同时解决挤压在心里的几个大难题,就全部押了上去,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这么决绝。 李宽眼珠转动,看了一眼双方,赶紧缓和: “大家都放松一点,我们这不是商量嘛,对不对,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 李宽转向马景澄。 李宽也不知道为什么秦聿铭,不在马景澄给的合同中选,而要将两个叠加,但是如果放任下去。 马景澄能不能捞到好处他不知道,但是州里一点好处都没有那是绝对的。 如果州里真的有办法,今天就不会和这个少年,坐在谈判桌前就筹集资金的事情进行磋商。 “我是想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不能都要。” 马景澄语气也缓和下来, “首先,我是做生意的,这些项目…说直白一点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主动提出来,是来交换的,换一个发展的契机,我不是来求你们。 我可以不做的。 陶彩项目也可以随时停下来,我无所谓。 我不是救世主。 你让我搭进去这么多精力…时间,我还不能有利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马景澄决定做,是因为张莘月,不做也是受到张莘月的影响。 刘东的事情让他已经很不开心。 如果所谓的大义是以牺牲一个人换来的,那这种大义,不要也罢。 问题不是一个人牺牲与否,而是这个人是被迫牺牲的,而非主动。 虽然是间接导致的,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在马景澄的观念里。 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都值得认真对待,都是平等的。 很显然,秦聿铭刚才就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人。 如果他此刻不说‘不’,下一步,他的工作将会很难做。 别看秦聿铭那么大年纪了,但他也有上头的时候。 秦聿铭把大义看得那么重,马景澄却不在乎所谓的仁慈道义。 而马景澄审时度势的一句话,直接让秦聿铭清醒了过来。 秦聿铭的反常行为,让他大哥秦巨政都感到震惊。 大家都很清楚,今天之所以和马景澄坐在一起讨论,不是要将整个攀州都压在这个少年身上,而是寻找一个可以突破和减压的契机。 秦巨政眉头紧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这个二弟,有时候就是会过于理想化。 过于理想化的人,只能在规划上体现他的价值,谈判就不太适合。 所以,州里的所有商务引资,基本上都是宋青州在搞。 不过,秦巨政觉得,不应该啊,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和电站一样重要。 秦巨政不知道,但是马景澄知道。 他十分清楚这个秦聿铭要干什么。 但是他绝对不会妥协。 秦聿铭想要将两步并作一步走,一下子解决两个困难。 如果马景澄答应了,那他后面从攀州向甽州转移就难办了。 秦聿铭遇见的这个问题的确很严重。 严重到让一个无关人员间接丧了命,准确来说是两个。 不对,应该是三个,其中包括他四弟。 也不对,应该是很多人。 这本不是秦聿铭或者任何人的错,这是属于西境遗留的问题。 但是,马景澄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按照马景澄的想法就是:你把我的棋走了,我下一步走什么? 马景澄设计的两份合同是精心考虑过的。 那天,他去临江就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很幸运,他得到了答案。 所以,20%的资金和电站绝对不能放在一起。 马景澄明面上是说自己没有利润,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利润。 他在意的是下一步计划。 与20%的资金比起来,尽管电站看起来要耗费更多精力,但是与计划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如果让秦聿铭拿到20%的资金,如果一天是两百万的话,他就要拿走总金额中的40万,除去开支,电杆项目勉强能够维持。 但是,这20%的金额,可能会让马景澄下一步的计划陷入困难,甚至是变成一张废纸。 尽管他有备选计划,但风险太大,搞不好命就没了。 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他都希望秦聿铭能够选择电站。 当然兜里还有一份更加轻量级的合同,自己获得全部资金,并且只承担电杆。 这是最初的时候拟定的,也就是和那份策划书一起的。 本来今天就打算拿出这一份来。 谁知道被自己搞砸了。 在秦巨政将电站项目说出口之后,这份计划基本上就作废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更多,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让他们满意的东西。 “我来说说我的意见吧!” 秦巨政见无人说话,只能自己开口了: “我认为第二条方案可行,我同意第二条方案。” 现在,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哪一个方案。 似乎除了陶铃,没人在意到底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筹集资金。 当这个红港科技大学的研究生在着一群人面前感到有点挫败的时候,她关心的问题似乎只有一个: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能够筹集到大笔的资金? 当然了,还有一个人很在乎,那就是发起人马景澄。 他为了防止这些人突然开窍,将自己踢出去,一直在想办法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双方的利益上,而不是筹集的方式。 现在他要通过更加激烈的方式,速战速决,不给这个有点勾起人欲望的女人任何插话的机会。 因为在沿海,有很多人懂得这个方式。 秦聿铭要说话,秦巨政举手阻止: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但是,电站项目如果不做,那就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动工,这不只是在解决州里产能过剩的问题,同时,能够解决大批人工作问题,减少社会不确定因素,而且还能通过电费收回来。 当然了,你是主管筹集相关工作的,最后还是要由你来做决定。” 秦巨政说的没错。 攀州明面上可以看到的问题,就是就业和电力问题。 电力不足会导致很多工厂停工。 “但是~” 秦聿铭看向马景澄,“你也知道,让私人集资,虽然是攀州,但我们很难做!” 秦聿铭说的没错,私人集资是不被允许的,马景澄也知道秦聿铭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想让马景澄拿出一小部分的金额,哪怕一小部分。 马景澄自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不要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给。 马景澄点头表示赞同,转而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难做。 如果容易做,我就不来找你们了。 但是,我想让诸位知道一点,我是个生意人,做生意有一点往往很重要,就是论证项目的可行性。 如果不行,那么我们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谈判桌上。” “你是如何知道筹集资金可行的?” 李宽也很好奇。 马景澄微微一笑,“在开始做一件事之前,做市场调查是我们所必须要做的工作,你们称之为考察。”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几年前,攀州曾经有过一次筹集资金的活动,最后从各个商人那里获得了大笔的资金,这则消息刊登在《统报》攀州本地报的第二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马景澄的话,在做的,除了陶铃,都能听懂。 那是被中枢院允许的行为。 李宽暗叹:这少年成功是有原因的! 秦聿铭没有任何话说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准备合同的事宜,就交给陶铃了!” 秦巨政很高兴,他那张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很难得的笑容。 “放心吧,我会跟这位先生拟定出一个严谨的合同。” 陶铃也露出了笑容,这是她的强项。 “不必了!” 听到马景澄的话,陶铃一连懵,“怎么了?” 马景澄从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份文件: “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诸位先看看,如果没意见,就签了吧,所有的条款,所有要注意的事项,双方的责任,我都写进去了。” 马景澄将文件递给服务的人员。 其他人懵了。 这人在干什么? 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同意吗? 李宽咧嘴一笑:“你还有多少份正式的合同?” “不多,关我我所有方案的,我都有,我这么做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诸位要做的就是认真看,检查有没有问题。” 马景澄拍了拍自己鼓鼓的皮包,“如果没有,就签了吧!” 马景澄揉了揉眼睛。 尽管今天有点小插曲,但都在准备当中。 没有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来,算是一个失误,一个走神引起的失误。 这就相当于打牌,他手里有四个二和两个王。 本来还有一个炸。 不用出四个二和两王就能赢的,一走神,让对手知道了手里的牌,只能将牌暴露。 自然,赢得就少了。 这算是,有准备的失误。 尽管代价大了点,但还是到了最后的阶段。 秦聿铭、李宽等人认真看了合同。 就是在前面策划书的基础上,再增加了电站的约束。 合同留给马景澄的后路十足。 比如,电站能够建设得有多快,要看筹集资金有多快,州里不得干涉马景澄的活动,同时要配合马景澄完成工作… 条件极其苛刻。 这么苛刻的合同,是他们这么多仅见。 不过,他们却没有办法不同意,因为马景澄提出的要求虽然难办,但是合理。 在合同的最后,马景澄承诺一定会将30%的电站建设完成。 当然了,马景澄给出的这一份,只是能够立刻开始启动筹集措施的合同,具体的哪些电站划分给马景澄建设,哪里的电杆给马景澄栽,这些都是这之后所要讨论的事情。 这段时间,马景澄找人去各村镇,记录的信息当中就包括了各地在建水电站的规模。 州里的人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他是一个靠信息生存的人,有了足够的信息才能有谈判的资本。 那个陶铃感觉自己特多余,风头全被对面那个留着长发的男生抢了。 不过,她倒是有点佩服对面的男生。 能够和这么多大佬们谈判不落下风,她做不到。 她的行为常常被那位宋州长一眼就看穿了。 她在想:“对面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对秦聿铭点头:“合同没有问题。” 时间早已过了中午。 又等着让人拿去印几份出来。 外面还是大雪漫天,一不小心就下大了。 等待的时间,李宽问道: “江对面的供应点投入使用了吗?” 马景澄很松弛,“还得等两天,估计这两天就能正常供应了。” 秦巨政:“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起筹集?” 马景澄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 “本来是打算拿到资格之后就开始的,不知道这大雪会不会封路?” 众人往外望去,内心疑惑,筹集跟大雪有什么关系? 马景澄接着道:“我希望,条款里列出的各项证件,这两天就我就能拿到,我打算明天,明天开始。” “这么快?” 秦聿铭喝了一口水,刚才的争论已经过去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配合马景澄完成筹集工作。 “宜早不宜迟!” 马景澄的这项筹集工作,从买下陶彩厂子的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人们总是好奇,为什么陶彩东大楼里面空荡荡,不将东西放在里面卖? 马景澄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每天傍晚,坚持让人去东大楼门前放电影。 将很多东西放在东大楼的橱窗里。 等等一系列准备。 都是为了这个项目。 醉卧之意不在酒。 …… 很快,文件回来了。 有了李宽、秦聿铭、兰树云、秦巨政等重要人物的签字。 马景澄松了一口气。 没想过这么难,也没想到这么简单。 在和众人一一握手之后。 马景澄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出来大门。 张莘月还在外面等着。 雪很大。 还是有人给他撑伞,马景澄示意给张莘月撑。 那人没有说话,给张莘月撑着伞,时不时看一眼在大雪中穿行的马景澄。 随后拉开车门。 两人钻进后座。 马景澄握着张莘月的手,手指很修长,却粗糙。 他搓了搓,“吃什么?” “羊肉粉!” 马景澄:“麻烦师傅去陶铃街附近的羊肉粉馆子!” “哎!” 司机答应着,启动了车辆。 第七三章 天黑睡觉,勿管狗叫 从车里往外望去,大街上行人匆匆。 男的戴着虎头帽,女的围着花花绿绿的围巾,步履匆匆。 街道上,自行车压过的一条条道,清晰可见。 除了电车、出租等公车,少见轿车驶过。 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轿车开进了一个老巷子。 司机停好车,扭头: “这里是陶铃街最好的羊肉馆,偏是偏了一点,不过味道是一绝,你们去吃,我在这里等着。” “一起啊,不然我们也找不到。” 在马景澄的要求下,司机也下了车,小心地走在前面带路。 小巷孩童纷纷收起了无人时的撒欢,用拘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一男一女,盯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出了神。 张莘月浅草色的披风带着一个帽子,上面有一个大熊猫的图案,十分惹人注目。 穿着单薄的铁匠,夹着火红的铁块,放入旁边的桶里,发出呿呿的声音,见两人路过,一时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羡慕。 待两人走过,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才又有节奏地响起。 走进对面的破落小馆子,里面的人正在嘻嘻哈哈谈笑,都是些穿长衫的人。 俨然与大道上的繁华和新商业气息不同,实属小民之乐。 店里的老板,用搭在肩上的抹布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眼睛一直随两人移动,然后眨了眨,透露着,一点新奇,半点疑问。 店里正口水连天谈笑的人,扭头,见到两人进去,声音瞬间就小了下来。 马景澄不想打破这种氛围,未等领头的司机开口,他便大用正宗的方言叫道:“老板,来碗儿粉,多放辣椒,这天气也太冷咯~” “哎哎哎~” 老板听是本地口音,赶忙应答者,用胳膊拐了拐身边的小二。 小二赶紧跑过去将长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深怕上面有汤汤水水,弄脏两人的衣服。 两人挨着窗边坐下。 开始用攀州本地话交流。 司机始终不愿与两人坐在一起,在旁边的一桌坐下。 大雪天气。 一碗汤灌下去,整个人,从胸膛到胃都是暖和的。 在两人要吃好时。 窗外站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直勾勾地看着那还剩的汤,任其身后的老人催促,就是不走。 马景澄付完三人的钱之后,离开了羊肉馆。 随后,老人和小孩被请到屋子里。 老人连忙推脱,说自己不是来吃饭的,吃不起,没钱。 老板解释,刚才出去的人付过钱了。 老人直呼‘好人呐,菩萨保佑你!’ 小孩则盯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出了神。 车子继续朝着陶铃街驶去。 司机将两人送到之后,驱车离开,心里也很满足。 饿了这么长时间,能够得到一顿饭吃,也还是不错的。 “老板,刚才临江派人来信了,说雪太大,你要的货,可能得等几天,让你准备好什么票啊之类的。” 魏和尚见马景澄和张莘月从车上走下来,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走到马景澄的另一边,开始汇报上午发生的情况: “有一群小流氓,没钱还想要衣服,叫俺给赶跑了…那个电视厂来说有个什么新方大~大傻还是什么的,把你要的东西拉走了,让俺给你说一声…” 马景澄一边走,魏和尚一边汇报。 “你去跟工程队说,今天或者明天,大雪小了之后,可能要干点活,问他们行不行,如果可以,叫他们马上过来。” 马景澄看了一眼东大楼,吩咐着: “然后去告诉…信息队负责的那个谁,让他到我这儿来一趟,快去吧!” “俺还没吃饭呢。” 魏和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委屈巴巴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掏出一点钱,“去,吃了赶紧去。” “哎,好嘞!” 魏和尚喜笑颜开。 偷偷瞅了一眼张莘月,不敢正眼直视,然后跑开。 没过多久。 十三号街就浩浩荡荡地来了一大群人。 工程队的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在车间找到了马景澄。 马景澄一边走,一边跟负责人说着自己的想法。 负责人不停地点头,并且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最多一个下午就能将工程做完。 ‘游手好闲’组负责人也来到了厂里。 马景澄从信息库的书架上找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他: “这些人,你亲自去把他们都请过来,放心,我跟他们会过面,你就跟他们说,我们要开工了,请他们过来。” 负责人点头,拿着小本子走了出去。 马景澄有点困,可是他还停不下来。 又在办公室安排着各项事宜。 下午五六点时。 在面临十三号街的东大楼广场,由钢架搭建起来的顶棚上好了最后一颗螺丝。 工人们清理着地上的雪。 放电影的人也早已等候。 众人聚集在一起,开始看电影,外面的大雪也不能影响他们。 同时,李宽这边办事效率也快,各项证件也都送了过来。 尽管他不明白马景澄要做什么,不过任何东西,只要马景澄需要的,他们都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和调配。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下午。 无数道命令从彩虹路二十五号发出去。 曾经闲置的人员又开始穿梭在各街道。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住地打听,可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获得。 当物资部负责票据统筹的齐云山被叫到彩虹路时,他还一脸的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随后, 兰树云递给他一个清单。 他拿着清单,就被告知,凡是清单上所列的物件,从今天起,停止票据供应。 齐云山眉头一皱,微微咬了咬嘴唇,抬头:“兰部,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法生什么事情,这是州里统一的决定,特意让你过来一趟,是我这里有事情走不开,你回去之后,除了陶彩厂,其余的就不要再发放各种采购票了。” 兰树云叮嘱。 齐云山重复着‘陶彩厂’几个字。 尽管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照做了。 当他堂姐冒雪赶来说要票时,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摊摊手,挑动眉毛,用无奈地语气说道:“你来晚了!” 与此同时,攀州城内,所有具有贩卖资格的店铺,包括武营专营店,都接到了通知,店铺里的特定物资,一律禁止向外售卖。 这其中包括了陶彩品牌的服装。 这几天,冬天的风衣卖得很火。 各个专营店店长,每天就守在陶铃街十三号,哭着喊着要给他们优先供货。 厂里不是没有服装了。 而是马景澄下令,减少服装的出货。 但是可以溢价购买。 攀州出动的力度很大。 只要是马景澄清单上有的东西,他们都按照要求实行。 秦聿铭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很难的。 这次是大放血。 为了配合马景澄,他们几乎是在自断双臂。 武营企业的利益不可能不受影响,尤其是专卖店。 但好在只是个把月的时间。 关心时事的人围在一起讨论,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温饱的人,在夜幕降临时,早早熄灯睡了觉,管他谁在狗叫。 在陶铃街十三号。 广场下无数人拥挤在一起看电影。 去电影院要一毛钱,在这里免费,所以每晚都会有人过来看。 在他们看电影的那栋楼里。 马景澄正和一群专家讨论着方案。 马景澄只是提供了大致的想法,其余的细节,在很早之前就交给了眼前的这群人来设计。 他也能做,就是太浪费时间。 像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人能够做,最好的方法不是自己去做,而是交给他们去做。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具有真材实料的人。 马景澄在识人这这方面,自认还行。 当然要请到这些人可不容易,年轻的好请,用钱就行,老的,穷困的用钱也行,但是像赵老头那种人,用钱一点用的没有。 他们身上,就是有一股子不为钱所动的精神,不过马景澄都搞定了。 至于那些实在没有办法搞定的,他也不屑于浪费时间。 够用就行。 这么多天,这些人什么都没干,就是在做数学题,利用概率的知识来根据马景澄提供的想法进行计算。 今天是最后一次讨论,明天,他们设计出来的方案就要被用于实践。 终于,在经过两个小时的讨论之后。 所有人都得出结论,没有问题。 马景澄这才让人将他们早已写好的说明书,拿去给印刷厂。 同时,也将由这群人设计的产品交给了印刷厂的人。 在忙完这里之后。 马景澄赶到了另一个房间,通常和‘游手好闲’组开会都在这里。 马景澄站在台子上,看着眼前哈着热气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你们对我给的待遇还满意吗?” “满意!!!” 下面的人声音特别大。 马景澄深知,如果你想要别人卖力给你干活,你就要给他他想要的待遇。 马景澄也是这么做的。 除了服装工人加班会有加班费,这群‘游手好闲’的人加班也会有加班费。 而且还有各种福利。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机关子弟的孩子,有街头小混混,有工人,有学生,总之基本上覆盖了所有行业。 正是他们,马景澄才能在短时间内,拥有整整一个房间的笔记。 同时,他们还肩负着收购旧书的任务。 按斤收购来的旧书,经过整理,现在已经是陶彩的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你们知道,我从来没有催促过你们任何人,我也不管你们是几点出门,几点吃饭,几点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马景澄信步而谈, “在这里,就是这样,人们都睡去的夜晚,我曾不止一次地给你们说过,我希望你做这个看起来不像工作的工作,是出于喜欢。 如果你做着不开心,那我也会不开心,因为你不开心,你就做不好事情,你就会感到痛苦,这并不是你擅长的事情。 前段时间,有人来找我,说他很愧疚,实在发现不了有用的信息,见着人也不会说话,他说,想要离开,不干这个了,想去服装部工作。 我其实很高兴,我答应了他,他现在在那边做的很好,也很开心。” 下面的人一阵哄笑,都很开怀。 马景澄笑了笑,耸耸肩,说道: “当然,也有人说,我一件衣服卖那么多钱,给大家多发一点钱是应该的…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钱。 或许大家都不信,就像此刻,大家看着我很轻松,其实我一点都不轻松,你们知道,我很多天没有认真睡过觉了。” 哈哈哈大笑之后。 下面有人让马景澄快去休息,都是处于真心的话语。 马景澄挥挥手,“我知道大家都很努力,但是你们手里的工作得暂时放一放,明天,明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什么仗啊?”有人高声询问。 “和上次一样。” “那我们熟悉啊,交给我们吧!”有人说着笑了起来。 “但又不一样,这次不再针对任何有钱人,而是所有人,所以工作量会很大,而且大江之北的区域需要人去宣传,还要通知云上、癸甲、西境的人,让他们也在周边做好宣传。” 马景澄郑重地说道: “所以,明天早上,我需要你们背上你们的背包,到这里集合,我相信你们的眼力介,只要是存款超过四五十的人,都是你们的对象。” 马景澄怕众人不明白,补充道: “你们就以你们为准,只要遇见的人比你们有钱,那你就要给他宣传我们的新产品,明白了吗?” “要这样说,那我就明白了!” “明白!!” 群情激奋。 马景澄又给他们讲了一会儿才解散。 印刷厂那边早就沟通过,并且做过很多次实验,宣传手册和产品的印刷没有放在同一家印刷厂。 不过,今天晚上,两家厂子都在通宵赶工。 像这样印刷数量几十上百万的客户,他们不敢耽搁。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今天晚上,注定有无数的人睡不着觉。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很少回家的秦巨政,今天居然很早就回到了红鱼区,而且睡得还特别早。 重要的是,还跟他那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侄女刘雨开起了玩笑,有说有笑。 他知道,今晚是属于其他人的,自己的夜晚很快就要来了。 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过完年再休息十来天,二月中旬,如果资金允许,很多项目就可以开工… 他很快睡着了。 然而,同属红鱼区,文艺总部那群清闲的家伙,今天晚上可就有的忙了。 他们全部被叫到了彩虹路二十五号。 一同被叫去的,还有攀州各报纸,电台广播,电视台负责人。 主要事项,就是要求各媒体配合陶彩厂的各项活动。 秦聿铭在这天晚上如是说道: “新成立的攀州广播电视综合频道,要在每晚八点的时候增加一个栏目,挑选一名主持人,长期主持晚八点的节目。 具体工作和人选,去找陶彩厂的负责人谈。” 电视台台长:“那晚八点的节目是需要停掉吗?” 他问出口,就感觉不对劲儿。 暗暗的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有的人暗自高兴,秦聿铭的话是在给这个台长找麻烦。 因为那个晚八点的节目,是他们文艺部部长亲自选定的。 一个是州里的主管,一个是自己的上级… 秦聿铭:“你怎么调,我不管,我只知道,明天,你要去找陶彩厂的负责人,晚上八点的节目一定要给我换掉!” 秦聿铭看向那个有点不屑的文艺部负责人,语气不容质疑: “你们文艺部,凡是陶彩厂的批文,一律不准拦,谁要是破坏了州里的规划,自己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们文艺部,一定会召开会议,坚决执行州里的指示,配合好州里的工作!” 那个部长说得很真诚,其实那官腔打得,很不情愿。 秦聿铭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文件: “此外,在攀州的众多电台广播之中,指定fm92.5世联广播,每天要出一期关于陶彩的节目,具体情况,请各负责人去陶彩找他们的管理人员。” fm92.5的台长咽了一口唾沫,他听到州里的大佬叫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只能哎哎哎地应答。 毕竟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想要见秦聿铭这样的大佬,平常是没有机会的。 他见到最多就是文艺部秦晓夫。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一场接着一场的开。 攀州三巨头,一人在一间会议室,针对不同的点都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秦聿铭这场结束之后。 站在门口,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看着漆黑的夜空,大雪哗哗地往下掉,他心里就像那夜空一样,没底。 比起以往,今天的工作一点都不算什么。 无数个日日夜夜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未曾想到攀州会陷入危机,只希望这次赶快过去。 … 第七四章 发行福利彩票 马景澄忙完得差不多了,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和州里签署的文件,目光落在文件的日期上: 81年12月31日 随后往左往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股清香攻入鼻息。 他睁眼,一个青悠悠的水果出现在眼前。 张莘月递给了他一个青橘,放在其鼻子下,橘里橘气,好闻。 马景澄伸手拿过来,捏了捏,抬头:“这哪来的橘子,这么铁?” “有人从天湖那边摘过来的。” 早先的时候,张莘月在楼下听人谈论。 说天湖产的橘子能够提神,他们好多熬夜的,正好需要。 张莘月就要了几个,看马景澄很疲惫,就拿来给他了。 马景澄废了老大劲才一点一点将其剥开。 剥完递给张莘月一瓣。 张莘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瞬间打了痉挛。 马景澄鼓起眼睛,有这么酸吗? 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刚才那股子气息减弱了,但有种特别的味道。 一咬,不是柠檬的酸,味道很特别,刺激性很强。 “还有没有?” 张莘月闻言又拿出一个递给马景澄。 不剥皮,放在鼻子下,非常舒服。 随即叫了一个人进来,一问才知道。 这种橘子产自攀州与癸云交界处的天湖山,当地人称之为‘铁闻闻’,或者橘闻闻。 原因是,整个橘子闻着让人感觉特别的舒心和清爽,但是特别的硬,和铁核桃一样硬。 不怎么受待见,有人在工厂上夜班时,就拿着这么一个铁橘子放在鼻子下面闻闻,神清气爽。 由此叫做铁闻闻。 马景澄随即让人去买一点回来,自己正好需要。 听到马景澄如此说,张莘月心里美滋滋的。 她感觉自己总算能够帮马景澄做点事了。 尽管她对身体的潜力运用到了极致,可是,这么多天,自己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那个和尚来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更无用武之地了。 有时候,他真希望出来几个流氓调戏马景澄,然后自己出手保护他。 但是一想,又怕这个小子受伤。 此刻看着马景澄这么喜欢,她心里也感到非常高兴。 回去睡觉时,不止被窝是暖和舒服的,心也是愉悦的,手里还握着那个铁闻闻。 马景澄有了铁闻闻,精神好多了。 墙上的摆钟滴滴答答地敲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阳历新的一年早上。 他将桌上的日历翻过去,元旦。 按照公历来说,已经是壬戌年,狗年。 按照农历来讲的话,还是辛酉年,鸡年。 他走出了办公室。 很多人和他一样,都没有睡。 手里裹着铁闻闻走到了大楼前。 抬头,偶尔还有几片雪花飘落,大楼新换的名字已经贴上:幸运楼! 大字下面一句slogan:为人间添一份彩,四季缤纷! 还有工人正在拉横幅:‘元旦大酬宾,福利中心开业大吉…’ “抽张刮刮刮,新年发发发!” “电视冰箱洗衣机,摩托单车电风扇,有胆有运气,你就来拿走!” “不要5000,不要500,不要50,几块钱,你就能拿走…” …… 各种标语,按照马景澄的要求,用气球吊起来,周围全都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一个晚上的忙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 就在今日! 马景澄长舒了一口气。 门外面的十三号街,主路有十三米宽,加上两旁的辅路,有三十米左右。 此刻已经整整齐齐地站满了几百号人。 一个身穿红色服装的男子走出来,哈着雾气大声道: “报告老板,除了在其他州距离比较远,赶不回来的人,凡是在攀州城里还有附近镇上的,都已经在这里了,请你指示。” 马景澄放任自由的标准化管理。 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人,是最容易标准化管理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让他们看起来更加有精神而已。 有的时候,人们不但需要钱和物质,还需要精神上的给予。 眼前这些人身上穿得统一服装,就是为今天而准备,亮眼的logo‘tc’,陶彩。 让他们穿上,他们都会感觉自豪,自豪自己是这个公司的一员。 马景澄的待遇,在整个攀州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除了住没给他们解决,吃的、穿得、用的、礼物、奖金,他们都拿到了。 而且是在这样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 他们没有理由不认真工作。 马景澄时常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认真,厂子没赚到钱,那么厂子就可能会倒闭。 一旦厂子倒闭了,他们就会成为无业游民。 所以,他们会自觉地将厂子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 这里面有着大量的聪明人,做事踏实,认真。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们曾经过,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到处借米的日子。 所以,这些人是懂得‘来之不易’,而不是仅仅知道这么一个概念。 这人和猴子是一样的。 猴子被人打久了,就会拥有奴性,会屈服,听见鞭子会出现应激反应。 人也是一样的。 马景澄除了编程和经济学,还特喜欢看历史。 因为他没有别的事可干。 在历史中,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社会和群体机器的走向,是由人决定的。 当你把自己更为先进的思想,或者说先进这个词的定义是能够创造更多生产力。 当一个群体把这种先进的思想,通过暴力的方式加持在另一个群体之上,并且这种暴力超过了另一个群体的承受力,让其心理上产生了创伤。 你就可以通过使用不同等级的方式来奴役被你暴力加持的群体。 比较高级的方式是,迫使他们自己产生放弃自己文化和思想的想法和行动。 比较低级的方式就是庄园奴隶主形式,并且把这种形式,制度化。 这只是在历史中学到的一个点。 而马景澄这个人呢,还喜欢道家的思想。 就两个字:阴阳。 西方叫做两极或者二进制。 马景澄更喜欢阴阳。 当一个事情出现一个极端的面,那它一定有另一个极端。 如果在阴阳之间还有事物存在,那就是一种极端的表现形式:变态! 男和女之间出现的第三种形式,就是太监。 马景澄没法定义好坏到底谁属于阴阳。 但是他知道,基本的道理都差不多。 只不过是人们对事物的定义不同而已,高大上和矮矬穷,本质就是一件事的两个面。 如果将耍猴和发工资看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可以是收获。 耍猴是通过让其痛苦的方式让猴子为自己提供收获,发工资是通过愉悦的方式让员工为自己提供收获。 当然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正向的东西在收获的同时要给予,负向的东西不需要给予。 所以,马景澄在做的事情也是极端的一种。 将陶彩厂子全部的收入作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别人是给一点,他是全给。 表面上看起来和那种压迫式不同,其实本质是一样的,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本质的东西会因为主体不同而呈现不同的表现形式。 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永远是思维。 而一个人的思维,与地位无关,与年龄无关,与经历也无关。 马景澄也不知道与什么有关。 不过那不重要。 眼前的这群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想什么也不会是那么的重要,因为他确实在实实在在地为这些人提供最好的保障。 但是,马景澄自己又不是那种至善之人。 这是他时常思考的问题。 也是在不断的观察和思考之中,他发现,这世界上,思想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很多时候,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那个人在想什么,他只要了解这个人有关的信息,就能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看不透的是极少数。 因为人类目前的需求,也就那么一点。 其实,眼前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 可一点都不简单。 马景澄不止要考虑员工的正向感受,考虑员工给自己带来的正向效益。 群众的感受和州里大佬们的感受,也在马景澄的考虑范围之内。 会不会有人接机搞事请,会不会冲击到固执者的世界观。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有应急预案。 马景澄很清楚,什么叫‘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蝴蝶效应,小小的行为可能会引起难以承受的后果。 由此,包括服装这件事,他在给李宽提交的材料中,都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这种思想的。 本科的时候研究经济,他喜欢找因果,而因果的源头在世界混乱之后,秩序有待建立之时。 研究生的时候,写程序,要考虑各种各样未来可能出现的bug和拓展。 他完全知道自己的弱点。 在和李宽、秦聿铭等人较量中,马景澄有自信绝对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是在花镇,他没有那种把握。 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时,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反抗。 只有蠢货才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够以一挑百。 而且,祝家这群人那不是一般的人。 即便是张莘月这样的高手,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能打赢一时,你还能打赢一世吗? 可怕的不是遇见一个莽夫,可怕的是遇见一个懂点规则的强盗。 当强盗的暴力加上县太爷的权力… 马景澄欣赏李宽的点就在于,他能够掌握一个度,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沉着稳重的大佬。 李宽和马景澄是一类人。 无论是李宽的收礼也好,放任也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好,那都是一个度,外人看不见的度。 马景澄也是一样,和贺老九不落下风,敢于正面威胁师默,在祝家面前妥协,在思维上掀翻秦聿铭的桌子,将陶彩的利润让出去。 都是别人看不见,看不透的度。 这个度,只有他能够把握。 他的世界,他的野心,他的目标,只有他能够看见,也只有他明白,什么‘tc’的巨大利润,在他的布局当中,不过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兵家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下棋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吃提子占据地盘,而是放弃一部分,最后给予致命一击,直接将军。 马景澄的这一步棋,走到了今天,一直在被人提子。 今天,是自己开始发起进攻的第一步。 为了这一步,他费尽脑细胞的走了好久。 就在今日… 他看着天空,沉默了好久。 下面的一群人,口中呼出白气,静静地等着。 嗒嗒嗒~ 远处,几辆拖拉机喷着青烟,像是一个被呛到的老头,有规律地咳嗽。 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和几个蜷缩在后座上的人跳下来。 用惊奇的眼光看着那群穿红衣服,统一黑靴子的人。 一边瞅一边来开车上遮挡的胶布。 那群人还在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没说一句话,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朝着拖拉机做了一个‘去’的动作。 ‘游手好闲’组的人,随即有序地朝着几辆拖拉机而去。 开始往自己背上特制的背包里装东西。 装完之后,马景澄也只说了一句话:“出发!” 队伍小跑着从十三号街的两边而去。 没过多久。 几辆汽车停在了幸运楼下。 马景澄叫人来开始搬东西。 幸运楼呈现一个凹型,在这个楼的四周都盖上了遮风挡雨的顶棚。 楼四周都经过精心的改造,设有无数的窗口。 各种专门设计的桌子也都摆好。 在安排好这些之后。 赵老头找了过来。 嗯? “赵老,你昨晚没回去吗?” 马景澄有点惊讶,这老头,年龄这么大了,怎么还熬夜。 “听说,今天有重要的开业,我就在设计室指导了一下他们~” 老头精神状态却是不错。 可能是找到兴奋事情做的缘故。 “今天回来很多人吧?” 赵老头扫了一眼华丽的布置。 “这个还真不好说。”马景澄笑道。 的确是不好说。 他没有要求州里的李宽等人是否要来,至于来不来,他也不确定。 不过他估计,他们应该是要来的。 毕竟除了好奇之外,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他们不过来看看,应该是放心不下。 “你知道那个攀州广播电视综合频道吗?” 赵老头突然转移了话题,又补充道: “就是去年9月25号成立的那个。” “哦,了解过!” 马景澄在计划中就写了要州里晚八点的时侯安排一个栏目。 “我听说啊,厂子要在晚上八点赞助一个栏目?” “哦,对!” 马景澄点头。 “嘿嘿~” 赵老头笑了起来,十分亲切地说: “是这样,我有个孙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呢,学的是电视新闻,她特别喜欢主持节目,听说有这么个栏目,就托我问问,能不能让她上,专业没问题的,人也长得水灵…” 赵老头看着马景澄,表现出了与以往干练不同的样子。 原来这老头的软内是他孙女。 “可以啊,没问题,求之不得呀,我正在犯愁呢,你说这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人,您呀,直接给电视台的负责人说,您孙女就是我们厂子指派去主持栏目的人,具体需要做什么,我会找人去给她说的。” 马景澄想,既然都到这里了,那不如顺水推舟好了。 本来是想让兰岚去做的。 就兰岚那个长相。 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化化妆,站在镜头面前,收视率蹭蹭蹭就上去了。 既然赵老头孙女要做,那不妨让她先去试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待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之后。 咻~~嘭~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鞭炮等东西就已经开始炸了起来。 有重要的人来了。 马景澄掏出口罩戴着,朝外面走去。 在鞭炮声中。 一辆接一辆的轿车靠边停了下来。 车上走下来的人穿着正装,一个个与众不同,缓缓朝着大门走来。 自行车早已摆满了十三号街东边的辅路。 记者们已经等候多时。 走在中间的是秦聿铭,其左右分别是李宽和秦巨政,后面有律师陶铃,秦晓夫,师默,兰树云,齐云山等等。 可以说,重要的人物,全部都到齐了。 大门这边,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喘,直呼‘妈耶’! 秦聿铭梳着大背头,走到门前时,抬头看大楼正中的几个大字: ‘福利彩票中心’! 他脑子里冒出的是和债券一样的东西,不禁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真的是债券,那是要出问题的。 不过他历经无数风雨,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今天的马景澄,身穿长大衣,里面是西服,然后马甲,再里面是白衬衫,扎着领带。 有点许文强的意思。 他那口罩特别引人注目。 见自己上级有疑惑,李宽赶紧在其耳边说了几句,秦聿铭才点点头。 而身后的陶铃,此时已经明白了那个少年要干什么。 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筹集资金,无论怎么想,就是没行想到发行彩票。 她一拍脑袋。 红港彩票很常见。 但是陶铃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在当下这个环境发行彩票,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买。 然而,马景澄却觉得可行。 福利彩票,在马景澄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内地福利彩票第一人,为少林寺的主演,功夫皇帝李先生。 而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和功夫皇帝一样的人,不过不叫这个名字。 功夫皇帝当年在南方三天赚了六百万,时间也就是比这个节点晚那么一两年。 他个人3天赚了600万,那么他背后的大佬们赚了多少呢? 何况那时候他所在城市的人数还没有这个世界甽州的人多。 马景澄知道,自己那个世界。 87年的时候,全国彩票销售额只有1700多万。 但89年推出实物奖品之后,开始大批量销售彩票,当年销售额为3.76亿元。 88年之前,各地是可以自行发行彩票的。 这个世界与自己的那个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就攀州而言就很不同。 马景澄知道,彩票是可行的。 他并不打算设置巨额奖金,因为人们不会相信。 所以,他提出了很多计划。 将很紧俏的商品优先供应给自己,这些商品再作为奖品发出去。 彩票这玩儿意,最重要的点在于,以小博大。 花几块钱就有机会获得几百几千的奖品,谁不想试一试呢? 还有十来天,就可以长途贩运了。 这也是一个契机。 彩票这样的事情,在当下的甽州,肯定有人在筹备,不过还没有开始。 所以,马景澄是红武发行福利彩票的第一人。 此前,陶彩在攀州打出了名头。 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获取人们的信任,跟人与人之间建立一个联系。 只有彼此熟悉,大家才会放下防备。 照例的拍照,握手。 紧接着,马景澄在前面,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前走去。 停在了幸运楼那块巨大的石头壁前。 “让我们欢迎诸位揭牌!” 马景澄带头鼓起了掌。 秦聿铭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拉开了遮挡在那块石壁上的红布。 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出现在眼前。 在到陶彩的第二天,马景澄让工人开工之后特意做了这一块石壁,为的就是用来装一块大屏幕。 可这块大屏幕并不好找,费很多劲才勉强找人做了这么一块。 掌声响起来,鞭炮声中。 马景澄领着秦聿铭继续前进。 走到了那幸福楼的玻璃橱窗前。 邀请秦聿铭揭开了一块红布,其他人也被邀请揭开一块。 秦聿铭看着自己揭开的东西,疑惑地望向马景澄:“摩托,幸福250?” 马景澄点点头。 其他人拿开红布之后。 彩电、黑白电视、收音机、录音机、单车、洗衣机、冰箱、衣服、吃的… 只要是市面上紧缺的,马景澄这里都有,还有一些连秦聿铭等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都是马景澄从各地弄来的。 只要有钱,还真没弄不到的东西。 马景澄陪着秦聿铭,然后很细致地给他讲解他疑惑的一切。 听完之后,秦聿铭整个人处于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 众多人纷纷懊恼,怎么自己就想不到呢? 随后,马景澄对着外面的千余号人说道: “这么多日日夜夜,大家辛苦了,为了回馈大家,凡是陶彩的员工,还有到场的诸位来宾,前一千人,皆有一次免费抽奖机会!” 在马景澄接待秦聿铭的同时,早已有很多员工在给到场的每个人发说明手册。 他们有的认字,有的不认字,认字的就给不认字的说。 基本上已经懂得怎么回事儿了。 就是抽一次的价格有点贵,一些人不愿意拿出兜里的钱来冒险。 因为上面说明白了,有可能中奖,有可能不中奖。 马景澄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要打开市场,他必须得下血本。 现场有那么多的记者和观望的人,只有让人觉得他能赚到,才能卖出去彩票。 马景澄也不光设置了实物奖品,还设置了现金。 因为实物是有限的,有钱也可能买不到。 经过这么多天的设计和反复验证,马景澄知道,发行福利彩票,绝对不会亏。 “现在,大家从这边,开始,排好队!” 马景澄说完,工作人员就引导着众人开始排队。 李宽等人也要去,被马景澄拦下了:“你们不用,直接抽!” 第七五章 元旦 听说能够免费抽奖。 众人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奖品,既然是免费的,那就抽一个吧! 怀着试试的心态,人们挨个开始排队,不过有人还在观望之中。 李宽停下脚步,“难道我们有特别的优待?”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甚至是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其他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正当大家以为有优待的时候,马景澄摇摇头,“怎么能让诸位排队呢?” 说完,领着众人走便捷通道,在其他人排队的时候,已经开始抽了。 州里的大佬们一个接一个的排队开始抽奖。 马景澄高声说道: “诸位,不要着急,中奖的概率是一样的,谁都可能中奖,谁都可能不中。” 州里的人见这么多大佬都开始去抽了,也都排起了长长的队。 “那儿不是还可以弄几个抽奖的地方吗?干嘛都挤在这儿啊?” 有人看向旁边。 马景澄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记者们纷纷围了上来。 礼仪小姐姐穿着粉红色的大长衣,白色的皮靴,身材高挑,用马景澄纠正无数遍的礼仪,将抽过的领导们请到红毯上。 随后指引他们开始刮奖。 “谢谢,很遗憾,没有中奖!” 秦聿铭第一个递过去,得到的答案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 本以为这么大的腕儿,应该是百分百中奖的,可居然没中奖。 很多人看向秦聿铭,观察着其反应,却发现秦聿铭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不快。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领导们都被宣布没有中奖。 有人甚至还嘀咕‘这不是耍人玩吗’? 可马景澄不管这个。 因为谁能中奖,谁知道,他都不知道。 这只是推出众多彩票中的一种,用来打开市场。 至于中奖的概率多大,那只有设计它的人才知道。 不过告诉众人又能如何呢? 购买所有彩票的钱,肯定是奖品的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 “我中了,我中了!” 第一个中奖的是兰岚,举着彩票就朝自己哥哥跑去,“哥,我中了,一辆自行车!” 啊? 啊啊? 众人不敢相信,还真能中啊? 兰树云也有点惊奇。 他们前面那么多人去抽都没中,他还以为是骗子呢。 看到自己妹妹中了之后,居然这么高兴,他也赶紧过去:“来,我看看?” “没错吧?” “嗯,没错!”兰树云点头,“是一辆自行车。” 不过有人还是持怀疑态度。 因为他们知道,这女的是陶彩厂的员工,谁知道是不是搞的鬼把戏。 不过,很快又有人中了奖。 有个前来看热闹的老头,竟然中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他举着票,都不太相信,还想将其扔掉离开。 礼仪人员却将其拦下,说等一会儿就能带走电视机了。 他很吃惊,真的天上掉馅饼了? 抽奖还在继续。 那个陶铃运气不错,抽到了一台收音机。 很快,一千个人就抽完了。 有一些人中了奖,更多的是没中奖的。 后面排队的人还想要去抽,被拦住了。 一直在一旁记录人数的员工拦住后面的人,说道: “后面排队的,到一千个人了,不能再抽了,大家都散了吧!” 后面的人唉声叹气。 有人还不走,凑上前来,说道:“不是可以花钱,抽吗,我要抽一个!” 那员工看向马景澄,马景澄点点头。 交钱后,放那个人进去。 很遗憾他没抽到。 一下子吓退了后面的人。 很快,福利中心的工作人员就将中奖的奖品搬了出来。 兰树云看向马景澄:“你还真给啊?” “自然,我们说话算话。” 马景澄说道: “这是,今天中奖的奖品,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大家手册上都有,这是自愿的,没有人逼着你来,你要来抽,那就抽,如果嫌太贵,我们还推出了各种各样的彩票,有不同的价钱,有不同的选择提供给大家。 我们不建议你将自己吃饭的钱拿出来买彩票,中奖是有概率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中奖。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 中奖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是乞丐就不中奖,也不会因为抽奖大的人是秦部长,他就能中奖。 中奖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谁能中。 我们也不知道哪一张彩票是有奖的,但是只要你中了,我们就会把奖品给你。” 马景澄往旁边让了让,举着喇叭说道: “下面有请秦部长及各位领导为中奖的人员颁奖!” 掌声雷动。 秦聿铭上前挨个和中奖的人握手,然后说恭喜。 奖品发到人们手里。 记者们咔咔地拍照。 下面的人无比羡慕。 在将奖品领走之后,马景澄举着喇叭继续说道: “在这攀州,只有这么一家彩票福利中心,名字叫做‘陶彩彩票福利’,我们未来计划在攀州开无数家这样的店铺,供大家买彩票。” “下面,我们请李主任给大家说两句。” 马景澄将喇叭递给李宽。 他要看李宽的表现,同时让李宽给秦聿铭接下来的发言做个基调。 李宽这人,看似心不在焉,整个人对某些东西却十分敏感,未经商量,马景澄就将喇叭递给了他。 马景澄想要干什么呢? 他稍作思考,拿着喇叭啪啪啪地拍了几下。 马景澄见李宽陷入了沉思中。 借故和旁边中了奖还一脸懵的老大爷说道: “大爷,以后啊,您的亲戚和孙子,要买彩票,只能在陶彩买,其余的,都是假的…” 那老大爷歪着脑袋问马景澄:“还有别的店?” “没有~” … 马景澄的话说得很轻。 老大爷的话却有点大。 甚至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毕竟两人在这时候发出声音,是对将要讲话之人李宽的不尊重。 李宽却恍然间就明白了。 在暗暗震惊的同时,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工商部门的李宽,今天很荣幸来到陶彩福利中心参加,福利彩票在攀州的开业。 刚才福利彩票的负责人也讲了,州里允许大家用手里盈余的钱来碰碰运气。 但是不一定会中奖。” 李宽举起手里的一个小册子,晃了晃: “这上面说得很明白,花钱买运气,你运气好,你就能花几块钱带走…” 李宽朝旁边获奖的人看去,“带走洗衣机,电视机,单车。” 然后扭头,看向橱窗: “以及,那里面有的东西,你运气不好,那钱就花出去了,什么也都得不到。 花钱买运气,这个运气不是谁都有,也不是谁都没有,有没有,谁也不知道。 你看,我们就没有这种运气,什么都没抽到。” 下面一阵哄笑声,李宽也笑了起来。 “同时,在这里要通过报纸,电视,电台,向大家说明一件事,在攀州,只有‘陶彩’可以发行福利彩票,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机构和势力,不得再发行拥有同类性质的彩票。” 李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很郑重: “我重申一遍,是任何机构和势力,包括饭店、商店等商业性质的机构,不得出现与福利彩票同性质的活动,包括优惠券等等,如果出现假冒的机构,州里将依法严惩,我话就讲到这里,下面请秦部长给大家说几句。” 掌声响起,秦聿铭接过喇叭。 他刚才还在纳闷呢。 难道马景澄搞不清楚在这攀州谁是老大? 怎么让一个下属抢自己领导的话。 现在他明白了。 马景澄这人了不得。 至少目前他能给马景澄一个这样的评价。 宋青州、他、秦巨政都知道李宽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恐怕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年龄。 这种领会别人意图,或者让别人轻易领会自己意图的能力,不应该是马景澄这个年龄该有的东西。 如果不是对李宽足够的了解,他都要怀疑,李宽将州里的机密告诉了外人。 马景澄的每一刀都切在了他们的要害上,准确无误。 他缓缓举起喇叭: “秦聿铭保证,陶彩推出的彩票,没有猫腻,可以购买!” 他的话语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什么信息。 不过这就足够了。 他知道足够了,他也希望马景澄知道。 马景澄当然知道。 其实他不用讲话,就已经足够了。 ...... 在这里进行的同时,红色小队也没有一刻闲着。 他们这次,还是最先去了以往时常联络的人家。 这是马景澄告诉他们的,要做一个专业的人。 专业人做专业事。 他们既是信息收集员,也是销售人员。 在处理这件事上,看起来是很小的事情,顺序却很重要。 往往有钱人都是会被优先对待的。 所以,他们在表示自己对这些顾客的尊重。 尽管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马景澄认为这种细节不是没有意义的,人们都喜欢能让自己感到舒心的人,这种细节眼前可能会不起眼,但长远来看却是意义非凡的。 大多数人都有一个依赖的心理,尤其是有钱人。 如果你的服务能够让他感到满意,你就有可能成为他长期的供货商。 如果产品相差无几,服务也相差无几的话,你的竞争对手想要抢走你的生意,那是很难的。 因为其中有一个熟人效应,这种熟人是假熟人,但是假熟人和真陌生比起来,假熟人给的安全感比真陌生要强得多。 潜意识里的安全感来自于雇主对你的了解。 由此,很多老板或者商人,不会轻易更换自己的合作人员,就有这样一层安全感在里面。 在时不时训练小红队的时候,马景澄会告诉他们,不要探听雇主的私人问题,即使你知道,也不要说。 他讲的,通常都是一些很小的东西。 但是他要求每一个人都背下来。 小红队在去找这些有钱的顾客时,会说上这一句‘我在第一时间就先来通知您了’。 他们被马景澄要求,如果说了这句话,就真的要在第一时间去通知那个人,不然谎言有可能会被拆穿。 拆穿影响的不是某个员工,影响的是陶彩整个品牌。 所谓的品牌,就是从服务开始的。 好的产品加好的服务,就是品牌。 建立品牌就是在建立一种信任。 帮助顾客解决困难就是在帮助自己解决困难。 红色小队极其夺目。 大街小巷,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身上的那个标志:代表这有钱人。 这么些天,也有出现陶彩的假冒品牌。 可大多都被识破了。 因为衣服可以仿造,但是服务他们却不能。 细小的服务,能够让人有不同的感觉。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一碗面,大饭店要两百块,小餐馆只要三五块,花钱买服务的人不至于烂大街,但是有。 做任何生意,都只是在做一部分人的生意。 除了水等赖以生存的东西,还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天下人都需要的。 当然了,水,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包揽所有人生意的,这就是市场。 红色小队的作用还是有的。 不久之后,就有人来到了陶铃街观看,并且花钱买了无数张彩票。 她们是为了中奖吗? 不是。 就是享受别人的目光,就是好奇。 尽管不是长期的客户,但一分钱也是钱。 马景澄安排了记者去给这些人拍照。 并且将写好的通稿给了那些记者们。 让媒体工作者也免费抽了一把奖。 自然送出去了不少礼物。 只有让这写手里握着笔杆子的人亲自去尝试和体验一把,他们才能为马景澄写出他需要的文章。 要不然,即使按照要求写出来,也会有点怪。 价钱比较高的彩票无人购买,但是一毛两毛的这种刮刮乐,却是卖得起飞,一个上午,就被刮了一大堆。 马景澄找人去培训那个赵老爷子的孙女之后,和李宽等人就在攀州继续开设分中心的事情交换了意见。 事情算是平稳地过去了一天。 到了晚上八点半的时候。 电视里出现了‘陶彩福利’这样一个栏目。 一个女生亭亭玉立,唇红齿白,笑起来有点甜,跟着背景音乐开口: “我不断的努力,只为与你相遇,啊我的彩电,敢于付出,才有收获,爱拼才会赢。 七分靠运气,三分还是靠运气。 大家好,我叫赵未来,是新来的主持人。 每天八点半,好运你就看。 从这周开始,我将会带领大家学习有关双色球的知识…” 马景澄看了一会儿就没再关心这件事了。 双色球要想赚到钱,得全国发行,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尝试。 主要还是其他的彩票。 当天下午的时候,各家报社和电台就将消息发布了出来。 还预报了晚上‘陶彩福利’的开播。 有电视的看电视,没电视的看报纸或者听广播。 有点见识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都在感叹,赚钱的机会被人抢了先。 不是没有人想到这样的事情,而是他们认为这件事做不成。 原因就在于,搞不定州里的大佬们。 所以很多想法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叫陶彩的厂子,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取得州里的同意。 有一部分人关心赚来的钱到哪里去了。 但大多数人根本不关心这。 他们都不懂这是什么原理。 也少有人去想这背后的逻辑。 即使想,也想不通。 有人托关系去打听,州里和陶彩到底各占比是多少。 但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有消息。 很多事情让他们感到迷惑。 报纸对中奖的事情大宣特宣,搞得一时间全城沸腾。 马景澄早已为这些人准备好了很多个等级的彩票。 只等明天开始,等着数钱就行了。 至于奖品,有了州里给的通行证。 先拿来用,用完之后再付钱。 本来。 为了能够更快地将有钱人吸引过来,马景澄设置了一个大奖。 奖金高达十万块。 这个奖项让李宽等人都为之震惊。 然而,截止1月1号,他手里属于他的钱并没有十万块,连五万块都没有。 因为他首要的任务是保证所有人的开销和供应数万人的食物。 最终,奖金被设置为一万块。 一万块是天价了。 当下,有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一万块。 也就是说一万块,是某些家庭一生的开销。 那兰树云这么牛的人物,光景好的时候,一年还只能挣三千多呢。 现在的话,兰树云只能挣不到两千,还听说,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而马景澄这边。 别看他弄了个厂子。 可实际上,他还是个穷光蛋。 手里还欠着银行的钱,还欠着花镇村民的钱。 但,如果他现在出去跟人说,自己没有钱。 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在很多人眼里,马景澄已经是妥妥的富豪了。 大街上,那些身上一块钱都没有的人,看着陶彩厂,都在幻想自己有一天,不需要拥有这么一个厂子,只需要拥有千把块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他们的角度看,马景澄是一个富翁,比万元户还有钱。 应该在十万元户和百万元户当中。 全国不让拥有百万元户。 但百万元户却很多。 攀州对百万元户却是采取开明态度的。 所以,在攀州人眼里,听人说某某某是百万元户,也没什么稀奇,都是茶余饭后的谈笑。 他们只关心手里的几毛钱。 马景澄也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与当下脱钩了。 出手就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而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后来他发现,不是脱钩了。 而是他的体量大了,光是工资都数十万的发出去,很难将重心放在三五十块的油米钱上了。 名义上,厂子是他的。 其实他和那些武营企业的厂长,没有什么两样。 武营企业,每年要花出去几百上千万。 就说攀州的彩电生产厂,光是从脚盆引进生产线,专利等费用就要交几十上百万。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每个人给我一块钱,那我就是个十亿富翁了。 他现在正在冒险做的这件事就是,从每个人兜里掏出几块钱。 尽管几块钱很多,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 但是,马景澄给的诱惑足够大。 五千多的彩电,百分之八九十的家庭还是买不起。 花十来块钱就有机会抽到,这笔账,不需要马景澄帮他们算,对于精打细算的人们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很可惜,做彩票这件事,在其他地方,行不通。 主要还是环境因素。 即使官方同意这么做,马景澄也是一分钱也捞不到,除非私底下自己干。 但马景澄不想冒这种险。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值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两天。 这两天,宣传应该足够了。 以后数钱就好了。 至于一些细小的问题,有人会帮他解决的。 元旦这天。 很多人都是满意的。 中奖的人,州里的大佬,马景澄,印刷厂,物件供应厂,都是满意的。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 有人满意,就有人不满意。 元旦。 厂里晚上十点就没人了。 马景澄给所有人放了假。 张莘月这一天,都静静地站在马景澄十步之内的地方。 按照她师傅的话来说,只要不轻敌,全力以赴的话,她是无敌的。 她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情。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自己和他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随时都可以一拳把他鼻子打流血。 陌生,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在场的人,看起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为什么这些人会听他的。 虽然跟着他与人谈过几次话,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张莘月握着铁闻闻,走到走廊。 这么多天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马景澄屋子里的灯这么早熄灭 她正要回屋时,下面传来了动静儿。 有人越过了墙。 她随后看见门房一个声音从窗户翻滚而出,贴着墙走到树下。 “那个道上的朋友,不走大门,要翻墙?” 魏和尚等人都翻进来之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人一怔。 魏和尚却能感觉到自己对面的人咧嘴冷笑。 随后。 对面一言不发就朝魏和尚打过去。 魏和尚迎了上去。 对方腿法凌厉,看来是个练家子。 他挨了几脚,甩甩发麻的双手,再次迎了上去。 那人和魏和尚纠缠,其余人开始朝着楼梯摸过去。 魏和尚却一点都不慌。 他内心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随后集中精力和那高个子拳对拳的硬刚。 上次在拖拉机上,他心中放不开。 一来,叫张莘月的女人,身材火的不行,一看就和自己老板关系非浅。 尽管自己打不过她,但要是真的把她那好看的脸蛋打伤了,老板得多伤心。 二来,自己实力不如她,在移动的物体上,没有那种定力。 现在不一样,都是硬汉对硬汉,谁怕谁。 所以他打得特起劲。 没过几秒,上去的人就全被踢飞了出来。 那汉子一看,不明所以。 他奈何不了对面的平头男子,平头男子也奈何不了自己。 他没想到这里看门的这么厉害。 而魏和尚看见那女人从阴影下走出来,立刻就收手了。 缓缓地退到一边。 高大的正方脸汉子定睛一看:女人? 然后不明所以地看向往后退的魏和尚。 张莘月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冲了上去。 魏和尚眉头不停地挑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只见张莘月,动作极快,使用的手法自己见都没见过。 随后听见骨头咔咔咔的声音,只见一条长腿高高抬起,一个大旋转,和自己打个平手的汉子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魏和尚内心只有两个字:可怕! 他师傅也曾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两种功夫,一种是强身健体的,另一种是杀人的。 他练的是强身健体的。 另一种,他现在见到了。 他伸手一摸,自己脖子上都是汗。 咚咚咚~~ 大门外有人在狂敲。 马景澄睡眠很浅,从房间里醒来。 下面的魏和尚,看了一眼张莘月之后,缓缓向着大门走去。 “谁呀?” 魏和尚防备着问。 “李宽!”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魏和尚知道这个姓李的,看起来是自己老板的朋友,于是打开了大门。 “别动~” 突然之间,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李宽带队,看向魏和尚,“你们老板呢?” 第七六章 真他么有钱 魏和尚挣扎,咬牙死死地盯着李宽。 随后大声喊:“老板快跑!” 他这撕心裂肺的一喊,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李宽一扭头,看向那几个人,急忙说道:“放开放开放开!” 那几个人看犹豫了一下,才放开。 魏和尚被放开,朝着李宽就是一脚。 李宽踉跄着撑着身体,咳嗽了几声,看向魏和尚:“你怎么还打人呢?” “谁要动俺老板,俺就跟谁拼命。” “江湖义气害死人咧!” 李宽举手阻止后面端着真家伙的人,“没事儿,误会。” 然后盯着魏和尚:“我们是来保护他的…” 啊? 魏和尚懵了,“保护的啊,俺还以为你们害俺老板呢!” “他人在哪儿?”李宽捂着胸口问道。 “应该在睡觉。”魏和尚有点愧疚。 而此时,马景澄正被张莘月一把按在墙上。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就像被铁固定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随即伸手搭在张莘月的肩上,在她耳边说,“莘月,不要那么紧张,我又没犯法。” 张莘月一阵激灵,放开了紧紧压住马景澄的手,“谁紧张了?爱死不死…” 然后闪到一边。 左手握住右手腕在揉。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马景澄又跟过去,头从她肩上伸过去。 张莘月刚才出神,被马景澄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哼~” “来啊,都给我铐起来~” 楼下传来声音。 “龙队,这么巧啊?” 那高大的男子往肚子里咽了一口血,调整气息,缓缓走过去,语气却非常的镇定。 李宽后面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昏黄的灯光中,只见那人的肩上写着一个‘武’字。 “是啊,好巧。” 被男子称之为龙队的人,迈着步子走过去,活动着手腕,抬头瞥了一眼黑衣男子,“不知道,罗先生这次又派翻墙要干什么呢?” 龙队环伺四周,“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哎呀…如果解释不了,恐怕,未来几年,你都得在我那儿去住上一住了!” “龙队,没这么严重吧?” 黑衣男子听了龙队的话,预感到不妙,眼前这人,说一就是一。 “其实我也认为没这么严重。” 龙队顺着男子的话,停顿了几秒,扭头看向捂着胸口的李宽,“可他们不这么认为啊!” 李宽从阴影中走出来。 黑衣男子一怔。 龙队,脱下黑手套,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语气有点淡,“说吧,来干什么呀?如果说不了,那就跟我回去,我会通知你哥,让他来说。” “我…我,我是来买彩票的。” 黑衣男子这时看见马景澄从楼梯下阴影中走出来,指着马景澄,“不信你问他!” 黑衣男子见马景澄走近了,牙缝中蹦出一句话: “说话注意点哈,若是我买不到彩票,明年的今天,我就把彩票烧给你~” “呵~” 龙队听完黑衣男子的话,不由地笑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在我面前玩花样是吧。” “你说~”龙队看向马景澄,“只要说的不是真的,我让他这辈子都规规矩矩地在我那儿待着!” 黑衣男子赶紧说: “龙队,别啊,我哥是崇羊大酒店的负责人,咱们有话好说,你也知道,我们酒店客人多,服务员也多,买点彩票供客人玩嘛!” 马景澄停下了向李宽走去的脚步。 神色转变,笑着看向一身正气的龙队,“没错,我能证明,他是来我们这儿买彩票的,哎呀,大手笔呀,二十万的货…” 马景澄扫了一眼那些站都站不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人过来。” 说完指着魏和尚,骂道:“都怪我这看门的,睡得太死,连客人来都不知道开门,一场误会!” “老板,俺…” “俺,什么呀,下次机灵点~” 魏和尚的话被马景澄怼了回去。 魏和尚只能点头,“哎!” 那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都快捏碎了。 这时,他却听见马景澄又说:“是不是啊,罗先生,二十万的货呀!” 男子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姓罗?” 那一脸正气的龙队,此时眉毛都扭成了绳,十分愤怒的看着马景澄,“我告诉你啊,如果你敢说假话,我让你和他一起去我那儿住。” 这时李宽稍微松了一口气。 和尚那一脚,后劲有点大,他一时间都没缓过来。 他拉着马景澄走到了远处。 “我实话跟你说了,这姓罗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宽回头看了一眼,“据说,龙队已经盯他好几年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观察,龙队和他之间,只有一种关系,你知道吧?” “今天,是从新方区一路跟到这儿来的,如果这次能够把姓罗的绳之以法,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不要为了钱走错了路。” 李宽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众人,“我话说到这里。” 马景澄点点头。 两人走回去之后,马景澄摸着脑袋,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 那姓罗的男子还有些紧张,生怕他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 马景澄却问道: “哎呀,好像不是二十万,你说呢?” 姓罗的男子一听,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减价,赶紧回应,“对对对,你记错了,怎么能是二十万呢?” “是三十万!” “什么?”姓罗的男子直接喊了出来。 “不是吗?”马景澄疑惑地看向姓罗的,耸耸肩,“不信你去问你哥!” “到底是不是?”龙队一声怒吼。 “是!”姓罗的一咬牙,“我们就是来拿这三十万的彩票的。”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马景澄笑道,“我马上让人准备货物。” “和尚,还不快点去仓库把人叫醒?”马景澄转向魏和尚。 “哎!” 魏和尚答应着往幸运楼后面跑去。 在幸运楼的后面,北边,有一个新建的厂库。 里面是有人在看守的。 今天放假,他们早早就休息了。 一个小单间内,拥有好几个架子床,马景澄专门为他们焊接的上下铺。 这些人有年轻的,有中年,有五六十岁的,都是流浪者,要么家里只剩一个人,要么就是外地来攀州务工,然后回不去的。 魏和尚敲了半天门,才有人爬起来开门。 另一边。 马景澄的行为把那个龙队可气坏了。 此刻的龙队,要不是有纪律,他恨不得刀了马景澄,咬着牙在心里暗骂:“这个混蛋,万恶的资本家…” 李宽却没有过多的愤怒,只是惊讶。 刚才,他明明讲话挑得很明白了。 为什么马景澄还要这样做。 他和龙队都十分清楚,从刚才那罗二的表现来看,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买卖交易。 他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捂着胸口时,马景澄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非常关心马景澄的安危,所以很注意马景澄的状况。 走出阴影时,罗二说了那番威胁马景澄的话,但是却马景澄并未理会。 可很快,马景澄就改变了态度。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马景澄改变了态度呢? 就在李宽费尽心力想为什么的时候。 叫罗二的男子和他身边的十几号人,都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龙队疑惑地将众人的行为收入眼底。 扭头转向他们目光看去的地方。 一个女子就站在阴影与光交界线的阴影内。 长长的风衣却难以遮挡其苗条的身材。 其却给了龙队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而那罗二,一只手已经不能动了,如玩偶一般没有直觉地垂落。 “你是来交易的?”龙队看向罗二。 “是啊!”罗二回答龙队的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阴影中的人。 龙队回头又瞟了一眼,暗道: “这罗二,看那姑娘的眼神,怎么好像带有一点畏惧,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手怎么了?” 罗二:“翻墙摔的。” 龙队感觉更不对劲了。 罗二看向那女子时的说话语气,和看向他自己时的说话语气,完全就是病猫与恶犬的区别。 龙队不由地对那阴影中的女子产生了兴趣。 “老板,人,俺都给你叫来了。”魏和尚跑回来,一边跑一边说,“这些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罗先生,请跟我来!” 马景澄变得很客气。 马景澄见龙队盯着阴影里的人,挥手:“莘月!” 听见马景澄的声音,张莘月转身走了回去。 经过仓库工人的清点,马景澄笑道:“哎呀,抱歉啊,这里是有十五万的彩票,还差十五万,不过不要紧,明天,等明天我一定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他看了一眼外面,“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拿走呢?” 罗二的小弟看向罗二。 罗二一脸懵逼。 龙队冷笑道:“既然是做生意的,有困难我们一定得帮一帮。” 随后转身:“去,叫人把车开过来,我们给罗先生送过去。” “不用了吧,龙队!”罗二表情很冷。 “哎,不要客气,应该的。” 龙队话说得客气,火药味却弄得很。 “那我要先给我哥打个电话,说缺货,龙队要亲自送我们过去!” 罗二看向马景澄,又瞥了一眼龙队。 “没问题,你是雇主,你说啥是啥!” 马景澄表现得很积极。 “去打!”罗二吩咐手下的人。 手下一脸懵:“二哥,去哪儿打?” “我们这儿可太穷了,连电话都木得。”马景澄耸耸肩。 “妈的!”罗二骂了一句。 然后气愤地说道:“你去告诉我哥,就说有十五万彩票,让他准备十五块,还有,告诉他龙队亲自送我们过去。” “要是我比你先到了,你知道后果吧?” 罗二补充道。 那被他看中的手下慌得一批。 内心暗道:“你牛皮,这他么是陶铃区,酒店在新方区。” “我看你腿脚也不方便啊?” 龙队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那人,“嘶,你说,你们一个个的,不好好叫门,翻什么墙啊,不是摔断了胳膊,就是瘸了腿的,能跑多远啊,我看还是找人送你吧!” “不用了龙队,跑个腿而已,连这点都跑不了,那这腿,他留着还有什么用啊,是不是?” 罗二一扭头,“还不快去!” 那手下,才一瘸一瘸地走出去。 马景澄别有意味地嚼着铁闻闻,靠在一旁,看着几人你来我往的交锋,语言的艺术被几人展现的淋漓尽致,好戏! “听说你们崇羊要在西境那边开店,这是要走啊?” 龙队也靠在一个箱子上和罗二聊起了天。 “没有办法,西境那边的热情难以抵挡啊,境长助理秘书三天两头就往新方区跑!” 罗二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谁叫我们章行长这么有钱呢?” 罗二一扭头: “说到有钱,攀州州里好像还欠汇东十几亿是吧?呵~” 李宽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跟着宋青州处理过攀州大大小小的事物,唯独对于汇东银行的事情不太清楚。 他在州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 攀州欠汇东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实情,然而具体的细节,绝大多数人就不知晓了。 那罗二,见龙队吃瘪,嘴角一咧,“不过,龙队,我得好好说说你,你说你一天老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们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再说了,这酒店也是西境的一份子嘛。 尽管现在分家了,但好歹曾经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龙队鼓着眼:“你都说了,攀州还欠汇东钱,而崇羊又是汇东旗下的酒店,我不得好好保护你啊?” “nonononono~”罗二挥着手指,“龙队,您说错了,崇羊是崇羊,汇东是汇东…” “龙队,车来了!” 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龙队瞥了一眼罗二,“来了,这么快?” 罗二神情一变,“不着急,大家抽根烟,这么晚了,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掏出烟递过去。 “不用了,我们不抽!”龙都回绝。 “抽一根嘛,外国货,一包好好几块呢,没抽过吧,这是几毛钱一包的云烟不能比的!” 罗二敲着州里的烟盒,有些小得意。 “哼~”龙队扭头,“装车!” 一群人跑进来,将被挑出来的彩票抬了出去。 罗二,扔了一根烟,空口接住,打火机这么一打,深深地吸了起来。 他那得意的样子,让李宽都很想揍他。 世界上最气人的事情,不是你打不过别人。 而是别人给你一巴掌,你还不能还手。 受了委屈无处可发泄。 所以外面的龙队,对着大树拳打脚踢,踢得树上的雪纷纷落下。 这样拿罗二无可奈何已经很多次了。 积攒了无数的郁闷之气。 东西装完之后,龙队面带怒气:“罗二人呢?” “他说,他要上个厕所。”属下无奈地回答。 “大的小的?” “大的!” 龙队怒而说道:“拖吧,我看你能拖得了多久。” … “都半个小时了,还等吗?” “等!”龙队咬牙。 “不好意思!” 罗二嘴里喊着烟,一只手弄裤带,“一只手不太方便,要麻烦龙队了,帮人帮到底,帮我扣一下皮带。” “你~” 龙队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是上去给他嘞上。 “哎呀,这人呐,就是不能顿顿海鲜鲍鱼燕窝鸡翅,吃得太好,不消化。” 罗二任由龙队给他扣皮带,说道: “听说你们,每天在江对面给那群要饭的免费发放食物? 哎,要我说,没用的人就让他去死好了,有什么用,活着浪费粮食,还增加你们的负担。 李主任,你说是不是?” 龙队:“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畜生,你说是畜生该死还是人该死,有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龙队狠狠一拉,差点把罗二的苦胆都嘞出来。 龙队大手趴在罗二那垂落的肩上,疼得他咬牙切齿,“说的对,但有时候,人不如畜生,你们发的食物,还没我家狗吃得好!” 李宽:“别废话了,赶紧的吧,大家都要休息!” “李主任说的对,龙队不要动怒,怒一怒老十年,身体要紧!” 罗二毫无顾忌地对着龙队。 平常人估计得给他气出心脏病。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好身体,保证你的安全!”龙队死死地盯着罗二,扭头喊了一声:“上车!” 李宽扭头:“那钱是怎么着,给你送回来,还是?” 马景澄淡淡地说道:“主任,钱是陶彩的钱,该送回来,还是得送回来。” “知道了!” 李宽说完,关上了车门。 除了开车的,以及少数几人,其余全都走路。 龙队的人倒是好,那罗二的人就惨了,一瘸一拐。 新方区,崇羊大酒店。 这间酒店建筑有很悠久的历史了。 一百多年前就是比较繁华的地方,是上流社会人士的聚集地。 后来不知转了多少手,与汇东牵扯上了联系。 那是一块好地段,正处于谷雨河边,风景秀丽。 按理来说,这种酒店是不应该存在的... 前些年,这家酒店不过是一个很朴素的场所。 最近几年才开始变得辉煌起来。 在这个连火柴价钱上涨几分都要来场大讨论的年代,这里却物欲横流。 每个时代都有一些特殊的地方,那这个算是和攀州一样特殊的存在了。 它的线条、装饰,纹理,都透露着经典的巴洛克风格。 整齐的切面,高耸的大钟,堡垒一般的观景台。 简直是德累斯顿圣母大教堂的另一个翻版。 其后跟着长长的建筑,占据着谷雨河向西南拐弯处的整个三角地带。 这里是所有外国人最喜欢的聚集地。 无论是攀州还是西境,很多的商务交易都在这里谈成。 这家酒店的经营者,名叫罗一。 此刻,夜晚将近十二点。 他正率人恭恭敬敬地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等候。 几辆轿车很快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名叫罗一的男人赶忙上前,热情地迎接着龙队和李宽。 李宽来过这里,但是次数很少。 攀州的情况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他不想参合到别的事情当中。 龙队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大酒店,“进去就免了,我们只是与贵第在陶铃街碰到,恰好帮人把你购买的货物送过来,请罗先生清点一下,完事儿之后,还得把钱拿回去给人家呢!” 他语气很冷,冷到让人想要靠近都靠近不了。 “那是那是,应该的,辛苦诸位了!” 长得方方正正的罗一,留着小八字胡,眉宇间有着一股英气,却没有从车上走下来的长方脸汉子那种霸气。 那早已准备好的钱,被一箱箱抬到了李宽二人眼前。 “龙队点点!” 罗一完全没有那股子盛气凌人。 “不用了,让他们自己点去,反正明天,那儿的老板要过来的。” 龙队让人将钱抬上车。 事情办完。 双方几乎没有寒暄,李宽等人又坐车离开了。 车上。 龙队骂道:“这姓罗的混蛋,明显是不想让我们进去,这才隔那么远迎接。” “消消气!”李宽只能如此安慰。 宋青州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就不发表意见了。 彩票被人抬进了酒店。 在一个巨大大的房间内。 哗啦啦地被倒出来。 罗一转身朝着长方脸男子肚子上就是一脚。 直接给罗二踢跪下。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哥!” “别叫我哥。” 罗一扭头对其余人说,“让他自己刮,刮不完,不准休息!” 其他人大气不敢喘。 这得刮到啥时候去。 …… 陶铃街这边。 马景澄站在广场中。 身边站着不明所以的魏和尚。 车辆很快就回来了。 李宽从车上下来:“找人搬东西吧!” 而那龙队,实在不想见这个破坏了自己美事的马景澄。 临走的时候,李宽扭头:“别忘了,明天把粮食钱交了!” 马景澄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点头。 工人回去睡觉之后,交代魏和尚打起精神。 马景澄走到办公室,想着飞来的横财,暗骂了一句:“md,真他么有钱!” 随即关灯,拉个毛毯,窝在沙发里。 张莘月从拐角处走出来。 见马景澄没有出来,暗自叹息了一下,随即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柔软的床上,将脸窝在枕头里,她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到哪儿都有这么种麻烦。 要是不被人找麻烦,那该多好啊! 她想。 第七七章 意料之外 魏和尚仰躺着,一只手放在脑袋下,看着天花板。 “俺明明没有睡着啊?” “不过,也怪俺放这群家伙进来,要不是老板身边有高手,今天就惨了。” “俺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 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乱飞。 开始想家。 “也不知道,俺妹子,俺爹,俺娘,咋样了…” 离开家乡,就再也没见过爹娘。 一别故乡,他乡是故乡。 “俺爹说,像俺们这种穷苦人家,出生之后就是听天由命,啥命是啥命,能活着,不饿死,不被人打死,就是最幸运的事了…俺老板,应该是生在富贵家吧,和俺就是不一样。” 大雪,饥荒,吃树根…小时候的记忆让他觉得现在肚子都是饿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吃了那么多,可总会感觉到饿。 “不知道,俺爹,俺娘,俺妹子有没有吃的,能不能吃得上自己在大城市吃的东西,真想给他们留点…” 他家人的印象在他脑海飞速闪过,那些温言细语,如同昨日才说一样。 想着想着,眼眶不自觉就湿润起来。 想起他爹时常告诉他,做人要知恩图报,哪怕是一粒米,都要懂得感恩,别人帮过咱家,咱得牢牢记着别人的好… “俺的命,是俺老板救回来的,俺要加紧锻炼,保护俺老板的安全…” 不知何时他才睡去。 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彩虹路二十五号,大院里,灯管还是亮的。 各个窗户传出微弱的台灯光亮,没睡的可不止李宽一人。 秦聿铭以及很多有志青年,都没睡。 说实话,连换茶水的后勤人员都撑不住了,在楼道的长凳子上依靠着睡着了。 秦聿铭端起水缸,停下脚步,转身进去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了助理身上,自己提着暖水壶走向烧水间。 李宽更是像一个铁人。 除了正常的事务处理,每天都要在那窗边的桌子下看上几个小时的书。 秦巨政又恢复了往日的习惯,住进了基建部。 攀州和别的地方终究是不同的。 为了将办事效率提升到最高,除了必要的讨论之外,基本都是他们这些人来拍板决定。 其实,其他州说是广泛听取意见,最后还不是负责人拍板。 其他州要三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在攀州只要三天,有时候连三天都不要。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这里留下的,都是真心实意想要做点事的人。 要不然没人能够撑得住这种强度的工作。 而且家人的工作一般来说,很难做。 由此,像秦巨政,宋青州等人,为了不让家人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家人都送去了别的地方,基本上都在红港。 攀州很多部门的青年,走出去都是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 他们没有时间去商场,没有时间去看电影,没有时间和姑娘们花前月下。 他们骑着个破自行车,穿梭在攀州的大街小巷,在大江两岸,一个人当两个用。 有时候,被家人唠叨得烦了,干脆就住在了单位。 像这种提升办事效率的办公方式,如果没有高强度的工作,是不可能完成的。 尽管像秦聿铭这种人只是在做着大局的工作,但也忙得要死。 兰树云也一整天都没有着家了。 这个冬天,要做的事情变得比以往还要多。 物资部有三个副部长,每个都很忙,有时候,忙到连面都见不上。 他们忙。 下面的人更忙。 有人忙到直接住院。 和很多人醒来都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他们做这样的工作。 不过,尽管忙得死去活来,但似乎埋怨的人却没有多少。 在这里,官僚主义还是有的,不可能不存在,但是在重要的决策层,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都喜欢就事论事,而不是论资排辈摆谱。 这是一个相对于百分之八九十地方来说,比较繁华的城市。 可是,这一切似乎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像是行走在夜色里的人,为这座城市修修补补,只为这里的灯能够照亮更多人。 不过,很少有人能够在他们手里占到便宜。 汇东银行是少数在他们手里占据上风的势力之一。 而那位声名鹊起的红港商人马景澄,此刻早已将目光盯上了这位攀州巨头:汇东银行。 不止是因为汇东银行与刘东有关,还因为汇东银行与香江实业的关系。 他到了红港之后,迟早要和这些势力交锋。 所以,他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 汇东银行没有撤出攀州是他没有想到。 在百年时间,将银行分行开遍七十二境的汇东,在三十多年前一夜之间全部撤出。 唯独剩下了东海和攀州,这大江两头的两个城市。 事情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 马景澄已经被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争端之中。 在这个法律都不太完善的年代。 有很多事情,注定不能善了。 这个夜晚,因为刚才发生的这一段小插曲,很多事情又涌入了马景澄的脑海。 注定还是个不眠的夜晚。 隔天早上,地上积雪已经融化。 天空的雪也停了。 很多人都说,攀州的雪,如果一旦停下来,想要再下,就不常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1月2号。 距离过年还有22天。 在去银行的路上,马景澄在想,22天,能够做什么呢? 刘东这边的事情必须得先放下。 银行刚开门,马景澄就走了进去。 看他的穿着打扮,银行职员,脸色都要好三分。 这也难怪,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都是装逼怪。 难道金身佛像就比泥菩萨更加管用吗? 衣服是白的,里面就是不是黑的了吗? 世道就是这么奇怪又正常。 一比一许文强的装束,连帽子都是。 “我这儿有一笔款项要存,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马景澄眼神凌厉,剥了一瓣铁闻闻放进嘴里。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存多少钱?” 不一会儿,走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看他那样,那件西装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称,不过是学婊不学神,装逼而已。 一看就是在大街上随便买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穿个西装就高级了。 不穿西装,走路都抬不起头。 “你就在这儿和我谈?” 马景澄没有歧视这个行长的意思,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转念看了看自己穿的,和这位行长不是一样吗? 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有什么区别。 在这里,人们就是会看穿着来给人定位。 他耸了耸肩,算是自嘲。 “先生里面请!” 行长越看越觉得马景澄像报纸上的人,但又不太确定。 毕竟,他已经见到很多人穿眼前年轻人穿着的这一套了。 牌子也都是那两个字母‘tc’实体金属。 进入那所谓的贵客专用房间。 行长小心地问道:“不知道,先生要存多少钱?” “你们这儿,一般大客户存多少钱?” 马景澄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地问。 银行行长见他这架势,更加不敢轻视,“一般来说,万元户算是我们的大客户了。” “我这儿有笔十五万的款项,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马景澄心不在焉地说着,好像在他眼里,十五万一点都不算什么一样。 银行行长突然就觉得有点口干,强行咽了一口唾沫,有点点的小激动: “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不过,这钱不白存,你的付出点什么。” 银行行长往门外看去,有点疑惑,随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头说道:“我懂,我懂,您请稍等。” 说完,这位银行行长就走了出去。 马景澄却疑惑起来,他懂? 他懂什么呀? 自己什么都还没说…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就走了进来。 马景澄惊讶地扫了一眼女人。 二十七八左右,姿色还可以,有着宽宽的胯,在别扭的装束下,凹凸有致。 她一撩头发,“行长说,让我来为先生服务。” 马景澄直接愣住了。 “咳咳~咳咳~” 嘴里的橘子汁一不留神灌进鼻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看那女人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这种雏鸡,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张莘月在外面听着,听见马景澄咳嗽,一脚踢开了门。 死死地盯着那有几分妩媚的女人:“出去!” “叫你们行长来!” 马景澄也赶紧挥手。 银行行长畏畏缩缩地走进来,心想,今天是泡汤了。 不过他很奇怪,怎么不管用了呢? 以往来的客人,只要使出这个杀手锏,都很管用的。 “莘月,出去守着!” 张莘月临走,狠狠地白了一眼银行行长。 那行长更加懊悔了,暗道:“有这么好看的妞,他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 马景澄在想,眼前这人是怎么当上这家银行的行长的。 难道…… 他抬眼看向行长。 行长尴尬地赔笑,他想,只要能够让人来存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马上要过年了…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这儿开出去的?” 马景澄不想给他废话,直接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半个小时后。 银行行长点头哈腰地将马景澄送走。 他很满意。 马景澄也很满意。 可以说是双赢。 没过多久,银行行长就拿着马景澄给他的信件,来到了新方区的崇羊大酒店。 差点没给那罗二打出去。 不过罗一看完信件之后,却吩咐人拿出十五万给这位行长。 行长带着银行的职员,一步三回头,生怕别人来抢。 这年头,银行一般不会有人武装人员押送现金。 都是由银行管钱的人拿个麻袋,或扛着,或放在自行车上驮着,就去银行了。 大街上捡破烂的还拖个口袋呢。 谁知道你口袋里装的是钱。 罗一看着银行行长小心翼翼离去的背影,开口:“你说,那人身边跟着一个高手?” 罗二打着绷带,抹了抹嘴角的伤: “看门的也是一个高手,和我打了个平手,但那个女的,实在有点厉害,我感觉她留手了,要不然我怕是…” “安分点,让他们猖狂几个月!” 罗一说完,不等罗二说话,转身朝着酒店里走。 “你奶~奶的~”罗二抹了抹伤口骂起来。 …… 两点左右,马景澄换掉衣服,让张莘月也换掉。 两人变成了张兮兮的模样,一人提个小箱子,离开陶铃街。 马景澄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带着张莘月向西而去。 中午,他去了彩虹路李宽那里一趟。 李宽正在为攀州红风汽车厂的事情发愁。 对于马景澄来说,李宽的忧愁就是他的好消息。 他善于为别人解决这样的忧愁。 为了配合攀州基建研制出来的红风p30, 18吨公路用载重车,却排不上用场。 马景澄当即表示,愿意订购两辆。 李宽当然高兴了。 两辆,那可是好几十万呢。 但马景澄有条件。 李宽让马景澄将他的条件留下,自己再研究研究。 不过,红风p30倒是可以先拿去用。 马景澄说,要等李宽研究完了,自己才付钱买。 他手里现在可没钱。 现在事情躲起来,搞得马景澄忙不过来。 这不厂子里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时间管,就要出来做其他事情。 中午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看起来颇为严重的事情。 大批的人把陶铃街堵了。 就是为了买彩票的事情。 有人将自己中奖的事情告诉亲戚,一传十十传百。 除了报纸上的宣传,人们口口相传更是增加了可信性。 人数一下子增多起来。 搞得秦聿铭很苦恼。 他不得不下令,买彩票登记姓名,同类超过两块钱的彩票,一个人一天,只准买两次。 这才把人数降下去。 没有人会想到,会如此火爆。 很多人已经看明白了。 发行彩票,谁做谁赚翻。 成本低到几乎可以不计。 除了奖励,剩下的就是印刷和人工费用。 而且,一个人可能重复购买。 今天可以,明天也可以。 很多人开始托关系,找人脉,请求划出一个区给他们来做。 什么三七分,二八分,一九分都有,只要州里同意,他们愿意拿小头。 甚至有人找上了秦聿铭。 李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些人说了众多的理由,可他们却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陶彩可以做,而他们不可以。 这和陶铃街十三号的情况很像。 陶铃街十三号最初被允许向私人售卖定制服装,很多人就跟风,想要取得这个资格。 然而他们却不想想,为什么州里会允许这种反常的事物存在。 任何事物都有先例。 而那个先例产生的条件,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遇到的。 实力加运气,缺一不可。 现在,李宽、秦聿铭等人,都明白了马景澄为什么就是不说集资的方式。 因为说出来之后,就没马景澄什么事了。 如果他们早点想通这件事,不要说这群看见别人吃肉才想起来喂羊的人,就连马景澄这个开羊肉馆的人,都没有机会卖羊肉。 在这个武企私企保持着一定比例的地方,彩票这么赚钱的方式,会轮得到私企来做吗? 他们看不破这其中的门道,绝对不可能成功。 除非他们能够找出比彩票还要赚钱的方式。 但是,聪明的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更比彩票赚钱。 彩票的强大点在于,它可以让攀州90%的人掏钱。 而且是反复的掏钱。 李宽等人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使用强硬的手段,将发行权拿回来,然而这样做,失去的更多。 何况,只有五年而已。 五年,马景澄到底要赚多少钱,无人能想象。 所以,秦巨政的策划也在进行。 很多人只看到短暂的暴利。 马景澄却有整套的方案。 发行彩票这件事,做不长的。 虽然在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各个城市在私底下都有自行发行彩票的情况发生,但86年,就成立了专门管彩票的福利机构。 红武应该会更早。 13号之后,禁运取消,各地的交流就多起来,迟早会有人耐不住要开始弄的。 一个州弄可以,等所有州都开始弄的时候,上级部门就会出手。 综合分析,彩票并不是长久之计。 马景澄让彩票自己去运行,自己已经来到了上善区。 由于他穿得破烂。 被很随便地叫进了房间。 张莘月则砸门外。 里面的一个年轻人,用余光打量了马景澄一眼。 左手握着一个蝴蝶结发卡,右手按住开关,一按一跳。 “你知道吗?” 年轻人有点盛气凌人,丝毫不在意马景澄这样一个穿着破烂的人,盯着对面的一个中年妇女: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带别人来我们厂子呢?” 中年妇女委屈得很,语无伦次,“胡组长,厂里不是说了吗,可以带家人一起住,何况我们还交了房租的!” “我是管厂的,我说可以了吗?” 那个胡组长丝毫不松口,眼睛却往妇女身边那女孩身上瞟。 “那你想要怎么办嘛?”中年妇女有点不知所措。 “我现在是问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年轻的组长用发卡敲着桌子。 这姓胡的,明明是看上了那女孩,而女孩却不想理睬他,他由此生气了,才找麻烦。 旁边一个老头喝着茶水,也不抬头,可事情他都很清楚。 这也怪那中年妇女,整天在众人面前说自己女儿在攀州读大学,很快就要毕业了,多么多么的了不起。 的确了不起。 老头都有点佩服这妇女。 在这个年头,十八九岁的姑娘,早就生了几个孩子了。 她居然一个人抚养自己女儿,并且把她送进了大学。 尽管大学是免费的,但也真的了不起了。 这不今年毕业了,然后遇见大裁员,女儿只能来跟老妈住。 姓胡的就看上了。 然后搭讪不成,搞了这一出。 “这姓胡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街上流氓烂人一样。” 老头暗自啐了一口。 “你是要赶我们出去吗?” 中年妇女说道,“厂长都同意,为什么你不同意?” “我是厂里管理这方面的,知道吧?”姓胡的青年顾左言他。 “妈,我们搬出去吧!” 女儿也不堪骚扰。 正在中年妇女犹豫时。 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老头面色发黄,耳朵和脖子上还有煤灰,留着胡子,眼睛很有神,面善。 他眼睛四处寻找了一圈,才锁定在马景澄身上。 伸过皱巴巴的手,指甲盖里还有污泥,袖子也爆浆了,老式的布纽子衣服,上面的纽子敞开,胸骨还有黑黑的东西。 他紧紧握着马景澄的手,“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吧,你再不来,我都撑不下去了。” 老头丝毫没有理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只顾专注在马景澄身上。 随后扭头,“小胡,赶紧去倒水,坐着干什么,没看见有重要客人吗?” 被老头一训斥,姓胡的年轻人不情愿地站起来,朝着那女孩努力努嘴,才走出去。 张莘月就站在门外。 姓胡的年轻人已经走出去了一米多,又倒回来,盯着张莘月,念头闪过:“这个可比里面那女的漂亮多了。” 他准备打完水再回来了解情况。 张莘月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话我就不多说了,难为您撑了这么久。” 马景澄客气道。 “那倒是没什么,只是那姓陆的,三天两头就来,我实在不堪其扰啊!” 老头诉说着。 那姓胡的青年已经回来,坐在刚才马景澄做的位置。 马景澄和老头聊了一会儿之后,喊道:“莘月!” 张莘月这才从外面进来。 姓胡的青年打起精神,目光紧紧盯着张莘月。 虽然衣服是旧了点,但丝毫不能遮挡她身上一股子独特的气息,还有那脸蛋,洗洗,一定很好看。 姓胡的青年自顾自地想。 张莘月将箱子放在桌子上,转身时,毫不顾忌地说道:“再看,看你妈个头,再看把你狗眼挖出来喂狗!”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现场陷入了尴尬。 特别是姓胡的,别提有多尴尬了。 那女孩微微扭头,看着走出去的张莘月,暗自高兴。 马景澄:“这是厂子的转让费,您数数!”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现在厂子归你了!”老头用手抹过箱子。 姓胡的青年站了起来,刚才的尴尬被他抛到一边,“厂长,你怎么把厂子卖了?” “早就卖了,你看人家还要你们不,不要你们就各自回家!” 老头话也说得很直接。 屋子里几人都情绪都开始有了波动。 角落里的老头,中年妇女,戴着眼镜框的女孩,还有不知所措的青年。 他们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马景澄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胡…胡三!”青年开始不知所措。 “你去收拾东西吧,现在就离开!” 马景澄话也很直接。 或许在外人看来,刚才这姓胡的青年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因为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让人生气的事。 但是,马景澄能够感受到刚才那母女两的处境。 胡姓青年滥用自己手里的职权,借此来压迫需要服从职权而不是他的人。 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这么狗仗人势。 他明知道,目前的情况下,两人住在厂子里,比外面安全。 自然,母女俩也十分清楚这个情况,他却借此来威胁两人。 有人可能会说,受他这鸟气,老子拂袖而去。 但处于特定环境当中的弱势群体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冲动的一时之气,可能带来更加恶劣的结果。 别人可以逞个口舌之快,当事人却不得不委曲求全。 两人的遭遇丝毫不亚于自己在花镇的遭遇。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马景澄连个理由都懒得给。 “厂长?” 胡姓青年看向老头。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走吧!” 老头挥手。 姓胡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其余三人也都站了起来,十分紧张地等待着马景澄的安排。 “至于你们,该怎样还怎样!” 马景澄看向三人。 三人这时却看向了老头。 老头愣了一下,“你们看我干什么,老板说了,你们以前怎么做,以后就怎么做,出去吧!” “谢谢厂长,谢谢老板!” 三人道谢着,激动地离开。 被忽略的胡三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出去。 马景澄又将一箱子钱放在桌子上。 之后,开始给老头安排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等他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次换张莘月载他。 第七八章 破地方 张莘月犹犹豫豫。 她学车没多久,车技不熟。 单车往前走,马景澄跑起来跳上去。 整个车开始失去平衡,歪歪扭扭。 还好张莘月平衡不错,才往前走。 “你放松,不要那么僵硬…” 听了马景澄的话,张莘月放松下来。 车子平稳地朝着江边大道行驶。 过一个坑时。 马景澄一只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张莘月一震,车子又开始歪歪扭扭起来。 “你放开!” 张莘月盯着前面。 “你好好骑车,要不然摔伤咋个办?” 马景澄搂得更紧了。 张莘月赶紧自己呼吸不顺畅,“再不放开,我和你同归于尽。” “嘿嘿,你不会的!” 马景澄一点都不放,脑袋还贴在了张莘月的背上。 张莘月愣了一秒,长呼一口气,开始专门挑有坑的地方走,速度还特快。 颠得马景澄屁股痛。 “小气鬼,靠一下都不行~”马景澄埋怨起来,“忘了当初我背你的时候了?” 张莘月这才放慢速度。 张莘月越骑越得心应手,可能武功好的人学东都很快。 两人一路往东,嘻嘻哈哈。 张莘月也感觉很快乐,至少没有那么压抑。 走到破风区时。 张莘月一个急刹车,怼的马景澄肚子疼。 前面路上出现一个人,身穿一件风衣,帽子拉得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个鼻子和嘴以下的部分。 他就这么站在路中间,不动,气势上就不弱。 张莘月腿很长,一只脚垫在地上,扭头,“下车!” 马景澄下车之后,张莘月将车直接丢到路边,“待会儿躲远点。” 马景澄暗道:“这年头,你手里有钱,想要真的安然无恙,还真的不太容易。” “把钱给我!” 马景澄猜中了,对面头也不抬的男子语气冷漠,“我知道那里面是钱,不需要多少,我只要一万块。” 张莘月扭头看向马景澄,“你走,我拦着!” “你拦不住!” 对面的男子缓缓迈动脚步,一瘸一跛地朝着两人走来,语气很自信。 张莘月直接用身体挡住了男子的视线。 男子缓缓走近,在距离张莘月还有一米左右时,突然动手。 马景澄也看出来了,这次这个不是善茬。 他见过无数打架的情景。 在花镇,祝家人的乱拳,属于普通人打架,没有任何章法,比的就是谁力气大,谁人多。 在攀州,见过魏和尚打架,类似于拳击,出拳防御,躲避,走位,攻击。 而张莘月不同,他也搞不清楚她这种算什么。 没有离谱到飞起来,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对打。 此刻的两人,一出手,仿佛一招一式之间就能将对方的脑袋捏碎。 有可能这就是李小龙所说的寸劲儿。 没有多余的动作,招招要人命。 男子伸手想要抓住张莘月的肩膀,张莘月肩膀往下一低,反手捏向男子的手腕。 男子往后退半步,左脚快速踢向张莘月右肩。 张莘月右手在空中来回摆动了两下,看起来有点四两拨千斤的味道,与男子的腿相碰。 马景澄能够看到腿手相碰之间,有灰尘和泥土飞出。 男子又退了半步。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张莘月。 几招之间,他就已经明白,眼前的女子不好惹。 马景澄大气不敢喘,他不懂武功,可从两人出手的凌厉程度,他看得出,普通人挨上一下,肯定整条胳膊就废了。 张莘月怎么这么厉害。 那跛子也厉害。 张莘月往前踏了两步。 男子往后退了半步。 男子握拳,速度变快。 张莘月没有硬碰硬,在力道上,她没有优势,可她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懂得人身上的每一个穴道和致命点在哪。 她时不时地找准机会敲打一下男子的背或者肩膀。 男子的动作就会停滞半拍。 破风区行人稀少,只有两人在全神贯注地对战。 马景澄随时准备扔箱子。 噗~ 男子胸口正中一脚,咣当一声跪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他头上的帽子也落下。 张莘月紧紧地盯着地上的男子。 马景澄缓缓走过去,瞅了一眼,叫道:“宝强?” 男子抬头,死死地盯着马景澄。 马景澄一看,他不抬头,还很有点像某个明星。 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求你救我家小姐!” 男子突然就咣咣咣磕了几个头。 “你家小姐?” 马景澄露出了一个懵逼的神情。 难道,这是谁家的打手? 类似于李氏集团公子被绑的那种,这家的小姐也被绑了? 真尼玛离谱。 看起来也不像是骗子啊。 “只要你能救我家小姐,我斐文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子语气还是很冷漠,并没有那种哭诉着求人的姿态。 马景澄突然感到一阵的不适应。 这种不适应和花镇时是一样的。 他没有经历过。 他是生在一个和平国家的青年。 所谓的绑票,所谓的打人,所谓的武馆,所谓的赌王,所谓的武功,等等,都只是在电视电影里看过。 在花镇他就很难适应。 包括昨天晚上,罗二等人的行为,居然让人无可奈何。 马景澄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家小姐是什么人?” 在我们那儿,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词汇。 “这我不能告诉你。”男子低头。 马景澄不想惹这个麻烦,从箱子里掏出一万块,拿着钱,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不想知道你家小姐是谁,拿钱走人,以后没事儿别来找我,有事儿也别来找我!” “你的大恩,斐某铭记在心,侯门铭记在心。” 说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侯门?” 马景澄长呼了一口气。 随后对着大江骂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儿,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遇见的都是什么烂人,什么烂人,烂人!” 张莘月站在马景澄的身后,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景澄说,过年以前会回家,真的回得去吗? 张莘月暗自叹了口气。 却听见马景澄说:“哎呀,舒服了!” 张莘月扭头,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莘月,你也应该对着大江喊出来,来跟着我喊!” 马景澄一手搭在张莘月的肩膀上说道。 张莘月扭头看着马景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这人… “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张莘月看马景澄手舞足蹈地对着大江喊,她懵了。 他这是怎么了? 没睡好? 可是,听语气,他好像还有点高兴? 马景澄见张莘月半天没动静,扭头。 两人的脸突然离得很近。 张莘月一把甩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捡起路边的单车。 马景澄暗道:“完了,md,人设崩了…” “走,去那个有名的麻将馆!” “哪个?” “就是破风区那个,人鬼混杂的那个。” “认不到路。” “我来。” “坐好了。” … 马景澄带着张莘左传,往那个麻将馆而去。 张莘月从来不问马景澄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自己就跟着他做什么。 现在两人基本上谁也离不开谁。 相比起其他人,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从小就认识。 彼此熟悉。 这些都不睡别人能够比的。 有点同生共死的意味。 当然了,马景澄在想什么,张莘月从来都不问。 马景澄也没说过。 倒是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马景澄一天巴拉巴拉地说话。 表现出了和平时不太像的样子。 张莘月甚至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马景澄。 在外人面前,也说个不停,不过都是关于工作的事情。 张莘月似乎没有见到马景澄在别人面前,谈论和她在一起时说的话题。 在和她单独待在一起,马景澄也没有谈论过多关于工作的事情。 她想,可能是由于在攀州两人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所以她只是希望马景澄不要再被人打。 有时候,搞得她都想上去揍马景澄一顿。 很想领着这个曾经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的男生,问问,他为什么不还手。 可她知道,马景澄是不会说的。 她真的搞不懂马景澄在想什么。 从小就搞不懂。 她和张苍云要是被人打了,一定要打回去。 而马景澄是,被人打了就打了。 张莘月不知道的是,马景澄经常坐在自己家院子里,独自看着远处的丹山。 他多希望自己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师傅。 马景澄听过那个不怎么下山的和尚与祝家人的谈话。 大概意思就是让那些不长眼的小孩,不要再招惹张莘月。 马景澄那时落寞地感叹:“有人撑腰,真好…” 那种失落,在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人明白的。 那种被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觉,也不会有人明白。 任何人都可以拿马景澄撒气,无论是大人,女人,还是小孩。 他被周围的大人怂恿自己家小孩按在地上暴打,那个小孩打不过他,大人就出手帮忙,将他耳朵捏得生疼,口中还一正言辞:“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我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 捏完,拿起竹竿就打。 他被一个女人拿着竹竿打进山里,半夜才敢回家,还不敢跟自己奶奶说。 他被祝家小孩拦在放学路上… 他被人诬陷恐吓。 他被人… 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没有,从来都没有。 被打了,人们会说,小孩子打架。 是啊,小孩子打架,大人插什么手。 他只是想和自己奶奶安静地生活。 只想好好的活着。 不偷不拿不抢。 他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他,可能是因为他好欺负。 抵抗换来的是更加残暴的摧残。 当另一个世界的马景澄穿越成为了他之后。 马景澄知道过去他所受的苦,所历经的磨难。 恶人到底有多恶? 小时候,大河边总会有蝌蚪卵和蛤蟆。 而有人却以砸这玩意儿为乐趣。 马景澄看着都脊背发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还有放狗咬人。 那些喂着一个恶犬的人家,怂恿自己的狗去咬放学的人。 人还不敢打狗。 在高处朝着下面的人吐口水,撒尿。 马景澄见得太多了。 什么人间险恶他都见过。 最险恶的莫过于周起飞等人,往刘东的斜井里面推石头。 在他们看来,刘东和马景澄,与小时候被他们用石头砸死的蛤蟆等等动物没什么区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事情。 苦难说不出来。 承受苦难的人,或许会跟自己亲近的人诉苦,但绝对不会搞得满世界都知道,除非苦难已经成为过去。 在马景澄被整个世界都欺负的年月。 只有刘东和张家兄妹给予他一丝丝的温暖。 马景澄后座上此刻坐着的姑娘,曾在马景澄被欺负的时候,站在他的面前,和今天一样。 喊着让马景澄打回去。 人能护你一时,谁能保你一世,唯有自己。 可有的人不具备这样保护自己一世的能力,只能苟且求生,在挣扎中痛苦,重复着痛苦。 为什么? 因为爱惜生命,珍惜家人。 曾经的他,没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的马景澄,有。 他不能保证给张莘月幸福,但一定会让她衣食无忧,一生平安。 可刚才,马景澄心态有点崩溃。 他本以为,凭借张莘月的能力,应该可以保护好自己。 可那个叫斐文修的人出现,马景澄知道,自己无知了。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马景澄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至少自己打架不行。 比如,若是张莘月和人打架,他只能站在一旁看,而不能冲上去。 不是不为也,而是不能也。 马景澄只希望这边的事情快点结束。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来构建自己的堡垒。 自行车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中,朝着北方而去。 最后停下了一栋瓦房前面。 一扇扇的木门被取下放在旁边,里面有人在吃着东西。 一点都不像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麻将馆。 “做么得?” 伙计平静地问,不经意之间却已将两人观察了个遍。 “逛逛~” 马景澄四处看了一下,旁边还有一间,“还不领我们看看?” “跟紧咯!” 伙计跨过高高的门槛。 那门槛,足足有二三十公分高。 跨过门槛,一个巷子,开始往下。 左拐右拐。 尽头一推门。 好家伙,整个空间开始变得空旷起来。 像是地下室,又不像。 还有二楼。 马景澄带着张莘月上到二楼,站在人少的地方。 往下看去。 扑克、麻将、骰子… 应有尽有。 他有点累,就顺在藤椅坐了下来。 不经意间,他在下面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贺老九! 那个一脚踢开齐灵房间大门的人。 旁边的人应该是花镇小赌馆的蔡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不过,像马景澄这种人,是不会有人认识的。 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即使在花镇,很多人都不认识马景澄。 在他们眼里,他们是大人物,马景澄是小瘪三。 或许眼熟,但绝对叫不出马景澄的名字。 马景澄看着贺老九那抓耳捞腮,愁容满面,喜怒不定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怎么实行自己的计划呢。 这不,计划就送上门了。 一个计划要完成,必须要有很多的因素在里面填充。 马景澄看见贺老九,这个曾经盛气凌人的恶霸,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旁边的张莘月却转过身,紧紧地盯着那一瘸一跛向他们走来的人。 马景澄扭头。 暗骂一句:“妈的,在这儿都能遇到,呵~” “多谢!” 斐文修嘴角一咧,却不是笑,他的表情还是很冷漠,如同一个杀手,只讲规则不讲感情的杀手。 马景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球有些许血丝,微微发黄,脸上有一道疤,脸上的肌肉僵硬,鼻子很大,颧骨很高,胡子已经好多天没打理了。 “你…是不是说,可以为我办任何事?” 马景澄扭头看了一眼贺老九。 “任何!”斐文修冷漠地回答。 语气中找不到一丝丝温暖,不含人类的情感,夹杂着对世界的绝望。 “我能信任你吗?” “能!” 马景澄点点头。 “莘月,你去边上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张莘月担忧地看了一眼斐文修。 “去吧,没事儿的。” 马景澄挥手。 张莘月走之后,马景澄勾勾手指。 斐文修一瘸一拐靠近。 “看见那个人了吧?” “那个搽汗的胖子?”斐文修重复确认。 “没错,你跟着他,按照我说的做,放心,不要你杀人放火,但是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如果出现第三个人…” 马景澄将头往后靠了靠: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身边有个你都打不过的高手,你的主子应该也不行!” “你威胁我?”斐文修皱眉。 “不要这么理解,你应该理解为,保障,我是在保障自己的安全,你是聪明人,我能够随便甩一万块给你…你应该是跟着大人物见过世面的,话止于此。” “说吧,什么事!” 斐文修相当于是答应了。 马景澄勾勾手指,斐文修靠近了之后,他才开始说。 不久之后。 马景澄叫回张莘月,“莘月,将钱全部给他。” “不够的话,你可以在那边的银行取!” 说这马景澄递给了斐文修一张卡,“密码,6个0!” “就这么简单?” 斐文修不敢相信。 “简单吧?”马景澄笑了起来,是自信的微笑,“做完,你我两不相欠。” “好!” 斐文修提着箱子消失在楼道。 马景澄带着张莘月走出了这房间,到外面的茶水间坐下。 静静地听着房间里的人聊天。 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够打听到一些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两人回去时,已经非常的晚了。 那和尚,在门口左顾右盼。 见到马景澄回去,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怎么,又没吃饭啊?” 魏和尚:“不是,俺吃过了,他们等着你回来数钱呢!” 魏和尚说着就看向灯光还亮的幸运楼。 马景澄朝着幸运楼走去。 在大楼的一个封闭房间,一群人正在卖力地工作。 马景澄打开门,走进去。 一摞一摞的钞票。 说是一个银库,也绝对没有问题。 他都有点惊讶。 他知道彩票是很赚钱,可没想到这么赚钱。 负责的人走过来:“老板,今天那个姓秦的部长来过了。” “哪个?” “是哪个基建的部长。” “哦,怎么了?”马景澄点头,是秦巨政。 “他说,要来看看,筹集到多少资金了,他那边要做什么电站预算…” 负责人将秦巨政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说的。” 马景澄随即看了一下账本。 “还没清点完毕。” “那你们继续清点吧!” 说完走了出去。 里面的人还在对着各种账本清点,看看合得上还是合不上。 这些钱本来就是用不小的代价换来的。 基本上都要投入到攀州的基建当中。 马景澄所能获得的,无非也是为自己打下基础的资金。 他已经向各个汽车厂订购了几十辆汽车。 但是一分钱都没付。 买车的钱肯定要从这里面来。 之后,再给每个收集信息的人买一辆单车。 同时,按照每平米2块的价格,在攀州南部买下一大片地,提供给工程队修建暂住房。 他肯定要离开攀州,去红港。 但人离开了,工程队不能停。 未来将会有大用处。 这两天,高兴的不止是秦聿铭等人。 还有欧阳信凭。 他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把厂子转给马景澄。 不过除了州里,还没人知道西凝水泥已经换了主人。 就连汇东这边都不知道。 这是马景澄的要求。 消息一旦放出去,那麻烦就大了。 现在他要处理花镇的事情,没工夫管再出现的麻烦。 隔天。 马景澄来到了基建部。 秦巨政几天就将所有的项目整理完毕。 项目书堆满了桌子。 马景澄看了看秦巨政,又看了看李宽等人。 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松的。 他们肯定会最大限度的为攀州争取利益。 不过,马景澄也不是善茬。 所有的利益,也要在保证自己的基础运行下来谈。 第七九章 马景澄有背景 马景澄拿起资料随便翻了起来: 攀州水文分区图,雨型分配表,计算公式,数据表格,气象调查,水量测试,调洪演算,谁能计算,装机容量,回水与泥沙…… “这水电站,有坝式水电站,引水式水电站,混合式水电站…” 基建部的工作人员开始介绍起来。 马景澄摸摸头,他懂个屁的水电站。 马景澄估计,这次自己要被坑了。 在和钱打交道这一块儿,最忌讳的就是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尽管自己听过山峡水电站投资千亿,但是他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这就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上面的人在说着。 马景澄却兴趣寥寥。 这点,李宽和秦巨政都看在眼里。 秦巨政抬手,阻止了工作人员的继续唠叨。 马景澄心不在焉,抬起头,“你们告诉我总预算就好了。” “至少两个亿。” 众人看向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他直接说出了预算。 “30%的水电站,按照优先级别来发展,预算肯定不止两个亿,但按照周期来算的话,两个亿就可以了。” 马景澄听出来了。 他们这是有不同的方案,两个亿是最优选择。 攀州位于第二阶梯,在水力发电上拥有很大的优势,然而,要想建造大型水电站,投资不但要大,而且周期长,一开工就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 攀州目前已经在建的水电站,没有这种特大型的。 中小型的居多。 工业和居民用电要达到6:4。 现在着重建造居民用电,争取实现攀州全州都通电。 这些电站,建设费用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加起来,估计是两亿元。 而实际上,可能比两亿还要多。 秦巨政等人也不是空口白牙随便乱开口。 他们是经过认真核实的。 尽管马景澄到现在还没有给他们提供彩票销售额,但是,他们却能从印刷厂那里得到数据。 在考虑到时间和政策等风险影响之后,他们得出,两个亿只需要两年的时间。 也许用不到两年。 毕竟目前的数据还只是陶铃街十三号一个点。 如果扩展到全州,数据应该还会变动。 同时,考虑到马景澄运营福利彩票的投入成本。 最后给了一个预算两亿的方案。 秦巨政的这个方案可以说很良心了。 只要彩票能够坚持两年,马景澄手里至少百万是有的。 在这个年头,有个一万块都很了不起了。 更别说是百万了。 马景澄却没有底。 如果攀州不去中枢备案,这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炸。 到时候,如果宋青州扛不住压力,自己就得完蛋。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看起来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然而不是,这个馅饼可能是铁做的。 要做百万,根本就用不着这样,陶彩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 只不过,李宽太狠,将利润完全拿走了。 这就是环境的限制。 红粮集团与客口可乐合资,利润在哪里,利润大头在红粮集团这里。 这就是客观的事实。 攀州与别的地方不一样,不一样的只是形式,利益的大头还是被宋青州留在了攀州。 在这个地方,是赚不到钱的。 至少在当下,时机还不成熟。 所以马景澄要走,离开攀州。 甽州就是他过度到红港的桥梁。 “我同意!” 马景澄没有像上次那样据理力争,这是李宽和秦巨政没有想到的。 现场出现了沉默。 沉默的人在想马景澄在想什么。 陶彩不是武企,是私企。 按理说他应该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点。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李宽很想说‘你不在考虑考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们能解决的,都帮你解决。” 秦巨政如是说道。 马景澄暗道: 都帮我解决。 我想要祝英兵死,你办得到? 我想要你爹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你办得到? 然而,你连你爹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这种话。 当然,马景澄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本来是要考虑争取的。 不过,来的路上,他在威埙区见到了追随齐灵进城的混蛋—祝英兵。 往日怒火赫然涌上心头。 自己忙来忙去为什么呀? 为的不就是出一口胸中的恶气吗。 既然2亿不是什么拿不出的东西,同意又如何? 想想之后,马景澄说道: “两亿可以,但我们话说在前面,这两亿要从福利彩票里拿,如果陶彩福利办不下去了,两亿也就没有了。” “你说的办不下去是什么意思?” 秦巨政非常关心这件事,他就担心马景澄的主观出现问题。 马景澄的慷慨,确实很让人没有底。 李宽也没有底。 在座的大佬们都没有底。 大家都看向马景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知道攀州很特殊,可像这种日入百万的项目,压力要是下来,我担心你们也扛不住。” 马景澄耸了耸肩,扫视众人。 马景澄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众人的心脏。 攀州的领导不是饭桶。 他们当然有预案。 然而,这个预案,他们都没底。 马景澄这边不会透露彩票的收入。 印刷厂那边,州里也派人去打了招呼,并且有人参与其中。 只不过,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宋青州还没回来。 农历新年以前肯定是回不来的。 新年以后,短时间恐怕都回不来。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上面都不知道。 在州里,只向宋青州汇报过一次。 中枢院如果没有人报告。 一旦各地跟风起来,后果可想而知。 州里的事情,秦巨政,秦聿铭,李宽等人可以处理。 但是,出了攀州,他们和普通人就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这件事不能向上汇报。 一旦汇报,问题更为严重。 只能是从马景澄这里突破。 从马景澄这里突破也在他们的预案当中。 马景澄也知道,这样事情迟早会发生。 这就是人所不能违背的大势。 投机,只能投一时,不能投一世。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要关心如何将福利彩票发展到全州就行了。” 秦巨政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还有,这两亿,不包括电杆,我们都知道你手下现在有四五个工厂,你得让这些厂子动起来。” 秦巨政看向李宽。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等到过年,州里的意思是,最好能在这几天动起来。” 李宽补充: “水电站的事情,最少要等到开春以后,但电杆不一样,过年都可以开工,你可以自行支配资金,我们的建议是,至少留出一部分,提供给电站开工用。” 秦巨政: “攀州的冬天和秋天没有什么区别,至少在城里没有,我们这里是盆地,要出了攀州盆地,冬天才会对工作产生影响…”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在给马景澄讲述如何让工厂动起来,工厂动起来了,闲置人员就有了去处。 这样,在解决电杆项目的同时,还解决了社会隐患。 电杆这条线,秦巨政等人看得很清楚。 他们稍加分析就知道,马景澄一连拿下四个产业相关的厂子,不就是为了减少成本吗? 尽管只有四个厂子,却不能小看。 四个厂子带动的可不只是他们厂里的那点员工,还有相关的产业。 水泥厂需要煤炭,电杆厂需要水泥和钢铁,钢铁这边就动起来了,汽车厂这边也有了销量,从事煤炭行业的人,再也不用担心煤炭卖不出去。 马景澄要栽电杆,还得修路。 虽然说电站很难,但电站要依赖攀州的基建部,马景澄只需要掏钱。 而电杆这不一样,电杆,州里是不管的,合同写的很清楚,要马景澄自己解决问题。 他们看中的就是这一系列产业背后的动员能力。 人动起来了,钱也就动起来了。 钱动起来,攀州的死水可能就不再是死水。 至少所有的压力不再给到宋青州一个人。 仇恨没有冲昏马景澄的脑子。 但是他确实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陶彩服装必须依赖他提供新的思路和款子。 赵老头是跟着红港人学过,也看了众多的外国期刊。 然而,马景澄脑子里装的,是未来世界的东西,而且经过适当改造的。 这自然不一样。 赵老头带人研制的款式,看起来不错,不过还是思想放不开,所以销量并不是很好。 ‘饭来’江北福利区,需要他来统筹,到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会计能力超过他的人来处理财务。 花信风队要他来安排活儿。 游手好闲组就更不能离开他的安排,要不然他们就只能做一些重复性的工作,不能开拓新的信息点。 时不时还要指导一下那个兰岚拍摄。 对外采购机器的事情也要自己操心。 工人的工资。 手下人办事的手续要他亲自去和州里对接。 西凝水泥还有一笔债务要处理。 其他几个厂的工作安排也要他亲自去做。 此外,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花镇的事情。 花镇的事情要在年底之前了结。 现在已经在做。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刘东留下的谜团,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查证。 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去年第一国际机器公司fibm个人电脑销售了十万台。 马景澄在花镇时,就开始构思操作系统,来到攀州之后,每天晚上都要花上几个小时在纸上写代码。 他预计,今年,这个世界的这家fibm就会公开它除了bios以外的技术,兼容机的时代就要到来。 这才是马景澄所擅长的事情。 由此,眼前的事情必须很快结束,然后往甽州转移。 在今年八月,不说在红港站稳脚跟,至少要过度道红港。 十一月之前,一定要去欧洲。 马景澄的计划里,各项时间都非常的紧。 所以每天基本上,一分钟要当两分钟来用。 这些计划,哪怕是错了一步,都是非常麻烦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常重视时机的原因。 抓住了时机,直接起飞,错过了时机,只能吃屎。 所以他现在希望,贺老九能够在十天之内回到花镇。 与秦巨政等人讨论了一番之后。 马景澄乘车,穿过威埙区,来到了西凝水泥。 欧阳信凭见到马景澄从车上下来,老远就跑来迎接。 “厂子怎么样?” 马景澄提着皮箱,身后跟着魏和尚。 和尚一手提一个皮箱,别提有多得意了。 马景澄现在,就是从陶铃街十三号到处送钱。 “生产还行,能够维持得下去,如果再没有煤炭,那可就真的要停产了。” 欧阳信凭一边走一边说: “五号厂库已经装满了,这些水泥要是没人买,就砸手里了。” 欧阳信凭其实想说,快点整个招,治治虎臣水泥这帮孙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听说陶铃街十三号变成了印钞机之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大变化。 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了。 走路也不焦虑了。 秘书的脸色也更加红润了。 要不是马景澄交代,让不要去陶铃街找自己,欧阳信凭早就想去见马景澄了。 一号,下午报纸一出来,他就一眼认出了中间站的那个人是马景澄。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这位爷盼来了。 这年头,谁有钱谁是老大。 在这里如此,在红港也是如此。 红港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钱打不赢的g司。 从这句话就知道钱力有多大了。 进了办公室,欧阳信凭把人都叫走。 “马总,汇东银行那边,这几天又来人催债了,怎么办?” 欧阳信凭坐下来就开口: “要不要把钱给他们算了?” 欧阳信凭当然没有钱,他指的是马景澄将钱给汇东银行。 马景澄思索了片刻: “不要担心,他们只是来确认你有没有将厂子转出去,你没有说漏嘴吧?” “当然不会啦!” 欧阳信凭一摊手,“我也是做生意的,自然会帮助你保守秘密了。” 他继而摇头,赞叹: “我也没有想到,您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我以为你是要找公司或者银行融资,没想到,你居然是找官方。” 欧阳信凭似乎是真的佩服: “我虽然没来这里几年,但是我知道,在这里要做彩票,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使官方也不可能的啦!” “你怎么知道?” 马景澄笑了笑。 他并没有借口欧阳信凭口中关于背景的事情,既然他要这么想,那他就去想好了。 他要是有背景,也不至于让人追到家里,更不至于为了躲避迫害逃到攀州。 一个人,无论在什么年代。 要想出人头地。 背景,脑子,胆子,至少要占一个。 在这个年代,要么你有背景,如soho,要么你有胆子,如soho,要么你有脑子,如soho。 否则,小富可以,大富做梦。 这个年代,混的风生水起的人,都是敢于破坏规则的人。 不破不立。 由此人们称之为‘灰商’。 但是,后来者会在意富翁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没有人在意它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都只有崇拜,钱可以抹平岁月。 而马景澄有什么。 脑子够用,最重要的是从自己那个世界带来的知识,以及信息差。 胆子也有,那是信息差给的。 欧阳信凭有脑子,否则他家不会有这种规模的产业,还让汇东盯上。 但是他没有奸商。 在这个年代,情商、智商、胆商都重要,奸商也很重要。 作为一个商人,你不算计别人,就只能等着别人来算计你。 人们美化算计这个词,称之为商业能力。 其实就是通过收集信息,然后算市场,算人性,算人心,算天时地利。 就看谁算得巧算得妙,算得准确。 欧阳信凭是建立江山容易,却没有守江山的能力。 守江山,光是正值可不行。 所以,他认为自己没背景才会这样的。 他也是对的。 人攀州重工后面可是西境。 当马景澄搞定这一切之后,他觉得马景澄手眼通天。 欧阳信凭不自觉地就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棵大树,能够为他抵挡风雨。 马景澄也认为自己如果运用得当,是可以在这个世界独当一面的。 不过,斐文修的出现,让他变得更加的小心了。 这世界,击败一个公司或许不容易,但是让一个人失去生命特征,却是相当的容易。 你再能,名也只有一条。 像他这种人,随时都可能遭人暗算。 因此,在做事情事,他总会将风险考虑进去,尽量降到最低。 无理论是和州里的约定,不要让他的名字见报。 还是盯着手下的人不要乱讲。 他都在尽力的做。 至于别人能够掌握他的情报与否,掌握多少,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欧阳信凭亲自给马景澄倒水,笑道: “你知道啦,红港有彩票业务,和奥城一样,红港博彩也很多,在东海,我有人认识的朋友,他们的公司也陷入了困难,就想发行彩票,二八比例,可是东海的州长不同意。” 欧阳信凭放下水壶。 “那可是东海,拥有六百多万人口,不说多,只要操作得当…” 欧阳信凭短暂停留,抬头: “就像你一样,最多是要三天,三天就可以赚一个亿,那可是一个亿哦, 东海至少能够分八千万,可以办好几个这样的水泥厂嘞。” 马景澄缓慢地喝着水,听他继续说。 对于马景澄来说,如果他从其中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基本就会停止这个话题,然而此刻,他还有点想要知道关于彩票的事情。 “说到底,做彩票这种事,就是利用人们贪婪的心理,通过这种方式将民众的钱收回来,积少成多嘛!” 欧阳信凭继续说,语气很慢: “红港的彩票远没有这边好赚钱,因为这边物资匮乏,大家有钱买不到东西,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就将大量的资金收回来。 但当我朋友找关系比较好的负责人私下谈论后,他们当场就拒绝了,还让我朋友再也不能提,所以,你真的很厉害啦!” 京城、东海、甽州、攀州,天州… 马景澄脑海里列举了几个比较特殊的城市。 东海人口全国第一,生产总值第一。 攀州人口第九,生产总值第四。 甽州就不用说了,一个只有五十万人的新区。 综合看下来,只有攀州和甽州可以做这种事情。 东海,国际大都市,消息流通快,是大家都盯着的地方。 私企在那儿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京州就不用说了。 甽州,那儿可能发行彩票,当地的领导忙的焦头烂额,根本管不过来。 而且从那儿去红港的人太多了,要出动大量的人力物力来阻止。 只要攀州。 这个万重大山之中的西南渡口。 在众人都盯着东南的时候,它有这个机会加足马力发展。 马景澄知道,宋青州,秦聿铭等人是不怕承担责任的。 他们一直以来都如此。 而且攀州发展不错。 所以上面要‘再看看’。 马景澄不想在跟他聊这个话题,“煤炭的事情我会立马解决,你现在要全力投入生产,有可能过年都要生产。” “过年也要生产,可是水泥厂库快堆不下了。” 欧阳信凭对马景澄的话感到有点意外。 “没错,很快,我就会让人将仓库里的水泥拉走,要提醒采石场的人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岔子!” 马景澄叮嘱道。 “放心,他们都是老员工了,有经验的。” 欧阳信凭听到水泥会被拉走,暗想,马景澄肯定是找到买家了,这下他就更不用发愁了。 欠汇东银行的钱,也能还上了。 这样他家的产业也就保住了。 想想都感到高兴。 第八〇章 鱼 马景澄让欧阳信凭找来安全帽,让他带自己去采石场看看。 攀州,一般私人不能有小汽车,但是西凝水泥有大卡车。 几人坐着大卡车,一直往西开。 几公里外就是采石场。 这是一座靠江边的石山,攀州官方希望将其移出,从而变成可以建房的地方。 攀州众多需要石头的厂子,都在这里拉石头。 西凝水泥拥有十来辆汽车,不过都没有上十吨。 红风汽车厂十吨以上的汽车,最近才生产出几辆,红风p30十八吨,应该是国内首家十吨以上的民用车辆了。 马景澄需要这种拉得多的车辆来为自己拉东西。 不过,即使没有,也没关系。 这个年头,是可以承包军用飞机来货运的。 到时候,直接包飞机来运货。 很可惜的是,攀州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民用机场。 倒是有一个小机场,但春冬两季经常大雾弥漫,经常关闭,严重影响攀州的发展。 听说州里早就有新建大型机场的想法,地址都选好了,一直没来得及将文件往上递交。 人们出行的方式还是客轮和火车。 一路风尘仆仆。 这儿的路,基本上不是水泥路。 汽车经常跑,跑一段时间,路面就会车险坑坑,司机就拉一车石头填上。 由于填石头多了,路上基本都不积水,车一过就有灰尘,即是雪才融化没多久,都有灰尘。 还未到采石场,远处就传来爆炸声。 欧阳信凭解释,这是采石场的爆破工人在用雷管开山。 车子停下。 马景澄等人走下车。 打沙机,碎石机,轰隆隆地响着。 工人们灰头土脸,一个接着一个往机器里倒石头。 整个采石场,只有一台癸境、甲州矿山机器厂的w4-60型挖掘机在工作。 欧阳信凭解释: “挖掘机早就更新换代了,厂子一直没钱,购买了各种运输和生产设备之后,就没钱买自动的机器了,要不然可以节省很多劳动力的。” “这些沙子的销量怎么样?” 马景澄看着一堆一堆的砂石问道。 “还可以!”欧阳信凭回答,“来买水泥的人也需要粗砂,我们顺道也就做了。” “是你们帮着运输吗,我看好像有好几辆车都在装沙!” 欧阳信凭朝着那些装沙的拖拉机和汽车看去,笑道: “他们也是闲置的,以前我就想搞从生产再到运输的服务,所以买了这些车,就一直这么做了。” 马景澄点点头,“除了必须要生产水泥的车,其余都停了吧,我看,水泥没运输,装沙的车倒是不少,我估计,他们是在你这儿买沙,别的地方买水泥。 停了吧!” 欧阳信凭:“您的意思是,砂石也不卖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马景澄扭头,看着欧阳信凭: “砂石也要加快生产,我需要大量的砂石,以后凡是来买的,都不要卖了。”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咯。” 马景澄向着碎石机那边走去。 中年妇女,面黄枯瘦的男人,衣服破烂的少年,还有一些只能坐着干活的老人。 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可又无可奈何。 察觉马景澄神色的变化,欧阳信凭大声喊道:“负责人过来啊!” 其他人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而是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他们眼前这些戴着帽子的人。 一个男子小跑着过来,头上被石粉染得灰白。 “哎,老板你找我?” 欧阳信凭指着捡石头,端石头的小孩和老人,“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让小孩子和老人来工作,出了事情,我们担不起责任啦。” 欧阳信凭拍拍手,余光瞥向马景澄,他那表情,显然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 负责的男子眼珠子在欧阳信凭和心不在焉的马景澄身上来回转动,愣了一下,扭头看一眼,那些还在用奇特眼神看向这里的人。 这才开始说道: “老板,帮帮忙,不要赶他们走…” “好了,就这样吧,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太过于卖力,安全为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工作,不要赶他们走!” 马景澄终于说话了。 欧阳信凭赶紧接上,“听见没有,要注意安全,所有人都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吧?” “哎~”负责的男子点头,又用疑惑的眼光看了一眼马景澄,这才走开,“我就这跟他们说。” 负责人过去时,很多人都站了起来: “是不是要赶我们走了?” “哎哟,你再跟老板说一下哈嘛,不要赶我们走。” “别看这几个孩子年龄小,很多大人干活还不如他们,不会偷懒嘞!” … 负责人扭头看了一眼马景澄,以及一脸愉悦的欧阳信凭,说道: “放心,不会赶你们走,老板说了,让你们干活嘞时候,小心点,不要砸到身体,要是受伤,那就真没办法留你们了。” 众人感激地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受伤。 马景澄十分明白那些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其中带有一丝丝的好奇,更多的还是畏惧。 不符合规范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老板和雇主。 他们不怕累,不怕苦,就怕没活干。 没活干就没钱,没钱就没吃的。 禁止使用少年工这样的法律,至少还要等十年才会有。 但是有了又能怎样呢? 即使有法律,也没有多少人会遵守。 这种法律本质上是保护,实际上也造成了更为严重的后果,很多工厂不敢使用童工,就导致了他们不得不找条件更不好,待遇更差的工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法律在实际上给不良老板提供了尽情压在童工的机会。 但在攀州,红港商人很重视童工等等东西,基本上不让童工参与劳动。 欧阳信凭是个例外。 而马景澄知道,这是没有办法。 不要说在法律不完善的当下,就算是再过几十年,也不能改变什么。 百分之八十的人是不懂法的,他们只懂得,我要生存。 如果攀州现在出台一个保护青少年的这种法律,绝对要被骂死。 大家之所以会恨这样的法律,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法律改变不了他们被压榨的事实,还使他们的生存变得更加困难。 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人在想什么,上面的人不了解下面的人真实的情况。 马景澄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能为数万人提供短期的食物,让他们不被饿死。 但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这社会上行事,阻力是很大的。 即便他有这样的能力,社会也不可能会允许他这样的人存在。 没有利益的事情会有人做吗? 就像修路这件事。 在攀州公布了,州里村镇大部分的道路,将不再给重工下属机构来做之后,秦巨政手下的人就跳了出来,表示反对。 他们说,基建部不做基建做什么,如果基建部的工程都要外人来做,那基建部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攀州重工的负责人表示,如果基建部这样做了,那就是攀州的叛徒,是历史的罪人,是整个体系的耻辱。 秦巨政对那位负责人的心理,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件事被阻止了,那才是攀州的罪人。 攀州基建的钱由攀州州里出,这会增加州里的负担,且有一部分钱明显不对劲。 而由马景澄来做,攀州是不出一分钱的。 按照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两者一比,一目了然。 当然,上层的事情,攀州重工的负责人是不会清楚的。 他们也不关心为什么工程会移交到上善重工。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道路工程没了。 马景澄将资料都提交给了基建部。 道路工程将由上善重工来做。 上善重工,此刻是马景澄手下的工程集团,但是没有向外披露,负责人还是原来的负责人-拓跋剑生。 所有的手续和资金,都不再会通过攀州重工。 这影响的不仅仅是攀州重工,还有其背后的产业。 宋青州在为攀州制定策略的时候,是有漏洞的,没有禁止外来人在攀州做生意,同样也没有明确禁止本地向外采购。 攀州重工抓住了这一点,他们所需资料都是从虎臣水泥这样的厂子购买,如果不够,会到西境去购买。 排斥西凝水泥这样的企业。 骚操作不断,州里却没有任何办法。 谁叫攀州重工西境占大头呢。 在攀州重工负责人看来,秦巨政是想要剪除攀州重工对基建的影响,进而将所有工程都转移。 早年,秦巨政和宋青州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扶持了上善重工。 而现在,秦巨政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也想将道路工程放到自己手下的攀州重工来做。 但是马景澄不允许他这么做。 因为,电站这种项目,没有技术和储备根本做不了。 但是修路和栽电杆,是个人,只要有钱,他都能做。 而且,马景澄要修建的道路,只是那些不通车的地方。 他不可能把整个攀州的工程都包揽下来。 不过,照他看来,他修建的这部分路应该是攀州最早的路了。 如果不出意外,攀州再过几十年,还是会有地方不通公路。 只要是人力可以到达的地方,马景澄就绝对不会去修路。 修路也不一定要修水泥路,他只是说修路,并没有说要修水泥路。 电杆嘛,找人抬过去就行了。 村里要想通电,村里就得找人帮忙抬电杆。 所以。 实际情况并不是攀州重工负责人想的那样。 那个负责人也太心急了,没有好好想想,如果州里有钱的话,会让他们停工吗? 如果州里没钱,那修路这么巨大的工程,谁又有能力一口吞下? 不过,他们怎么决定,马景澄管不着。 他只希望完整计划。 和欧阳信凭聊了一会儿,他带着魏和尚就离开了。 穿过蓬莱岛。 来到了电杆厂。 之后又到上善重工。 上善重工,极致完美的重工。 其负责人有一个很古朴的名字:拓跋剑生! 这人不喜欢说话,只专心搞工程,似乎就是一个不会笑的人。 至少马景澄来了这么多次,没见他笑过。 拓跋剑生很冷静,和李宽一样的冷静。 但两人是不同的。 李宽属于决策者。 拓跋剑生属于执行者。 见到这个人,马景澄就在想,如果让这两个人结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一个好的决策者,加上一个优秀的执行者,简直是完美的组合。 按理说,有这样的人存在,厂子不应该经营不下去。 可他就是没撑住。 上善接揽工程,要通过攀州重工,这就是症结所在。 马景澄拿下上善,西凝合同和含光电杆并不是主要原因。 只有一句话:“我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像拓跋剑生这种有理想有志气的热血青年,需要的只是一个大展宏图的平台。 而攀州重工没有给他。 所以他拉来投资,搞了个上善重工,经济寒冬下,投资人跑了… 元旦那天,马景澄就派人给他说了,让他赶紧召集人手,要开工。 今天,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照样,在那办公室里,马景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认真地思考之后给出了解决方案。 马景澄觉得可行,让其注意天气,如果可以,最好这几天就将计划列出来,开始动工。 并且,马景澄让他通知厂里现在已经来了的工人,全部赶往谷雨河以南,帮助那里的人搞建筑。 兜兜转转,今天最后一站,煤厂。 姚京民正在厂子里跟人训话。 见马景澄走来,赶忙将其请进破落的办公室。 “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有个地方你得去一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马景澄坐下后直接开口。 姚京民倒着水,“哪儿?” “花镇。” “花镇…” “就是刘东给你供煤的那个花镇。”马景澄喝了一口水,抬头说道。 姚京民这才想起来: “听说花镇有很多煤,就是运不出来,那我这次去要干什么呢?” 马景澄拿出一张凭着记忆画的图纸,在桌子上摊开: “你看哦,这里是镇中心,小镇的对面是丹山,大量的煤就在这山脚下,从这里往北走,在这儿…” 马景澄指着一个地方: “你要做的就是去这个地方,这里有一户人家,就住在煤矿上,你去跟他谈,现在的煤价是多少?” 姚京民蠕动着嘴: “今年煤价上涨,那是外地,但是攀州并没有涨多少,我听人说,宝陆煤厂收购煤炭是26块一吨。” 马景澄抿抿嘴,掏出笔,边写边说:“你去,三十块钱一吨,先拉一万吨过来。” “按照30块一吨,一万吨就是30万块,可是没有这么多车啊,花镇距我们厂有50公里,这么拉,不划算啊!” 姚京民这老头贼精贼精,随后从身后的抽屉里掏出一分地图,指着一个名叫笛房的位置说道: “依我看,还不如从笛房去拉,只有二十公里,27块就能拉一吨,能节省好几万块。” 马景澄摇摇头,“不,我就要从花镇拉,而且只能从这一家拉,30块一吨…” “这家是你亲戚吗?”姚京民有点好奇。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 马景澄说道:“至于车辆,我会想办法的,如果可以,明天就出发,你可以去吗?别人去我不放心。” “没问题啊,我可以去。” 姚京民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不从笛房拉,而要从花镇,但他觉得既然自己老板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怎么样,遵守呗。 “还有,你就说你是黑瞳的厂长,至于我的信息,你就不要说了!” 马景澄叮嘱。 “这个我有数。”姚京民应答者,扭头问,“这个钱是怎么样,赊账恐怕人家不会信任我。” 马景澄掏出一份合同: “这个,你和他签合同,第一次,拉一车煤,付一笔款,他的煤只能卖给我们,知道吧,如果要是卖给别人,他就是违约…” 姚京民:“那,车子是跟着我一起去吗?” 马景澄点点头,“对,我找十个汽车跟着你去,可能得麻烦你在哪儿待一段时间了。” “这个没有问题,不过那儿有宾馆吗?”姚京民关心住的问题。 “你放心,你在他家买煤,他还能不让你住还是怎么的。” 马景澄笑着安慰,“价钱就是30块一吨…” 马景澄只有对着姚京民就是一顿说。 就连怎么和那些人沟通,哪些东西不能做,哪些能做,都交代得非常清楚。 并且叮嘱姚京民,这次事关重大,一定不可以有半点差错。 姚京民也是知道的,马景澄拥有西凝水泥和含光电厂,还有个上善重工,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守口如瓶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次,他觉得马景澄小题大做了。 煤炭嘛。 在哪儿买不是买。 非要跑那么远地方吗? 还有,马景澄交代的这些细节,到底有什么用呢? 他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买个煤还这么麻烦,就像装螺丝一样,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牢牢记住了马景澄的话。 姚京民知道,尽管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很多事,但有很多事情也是自己不知道的,按照指令做事,准没错。 严格地叮嘱了姚京民。 马景澄火速感到谷雨河以南。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那支从一开始就组建的车队,此刻已经整装待发。 姚京民要明天才出发,可是昨天,另一批人就已经出发,去了姚京民所说的笛房等更近的煤场。 马景澄直接将价钱开到50块每吨煤,周边煤场现有的煤炭,全部被他买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谁也没声张,煤老板们也守口如瓶。 马景澄在等。 他要等秦巨政,等时机。 秦巨政早上已经明确表示,攀州停滞的各个工程配套厂,将会从明天开始陆续复工。 比如轧钢厂等等需要煤炭的大型工厂也都要复工,为开春的工程做好准备。 看起来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其实并没有,这么天以来,全是空手套白狼。 西凝水泥连他十分之一的款项都没有收到,其余的厂子也是,除了煤炭厂。 外面的煤炭在今年疯涨,从二十五涨到一百块。 但这种情景最多截止13号。 13号以后,煤价还会跌回去。 但实际情况,不止是攀州,其他的州也被困住了,遍地煤炭的立州也是一样,外面煤炭疯涨,他们本地煤炭却还是那个死样。 搞垮黑瞳煤厂的宝陆煤厂,觉得大有可为,比市场价高开了一块钱,大量购进煤炭。 主要为水泥厂,轧钢厂等提供。 其煤炭的来源主要就是周边比花镇更近的地方。 当有人将煤炭翻了一倍之后,煤老板们都清楚要卖给谁。 而宝陆煤炭的两位厂长,此刻还在做着他们的春秋大梦,想等着西凝水泥妥协,完全不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 马景澄还雇佣了那些闲置的货车司机。 “出发!” 一声令下。 发动机一声声响起。 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从那还有杂草的区域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 欧阳信凭已经让那些拉沙的车辆停止了货运,转而将厂子的水泥装车。 人们就看到了这样的现象。 早就不见车辆出入的西凝水泥,此时一车一车的水泥往外拉。 有时刻盯着西凝水泥的人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发现,西凝水泥的去向竟然是大江对岸,已经停工的电杆厂。 西凝水泥和这个电杆厂,仅仅一江之隔,运货极其方便。 本来这些都是为了沾光西凝水泥而建,现在倒好了。 车辆行驶起来就没听过。 欧阳信凭很是高兴啊。 厂里的货物越少,他越高兴。 而盯着的人立刻就回去报告给了自己的老板。 进而,想要等着鱼儿渴死的家伙们,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居然有人给鱼儿放水了? 这怎么容忍得了。 他们立刻就打电话沟通,然后聚集在一起,想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那个破坏这一切的人,也正在看着眼前的大河想:“到底谁才是鱼呢?” 第八一章 环境 依赖于欧阳信凭,马景澄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一年多以前,羊境和红港方面就在甽州建立核电站,为红港供电进行了磋商。 红港红华电力公司在核电站中占据25%的股份。 每当红武的各级领导出国,外国商人政客哭着求着要来红武投资。 前几年,欧利国家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将投资向外转移。 红武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方面,高层释放友好的态度,说明可以进行合作。 另一方面,红武拥有巨大的市场,百废待兴,拥有9.78亿人口,正是布局的最好时机。 甽州的开放程度,让众多外商有了想法。 尤其是看到可以合资建立电站之后。 谁都知道,电站一旦建起来,那就是个印钞机,以后只需要坐着数钱就行了。 甽州是不行了。 然而攀州却是一个好地方。 天时地利人和。 处于第二阶梯上,谁能丰富。 经济发展的天时。 独特政策的人和。 然而宋青州却是一个老固执,在西境这边已经有意向的前提下,他就是不同意。 非要把印钞机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行为让西境某些人颜面扫地。 自然,他过得也不是那么顺心。 攀州电力问题有待解决,只能自己搞。 这可不是一个说搞就能搞的事情,说起来是一句话的事情,做起来,千头万绪,钱就是一个大问题。 西凝水泥就是为了解决其中麻烦引进来的。 除了欧阳信凭等少数人,是真的有那么一些情怀,其余人都是奔着赚钱来的。 红港基本上已经没有他们可以插足的地方了。 来红武是最好的选择。 而这个最好的选择不在甽州,却是攀州。 因为甽州部门复杂,极爱扯皮。 简化流程之后,有时还是找不到该找谁来办理相关的手续,就是这么麻烦。 西凝水泥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事情,马景澄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的是,他一定要把刘东的事情弄清楚。 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马景澄全力以赴的同时,陆长明接到了通知。 这位口里正叼着烟搓麻将的厂长,听到消息,麻将都不打了,桌上的钱也不要了,拉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那位詹天宝大总管,此时正在房间摇头晃脑,跟着收音机听歌。 突然间他的门被人一下推开,由于惯性,大门来回晃荡。 詹天宝看着晃荡的大门,又看了看来人,缓缓坐下,“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老詹,出事儿了!” 陆长明语气中透露着焦急。 “什么事儿啊,看你着急的,你老相好被你婆娘发现了?” 詹天宝还在开着玩笑。 “啊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陆长明一跺脚。 “坐下,不要慌,慢慢说。” 詹天宝不紧不慢,倒着茶,“对于我来,只要还有钱赚,就没得什么事情是不得了的。” “就是钱的事。”陆长明并不冷静,“有人抢了我们的煤炭。” “抢煤炭,在哪点抢?” 詹天宝站起来,透过窗往外看去,“人在哪点?” “哎呀,不是!” 陆长明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啷个回事嘛!” 詹天宝见陆长明焦急的样,也跟着焦急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办起来的煤场,要是被人抢了,那还得了。 “刚才他们来告诉我,笛房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人出高价开始大量收购煤炭,那边有煤矿的人,要价已经高到50块一吨了。” 陆长明一扭头,表情十分不愉快。 “是哪个龟儿子,50块一吨,这是往里砸钱,婆娘都要赔掉!” 詹天宝第一反应不是有人抢了他们的煤,而是每吨煤的价钱。 “你管人家,又没赔你家婆娘!” 陆长明年龄至少比詹天宝小一半,但是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那现在啷个办?” 詹天宝一点主意都没有。 这种事情不是他所能理解得了的。 “还能怎么办,去找师虎臣,看看他有没什么主意。” 陆长明叹息。 “那快走!” 詹天宝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出50块买一吨煤,但他明白,有人出50块,他们26块就买不到煤。 而且,这件事他们也做不了主。 只能去找让他们这么干的人。 腊月的天色暗得比其他月份要早。 时间明明还早,天色却已经快要黑了。 两人来不及骑车,一咬牙,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就往东而去。 师虎臣的厂子在东边。 这位世袭的厂爷,此时正高兴地和一帮子兄弟喝着小酒,说着电视机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我这手气,真的是太好了,妈的,说什么不让多买,我让厂里的人都去给我排队,我就不信抽不大奖。” 师虎臣指着电视机: “只花了…”他举起三个手指头,“300块!” “虎哥,你赚大了…”其中一个有点醉醺醺的人开始奉承起来,“这个电视机,我知道啊,12英寸,黑白,要520块才能买到呢,足足赚了…” 那人扳着手指算。 师虎臣:“赚了220块,值!” 师虎臣举起酒杯,“来干!” “虎哥,我看那里面有一辆幸福520的摩托车,听说要5000多块呢,也不知道会被谁抽中!” 其中一个小弟吧唧着嘴,侃侃而谈: “你说要是我们去抽,能够抽中吗?” 师虎臣,一拍桌子,酒杯都被他拍跳起来,大手一挥: “嘿,他妈的,要不是他限制购买,老子让全厂的人一起去排队,一人买上十张,到时候,摩托不是我的,是谁的?” “虎哥,可以请街上的人去,我看有人就请街上没钱的人去买的,买回来给个糖,给一毛钱,有人还真中了收音机。” 有人给师虎臣出主意。 师虎臣大手一挥,“好,明天,明天就给我上街去找人排队,我一定要将它拿回来,来,喝!” 如果马景澄听到这群人的谈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骂一句:“sb!” 明明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谁都可以中奖的。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人。 册子上写的是,中奖的概率是50%,一点毛病都没有,中与不中可不就是一半一半吗? 然而,大多数人和他们一样。 都认为只要自己多买就能够中奖。 尽管师虎臣只花了300就拿回了价值520块的电视。 然而其他人花了300块却什么都没抽到。 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马景澄承认自己利用了这些人的人性。 但商业就是利用人性,要不然还叫商业? 在这个高知分子不是很多的年代,普遍都是初中以下学历。 他们的认知就是,多买就一定能够中。 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说不定我下一次买就中了呢? 几块钱对于有工作的家庭来说,并不算太大的开销。 但是要买一个那橱窗里的东西,他们得不吃不喝一两年。 几块钱就能够得到,谁不愿意买呢? 而且,对于大物件,上面印刷的也不是产品的名字。 不是说你中奖了,刮开就是‘中自行车一辆’。 而是一些特殊的符号。 都是马景澄搞的鬼。 他对外说是防止人作假。 其实不是。 实际情况是,有时候,厂家供应的货物还没到,然后橱窗里的东西就被人抽走了。 人一看东西都没了,就会减少购买彩票。 有人就是奔着某件东西来的,他一看东西都被人拿走了,购买的兴趣就没了。 如果都这样,那马景澄还怎么赚钱。 所以就设计一些特殊符号。 中奖了先不给奖品,而是告诉那个人他可能中奖了,要核实。 核实的过程,就是为了催促下一个替代品的到来。 一定要随时让人们保持那种,我就是下一个幸运星的欲望。 马景澄也丝毫不担心,会有人多次购买之后,没有中奖,从而不购买。 环境的影响不是一个人可以抵挡的。 当你周围的人都在谈论彩票,你很难不去关注。 当你身边有人中奖,你能难不相信下一个不是自己。 马景澄之所以要让秦聿铭停止对紧俏品的供应,就是为了创造这样一种环境。 要让彩票成为所有人茶前饭后的话题。 要让老少爷们都拿着收音机听关于彩票的消息。 所以,每天八点半,《陶彩福利》,还有美女主持可以看。 赵未来的衣服,让赵未来自己和台历领导都感到不适应,就像那天张莘月的不适应一样。 不过这种不适应是表面的,在他们内心最深层,恨不得一天守着电视看赵未来的大白腿。 这次的大白腿,真的让人觉得很过分。 批评声让那姑娘连电视台都不敢出。 赵老爷子更是找到马景澄,请他不要让自己孙女穿那么暴露的衣服,他都要抬不起头了。 文艺部长在会上大发雷霆,冠冕堂皇地说,这种事情不符合规范,要勒令更改。 可他妈的,他每天八点半还不是盯着自己家黑白电视,动都不动。 让他老婆都觉得奇怪,一个从来不着家,更不看电视的人,突然说自己对双色球很感兴趣。 至于那个双色球是赵未来的,还是摇球机的,谁也不知道。 不过球是真的大。 腿也是真的白,还有打光和各种化妆,能不白吗? 用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看你死不死! 99%的人是不可能战胜自己的欲望的。 为了堂堂正正的看球,文艺部长还打电话给陶彩福利的人,说自己要购买什么什么号。 他还认真地研究起了双色球。 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家里有电视的,他们都非常认真地在研究双色球。 还跟自己老婆说,这里面有多少钱多少钱,只要猜中了就能怎样怎样。 妈的,赚钱是假,看腿是真。 买了那么多次,也没见他中奖。 有的人,本来自己是忽悠老婆的,谁知,他老婆竟然上头了,每天都在问,今天买什么买什么。 还说,你研究,我打电话帮你定。 真无语! 马景澄弄的那衣服,上面没有漏,还是严实的,可又不那么严实。 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主要问题在,线条流畅,尤其那个大腰封,让赵未来身姿更加的挺拔。 这诱惑力,可比一丝不挂要强得多。 还有那腿和那专门为她定制的长筒靴,每天换一个颜色。 买不起的女孩们,就看赵未来身上的服装饱饱眼福。 马景澄不会轻易让一个人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除非她很特别。 在赵老头来找他之前,马景澄见过赵未来。 一举手一投足,实属是城里人家、书香门第出来的。 这年头,开娱乐公司是最好的,很容易找到拥有独特美的女子。 这么一个做广告的好机会,马景澄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呢? 但凡有新品出来,第一时间就给赵未来做一套。 除了那些专门吸引男性观众的衣服,针对女性观众,也要换着穿。 一直穿一套,会让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的男性审美疲劳。 赵未来在这档节目里,是没有穿衣选择权的,有些衣服她想要多穿几次,有些衣服她想要少穿几次。 但是由不得她。 电视台领导说了也不算。 马景澄都给她搭配好了,有一个严格的时间表,今天穿了针对男性观众的大长腿,明天你就要穿鹅黄色大长裙。 男人总会犯错误的,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他们一犯错误,就会想要讨好自己家里的女人。 买什么呢? 衣服。 何以解忧,唯有衣服。 陶彩牌的衣服,高端的代表。 所以他们想不买彩票是很难的。 用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只要有市场,我就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买买买! 赵未来的事情,让秦聿铭备受煎熬。 就像马景澄说的:99%的人战胜不了自己的欲望。 这99中就包含了一种,信仰、价值观! 赵未来这个挑战者,冲击着这些人的价值观。 价值观也是欲望的一种。 真正能够站在高处去看待万物的人,很少。 他们的理念和价值观被冲击了,他们就会感到愤怒,就相当于他们的欲望就得不到满足,就会有所行动。 用行动来扞卫自己享受精神欲望的权利。 对于秦聿铭来说,他好歹出过国,见过大千世界,面前还能接受赵未来的穿着。 但是那些从来没见过这种穿着的人,反应是极其强烈的。 以往这么暴露能见到,但那时静止的。 现在蹦出个会动的,谁受得了。 在福利彩票卖得火热的同时,后面有人在处理一大堆烂摊子。 秦聿铭找过马景澄,希望不要制定那种奇怪的东西,并且让所有人看。 马景澄也很干脆,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如果资金跟不上或者出了任何问题,他不管。 秦聿铭说,不就是穿得严实一点吗?有什么问题。 马景澄细细给他解释了其中原因,很多人就是为了看赵未来才了解彩票的。 马景澄记得,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有人根本不关心国际大事,每天晚上准时收看那个台,就是为了看那优雅的李主播一眼。 而且有电视的只是少数人,马景澄让秦聿铭大可不必太过于担心。 这部分人一般来说,不太可能买彩票。 不买彩票,那我就让你买点别的东西。 马景澄还说,看起来观众只有欲望强盛的人,其实不然,谁家婆姨出门还不找人唠个嗑? 摆龙门阵的话题,第一个就是自己丈夫最近在干什么。 如果两人的老公都在看双色球,那可就有的聊了。 聊完之后,遇见另一个人,问,和那谁聊什么了。 她必定会说聊了一下午的双色球。 马景澄没有全说,只是稍微的给秦聿铭解释一下,这不是什么随便的穿着。 秦聿铭那压力大,很大,是真的大,不过他必须得顶住,露个胳膊都要被批,可想露腿是什么样子。 命令假假地传下去,文艺部部长贯彻到底,严厉地批评了一顿台长。 台长回去严厉地批评了服装人员。 隔天,该怎么穿还怎么穿。 把那些固执的家伙可气得不轻。 都找上彩虹路去,非要个说法,秦聿铭把文件给他们看了。 他们责问为什么还有。 秦聿铭说回头问问。 … 马景澄也打出了爱情牌。 爱我就给我买陶彩。 这让大学里很多男生牙痒痒,恨不得把陶铃街砸个稀趴烂。 女孩家里人要四大件,女孩想要陶彩。 把那些男人卖了也买不起。 马景澄要的就是这个效应。 针对的消费人群不一样,所以他从来不担心有人会因为价格就不买。 这都是他那个时代大品牌们玩剩下的。 在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人们买不起的衣服。 也永远都会有人买最贵的衣服,那就看你怎么操作了。 马景澄的广告效应已经起作用了。 师虎臣见到人就大谈特谈自己中奖的经历。 别人听了也有那种购买的冲动。 这是一个机会,他们这样觉得。 甚至有人为了讨好某人,买了一箱子彩票送过去。 因为那家人正好想要新添一台彩电,而没有购买票了。 只能从彩票里去抽。 马景澄将紧俏商品每个可能的角落都给堵死,他们只有彩票这一条路可以走。 这也是师虎臣能够大吹特吹的原因。 只是可怜了赵未来。 每天都战战兢兢。 不过马景澄不担心她会干不下去。 她不干,有的是人干,只要有钱,再给予保障,不过是挨点骂而已。 但赵未来似乎没有干不下去的心思,反而有种刺激的感觉。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痛并快乐。 …… 詹天宝和陆长明到虎臣水泥时,正听师虎臣在大吹特吹。 两人一看,完蛋了,这家伙喝多了。 两人也花了不少钱去买彩票碰碰运气,然而啥也没得到。 刚才听师虎臣说自己花了300块才得到520块的电视机。 两人在心中暗道:“难道是因为我买的少了?” 可两人已经各自花出去二三十块了。 舍不得再花了。 听完师虎臣的话,心中又动了那种再买点的念头。 可当下,煤炭的事情重要。 两人连连说了好几遍,可师虎臣挥手,“改天再说,什么煤炭,扫兴!” 两人这下就懵了。 陆长明想了想,开口道:“现在只能找我哥了。” 随即朝着轧钢厂而去。 谁知道陆长生居然没在,说是带着女人去买彩票去了。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往陶铃街十三号,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那陆长生在两人来之前,说要带着那女人回去刮。 他说一丝不挂地刮彩票中,奖的概率会更大,这叫坦诚相待。 女人一边叫死鬼,一边抱着一箱彩票走。 陆长生的模样,让路过的老人生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有辱斯文。” 老头却很快钻进了彩票售卖点。 在某处豪华的房间内。 几个人集中在一起,讨论着西凝水泥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穿黑衣服,不说话,看起来就很有威严,活脱脱一个大佬。 听完众人的分析之后。 他只说了一句话:“西凝水泥这条鱼不能有水,不惜一切代价!” …… 这边还在讨论要不要不惜一切代价,那边已经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了。 就刚才的讨论看来。 他们布局这件事已经太久了。 久到容不得任何失误。 久到足以伤筋动骨。 众人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听完之后,迅速离开了屋子。 但这个晚上注定,他们做不了什么。 当师默找到师虎臣的时候,师虎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只能去找攀州重工的祝建国。 谁知这祝建国,居然先去买了彩票,买完彩票之后去了破风区的麻将馆。 师默一脚踢在旁边的树上,骂了一句:“tmd,一群蠢货。” 在此刻,一辆车正从花镇往攀州开来。 驾车的是镇长的侄子周起飞。 车上载着几个人,拉这车煤进城,除了买点东西回去,就是看看能不能弄台电视什么的回去。 他们刚得到消息,说州里准备要将没有栽完的电杆继续栽完。 他们想要成为花镇第一个拥有电视机的人家。 这件事很重要。 作为镇长家族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比自己家提前拥有电视机。 这件事,周国栋一直在提。 等电通了,他周国栋一定要成为花镇第一个拥有电视机的人。 村民们不傻,听得出他那话的意思。 不过也不打算跟他争,因为确实没有钱。 而那祝英兵。 整天就在新方区,聿女区游荡。 起因还要从某天他跟着重工的人拉东西,从西大街过时,看见了一个人影出现在理工的那个岔路口。 以他日思夜想的判断,他认为那就是齐灵。 由此,没事儿他就喜欢在这边游荡,看看还能不能碰见。 祝英兵认为,齐灵现在已经是一个寡妇了。 只要自己死追不舍,一定能够拿到手里的。 他媳妇儿就是被他强上了之后拿到手的。 他媳妇儿是别的镇人,被他花言巧语约出去玩,然后霸王硬上弓,之后怀孕,然后就跟了他。 可他媳妇儿哪能跟齐灵这种尤物相比较。 正好城里有亲戚,他就跟了过来。 要不是因为齐灵,他本来一直都在城里工作的。 每次回去都倍有面,城里工作的人。 说话都要硬气一点,仿佛所有人都要仰望他。 村里人也不懂他在城里干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很了不起。 他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认为自己是个人才,也认为齐灵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一样,连刘东这种废物都嫁。 迷之自信让他认识不到自己的位置。 其实,他和街上四处打架的不良青年,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那些人。 然而,人最大的无知,就是不自知。 第八二章 外汇留成 夜色凉凉。 树上墙脚还有些许的积雪,倔强地坚持,顽固不化,大概在等一束阳光,将它融化。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憧憧。 南边的二楼上静悄悄。 一女子坐在围墙上,背靠着墙,一条腿踏在围墙上,看着夜色发呆,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眼左边拐角处。 带着圆帽,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右肩靠在墙上,紧目光落在手里的报纸上。 可以看得出,那张报纸已经有些陈旧,都泛黄了。 他的眼睛盯着外汇留成几个字: [……外汇留成比例,从地方外贸企业留成6%,扩大为中枢、地方和企业全面的外汇留成; 留成比例则提高为20%(中枢)和40%(地方),有的部门甚至提高到80%至100%…] 少年抬头,看着十五瓦的灯泡,想起了攀州重工,其留成比例不就是100%吗。 他努了努嘴,又低下头: “…允许红武银行办理外汇额度的调剂业务,在京州、东海、攀州、羊城等地设立多个外汇调剂中心,允许按照内部结算汇率(高于官价汇率)上浮10%的范围内交易外汇额度…” 这段文字,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一项政策的发布,一定是为了修补某个社会问题。 但,任何政策,如果有好,那就一定有坏,绝对不存在只有利而没有弊的策略。 了不起的政策只能用‘适合’来形容,绝对不可能用‘最好’来形容。 适合才是最好。 任何政策都有漏洞,总会有人找到这个漏洞的。 外汇留成就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 看着看着,他就换了一张。 是一张《红新社》的报纸: …据有关方面的命令,甽州作为一个经济发展的新区,规定,进口甽州的国外产品不能销售到甽州外,但不限制甽州以外的客户在甽州内购买的商品运出甽州。 马景澄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不曾闲下来,随身的衣服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 放下这张报纸之后,他又掏出了从临江那儿弄来的地方人物志。 那被他勾画出的文字,从右往左,竖着往下,大意是: 经历大大小小战斗百十余次,荣获过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三次… 这让马景澄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新闻,有些老人,直到去世,后辈整理其遗物时,才发现他曾经是个获得过特等功的战斗英雄。 几十年来,却装作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这地方志上的人倒还真是有点这个意味。 要不说,不同的时代早就不同的人性。 困苦的年代早就无私奉献的人。 物欲的年代,满大街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对于他来说,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马景澄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 但是他的确高尚和悲天悯人过。 终究,他被时代改变了,从一个有爱、充满热情、充满希望的人,变成了一个冷静,冷漠,善于攻心之人。 就李宽那种小把戏,在他看来,都是他曾经玩剩下的。 一个人要站得很高,唯一要做的就是抛起对社会无聊的同情,以及没有丝毫用处的道德。 这不是学校和老师交给他的,而是社会交给他的。 破坏者,吃肉,顺从者,吃屎。 所以,自杀的,除了为情所困,其余往往是聪明人。 看透社会弊大于利。 没穿越前,他时常坐在学校的图书馆,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丝的美好,作为一个计算机高手,见过太多的不堪入目,让他觉得世界充满了欺骗。 人性都差不多。 直到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了解了马景澄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却又在这个少年身上寻找到了一些,自己那个世界少有的温暖,少有的赤诚和善良。 大雨天,少年会背着自己奶奶走过下坡路; 赶场时,会背着老人家淌水,有时候大脚趾被河里的玻璃瓶划破,也硬是咬牙将老人背过去。 老人家走得很慢,他就低着头,跟在后面。 要交公粮时,他总会背着粮食往前跑一段距离,然后找个坎子,歇着等老人家。 看见公社有柑橘罐头,他总会想,等我长大赚到钱,一定给我奶奶买一堆吃不完的罐头。 闲暇时,总是一个人蹲在屋檐下,用树枝在地上乱画。 上学的时候,会帮助老师挑水,主动承担班级的劳动。 沉默不语的少年想得好多,但全是关于自己奶奶的事情。 谁说不善言辞的人没有爱。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可他终究是不懂得保护自己,早早了却了一生。 谁的命不是命。 马景澄每每寻找线索,闭目思考时,总会响起少年匆匆的十六年光景。 他那颗不再为情所动的心,竟然渐渐开始融化。 他记得,在学校的时候,班级里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同班同学哭得稀里哗啦,他却只是觉得无聊。 跟着同学走四方。 他见过太多的苦难,看着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他只是觉得可笑,实在有点可笑。 简直真他么可笑。 这是他当时最直接的想法。 人们往往只见过世界的一面,而他见过上层下层,光鲜,不堪,各种连听都不想听的苦难,各个方面。 由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年龄大就知道得多,不是明星就正能量,不是有钱道德就高,不是成绩第一,品德就好。 一码是一码。 光鲜有可能无~码! 他记得,在他读研究生期间,身边有个长得像某个明星的女生,在学校里光鲜,走出学校就无马了! 当他变得越来越冷静,越来越冷漠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无知是福’! 然后就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 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来拯救,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少年,拯救了他那颗已死的心。 不过,已经形成的思想,想要再改变是很难的。 他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生活那么多年,潜移默化就接受了那种,‘天地我立,万化我出,宇宙中心在我’的利己思想。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干掉所有人,是所有人。 他和李宽有着本质的区别。 区别在于,李宽可以容纳这个世界任何的污垢,无论是否与自己有关。 而马景澄则不一样,这个世界的污垢可以存在,但最好别与自己有关。 他时常问自己,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却发现,人世间所有被发明出来给人类分类定义的标签,他都只符合一部分,而且还是矛盾的。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才是正常人,身边全是sb。 此刻,他看着天空,漆黑的天空。 心里依旧不确定,这个调查结果自是否能够接受。 一棵枯死的树木可以经受任何风沙的摧残。 但枯木逢春,绿芽出冒,能经得起道义与价值的扭打吗? 心里那点点萌发的爱,是否承受得了真相。 曾经灰心丧气,沉寂在自己的世界,是无力改变什么。 如今是拥有可能改变一切的能力。 在个人和正义面前,到底该如何抉择。 在没有得出引起刘东和少年死亡的真相之前,他的大脑没有一个可以用来指导的思想。 行为是思想在现实世界的映射。 如果思想偏了,行为也会偏。 这是他要时刻提醒自己的事情。 马景澄觉得,自己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就像在齐灵家的小楼上,师默用衣柜来侮辱齐灵,他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 这不得不让他感到警醒。 就在他仰着头问天时,楼下走来了一个人。 李宽抬头望着楼廊上的马景澄,不明所以。 然后朝着上面走去。 张莘月只是瞥了一眼,并不理会李宽。 马景澄缓缓转身,他已经听到爬楼梯的声音。 “这是你要的证件。” 李宽递给他一个包裹。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马景澄接过来。 李宽瞄了一眼马景澄手中的书,笑道: “这不是过来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没有。” 马景澄很自然地将书隐藏,“有啊,就怕你办不到。” “你说,我职权范围内的,我尽量。” “我想要…”马景澄停顿了三秒,“这些年,汇东银行与州里往来的所有资料。” “你要那个干什么?” 李宽有点疑惑。 汇东银行与州里的合作,很多文件都是机密。 有一部分是连他都没有资格看的,只有宋青州、秦聿铭等少数人知道。 李宽不明白马景澄在想什么。 但他现在已经能够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没有意义的事情。 李宽现在有点担心,自从和马景澄接触以来。 马景澄的动作是一次比一次大,从陶彩开始,到彩票,然后购买了南方的地皮,拿下西凝水泥,电杆厂,上善重工。 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得到的事情。 他有点不确定,下一次马景澄还会做什么,不过他有预感,下一次这个人还会弄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是惊吓。 因此,他心里生出了一种警觉,和眼前这个人谈话,一定要小心一点。 他师傅也告诉他,和这种人谈话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你知道,我是个商人!” 马景澄扭头看着李宽。 李宽脑海的反应是:又说那话! 这句话,李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只要马景澄说这句话,准没好事。 你是个屁的商人,你就是个小镇少年。 “我和欧阳厂长有过关于出口的交流,国家不是鼓励出口吗?” 马景澄继续开始他的忽悠: “我想先了解一下,我去攀州外汇调剂中心问过,他们说很多的外汇掌控在汇东银行手里?” 马景澄扭头观察李宽的反应。 李宽抿抿嘴。 马景澄知道他在整理思路,不打断他,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 我想知道的,你自然会告诉我。 马景澄不需要李宽透露什么直接的信息,他只需要从李宽这里得到一点点信息。 只要一点点,再加上他让人收集来的信息,按照商人重利的原则,他就可以推测出自己想要的结论。 过了一会儿,李宽在开口: “你可能不知道,在去年以前,各地都在大力引进投资,全国投资规模已经达到百亿利元。 汇东银行总部在红港,但是他在国内有东海和攀州分行,从国外引进投资需要很大的力气,而汇东又有意愿在州投资。 加上,攀州投资者,基本上都是红港人,自然是需要一定外汇储备的。” 感觉李宽什么都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 不过不重要,马景澄接着问道:“那这个汇东银行的外汇持有额度大概有多少?”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李宽摇摇头。 他想要将字眼从汇东身上转移,于是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关心起外汇了?” “哦,是这样的。” 马景澄往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的地方志放进皮包里,从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份报纸,念了起来: “上面说,为了贯彻武发81号文件关于加强外汇管理,用好留成外汇的精神,国家外汇管理部和红武银行最近在京召开了三十六境、州分行’留成外汇额度调剂工作座谈会’…” 李宽很注意马景澄手里的报纸,《红新社》,去年八月的刊登。 “…要用好外汇,对发展生产、扩大出口、创造外汇、繁荣市场等起到更大的作用…” 马景澄继续念着: “…留成外汇额度的调剂,均通过红武银行办理。各单位留成外汇调剂的交易、交割都应通过红武银行办理手续,任何其他单位不得私自转让、买卖外汇…” “外汇调剂的额度应主要用于发展出口生产,增加外汇收入;鼓励进料加工和增产轻纺产品所需的物资和原材料;允许进口科技、文教、医药卫生以及工农业生产急面的仪器设备;经批准也可适当进口一些本地区急需、国内市场供不应求的物资。未经批准,调剂的资金不得用于扩大国内基本建设…” 马景澄读到这里,不再读下去。 李宽从马景澄手中拿过报纸。 咽了一口唾沫。 马景澄注意到李宽微微颤抖的手。 但是他看行天空,装作没看见。 李宽现在拿捏不准眼前的少年了。 李宽在想,马景澄读到这里不读了,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发现了州里将调剂资金用来高基本建设了吗? 对于外汇金额,李宽不太清楚具体的数目。 不过攀州作为西北唯一的一个重要地方,数目最少是亿数以上的利元。 而且,汇东银行收纳的不止是攀州,还有西境、云上、以及癸甲三境的外汇。 因为他是这几个境从外购买设备的兑换方。 报纸上的确是规定了,外汇调剂据需通过红武银行办理。 然而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 只有少部分人通过红武银行做了调剂。 现在官方汇率是,1利元兑换2元,市场是1:3; 如果外汇留成是60%的话,100利元所得到的留成补贴就是: 按官方汇率:100*2*40%=80元; 按市场汇率:100*3*60%=180元; 总金额得到:180+80=260元; 实际汇率:2.6 就是说,留成越多,变相补贴越多。 而西南三境,普遍留成比例在50%。 有的直接百分之百。 100利元,如果不留成,那就是200元。 如果100%留成那就是300元 这是两种汇率带来的差额。 至于汇东银行,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了去了。 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有方法。 汇东银行的具体操作,李宽也不知道。 尽管宋青州和秦聿铭都没说,但李宽自己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如今马景澄拿着这张报纸问他。 他一时间倒是不知所措了。 报纸后面还有这份‘武发’文件的大部分内容。 如:…各单位经主管部门批准,确有正当用途,必须使用外汇进口,而本单位又没有留成外汇或留成外汇不足时,可持批准证件,填具“调剂买入外汇登记表”向银行登记购买外汇。 最重要的一点,有个买入方和卖出方。 汇东银行在这其中,同时扮演着两个角色,即是买入方又是卖出方。 这是它特殊的地位决定的。 听起来的确很严重,李宽还在想,马景澄到底要干什么? 第八三章 彩票盲盒 “其实,我建议你先将出口的事情放一放。” 李宽收起了报纸,“陶彩在国内都供不应求,出口还是以后再说吧。” 尽管李宽不想要再谈论外汇的事情。 但马景澄知道,攀州工商部权利大的吓人。 与钱打交道的事务,都要归属到秦聿铭的管辖之下。 李宽这么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尽管他们内部没有明确规定什么不能说,但他从秦聿铭和宋青州的反应中,应该能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李宽还主动谈起了国内的情况: “你肯定知道,在我们国家,大多数人都是十分低调的,财不露白,富不露相,风闻而动是普遍现象,攀州还算比较开放。 因为红港人在这边表较多,州里也给予消费的鼓励,鼓励有钱人多消费。 其他地方,大家有钱,都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 但很多人还是有需求的嘛。 陶彩做得不错,我看很多东海人都来攀州,就是为陶彩而来。 低调的富豪们也终究是经不住诱惑。” 李宽语气变得很轻松,似乎很高兴。 他应该高兴,陶彩赚了钱,那就是在为州里解决麻烦。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 “现在,我们最担心的还是彩票问题,刚才州里开会了。” “哦,说什么了?” 马景澄这样问,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 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做任何事情,如果有损失,那一定是别人的损失更大。 李宽缓了缓,看了一眼坐在墙头的张莘月,声音放小了一点: “第一,州里希望,你年后在我们州属银行开一个账户,每个月将一部分资金打入里面,这样的话,基建部就可以直接从里面提取,而不麻烦你。” 李宽说得很委婉。 其意思也很明显,他们害怕马景澄拿钱跑路。 其中最令他们担心的不是马景澄跑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陶彩。 他们担心马景澄用这笔钱搅乱国内市场。 攀州的市场特殊,可以让马景澄来做,但是其他地方可不行。 农历今年,经济之所以会出现寒冬,就是因为去年个体工商户抢占了武营企业的利润,让武营企业没有生意可做,市场乱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景澄的执行力他们都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和马景澄亲自面对面的谈过话,秦聿铭等人都会认为马景澄背后有人在指点。 秦聿铭等人和马景澄,没有光是通过文件交流,还时不时的会面。 这个简单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很简单,可秦聿铭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和马景澄面对面的交流,并且会时不时的抛出一些难题,一方面是为了合作,另一方面是为了验证马景澄背后还有没有人。 这在他看来,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上一次,他和宋青州就是这么吃亏的。 吃一堑长一智。 和钱打交道,让他和宋青州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那个陶铃,年龄不过二十岁。 任凭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像秦聿铭这样的大佬,会相信一个少年,并且将这么重大的事情交到少年手里。 如果没有人带领她,并且告诉她这其中的道理,即使她拥有再高的学历,她也不会明白这些在学校学不到的知识。 领路人是极为重要的。 人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后世之人对古人的言语是有误解的。 人说的‘一日为师’,是在说那个有真本事,并且将本事传给弟子的人。 而不是出来一个人,就可以使用这一句话。 就像‘先生’这个词,本来是指很有学问,举足轻重的人。 到后面,出来一个人,只要是男的就叫先生,成了男人的代名词。 李宽的领路人是他师傅李树根。 让他迅速成长起来的却是宋青州。 这两者缺一不可。 但凡缺了其中一个,李宽都不会是今天这模样。 李树根像是一个大人,在孩子走路走偏了的时候,将他扶正。 宋青州像是一个老师,带领着这个年轻人走遍世界,言传身教,不需要耳提面令,只需要稍微提点,就足以。 而陶铃可没这样的机会。 她是跟着宋青州处理一些事物,但那都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除了增加实战经验,对于她整个人生来说,起不到质变的作用。 最重要的人和事,她是不可能见到的。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果遇见一个中意的男子。 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在那个男子怀中不能说的。 宋青州没有轻视陶铃,相反很欣赏这个女孩,所以她才会出现在彩票项目上。 有的人,天生就能够审时度势。 比如李宽,只要稍微指点一下,他就明白该怎么做。 但是陶铃不行。 宋青州曾经试过指点,可这女子丝毫不明白宋青州在说什么。 仅此一次,宋青州就知道,这孩子不适合在这个体系工作,只适合与文字打交道。 这之后,陶铃见到的东西就开始变少了。 没有人会耳提面命地去匡扶一个人。 其他人或许有这样的精力,攀州的这几个人是没有这种时间的。 一个常年不着家的人,连自己孩子都没时间教育,你怎么可能要求他会从一加一开始叫你。 他需要的是,他说从一加到一百等于5050,你能告诉他最优的解题方法。 秦聿铭曾多次暗示马景澄,大意就是有没有兴趣从政。 马景澄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之后秦聿铭才没再提。 马景澄这种年龄小,却深谙算计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听不到秦聿铭在说什么。 不过他是真的不喜欢那样的工作。 不论是别的州那种,架子摆得老高的,还是攀州这种鞠躬尽瘁的。 他都不感兴趣。 不喜欢那种环境,也不喜欢别人管着他。 而一旦和秦聿铭一起工作,想要不被管,那是不可能的。 秦聿铭这么大腕儿,还得被管着,外人只看到他牛哄哄的,却没看到为了找一个平衡,他和宋青州做了多少的工作。 在红港投资者眼中,攀州是个不受约束的世外桃源。 但在宋青州和秦聿铭眼中,却是一个地狱级关卡。 别人眼中的世外桃源,是他们日夜奋战,一级一级打出来的,是他们打通了关卡的所有阻碍,才换来这极其不稳定的发展。 但凡宋青州迂腐一点,或者贪婪一点,攀州该是原来那鬼样,还是原来那鬼样。 有时候,一个好的领头羊能够决定的事情,不是人所能想象的。 站在陶铃的角度,看州里的决定,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幼稚得让人不敢相信。 但也仅仅是她这样认为而已。 秦聿铭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看怎样做有利。 但是,彩票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聿铭的工资是400块,他大哥400块,三弟300块。 即使被砍了一半,他们家的收入也还是有五百多,不过这两个月没有。 每人每月给刘雨的零花钱是10块。 秦晓夫给的肯定不止10块。 就在昨天,刘雨却一口气就买了50块钱的彩票。 最后只刮出十块钱。 由此可见,这彩票的威力。 本来打算等过完年到了3月份才开始做这件事,如今看来,等到那时,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 过年,来往于攀东两地的客轮会增加,人数会变多。 春节火车,从攀州换乘的人也会增多。 在马景澄提出要在年前将销售点开满全城之后,秦聿铭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也是李宽要提的第二个问题,他留给马景澄一点的思考时间,稍作短暂停留,说道: “彩票的疯狂程度已经超出了州里的判断,州里的意思是,彩票要发展,但是不能乱发展,不能让其影响了民众的正常生活。 也不能让其变成赌博性质的活动,希望你能够妥善处置。” 李宽的话说到马景澄的痛点了。 本来,在这个年代,要想短期内赚到钱,就要像炒房子那样炒作,不然谁会来买,他们不买,哪来的钱。 在一段时间内,绝对是要让他们疯狂的。 如果不让这些人疯狂地买彩票,马景澄就不用做那么多的工作。 每天凌晨还得跟那帮子宣传的家伙开会,做总结,找不足,改进。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将彩票炒起来吗? 要是按照传统的方式去卖,那得做一年甚至好几年,才能筹集到搞项目所需要的资金。 马景澄这么做可不管是为了搞基建,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攀州基建不急,他急。 他像热锅上蚂蚁一样急。 要不是其他地方没有这样的环境,他都将店开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过他已经去了,在甽州偷偷让人私下售卖,那地方比较混乱,还是有利可图的。 马景澄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宽解释。 让他们将紧俏物资,电视、洗衣机、自行车、摩托车,都优先供应给自己,为的就是炒作。 马景澄还准备了一辆价值三万块的汽车,等火车站那边的店开起来,就将其放在里面。 要不是,私人不让买小汽车,他早就弄一个放在里面了,那才带劲儿呢。 不过,3万块的汽车,至少得赚个300万才能让你拿走吧。 目前,失控肯定是会失控的。 还不过人都集中在陶铃街,看起来有点吓人而已。 等分散了就不明显了。 这才哪跟哪儿,攀州这么大,等开启其他店面,那才是日入斗金呢。 反正,炒作不能停。 马景澄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回答李宽的问题。 “我想想…”让马景澄停下炒作是不可能的,他开口道: “二月,等二月我就在你们州属银行开一个账户,将钱都打进去…既然基建部都要从里面拿钱,不如让基建部的人将他们的银行账户给我,我直接打过去,省事儿?” 马景澄扭头看向李宽。 “这个不用,你新建一个账户,这样方便!” 李宽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 “那我直接打给到你们部门的账户,这总行了吧?” 马景澄直勾勾地盯着李宽。 李宽又摇摇头:“也不行,你要新建一个账户,并且把账户给我们,确切地说是只能给我。” “哦,对了!” 李宽仿佛才记起什么,扭头说道: “今天汇东的人来了,他们说,希望州里出面,让陶彩在汇东开设一个账户,最好是彩票的所有收入都可以存到汇东,利率好谈,州里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李宽其实想说的是,州里让他来告诉马景澄,不要在汇东开设账户。 即使开设账户,也绝对不要是彩票的账户。 “我知道了。” 听到马景澄的回答。 李宽,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点头,问道:“那彩票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话题又绕了回去。 刚才马景澄使用了一个小小的谈话技巧。 将李宽要自己回答的彩票问题,利用李宽在意的事情引开。 一般来说,两个人谈话,或者一群人在一起谈话。 如果上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完毕,就开启下一个话题,通常情况下,上一个问题会被遗忘。 提问方也不好再重复提起。 马景澄知道李宽为什么要竭力地阻止他将钱打入州里官方账户,所以利用了这个点,没想到李宽还是那个李宽,并没有什么粗心大意这类事情出现。 他始终记得,马景澄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 “我想说的是,我能够将这种大规模聚集的状况消减!” 马景澄看向幸运楼人群中攒动的方向,收回目光,“但是,要想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不能阻止这种情况。” 李宽想要说话,马景澄抬手阻止了他: “你听我说完,不止我不能阻止,你们更不能,你知道,虽然我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来推广,但其中你们的态度占据着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没有你们,大家还会战战兢兢,有钱也不可能拿出来。 当下,这种情况,其实很好解决,只需要你们一句话,在电台随便说一句话,我保证,明天这陶铃街就会空空如也,你一个人都见不到。 不但如此,他们甚至还会绕着这条街走。” 马景澄说的情况,秦聿铭他们早就讨论过了。 他们就是做这件事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人们对彩票抱有如此巨大的热情是因为州里的态度。 所以才要马景澄来解决这件事。 他们就是担心,一旦州里有任何言论传出去,会使得民众如同惊弓之鸟,到那时,想要再让大家掏钱,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们希望,马景澄在保证不出乱子的前提下,既保证人们购买,又能让大家不那么疯狂。 市面上已经出现一些所谓的倒爷了。 州里已经抓了一批。 从这些倒爷口中得知,他们打着百分百中奖的名头,到处找人兜售假彩票。 由于陶铃街人太多,被骗的人挤不进去,就告到州里去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宽对新产生的问题也很苦恼。 “我知道,你们在印刷厂有人,从那儿可以得到彩票的印刷数量,能够大致估计销售金额。” 马景澄淡淡地说道: “然而,我要告诉你,有的东西,将其当做商品,不如将其当做礼品作用大。” 李宽惊奇地看着马景澄,扭了扭脑袋,思索了片刻,眼神中带着疑问: “你的意思是,你将彩票当做礼品来卖?” 马景澄转身,双手搭着廊台,靠在上面,“你有没有听过盲盒?” “盲人我听过,盲盒是什么?” 马景澄从廊台上拿下双手,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铁闻闻,人一个给李宽。 李宽一把接住,眼神还在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一边剥,一边说: “盲盒就是,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彩票,当然你也不知道会不会中奖…” 他扔一瓣进嘴里,停顿了几秒,“应该叫盲盲盒才对。” “简单点!” 李宽显然不知道马景澄在说什么。 “就是,我将彩票装一堆在一个盒子里,整体卖出去,价格嘛,肯定要比一张一张买贵,至于能不能中奖,以及里面到底有多少张彩票,我也不知道。” 马景澄空口接闻闻。 李宽更疑惑了,“这能卖得出去?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几张,怎么会有人买?” “我说这件事呢,不是为了像你解释这其中的售卖原理,而是告诉你,你们从印刷厂那里拿到的数据,是不准确的。” 马景澄咽下口中的铁闻闻,依然很淡定地接着说: “给你举个例子,比如你在印刷厂那里拿到一百万张彩票数据,你以此来推算我手里有多少钱。 然而呢,我并不是按照一百万张一张一张的往外卖的,我可能在一个盒子里装上30张,另一个50张,再一个10张。 我连盒子一起卖,你懂我意思吗?” 李宽有点懵。 这次是真的懵。 合着白高兴一场。 照马景澄这么说,那售出的钱到底是多少,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知道了,如果马景澄不给他们提供账本的话。 他不止有点懵,还有点慌。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突然感觉鼻子有点塞。 他再次低估了马景澄。 他在少女的注目当中,在走廊来回踱步。 如果按照马景澄的说法,那他们的估计就是错的。 基建部是按照印刷厂的数据来做的项目预算。 都是严格计算出来的。 水电站不可能一天两天做完,也不可能一年全部做完。 电站的预算2亿。 基建部并没有将人工的开支算进去。 按照基建部秦巨政的想法,马景澄这边只要帮助州里缓解一部分压力,等这段时间过去,州里缓过来,就可以动用一部分财政资金来支付工人开支。 同时,他们也考虑了马景澄旗下的各种厂子开支。 当然,在做这些计划的时候,他们也做了很多预案,包括马景澄的所有厂子会陷入困境的救济预案。 而此刻,马景澄的话,让李宽有点慌。 李宽等人的工作是很严格的,他们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 州里是有专项资金的。 比如购买粮食,州里存放着一定的应急专项资金,虽然不多,但是有。 如果马景澄这边出现了问题,州里也会出现问题。 州里这段时间都在跟着马景澄转动。 马景澄站在前面光鲜亮丽,背后是他们一个一个深夜的苦熬。 很多计划也在逐渐地跟着马景澄调整。 这就是在陶彩项目时,李宽和秦聿铭说的《攀州之围》。 所以马景澄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一旦他停滞下来,攀州这潭水还是死水。 马景澄这个人有能力,但是又让人看不透。 陶彩和彩票这点就让人意想不到。 所以,他们只是希望马景澄能够在今年,至少今年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只要撑过这一年,攀州运转起来就好了。 现在,他不知道马景澄究竟卖了多少所谓的盲盒,也不知道这个盲盒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他十分清楚。 很多事情,就是一点一点积累,量变达到了质变,引发连锁的反应。 马景澄越是折腾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他们就越慌。 李宽尽管很冷静,可他对这场经济寒冬还是看得清楚的。 中枢的人看不懂去年的发展趋势,才会叫停投资。 此刻,李宽也看不懂马景澄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所以有点慌。 杂乱的信息在他的脑中闪过。 李宽平复了一下心情,双手叉腰,抿了抿嘴问道: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这件事?” “不要着急。” 马景澄一直在盯着李宽来回地走动,但他却镇定自若, “我知道,水电站对你们来说,意义重大,你们不希望在这期间再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我不是说过吗,这件事,要出事情,只能是你们出现问题,我这儿不会有问题的。” “你确定,你这样做还能拿得出两亿?” 李宽有点不信地看着马景澄。 “你只要不乱来,钱会有的。” 马景澄再次强调,“我记得我可是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不要干预我的行为。” “你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可以输掉一切,拍拍屁股走人,我们不可以。” 李宽还是想要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马景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不会这样做。 “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马景澄语气很淡,淡到让李宽的换乱渐渐地消失不见。 莫名间,一阵风吹来,吹乱了他来不及去街边露天理发场理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竟然在身旁这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安全、可靠、可以信任和依赖。 “汇东银行?” “我知道!” 马景澄语气还是很淡。 其中蕴含着那种睥睨天下的淡定。 比他师傅还要淡定。 而马景澄这边,也的确是淡定。 刚才和李宽不经意间的谈话,看似不经意。 其实李宽已经被他耍了。 李宽的每一个点,都在他的设想当中。 包括李宽的慌乱。 不过没想到的是,李宽竟然会一失往日处变不惊的镇定,由此可见,彩票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 马景澄不喜欢自己的痕迹被任何人掌握在手里。 印刷厂的数据,被秦聿铭等人牢牢的掌握,就等于监视了马景澄对资金的使用。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早就想找个机会告诉他们,他们拿到的是假数据。 刚巧李宽来了。 而他口中所谓的盲盒,还在仓库里堆着,一个都还没卖。 因为宣传工作还没有去做。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你消减这里人流的方法是什么?” 这次换马景澄愣神了。 他两次想要摆脱这个话题,没想到,李宽这家伙,还是死死盯着不放。 随即他就笑了。 李宽也笑了。 第八四章 笛房 和有钱人谈钱,和穷人谈感情。 和有梦想的人谈人生。 李宽和马景澄都是属于有理想,致力于改变世界的人。 可能是彼此之间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相同的理念,谈话思考的方向都差不多。 两人谈话的中心都不是钱,而是在钱之上。 笑着,马景澄就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李宽。 李宽?了一眼,揣进了衣服兜里。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李宽才转身离开。 如今,在陶铃街十三号,布满了那个龙队的便衣。 这里已经成为了他们任务的重要执行地。 尽管龙队十分的不愿意,但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听说龙队手下的人都调到了陶铃街,负责这个区域,尤其是西大街到十三号街之间的安全。 别的地方,各种小混混出没得比以往更加的频繁了。 不过,只要不发生伤亡,都不算什么。 那龙队,尽管对马景澄有成见,但那天马景澄狠狠地敲了崇羊大酒店一笔,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只是气不过。 后来想想,即使他将那罗二弄进去又如何,过几天还不是就没事儿了。 普通的罪犯,只要审问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攻破其心理防线,但是罗二这种人却不行。 尽管马景澄让姓罗的损失了三十万,但他还是对这个资本家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个街道,让他给弄得水泄不通。 崇羊那边,也时刻在盯着马景澄。 特别是罗二,也气不过。 白白让这小子坑了自己一把。 夜已深。 人群渐渐散去。 马景澄还在埋头在桌上,构思着他的代码,这对他来说才是正经事。 另一边,笛房。 距离城里最近的露天煤矿。 这两天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一吨煤50块,他们至少要赚一半。 他们在年初就开始大量的囤积煤炭。 从禁运开始,他们就听说,东部、中部、南部的煤炭无法供应,价格飞涨。 就想等着风头过去,将煤拉出去赚一笔。 昨天,有人来说要先拉一万吨,每吨50块。 各个小煤老板饭都来不及吃,聚集在一个房间内,纷纷说可以买自己的煤。 生怕会漏掉自己,为此还有人当场就打起来。 买煤的人说可以,但是每家每户都要与他签订一份合同,合同规定,笛房所有的煤,他都要了,按照每吨50块,全部收下。 但是不能再将煤炭卖给其他人,否则要按照每吨10倍的价格赔偿。 现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一吨50块,十倍就是一吨要赔500块。 煤老板们还是犹豫了。 买煤的人说不卖就算了。 其中有一个人率先说自己愿意卖。 就签订了合同。 见有人签了合同,其余人也纷纷跟着签了合同。 今天,无数的大卡车开往笛房。 买煤的人当场就拉一车煤,支付一车的现金,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终于心动了,签下了合同。 当场也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订金。 晚上,另一群人赶到笛房,一问,才发现,所有的煤矿老板都和人签订了合同。 他们只能连夜返回。 4日清晨。 陶铃街十三号,早已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着彩票开卖。 没有任何表情的马景澄,领着张莘月,往彩虹路二十五号而去。 一路上,都有人再说,煤价涨疯了。 当然了,这些消息都是马景澄放出去的。 走到办公楼下。 正见秦聿铭披着一个大衣,打着哈欠端水洗脸。 这人身体是铁打的吗? 马景澄想,看他那样,肯定又是一夜没睡。 秦聿铭也看见了马景澄和他那漂亮的伙伴。 马景澄缓缓走过去,取下帽子,“秦部长,早上好,起得这么早?” “今天来,又是什么事情?” 秦聿铭端着水往里走。 他有预感,这人到这儿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几天让他给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眼里都有了血丝。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马景澄安分一点,至少在过年之前安分一点,哪怕几个月都行。 马景澄的阵仗实在是有点大。 起初,大家都反复研讨过那些一点一点的条框,都认为问题不大。 可是,但很多小得不起眼的事情在一瞬间爆发时,情况似乎就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又不能叫停,又不能阻止。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这倒是和下象棋差不多,看起来没有问题,第一步没有问题,光顾盯着对面的车马炮,没注意到,对方的小兵已经攻了过来,搞得怎样都会损失一个棋子。 只能弃车保帅。 关系好一点的朋友,已经给他打了电话,问了攀州晚上八点半那个叫什么《陶彩福利》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醒他要注意影响。 随后有人就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他刚和宋青州通完电话。 宋青州让他不要担心。 二月之前宋青州就会回到攀州。 没想到,他放下电话,刚洗一把脸,马景澄就来了。 “都是工程的事情。” 秦聿铭将水泼在脸上,洗脸帕放在盆子里,揉了揉,一边擦脸一边说: “工程的事情,你应该去基建部,来我这儿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来和秦部长探讨一个命令!” “命令?”秦聿铭双手捧着洗脸帕,扭头。 “没错,命令。” 秦聿铭扭头看了一下时间,6点,“你没睡觉?” “睡了三个小时!” 马景澄如实地回答,他的确是睡了三个小时。 秦聿铭端水出去倒掉,回来,放好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说吧,什么事儿?”秦聿铭看着马景澄。 “我希望秦部长下令,禁止这些地方的煤进城!” 马景澄从手提包中掏出一张纸,放在秦聿铭的办公桌上,轻轻推到他眼前。 秦聿铭瞥了一眼马景澄,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写满了攀州所有的煤炭供应点,全部都画上了叉,除了两个地方:笛房和花镇! “什么意思?” “为了西凝。” 马景澄说道,“我昨天听人说,要请您封掉所有的煤炭供应点,只留一个笛房,所有我就来了。” 秦聿铭眼神一凛。 这件事,应该只有自己知道才对,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聿铭还是问道:“你听谁说的?” 对于这件事,秦聿铭还在犹豫,也还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会让自己暂时禁止除了笛房以外所有点的煤炭供应。 笛房至少有十万吨煤可以供应。 其他地方暂时禁止也不是不可以。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嘛…秘密!” 马景澄笑了笑,“秦部长就不要乱猜了。” “留着花镇是为什么?” 秦聿铭换了一个问法。 “秦部长,您应该知道,西凝和电杆,都是需要煤炭的,我要是没有煤炭,怎么全力投入生产,是不是?” 马景澄语气很平静。 他知道,秦聿铭一定能想到,如果只剩下一个供应点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秦聿铭可是与商业打交道的。 然而,秦聿铭直到马景澄说出要求之前,他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马景澄不过是在笛房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供应点,既不算破坏别人,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马景澄提到西凝,就让他想起了欧阳信凭和汇东的合同。 因为合同并没有规定不能将厂子转让,所以欧阳信凭才能将西凝转给马景澄。 然而,厂子是转让了,上面的条款还存在,只要西凝还不上款,汇东还是可以按照条约来执行。 在秦巨政做预算时,这点也考虑进去了。 按照他们的推测,在电站开工之前,马景澄应该有钱来处理手上的债务。 秦聿铭又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本来他是要拒绝的,可对方竟然说可以抵消一部分款项,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一块钱也是钱啊。 经过马景澄的一点醒,他就明白了原由。 与那点款项相比,西凝和水泥才是重要的。 “如果我不同意,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秦聿铭抬头。 “秦部长,你我都知道,西凝不能停,这条款是你们写上去的吧?” 马景澄摸了摸鼻子,跟随秦聿铭坐到旁边,他停顿了一下,话锋转变: “…我是绝对不会让它停下去,这太浪费我的时间了。” 秦聿铭陷入了沉思。 马景澄本来是想要正面回答秦聿铭问题的,但是想想,没有这个必要。 秦聿铭有几种选择: 一、拒绝对方只留笛房一个点的请求,什么都不做; 二、同意对方的请求,拒绝马景澄的请求; 三、同意马景澄。 这样做的结果也有几个。 如果是第一种,那情况就变得复杂了起来,最终就是三败俱伤。 对方不可能放弃,马景澄更不可能放弃,结果马景澄和对方两败俱伤,同时造成攀州损失惨重。 第二种,只留笛房一个点,西凝必死,还会产生看不见的连锁反应。 第三种,同意马景澄的请求,马景澄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目的达到了,他就会退让,损失肯定会有,但马景澄和攀州赢面更大。 马景澄不想将所有的东西都告诉秦聿铭。 如果告诉他了,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秦聿铭还有一个选择,禁止双方打价格战,扰乱市场。 其结果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因为价格已经打起来了。 而且,大家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让我好过,我还能让你好过? 尽管马景澄不太在意笛房这一个点。 也不太在意西凝的死活。 因为他的目的怎样都会达到。 然而,现在是蛇吞象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想要再干掉大象,那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刘东,刘东不能白死。 对于马景澄来说,如果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一条线,已经是清晰的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其中不为人知的细节挖出来。 马景澄也不相信眼前这位部长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你先回去,我再看看!” 秦聿铭好半天才开口。 “那我就告辞,有事儿会让人来的。” 马景澄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 咚咚咚! 师虎臣的房门一大早上就被人不省力气地狂砸。 “开门!” “是哪个二球货,一大早上,板命?” 师虎臣翻来覆去,实在被吵的受不了,才爬起来,一边骂一边往外走。 “你他…” 师虎臣拉开门,朦胧眼,刚想骂,却看见师默眼镜后面的愤怒,立刻就清醒了许多,“师默?怎么了?” “赶紧穿衣服!” 师默不看一眼自己这个堂兄,语气神态动作都表现出了他的不耐烦。 “哦哦哦!” 师虎臣赶忙从椅子上拉下裤子,拿起衣服,走到门边才问,“去哪儿?” “出大事了知不知道,去找陆长明,我路上跟你说!” 师虎臣察觉到了自己堂弟非常的不愉快,只能唯唯诺诺地跟着。 师默怎么可能愉快。 昨天被人从床上拉下来,一个晚上东奔西跑,连觉都没得睡。 在宝陆煤厂。 周起飞听说厂子最大的供煤点煤炭涨到50一吨,暗自高兴的同时,心想,要是从花镇把煤炭拉到笛房去卖,那不是赚翻了吗? 他觉得自己回去就应该都囤积一点煤炭,全部拉到笛房去买,成为刘东那样的万元户,指日可待。 想着想着,他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东风车,那就是从刘东那儿搞来的。 陆长明见到师虎臣,后面还跟着戴眼镜的师默。 心里不由地郑重起来。 要见到师默这样的人可不容易,师默来了,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进屋聊!” 师默没有多余的话语,说着就往屋子里走去。 周起飞也跟着,师默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至于詹天宝这位花镇红白喜事的大总管。 师默在花镇的时候,没少巴结,再说他是这个厂子的一份子,应当跟进去。 在座的人,基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师虎臣问:“你是哪个?” 师默看了一眼周起飞:“自己人。” 要是没有师默的帮助,周国栋绝对不能把东风车留在花镇,周起飞也就谈不上开车运煤的事情了。 再说了,师默没少收周国栋和黄优优送的茶叶。 师默对于黄优优送的馒头和鲍鱼也是十分满意,他吃得很高兴。 由此,在他眼中,周起飞算是自己人。 “师主任,怎么办?”陆长明首先开口。 他知道,虽然他们的煤炭主要供给虎臣水泥和轧钢厂。 但是,他们也供煤给西凝水泥。 在他们成为西凝水泥主要的供煤之前,姚京民开的黑瞳煤厂是西凝的主要提供者。 烟酒副食法和镇长权威,让他们拿到了不少的煤矿货源,靠着几毛几分的提价,还有师虎臣、师默、祝建国等人在城里的人脉,陈宫拿下了多个供应点。 这才使得黑瞳煤厂难以为继,苟延残喘。 而让给西凝水泥涨价,也是师虎臣的注意。 而师虎臣听师默的话。 师默和祝建国的关系也很不错,是能够换鲍的交情。 陆长明和陆长生跟祝建国也算是沾点亲,自然知道,在师默面前,师虎臣就是只病猫。 “去贷款!” 师默一推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陆长明。 詹天宝的目光也总师默身上转移到陆长明身上。 他可不希望陆长明贷款。 他活了那么多年,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只要贷款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陆长明看了一眼詹天宝,然后问道:“贷款,做什么?” “买煤!” 师默不在意陆长明的感受,说道: “他不是50一吨吗,我们就给60一吨,不信搞不死他!” “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拉煤的,不一定要跟人在笛房争…” 陆长明想大声说话,可是不自觉地,他声音就变小了。 “对,比如,我们花镇,整条丹山脚下,都是煤炭!” 詹天宝这才顺着陆长明的话说出来,他家在花镇也有煤,自然能够将人引回去,那不就好了? “不行,必须在笛房买。” 师默说的很坚决。 “为什么?”陆长明不理解。 昨天晚上他想过了,无论怎样,和对方争,虽然近,但是不划算。 “因为,城里只会剩下这一个煤炭供应点。” 师默回答了陆长明的疑问。 “那我们可不可以不做?” 詹天宝战战兢兢地问。 “不行!”师默直接拒绝。 陆长明有点不愉快了,开始摆烂起来: “师组长,你这么说,那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60十块一吨,你知道笛房有多少煤吗? 十万吨啊,至少是十万吨。” 陆长明伸出两个食指,做了一个十字,“一万吨煤就是60万块,十万吨是600万,我和老詹是在你们的照拂下,一年是赚到了几千上万块,可我们连十万块都没见过,除去开支,我两最后拿到手的也就几千块钱……” 他摇摇头: “你说让我俩背负上万,甚至几百万的债务,我们到死也换不清,我不干!” 詹天宝顺着,“我也干不了,还不起啊!” “不要你们还。” 听完师默的话,两人对看了一眼,陆长明:“不要我们还,是什么意思?” 师默开始给两人解释其中的东西。 然后说道:“知道了吧,你们只管拿钱,把煤拿在手里,至于钱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比对方高,我们不便出面,就由你们去办,记住,钱不是问题,煤一定要在笛房买!” 周起飞内心一震。 他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发动小东风,一路杀回花镇,然后贷款大量开始囤积煤炭。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把花镇的煤拉到笛房,一定能赚大钱。 他的心脏开始怦怦砰地跳动,仿佛一大堆钱就堆在眼前。 第八五章 骤变 宝陆煤厂,工人们歪着头,站在远处盯着厂长的厂房。 很好奇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准确的说是传达一些人的命令。 大家都在等。 周起飞在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他要立刻回花镇。 暗处的人在等秦聿铭的通稿。 马景澄在等他们所有人的反应。 在师默离开不久,就有人来到了宝陆煤厂。 看起来非常的专业,他们有十几人。 坐着几辆大汽车。 陆长明和詹天宝很快就跟着他们坐车,直接冲向了20公里以外的笛房。 笛房的人见到这么多人的到来,也很紧张。 陆长明和笛房的老板们是老相识,他笑着开口: “大家最近都过得不错哈,老胡,怎么样,发财都不带兄弟一块儿?” 老胡:“陆老板,你就不要取笑我们了,我们都是小煤矿,赚点辛苦钱,和你这个大厂子没法比。” “老胡,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们掌握着大量的煤嘛,你们才是老板!” 陆长明目光扫过包裹严实的煤老板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红裤腰带勒着,手里夹着烟,表面看去都是穷鬼,谁能想到,这些人昨天每个都入手几千块呢。 “陆老板,煤多,那是人多,又不是我一个人嘞!” “聊一哈?”陆长明走过去,掏出好烟递给老胡。 一行人跟着老胡走进了工棚。 坐下来之后,陆长明先开口: “老胡,实话说,你应该晓得我为啥子来,你们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哦。” 老胡:“陆老板,你我都是搞煤炭嘞,你说嘛,在今年之前,一吨煤炭我们就挣三四块钱,又不让拉出去,哪个不是一屁股债,你不能说让大家有钱不赚,那不是王八蛋吗,对不对?” 陆长明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这煤价就是上不去,从来就没上过三十块。 卖出去的煤炭,有一大部分是赊账,小煤矿主们,一到年尾就要被追账,连家都不敢回。 他也不再卖关子,抬头看向眼前人: “我要是出比你们现在还要高的价,你们是不是会把煤炭都卖给我?” 陆长明盯着老胡。 他基本算是本地区比较有权威的人。 “你能出多少?” 老胡已经有主意,卖是不可能卖的,合同都签过了,但是问一问陆长明给的价钱也没什么影响。 “那个人给你们好多?” 陆长明也在装孙子。 “五六十!” 老胡挨着床坐下来。 “我给你55,每吨。” 陆长明伸出五个手指,“你觉得怎么样?” 他接着说道:“比原来翻了一番,卖不卖?” 老胡嘿嘿一笑:“陆老板,你早点来嘛,现在嘛,你不要说55,你就是给65,那也没办法!” “嘶~”陆长明有点意外,本以为他们会高兴得求着卖给自己,却不曾想到这老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可听清了,55啊?一吨!” 老胡:“陆老板,我耳朵没问题,我说了65一吨,也没有办法,煤都让人买走了!” 陆长明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 其中有个开口:“老板,怎么回事儿,我们给的可是高价呀!” 老胡从身后破烂的抽屉拿出一份合同,“你们自己看嘛,50一吨,全被人买走了。” 那人接过合同一看,“拉一吨付一吨的钱,这不是才拉走一点点吗?” 陆长明:“我们加价,你卖给我们,你多赚不好吗?” 老胡一扭头,无奈地笑道:“多赚什么,还有一份合同,规定,如果将煤炭卖给其他人,我们就要付出每吨十倍的赔偿。” 那人:“你们现在有多少煤?” “十万吨!”老胡回答。 陆长明喃喃道:“十倍,一吨是500,一万吨是五百万,十万吨是五千万…” 他看向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也傻眼了。 这样太狠了。 本来,他们老板制定的策略是,你出50,我就出60,你出90,我就出100。 谁会想到,对手居然在50直接加限制条件,将价钱提高了十倍。 这下就棘手了。 如果他们真的要拿下笛房的所有煤。 预算至少要在六千万以上。 而现在他们的预算是一千万,也就是说,他们估计一最高价,一百块钱一吨来和对手打价格战。 姓胡的老头已经收好合同,那份限制合同却没有拿出来。 他想,这样的话,眼前这些人就应该走了吧。 陆长明和詹天宝不知所措,这件事到现在已经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另一边。 秦聿铭召开了紧急会议,就是否禁止各镇运煤进城进行了讨论。 不过,讨论的题目并不是禁止运煤进城,而是在未来一个月内,除了紧急物资,禁止任何货运车辆往返城镇。 众人列出了很多物质。 基本上,就是针对煤炭的。 同时发布申明,花镇和笛房除外。 暗处的大佬很满意,尽管还留了一个花镇。 他们只要两个一起拿下来,那就完美了。 公告发出。 大多数人根本就不关心你这些与己无关的东西,该怎样生活还是怎样生活。 詹天宝和陆长明已经回到了宝陆煤厂。 马景澄的车队也拉回一次煤之后,再也没动过。 而那个周起飞,早就已经起飞了,开着车,饭也不吃就往回跑。 此刻都快赶到花镇了。 当他赶到之后,来不及喝一口水,立刻赶到了自己大伯周国栋家,将城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周国栋。 周国栋立刻找到了祝家人,开始筹谋怎么才能,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镇上的煤矿都收过来。 此前,周起飞往外送煤炭,那个平行煤矿就是花钱买过来的,威逼利诱之后也就几千块钱拿到了手里。 本来还打算多买几个,一直给宝陆煤厂供煤,奈何手里没钱,一直都没动。 现在,听说煤价疯涨,他们这心思就按捺不住了。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说应该谨慎一点,有人说应该大干特干。 谨慎的人包括黄优优。 大干的人则是祝英精,周起飞等人,还有刚在蔡家输掉钱的霍雨常。 一直在争论。 争论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果。 不曾想,詹天宝早就比他们先行了一步。 他是后面来的。 他知道了那则通稿,他预感花镇的煤价要上涨了。 他也没声张,而是用房子抵押,在花镇银行贷款。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个煤厂,所以速度极快。 拿到款项之后,詹天宝立刻就去找那些满屁股债不敢回家的人,用一个合理,其实是极低的价格,一下子收了好几个煤矿。 很快,詹天宝买下谁谁谁手里煤矿的事情就传开了。 周起飞一拍大腿,讽刺道: “看看,我说什么了,叫你们一天犹豫,你看我大爷,已经拿下几个槽子了。” 其他人一听,都不是傻子。 詹天宝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他从城里回来之后,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就去了银行,然后卖矿,一气呵成。 看见他行动的人一想,就知道,城里肯定有变化。 立马就去打听,问问詹天宝花多少钱买的。 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在城里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贺老九,一巴掌把自己出气筒打翻在地,拿着家里的存款,就去银行取了出来。 同时还用房子抵押,从银行拿了几千块钱。 接着,提着铡刀去每个欠他钱的人家,逼着人把钱拿出来。 有些男人,又爱赌钱,牌技还不好,欠了蔡军和贺老九很多钱,只能拿煤矿来还。 贺老九还从一个跛子手里用命借了五万块。 一下子买了好多小煤矿,成为了手里煤矿比詹天宝还多的人。 祝家、周家、霍家一看就急了。 这才明白周起飞说的严重性。 有钱不赚,王八蛋! 随即找到银行,想要贷款。 然而,花镇银行的行长,才不管你是不是周国栋,凡是三万块以上,就得有城里总行开出的信条。 周国栋只贷到一万。 花镇的煤老板们闻风而动,将小煤矿的价格,从几千提升到了几万。 身上没账的,甚至都不卖。 恰在这时,专门做高利贷的蔡军,这个麻将馆老板,在霍雨常发牢骚的时候,告诉他,自己这里有大笔的钱,可以放高利贷给他。 霍雨常一咬牙,拿了五万块,每月10分利。 霍雨常还欠着贺老九一千多,就想用此赚回来。 拿到钱之后,被自己姐姐一顿臭骂,让他赶紧还回去。 但是,蔡军可不好惹,他的字据,只有他随时可以要回来,一个月之内,要回来,不算利息,如果没满一个月,欠债的人主动送回来,那就要多一倍。 他就是这样,让那些一时冲动从他这儿借了钱的人,回过神,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由此,小镇很多人见到蔡军,就像见到鬼一样。 生怕他主动借钱给自己。 没过多久。 花镇副行长从城里归来,主动拜访了周国栋,并且给他带来了十万的现金。 周国栋震惊之余,一问,才知道,这是陆长生、陆长明、祝建国三人在城里贷的款。 接着将几人对自己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周国栋。 周国栋一听,自己那颗有点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就平衡了。 和周国栋谈完话之后,副行长,也偷偷地去买了一个小煤矿。 整个花镇都疯狂起来。 刘伯恩听闻这些言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花镇行长,镇定自若地在自己家院子修修剪剪,是好不管外面的吵闹。 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姚京民出手了。 他开始以30块每吨的价格收购煤炭。 然而并没有人卖给他。 前面卖给他煤炭的那家,有点后悔了。 周起飞和詹天宝,已经把城里煤炭收购价是50块一吨的消息,传得众人皆知。 那煤矿家的妇人,开始买肉来招待姚京民。 大意就是想要反悔。 她让姚京民一万吨煤补偿十万块,不然太亏了。 姚京民放下筷子:“不是,你们这儿有一万吨吗,你就让我补偿十万?” “迟早要挖出来的不是?”妇人笑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补偿,你这煤,就不卖给我了?” 姚京民看着妇女。 “姚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他们都在说,城里煤炭已经卖到50块一吨了,你说,我们卖30是不是有点亏?” 妇女语气很客气,属于笑里藏刀。 “你让我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姚京民站了起来往外走。 一天之内,花镇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下午。 姚京民找到了那个女人的丈夫,“你给我个准话,30块,你到底是卖给我还是不卖给我?” 男人还没说话,工棚里就传来女人的声音: “姚三,你要敢卖,这个日子就不要过了,离,你个败家子,老子嫁给你,是跟你来受苦的吗?你也不看看,除了我,哪个看得上你,鬼迷日眼嘞!”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姚京民也看出来了,这男人,没出息,被自己老婆管着。 主要是他这老婆是个是势利眼,认钱认权不认人,嫁给他恐怕也是看他好欺负。 别人家是打老婆,他是被老婆打。 从来这儿,姚京民就没见过那女人给过这个男人好脸色。 说话大吼大叫,带着火药味,总给人一种,这男人不是她丈夫,而是她儿子。 姚京民觉得这男人脾气有点好得过头了,甚至是窝囊,都不配姓姚。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下去。 不过这只是他这个城里人的看法。 农村人,娶个媳妇不容易。 村里还有好多老光棍,连女人手都没碰过。 为了传宗接代,什么都能忍。 男人露出无奈的表情,拉着姚京民走到了矿井上,坐在石头上,讲起了自己的无奈。 煤炭卖不出去,他要被整天唠叨是废物,现在卖出去了,他也要被骂,就没一天是清净的。 半年前,去刘东家要账,没要到钱,回家不让上床不说,还被唠叨了好半天。 女人说:“他姓刘的姓马的,是你爹还是你妈,你管他生还是管他死,有钱就是爹,没钱猪不如,讲良心,讲良心,刘东良心那么好,怎么被打死在曹子里…” 然后又被催着去刘东家要账,他见那刘东的债务被马景澄接下了,那马景澄也是一个孤儿,于心不忍,就没开口。 在大家都嚷嚷着要立刻还钱的时候,他就不说话,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叹息。 开口要吧,有点落井下石,不太厚道,人常说,逢人有难,你不能拉一把,但也别乘机踩一脚。 尽管乘机踩一脚才是最常见的做法,但对于他来说,刘东和那马家的小子人不错,帮过自己几次忙。 这时候去参与要债,就是不厚道。 不开口要吧,回去又不好交代。 在众人要债的那天晚上,他就在刘东家院子作了一夜。 看着院子里被冷风吹动的篝火,还有寂寥的人影,他想:这生活是不是有点难? 他很少讲话,很少反驳自己女人,有时候,话都未说完,就会被骂。 当听说刘东出事儿了。 他在矿井底下就在想,为什么出事的不是自己呢? 他抬头看着那隧道和坑木,自言自语,不应该呀,刘东用的是最好的坑木,怎么会被石头砸呢? 看着眼前的煤堆。 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老哥哥,就到这里好吗,天底下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都让人遇上,干我们这行的人,最大的好事就是,早上下井,中午还能走出来。 曾经,那个人说,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比安全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我在想,当然了,他有那么漂亮的媳妇儿,不但漂亮,而且贤惠,在他家吃过饭,那女子,真的是…” 他仿佛回忆起了过去: “他曾跟我说,如果能够娶到那样的人,真的是不枉此生,我也是这样觉得,安安静静,一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有时就在想,为什么人与人的遭遇就是如此的不同呢? 可是,当你真的遇上,你又能如何呢? 人常说姚三窝囊,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可是,像我们这种挖煤的人,会少力气吗? 你打了她又如何,打了她,就能改变什么了吗? 改变不了什么的。 就像我,再怎样努力呀不可能变成城里人,有钱也无缘啊。” 到现在,这是姚京民第一次感觉眼前这个高高瘦瘦,不善言辞的男人不一样。 男人继续道: “我知道,如果说我这一辈子要赚钱,也就是眼前这一次了,人常说,积十世阴德,换一时的福报,可能我还不够十世吧,所以,就这样吧。 我知道,老哥哥觉悟高,见过世面,我相信你也不会跟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计较违约的……”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姚京民震惊。 这个男人一生最后的尊严洒在了这里。 真是可叹可悲可恨可怜呐! 姚京民:“老弟,就冲你这句话,合同我做主了,违约金不要了,煤炭嘛,我拉一车走,30块钱一吨,就当是我哥俩相遇的缘分。” 姚三握着姚京民的手,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不哭何时哭。 他认为自从刘东死之后,终于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了。 … 姚京民早前去了一趟镇上。 询问了一遍,是否有人愿意将煤炭40块一吨卖给自己。 结果没有。 除了一家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的。 其余,不是女人不同意,就是男人不同意。 在姚京民看来,如果一家夫妻俩,不是认知上的门当户对,只是势力上的门当户对,不可能幸福的。 反而没有一方强一方弱的要过得好。 他只能叹息,看来老板给自己的任务要弄砸了,问题他现在也不知道城里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边。 刘伯恩找上了周国栋。 告诉他,这很有问题,人人都抢着贷款买煤矿,很不正常。 周国栋忌惮那姓秦的,他搞不清楚刘伯恩和姓秦的是什么关系,所以没有撕破脸皮,只是说: “刘老,你真的老了,城里已经翻天覆地了,你没听说闷,早起吃肉,后来吃屎,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再说你能管谁呢?” 一时间,仿佛花镇所有人都变得有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刘伯恩很疑惑。 花镇是有一些人家,手里有万数钱。 但都不敢拿出来,生怕惹人眼红,招来祸端。 出来势力大的几家,都是低调的人。 现在,搞得,好像花镇已经不是那个穷得要死的花镇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花镇,有人狂热,有人安静,有人该干嘛还干嘛,从来不参与镇上的事情。 攀州也很热闹。 在笛房那儿的消息传回来之后。 大家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祝建国得到指令,让他快速在花镇开始购买煤矿。 陆长生和陆长明也得到了消息。 这令他们兴奋不已。 花镇相比较其他地方,算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立刻就从州属银行拿了十万块,十万块,三人可是拿自己在城里的财产抵押的。 而背后大佬们给的资金还没到。 正是因为祝建国、陆长生、陆长明以及花镇副行等人,周国栋及他附属的整个家族,在会把所有钱拿出来,开始收购煤矿。 对他们来说,只要是祝建国等人说的,就错不了。 而且,周起飞亲耳听到师默的讲话。 詹天宝亲眼见到了笛房老胡的合同。 有钱不赚王八蛋。 是个人都知道,买煤矿会赚钱,大家都懂。 如果有人出来阻止,一定会被骂自作聪明。 刘伯恩去劝说一个就被一个嘲讽:“你老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刘伯恩只能郁闷地坐在自己家门前,抽着土烟,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知道,越是依赖信息,信息就可能越危险。 信息能为人所用,也能被人所用。 可能是利器,也可能是逆器。 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定然他疯狂。 刘伯恩只希望,城里真的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在谷雨河畔,豪华的房间内,一群人又被叫到一起去了。 那老头,双手握着一颗圆润的拐杖,严肃地看着在座的人,“这是在座所有人的耻辱,在高级商学院进修过的诸位,竟然让人给耍了,还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家煤厂的厂长名叫姚京民…” 有人想要开口辩解。 “我不管他是谁,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在计划…” 他拐杖往地上一跺,开始了疯狂起来。 虽然计划听起来让人隐隐担心,但没人敢开口。 只能按照指示去执行。 陶铃街十三号。 马景澄还在忙碌着,他还在研究他的彩票。 如果不利用好自己创造的环境,那将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你想要揍人,就不要怕被人揍,也要做好被人揍的准备。” 想要得到,你就一定要付出点什么。 不劳而获,你在做梦。 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畅销商品,只要时机合适。 巴菲特一顿饭还那么多钱呢。 马景澄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来锤炼自己的能力,为后面征战世界打下基础。 他还在忙碌时,被叫到了彩虹路二十五号。 第八六章 笛房危机 秦聿铭、李宽、秦巨政等人都在。 马景澄坐下,秦聿铭示意给他一杯白开水。 “我想知道,姚京民那厂子,是不是被你接手了?” 早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一个早已掏不出钱的煤场,居然会一下子以50块每吨的价格从地方购进大量的煤。 直到李宽说,这些煤炭运输的车辆,大部分是马景澄刚来攀州时组建的车队,秦聿铭这才明白,说不定姚京民已经私下将厂子卖给了马景澄。 只有这样,水泥厂、电杆厂、上善、才能连成一条线,成为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 说不定,为了配合电杆的完成,马景澄私下还和一些钢材厂达成了合作。 不然马景澄干嘛这么关心煤炭。 姚京民也不见人影,只能把马景澄找过来问一问。 马景澄很镇定地将搪瓷缸捧在手里,任由雾气弥漫,他吹了吹热水,喝了一口,抬头: “没错,姚京民是把厂子卖给了我。” 众人对看一眼。 这个厂子,马景澄曾经跟着刘东来卖过煤炭。 尽管那姚京民并没有将他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但他却记住了那个老头。 来到攀州之后,他有时就会沿着大江,往那儿走,那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 在决定用电杆作为谈判筹码之后,他就有将厂子买下来的打算。 除了刘东的原因,还因为环境。 别看在李宽、秦聿铭等人手里办事很快,有些时候当前去当天就能办完。 然而,在和相关产业的人打交道时,却不是这样,比如,你要见某个煤厂或者轧钢厂的厂长,你等一天都不一定见得到。 即使你见到了,出于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你事情也办不下来,还是那样,一件事可能要等个十来天,甚至几个月。 等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还是惯用老一套,论资排辈,人情世故,并不是以效益为主。 思想决定了他们的行为。 不过跟风的速度,没有人比他们更快了,只要看到一点有益可图,他们绝对不会管未来的,直接就上了。 所以,很多企业都在亏损当中。 反正亏的不是自己的钱,先把腰包装满了,烂摊子留给州里去收拾。 关于他自己的很多事情,马景澄根本没和任何人说,但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他也知道了一点,这种侥幸心理就不应该存在。 仅仅是从运输车队就能知道幕后人物是他,看起来,眼前这些人也不是善茬。 然而,他也是没有办法,的确是一时间找不到这么多人手了,交给手里人也比较放心。 “你为何要提高笛房的煤价?” 秦巨政开口,雄浑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这个嘛。 马景澄还真不好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 如果陆长明和霍家没有关系,周起飞没有从花镇拉煤给宝陆煤厂; 如果詹天宝和笛房没有关系,祝建国和师默等人没有图谋西凝水泥; 马景澄的计划不会是这样的,至少不会出现笛房这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他的计划本应该落着在花镇、周起飞、煤炭和大赌鬼霍雨常身上,还有一言不合就拿铡刀的贺老九。 但是呢。 从那天陆长明去西凝水泥,马景澄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恐怕得有所改变了。 对于马景澄来说,笛房对自己原来的计划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是,对于自己迈向甽州,同时清除威胁却是有很大帮助的。 因为,西凝的对头只有一个:汇东银行! 表现上看,是虎臣水泥和西凝水泥的争夺。 然而马景澄做过调查,宋青州的安排是合理的,攀州极其周边的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两家水泥厂,虎臣水泥完全没有必要压着西凝水泥打。 问题就出现在西凝水泥的拥有者身上,欧阳信凭。 尽管马景澄还不太了解欧阳信凭的家族对汇东银行来说算什么,但他知道,这步棋对汇东来说,十分的重要。 这是一场,赌注。 既然是赌注,那就只能赌对方手里的牌,缺q少a。 如果算错了,马景澄将损失惨重。 要么相信自己,要么低头做个乖宝宝。 他选择相信自己。 因为,黄和的退出,给了他一些信号。 一个集团,可怕的并不是那些懂事,而是手底下没有发言权的经理人。 这是马景澄的机会。 当然,还有众多的原因,让他不能说。 “宝陆煤厂属于私人煤厂,他们能够同时给西凝和虎臣供煤,说明实力雄厚。” 马景澄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解释: “外面的煤价翻了五倍,他们只提高了一块钱…大家都知道,干煤矿是要死人的,不是瓦斯爆炸,坍塌,就是被追债的人打死。 我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可以平安过年的机会。” 呃…… 在场的人沉默了。 这鬼话,也太假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在瞎扯。 不过他们也不好指着马景澄鼻子说他在放屁。 “你准备了多少预算?” 这才是秦巨政最关心的事情。 马景澄怎么弄他管不着,反正只是两个点,但是马景澄花出去多少钱,他是十分关心的。 “一千万?”马景澄试探秦巨政的反应。 “你有一千万吗?”秦巨政笑了笑。 马景澄摇摇头:“没有。” “事情一旦不可控,你当如何,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的,很多事情,你觉得你可以,等你去做了你才发现,你并不能。” 秦巨政脸色没有以往那么严肃,反而很期待地看着马景澄,“你明白我意思吗?” 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秦巨政、秦聿铭、李宽、兰树云,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都不像是要对自己进行责问的样子。 自己成了他们手中的枪。 很快,马景澄给自己下了一个判断。 价格从来都是很敏感的问题。 从一开始马景澄就知道,而且是十分了解。 这才大费周章地去和李宽等人谈判,让衣服的价格按照友谊商店高价来卖。 包括后面发行彩票的价格,全部都提交给了他们。 大大小小,包括双色球,几十种价格,都有着对应的解释。 如今,眼前这些人居然对煤炭价格不是那么严格。 绝对不是外面价格飞涨那么简单。 大家都知道,煤炭的供给不足是因为基础设施跟不上。 在当下。 煤炭价格实行的是计划制度。 全国统一价格指数,采用低煤价策略,与市场没有多大关系,这样可以避免煤价大幅度的变化,有利于统一调控,从而完成各项分配计划,满足生产生活需要。 而今年煤价疯涨,是各方面原因,一是东部基本没有什么碳,二是各州禁止运输,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合在一起,导致煤价上涨了五倍。 然而这种情况,到十三号就会结束,中枢会根据情况制定相关政策,保证各行各业正常运行。 这种机制下,挖煤的人苦不堪言。 马景澄就时常感叹,到底是大环境成就人,眼下这些挖煤工,要是在二十年以后出现,那都是妥妥的亿万富翁啊,只能说是生不逢时。 行业的低谷让这群人给赶上了。 就像他说的,被打怕了的人总会想要逃离自己原来的地方。 现在这群人很快就会逃离煤炭这个行业,另一群人会来接手,能够坚持几十年的人,寥寥无几。 能够坚持到一车煤一车钱时代的人,活该他们赚。 没坚持到那时候的人,谁也怪不着,这就是人性,逃离让自己遍体鳞伤的行业。 而那些坐着数钱,看见钱都没兴趣的煤老板,也算是命。 【谁让他赶上了呢】 这句话,既可以对当下的煤老板说,也可以对暴富的煤老板说,都是命。 马景澄也知道,每个时代都有破坏规则的人存在。 而这些破坏规则的,却都是人中的佼佼者。 求稳求生存,唯唯诺诺的人,不可能成为时代的缔造者。 绝对不可能。 只有绝境逢生者,才会成为真正的引领者。 宋青州就是这样的人,敢于破坏规则的人。 这样的人,没有信念的人理解不了。 马景澄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也是破坏规则的人,但是他绝对不相信,在笛房这件事上,他们会那么轻易就同意了。 由此,他断定,自己成为了秦聿铭等人手里的工具人。 为什么能够这么确定? 如果深入了解汇东的历史和攀州的发展史,就应该猜得出来其中的原由。 不过,马景澄并不介意成为他们的工具人,因为这正是他要做的。 不能说,因为他们要利用自己去对付汇东,自己就赌气不做这件事了。 可能秦聿铭的最终目的是汇东,但对于马景澄来说,汇东不过是他征战世界路途上的一个绊脚石。 挡住了,就踢开它。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能够掀翻大海的人,绝对不会担心在海上翻船!” 马景澄也笑着回应。 “你知道…”秦巨政想要表达什么。 “你知道…” 秦聿铭抢过话题,显然,这里,他和自己大哥暗地里出现了分歧,“你现在是50块钱一吨,宝陆煤厂如果给60块钱一吨,你怎么办?” 秦巨政微微沉眉,他在想,秦聿铭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话呢? 不出声的几人,很认真地在思考,思考的方向就是利益相关。 “那我给70!” 马景澄也不解释自己的限制条款。 既然话都到了这个份上,秦聿铭等人也应该知道了,如果对方要想拿下,预算费用就是6000万。 这大概也是他们兴奋的所在。 马景澄至少可以白白收入5000万。 只要马景澄退。 所以,当马景澄说自己给出70块的时候。 在座大佬们脸色变了。 70块,对方想要拿下,筹备的资金尽管还是在6000万以内。 但是,他们从马景澄语气中,听到的不是70块,而是80,90,100,甚至可能超过100。 方才秦巨政问过马景澄,备用资金是多少,马景澄回答是1000万。 不要说达到1000万,就是高于50块一吨,马景澄都有可能损失。 而损失的钱,被秦巨政看作是基建部的钱,总之是要用来做基建的钱。 他们从可能赚钱,因为马景澄的一句话,就变成了赔钱。 脸色怎么好的了。 按照他们的预计,50块的话,对方是可能花5000千万的违约金拿下的。 超过50块就不好说了。 因为,就在早上,除了花镇和笛房,大多数的地方,宝陆煤厂都派人过去了。 而且州里要封禁一个月。 西凝水泥撑不了一个月。 只要拿下笛房,再拿下花镇。 西凝基本就完蛋了。 其中这种细节,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对于秦聿铭等人来说,马景澄所代表的资本,既是伙伴,又是敌人。 煤老板们苦价格久矣。 两个资本对抗,只要是利于攀州百姓和攀州整体利益的,在可控范围内,他们都是很乐于看见的。 至于那些跑来彩虹路张嘴就骂的人,让他们去骂好了。 从跟着宋青州那天起,被骂得还少吗? 他们走上这个位置,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早就不是被骂那么简单了,而是随时都可能面临着牢狱之灾。 随时都可能从高位变成阶下囚。 谁爱在乎谁在乎,反正秦聿铭不在乎,秦巨政不在乎,李宽也不在乎,宋青州就更不在乎了。 而现在,他们只是,想要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秦聿铭扫视了一圈,开口:“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如果宝陆煤厂的人愿意花60块接手,你就放手,成人之美嘛。” 众人看向马景澄,期待着他的回答。 “嘿~” 马景澄咧嘴,“秦部长,您可听过,商场如战场?” 秦聿铭疑惑之际,就听马景澄说道: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也没有您口中所说的,成人之美,只有‘赶尽杀绝’,商场没有硝烟,可有时候,却比硝烟还要残酷,成者王侯败者贼。” 马景澄的语气,好像在叹息,似乎在说一件很悲凉和无奈的事情。 “正如秦部长所说。”马景澄转向秦巨政,“有时候,开始了,可能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马景澄的话,让在座的众人,无不感到一种危机。 见众人陷入了沉思当中,马景澄立刻转变了语气: “不过,审时度势,是商人的必备技能,我们都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也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万事好商量嘛!” 他时刻都不会忘记,自己对面这群人手中,握着一张可以叫停所有活动的牌。 相当于是王炸。 王炸一来,你拥有再好的牌有什么用。 就像人们常说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你让别人不好过,别人也不会让你好过。 刚才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敲山震虎嘛。 说一套,做一套,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如果马景澄真的让秦聿铭他们没有了安全感,马景澄的计划就可能会泡汤,那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既要考虑自己的利益,也好考虑攀州的利益。 攀州算是他的盟友,只顾自己,不管盟友,友谊的小船,随时可能翻。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度。 只要对每件事都有个相关联清晰的认识,就能拿捏好这个度。 李宽知道,现在该自己出手了:“你准备在多少收手?” 刚才马景澄的话,给人传达的信息是了无天际,没有上限,甚至到达了鱼死网破的境界。 李宽希望马景澄能给出一个圈,让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个圈到底是不是可控,只要马景澄给出来,他们心里就有了底。 “70!” 对手那五千万,是一定要出的,跑都跑不了。 除非,他们要放弃。 然而西凝合同上可不止五千万,抵押的东西也是按百分之几百违约金的。 孰大孰小,马景澄相信对面一定会有判断。 秦聿铭是跟着签合同的人,他应该也会有个判断。 70块,是马景澄给的安全感。 对于攀州来说,没有什么比电站更重要。 比70再多,就属于秦聿铭等人圈子之外的东西了。 两个圈圈一比较,笛房肯定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 军和帅都重要,但如果只能留一个的话,小学生都知道要做什么。 这话没说几句,却仿佛谈了好久。 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而双方,似乎都知道了彼此更多的东西,就像刚结婚的两人,一个晚上,短短的几十分钟,就知道了长度和深度。 马景澄倒是没有什么,因为从来都是低姿态,处于挑战者的位置。 而秦聿铭等人则是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处于掌舵者的地位,反倒是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进而庆幸自己对马景澄的重视。 今天的事情,准确说,是那个限制条款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明显的资本手段,如果有人进场,进场的人一定会损失一部分。 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忘记,今年武营企业因为合资企业违约的事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算工程损失,全国光是违约金至少就有几十亿。 攀州也有被迫违约的。 所以,对于笛房的活动他们也只是在确认。 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马景澄。 进而事情就变得又简单又复杂起来。 而那边,也给出了一个让秦聿铭等人放心的安全保障。 这让秦聿铭感到,两边都是聪明人。 那边给他递了纸条,说禁止其他小镇的煤运进城里,其实意义深重。 一来,是告诉秦聿铭,自己不会搅乱攀州整个市场,只有一个笛房,攀州是不会乱起来的。 二来,给足了攀州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好处,那看不见的好处,其中就包括笛房煤老板的收入。 同时,他们再派人签订合同,将煤价控制在30块以内,可以说是帮助各地解决了煤炭运不出的问题。 而马景澄这边,如果及时退场,那将获得5000万,可以说是赚大了。 如果他不退场,造成的结果就是,两边在笛房一路将价格提升到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对方突然放弃,马景澄就会接下一个烂摊子。 马景澄一旦被迫接下烂摊子,势必就要挪彩票的钱去填这个没有意义的摊子。 攀州的工程又将停下来,牵扯甚广。 秦聿铭等人,虽然全方位对马景澄的信息进行了封锁,但是难保外人不会通过其他渠道得知。 他们很清楚,所有的点,都需要靠着彩票这点钱来运作。 马景澄一旦陷入到笛房危机之中,那就完蛋。 不但攀州工程要继续停滞,西凝也会完蛋。 在场的人都知道,西凝运作,看起来有出货,其实都是一家人。 西凝的水泥运给含光,含光是没有钱给西凝的,那么钱谁出,可不是马景澄自己出吗? 马景澄要是没钱了,那就是一个死循环。 本来攀州的这一摊子事儿就是死循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缺口,可以有水进来,让其运转,谁知道,马景澄就快要给它堵上了。 这怎么可以。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马景澄也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些老六,算计得真他娘的准。 现在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州里发生任何可能引起巨大变化的经济行为,这些人会第一时间找自己来询问。 他们就是要盯死彩票资金。 “那,花镇这边算怎么回事儿?” 秦聿铭绕开了笛房,将目光转向花镇。 这说明,笛房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每吨70,十万吨700万,在承受范围内。 何况,笛房不止是小煤矿,还有州属煤矿呢。 马景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花镇? 他从来就没想要从花镇买煤。 他只是想让花镇的人为了煤而疯狂,以此来祭奠那死去的灵魂。 增广贤文曾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捕鹰的笼子都已经撒出去了,小鸡也放在了笼子里,而且鹰也看见了,在饿了那么久的情况,它能忍得住不去吃吗? 马景澄自己给出了答案:他忍不住。 因为,它不可能有这样的定力。 废了那么大的劲儿,不就是为了编织一个又好又安全的笼子吗? 编好之后,发生什么就与自己无关了。 让老鹰丧命的,是它的欲望,与编织笼子的人有什么关系。 至于小鸡嘛……下一窝还有二十一个。 第八七章 违约金 “狡猾的兔子还有几个可以逃跑的地方,我不狡猾,但也得有退路才行。” 马景澄终于回答了秦聿铭的提问。 他在想,花镇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 无论什么样都好,只希望刘伯恩这个老头不要碍事。 姚京民因为姚三的缘故,放弃了在这家买煤。 但是,一万吨煤,又不能不买,那怎么办呢? 只能到处去问。 然而,大家都知道城里煤价是50一吨了,谁还会便宜二十块卖给他。 原来25块,和30块没差几块钱。 再加上,周起飞都开35一吨了,姚京民买不到煤也很正常。 本来想40块一吨买的,早前去问的那些人家,有人反悔又想卖给他了,可他一想,钱又不是自己的,40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万吨煤,要多花十万,下不来决心。 小镇的村民,路过听人谈论煤价都这么高了,只能当做是一件趣闻来听。 对小镇大多数人来讲,这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挖煤的人也就那么多,谁家还能凭空变出一个煤矿来? 不要说35,50块,就是三五块,都要考虑一下,有没有烧煤的必要。 烧柴不要钱。 砍柴也是每天必备的事情,何必浪费那钱。 这就算是马景澄所说的阶层金字塔。 花镇这种穷得要死的地方,也有有钱的那么一小群人,他们掌握这花镇基本的资源,他们就是花镇的金字塔塔尖。 有时候,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们可比城里某些人要过得好多了。 但是,对于金字塔底层的人来说,别人的生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除了少数不安分的人,大多数人的生活要简单得多。 该割草的还割草,该放牛的还放牛,该砍柴的砍柴,没衣服穿的还没衣服穿… 好事儿与他们总是无关的,何况是钱这样的东西呢? 姚三还是原来那样。 他媳妇儿似乎对于他的决定颇为高兴。 她认为,这是姚三这一生中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催促姚三吃完饭赶紧去镇上探探风。 筹谋着花钱把煤运出去赚个好钱。 姚三很想跟她说,这世界上,但凡有这样的好事,是轮不到他们这种人的。 如果落在了他们头上,那不是什么好事儿,那是屠刀。 刘东的事情更是让他有了这样的感慨。 小镇的人都在猜测刘东非正常死亡,可谁也拿不出证据,也只是私底下说。 因为从里面将其抬出来的人,并没有发现塌方的迹象。 大家都有所猜测,但都是关起门的时候会说几句,并且交代了自己家孩子,不准出去乱说,否则把腿打断。 小孩子们也三缄其口,因为老爹老妈是真的会打断腿。 哪家小孩不怕自己老爹老妈,那打人,和打牲口没有什么两样。 谁都不傻。 安分守己是村民世世代代践行的真理。 这叫安身保命。 所以,无论镇上胆子大的人怎么折腾,他们这些安分的人,从来都不参与。 也不会表现出自己有钱。 防周围的邻居,跟防贼一样。 马景澄生前也是一样的。 跟着刘东这几年,攒了百十来块钱,可除了过年过节去买点肉,他就没显露过。 周起飞等人也没想到,他们将石头推下去的时候,马景澄会在里面。 本来以为只有刘东一个人在里面,等到进去一看,两个人。 没想到,送到医院,马景澄居然没死。 之后,开始频繁的试探,再三确认马景澄记不得的事实,这才放心。 …… 马景澄从彩虹路二十五号出来。 朝着笛房而去。 刚巧,双方人员都到齐了。 那个老胡,见到了双方阵仗,有点腿软。 马景澄这边就三人,魏和尚、张莘月和他。 三人统一的黑色长衣,一人戴个黑色墨镜,一人手里提两个箱子。 气势让对面都有点吃惊。 对面也不差,十几个人都穿着西装,手里也提着箱子。 双方在笛房官方食堂坐了下来。 面对面,文件挨着摆开。 那老胡算是有威望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位先生。” 对方的人先开了口。 马景澄望过去。 “我希望您能将合同转让给我们。”那人说道:“为此,我们愿意对您作出补偿。” “哦,怎么补偿,说来想听听!” 对面的人示意,紧接着一个身着西服的人拿着一份文件走向了马景澄。 那人接着说道:“这是我们的诚意。” 马景澄翻开,拿到眼前一看,500万的补偿。 对面开始说话:“怎么样,我们给的诚意还算足吧?” “我看出来了,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马景澄合上,往桌上一扔。 领头的男子一沉眉,“您再看看?在当下的这个世界上,这么多钱,花一辈子也花不完,您看看周围的这些人,他们有的人一辈子可能才能挣到其中的百分之一……” 马景澄并不想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举手阻止了对方的继续发言,看向那个老胡:“我这次过来呀,是想跟你再谈谈的。” 老胡姿态放得极地,对于他们来说,有人花钱买煤,那就是亲爹,甚至比亲爹还要亲,何况是这么多钱呢,他小心地问:“谈什么,您说?” “我们想要价钱,将50一吨,改为55一吨。” 马景澄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老胡,而是盯着对面的人。 老胡一愣。 咽了一口口水,发出喝水一样的声音,他不是一点的紧张,连忙挥手,“不用不用不用,50就好,50就好,50我们已经很高兴了,不用再往上加了!” 但听到马景澄说要往上加钱的时候,他紧张得不得了。 50块,这是官方定价的两倍。 每吨煤的价钱再往上涨,听起来的确是令人高兴的事情,然而,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价钱高得离谱,就意味着很容易失去这些顾客。 50块都已经让人很没底了。 昨天发的钱,到现在都还在大家兜里放着呢,没人敢用,生怕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拿命都还不起。 现在,他反而有种不想卖的想法从心里滋生。 源于他内心的害怕,来源于他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可是合同都签了,他只希望快点结束。 “60!” 沉默了好久,对面的人终于咬牙开始了跟价,他们并没有人多看那个老胡一眼,“我们出每吨60块。” 马景澄没有立即继续跟。 他扫过对面,看见门边的那几个人。 陆长生,陆长明,祝建国,师虎臣,好家伙,还真的是齐了。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不是坐在座位上喊价的那个人,而是他旁边站着的中年人。 座位上的男子,每次说话之前,都要瞥一眼中年男人。 马景澄刚才还有点紧张。 笛房这个盘起,如果对方直接不玩了,那损失的可就是自己了。 这盘棋就是专门为对面这些人准备的。 这里的煤对于马景澄来说,只有30块以内才有意义,超过30块,如果没人陪着玩,这就是一步弃子。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紧张的,他比谁都要紧张。 他也一直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要丢掉500万。 或许在后世看来,500万在商业运作中不算什么。 但现在,500万可是天价。 他好不容易在从人们手中获得这500万。 却要成全这群煤老板。 幸好,在目前为止,除了秦聿铭等人,无人知晓他是西凝水泥、含光电杆、黑瞳煤厂的实际所有人。 如果信息一旦泄露,很多人就会明白,这是一个死循环。 对面的这些人也就绝不可能会往下加价。 当他听到60的时候,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个中年人开口了:“黑瞳煤厂恐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和我们竞争的吧?” 试探我? “65!”马景澄不会给他任何可以试探的机会。 中年男子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气。 对面座位上的男子则有些为难。 “年轻人,你知道,现在的煤价并不值这么多,如果我们撤退,你将损失惨重。” 中年男人盯着马景澄,“我们再往上加一加,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在他的示意下,座位上的男子说道:“70!” 说完看着马景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胡已经从中间跑到了马景澄身边,拉着他的衣服,说道:“您行行好,不要再往上加了,我们承受不起啊!” 马景澄看他的样子。 觉得不收手不行了。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对决,再弄下去,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说,最终的结果可能与自己没有关系。 但事情终究是自己间接导致的。 不就又一个刘东要出现了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拿违约金来!”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如果这是在未来,法律更加健全的时候,自己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入乡随俗,入世随时。 中年男人扭头示意。 一个人打开箱子,放在马景澄的前面。 里面只有一张卡。 马景澄拿起那张卡,看着上面的字母:hdbc! 随即又一个箱子摆在马景澄面前,打开,是一份合同。 马景澄将卡递给张莘月。 拿起那份合同,全外文。 中年人别有意味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一只手胳膊放在桌子上,在额头上搓揉着,另一只手随意地翻阅着。 一边翻,他一边抬头,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微笑着点头。 那个老胡很紧张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越是看得认真,很多人就越是觉得他看不懂。 “笔来!” 马景澄终于翻完最后一页。 站在他面前穿着职业装的女子,掏出笔递给他,马景澄拿着笔,胡乱地翻着,翻到有空白的地方。 他抓起了耳朵。 女子露出鄙视的眼神,然后指着某个角落,“在这儿签字!” 站在他身边的魏和尚,瞥了一眼之后,皱起了眉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板会签自己的名字。 那中年男人拿着合同,念道:“魏道是,不错的名字!” 一式两份的合同,签完之后,马景澄一反常态,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食堂。 中年男人见其离去,笑道:“装模作样,不懂装懂。” 随后笑着坐在马景澄的位置,扭头:“老伯,现在我们来谈谈买煤的事情吧?” “好好!”老胡有点畏惧地点头。 “我们,带的钱,不够多,你说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中年男人笑得很和蔼。 却让老胡觉得瘆得慌。 “您做主!” 中年男人开口道:“我觉得50一吨,您觉得呢?” “哎,50,!”老胡赶紧点头,“50好,50好呀!” “那就这么定了,50一吨,付一吨拉一吨,您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 中年男人很满意。 随后开始和众人签合同。 在离去时,谈判的年轻人问:“您刚才为何不将价格压回30以内?” 中年男人呵斥:“愚蠢,那个年轻人已经将价格压在了50,我们若是将价格压到30,州里会同意吗? 姓秦的,出了名的铁公鸡,只能他拔别人的毛,谁要敢明目张胆的在他身上找虱子,那是活腻了。 我们能够别忘了,我们能够在攀州立足,靠的不是自己…” “是是是!” …… 汽车风驰电掣,开往城里。 直接开到了新方区,停在了汇东银行的楼下。 张莘月和魏和尚,戴着墨镜,就往里走。 看门的人靠着看穿着识人,不敢拦两人。 张莘月走到柜台,掏出卡一扔,“将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 马景澄则走到了旁边的地方,找了个电话,“喂,让银行的人来汇东,帮忙!” 说完,不等对面回答,啪嗒一声就挂掉。 汇东银行的职员看了一眼张莘月,拿卡去查了查,说了句稍等,然后消失不见。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就快步走了出来,“小姐,请问是您要取钱吗?” “快点,我时间不等人。”张莘月催促。 那人开始噼里啪啦地一顿开说。 张莘月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利率之类,只是淡淡地回答:“取钱!” 那人只得进去打电话往上报。 这么大的资金,有人要往外取,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当他战战兢兢地向上汇报之后,上面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拿给他!”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确认答案是一样的,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一看,那两人就不一般,气势就很吓人。 既然上司让自己拿钱,那就拿钱吧! 随后发动全部的人,开始清点。 一堆一堆的钱开始堆满大厅。 等到清点完毕。 外面出现了一群人。 在马景澄的指引下,开始往开车里装钱。 在汇东的楼上,罗一气不过,指着下面:“就这么让他们把钱拿走了?” 沙发上背对他的人,长出了一口气,“急躁,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急躁,钱,拿出去,再拿回来就是了!” …… 4号晚上。 一辆车就开往了花镇。 上面装着很多的钞票。 亲自运送的是那位州属银行的行长。 花镇传来消息,说镇上没钱了。 这位行长正在发愁。 有人就打电话给他了,让他去汇东拿钱。 一去才发现,是老熟人。 得知金额之后,他差点没喊出家乡话:“额滴个亲娘哎,nia nia,厉害得先,这得包多少个二奶…” 但是马景澄有条件,要他亲自去一趟花镇。 他怎么能不去呢? 给上级打了报告,自告奋勇,当晚就下了花镇。 在他后面,还跟着几辆汽车。 气势十足。 到了花镇之后。 周国栋让人接风洗尘。 就在那镇上黑山羊馆子里。 行长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花镇银行的钱充足。 拉煤的司机们也开始谈论。 听着司机们说这次来花镇拉煤,价格应该在45以上,周国栋及祝家等人都暗自感到庆幸。 拉煤的人都已经来到了花镇上,这就更加验证了煤价要涨的言论。 总之大家都很高兴。 周国栋等人还说要好好招待众人。 总行的领导来,花镇副行非常高兴,美酒一杯接一杯的敬。 反而是那位行长,只是坐了一会儿,讲了几句话,就借故离开了。 当天,欢呼一直持续到半夜。 仿佛花镇的好日子真的快要来到了。 同样,欢呼的人在攀州另一个地方也存在。 那儿的人正点着火把修路,呐喊出响彻山谷。 有一台挖掘机,正在帮助他们打通从大山通往城里的道路。 这段工程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日夜赶工。 修路是帮助他们自己修,但他们还是获得了每人每天一毛钱的薪资。 不过,修路也不是白修的,在未来几年之内,他们小镇挖出的煤,都只能供应给一家厂子。 彩虹路二十五号。 秦聿铭等人得知笛房那边的事情已经了结,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能够大致想到一些事情,但不是全部。 对于最后为此原价,50块一吨,他们还是高兴的。 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笛房那儿的人靠着煤炭,吃煤炭。 这次,终于能够富一点了。 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马景澄手里多出了五千万,那可是万千万啊。 他们感到了放松的原因就在这5000万身上。 尽管那是马景澄自己的钱,但他们却感觉那就是攀州的钱。 彩票这边要是拿不出钱,马景澄怎么着也得拿出一部分来吧? 总之,不论如何,这对于攀州来说是好事。 如果汇东能够因此而退出攀州,那就更好了! 然而,马景澄对此可没有感到很高兴。 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 他仰躺在沙发上,内心五味杂陈。 超乎想象的顺利,这背后如果说没有问题,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有命拿,还要有命花才行。 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第八八章 尾随 已经很晚了。 陶铃街灯光已经暗淡下来。 马景澄却站在了那个图书馆里。 有几个人正在将刚拉来的书籍登记,整理,上架。 外面,还有人正在往屋子里搬从各地拉来的书籍。 下面的人跑来告诉他,已经快没有书架了。 “放不下的就分类整理出来,用纸壳垫着,堆在地上。” 他吩咐。 随时有人来跟他汇报谷雨河南岸建筑的进展情况。 按照这个进度,估计还得等几天。 图书小组的人搜罗了攀州所有的地方,将那些不被人重视的书籍,全部按斤买了回来。 此刻已经开始向攀州以外的地方扩展。 马景澄只让他们做这么一件事。 并且成立了专项基金,专门用来收集古籍。 尽管他对古董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古文化却有着极大的热情。 他知道,很多东西都会随时间消逝,但文字,只要还有刊印,就不会消逝。 某些部族的纹理花式,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其实那可能是好几代人的奇思妙想。 马景澄始终认为,自己的文化让外人来保存并且发扬,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更为耻辱的是去文化,因为被打怕了,就以自己的文化为耻辱,嫌弃、辱骂、抛起自己几千年的文化。 一味追逐别人嚼剩下东西的人,是走不远的。 文化所蕴含的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尽管这件事无人在意,但是他却要认真地做好这件事。 科技不可能让一个国家永远存在,但文化却可以让一个民族永不毁灭。 趁着现在,国外的思想潮流还没有占据主要地位。 很多的书籍还未消失在人类的视野。 无论是山水字画,还是琴棋曲谱,能收集的都收集起来。 为此,他专门在谷雨河南岸建立了一个存储室。 现在只能叫存储室,不能叫图书馆。 他认为自己还没有时间来做一个图书馆,很多事情,只有等稳定了下来,才能开始着手。 老实说,他现在反省了一下。 觉得摊子铺的有点大了。 主要还是因为这其中牵着了太多的人,又不能放任不管。 也没有找到具有出色管理能力的人。 只能亲自上阵。 搞得他现在脑袋,一刻也停不下来。 搬东西的人忙完之后就离开了。 只剩一个从师范大学请来的小姑娘在埋头记录整理。 马景澄窝在墙角,坐在一堆纸壳上,抱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原主人小时候的情景。 马景澄家的房子是那种,屋檐往前伸出来的,有一个用来放红豆的架子楼。 每当到了收获的季节,从地里将红豆连根拔起,背回家,就扔到房檐下的架子上,等它慢慢风干。 等到红豆壳自动裂开,红豆啪啪地往下掉时,就取下来用一种特制的工具,名叫梁盖,类似于长短双节棍,拿着一头,学习使用方法就可以将红豆从壳里打落。 弄完之后,再把谷物的扔到上面去。 这种楼,除非用楼梯,否则就只能顺着两根柱子往上爬。 柱子有三米多高,由整颗木头制作而成。 架子楼还有吊脚,雕刻成各种某样,但大多数是一个灯笼的模样。 是为了防止耗子偷吃粮食而制作。 小孩爬树都厉害,马景澄也不例外。 每当下雨的时候,他就爬到架子楼上去。 那时候,一天的时间很长,从早上太阳刚出来,到午饭,要经历好久好久。 下雨天,时间就更加漫长了。 雨水从屋檐落下,如同一颗颗珠子,落在下面的水盆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陶瓷罐倒影着屋檐,水滴在上面,打出一个个圈。 马景澄窝在粮草上,光着脚丫,拿着学校的课本,来来回回地翻看。 回想起那段孤寂的时光,才发现,是那么安宁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 登记的女孩打着哈欠站起来,刚想走出去,却看见角落一条腿伸了出来。 她缓慢地走过去。 才发现,这个从来不笑的负责人,竟然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农具图画书。 又不知过了,多久。 女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对面的男生,一下醒过来,嘴角一吸,随后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女孩竭力地忍着。 等到马景澄走出房间,她却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是做的什么梦,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马景澄对此并未在意。 伸伸懒腰,新的一天开始了。 攀州冬天的太阳,有点不死不活的样子。 年年春节到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大街上,已经有了新春的迹象。 人也比以往要多了很多。 攀州作为一个排名靠前的大城市,备受大江沿岸游客的青睐。 有钱人大包小包,没钱人大背小抱。 料峭春风等人暖,有钱人的怀抱更温暖。 在冬春交换之际,风中哭鼻子的穷酸男孩,看着自行车远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穿得人模狗样的祝英兵,在理工大学和物资部中间的那条方聿路,盯着女子的屁股幻想。 目光四处飘散。 他在想,为什么‘卖肉’的长得没有大街上的好看呢? 他也不是不知道有好看的,然而他连门都进不去。 混迹于街头巷弄,茶牌酒馆的人,消息总是要比很多人灵通的。 昨天晚上,他去买完彩票之后,没中奖,走到了码头那边。 听几个人说,很多老外正在寻找那种场所,带路有钱。 他们就守在临江小镇,专门为这些人提供服务。 大多数有钱人,都是从东海过来的。 从他们口中得知,专门管人口失踪和这方面的龙队,最近一直都在陶铃街,没空管,现在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这里是新方区和聿女区的交际处。 理工大学对面就是物资部。 很多东西都要在这里办理相关的证件。 祝英兵想,这里的机会比较多。 更重要大的是,他对齐灵仍然不死心。 一个人这么执着,虽然不是什么正途,但也算是一个癞皮狗了。 古人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但凡要点脸,都不会娶到老婆。 可能是上天被他不要脸和执着的精神所打动。 他蹲在路边正吃着包子时,不经意间扭头,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米色的毛衣,带方格的外套,一条淡蓝色围脖往后搭着,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精致得让人心脏乱跳的脸,温润的红唇… 祝英兵一时间有点傻了。 他内心狂喜,终于让我给逮着了。 他想,老子找了你好久,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要不是姓刘的老头有点来头,老子特么早就上你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将手里的包子扔进口里,站了起来,怕了拍手,朝着女人走去。 家住聿女区的齐灵,难得出来一次。 这次过来,是为了到物资部取点东西。 她却没有发现那个尾随着自己的大流氓。 祝英兵跟着祝建国来过物资部几次。 他对这边轻车熟路。 也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就跟了进去。 这段时间,来物资部的人也比较多。 快过年了,很多东西都需要来物资部办理资格证。 齐灵没有注意到祝英兵也很正常。 这里是攀州,不再是那个祝家人为所欲为的花镇,不再是那个地头蛇就是天的花镇。 在这里,尽管街头巷弄之间还有诸多的不良青年。 但,只要不在街道上待得很晚,不走到偏僻的地方,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一直都走方聿路,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很快她走进了物资部一间办公室,祝英兵就没再跟过去。 屋子里,一个青年正跟一群来办理证件的人解释: “龙教授,不是我不给您办理这个彩电购买的证件。” 那老头:“我这各个条件都符合,你凭什么不给我办理?” 青年很耐心地解释: “州里的文件您也看到了,彩电早就供应不上了,我记得十二月您曾来过,对吧,我告诉过您,只有一台彩电,但是要搭配两个黑白电视机,可您老人家不愿意啊?” “我就要彩电,我要黑白电视机做什么?”老头有点急。 “对嘛,是您自己不要,我只是个做票的,不是卖电视的,人家就规定只能一起买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青年摊摊手: “我们兰部长,您是知道的,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已经好几天都没从彩虹路过来了,而且,州里已经发布了通稿,现在是特殊时候,不是您有资格买电视,我就得给你票,而是要看我又没有票,知道了吗?” “这在搞什么,岂有此理!” 老头一甩手,愤然走出了办公室。 “姐,你怎么来了?” 青年一抬头,就看见远处亭亭玉立的齐灵,正静静地等待着,不由赶紧站起来。 “云山,我是看看,我从红港订的东西到了没有。” 齐灵说话,依旧好听,带有磁性的嗓子,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暖。 齐云山对他这个堂姐,敬畏大于所有。 这种敬畏不是因为别的,仿佛是自然而然产生的。 齐灵不止是给外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给齐云山也是这种感觉。 主要是,别人在齐灵面前会安然失色。 齐云山很难描绘自己堂姐给人的这种感觉,就是她自身散发出的独特气质,让人觉得,自己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平常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穷的,有富的,有学富五车的,有出口成脏的,有高贵的,有卑微的,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像齐灵这样的。 他们部长被称为兰宠妹,宠爱妹妹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齐云山见过那个叫兰岚的女孩,漂亮,大方,属于人所不能高攀的存在。 然而,其身上就是找不到齐灵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淡然,那种体态,那种摄人心魄的气质。 齐云山的父母总在他耳边说,让他和齐灵相处看看。 两家人隔着几代的亲戚了,如果成为亲家,那就更好了。 齐灵对齐云山态度也还不错。 可是,只有齐云山知道,他和齐灵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曾无数次地想,要是谁能娶到齐灵,那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齐灵也值得拥有独一无二的幸福。 可某天。 他居然听说,齐灵嫁给了一个乡下来的男人。 这对齐云山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去见过那个男人,没有看出任何精明的模样。 他从那个人身上也没有找出任何能够给齐灵幸福的点。 他气愤的不是齐灵出嫁了,而是觉得那个男人不配,给齐灵提携都不配,居然要让齐灵给那个男人洗衣做饭。 这简直,不可想象。 酒席在崇羊大酒店举行。 之后,齐灵坐在那辆东风车里,跟着那个男人就去了他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从此,再也没见过齐灵一面。 直到不久前,齐灵居然回来了。 除了些许的憔悴,她身上的气质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点都不像是经过炊烟洗礼的妇女。 尽管她已经是一个妇人了,但她似乎还和以前一样。 这让齐云山高兴不已,不过他并未问关于齐灵的任何事。 齐灵来过物资部几次,都是关于从红港订购东西的事情。 在攀州,如果不从友谊专营店购买进口物品,那就得在物资部获取订购资格,由物资部帮其订购。 齐云山愣了一下神,赶忙说道:“到了到了,我还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给你送过去呢!” 齐云山赶紧走到柜子里,小心地取出齐灵订购的东西。 “怎么样,还是那么忙吗?” 齐灵微笑着接过东西。 “唉,别提了!” 齐云山走到窗边,拿起一个水缸,开始倒水,“自从陶铃街发生了变化,感觉整个州都发生了变化,可忙死人了,我们部长,哎,我跟你说,他是那么守时的人,每天必定要回家一趟,这段时间都是隔三差五才回去一次。” 齐云山将水递给齐灵,“姐,坐一会儿!” 齐灵端着水,缓缓坐下:“听说,那陶彩服装已经断货了?” 齐云山露出洁白的牙齿:“怎么,姐,你也想要一件吗?”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穿得起。”齐灵小心地喝了一口。 “陶铃街,现在忙死了,彩票卖得飞起。” 齐云山有气无力地说: “也不知道那老板叫什么,你说他怎么说服秦老谋的?想不通,他倒是整天赚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害得我们连觉都睡不好。” “你们这么忙是因为陶铃街吗?”齐灵还有点好奇。 齐云山来了兴致: “可不是?我跟你说,他现在能够让人一天几次地去买彩票,为什么呀,还不是州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做奖品了,摩托车、单车、彩电…这都不算,现在连船票,都成了奖品。” “哦,是吗?” 齐灵又小小地喝了一口。 从她家走到这里,可不近,别看她家在聿女区的西边,物资部在东边,还是挺远的。 “是啊,每个客轮,总有那么几个位置,会被要求留下来,当坐奖品。” 齐云山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就昨天,有个老外,为了乘坐今天早晨的客轮返回东海,但是没票了,又不给他提供买票人员的名单,当他得知陶铃街十三号橱窗里还有几张票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齐灵抬起好看又灵动的眼眸看向齐云山。 “几千块的船票,他花了好几万。”齐云山抓抓头,“你说,陶铃街,是不是赚大了?” 第八九章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齐云山滔滔不绝地给齐灵讲着,他们被这个彩票折腾成这个惨样的事情。 齐灵又事听得开怀笑,有时又很惊奇。 特别是但他讲到陶铃街如何赚外国人的钱时,不但他自己精神特别好,齐灵也笑得很开心,齐灵越开心他就讲得越精彩。 齐灵也在想,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讲着讲着就忘记了时间,等到桌上的钟敲起来,两人才抬头,齐云山说:“姐,其实你应该多出来走走,多笑笑,开口常开。” 齐灵点头:“我知道了,你看你,都长大了,懂得安慰你姐了。” 齐灵和齐云山又闲扯了几句,遂转身离开。 那祝英兵,在物资部大厅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齐灵出来。 正当他开始烦躁时,齐灵从里面走了出来。 尽管她戴着个大围脖,很多人还是被她那种干净的气质所吸引,纷纷扭头。 祝英兵立刻将头扭过去,等齐灵出了大门,他在远远地跟上。 他一路尾随齐灵进了一个院子,才转身离开。 刚走到威埙区、聿女区、新方区、灵岩区的一条四字路口,就遇见了祝建国。 “上哪儿去p了?油光满面的。” 祝建国见祝英兵脸上止不住的笑容,从嘴角开始满眼到眼角,就像肌肉不受控制一样,往两边拉扯。 他一把拍在祝英兵肩膀上,把祝英兵吓了一大跳。 “大哥啊?”祝英兵一回头,差点没骂出来,换了一个脸色,“现在这么严格,哪个还敢去那种地方嘛,你说是不是?” “你一天乱逛些什么?” 祝建国上下打量着祝英兵,“正好,赶紧准备一下,挨我一起下去。” “下哪儿?” “下花镇。” 祝英兵有点不愿意,都知道齐灵家住在哪儿了,他怎么都不愿意离开。 “下去搞哪样?不去。”祝英兵拒绝。 “下面煤价疯涨,你不去,没赚到钱,可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好?” 祝英兵一听有钱赚,赶紧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祝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要去就去,不去就算了,我马上要下去,一句话,你去不去嘛?” “去!” “走!” 祝英兵巴结着祝建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路上跟你讲…”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十字路。 祝英兵临走,回头朝着聿女区方向看去。 他想,等自己弄到钱,再回来收拾你这个小贱人。 这次,一同下去的还有师虎臣、师默、陆长生、陆长明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物。 马景澄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 煤炭放在那里也没有动。 但是西凝水泥还在往对岸不停地运送水泥。 中午,上善的拓跋剑生拿着图纸和一堆材料找到了他。 拓跋剑生一丝不苟地指着图纸告诉马景澄:“这种东西,我们没有经验,你得重新去找一个懂的人来做。” 马景澄拿着铁闻闻放在鼻子下,看着图纸: “我没叫你们要把他设计出来,我是让你看书啊,大哥,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让人从国外带来这么资料,为的是什么,是让你们快速学习,不是让你做。” 马景澄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自从和欧阳信凭接触之后,他有很多东西都要通过欧阳信凭去做,包括很多国内没有的资料,都是费劲了心力,才找人收集到。 同时,远在京城的信息小分队,开始了收破烂的干活。 破烂王,每天在红关城一条街游荡,专门收集红科院计算所不要的那些文件和杂志。 只要是有关电子电路的,他都收集。 据他传回消息,说京城收破烂的,可多了。 马景澄还叫他特别关注一个叫什么光南的人。 破烂王传回来消息,说人叫林光南,不过现在在拿国做访问,没在。 马景澄听完还颇为遗憾,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在国内。 不过要想请这种人做事情,那是不太容易的。 上善有些被请来的大人物们,不也干了两天就跑路了吗? 就眼前这些人想要做东西,简直是在做梦。 将其渐渐转型,是以后必定要做的事情,但不一定要停止关于某些工程项目的生产。 当下,仅仅去年一年,利国最大的光刻机制造商,就交付给全球125家工厂和实验室2400台光刻机。 而且非常的昂贵,即使有钱能够定制,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货。 即使拿到了货,也没人会使用。 马景澄只是尝试让这些人接受一点点关于微电子的知识,这样做,是为了以后打基础,并没有想过这些人真的能够干什么。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他就不需要一步一步筹谋着往外走了。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拓跋剑生说道: “书我们都看完了,却什么都没用…不说你安排的这个,就算是工程需要的那些什么起重机等等,现在大家都在探讨,如何引进脚盆的技术,而不是自我研发,你这要我们自己研发,这速度不可能快,也没有材料供我们研发。” 马景澄暗道,完蛋了。 脱离实际的计划,果然行不通。 所有的人都在求快。 马景澄其实不希望自己旗下的上善也变得和别人一样。 这几年,大量的技术从脚盆引进来。 就拿彩电、冰箱等等生产线来说。 都是人家脚盆已经淘汰的生产线,维修费甚至高过重新建立一条生产线的钱。 拿来主义,这可要不得。 尽管当下来看,拿来的比较香。 直接装上就能变成印钞机。 拓跋剑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除了武营企业,其余生产冰箱和电视的厂子,都是不合法的。 拓跋剑生是个死脑筋,偷偷摸摸的事情不会干。 但问题就出现了,攀州秦聿铭等人是绝对不会同意上善私自引进脚盆生产线和技术的。 原因远远比其他州要复杂得多。 “这样,你先回去,电子这方面的东西,你们不用搞了。” 马景澄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但是,关于工程的东西你们还是要搞的,比如,挖煤的机器,对不对,你们要研究,要认真地研究,就算是整个厂子什么都不做,工程机器生产,还是要研究的。” 他停顿了片刻,摸着下巴说道: “我希望,在煤矿这件事上,你们要研究出一种新的机器,让挖煤变得安全,当下,这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还有,在建房子这一块儿,你们也要组织人手研究,你知道,咱们厂子是私人厂,暂时可能给不了你们高工资,但你放心,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我一定会提高待遇。 至于资料和书,我会给你尽量去找,人的话,我也尽量吧,不过你也别闲着,不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你要给我找点厉害的人来。” 拓跋剑生有点灰心丧气: “找来了有什么用,没过几天,还不是全跑了。” 马景澄抓抓头发,这倒是一个问题。 他知道这个拓跋剑生爱钻研,只是上善这个厂子,实在是没有过多的经费支持。 马景澄来回地踱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样,人就不要在找了,浪费时间,你们就专心搞研究…” 马景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外面,随后目光落在了日历上,说道: “这样,你去准备一下,组织好厂里的有志青年,学习一下外文和相关知识,我准备在今年八月让你们出国留学。” 拓跋剑生一听马景澄的话,抬起了头,“出国留学?可我们不是武营企业,没有资格…” 马景澄微微举起手指,制止了拓跋剑生的话,“我们自费出国,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如果想要学习先进的技术,唯有出国不可,你这就回去准备,不要声张。” 拓跋剑生还想说什么,马景澄挥挥手让其赶快回去。 刚才他看了一下时间,如果没错的话,自费出国留学,去年就应该讨论过了。 各境州最多到七月份,就会公布允许自费出国留学的通知。 马景澄要培养一批自己的人,商业或许可以帮助自己暂时获得一些控股的权利,但是终究还是有所欠缺。 只有培养自己的人,才是最保险的事情。 这挑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年头,觉得自己很聪明的人很多,而恰恰是这种聪明人不能要。 所谓的聪明人,脑子比别人活络,但是大多数人看见的都是钱,很难让他静下心来做事情。 只有想拓跋剑生这种一根筋的人,才会在工程领域扎根,才可能出结果。 拓跋剑生要是能够作为一个一代目,再培养一下二代目。 那么实体制造,工程领域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是,最终,想要有更大的成就,就看如何才能吸引世界上最好的科学家为自己工作了。 马景澄相信,只要你有欲望,我就一定会满足你的欲望,也就一定可以请你来工作。 拓跋剑生走后,马景澄又开始了对账本的计算。 不得不说。 空手套白狼,赚了5000万。 这是马景澄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之前预计自己的损失将在250万左右。 没想到一分没有损失,还白白捡了5000万。 他也非常清楚,如果有人能够给你白白扔来5000万,那他就可能赚五个亿。 就像花镇的那群人一样。 他们以为他们自己会赚大钱。 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赔得倾家荡产。 当初,他在签合同时,就准备砸下250万,而收益人则是笛房的所有煤老板。 如果按照25块一吨煤来计算,价钱提高到50块一吨,就相当于他们要白白获得250万。 而他们庆幸自己获得天上掉下的大馅饼250万时,这个砸下两百五十万的人,之所以会扔给他们250万连眼都不眨一下,是因为,他可能会收获2500万。 只是他胆子大一点,将2500万翻了一倍。 同理,扔给他5000万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也可能这让人白白捡了便宜的5000万,会给那个人带来十倍甚至百倍的收入。 无论是笛房的煤老板,还是马景澄,对于他们来说,不管事情会是怎样的,白白捡了这么多钱,都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因财生恨的话。 其实,这5000万,才能正在算得上马景澄自己的钱。 至于其余的钱,他的确不能拿在手里。 陶彩这个牌子的确运作得不错,不过也是不赚钱的,各地的供应商,突然就提高了材料的价格。 而且,都是手工制作,即使加班加点,还就那样。 服装赚来的钱,刚好能够维持基本的运转。 彩票的确很赚钱。 为了掏光有钱人兜里的钱,马景澄无所不用其极。 就连客轮这种官方的东西,他都动起了心思。 设置了一个全买必中的奖项。 买过的人都知道,所付出的代价将是礼品的十倍,甚至是几十倍。 利用的就是,你只能买,而不能不卖。 至于这种船票之类的具有一定特殊性质的东西,当然马景澄也不能白白拿来用,而是打折拿过来的。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彩虹路二十五号的运作。 年前十几天和年后到正月十五,是最赚钱的时候。 马景澄必须得抓住这个时机。 人情世故,大家都知道。 对于马景澄来说,别人的人情世故,就是他赚钱的手段。 很多人想要巴结某些上级和重要人物,就得弄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马景澄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支鸿毛’。 假清高,真爱财的家伙们。 既想要东西,又害怕别人逮着自己的尾巴。 马景澄就是这样体贴周到的人,专门为需要的人解决问题。 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为他们设计了专属的彩票盒子。 但凡买这个盒子,一定会中奖,但是代价不菲。 当然,这种彩票盒,里面有什么,也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彩票有两种形式,一种是陶彩福利中心提供奖品,买彩票的人进去挑选,选中了,付钱,然后把彩票盒子给自己的领导。 领导的家属拿着彩票来兑换奖励。 另一种,买彩票的人自己拿来奖品,放在陶彩福利中心,然后买走彩票盲盒,送给自己想要送的人,那人来领奖。 像这种,提供专门定制的服务,只要顾客不说,福利中心的人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李宽等人也不知道。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还有那种,特别有钱,还特别低调的人。 在外面,想要养个人,当然也可以为他心爱的女朋友提供定制的彩票。 买一个盒子不会中,多买几个,也就中了。 中的还是小女朋友喜欢的东西,你说神奇不神奇。 此外,还增设了爱心抽。 当然中奖概率那是极高啊。 基本上是,抽一个中一个。 马景澄有心为那些光着脚丫的小孩和老人做事是真的,但利用这些东西来谋利也是事实。 怎么谋利呢? 普通的彩票。当然不可能每次都抽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于是,有人就盯上了这种福利抽。 马景澄要的就是你盯上这种福利抽。 起初,他设置这种东西,是真的为了孩子和老人。 后来发现有人竟然利用老人和孩子来搞事请。 既然要搞,那就一起嘛。 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你也做黄牛,我也做黄牛。 你想钻空子,你就是空子。 马景澄就增设了,溢价可以抽的规则,并且登记了很多孩子的姓名和住址。 有人一定会来抽。 因为几乎都会中奖,只是大与小的问题。 当然了,价格也比很多都要高。 被那种,连马景澄自己都不确定哪一张会中奖的彩票,搞炸了心态的人们,很多会选择在这种福利抽上找回心理平衡。 这种行为,叫做心理补偿。 就像有的人,明知道pc犯法,但他还是要去做。 别人理解不了,但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一定能够理解。 这叫心理补偿,与物质和金钱,没有屁的关系。 其实从个人的健康发展来说,这还是有益的,只不过对别人就不一定有益了。 如果精神一直得不到补偿,会出现更为严重的问题。 就像有人因为原生家庭,造成了一生不可治愈的损伤,其实那种损伤是心理的损伤。 在早期的时候,是可以通过心理补偿来治愈的。 但是没有得到补偿,潜意识会启动强行的修复。 一旦潜意识强行修复你内心的精神损伤,就像某些器官病变,或者饥饿,得不到补偿,就开始消耗生命之源一样,造成一种巨大的损失,想要再轻松修复就很困难了。 长期处于压抑状态,得不到补偿,就会得抑郁症。 长期处于苦难之中,就会变得麻木。 马景澄各种情况都预防了。 有的人长期得不到,他心理一定会发生变化。 一旦到了他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 就像有人突然就爆发了一样,那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能量已经被强行压制很久了,刚巧让某个不长眼的给碰上了,再也绷不住了。 那时候,怎么可能还有理智去分白刀子和红刀子。 本来火山已经快要喷发了,你还往里倒岩浆,不喷你喷谁。 在彩票这件事上。 因为这时特殊时期,在特殊的环境中。 马景澄在给秦聿铭等人提交的文件中,就明确写了各种会发生的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有的人会被诱惑冲昏了头脑,拿自己糊口的钱去买彩票。 进而给社会带来巨大的问题。 由此,秦聿铭等人将龙队及其手下,全部调集到陶铃街,不止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去抢东西,还要时刻注意买彩票的人情绪的变化。 一旦发现异常,就得立刻展开调查。 如果发现拿了全家口粮来买彩票的情况,先批评教育一顿,还得让马景澄退还彩票钱。 自然这退还的方式也不能太直接,要不然谁都来退,不就乱套了吗? 这些天,那个叫陶铃的女子,整天就在寻找马景澄的身影。 她对这个人的好奇,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想。 那些正规的法律条文并不算什么。 但是马景澄提供的那些补充,实在让她望尘莫及。 刚开始的时候,陶铃并没有太注意那些补充条款,就是觉得有趣。 可是随着里面提到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发生,她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心态发生变化的不止是她,还有李宽和秦聿铭等人。 所以每次有文件,李宽都亲自送来给马景澄。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遇见了问题。 一些社会问题,他解决不了。 他需要和马景澄来谈一谈。 陶铃那女子,算是非常漂亮的女子了,有着修长的鼻梁,会笑的眼睛,挺拔的身姿。 可她却有点气馁。 马景澄仿佛一个木头,对她这个整天在幸运楼转悠帮忙的人,视而不见。 她靠近不了马景澄。 当一个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异性身上的时候,她的全世界都会是这个异性。 她也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发现这个人,还能随时听见与这个人有关的信息。 每当她看见那个人匆匆忙忙的背影,她总是在想,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好想了解他过去的每一天,也想了解他的未来。 那个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倾注在自己身上过,落寞中,她问自己,那个人的外形并不吸引自己,可为什么会有种奇特的感觉。 不过短短几天而已,短短几天啊。 短短几天,发生的一切,却都与那个瘦弱的身影有关。 有时,她站在门口发呆,望向南边那栋楼,以及那一条腿悬空摇晃的女子,她觉得那女子好幸运,可以了解他的一切。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那个人: 了解他和大佬们的交锋; 了解,他在大江北岸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食物免费供应点; 了解,他和那些偶尔回来一次,还灰头土脸的人,侃侃而谈; 了解,他指导姓兰的记者怎样拍摄; 了解,他如何与服装设计人员沟通; 了解,他那办公室的灯光,凌晨两三点还在亮着; 了解,他奇思妙想的彩票,以及为了各种问题而提出的预案; 了解,还有很多很多,都装在了心理。 可以说,她是唯一一个见证着彩票从协议到如今这个模样的女性。 她不太懂得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是她知道,这不简单。 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魅力。 那个瘦小的身影,竟然一点点在心里变得强大起来。 她总想找一个机会,能帮助那个人解决一些问题,可能只是获得一句‘干得不错’的称赞,其实也不错。 然而没有。 她只是在那里,看着那个人被轿车匆匆地接到彩虹路,许久之后,又面无表情地走回来,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随后又立刻带着那个一脸傻气,被他称为‘和尚’的大个子出去。 他,不累吗? 她渐渐感觉,自己的傲气,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第九〇章 跛子与烂牌 你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你之所以能够得到,是因为我想让你得到。 资深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在笛房吃了大亏的祝建国们,行动十分的迅速。 得知花镇还煤矿还没有被签订合同,立刻就去找了各家。 他们先给每家发一百块钱,约定如果要签合同,一定要与他们优先签,即使不签合同,一百块钱也不会要回。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各家都将获得一百块,而什么都不用付出。 如果要签合同,价格绝对超过50。 然而,这些人终究是连初中都没上万的人,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 他们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笛房的煤价上。 从城里来的人口中,他们也得知,笛房的煤价依旧是50块一吨。 花镇小煤老板们,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小镇忙得风风火火,姚京民却好不容易在偏远的丹山尽头,买了一些煤,然后拉着就回了城里。 镇上,蔡家麻将馆里,天天爆满。 这距离过年也就二十来天了。 在花镇,这段时间算是一年之中小镇村民的休息时间,农活也忙完了,就等着过年。 闲暇时间一多,赌鬼们的赌瘾就犯了。 这一打牌,就是几个通晓。 蔡家麻将馆,一个破绽,皮肤粗糙,浓眉大眼,嘴里叼着一根云烟,一手好牌却让他打得稀烂。 站在他身后的人们,纷纷摇头,暗叹这位操着红港口音的人不会玩牌。 照这么打下去,有多少都不够他败家的。 赢钱的人却高兴得不得了,这手气,来了之后,挡都挡不住。 以往只敢打一块钱的底,现在都往十块走了。 花镇行长,突然之间变得很大方,对于贺家、蔡家、祝家、周家、霍家等等人,只要去贷款,就给,也不再要上面的批文了。 这几家的人,对于这种现象,都认为是祝建国、师默等人的功劳。 师默刚开始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反倒是对黄优优主动送去的馒头和鲍鱼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在人怂恿之下,也加入了其中。 靠着多人的让牌、放水,师默倒是赢了不少。 如同战神一样。 越打就越上头。 恰在这时,跛子说道:“你们运气都这么好,这下总该轮到我了吧?” 师默眼镜扶了扶,“我这牌,不继续,都对不起我这几十年,继续。” 场上只剩师默和跛子。 师默那边的人流露出羡慕的眼神,表面却装作不动声色。 qka,同花顺! 一般玩金花,拿到一个a都是大牌,拿到一对加一个a,只管放心去。 拿到顺子,赢面已经有了。 拿到同花顺,不用说,稳稳的幸福。 跛子这边的牌,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面的时候,他还给背后的人看,这次是用手蒙着,自己看。 师默跟,他也跟。 师默拿起牌,又看了一眼,继续跟。 跛子看都不看,盯着师默,继续跟。 跟着跟着,师默看了看自己的筹码,扔下最后的一点,“看你牌!” 他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还是强说道: “我同花顺,qka,除非你是豹子。” 师默说这,苦笑着看向跛子,等待他的答案。 “小3啊,是小三啊,小3穿了个豹纹,小豹子也是豹子啦!” 跛子举起一张梅花3,在众人眼前晃悠。 站在人群中的黄优优听到他的话,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自己,才笑起来。 3个3。 跛子赢麻了。 师默感觉自己一下子喘不上气。 这次玩大了。 他被要求跟着下来,其实也是自己愿意下来,一来可以吃鲍鱼,二来,笛房的人实在让人眼红。 那群穷鬼,一下子就暴富了,凭什么? 他也贷款一万,下来想要买个小煤矿,坐着发财。 他不是兰树云,更不是李宽,这些人没有什么要求,他不一样,尽管他和李宽一样被人称为主任,可主任和主任还是有区别的,他的工资只有李宽的一半不到。 被砍了一半之后,只剩几十块了。 怎么都不够用。 要不是各方送点茶叶什么的,他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一个同花顺,让他把一万块和家底都搭进去了。 师默一股气郁在胸口,一拍桌子:“你出老千!” 笑呵呵的跛子停下了手中搂钱的动作,抬头:“是不是输不起?” 师默还是要面子的,祝建国、师虎臣、陆长明等人都在,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那么巧?你就拿到了一个豹子,之前那么烂的牌,不是出老千是什么?” 跛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冒出来,也不管周围的小孩捏着鼻子挥手,往地上一扔,凳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就许你那个同花顺,不许我那个豹子?” 无懈可击的话,让师默难以下台。 贺老九,蔡军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劝说,“重新来,不要生气,输了再赢回来。” 师默被气得大手一挥:“不玩了。” 他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心态也炸了。 跛子招呼着:“来来来,我们继续~” 师默一走,跛子牌就开始臭起来,和刚开始一样臭,跛子抓来抓头发,“真晦气,好运都让他给带走了。” 试探性玩两把的几个人,都从跛子这里赚到了大把的钞票,这让围观的人心里痒痒的,一咬牙,说自己也要玩两把。 没想到,这牙要对了地方。 赢来的票子,让他心脏剧烈开始跳动。 那霍雨常,刚才在另外一边,接连输了十几把。 听说这边有个人的手气实在太差,索性就过来,坐下,想要倒倒霉运。 好家伙,一把就把刚才输掉的拿了回来。 贺老九暗忖:“这家伙,是不是刚才一个豹子,把运气都用光了?”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自己还欠着跛子好几万,如果能够赢回来,那不就赚了吗? 要说这红港遍地说是有钱人,还真不假,看看这跛子,皮箱都提着,里面不是钱,是什么? 贺老九坐了下来。 手气也好。 不是他赢,就是霍雨常赢,还有另一个也赢。 输家只要一个,跛子。 跛子越输越不服输,嚷嚷着要换一副新的牌。 “不行,这次我要来洗牌。” 其他人赢了钱,自然也愿意让他洗牌。 这时又加入了祝家两兄弟。 有六个人了。 跛子一把下去,直接没了一万多。 旁边的人嚷嚷着要来玩两把。 但在座的四人可不会让,另一人被蔡军顶替。 接着跛子说,自己不洗牌了,让他们找人洗。 霍雨常刚才赢了一大把,说自己来洗。 跛子说:“我困了。” 祝英精赶忙说:“在玩两把,还早着呢?” 蔡军也赶忙劝说:“最后玩两把。” 说着让人赶紧上茶。 跛子不耐烦地说道:“今天就赢了一把,手气实在太差了。” 霍雨常连赢,不肯放跛子走,说道:“要不,我们再玩一次,这次玩点大的,怎么样?” 祝英精和祝英华明显不愿意。 刚从银行贷的款,明天还要拿去买矿。 “有种没得?” 霍雨常早前被这些人赢惨了,现在想要通过跛子都赢回来,语气很爆:“来个有种嘞!” 跛子赶紧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我倒是有很多钱,怕你们输不起啊。” 继而转向蔡军:“早知道你们输不起,我就不跟你来这里啦!” 蔡军被他说得尴尬,豪气起来:“啷个会输不起,有啥子输不起,婆娘都可以输给你,要是今晚输光了,让我家婆娘晚上陪你睡!” 陪你家麻卖批! 外面有人骂道。 其他女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跛子开始添油加醋:“哎呀,看来你们这里不行啊,在我们红港,大姨太、二姨太、九姨太都得惟命是从,谁敢顶撞?” 蔡军拉着贺老九:“别理她,来来来,继续!” 霍雨常拿着牌在那儿漫不经心地来回洗着。 跛子说道:“要不,我们换一副牌,换换手气?” 他是大冤家,他说什么是什么。 换牌之后,跛子并不动牌,而是由蔡军来洗。 跛子点烟说笑着一些无聊的话题,插诨打科,嬉笑声满屋子。 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太离开蔡军的手。 “谁来搬?”蔡军手里躺着牌。 “我来啦~”跛子袖子一挥,露出名表。 后面的人纷纷猜测,他那块表到底价值几万,甚至有人说几十万。 切牌的时候,烟雾缭绕,跛子鼻子呼出了大量的烟雾,呛得其余人纷纷扭头。 “发牌吧!” 跛子坐回自己位置。 见一个人盯着自己手里的烟,直接就递了过去。 他还记得,几天前,那个人要他抽烟。 但他从来都是烟酒不沾的。 为了适应烟味不被呛着,硬生生抽了好几条的云烟。 现在口袋里的是进口烟。 从此以后,恐怕他听到烟这个字都会恶心。 发牌的人是蔡军叫来的,一看就是不玩牌的人,他说是为了让跛子放心。 跛子看向那人,看他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样子,跛子又点了一根烟。 牌发到跛子那里时,跛子夹着烟伸手去拿牌,烟头却不小心烫着那人的手,跛子一下子站起来,鼻子里烟气缭绕,拉着那人的手: “哎呀,不好意思,有没有烫伤你?来来来,这一百元,作为赔偿,希望你不要生气!” 那可是一百元。 现场多少人都希望自己能被烫一下。 要是有一百元,烫十下都没有问题。 发牌的人看了一眼蔡军,,结果一百元,暗自高兴地退下。 “盲牌!” 跛子喊道。 随后从箱子里拿了一挪钱放在上面,可能有上千。 伸手拿牌的几人愣了。 如果要跟,是要翻倍的。 连准备盲牌的贺老九也不敢了。 他和蔡军以前就跟人这么玩。 一开始就盲牌,然后投入几十块,别人要想跟,就得上百。 很多人害怕输,牌好也会弃牌。 这招屡试不爽。 只要轮到他俩最先出,他俩就会这么做。 基本上包赚不赔。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人跟,有输有赢,但大多数人都没胆。 这些人被他俩称之为,想赢还怕输,没种! 当下各人的牌面是: 祝英精:一对q夹一个k; 祝英华:678; 贺老九:顺子jqk 蔡军:顺子789 霍雨常:一对a夹个j; 每个人都不动声色,却有说有笑,说着自己这烂牌。 将自己手里的牌,看了又看。 轮到霍雨常跟了。 霍雨常想:“一对a都不赢的话,那输了活该!” 随即跟上双倍。 祝英精和祝英华也是这么想的。 反倒是蔡军有点慌。 他以前就是庄家。 别看789,风险还有点大。 所有人都跟的情况下,证明这一把,大家都是好牌。 不过,顺子都不跟,那还开什么麻将馆。 一咬牙,“跟,哪个怕哪个!” 贺老九又瞜了一眼,自己的牌,“这都不跟闷,死球掉算了!” “听起来,我家九哥的牌大得很嘞!” 祝英华拿起自己牌又瞜了一眼。 跛子扫视了一圈,咽了一口口水,喉咙蠕动,伸手抓向自己的牌,随后又缩回去:“继续盲!” 呃… 这下要是有人还想跟的话,就是最初的四倍了。 霍雨常向来以为自己很聪明。 常常认为自己是花镇第一聪明人。 而且是老手了,懂得观察对手的反应从而决定跟牌还是弃牌。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见到贺老九和蔡军跟牌时,犹犹豫豫,所以,他准备再跟一轮看看。 “我弃牌了。”祝英精将自己的牌盖在了原牌上,“儿老,惹不起,是你们嘞天下了!” 随即他看向自己弟弟,“我看看?” 祝英华给他漏了三只角。 祝英精:“你自己看到走嘛!” 亲兄弟明算账,他才不会背这种锅。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跟!” 祝英华跟了上去。 “你们都跟了,我没理由不跟!” 蔡军犹豫之后,被祝英华的那句话刺激到了,也跟了上去。 贺老九就不用说了。 早前,连个对2都赢,这个牌,不可能不赢。 “跟!” 现在,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跛子这里。 “我已经输了那么多,不在意这点钱,继续盲!” 跛子放下去同样多的数额。 霍雨常还想跟。 旁边有人说道:“咦,这种情况,再跟下去就不对头了。” 贺老九回头一声吼:“嫑几把多嘴好,老子发起火来,是认求不得你是二大爷还是三大爷嘞!” 霍雨常无奈地盖了牌。 祝英华敲着桌子,迟迟下不了决心。 以前,几十块就是天大的钱了,如今都一次就要上万。 “不要球!”祝英华也弃牌了。 轮到蔡军。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弃牌,无奈地弃牌。 贺老九倒是没这种心理,但是他又不想再继续一下轮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第一次跛子扔下的是2,之后的人就得跟4,第二次跛子跟4,之后的人得跟8。 现在,贺老九要跟的话,他得跟8。 他跟了之后,要是这一轮到此结束了还好,如果不结束,跛子再跟8,他下一次,要么跟16,要么跟32看对方的牌。 所以他决定跟16直接看牌。 他的想法是合理的。 他不愿意丢掉这么好的牌,赢了大赚啊。 但是他也不想一直刚下去,跛子的钱可不是他能比的。 到最后他承担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如果对方同样明牌,那是最好,他如果有损失,最多就是眼前的16。 但是跛子的话让他这种想法破灭了:“我拒绝看牌,要么你跟,要么你弃牌。” 贺老九连喘气都带有节奏感。 “唉!”他跟不下去了。 现在只有两个人,贺老九翻开了自己的牌,因为跛子无论什么牌,跛子都赢了。 哦~~!! jqk!? “要是我,我就硬刚到底。” “对头,这么好嘞牌,借钱都要跟下去。” “太可惜了。” “唉…” “可惜不是同花顺!” … 周围的人在贺老九弃牌之后,纷纷发出感叹。 都在感叹他这一手好牌。 贺老九变得痛苦起来。 他不知道他的牌好吗? 只是,算下来,跛子实在太有钱了,对抗不起。 贺老九盯着跛子。 其他人也盯着跛子。 跛子盯着自己眼前的三张牌。 他伸手。 所有人注视着他的动作。 他缓慢地翻开了第一张。 “3!?” “不会又是三个3吧?” “啷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说不定是一对3?” “要是这样,那不就赚大了?” … 第一个牌面揭开的时候,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同时,他们也期待着第二个牌。 “4!~” “哎哟,都是红桃噻,怕不会是同花顺哦?” “有可能哦!” “咦,要是同花顺,那jqk就扔得值了!” “要是不是…” …… 跛子一笑,翻开了最后一个牌。 “噢哟,他妈嘞,亏大了。” “居然是个7,347,3+4=7!” “赚嘛了,小小7点都能赢,真是…” 在场的人纷纷摇头。 跛子也哈哈哈笑起来:“没想到,全都回来了,哎呀,太可惜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就笑纳了!” 贺老九心里那股子气,差点没喘过来。 其他人同样脸色铁青。 “多谢,多谢!” 跛子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将钱全部放进自己的包里。 “我就说嘛,他能赢,除非狗屎运气,347,还是那样倒霉。” “对头,幸亏他没看牌,要看过,哪个还敢往下走嘛!” “这就是不看牌的好处,没得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 人们七七八八的言论。 总结成一句话。 这个人拿的牌实在太臭。 好几把,最大都没超过10. 大家越说跛子手气不好,贺老九等人心里就越难受。 “来,我们再来一把!” 跛子拉上拉链,在众目睽睽之中,毫不掩饰自己小皮箱里全是钱。 霍雨常气不过,嚷嚷着要再来一次。 跛子挥手:“不来了不来了,今天手气实在是太差了,还不及我以往的十分之一。” 贺老九和蔡军对看一眼。 不由地想要冷哼一声。 他俩在破风麻将馆遇见这人时,这家伙已经打得一手烂牌了。 要不然干嘛将其带到花镇。 除了和师默的那一把,他俩就没见过这跛子有过好牌。 可这人钱是真多,说拿几万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 贺老九也赶紧劝说:“再来一把,你看你,下次还继续盲牌嘛,对不对?” 跛子努了怒鼻子,内心竟然有点想吐。 其余几人也纷纷劝说再来一把。 跛子扭头:“那就再来一把?” 贺老九等人纷纷点头,“再来一把。” 跛子咽了一口唾沫,很自然地伸手掏出了那烟雾实在巨大的烟,旁边有人靠近,给他点上。 第九一章 如果天不收你,那我来 那些被派到花镇的西装者,坐在后边的火旁,很随意的和当地人聊着煤炭。 听起来,他们问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其实那不过是回答的人这样认为而已。 热热闹闹,欢欢笑笑。 如果齐灵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感到诧异。 怎么回事儿? 那些曾经掀翻别人家屋顶的人,怎么变得满脸的淳朴和善良了? 谁能看出这些有说有笑的人,曾经那样的得理不饶人。 谁能想到,那些将老人推到在地,朝着别人吐口水的‘好孩子’竟然会如此平易近人。 一派祥和宁静,这里真的有人们所羡慕的热闹和民风。 人们脸上的宁静和热闹的气氛相应和。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扑克不过是村民无聊的娱乐罢了。 这些外来人这样认为。 然后,外人终究看到的只是一个表象。 好赌成性,似乎从小刻在某些村民骨子里。 在学校,躲在学校后面的水沟里,炸金花,赌资是弹珠和作业本; 放学了在河滩,赌资是当天捉到的鱼虾; 回家,去割猪草,赌资是猪草。 很多善于出老千的少年,自己懒得去割猪草,就拉着那些已经割好的人,随便在路边弄点做赌资,将别人猪草全部赢掉。 他们满意地回家了,输掉的人回去只能挨一顿打。 过年赌压岁钱,也就几分钱的底,一个硬币。 输钱算什么,有人还真将自己老婆输掉。 这样的人成为了整个小镇的所不齿,并且以此来教育那些玩牌的孩子,输掉老婆是最没出息的事情了。 每到年关,十家有九家会因为打牌的事情干架,干得鼻青脸肿。 打起架来男女都不是善茬,拿着什么就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都想赢别人的东西,最后把自己的东西全部输掉。 小镇上有好人吗? 有,往往过得都不咋滴。 好人只会被人打,张苍云家,马景澄家,刘东家,还有其他一些不知道名的人家。 那些只想安静生活的人,绝对不会靠近蔡军的这种活动场所。 有时候,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也要被十几岁的小孩子嘲笑。 为什么,因为他们有的人要躲着如同祝江、周起飞这群二十来岁的人。 没有什么理由可言,只要他看你不顺眼,你就要遭殃。 好一点的就打一顿,打个半死,不找你麻烦算你走运。 搞得不好,吃屎喝尿,绑起来放在水里,在你头上撒尿,这些都是常事。 马景澄亲眼见过,一个汉子,三十多岁,从深山里来赶集,顺便在路上捡一点美让骡子驮回去。 接过被蔡家那帮孙子拦在路上,说那汉子捡的煤,是他们的。 然而,在河道里的煤,是有些买煤的人过河时落下的。 最后的结果,汉子被蔡家那群人堵在坎子下,从上面撒尿从头上淋下去。 骡子被用大腿粗的棒子打得一瘸一瘸。 马景澄当时泪就流了下来。 那个男人窝囊不窝囊,窝囊至极,可是他被感情所牵累,家里还有无数人需要他照顾。 他回去会跟家里人说他那天的遭遇吗? 不会,家人问起脸和骡子怎么了。 他说摔的。 他家亲朋好友都让他说出来,说要报仇,然而,他却始终都只说是摔的。 他媳妇儿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子,从未责问过一句。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侧身默默地流泪。 在尊严与苟活之间,他选择了苟活。 越是这样的环境中,生儿子的要求就会更加严格,而且要多生。 如果一家只有一个儿子,父母通常的教育方式是,忍! 只要活着,不要什么尊严。 活着才是一切。 那个男人,与刘东家有点祖上的亲戚关系,相当于和马景澄也有点关系。 但主要是刘东家这边的。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有着浓浓的眉毛,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下一双补了又补的胶鞋,磨得连补的痕迹已经看不见。 马景澄在刘东家的老房子见过一次,男人安静地坐在火边,老人们问什么,总是轻言轻语地回答。 这种强烈的记忆反差,一直留在马景澄的脑子里。 最好的人,遭受到的永远是最惨的对待。 他总是期待着有人来收拾这群恶棍,然而并没有。 当刘东变得有钱之后,他以为刘东是那个变成正义的英雄,然而刘东告诉他的还是:远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可是你有钱啊! 刘东说:“在这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相,听到的也并不是真相,打不过别人,咱们就不打…” 两人在矿井下,所有的乐趣都来源于相互的谈话,和对未来的憧憬。 马景澄本以为这种安静和简单的幸福会继续下去,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要来招惹自己,这样就很好。 然而他错了。 自从刘东成为有钱人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注定会改变。 如果是以前的马景澄,在河边遇见祝家那群人时,绝对不会那样回怼回去,他会找借口离开。 尽管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和憋屈,但这就是他的生活。 然而,马景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所以他才会说‘嘴巴放干净点’这样的话。 一个看不惯就要弄你的人,当听到这句话时,会是什么反应,结果可想而知。 那天,如果不是张苍云,马景澄不断手也要断脚。 原来的马景澄,也不会跟祝英兵这种人发生冲突。 更不用说抱着那个人滚下去了。 尽管见过尸山血海的刘伯恩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见怪不怪,然而,穿越而来的马景澄可不会见怪不怪。 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马景澄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很显然,他在刘伯恩身上找到了一个度。 因为刘伯恩的存在,早该倾塌的煤矿,竟然撑了那么久。 直到最后一秒,调查组的到来,刘伯恩都还想要将齐灵摘出去。 当然这样的事情,只有他和刘伯恩知道。 而刘伯恩这么做的原因,正是马景澄想要知道的。 人说,人要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刘伯恩的不知收敛,让马景澄觉得气愤。 到来攀州之后,马景澄一刻也没有放松。 为了调查这一切,他雇佣了那些喜欢到处打听别人私事儿的人为自己工作。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已经渐渐触摸到了那个引起这一切的原因。 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善了。 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刘东和马景澄,是不是就白死了? 别人可以忍,他不能忍。 如果没有人管,那我来管。 如果天不灭你,那我来。 如果你是这天,我就掀了这天。 你们要付出的代价,远比你们想想的要大得多。 几天前。 马景澄是有意接触破风区的流氓团伙的。 在这攀州。 和罗二一样,让龙队没有办法的,还有破风区的那群家伙。 要不然,师虎臣靠什么拿下那么多订单。 马景澄只想顺着齐灵这条线,找到刘东这么做的原因。 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东西。 他只能一步步加大筹码。 为了给刘东和已去的灵魂一个交代,更为了代天给一个报应,他步步为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遇见了斐文修,一个高手。 斐文修根据他的指示,现在贺老九和蔡军身边赌钱。 斐文修大概输掉了五万块左右,手搭在贺老九的肩上,问其要火。 抽了他人生中第一根烟。 之后搭上了这两个人,然后借着煤价上涨,来到了花镇。 斐文修在这里不断和陌生人玩牌,大约输掉了一万多。 他的手气从来就没有好过。 今天在这里玩一个通宵。 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明天一早,斐文修就会坐着马景澄给他安排的车立刻离开。 在他对面不远处,有一个穿皮衣的男子,不抽烟,不喝酒,只是嗑着瓜子。 他衣服的左边,有一个醒目的标志:tc! 在这里,只有他这么一件陶彩高端皮衣。 斐文修早就看到了。 对于他这样一个高手来说,整个房间里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凌晨两点多。 斐文修找到贺老九,告诉他,城里有生意,要他立刻处理,他要立刻离开,过几天还会下来。 说着还拿出一千多块,说是交贺老九这个朋友。 唧唧~ 一个老鼠。 斐文修手中的石头突然掷出。 随后他跑过去,提起耗子尾巴,在贺老九面前晃悠: “敢在我面耍心眼,以为天黑我就看不见,弄死你!” 贺老九此刻竟然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跛子,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老鼠。 他有点搞不清楚。 不过眼前这个跛子的厉害他是见过的。 那天,在江边,一群人,拿着棍棒朝着三人走来。 他和蔡军在花镇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在城里,却慌得不得了。 当一群人,将他们围起来的时候。 他和蔡军赶忙递烟认怂,好话说尽,可对方一把甩开两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最后,脖子出手。 他和蔡军被打得很惨。 而一群人被跛子咔咔咔一拳一个,全部打倒在地。 贺老九不知道的是,斐文修没有下死手,却是真打。 马景澄到医院去看了,他手下的人,有人都被打脱臼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高手下手还是有数的。 跛子那天的那一手,确实吓到了两人。 让两人心里萌生了那种退意,不再想要去搞这个人。 但是,斐文修却说,他这个人,一码归一码,打牌是打牌其他是其他,绝对不会相提并论。 由此,斐文修赢了那么多钱,两人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又给他漏了一手隔空暗器。 那种想要拿钱回来的想法也就消失了。 但其他人可不会这样想。 马景澄也料到了这些,所以安排了车队的一个人下来拉煤,煤炭早已装好。 为的就是等他办完事儿,送他进城。 斐文修再怎么厉害,要是别人暗算,他也就是一个人。 祝家人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准备明天带斐文修去丹山庙里旅游。 最近快过年了上山的人也多了。 丹山后面就是原始森林。 鬼都不会去。 常年有人跌落山崖,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而斐文修这边,答应马景澄来做这件事,不过是因为突发状况。 他家那不让人省心的侯门小姐,还在攀州,要是再出现上次一样的状况,可就很不妙。 他也得回去。 汽车大车灯亮起。 斐文修将袋子放在车上,司机是马景澄专门培训的人才。 没有买车之前,还让他们拆了很长时间的发动机呢。 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路况都掌握了。 回去时的速度很快。 这一路,并不太平,时常会有一些青年站在路中间,将车逼停。 很不巧的是,在这个夜晚,斐文修遇见。 几个青年将两人的汽车逼停了下来。 这也算是他们的不幸。 要是碰见胆小的,就任由他们宰割。 可斐文修。 不是那样的人。 马景澄之所以说和这个人两清,其中就与他的利落有关。 片刻之后,斐文修走了回来,关上车门:“走,下次在遇见,直接给我撞过去,命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开车的人笑道:“我们老板说,能够花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要让自己受伤。” 斐文修疑惑地扭头:“他是这么说的?” 声音尖锐。 “我们老板说了,除了命,其余的,都不是太重要,没了就没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要是遇见抢劫,老板说了,这辆车,丢了就丢了,只要保住命就可以了!” 斐文修想起了马景澄那张脸。 那个年轻人,会这么友善? 他随即摇摇头。 年轻人虽然没有说,但他能够猜到,他的行为会在小镇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天快亮时,车到了攀州城。 临下车时,斐文修将口袋扔给司机:“告诉你老板,我不欠他了。” 司机点点头。 马景澄很快就拿到了那一袋子钱。 钱,似乎来的很容易。 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自己在花镇,面对众多的债主,连一百都掏不出。 而此刻,随时都有千百个一百入账。 不过是位置罢了。 他现在拥有的钱,就像没穿越前,自己看那些福布斯排行榜一样,在这里,很多人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马景澄让司机将钱带走。 他们需要这笔钱。 窗外的风,静静地吹。 吹灭了路灯,吹伞了夜幕。 人走后,房间的灯关了。 冷风从门窗吹进啦。 马景澄握着枝条,轻轻地摇晃,眼神没有聚焦,走神。 很快,他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走出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张莘月走了出来。 马景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起来了,张莘月就一定起了。 只要他走过去敲门,张莘月一定准备好了一起出门。 今天是火车站。 多搞钱才是正途。 尽管这一块两块的钱,不是什么大钱,但还得搞。 最近这两天时间。 有大量的旅客,穿越大街小巷,跑到陶铃街却买彩票。 搞得马景澄头大。 连轴转是避免不了的。 工程队连夜赶工,今天要开业了。 他得去看看。 比起新方区,火车站破落不看,只有一栋高十层的楼。 其余全是平房。 在火车站的另一边。 一个广场的橱窗里。 一辆汽车停在里面。 周围聚集了大量围观的人。 有人正在跟围观的人宣传,汽车就是奖品。 可这一等奖,要买中,概率很小。 他并没有去讲话。 他后面有一群尾巴跟着。 看了看觉得没问题之后,他就离开了。 和张莘月走走停停。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 看起来,什么重要的地方都没去。 要么就是待在屋子里,要么就是在彩虹路二十五号。 他不急,一点都不急。 但是,有人急。 在花镇已经待了很多天的师虎臣、师默、祝建国等人。 此时已经慌了。 他们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到现在为止,除了之前偶尔有空车从城里来,空着车回去。 花真的煤价并没有涨。 着急的还有花镇的煤老板们。 他们三四十的时候,煤不卖,现在让人空车来,空车走。 手里的煤并没有卖出去多少。 他们开始去问那些城里来的人怎么回事。 穿西装的人们开始慌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城里的大佬可不管下面的事情,他们要的是西凝没有煤供应。 见到空车去,空车回。 他们认为事情已经控制住了。 毕竟这么多人下去。 而且,马景澄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拉来的煤炭还是堆在谷雨河南岸。 并没有拉到西凝水泥。 各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花镇,能不出一分钱,就不出。 只要拖过这两个月。 准确的说,只要一个月。 过了这一个月,西凝再怎么生产,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目的也就达到了。 马景澄没有去别的地方,他去了州属银行。 行长热情好客。 马景澄又在里面存了一大笔钱。 带着条件存钱。 十五号。 破风区的恶棍们去了花镇。 他们是去收账的。 贺老九慌了。 推脱宽限几天。 他们宽限了几天,说两天之后再来,要是没拿到钱,后果自负。 另一边,州属银行的行长也亲自去了花镇。 第九二章 催命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师默站在镇上为他安排的住所里,靠着窗户,一个烟在黑暗中点燃。 不远处,蔡家那麻将馆,还是亮着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黑暗中的床上,黄优优,头发凌乱,面色泛红,有点无力地依靠着枕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师默将烟蒂放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揉灭,他内心涌起一种隐隐的不安。 转身,穿上外衣,去羊肉馆找了祝建国。 天色处于看得见与看不见之间,就要亮了。 祝建国坐在羊肉馆的火炉边,夹一颗花生米,喝一口副行拿来的茉莉烘青。 见师默从外面走进来,赶忙招呼坐下,让人取来杯子。 师默坐下,一脸愁容,直接开口:“老祝,你说句实话,他们到底什么意思?我可是听你的话,才把房子抵押,现在买了这个煤矿…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祝建国盯着酒杯,缓缓地倒酒,听着师默的话,抬起头: “老默,你这话我不太爱听哈,什么叫你听了我的话,无利可图你会听别人的话?” 师默无奈地端起小玻璃杯,一饮而尽。 的确如祝建国说的那样,无利可图的事情,他师默绝对不会做。 自从宋青州将所有人的工资都砍掉一半,这心里就憋着气。 宋青州要做他的春秋大梦,凭什么拉着他们这些人受苦? 师默无时不刻等待着宋青州被审查,当西境那边有人抛来橄榄枝,他没有犹豫就接下了。 他无论怎样都想不通,宋青州这么搞,他到底是怎么得到中枢同意的? 尽管他知道,宋青州绝对不会干给人送礼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往这方面想,除了送礼,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所有人都闭嘴呢? 不患寡,患不均。 凭什么技术人员的工资不砍? 现在,别说八级工,就是六级工,工资都比他要高。 他这个脸…连头抬不起来。 祝建国瞟了一眼师默,安慰道:“别着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于他们来说,几千万不过是小事情,再等等,应该快了。” 嘴上是这么说。 祝建国心里比师默更没底。 他的投入别师默要多,师默买了一个,他可是好几个。 小镇村民,见到这群人来势汹汹,本来还打算抵抗一下,不卖的,可想想,还是卖了算了,和他们对着干,没有什么好事。 花镇单个家族实力不强,或者没有人脉的煤矿,基本上都被买走了。 但他们也不傻。 在祝建国等人上门的头一天,就发动全家,一人一个背箩,背了一天一夜,往家里背满了煤炭。 尽管肩膀都快磨烂了,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农村就是这样的,没有牲口,人就是牲口,砍柴要用人背,农作物要用人背,水要人背,石头要人背,土要人背,木头要人背,煤炭也是要人背……人和牲口没什么两样,甚至,有时候,人不如牲口,人可以饿着,牲口不能饿着。 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活着? 如果有人这样问,一定会被骂死,忙都忙不过来,还问这种问题,说不定还会被打一顿。 问这种问题,能当饭吃吗? 最大的诉求就是,吃饱,穿暖。 那些问这个种问题的人,都疯了。 在农村,判断一个人疯没,很好判断,你看他的行为,如果颠三倒四,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随地大小便,那就是疯了。 任何世界,总会有人疯的。 因为他们解决不了自己精神上的问题。 精神科的医生就是为了解决他们精神问题而存在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的思考超过了自身的知识储备。 他们是人间清醒,痛苦的清醒。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每天的生活就是忙碌。 普通从事生产的农村人,一天的活动是怎样的呢? 早上六点起床,开始砍猪草,半个小时放在灶上煮着,然后去地里忙一圈。 这一圈,要做的事情就不固定了,有什么忙什么,总之不可能没有事情做。 然后回来,只要小孩子还在睡觉,就开始骂起来,都七点了还在睡觉,很少没有不被骂的。 冬末春初,要去地里将去年冬天犁过的地整理,在西南,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连土都很顽固,冬天犁过的地,全是一个个大大的土块,如果不敲碎,来年别想耕种。 如果你实在太懒,就这么种下去,那真就‘春种万粒粟,秋收一颗子’,一年白干,饿不死你。 一边敲土块,一边将里面的秸秆弄出来,点火烧掉。 直到春初,去年秋天的土豆还没挖完。 种土豆的地方一般在山上,那些贫瘠的土地里。 一天最多往返两次,一次背个百十来斤。 所以,有时候不得不换工程,周围关系好的人相互帮助,一家人,如果人太少,想要完整地将地种下来,几乎不可能。 有些人品不好的人家,别人已经开始耕种了,他家连地都还没犁,忙得晕头转向。 当然,如果有钱,另当别论。 春种开始了,早上起来去挖坑,弄种子放在里面,肥料、粪土、干粪、清粪各种东西要全部跟上。 就光是粪土都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家里养猪、养羊、养牛、养马,不论你养什么,你都会有一个圈,里面会积累一年的粪,你得花几天工程去将其挖出来,堆在院子里,等到开春,你还得将粪弄成可以栽种的细粪,不然不能使用。 如果能够按照农历节气忙完耕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以歇一歇了吧? 做梦。 地里土豆还没挖完是吧?去吧,挖吧。 没过多久,要时刻关注玉米苗生长的情况,耕种的时候,往往一个坑里放四五颗种子,刨除被喜鹊和虫子吃掉的,成功长出来的,如果有五根幼苗,要扒掉其中三根,如果一根都没有长出来,要赶紧挑粪补种。 与此同时,其他的菜,辣椒,豆子等等,在不同的时候,要跟着往下种,不能错过季节,错过了就没吃的。 等等,过一段时间,地里就会出现杂草。 玉米这一生,也需要精心的呵护。 第一次为玉米苗铲除敌人的行动开始了,第一道除草开始。 不但要将整片地一锄一锄翻一遍,将杂草除去,还要给幼苗施肥。 继续忙。 再过一段时间,幼苗更大了,要第二次去除草,还要给玉米苗垒砌土堆,让其快速生长。 之后开始第三次,基本上,玉米根茎已经固定,这时它才能抵抗杂草吸取养分。 忙的人家,最多能够为玉米除两次草。 土豆那边也是一样的,工序都差不多,忙完玉米忙土豆。 忙完土豆忙玉米。 家里没柴了吧? 去吧,上山去看柴吧。 家里没水了?去吧,背水去吧。 小草生长了吧? 去吧,弄一个小猪来养着。 忙忙忙,没完没了。 到了收获的季节,去吧,将玉米剥壳,一背一背,背回来。 辣椒成熟了? 去弄来用线穿起来。 红豆成熟了,去连根拔起,背回来。 …… 家里没人,怎么忙完? 生活将小镇大人当做牛马,大人将孩子当牛马,只要你还在这个地方,还吃耕种这碗饭,你就不要把自己当人。 大人们常骂人的话语就是:你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听话,你牛都不如,牛还知道耕地,你这个小畜生,怎么会有你这种畜生一样的人? 不分男女,大人们就是这么骂他们孩子的。 他们也是在这样的谩骂声中长大的。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学问,也没有深邃的思想,生活已经让他们痛苦不堪了。 但是在危险这方面,比谁都要敏感。 人情世故,审时度势,那是城里人所不能及的。 小孩子不懂事,总觉得,自己家与另外一家有仇,为什么见面还要客客气气地说话。 然而等他们渐渐长大,也会变成这样,如果有办法,谁愿意这样。 在外人面前可以流血,但不流泪。 回到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有时候,会一家人哭成一团,除了埋怨几句,谁能拿那些恶霸怎么办?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隔天早晨,该骂还骂,该打还打。 很少见到那家是和和美美的。 这怪不得他们,他们从来不觉得他们的意识和行为有问题,他们的知识也不足以教育自己的儿女,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要出息一点!” 至于怎么才能变得有出息,他们不知道。 他们期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超过自己,变得有出息,然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子女大多数,不会有什么出息,因为他们的子女无论是从环境、认知、还是见识上,都没有超过他们自己多少。 一个真正有见识的父母,绝对不是只进行口头上的教育,一定要进行行为上的行动。 由此,那些小镇孩子,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改变世界,其实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马景澄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找出了根结所在。 如果没有人巨大的力量帮助这些人,时代越是往后发展,他们与世界的差距就越大,就像贫民窟和三百层高楼的差距。 这些人连进入高楼第一层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人人平等,但是楼下的保安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进去。 在攀州,当下,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差距比不是很大。 因为这是一个秩序还不完善的世界,大家都还有机会。 大家都有机会,但是没人给他们提供这样的环境。 花镇那些肩膀都磨破了小煤矿家庭,看着院子里的煤炭,心里是甜的。 全家齐上阵,没有什么男女的分别,只有年龄的区别。 七八岁的,少背一点,十几岁的多背一点。 男女可能有体格的差异,力气也有一点点的区别,但谁会在意这种差距,男的背200斤,女的背150斤,谁会在意你少背了五十斤? 男人肩膀磨破了,背上一片红,女人肩膀也磨破了,谁会叫一下吗? 没有人会叫一下。 在客观的苦难面前,他们没有感到过委屈。 没有人说恨自己出生在了花镇,没有人怨恨自己生在了这样的家庭,因为他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即使在镇上看见过刘雨这样的少女,他们也不会觉得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而,在主观的刁难面前,心里那委屈就让人奔溃。 有人只能通过喝酒里麻醉自己,让自己不想起那种屈辱。 他们的委屈是法律造成的,法律保证了他们生命安全的同时,也带给了他们憋屈。 当周起飞等人带着笑脸上门的时候,他们内心不愿意,却还要笑脸相迎,然后表示同意,当场签订合约。 也有看得开的人。 看得开的人,和祝家人签合同时,对比的点不是当前的五十块,而是此前的无人问津。 他们觉得没什么。 这样的人往往很可怕,他们早已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谁强谁说了算。 也就是说,他们的认知是,拳头大的打拳头小的,天经地义。 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是那个拳头小的人。 他们关注的点,并不在委屈上,而是法则。 他们通过法则来化解这种憋屈,图谋变强。 但大多数人,化解憋屈的方式,是通过内化,所以表现出来怪异行为,酗酒,暴力等等。 特别是那些,暴力之后又后悔不已的人,更是这样。 师默等人,不需要说什么凶狠的话,只需要释放自己的意图,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此刻的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从5号开始,已经过去十天了。 如果某种期待,超过了一定的期限,即使没有出现明确结果,持有期待的人都会慌张。 因为加持在期待上的代价,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就连师默这样的人都开始慌了。 他很清楚,一旦代价再得不到转换成为更高的价值,那风险就变得大了。 一般来说,像这种突然出现的机会,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能够立刻将代价变成价值。 尽管他见过那么多人和那么多事,但也局限于攀州。 他不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这种突然咋现的机会,出现的契机是狮子和老虎为了争夺某项东西导致,那么如果狮子和老虎其中处于主动攻击的一方,放弃了进攻,那么防守的一方最好的方式不是继续做无畏的攻击,而是保持防备,却不进攻。 黑瞳煤厂和汇东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笛房是因为马景澄的出其不意,让汇东慌了手脚。 面对突如其来,没有丝毫防备的攻击,损伤在所难免。 但汇东的反击也绝对及时。 花镇他们已经派了人,只要没有那种限制条款。 他们资金带来的自信,足以应付任何挑战。 如果马景澄在花镇出手,他们就提高价格,一直到马景澄手里的钱只能买少数的煤为止。 在钱的面前,很少有人是理智而没有贪念的。 时间拖过了十天。 汇东每天派人去西凝水泥厂,探查欧阳信凭是否与陶铃街有往来。 主要是要确保欧阳信凭不将厂子转让给别人。 条款中有一项,如果欧阳信凭转让了厂子,没有通知汇东。 欧阳信凭将在原来的两千万上,再增加一千万。 从马景澄接手西凝水泥的那一刻,三千万的债务就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 所以说他现在是一个千负富翁,一点都没错。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他的承受点。 在花镇,有时,人们会看见某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竟然是为了庄稼被人糟蹋了。 那就是她的极限,那就是她的全部,那就是她,唯一的依赖。 师默和祝建国也是一样的。 投入煤矿的那些钱,就是他们的全部,就是他们的依赖。 这两人这几天一直没回去过,就是要守着他们的依赖。 两人不动声色,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如果两人将担忧讲给周国栋等人听,那绝对要出乱子。 看见主心骨都不慌,周国栋等人又怎么会慌呢?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做梦的时候,都是发财的美梦。 很多人还在睡梦中。 一辆卡车停在了小镇上。 车上跳下来一群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在角落撒尿的蔡军,来了一个急刹车,硬生生地憋回去。 一边拉裤子,一边朝着另一边窗户走去。 贺老九还在里面叼着烟,玩得正欢。 屋里的人纷纷闪开。 眼力介确实不错,这群人就是来找麻烦的。 “贺老板,怎么样,快过年了,发财了,也整点来兄弟们用用?” 为首的人是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他拉了条椅子,骑在上面,双手靠在椅子后椅上,环视四周: “这么多人,贺老板,一天比我那儿都要赚得多吧?” “锋哥,来来抽一支烟!” 贺老九连忙起来,面带笑容。 “免了吧,兄弟们在城里的日子不太好过。” 混混头挥手回拒,说道: “那跛子,找我们麻烦了,他找我们要账,我自然也得找你来要要账不是?” “锋哥,你宽限我几天…” “几天?” 贺老九犹豫了。 “这样吧,十九号,让你过完小年,十九号我再来,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你说一声,都是看在你给我办了那么多事的面子上,你懂吗?” 那男人说道:“到时候,你要是没还钱,那就不要怪我了,你知道我的吧?到时候…哼~” “蔡军跑哪去了?” 男人四处寻找。 蔡军躲在后面的窗户下,大气都不敢喘。 “告诉他,19号,要是不还钱…” 男人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贺老九。 其他人本以为要打起来,心里还有点期待。 没想到,那男人,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竟然只是为了说几句话。 但来的这群人都知道,让他们老大亲自来,是那跛子的要求。 就是为了来说一声。 贺老九尴尬地笑了笑,招呼众人继续玩。 有人还继续,有人则没有了兴致。 贺老九和蔡军立刻去找了霍雨常和祝家人。 蔡军见了霍雨常就开口:“钱拿回来,老子不借给你了。” 霍雨常睡眼朦胧:“你在说什么球话,借出去的钱,还没到时间就想拿回去?” 蔡军:“老子不想跟你废话,给你两天时间,把钱筹够了,不然,你晓得老子里手段!” 说完,也不等霍雨常反应,直接就走了。 霍雨常:“这个杂种,出尔反尔…” 祝英精也被两人要求赶快还钱。 小镇的气氛因为城里的这些人,变得诡异起来。 大家只能去找詹天宝,问问他怎么回事。 又找周起飞,问问城里发生了什么。 临近中午时,众人还一筹莫展。 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镇上。 那个油光满面的行长走了下来,并未停留,直接去了行里开会。 要求只有一个,要尽快将贷出去的款项收回来 花镇行长没有任何反应。 副行那心脏却在砰砰直跳。 这下麻烦了。 不单单是他私自放钱出去那么简单,还有他挪用的一部分。 如今要将所有款项追回来。 除了马景澄那一部分可以有个交代,其余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搪塞。 想到马景澄时,他有了主意:“行长,很多款项其实都好追,就是刘东家那一笔款项不要追呀!” “哦,你倒是提醒我了。”中行行长看向他,“你们镇那个叫刘东的,款项已经在总行还清了,等会儿,你把他所有的资料交给我,我带走,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专心去做其他的吧! 我还要提醒你们,所有没经过总行批准的款项,你们都要将其追回来,我不管你们怎么做。 追不回来,后果自负。” 副行心凉凉。 他本想将款项推脱到马景澄身上,正好马景澄逃走的事情他知道,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 谁知道,总行的一句话,彻底封死了他的路。 他很紧张,很着急。 行长倒是不急不缓。 他想,早知道会这样,就学习行长了,每天浇浇花不好吗? 散会之后,他火急火燎地去找了周国栋。 周国栋也正在烦恼。 霍雨常是他舅子,他不能不管。 而这蔡军和贺老九又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现在怎么办。 副行笑着给众人打招呼,其实心中跑过一万只马。 周国栋:“你们总行来说了什么?” “别提了,能说什么,还不是催款的事情。” 副行察言观色,开始编织谎话: “州里似乎出事了,说什么,此后不再随便放款,此前放出去的款,年底之前,必须全部追回来,否则要追究所有人的责任。” 他说话的时候,特别地看了周国栋一样。 周国栋让他看得心慌。 师默和祝建国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看陆长明和陆长生,这才开口:“你们总行有没有说,州里出了什么事情,就花镇的这点款,还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副行:“我估计是煤炭出现了问题!” 铛铛铛当~~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只要与他们有关,他们都会高度集中注意力。 周起飞开口:“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副行暗暗一笑:“刚才总行说,其他镇可没有我们花镇这样,一下子放出去这么多款,包括城里的,好几十万…我估计,煤矿砸手里了。” 晴天霹雳。 这是晴天霹雳。 如果他们能够呐喊的话,他们一定会喊这句话。 詹天宝喃喃道:“砸手里,砸手里,怎么会砸手里?” 其他人心中也默默地重复这几个字。 继而,所有人看向师默和祝建国。 这两人被这么看着,还真是有点慌。 这年头,钱就是一切。 钱能让夫妻飞离,亲人反目。 不要说这是几万乃至十几万的天价,就算是百十块钱,那都是要干架的。 特别是一股气上来,谁还管谁是谁! “你们看着我俩干什么?”祝建国吼道:“难道是我让你们买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没有人叫他们买。 在祝建国、陆长明、陆长生将十万块带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买了。 消息是周起飞和詹天宝带来的。 他们之所以将目光看向祝建国,主要在这个群体中,他出的资金最多,而且地位最高。 他们是想听听祝建国的注意,而不是责怪他。 但祝建国能有什么注意,他心里还一团乱呢。 周起飞直接骂起来:“他妈的,早不催,晚不催,偏偏这个时候,催命啊催…” 现场陷入了死寂…… 第九三章 小年夜的灯火 师默一直说话,他在彩虹路二十五号工作,比一般人更清楚,州属总行开始追贷是什么意思。 州属放款之后,是不会随便追回来的。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师默扫视了一圈。 在座的人加起来,不是几万,而是几十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使只有一万,也要还很久。 师默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如果按照工资,一个月一百二十块。 他一年的工资才1440块,如今砍掉一半只剩720了。 一年720块,他十年的工资也凑不齐一万块。 若是平常多走动走动,收点茶叶,要不到一年也就能还上了。 可如今,办事儿的人少了,这茶叶也不好收。 要不然,上次调查,也不会跟着来。 至于其他人嘛? 除了开煤厂的几人,以及重工采购负责人祝建国,可能有能力还上。 其他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上了。 他如今才发现,这事儿办得不靠谱。 州属催债是很要命的事情。 大家原本也只是想要捞一笔就收手,没想到… 祝建国这时将目光转向了师默。 师默一向鬼点子多,什么拉良家少妇下水,吃人家馒头,收人家茶叶,他都最有注意。 现在只能靠他了: “师主任,现在如何是好?” 其余人也都看向师默,只希望他能够有办法,将大伙儿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师默掏出一支烟,祝建国赶紧点上。 时不时能够听到屋子里的叹息声。 大家注视着师默的那支烟,渐渐燃尽。 师默弹了弹烟灰,将烟蒂按熄灭。 “不要急,现在,立刻让人去城里,看看什么情况!” 师默终于开了口。 “让谁去?”詹天宝那老手,抑制不住地在抖动。 他可是最先吃螃蟹的人,买矿将他所有的家底都砸了进去,家人劝都劝不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吧!” 师默抬起头,看向祝建国,“只有你去才能解决问题,你本来就是西境那边体系的人,如果我去的话,不太好办,你知道攀州和西境的间隙,这件事只有你亲自跑一趟才行。” 他又看向周国栋:“除此之外,其余人不要有任何行动,打草惊蛇!” 祝建国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去,谁送我上去。” 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坐汽车下来的。 为了不惹人注目,并没有开轿车。 祝英年,弹弹烟灰:“周起飞,你去送!” “我不去~” 周起飞直接回拒,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这几天要给我大爷家拉墓头,早就说好嘞!” 花镇副行长吸了一口气,这些家伙,只能同享福,不能同患难:“这样吧,州属总行行长马上要回去,我看,不如搭他的车回去。” “只能这样了!” 祝建国站起来,瞟了一眼周起飞。 周起飞回怼:“你看我也没用,做人还是要讲点信用,答应过人家的事情,你说赶上了,能怎么办?” 霍雨常呵呵一声:“讲信用,这是老子听过最好笑嘞事情,你居然会讲信用,讲信用…” 两人争吵了起来。 其他人可没时间理会这俩人,纷纷走了出去,要去送祝建国。 毕竟,祝建国才是大人物。 周国栋脸色也很不好,认为周起飞给他丢人了。 一阵寒暄之后,总行长笑着答应了下来。 但他心里却暗道:“要不是有人让我捎你一程,我才不鸟你!” 说完笑呵呵地让其坐在后面,自己却坐在副驾驶上。 小轿车开的很慢,总行却一点都不着急,说道:“哎呀,这个花镇的路,改修了,这车,保险杠都承受不起这么折磨。” 祝建国一脸镇定样,很敷衍地回应:“是啊,是啊,该修了。” 可他内心,却着急得不行。 按照目前这速度,只要要慢一半,今天到了城里,可能人都回家了。 大概率,只能明天再回来了。 祝建国套起了近乎:“哎,我听说,这州里要把所有贷款的追回,这是真的吗?” 总行不想和他打交道,回拒:“车里抽烟,容易晕车,哈哈哈。” 祝建国刚掏出的打火机,又悄悄地揣了回去,尴尬地回应:“是啊,是啊,我也是,先拿着,到城里再抽!” 见总行拿着,他继续套近乎:“这是为什么呀?” 总行:“我其实也不知道,一般来说,贷几十万块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知道,州里的财政出现了问题,昨天,彩虹路二十五号的人,突然就找到我,要我在除夕之前提交十六号以前的所有贷款资料,一万以上的,要全部追回来,否则就不用干了……” “是这样啊?” 祝建国身体往后靠,他那秃顶,即使绝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还想要套话,这位油腻的行长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能够当上州属总行的行长。 可人家当上了,在这样一个特殊环境当中,在五大巨头的眼皮子底下。 别人不是总行行长,他是。 就说明这人有着过人之处。 反而他那些什么生活作风,利用美色让人存钱的行为,会被忽视掉。 可能是因为,品德比他好的,没他这能力,有他这能力的,品德比他差。 一句话就是,综合能力强。 属于有才半有德的那种。 两人一路上就这么闲聊着,祝建国倍感煎熬。 好不容易到了州里。 见到了幕后一些自己的上级。 情况让祝建国瞬间腿软。 他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自己会那么强大,强大到忽视一切的地步。 可现在,他坐在走廊的木制长凳上,屁股冰凉冰凉的,比不上心里的无力。 自己那上级的原话是: “花镇不过是个引子,我们并不打算在花镇花50块买一堆没用的煤,你来的正好,明天去告诉他们,可以回来了。” 祝建国慌乱地问:“那,为什么笛房要花这么多钱?” 到现在,他还在惦记50块。 “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上级呵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问谁去,我都是听命于人,我可告诉你,不要为了钱,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祝建国懵了。 这就放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他这心,比被刀子捅还难受。 仿佛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难以消散。 这口气,沉重,足以让人窒息,强劲,足以抽干整个人全身的力气。 他这一生,太顺了。 顺到,这么多年,只要上面说的,他就照做,并且学会从中获取自己的利益。 他与钱打交道了这么久,却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栽在了钱上。 暮色中。 冷风刮过。 棋子,弃子。 这是他此刻最深沉的感受。 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现在,他能够理解街头巷尾,水泥管道,用纸壳裹挟身体的乞丐,那种天地之大,却没有我安身之处。 他比乞丐更痛苦。 乞丐已经麻木,已经接受了无法改变的一切,乞丐的痛苦已经过去,已经消失在风中。 他的痛苦,正被寒风席卷而来,硬生生地拍在他脸上,灌入他口中,让他无法呼吸。 一定还有办法的,他想! 掏出身上的钱,让人送他连夜下去。 但是当天晚上。 花镇就出了一件事。 周起飞,气愤不已。 跑到自己卖煤矿那家,要求还钱,说自己不买了。 那人哪里肯啊,他说:“拉出去的屎还能吃回去?要反悔可以,你自己拉一把屎,吃掉,我就还给你,你不是经常堵着人让别人吃屎吗?” 周起飞大喊大叫:“rnm,你还不还嘛。” “你吃球得了!” 周起飞急了,“老子再问你一句,还不还?” “你吃屎不?” 周起飞掏出了棍子。 …… 第二天。 众人寻找周起飞时,却发现他失踪了。 当天晚上,那家夫妇俩,就将人背到了丹山上,从高崖上扔到了原始森林。 再过两天,可能连骨头都见不到了。 下面什么狼从虎豹,野猪野狗,多得是食肉动物。 几个家族,发动几百号人开始寻找,硬是没找到。 然而,东风卡车还停留在院子里,肯定没进城。 师默和回来的祝建国一直都没动。 师默已经发现了祝建国的不对劲。 祝建国也终于绷不住,将城里的消息告诉了师默。 师默却面无表情。 许久之后,他说出了几个字:“退掉!” 祝建国:“什么?” “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花镇的煤价不会上涨,煤矿拿在手里,就算是一堆没用的石头,唯有补偿一点,退还给原来的主人,我们才能安全脱身!” 师默长呼了一口气,眼睛变得很有神:“立刻行动!” “我去叫他们!”祝建国双眼无神,行为也不再镇定。 “来不及了!”师默说道:“我们现在就去。” 等他们几个感到矿主家时,人家大门紧锁,早就人去楼空了。 花镇人傻吗? 在花镇人眼中,刘东才是憨批。 有钱不外露,有钱不外露,说了多少遍了,每家大人从小就告诉孩子,有钱要低调,不要让别人知道。 唯有刘东,二层小楼盖起来,车子买起来,漂亮的媳妇儿娶回来。 他不死谁死? 百分之八十的原来矿主,拿到钱的当天晚上,就消失不见了。 有的是夫妻俩不见了,只留下老人和孩子,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回娘家了,如果问娘家在哪儿,就说不知道。 有的是全家不见。 总之,就是不见了。 有的人躲到了亲戚家。 有的人直接搬到了山里去。 每天站在山崖上,看着花镇车辆来来往往。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有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总之,一定要躲个一年半载,就像是被追债一样躲着。 几人去,当然扑了隔空。 剩下的百分之一二十。 一听这些人挨家挨户去。 他们也瞬间跑得没影了。 这么大地方,哪找人去。 而且,詹天宝这家伙,在这之前就去退货了。 当然,他经验老道,买煤矿时,瞅准了那些没实力,又跑不掉的人买,所以退回了几个,不退的,他也逼迫不了。 等到祝英年、周国栋等人反应过来。 已经晚了。 1月18号。 南方小年夜。 万家灯火时。 留在花镇的人,和那几家亲戚在镇上羊肉馆,过小年,同时想办法。 祝英年、祝英兵、祝英华、祝英精、周国栋、黄优优、师默、祝建国、霍雨常、祝文、祝江、霍美美,祝老头,陆长生,陆长明等等,以及他们的亲戚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整个大家族,借着小年夜,想办法共渡难关。 只是周家比较难过,周起飞失踪了。 从屋里,到院子里,坐满了人。 院子里烧着篝火,还挺欢乐。 然而,有人却很不爽。 贺老九和蔡军。 他们买矿的人早被吓跑了。 本来他们买矿的人是不跑的,被霍雨常嘚吧嘚吧,两人还未赶到,那些人就跑了。 两人越想越气。 在镇上买了雷管,带了一大帮子人。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今天一定要从祝家、霍家那里把钱要回来,用他们惯用的方式。 第九四章 团圆夜,团灭 这天晚上。 八九点左右,一片片雪花从漆黑的天空中飘落。 魏和尚端碗面,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地吃,腮帮子不停地蠕动,一边吃一边往外看。 楼上,马景澄出奇地给张莘月披了一件大衣。 雪渐渐大了起来。 本以为今年不会再下的雪,竟然才隔了半月就又洋洋洒洒起来。 和尚正低头吃着,外面就有人敲玻璃。 他抬头一看,外面的人指着大门,意思是让他开门。 和尚端着面出去,给来人开门。 高高大大的汉子,很自然地从和尚手里接过面条,端着,大口开吃,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 和尚有点懵,嚼了嚼口里的面,咕咕~,一大口咽下去,看着汉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里,空空如也,直到汉子走进楼里,他又看了一眼,才回头。 马景澄依靠着围栏,看着身高一米八几的高瘦汉子呼噜呼噜地扒着面条。 过了一会儿,汉子打了个嗝,才开口:“老板,大生意。” “有多大?”马景澄问得很随意。 汉子看了看四周,咽下口中的碎面条,凑近了,声音放低,暗中作了一个手势:“至少有5000万利!” 说完,往后退了半步,“人我给你带来了,在宾馆呢,他说,具体要您,去找他,当面谈!” 汉子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都回来了吗?” 汉子抬头,看向天空:“差不多吧,这次去京城收获不小!” “走吧,我们去看看!” “哎!” 汉子有点佩服年轻老板的定力,这可是5000万,还是利元,不是5块,不是50,更不是5万。 他怎么能那么镇定? 汉子看了一眼拥挤的幸运楼,瞬间也就释然了。 张莘月跟着,魏和尚看门。 三人朝着黑暗中走去。 花镇那边,爆炸声,响彻了半个小镇。 黑暗中,听到声音的人家,纷纷打开已经闩上的大门,或站在自己家门口,或站在周围的高处,往镇上看去。 所有人的疑问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镇的狗,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叫唤起来。 此前一个小时。 蔡军和贺老九,在他家麻将馆喝了酒,召集了百十号人,就去要账。 祝家、周家、霍家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过小年夜。 等到大家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吃得差不多时,贺老九和蔡军出现了。 看得出,两人都有点微醉。 不请自到。 两人穿过院子,径直走向屋里。 蔡军手搭在霍雨常的肩膀上,“怎么,这么有钱吗?还一盆一盆的羊肉往上端,既然这么有钱,那不如也把欠我的还了,如何?” 除了手有点重,搭得霍雨常不舒服,话说得还算中肯。 詹天宝这个和事佬,笑道:“来来来,快找个座位,一起吃!” “姓蔡嘞,你存心找麻烦是不?” 祝英兵看不下去,他早就很不爽蔡军和贺老九,见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家一大群,所以也不给面子,怼道:“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说个球,你闭嘴,老子跟你说了,杂碎!” 蔡军指着祝英兵,“找你麻烦,你也配?” 祝英兵一股子气上来,但他还未说话,祝家老贼就开口了: “咦,你们两个小b娃娃,今天怕是有点跳哦,你不撒泼尿照一哈自己,老子干架的时候,你两个连水水都还没得,拉到几个小流氓,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哪点来的,往哪里滚…” 贺老九扭了扭脖子,粗壮的手抹了一下头发,“老不死嘞,我劝你少插话,老子好好跟你说,你听不到人话吗?再哔哔,把你骨头拆来烧火。” 拿着筷子看着他们的人,这时都放下了筷子。 今天祝家老贼喝了不少酒,难得很多人聚在一起,如今,在自己家这么多人面前,居然让人逼上了门,他面子过不去,歪歪斜斜站了起来:“你再说一句我听一下,看哪个把哪个拆来烧火?” 周围有亲戚拉着祝老贼,不让他过去。 可是,亲戚越拉,他越来劲,他是出了名的不饶人,小心眼。 他家有这么多儿子,孙子也二十来岁了。 可谓是儿孙满堂。 人一多,这底气就上来了。 祝建国这时才开口说话:“两位,欠你们多少钱?” 贺老九一挥手:“一共十万!” “十万?” 霍雨常第一个不答应,一把甩开了蔡军的手,“你个杂种,怎么不说一百万?” 十万,霍雨常就是不吃不喝,存一辈子,他都存不到十万。 祝建国这时也不说话了。 十万,鬼知道十万是个什么概念。 干脆给命算了。 祝建国这样想时,蔡军一把狠狠地压在了霍雨常肩上,“你的意思,是不想还?” “要钱,没得,要命有一条!”霍雨常也没有那么刚。 “剁手还是剁脚?” 贺老九也不废话,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把斧子。 霍雨常的两个姐姐一看,赶忙催周国栋和祝英精。 祝英精和周国栋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看着两人。 周国栋先开口:“老九,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们就还你,给我个面子!” 贺老九冷哼一声:“你有个球嘞面子?你家周起飞还欠我好多钱,不知道?不过,那个尸儿,现在恐怕真的成尸儿了,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了。” 贺老九语气中带着嘲笑。 周国栋听了他这话,面子丢尽,师默还有祝建国、陆长生等人都在,他一下子就爆发了: “给脸不要脸是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妇女却一把扯住贺老九的衣服,撕心裂肺道:“你讲清楚,小飞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下嘞狠手?” 贺老九被突如其来的纠缠吓了一跳,大手一挥,妇女被甩开,撞在了旁边桌子上。 “关老子球事?”贺老九不屑地说道,“周起飞就应该是这种下场。” 随即他看向一脸嬉笑的黄优优,“你还有脸笑,你以为你和周起飞在玉米地干的丑事,没人知道是不是?脸都不要,df!” 祝英年一听,这我能忍? 一把揪过黄优优的头发:“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黄优优任由他揪着头发:“你个王八蛋,他在挑拨离间,你没听出来?不去打外人,打自己老婆,你能耐大了,你吃的穿得,哪样是你挣的?” 其余人赶忙劝架。 祝英年这才放开黄优优,骂骂咧咧地转向贺老九:“你今天说清楚,说不清楚,让你走不出这里!” “你耳朵聋了?”贺老九笑起来,“你家媳妇被周起飞天天干,你这个王八蛋,还蒙在鼓里,老子都替你感到丢人。” 师默那脸也变得很不好看。 祝英年十分没面子。 他还来不及发火,周国栋就一大步跨过去,揪住了贺老九的衣领:“说,小飞是不是被你下手整死了?人在哪点?” “放开!”贺老九一扯,一推,一巴掌,“关老子球事!” 周国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镇长,脸上火辣辣地疼。 竟然被人当众打脸。 他还在感到羞辱之中。 他家后辈和巴结者们,瞬间涌了过来,板凳椅子,拿着就朝贺老九身上砸,一点都不省力气。 那詹天宝,见情况不太对劲儿,开始缓慢地往门边移动。 走出大门,一溜烟就爬到了房子阴暗的角落。 霍雨常见已经打起来了。 挥手甩开蔡军的手,端起桌上的一锅羊肉,全部洒向蔡军。 蔡军从身后掏出斧子。 开始乱挥,一边挥舞一边往后退。 对面不断有酒瓶子,碗,锅,椅子砸过来。 外面院子里的人也围了过来。 打到门口,贺老九已经奄奄一息。 蔡军一边后退,一边喊:“人都死哪点去了,还不帮忙?” 外面一群人这才从看不见的地方冲出来。 院子里的人开始往屋子里退。 蔡军大喊一声:“雷管,老子嘞雷管在哪点?” “大哥!” 有人抱着一坨东西过来。 蔡军脸上全是血,已经不管不顾了:“给老子炸,全部炸死!” 手下有点犹豫。 这雷管是镇上用来做鞭炮和烟花的。 可是威力巨大,有几家人在做鞭炮的时候,不小心,不是被炸残就是被炸死。 蔡军管不了,他拿过来,点火:“炸不死你!” …… 继而,小镇的人就听到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炸得人心慌。 距离镇上最近的人,赶忙跑去。 却是一片漆黑,人早已跑得没影。 只剩哀嚎。 让人不敢靠近。 小镇连电话都没有。 这件事传到城里,已经是19号晚上。 陶铃街十三号。 傍晚。 龙队的人突然集合,鸣笛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慌。 随后,李宽也赶了过来,对着马景澄小声说:“这几天恐怕要靠你自己了,龙队的人要赶往花镇,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这个我不能透露,反正,你自己多注意就行了!” 李宽说完,扭头就走。 没过多久之后。 消息就传开了,说,通往花镇的路被封了,任何人不得前往花镇。 花镇及其通往城里路上的村落,所有人不得进城,所有人不得离开自己居住地走动。 远在国外的宋青州也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 车队非一般得开往花镇。 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线。 蔡军那家伙,和他一帮子同伙,此刻跑到了丹山后面的森林里。 他酒醒得差不多了。 知道没有退路。 只能跑路。 而那家对周起飞下手的夫妻俩,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离开花镇,到娘家躲避一下风头。 城里,马景澄见过那个京州来的大佬,十分满意。 城里各个店铺也差不多都开了起来。 陶铃街的流量也减少了不少。 双色球也在当晚改变了规则。 将原来固定奖赏和事物奖赏的方式,改变为奖金积累。 当天晚上,就有人开始疯狂的购买双色球。 秦聿铭没有去花镇,那不是他所要负责的事情。 马景澄找到了他,“我们要开始通过奖金积累来让更多的人购买。” 秦聿铭接过马景澄提交的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并提出疑问:“照你这么说,你要先投入一千万进去?” 马景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秦聿铭的话: “我想你知道,我在笛房获得一部分钱吧?” 秦聿铭点点头。 “我要拿其中的一部分放进去,吸引人们来购买。”马景澄抬头,盯着秦聿铭,“这没问题吧?” 秦聿铭没有理由反驳,因为那是马景澄的钱,他们虽然想让马景澄将钱用在电杆上,却不好直接开口。 在全国,其他地方,除了外来企业,没有听说谁拥有千万的资产。 在攀州也没有个人拥有千万资产。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拥有千万资产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没人说自己拥有这么多钱。 目前的环境还不太允许。 马景澄拥有这么多钱,州里知道,相关人员也知道,但是外界是不知道的。 攀州是允许这种千万资产的人存在的,比如欧阳信凭,尽管钱来自他家族,但也相当于说是个人拥有千万资产了。 秦聿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马景澄想了想才说道: “我的钱,收入应当算我的,您同意吗?” “当然,失去也算我的!”他继续补充道:“我保证,不挪用其他部分的钱,但是这个双色球……” 尽管彩票没有规定马景澄不能做,但是一次性拿出千万来作为奖金,这绝对是一件大事儿。 秦聿铭盯着文件,“你是说,你想通过红港的公司将钱投到双色球上?” “没错,这样一来,你们也能交代,不用再为个人资金或者州里资金烦恼!” 马景澄说的不错。 如果不是通过红港的资金,无论是以个人的名义,还是以州里的名义,千万资金,只要一上电视,那就是在浪费资源,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但是红港资金,有一定的风险,却没有太大的问题。 秦聿铭还是不太想答应。 因为对攀州来说,有害无利。 马景澄这么做,可能使得原本就疯狂的彩票更加疯狂。 同时,他这么做,也可能把买彩票的人都吸引到他那里去,攀州基建会承担一定风险。 攀州要承担风险,却没有收入。 马景澄见秦聿铭这么犹豫,也知道了为什么。 凭他和攀州所谓的交情,还不足以让秦聿铭卖给他这个人情。 在秦聿铭眼里,马景澄和攀州的关系是合作关系,双方互惠互利,并不存在交情,所以他没必要给。 马景澄暗自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我愿意,如果赚到了钱,买下攀州境内一百座煤矿,并且,投入资金开发。” 秦聿铭脸上开始有点动容了。 “原价?” “溢价三倍!”马景澄举起三根手指头。 “五倍!” “4倍!” “成交!” …… 秦聿铭,不做亏本的生意。 攀州煤矿最好的地方,不在周边,也不是已经开发的地方。 而在那深山之中,道路不通。 到时候,将那些地方卖给马景澄。 他要想将煤矿运出来,就得修路。 要致富先修路,这样的事情,能够让别人来做,何乐不为。 能够很大的减轻州里的负担。 两天之后。 据说花镇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而且,宋青州已经接手攀州的工作。 报纸上开始刊登花镇事故。 宋青州表示一定会妥善处理那件事。 面对责问,也主动承担了责任。 大雪之中。 斐文修拿着一分报纸,依靠在屋檐下。 隐隐地开始担心起来。 这件事会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为什么要自己给那两个人送钱? 一死一逃! 这两个人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小姐,内心只有一个愿望,千万别再碰上他。 二十四号早上。 还有一片一片的雪花轻轻飞落。 这几天,马景澄已经交代完所有的事情。 并且该发的福利也都发了下去。 和尚坐在司机的位置上,他也不光是看门,这么多天,也学了一些东西,比如开车。 张莘月的心情格外的好,一个蓝色毛绒围脖搭在肩上,露出白里透红的鹅蛋脸,时不时有雪花落在其漂亮的眼睫毛上,她开心一笑,分明是个美美的少女。 原来,这个杀手,也不太冷。 要回家了。 她看向一旁的马景澄。 他说得真准,过年之前真的能够回去。 魏和尚一听要去自己老板家,那兴奋得不知道说啥好。 他脑中出现了老板家富有的景象,可能是个有钱的地主。 也有可能是做生意的个体户。 总之,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所不能比的。 这次一定要好好去看看。 张莘月坐在后面,马景澄坐在副驾驶上,魏和尚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拉了一车的东西,向着花镇出发。 马景澄安静的看报: [花镇犯罪嫌疑人贺老九和蔡军,一死一逃,蔡军目前正在追捕当中…18号晚,贺老九到小镇周国栋开的羊肉馆要账,发生冲突,于是用早已准备好的雷管,扔向了聚在一起过小年夜的祝、霍、周、黄等家族的成员,造成了多人死亡,多人受伤…… 其中,师默、祝建国等受重伤,如今已转入州医院进行治疗…] 马景澄看完之后,折叠报纸: 团灭!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是祸害没遇见他这种人。 天下皆白,只有青烟袅袅,青山依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路上又遇见拦车的人。 和尚跳下去,很快就回来,哈着雾气,露出洁白的牙齿:“嘿,俺还以为多能打呢!” 马景澄投靠在玻璃上,冰凉冰凉的。 像泄了气的皮球。 周起飞和祝英兵等人,用石头砸死了刘东和原主。 可又不能冲上去找人报仇。 时间最难的事情莫过于此,明知道是他们做的,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那怎么办呢? 酒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财是下山虎,气是惹祸根! 偶然之间,马景澄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刊登在攀州报纸上。 那是好几年前的报纸了。 是为了提醒人们不要误入歧途而写的。 这让他有了灵感。 那些恶霸的嘴脸瞬间涌入脑海,酒色财气,他们样样都沾啊! 爱赌还不理性。 多少瓶好酒,让马景澄一一地送了出去。 黄优优,祝英兵,周起飞,师默…多少都带点色。 蔡军和贺老九,老酒鬼了。 至于财和气,人人都有。 谁不爱财,谁没有气? 这控制不住自己的人,遇见了财,气一上来,收都收不住。 只要人一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这种底气是可怕的。 这种没有理智的底气,会将事情推向一个难以预料的地步。 马景澄没想到师默等人也会在里面,很多事情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能想到的是,周起飞这群人会和贺老九、蔡军发生冲突,造成难以估计的事故。 当两个强硬的团伙相遇,谁也不服谁,人多势众,势必要发生对撞。 而马景澄非常了解这两伙人。 他们在花镇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不把人当人,都是暴力的最佳代表。 拳头遇见拳头,最好的方式就是看谁拳头硬。 在花镇,小孩子打架,往往先比谁的拳头更铁,然后才开始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尽管其中诸多曲折,事情难以随心掌控。 马景澄还是做到了。 现在,回家,接下来就是和刘伯恩,聊聊刘东和齐灵谜题。 如果没有刘东和齐灵,这一切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刘伯恩还是低估了马景澄。 他为了帮助齐灵脱身,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或许在刘伯恩心里,马景澄就是另一个刘东。 只是一个他们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人。 刘东的死,刘伯恩和他背后的那些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人。 马景澄虽然没回过花镇,但是花镇的消息,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游手好闲组,有人就住在花镇。 小年夜才将其叫回城里。 张苍云和两位老人,已经搬进了山上的寺庙当中。 虽然觉得颇委屈,但也还好,至少平安无事。 小镇上。 一片寂寥。 刘伯恩坐在自己家屋子里,内心五味陈杂。 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想不通。 而且,这几个月,秦晓夫也没有下来过,城里什么情况,也无从得知。 秦晓夫不下花镇,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下去。 马景澄。 他不断地给秦晓夫找事情做。 只要是有关宣传的东西,马景澄总是抱一堆文件给秦晓夫。 关于彩票的事情,秦晓夫忙都忙不过来。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刘雨都很少有时间陪。 不过,很快,一辆皇冠就停在了他家门口。 秦晓夫亲自下来,接刘老爷子去城里过年。 当秦晓夫的车子驶出花镇,刚巧碰见了魏和尚开卡车进入花镇。 算是完美的错过。 马景澄微微扭头,想要逃,你逃不了的,无论怎样,我一定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崭新的卡车停在了马景澄家那里,引来一些人的围观。 当看都上面走下的是马景澄。 他们迅速围了过来。 “是景澄啊,半年多不见,发财了?” “你看看,这穿得,多好看啊!” “这不是张家那姑娘吗?” “唉,我跟你说,你知道吗,以前祝家、周家、霍家等等,都在说刘东是个死绝户,现在他们这几家,才真的是死绝户呢,哎哟,可惨了!” “那叫报应,晓得不,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就是就是,做人还是不要太霸道,哎哟……” “还是不要太大声,免得人家听见。” “怕什么,以前他家人多势众,现在都死绝了,还怕他,死得好。” …… 马景澄听着围过来的妇女们七嘴八舌地在谈论小年夜的事情。 也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期待。 都是这样的,能够理解,自己穷时,都希望富人能够帮一帮自己。 马景澄也不抠搜,说道:“这么多日子,劳烦嬢嬢们照顾,我从城里给大家带了一些东西,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哎哟,景澄,你这娃儿,阔以哦!” “奏是奏是,景澄还是以前那个心地善良的景澄,一直以来,都不错嘞,不像祝家那群…” 吹捧别人,是小镇村民的拿手好戏。 倒不是说他们要刻意吹捧。 而是都这样,见到别人家的,就夸好,自己家的就贬低。 马景澄随即吩咐魏和尚将东西分发下去。 之后朝着家里走去。 远远地就见,一个高大的青年在门口抱柴。 青年察觉到有人来,定身看去,低眉疑惑,想喊,又怕认错人。 “哥~”张莘月率先喊出了声:“我们回来了!” 张苍云丢下怀里的柴,跑过去,站在自己妹妹面前,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你俩走嘞这段时间,奶奶好担心哦!” 其实他也担心,每天都要站在寺院外,看着大路,期待着张莘月和马景澄回来。 此刻见到了,反而不会说话了。 “奶她们呢?”马景澄问道。 “哦,在屋头,刚才还念叨你俩…” 张苍云赶紧接过东西,在前面带路。 第九五章 春满人间,福满楼 老家还是熟悉的感觉,小道上,铺满了杉树的枝丫,一层枝丫一层雪,房屋周围无数的青松被雪压弯,积雪从棕榈树上哗哗地落下。 屋子上,有烟火气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没有烟往外冒的区域则还是堆满积雪。 踏进堂屋,抬头,看见屋顶有一个窟窿,雪落进屋里,融化成水。 张苍云看向窟窿:“是祝家人抱石头从后面砸的,我们昨天刚下来,还没来得及修!” “奶,我回来了!” 马景澄高兴地喊着,然后踏进了耳间。 老人家一听,挣扎着要爬起来。 马景澄赶紧过去。 老人捏着马景澄的手,颤抖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没?” “我们不饿!”马景澄回答着。 张莘月也一下扑进自己奶奶的怀抱。 相互诉说着祖孙的思念。 寒暄了几句。 外面有人的声音响起。 随后,好些人走了进来。 说着客套的话。 马景澄招呼着他们。 将凳子都搬到外面。 让人将那些自己欠钱的人都叫过来。 “我说话算话,虽然没有一年,但都过年了,说好10分利,就是十分,今天一起还大家了,按照一年的来还!” 马景澄待众人都到来之后,才开口。 他并不是逞能,现在几百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而且,人家当时也没有太过于为难自己。 “哎呀,小澄,利息就算了,这本来都不关你的事情,是刘东欠我们的,你能替他还掉本金,我们就很感谢了!” 有人开口。 这短短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刘东去世,然后是马景澄突然离开花镇,再然后大家都在借钱买煤矿,拿到钱的人又跑得不见影子,小年夜,还发生了那种事。 这几天,那些跑掉的人,突然又回来了。 白白赚了几千几万块。 整个花镇,基本上最恶的人都不在了。 即使有一些小小凶恶的人,也不至于说像祝家和霍家还在的时候那样。 剩下就是本分的人。 现在这些人,没什么损失,也没赚到钱。 发生了那种因为钱造成百十人丧命的重大事故,让每个人都更加的珍惜生命。 也不想因为一点点钱,就闹翻。 “嬢嬢,不要这样说嘛,如果我没有,那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我手里还有点钱,就还大家了!” 马景澄开始按照小本子上记的,一个一个的还钱。 债主们都感激涕零,能够在过年的时候得到这么一笔钱,算是喜事了。 有人提议:“你看,景澄家,这漏洞,怎么能住人,我们找点瓦,给他家翻一下!” 其余人纷纷表示同意。 于是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有人用背篓背来了瓦,有人抬来了楼梯,男人们爬到房顶上,开始敲敲打打,女人们在下面递砖递瓦。 没过一会儿,堂屋那漏洞就修补完毕。 马景澄还发动人,将车上的米面发给镇上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 一直忙到了下午,才休息。 众人在马景澄家堂屋拉起了桌子,点起了灯,好不热闹,就像某家办喜事儿一样。 写春联,放鞭炮。 当晚,除夕夜,有上百人在马景澄家来来回回穿梭。 巨大的篝火点起来,人们又开始围坐在篝火旁,畅所欲言。 有人都哭了。 一来是感谢马景澄给他们发粮食,二来是那些凶神恶霸终于得到了报应。 当然主要是后者。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高兴。 在大家疯狂的时候,一个人一直在沉默。 那就是魏和尚。 他本以为自己老板是个地主,没想到,和自己家差不多,甚至连自己家都不如。 马景澄让张苍云招呼众人,自己带着张莘月,打着电筒,来到了刘东家的院子。 院子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干净,变得苍凉无比。 走近一看,那些玻璃被石头砸得一个又一个窟窿,碎了一地。 马景澄拉着张莘月,走到了左边,打开齐灵的房间。 里面桌椅倒地,纸张乱飞。 两人坐在齐灵的沙发上,这时,外面漆黑的天空绽放起了烟花。 漆黑中映射在玻璃窗上。 那是马景澄从城里拉来的,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年份。 尽管这早已不是那个温馨的小屋。 但是听着那外面的噼啪声,还是感觉很安心。 张莘月将头靠在他肩上。 让马景澄想起了一首歌‘你一点一点慢慢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对我说…’ 烟火还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进来。 张莘月赶紧站起来,去点蜡烛。 走进里间,只有一张床还是完整的。 张莘月翻箱倒柜,取出未被污染的被子,铺在床上。 “睡吧!” 她有点大大咧咧的样子。 马景澄有点累了。 直接躺在上面。 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记不清了。 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啪啪啪! 马景澄拍拍自己的旁边,“来呀!” 张莘月扭捏了一会儿,才乖乖躺在马景澄身边,紧张得她连呼吸都很谨慎。 不过,很快,马景澄就睡着了。 张莘月这才扭头看向马景澄。 她看不清马景澄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 以前,在她们家,她哥睡在堂屋,打呼声在楼上都能听到。 她真想从楼上弄点玉米芯给他塞上,吵死个人。 但她发现,马景澄竟然不会打呼。 在这之前,她还以为,男生睡觉都会打呼呢。 张莘月没睡,她伸手在距离马景澄脸还有一点点的地方,来回的环绕。 头渐渐靠近马景澄,很近,鼻子都快碰到了头了。 她掏出在攀州买的小电筒,小小的一支,用手蒙着光,照亮马景澄的脸。 豆蔻年华,情窦初开。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回想起这些日子。 张莘月心里有些暖暖的。 尽管城里有那么多好看的女生,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每当他很随意地将手搭在自己肩上时,总有一种被偏爱的感觉。 他的不理不睬,搞得那个扎着两条好看麻花辫的女孩子,抱着书走过时,都向自己投来了奇怪的眼神。 真想陪着他一直走下去呀!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突然变得好厉害,是啊,好厉害... 而自己,除了一身三脚猫的拳法,似乎什么都不会。 张莘月从紧张、变得高兴、再变得失落。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晚上。 …… 早晨,她还在床上美美地睡着,马景澄已经在外面开始整理东西了。 都是齐灵走时没带走的东西。 而在攀州,除夕夜,赵未来亲口宣布了一件事情。 某位来攀州旅游的京城游客,中了双色球,两千万的大奖。 这个消息,让整个攀州城,一下子炸开了锅。 除夕夜的吸引,远远比不上这则消息。 除夕夜,晚上八点半,赵未来身穿一身的红。 红色的风衣,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长靴,高马尾,她宣布:“从今天开始,双色球增加一个新玩法,一注十块钱,追投20块,3倍40块,4倍80块,最高可投99倍…” 很多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不是胡闹吗,99倍,99倍是多少钱,有人买得起吗?” “买得起买不起,看个人,人家想买就买,不想买就算,你这人…” …… 同时也宣布,中奖的概率将会变大,不再是1-33和1-16。 州里的人也在时刻关注着这一变化。 最关注的是宋青州。 他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劲,饭都没吃,他就出了门,直接拜访了那位中奖的客人。 宋青州见到了那位来自京城的客人,他身边的人开始询问:“请问先生来自哪里?” “京城!”那人不卑不亢。 “来攀州做什么?” “你这人,问这么多,想要干什么?”那人有点生气,“我来旅游的!”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是攀州的州长,宋青州,我们非常欢迎诸位来攀州旅游,给您造成困扰十分对不起!” 宋青州及时制止了手下的继续问话,并且道歉。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那人很生气。 “实在抱歉,主要,您是新开设的双色球得主,所以我们才会特别的关心。” 宋青州再次道歉。 “你说什么?”那人推了推眼镜。 “您不知道自己中奖了?”宋青州有点意外,随后问道:“请问您,是否在陶铃街买过彩票?” “买过!”那人掏出了自己在陶铃街登记的号码。 “哦,那要恭喜您了!” 宋青州说着,心却走神了。 之后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这才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那人松了一大口气。 此前几天,小年夜晚上。 马景澄手下的得力干将,徐之,从京城回来,带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四五十岁左右。 马景澄去见了这个人。 他手里有五千多万外汇,想要兑换成红武币。 一元红武币和马景澄前世的一元rmb相等。 两人来回讨价还价。 他最后同意,两千万出手。 本来这位富豪要四千万,但是马景澄只给两千万,多一分都不给。 原因很简单,他的五千万如果能够通过正常渠道兑换,他根本不需要找到马景澄。 因为他兑换不了。 按照利元与红武币的兑换来讲,一利元等于两红武币。 就是说,他手里拥有超过一亿的红武币。 那不是一亿冥币,而是壹亿元。 谁敢给他兑? 除了攀州汇东,没有别人可以给他兑换。 他要是去红武银行,那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去汇东,风险也大。 他应该是想要去汇东的,但是看到了马景澄的广告。 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马景澄之所以能够用两千万撬动他手里的一个亿,原因就在于他们双方都十分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年头,两千万,足够他和他儿子,以及儿子的儿子,睡着吃,躺着吃,站着吃,怎么吃都吃不完了。 但如果他拿在手里,和冥币也差不了多少。 马景澄拿到这一张纸条,他也是用不了的。 然而,他有自己的办法。 对于这件事,马景澄自己都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 为此,他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上,比自己‘聪明’的人,还是多啊。 马景澄手下,有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人才,平时就养着他们,也没指派什么活儿给他们干。 在谷雨河南岸,刚修好的那些房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工具,都是从全国,甚至全世界搜罗来的物件,任由那些人在里面折腾。 里面有个八级工,大概是能够焊火箭的那种,花了五天的时间,造了一个控球的机器。 为马景澄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本来还说等到了甽州,去找私下买卖外汇留成的王总,抢他手里的生意,即使岳父是羊境的高层也不好使。 现在看来,不用了。 有人送上门了。 这才是真正的坐着数钱。 不过风险,那不是一般的大,操作不当,直接完蛋。 也不是长久的生意。 而那个给他带来点子的男人,和马景澄达成协议之后,就消失了。 现在中奖的这个,是另外一个人。 尽管宋青州直觉很强,但没有丝毫的用处。 具体的情况,他也十分的清楚,彩票的事情不能停。 过完三天年,他就要进京汇报攀州的情况,包括除夕夜中奖的事情。 宋青州在和那个人谈话间,走神了,他在想,要不要留下那个人的详细信息,大脑闪过一个片段,让他没有留。 他觉得,自己势必要和那个搅动攀州的人,谈一谈。 但是,和马景澄的谈话,只能等各种棘手的问题处理完才行了。 …… 花镇,马景澄无意间找到了一个自己需要的东西,他心里就更加的有底了。 和张莘月一起回家吃了汤圆,大年初一吃汤圆。 吃完汤圆之后,张苍云给每人发了一盒擦炮,“走,我们去炸粪!” “炸粪?” 马景澄听到了一个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词语。 “昂~”张苍云点头。 随后,嘭啪,嘭啪! 粪水溅起老高。 然后炸玻璃瓶。 炸竹子。 用鞭炮做手榴弹,赶着人跑,有过年那味儿了。 村里几个往日不敢在大路上走动的青年,这时跑来找马景澄。 马景澄没有穿着什么华丽的衣服,还是以往那样的破旧,这让那些穿着破旧的青年有了一些些亲近。 “马景澄,追兔子,去不?” 追兔子? 马景澄笑了。 过年,大雪,不去山上追兔子,都对不起这场雪。 说是追兔子,其实就是为了追着好玩。 有时候,追一天,屁都没追上,却还是兴高采烈的。 花镇村民的快乐其实很简单,有吃有穿,不被人欺负,就够了。 “去,为什么不去?” 马景澄只能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这种信息,想要亲自去感受一下,小镇年轻人们的快乐。 “俺,也去!” 魏和尚笑嘻嘻地走过去。 “走咯!” 张苍云从旁边把马拉过来。 张莘月轻松翻上去,英姿飒爽,惹得人注目不已。 丹山也并不都是悬崖峭壁,也有平缓的---山脉。 如今,山脉上庄稼早已不见,一片光秃秃的。 每到下雪,就会有兔子出没。 爱玩的小镇年轻人,带着自己家的狗,就开始了一场无聊的狩猎。 一群人,嘻嘻哈哈,从来没有像这样快乐过。 男生拿着棍子就到处乱打。 女生则安静地跟在后面,或者相互打雪仗。 声音很大,连对面山上的人都能听见。 小镇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以前,要去追兔子,一见到祝家人来,就纷纷都没了兴致。 如今倒好了,祝家人没了,感觉整片天空都敞亮了。 很快在一片开阔地上,有人发现兔子的脚印,挥手让众人靠近。 “你们从那边,你们从那边,包抄!” 有经验的年轻人指挥着,马景澄也认真地听着,然后吩咐魏和尚:“和尚,待会儿看见兔子,你就上,听见没?” “俺知道了!” 这是一片荞麦地,非常广阔,小镇人称之为梁子。 “我看到了,在那点!” 有人突然叫喊起来。 “快追!” “追啊!” “冲啊!” “杀啊!” …… 众人从几处包抄,防止高脚的兔子逃进林子里。 兔子的速度非常的快,在人们的喊打喊杀之中,到处逃窜。 在它要跑过去的时候,埋伏的人突然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莘月骑马站在山梁上,俯览天下。 只见一群人,在广阔的荞麦地里追着一个黄褐色的影子,叫声震耳欲聋。 有人摔倒了又站起来。 有人甚至脱下自己的鞋子朝着兔子扔去。 有人累得佝偻着,不停地咳嗽。 吐着舌头的狗子们,疯狂地朝前追,等到自己主人停下来,它们也停下来。 气得狗的主人对着它们大喊大叫。 狗子却不理会,只是吐着舌头,不停地摇尾巴。 那兔子非常的警觉,跑一段路,它就停下来,伸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再跑。 地方太大,小伙子们早已跑得筋疲力尽,只能远远地看着兔子消失在视野。 这时,张莘月拍打了一下马屁股,“驾!” 清澈的声音响起。 胯下骏马在雪地里飞驰,骏马的鬃毛随风飘动,如同一阵风,径直冲向兔子。 兔子已经被那群老六追得快累死了。 没跑多久,被张莘月一个侧身就抓住了耳朵。 “张莘月,nb!” “好好!” “太牛了!” …… 青年们扯着嗓子大喊。 张莘月一笑,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他的体力已经很好了,奈何这群孙子,实在太能跑了。 能不能抓到兔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份什么都不在乎的乐趣,放空了心神去玩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夏天的晚上,打着电筒河边抓青蛙一样,能不能抓到不要紧,重要的是那份参与。 “我们抓野鸡,去不去?” 马景澄挥手:“老子走不动了,要去自己去!” 一群人不管马景澄,呐喊着从进了另一边的树林里。 在窝里睡觉的野鸡被他们屎都吓出来,一扑腾,照着山坡下的树丛飞去。 它不出来还好,一出来,这群家伙怎么会放过他,朝着树林里就钻进去,坐在斜坡上,就往下滑去。 “骑不骑?” 张莘月骑在马上,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抚摸兔子毛发,问道。 今天,她穿了一件很显身材的夹克,加一个马景澄专门为她定做的腰封,身姿挺拔。 “骑!” 马景澄从地上站起来。 “和尚,拿着兔子,待会儿和他们一起回来!” “哎!”魏和尚走过去接着张莘月手里的兔子。 张莘月一只手拉着马景澄,往上一使劲,马景澄就骑上了马。 “苍云,我们先回去了!”马景澄挥着手。 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张莘月的腰。 “驾!” 张莘月一拍,差点把马景澄摔下去。 一只手不行了,只能两只手紧紧搂着。 从山脉上一路飞驰而下。 然后到了河滩,顺河河滩的浅水,一路疾驰。 距离马景澄家没多远,张莘月才放慢速度。 河滩地里,有些许的露出雪苞谷草,那马儿走两步就停下来吃一下,顿挫感十足。 马景澄这才发现,张莘月的腰,不细也不粗,却很柔软,发迹间弥散着淡淡的香味,让马景澄不想撒手,想靠在其肩膀上。 张莘月也没有说让马景澄将手从自己腰间拿走,河边,白鹤在乱飞,感觉很美好的样子。 冷风吹来,两人腿贴着马,紧靠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冷。 “婆婆,我舅舅让我喊你吃饭了说!” 炊烟袅袅中,有小孩尖锐的声音响彻小镇,隔老远都能听见。 有人戏谑地回应:“小龙儿,我马上来了说!” 小龙儿怼回去:“你在板命~” 两人骑在马上,噗呲就笑了。 花镇的那份凝重,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三天年过完了。 交代了该交代的,马景澄三人又踏上了返回攀州的路。 攀州依旧热闹非凡。 过年嘛,一年到头,唯一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几天,成群结队都上街去玩。 不过,有人是可以不过年的。 就是卖彩票的人。 马景澄给了他们双倍的工资。 张莘月和马景澄在大江边下了车。 他要去福利区看看。 正当中午。 福利区开始排起了长队,多个窗口开始放饭。 马景澄拉住一个人:“这菜,还有别的吗,还是过年也吃这个?” “哪有什么其他的,这个有吃就不错了!” 几个人都是这么回答。 马景澄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带着张莘月直接来到了彩虹路二十五号。 李宽等人是不可能不在的。 马景澄直接闯进李宽的办公室,“你给我个解释。” 李宽拿着一本书,缓慢转过身:“什么解释?” “福利区吃的东西怎么回事?” 马景澄很气愤,“你别忘了,那是拿我的钱去做的事情,是我的事情,懂吗?” “怎么了,这不像你啊?”李宽语气很淡,他不明所以。 “我不是说,过年了,要加肉吗?饭里的肉到哪儿去?” 马景澄指着北方,“福利区!” “对啊,加了呀!”李宽点头。 马景澄站起来就走,走到门那儿,“你自己去看看,去打听打听,负责的人都是你安排的,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李宽突然不知所措了。 马景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md,太可恶了。 一直以来,他没有时间来管理福利区,就交给了李宽,让他找人来负责食物的供应。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李宽也没有过多耽搁,李宽骑上车往福利区去。 这几天,没有什么重大的事务要处理,宋青州已经进京,很多事情要等他回来才会有个定论。 但是福利区,自从马景澄交给他之后,他就交给了下面的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马景澄的态度让他有点急。 难道真的出问题了? 等他赶到那儿,突然停下走进去。 那个靠在门边的负责人差点没摔倒。 赶忙迎了上去,“李主任,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们一声就可以了,何必劳烦您亲自来一趟!” 李宽眼睛往前看,停下脚步,挥手:“你站在这儿别动!” 负责人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急得不得了,但是他又不能不听话,只能站在原地,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不再那么硬朗挺拔,仿佛被抽掉了脊椎。 李宽在食堂里来来回回地走,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 随后打发一个人去将负责人找来。 李宽双手叉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心里有气,很大的气。 难怪马景澄会如此生气。 马景澄说的不错,这是他的钱,他的钱,他可以拿出来帮助需要的人,但是绝对不允许用在其他的地方。 没有肉。 过年几天,没有肉,这可不是小事。 涉及的资金最少是几千块。 不要说几千块,就是几十块,那都是大事儿… 咚咚咚! 外面的人敲了敲门。 “来,康天湛,说说吧!” 李宽招呼着那个衣服洗得发白的男生。 李宽撩了一眼男生开裂的鞋帮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主任,我对不起你!” 男生低下头,开始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挪用了福利区买肉的钱!” 李宽走来走去,气得不行,“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男生开始一顿说。 李宽看着外面,听着男生的诉说。 “你跟我走!”李宽听完之后往外走,阻止了男生的话,“什么都不要说,跟我走,我有办法帮你!” 两人很快来到了陶铃街十三号。 李宽走进马景澄的办公室,“人我给你领来了!” “说吧,你还想要干什么?” 马景澄没有看那个男生,而是盯着自己的图纸。 “他母亲,需要做一场手术,可手术费要好几千…” 马景澄手中的笔并未停下来,淡淡地问道:“什么手术,要好几千块?” “可能收得有点贵了……”李宽无奈地说。 “我知道了,你走吧!”马景澄语气还是很淡。 李宽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康天湛欲言又止。 李宽转身:“你啥也不用说了,先跟我去医院,解决手术费的问题。” 康天湛点点头。 两人到医院。 李宽一问,才得知,做手术的专家要从京城请,所以比较贵。 最后到了主任那儿,那人李宽认识:“主任,这还需要多少钱?” 医院主任:“大概一万吧!” 李宽低眉,“这么多?” “能不能宽限几天?” 主任笑了笑:“刚才有人来交过费了,一口气交了一万多。” “什么人?”李宽和康天湛松了一口气,又异口同声地问。 “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说是他们老板让他来的。” 主任随即递给他缴费单。 两人接过来一看,李宽笑了起来。 缴费单落款:马景澄! 第九六章 道不同则道不同 徐之这个人,不喜欢出风头,却有着羁傲不逊的性格。 中午,马景澄回到陶铃街十三号,越想越不对劲。 尽管李宽这人,在收礼物这件事上,来者不拒,但他不是那种滥用职权捞好处的人。 尤其这件事,还是让他很在意的事情。 综合各种分析,他得出结论,李宽不会使用一个品格不端的人。 然而,福利区确实出现了问题。 既然人没有问题,那就存在另一种情况,难言之隐。 他随即让人做了调查。 对于马景澄来说,只要是与自己有关的人或者事,他都要存档,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认为,很多不起眼的人或者不起眼的事,有时往往会坏了大事。 那个叫康天湛的男生,也在档案记录当中。 这个人来自中原境中州,十年前逃难到攀州,一直在城里干苦活。 最近他母亲生病,需要手术。 年前送进医院,没钱,又不能让自己母亲就这样死去。 于是铤而走险,挪用了买肉的钱。 挪用之后呢,他让自己姐姐在医院照顾,自己又回到了福利区继续做事情。 社会慈善福利对于马景澄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他那个时代,很多人打着福利的旗号,其实干着龌龊的事情,可谁拿谁有什么办法呢? 在红武,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由此,对这样占用福利基金的事情感到愤怒。 同时,因为这件事的重要性,无论在执行福利事业的人是谁,那个人的信息都会被马景澄手下‘游手好闲’的人随时更新。 只不过,这些人虽然在对各种人物的信息随时更新,但却不向马景澄递交任何意见。 这是马景澄自己的要求,别人的意见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且他事情多得处理不过来,如果每个人都来找自己反馈,那就完蛋了。 他其实很不想喜欢这样的方式,有点监视人的意味,不过,这不是网络时代,没办法靠手机电脑大数据了解别人的信息,只能这样做了。 也没有说刻意去盯着某人,只是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顺道就将标注星号的人信息进行了更新。 他的那间信息室,和一个数据库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数据库存储在服务器上,他的存储在书册上。 不过,这个信息室,现在越来越不堪重负了。 就像康天湛的事情一样,每次更新他的信息,负责的人都要去前面桌子上的索引目录查询好久,才能找到他在哪一个书架的第几行。 这样下去,迟早要崩溃的。 尽管马景澄也想到了要用电脑,但目前还没有时间去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一旦他离开了攀州,这些与他有关的信息,基本就用不上了。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回到康天湛身上。 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后,马景澄心中的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医疗的确是他很注重的东西。 在他读本科的时候,调查过医疗行业的相关信息,了解过为什么在床位和医生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医疗费变成了天价,而且还年年有医院喊着亏损。 其中的话,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了。 康天湛母亲的事情,让他触动很大,人命尚且得不到保障,如何富裕。 于是他很快让徐之去缴纳了医疗费用。 不过,他忘记说落款写谁的名字了。 徐之就直接写了马景澄。 徐之做这件事的时候,连家属都没告诉,做完自己就走了。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马景澄让他继续去找那种做大生意的人。 他是要将铤而走险进行到底。 ... 京城。 西苑。 宋青州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目的地。 他握紧手提包,长出了一口气,大步迈向那栋建筑。 这栋阁楼,阁高两层,面阔七间,单檐庑殿顶,黄剪边绿琉璃瓦,前有五间卷棚歇山顶抱厦,后面阔五间,单檐卷棚歇山顶… 一如既往的威严庄重。 攀州的雪已经融化,京城还是大雪纷飞。 古老的建筑上,堆满了白雪,白玉石栏杆和雪一色。 例行检查之后,他走进了阁内。 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 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可以说,在座的有个人,在红武活着的人中,无出其右。 红务院院长,红武改革总设计师,都在。 “看,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来了吗?” 宋青州赶紧走进去,说话的人是总设计师,操着一口的西境官话。 “院长,总设……” 宋青州上前一一握手。 “坐下来谈嘛,这西苑嘞天气冷得很,攀州是哪样情况嘞?” 面对总设的话,宋青州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设笑着看了其他几位一眼,说道:“你莫要想多了,我就是单纯地问问攀州嘞天气!” 宋青州松了一口气。 但是刚才总设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京城冷得很,他人虽在国外,但是过国内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自从攀州出了天价服装,声讨指责的言论就如同这正月的大雪,漫天乱飞。 能不冷吗? 京城冷,连西苑都冷,攀州的天气怎么样? 宋青州在揣测,这是在问自己那边的情况吗? “回总设,攀州的天气,小年夜之后开始下雪,飘飘洒洒十几天,年初一就停了,现在,说不上晴天,但比起全国大多数地方,算得上是一个出暖花开的好天气了!” 宋青州就事论事地回答。 总设看向了其他人,夹着烟笑道:“不愧是我们攀州嘞老狐狸,说话还是那样小心谨慎!” 哈哈哈~ 院长极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院长开口:“老庄曾说,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谨慎一点还是好的。” 总设:“捕蝉要小心,但打虎要果断,该出手时就出手嘛!” “总设说得很有道理呀!” 其余几人附和。 总设:“手脚都暖了没得?” 宋青州点头:“见到诸位领导,这心都暖了。” 总设吸了一口烟:“暖了就好,我们也不问你吃饭了没得,先谈完再去吃。” 院长看向宋青州:“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这攀州的情况,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院长笑着看向总设,补充道:“正如总设说的那样,这段时间,天气冷得很呐,我们期望你能带来一股暖流!” 宋青州整理了一下心情,不卑不亢,镇定自若,“还请院长给一个领子,不然我这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几人相互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气氛其实很轻松,但宋青州这心里,就像压了一口石头,总觉得风从攀州来,吹到了这西苑,不来还好,至少可以蒙混过去,能发展一天是一天,来了,就得承受吹到西苑的风,再吹回去时,攀州的天气不好说。 “那就从这个叫陶彩的服装说起吧!”总设开了口,“莫要有顾虑,有想法就说出来,这几年,我们也见了不少外国人,红港人,脚盆人,包括那个林家诚嘛,就是为了多引进投资,加强出口,现在物资匮乏是不假,但每年红武银行发多少钱出去还是有数的,这些钱不流通是个大问题,现下的环境让民众风声鹤唳,你们控制得很好嘛!” “是啊~”院长接着说,“陶彩这件事,让我们想起了,曾经为了收回滞留各机构和个人手里的几十亿资金,售卖昂贵的产品,虽然价格是高了点,但也有好处嘛,只是要控制好这售卖资金……听说这是一家红港私企?” 院长这一个突然的转折,宋青州听出了他们所担心的问题,遂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总设,院长,这是对陶彩服装资金的处理!” 院长接过来,递给了总设。 宋青州对陶彩服装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在总设认真翻看的同时,他开口说道: “这家厂子,曾经的确是一家红港企业,后来被一个攀州本地人接受,但对外还是宣称它是红港企业。 目前攀州财政出现困难,没办法兼顾很多丧事劳动力之人的救济工作,这家名家陶彩的厂子出现,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所有贩卖的资金,全部用于工人的工资、材料的采购、运输、以及福利。” 院长:“这么说来,它还是一件好事?” 宋青州点点头:“基本上,这个品牌90%的资金都是透明的,只有10%的资金没有公开,但从始至终,州里除了和他签署在州内的贩卖许可文件,就没有参与过其运作,所以,我们也没问剩下的10%。” 总设很快就看完了,递给院长,“我看了,没得问题,剩下的10%人家自留,是合理地要求,要不然就成了剥削。” 很快在场的人都看完了,有人提问:“这个模式有没有可能在全国推广?我记得,两年前,一个叫卡丹的意国人,还和服装联合会搞过一场时装展示,他卖得衣服可比你们这个要贵得多,一个州长一年的工资才买得起一件。” 其他人,包括院长和总设都看着宋青州。 良久之后,宋青州摇摇头:“这恐怕不行。” “怎么在攀州就行,在其他地方就不行?” 宋青州解释道:“这个还与环境有关,按照最初的设计,攀州属于统筹与放权两种模式共存,进而能够吸引大量的红港人来投资,尽管甽州新区是经济的实验田,但在环境上,还是各个部门各管各的,不能协调,如果将这个模式放任在其他地方,处理不当会乱了套!” “说到甽州,我看就阔以试一试!”总设开口道:“这个服装,主要是卖给红港人,外国人,甽州接触到的外来人员,远远比攀州多嘛,你回去要认真研究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行不行都做一个报告递上来。” 宋青州点点头:“我回去就立刻去办。” 总设说:“我们走访了那么多国家,引进了那么多技术,他们的技术比设备还要贵,我在脚盆韬刻听株式会松下先生说,得有自己的品牌,我看你们也可以搞一搞嘛!” 众人点头。 宋青州松了一口气,关于陶彩的事情,他不是那么担心,尽管闹得满城风雨,但好歹还有上面帮忙兜底,主要是钱都全用在了救济上。 院长接着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我们了解了,也看了,关于攀州电视晚上八点半的节目,这个还得让你来给我们说道说道。” 院长笑着看向总设:“最近这个文章,是一天都没有停过,不停地送来,我哪儿都堆起厚厚一堆了!” 总设,伸手朝身后掏了掏:“我这儿还有,今天新鲜出炉滴,《红新社》内~参!” 说着就递给了宋青州。 宋青州接过来,快速浏览着,冷汗澄澄往外冒。 院长开玩笑:“是不是有点热哦?” 总设笑道:“我看他是有点冷。” 总设:“年都没过完,就把你叫过来,这是其中一件争议很大地事情,你要妥善的考虑。” 院长继而补充:“不光是那个主持人穿着的问题,还有除夕夜两千万的大奖,这让总设饭都没吃好。” 有人继续补充:“院长说的对,在这个千千万万人饭都还没吃饱的时候,你们整了这一出,这个可比投机严重多了,我们压力那不是一点点,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说话的几人,都没有提到半个字的审查,但宋青州从他们的言语之间,已经可以想象狂风暴雨席卷而来的场面。 另一人:“此前,攀州递过来的文件,我们也看了,此举在于解决攀州目前的危机,统筹利用好现有的物质,将大家伙儿的钱集中起来,也并无不妥,还是一个好的思路,我们和院长也就此模式进行了讨论,都认为不错,只是…” 他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其他人,才继续说道: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你们竟然将这件事交给一个私企去做,这个归属权问题,私人集资的冲突,带来的连锁反应,还得从源头解决。” 总设:“你就先说一哈这个归属滴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不好向社会交代,各地都已经提交了申请,希望发行本地的福利彩票,这其中牵扯了很大滴问题。” 宋青州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掏出一份文件,很厚的一份,递给了在场的人,这是攀州五巨头带领手下的得力干将,从除夕一直干到初三,熬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文档。 其实就是在马景澄提交给他们的文档上,再增加了各种情况的分析。 马景澄给他们提交的文档,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有详细的说明和预案,这当然不能直接提交到西苑,他们得讨论整理。 “这件事,我们最初也没想到,是陶彩的负责人提出来的,合同规定时间是五年,五年间,攀州的福利彩票发行权归属于陶铃街十三号,作为交换,他承建30%的电站,基础投入为2个亿,70%的电杆,投入未知!” 宋青州解释。 总设:“那个电杆的投入为哪样是未知?” 宋青州也不隐瞒:“因为,资金是从彩票当中出,而电杆需要的水泥厂、煤炭厂、电杆厂,他都有!” 宋青州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有人问:“这其中牵扯到国有资产没?” 宋青州摇头:“这个倒是没有,都是受到去年经济影响,已经停工停产或濒临破产的红港企业,被他收购了,用作电杆的制作。” 总设拿着最上面的那一份文件,一字一句地阅览着,“总结得很到位,一个陶铃街十三号,牵扯到几十万人滴吃饭问题,我看这个人很会嘛,有机会,我想要见一见他,从他身上学学经验。” 宋青州:“总设开玩笑了,您老人家还用从别人身上学经验吗?” 总设将稿子递给院长:“这个小宋,我早就说过,机敏过人,这一篇怕是专门写给我看嘞。” 继而说道:“活到老,学到老,没有人是全知全能滴,孔老夫子辩日尚且还不如六岁孩童,我们要放开心胸,走出去,多学学,学习别人是为了强大我们自己。” 宋青州“总设说的对。” 院长也很快就看完了那一边精炼的文章。 重点只有一个。 陶铃街十三号,只能保护,不能伤害。 那天晚上,在拿到统计表的时候。 宋青州陷入了沉思。 他想要立刻见到这个人。 这是他当时最直接的想法。 攀州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当中。 马景澄用攀州最大的问题,人和钱来牵扯他们,使得他们不能对马景澄下手。 攀州财政困难,大量的人失业。 马景澄则趁机给失业的人提供工作,并且解决攀州的基建。 更甚者,为了数完人提供免费的食物。 那数完人吃的是免费午餐,攀州州里也不用付钱,可代价却要他们来承担。 代价就是,攀州要死保陶铃街,陶彩存,则免费午餐有,陶彩亡,则数万人重新变成一个重大问题。 彩票涉及到的人员和问题就更加不能用一两句话来说清楚了。 或许秦聿铭和李宽等人不认为这是一个圈套。 但是,从宋青州的角度来考虑,这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让他自己非常讨厌的圈套。 因为之前,他就陷入了这样一个圈套,直到现在都还没从里面挣脱出来。 当然,那个圈套不能算在他头上,应该是上一任州长的事情。 但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让他现在面对这样的问题事,非常的敏感,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说圈套是圈套,不破不算圈套。 如果要动陶铃街,那这就是个进退两难的圈套,如果不动陶铃街,那这就啥也不是,就是免费的午餐。 但问题在于,宋青州和攀州不会动陶铃街,那其他人呢? 宋青州坐在了京城的西苑,这不就是有人要动陶铃街吗? 既然自己被人算计了,那么将计就计,把那个马景澄丢给自己的问题,向上抛好了。 由此,有了专门给总设看的这篇文章。 总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动了陶铃街,就是动数完甚至数十万人的饭碗。 院长看了一眼总设,笑起来:“这个小宋啊,他是怕我们扛不住压力。” 院长敲了敲手里的文章,“所以,这篇文章,就是他想要我们抗住压力的筹码呀!” 总设道:“这正是症结所在,财政拿不出钱,但是有的人手里却有钱,有人可以让手里有钱的人拿出钱,你如果要让他不这么做,那就又陷入了困局!” 宋青州听着两位的谈话,心情顿感轻松了许多。 老实说,如果没有总设这样的人顶着,他宋青州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将攀州治理好。 在红武,身体的冲突不算是大冲突,最大的冲突是理念的冲突。 道不同则道不同。 马景澄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能保护自己的不被伤害的只要敌人的利益。 那些人就是宋青州的利益。 宋青州伤害马景澄,就是伤害自己的利益,除非他不在乎自己的利益。 宋青州只能保住陶铃街,保住马景澄。 几人在讨论,宋青州在沉默。 外面还在飘雪。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终于,其中有人说话了:“这样吧,福利彩票,五年太多了,三年,让他改为三年,我们只能等三年!” 宋青州沉眉思考。 这是要动攀州的根基呀。 在攀州,从来都不以位为主,而是以法为主,合同签订了,如果对方不同意,单方面强行制止项目进行,这会引起恐慌。 难道苦心经营的环境就要付之一炬? 宋青州很难受,他竟然有点想哭。 总设也发现了问题:“你有哪样困难,说出来嘛,大家一起解决!” 宋青州叹了口气:“总设,院长,恕我直言,这合同已经签了,除非陶铃街十三号同意,否则,更改合同,得不偿失。” 其中有人语气强硬:“这是在我们的管辖之内,他能说什么?” 总设制止:“不要搞这一套,以权压人,现在这一套行不通了!” 宋青州点头:“诸位都知道,攀州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发展,全在于州里和各企业是共同商议,在平等的前提下,进行合作的,如果朝令夕改,对攀州的发展恐怕不是一两年能够挽回的!” 之后的谈话,异常的艰难。 不过各种结果都在意料之中。 讨论一直持续到下午。 接来下的几天,宋青州都要去西苑参加讨论。 攀州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多少事情。 红武天下八百州,都在观望当中,都在等待着京城传来消息。 他们极其地关注攀州有关的一切。 攀州此前的发展就让人眼红了。 人口排名第九,产值却是第四。 如今,攀州的服装和彩票,让人看了更是心痒痒。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引进红港投资,但是都失败了。 各种手续无比繁琐不说,主要阻力太大。 唯有这个彩票,能够捞钱不说,还很容易操作。 各州都在准备着,各项工作都在暗中进行,只等审批通过。 宋青州进京之后,他们就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而在攀州,秦聿铭等人也很关心宋青州的情况。 陶彩和彩票的确是闹得有点大了,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马景澄却丝毫不关心宋青州会做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青州应该明白。 马景澄也相信,如果彩票项目交到秦聿铭等人手里,收入绝对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 你不发动消费者的积极性,等他主动上门,那简直是慢性死亡。 然而,这些人懂心理和营销吗? 他们不懂。 赚钱的道理就是那么一点道理,彩票嘛,发行,然后让人来买就行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赚到大钱? 从花镇回来之后,有一件事一直牵挂在马景澄心里,齐灵。 他找了个靠的人,将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料给了他,很多事情,要从齐灵这里下手。 在过年之前,马景澄对于齐灵这个女人,那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知道她住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都从事什么职业。 更不知道,她和刘伯恩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 人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想来,对一件事执着到一定的程度,总会有突破口。 在齐灵没带走的那些书籍当中,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一封信。 马景澄希望,这封信里留下的地址,能够成为揭开一切的钥匙。 彩票项目收入的钱,一半存入了州属银行,供秦巨政来用。 所谓30%的电站,他只是出钱,并不出力,能力到此了。 现在的他,并不关心彩票的正常收入。 他已经变得很有钱了,如果将那张外汇单兑换的话,就是妥妥的亿万富翁了。 只可惜,现在海兑换不了,手里属于自己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只有3000万。 要不是为了查刘东的事情,现在的他,早已经坐车去了甽州,这里的事情不想再管了。 本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报仇,现在大仇得报,自然彩票或者陶彩,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更广阔的世界在外面。 而且,经常和一群人斗智斗勇,也挺烦的。 不过,尽管手上拥有3000万,他想,很快就不是自己的了。 西凝水泥不是还欠人家汇东的三千万吗? 唉! 马景澄叹了口气,兜里很快就只剩一张支票了。 在1月13号,允许长途贩运和购买运输车辆的文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传到了各州。 攀州的煤价也狂跌。 他倒是不在意,对于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但是对于汇东来说,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笛房的煤,他们还得按照50一吨收。 西凝还是每天都往电杆厂运水泥。 马景澄也没有再让人去拉煤。 一切仿佛都变得安静了。 除了彩票,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人们谈论的事情。 火车站变得异常热闹,谁路过都要买两张,碰碰运气,有人还真是狗屎运,还能抽一台电视机回家。 对此,马景澄自然是让人拍照,大宣特宣。 就像自己曾经读高三的时候,老师常说,要抓住一切时间学习,现在,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宣传。 世界上本没有天上掉馅饼,宣传的人多了,人们也就信了。 临江小镇,为了促进北岸的发展,专门开设了一个陶彩专卖店。 让小镇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宋青州已经去京城好几天了。 转眼就到了2月4号,农历的正月十一,立春。 攀州没有乍暖还寒,就是风吹的时候,生活有点难,还有点冷。 午后有着闪烁的阳光,马景澄带着张莘月游荡在学院路。 主要是想看看,师范大学是否有美女出入。 他是这么跟张莘月说的。 换来了发育更加成熟的妮子一个白眼。 蹲在你马路牙子,偶尔抬头,张莘月的挺拔,总有种让他想要伸手的冲动,随后只能摇摇头,少年啊,还是比较容易热血。 都怪自己多嘴。 之前,张莘月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挺拔,某天,马景澄发现了之后,说了一句,不要束缚发育,不然就没人喜欢了。 这妮子就信了。 春光明媚。 万物复苏。 消息是不会错的。 齐灵要想考托福,她只能来这边学习。 第九七章 果然,上门女婿不好当! 白色围脖,单薄风衣,长发披肩。 马景澄视线从齐灵身上移开,扫视了周围的人,花衣服,厚裤子,麻花辫,兜兜衣。 阳光下的齐灵,动人美丽。 马景澄站起来,朝着街对面走去。 双手相互交叉,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张莘月都快不认识这个人了。 “齐灵姐~” 马景澄站在齐灵身后,突然的出声、齐灵被他吓了一跳。 转身,定睛一看,叫出声来:“景澄,你怎么在城里?” 张莘月冷漠地站在边上,看向这个人们口中的寡妇。 好看的脸蛋儿窝在这个叫围脖的物件儿里,微风吹动她丝丝的长发,稍微有点点乱,但正是这种乱,让人看了心动。 怀中抱着好几本书,其中一本叫什么《康桥大辞典》,她知道那本书,该死的马景澄,天天晚上让她听录音机,跟着里面的人鬼叫,还让她叫出声来。 还有背那本书,害得她做梦都是一切些奇怪的字母。 这就是和男人睡过的女人吗? 她想,好有魅力的样子。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围脖一端的logo上:“tc!” 漂亮的粉色实体logo,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让她想起了,刚来攀州没多久,马景澄天天在纸上画,画了好多个,最后就剩这么一个。 这女人能够买的起陶铃街的陶彩,家境应当不错。 哼! 马景澄。 前几天还和人这么亲近。 见到这个女的,瞬间就变了颜色。 哼! 张莘月盯着齐灵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巧呀,齐灵姐!”马景澄回避了她的疑问。 马景澄扭头,远处一个表情僵硬的男子朝着他走过来。 马景澄赶紧挥手,然而男子走得更快了。 “你也要去师大学习吗?放心,我们没问题的。” 马景澄真想踢死拓跋剑生这混蛋,干什么搭话? 装作没看见就算了,真的是,一点都不会看人眼色行事,还是李宽好呀! 拓跋剑生摸着脖子,“怎么了?” 马景澄嘻嘻地笑道:“没怎么,你们要好好学,我还有事儿,你们去吧!” “放心吧!”拓跋剑生坚定地说,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感情,说完之后就走了。 马景澄抓狂,这混蛋,怎么比自己还要死板。 随即嘻嘻笑笑着:“那个,来攀州认识的人。” “对不起啊,景澄,我…” 齐灵想要说自己不该不打招呼就离开花镇。 马景澄却岔开了话题,“齐灵姐,你家在城里吗?” “对,我家就住在聿女区,你知道聿女区吗?”齐灵很热情,完全把马景澄当做小弟弟看。 “聿女区?不太懂!” 听到马景澄的话,张莘月翻了一个白眼。 不太懂? 一天转好几回,还不太懂? “那你住哪儿,要去我家玩吗?”齐灵露出甜美的笑容。 “好啊好啊!”马景澄不停地点头。 这让齐灵愣住了。 这是她印象中的马景澄吗? 愣住的还有张莘月。 他在搞什么鬼? “那你可要跟紧咯!” 齐灵说话,明显也不再是花镇那个状态。 看样子,她恢复得不错。 张莘月却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什么要被抢走一样。 “带上你的朋友吧!”齐灵看向张莘月。 张莘月到底还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女,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她既不放心马景澄一个人去,又不想跟着这寡妇有什么纠葛。 “莘月,发什么愣,跟上!” 马景澄拍了拍张莘月的肩膀。 少女将脸别到一边。 马景澄一愣,随即对着齐灵露出一个笑脸。 马景澄跟上去,张莘月只能跟上去。 风吹动着齐灵的长发。 那种走在人群中一眼就让人看中的人,就是齐灵这种,与众不同。 马景澄非常清楚,齐灵是那种,女人见了都不会有嫉妒心,只会夸她漂亮的人,但他明显从张莘月眼中看出来仇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刘东的关系?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齐灵的到来,现在不去她家,怎么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齐敬之。 马景澄也承认,像齐灵这种女人,能够引起动乱的女人。 要是放在古代,说一句红颜,一点都没有夸张。 这种女人,只要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为她付出一切。 师默那种老油条,见了齐灵都会心态爆炸。 更不要说那些没经历过世事的小年轻。 齐灵走到不远处将书放在单车上,推着单车往前走。 学院路距离聿女区,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弯弯绕绕十几公里是有的。 随后,齐灵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招呼马景澄:“景澄,你们坐车,我家距离这儿挺远的,司机会把你们放在我家门口,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好啊!”马景澄的语气还是很欢快,没有乡下少年的拘谨。 张莘月无奈地从另一边上去,同样,手法很熟练,没有乡下少女连车门都找不到的慌张。 齐灵微笑着挥手。 马景澄也挥手:“齐灵姐,我们等你哦!” “好!” 齐灵回答着。 刚才少女眼中的敌意,她怎么会忽略呢。 她十分了解马景澄的家境,一个破落的少年。 她到刘东家不过一年多。 在她面前,少年连头都不怎么抬,话也很少说。 去年,秋夏交接,遇见了那么多事情,少年突然的成熟让她很惊讶。 然而,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农村的孩子,纯真是真的,但野也是真的。 她以为,是刘东的死让马景澄改变了。 所以没太在意,毕竟马景澄很喜欢学习,时常都能看见他坐在自己家房子后面的草地上抱着一本书看。 人的改变不会那么快。 他身旁叫做莘月的女子,一看就非比寻常,她身上穿得衣服和自己身上这条围脖都是陶铃街十三号的产物。 齐灵摸着围脖末端那个logo,这个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 就算是她这样的家庭,她也只买得起一条围脖。 一条围巾不过几毛钱,这条非常温暖的围脖,竟然要100多。 如果说,那女孩是通过买彩票中奖得来的,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那双鞋子也是那个牌子。 这就让齐灵打消了这种想法。 难道马景澄做了上门女婿? 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涌入她脑海。 随即,她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女孩子家对待马景澄还不过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乡野少年,变成城里富贵人家的女婿,从此改变人生…… 齐灵推着单车,一边走,一边想想,可越想,她这心里就,越是莫名地难过。 从马景澄的身份来说,乡野少年要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这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但,马景澄在调查组去花镇时,表现出来的机敏,又让她觉得,少年不应该这么没志气,应当奋发图强,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同时,她心里又觉得有些对不起马景澄。 虽然不得已,但终究还是让一个比自己小7岁的少年抗下了一切。 她又想告诉马景澄,要靠自己奋斗,不要受气,但有害怕破坏马景澄的荣华富贵。 想着想着,她就觉得喘不过气,心里好乱。 而另一边,马景澄坐在后座上,手很自然地搭在张莘月肩上。 张莘月给他甩开。 马景澄又搭上去,张莘月将脸别过去。 “哎,我说,小伙子,惹幺幺生气了?”司机师傅时刻关注着后面的情况。 “哪个是他幺幺,瞎眼才会看上他!”张莘月生气地朝着司机喊。 “哎哟,耍朋友就耍朋友,生气也不要过火噻,相遇就是缘分!” 这句话明显是对张莘月说的。 张莘月被司机的话说得脸红。 随后司机还健谈地批评马景澄:“你说你个男娃儿,让一下幺幺,怎么了嘛,再说了,上门女婿可不好当哦!” 噗! 张莘月破涕为笑。 啊? 上门女婿? “师傅,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上门女婿嘞?”马景澄十分不解。 “你看她穿嘞什么,你穿什么?” 司机笑着,并没有瞧不起马景澄的意思。 马景澄打量着自己的衣服,单薄的白衬衫,再看张莘月,小马甲,质量杠杠滴风衣。 马景澄撇撇嘴。 “师傅,物资部门口刹一脚!” “要得!” “稍等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小伙子,干啥去?”师傅扭头。 “去丈母娘家,不得带点东西?” 司机点点头。 张莘月哼一声。 马景澄笑笑,钻了出去。 随后,司机开始和张莘月聊天,把张莘月逗得乐得不行。 既然要去齐灵家,就不得不做一番调查。 连齐灵他爷爷叫什么都能查出来,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马景澄早就做好了准备。 别人想要买到这些东西,很难,但是他却很容易。 主要是,陶彩积攒下的人脉,让手下一查,还真有人就卖这玩意儿。 马景澄准备了好多东西,暂时就留在了物资部。 物资部有些人和他是照过面的,经常和兰树云打交道,他们不得好好照顾好? 还有一件,很特别的东西,将要送给齐灵的父亲-齐连衡。 这位大学教授酷爱瓷器。 马景澄本来对古董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总有人感兴趣,喜欢收集瓶瓶罐罐。 游手好闲组,有个叫老董的家伙,上次去京城的时候,吵着叫着要去,就是去捡漏去了。 当马景澄查到,齐灵的父亲很喜欢古老玩意儿时,就找到了老董。 正好,破烂王从京城带回来一个上好的物件。 里面的东西马景澄倒是不感兴趣,但是那个盒子,说实话,他很喜欢。 看着不怎样,但是摸着,厚重感,历史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让他想起来李渔,在李渔的资料中,有过这样的记载,说李渔在搬到金陵芥子园的时候,那一车车的箱子,里面装着李渔喜爱的东西。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这个小小的箱子,虽说是紫檀木做的,但是箱子本身那种包浆的黑漆古,还有在木头表面雕刻的花纹,让人爱不释手。 但好像,除了让人有一种虚无缥的感受,似乎没什么卵用,所以送出去就送出去吧! 马景澄抱着一个个盒子,挂着一个个口袋,往外走。 来往的人都不由地多看几眼。 他在里面耽搁得有点久了。 老司机还在车里教张莘月如何拿捏小男人,张莘月听得格外认真,不是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一脸见识了的样子。 马景澄来了,司机朝着马景澄跳动眉毛,马景澄一脸的不明所以。 马景澄问号脸。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疑问的,攀州开出租的司机就是这样,奇奇怪怪,很多都是话痨。 很多人的梦想就是开出租车,他们实现了很多人的梦想,能不高兴吗? 开出租车可是一个收入较高的职业,甚至超过了大学教授。 大学教授有的只能拿600块,他们开出租车的,一年能拿一千多。 所以有句话,当大学教授,不如开出租车。 马景澄将东西一点点往车里放。 张莘月看着眼前熟悉的东西,总算明白,马景澄这家伙,很早就在筹谋去齐寡妇家了。 这让她感觉,心里比刚才又难受了一点。 毕竟,马景澄干什么都不避着她,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认得。 都是偏爱惹的祸。 出租车,左传之后,沿着方聿路一直往前开,如果有导航的话,提示音应该说是‘继续直行两公里’,“前方50米处右转”,“目的地已经到达,请提醒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齐灵大概是走了近道,已经等在了自己家门口。 马景澄已经很了解这栋建筑了。 毕竟和张莘月来过那么多次。 下车后,张莘月紧咬贝齿,这家伙,天天来这儿,原来是… 她看向了齐灵。 这时,司机探出头来说道:“幺幺,加油!” 张莘月朝着司机露出一个笑容。 “景澄,你这是?”齐灵见马景澄抱着抱都抱不下的东西,不由地问。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不喜欢?”马景澄笑道,那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张莘月真想踢死他。 她知道那个用布包着的盒子里,装着一个青色的小碗,她有种想要将其一脚踩碎的冲动。 不过,见送碗来的老董那个小心样,应该不便宜。 难道马景澄真的喜欢眼前这寡妇? 今天的张莘月,自从见到齐灵之后,想得就很多。 主要是马景澄这家伙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多想。 而她对面的齐灵,听完马景澄的话有些惊讶,转而看向了张莘月。 张莘月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傲娇大大小姐,这让齐灵有点心疼其马景澄来:果然,上门女婿不好当! 然而她却忘记了一件事,她也是他们齐家的独生女。 齐老爷子不止一次在她耳边唠叨,不希望她嫁出去,要招个上门女婿。 齐灵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张莘月那双长靴,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马景澄看在眼里,说道:“啊,齐灵家,有点杂乱,你能帮我拿一点吗?” 张莘月贝齿咬得咯咯作响,暗道:“可恶的马景澄,到底谁跟你比较亲,居然不叫我帮你拿,让一个寡妇……” 随后,她又问自己,关我什么事? 抬起头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 齐灵一愣,随即点头。 马景澄将一个袋子递给齐灵,“现在轻松多了。” 这时,里面一个妇人走了出来,“灵儿,谁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坐?” 马景澄转身,一个穿着朴素,头发妆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妇人站在门口。 “妈,马上来!”齐灵笑着回复妇人,然后转向张莘月,又看向马景澄,“你这位,是叫莘月吧…” 张莘月闻声扭头,齐灵就笑着说:“莘月妹妹,快,屋里请!” 张莘月刚才心里还有点小气,齐灵这么一说,这气,突然间,似乎就没了。 然后萌萌地点头。 齐灵一笑,情况出乎她的意料。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怪不得,景澄会喜欢她,换我我也喜欢。 她刚才是在吃醋吗? 好可爱。 齐灵看向马景澄,笑了起来。 马景澄这下变成了一个打杂的工人,两个女子走在前面,一个成熟魅力,一个青涩似花如玉,退都很长,好像两个蜜桃。 两人都穿得不错,给马景澄一种嫂子和小姨子的感觉。 他穿着布鞋,衬衫,长头发,活脱脱一个死跑腿的。 两人看上起都很高,这就让他有点尴尬。 穿过树影,一栋东式建筑,后院就有完全的西方风格。 马景澄横着走,退着走,转着走,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少年,张莘月则跟在齐灵身边,亭亭玉立,一副有教养的样子。 马景澄没在意,大概是让她当模特当多了,各种礼仪教得多,不自觉就表现出来了。 齐灵的妈妈见马景澄好奇地四处张望,慈祥地笑道:“我们家这房子,很多人来都说很奇怪,前面雕梁画栋,后面又不伦不类。” “妈~” 马景澄没想到还能听见齐灵磁性的声音带点嗲,让人享受的同时,心痒痒的。 富人白了一眼齐灵,眼神中却充满了爱,“你爷爷也是,任由你折腾,你看这满院子的石头,客人走路都容易磕磕碰碰!” 随后笑着看马景澄,“你们别见怪,我们家就是这样,从小给她宠坏了!” 马景澄一边看一边回复:“伯母,天下哪有父母不宠自己的孩子,宠宠更健康!” 齐灵和她妈都有点惊奇,还能这样说? 齐灵她妈一直盯着马景澄看,马景澄是避都避不开,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意味。 “灵儿,又买什么回来了?” 还未见到人,一个气息中带着愉快味道的声音从房子里传了出来。 马景澄收回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变得很镇定起来。 齐灵她妈一直有注意到马景澄,见他突然收起了笑容,安慰道:“不用害怕,那是齐灵她爷爷,一个好相处的老人!” “哎!”马景澄点头。 然而他知道,这个老人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处。 一个能够和李树根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平凡的人物。 但是,临江得到的地方人物志里,却没有这个人的记载,这就很奇怪。 整个攀州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这个人的信息。 那说明,要找到他的信息,只能来他家里。 “爷爷,有没有想灵儿啊?” 齐灵瞬间变得活泼起来。 呵?! 她还能撒娇? 马景澄愣了一下:“这女的,可以呀,有点百变嚯~”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盯着那个即将走出来的人。 第九八章 折耳根不能直接吃 未见其人,先见草帽。 继而一个篮子出现在角落,篮子里装着一些白色的草根。 这才见到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老头抬头,仅仅是露出了一张脸,沧桑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疲惫,眼神有一种让马景澄难以形容的感觉。 没错,这种眼神,他在刘伯恩和临江小镇的李树根身上见过。 他经历过两个时代,自然能够很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不同。 他在帝都读书时,见过无数的老人,眼神涣散,老小孩一般不知世事,不知道要干啥,仿佛一下子没接住,那口气儿就断了。 他有时会坐在公园的松树下,沐浴着阳光,抖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群人,又吼又叫,有的不停地拍打着肚子,四处游荡,给他一种在等死的感觉。 他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那感觉真的很奇怪,直到后来,他一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不动时,他终于也开始站起来在实验室拍打着自己的肚子游荡,他这才知道,原来是吃饱了撑的,不运动就不消化,不消化就难受。 然而,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在花镇家里老人家身上,他也没见到那种神态,老人家腿脚不好,可是神态却很好,并没有病恹恹的感觉。 年轻人也有很大的差别,或许是饥饿的关系,这个世界的人充满了干劲儿,那个世界的年轻人,一脸的不愉快,死气沉沉,生无可恋,行色匆匆。 马景澄就是这样无聊的人,面无表情,挂个相机,行走在一号线、四号线、十号线、九号线等等地铁换乘的地方,观察着上下班人,那些人,像极了小河边要下雨前忙碌的蚂蚁,更像是夏天枯老核桃树下拖着蚂蚁蛋的臭蚂蚁,一群又一群。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脚步缓慢,因为都在掐时间。 这点上,他不同,他喜欢在很早的时候坐地铁出门,很晚的时候坐回去,要么看书,要么看着窗外出神。 地铁上的人,也不交流,就是低头玩手机,偶尔能看见人咧嘴一笑,仿佛那个笑容是一种被触发的奖励,有时间限制,笑完就消失了。 另一些则是耷拉着眼皮,手机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令他感到高兴了。 还有一些,戴个耳机,嚼着口香糖,轻微地摇头,应该是跟上了节拍。 而这个世界,除了因为长期受到欺负,眼神产生畏惧的人,其余的面黄肌瘦也阻挡不了眼里的光。 当一个人不能用语言来定义一种现象时,那只能说明他该学习了。 第一次见刘伯恩,马景澄就觉得,其身上给人一种很不同的感觉,但是他并不知道什么导致的。 疑惑留在心中,他也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号。 直到在临江小镇,见到了那张照片,原来,只有经历过战斗的人才能有那种神情和状态。 即使生活气息,也掩饰不了它的自然流露。 马景澄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特别是和别人见面时的第一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从他初中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在以后的岁月当中,不断的通过知识补充,强化,归类,最后对其下定义。 从来没有出过错。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和他大学同学初次见面,在地铁站门口,那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粗壮汉子。 马景澄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去报到,汉子身后跟着两个老人,一人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二十七八寸的那种,行礼箱上放着一些装东西的袋子,累得气喘吁吁,汉子两手空空,却不帮父母拿一点。 第一感觉:此人不可交! 三年后,此人保研了,也让马景澄对保研这件事感到无比恶心,从此,保研在他心里,成了一个贬义词。 没有用三年,就印证了自己的第一感觉。 他却直到毕业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大学是一个小社会。 他也不明白,这算不算第六感,男的也有这种感觉吗? 当然了,他的第一直觉,能判断一个人基本的品格,也能判断这个人与自己的远近关系。 至于远近关系这种东西,其中一些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比如某个人很好,但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成不了自己的朋友,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成不了朋友,最后只能归结为理念不同。 一个少说话,却多想、多看、多学、多记的人,此时面对着一个和刘伯恩一样的人。 齐敬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复杂的,这种感觉,只能用‘纠缠’二字来形容。 这种‘纠缠’让人内心滋生一种气,郁闷之气。 总有一个声音在马景澄脑海说:“你不该这样的!” 马景澄的理解是,对方不应该这样占据70%,自己不应该这样占据30%。 他并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义的战士,相反,是一个复杂的人。 和张莘月靠得太近,他会想,要不要亲一口,尝尝她的脸蛋是不是波q弹; 知道秦聿铭是为了攀州的弱势群体和自己争辩,他会想,你不要想踏在老子头上登高望远; 尽管是为了齐灵逃脱,但刘伯恩找自己去接刘东的债务,他就很不爽,本来他就有心要接手,然而从刘伯恩口中说出来,他就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接盘侠,心里就很不爽。 马景澄有时候在问自己,这是一场梦吗? 但是,做过梦的人都知道,一般来讲,遇见美事,你明知道是梦,你都放不开手脚,束手束脚。 有时候,他也会在梦醒时分骂自己,连做梦你都没有胆子,撞死算了。 这是一场梦也好,不是也罢,无论怎样,任何人都不要想迫使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除非我本来就愿意,任何人,也不要想用世俗绑架我。 因为,德已死,只剩道,大道的道! 我的道,我说了算。 在他沉思之间,老头笑了起来:“有客人啊?” 马景澄看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埋怨寄生过,慈祥的笑脸,难掩战火漂过的血色,呼吸之间,透露出的尽是对生活的知足。 马景澄又瞟了一眼齐灵,这也就难怪了。 被生活刁难的人,或许没有一丝丝怨气,但是被家人刁难的人,身上一定会含有让别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气息。 这么好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得了。 这种气质,就像是有人细心掌扇,谨慎添碳,文火慢炖的火烧肉,不多一分油腻,不算少一分温润,出锅已是人间角色,见之让人心动,近之促人心跳,亲之魅人心神。 哪能是那放任心情,随意扇风,爆火乱煮,或者抠搜减柴,半生不熟,能够相比的。 学校教你识文,促你断字,家庭温你性情,养你质气,呵护你笑… 由此,也不怪张莘月被齐灵一句话就收服了。 “是啊,爸,都是灵儿的朋友!”齐灵妈妈笑着走过去,“给我吧!” “朋友,怎么还大包小包让人拿东西,灵儿?”老爷子目光落在了马景澄身上。 齐灵和张莘月转身,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这家伙,怎么瞬间像变了个人… “爷爷,那可不是我买的哦~!”齐灵龇牙笑道。 哎呦喂,这种状态,外人可见不到。 “爸,你和孩子们聊,我去厨房准备饭菜!”齐灵妈妈温言细语笑道。 马景澄微微一笑,这种感觉,真的好舒服。 热情好客,在攀州,真的是刻在了西南人的骨子里。 齐灵妈妈那种为有客人来家里所露出得笑容,是假不了的,只有真心发自内心的笑容,才会让人感觉到舒服。 但凡让你感觉不舒服的笑容,其背后一定是别有用心的,总之不是真心实意的。 生活在城里的人绝对感受不到这点。 当一个人被别人真诚的接待,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当然只有能够适应这种热情的人才能感受到愉快。 那些觉得自己被冒犯到的人,是不可能有快乐的。 齐敬之笑道:“那个,折耳根,我刚去地里挖的,腌上,下午就可以吃了!” 齐灵惊喜地叫道:“呀,还有折耳根啊?” 齐敬之摘下自己的草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馋猫,整天念叨,爷爷,您说这地里的折耳根,不知道还有没有啊?” “爷爷~” “快请你的朋友进屋坐吧,去我那屋,暖和!”齐敬之催促着齐灵,“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齐灵姐,你家还有地呢?”马景澄搂了搂手里的东西,跟在齐灵后面。 “有啊,本地人…”齐灵俏皮地给了个wink,“没有地,可不行哦!” 哦~ 我中枪了! 马景澄内心…这与你的人设不符啊! 齐灵在前边走,身边跟着张莘月,马景澄跟在后面,开始问东问西。 小院池塘,真的是东方人的最爱了。 她家地方似乎不大,但是设计得很有错落感,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 一路上,齐灵介绍了,她家的房子,没有将原来高处推平,而是在各种地势中寻找最佳的设计,从各处搬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搞一些瓦,参照姑州江南园林而设计。 冬游梅花,夏青竹,春嗅幽兰,秋赏菊。 齐灵好像很在意这个院子,指着假山后面说,那儿有好几株,又说: “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 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马景澄抱着一堆东西,盯着那边,在假山清流旁边的兰草,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首诗,于是念了出来: “六桥三竺任徜徉,二月春风卷地香。 寻得幽兰报知己,一枝聊赠梦潇湘。” 内心不由地暗叹了一句,啊,妈的,林黛玉! 齐灵一愣,随后继续介绍,回廊后面,有一些水竹。 马景澄朝着那边看去,果然,墙体一种沧桑的白色,有些岁月了,墙上有一个如同瓶子一样形状的窗口,通过那窗口能够看见竹枝微摇。 经过一个小轩,齐灵带着他们走了进去,马景澄一看,几个两头圆的凳子靠在墙角,靠着侧窗的墙下,几张泛黄的花几上,摆着盆栽和植物,目测花几是黄花梨木做的。 小轩如同一个四方形,其中一个角延伸出去,外面又是池塘和假山。 小轩的中间一个木制的灯笼随风轻微地摇晃,上面吊着几个同心结,一种陈旧的喜庆冲入脑海。 马景澄走过去,阳光正好落在木制的围栏上,这感觉,真的不一样。 他曾经见过很多仿古的景色,样式是真古,可却感受不到一点点的那种历史厚重感,而眼前的木头和痕迹,真的能够让人沉下心来,就像坐在这池边,安安静静地感受这种难以言表的宁静。 最后,齐灵谈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对面的小山上,马景澄抬眼望去,房子两层,一半东一半西,可能是因为从地处往上看的缘故,让人有一种特别想要上去亲身感受的冲动。 齐灵谈到她家的房子没有花多少钱买下来时,马景澄感叹,这是捡漏了呀,就这,以后都是天价。 让他都有点想要去姑州买几个园林玩玩了。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这种想法只要出了这个院子,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他多清醒,而是经历得多,也见得多。 这就和前世那些人谈恋爱一样的,非要把欲望和感情混为一谈,某种特定的气氛的确会让人产生对应的冲动,但多数不长久。 没谈过恋爱,看看明星们就懂了,两个人卿卿我我好几个月,80%都会出现问题,从戏里睡到戏外。 明星是个贬义词,首先它的主体是人,你有的欲望,所谓大的明星,一点都不少,甚至是你欲望放大的一百倍,甚至是一千倍。 你如果是个渣男,那某个明星可能就是海王。 当然也有海后,不过人们称之为飒姐。 短暂的热血如同高三听的冲刺演讲,听的时候,慷慨激昂,痛心疾首,握紧拳头暗自决定崛起,当演讲的人拿着钱消失在校门口,才发现,奋发图不了强,函数开口向上还是向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欲望就像打鸡血,也就那么几秒钟,有人却还想要长久,这不就是看着脸找999——送瓢吗? 马景澄对于这点可太清楚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园子。 攀州的复杂,不止是各种人,地理也复杂,大江从这里穿过,使得水路交通便利,南边有一个一州两境共同拥有的淡水湖,还是一个盆地。 这里综合了各种地形,有水有山。 与姑州同属一条江,使得攀州也学起了姑州。 与姑州不同的是,这里还有各种各样风格的教堂,能够见识到异域风情。 马景澄去过秦聿铭家,那家时典型的平地上筑宅院,引水环绕。 齐灵家不是,她家地处聿女区的西南角,背靠着一个小小的石山,因地成房。 很快进入了一个小房子,房子周围很干净,一点都不像南方该有的样子。 屋子里很暖和。 南方的攀州,有时冷起来要跺脚,无论是不是夏天,火绝对少不了,如果屋子里没有火,那就有一种凄凉感。 可以没有炕,睡觉不要电热毯。 但是不能没有火,总之火不能灭。 然而,这间屋子里却没火。 马景澄将东西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奇怪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 就像他在临江李树根家一样。 “齐灵姐,你家怎么没火啊?”马景澄问道。 他记得,在花镇,齐灵的房间里,也是没有火的,只有楼下有,而且齐灵也从来不管火的事情,要么是刘东,要么是他在弄。 看她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与火打交道的人。 人和人如果有巨大的差距,从做饭这件事上都看得出来。 齐灵做饭和别人做饭是不一样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不会混乱在一起,葱是葱,蒜是蒜,姜是姜,辣是辣,颜色干净、碟碗整齐、素手芊芊…只有见过其他人做饭,再对比齐灵做饭,才能看出不一样。 “你来摸摸!”齐灵笑着拿起马景澄的手,走到墙边,将其手放在墙上。 “墙是热的?” “嗯嗯!” 齐灵点头,转身,用丝带束缚起头发,“我爷爷以前是挖地道的,他说,在地道里,冬天冷了,就在两头点一笼火,整个地道会变得暖和,连地道外的庄稼都暖和了呢!” “我看,是暖死了吧!”马景澄吐槽。 “哈哈哈哈!”齐敬之从外面笑着进来,“对对对,是暖死了,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到了北方,又冷又饿,都快冻死了,只能去偷煤炭来,在地道里烧,还不敢烧得太狠,不能有烟啊,没想到小麦让我们给烧死了!” 齐敬之扭头看向墙壁,“我们家灵儿,害怕灰,我就将其改成了地火,在外面烧火,里面就是暖和的。” 马景澄:“这在北方才能见到吧?” “对对对~”齐敬之点头,又看了一眼墙壁,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坐下之后,看向马景澄和张莘月,“灵儿不给爷爷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这是莘月!” 齐灵赶紧说,“这是马…” “我姓马,您老叫我小马就行了!”马景澄抢话。 “好好好,小马~”齐敬之笑起来,抬头挺胸,“我叫齐敬之,是齐灵爸爸的爸爸。” “爷爷~”齐灵轻哼一声,“又老不正经了!” “敬之…”马景澄话出口,一众人看过去,他赶紧说,“这两个字,好像古代人的名字,什么羲之、献之、涣之、恺之、退之,都是厉害的人物!” “真会说话,爷爷喜欢听,那你的名字有没有什么寓意?”齐敬之盯着马景澄。 “我吗?”马景澄知道逃不掉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啊,每个父辈给孩子起名,都有寓意的,比如我们灵儿,就是希望她有灵性、有福气、通晓事理,最重要的是善而美好…” 提到齐灵,老爷子眼里都有光,转而问,“你也有的吧,说说!” 马景澄道:“我父亲倒是说过,希望他儿子目光长远,心胸宽广,他说,我的名字是从一句古文里取的,‘景澄则岩岫开镜,风生则芳林流芬’,很巧那位写文的作者和您老一样,名字里也有一个之,叫吴让之!” 马景澄站起来,走到桌子旁,去过一个盒子,“更巧的是,我还带来了那幅书法,至于是不是真迹,还不清楚!” “来我看看!”齐敬之接过马景澄手中的盒子。 两人打开,齐敬之细细地看着,“这个字儿是好字,就是看不懂,收起来吧!”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马景澄知道,和一个人聊天,你就往他熟悉的领域谈就好了,关于自己的少谈,“我刚看,墙上有很多老照片,那时候都有相机跟着吗?” 其实就是一些站在某个沟里,灰头土脸不小心让人给怕下来的。 齐敬之来了兴趣,完全将马景澄和张莘月当做小孩子,“那可有的说了。” 随后从箱子里翻出一大本的相册。 放在眼前,招呼马景澄:“来,小马,坐过来!” 马景澄坐过去,齐敬之翻开相册。 “啊这是?”马景澄指着上面很可爱,很有灵性的小女孩。 “是我们家灵儿,现在人长大了,长高了,漂亮了,但灵性还是没有变!”齐敬之指着一张张照片开始介绍,那是在哪拍的,那时候齐灵几岁,还说了一些齐灵的糗事。 马景澄暗道:“这老爷子,真没拿我俩当外人啊!” 接着又将一张张照片讲解给马景澄和张莘月听。 还剩一点,齐灵妈妈站在了门口:“爸,带孩子们吃饭了!” “哎,不急不急,还有一点就说完了!” 老爷子头也不抬。 马景澄继续东问西问。 翻到最后一张,齐敬之合上相册,“走,吃饭去!” 几人随即来到吃饭的地方。 齐灵妈妈对齐灵讲:“你爸不在家,云山也说忙,你就招待好你的朋友吧!” 齐敬之,看着桌上的菜,“还有折耳根呢?” 齐灵妈妈:“还没腌制好呢!” “先端上来,两个小朋友尝尝!” 齐灵笑道:“爷爷,折耳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呀,太心急啦!” 齐敬之不太同意,“哎~,话不能这么说,折耳根就是我们最好的东西,用最好的东西招待客人,是我们攀州人的待客之道。” “是是是~”齐灵赶紧点头,笑着说,“您老说得对,客人觉得好不好是一回事,我们拿不拿最好的出来是一回事!” 马景澄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酸汤煮红豆,荞饭,折耳根,蘸水,豆花,辣椒洋芋,炒肉… 都很常见,却让人流口水。 “我来尝尝噢~”齐敬之拿起筷子,夹了一坨嫩嫩的水豆花,放在蘸水里。 马景澄看着他吃,感觉瞬间就饿起来了。 “嗯,还差点味道!” “差什么?”齐灵妈妈问。 “醋、花椒油、盐须…”齐老爷子一口气说出来好几样。 齐灵妈妈赶忙说:“你看我这记性~” 随后一一摆上桌。 齐敬之拿起一个黑漆漆的玻璃罐,得意地说道:“街上那些醋,哪有这个好,酸杨眯醋,这味道才正宗,说着往里放。” 然后是花椒油以及其他佐料,放完催促,“快快快,动起来,尝尝,好不好吃!” 马景澄第一筷子夹了水豆花,他看着摇摇欲坠,却有充满张力的豆花,不由地想,这世界上,如果什么最能用来形容‘水嫩’二字,那就是这豆花莫属了。 这做豆花,谁都能做,但是能够做到这个样子,那真是没有点生活经验,真不行。 马景澄放入口中,滑嫩地咽下去,感觉得到了满足。 长舒一口气,待着不动。 任由那花椒的麻味儿,在自己的口腔和舌头上跳动,这就是最顶级的享受了。 一粒一粒的荞饭,味道就是不一样。 高手啊! 玉米做饭,有粗有细,一般人家做的是细的,有时有人家会做粗的玉米饭,也是颗颗粒粒,香甜。 荞麦做饭,有苦荞和甜荞,很明显,这是苦荞,但那种苦味却变得很淡,透露出的味道,让人想要细细嚼咽,不忍大口吃。 灌下一碗酸菜煮红豆,有种想哭的味道。 唯独吃着这个折耳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爷爷,您吃!”齐灵夹了一些放在齐敬之的碗里。 “哎呀,没入味儿,还差点火候!”齐敬之如同爵蜡。 马景澄知道为什么。 因为折耳根是不能直接吃的,即使腌制,也不能立即食用,而是要等一段时间,大约是早上腌制,要到下午五六点才可以吃。 不然对这玩意儿,要想喜欢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马景澄很注意观察了,齐灵妈妈真的很懂做菜。 折耳根,泛红发紫的地方不要,生硬的不要,腌制的时候,大小在一寸左右,粗的都在下面,细的都在上面。 这是很小很小,容易让人忽略的细节。 这时齐敬之说话了:“这折耳根,要是不熟,还不如嚼茅草根,想当年,我们东奔西跑,饿得不行了,就吃茅草根,一股甜甜的味道…” 吃完了饭,齐灵妈妈一提醒,齐敬之才拍着脑袋说道:“我差点给忘了,今天和几个老伙计约好了,要去临江钓鱼,我得走了。” 扭头:“那个马~~” 他不知道马景澄的名字:“小马,你们和齐灵玩,我要先走了!” 马景澄点头回应。 得到的比想象中的要多。 马景澄觉得,自己改回去了。 在齐灵家院子里呆了一会儿,俗称懒汉晒太阳,一种既想偷懒,有感到事情在内心催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张莘月话很少,两个站在阳光下,脸庞都好白好白。 随便游了游,就告辞了。 齐灵送他们出去。 在转角处,马景澄和张莘月却遇见了齐云山。 应该说,是齐云山看见了俩人,俩人并没有在意齐云山。 春日暖暖,屁股凉凉。 马景澄手搭在张莘月肩膀上,“累死了,要不,你背我吧!” 第九九章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张莘月自顾自往前走,马景澄搭着的手落了个空,只能耸耸肩,赶忙跟上去。 走着走着,张莘月突然在一处台阶下停了下来。 马景澄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怎么不走了?” 张莘月扭转好看的鹅蛋脸,“上来!” 马景澄看张莘月做出一个半蹲着的姿势,没有一点犹豫,嘿嘿一笑,直接就趴在了张莘月的背上。 张莘月一愣,这么轻? 据张莘月估计,马景澄体重不到120。 马景澄一只手搂着张莘月的脖子,另一只手挥动着竹枝。 阳光还好,就是不暖和了。 风吹动张莘月的发梢,马景澄发现,她的脸和脖子,真的很白很白,脖颈处,有着细细的绒毛,那脸蛋儿,就像齐灵家的豆腐一样,水嫩水嫩的,让人好想啵一口。 大概是经常锻炼,张莘月的皮肤看起来没有一点点的松弛。 随即,他摇摇头,松弛,张莘月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哎! 两人顺着聿女区,穿过沟沟巷巷,一直往前走。 “哎呀,你看你看,你个大男娃儿,让一个女娃娃背到,羞不羞?” “幺幺,赶紧放他下来,惯时了!” “咦,要球不得,要球不得,啷个能让女娃儿背你嘞…” …… 一路上,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婆婆,窝在角落里打牌的老头儿,你一言我一语,开着玩笑,指责马景澄。 哼~! 马景澄一扬头,鼻子翘得老高。 随即低头,凑近张莘月的耳边,问:“幺幺,放不放?” 张莘月摇摇头... 面对那些老头儿,马景澄时不时,做个鬼脸,略略略略略~ 张莘月内心却感觉很踏实。 马景澄还没丹山寺庙里一头羊重,对她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 不过看马景澄那样,她就很高兴。 马景澄见张莘月脸上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有时候,不要一味地付出,让人觉得自己被需要,也是一种给予。 他很明白,自己可是张莘月唯一的支柱呀! 当豆蔻年华的少女,见到马景澄在攀州不断地建立社交网络,渐渐地拥有了自己值得信赖的伙伴,而她自己却还只是一个人,除了马景澄,谁也不认识,如果马景澄表现出稍微的冷落,她就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马景澄曾经享受过这种不被重视,被当做空气的待遇。 淋过雨的人,现在有能力为身边的人撑伞了,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张莘月感到自己被忽视呢? 在齐灵家,和张莘月的互动减少了。 但是饭桌上,马景澄还是在给张莘月夹菜,添汤。 他要让张莘月感受到,无论和谁在一起,自己都时刻关注着她。 让她知道,她并不是自己的打手,她并不是只因为保护自己而存在。 她的价值不止是能打。 马景澄手下已经拥有了很多值得信赖的人,这点张莘月非常清楚。 板着脸的拓跋剑生; 留着小胡子的煤炭厂长,姚老头; 水泥厂的中年男人欧阳信凭; 干净利落的彩虹路主任; 高高瘦瘦,没有一点拘束,却很有度的徐大人; 收破烂的王老头; 只会傻笑着说自己饿了的看门和尚; 还有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有宠爱自己哥哥的兰岚; 还有每晚八点半节目,赵老头的孙女儿; 而她,除了马景澄,什么都没有。 现在,马景澄又多了一个齐灵。 所以,现在,她是高兴的,马景澄还是那个马景澄。 她听着街道上的人指责自己背上的少年,而少年一点都不在意,她都能想象少年翻着白眼,吐舌头的样子。 她想:只要能一直陪着他,就好! 马景澄伸手,在张莘月的衣服里掏了掏,一个青色的铁闻闻拿在手里,闻了闻,开始剥起来,随后就见橘子皮乱飞。 现在的街道,扔垃圾是不会被罚款的,所以他盯着两个人映在地上的影子扔。 剥完之后,他自己吃一瓣,塞一瓣进张莘月嘴里。 张莘月已经习惯了那味道,那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味道,现在酸酸的味道竟然有点甜。 马景澄也非常了解张莘月,这妮子,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自己喜欢什么,她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现在自己都能隔老远接住她扔过来的铁闻闻了。 可以说,默契十足。 不过,张莘月毕竟年龄还小,还需要好好呵护,尤其是现在的生活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她的心理造成一些冲击。 只有得到足够呵护和宠爱的人,才能变得很幸福。 马景澄是这样认为的。 走过一片无人区,马景澄在张莘月的背上唱起了汪老师的歌: “你是否还会牵挂我,我最亲爱的朋友啊, 当我决定放下所有,走上去自由的路, 你是否还会陪着我,我最思念的亲人啊, 都已经告别昨日,驶向去未来的路, 我要像梦一样自由,像天空一样坚强, 在这曲折蜿蜒的路上…… ” “这是一种爱,像我们的生命; …… 这是我们的梦 ” 都是好歌,很可惜,在这个世界听不到那些好听的嗓音,要是有个孙燕姿一样的歌手该多好…… 张莘月也习惯了,马景澄总是会哼一些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也不知道他哪学的。 齐灵家, 马景澄和张莘月走后,齐灵并没有感到失落。 她只是有些困惑,如果,马景澄是上门女婿的话,那为什么女孩子那么拘谨,不应该啊。 如果不是,那他是怎么来攀州的,都忘记问他住在哪里了。 临近黄昏,风拂过竹林,轻抚着她的发髻、衣角,她依然是那般的美好。 转身,朝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脚步,想起自己的书还在爷爷屋子里,又转身朝着那间房子走去。 宁静的屋子,齐敬之走后,整个小屋就安静了下来,不然往日可热闹了。 齐灵去伸手去拿自己的书,看见了马景澄堆在桌子上的东西。 好奇心使她放下书,朝着那边走去。 各种各样的袋子包裹着,齐灵拿起最大的那个,将东西从里面取出来。 那是一个漂亮的黑色箱子,紫檀木雕刻着花纹,在箱子的正面,鎏着一幅画,花鸟江南,一女子亭亭玉立在雨中,栩栩如生。 那巧夺天工的技艺深深吸引了她。 箱子上有一把精致的小锁,锁孔里插着一把精巧的钥匙。 咔嗒! 齐灵轻轻一扭,发出清脆的声音,小锁动了几下,就跳开了。 应该是某种机关,齐灵猜测着,缓缓将其打开。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一种沉淀的气息,或许这就是它该有的魅力吧,只是有些人能够感受得到,有些人不能。 而齐灵恰好是一个能够感受这种深度的人。 一只漂亮的小碗,温润如玉,却不是玉。 里面还放着一张挂书画。 齐灵将注意力转移到画上,她缓缓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齐灵内心一震。 这次她真的被震撼到了。 她父亲是学校教文史的教授,受到父亲的影响,她岂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 ‘天青色等烟雨’,像是在描述一个人站在某处看着天空的景象。 ‘而我在等你’,则前后呼应,道出了此句真正的精髓和魅力。 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有点小慌,扭着头重新看了看箱子上那幅画,看着看着,就不由地笑了起来。 笑而无声。 将卷轴铺在旁边的桌上,细细再看,漂亮的小楷。 她突然跑出去,随后跑进一间屋子,急切地翻阅。 终于找到了那本线订的册子。 她回到小屋,翻开册子,一对应,她又笑了起来,是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那种笑。 她想,这是练了多久,才能和文征明用小楷写的千字文字迹那么像!! 虽然还是能够看出不同,可这笔迹实在是模仿文征明了无疑。 她放下那本讲书法鉴赏的册子。 重新打量,目光落在落款上:陶铃街! 难道是陶彩服装主人的女儿? 刚才还有点心动,此刻竟然有那一丝丝不可控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看向另一个口袋,缓缓走过去,一层一层地打开。 是,陶彩的logo:tc! 那简单的字母组合,此刻在她眼里,竟然有些暗淡,也闪着光。 她有些出神,将左手食指放在嘴里,扣着牙齿,不知道是打开还是不打开。 手碰到袋子,一张纸条掉落。 她弯腰,竟然感觉胸前重量又增加了,沉甸甸的,不过她观察过,饱满度让她都感到满意。 “齐灵亲启!”她念着,看了一眼精致的箱子,喃喃道:“给我的…” 她终究还是打开了盒子。 一双桃红色的靴子… 在攀州,连外国人都知道,攀州陶铃街十三号的东西,是多么的贵,做工又是多么的苛刻。 “看来,她真的是...陶彩服装老板的女儿,没错了…” 她的神色有些暗淡。 她回想起张莘月的穿着,全身上下都是陶彩牌。 除了老板家的女儿,谁能穿得起? 这也不能怪她这么想,实在是秦聿铭等人格外给力,报纸上,连马景澄半个字都没有。 厂里后来很多人,也认为马景澄只是一个代理人,而不可能是老板。 很多时候,马景澄都是戴着圆帽子,口罩,出现在公共场合,很难认出。 齐灵了解马景澄的背景,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除了那些红港大老板,没有人会有这样前卫的思想,也没有能力建立这样大的厂子。 攀州的环境相对全国来说是很好的,但是她也清楚,想要让州里同意卖服装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带到花镇的那些衣服,是曾经喜欢她的一个男生送的,不过那人已经不在攀州了。 那时她就知道,尽管陶铃街有一家红港工厂在做私人订制,但不能公开贩卖。 “也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 她叹了一口气。 她是很喜欢陶铃街的设计没错,可是这双长靴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她感觉自己心里很复杂。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复杂了。 不过,想想之后,她也为马景澄还惦记着自己感到高兴。 毕竟在花镇的日子,只有沉默的少年能够给她以安全感。 她又走到桌边,拿起那卷轴,仔细地看着,凑近鼻子闻了闻,“还有墨味!” 随即她就判断出,那是新写的。 也不知道写这句话的人是什么意思。 她想,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自己呢?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她又念了一遍,“多好的表达呀…” 她轻轻卷起字画。 从箱子里小心地拿出瓷碗,捧在手心,“这是…汝窑的吗?” 小碗不是一点瑕疵没有,但确实是难得。 很快她将其放进去,锁了起来,小心地收起钥匙。 拆开另外的包裹。 有爷爷爱喝的茶,父亲喜欢的笔砚,母亲的保暖衣,云山的夹克… 齐灵眨了眨眼,他怎么知道这些的,是…巧合吗? 她将东西放好,然后只拿了那双鞋,还有那个有一点点沉重的箱子,走向自己的闺房。 路上,她一直在念叨那句话。 站在小楼上,透过摇曳的青竹,往远处看去,夜色暗下来,远天群青,和天青也差不过吧… 马景澄硬是让张莘月将自己背到了陶铃街十三号,即便是抄近路,都有好多公里呢! 回答厂子,魏和尚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张莘月扭头一瞥。 魏和尚立刻装作没看见,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陶铃街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 除了亲自过来买双色球的,其余都在别处购买。 马景澄似乎已经睡着了,一阵冷风吹来,他才醒来。 随即跳下来,颤颤巍巍,只能一把抓住张莘月的手。 李宽站在楼上,叹了口气。 张莘月却只是揉揉肩膀,并没有很累的样子。 张莘月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并没有理会李宽。 马景澄慵懒地舒展着手臂,打了个哈欠,扭头:“有事儿?” 李宽塞给他一沓文件,看着远处群青色的天空,树影瞳瞳,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州长从京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应该会想要见你~” “这样啊?”马景澄语气很淡,他早预料到。 从秦聿铭和李宽同意陶彩在攀州扎根的那一刻,就预示着这一天迟早回到来,不管有没有彩票,都会到来。 人之所以有机动性,是因为有收获,也就是趋利,当然有的人,如宋青州这样的人是为了理念,但那也是收获。 如果陶铃街是一头猪,那么参与杀猪的人,至少都得到一顿肉吃,这是以往正常的情况。 然而,马景澄让参与杀猪的人,不要说肉,连油星子都没见到,汤都没有,更不要说肉了。 再加上,陶彩本来就是内部机密协议,不可能向外公布。 导致了没吃到肉的人,矛头直指陶铃街。 你能扛得住一个,你还能扛得住一群? 而且,马景澄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能够拿得出来的方案,全部都用上了。 再加上,福利彩票的疯狂,以及后来的两千万大奖。 如果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无论什么压力,马景澄都做好了准备。 如果没有后路,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只希望,那些手里有外汇的人,放聪明点,赶快来找自己。 不过,这个他也不担心,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只要有人撕开了一个口子,其他人不会坐以待毙的。 出手是最好的选择,留在手里容易烫着。 现在,就等着宋青州来找自己了。 李宽叹了口气,“我走了!” 马景澄没有说话。 “谢谢~” 李宽又停住脚步。 马景澄挥挥手。 李宽走之后,马景澄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字,出了神。 张莘月开始放水洗澡。 背了马景澄那么久,流了一身汗。 马景澄让她放自己下来,她不放,不知道何时,马景澄就睡着了。 她的房间通往另一个小间,马景澄为她打掉了墙,将小间装修成洗漱间,全是按照马景澄的设想来施工的。 很方便。 马景澄为了这个东西,可费了不少劲。 大约是十年前,红武的周院长,周先生出访脚盆,引进了红武第一台热水器。 但是正在的国产还要六七年才能研发出来。 不过,这对马景澄来说,不是太大问题,因为欧阳信凭在哪摆着呢,不用白不用。 这才给张莘月弄了一个热水器。 赵家的孙女儿在这个洗浴间洗过澡,洗完之后,那羡慕的眼神,让张莘月特别知足。 哗啦哗啦的水从身上滚落。 她感觉自己身材更加的好了..... 一个多小时后。 马景澄敲响了她的门。 “莘月,累不累?”马景澄依靠着门。 “不累!”张莘月摇头。 她长长的头发用干毛巾束缚着,裹着一件里面戴毛的睡衣,长长的腿露在外面,虽然马景澄看过很多次了,但她还是有点羞涩。 “我来给你捏捏肩!”马景澄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我不用!”张莘月往大床那边走。 马景澄一拉,头发散落,他才发现,张莘月却是具有另一种魅力。 说着让张莘月趴在沙发上。 张莘月拗不过他,只能乖乖趴着。 马景澄开始给她捏肩膀。 捏着捏着,这妮子竟然睡着了。 马景澄只能将其抱放在床上,轻轻给她盖上铺盖。 马景澄一走,她又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章 饭来 站在走廊,朝着陶铃街看去,树影瞳瞳,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斜靠在路灯下旁的大树上,修长的腿一前一后支撑着,浅色的风衣自然地下垂,连衣帽遮挡了脸,但还是难掩她的身材。 突然之间,那人扭头,朝着马景澄看去,看不清其眼睛,但是马景澄一凛,此人不简单。 片刻之后,几个戴鸭嘴帽的男子,从另一边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那人点头,随即疾步离开。 陶铃街,以陶彩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的话,往南几千米处是师大,往北几千米处是大江,往西穿过西大街一千米左右是聿女区和红鱼区,往东大概几公里除了一些低矮的房屋,就是树木。 陶彩是唯一一个比较大的建筑。 十三号街往东,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 别看现在如此繁华,其实也算是荒无人烟,安全隐患还是存在的。 自从在全州各地开设了福利彩票中心,龙队布置在陶铃街的人就减少了,人越少,就变得越不安全。 马景澄倒是不怕有人冲进来,但他担心来人手里有会喷火吐弹的真家伙。 这个年代,亡命之徒是很多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 命是可以花钱买的。 以命换命,这对马景澄来说,一点都不划算。 所以,他得小心谨慎。 回到办公室,拿起今天送来的报纸。 《红新社》头版头条: […经研究决定,同意攀州陶铃街十三号陶彩在京、东、甽三地设立服装专卖店,接受当地工商部门监管…] 长篇大论,马景澄只在意这么一句话。 不用说,这肯定是宋青州的功劳。 不过马景澄觉得有点亏。 看来,得重新谈判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通过国家通讯发出,还是《红新社》的头版头条,这其中的博弈,只有宋青州才会清楚。 目前来说,攀州在各方面上的确是有优势的,但未来,京城、东海、甽州每一个的潜力都在攀州之上。 在他的那个世界,人称北上广深,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帝、东、羊、甽。 由此,陶彩不但不能降价,还要随着发展开始加价,攀州全部让利,其余地方绝对不能这么做。 今天忙了一天,看来今晚得加班了,幸好在张莘月背上睡了一会儿,不然可能撑不住。 彩虹路灯火通明,陶铃街也是如此。 楼下还有吵闹声,有的人可能是魔怔了,疯狂的投入资金买彩票。 就如同师虎臣在他厂子里说的那样,画300多抽一个价值500多的电视,他还赚200多呢! 黄牛在哪个时代都存在,但是,在这里,叫做倒爷。 现在,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守在各个彩票贩卖点,疯狂购买彩票。 有时亏,有时赚。 比如120的单车,有可能花80块就抽到了,有可能花200块也不一定抽到。 但如果抽到了,他们就一百块卖出去,赚个20块。 他们这么疯狂,将这个当做了正业来做,州里不阻止,马景澄也乐意让他们为自己宣传。 马景澄还找人专门为他们这类人写了分析报告,两个块钱一本,一个星期更新一个版本。 他手里握有大量的数据,所以写得非常详细,包括,上周有多少人中奖了,某样物件的中奖概率是多少,在哪个区间段容易中奖,等等。 不说多,几十万册是可以卖出去的,一个星期最少有几十万的收入,当然,这个钱除去运营费等成本,自然是要装进马景澄私人腰包里的。 这个属于产业链下游的副业收入。 很多人自从买了一个小册子之后,就潜心研究,一旦中了奖,他就会将运气归结为是小册子的功劳。 让他们对小册子产生依赖性,也是马景澄要做的,噱头营销当然是少不了的。 对于马景澄来说,人们在下面忙忙碌碌时,他只需要站在高处,认真地观察这些人,只要他们表现出需求,自己就为他们提供需求,这叫双赢。 其他的就更多了,比如抽到实物奖,马景澄会以出厂价再给他买回来,然后放到橱窗里,继续让人抽。 当然也不可能都是出厂价,毕竟要让抽奖的人多少赚点。 比如,一台电视出厂价是520块,如果有人花了400块抽到了,那就花500块拿回来,那人肯定愿意的,因为他会这样想,这次400块就抽到了,得到了500块,等于是赚了100,那再拿400块去抽,要是再抽到,那就又赚100。 他考虑的点,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有人花了530块才抽到,那怎么办呢? 马景澄会花540块给他买回来。 看起来马景澄是吃亏的,其实不是,因为他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你得让人感觉自己是赚的,生意才能长久,这叫收获感。 如果从出厂价500块来说,他亏了40块,从正常价来说他亏了20块。 但是,从抽奖无数的个体来说,稳赚不赔,因为抽奖不是一个一个拍着队抽,它不是串行,而是并发的。 有人花了530块才抽到,其余人也不会太少。 一旦有出现吃亏的现象,马景澄就会立即叫人去处理,让别人绝对不吃亏,当然得是那个人抽中的前提下。 没有人在意马景澄这种将电视买回去再抽的行为。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抽到后获得的利益。 马景澄的这个行为,给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号,只要你抽到,无论你花多少钱,你都是不亏的。 所以有的人很大胆,超越底线地去做这样一件事。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抽中,自己就一定会赚到。 马景澄的这些行为,搞得秦聿铭等人痛苦不堪。 准确的说是痛并快乐着。 钱是不断的增加,可带来的麻烦也不小,毕竟不是谁都能抽中。 这就是秦聿铭天天让州属行长到他那儿去报道的原因。 他每天都要听州属行长,亲口告诉他,卡里有多少钱了。 因为只要里面的钱超过两个亿,他就会立刻叫停马景澄的行动。 一个社会问题解决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社会问题,很多家庭破产了,天天在彩虹路二十五号闹,要消灭陶铃街十三号,要求停止发行福利彩票。 马景澄给秦聿铭的回答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只能顾及大多数人的利益,你不可能谁都利益都顾及到,你不能光想着通过彩票暴富,而自己又不掏钱吧?再说了,也没人逼着他们买,在各个售卖点,都有告示‘购买需谨慎’,人不听,你找我?” 马景澄一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让秦聿铭无话可说。 他也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挖开大河之水,填补大江之缺,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然而,马景澄的两千万大奖,又让整个攀州疯狂了起来。 客轮的船票翻了好几番,都是从各地来攀州买彩票的人。 有人兴奋有人有才,几家欢喜几家愁。 前几天,去彩虹路,有人提议,将彩票开设到农村去。 秦聿铭问马景澄的意见。 马景澄当即就否决了。 刮刮乐,小金额的彩票可以发展到农村去。 但是攀州城里的这种,绝对不可以放到农村去。 那会出大问题的。 人的贪婪一旦被调动起来,任谁都难以控制。 也要禁止农业从事者购买大额的彩票,他一买,一条人命就没了。 农村人的人性,说强很强,说脆很脆。 有点像温水煮青蛙,当苦难一点一点作用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能够一天一天挨过去,苦难就像水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上涨,青蛙可以承受。 但是,如果苦难是一百摄氏度的开水,把青蛙扔进去,那就崩溃了。 同样,一笔几百块的钱,一下子失去,他们就接受不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承受能力差,简单来说就是:种地不赚钱! 所以马景澄不允许将这种模式放到农村去,贪婪不是人能够控制的。 说到底,商业也不过是通过人的欲望来赚钱而已,只要你有欲望,我就能赚到钱。 没有欲望的话,我就给你创造欲望,我也要将你的钱变成我的钱。 张莘月在柔软的枕头上扭头,看着南边的树枝反射着光亮。 她知道,马景澄又没睡,还在写那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将马景澄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她觉得马景澄太累了,或许这样能让他休息一会儿。 的确,前一秒还在唱歌,后一秒,马景澄就睡去了。 由此,她就走得更加慢了,害怕颠簸将其惊醒。 听着背上的人在睡梦中发笑叫着自己名字,她停住,然后开心地笑了。 主要这家伙睡觉还流口水…… 她缓慢地走着,想起了少年从丹山将自己背下来的情景,又想起了,少年用蛇皮口袋给自己送东西时的拘谨,再到现在,随意地将手搭在自己身上的亲近,傍晚的风,很温柔呢! 晚上。 马景澄靠近她时,她只觉得面红心跳,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少女常年生活在寺庙里,什么都不懂,不懂情,不懂爱,只是觉得很奇怪。 她感觉自己变得奇怪,确实,她有点倦了。 但马景澄搂着她的腰,抱起她时,她就醒了,只是不敢睁眼看他。 她想:如果他搂着自己睡…… 但他给自己盖上被子就走出去了。 她有时觉得,虽然马景澄的钱好像很多,可好像有钱也没什么用,他好像都来不及去用,整天都在忙,从早忙到晚,从晚忙到亮。 还不如在花镇的时候。 天黑就睡觉,鸡叫就起床。 她会奇怪地想:“难道花真的人没有钱,是没有像马景澄一样白天黑夜都在忙吗?” 随即又抿嘴摇摇头,可赵老头还有那帮子戴眼镜的人,好像也有钱,但是他们就没有马景澄这样忙。 马景澄时常会问:“教授,昨晚睡得还好吗?” 有学问的中年人会笑着回答:“一觉到天亮,好得很呐!” 单纯的少女,双手枕着自己嫩嫩的脸蛋,想不明:“他为什么这么忙呢?都没有时间睡觉…” 日月轮转,昼夜轮换。 5号早上,和尚火急火燎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张莘月正从自己的房间走出。 马景澄咽了一口口水,从桌子上抬起头,一张纸粘在了脸上,他伸手取下,擦了擦上面的口水,皱眉,为什么睡觉老流口水呢?我擦~ 哼~ 和尚想要笑,一见张莘月站在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窗口,立刻就憋住了,开口道:“老板,李主任让俺叫你,车在楼下…” “我知道了~”马景澄伸了一个懒腰。 见和尚也要走,忙说:“和尚,告诉徐大人,叫他忙完来找我~” “哎,好嘞!”和尚一转身,贴着墙走了下去。 在下楼梯时,嘀嘀咕咕:“俺昨晚就不该看~” 埋怨自己看见张莘月背自己老板的样子。 马景澄打了个哈欠,咻,一把接住张莘月扔过去的铁闻闻。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精神就好多了。 随即,张莘月跟着马景澄走进他的房间。 鼓着嘴,帮马景澄系领带,拿西装…… 弄完马景澄手搭在张莘月的肩膀上,挑眉:“帅不帅?” “帅!”张莘月憋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个字。 “莘月,这可不像你嚯!” 说完朝着外面走。 张莘月在后面眨了眨眼…不像吗? 等马景澄上车离去。 魏和尚笑容还挂在脸上,一抬头,正迎上张莘月的目光,他就僵硬住了。 张莘月皱眉:“你怎么不跟着去?” 魏和尚有点委屈:“老板让俺看好门…” 张莘月抬头看向车子离去方向的瞬间,魏和尚赶紧往走廊下走了几步,可算是避开这女人的视线了。 正当他暗自庆幸时,大门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人穿着皮靴,牛仔裤,长长的风衣帽遮盖住了脸,她双手插兜,“你们老板呢?” “你是谁?”魏和尚警惕起来。 “我们是来买衣服的!”女人抬头,眼神瞟向楼上。 浓眉桃花眼,高鼻瓜子脸,七分妩媚摄人心魄,三分英气带有攻击。 风衣遮挡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张莘月眉角一动,这人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她抬头,不由地有点担心马景澄的安全。 “他不在!”声音冷冷地从楼上传来。 楼下高挑的女人一怔,楼上女子分明年龄很小,却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心慌。 仅仅是三个字,女人坏坏一笑:“我们下次再来!” 她这一笑,却是英气逼人,柔中带刚,触动了张莘月的心弦。 她在楼下女人身上找到了自己欠缺的东西。 魏和尚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普通人怎么会是那种装扮,又是束手又是束脚的,都是练家子。 通往彩虹路的轿车上。 李宽递给马景澄文件:“【饭来】已经注册好了,和陶彩挂钩,属于私人企业,这恐怕是红武第一家私企…” 李宽所说的私企,不是红港来武的企业,红港的企业,注册在红港,他说的私企,注册在攀州,接受攀州的管辖。 这也是宋青州给马景澄争取来的福利。 说是福利,其实这种福利,没有人会想要。 ‘饭来’,顾名思义,福利机构。 不过这家福利机构比较特殊。 他的资金自己运行,不接受任何机构的审查和插手,当然,每个两年要向红务院提交一次公开报表。 按照马景澄的想法是,他不想向任何机构提供任何数据,包括红务院。 但是宋青州留了一个心眼,他删去了马景澄条款中‘不向社会吸纳慈善资金’这一条。 按照马景澄原来的意思就是,慈善我要做,但是我不接受捐款,我也不接受监督,我用我自己的钱做慈善,我爱怎么做怎么做,谁也管不着。 由于宋青州自行删去了那一条,红务院这边就不可能给马景澄通过,他们认为‘饭来’存在私募资金的可能。 于是有了,隔两年就要像红务院提交公开报表的要求。 马景澄沉默不语,一边看一边想,这与自己的设想不太符合。 宋青州删去那个调侃之后,补充的文字是: [如果‘饭来’募集资金,必须通过相关部门,此处指攀州,刚开报表也只是审查募集资金的部分,不涉及个人或只有机构的资金。] 马景澄知道宋青州和红务院担心的,不止是募集资金那么简单,还可能与其他和钱相关联的事项有关。 马景澄深知这慈善资金运作的不容易,尤其是募集资金,容易给人以口实,倒是真正想做慈善的人畏手畏脚。 所以才会有,不接受捐赠,也不接受监督。 宋青州的心眼可真多。 不过,无论怎样,好歹‘饭来’通过这种方式,成为了红武,全国第一家私营企业。 比历史提前了6年。 这都是特定时期的产物,就像私营医院,不像社会公开财务的跨国集团,都是特定环境下产生的。 令他感到高兴的是,‘饭来’恐怕会是全国唯一一家直接向红务院报告的慈善机构,也是唯一一家不接受任何机构和个人监督的慈善机构。 从这点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事情不一定要百分百的顺心,百分之八九十也不是不行。 他不关心宋青州经历了什么,经历什么那是宋青州自己的事情,毕竟宋青州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自己。 宋青州的确是很煎熬。 ‘饭来’想要做一家,不接受任何机构监督的慈善企业,那是行不通的。 他从一开始接到李宽等人提交的文件就知道,这行不通。 因为这其中的可操作性实在是太强了。 如果陶铃街的摇奖机不是随机的,也可能立刻就被叫停。 宋青州是这样汇报的:双色球的摇奖机摇出的号码,不受人为控制,是随机的…… 是随机的没有错,马景澄成就是那个机。 所以‘饭来’想要在这个大环境中,成为一家,私营的,福利机构,只能通过博弈,让一些人监督。 那么让谁来监督呢? 宋青州思前想后,只有红务院,那可是最高机构。 在红务院的监督下,谁都没有机会来搞事请。 宋青州自己也将压力抛给了红务院,他不能老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抗。 这样一来,‘饭来’要么自己直接向红务院递交财务报告,要么通过攀州递交报告,多半要通过攀州递交报告。 最大的受益人,是攀州。 因为‘饭来’性质的原因,陶彩与之挂钩,才能在全国其他四个地方开设私人专卖店。 宋青州觉得自己这步棋下的很妙。 总设和院长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不用说,他们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前提是陶彩的总部,要永远留在陶铃街十三号。 这样的绝密文件,知道的人很少,见多的人就更不多了。 很多人对于《红新社》关于‘允许陶彩在攀州意外四地开设专营店’的事情感到震惊,感到不可思议,感到恐慌。 当然了,至于为什么,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宋青州拿着‘饭来’的文件,似乎已经看到了攀州饭来的情况。 当然了,和院长等人的博弈还在继续,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为攀州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其中,马景澄是不是有所收益,他并不在乎。 即使在百分百的利润当中,马景澄收益比例占到20%,宋青州也觉得,是可以的事情。 所以,这才将马景澄接到彩虹路,共同探讨这件事。 第一〇一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和上次一样的阵仗,只不过是李宽亲自去接。 宋青州不敢怠慢,光凭陶彩和福利彩票的体量,他就得重视起来。 宋青州,浓眉、长方脸,尤其是他那大鼻子,堪比牛魔王。 今天众人穿的都是中山装,脚下是布鞋。 轿车缓缓停在松树下,工作人员上前将车门打开。 宋青州屏气,他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搅动攀州风云的人物。 一个帽子先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带着墨镜的脸。 黑大衣、夹克、领带,皮靴。 没有人感觉到奇怪,现场,没有人会担心宋青州对此有不好的反应。 宋青州的目光,顺着马景澄偏瘦的身材,转移到他手中的提箱上。 马景澄取下眼镜,踏步上前。 宋青州不等介绍,上前,伸手:“你好,我是攀州州长,宋青州!” “宋州长客气了,我是陶铃街不安分的因素!”马景澄伸手,和宋青州厚实的大手握在一起。 宋青州扭头,扫视身后众人:“这些人你都认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还有几位来自全国各处,有必要给你介绍一下。” 马景澄下车就发现了新面孔,就等着宋青州给自己介绍呢。 马景澄听着宋青州一一给自己介绍,并与那些人一一握手。 那几个人暗叹马景澄年轻有为。 马景澄对宋青州却没有多少好感,这种强行将自己和某些重要人物关联起来,会极大的束缚自己的行动。 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自己对这些人非常的不了解。 看来,游手好闲组,这次有的忙了。 但介绍到一个叫陶净平的人时,陶铃显得特别自傲,从眉宇间流露到嘴角。 马景澄忍不住地打哈欠,让一些人皱起了眉头。 但是秦聿铭、秦巨政、李宽等人却是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他们在熬夜时,陶铃街也在熬。 看样子,马景澄是熬了一个晚上。 他们眉宇间,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 昨天晚上,李宽才去通知马景澄。 就是为了多为攀州争取一些利益,如今看来,他做了一个晚上的准备。 办公室换了一个地方,走进去后,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出现在眼前,与前几次开会的方桌不一样。 暗红色的桌子泛着光,桌子上摆着水缸,笔等东西。 众人开始围坐下来。 宋青州坐在主位上,陶铃和那些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坐在马景澄对面。 秦聿铭和李宽等人依次从秦聿铭左边坐下,马景澄在左边那一列的最后一个位置。 没有多余的话语,宋青州就示意助手开始发文件。 “今天,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为了陶彩服装品牌,在各地开设专卖店的事情聚集在这里!” 宋青州双手交叉,说话抑扬顿挫,大佬风范十足,“现在发到诸位手中的文件,是经过我们连夜讨论得出的初步意见,仅供大家讨论。” 陶铃不适地抬头观察马景澄的反应。 她刚巧坐在了马景澄的对面。 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消瘦的少年,一言不发,一页一页地浏览者厚厚的文件,时不时地会拿笔画一下。 真难想想,他竟然是这场会议的主角。 在场的人,不说攀州政界最顶尖的五巨头,就是其余几人,那都大有来头。 甽州、羊州、京城、东海,来的都是大人物。 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就今天这场会议,不要说州长,就是西境境长都聚集不了这么多人,都是工商界的佼佼者。 东海女强人,那名头,可不是吹的; 还有那六十来岁的海关负责人; 其余就不提了,哪一个不是厉害的角色。 可少年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这份心气儿,瞬间让陶铃自叹不如。 不过,她也暗暗较劲儿,势必要让马景澄正视自己的存在。 同龄人中,谁还比自己更厉害? 没有了。 就算是陶铃街的负责人,也不能无视自己。 她还不知道,马景澄小她三岁,如果知道,恐怕要气死。 昨晚,她已经将文件细细地研读过了,毕竟熬夜的人中,有她一份。 天灰灰,雾蒙蒙。 外面起了雾。 不是雾霾,是雾气,受天湖的影响,有时候,雾气会将攀州笼罩其中。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助手静静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攀州州里的人则轻轻地吹着冒热气的水缸,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急切的样子。 他们这份镇定,让陶铃心生敬佩。 而她也知道,镇定通常来源于对情况了然。 宋青州抿着嘴,如果马景澄抬头,他一定能够看出来,宋青州此时是牙关紧锁的,相比较其他人,他并没有那么轻松。 宋青州目光扫过,停留在马景澄身上,马景澄已经看完了,却在沉眉思考。 当所有人都停下之后,就听见了马景澄拉拉链的声音,“嘶日~~~!” 宋青州从交叉的右手中抽出左手,朝马景澄做了一个手势,“有什么意见?” 对于他来说,其余人都知根知底,唯独坐在末端的少年,他一点不知道,且今天是他和少年的初次见面,他想要知道少年对彩虹路给出的方案是何种看法。 由此,没有问其他人的意见,而是问了马景澄。 其他人对马景澄,并没有宋青州那样重视。 看见马景澄之后,他们只能认为,马景澄背后有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不符合常理。 而宋青州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常理,他就是不合符常理的存在。 “我认真看过了,也了解彩虹路的意见,现在需要请其他四州的诸位发表自己的看法!” 马景澄并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看向了对面的人。 宋青州也看向他右边的人。 几人相互看看,彼此点头,唯一的女性开口: “我们的意见比较统一,在攀州给的基础上再加15个百分点,占据30%,至于其他的,要等这个商讨之后才能继续,就这样!” 开口的妇人并不美丽,外表不出众,但却有一种凝练的气质,说话也很简洁,直截了当。 看起来不是同一类人,根本就坐不到这同一张桌子上。 马景澄对此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马景澄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在上面画了起来,一边想写一边说:“既然双方的意见都很明了,我也来说说我的看法,供诸位参考。” 众人目光转向马景澄,尤其是陶铃和宋青州,特别的在意马景澄说什么。 “还是两种方案供诸位选择!” 马景澄抬头,直视对面,“第一种,10个百分点,是扣去一切成本之后,各州拿总利润的10%; 第二种,20个百分点,其中10个百分点打到各州官方指定账户,剩下10个百分点,随机打到各州的各个福利机构; 上诉两种方案,所有的选址,筹建费用均有陶彩来出。” 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表示:“你可能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的意思是,陶彩占据30个百分点,州里占据70个百分点!” 马景澄一笑,回复道:“让我来给诸位算一笔账,诸位先听,听完了再讨论。” 马景澄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会做不成,他也不在意能不能做成。 当初给攀州让利,那是万事开头难,尤其是开创先例的事情,更是难,难到不得不让出大部分利润的地步。 而现在不一样,陶彩名声打出去了,大家开始变得聪明起来,知道在红武,尽管国家总体的资金跟不上建设,但是百分之二十人手里是有钱的,只是他们不敢用而已,陶彩能够让他们掏钱。 陶彩也的确很赚钱,所以,为了满足一部分人的需求,红务院同意选几个州来做试点,主要还是为了出口,陶彩的设计风格很符合外国人的审美。 可不是吗? 这些风格多半就是从国外传进来的,现在再传出去而已。 “截止去年,京城拥有人口476.5万,如果把红港市场算上的话,京城人口排名第三,仅此于红港520.14万人,排名第一的是东海628万人,天州392.9万人排名第四,羊州255.9万人,排名第五,甽州目前非农人口只有50万人,不包括流动人口……” 马景澄看着自己的文件继续念道: “在生产总值上面,不包括红港和当归,东海300多亿,排第一,攀州120亿,排名第四,羊州在攀州后面,第二三分别是京城,天州,甽州不在统计范围内。” “你的意思是?”六十来岁的老人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生产总值,和现在生活中存在的钱有差别。” 马景澄抬起头来,“现在,很多人有钱,是不会存在银行的,对于市场上有多少钱没有流通起来,我在这里不做详细的介绍,如果您要数据,您可以到京城红武银行总行去查询,如果您有权限的话。 我记得两年前,红武银行增发了100亿,导致全国物价上涨,只有钱流通到市面上,购买的人多了,商品供不应求,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壹佰亿收回去了吗? 应该没有吧。 那么,钱都到哪儿去了呢?” 马景澄说得很隐晦。 陶净平,坐在陶铃是身边的男人,开口: “尽管,我们都知道,世面上存在很多不流动的资金,又不能大动干戈的去收回,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在当下的环境当中,要做陶彩是很难的; 除了攀州和甽州,剩下的京城、天州、东海、包括我们羊州,环境都不是很好,这就形成了悖论,所以我们拿7陶彩拿三,相比起在甽的红港地产只拿一成,已经是很好的了!” “我记得,早在三年前,东海就已经开始放权让利了吧?”马景澄看向那个东海的代表,现场除了陶铃之外的第二个女性。 不等那人说话,他继续说道: “甽州,也是三年前开始,凡是500万利元的项目,州里可以自主审批,还允许向外资银行举债,两年间,从红港借进了15亿。” 马景澄看向甽州的年轻人: “而陶彩投资绝对不可能达到500万利元的规模,最多50万利元,我想,甽州在这点上,还是有权力的吧,即使红务院没有相关的文件,甽州的环境,对于这一家红港企业来说,即便是陶彩不拿出10个百分点,应该也能经营吧?” 年轻人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无法反驳。 无法反驳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说的是事实。 甽州明面上没有私营企业存在,可暗地里却有很多打着个体户或者合资名义的公司在开展业务,州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上面不来查,他们就放任其生长,这对于甽州来说,是好事。 但年轻人作为甽州的代表,他也绝对是不能后退的,他说: “陶彩是个不错的品牌,又得到红务院的重视,我想,您作为陶铃街陶彩负责人,又是来自红港,应当清楚,对于这么一个好的品牌,如果放任它和那些担惊受怕的企业一样,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您也不会让她以不太光明的身份在甽州生存,对吧!?” 马景澄点点头。 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有心做品牌,陶彩却只是无心之举。 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将其做好,要比重头来更加的容易。 现场的人,除了陶铃,都在认真地思考。 但他们思考的点不一样。 那几个州的负责人在思考,如何将大部分大的利益拿到手,到现在为止,没有哪家私营其企业能够得到红务院的重视,光面正大的赚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过,那就不可能有第二个。 清楚的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就是他们能力之一。 李宽、秦巨政、兰树云在想,如何才能让陶彩获得更多利益,从而保留攀州的利益。 因为这已经是重新谈判了,前面100%的利润现在有可能保留不了,他们要尽最大的能力将陶彩100%的利润留下,而不是对面口中说的70%。 然而,秦聿铭和宋青州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马景澄提到另一个很多人都不注意的点,也就是两年前,红武赤字100多亿,红武银行增发钞票的事情。 那一年,各地方被要求借款给中枢财政。 很多人可能不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但是这两位却十分明白。 每年,各州向中枢财政缴纳一定的收入,留下的就是各境州的各项开支。 攀州也借给了中枢很多钱,备用资金借掉了,只能是赚一块花一块。 还有,刚才马景澄在说到甽州的问题是,提到允许向外资银行举债,这就是攀州的难题之一。 当然还有西境留下的烂摊子,成了宋青州和秦聿铭最大的心病。 同时牵扯进这件事的还有秦聿铭的四弟。 全国都在举债,而中枢所谓的债务或者外汇赤字,是中枢财政的。 各境州的债务和外汇除了经过中枢财政的,都不计入,需要自己去还。 以红信集团为例,红信组建之初,是以中枢财政作为支持的,红信两年前被允许向脚盆举债30亿,通过债券的方式偿还。 这个就是要经过中枢的。 攀州也有类似的问题。 这也是造成,秦聿铭、宋青州等人和马景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的原因之一。 马景澄能够说出刚才那番隐去了不知道多少言语的话,就足以让宋青州对其重视起来。 年轻人见马景澄点头了,于是决定乘胜追击: “其实,大家都没有多少钱,真正的百万富翁是很少的,而陶彩,只有十万或者百万以上资产的人愿意购买,所以…” 他显然是想给马景澄留以想象的空间。 “啊,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一则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马景澄很淡定,“我听说,有个卖瓜子的,就是几毛钱一袋的那种瓜子,日产近万斤,公开的年收入,早已过了百万,一个卖瓜子的都年入百万了,那你说,要是卖水的,卖轴承,卖雨伞的,是不是也应该是这个数了?” 年轻人摇摇头:“瓜子才几毛钱,陶彩可是1000多,那可是一千多,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受的!” 马景澄微微笑了笑,正视他,说道:“两年前,还是两年前,甽州没钱,要出租土地给人建房子,当时,人们说是怎么说的,诸位可还记得?” 六十岁的老人:“当时,讨论很激烈,各大报纸,电台电视,都充斥这批评声,说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是叛徒。” 马景澄看了看年轻人,点点头:“两年前,甽州新区刚建立不久,要啥啥没有,出租土地是暗中汇报的吧,现在不也挺好吗?” “而且~”马景澄郑重地看着年轻人:“我也认真地告诉你,我不在乎大众的感受,陶彩从来都不面向普通人,今天不会,未来二十年也不会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顶级的品牌,总来都不在乎普通人怎么想,只要它的目标客户认可,它就可以永远有市场。 所以,我要说的是,我们要放弃不属于自己的目标客户,懂吗?” 马景澄发现,年轻人跟自己杠上了,他刚说完,年轻人接着说: “就算陶彩的目标客户不是普通人,但是这么暴露的东西,穿出去还是要在意世俗的看法吧,太过于暴露了。” 马景澄点点头,并没有愤怒,而是以最平静地姿态和最轻的动作,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一张画报,朝着年轻人举起来,指着它说: “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两年前,啊,还是两年前,吉国电影《水晶鞋与玫瑰花》,就是我手中那的这张剧照,看到了吧,照片上是青年恋人激情接吻,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张海报一年前就能随便贴在大街上了!” 马景澄收起了海报。 马景澄做事情,还没有那么傻,更没有异想天开。 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名人传记,就是什么商业教父没有从商之前,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故事,故事说,当那个很多企业家口中的商业教父,看到某一个报道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人们管这个叫作:春江水暖鸭先知! 而这则激吻的海报,就是他购买陶彩厂子的那天,需要找一个门卫,捡到了魏和尚,背着他路过电影院那边时,抬头看见的那一张! 第一〇二章 当红 一个好的商人,不但要了解自己竞争者的行为,还要了解消费者,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市场环境。 《水晶鞋与玫瑰花》的剧照,看起来不过是一张简单的照片,其蕴含的信息,却是巨大的。 现场的人沉默了。 马景澄转向了羊州代表,“陶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红港商会的会长,霍英宗先生,决定在羊州投资建造一座五星级酒店-黑天鹅宾馆,霍英宗先生个人投资1400万利元,向银行借款3600万利元,今年已经竣工装修了吧?” 陶净平听马景澄如此说,震惊之余,心中很高兴,那可是他们羊州首屈一指的建筑,高一百米,他收敛了一下表情,接过话: “自然,黑天鹅是霍先生和羊州共同投资建造的,已经竣工,不过这个和陶彩有什么关系吗?” 马景澄笑了笑,“有啊!” 他伸手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幅画,看着画:“还记得这个吗,《生命的赞歌》。”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已经知道马景澄要说什么了。 前面,马景澄掏出的海报,只是热吻。 而后面这张,是裸体。 马景澄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放下手中的画报:“霍先生之所以会投资黑天鹅,其主要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这张…矗立在京州国际机场的壁画吗?”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氛围已经铺好了。 对面这群人手里的筹码在马景澄的言论下,想要用环境来作为筹码,已经没有用了。 接下来是时候亮剑了。 “大家都知道攀州所处的位置,对于交通还不发达的攀州来说,实在是很限制它商业的发展。” 马景澄开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目的: “刚才说到攀州生产总值在全国各州中,排名第四,然而却连一个真正的民用机场都没有,陆路交通也不是很发达,水陆交通只能向东。 我想说的是,攀州处于这样一个地方,尚且能够卖得这么好,而诸位所在的几个州,无论是海陆空都很方便。” 马景澄看向那位一直不说话的中年男人,“就拿京州来说,陆路交通和空运自然无需多说,海上交通也挺发达,天州拥有巨大的码头和海岸,京州距离天州不过134公里,天州的海就相当于是京州的海。”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众人一个缓冲: “各位都是各州与经济有关的老手,自然比我们这种年轻不知事的人更加知道,四个州巨大的发展潜力,10个百分点,未来的利润可能是一个亿,也可能是十个亿。” “这有点夸张了吧?!”甽州的年轻人语气中带有怀疑,但是他的笑容说明他相信这样的结果。 夸张,要的就是夸张。 如果不夸张,会有人心动吗,所以说得越夸张越好。 短期内可能做不到,但长期来看,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马景澄继续说道:“各州在净利润中占据十个百分点,大家是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方案?” 朱姓男子半天了才说一句话:“没有这样的先例!” 甽州的年轻人接过话: “这不可能,没有人会同意这样的方案,接下来,我知道你要跟我们分析各种成本,说陶彩其实不容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可以省一省,休息一下,我们再讨论!” 他们已经听明白马景澄的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想要占据大头,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让眼前的小子给耍了。 “不要急!”马景澄说道,“还有另一种方案,你们一定会满意。” 哦?! 众人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举起手中的文件:“将文件里面的一些条款划掉,我再增加一个条款,我就同意你们的意见!” 几人相互看看,东海姓冷的女人说:“说来听听。” 马景澄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提出来的意见的。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 今天早上,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去年8月12号,fibm推出的世界上首部个人电脑5150。 今年年初就有消息称,当归将大批量引进电脑,而马景澄记得非常清楚,从明年开始,当归的工厂就会开始尝试电脑化操作。 这就是说,他们在今年就会联合电脑和软件公司,为工厂制定生产所需的软硬件。 四年后当归就会开启晶圆代工模式,三十年后,这家工厂会成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半导体公司。 这些信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归也是马景澄需要布局的一个地方。 当前从生产总值上讲,红港的生产总值是320亿利元,换算成为红武币就是640亿,比两个东海加起来都多。 而当归的生产总值是500亿利元,换算成红武币是1000亿,比三个东海还多。 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不过,要去当归只能通过红港,不然很难办。 正是因为红港和当归经常联系在一起,‘当红当红’,他才明白一件事。 这件事让他非常兴奋。 见证这一兴奋过程的,是那位半夜三更被他吵醒的张莘月。 张莘月是被拍手声吵醒的。 自从和马景澄来到攀州,张莘月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马景澄不睡,她就难以真正的睡着,仿佛心里总有什么牵挂着。 即使睡着了,只要隔壁一有风吹草动,她立刻就醒了。 隔壁这位祖宗,真的像安装在她大脑中的闹钟一样,他一醒来,自己就会跟着醒来。 等她走出房间,透过窗户一看。 少年一边踱步,一边拍手,还一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妙啊,实在是妙啊,这步棋下得真好,不知不觉间,可以说是双赢…” 她往桌上寻觅,疑惑瞬生,没有棋盘,也没有棋,哪来的棋? 少年可能是太过于兴奋,竟然没有发现窗边的张莘月,只是自顾自地兴奋着。 她见马景澄又从桌上拿起报纸,一边笑,一边看,这才回去睡觉,她也一边走一边想,看什么,这么高兴…… 刚开始,马景澄的确是将陶彩重新谈判的事情,看做是一件普通事,并且没有多想。 但是,当他拿起报纸浏览fibm的信息时,突然想起了当归,想起了半导体,自然就将当归和红港的各种环境在脑海中做了一个对比。 这种思维,大概和小学做的举一反三差不多,不过马景澄有着自己的定义,他叫它‘超链接’法。 通过一个关键词去寻找信息,在信息中提取另一个关键词,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超链接,就将所有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他在高中学编程时,第一个接触到的就是‘超链接’,这很好用。 报纸的日期提醒他,关于自费留学的通知就快要下来了,从留学想到了拓跋剑生,到底是送他去利国还是吉国……利国、吉国、红港… 他们之前有什么关系呢? 恍然之间,他就想通了,于是决定马上进军红港市场的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是凌晨两点多,他睡意全无,仰躺在沙发上,用手指来回地刮牙齿,望着天花板的灯光,忍不住地就咧嘴笑了起来,笑而无声。 随后,他一拍手,紧接着,张莘月就见到了他在屋子里摇头晃脑游荡的那一幕。 从红务院将陶彩作为一个品牌打造来看,马景澄知道,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改变,或许是因为他的到来,或许不是,但不重要。 对他来说,穿越者,就应当改变世界,而不是被世界改变。 马景澄拿过国外媒体对陶彩的分析报道,又看了几遍,他对这件事就更加确定了。 只等天亮,天亮之后,或许彩虹路会派人来接自己,只要在会议室再试探一番,他就能确定自己的所想。 一直以来,对于陶彩天价服装,马景澄都在等待着责备的到来,想了各种各样的应对之策,唯独没有想到陶彩对于攀州和红武的深远意义。 联想起几年前《红新社》的报道,他才大概明白其中的原由。 若不是这样,就马景澄在攀州做的事情,十个宋青州恐怕也顶不住压力。 马景澄本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得很全面了,没想到格局还是小了。 所以,对于今天的会议,他做的方案并不多。 无论对面的人想什么,他其实都不用在意,甚至可以一分利润都不给他们,因为陶彩的意义从最初的赚钱,到做福利,再到现在,已经上升了一个更高且不为人所察觉的层次。 陶彩将作为一个顶级的品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宋青州知不知道这件事马景澄不敢确定,但对面的这些家伙,绝对是在实实在在地争取利益。 从他们拿出7:3方案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还是老一套,州里占7成,陶彩占3成。 秦聿铭不愧是老狐狸,在做策划的时候,他并没有写明,到底哪一方是8.5,哪一方是1.5。 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从这点就能看出,秦聿铭不止是能在攀州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在其他州的环境中,他也深谙其道。 他很明白,面对东海和京城,不可能一上来就说,陶彩占七成,其余四州各占三成。 而恰好,有个众所周知的先例,甽州,红港投资者与甽州,合作开发房地产,利润,甽州占8.5,投资人占1.5。 他的这个处理可以说是失误,也可以说是细节。 因为大家都知道90%和10%的比例。 对这些细节的处理,也恰恰能够说明他的能力非一般人所能及。 当然了,他不会告诉别人真正的意图。 昨晚,陶铃就在场,当秦聿铭说出8.5:1.5的时候,她是一脸的问号,却又不敢问,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上司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那么多的废话。 这其实也很难得,有的人就爱问东问西,还显得自己勤学好问。 在这样的地方,不需要你的不耻下问,你只需要执行领导的命令,要学东西,就多看多想。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她虽然身体发育得很好,但终究没有经验,她不了解其他州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也知道甽州建房子比例的事情,但要她将这件事和眼前的文件联系起来,她的脑回路还没有打通。 也许有一天她会明白,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这与她红港科技大学研究生的学历没有任何关系。 与其说,这是一种经验,不如说这是一种天赋,各行各业都有天赋卓绝的人物。 秦聿铭等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们也不会将这种细节随便告诉别人,如果你真的能够看懂其中的门道,并且品行还不错的话,那不用说,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懂的东西瞬间就变多了。 说句简单点的话,秦聿铭这个小小的细节就是对其他州的人心理做了预判,懂得别人的心理,是十分重要的。 不过有一个人他们不懂——马景澄,这人从一开始的行事风格就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尽管几人谁都没有说,但是他们心知肚明,攀州收入在各州中排名第四,人口却是第九,就像马景澄说的那样,这种公开的生产总值是针对各机构来说的,对于那些存钱不用的人,不管用。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攀州有两百多万的非农人口,实际上,此刻攀州城里的人至少比统计的要多出几十万,还不算流动人口。 每天,火车、汽车、轮船不停地拉人来,又将人送走,在攀州停留的人肯定会消费。 攀州城里的人,再算上流动人口,少说也有三百万左右。 如果要给各大州做一个排名,名目为哪个大州的普通人更有钱,那攀州绝对排不到前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有钱人,很低调。 你别看他穿得破破烂烂,说不定人家兜里早就有几百万,心里偷着乐呢。 破烂王在京州收破烂时,就经常跟那些专门捡破烂的人打交道,为了以最低的价格拿下某些古董,大家都穿成那个鬼样,送齐灵的那个就是破烂王和人争来的。 而且,陶彩并不像甽州年轻人说的那样,是万元及十万元以上存款的人才能消费的东西。 此刻在场的人,每年也就几千块钱,但他们也不是消费不起,兰树云就愿意消费,所以,消费与否,那都是看人。 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或者借口。 兰树云消费这个东西,谁能说他什么吗? 没人敢说三道四,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他工资摆在那里,一个月好几百,半年的工资就能买一件陶彩服装,你去说吧,怎么说? 马景澄说,陶彩的目标客户不是普通的消费者,他指的是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或者月收入一百以下的人,兰树云这种月薪320的,可不是普通消费者。 他这收入,已经是马景澄的目标人群了。 总得来说 谁也没想到,陶彩能够在攀州以外的地方开设专卖店。 他们想的是,全国如果还有第二个地方能够开设专卖店,那就是甽州,什么东海、羊州想都不敢想,更别提京城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脑海中突然涌现一种想法,怀疑马景澄早就知道陶彩会有今天,所以当初才让利! 感想最强烈的是兰树云。 看着镇定自若的马景澄,他在想,自己的眼光难道还不如自己妹妹? 兰岚的事情,让他很糟心。 作为一个宠妹狂魔,人们口中的兰宠妹,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妹妹有点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是陶彩服装的事情,可当他翻看自己妹妹相机时,才发现,症结是马景澄。 那相机里面,除了模特和风景,剩下全是马景澄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马景澄站在黑板前给众人将如何设计服装的动作,背景是粉笔画的图案; 马景澄斜靠在南边二楼往嘴里扔橘子; 马景澄靠着走廊半握拳沉思; 凌晨,马景澄房间的灯光; 深夜,马景澄给一帮人慷慨演讲的笑容; 马景澄亲自上台指导模特动作,一抬头一皱眉; 马景澄给模特做兰花指的动作; …… 那不是一张两张,是很多很多,兰岚的钱都花在胶卷上了。 兰树云非常的郁闷。 商人重利轻别离,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妹妹嫁给这么一个善于算计的商人的。 但是,他无可奈何,害怕兰岚伤心,他没有拿走胶卷,但真的无可奈何。 兰岚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要星星要月亮,他这个哥哥都能想办法,唯独感情,他一点辙没有。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他认为,商人品行不太好。 他见过那么多商人,就没一个让他感到满意的。 就拿欧阳信凭来说,人很正值,很热情,很有爱心,愿意为攀州做事情,但是欧阳信凭那两个秘书…… 此外,对面那个叫陶铃的女子,似乎也对马景澄很感兴趣。 兰岚无论是从学历还是长相上,都占不到优势。 赵老头家的孙女,攀州最受欢迎的人物,也很难说。 兰树云见到这些,心里就更加郁闷了,这马景澄有什么好的? 脱掉那身衣服,还不如街头激情无处发泄的愣头青,就很普通,不晓得兰岚到底喜欢他什么? 在他妹妹这件事上,兰树云始终都不能正确地评价马景澄。 他的业务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感情,呵呵~ 父母去世得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现在住的还是他们家老房子,除了进行过装修,没有换过房子,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妹妹身上,钱全部都花在了妹妹身上。 这么多年来,兰岚过得很开心。 可自从马景澄出现,兰岚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忧郁之色。 这让兰树云很抓心,是十分抓心。 见自己妹妹那样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他闲暇时也会到陶铃街去逛,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妹妹的状态。 他发现,每当兰岚和马景澄交流时,总会很开心,被马景澄无视时,总会神色暗淡地叹息。 他很想上去,揪着马景澄的衣领,告诉他:“臭小子,多和我妹妹交流交流,不要那么谁都不在意,懂吗?” 往前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不行啊,他身份特殊,怎么能为了私人感情,破坏州里和他的关系呢?” 痛苦不堪啊,痛苦不堪,绝对的痛苦不堪。 爱之深,痛之切! 他咬牙转身,自顾自地骂起了兰岚:“阿岚啊阿岚,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么个东西呢?” 他妹妹背着手,辨认着走过去,听他在梧桐树后嘀嘀咕咕,开口:“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哎哟~”兰树云被那熟悉的声音吓一跳,“你吓死你哥了。”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兰岚瞅着自己哥哥。 “我我我~”兰树云,“我路过,刚好过来看看~” “我我我~”兰岚撇嘴重复兰树云的话,“撒谎都不会~” “被你发现了,今天过的开心吗?” …… 嘴上说开心,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兰树云看见自己妹妹这样,他看见马景澄时,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也藏不住。 他很苦恼,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呢? 要是马景澄是个玩具,那该多好,买回去给兰岚,想怎么就怎么… 这件事还是放放,等以后在说吧。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兰岚喜欢的。 兰树云这样想。 …… 现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窗外,雾气渐渐散去,早起的鸟儿开始出现在远处的树枝上。 马景澄盯着女人说道:“陶铃街占30%,但是不参与任何运营,服装交给你们自己来做!” 京城来的男人再一次开口了:“请你说得详细一点!” “才诸位唐先生也说了,让我不要用成本之类的例子来说明陶彩的难做,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认为,陶彩还是比较容易做的?” 马景澄看向姓唐的年轻人。 “没错!”年轻人左右看看身边的人,仿佛在寻找同伴的认可,见到几位都点头,他的语气更加坚定了:“服装,也就是那样,我们在意的只有‘陶彩’这个牌子,并不在意什么设计,跟你来沟通,是希望都到授权,就像我们总脚盆引进生产线一样,他们叫技术费或者商标费用!” 马景澄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继而说道: “半年,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陶铃街只占10%,如果你们的利润没有超过攀州,那八月份,陶铃街收回陶彩品牌,你们不得再插手经营的事情,既然诸位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好,何不试试呢?” 攀州这边,李宽、秦聿铭等人看着对面的人,在等他们的反应。 小声的讨论开始了。 宋青州宣布休息。 在走廊上,风吹过来。 马景澄站在宋青州身边,与宋青州差不过高,他笑着开口:“宋州长,您说,陶彩现在可不可以进入红港市场了?” 宋青州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眼前的青松,扭头看着马景澄:“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我认为也没什么问题!” 马景澄点点头,他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无需在问关于陶彩进军红港的事情,转而询问:“将陶彩在攀州一半的收入放入饭来之中,是您的注意吧?” 宋青州呵了呵手,搓了搓,“没错,是我的注意。” “难道你不觉得50%太少了吗?”马景澄耸耸肩。 “解决攀州民众生存与生活问题,这本来就是州长分内之事。” 宋青州抬头,背手,目光看向远方飞过的鸟群,郑重地说道: “此前,将利润百分之百留在攀州,用于给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提供食物,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然,李宽做得也很不错。” 他扭头往里看了一眼,继续道: “现在不同了,‘陶彩’被点名打造成品牌,如果攀州吃掉了全部的利润,其他州会怎么想? 将来,或许,除了当下的四州之外,八百州,甚至全世界都会有陶彩的店铺,那时,今天攀州的所作所为,将会成为一个对攀州很不好的印记。 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而是我们双方的职业所决定的。 我宋青州总不能因为蝇头小利就赌上攀州的名誉吧?” 马景澄点点头,十分认同他的说法。 宋青州又说道:“但是,目前,陶彩的利润还得留在攀州,至少今年恐怕得如此,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陶铃街没什么意见!”马景澄一般不说自己,而是说陶铃街。 休息结束。 众人返回屋子里,继续磋商合作的事宜。 姓唐的年轻人,代表这甽州,他开口了:“经过我们的商议决定,同意你提议的方案,我们使用‘陶彩’这个牌子在四州建厂开店,利润陶铃街占10%,你不用插手,只等着分钱就行了!” 马景澄越听,就越不是滋味,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总有一种好像是自己占了他们便宜一样。 不过无所谓,他还是很平静:“当然了,条款我已经写好了,大家可以传递着看一下,没问题就这么决定了!” 文件从马景澄手里传过去。 众人挨个预览。 他们眉头一皱一皱的,显然对某些条款不太满意。 不过最后总算是没有说什么。 剩下的事情,就是对某些细节进行一定的修改。 其中那个管理出口这方面事物的老人,在众人都安定下来之后,他才主动说话。 马景澄记得这个人。 名字叫做叶春红,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马景澄觉得,自己恐怕以后要经常与这个人打交道了。 毕竟他在商品出口这方面经验老到。 老头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既然四个州的专卖店都确定了下来,那么再加上一条,陶铃街或者说陶彩,不得在今年七月以前进入红港市场!” 他说完就不说了。 先感到惊讶的不是攀州这边的人,而是陶净平等四人。 很显然,老人并事情并没有和他们沟通过。 “老叶,这是为什么呀?”陶净平歪着头,看向坐在宋青州右手一侧第一个位置的老头。 东海来的女子也开口:“红港市场,如果打开,将为为我们带来更多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认识陶彩,为什么要等到七月呢?” 老头有着大大的眼袋,一张面瘫脸,说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他抬头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还停留在老头那句话给他带来的震撼当中。 宋青州的话印证了他并不知道那件事。 老头的话,让马景澄确定了自己所想的是对的。 但是,这个面瘫脸,浮肿眼老头,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呢? 马景澄不敢确定。 在老头看向他之后,马景澄立刻回复:“哦,要给诸位说一句,陶铃街暂时没有开拓红港市场的想法,即使要去,也真的得等到七月以后了。” “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女子继续追问。 “不是我们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口袋里没有钱,红港寸土寸金,建厂很困难的!” 马景澄并没有说利润都留在了攀州。 但似乎也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将攀州的事情说出来。 对面几人也都是和人打交道的老手了,他们并没有从秦聿铭、李宽等人脸上看出有任何的不妥。 他们看不出来,不是他们的能力问题,而是这几人压根就没有担心马景澄会透露什么。 他们知晓马景澄的能力,处于都是同一层面的人,他们更是知道,马景澄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如果马景澄是那种随便说的人,他走不到今天的。 这就好比,你相信你的对象对你永远忠诚,相信你的友谊永存不散,无论多少年不见,老友见面,还是当初那般热情。 这是对彼此的足够了解,才能这样。 “怎么会?”陶净平很奇怪,“我们都在知道,陶彩日进斗金!” 马景澄看向陶铃,陶铃瞪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马景澄并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便看看。 陶铃却慌了。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彩票她可能知道一点,但是陶彩,她是真的不知道。 无辜是对的。 “日进斗金,出去还斗金呢?”马景澄笑道,“陶铃街的员工,工资是很高的。” “有多高,难道还比大学教授的高?”姓唐的年轻人笑着。 “两个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员工,您说高不高?” 马景澄也很平和。 “哦?”东海的女子有点好奇了。 如今的气氛,一点都没有刚到时那种严肃,反倒有点唠嗑的意味。 “那…最高的,有多少钱?”女子很好奇。 “我不能告诉您具体的数字,但是我可以告诉您,他的工资,应该比您的要高!” 马景澄的话很平淡,然而女子内心却更加的好奇了。 她的工资,一个月怎么说都有个小400块。 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只有30块。 陶铃街一个员工的工资竟然比她还要高,难以置信。 不过她没再问下去。 虽然今天的主角是他们,但这毕竟是攀州的主场。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李宽和秦聿铭等人这个早上就是来作陪的,早上谈不到关于攀州的事情。 后续还要商讨各项合同,约定以什么方式支付,怎样公布数据等等。 总的来说,这个早上,能够忙完四个州的事情,已经算是快的了。 临近中午,事情终于是摆平了。 姓唐的年轻人肆意地伸着懒腰,活动筋骨,“哎呀,总算是搞定了,我以为我们还算是勤劳的了,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矮小的建筑,赞叹道:“不愧是攀州,够强!” 女人稍微捋了捋短发,响应道:“是啊,即便是我,连续四五个小时,不休息,都感觉有点疲倦了,没想到宋州长还能继续处理事务,自叹不如啊!” 马景澄胳膊弄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站起来,就长长地倚在座位上。 一夜未眠,又连续和这群人谈了五个小时的话,实在没有精力走出去。 陶铃见屋子里没人,跑过来,对着马景澄眨巴眼睛:“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马景澄淡淡地回答。 “你知道?” “对啊!” “你知道…那你看我干什么?”陶铃好奇地问。 “你脸上有花儿~” “有花?”陶铃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骗你的!” 马景澄见她那样,给出了无情的回答,“我看错人了!” “你!”陶铃咬牙,跺脚离开。 和陶净平等人的谈话,看起来是很轻松。 其实累死了。 这群人要是最先不堵住他们的嘴,自己恐怕就得跟着他们走了。 其实方法不是没有,直接给出一个答案,陶铃街占70%,他们占30%的利润。 可能会谈崩,但是马景澄不在乎。 最后的结果就是浪费无数的时间,相互试探。 不如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去碰钉子。 并不是有品牌,有名声,别人就会买你东西的。 这背后的服务和工作,他们不知道,按照他们的方法做事情。 马景澄猜测,六月份能不能建好一个厂房都是问题。 陶铃街那边,徐之徐大人早已在那儿等了好久,迟迟不见马景澄的归来。 他决定先离开,去临江接人,回来再找老板。 宋青州与马景澄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值得可圈可点的地方。 马景澄能够做的事情,彩虹路全都能够做,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也不是没有亮点。 马景澄脸上的稚气未消,却有这样的能力,这也的确是让他感到吃惊。 他和马景澄一样大的时候,还在逃荒,幸得恩人相救,不然早就饿死了。 但是,对于马景澄问他那句话,他一直都不解。 马景澄为什么要问他关于陶彩进军红港的事情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陶彩创立于陶铃街? 宋青州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同时,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自己老师家拜访了。 他决定,要抽个时间去一趟。 另一边,李宽和秦聿铭等人对于马景澄今天的表现,不是太满意。 不满意的点在于,马景澄竟然会同意,让陶净平等人拿90%的利润。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陶彩在陶净平等人的手里,可能会做砸掉。 陶彩开业的的时候,他们去的人都收到一件陶彩牌的衣服。 今年过年的时候,陶铃街也派人给很多人都送了礼物。 他们十分清楚,那衣服是什么质量。 对于在红港和国外见过世面的他们,不相信还有人能够做成那种衣服。 识货的人都知道,花几个月的工资买一件,并不亏。 众人有一种感觉,他们与陶铃街有了感情。 这种不知不觉间建立起来的感情,无声无息地存在,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陶铃街有他们无数个日夜的付出,现在要将自己用心血浇灌的果实,拱手让人,还有可能被毁掉,怎么说,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他们十分不理解马景澄的行为。 还有,这不是马景澄该有的水准啊。 兰树云站在松树下,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水杯,他喝一口水,就朝着窗户里看一眼,他这心啊,郁闷。 李宽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口边,也端个水杯,麻木地喝着水,看着外面的松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聿铭则一边听州属行长汇报今天卡的有多少钱,一边点头。 东海的短头发女子,看向仰躺着的马景澄,时不时地抬一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各有各的心思。 陶彩这件事,让人感觉,莫不着,也看不透。 京城来的朱先生,很少说话,在商讨方案时,也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 他本人却没有那么沉闷,站在松树下逗着笼子里的小鸟。 总的来说,他们的事情算是做完了。 来这儿之前,就没有什么准备。 得到通知就来了。 但是,他们对于陶彩,还是耳熟能详的,三天两头就有人在耳边唠叨。 再说了,那个双色球主持人想不让人不注意也很难。 收获满满的众人,却怎么样的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第一〇三章 《篮子里有一百个鸡蛋》 穿透松树层的阳光,总是很刺眼的,光亮很快洒满坐西朝东的大院。 简单地吃完饭之后,又是一场讨论。 讨论的结果让秦聿铭等人大失所望。 陶彩从下一年开始,将百分之五十的纯收入放进‘饭来’,用于解决攀州老弱病残的食物问题。 当宋青州提出来之后。 秦聿铭首先提出了‘饭来’的使用规范:“攀州人数众多,饭来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在衣食住行各方面取其一,不然,资金将会乱套。” 的确,衣食住行医等五个方面,光凭一个饭来,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陶彩在攀州的收入,会饱和,即使有人不断的购买,速度也会下降。 如果牵扯五个方面,问题就很大。 宋青州扫向在场的人,提议:“我看,关于攀州部分的收入,一来按照文件指示归入‘饭来’,作为攀州专项基金,二来,州里也需要抽出一部分人去参与,诸位觉得怎么样?” 李宽好久都没有说话了,他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认为不妥,首先,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处于这个位置,职位是在变化的,比如州长以后有可能就不是您了,如果把州里的人参和到‘饭来’中去,会出现极大的问题,到时候,有可能会阻碍‘饭来’的发挥,引发州里与陶彩的纠纷。” 他说的很恳切,宋青州听得很认真,现场只有他们一群核心人物,也不用避着谁。 李宽继续说: “陶彩是一家私人企业,尽管本质上属于攀州土生土长,但在法律和明面上,它是红港企业,很多手续也很快就会处理完毕,这之后,我们与陶彩,并不存在管辖的关系,而是合作。 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并入‘饭来’,用作攀州福利,这个协议的前提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而是基于红务院文件来签订的,签订的条件是同意陶彩在四个州建厂。 所以,如果一旦州里与陶铃街发生争端,陶彩有权终止一切合作,撤回红港,它现在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并不需要太在意市场。” 李宽说完,看向一言不发的马景澄。 尽管这是内部会议。 但主角还是马景澄。 稍作挺淡,他继续说道: “再者,‘饭来’是全国唯一一家私营企业,没有之一,攀州也不可能要求其做什么与不做什么。 但是,很多人并不在意这点,只要将州里的人安插进去,等我们不在攀州时,喧宾夺主的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 我们都知道,目前的攀州不太讲究权威,但是谁能保证未来不会…” 李宽在适当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没有直白的说,不让人参与‘饭来’,而是从可能的隐患出发,解释自己不赞同的原由,但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不希望州里参和这件事。 看起来他是在维护马景澄的利益,其实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他维护的是攀州的利益,不是宋青州,也不是马景澄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马景澄值得他信任。 马景澄为众多人免费提供了那么久的食物,没有一句怨言,这在攀州是找不到的。 为攀州做贡献的人不止他一个,欧阳信凭也是,但,他们是在名义上为攀州做贡献,州里还是要给钱的。 马景澄却没有从州里拿过一分钱。 就算这点是因为两人最初的约定。 那么后来康天湛的事情,就让李宽动容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无论你马景澄做多大的慈善,只要我们之间是有条件的,我就觉得你是应该的,我敬佩你,但是我并不会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是李宽的感受,最真实的感受。 然而马景澄对于康天湛私自拿钱的愤怒,让李宽看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他不再是那个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少年,他还有一颗愤世嫉俗的心。 李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圣人,所谓的圣人,是很可怕的,如果一个人对世界没有愤怒之气,而他做的事情却是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 那么,这个人,能够度蚂蚁过河,也能掀翻蚂蚁窝,因为对他来说,他并不是真的同情人间,追求美好,而是一种玩味人间的心态,世人在他眼中如蝼蚁,钱财如粪土。 世界上,哪有不爱钱的人,这人不爱钱,那就一定有问题。 直到,愤怒之后的马景澄,又偷偷地给康天湛的母亲缴纳了医药费,并且一言不发。 还有他居然在张莘月背上睡着了! 由此,李宽说了那句,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谢谢!” 也许马景澄并不在乎那两个字。 但是对于李宽来说,任你是神仙皇帝,天王老子,无上菩萨,只要我不认可你,你想要听我真心实意的说声谢谢,那你是在做梦。 别人也许不在乎,但是他在乎。 像这种词语,在别人口中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在他口中,就是限量的,每说一次,那里面都包含了他的真情实意。 这不值钱的东西,就是被他看得那样珍贵。 理智封锁着心门,李宽其实是一个热血的人,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包含着感情。 偶然间和马景澄闲聊,马景澄说起了一段话,让他记忆深刻,马景澄说: “任何东西都是有限的,你卡里的钱会用完,你的生命会用完,你头发会用完,你的牙齿会用完; 更重要的是,你的精神也是有限的,你的感情并不是无穷无尽,你随便付出一分,就少一分,当你在生命中,见谁爱谁,滥用你的感情,滥用你的心跳,渐渐,你就会发现,你不再有激情,你会将这一切归结为老了; 其实,只不过是不懂得守护,你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感情和精神,也是有限,他们就像是一池水,你一直在放水,却从来不充值; 所以,不是你老了,而是感情都被你用完了,99%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所以节制你泛滥的激情,收起你泛滥的欲望,让他们留在神经里,留在细胞里……” 李宽竟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知道马景澄不抽烟不喝酒,否则的话,一定要拉着他好好喝一顿。 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不轻易付出,一旦付出,必定是真心实意的。 他没有什么朋友,秦聿铭、秦巨政、兰树云、包括宋青州,都算不上朋友,大家只能称作志同道合,但和朋友却是两个概念。 他在其他人身上,没有找到和自己切合的那个点。 他师傅李树根曾经说过,朋友不是随便叫的,是在战场上能够将后背留给你的人,是你能够将一切托付的人。 假朋友是短暂的满足和热闹,真朋友,是舒心和宁静。 在李宽的心里,早已将马景澄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了。 他信得过这个狡猾的人。 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不同,但他的定义就是这样。 他不知道马景澄是怎么想的。 然而,尽管他将马景澄当做朋友,但是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所以他不会因为昨天晚上‘陶彩’谈判的事情没有告诉马景澄而感到愧疚,该做什么,怎么做,底线在哪里,他十分的清楚。 马景澄是马景澄,和马景澄的工作没有关系,他是他,和他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不会因为马景澄,就放弃自己该有的立场,在陶彩这件事上,他要站在攀州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根据前面马景澄的表现来看,如果攀州参与‘饭来’,他判断,一定会出大问题。 虽然马景澄和他们都是在做同一件事,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搞福利,但在处理的方法和理念上确实有着巨大差距的。 这点,只有和马景澄近距离接触,并且同时参与两个项目,才能清楚地感受到。 而李宽就是这个同时接触两种不同做事方法和理念的人。 “那干脆就别做了!” 马景澄在就彩票项目和他们讨论时,说的这句话,他记得十分清楚。 看起来是因为资金的问题,所谓的利益不均而发生分歧。 而根据他对马景澄的了解,其实这不是利益不均引起的,而是理念。 到目前为止,州里没有拿到马景澄关于彩票发行的任何账单,只能通过印刷厂来判断,大致的金额。 而且,上次,他和马景澄谈过话,马景澄的话让他瞬间慌了,马景澄的那个所谓盲盒,等于是让他们拿到了一堆假数据。 这件事和前面的事情是有联系的。 李宽认真思考过,马景澄之所以那么在乎那10%,不是在乎钱,而是理念。 马景澄要的百分之百的掌控,而不是时刻让人盯着。 和马景澄无数次的谈话中,李宽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了所谓的自由,马景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马景澄给他提交的‘饭来’文件,就佐证了这一点。 马景澄不接受任何监督和审查。 然而,一旦州里参和‘饭来’陶彩的利润,那就会和马景澄的理念碰撞,你想要在一个篮子里看管50个鸡蛋,提篮子的人就可能连篮子都扔掉。 别人都已经明确说了,篮子里有一百个鸡蛋,会给你五十个,你说用来蛋炒饭,我就给你蛋炒饭,但是只能我给你炒饭,你不能拿着蛋自己去炒,你拿着蛋走了,我不知道你是把蛋拿去卖了,还是水煮,亦或是荷包,总之你说这是蛋炒饭用的鸡蛋,那tm就只能用来蛋炒饭,你要想用这些鸡蛋来孵小鸡或者做其他事情,老子我不同意。 还有,你非要找个人在篮子边守着,我从里面拿个鸡蛋,你还要审查拿的是不是你的,你难道忘了,这一篮子鸡蛋,都tm是我的,给你五十个,给的是鸡蛋,还以为给你脸了是不?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蹬鼻子上脸,连母鸡都想要是吧? 这就是李宽从马景澄那儿体会得到的:《篮子里有一百个鸡蛋》! 他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在昏黄的灯光下,披着马景澄赠送的大衣,在彩虹路二十五号的办公室,伏案写下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文章:《篮子里有一百个鸡蛋》。 并且细细回顾了自己的经历和马景澄的行为。 写完,盖上钢笔盖儿,他抬头,天空中还在飘着雪,窗外的灯光照亮的地下,铺满了雪,只有松树下还留着一片的干燥。 他很感谢马景澄。 马景澄是这片文章的践行者,他是观察者,他很清楚,一个观察者要成为践行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马景澄就是那个提着篮子的人,他的篮子里有一百个鸡蛋,或者其他什么蛋,都可以,他如果决定拿一个给你,那你就只能拿一个。 他如果说给你五十个,那就会给你五十个,但如果你要为了这个被赠送的五十个去监视马景澄拿其他鸡蛋的行为,马景澄有可能将整篮子鸡蛋都扔掉,也不会给你。 如果你要是不知足,还想要贪图生蛋的鸡,那么马景澄会杀鸡给狗看! 李宽觉得,自己的经历,已经超越了百分之八九十的人,自己阅读过的书籍,也超越了大多数人。 按理来说,不应该比不上一个乡野少年。 于是他也学习别人,开始了对马景澄的观察,闲来没事就跑到陶铃街去,靠在巨大的梧桐树后。 渐渐的,他发现,这家伙办公室的灯,从天黑开始,会一直亮到天亮。 也是在那天,他发现有人和他一样,鬼鬼祟祟,这才找来了龙队,抓住了罗二,让马景澄白白捡了三十万。 李宽在想,为什么他能够这么有毅力呢? 难道是因为花镇的夜晚太过于黑暗,想要弥补那些错失的夜晚? 他哪知道,马景澄已经养成了习惯,在学校那些年,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研究生,他就没有休息过,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简直比高中还要狠,有时连续两三天只睡两个小时,感觉眼皮都有千斤。 所以这是一种习惯。 李宽后来发现,自己办公室有千余本书堆着,马景澄却有一房间的书,长长的一个房间里,密密麻麻,书架塞满之后,地上还一堆一堆。 他还想要去旁边那间看看,没想到却被看门的和尚拦住,只见他鼻孔朝天,下巴抬得老高,伸出强劲的大手,堵在门前,说道:“俺老板说了,没有牌儿,不让进!” 李宽一问才知道,原来你进入里面的人,都要有专门的门牌。 后来,李宽无意中向马景澄提起此事,马景澄却说:“少儿不宜,看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一个单身汉,何必给自己添烦恼呢?” 他摇摇头,也就作罢了。 不过他感觉自己对马景澄的了解还是不够。 五十个鸡蛋,对于攀州来说,不可谓不重要。 为了不让提篮子的人将篮子摔了,也为了不让人惦记陶铃街下蛋的老母鸡。 李宽势必要阻止宋青州的提议。 就像马景澄说的那样:“有时候,放弃,才能得到盛夏的果实。” 宋青州听完了李宽的想法,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马景澄:“陶铃街这边的意见又是怎样的?” “陶铃街不希望牵扯进入商圈以外的任何势力,也不想做与商业无关的任何事!” 马景澄要挑明自己的立场,表明陶铃街与攀州州里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陶铃街遵守攀州的法律法规,但并不代表陶铃街是他们的一部分: “正如李主任所说的,如果陶铃街的两家公司,是合资企业,那我没有任何话讲,但它不是合资,他是私企,如果州里派人进入‘饭来’参与工作,会给攀州和‘饭来’带来很大的麻烦。” 马景澄看向宋青州: “首先,‘饭来’在攀州就会被一分为二,这种分割是看不见的分割,具体体现在对于资金的使用上,每次动用资金,双方都得讨论资金有关的各项事宜,用多少,用在哪儿,值不值得,等等。 这不符合我们的初衷,也不是有效的办公方法,当然,看起来有很多解决之道,但您知道,公司的条条框框,是限制不住实际情况的,我们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任何时间。 我只有一句话,‘饭来’只能是陶铃街说了算! 包括资金怎么用,用在哪儿,彩虹路可以在协议里约定一个方向。 现在约定,这50%的资金,要用在解决食物上,那陶铃街就只专注食物,要用在医疗上,那我们就只做医疗。” 马景澄停了一下,毕竟说了这么多,得留给宋青州思考的时间。 宋青州将头转向秦聿铭,“你认为在哪个方面好?” 宋青州的这句话,其实不简单。 他这样忙的人,是没有时间来扯皮的,要不然他就干不成那么多的事情。 他这么问,就表示同意了李宽和马景澄的提议。 秦聿铭不需要再就刚才的问题进行思考,他只需要回答表面的东西就好。 “我认为,还是食物问题,民以食为天。”秦聿铭没有多想,抓住重点就回答: “人可以没有房子,没有房子也许不会死,但是没有吃的,一定会死,食物永远是重中之重,如果再发生今年的这种情况,州里拿不出钱来购买粮食,就很需要一个外援,‘饭来’作为一个备用资金一样的存在,在这件事上,对缓解州里的压力,帮助是很大的。” “那就这样吧!” 宋青州点头,很多事情,下面之人给出的方案比他自己给出的还要好,他没有理由不同意,这里面并不牵扯什么面子这类的问题,只有就事论事。 “陶铃街‘饭来’从明年开始,所有资金都自行决定,任何人不得参与,同时大江北岸的福利区再往北进行扩建……” 走出办公室的马景澄,松了口气。 宋青州让人用车将其送回陶铃街。 两人都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线,也不太清楚彼此是怎样的人,可以说,宋青州和马景澄,没有擦出火花。 对于马景澄来说,这就很难办了。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底线,不了解他的行事风格,对于自己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青州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人,能够让他感觉没有底的,这还是第一个。 言行神色,不露蛛丝马迹。 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就连在‘饭来’上,也只是寥寥几句,这一件事就决定了下来。 此人所能看见的东西,绝对不是李宽所能比的。 他那张脸,有着帝王般的威严,仿佛不会怒也不会喜,眼神深邃,看不透在想什么。 马景澄甚至怀疑,他刚才提出那个问题就是用来试探自己的。 街道的物件,不断从车窗闪过, 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热闹都不会削减,喜气洋洋的红气,遮盖了寒气。 从彩虹路到陶铃街,还是一番陈旧之景,仿若是在城外一样,人们穿得还是那样,该土还是土,陶铃街十三号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车子停在厂子门口,明明只是过了半天,却感觉好漫长。 和尚开门之后,开始汇报这一天的情况。 马景澄糊里糊涂地听着。 张莘月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眼睛的担忧才转化为喜色。 马景澄包包扔给张莘月,转身走进了张莘月的闺房。 一头倒在张莘月的床上。 他深深吸一口: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张莘月的房间比自己的要舒服。 粉色的窗帘拉着,有些微的光透过窗帘,让房间变得暗而不黑。 枕头不再是荞麦壳,而是精心弄的棉花,被套柔而丝滑,毯子是真材实料的绒毯,带着一股香味。 他早已撑不住,蜷缩着就睡着了,鞋子都来不及脱。 张莘月放好包包,走进去一看,叹了口气。 只能给他脱鞋子,拉被子盖上。 她就静静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之,那个游手好闲组被称为徐大人的高个男子,此时正和几个人在临江他们买下的屋子里讨论合作的事宜。 去年之前,各地疯狂地进行招商引资,购买国外的设备,为了鼓励各地的房展,给了他们很多的外汇,各地的留成比例也不一样,最高就是100%。 去年开始,所有的投资被叫停,很多事情就复杂起来。 各个机构的外汇留成,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一些人手里,怎样将外汇变成红武币,这就是很关键的事情了。 徐之第一次带回来的那个人,手里有5000万利元的外汇留成,但是没办法换成红武币,要交易只能红武银行。 马景澄给了他两千万,获得5000万利元,那人绝对是亏本的。 不过那个选择却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徐之又带回来一些人,和上次那个一样,都是手里握着东西,但是没地儿换的人。 他们是人,不是机构,这些钱是要进入私人口袋的,而不是所在的企业。 现在可没有普通人开设的展销中心。 这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事情,本来他不愿意冒这样的险。 尽管法律上对换汇没有规定,但这样做也可能带来风险。 不过,人家都送上门了,送上门的生意,如果不做,有点不合理。 红武的这种外汇留成,理解成为一个支票比较好。 比如,5000万利元的外汇留成,就是一张5000万利元的支票。 总之就是不同汇率下的钱。 他们不关心马景澄怎样做,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钱。 第一〇四章 身藏4.5亿 小年夜过去这么多天,该发生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师默成了残废。 他是里面伤得最轻的那一个。 这混蛋,在蔡军等人往里面扔雷管时,他知道跑不了,率先跑进里间,将屋子反锁。 任凭外面的人怎么喊叫,他就是不开门。 惊恐之中,屋子里有一个人,黄优优。 不一会儿,外面炮火连天,里面也开始炮火连天。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是他当时最接着的想法。 即使活不成,也要享受一番。 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屋子里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蔡军趴在门上一听,竟然还有活的,直接从小窗户扔了一个进去。 师默一下子翻下床,被炸断了第二条腿。 蔡军等人走后,他被送往医院。 唯一侥幸无伤活下来的,只有那个最先溜走的詹大总管,不过他好像疯了,再也不是那个拿着烟斗的睿智老头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师默出院了。 花镇行长,一封信递上去,师默失业了。 他没钱了。 由于借了银行的款项,在城里的家,被抵押拍卖。 师默流落街头。 在新方区学院路那边乞讨。 5号这天。 他在乞讨时,突然就看见了那个身影,齐灵。 齐灵身穿红色的外套,脚下是一双漂亮的长靴。 拖着腿,他就跟了上去,贼心不死,他能够有今天,都是拜齐灵所赐,他要报仇,齐灵只是一个女人,他要用手中的拐杖,敲烂她的脸,他都不到,别人也休想要得到,他生命里还真是顽强,跳得很快。 但当看见齐云山时,他愣住了。 在攀州城,他之前不认识齐灵,但他认识齐云山啊,都是同一个体系的人。 尽管一个在彩虹路另一个在聿女区,他去找物资部拿东西时,见过齐云山,兰树云手下的得力干将。 一个叫齐灵,一个叫齐云山。 那个齐云山还经常提到他有个姐。 两人还有说有笑… 他此刻不仅仅是慌,他是想要躲,能躲多远躲多远。 杵着拐杖,一跳一跳,他往岔路口跳去,跳着跳着,就往没有人的地方去,一不小心,啪嗒~掉在了一个废弃的井里,井深十几米,那儿是师大的荒地,一般没人经过,况且又是放假的时候,看样子,他恐怕是出不来了。 他作为一个没劳动力的人,本来是要去大江北岸的福利区的,但是他在那儿见到了一个人——马景澄。 看马景澄穿着的那样,吓得他扭头就走。 他在花镇侮辱齐灵时,马景澄一瞬间的怒火,别人没有看到,他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李宽在场,他当时就下手了。 要是马景澄见到他,非得吃了他不可。 他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老婆也跟别人跑了…… 他喊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 陶铃街。 马景澄睡得很舒服,醒来时已经傍晚。 徐之早就在办公室等他了。 他那颇具磁性的嗓音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不过听多了也挺倦,就是太有特点了。 有人的嗓子是天生的,他那个是练出来的。 马景澄听过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齐灵的嗓音,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就是让人越听越想听,有的声音,听着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齐灵的就是如此。 她的声音,可比她的美貌要稀有得多。 如果攀州两百万人中,齐灵的美貌排第一,那么她的声音可能是几亿人里的第一。 人的一生中,可能遇见无数长得好看的人,但是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声音如此好听的人。 如果齐灵的声音可以买下来,马景澄愿意用一千万甚至上亿利元将其买下来。 声音这种资源,可比美貌稀罕多。 当然了,99.99%的人,一生中都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徐之独特的声音,总是能让马景澄响起齐灵。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齐灵给自己录几盒磁带,天天听。 徐之浑厚的腔音,适合去配音。 徐之挠挠头,抬头:“老板,可以走了吗,客人等着呢!” 看起来,他更像是老板一些,马景澄不像。 在津云区,一个豪华的房间里,有三个男子在焦急地等待。 敲门声响起,五声,三急两缓。 三人对看了一眼,才将门打开。 徐之介绍:“这是我们负责谈判的人,你们聊,我出去等着!”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关上门。 “请坐!”其中高个子的男子戴着墨镜。 马景澄靠墙坐下,和那些人面对面。 他们不问,也不管马景澄的年龄,直接开口:“听说你这儿可以拿到现钱,真假?” 马景澄也戴着墨镜,二郎腿一翘,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身体往后仰,缓缓开口:“现钱可以,但我这儿的规矩,可不比市场市场上。” “你有多少?” “你有多少?” 那人问完,马景澄反问。 那人举起一只手,又举起另一只手,然后放下:“千万做单位!” “了解!”马景澄说得很少,又问:“准备怎么换?” “你准备怎么换?” 像极了菜场卖菜的,萝卜怎么卖,你给多少? “卖家给价,买家还价,生意才能做成嘛!”马景澄笑道,“你既然来了,必定也是知道我这儿规矩的,你不妨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一比一!” 三人对看一眼,达成了一致意见。 这肯定是早就商量好的。 “一比一?!”马景澄简单地重复了一下,话语中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我给你个公道价格,一比二!” 马景澄伸出一个食指,然后加上中指,“但是只能拿走40%!” “还有别的选择的吧?” 马景澄能够看到他们脸上一抹失望之色。 显然这不太符合他们想象。 所谓的一比一,就是一元换一元,当然了,他们手里的东西可不能直接使用。 马景澄给出的二比一,当然是一红换两利。 傻子都知道,如果不留成,那就是100利元兑换200元; 如果留成是百分之一百,那就是100利元兑换300元; 马景澄给出的一比二,就是说,如果留成被兑换,那汇率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一比四,另一种就是一比六。 手里能够拿出两个五千万的人,不是什么傻子,这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他们已经很亏了。 马景澄又说只能拿走40%,本来镇定的人,这下不镇定也是正常的。 就是说,本来他们能够拿到5000万元,但是现在他们只能拿走两千万。 一下子少了那么多钱,想要不动容,还真的需要一点钱气。 如果他们有钱气,就不用偷偷摸摸地来攀州找马景澄了。 因为他们没有,所以感到愤怒也正常。 领头的男人还是厉害,他肯定是知道,上一个人在这里用五千万只换了两千万,按理来说他们能够拿走四千万。 这也是他们的底线。 如果只能拿走两千万,那绝对是不太能接受的。 由此他才会让马景澄给别的选择。 “按规矩来,你们能够拿走全部的款项!” 马景澄也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他不能再往上加了,再往上就超出了能力范围。 他能够动用的资金,只有四千万,不能再多了。 就算是这样,他的手里也只有三千多万,还得从彩票那儿掏出几百万加上。 “我们商量一下!”几人走到另一个房间里,开始讨论起来。 马景澄其实是有点点担心的,但是他选择相信徐之的调查。 如果这些是钓鱼的人,他就要栽了。 “我们同意,但是钱什么时候给!”三人走出来之后,没有坐下,立刻就同意了马景澄的意见。 “只要东西没有问题,钱我会找人给你们送过来!”马景澄看向几人,“放心,我你们信得过的。” “先给一半,等你拿钱来,我们再给你另一半!”他们还是不太放心。 马景澄点头:“可以。” 拿到东西之后,他和徐之火速离开了津云区。 他手里现在握有一亿利元的外汇留成,只要兑换,那就有三个亿,这笔款项实在有点大。 准确的说,应该是四点五亿。 这件事不能再做下去了。 再做下去就肯定会出事儿。 很快,晚上十点多的时候。 州属行长再次走进了彩虹路二十五号大院。 秦聿铭皱眉:“你是说,他把存在银行的三千万,全部都提走了,一夜之间?” 州属行长点头:“没错,九点多的时候提走的。” 这家伙,害怕担事儿,马景澄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后脚就到了彩虹路二十五号。 秦聿铭抬头久久不能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挥手,“你去吧,不要声张!” 州属行长点头走了出去,出去之后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 很快,李宽就到了陶铃街十三号。 马景澄正在设计室和众人讨论关于下一期出什么的问题。 兰树云也正好来接自己妹妹,看到马景澄距离自己妹妹那么近,他那浓浓的眉毛,在黑暗中拧成了麻花。 “两位,怎么不进去?”徐之在看两人站在外面,开口。 “不了,我过来接兰岚,不打扰他们!”兰树云挥手。 “李主任?”徐之望向李宽。 李宽抬头:“我等他出来,给他文件就好,要不你代替吧!” 说着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徐之。 徐之走进去之后,在马景澄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将文件给他。 马景澄点点头,往窗外看了看,低头继续讨论。 兰岚听说她哥哥来了,只能收拾东西回家。 李宽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厂子。 马景澄的办公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徐之没有问任何问题,这也是马景澄愿意用他的原因。 徐之走后,办公室的灯啪嗒被关掉。 马景澄手搭在张莘月肩上:“莘月,想不想吃鸡啊?” 张莘月点点头。 两人走下楼来,马景澄大声喊道:“和尚,你死哪儿去了,快给老子出来,吃东西去!” 和尚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手拿个鸡腿,打着饱嗝,“饿~,老…板,吃…啥,俺吃过了!” “你下次少吃点,都撑成什么样了,还能动吗?”马景澄拍拍和尚的肚子。 “俺…一个打十个,没问题!”和尚举着鸡腿表示,自己没有耽误保卫任务。 “得得得,你就留在这儿吧!” 说完,手搭在张莘月肩上就朝着外面走。 兰岚在设计室,收拾了好长时间,她出来时,刚巧看见马景澄手搭在张莘月的肩膀上,往北而去。 她不由自主地往北走了几步,兰树云:“往哪儿了,咱们家在南边!” “哦~”兰岚不舍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钻进了自己哥哥的轿车里。 “想不想吃东西!”兰树云真是拿自己妹妹没有一点办法。 兰岚无精打采,“去哪儿,吃什么?” “牛排吧!”兰树云说着就调转了车头。 缓慢朝着北边开去。 他咬牙、撇嘴,开得极其的缓慢,跟在马景澄和张莘月不远处,他真想一个油门把马景澄撞飞。 兰岚在副驾驶上,一直盯着马景澄看。 少年右手搭在身材高挑的女子肩上,不时地扭头,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情。 少女就这么任由少年搭着,只是笔直地往前走,并时不时点头回应,高高的马尾不时地晃动。 “哥,我们津云区吃吧!”兰岚见少年少女往左拐,向西而去,于是扭头,让自己哥哥往西开。 “好!”兰树云皱眉,暗自叹气,又不好表现出来。 他在想,这可怎么办啊。 不一会儿,前面的两人就走入了巷子里。 消失在兰岚的视线。 弯弯绕绕,绕绕弯弯。 终于在一家小店前停了下来。 小店很静,只有寥寥几人,坐在狭小的角落。 两人来过一次,老师傅的手艺,那真是没得说。 不过,这种手艺,人若是老了,就没办法往下传了。 要不然能够将这种店面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在东方,很多东西都比西方要做得好,但是想要找一个传承人或者批量生产,那就遇见了困难。 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即便是另一个人学去了,那也还是有差别的,况且也赚不了大钱。 不过,老一辈的手艺,那是真没得说。 这家小店,别看店面小,人少,价格却很贵。 要是现代有肯德基,那妥妥滴按着肯德基打呀! 这家店,别的不做,只做~鸡有关的食物,烹蒸炸煮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有的人是全鱼宴,他这儿是全鸡宴。 二楼的窗边,坐着两个中年男子。 马景澄领着张莘月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坐下来,这个屋子只能坐三桌。 客人也只有两个中年男人和马景澄他们。 看两人的穿着,很清秀,稍微胖一点的穿着白衬衫,瘦一点的穿着蓝布衫。 胖一点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叹息道:“你说,老齐他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呢?” 瘦一点的回应:“是啊,那可是520万啊,不是五百二十块,这可怎么办呢?” 胖子:“要我说,这章罗是真的过分,居然要人家女儿抵债,这…这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说三百五百的还能凑一点,这几百万…”瘦子夹了一点菜,又放下筷子,“正如老齐说的那样,大家的努力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谁说不是呢!”胖子摊摊手,“要不是昨晚他喝醉了,将这一切讲出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瘦子挥挥手,好像也有点醉了,打了个嗝:“还是不说了,老齐肯定不想人知道,要不然早就告诉我们了,只可惜了她闺女齐灵…” 胖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伸手去扶瘦子:“走了,走了…” … 张莘月听到齐灵的名字,抬起头看马景澄。 马景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招呼这老板过来,问东问西。 开始问起了老板的配方是什么。 老板笑眯眯地回答:“你都说秘方了,秘方就是不让人知道的方子,我怎么会告诉你累~” 马景澄吸了吸鼻子,打趣道:“老板,别抠抠搜搜的,小心找不到关门弟子。” “你这小子,每次来,都要问我秘方,要不你来我店里做学徒,三年之后,我把家底传给你,再把女儿都嫁给你!” 老板依靠着桌子,别有意味地看着马景澄。 “你个老不正经,我连你女儿都没见过,你要看我喜不喜欢,要是我不喜欢咋个办?” 马景澄自顾自地说:“要是你女儿不喜欢我,又咋个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父母叫来坐一坐,定下来就算了,搭伙过日子,哪个还管喜不喜欢哦!” 老板虽然这样说,但更多是开玩笑。 “最近有哪样新鲜事没得嘞?”马景澄抬起头。 “有噻!”老板笑嘻嘻,“你来给我当学徒,我讲给你听……” “不要!”马景澄回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顾及旁边张莘月的感受。 现在店里已经没有人了。 老板也愿意聊。 索性拉条凳子坐下来,开始和马景澄胡扯八扯。 第一〇五章 小马哥 店老板以为眼前的少年开朗,爱找人说话,但马景澄是那种没事儿就找你侃大山的人吗? 老板自己的感觉都说明出了问题,可他就是没有这个意识。 他感到很愉快,可又觉得有些放不开,就像是心里堵着一股气儿,始终得不到出...有点拉屎拉不出来的感觉。 夸张一点的说法,可用‘晚上火锅吃攀州辣椒爽到爆,凌晨拉屎痛到爆’形容。 他是无意识地在回答,马景澄却是有意识地在询问,引导。 来这家小店的人,没有多么高贵,但是也不普通,都是各个机构或者学校之类的人,还可以在这里赊账,老板和他们都熟,知道的自然就多了。 少年人很满意今天的夜宵。 不过新的麻烦出现了。 齐灵。 这个女人...那两人说什么欠五百多万。 还不能不管。 她可是个关键呀。 想要调查齐灵与刘伯恩的关系,就得从齐敬之入手。 在临江李树根家,他家墙上最正中间放着的照片上,有四个人,其中两个马景澄都认识。 照片从左往右,分别是李树根、不认识、齐敬之、在不认识的人与齐敬之中间还有一个脑袋,带着帽子,只能看见一双坚毅的眼睛。 从李树根家的照片来看,除了马景澄一点都没见过那张面孔,只留出半个脑袋的那个,应该是刘伯恩,四人应该是生死兄弟关系,属于能够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纯粹的笑容,让人看见他们热血的青春,端正的姿势,彰显战士本色,身后未消的烟火,让人仿佛能听到悠远的号角…… 当然,判断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是刘伯恩,只是马景澄的推测,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那就是刘伯恩。 刘伯恩到底和齐灵是什么关系,这点还需要去查证,但他们之间早就认识是肯定的,不然在花镇刘伯恩也不会那样不遗余力地帮助齐灵。 刚才那些人提到的章罗,名字听起来那么熟悉,自己应该认识。 马景澄打了个哈欠。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张莘月和马景澄对看了一眼,张莘月缓缓走到马景澄前面。 人影渐渐走近。 “是早上的那个人…” 两人都认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迈着缓慢的脚步朝着两人走过来。 帽子披风,也遮挡不住她扭动的身躯,人们常常形容一个女人拥有一个好身材会这样说:“我要是有这种身材,我能把腰扭断!” 风衣只齐臀部,对于那种身材,是遮挡不住的。 在距离两人还有两米的地方,那人缓缓将手放在头上,如同金蝉脱壳,整件风衣从她身上脱了下来,眨眼之间,飞向了张莘月。 风衣飞向张莘月的刹那,有着妖娆身段的女人,突然飞跑起来。 张莘月往后退了几步,没让风衣盖住自己的头,风衣握在手里。 马景澄往后退了很远,站在旁边的大树下看去。 女人借助冲跑的力道,弹跳而起,整个人跳得比张莘月还要高,她身子朝后倾斜,双膝弯曲,这一击如果砸中张莘月,并且落在张莘月肩上,那张莘月两只手就废了。 张莘月只要一闪,女人的两条腿也废了。 但女人似乎算准了张莘月来不及闪躲,将所有力道都倾注于双膝上,企图一击将张莘月击倒。 张莘月凝神静气,盯着女人的膝盖,瞬间将风衣拧成一股绳,双手握住,腰部用劲儿,举起风衣挡在前面,减小冲力的瞬息,她双手像打太极一样,手刚触碰到女人膝盖,身体后倾,腰身后弯,左手撑地,右手瞬间拿住女人的左腿。 风衣瞬间裹在女人左腿上,左手支撑带动身体旋转,右手拉着女人左腿,女人重心不稳,右腿只能着地,但张莘月一扭,女人身体就跟着扭动。 张莘月将女人左腿顺道往自己这边一带,女人整个身子往张莘月方向挪动,就像是四两拨千斤,张莘月往后退半步,女人身体被惯性带到张莘月身边,张莘月右手横握左手小拇指一侧,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左手手背上,重重地击打在女人腹部。 女人被推出去两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过她一个顺势,翻转,两只脚一前一后,与左手成一个三角形,支撑起身体。 稍微看了一眼被刚才一摔磨破的衣服裤子,后脚蹬地,再次冲了上去。 马景澄看明白了。 这女人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她的身影,让马景澄看到了拳皇的影子,还有部队专业的实战拳法。 不过拳皇这款游戏至少要十二年之后才会有。 腿法凌厉,能够连续踢出好多腿。 张莘月的打法看起来很有美感,如同山水,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美感,女人的打法如同钢筋混凝土,进攻得猛烈,防守得刚硬。 从表面上来看,女人占据着绝对的上方风,如果让人在两人中挑一个做对手,那99%的人都会挑张莘月,因为对面的女人拳拳到肉,招招打下去看着就很疼,而张莘月更像是花拳绣腿,又躲又闪,飘逸得不行。 然而,懂行的都知道,女人虽然厉害,但真正的高手是张莘月。 被女人打,只要不打脑袋,心脏等致命要害,受的是外伤。 但被张莘月打,受的是内伤。 按照花镇老和尚的话讲就是,全身的穴道筋骨等等东西才是人体最重要的东西,骨骼不过是支架,拿捏了穴道和身体的要害,就能招数之内置人于死地。 虽然不能像小说上说的,点穴就不能动,但是可以让人动作停滞,大脑空白。 老和尚似乎并不只是懂得那些玄虚武功,他好像还懂得同频、共振等物理学。 按照他的说法,万事万物都存在同样的一种平衡,有着特定的道,他把大夫诊脉也看做是一种特定的道,属于共振。 只要破坏了这种道,人体就会混乱,不能正常活动。 他就是这么教张莘月的。 尽管张莘月不懂什么共振之类的东西,不过她对人体的每一个穴道都记得很清楚,打哪儿可以让人单手麻痹,打哪儿可以让人后脑神经痛,打哪儿可以让人失禁,打哪儿可以让人鼻血不止,不打鼻子也能让人流鼻血,打哪儿可以让人脑子一片黑和一片白……… 所以,她的武功就是要命的。 郎中了解人体穴道是为了救命,她了解人体穴道是为了… 她师傅已经超脱了世间的很多东西,开始追问生命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问题。 所以,别看那女人腿法拳法凌厉,实力的确不弱,但在张莘月面前,只要张莘月想要她的命,张莘月抓住她腿的时候,她就废了。 女人刚才那一下,对于普通人,肯定就废了,然而,在花镇山上,有一个悬空的沙包、罐子、木头阵,老和尚专门用来训练张莘月反应的。 过年的时候,马景澄和张莘月去拜访过寺里的老和尚,马景澄并没有还钱,而是带了好多老和尚需要的东西,算是感激他曾经救了自己。 也感激他培养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少女,让马景澄不再担心有人刀自己。 和老和尚聊了很久,马景澄觉得那真是超越大师级别的人物。 也看了张莘月曾经练功的地方,包括连反应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沙包或者木头从一处飞来,而是老和尚一拉绳子,就能够控制好多的沙包砸向张莘月。 从小她就接受这种训练,由此女人双膝砸向她的时候,她能够在瞬间寻找无数种应对的方法。 老和尚还告诉她,不能因为应付了这一波,就松懈,也不是坐等对手回神,而是在应付上一波的时候,就要想要下一次出手。 老和尚并不是单纯地教张莘月拳脚功夫,还有很多的东西,穴道这些就是其中一项。 张莘月曾经受过的伤,终于让她在这时,不再轻易受伤。 她背上还有一道伤疤是练武留下的。 女人凌厉地攻击了半天,却奈何不了张莘月。 张莘月立定,凝神,她那意思是,你打了这么久,该换我了! 嗒嗒嗒~ 张莘月的腿非常的修长,刚才被女人大长腿踢了那么久,这次换她,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身材妖娆,还是因为对方腿和自己一样长,亦或是在厂子楼下的时候,女人那股子傲气,张莘月一只主攻女人上半身,时不时朝女人大腿一脚。 连续踢了好几脚之后,女人不自觉地产生了畏惧,对打中,会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左侧大腿。 啪! 一个转身之后,如同打耳光一样的声音响起。 女人感觉自己屁~股火辣辣的。 就在刚才,张莘月在其转身的时候,利用手里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披风,狠狠地打向了女人那又挺拔又坚实的翘~臀。 力道十足。 马景澄都震惊了。 那一下,应该和竹条子打在上面差不多,他都有点想笑:会留下印记的! 女人只是皱眉,没有愤怒。 马景澄看向女人那张脸,虽然她在竭力作出邪恶的样子,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女人稍作镇定,再次冲了上去。 啪~嗒! 啪~嗒~ 啪~嗒! 披风如同毛巾一般,发出两个声音,这让马景澄想起了张苍云骑马时,手里挥动这的细细皮鞭,往空中一挥,就会发出炸裂的声音。 女人终于有点退意了,那个披风在张莘月手里,就像是鞭子一样,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啪~啪~啪~ 黑暗中,一阵拍手声响起。 张莘月和马景澄扭头,一个戴着圆形墨镜的人走了出来。 “精彩,实在是精彩!”那人身披黑色大衣,不停地拍手,缓慢走过来。 女人这才低头,乖乖走到那个人身后。 男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拐杖,杵在身前,抬头看向昏黄的灯光:“陶铃街,果然人才辈出啊!” 男人的声音很特别,语气中带有一种历尽沧桑的沉稳,“我叫罗章,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啊?” 男人自带一股子威严。 马景澄暗道:“都是千年的王八,你给我装什么孙子~” “我姓马,在南方,承蒙手下的人看得起,送声小马哥!”马景澄点头,“您叫我小马就行了!” 他有个蛋的手下,除了张莘月和魏和尚,他啥也没有。 小马哥这个称号,来源于欧阳信凭从红港带来的秘书,见到马景澄就喊小马哥,欧阳信凭止都止不住。 章罗,不就是汇东银行的大boss吗? 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在想着他的事情,他就出现了。 章罗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让人如此熟悉:崇羊酒店的经理罗一,以及他那方脸的弟弟罗二。 马景澄看着这两人,怀疑有一个是抱养的。 罗二身高一米八几,长方脸; 罗一身高一米七左右,接近圆脸; 怎么看怎么不像。 罗二给人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罗一则是一个大阴比,感觉此人脾气不好,心胸狭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小马哥道歉?”章罗轻微地扭头,声音中充满了严厉。 “对不起,小马哥!”女子首先说话。 罗二很不屑,不情愿地走出去:“对不起……小~马~哥!” 章罗一笑,摘掉眼睛,“手下人,不懂事,误会,全都是误会,还望小马哥不要介意才是!” “怎么会呢?” 张莘月在等待马景澄让她也道歉,毕竟刚才那女的被她…然而,却听见马景澄说:“不知道这位女士有没有受伤,我家b~b手下留情了呢!” 章罗扭头看了一眼女子,“小朋友武功很好…” 女子虽然一脸的坚毅,却藏不住她眉宇间的妩媚和英气,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倒还让人觉得心疼。 “不知道章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马景澄转移话题。 “如果我说,我刚巧路过,小马哥信吗?” “信啊!” 两人都知道,这客套话也太假了,但还要说。 双方隔得有十来米远,就这么站着对话。 “哈哈哈~”章罗双手握住拐杖的顶端,“年轻人这么有趣,我喜欢,不知道小马哥有没有兴趣和汇东谈谈生意?” “生意吗,有啊,只要是生意,没有哪个商人会拒绝的吧!” 马景澄和章罗就像是认识好久的人一样。 语气和话语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章罗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在攀州,没有人听见章罗这个名字不感到吃惊,就算是宋青州这种人物,听到章罗都要慎重。 眼前的少年人也绝对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如果真的是这样,少年还没有资格让他亲自出马。 不久前,少年人一个小小的操作,就让汇东损失了五千万,光是这个,就能让他这个汇东攀州分行的掌舵人重视起来。 相较于西凝,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少年人是为了钱而来,而不是其他的目的。 他也只希望少年人是为了通过商机敲一笔钱。 不过,最近,少年人的行为有点疯狂。 彩票这个项目让汇东和他都感到了威胁。 他希望,这些钱是全部进入了少年人的口袋,而不是攀州的账户。 所以,他要找点事,来验证一下,彩票的钱,是不是都进了少年人的口袋,如果不是,那不止少年人有麻烦,汇东也会变得麻烦起来。 章罗微笑了一下,可没人会喜欢他微笑,他这种人,即便是微笑,那双眼睛都能让人充满戒备。 “我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听说陶铃街生意做得广,不知道小马哥能不能做主?” 从章罗的这句话里,马景澄得到了几个信息,虽然这个人确定了自己就是陶铃街的负责人,但是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陶彩的拥有者。 一笔大生意。 做大生意,就要有大的投入… 马景澄看向章罗,实际实在观察他身后的人,那些家伙,手放在腹部位置,这个动作他实在太熟悉了,有真家伙! 十步之内,张莘月无敌,十步之外,武功再高,也不行啊! “陶铃街,直到今年八月之前,所有事项我都能做主,不知道章先生想要谈什么?” 马景澄给出了明确,且对方想要听到的答案。 “那八月之后?”章罗声音放小了一些。 “八月,我应该就回到红港了,这里也就…”马景澄耸耸肩。 “是这样~”章罗点点头。 “那不知道,小马哥有没有时间,来汇东,我们详谈?” 章罗一口一个小马哥,其实不过是逢场作戏。 “这个……我得看时间!”马景澄故作思考状。 “那好,小马哥如果有时间,派人给个信儿,我在新方区等候大驾光临!” 章罗说得很恳切,但马景澄可不会信他这种鬼话。 “可以可以!” “需要我让人送两位回去吗?”章罗有点讨好地问。 “不劳烦,我们还想走走!” “那好,我在新方区等候下马哥的到来!” “一定一定!” “慢走!” “留步!” 张莘月跟在马景澄后面,路过一群人时,风衣长长地飞向女子。 女子伸手一把抓住,指甲却变得生疼。 第一〇六章 马景澄,我好怕 众人目送这马景澄两人离开,消失在转角。 直到少女已经走了很远,面无表情,却自带表情的女子才瞥了一眼手指甲,已经变成了紫色,指甲壳与肉已经分离开来。 就像被门逢夹了一样,十指连心,岂是一个疼字了得。 这一次,是她生涯中最为惨烈的一次。 全身都在疼,身体上的皮肉还好,然而少女那一击,让她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一辆汽车停在了红鱼区的这条路上,看起来是一辆货车,实际上,是一辆改装车,里面和普通的轿车没什么差别,宽阔、舒适,章罗和罗一、罗二坐了进去,其余人从后面站在车厢里。 唯独那女人,站在路边不走。 章罗扭头看了一眼,罗一道:“她走不了了…” 汽车缓缓离去。 噗~! 眼含桃花,面带英气的女子,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再一口。 就像呕吐一样,吐完之后,她才感觉稍微的松了点,顺着旁边的树蹲下,她不敢坐,一坐,屁~股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十五岁进入红特,十六岁成为二级红特,十八岁成为四级红特,二十岁成为五级红特。 一人打十七八个没问题。 没想到,今天让一个小姑娘给收拾了。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罗二这样的人,她一个打两个都没问题……她沉默了。 “那不是一般人,你不必自责,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声音从旁边的大树后传来。 她没有扭头,系着头发的皮筋松开,一头长发自然飘落。 站了起来。 她抬手,将被扯得只剩一块的披风往肩上一搭,露出清秀的容颜。 很难想象,她这种身材和长相,居然会是一个从事这种危险工作的人。 强忍着疼痛,她敲响了一家草药店的门。 而开往新方区的车上。 罗二不屑地说道:“哼,这娘们儿,每次有点皮肉之苦,就得去一趟药店洗一次,真不该带她来,留在红港讨好富商们多好!” 罗一没有看罗二,他眼光毒辣:“她这次恐怕得多休息几天了,这可不是外伤,应该是内脏受到了冲击。” 章罗鼻孔里吸气,长长地出了一口,嘴才张开:“这年轻人身边的两个人确实很厉害,尤其是这个小姑娘。” “哼~”罗二即使在章罗面前,也从来不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再厉害,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惹急了我,赏她一颗花生米。” 他眯着眼瞄准,“她也就只能去阎王爷那儿耍花腔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时代,每个物品也是一样的,古董的时代在未来,冷兵器的时代在过去,我们的时代在当下!” 章罗左手搭在右手上,右手握着顶端是一个圆球的拐杖,语气中不自觉就透露着威严,“你们最好收敛一点,这里不是奥城,也不是内华达,更不是红港…” 罗二这下不敢说话了。 …… 李宽在十三号街的尽头,站在江边,看着马景澄背着张莘月,抿嘴凝神,想要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 龙队目光朝着少年少女看去,“不去问问?” 李宽摇摇头,“现在去,就等于是告诉他,州里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不好!” 龙队呈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剥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嘶~~~,这么酸,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将手里的橘子扔给李宽,“你以为,你不去问,他就不知道我们在关注他了?” 李宽盯着橘子,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呢,同样的结果,处理方法不同,后续的发展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龙队扭头,“我告诉你啊,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明明能够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你非要给我打哑谜!” 李宽咂吧着嘴,“你面对犯人的时候,难道会直接告诉他,你逃不掉的,你已经死定了,你会这样吗?” 龙队一时语塞:“我~~” 李宽抬头看向他:“你不会,你会告诉他,做错事情要认错,认错的话,会得到原谅,其实结果是一样的,他无论是反抗或者束手就擒,结果都不会改变,但是这过程,却相差甚远!” 龙队陷入了沉默。 昏黄的灯光,有时候,真的会一闪一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陶铃街宽宽长长的道路是那样的笔直,两旁的树依旧是那么的高大,有几十米那么高,路仿佛没有尽头。 “莘月,想不想离开这里?”马景澄任由张莘月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要说张莘月一点伤没有,那也不太可能。 马景澄已经发现了,那女人一招一式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比。 至少魏和尚就比不了。 在那女人面前,魏和尚恐怕除了力气比较大,占不到任何优势。 那大长腿,回旋踢连续起来,还是让人有点吃不消。 从那场打斗就能看出,女人的实战经验,远远不是张莘月能够相比较的,要不是张莘月使用一些技巧,让那女人动作停滞或者麻痹,可能真的会受很大的伤。 “去哪儿?”张莘月力气似乎都用尽了,慵懒地反问。 “去……”马景澄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这里不是自己那个时代,环境没有那么安稳,红港就好吗,不见得,利国呢,那就更差了,似乎没有这样的地方,他只能淡淡地回答:“去一个麻烦不会来找我们的地方!” “有那样的地方吗?” 张莘月不傻,来到攀州的那天,她以为离开了花镇,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俩了,然而并不是这样。 他俩不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来惹他俩。 正如她师傅说的那样,有些事,巨大好处的对面,就是极致的坏处。 钱财本身就携带着让人眼红的因素。 “有的!” 马景澄两个拇指上下滑动,给张莘月放松。 他想起红港富豪区,那儿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了,普通人也进不去。 张莘月似乎真的很累,整个人趴在马景澄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走。 马景澄也没心情感受后背传来的柔软,只是往前走。 和尚站在门前,抬头脖子这边望望,那边望望,像极了在家等夫君归来的小媳妇儿。 见到马景澄的身影,这才开心地笑。 很奇怪的是,他发现今天的张莘月似乎病恹恹的,只是轻微地睁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往日的那种凌厉,让他感觉还有点不习惯。 马景澄将张莘月背回她的房间,褪去外衣,鞋袜,放在柔软的床上,拉上铺盖,刚要走,却听见张莘月说:“马景澄,你能抱着我睡吗?” 声音很小,语气很弱,没有羞涩,只是简单而朴素的要求。 “好!” 看来堆积的工作只有明天再处理了。 马景澄躺下,张莘月将头捂在他那不宽广的胸膛上,突然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马景澄,我好怕,他们…他们有qiang,我怕他们打你……” “不怕…不怕,已经过去了~”马景澄轻微地抚摸着张莘月的头,安慰地拍着被子,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张莘月入睡。 他看着天花板。 看来计划得加速了。 再这么弄下去,张莘月的神经迟早要崩溃。 …… 外面,徐之这家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大晚上了还在到处奔忙。 “和尚,开门呐!”徐之站在小房子外,敲着窗户,“和尚,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和尚走到窗户边,“老板都睡了,开什么门,明天再说!” 说完,哗啦一下,将窗户拉了下来,帘子拉上。 任凭徐之在外面怎么敲,他就是不开门,也不理会。 他想:俺都看见,俺老板进入张莘月的房间,就没出来过,能让你坏了好事儿?要是放你进来,坏了俺老板的好事儿,俺可受不了! 外面,徐之发牢骚:“嘿,这是咋回事,不应该呀,这么久,我就没见他睡得这么早!” “什么这么早?”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徐之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教授,你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 赵老头打着哈欠:“我回去了,可有一个点我还没想明白,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又回来了。” “你回来回来了呗,你咋把孩子也拉起来?”徐之看向一旁亭亭玉立的赵未来,“这大晚上的,多危险啊!” “哎,怕啥,这不,陶铃街都有龙队的人吗?”赵老头笑着,扭头看了一眼赵未来:“不是我要拉着她来,听说我要来,非要跟着~” “那你咋不住在厂里呢,不是给您弄了床吗?”徐之还是不肯放过赵老头,“你这么大晚上,摔着碰着,可咋整啊?” “没事没事儿,你在这儿干嘛呢?”赵老头问。 “我这不来找…”他看了一眼里面,“…有事吗?” “办完了吗” “没呢,人睡觉了!” 徐之扭头看去,楼上房间没有灯亮,赵未来也看去,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走走走,从小门进去,聊聊~”赵老头拉着徐之的手。 三人从旁边小门走进去,赵老头是有钥匙的。 只是那赵未来,走几步就看一眼南边的楼上。 引来两位年龄比较大的人目光,赵老头:“走走走,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第一〇七章 今天他为什么不加班 赵未来脸一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见一见那冰冷的少年。 他是第一个触碰自己身体的人。 有一个星期,真的被他折腾得够呛。 各种姿势。 他说,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都要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都要体现一种美。 走路不能像大街上挎着篮子买菜的妇女一样,也不能像歌舞厅唱歌的姐们一样搔首弄姿,她作为一个主持人,应当有着自己的风格。 一举一动要有个度,度是锻炼出来的,他还要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度、态、美!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列了一长串的书,让自己抽时间多读读,腹有诗书气质好。 他还说什么,气质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修养,是装不出来的。 总之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学校没教,家里也没教过。 赵未来妈妈常说的是,女孩子家,要秀气,但是不要小气,要知书达理,但不要得理不饶人,他说的是,女孩子要成为自己。 她时常听人讲三从四德,但她很反感。 而少年却说,你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不能因为外面的人骂你,你就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你要像那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尽管少年说的大多数都是对的,她也认同。 但是有些还是从心里不认同。 比如,少年说:“你拥有美好的曲线,好看的脸蛋,就应当大大方方地向人展示自己,但不用身体讨好别人!” 对于这句话,她就十分的不同意。 在赵未来心里,美好的身材,只能向自己未来的丈夫展示。 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可是,她却发现,这位兢兢业业地负责人,除了工作之外却不太理会自己。 她每天回家都是车接车送,由于外面的人骂的厉害,为了她的安全,文艺部专门安排了司机,每天接她上班下班。 当然这是马景澄给她争取来的。 她回到家里,有时,父母会争吵,其实也算不上争吵,就是一家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关于她的工作和各种流言。 弟弟最不理解,强烈要求赵未来辞掉工作,问原因,他总是不说,直到有一天,他才吼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赵未来的父亲却心平气和地问:“未来,你到底怎么想的?” 赵未来那时心里乱极了,在家人的注视下,她才开口:“爸妈,你们是怎么想你女儿的?” 赵父和赵母看了一眼彼此一眼,赵父说道: “人都说,严父慈母,然而,我们家好像从来不曾严厉过,我和你妈对你们都是以引导为主,并没有要求你们怎样做,都是带领着你俩去认识世界,从世界中认识感悟,这点得到老赵家的真传,你爷爷就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赵母:“是啊,你现在问我们,是怎样看待你的,我们没有觉得会怎样,只是,现在的环境不像红港和国外那样,我们是担心你受委屈啊,孩子,你这一天,哪儿也不能去,我们都担心你心理会出现问题!” 赵未来看向自己的弟弟,语气中透露着一个姐姐该有的威严:“你呢,整天喊着让我辞掉,你倒是说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又没受委屈,只是到处都在讨论你的身材,我听不下去~” “那你是支持我的了?”赵未来又笑起来,笑颜如花。 “支持!”话匣子打开了。 赵未来有点感动,她也应该感动和珍惜。 工作上的事情,她除了打铁自身硬的真本事,还依赖着她爷爷这层关系。 让她去主持节目,纵然有她长得好看的因素,但后续产生的事情,除了人们的谩骂和yy,马景澄都全力以赴地在解决,一来,赵未来算是陶铃街的人,算是为他工作,是他的人,解决手下的问题是他作为一个老板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如果作为一个老板,给不了员工安全感,那么在马景澄的心里,这就是不可接受的,在这点上,他完全是情绪化的一个人。 有时候,在这点的处理上,会让人大失所望,让熟悉的人觉得,那不是他该有的风格。 欧阳信凭在这件事上,就持有和马景澄不一样的看法,他认为,一旦员工被外界攻击,就应当让其离开公司,这才是明智的决定。 而不是像马景澄一样,在报纸上以陶铃街的名义,大肆维护赵未来,大有和所有人对抗的气势。 就连李宽和秦聿铭等人都认为此举不妥。 可他就是做了。 稿子是以陶铃街的名义发出去的,可很多人都知道,写稿子的人是马景澄,让发出去的人也是马景澄。 而且,力保赵未来作为《陶彩福利》唯一主持人的也是他。 这些赵未来都知道,但是把赵未来推向风口的也是他,他依旧不同意赵未来穿得保守。 他为此,向外界申明:赵未来是陶铃街的员工,只要她还在《陶彩栏目》主持,她就得这么穿。 成功将外界的声讨火力转移到了陶铃街身上。 尽管减轻了秦晓夫和赵未来相关人员的压力,但是这让秦聿铭等人极为不满意。 他们担心,将人们的愤怒转移到陶铃街,会影响彩票的销售。 然而并没有,人们反而更加疯狂的购买彩票。 因为马景澄耍了个心机,在申明里加了一句话:如果赵未来主持的节目,销售额不达标,不但让赵未来永远消失在观众视野,也将取消《陶彩栏目》,或者换其他频道的男主持人来主持。 这招很管用。 彩票的销售额不减反增。 大多数人生命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赵未来穿着好看的服装,看她笑颜如花。 从最初的yy,变成了欣赏。 赵未来就是一个标准的衣服架子。 这个年代的人,自带一股气很特别的韵味,当然在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太过于注意,但是马景澄70,80,90,00,10的人都见过。 在这个年代,她们是独特的一代人,眉宇间,自带柔情蜜意,一颦一笑,让人看见的,不是欲望,更多是一种油然而生,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所以,赵未来,只需要稍微的包装,站在那里,就是风景。 厂子里很多服装工,和马景澄待久了,表示很羡慕赵未来那样的身材和生活,一天只工作一个小时,拿的钱比他们多。 马景澄告诉他们,这是羡慕不来的,有的人天生她就是吃这碗饭的,在人间活短短一百年,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盯着别人的饭碗,而是找到自己的饭碗,端好属于自己的饭碗,这是最重要的。 赵未来尽管备受全家人的爱,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的家人一样无条件的爱她,她自然也是遇到美貌会遇到的问题,用美貌来换工作。 但是,她又怎么会同意呢? 他爷爷是大学教授,他父母也都是大学教职工。 可以说出生于书香世家。 就算是马景澄让她穿那露腿的衣服,她都是流着泪穿上的。 不哭一场,想要突破自己,实在不行。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前面有个人在她之前哭过。 很多人都知道。 由此。 她不想认输,那个人的腿比她长,身材比她要好,尤其是,那优美的小腹曲线,她也想变成那样。 还有,那个人拥有着一间漂亮的房间,房间里有着可以滑动的粉色窗帘,房间的地板,有一半铺着柔软的地毯,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面铺着巨大且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床单,墙壁上贴着女孩的照片,房间里还有一间很特别的洗漱间,里面有一块人高的大镜子,还有各种摆放东西的架子…… 她从自己爷爷口中得知,那是少年为那女孩专门打造的。 她不羡慕那些东西,而是羡慕那些东西背后的用心,她站在小小的浴室里,能够感受到那种被呵护的感觉,可惜那个人不是自己。 当她看到报纸上,陶铃街为自己说话,知道那个人为自己免收受伤害所做的一切之后,她也感受到了一点点被呵护的感觉。 她郑重地对父母说:“我要做下去,做事要有始有终!” 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在夜晚降临时,偷偷来到陶铃街十三号,找到那个瘦瘦的身影,开始问东问西。 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想要问的,她也会故意写一些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感觉自己学到了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对很多东西也更加有感触。 渐渐,骂她的人也变得少了。 以前从父母口中,得知的都是人们的抱怨。 现在从父母口中也能听到夸赞她的声音。 赵老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怎么说。 他知道马景澄为自己孙女儿做的一切,他很欣慰。 他也知道自己孙女的心思,他有时看见孙女在马景澄眼前蹦跶,看她那高兴的样子,多开朗的一个人啊,可终究,结果不是那么好。 就算那少年不会娶他的小跟班,也多半不会娶自己孙女。 赵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 兰家那小子,隔三差五就要登门,就为了他妹妹,可赵老头始终都知道,叫兰岚的小丫头,天赋不在设计上,让她跟着自己学设计,完全是在浪费。 和少年交谈了那么久,他多少也能看出,少年志向远大,一个攀州是绝对困不住他的。 而自己的孙女儿,很优秀,超越大多数人的优秀,可是还没有优秀到可以和少年人并肩创世界的地步。 倒是那个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子,有点闯世界的风范。 可少年人似乎对她也不感冒。 不过,他也不会去阻止自己孙女儿,她应当去经历,少年人的心思让人看不透,不过,应当不会伤害自己孙女。 她太顺了,经历一场失意,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少年人对其他人也不错,为夜晚工作的人准备了各种食物,各种枕头,床铺,谁要是觉得累了,就自己去休息,他也不要求什么。 赵老头就是看中这样的工作环境,没有什么限制,所以他很享受,觉得自己并没有比在设计室嘻嘻哈哈讨论的年轻人大多少,每到点了,他都想要多待一会儿。 少年人的压力,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觉得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帮不上什么忙。 尽管他是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但少年人接触的人,都是本州位置最高的一群人了,自己这种教书的小老头,真的无能为力,就算认识兰家的那个小子,也讨论不了太多的东西。 所以,唯有做好手里的东西。 就像少年人在每次开会的时候说的那样:“我只需要你们每个人,尽全力,做好你手里的事情,只要你尽力了,做不成,我没有任何怨言,我也绝对不会责怪你,记住,做好你能做的!” 这个服装厂的几个设计室里,集中了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也有很多从全国各地来的教授和青年学者,他们都是设计领域的佼佼者,都被请到了这里。 陶铃街为他们租了房子,解决了各种生活问题,所以大家都很卖力。 赵老头回来时,别看已经是深夜了,很多人都在埋头工作,有人正在端着开水喝,有人正在吃东西,有人正在用枕头蒙着脑袋,有人四平八稳地躺在角落。 “赵老,徐大人?” “回来了!” 人们热情地打招呼。 有好些人是徐之挖回来的,大家都很熟悉。 不过说实话,老赵头最佩服少年人的就是用人这点,他能够让所有人不产生隔阂,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一般而言,人与人之间,一定会有各种摩擦,或因为钱,或因为学识,或因为理念,张三就是看不惯李四。 而且在这家厂子里,工资是不一样的,有一个月拿两百的,就有一个月拿五十的。 自古来,不患寡患不均就存在,在这里居然没有出现,不得不让他佩服。 还有身旁的徐之,以前,他是一个骑着自行车在攀州城到处游荡的无业游民,家里全靠妻子微薄的收入支撑,他被周围的人都唾弃,被左邻右舍指指点点。 一个男人靠女人养活,那是很丢脸的事情,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脸上一点愁容都没有。 早上笑着骑车出去,晚上一无所获,他还是乐呵呵地回家。 人们都说,他有个好老婆。 现在,人们都说被他老婆猜中了。 每当人们在他老婆面前指责徐之时,他老婆总说,他不是没出息,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事业,找到就会好起来的。 并笑着和徐之说再见,让他出门早点回来。 即使一无所获,他老婆也没有抱怨过半句,她说:“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情!” 曾经身无分文,裤兜比脸都干净,一天到晚只能喝水,现在的徐大人,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电视、冰箱、洗衣机、自行车、录音机等等,样样都有。 没有人知道少年人给了他多少钱。 但大家揣测,是很多,很多。 徐之有钱之后,左邻右舍就在他老婆耳边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要她防着点。 女人依旧如以前那样,笑容平淡得让人难以理解,回答说:“不会的!” 现在的徐之,已经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偶像,他们认为,虽然自己现在一事无成,但将来有一天,一定能够像徐之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并且有的人行动了起来,在徐之手下开始工作,至少能够养活自己。 因为马景澄不会随便开除一个人,只要他尽力了。 这间被包围在参天大树中的工厂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并不是别人的生活继续,他们的生活就要停滞。 他们都很满足,就像少年说的那样,他们都是靠自己的付出拿自己该得的酬劳,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外面的大街上,无数的青年男女追求着诗歌和浪漫,能够写诗就能得到女孩子的青睐,只要你长得还行的话。 每天,赵未来要收到一麻袋的诗歌,可她一封都没有读过,倒是演播室的同事,被寄来的那些诗歌乐得哈哈大笑。 都是一些荷尔蒙爆棚,且庸俗不堪的人,写的诗歌无非就是: 啊,未来,你是我的未来! 未来,你‘赵’亮了我的未来! 我是过去,你是未来,我们在一起就完整了,过去现在未来,完美! 你是那还未到来的光,即将照亮我们共同的未来! 未来在我的心里! …… 以前的时候,赵未来在学校遇见这种句子,还会笑着觉得有趣。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触动了。 当所有人都差不多是,突然有一个人,你虽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你知道,他与众不同,不需要过多的理由,只要与众不同,就足够了。 但赵未来接触到的这个人,岂止是与众不同,对她来说,这个人是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存在。 她虽然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但心里却一直挂念着,为什么今天他没有加班! 马景澄没有加班,彩虹路的加班可是一刻都没有停过。 尤其是今晚。 这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章罗的亲自出马,让宋青州的神经,瞬间紧张了起来。 第一〇八章 谁还不是小公主 同床共枕,男人和男人睡,男人和女人一张床,睡姿都会不一样。 遵循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则。 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只有两种姿势,要么平躺着,看天花板,要么背对背,要是一个朝着左侧睡,另一个也朝着同侧睡的话,前面那个人可能会失眠,他始终会有一种感觉,后面满满的进攻感,要防备后面的人攻击自己,想想就…… 两个男的面对面,如果不是年龄小有说不完的话,那一定有问题,绝对! 一男一女,亲密的也有两种睡姿,面对面,朝着同一面,如果背对背,感情其实也就那样了。 而屋子里的两人,则是面对面。 马景澄第一次感觉很安心,尽管手臂都快麻了,回想过去则是一言难尽啊…… 无声的风,轻轻吹过她的心,黑夜的灯,闪烁不定的郁闷; 无形的绳,渐渐编织她青春,失眠的梦,难许悸动的认真; 摇曳的影,像谁路过心的门…… 赵未来坐在桌子前,扭头看着外面,无精打采又叹气…… 马景澄为什么不加班,他在被里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景澄才睡去。 张莘月在半夜的时候醒来,马景澄侧着身子,她的头窝在马景澄怀里,这次没有感到心跳加速,而是安心,小脑袋拱了拱,睡得更香甜了。 凌晨,天要亮未亮之时,马景澄起来了。 不得已,他还是敲响了烧锅炉老头的房间。 老人很快就来开了门:“这人年龄大了,觉也就没年轻时候踏实了。” “打扰您休息了!”马景澄语气中略带歉意。 “你说啥子话哟,你都不觉得我给你添麻烦,我会觉得麻烦?” 老人有些抱怨马景澄生疏地言语,“这人老了就想起小时候,怎么睡都不够,怎么睡都感觉舒服,怎么都不想起床,人老了,怎么都睡不着,怎么睡都不舒服,喜欢睡,睡得舒服,这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是啊,有好些人,不知道睡不着的痛苦,能够睡懒觉的人,都是幸福的人,能够睡懒觉的时候,就说明他睡得舒服,就应该多睡,不然以后可就没这种福气了,人生在世嘛,吃个饱饭,睡个好觉,有个好身体,就是一大幸事!” 马景澄似乎同步到了老人那个年纪,语气都差不过,有点感慨的意味。 “还是你对老头子的味!” 老人扣好布纽扣,他自然知道该干什么,往楼上望了望,“昨天晚上没洗,今天早上洗?” “昨天太累了,今天想让她多泡一下,受了点伤,应该有淤青,消耗有点大,骨头和内脏应该没有伤到,您老看到配就行了!” 马景澄将情况一一说明。 老头是丹山老和尚介绍的,名叫病鹊。 常年生活在攀州南部癸甲和云上的交界处,鬼谷及天湖山一带。 对于草药的了解,应当是无人能及。 老和尚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这个人。 病鹊这老头,没有什么喜好,也没有家人,只喜欢研究草药。 攀州城里,现在还有很多草药店铺,一个柜台,后面矗立着如同墙壁一样的柜子,柜子上全是扣子,拉开一个扣子即是一味草药。 老大夫看完病之后,写个药方,按计量抓药,回去熬制就好了。 大多数人家没钱,一剂药要熬好多次。 其中年轻的学徒抓药,会拿个小秤杆,年龄大一点的,直接一手拿着方子,一手抓,拿去一秤,分毫不差。 病鹊就是这样的人,不用什么秤砣,直接用手抓。 张莘月这么厉害,不是凭空产生的,其中草药帮了不少忙。 起床哭鼻子,蹲马步哭鼻子,压腿哭鼻子,从一个每天哭鼻子的小丫头,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厉害人物。 其中受过的伤,那是别人好几辈子都不曾遇到的。 老和尚是高手,讲究万物平衡。 专门为他的关门弟子研制了草药沐浴法,受了伤,木桶里面放一桶药水,泡几个时辰,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眼前的这个病鹊,同样是个厉害人物,他懂得穴道,穴道这种东西,西医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就像他们只能理解人体将食物转化成能量,供给给身体,将信号在身体中的传播理解为神经递质,但他们解释不了为什么思维可以存储,意念可以驱动身体的活动。 西方人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何为道,何为意境,意境之美,美在东方,这就是底蕴。 而病鹊这样的人则不同,他生活在这个环境,或许是千百年的传承,无形之中蕴养了这一方水土一方人,这里的人称四两拨千斤为借力打力,西方人称之为力的相互作用。 老和尚学贯东西,早已看透了东西的差距,东方的意识意境,大道,早已是超越物质的存在,偏向于更深层次的精神探究,所谓的天地人,西方人还留在地的境界,东方却从一开始就在探索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真理。 何为真理,当所谓的科技成为获取资源的最强手段,科技即是真理; 倘若有一天,意念或者意境成为凌驾于科技之上的东西,思维不通过它的创造物来体现它的强大,而是成为一种可以任意使用的能量,一念破山河,那么道即真理,是不是也是这样。 世界从来都不是谁强谁有理。 很可惜,几千年,无数代人探究的东西,终究抵不过挨打之后的逆反心理,就像因为我穷所以穷嫌隙我的家乡、家庭、家人,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治不了。 有的人会因为自己家人的地位感到丢脸,比如某人在大城市工作,老父亲是小县城的清洁工,当老父亲去大城市看他时,他会跟自己朋友说,是老乡,是邻居,而不是自豪地向所有人介绍,那是他父亲。 孝道孝道,孝是一种道,他可能有孝,但是无道。 道不是一种规矩,而是一种理解。 很多人懂规矩,但是不懂道。 很多字在后世都会被拆开,比如道德,人们在说的时候,会两个字连在一起‘道德’,可大多数所谓有点‘道德’的人,其实只有所谓的‘德’,而没有道。 因为德是可以量化的,道不能。 比如‘品德’,也只有德,无品,很难见到有品有德的人。 老和尚不遗余力,想要把自己毕生所知所学传给张莘月,其中包含着多少心酸、不甘、以及无奈,少有人能够想象。 但是马景澄可以啊。 马景澄可以理解他的感受,这种理解不是知道,是真的感同身受。 所以,过年回来之后,有关于张莘月在丹山的一切,他都一点不剩地接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泡身体的药水。 老头病鹊是他专门请来,只为张莘月配药和烧水的,和厂子的锅炉房烧的开水不一样。 老头住的房间里,装着从全国各地运来的草药,只要是老头列出来的,马景澄都会让徐之找人去买。 现在,老头的房间,已经装不下那些草药了,得给他准备一个更大的房间。 老头边走边说:“我那房间装不下了,你得让人给我挪腾一个房间出来,我这草药可比人金贵!” 老头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有要求,直接开口,他从来不问代价。 “没问题!”马景澄笑了笑,“厂子里有几个老教授说,一到立秋之后,风一吹,这脚就一片冰凉,有没什么办法?” “去医院呐!” “哎,去了,治标不治本啊!” “叫他来,老头子开个药方,不用吃,回去煎药泡几次就好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心肝脾肺肾,火木土金水…” 老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什么黄帝内经中的司天之气等等东西。 还有什么每个节气对应的调养之法。 他一边讲,一边抓药,马景澄则不停地点头。 一个精通二进制的家伙,如果对人说,他也对阴阳这种二进制很感兴趣,并且颇有研究,那么到底有多少人会信呢? 很可惜的是,马景澄从来没有跟人说他懂得很多。 懂得越多,他越不敢说,越是觉得那些开直播号称知识博主的人拥有一种莫名的勇气,让他们在哪儿将比人的思想重复一遍,获取观众的崇拜。 他那时,坐在图书馆,看着满屏的人在夸那些知识博主,带货主播有才,没有什么感想,只是觉得无聊,极其的无聊。 但凡你多买几本书,多看看,你都会觉得无聊透顶了。 越觉得无聊,他就越是找更多的书来看,看得越多,越觉得无聊,只能将精力付注于和道一样的二进制世界。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决心要做半导体,然而他最大的兴趣在编程,对半导体却不是那么感兴趣。 不过这不影响他要成为半导体霸主的决心,一个人做不了,那就找人帮自己做嘛! 他的理念是,只要你是个人,你还有需求,你还有欲望,我就有办法让你为我工作。 就像眼前的老头,那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不还是被他给挖过来了吗? 不过代价也不小,为了他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草药,徐之手下的人可是跑断了腿。 但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人才,是人才就得好吃好喝供着。 病鹊也不分什么这个那个,伸手抓来的草药,就混合在一起,随后,走到锅炉房一个专属的地方,另一个烧锅炉的人,已经在弄东西了,见两人走进去,笑着打招呼。 没有什么生疏感,丝毫没有说领导来就变得紧张。 病鹊不让人动他的东西,他喜欢亲自来熬制。 药水要是熬制好了,会通过一个特殊的管道,接到张莘月的小房间。 在房间内,帘子后面,有一口大水缸,用木块箍成,没有一颗钉子,一根铁丝。 水缸也是从丹山搬过来的。 老和尚说,新的水缸不行,非得用以前的那一个,说做那个大水缸的木材是一种很特殊的木材,在做缸之前,还在寺院的水池里用药酒浸泡了整整一年,每一个节气往里添加一味药材,二十四节气,整整添加了二十四种药材。 每次添加药材都是用撮箕,一撮箕一撮箕的往里倒。 找木匠做成水缸之后,还将未组装的木块放在蒸笼里蒸过,至于怎么蒸的,那就繁琐了。 相比较起兰岚、赵未来、刘雨,谁还不是一个小公主啊! 可以这样说,张莘月拥有的东西,这些城里女孩,一辈子都拥有不起,仅仅是一个水缸,就倾注了老和尚很多年的心血。 而城里女孩拥有的一切,除了环境,张莘月一样都不会少。 赵未来在进入张莘月小房间洗澡的时候,马景澄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碰里面的水缸,这让她很郁闷。 其实没什么郁闷的,那个水缸可不是你想做就能够做出来的。 老和尚在给马景澄讲述时,说起来也没有多少话,可这其中要达到的要求,就算是有材料,也不一定做得到。 听起来挺玄乎,可马景澄从来不怀疑这样的事情。 病鹊能够来,多半还是沾了水缸的光。 老头来的第一天,就嚷嚷着要见那口水缸。 他抚摸着水缸,那动作,tm要多猥琐多猥琐,看得马景澄都想上去给他几下。 然后老头又闭着眼号了张莘月的脉,检查了张莘月的耳鼻口舌,才满意地点点头接下了这份工作。 他那样,让马景澄有一种张莘月是个试验品的感觉。 不过老头很快看穿了他得心思,给他一顿说,他只能尴尬地笑。 水缸除了制作繁复,功能未知,其也考虑到了搬运的问题,这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那些有手艺的人,是真的nb! 水缸拆成木块带走,装回去还能严丝合缝,不漏一滴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用心不可为不深,能够与核桃上雕刻摩天大楼的人相比了。 病鹊的操作也很迷惑,不过老和尚说,此人可信,人家都这么说了,马景澄能够有什么办法。 张莘月已经醒来,摸着马景澄睡过的地方,还有余温,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赖床的感觉,坐在床上发呆。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她的出神。 外面传来声音:“俺老板让你去打开开关!” 话音落下,说话的人就消失在二楼。 魏和尚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俺不管她听见没,俺反正说过了,没听见,不怪俺!” 张莘月感觉身体有些疼痛,是皮肉疼痛。 她抱着衣服,走进小间。 将衣服搭在里边的衣服架上,开始解下身上的衣服,打开龙头。 褐色的药水奔腾而下,热气很快弥漫起来。 大木缸,光滑温暖。 这个木缸很神奇,冬天不冰,夏天不热。 一丝不挂,修长的美腿,又白又滑,可能是拜草药所赐,她缓缓进入木缸之中,药水渐渐淹没身体,只感觉全身火热,尤其是有淤青的地方,像是被灼烧一般,不过是热乎乎的感觉,没有疼痛。 每次打完架,马景澄都会让她在缸里泡上一段时间。 她能够感觉得到,熬药的老头比自己师傅还厉害,每次泡完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不是病鹊比老和尚厉害,是病鹊可使用的药材比老和尚要多得多。 老和尚在丹山可没有那么多药给张莘月泡。 病鹊可不同,他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熬药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省,只要是能够用上的,他都用上。 人参,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 老山参,老头也不省着用,好不容易得来的,直接让他一下就造了一颗,看得马景澄心疼。 那可是钱啊,不是几百几千,是好多万呐! 好多就是,前面加个修饰词~百十。 尽管是给张莘月,但说不心疼是假的,这就没了? 老头见他那样惊讶的眼神,直白地回怼:“留着干什么,迟早不都是你媳妇?” 马景澄:“………” 第一〇九章 第三中选择 热气奔腾中,张莘月的脸颊很快就变成了酡颜色,就像喝醉了呈现出红晕,十分迷人。 她要在药缸里泡很长时间,药缸中间有个小孔,过一段时间她要将其扒掉,不然水会满出来,煎药的老头那边可是一直在熬着药的,直到熬完最后一缸才罢休。 设计楼里还亮着灯,马景澄忙完之后,朝着那边走去。 赵未来终于见到那撩动心神的身影了,不等徐之过去,她就拿着自己的问题,面带笑容地朝着马景澄走去。 她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一件红色外套,扎着半马尾,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马景澄很自然地停下,等着她走过来。 不知道为何,他对赵未来就是没有感觉。 这女孩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放在自己那个世界,稍微包装一下,妥妥的一线明星,甚至在气质上,一线明星不能与之相比。 可仅仅是觉得她好看。 对于马景澄来说,能够让他有感觉并且采取行动的,只有两类人,一类人被他成为欲望,另一类被称为情感。 情感这个词,在他心中很重很重,但此刻欲望多于情感。 “聊聊?”马景澄第一次对赵未来露出了微笑。 赵未来愣了,这个人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微笑,随即她点点头,心里暗自高兴。 两人来到了楼顶,三楼之上,有点小风,往前看去,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只有远处的建筑还有点霓虹灯闪烁。 “首先,要对你说什么抱歉!”马景澄微微躬身,“对不起,让你和你的家人承受了那么多!” 赵未来一时语塞,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早已经接受了那样的状态,也接受了少年冰冷的人设,现在他居然给自己道歉,这是什么情况。 她立即挥手:“没有,没有,都是我自愿的!” “如果你不喜欢做的,其实可以不做的,真的,那个节目没有那么重要!” “不,我喜欢!”赵未来挥动着手否认,现在她有点害怕眼前的会将自己辞退。 “嗯!”赵未来见少年点点头,可心里却有点点的紧张,她害怕少年会说出什么疏远自己的话,却听少年问道:“最近怎么样,累吗?” 赵未来沉默了良久,是有点懵,在这之前,每次见面,少年都是在告诉她应该怎么做,要避免什么什么点,要加强语气等等东西,今天他竟然关心自己? “不累!”她随即摇摇头。 尽管马景澄是一个学计算机的,但并不像外界误解的那样,计算机的人对感情迟钝,计算机系的人,不但不迟钝,而且超级细腻。 在他们学校,什么大学生歌手大赛,艺术节基本上拿奖的都是那群码农。 而且,在学校体育场举行露天演唱会的,永远都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不过不修边幅是真的。 计算机系的学生兴趣爱好广泛,他们有的人不止是精通代码,还有着除了代码之外的专业技能,那是他们放松的方式。 马景澄也是一样,自从见识了大学生的不堪之后,他就不再追求感情,而是捡起了高中时期的乐器,他在高中管弦乐团是萨克斯手,吹过两年的萨克斯,直到高三才退出社团。 他在大二之后,有个爱好,早上六点去学校的湖边吹萨克斯,晚上七八点再去吹半个小时,然后才回实验室或者上课。 他还做过一个数据库《女人的魅力》,通过软件数据分析对比,统计女人在各个时期的魅力。 像赵未来这种女生,只要她没结婚,她就永远带有一股青涩气息,她的魅力要等到她结婚之后才能展现出来。 这不是马景澄瞎想,而是他花了整整一年,通过收集女子图片对比得出的结果。 有的女子在十七八岁的时候,颜值是无敌的,但三十岁之后就扛不住了。 有的则是二十到三十岁,之前之后都不行。 而赵未来属于,结婚之后,在二十五六岁到三十五六岁这个时间段,最是让人欲罢不能,看了心里直痒痒。 现在不行,眉宇之间带着青涩的气息,还不是她魅力的巅峰时刻。 但这并不表示她不美丽。 有的人就是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体现出那种难以言表的魅力,很多明星就是这样。 马景澄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时间去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但他就是知道,赵未来的魅力要在她结婚之后,成熟女人的魅力才能散发。 如果赵未来现在是一个青涩且漂亮的桃子,她的魅力将会是桃子颜色变成酡红色的时候。 赵未来拥有成为一个顶级主持人的潜力,还是不老女神一般的主持人。 马景澄肯定能够察觉到赵未来包括兰岚的情愫,不回应不是迟钝,而是没有必要。 她们既不属于感情者,也不属于欲望者。 感情者取决于马景澄,欲望者取决于她们自己。 就像赵老头认为的那样,自己家孙女儿,还没有能力站在马景澄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这就注定了,她们在某些方面得不到马景澄的认可,而她们又不是欲望者。 一方面,她们的姿色还达不到欲望者的要求,所谓欲望者就是,百万人中独一档,最起码得长得有齐灵那样美。 她们想要的是正常人的恩爱生活,而不是资源。 红港李美人就是标准的欲望者,拥有顶级的姿色,想要的也只是顶级的资源,她想成为笼中的金丝雀,享受顶级的待遇,而不是笼子外的自由的风吹雨打。 另一方面,她们的成长环境让她们不太可能做欲望者。 欲望者是不要归属的。 在感情上,他们接触不到马景澄的核心,除非变成欲望者。 但是要变成欲望者,那是很难的,就如同一个人移出本性那么难,她们需要将自己打碎揉和,变成另一个人。 她们若是有这个觉悟和勇气,马景澄也绝对不会只是让她们做一个金丝雀。 但是,这种情情爱爱,他可没有时间陪她们玩。 “你认为你是花瓶吗?”马景澄双手靠着围栏,看向远方的灯光,语气很平静的问。 突然而来的转折,让赵未来恍然,但她不明白马景澄在说什么:“什么花瓶?” “我换句话说,这世界上,形容一个女生有很多词汇,水壶是实用型的,花瓶是长得好看,但是不太实用,因为它们的美丽很脆弱!” 马景澄扭头,看着赵未来:“你认为自己是哪一种?” 风一下一下地轻吹赵未来的发迹,她伸手捋了捋,“有没有既好看,又实用的!” 一个女孩子能够说出这句话,是对自己美貌的自信,只不过,有人的自信过于盲目。 “有啊!”马景澄暗自叹了口气,到底,和自己不在一个思维上。 赵未来还想要问什么,马景澄却说道:“抓紧享受在《陶彩福利》的时光吧!” 赵未来从和马景澄谈话开始,一直都在云里雾里,她很疑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觉得委屈,我可以继续努力,如果有错误,你可以像以前一样,给我指出来,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马景澄再次微笑,这是第二次对她笑,不过这次让赵未来预感很不好,或许是因为刚才谈话的缘故。 刚才的谈话并没有满足她的期待。 “不是你的原因!”马景澄长出了一口气。 “那是为什么?”赵未来有点急。 “是,我就快要离开攀州了!” 赵未来听到这句话,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道:“你要离开攀州了?” “对,我给你说句实话,在我离开攀州后,这个节目,有可能办不下去,可能会被取消!” “那你要去哪儿?”赵未来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想知道他去哪儿。 “红港!”马景澄站直了身体,“所以,你要好好享受当下!” 说完,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赵未来的肩膀:“下去吧,天就要亮了!” 赵未来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她想不明白,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马景澄走下去时,徐之已经在等候了。 两人走近幸运楼一个密闭的房间。 而赵老头,见赵未来一直没下来,只能去楼顶找,却看见赵未来蹲在地上。 他暗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没有过去,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 过来好一会儿,赵未来才站起来。 她面无表情,想不通马景澄到底在说些什么。 赵老头露出慈祥的笑容:“未来,怎么了,都花脸了!” “爷爷,我们回去吧!” 赵未来嘟嘴。 “好!” 爷孙两缓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早上人还很少,有人见到赵未来时,会驻足,但赵未来却一点都不在乎了,反正也做不长了。 赵老爷子什么也没问,就跟在自己孙女后面。 走了好久,快到家时,赵未来才开口:“爷爷,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说自然就说了,不想说就不说嘛!” 赵老爷子笑着。 “爷爷!”撒娇。 “发生了什么事儿?”赵老爷子很关切地问。 赵未来将马景澄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您说,他问我两个花瓶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回答的?”赵老爷子笑着问。 “我说有没有第三种!”赵未来挽着自己爷爷的手。 赵老爷子脚步稍微顿了顿,沉默,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未来摇晃自己爷爷的手,“爷爷,您知道为什么,对不?为什么?” 赵老爷子出了一口重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于是停了下来: “他是在给你两种选择!” 赵未来莫名其妙,什么两种选择,“爷爷,什么意思啊,到底是?” 赵老爷子回想起和马景澄交谈相处的日子,看着自己宝贝孙女儿,说道: “据你爷爷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来看,他这个人做事做全套,他不会给别人第三种选择,如果他只给两种情况让你选,那就是再说,你只能从这两种中选一种,没有第三种选择!” “可我问他有没有第三种,他说是有的!”赵未来不解。 “是有第三种选择,可那第三种选择,他没给你,就是再告诉你,你不再第三种选择当中!” 第一一〇章 今年过年不收礼 赵未来的笑容有些尴尬,嘻嘻问道:“爷爷,你是在骗未来的,对不对,不可能有人会这样想,对不对?” 赵老头脸色变得郑重,说道: “是啊,你爷爷我活了这么久了,什么场面都见过了,战争见过、土匪见过、洪水见过、饥荒也尽力过,可以说阅尽千帆,识过千面,起初我也不太相信,这个少年,心机如此重……应该说,谋略如此深。 别的事情我们先不谈,我就给你说说关于他这个选择的事情。” 赵未来见自己爷爷启动脚步,慌忙跟上去。 赵老爷子步伐缓慢,回忆起和马景澄讨论的场景,说道: “年前,要确定陶彩新一期服装主题,可你知道,那时候米色调的细腰风衣正备受外国人的青睐,他给出了两个主题,红色和黄色。” 赵老爷子像是在讲故事,看了一眼赵未来:“设计室里有一个年轻人,是从红港来的,他坚持要用米色来作为下一期的主题。” “结果呢?”赵未来急切地想要知道。 “他说出了一大堆理论,总之就是说要什么值钱卖什么之类,他还搬出他的经验等等来反驳!” 赵老爷子叹息,看着自己孙女儿,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结果是,一向不轻易辞退别人的厂长,第二天给了他一张船票,让他走人了!” 赵未来眨巴眼睛,没听懂:“为什么呀?他不是挺喜欢和人讨论的吗?” “是啊,我们也挺惊讶的。”赵老爷子回想着道:“可过年主打的是红色喜庆,那批服装卖得异常的好,货还没出,比人钱就已经付过了,是全款!” “卖得好也和那个没有关系呀?”赵未来嘟起嘴。 赵老爷子一笑,连忙点头:“哈哈哈,那我们就说说有关系的,你可还记得一直在厂里的那个记者?” “记得,她不是想跟您学设计吗?”赵未来想起兰岚那张好看的脸。 “他还有个哥哥呢!” “谁都知道她有个哥哥!”赵未来摇晃着自己爷爷的胳膊,“哎呀,说重点啦,说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 “有一天,有人聊起这件事,被姓兰的小子听见了,我们这才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赵未来急切。 赵老爷子看向自己孙女:“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兰树云说,我们年轻的厂长,即使面对秦部长,也没有给第三种选择!” 见自己孙女儿喃喃,赵老爷子提示道:“未来,我问你,假如我和你爸掉河里,你会救谁?” 老赵头一个问题直接给自己孙女问懵了,赵未来见自己爷爷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等着自己回答,于是嬉笑道:“我当然是救爷爷啦!” “哎~”赵老爷子挥手,“现在不是哄爷爷开心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要救谁?” “就不能两个一起救吗?”赵未来嘟嘴。 “你看,这是不是和厂长问你的问题是一样的?”赵老爷子耐心地说道:“你肯定是只能救一个,你不能两个都救,明明只有两种选择,你却给出了第三种选择,明白了吧?” “可,他的意思我不明白!” 赵老爷子也不再解释,长舒了一口气:“你问问你当时在想什么,慢慢想,不明白也是一件好事,难得糊涂!” 说完朝着前面走去。 赵未来缓慢地跟在后面,回想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她当时在想,自己应该是属于第三种,实用又好看的类型,她想说自己属于第三种。 可现在,经过自己爷爷这么一讲,她又疑惑了: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三种选择呢? 不过更让她郁闷的是,少年居然要离开攀州了,她心情很不好,不可控制的不好。 她心情不好,马景澄可没有时间去管。 世界上最麻烦的人,不是执拗的人,而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说得清楚一点就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要什么’的人。 假如和赵未来在感情上产生纠葛,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和她谈恋爱,没有时间,露水之后一走了之也绝对不可能。 他还有很大的计划将要在攀州实现,和这个女人产生纠葛,有可能毁掉自己一生,感情这种东西,一旦陷进去,它将不再由人掌控。 马景澄确信自己可以掌控大部分的情绪,但他不相信赵未来会有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 他看过太多这样地例子:一个大佬和一个漂亮的小妞有了纠葛,但是漂亮的小妞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既想要大佬的资源,还想要大佬全部的爱,从而影响到了大佬的生意等等东西,如果小妞让大佬感觉不能通过安抚和言语使其平静下来,最坏的结果也是最好的方法,那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看起来小妞的结局掌控在大佬手里,其实不是,小妞的结局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是这样,当然了,如果大佬和小妞没有纠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他们之间有了纠缠,小妞对自己位置认识不清,她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就注定只能有这一种解决的方法。 这是很可怕的。 因为没得选。 由此,情感和欲望都想要的人,远不如情感和欲望只取一瓢的人。 很多明星就很聪明,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对方需要什么,各取所需,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说简单一点,演化开来就是:让渣满足欲望,让接盘的人满足情感。 变相的1vn,本质上和古代没有什么区别,和帅哥谈恋爱,和普哥结婚,将一生分为两半而已… 将法则看清楚,有助于马景澄判断很多事情。 马上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徐之这人也是,来者不拒。 尽管外汇停止了,但是马景澄开发的彩票送礼模式并没有停止。 州里也不知道。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有将元宵节过完才能算是真的过完年。 元宵节也是一个送礼的好日子。 今年不收礼啊,收礼只收:福利彩! 福利福利,寓意来年有福有利。 红色的彩票盲盒,大多数人也不买。 也不怎么公开摆放在其他店铺,只有陶铃街有。 一般来说,都是徐之和马景澄亲自处理。 过年三天,卖出去很多这种盲盒彩票。 确切地说是:专门定制的盲盒! 送礼者来到陶铃街,商量好要送的礼品或者礼金。 再将盲盒买回去。 收礼者,拆开盲盒,从里面一堆彩票中刮出奖品,然后到陶铃街来领奖。 一万也好,十万也罢,都是中奖得来的,谁能说什么? 有没有谁说不可以乘船到攀州的陶铃街买彩票。 徐之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着一些斜斜杠杠的东西,别人看都看不懂。 他指着上面的东西给马景澄解释:“这次数量巨大,听说顾客是东海和京城的,明天就要回去,务必今天下午将彩票盲盒给他们。” “一盒多少?” “这个数!”徐之举起一只手。 那是五万的意思,马景澄觉得有点少,“翻一番!” “他们会同意吗,有点贵了!”徐之有点怀疑。 “会的,能够拿出这么钱,他们不会在意这点的!”马景澄很确定地回答。 徐之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 “这次数量有点多,会不会出事?”徐之很担心。 “有多少?” “一百多!” 徐之等着马景澄的回答。 的确有点多了。 涉及到的资金实在过于巨大,超过了一亿。 上次两千万,就把宋青州搞得寝食难安,这次好多个两千万…… “让他们不要同一个时间来拿!”马景澄终于说了话,“去吧!” 徐之见马景澄这么说,那颗心才沉了下来。 只要马景澄这么说,那就表示没有问题,他十分坚信这一点。 大江两岸到攀州的客轮还是一票难求。 供不应求,这是一个好机会。 马景澄不等彩虹路来找自己,就自己跑到了二十五号。 首先就陶铃街地皮的事情和秦聿铭进行了磋商,往南扩建的事情算是和定了下来。 说服兰树云将票加价一百卖给自己,放进橱窗里抽奖。 由于宋青州在和西境和汇东的人打交道,只能和秦聿铭等人商量,关于盲盒的事情。 马景澄承诺,在二月底会往州属银行打满电站所需的款项。 到时候,州里的封锁煤炭的命令也会解除。 但现在,州属银行要拿出一千万来做彩票的福利金。 秦聿铭已经被他搞得焦头烂额,福利彩票延伸出的各种项目,让攀州陷入了混乱,于是只能同意。 很快,攀州各报纸、电台就传出这样的报道:为了庆祝元宵佳节,陶铃街盲盒彩票将设置不定额个,百万大奖,购买需谨慎,本次收入的一半,将注入攀州‘饭来’福利机构…… 消息瞬间就为几百万人所知,各地的报纸都在转发。 宋青州再次接到了西苑打来的电话。 马景澄刚回去没多久,李宽的车就开到了陶铃街十三号。 马景澄看着那车,暗道:“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第一一一章 一石四鸟 李宽面无表情,等着马景澄走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很乱,这家伙就不是省油的灯。 从一开始就不是,上次两千万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现在他又来这一出。 现在,他对眼前这个人没底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和彩虹路二十五号的预想,之前,他们只需要面对攀州社会的压力,现在是各方的声讨和西苑的压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怪异。 李宽有很多很多的话,可是,话到嘴边,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底部异常的干燥,像是什么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 小轿车一路向东行驶,到了二十五号大院,没有什么迎接,一群人蹲在门口端着碗吃面,像极了农民工。 宋青州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嘴里嚼着面条,他的动作与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 见马景澄还是提着他那心爱的包包走来,宋青州挥手:“给他一碗面!” 整整饿了一天,没正式吃过饭,他们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叫人赶紧下面条。 马景澄也不矫情,包包扔在旁边的石块上,端起面就开始呼呼地吃。 这是一场硬仗。 很快,其他人就吃好了,有人在树下抽着烟,有人弯腰观察院子里的植物,有人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宋青州就在那儿坐着,都在等马景澄。 工作人员接下马景澄递过去的碗,宋青州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会议室说吧!” 一到会议室,整个氛围就变得严肃起来。 宋青州细细回想西苑的电话,是院长亲自打过来的。 短短几个小时,事情竟然传到了京城,传到了西苑,还到了总设和院长手里,这不得不令人深思。 西苑并不反对红港人拿自己的钱来筹集资金,但是有一点是很严重的,这种奖项不够公开,同时,会引发人们贪婪的欲望,让人觉得可以一夜暴富。 贪婪的滋生,会造成很多的社会问题,如果大家都开始不事生产,这可不是哪个人能够承担得了的。 尽管陶铃街一再重声,使用的是自有资金,与攀州州里无关,但上一次宋青州进京去了西苑,回来之后,各地都接到了通知,两三年内,除了攀州,各地不得发行福利彩票。 这断绝了很多人的财路。 这笔账不算在宋青州身上,又算在谁身上。 陶铃街的事情,不再是攀州本地的事,其影响已经扩大到其他州,最近有大批的记者通过火车来到了攀州。 来者不善。 攻击者抓住各个点批评,‘浪费社会资源’、‘破坏社会发展结构’、‘引发社会不安稳’是其中最猛烈的点。 尤其是后面两点。 西苑要宋青州尽快找陶铃街谈,一定要将此次的影响消除下去。 宋青州这次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不要举办这样的活动。 “这个百万大奖活动,有没有可能不办?” 沉默当中,秦聿铭首先发言,他是知道的,这个活动专门针对万元以上的人群,对中下层消费者并不产生实际的影响。 奖项是百万,而且数量还是不定额。 那么购买一个盲盒少则几千,多则万数,这不是普通的消费者能够消费的。 “我是这样觉得的,福利彩票本来就是一件让人眼红的事情,只有攀州在做,其他州都不允许做,而且攀州还是陶铃街在做,这给州里减轻压力的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方面的压力!” 马景澄这话让在场的人深有体会,很多人都认为这种事情不应该交到私企手里,应该州里自己做。 在他们看来,攀州彩虹路二十五号的人都是蠢~货,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交给一个私人企业来做,简直是不可理喻。 按照他们想当然的常规逻辑来理解,这没有错。 可他们没有思考一件事:存在即合理! 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思考,是情绪化和不理智的,他们认为宋青州和秦聿铭是蠢~货,一个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事。 然而如果这个事情本身就不正常呢? 在这件事上,他们从来没有将宋青州放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别人是蠢的。 而事情的内幕到底是怎样的,只有少数人知道。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沉默无声的,他们不会无脑的叽叽咋咋。 因为,西苑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但懂得事物的基本逻辑,懂得个体有局限需要借力,还能理智地分析处于自己上面和下面那些人的实力。 对西苑的决定,甚至有人在私下会说西苑糊涂,可厉害的人却不从结果来看待整件事,而是从人的态度来分析整件事。 西苑在陶铃街两件事的处理态度上,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无论是对于陶彩还是彩票,他们相信,自己能够想到的,西苑同样能够想到,自己想不到的,西苑也一定能够想到,所以纠结在结果上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要思考的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识人,他们知道,事情是会随时变化的,他们不相信事情的过程和结果,但是他们相信自己判断的人。 如果那个人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他所做出的决定,一定是所有方案中最好的一个。 他们心里有最好和最坏的结果,但不会以此来判断,想象中的东西和实际是有巨大差距的,世界不是非此即彼,看起来很坏的结果,可能已经是人力所能为之的最好了。 他们是真正理智的人,真正理智的人不会通过想象来判断一件事,没有经过验证就随意任凭自己大脑给出判断,在他们看来,这是很愚蠢的事情,被情绪左右的人成不了什么大事,也不可能成为最可怕的对手。 所以很多人,他们要确定他是不是一个称职的对手,只需要小小的一个试探就可以决定,是将其放入眼里,还是将其扔进垃圾桶。 他们不懂技术、不懂商业……可能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们懂人。 他们也只需要懂人。 仅此而已。 不说别的,就说徐之这个人,他对马景澄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有意见,他始终相信自己服从的这个人,做出的那个决定,或许自己和很多人一样,都理解不了,但他却坚信,那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需要服从,仅此。 徐之最大的能力其实就在这里,很多人不知道。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接触到别人接触不到的秘事。 然而,不得不提的是,徐之有一个好老婆。 他很多的完美情绪,完全是来源于他老婆的影响。 正是因为,他老婆从来没有让他为生活感到糟心过,他才能时刻保持愉悦的心情,将精力花在更多的事物上。 他老婆造就了他那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没工作,没关系,慢慢来;失败了,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被人拒绝了,没关系,没必要愤怒,下次再继续嘛……没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心情。 那女人看起来是受尽了委屈,在徐之没工作的那些年,全是她一个人在承担家里的开销,因为徐之的没出息,还要被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讥讽嘲笑,但她却从来没有埋怨徐之给她造成了这一切困扰,反而是一笑而过。 她的这种豁达,传递给了徐之,并且深深影响着徐之。 为什么徐之对什么都不在乎呢? 因为那女人就是他的全部,除了那个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徐之也有一种别人没有觉悟,他并不认为既然那女人这么好,那自己就应该拼命去挣钱,给女人买天底下最好的东西,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如果他这样想了,他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一旦这种想法占据着他的心,他就会焦急,就会死死地盯着钱,那么今日的徐之绝对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徐之认为,情感这种东西,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钱能够解决欲望,但是解决不了情感。 而且那女人也不认为有钱就幸福,没钱就不幸福,她从来没有说‘徐之你要干大事,徐之你要怎样怎样’,她只是说‘你高兴就好’。 那女人在精神上的充实,远远超过了徐之,让徐之也变得充实起来。 她这种看似什么都不求,一直在奉献,却没有索取的行为,外人看来是愚蠢的,但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别人学不来的,她把弱变成了无敌的强大。 她的幸福根本就不在钱财上面,人世间少有这种女人,她能淡化别人思维对自己的冲击,而且还能在平凡之中只找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读书或者获取知识技能就能够达到的。 她对自己的认识、对生活的思考、对世界的认识,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内在体系,她不是在用别人的思维来对事物进行判断,别人的观点也左右不了她的思维。 可以说得绝对一点,一亿人里只能出她这么一个人,不论男女,最多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这种人的幸福、这种人的态度,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但话说回来,她确实遇见了一个懂她的人,如果她嫁给了一个醉汉或者师默那样的人,她拥有再高的觉悟,也不会是今天这幸福的模样。 但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来说,没有这种如果,她挑人的眼光很准。 马景澄和她见过一次。 之后,徐之还在犹豫时,她只说了一句话:“你可以相信他!” 那女人仅仅说了六个字,就让徐之彻底相信了马景澄,并且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当然了,慧眼识珠的不止是那女人,还有马景澄,他也一眼就看出了女人的与众不同。 有时候,感觉,比语言更准。 徐之早上的担忧,马景澄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也得是拥有领悟能力,且能够对各方面有较高认识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徐之是这样的人,彩虹路二十五号的这群家伙,也是这样的人,由此,很多话不必说的那么直白。 马景澄只需要告诉这些人结果是10,他们就能知道在加法中,有多少种方式可以加起来等于10。 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时间在一件小事上和手下的人解释半天,所以这是他们这种人的思维方式。 刚才马景澄说的话,从所有人的反应上就能看出,大家的认知在同一个面上,都十分清楚这样的情况,马景澄于是不用再做过多的解释。 这个事情和大学上课很像,当你一个普通人进入了一个天才班,老师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其余人听得津津有味,唯独这个普通人如听天书,思路完全跟比不上,他也许会埋怨老师没有一步一步地讲解,但是老师在将那些东西时,默认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你听不懂,是你的问题。、 马景澄也没有这么闲,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给他们将已有的问题再重复一遍,他在为自己下面的话做铺垫: “我知道,州属行长每天都在往秦部长这里跑,秦部长也知道,要让攀州面临的压力消失,是尽快解决资金缺口问题。” 秦聿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自己的心思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可是被看穿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情复杂。 “只要在短时间内集齐两个亿,就会让陶铃街将那些乱七八糟、搅得大众不安生的项目逐渐去除,是不是,秦部长!” 马景澄看了一眼秦聿铭。 他每次和秦聿铭谈话,他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秦聿铭要将所有项目砍掉的意图,彩虹路只保留简单的,那些数额小的不会引起人们疯狂。 而且物资部全力支援陶铃街,带来的问题也不小,这不能怪他们。 他们虽然能够以一敌百,但也不是神一般的人物。 宋青州没有看秦聿铭,而是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就一个月的时间,我加大力度,调动攀州,乃至其他州的人,让他们将钱投入到购买彩票当中,尽快筹集完,再禁止这种百万千万的奖项也不迟。” 马景澄淡定地说道:“而且,筹集这件事,时间越短,对攀州越有利,难道不是吗?” 众人开始沉默。 马景澄接着打出了手里的王炸: “昨天晚上,汇东银行那个叫章罗的人来找我…” 马景澄稍微放慢了语气,宋青州和秦聿铭虽然在竭力掩饰,但马景澄还是看出了问题,他看向宋青州:“他说,有几个大项目,需要与我合作!” 马景澄的这句话,才真正让宋青州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马景澄是有心还是无意,但问题出来了,他不得不面对。 只要马景澄不和汇东合作的话,他知不知道没有关系。 此前,李宽去找过马景澄,告诉他,要新开一个账户,对于攀州基建的钱,只能打在那个账户里,不能打进基建的账户。 防的就是汇东。 马景澄在等待宋青州的回答。 宋青州在揣测汇东的意图,也在揣测马景澄的意图。 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于汇东合作的事情,宋青州脑子里出现了两种可能: 一、汇东找马景澄合作是假,他们想要试探马景澄手里还有没有钱,如果手里没钱,那么联系前面攀州的行动,他们就可以确定,钱都在彩虹路二十五号手里。 二、合作是真,想要联合陶铃街搞事请。 而马景澄这边,宋青州推翻了先前的想法,为什么马景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尤其是汇东提出合作的时候往盲盒里砸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筹集两个亿吗? 首先排除筹集两个亿这件事,因为攀州目前还能抗住压力,并且西苑明确说了,陶铃街可以继续发行福利彩票。 所以,这件事并不着急,一年不行,可以两年嘛! 那么就只剩下其他的可能了: 一、马景澄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按理来说,除了打进州属的钱,按照彩虹路的调查,陶铃街至少还保留着30%的资金,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二、马景澄知道攀州和汇东的事情,此举是在向汇东说明,卖彩票的大部分资金还掌握在陶铃街手里,并没有给彩虹路。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青州此时最关心的就是马景澄的第二种情况,只有第二种情况能够解释与汇东合作的事情,如果是汇东的第二种,那么马景澄没必要将于汇东合作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按照马景澄的第二种情况来分析,那他的目的何在,他为什么要掩盖70%资金在彩虹路手里这个事实。 宋青州有点迷惑了。 然而他又不能直接问。 秦聿铭见宋青州进入了长考,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陶铃街要和汇东合作,所以这次筹集资金是为了合作?” 秦聿铭很巧妙地将宋青州想要问的另一个问题说了出来。 马景澄手里不是没钱,只不过,那些都是要栽电杆的备用资金,一旦拿出来使用,后面就可能出现预想不到的情况,所以那部分资金暂时不能动。 他现在想要筹集齐灵那边所需要的520万,只能靠盲盒。 而西凝水泥这边,还欠着三千万的账加上利息,怎么也得四千万了。 这笔钱要通过福利彩票来出,他现在可拿不出来。 刘东身上的故事,他必须查清楚,弄清之后就离开攀州。 要不是前面买车买地建房子花的太狠,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百十辆卡车,花去了太多的钱,物流果然是个烧钱的玩意儿。 摊子铺得比想象中要大,不能再铺下去了。 攀州面临压力,马景澄的确也是想要尽快筹集完资金撤退,但光是压力和筹集资金这点,对宋青州是没用的,因为他能够等。 马景澄等不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么就得找一个能够让宋青州妥协的方法。 很巧的是,汇东给了他压力,他顺道就将压力给了宋青州。 汇东和彩虹路的矛盾,肯定是很深的,至于多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李宽说的话。 李宽多次提到汇东,欲言又止,而且彩票的钱既不能存在汇东,也不能打到基建的账户上。 很多点就出现在了马景澄的脑海:祝建国和攀州重工,祝建国和师默,师默和师虎臣,虎臣水泥和西凝水泥,西凝水泥和秦聿铭,宝陆煤厂与西凝水泥,西凝水泥与黑瞳煤厂,笛房博弈……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与同一个名字有关:汇东! 再加上汇东、西境、攀州三者过去的陈年往事。 攀州是如何陷入到今天这个困境的。 布局者与破局者,破局者与观察者,观察者与居中之人…… 这一切都只与钱有关。 当一切渐渐清晰之后,马景澄就在想,如果我是汇东,我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宋青州最希望的事情又是什么。 汇东的章罗,可是一个不轻易见人的家伙。 不要说马景澄自己,就算是七十二境的境长,都很难见到章罗,更不要说是亲自去见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合作吗? 什么样的合作居然要一个这么重量级的人物亲自出场,而且还是以那种下马威的方式。 一个能够把宋青州这种人都玩得团团转的人,居然会亲自来找自己。 而且,相对汇东银行这种巨头,陶铃街这种体量,在汇东眼里,什么都不算。 陶铃街是很赚钱,但是全是马景澄的运作。 再一个,一个随随便便就扔出五千万的人,会在意一两个亿的合作吗? 如果一个很有钱的人对一个乞丐说,自己很喜欢他手里破碗,那他真的喜欢那个破碗吗? 难道不是有人喜欢那个破碗,他才花钱买的吗? 马景澄抱着张莘月想了一晚上。 他清楚了章罗的意图,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手中有没有钱,或者说,他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保证彩虹路二十五号没有钱。 马景澄正在苦恼怎么应对章罗时,徐之来了。 徐大人来得很是时候,但也不是这么巧,早在这之前,徐之就一直在做这件事,外汇停下来,可马景澄没说要停下这件事,所以他也没有停。 盲盒彩票,此前并没有涉及到如此巨大的奖金,但是有广大中下层送礼的人,积小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徐之为这件事等了他一个晚上。 听徐之说完这件事,马景澄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之这件事干得很漂亮,虽然是无心的,徐之也不了解内幕,但是马景澄很满意。 首先,一个定制盲盒卖十万,一百多个就能够收一千多万,这是白收的钱,没有成本,至于那些奖金,陶铃街一分都不出,都是那些要送礼的人出,而且他们送的也不是普通人。 这样一来,从彩虹路又拿到了一千万。 再加上盲盒卖给其他人,只需要放入少部分的自有奖金,也是一笔巨额的收入。 其次,大肆的宣传,就是在告诉章罗,老子手里有的是钱,彩虹路什么也没有,汇东是知道陶铃街在做慈善的,彩虹路帮助陶铃街,解释得通。 其三、齐灵的520万能够得到解决,这对于探索刘东与这些人的内在联系非常有利。 其四,一旦实施起来,西凝水泥的债务就能够得到解决。 由此,对于和汇东合作的事情,马景澄不得不提,必须提。 秦聿铭刚才的询问,对于马景澄来说,也算是帮了大忙,他于是回答道: “秦部长在说笑了,我把钱都作为奖金投进去了,哪里还有钱来搞合作的事情,要合作,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只是说,汇东这么有钱,能够看上陶铃街,是陶铃街的荣幸,提出来也是为了说明,情况还在陶铃街的掌控之中,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他看了看其他人,来了一个转折,继续施加压力: “当然,如果彩虹路不同意大额的盲盒活动,我也只能去找汇东合作了,我手里钱没有太多,但只要跟他们说明情况,应该还是能够赚到的,毕竟他们说那个项目很赚钱啊!” 宋青州终于抬起了头。 马景澄说了一件很重要事情,钱都作为奖金投进去了,汇东那边,不用亲自向马景澄确认,通过报纸也能够知道:钱还在陶铃街的手里,至少陶铃街拿走了大部分! 再加上,陶铃街涉足的东西实在太多,大江北岸的‘饭来’,每天供应那么多人的饭食,是很费钱的。 综合分析,钱都在陶铃街手里。 所以这件事,不但不能阻止,还要全力支持,不然马景澄去找汇东,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你们自发行两天对吧?”宋青州问。 他指的是公开盲盒的售卖:“没错,两天,四十八小时,不休息!” 宋青州点点头。 到现在为止,尽管基建部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攀州重工却还在停工状态,很多与之相配套的东西都处于停滞状态。 虎臣水泥,因为师虎臣的意外去世,现在也已经停工。 这一切都在说明,外界不知道彩虹路的打算。 宋青州这里更不能出现问题。 随着心结的打开,会议的气氛变得好了起来。 宋青州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李宽都感到吃惊。 关于汇东与彩虹路,他知道一些,但却不见庐山真面目。 很快马景澄就离开了彩虹路。 这又是一个晚上,让小轿车送回陶铃街。 但是彩虹路的会议和工作并没有结束,他们要商讨关于这件事的很多方案,无论是对西苑、对各界、对媒体、还是对汇东。 方案整理出来之后,宋青州和秦聿铭两个人将会进一步讨论,确保没有问题。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还是别想睡觉。 第一一二章 试探 事情算是完成,看起来是超乎想象的顺利,其实对马景澄来说,并没有那么顺利,只不过是恰好赶在了元宵节前而已。 如果元宵节不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章罗等人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自己,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尽管都是在利用之前所做的一切,但要是少了这个天时,事情就不可能这么完美的解决。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章罗,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麻烦解决了,就想当然地认为对方会放弃,关系到自己安全问题,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张莘月的气色又完好如初。 马景澄走进了她的房间,身材高挑,身体养得也很不错,少一分显瘦,多一分显胖,这种身材正好。 “穿上这个!”马景澄将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张莘月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背心。 “防~弹衣!” 在很久之前,他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不是有钱就强大,命只有一条,要珍惜。 所以花了重金,从国外购买了防~弹背心,也许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将风险降低。 “你嘞?” “这儿呢!”马景澄握拳轻轻敲着自己的胸膛。 这个防~弹背心,还有点点的僵硬,要是更柔软就好了,不过也不能再挑剔什么了。 他就依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欣赏那张看不够的脸,或许是药水的关系,她真的很特别。 想想,马景澄也能理解,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有她这种待遇了。 那些美白养颜护肤的化妆品,要和病鹊熬制的药水比起来,那简直是丑小鸭与高颈白天鹅之比,美丑高下立判。 不过确实惹不起,一颗不知年份的老山参,花了他120万,被病老头几缸药水就用完了。 这么多药材养着,她那皮肤再不q弹嫩滑,怎么说的过去。 百年老药店蛙臣氏watsens,去年申请了商标注册,之后成为世界很大的零售商集团,其旗下拥有众多的化妆品品牌。 蛙臣氏最初不也是一个大药房吗? 到底是经过提炼的护肤品有用,还是病老头这种熬制的有用,马景澄说不清楚,不过觉得,看张莘月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病老头的方法比较有用。 张莘月可不是普通的人,她是一个每天要练习武术的人,每天汗流浃背,肌肉的紧实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她要经过风吹日晒,身上的皮肤应当是粗糙的才对。 不过,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却像是用水涵养出来的,如同水豆花一样嫩。 所以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只能说去他~娘的科学! 尽管两人这么亲密了,但张莘月被人这么看,还是有点拘谨,她没有躲着马景澄换衣服,但是她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马景澄,不然她会脸红。 张莘月背中心有一条性感无敌的脊柱沟,实在是迷死人。 小翘~臀、脊柱沟,人鱼马甲线,优美天鹅颈,上面圆润且挺拔,大腿长而紧致,小腿结实漂亮……真是怎么都看不够。 越看就越觉得,这样的人应当揣在怀里,怎么能够让人去打架呢。 多亏了她在花镇穿得破破烂烂,还有个人所不能惹的师傅,不然,这个妮子,早就被祝家那帮孙子欺辱了。 霍雨常在她大腿上留下的伤疤,现在已经没有痕迹了吧? 马景澄自顾自地在那儿揣测,张莘月穿完转身,他才开口:“莘月,让我看看你腿上还有伤口没有。” 他说的极其认真。 不是他想看腿,而是他真的很好奇,病老头的药水到底是不是真那么管用。 张莘月扭扭捏捏,那个伤口实在太靠近大腿~根儿了。 “衣服和裤子都是我帮你设计的,快点~” 待张莘月露出原来受伤的大腿,他靠近,伸手一摸,张莘月一阵激灵,紧致的肌肉绷紧,往后退了半步。 “还真有用!”马景澄摸摸脑袋,“好了!” “什么真有用?”张莘月问道。 “你腿不是受伤了吗,居然没有下疤痕,病老头说,绝对不会留下疤痕,我还有点不信没想到真的有用!” 马景澄赶紧将视线从张莘月身上移开,故作镇定。 “我师父以前就是让我这么泡的,没留下疤痕!” “走吧!” …… 新方区。 马景澄突然的到访,让正在崇羊酒店会客的章罗赶回了汇东。 “小马哥,决定要和我合作了?”章罗面带笑容。 马景澄判断他不可能不知道消息,“既然章先生昨天都如此说了,在下也只好过来叨扰了。” “好说,好说,陶铃街日进斗金,我相信我们双方的合作一定能够如虎添翼!” 章罗依旧杵着那颗拐杖。 “只是不知道章先生所说的项目是什么,在下怕是没有什么经验啊!”马景澄很淡定,语气很淡,表情更淡。 章罗在看向马景澄的同时,也将张莘月收纳眼底,他不由地暗暗惊叹,张莘月气色比昨天晚上更好了,笑道: “小马哥说笑了,做生意嘛,就是我们坐在一起,决定了要做什么,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有钱就行,有时候不需要什么经验的,我们只需要出钱,让有经验的人去做就好了!” “章先生说的是!”马景澄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我这个人,做生意,一般只做自己熟悉的领域!” “不知道小马哥熟悉哪些领域,说来我们参考参考,说不定大家都是同一个行业的人!” 章罗看向旁边的罗一,并没有很刻意。 “小马哥有没有兴趣做煤炭生意?”罗一别有用心地问。 “没有,煤炭生意,不赚钱!”马景澄摇摇头。 罗一目光扫过章罗的脸,继续问道: “小马哥对彩票这么感兴趣,你知道,我们对彩票也颇有了解,在你之前也和彩虹路沟通过,但是他们不同意,不知道小马哥能不能解惑呢?”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让马景澄感到意外的东西出现,这种小心的试探,简直是常规的手段了: “我啊,也就是混口饭吃,大家也看到,福利区,好多万人等着我养活呢,所以陶铃街和彩虹路各取所需!” 马景澄不等对方发问,直接说道:“其实陶铃街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你知道,我们都是要缴税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开支,每天还要被叫到彩虹路,哎,麻烦得很呐!” 章罗表现出关心的样子,不过他这种表露,很自然,如果没有训练过,绝对不可能察觉,“听说攀州重工,有一批货要出手,不知道小马哥有没有兴趣?” “哦,不知道是什么货,如果能做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尝试,哪有商人不爱钱的!”马景澄表现出了对钱的痴迷。 罗一接过话:“这批货,需要资金超过一个亿,我们现在没有这么现金,所以,不知道陶铃街这边有没有五千万的现金,我知道你们刚举办活动…” “承蒙罗先生和章先生看得起,陶铃街这边五千万还是拿得出来,虽然我们这次投入了数亿去做活动,但不超过一个亿,都是没问题的,只要能够赚到钱!” “既然小马哥这么说了,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吃亏一点,我们出4000万,留6000万给你,生意嘛,都是为了长久!” 章罗说道:“只不过,我们账上可调动的资金不多,这项合作还得等半个月,那个…” 他故作思考。 罗一接下了他的话:“西凝,不知道小马哥知不知道西凝?” “西凝?”马景澄知道,陷阱来了,“是那个做水泥的西凝吗?” “对对对!”章罗点头。 “我知道啊,我经常去他们那儿!”马景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哎呀,你们不知道,那个欧阳有多难搞,自从我知道他有意出售厂子,我就隔一段时间去他那儿问一下,隔一段时间问一下,到现在他还是不肯卖给我!” “小马哥是要买水泥厂吗,小马哥也喜欢实体行业?”罗一问,眼神中带有一丝丝的警惕。 马景澄一挥手:“什么实体行业,我是听人说他便宜,三千万的厂子,如果我能花不到一千万拿下,我是不是就赚了?” 马景澄本想再补充一下其他的证据,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不能再补充了。 再补充就变得刻意了。 “对对,那个还欠我们的钱呢,这人很难搞!”章罗赞同。 看起来是想到了哪儿说到哪儿。 其实不是这样。 马景澄一直都很警惕。 只要涉及到利益相关,那就不算是闲聊。 之后又进行了一番的谈论,都是围绕着合作。 但在这个话题扩展的过程中,他面对两人一轮又一轮的试探。 离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马景澄离开后,罗一转身坐下,开口:“您认为他的话可靠吗?” 章罗看着门外出了神:“你指什么?” “西凝的事情,我们盯了那么久,据人汇报,他与那个欧阳的关系看起来不错!”罗一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有点不相信他是因为便宜才买的。” “应该假不了!”章罗回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笛房煤炭的事情,想来他也是为了西凝才大手笔对笛房的的煤炭出手,之后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章罗抬头:“谷雨河南岸的煤炭还在吗?” 罗一点头:“在,一直都没有动过,他手下的人也多半闲着,整天在那房子里打牌,其余人都在为陶铃街运送物资!” “没有动,那就对了,希望他真的是为了钱而来!” 罗一屁股往前挪了一下:“您是说……” 章罗举起两个手指阻止他继续问:“那件事不要再出现叉子,不然我没法向总部交代,西凝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一:“水泥还在往北岸运送,不过生产却停了下来!” 章罗站了起来:“欧阳家要做我们的挡路石,那就只能将其踢开,外汇的事情要尽快去办,不要让陶铃街有闲钱给彩虹路,只要姓马的不动西凝和彩虹路,那送点钱给他赚倒也无妨!” “是!” …… 在红鱼区,一个戴帽子的男子站在药店的屋檐下,询问:“伤怎么样了?” 一脸英气的女子:“还得修养几天。” 男子:“头儿的事情你别忘了,小心行事…找到人了吗?” “还没!” “……” 沉默沉默,夜是沉默大的,两人是沉默的,内心是沮丧的。 突然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响起,男子迅速消失。 “爷爷,为什么要来这里?”一个稚嫩的声音,撒着娇,有气无力:“三叔,我们就不能去别的地方吗?” “不能~~~”男人也模仿着女孩的口音。 听着就让人脑海浮现家庭和睦这样的画面。 … 马景澄和张莘月是走回去的。 路过西大街时,看见一个人,马景澄喊道:“嗨,龙队,这么晚了还在压马路啊?” 那人愣了一下,拉下帽子,却不理会马景澄,径直走入黑暗。 马景澄耸耸肩:“难道认错了?” “没有!”张莘月淡淡地回答。 第一一三章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陶铃街又热闹了起来。 这几天要加班,还可能是两班倒。 不过工人们也乐意,谁叫‘活~多多,钱也多多’呢。 其实忙不忙就那样,对马景澄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客人们已经开始陆续拿走了自己的盲盒。 马景澄的服务也很周到,尽管他从来都没有在那些人面前露面,不过该做的事情他一样没少做。 一百多个客人,他硬是派出了一百多个保镖,暗中保护着他们,直到回到各自的家里,才返回。 从6号晚上一直到天亮,马景澄包下了一百多辆出租车,陆续地将人送走。 在大江上下游的,则让他们坐客轮走。 火车方便的,坐火车走。 实在不行,就让人开汽车送到家去。 现在攀州通往各境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正好,他也需要在其他地方去拉东西,也不算是浪费。 客人们对此很满意,陶铃街让他们感到了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就如同主子与随从的这种待遇。 他们觉得自己的钱花得不亏。 这也是马景澄做事的原则,物质上也许没有一对一的回馈,但在精神上,一定给你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会有什么问题,全国那么多人,这一百人即使是同行业的,也不会那么明显。 这是疯狂的一天。 除了盲盒,在其他项目上的开发,他也没有停下来,尽管宋青州回来了,可之前在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都在继续进行。 自从红务院允许陶铃街继续发行彩票之后,各地的人蜂拥而至,一时间竟然造成了物资短缺。 马景澄不得不按照循环的那一套,将作为奖品送出去的东西,又高价买回来。 陶铃街7号早上统计了最近几天每天消费在300-500元之间的人数,至少有十万人。 这让马景澄非常满意。 这十万人中,至少有一半是外来者。 当然了,十万人中有些是重复消费的,这还得益于马景澄推出的高价回购模式以及其他配套措施。 这个模式和答题很像,答对一道题奖励200块,答对两道题奖励500块,答错,全部收回。 很多人就沉迷在这样的游戏当中。 有人花了500块,抽到了市场价800的东西,马景澄花900买回去,他还会继续花五百在上面,但是他第二次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他已经上头了,会连剩下的四百也花出去,这其中的利润已经不是一个500可以形容的了。 正是这种疯狂的模式,让秦聿铭抓狂。 马景澄最近搞的东西,越来越古怪,越来越疯狂。 导致宋青州要不停地打电话解释。 然而最致命的点在于,彩虹路二十五号不能收回发行权,即使要收回,也不能强行收回,只能谈判,很多媒体都看着呢。 尤其是去年的经济寒冬,让很多产生了畏惧,尽管合资项目是通过谈判停止的,并且赔了违约金,但终究是被停止了,这意味这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很多人就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宋青州在红港和国外努力了那么久,但大家都表示要再看看。 攀州要发展,就不能再出现这样强制收回陶铃街发行权的事情。 拿回来的可能是一个亿,损失的可能就是几百亿,这笔账不需要外人来教他们算,而且他们十分清楚,一旦彩票脱离了马景澄这些稀奇古怪的项目,立刻就会变得不是那么值钱。 强行收回来,得不偿失。 宋青州等人虽然拿不到准确的数字,但他们对陶铃街的收入也有自己的估计,都在正常范围内。 然而,这几天马景澄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大。 他在原来的基础上开始加价,本来某些彩票只需要花100的,他将价格提升到两百。 不过小额的没有提价,销售量反而高了。 火车站的东风卡车被不知道那个境来的轧钢厂厂长抽走了,在整个火车站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他只花了两万块,就拿走了价值三万的东风车。 马景澄找人去谈,问他三万卖不卖。 那人很理智,说不卖,然后就把车开走了。 这样理智的人也是有的,但马景澄并没有亏,那人在花两万的同时,别人也在花两万。 然而,他也不能确定别人会花多少将车开走。 比如陶铃街的摩托车,就被人一百块钱拿走了。 因为那人花一百块,刚巧就抽到了那一张。 马景澄也不亏,五六千的摩托车,卖个五六百张,也就赚回来了。 其实马景澄算是一个十分狡猾的人,彩票是在各地同时卖的,陶铃街这边中奖,其他地方却还在卖,等消息传过去,十辆摩托的钱都赚回来了。 开走摩托和卡车这件事,更加的让人确信自己是个幸运儿。 彩虹路对此并没有嫉妒,他们本来就束手无策,发行彩票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而已。 大家是有约定的,马景澄负责电站和电杆,其余的钱,彩虹路管不着。 尽管金额让人眼红,但该遵守的,他们还得遵守,这就是二十五号大院的行事风格。 马景澄除了制造出一些,由人们贪念引发的社会问题,并没有给攀州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动摇不了攀州的根本。 宋青州也有意让陶铃街在合同期限内继续发行,毕竟陶铃街只是拥有几年,最终,彩票还是会回到彩虹路。 但世事不随人愿。 昨天晚上,西苑致电宋青州,要他想办法收回陶铃街彩票的发行权。 这让宋青州感到非常的头疼,对他来说,这比处理马景澄引发的那些贪欲更加的棘手。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感到一件事如此棘手。 …… 七号中午,州属行长再次站在了秦聿铭的办公室。 这次他有点紧张。 原因在于,本来该今天打入州属的款,陶铃街没有打进去。 秦聿铭却没有发火,挥挥手让其离开。 他之所以要叫这个人来,是因为陶铃街每次打进去的款项的数额都不同,有时候几百万,有时候几十万,有时候只有几万。 这何年何月是个头啊。 尽管彩虹路统计的是70%款项打入他们的账户,实际上,马景澄只打入了30%。 他手里有钱,可他花钱也快,每天至少要花出去百万以上,来得快,花得也快。 除去各种开销,还有一个月的后备资金,他就没有太多可支配的钱了。 比如齐灵那边,他如果挪用后备金,当然可以随便拿出520万,但那不是必备的开销,账不能这么算。 一个公司想要长久,它就必须有一部分后备资金,而且是打死都不能动的,他现在做的事情,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如果没有后备资金,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而且,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不想再从头开始。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这些资金都不能动用。 他也知道,这种模式是不可取的,比如西凝的窟窿他只能用彩票的钱去填补,那么彩票这边就会出现亏损。 这种房地产模式很容易出现问题,房地产就是先拿地皮等东西,去银行贷款,然后收取预售款填补银行的窟窿,如果其中有环节出现了问题,比如银行要突然追回款项,那就完蛋了。 最实在的是用自己的资金去盖楼,这样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马景澄需要摆脱现在这个模式。 很多人对陶铃街突然的加价感到奇怪。 李宽更觉得奇怪。 每当他有心事,他总会端着一碟花生米,站在窗子边出神。 当初宋青州让他去花镇时,他就很疑惑,他怎么都想不通,其他地方都没让自己去,怎么这花镇就与众不同呢? 到现在他也没想通。 要说临江小镇,他去,那是因为他师傅在那儿,他一直没时间去看看,正好跟着调查组下去,调查的同时,拜访一下自己师傅。 然而,花镇还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去。 他也问过宋青州,在花镇是不是有亲戚,但宋青州说没有,只是让他务必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着下去一趟。 在花镇,他看见那个坐在院子的老头儿,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但是今天,他想起来了。 傍晚,跟着秦聿铭回了一趟秦家,他在秦聿铭家见到了那个老头儿。 在花镇时,他就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是在哪儿见过。 今天他才想起来,就是在秦聿铭家里,曾经有一次,他路过秦聿铭家,看见了那个老头儿坐在秦聿铭家里吃饭,只是匆匆一眼,但他确认自己没看错。 虽然李宽在临江时,天天待在自己师傅家,但他不认识那张照片上的人也很正常,那照片,年轻时候照的,而且刘伯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谁认识啊? 他师傅只跟他说过其中一人的名字,其余两个,提都没提,他也没敢问。 见到秦聿铭家的老头时,那个在花镇露面的少女也出现在屋子里,并且称呼秦晓夫为三叔。 于是他认为,宋青州让自己去花镇,是因为秦聿铭家的亲人在花镇。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前不久,师默、祝建国等人出事,他也才明白,师默下去是祝建国的意思。 现在,让他疑惑的人,是马景澄。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将马景澄提交给自己的所有文件,重新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能够确定,这其中有问题,而且是巨大的问题,只是他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李宽非常清楚,马景澄对所有事情都保持着一个度,那个度绝对在乡野少年的控制之内。 而很明显,现在乱加价这个度,是少年控制不了的,没有人能够控制那些已经疯狂的人,谁要是上街阻止他们买彩票,绝对会被打。 所以,一个做任何事都能够绝对掌控的人,当他开始做一件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时,就表明,他的目的不在这件事上。 那么,乡野少年的目的不是赚钱,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李宽开始模拟这件事,涨价到底谁是受益者,谁是受害者。 他放下碟子,在桌前开始写出各种情况。 他分析的都很对,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忽略了‘捕猎者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获取猎物’的情况。 由此他不可能有答案。 注定,马景澄会给他上一课,让他深深地记住这个道理。 乱花渐入迷人眼。 一旦人关注的点不一样,而同时迸发的信息又多,很容易就让人乱了脚步。 宋青州的心思完全不在这身上,马景澄去汇东见章罗的事情他已经得知了,所以很多人都认为,马景澄涨价是为了和章罗合作。 他们想的没错,在外汇上,马景澄就是和章罗进行了合作,而且速度很快,几个小时就搞定了一切。 少年可不管它们怎么想,他现在要去给人过节,顺道拜访拜访那位上次去没见到的大学教授:齐连衡! 第一一四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7号下午,天空变成了橘红色,云朵如同被颜料渲染一样,清澈干净,太阳缓缓往西坠。 出租车从陶铃街出发,向着聿女区而去。 “有人在家吗?” 下车之后,马景澄敲响齐灵家那吊着一个大红灯笼的门。 在攀州,多数人家不会有这种院子,南方没有这个习惯,不像秦州一样家家户户都是院子,那是因为北方风沙大。 南方到处是树,然而北方,比如秦州,可能是天气的原因,高大的树木是杨树,此外都是比较矮小的灌木,水土流失严重。 在南方,只有安全意识比较重,且崇尚古代园林的人才会弄个围墙。 自古以来,读书人向来重视居住环境,齐灵父亲还是一个比较喜欢古代文化的大学教授,自然对住宅精心设计也是能理解。 本来大门没有关,但敲门还是有必要的,只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之后,再进去,主人家才不会感到被冒犯,也许主人家不在乎这些,可这样做,终究是能够给人留以好印象的。 “来了~”齐灵妈妈语气中带有欢愉声。 不见人,也能从她声音中听出一种平淡的幸福,拥有开阔心胸的人和其他人给人感觉会很不一样。 “伯母,我们又来打扰了~”马景澄笑着打招呼。 “哎呀,是你们呀,快快,快进来,别站在外面!”齐灵妈妈笑着走过来,说道:“下次来,别带东西~” 马景澄点头:“哎!”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不可能不带。 在花镇有规矩,尽管不成文,但是规矩不能坏。 如果是左邻右舍,去人家玩,大多数时候不用带东西,需要请人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东西,通常来说,一瓶酒、一把面、一斤米等等都可以,你可以少,可以不是那么珍贵,但不能没有,绝对不能没有。 环境对人的影响,有时候他们自己的发现不了。 有的人家是很大度的,你去找他帮忙,不带东西,他不会说什么,但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是有一股子气儿憋着,倒也不是在乎那二两酒还是什么的,就是感觉不被尊重。 整个花镇都是这样的环境,去请人帮忙要带东西,已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默认的仪式,是表示对人尊重的行为,别人都值得被这么对待,唯独我没有受到这样的对待,自然感觉有点不被尊重。 温饱之外,在乎的不就是被人尊重吗? 整个环境都是这样,自然就会形成这样一种认知。 马景澄对此深有体会,在花镇的日子,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尽管不是什么高深的知识,但却很有用。 如果谁要是看不起村落的文化,那是非常愚~蠢的,无论他学历再高,也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部落有部落文化,村落有村落文化,城市有城市文化,但是这其中,有一个是共通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是共通。 在沟通和人情世故这方面,大学教授可能还不如村里二姑。 这并不是说村里二姑有多牛,而是她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术业有专攻,很多人喜欢以偏概全,觉得大学教授就一定比村姑牛,然而并不是,大学教授牛,是在他的领域里牛,换一个领域,他可能就是个白~痴。 学会从任何人身上寻找优点和缺点,是马景澄一直以来的必修课,从大学开始,他就有意识地在训练自己的这种能力。 他允许自己脑海中存在两种对立的观点,并且他能够为这两种观点找到存在的理由。 即使在花镇面对欺辱,他也能够理解那些人的行为。 但是,他能够理解他人的行为,并不代表认可他人的行为,也并不表示自己会原谅那种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观点,但是他知道,是朋友,我有肉吃,你就一定有汤喝,是敌人,践踏了底线的敌人,我就碾碎你!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这种观念是矛盾的,世界和我,共同存在,但首先是我存在,世界才存在,如果世界和我之间选一个存在,那让世界毁~灭吧! 他理解对手的任何行为,并且为其找到合理的理由,初衷并不是为了打败对手,而是为了成就更为强大的自己。 与其说他是理解了对手才变得强大,不如说他是让自己变得强大之后,自然理解了对手。 从一把面、一瓶酒这样小事上,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人情世故,还有笼罩着人的环境,他就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水里的鱼和水,鱼虽然知道水是它们生存的东西,但是并不会想天气对它们的影响。 而岸上的人则会考虑天气和气候的变化,对鱼的影响。 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思考,马景澄知道,这套理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有用的,只要找到能够使环境改变的因素,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得可能。 就是在这个时代,有一位姓牟的人,就是那位几年后用罐头从老毛那儿换回飞机的家伙,他提出z开喜马拉雅山脉引入暖流,打造塞上江南,如果真让他z开了,会怎样样呢? 马景澄在攀州做的事情,其实和他那个本质上是一样的,强行改变世界的环境。 按常理来说,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是不愿出这么钱来买彩票的,可是马景澄遵循着一个原则:自上而下! 无论历史怎么变化,社会的变化永远只有一条原则:上行下效! 巨大的变化永远是从上而下的。 要想卖天价衣服,只有找彩虹路的人,也只有彩虹路有改变环境的能力,而彩虹路要改变环境,是因为他们受到环境的制约。 西苑会同意宋青州的意见,同样是受到环境的制约。 而那些制约,全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马景澄不过是抓住了这其中如同三角债一样的矛盾点而已,他做了那个中间调节的人。 宋青州、攀州、红港、改革、西苑、寒冬、媒体、发展……这些众多因素,但凡少了一个,马景澄都做不成这件事。 而这些东西,背后,都是人,这个年代的人,胆子超乎想象的大,罐头换飞机,只要你敢想敢做,没什么不可能。 罐头换飞机,这则故事,每个人看到的点都是不一样的,马景澄只看到了人和环境。 花镇送礼,还有一种,两家有亲,但是隔得比较远,去走访时,一定要带东西去。 就算是隔得近,也会带东西。 这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环境。 尽管现在是城里,但现在的城里人和村镇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普遍没有那么大,城里人,也是人。 不论认不认识,只要你不是去谈生意,是去拜访,该拿的东西就不能少,绝对不能。 有的人,听别人让他下次来时别拿东西了,他下次就真的不拿了。 这其实是不懂人的心理,人这个心理,它在一定的环境中,是不受人所控制的,即便那个人不说什么,甚至她察觉不到什么,但她就会感觉莫名的难过,因为她被你这个没有带东西的行为影响了。 就像一个人去丈母娘家一百次,前面九十九次都带了东西,第一百次却没有带,丈母娘也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前面九十九次形成的这种潜意识不会这样认为,它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未满足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会问自己:明明没什么,可我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人整个身躯包括依附于身躯存在的一切意识,人其实只能控制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这部分被称之为‘生存域’,不断的学习和总结,是为了向这个‘生存域’之外扩展。 人类只是在证错,并不能证对。 探究人的心理活动,是马景澄要做的,尽管他不是学心理的,但他要尽量去做。 他十分相信齐灵妈妈说的话是真心的,但是基于人内心不易察觉的满足感来说,他是不会同意这样事情的。 别人说什么,听不听完全在于自己对事物的认识,如果大脑一片空白,那别人说什么都可能是对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骗子永远是对的。 没上过学的人觉得上学的人厉害,上过学之后发现,不过如此,本科生刚入校,觉得研究生厉害,等到他读研之后,发现,其实也就那样,他读研的时候觉得导师厉害,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他会发现,原来的导师真阿拉! 有的人觉得某个人侃侃而谈炫耀自己的学问真恶心,而那个炫耀的人却不觉得如此,他只会自我觉得nb!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认知,要有自己的认知,马景澄在心里再次提醒了自己一次。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所以,在任何时候,只要有机会,一旦某个点被触发,就要有意识地强化这个点。 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灵儿,灵儿~”齐灵妈妈朝里面喊着,“你看看谁来了?” “谁呀?” 齐灵从里面应声走了出来。 她穿得很轻便,身躯的曲线若隐若现,披着头发,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还带有一丝丝的动人。 她眉开眼笑,目光却首先落在了台阶上的张莘月身上。 “她好通透!” 夕阳的最后一束光,透过摇晃的竹林,从女孩修长的脖颈及耳边穿过,微风轻轻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让齐灵瞬间出了神。 那张脸,被光照着的地方,如同三岁小孩般通透,仿佛没有皮肤一般,非常动人。 让她看了都不觉羡慕起来。 别人的脸,总能看见皮肤,但眼前这张脸,似乎没有皮肤。 女孩扎着半马尾,有着些许细小的碎发,上身比上次厚实了一些,套着一个鹅黄毛衣,脚上穿着一双没见过的白色鞋子,她有一双很修长的腿,怎么看怎么舒服。 说不出的喜欢这个女孩,可再看旁边的男生,齐灵心里就涌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复杂,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她笑着,语气中带有惊喜:“景澄,莘月,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有这么问话的吗?”齐灵妈妈轻轻拍打齐灵,“人来,高兴都来不及,还不快请他们进去坐?” “妈~”齐灵面露微笑,“我这不是见到他们高兴吗?” 随后将马景澄和张莘月请进屋子里。 齐灵妈妈一边走一边说着感谢马景澄和张莘月上次带来礼物云云。 张莘月则不太说话,她却感觉很清爽,可能是那缸药与之前的不同,有一种融于天地间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八九岁去上山练功偷懒,在丹山山脊上,阳光明媚,用松针铺在地上,躺在松树底下,感受山风徐来,觉得那是人间最大的幸福,就是那种心里没有任何挂念、溶于天地间的感觉。 她听马景澄说话就好了,不要多说。 在和齐灵聊了一会儿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齐灵给男人介绍马景澄。 男人一听这就是给自己送东西的那个人,非常高兴,毕竟那些东西都戳中了他的心窝。 这个男人就是齐灵的父亲,教授齐连衡。 齐连衡有着宽正的脸庞,读书人的儒雅气质不自觉地外流,可看得出,他眉宇间带有难以察觉的忧郁。 若不是了解齐连衡的忧郁,马景澄感觉自己也难以发现这种隐藏得极好的情绪。 情绪往往不为人所控制,即使隐藏得再好,它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尤其是遇到极为在意的事情时,更是这样。 有人习惯通过笑来掩饰自己的伤悲,可他不能总是在笑,因为笑是由他意识控制的,但悲伤却本身就是一部分自然流露。 和马景澄判断的一样,尽管齐连衡再怎么喜欢那些东西,有着牵绊的他,很难长久地将这种由自我意识控制的情绪持续下去。 没过多久之后,他就离开了。 齐敬之并没有在家。 马景澄聊着聊着,就找借口出去了。 他在院子里转悠着。 转过一道弯,看见齐连衡在小山上的亭子里站着抽烟。 齐灵妈妈不知何时走到了马景澄身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哎,齐灵他爸爸,以前不抽烟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 马景澄听着她说,不停地点头,然后安慰。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开朗的妇女,其实心中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话。 大概是齐灵的事情,不过齐灵妈妈不说,他也不会开口问。 妇人的压力,可能已经达到了极点。 本来,她是不应该跟一个陌生人讨论这些话题的。 就算马景澄和她女儿是好朋友,她也不应该跟人说这些。 如果说是跟别人说,或许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家长里短,但在马景澄的眼里这可不是家长里短。 从齐灵妈妈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有着超强的控制能力,以及待人接物的能力,然而她却说出来违反自己行为的话。 她似乎将马景澄看做是一个真正关心齐灵的人了。 马景澄的行为也容易给人错觉。 “我上去看看!” “小心点!” 马景澄说完之后,并没有像年轻人一样跑去,而是一边走,一边想,很缓慢。 那地方,说是小山,也算不上什么山,只是比其余地方高一点而已,大概比两层楼高一点。 上面有一翘角木亭,与他家的布局很配,水榭歌台,小轩画舫。 多少教授现在还无一间栖身之所呢,齐连衡家超过了很多名家配置。 “这儿的风景可真美啊?” 上去之后,马景澄感叹道。 木亭不远处就是齐灵的小阁楼,看着就让人羡慕不已,在高处看书、写字、望远、睡觉… “是啊,天若虹染,层云不同,池水若镜,风软如人…”齐连衡一笑,看着远处的天空感叹。 马景澄往前走了走,东边的天空如雨后傍晚,清而澈,西边的夕阳,余光缭绕,俯首怪石池塘倒影一切,清风徐来,柔而和,不像是正月的气候,但这可是攀州呀! “怎么不和灵儿玩,到这儿来了?”齐连衡收敛起眼角的愁容,语气很柔和。 “齐灵姐和莘月说话呢,我不太好打扰,就出来走走!” 马景澄自然不会说,老头,我就是来找你的,没想到吧! 他在想,该如何开口呢? “教授对于攀州现在的状况怎么看?”马景澄决定先聊聊。 “状况?”齐连衡扭头。 “对啊,比如陶铃街十三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马景澄将话题往钱身上引,迟早都要聊到钱的,不如就聊和钱有关的东西,“教授不觉得奇怪吗?” 齐连衡摇摇头,笑道:“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没有什么比人和生命更为奇怪的了,不过是由贪恋引发的热闹而已,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哦,没什么!” 马景澄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种广泛的回答,可说是解释不正常现象的万能公式了。 “哦,对了,听灵儿说,和你一起的女孩子,是陶铃街老板的女儿?” 呵,教授也爱听八卦? 马景澄听他这么问,不由地想,这齐灵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大街上,穿陶彩品牌的人也不是没有啊? “这个可能是个误会。”马景澄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可没这么大的女儿。 这教授,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马景澄暗自沉思。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他一直都不表露自己的心思,我且不要一直等下去。 机会是自己找的。 看来只有主动出击才行。 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说需求。 看起来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了,刘东和齐灵只能选一个! 第一一五章 齐灵秘事 齐连衡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来关心张莘月的身世。 不可否认的是,刚才他脑中闪过一丝丝想要借助陶铃街力量的念头。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件事,可不是欠钱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熟悉历史的教授,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事他太清楚了,很多事情,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开始,一旦开始,可能就再也不受人所控制。 如果将陶铃街扯进自己家与汇东的债务里,事情就变得不是这么简单了。 而且,齐灵的事情,远远不是一个简单的债务这么简单。 老爷子这次临江之行,不知道有什么结果,他刚回来,还未来得及问。 再一个,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这样的家庭,简直是世间最为荒谬的事情,这是一场活脱脱的闹剧,他齐连衡,兢兢业业传道受业大半辈子,居然有一天,会做出用自己女儿抵~债这种决定。 不用说出去,他自己也感到丢人。 如果齐灵真的被抵押给章罗,他齐连衡也就没有脸再苟活于世。 齐连衡对于老爷子齐敬之的做法,是极其不赞成的。 某个夜晚,他和齐敬之大吵了一架,他额头青筋鼓起,指着窗外责问:“难道为了别人的女儿,就要牺牲我齐连衡的女儿吗?” 齐敬之也含泪坚决地回复他:“只要是我齐家的儿女,就得这样,义不容辞,没有为什么!” “他姓刘的对自己儿女也是这样的想法吗?”齐连衡气昏了头脱口而出地质问。 “混账!”齐敬之反手给了齐连衡一巴掌。 他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他,没想到在他五十岁这天,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齐连衡当场跪下,老泪纵横:“爸,她可是您最宠爱的孙女儿啊,您真的忍心将其推入火坑,真的忍心让她…给一个五十多岁…和他父亲一样年纪的人当小…爸…” 齐敬之颤抖着,几乎要站不稳,缓缓地坐下,挥手:“别说了……此事已定。” …… 自从这件事确定下来。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随着日期一天天临近,内心就更加的如同刀割一般绞痛,连呼吸都是痛的。 活了大半辈子,齐连衡这才觉得,命运无常,不可掌控。 他第一次感到绝望,像溺在水里无法挣扎一样无助。 他无时不刻不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无能,想把满腔的愤怒向天宣泄。 不会喝酒的人学会了喝酒,不会抽烟的他,那劣质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这两年来,他拼命地在各地演讲,讲课,企图在期限内筹集到520万块。 可是,现实让他感到了无力,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 他一个月的工资只有74块,一年连一千块都没有,每当拿到74块的工资时,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7474,真的是要气死人。 相比较520万,74块,有什么用,连个零头都没有,他好几次气愤地将那74块扔到了地上,等一会儿,又弯腰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一边捡一边念叨:“我的灵儿,是爸爸没用,保护不了你~” 最痛苦的时候,不是屠刀落下之时,而是在等待屠刀的过程中,那种恐慌会每一分每一秒地折磨着他。 他自问,自己还算一个好人,虽然不能兼济天下,但独善其身,没有害过人,也不曾有过害人之心,路遇乞丐,还会尽一尽力所能及,面对学生总是有耐心地讲解,传道受业解惑,竭尽全力做一个人师该做的事情 也不曾惹人结怨,对同事友善,一心搞学问,不与人争名夺利,可为什么章罗要这样对自己。 他只怨自己的工资为什么不是一个月七万四,七十万四…… 曾经儒雅沉宁的教授,有时候,真的是焦躁得不行。 最近,日期越来越近,他的痛苦也随之增加,某天晚上喝多了,一不小心把齐灵抵债的事情说了出去。 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糊涂,急忙提上东西去拜访老友,凭借自己的智慧,又说齐灵已经嫁为人妻,才将酒后言论摆平,让老友相信了他是酒后胡言乱语。 那些人也没有理由不相信,齐灵和刘东的婚礼是在城里崇羊酒店举行的,很多人都到场了。 章罗等人也在,章罗私下告诉齐连衡,这样做没用,他不在乎齐灵是不是人妻,因为他在红港,家里的四姨太曾经也是人妻,做自己未来妻子的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刘东死亡的消息传来,齐连衡回想起章罗说的话,认定这件事和章罗脱不了干系,恰在这时候,章罗知道齐灵回到了攀州城,还特意让人给他送来消息,告诉他,自己对寡妇很感兴趣,还描述了寡妇的韵味如何如何。 差点没把齐连衡气个半死。 当初 为了让章罗改变主意,他们想出了将齐灵嫁出去的计策,可环顾周围,根本没有适合的人,唯独一个剩下一个齐灵喜欢的红港人可以选择,听说要将齐灵嫁给他,当天年轻人激动得不行,三拜九叩。 可没过几天,他就上门赔罪,说自己要回红港,暂时不能和齐灵结婚。 齐连衡等人一打听才知道,章罗的人去找过这个人,他认怂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于是离开了攀州。 思前想后,在没有办法之时,刘伯恩说自己在花镇有个亲戚,是个孤儿,不如让齐灵和那孤儿假结婚,以此来使章罗更换条件。 而这个孤儿,名叫刘东。 正好刘伯恩一直就定居在老家花镇,一来尽管远离城里,但有个照看,二来,刘东是个实诚人,不会对齐灵乱来。 这才促就了这桩看起来两个新人都知根知底的婚事,知根知底对不同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对刘东来说,知根知底包含的全部信息就是:婚事儿是假的! 这样一来,孤儿刘东,从一无所有,突然就变得什么都有了。 本以为这样,章罗就会放弃这个条件,然而结婚当天,章罗就派人给齐连衡送去了那张气人的纸条。 但是,人人都知道齐灵要和刘东结婚,还能取消吗? 只能将婚礼进行下去,让齐灵先去花镇住个一年半载。 让她准备好,实在不行就出国。 而如今,刘东却死了。 齐连衡认为,刘东的死与章罗脱不了干系,一定是章罗派人去做的。 然而他不知道,章罗却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刘东的死,跟他们的策划有一定关系,但确实是横生的枝节。 另一边。 刘东与州属银行的那张单子现在在马景澄的手里,用一大笔存款换来的。 由此,马景澄知道,刘东的事情和齐灵、刘伯恩两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那张单子上面,担保人那一栏的签署的名字是:秦聿铭! 州属行长什么都不知道,秦聿铭作为担保人签署无关紧要的单子,多了去了,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出去的钱也都回来了,他留着还有什么用。 州属行长从来不关心其他的事情,他只关心州属的钱。 而且,马景澄去存钱,同时也将刘东的所有欠款都还掉了,州属行长没有必要隐瞒,他根本就不知道任何事情,哪里会防备马景澄。 马景澄回想起刘东和原主在一起时的一言一语,其中充满了满足感,又有些许感叹和无奈。 原主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他东哥不满足,有车有房,还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可没见到他多开心。 刘东总会摇着头摸着他的头,说他还太小,很多事情并不是眼睛所看到的那样。 原主说:“那是不是等我和你一样,我就懂得更多了?” 乡村少年到底还是纯真,人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早熟,早熟是早早地担起了不属于他年纪的重担,在思想的复杂上,哪里比得过锦衣玉食的城里孩子。 刘东出神地望着别处,淡淡地说: “很多事,你知不知道,与年龄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别人想让你知道,你年龄小也知道,如果别人不想让你知道,即使年龄再大,你也不会知道…” 原主听出了他的叹息,但是不明白他说的这一番话。 原主也未曾想过,他会间接地因此丧命。 马景澄穿越而来之后,就发现了一切都不对劲。 而在之后,齐灵却一走了之,马景澄没有办法解答心中的疑惑。 从齐灵身上已经获取不到更多信息了,加上又碰上张莘月的事情,那天秦晓夫刚巧来花镇接刘雨回去。 他就来到了攀州,本来主要是为了将祝氏家族全部抹掉,其中牵扯出了一堆的事情,再次回去时,意外在柜子地下,发现了齐灵通信留下的地址,这才找到了齐灵家。 前几天,去吃夜宵时,又偶然得知了齐灵与汇东的关系。 似乎一切都开始在马景澄的脑子清晰了起来。 自己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不可能不知道齐灵与刘伯恩之间的关系,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而且还是独生女。 如果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其中的内幕,那么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齐灵和刘东这种假结婚的事情,想要隐瞒别人可以,可瞒不了他。 据他推断,这其中绝对不仅仅是债务关系。 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如何会背负高达520万的债务呢? 五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在他穿越前的那个年代,有教授发表过权威学术报告,这个年代的一万,相当于自己那个时代的200万。 五百多万,相当于十个亿。 马景澄不管那个师范大学的教授是怎么算出来,他只知道,五百二十万,不要说齐连衡一个月工资只有74块的教授,就算是西凝水泥这样的厂子,要一下拿出这么多钱,那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而五百万对于汇东来说,九牛一毛。 三十年前,受到利国影响,各外资银行在红武的业务锐减,导致大量亏损,于是纷纷撤出红武市场。 吉国和利国不一样,对自己在红武的利益很重视,于是西苑下发文件,要求挽留一些外资银行在红武境内。 汇东留下了两个地方:攀州和东海! 汇东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存在了百余年,百余年呐! 五百万对于汇东来说,如同零花钱一般。 汇东这棵大树的根系,早已不是一刀就能斩断的了。 就马景澄得到的信息来看,抛开背后的事情,就齐连衡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他还是佩服的。 如果有人花十个亿娶你,你愿不愿意呢? 很少会有人不同意,那可是十个亿。 可以这样说,十个亿的彩礼,即使在马景澄的那个年代,基本上也是想娶谁就取谁。 大多数还是可以娶到的,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人家家里就不缺十个亿的人。 齐连衡还在满世界的为他女儿筹集资金,可见其那伟大而又渺小的爱,多么深沉。 马景澄准备了520万,不能说与齐灵的美好一点关系没有,齐灵的美已经到了那种你愿意为她付出很多的地步。 如果放在自己那个时代,不要说十亿,五十亿,也有人会愿意掏。 不过,这种美貌在这520万里,只占10%左右,剩下的40%要给刘东这件事,50%就是齐连衡的这份挣扎。 齐连衡的挣扎和康天湛的挣扎,几乎是一样的,康天湛在病魔面前没有钱的无力,和齐连衡在汇东面前没有钱的无力,都是同一种绝望。 他比别人更能深刻地理解这种绝望。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感觉,原主亲眼见到过的那些围堵,那些不敢反抗,那些退让,都承载着绝望。 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这个人的这颗心,520万,算不了什么。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对于此时游走在边缘地带的他来说,520万,不过是多在边缘地带游走几次就能得到的。 在这之前,他拿着那些搜集回来的信息,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教授会这么需要钱呢? 现在,他明白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那些酒鬼说的那样,他也是猜测,尽管不会相差很远,但他还是要求证一下。 “教授最近很需要钱吧?” 马景澄终于开了口。 “是啊!”齐连衡的回答几乎是无意识的,他甚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齐连衡说出口之后,自己都感到诧异。 不过他随即松了一口气,原谅了自己这种行为。 长期的惦记着钱,在潜意识里就形成了,我很需要钱,我要很多钱,等等需要钱的观念,而此刻又十分需要钱,脱口而出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诧异的了。 “那,不知道教授需要多少,或许我可以帮您呢?” 齐连衡听了马景澄的话,停顿了片刻,随即摇摇头,挥手笑道:“我呀,需要的可多了,块把两块的不顶用,就不说了!” 齐连衡虽然这样说,但这心里,却感到突然一暖,他甚至都忽略了自己想要问马景澄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需要钱这样的念头。 这件事,装在心里那么久了,从来没有跟谁说过,真想找个无关的人说一说。 “如果我有520万呢?” 咚!!! 马景澄的话像一个炸弹,在齐连衡的脑海炸响。 520 这个数字像是走马灯,在他脑海循环了千万遍。 520成了齐连衡最敏感、最厌恶的数字。 在他的书上,只要看到520这个数字,他就拿笔将其涂得看都看不见。 只要有一页书写着超过两个520,他都懒得涂,直接扯下来,上厕所。 他甚至都想说:“去tm的520!” 520就像长在了他齐连衡的神经末梢一样,一提他就炸毛。 “你说的是真的吗?” 尽管他不太相信,不过相信是最好的希望。 曾经那么讨厌的数字,此刻,竟然有点喜欢。 他甚至都没有疑惑,为什么马景澄说的不是530,540或者其他数字,而偏偏是这520。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马景澄。 “真的~”马景澄收起了笑脸,很郑重地回答。 齐连衡咽了一口唾沫,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呼吸中的节奏感,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他新婚洞房花烛夜。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缓缓地坐在了亭子边缘的木凳上。 仿佛谁抽走了他那强行支撑的一口气,他久久不能说话。 远处,有群鸟路过夕阳,眼下,有竹叶飘摇,落池涟漪,松鼠轻踩琉璃,摇晃树枝…灯火渐起,泪眼婆娑。 他这副样子,让马景澄很难谈条件,一时风月一时花,伴生情愫半生她,寥寥风月写几笔,铁心只因不是你! 马景澄自认为自己不算是有情的人,但也不是绝情之人。 少见人间真情露,难免一念半刻修! 如果这是一件单纯的债务问题,那么马景澄就会就此打住,但这不是… 他其实还挺喜欢齐连衡这人的,只不过…… “你有什么条件?” 齐连衡活了大半辈子,在他眼里,他女儿是无价的,如果按照彩礼来说,他女儿似乎又没有让人出520彩礼的理由。 贪图齐灵美貌的人多了,和一个年轻人相配,总比嫁给章罗要好。 “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话都谈到了这里,马景澄觉得也没必要再有所顾虑,他本就是为了刘东的真相而来的,来了却空手而归,不是他的风格。 “事情的真相?”齐连衡扭头。 他脑中闪过齐灵的这件事,他脑中只有这件事有所谓的隐藏,所以有真相。 不过他不认为少年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太少了,也就那么点儿,少年不可能知道。 “没错!”马景澄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关于刘东!” 轰隆隆~~~ 他知道!?!? 第一一六章 过犹不及 这是齐连衡第一次见马景澄,他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尽管他是一个大学教授,然而,眼前人实在太过于年轻,和街头乱跑的小孩没有多大的区别。 少年人送的礼物,让他愿意相信少年人可以拿出五百二十万,但要让他相信少年人知道整件事的内幕还是很难,震惊之余,他不愿承认:“刘东什么真相?” 马景澄沉默了。 那些衣服和贵重的礼品,的确能够让齐连衡相信自己有能力拿出他需要的钱,要让他对一个年轻人吐露真相还是有点难。 如果这件事的真相那么容易得到,自己就用不着亲自到处跑了,徐之手下的人,不能说如盗跖一般登堂入室,但那些人都有着各自的手段,获取一些信息还是不难的。 十几年前汇东与西境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们都能够挖出来,更不要说很多比那还浅显的事情了。 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齐灵和刘东这件事上,进展还是缓慢,可以说聊胜于无。 由此可以判断,这件事传播范围小,知情人数少。 齐灵或许知道一点,但不是全部,刘伯恩一定知道,秦聿铭也应该知道,齐连衡和齐敬之绝对知道。 这其中,想要从齐敬之、刘伯恩口里探寻事情的真相,难度比较大,唯有齐连衡。 爱女如命的齐连衡。 齐连衡现在的心理状态就是侥幸,要打破他这种侥幸。 “教授,可能是我没讲清楚,刘东是我哥,齐灵姐在花镇时,就是我和我东哥在负责她的生活…” 马景澄做了一个有必要的停顿,“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们假结婚这件事,别人看不出来,可我住在我东哥家,我可能看不出来吗?” 他这么一说,齐连衡就放弃了那种抵抗心理,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不是知道真相了吗?” 马景澄知道,齐连衡所说的真相就是假结婚这件事。 “教授,我想,您可能比我更清楚,往往很多不起眼的人物更值得人重视。” 马景澄说起了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 “甘罗十二岁拜为帝国上卿、杨廷和十二岁乡试中举、罗士信十四岁成为前锋大将上阵杀敌、孙仲谋十五岁任县令、慕容恪十五岁掌兵马大权、霍去病十七岁勇冠三军封冠军侯…” 齐连衡听出来了,少年是在教训自己不应该因为他年龄小就轻视他。 想来好笑,一个堂堂的文史教授,居然会因为别人年龄小就自以为是地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到底是这年头英雄少年少见,还是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身处高山如何寻觅自己的渺小,躯于低谷如何傲视广阔的苍穹,这怕是自己这一生都要修炼的课题了。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齐连衡一时间,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感慨。 可能与最近的事情有关,也可能是五十多岁白发丛生。 这心里,自从知道了有这样一个解决之道,又起波澜,担心会出问题,总想寻找更加周全的方式。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人呐,就是不知足,明明自己日思夜想的520万就在眼前,这心里居然还留着一丝丝的防备。 他暗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人吧,在面对突如其来的事物时,哪能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多。 齐连衡渐渐也察觉了少年的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难以用语言将其形容。 就像在街头巷尾,破落的乞丐迎面而来,但是不一样的乞丐给人的感觉总有一眼能辨的差别,都是做乞讨这份工作,可有的人是生活所迫,眼里还有满足,乞讨也积极,有的人则全身散发着颓废,破碗拿在手里,甚至连伸手都懒得伸,开口都有气无力。 不同的人呈现出不同的状态,这种状态,人可以感觉得到,或许用几个贴切的词语可以描述,但描述出来,却始终不是那样的准确,大概人天生就带有这种感知无法描述事物的能力吧! 齐连衡是从事人文工作的,对很多事情都非常的感性,在钱财感情上,他更看重的是感情。 而且,他早已厌倦了这一切,这荒唐的事情,将自己和家人牵扯其中,让原本美好的一个家庭,如今就像是一个用胶水勉强维持的完美,轻轻一碰就会碎。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所谓的计划,却一点进步都没有,这件事不能再等。 “你想要知道什么,你问吧?”齐连衡说完,欲言又止,“那…你真的…” “我真的有五百二十万,您甭管钱是怎么来的,只要我知道了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将钱亲自交到您里!” 马景澄知道齐连衡最担心什么,尽管他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当一个计划持续很长时间还没有结果的时候,这其中参与计划的人,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 齐连衡就是这个变故。 变故的原因也很简单,利益受损者没有得到该有的补偿,计划参与者没有到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生存安全是人类第一要义。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条法则,那这条法则只能、必须、绝对是生存! 生存是唯一的准则。 甭管是为了大多数人还是个别人,规则制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 在齐连衡看来,这个计划,如今有没有齐灵参与,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他要救自己女儿,“你问吧!” 马景澄知道,齐连衡一定在心中做过各种各样的权衡,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说出来,才能救齐灵:“齐灵姐为什么要和我东哥假结婚?” 齐连衡将齐灵和章罗的事情说了出来。 马景澄一圈又一圈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牙齿,嘴巴紧闭,不时地能够听到他鼻息声。 “教授,我来给您讲个故事怎么样?” 马景澄沉思了一下,语气很冰冷。 齐连衡一愣,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看向远方已经落下去的太阳,在清风中,开口道: “去年夏天,有个人被煤矿里的石头砸,被人送进医院,周围的人像疯了一般往他家赶。 大家都很担心他的伤势,因为他欠了大家很多的钱。 很多是多少呢,几千上万吧。 听起来是不是也不是那么多?” 马景澄扭头看了一眼齐连衡,继续说道: “然而,在那个地方,一块钱就能吃好久,别说几十上百,就算是为了一桶水,一株苞谷,一棵菜,一个地界……” 他叹了口气:“张三家多挖了李四家一锄土,两家人就会干架,王五家的猪拱了赵六家的白菜,两家人也会锄头扁担打起来。” “那个被煤矿砸死的人,家里有个漂亮的老婆,长得丰韵美丽,近如钱财,让人欲罢不能,远看如胜景,使人心旷神怡,曾经很多人觊觎她的美貌,虽然这家男子形单影只,但好歹人还在。” 齐连衡已经听出了少年在说齐灵和刘东的事情,他不想打断,自从齐灵到了花镇,齐敬之就禁止他下去看她,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正好通过少年的口了解。 “挖煤,这年头,哪有不出事儿的,男人出事了,家里的女人怎么办?” 马景澄语气变得很淡,“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家没有男人是怎样一种景象,要么改嫁,要么等着人上门欺负。” “这家的景象,曾经有多辉煌,那段时间就有多惨,门槛都被踏平了,父债子还,夫债妻还,那漂亮的女子如何应付得了乡野村夫,他们只要一句话不对,一个巴掌打过来,你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马景澄如此说,齐连衡倒是有些担心自己家灵儿是不是也被打了,他内心有点急切,想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然后呢,那女孩有没有被打?” “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每当那个漂亮的女子面临这样的问题,总有一个老头会出现在现场。” 马景澄继续道: “就在那人死后的某一天,这个奇怪的老头,找到了他那亲不亲疏不疏的老姐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那老姐姐的孙子去那人家守着。 那沉默寡言的孙子,是真孙子,很听话地就去了。 当然,这时候,这孙子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去了之后,第一次在那个漂亮女子浴室里洗了澡,他知道,此女绝非池中物。” “仅仅是浴室他就知道了?”齐连衡有点不相信。 “当然不是,哪有那么神的人!”马景澄微微扭头,否认之后,转过去,继续道: “更为奇怪的是,这孙子在这家待了那么久,居然没看见过两人睡在一个房间,他原以为是自己在不方便,可楼上的布局让他就更加不解了。 而且,那个男人几乎就没有去过女子的闺房,都是在楼下喊话。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一个如同漂亮的凤凰,一个是没毛的山鸡,山鸡哪能配凤凰,说的不仅仅是容貌,还有女子身上自带的气质以及她的修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之后,他就很注意观察,那个老头开始频繁地参与女子的事情。 直到调查组去到那个地方,老头终于是憋不住了,可能事情超乎了他的意料,夫债妻还,人死了债没还了,这时候,他发现了老姐姐家沉默寡言的孙子似乎开了窍。” 马景澄嘴角有点嘲讽的意味: “于是老头找到了那孙子,告诉他,女人不能做主,让他接下这家人的债务,有人会帮他还的,到时候那个东风车就归他了!” “那人就愿意接下?”齐连衡知道这其中的过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好奇的是,少年是无知吗,怎么会有人愿意将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孙子还真就接下了,然后那女人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马景澄扭头,“等到那孙子被迫离开了居住的地方,却在一次次的探索中,得知原来,有个叫齐敬之的老头和那姓刘的老头,曾经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马景澄扭头看着齐连衡,他平静的脸在齐连衡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姓刘的老头和姓齐的老头是战友这件事。 他齐连衡如果连这件事背后的意味都再想不到的话,那这几十年算是白干了。 齐连衡这才明白,少年说了那么半天,就是在告诉自己,不要用语言来敷衍他,不要企图掩盖真相,他连两个老头尘封几十年的关系都能够挖得出来,所以章罗和齐灵这层表面关系后面还有更深的原因也能猜到。 齐连衡叹了口气,“你走吧!” 少年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他选择了不要那520万。 马景澄转身,点头,“教授保重!” 他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等少年走出去好远,齐连衡这心,又突然煎熬起来,他一拳打在柱子上,血丝顺着手指往下流,却不觉得痛。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在最后那一刻改变主意,这是为什么,就算告诉他又如何,又如何……” 齐连衡喃喃自语,自责不已。 救齐灵的唯一机会,让他给错过了。 如果齐灵真的不幸福,那将是他一生的罪过。 天渐渐暗下来。 马景澄朝着下面走去,“不要说你是齐天仙,就算是真天仙,我也不会在意,4月5号清明节,我一定要给刘东一个交代,他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死去!” 收敛情绪。 齐灵妈妈笑道:“回来了,快坐着,等一会儿就吃饭了!” 马景澄也笑着回答:“不了伯母,我们还有事儿呢,今天过来就是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明天可能来不了,还得说声抱歉呢!” “哎呀,你这孩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这样说,就是拿自己当外人!”齐灵妈妈眼里流露着欢喜。 张莘月已经乖乖地站了起来。 齐灵也站了起来:“景澄,怎么就要走啊,多坐一会儿,我爷爷就快回来了,一起吃饭再去也不迟!” 马景澄暗叹:“你在你父亲眼里,看起来还是没有那些秘密更为重要啊…” 他挤出一个微笑:“不了齐灵姐,我们真的有事儿,下次再来叨扰!” “灵儿,既然景澄有事儿,那就别耽误他的事儿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齐连衡不知道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背在后面。 “那好吧,以后有时间常来玩啊!”齐灵笑着。 “嗯嗯!”马景澄点头,然后说道:“伯母,教授,那么我们就先走了,诸位请留步!” 齐连衡:“灵儿,去送送!” “哎!” 齐灵缓缓走出来。 路上谈了一些有的没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到了门口的时候,齐云山正好从外面进来。 马景澄和齐云山各自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莘月那样子,让人不忍直视,简直人间尤物。 等两人渐行渐远,齐灵用手里的报纸,敲了敲齐云山:“别看了,都走远了。” 等齐云山笑嘻嘻地扭头,她才说道:“还有啊,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地,别打人家注意哦!” 齐云山笑嘻嘻地点头:“姐,你想到那里去了,我不过是看她穿的衣服好看!” 齐灵不等他说完,就转身往里走。 齐云山抱着一堆东西,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问:“姐,你还认识他呀?” 齐灵扭头:“怎么,就许你认识州里的大人物,不许我交几个朋友?” 齐云山整理了一下手中的东西,领先齐灵一步,扭头:“姐,你知不知,他可是陶铃街十三号的,超级有钱的!” 上门女婿,能不有钱吗? 扭头:“我知道啊!” 齐云山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惊讶,“你知道啊,你可得好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齐云山在兰树云手下工作。 他见过马景澄的阵仗,车接车送,一群大佬乖乖地在彩虹路二十五号大院,就为了等他一个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自己堂姐居然和这样的人是朋友,想想也让人兴奋不已,近水楼台不一定得月,但沾沾光也是不错的。 随后开始叽叽咋咋地说要齐灵介绍认识。 一个知道马景澄是陶铃街的大佬,尽管不确定是不是老板,但是分量不轻; 另一个却将马景澄当作是与豪门千金谈恋爱的未来上门女婿; 理解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齐灵回到屋子:“我爸呢?” 齐灵妈妈:“好像说还有点事情,要去书房处理!” 齐连衡在书房,一边出神地挽着纱布,一边在想事情。 有时目光落在桌上的砚台上,少年的影子又映入脑海。 当少年说出齐敬之与刘伯恩的关系那一刻,他慌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没了头绪。 可能受到齐灵事情的影响,在那一刻,他变得不镇定。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少年太可怕了。 一旦将事情的始末告之,他不能确保少年会做什么,少年给了他满满的危机感。 综合各种原因及情绪,他选择了拒绝。 少年的果断转身,更是让他一惊,那一转身,反而让他更加的不安了。 当他走出房间时,桌上的砚台被他扔进了纸箱里,看见那块砚台他就不能平静,就像看见了数字520。 齐连衡心里现在很乱。 他要努力的平复下来。 在自己家的临水小轩里,他独自坐着,事情开始一件件地出现他的脑海。 回想起刚才与少年的对话。 很多的疑问也慢慢浮现,当时却没有什么感觉。 他问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一七章 陶铃马怎么说 十五的月亮,十四圆。 吃过晚饭,一家人来到了小山上的亭子里。 大家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攀州的夜静悄悄,那晚风轻轻地吹,那月亮慢慢地冒,今夜万家灯火,在月光中变得暗淡,清辉洒满每一片竹叶,冷光拓印招摇的树影。 喵咪叫声是唯一打破人心神的声音,从假山信步跳到围墙琉璃瓦上,在清辉树影下,猫步猫生,寻找那失眠的老鼠。 当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微风吹动她的美好,齐连衡感觉自己已经变了模样,有一种叫做撕心裂肺的痛,撕扯在他无助的心上。 月亮多美好,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很多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与心爱的人过完这一生,就是很大的幸运了。 齐连衡暗自感叹。 那圆圆的白玉盘,照在他那不经撕扯的心上,每一束清辉仿佛都要闪爆他的人生。 和马景澄的谈话,他还没有给齐敬之说。 他心情复杂,或是对齐敬之有丝丝的怨气,或是懊悔自己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或是想要再做点什么来弥补,或是这份爱爱得深沉。 畅读古时文,恩爱情仇恨。 些许人间事,如同这夜晚的圆月,圆圆缺缺圆圆,往复人间。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无论过了多少年,人间尚有真情在。 无情者不知情为何物,重情者亦不知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古来多少人,为妻、为夫、为儿女,情不能自已。 当珍爱的人离去,才发觉,世界已无能让我所眷念之物存在。 齐连衡想起自己曾经的好友,当他父亲去世时,他不曾落泪一滴,可有时会半夜三更跑到父亲坟头一坐一宿;还有人听闻丈夫离世,昏死过去… 如今他女儿虽然笑颜如花在眼前,可想想,这份美好并不长久,就像提前告诉一个人他的死亡日期一样,因为在乎,而心痛的感觉,谁能理解。 从窒息到绝望,这个过程到底有多漫长,想来,怕只有那古人曾见过的月亮才能够理解了。 他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牢牢抓住…… 然而,他不过是个平凡人而已。 就算他是一个教授,那又怎样,在无常的世事面前,他依然渺小,他所拥有的知识,不过是沧海一粟,他遇见的困难与其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匹配,他或许是一个有爱的父亲,如果爱与能力无关的话,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 他的价值观是不稳定的。 他不是马景澄那样的人。 一个优秀的决策者,一定能够在限制的时间内,决断出最有价值、最值得去做的事情,并且义无反顾。 很显然,齐连衡不是,他后悔了。 他长时间地认为,救自己女儿才是最有价值最值得他去做的事情,然而,可能正是这种长时间占据他心里的事情,导致了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觉得另一件事比自己女儿更重要,这里面,有着那么一丝丝的补偿动机,恰恰是这种补偿动机,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事情过后,当他再次看到自己的女儿时,他又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自己残忍。 正如他想的那样,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懂他的痛苦和煎熬。 因为懂他这种感受的人,要么在月亮里,要么正在煎熬,要么就是让他煎熬的人,还有要么是想要拉他出来的人。 齐敬之并没有在亭子里,他在下面会见重要的客人。 张马二人离开聿女区之后,走在大路上。 马景澄也清楚,事情不会一直都顺利,毕竟这件事是人主导,人是最不可控制的。 随后两人便乘坐出租车回到了陶铃街。 元宵节前夕,灯火明亮。 陶铃街成为了全州花灯最多的地方,不管怎样,氛围先给他搞起来。 所谓的大酬宾也是不可避免要做的。 刚到门口,魏和尚就跑来说,李宽在等他。 他想,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向楼上走去。 兰岚见马景澄回来,刚想上去,却看见马景澄就往楼上走去了,她只能停住脚步。 把她那藏在人群中的哥哥,看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给马景澄一顿。 另一边,赵未来每时每刻都在想马景澄的话。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然而,她爷爷也不告诉她,她有些苦恼。 还有马景澄要离开攀州的事情,也让她心里感到有一丝丝的乱。 当一个人带着心事儿的时候,即使她外表很美,给人的感觉却也不是那么光彩动人。 电视机前守候的众多观众,看见赵未来的样子,不由地拧起了眉头,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今天的赵未来,穿着一件修身衬衫,腰间别有一个月亮图案,可以说很美了。 但她皮笑容不笑。 给人的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韵味。 快乐会传递,不快乐也会传递。 很快,人们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赵未来的销售不达标。 陶铃街在维护她的时候说过,如果她的销售额不达标,那么就会换一个人主持。 有很多人犯难了,他们手里没有钱了,是没有多余的钱再疯狂买彩票了。 但有些人还是有钱的,开始成群结队去支持赵未来。 其实他们哪里会懂得什么应援这种东西,但他们就做了这样的事情。 人群里混进了很多假粉丝,他们喊着支援赵未来的口号,凑钱去买彩票。 人多力量大,就像曾经的学生上街头喊口号一样,他们也是,闲不住的人们,晚上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即使没钱也愿意跟着人群去混。 队伍一群又一群,聚集在各个彩票的售卖点,一箱一箱地买。 他们这种买法,中奖的概率还要大一点。 假粉丝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告诉所有人,要不停地买,以赵未来的名义买,她才不会被赶走。 赵未来已经在无形中被当做一件商品,明星的另一种概念就是用来销售的商品,粉丝就是消费者。 就像几年后,很多人疯狂购买小虎队的专辑一样,赵未来受欢迎的程度在这种环境中都很高了,可想而知她的人气。 当很多青年开始加入这个队伍,她就有了真正的粉丝,而不是电视机前的l~s~p! 惹出的问题也不少,没工作的少年钱从哪儿来呢?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赵未来干不下去那是迟早的事情。 始作俑者正是陶铃马。 陶铃马是一些内部人给马景澄的称呼。 代表的寓意就是他在陶铃街搞出来的一切,陶铃街已经成了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喜欢它的人崇拜无比,不喜欢它的人厌恶无比。 这位陶铃马深知圈子的重要性,也深知圈子效应。 他在陶铃街画的圈,已经超出了宋青州要画的圈之外,并且这个圈子带起来的涟漪,已经扩散到八百个州。 他的圈子已经影响到了其他的圈子,造成了各个圈子蠢蠢欲动,西苑要求宋青州及时自检的命令自然不可能逃脱。 李宽为什么而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李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里。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 外面是热闹的夜市,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 灯不映月,月不饶光。 李宽久久地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不是说他无能,而是他搞不清楚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李宽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就像站在路灯下,而马景澄则是站在一片漆黑当中,要如何才能一击即中,这是个问题。 “你觉得,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这八点半的月光,影不影响十三号街的灯光?” 李宽刚才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好是八点半,他抬头,正视热闹的灯市,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连马景澄都不得不在心里夸赞他一句:“兄弟牛批!” 这个问题,如果不了解他,或者对当下发生的一切不明了的话,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 八点半的月光影不影响十三号街的灯? 风马牛不相及。 那月亮挂在天上,有它,人们出门会抬头望一眼,并感叹:“今晚嘞月亮又亮又圆,快出来看!” 无它,人们也少不了一根筋,该看的灯市还看。 “曾经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思故我在!” 马景澄抬头看了一眼那又大又圆的月亮,这玩儿意,在他那个时代可见不到,不是没有,而是感受不到那种意境。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就是我自己思想的存在,因为当我怀疑其他时,我无法同时怀疑我本身的思想!”李宽给出了‘我思故我在’的解释。 他看了那么多书,要说不知道这句名言,那也说不过去。 马景澄已经想好回答,但听到李宽的话之后,他决定换一种回答: “我想,晚上八点半的月亮,如果不影响明早上彩虹路二十五号的太阳,那么它就影响不了陶铃街十三号今晚的灯!” 李宽点点头,陶铃马的这个回答,让他还是满意的,他接着问道:“十三号街的灯,是特制的吧?” 马景澄望着各种形状的花灯,点头:“是啊,特制的灯是不是也比别的地方更加明亮,更加让人赏心悦目?” “的确很好看!”李宽点头,“一般来说,在攀州,灯会要持续五天,陶铃街的灯光实在太过于显眼,惹人爱,刚才我来时,大江那个口子那边,都已经堵死了,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将五天的灯会缩减一下,两天,行不?” “这五天不是你们定的吗?”马景澄语气很淡。 “定是这么定,可谁也没想到,你这特制的灯光,竟然闪耀了大江两岸五湖四地,搞得很多人难以入睡!” 李宽也很平静,语气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这也难怪,攀州的灯会,放眼全国,独此一家啊,还得占着咱们这边熊猫比较多,竹子也多,也得益于相关方面的努力,让人眼红也是在所难免的!” 马景澄陈述了一下攀州从初七开始的灯会,停了停才说道: “这样吧,你看,西边有个大花灯,上面印着一个‘陶’字,东边也有一个大花灯,上面印着一个‘彩’字,这个‘陶’嘛,你是拿不走了,我看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正要彩虹路缺‘彩’嘛,你就把东边这个‘彩’字搬走,放到你们彩虹路; 这样的话,你愿意让它放光芒,那你就点亮,如果不愿意,害怕闪爆别人的眼,你就静静地放着,对吧,这样一来,既不用将灯会的时间缩短,陶铃街也不会再拥堵,两全其美,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陶铃街十三号,除了这座厂子,还是挺宽敞的,两个十几米高的大花灯的确是十分的耀眼,光芒盖过新方区。 “你将东边的‘彩’灯给彩虹路,难道不心疼吗?” 李宽听了马景澄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三看了东边的那个花灯,又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马景澄,“你知道,多少人,多少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定制这样一个‘彩’等,你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不会后悔吗?” 马景澄一笑,语气中有些许无奈: “这彩灯再美,再具有诱惑力,但终究是夜晚,并且在这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正月里,才偶然产生的产物,他不管能够让五湖四海的人睡不着,它还有可能闪瞎我的眼……我在以后无数岁月,还想要欣赏美丽的彩虹,为了一个只能存在一段时间的彩灯,有可能见不到彩虹,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风格!” 李宽点点头,十分赞成:“也是这个理儿,彩灯的确不如彩虹美丽,它总归带有黑夜的色彩,但彩虹路要想将彩灯完全搬过去,代价恐怕也不小!” “那是自然!”马景澄道:“从彩虹路允许它存在的那天开始,代价就不会太小,毕竟这座彩灯,前前后后有那么多人为它操劳!” “那你觉得,我们何时来搬过去比较合适?” “这个可急不得,得慢慢来,至于什么时候商量,那是你们彩虹路的事情,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如果你们觉得等不及,明天就可以来谈谈搬迁的工作嘛!” 马景澄在预估自己的时间,他知道对方不会太快的。 彩虹路一向的风格都很稳,彩虹路至少需要好几天来研究讨论这件事。 这件事,不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彩虹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从这件事开始的那天,他就为这件事的结束做着准备,对于他来说,他要处理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多。 到现在为止,除了很小的偏差,一切都还在预料之内。 如果这段时间不出问题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很完美。 这件事能够坚持到今天,可以说是环境的功劳,坚持不下去也是环境的原因,成在攀州,败在别的地方。 没有什么可值得惋惜的。 留着也是一个惹人的大麻烦。 不如断开链接,从笼子中飞出去,一飞冲天。 “那就这样吧,我没什么事儿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李宽说完,往楼梯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住,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离开了。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行走在一片热闹喧嚣之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怎样。 这件事的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宋青州接到西苑的电话,不久之后,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让他去试探一下陶铃马的态度。 在早前攀州为了应对西苑这边压力制作的文件当中,有一份就是缩短日期大的,从五年缩短为两年。 这符合宋青州上次去得到的指示,其他州只能等攀州两年。 可这中间去掉的三年,绝对不是文件上写的那几个字,那么简单。 其中牵扯到很多问题。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陶铃马这边。 陶铃街这边如果不同意这个方案,那怎么都没用,强行终结对攀州的影响实在过于巨大。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缩短三年已经是极限了。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寻求,看看有没有可能缩短三年,今年和明年依旧是陶铃街在经营,但不能是这种经营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想起了遇见的赵未来,抬头瞥见了月光,这才有了这一出对话。 说实话,在李宽心里,他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担心马景澄会不接他的话。 如果马景澄不接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难道要直接问吗? 瞬间各种想法涌现脑海。 不过,好在马景澄接了他的话。 并且根据那两个花灯说出了令他感到震惊的话。 收归彩虹路,对于攀州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对于陶铃街来说,损失重大,可以这么说,如果马景澄争取保留一年或者两年,所获得的利润,少说也有几千万。 马景澄愿意放手这一招,直接让他感到懵了。 傻子都知道不能放手,只要傻子才会这么做。 但李宽不相信马景澄是个傻子,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李宽一边走一边想。 他是从彩虹路走过来的,来的路上他在想怎么开口,回去的路上他也在想,马景澄这么做的动机。 联想起马景澄突然提价的动作,他有了一种猜测,马景澄早就想要放弃彩票。 不过,他还是不敢确定。 如果是面对别人,他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但是这个人从来都超出自己的想象。 李宽走进彩虹路二十五号大院时,宋青州已经在等他了。 他一进门,宋青州就问:“陶铃马怎么说?” 第一一八章 心若猛虎 李宽将在陶铃街和马景澄的谈话告知了宋青州。 宋青州内心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并且表示,只要陶铃街愿意谈,一切都有的谈。 陶铃街这边还是依旧热闹,这种灯会,难得见到。 不过这对龙队等人来说,是十分要命的,他们得时刻绷紧神经,防止有事发生。 马景澄在楼道站了一会儿,朝着资料室走去。 尽管他同意将彩票的发行权转让给彩虹路,但获取的资料却不能交个他们。 夸张一点说,他手里掌握的资料,才是攀州最为准确的资料。 攀州的红蓝票是能够大体判断州里居民的消费水平,但不够准确。 马景澄这里不一样,他对于每一个来买彩票的人都做了登记,尽管有人使用的是假身份,但这不影响对经济的统计。 齐连衡突然的改变主意,对他来说是有点影响,但是不大,该做的工作还得做下去。 他很认真地在查看最近的统计。 如果这次谈判能够达到自己的预期,那么后续主要交接的工作就会集中在一些免费的项目上,比如江北的福利区,还有一些为了慈善而设置的彩票。 江北福利区的工作要重新谈判,延迟到明年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将彩票交出去,江北免费的食物就要从陶铃街手里转移到彩虹路去,很多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昨天或许刚谈好陶彩要负责江北免费食物一年,但那是在昨天的条件下谈的,今天的条件改变了,如果再按照昨天来谈,那马景澄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做了。 陶彩的处境已今非昔比,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福利这种事情,不应该再施加于其上。 马景澄要做慈善,但不是这么个做法。 当自己都还吃不饱的时候,去关心别人有没有饭吃,这没有必要,也极为不理智。 此一时彼一时,环境改变,人也要跟上改变。 这是一个点。 还有彩票这边,很多项目被砍掉那是真的。 被砍掉之后,攀州的压力到底会有多大,难以想象。 彩票之所以能够赚钱,靠的就是这些邪门歪道。 如果彩虹路真的顶不住压力砍掉了,那么他们就得承受另外的压力,当然这不是马景澄该操心的事情。 或许,为了慈善设计的彩票也会被砍掉。 马景澄拿起那本专门为慈善统计的册子,一行一行地看了起来。 他所接触到的东西,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他接触到的人,都吃得好穿得好,是光鲜亮丽的人,他们有着美满的家庭,很多人不用为生计发愁,他们经手的都是别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这只是片面的。 他手里的这些数据,还代表着世界的另一面。 街头照样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穿行在江北与新方区之间,却没有感觉到那种无助,是因为不可想象还是因为没有力气多想,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道,新方区的有钱人很多,仅此而已,到底多有钱,他们不知道。 而对于新方区,或者其他区的有钱人来说,姑且将家庭年收入一千以上的都算作有钱人。 有钱人也能遇见衣衫褴褛的人,但他们不会明白这些人的感受。 每个人看见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没被饿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饥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没体验过食物缺少的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食物真的可以是人们一生最大的所求。 可能正如老庄所言: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别人或许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是他能。 马景澄从低谷而起,历经绝望与生死,身藏污垢,心纳荣辱,在善恶间穿行,在贫富间游走,见过田间土狗,拜过山上菩萨,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淋过瓢泼的雨,躲过干燥的屋,躺过凄凉的夜,踏过无履的雪,折过戟沉过沙…一路走来,无论是山腰还是山巅,依然保持着最初的自我,懂得悲,懂得伤,晓月晓花晓别离,知贫知疾知富贵,初衷如是,心不改…… 这大概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模样,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依旧是那个他,没有一丝丝改变。 他希望自己能够看得更加的全面一点,因为曾经经历过,有人说只有sb没有坐过飞机,他想,自己可能就是那个sb,无论多远,能够坐动车,绝对不坐飞机。 有人嘲笑都那么发达了,还有人吃不饱饭,可他知道大学里也有人吃不饱饭…… 在这世界也是一样的。 他可以是随便将520万甩出去,就像攀州那些甩出几千万引进的机器一样,放在那儿从来没有动过,谁在乎别人吃得饱还是吃不饱; 就像来找他的那几位先生一样,手里随随便便就是几千万的留成,这世界谁知道他们手里有这么多钱; 做不同的事情,就得到不同的回报。 可不要回报的事情,谁来做? 如果流浪者的福利被拿掉,这对于攀州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于那些流浪者来说,影响就大了。 他看着统计表。 翻来覆去地看。 在最初的时候,他就特别地关注孩子和女子。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真弱势群体。 可是他越看就越不对劲。 这数据有问题。 他又翻开了前面有关于这个方面的数据。 都没有问题,可为什么这个星期的数据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呢? 他决定去找人问清楚。 这两天需要连轴转,即便是很晚了,工作的人还在忙碌。 那人面露疑惑地回答: “我确认统计没有问题,这其中就是有一些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东西还留着呢!” 马景澄挥手让负责这项工作的人离开。 出门时,刚巧看见龙队在人群中转悠,他走向了那个对他有点敌视的男人。 “怎么,龙队不休息吗?”马景澄笑着。 龙队闻声,扭头,有点冷淡地回复:“我可比不得你,大富翁,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哪有资格谈论休息,能够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尽管龙队是在嘲讽自己,但马景澄却不在乎:“分工不同,做的事情就不一样,没有什么大人物和小人物之分吧,我想龙队是不是太累了!”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有得累,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有些人连累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们只能饿死,谁管他们,你这么有钱,会分他们一点吗?” 马景澄的确是很有钱了,在龙队看来,他不该这么有钱,或者说陶铃街的存在就是不合理的。 他亲眼见过马景澄在一瞬间就赚了三十万。 在他的认知里,不要说三十万,就是三十块,在这攀州城,有一半以上的人苦干一个月都赚不到。 而马景澄白白捡了三十万,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想不明白,凭什么,自己凭什么要给这样一个人保驾护航。 对于彩虹路的指令,他不能违背,但是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气,其他人连衣服都穿不上,他们这群人,一件衣服就花去了别人好几年的口粮,他想不通。 见到马景澄如今信步悠闲,还主动找自己,不说他两句,这心里都不好过。 “你会分他们一点吗?”龙队跳动眉毛,直视马景澄。 “不会~”马景澄摇摇头。 龙队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恨。 尤其是,他居然和章罗等人搞在了一起,这就更加让人不可理解了。 攀州的普通人不知道新方区的那群人是什么德性,龙队自己还不清楚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章罗搞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想都来气,要不是身份限制,他现在就想给马景澄一顿暴揍,打得他m都不认识。 马景澄很平静地看着他那暴起的青筋,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连他这种人都不知道很多事情,更别说攀州州里的普通人了。 他们的认知和彩虹路的认知,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和彩虹路所面临的问题就不一样,怎么可能还有同样的认知呢。 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有点武力,但是没有太多的认知也是真的。 马景澄对这个人做过调查。 自从他的上级意外去世之后,这个人就变得暴躁起来。 仿佛心里憋了一股子气,只要这股气一天不消,他就永远不会改变什么。 不过,看到他,反倒让马景澄想起了他那个上级。 刻意就以为这隐藏。 刻意隐藏,就意味着有问题。 他那个上级身上的秘密,着实有点让人好奇。 越是不让人知道的东西,背后就越是有故事可以诉说。 不过,对于龙队那个上级,能查到的资料,实在是少得可怜。 少到只能查到一个名字,甚至连职称都没有。 知道那人是龙队的上级,还是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口中得知的。 游手好闲组的人中,有一个那是真的游手好闲,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盯着有钱的顾客,而是专门去结交各种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的小人物。 人嘛,只要在世间行走,多少还是会与人打交道的。 又一次,马景澄无意间聊起陶铃街的安全时,说起了龙队,那人才将龙队有关的信息告诉他。 六七年前,有一个退休的老头,和龙队那个上级打过交道,这老头也是猜测龙队和那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老头说是因为一次谈话,龙队称呼那个上级‘头儿’! 马景澄听完之后,觉得很有趣。 照信息的描述来看,龙队的那个上级,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然而却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这就很奇怪。 直到不久前,马景澄联想起一些事情,才将其与某些人扯上勉强的关系,现在突然想起来,看来自己还得去做一些事情,来进一步验证是不是猜想的那样。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很多事情之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联系。 就在他出神时,龙队扭头:“有事吗,没事儿我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龙队对于马景澄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马景澄猜想,大概是对他身份的厌恶吧。 不过,陶铃街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是真的,在舆论和大环境上,陶铃街给彩虹路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马景澄不相信宋青州在西苑没有人,要不然攀州不会这么平静。 在具体的事物上,陶铃街让龙队及他的伙伴十分苦恼,打架斗殴,骚扰,拦路,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从某个方面来讲,陶铃街的成功离不开这些人的努力。 虽然有麻烦,这却不能成为他们怨恨马景澄的主要原因,不过马景澄不想去探究这样的事情。 “你看我像那种没事儿随便找人聊天的人吗?” “你不像吗?”龙队眼睛快速地从上而下从下而上,扫描了马景澄一眼,反问。 看来,跟这家伙是不能好好沟通了:“龙队,别这样,你不会是因为被我认出了感到难为情才这样的吧?” 龙队愣了一秒,否认:“你在说什么,什么认出不认出,有事说事,没事儿别干扰我工作!” 马景澄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往前走了几步。 龙队身体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马景澄笑道,“重要的事情,出了事你负责啊!” 龙队挥手:“说说说,快点!” 马景澄这才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龙队一边听,脸色一边不断地变化,一会儿挑眉毛,一会儿瞳孔放大。 然后点头,点头,再点头。 “等一会儿,我会让人抄一份数据给你,希望你谨慎行事,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马景澄抬头看着月亮,很平淡地背着手,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龙队恍然之间有一种错觉,突然觉得其实,眼前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你快点,我在这儿等着!” 龙队催促着。 马景澄还是背着手,昂头挺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缓步向着幸运楼走去。 面对这种事情,他居然还能那么不缓不急。 看到这里,龙队想要刀他的心,又开始抑制不住。 龙队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还觉得他不错。 而马景澄不这么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心急火燎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在很多关系到安全的事情上,更是要小心行事。 龙队这个人,脾气虽然不好,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人品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人就是这样,只要解开误会就好,但对马景澄来说,解不解开误会,他一点都不在意。 活着又不是为了人理解。 给负责的人交代了之后,他转身就朝着西边的大楼走去。 龙队见他那样,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马景澄在他心中铁石心肠的形象已经定形了。 兰岚心不在焉地在摄影室玩弄相机。 马景澄走进去,她才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马景澄走过去,坐下,头靠在沙发上,“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啊?” “没有,怎么会?”兰岚挤出一丝丝笑容。 眉宇间有那么多的委屈却掩饰不了。 “你喜欢摄影吗?”马景澄转变了话题。 “喜欢!” “喜欢设计吗?” 兰岚迟疑了,这不是废话吗,她这么努力,不就是因为喜欢才坚持的吗? “喜欢啊!”她还是很平静地回答。 “哎,你知道那个宫雪吗?”马景澄突然扭头,身体转向兰岚。 “宫雪,知道啊,怎么了?” 宫雪是一个很有名的明星,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对于兰岚来说,她本来就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记者嘛,宫雪她肯定不会陌生。 “嗯嗯!”马景澄点点头,他今天的状态并没有往日那种严肃,而是很放松。 兰岚抬头,见马景澄无拘无束,这是她没有见过的状态。 可自己在他面前就始终放松不下来,不知道为何。 不过,她感觉有点欣喜,至少他还愿意和自己聊除了设计和摄影之外的话题。 “你有没有考虑过,从事演艺事业?” 马景澄突然的提问,让兰岚懵了。 演艺事业? 她从来没有想过。 “没有!”她回答的很直接,她喜欢服装,喜欢设计,不喜欢演艺。 “你别介意,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文艺,而不是设计!” “我不喜欢演艺!”兰岚回答的很坚决,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强硬。 “我只是这么一说,你随便听听,不要动气!” 马景澄耸了耸肩,从沙发上爬起来。 兰岚有那么一丝丝的懊悔,为什么要说的这么重。 这好不容易和他有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怎么会这样,可服软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时马景澄说道:“有时候,适合的不一定喜欢,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不过,人应该无怨无悔地选择,义无反顾地去做!” “走了,早点休息,别那么劳累!” 说完挥挥手,然后两手插兜里,走出了房门。 兰岚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明明想要挽留,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忿。 第一一九章 他跪的可不是我 这世界上,除了少数人,没人会在意你想要什么,没人会在意你要干什么,也没人会在意你那无关紧要的情绪。 兰岚有史以来的挫折,就在今晚,体现在她不忿的情绪上。 一直以来,兰树云都小心地呵护着她,生怕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兰树云也知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会这样宠爱着她,恐怕找不到第二个男人了,但是作为她的哥哥,且是唯一的亲人,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宠她,她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兰树云也不知道。 从某些方面来说,放不下的只有兰树云自己。 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想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兰岚。 有的人就是这样,把情感看得和空气一样重要,没有空气会死,没有情感也活不下去。 齐连衡也是这样的人。 兰树云的浇灌,让兰岚产生了一种她自己意识不到的心态,傲娇的小公主,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世界上的人都应该在乎她的感受,可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人在乎她的感受。 在马景澄之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哥哥是兰宠妹,就算看在兰宠妹的面子上,也得让她三分。 挥金如土的兰树云将所有钱用在了她的身上,通过自己正当的影响力帮助她解决遇到的一切问题,无论是记者还是设计师职位。 这并不是说她要强行利用自己哥哥的关系,然而事实就是,兰树云的影响力就在那里,兰树云不用做什么,他的影响力自然而然的就会有,无论换成谁来都一样。 这是不可避免的,除非像宋青州和秦聿铭等人一样,将自己儿女送到红港,这样他就没什么影响力了。 但也有,在那边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人,还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 兰树云不这样做,他的影响力就不可避免给兰岚营造一个好的环境。 说到底,兰岚还是没有经历过马景澄经历的那些事情,要不然不会有这种情绪滋生。 她在暗自觉得马景澄怠慢了她的时候,很多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当然了,这些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只是说,如果她能够多一些不一样的经历,心态或许会更加的开阔。 她虽然有着这样的小情绪,但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是。 马景澄说,她并不适合设计而适合演艺,这不是瞎说。 兰岚试过陶彩的服装,和王祖贤一样出众的气质,让马景澄感觉,她天生就是为了大银幕而生的。 至于说不适合设计,马景澄敢肯定,她将喜欢好的作品和做设计当成了一回事,可能是她哥哥一直给她带回国外的杂志,让她觉得那种美,然后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要设计那样的东西。 其实她只是喜欢那些衣服,她就强行让自己去学那些东西。 马景澄的档案库里有兰岚的资料,很多人都说,她唱歌和跳舞都很好,但是她非要学设计。 老实说,如果她去演戏,能够成为一个银幕女神,但是她做设计,只能成为一个二流的设计师。 如果在服装和设计上,用歌手和歌曲来形容的话,兰岚是一个很好的歌手,她能够唱出好听的歌曲,但是她写不出好的歌曲。 由此,她最应该干的事情,不是去当一个词曲创作者,而是去当好一个歌手,创作的事情交给别人。 她在服装上,就应该去作为一个展示者,而不是设计师。 马景澄不想给她说那么多大道理,他只是提醒了一下,能够懂的,稍微提醒就懂了,懂不了的,只能交给时间。 她没有走,就坐在房间里,今天晚上,兰树云又被叫走了,可能接不了她。 马景澄回到房间,开始整理后续要用的文件。 早晨,休息了几个小时。 他独自来到红鱼区。 他猜的没错,秦巨政家里,除了刘雨,一个人都没有。 唇红齿白的少女,坐在屋子里,将那几个电视台,来回的切换。 百无聊赖之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少女甩动长发,“谁呀?” 马景澄穿得很普通,手里提着好多盒子,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刘雨,是我!” “马景澄,你怎么才想起来我家?” 刘雨有些埋怨,嘟起嘴,可脸上还是很高兴。 “这不来了吗?”马景澄笑着。 “快进来~”刘雨笑成一朵花儿。 院子里静悄悄。 进了屋子以后,马景澄将东西递给刘雨,“你家没人吗?” “哦,我妈出门买菜了!”刘雨接过东西。 “那你爸呢?” 马景澄一说这话,刘雨神色就黯淡了下来,掩盖不住的忧伤爬上眉宇。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马景澄试探地问。 “没有,我爸去世了!”刘雨几乎都要哭出来。 她不想说太多,一来这件事的确让人悲伤,二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不让谈论大人们的事情。 马景澄觉得自己残忍了。 可似乎,自己从来就不算是一个好人。 尽管在所谓的道义上有点过不去,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做一个循规蹈矩且礼仪道德上的好人,是成不了事儿的,至少在商业上,他将一事无成,商业就是用尽一切合法的手段,干掉所有威胁到自己的对手,有时候连合不合法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给你带了礼物!”马景澄赶紧转移话题。 刘雨这才拿出盒子里的东西。 马景澄介绍道:“这是从国外买回来的糖、这是项链、这是衣服、这是鞋子…” 眼花缭乱的东西,将刘雨从悲伤中拉了回来。 马景澄觉得或许是曾经被伤得太深,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一种做渣男的潜质,骗一个漂亮的女孩,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礼品包包加糖衣炮弹,可想想觉得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简直是最无聊的事情,突然涌现这样的想法,他都觉得可笑。 放下道德的束缚,人真的可以无比强大,不过强大的同时也失去了所谓的坚守。 “哇,你在哪里买的,谁给你的钱?”刘雨非常喜欢那些东西。 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新奇的玩意儿,那是人类的本质,除非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处于一种看淡一切的态度。 和刘雨家长里短地聊了好一会儿,马景澄起身准备走。 “你再玩一哈才走嘛~!!”刘雨央求道。 马景澄任她拉着自己胳膊,说道:“我还有事儿,玩得太久,老板要扣工资,晓得不?” “那好嘛,我送你!”刘雨只能放开马景澄。 到了门口,秦聿铭却正好回家,他看向马景澄:“找我有事儿?” 秦晓夫也停好车走了过来:“二哥你自作多情哦,哪个是来找你的,他是来找小雨嘞!” 秦聿铭看向刘雨:“小雨,你们认识?” 秦晓夫并不参与彩虹路的工作,他一般都在红鱼区的文艺总部,根本就不了解马景澄和陶铃街真正的关系,尽管他知道马景澄在陶铃街工作,但却不知道这就是那儿的负责人。 他开口道:“我说二哥,让你多休息多休息,你老是不听,你记不得了吗?去年,就是西凝水泥谈判的那段时间,我和小雨一起吃牛排,他不就和我们一起回家来过?” 秦聿铭细细地回想。 终于想起了,的确,那天是有一个人在屋子里,不过他没注意。 他看向马景澄:“所以,你这次过来是,找小雨?” “办点事情,随便过来看看刘雨!”马景澄解释。 “二叔,您别那么严肃行不行?”刘雨撒娇,“你吓着他了!” 秦聿铭听了刘雨的话,心道:“他,我还吓着他?他不吓我算好的!” 秦晓夫也说:“是啊,小雨说的对,二哥你老是板着个脸,哪个见了不害怕?” 秦聿铭扭头看着自己弟弟,“以后少看点娱乐性的东西,对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哎,今天过节,嫑教训人好!”秦晓夫笑嘻嘻地回复。 “那我就先告辞了,诸位节日快乐!”秦晓夫说完之后,马景澄借着这个空隙辞别。 “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秦聿铭如此说,刘雨感到很诧异,她二叔从来不会讲这种话,今天似乎有点奇怪。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下次记得找我玩~!”刘雨挥着手。 秦聿铭扭头看着离去的少年,再看了看刘雨,心中有种莫名的别扭,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几人回到屋里,看见一堆的礼物,秦聿铭没有觉得很奇怪,他知道的东西比其余两位要多得多。 他却对马景澄的到来感到疑惑。 于是细细问起了刘雨与马景澄的事情。 刘雨一五一十地将怎样认识马景澄说了出来,秦晓夫一边吃东西,一边听,没有觉得有问题。 反倒是秦聿铭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各种团圆夜,总之,难得放假的彩虹路,在今天,也终于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宋青州自己比较惨,家人都在红港,只能留在彩虹路,随便吃点,然后继续加班。 李宽去了临江,和他师傅师娘一起过节。 兰树云回家,围上围裙,亲自给兰岚下厨。 齐灵家,除了齐连衡,看起来都还比较高兴。 秦聿铭等刘伯恩回来之后,单独在书房找他老头子谈了话。 “找我什么事?” 刘伯恩过完正月十五就准备回花镇了,毕竟对他来说,花镇才是他的根。 他呆不惯这城里,他觉得待在这里,没有待在乡下舒服,现如今祝家人都没有,花镇安静平和,也不用操那么多心。 “出大事了!”秦聿铭等刘伯恩坐下,就开口,言语没有多么强有力,可其中包含的感情却很深。 “什么事?”刘伯恩还是那样的淡定,对他来说,似乎就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觉得不得了。 秦聿铭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问道:“您在花镇是不是认识一个姓马的孩子?” “花镇姓马的孩子多了,你说明白一点!” 刘伯恩没往马景澄身上想,马景澄和那张莘月不知所踪,自从离开就没了他的消息。 他没有提过马景澄,刘雨也没有说自己见过马景澄的事情,再说刘伯恩来了攀州之后,每天吃完饭,就去找齐敬之和其他认识的人了,不常留在家里。 “马景澄!”秦聿铭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刘伯恩这才抬头,他心里还想着花镇的那件事呢。 他告诉马景澄可以得到东风车,但东风车却别彩虹路派去的人给你收走了还落在了周起飞手里,这件事马景澄没有提,他也不好说。 现在秦聿铭提起马景澄,刘伯恩这才想起来,于是说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刘东不是欠你们银行一笔钱吗,最后转给马景澄了,你就给他把账付了吧,刘东人也死了,老齐家孙女儿也回城了,这件事总不能让马家那小子承担吧!” 秦聿铭沉默了起来。 “怎么了?”刘伯恩见秦聿铭久久不说话,疑惑提抬头。 “照您这么说,这马景澄还和刘东认识?”秦聿铭心中有着诸多的疑惑,一下子涌入脑海。 “认识,他们两家算得上是亲戚,两个人的奶奶是堂姊妹,马家小子从小就和刘东待在一起,种地割草都待在一起……”刘伯恩自顾自地讲着刘马两人的事情。 秦聿铭听他说得越详细,这心里就越有点闷:“那…刘东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还是有人为之?” “这个不好说!” 听到刘伯恩摇着头犹豫,秦聿铭赶紧问:“什么情况?” “你关心他干什么?”刘伯恩疑惑地看向秦聿铭。 秦聿铭面无表情:“您别管,您先说,刘东的死到底是不是一个意外,还是…” “从现场来看,是意外又不像意外!” “怎么说?” 刘伯恩解释:“刘东为了建那个煤矿,花费都别比人高,各种坑木都用新的,掘进也合理,安全,顶上不像是塌方的,可如果说是有人将石头推下去,又没有人证,所以不好说!” “那如何,又把债务转移到他身上呢?”秦聿铭指的他是马景澄。 秦聿铭没有问,为什么刘东会有债务,因为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为了让人觉得合理,很多钱都让刘东自己去借,他们准备着一部分资金,等到齐灵回城时,再全部结算,这样一来,刘东也就能够拿到房子、车子、基础物件等东西,可以说是双赢。 秦聿铭停顿了一下,问道:“不能直接还吗?” 刘伯恩听到这里,有了些火气: “你说得很轻巧,谁让你们搞了个姓师的下去做什么调查,他不去,一切都还好,可以直接用钱偿还,他一去麻烦就大了!” 如果这群人有机会坐在一起讨论总结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计划看似完美,其实乱七八糟,很多因素是他们没有考虑到的。 他们没有调查过花镇其他人的势力背景,而且参与计划的人沟通不及时,你不问我就不说,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我晓得的你不了解。 秦聿铭疑惑又便多了:“怎么就麻烦了?” “这个师默,一去他就看上了齐灵,你让人怎么办?”刘伯恩回答,“还有你那西凝水泥厂,如何停工的?” 秦聿铭想起了很多人,师虎臣、师默、祝建国、陆长生、章罗… 刘伯恩接着道:“这师默还和祝家人搞到一块去了!” 秦聿铭忽然想起,问道:“是那个祝家?” 刘伯恩回复:“可不就是他们…你说,当时那种情况,我在哪儿给你找个无关的人,我能签吗?老齐家那孙女的名字能够留在文件上吗?只有马家小子与刘东沾点亲,且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让他签还能让谁签!” 秦聿铭听了他的话,联系起众多错综复杂的关系,觉得他说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听说,那少年,在进城的那天晚上跪下求您…那是什么情况?”秦聿铭听刘雨描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回想起马景澄,心中很是疑惑。 “他跪的可不是我!”刘伯恩回想起那天晚上,少年的眼神,有点像…,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他跪的是他的家人,是他唯一亲人的平安……”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当马景澄为了他奶奶跪下的那一刻,刘伯恩的心是复杂的,他不认为那是没出息的表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屈能伸,何况是为了至亲。 在那一刻,刘伯恩没有看到屈辱,看到的是一个决断的眼神。 秦聿铭听着刘伯恩的话,不停地点头,等他讲完才问:“那您知不知道,姓马的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刘伯恩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疑惑地望着秦聿铭:“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那小子?” “您一直待在花镇,那马景澄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聿铭不是不相信李宽,而是马景澄的表现不像李宽所描述的那样。 小镇、矿工、孤儿、初中没读完…他做的哪一件事符合李宽给出的描述,哪一件都不符合,心思缜密的程度是秦聿铭平生仅见。 “什么情况?一直和一个即将入土的奶奶相依为命,能是什么情况?”刘伯恩简单地就概括了马景澄的生活。 第一二〇章 父子 秦聿铭心中的疑惑进一步加深,他觉得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聿铭扭头看向了书架上摆放着的历史书,其中有一套里记载了他最喜爱的乞丐皇帝,在那个年代,出了无数不出世的天才人物,乞丐皇帝就是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一个人想要做成一件事,还未做之前,他脑海里会勾勒这件事要达成的步骤,觉得也没有那么难,先这样然后再那样,事情就成了。 可等到他去做,才发现,事情往往不是和自己想象中不大一样,而是大不一样,只能用难难难来形容。 乞丐要当皇帝,何其的难! 秦聿铭能够深刻地理解其中的难度,他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家,可以说是虎父无犬子,一门四兄弟,四兄弟都了不起,这在攀州绝无仅有。 他能够走到现在,直接的关系就是他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可最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所在的环境,他的家庭,他父兄所拥有的人脉,他有着别人没有的优势。 尽管都是一步一步走来的,可他的这一步和别人的那一步是不一样的,最能体现的例子就是兰树云。 他和兰树云的地位可以说是一样的,只不过分管的事物不太一样而已。 他每走一步,身边就有人教导他,兰树云的每一步却都要靠自己去领悟去探索,两人最终都走到了同一个位置,但是所付出的东西却大不相同。 如果再将这种影响往下放的话,就是刘雨和别人家小孩的区别,刘雨除了没有父爱,这世界上,别人有的,她都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别人家小孩要读书,需要费尽周折攒钱,刘雨不用,只要她喜欢的,都满足她,别人要上高中才能学外语,在刘雨初一的时候,就给她请了外语老师,秦晓夫还经常带着她与外国人交流。 她喜欢画画,将她送到攀州最有名的国画老师家里; 她喜欢弹琴,将她送到大师级的师傅家里; 当别的同学要经历很多事很长时间才明白的东西,她在秦晓夫的带领下,早已了然于心; 别人见到老外还磕磕巴巴扭扭捏捏之时,她早已能够侃侃而谈; 别人还在为一根铅笔省一顿饭之时,她早已能够花几十块去陶铃街买彩票; 当别人连自己所在的区都没出去过时,刘雨已经跟着秦晓夫去了很多国家; 秦晓夫他们给足了刘雨安全感,给足了她豁达的底气。 当未来某一天,刘雨的同班同学还在为生计奔波时,刘雨可能已经功成名就,不可否认刘雨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的,但谁又能将秦晓夫等人前面所做的一切抹掉呢? 兰树云为什么对他妹妹那样,就是他知道,在这世界上生存,极其的不容易。 秦聿铭本就出生在一个比较好的家庭,还经历过磨炼,最早的那些年,谁知道他大哥是秦巨政,他一样是通过自己默默地努力奋斗,可他所知道的东西,别人如何能够相比。 他脱去华丽的外衣,从地处开始,往高处走,曾经站在台阶的上面,当他从最低处开始往上走时,他才真的体会到那种不容易,才能锻炼出一种不一样的心态和能力。 他尚且如此艰辛,乞丐皇帝就更难说了。 而当刘伯恩说陶铃街的少年是那种环境下出来的时,叫他如何相信? 几百年前有个乞丐皇帝,几百年后有个矿工首富? 这不出世的天才不是没有,只不过……他接触到的这个人不是那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别人是不会理解他这种感受的,少年所掌握的知识与其学历不符,少年的沉稳和胆识,也与其年龄不符。 人是需要成长的,就算其跟着刘东出过几次境,到别的州卖过煤炭,也不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而且,那些服装,那些服务手段,让利,包括那些问题,似乎他都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抓住的每一个点都是别人的弱点:去年大量的厂子倒闭,风声鹤唳之下,只要有人接手,即使赔本都会卖,失业的人员变多,州里的财政赤字,一部分人手里有余钱,攀州红港化的环境…… 这些一环扣一环。 秦聿铭觉得,如果自己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感觉到有人每一脚都踏在了自己心窝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桩桩一件件,常人看来,哪一件是可以做的? 他似乎知道,也算准了高价衣服只有彩虹路出面才能做,那他又是如何知道彩虹路能够抗住西苑及其他州给的压力的呢? 重要的是,他的提议很难不让人同意。 无论是陶彩还是彩票,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看,最大的受益人都是攀州,如果将他和攀州收益的比例进行估算,那么攀州要占90%,他最多只能占据10%。 他是一个商人,但更像是一个z客。 有了高进等人的前车之鉴,这点就更容易看出来。 高进等人完全是从商业的收益上来看待问题,他则是整个攀州的收益来看待问题。 商人看到的是钱这种容易区分的收益,他看到的却是行为背后产生的所有收益。 这些收益包括就业问题、资金流动问题、非一次性的基建问题……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实际上却是环环相扣的一张网。 因为福利和就业问题,无论陶彩卖多高的价格,彩虹路都不能干涉,只能为他解决价格引起的所有麻烦; 因为基建问题,无论陶铃街怎么折腾,彩虹路都不能叫停,也只能给他擦屁股; 而现在,陶彩问题就像曾经的专营店问题一样,已经不是问题,它变成了让总设和院长都关心的问题,只要院长和总设都觉得可行,那所有的阻力,都会消失不见。 回想起陶彩问题,感觉就像是一场闹剧和一场梦,的确,专营店的羊毛衫是有卖一千多的,但都是供应给老外。 他又是如何得知攀州有一部分人拥有老外一样消费能力的呢? 红蓝票统计出来的数据,也只是让彩虹路猜测有这么一部分人存在,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都是令人不解的地方。 现在,彩票问题远比陶彩问题严重得多。 到底有多严重呢? 可以说,已经到了一年以前引发经济寒冬的那种地步,如果再不做出改变,那就不是发行权和钱的问题了,少不了要去龙队那儿呆几年。 千头万绪中,寻找到这么一些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无论从哪方面看来,这都不像是他这样一个背景和经历之人该有的表现。 放假前,小小地开了一个会,宋青州明确表示,彩票问题将会是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秦聿铭却开始担心起来。 这可不是两年前乌州允许的鸡毛换糖,这是芝麻换水牛。 他深度的解析了少年的所作所为,他有种感觉,这次少年的妥协,不是妥协,是另一次进攻。 秦聿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没有一眼看破一切的能力,但是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沏上一杯热茶,回顾总结自己工作的得与失,寻找其中的联系。 上一次,从《攀州之围》出发,和李宽同意了陶彩开店的许可,当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也是少年的妥协。 可等到彩票这件事发生,再回过去看这系列的事情,他发现,少年是以退为进,每一次看似退让,其实都是进攻。 这所谓的进攻,不是别人以为的进攻,而是适合少年自己的进攻,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一时间,想了那么多。 秦聿铭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将马景澄是陶铃街负责人这件事说给刘伯恩听。 尽管刘伯恩是他父亲,但其与陶铃街并没有什么联系,这件事与之前的计划,是两件事。 而且,马景澄的身份一直都被保密,那天剪彩的时候,秦晓夫也去了,连秦晓夫都没认出马景澄,其他人即使知道,也不多。 齐家那边,知道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应该不大,如果告诉了自己父亲,他再去和老友一说,那齐灵可能就知道马景澄的身份,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可是不说的话,老头儿会不会挂念着少年的安全,亦或者,少年真的牵扯进了齐灵事件,那可怎么办? 秦聿铭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矛盾当中。 在说与不说这个问题上,他就像是站在了一个跷跷板的中间位置,往左往右都会牵扯平衡。 他在权衡利与弊。 刘伯恩见秦聿铭久久不说话,问道:“你这一天,逮着马家小子问,到底想要说什么?” 秦聿铭通过鼻息来缓解自己的压力,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问道:“您可别忘了,齐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刘伯恩哪能忘了,这段时间不都在和齐老头想对策吗? “你们真的不能拿出520万吗?”刘伯恩反问。 “您是老糊涂了!”秦聿铭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尽管他是自己父亲,“彩虹路难道真的到了没米下锅的地步了吗? 彩虹路不是没有520万,可要怎么拿出来? 理由是什么? 州里的每一笔开支都是要记录的,您要说三五十万,我们还可以暂时做主,之后补回去,这可是百万以上的资金。 您总不能说是为了救一个人吧? 暂且不说,这件事整个攀州知道的就那么几个人,彩虹路,除了我和宋州长,还是有谁知道?连我大哥都不知道。 从汇东这边,也不能说吧,如果这件事捅出去,那乱子就大了,这就不再是齐家那孙女儿个人的事情了,搞不好,宋州长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就没了,倘若如此,您让攀州的百姓怎么办? 所以,总之,这520万,绝对不能从彩虹路出去!” 刘伯恩沉默中,他何尝不明白,一旦事情捅出去,那前面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那有没有可能让别人来出,暂时让别人来出,通过州里给一些合理的条件?” 刘伯恩叹息,“你知道宋青州和老齐的那层关系,老齐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不是,我说爸,我记得您不是这样教育我的呀,您可别忘了,我不但是彩虹路的部长,我还是您儿子,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秦聿铭开始教训自己老爹,曾经他就是这么被自己老爹教训的,“齐老不会向州长开口,您怎么能向我开口呢?” “我只是随口一提,这老齐就那么一个宝贝孙女,你说这…”刘伯恩叹息。 秦聿铭:“是,他是为您当过q的兄弟,可谁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咱家有张老照片吧,上面四个人,除了齐老,您告诉我,其余两个是谁?” 刘伯恩很淡定:“说老齐孙女问题呢,你扯到哪里去了!” 刘伯恩没有真的要秦聿铭那么做,只是随口一说,感叹一下。 “也不是没有办法!”秦聿铭镇定下来。 “什么办法?”刘伯恩和齐敬之想了那么久,就是想不出来,现在听到有办法,他也想为自己这位兄弟出份力。 秦聿铭抬起头,盯着刘伯恩,“您刚才不是问,为什么我一直在说马景澄吗,他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犹豫了半天,秦聿铭还是决定将马景澄的身份告知刘伯恩,不论怎样,那姓齐的女孩子,好歹也是为了攀州。 “马家那小子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刘伯恩疑问句带有深深的怀疑,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觉得秦聿铭在开玩笑。 秦聿铭表情严肃中带有镇定,“我可以跟您说句实话,你口中的那个小镇孤儿、矿工、沉默的乡野少年,现在是整个陶铃街的负责人。” “负责人?”刘伯恩脑中出现那个少年的模样。 “那个陶彩公司和彩票都是他在做,您看我像是在骗您的吗?”秦聿铭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总之现在唯一能够解决老头儿心中困难的,只有马景澄了。 “你确定我和你说嘞是同一个人?”刘伯恩有着处变不惊的气势,问出的话也是那样的让人感觉不到多一点的情绪波动。 “如果小雨只认识一个马景澄的话,那就不可能会错!” 刘伯恩接着问:“小雨也知道他是陶铃街负责人?” “今天您怎么有点糊涂啊,您是不是喝酒了?”秦聿铭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父亲。 “早上喝了一点!” 秦聿铭就要走:“那等您什么时候就醒了再说,啊~?” “你给我站到起!”刘伯恩喊道,“把话说完再走,小雨到底知不知道?” 秦聿铭又坐下:“晓夫都不知道,小雨怎么可能知道,知道马景澄身份的人,少之又少……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件事可不能让您那老伙计知道!” “马景澄知不知道你是小雨的二叔?”刘伯恩仿佛在盘算什么。 “当然知道,我忘了告诉你,早上他来过咱们家了!”秦聿铭补充。 刘伯恩想了片刻,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出面让马景澄拿出520万?” 让? 您好大的面子哦? 秦聿铭想要反驳,最终还是将这话留在了心里,说道: “多余的话,我不能给您透露,但是我想告诉您,如果您想要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付出从您口中的乡野少年那儿拿到520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会答应您这种要求!” 秦聿铭继续说道: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您这件事的,您来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陶铃街在攀州是什么地位,您看看陶铃街所做的事情就应该知道,能够拿到彩虹路的通行证,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 “我说句难听的话,您别生气,我想就算是您和您那些老伙计,想要拿到彩虹路的通行证,那都是不可能的,这么说,是为了提醒您,不要做想当然的事情,您认为的人情在这里,可能一分钱都不值。 如果您想要通过您在花镇帮助他那人情换取520万,那您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况且,他可不会觉得他欠您什么,您刚才提到的债务,他自己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所以您不用在担心了!” 刘伯恩还是不敢相信您:“他真的能拿出五百二十万?” 秦聿铭很郑重地回答:“据我们估计,他身上,现在最少有五千二百万的闲钱!” 刘伯恩眉毛动了动,他内心是吃惊的。 秦聿铭继续提醒道:“我告诉您他能够解决这件事,并不代表要您去和他沟通,据我和他打交道来看,除非他自己同意,否则你说什么都不会管用的,您也不要去尝试……我就说这么多,其余的事情,我等您酒醒再谈!” 秦聿铭摇摇头,一个不怎么喝酒的人,和老友在一起就忍不住小酌几杯。 书房只留下刘伯恩一个人在想不通。 怎么能是同一个人呢? 五千多万? 他在花镇被逼得走投无路时,连五十块都拿不出,还是那老和尚给的钱。 刘伯恩想起了马景澄被人追到家里打的那一幕。 见到一群人往马景澄家去,齐灵就去叫他了。 这种事情很常见,祝家这群人时常要追到别人家将人打一顿的,不过听说周国栋也去了他认为事情应该不会太大。 最后老和尚花钱解决了问题。 他们只知道是老和尚花钱,可求老和尚救马景澄的是张莘月,马景澄为了自己奶奶一跪,张莘月为了马景澄给老和尚三个响头。 当老和尚说罢了罢了的时候,张莘月才露出笑容。 但无论怎样,那小子当时打死他也拿不出百十块钱。 这才多久,他就有五千万了? 要刘伯恩如何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但刘雨确实只认识一个马景澄,花镇也只有这么一个人叫马景澄。 刘伯恩想不通。 难道他真是不出世的天才? …… 陶铃街,很多人排起了长队。 他们是陶彩厂的工人,今天过节,陶铃街十三号照样还是准备了礼物。 这让他们很激动,每一次都激动。 尤其是在周围无数人羡慕的眼神中,他们甚至有点自豪和小小的得意。 在幸运楼后面斜着的一个房间里,马景澄正在给一群人训话。 “这段时间大家的辛苦了!”马景澄开口,一丝不苟地说: “这次让所有人都赶回来,是需要有重要的事情给大家去做,诸位及下面人手里的工作恐怕要暂时放一放了!” 在场的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人,比如徐之、老董、破烂王等等,大概有百十来号人。 “老董和破烂王一直在红关城,应当知道那边的情况,帝都红关城,有着各种各样折腾电器的小店铺,你们这一批人是最早就去各个机构做调研的人,前面只是让你们先去打个头阵,当然,你们带回来很重要的经验,从今天开始,你们打头阵的的人,就要向后面的人传授自己的经验!” 马景澄看向了老董和破烂王等人,他们一直都在收集有关电子方面的信息,说白了就是观察各种有钱机构的动向,比如高校、公司、科研所等等,马景澄很早就在为这之后的行动做准备了。 他接着说道: “其实和卖衣服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我们收集的是全国主要城市的信息,而且只针对那些非常有实力的机构,比如大学等等。 大家要有选择地结交各地的朋友,无论使用什么方式,喝酒也好,送礼也好,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他们买下我们的产品。 前面的铺垫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全力以赴,这次没有攀州这么好的条件给诸位了也不会有宣传,但是没人还是有个小册子。 今天大家都回去过节,过完节之后,每天晚上要来这里进行培训,我会给大家讲解一些必要的东西,持续多长时间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两个月,在这期间,诸位要将所学的东西,一点不剩地交给下面的人,不要保留,如果你保留了,东西可能卖不出去……” 马景澄又讲了好一会儿,才让众人开始拿着自己的礼物回去。 第一二一章 雷打不动的巨款 在众人走之后,马景澄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计划发呆。 他很想将那百分之七十的储备金占为己有,他还在思考。 到底要不要将那些都拿走。 发行彩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将近40天,如果按照一天200万的收入来算的话,有八千万的收入。 当然了这种算法是错的,3天赚600万的功夫皇帝是在50万人口的南方,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做,他自己拿走了600万,背后的人少说要拿几千万吧! 陶铃街的彩票在外人看来,是控制在彩虹路手里的,不止是因为秦聿铭等重要的人物出席了开业的剪彩,还因为紧俏商品给陶铃街的供应占据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去抢购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可没过几天,别人都以最低价抽中了一个电视,自己还在傻乎乎地花高价购买,于是都去抽奖了。 由此,紧俏商品也只能降价卖给陶铃街。 实际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统筹,只不过变了一个形式而已。 从立春开始,全州每天统计的总收入就高达五千万,最近三天的收入将近两亿。 7号开始,元宵节的这波刺激,应该会迎来最高峰,之后不论是年前还是年后聚集在攀州的人就会陆续离开,销售也会减少,不过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马景澄十分清楚,宋青州让李宽来试探自己,八成是扛不住了。 8号一过,各种事情就会接踵而来,要赚钱,就在这两天,之后,彩票将不再那么赚钱,将会成为人们生活可有可无的东西。 想要再重复这种一天销售五千万的神话,应该没有可能,倒不是做不到,而是彩虹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陶铃街彩票发行39天,39天的资本运作,算下来不管是本地还是流动人口,有300多万人平均消费了200块。 除去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州属银行打款一个亿,被马景澄拿走一千万,还剩九千万。 为攀州电杆准备了4亿,没动过,截止7号,整整四个亿,没动过一分。 马景澄不敢动。 当初那个决定不能说是草率的,因为是按照五年期限来做计划的。 后来他发现,自己在攀州不要说五年,就是五个月都不可能待。 而秦巨政等人搞出来的百分之七十的电杆,涉及的区域有七八万平方公里,这压根就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马景澄以为自己安排得不错,那是一招好棋,然而秦巨政等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压根儿没有想过让马景澄一个人将电杆栽满攀州,或者说他们在意的点根本就不在‘栽满’这个词上。 因为那个任务,靠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在五年内几乎不可能完成,主要原因在于,攀州彩虹路不提供任何支持,除了一些文件和通知。 当前的攀州,很多地方不是路不通那么简单,而是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森林,山又多,地图上看起来一小段距离,实际上中间隔着一座山,从山下走到山顶,要走整整一天。 按照每隔五十米一颗电杆,四个亿,别说百分之七十,就是百分之三十都栽不满。 看起来根本就花不了这么多钱,可实际上,几个亿光是做电杆这项建设,就如同杯水车薪,耗时耗力耗钱。 马景澄本以为拿下西凝水泥,含光电杆,上善重工,黑瞳煤厂,剩下的再从轧钢厂弄钢材,就能够解决电杆从生产到栽种的事情。 可他越算越不对劲儿,因为有协议在那里摆着,他于是只能将少部分的钱打给彩虹路,多数的全部存入后备资金库。 他不动这四个亿的原因有几点: 一、如果一切平稳地发展下去,那么这四个亿一定要投入到电杆里,不然工程一旦启动,很可能会造成另一种死循环,那时候自己就被动了。 二、这点才是最主要的,这也是从一开始他就在准备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要参与这么多,心里想的无非就是打通从花镇道攀州的电路,可后来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料。 钱虽然变多了,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协议里的问题。 70%的电杆和30%的电站,都是为了说服彩虹路。 秦巨政给出的电站预算是可以解决的,按照他们的预期,将彩票百分之七十的收入投入电站,五年之内应该可以得到两亿,剩下的部分留给马景澄,能不能完成都不要紧。 其实秦巨政等人一开始就知道,电杆是不可能完成的,他们也没想要马景澄完成。 不过直到过年时,马景澄和花镇的人去了丹山山脉,他才明白,这是一个短期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回来之后,他还是继续往里面打钱,就等着宋青州来找自己谈判,他必须得从里面脱身,不然就困死在里面了。 不动这笔钱,是为了做更大的事情。 七号之前统计的四亿,不包括‘一支鸿毛’盲盒带来的一千五百万收入,还有其他小的一些零用钱。 如果除去卡里的四个亿,盲盒收入的一千五百万加上从秦聿铭那儿拿到的一千万,现在,他手里收拢有三千万左右。 现在,要等8号结束看看盲盒和其他彩票的收入到底有多少。 不过他不担心,盲盒所谓的百万奖金撒出去之后,彩票的销售额应该会迎来最高峰。 看攀州各地的汽车就知道,这将会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销售。 别看很多州的人嘴里骂骂咧咧,可他们的欲望诚实的很。 什么厂长店长州长境长乡长之类,都偷偷地来到了攀州。 就像淘金一样,据徐之拿回来的报告显示,攀州所有的旅馆都没有空余的位置,很多人还寄住在当地人家里。 这很像泡沫前的狂欢。 有的人或许真的能够抽到大奖,但大多数人只能空手而归。 这次谈判结束之后,要将攀州的事情全部都解决,然后向甽州转移,他手里有这么多钱,看起来好几个亿,可等到年底,一把撒出去,可能立刻就会变成穷光蛋,所以他得在这期间赚更多的钱。 只要打赢了年底的这一场仗,以后面对这个世界的微软时,他就不会再害怕。 英特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和成型的微软绑定在一起,在这个世界马景澄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 当然了,这些事情还太过于遥远,比尔的操作系统帝国成形至少还要十年,十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他并不是真在意这家公司怎么发展。 人生的每一阶段都要面临很多问题,这接下里的几年,他将一直奔波在赚钱的路上,而此刻他要面临的就是解决彩票带来的问题。 彩虹路也要解决彩票给攀州带来的问题,可以说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解决问题! 不过,两边的问题显然有所不同,攀州这边将会更加的棘手,主要就看双方如何应对了。 马景澄坚信,自己是那个最大的赢家。 这和很多武营企业的操作是一样的,他们将铝锭3000元收进来,6000元卖出去,别人一转手卖七千元,他们将成为最后的买家。 这个操作的实质并不是谁亏了活着赚了,而是整个循环产生的价值。 马景澄所坐的事情也是这样,他不过是将整个利益链条盘活,然后在链条上走了一圈,带走了一圈的机油,但好歹链条转动了。 如果谈判顺利,双方都应该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算得上是双赢,只希望彩虹路别压得太狠。 马景澄在上次的协议里就吃了暗亏,这次可得再小心点。 马景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秦巨政那张脸,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这个人,话不多,一场会议下来,说不上三句话,他的话甚至还没有李宽多。 可越想,就越觉得,这人很可怕,他的可怕甚至超过了老狐狸秦聿铭。 他虽然很多事情没有想到,但是关于基建这一块儿,他拿捏得死死的。 对此,马景澄只能感叹,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张莘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马景澄。 本来应该是放松的日子,马景澄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了很晚才走出办公室,给那群‘游手好闲’的人开完会之后,又回到办公室开始写东西。 这次要尽量做得周全一点,手里的1.5亿留成到底是一张废纸还是翻倍,就看这次和彩虹路的谈判了。 不过,他手里的筹码并不是很多。 大概十一点时,有人来到了陶铃街十三号。 街道上还是有很多的人,灯市还在继续,彩票也还在继续。 马景澄穿好衣服,带上了张莘月和魏和尚,坐上出租车,径直往新方区而去。 在谷雨河的北边,一座小房子里。 徐之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见到马景澄,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脸上有些愧疚。 马景澄举手让他不要说话。 “你就是陶铃街的负责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转身。 “不知道这位先生将我们叫到这边所为何事?”马景澄扫视了一眼屋里七八个人,他们的手都放在腰间。 “不要这么见外,谈生意嘛!”那人很镇定,缓缓坐在徐之对面,“我听说你们是做大生意的,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你的手下却告诉我不做了?” “不知道您想怎么个做法?” 马景澄已经判断出,这个人身上应该有很多废纸一样的留成。 这种废纸一样的留成,如果留在机构,那就是钱,如果到了个人手里,没有渠道的话,那就是废纸。 此前,马景澄让徐之停止这种暗地里的兑换,不止是因为手里的资金不充裕,更重要的是,去年倒闭的企业实在太多了。 被叫停的项目也不计其数,混乱之中,就有无数的亏损出现。 为什么一个从脚盆进口的机器,宁愿修他也不换呢? 而且修的价格足够换一条生产线! 没有人需要对投资的后果负责,先把蛋糕做大,然后分掉,至于烂摊子,交给红武… 眼前这人手里的这种蛋糕实在太大了,它不是百十块,而是千万以上。 这种兑换,按理说至少要四五年之后才能形成一个十分活跃的市场,调剂外汇鼓励用于各种进口,科教文卫及工农业等设备进口,调剂价格以利元兑红武币的交易结算价位基础,并在一定范围内浮动。 马景澄不是害怕多,怕把自己撑死,而是现在还很少有人做,一旦做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尤其是这些人都不简单。 寻常人可拿不到这种份额的东西。 本来约定的是,以赵未来的节目为信号,只要赵未来的着装上佩戴某样特殊标志,那就表示可以交易。 上次告诉徐之之后,他将这件事忘了,这才导致了今天的事情。 “这样吧,1:1,这样的话……” 这人和那三个人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不久之后,徐之跟着马景澄顺利地走了出来。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去告诉赵未来,让她换一件衣服,今天过后,《陶彩福利》就不用再办了!” 徐之点头,然后离开。 晚风徐徐。 他手里的三千万,又变成了一张纸条。 幸好这家伙只有五千万利元的留成,要不然,他还真拿不出钱来。 随着他手里的留成越来越多,他这心就越来越沉重。 如今已是2个亿了。 所以,和彩虹的谈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他这两个亿就可能成为废纸。 还有,这样让人强行送上门的生意,不是他想做的。 这样的生意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 有人给马景澄送来了一张纸条:“我是刘伯恩,方便的话,见面聊聊!” 马景澄同样写了一张让人传回去。 徐之他老婆过来找马景澄。 两人和马景澄在办公室聊了很久。 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对于这种事,他们早有预料。 主要是马景澄有些事情,想要跟徐之的这位贤内助好好聊一聊。 聊完之后,已经是大中午了。 那人再次将纸条传回来,约马景澄在下午见面。 马景澄早就想要拜访这位沉稳的乡下老头了。 他想要自己去,张莘月不允许,只得让其跟着。 刘老头选择的地址在威埙区,距离陶铃街还是挺远的。 中午的时候,元宵节的销售数据也统计了出来。 马景澄看完之后,更加有底了。 如果没有这笔收入,面对刘伯恩时,要处理齐灵的事情,就难免要动那4亿的后备资金。 但在谈判没有结束前,他不想动那些钱。 如今,他有了足够的底气,一定要看看刘伯恩想说什么。 第一二二章 关键先生 刘伯恩对自己的决定,又一次感到了没底,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 威埙区的一栋古式建筑里,刘伯恩在静静地等待着。 这间屋子很特别,中间的挡隔是如同屏风一样的东西,房间曲曲绕绕,看起来说话隔壁房间都能很清晰地听见。 而刘伯恩所在的房间隔壁,坐着几个人,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得出来,他们有些紧张。 一个人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是不顺的,如同断点的函数。 外面的天气不算好,阴晴不定用来形容攀州最适合不过了。 可能是临水的关系,建筑周围弥漫着白雾,缓缓移动。 出租车停在大路上,马景澄领着张莘月来到建筑前。 有人指引两人前往刘伯恩的房间。 敲门之后,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两人走了进去。 老头还是那个老头,目光依旧那么的凌厉。 刘伯恩抬眼,看向马景澄:圆帽子、墨镜、黑色大衣、夹克、皮靴…这穿着的确是让他少见。 目光转向旁边的少女,一张精致的面颊么有一丝丝瑕疵,腰身挺拔,米色大衣让其身形更加修长,好一个碧玉一般的人儿。 少女看向那面特殊的墙,皱起了眉头。 刘伯恩也皱起了眉头,赶忙打破沉默:“坐!” 马景澄轻轻拍拍张莘月肩膀,然后坐在了刘伯恩的对面。 取下帽子和眼镜,熟悉的脸出现在刘伯恩眼前。 “好久不见,二舅爷爷!” “真的是你!”刘伯恩已经在竭力地压制心中的惊讶,可语气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是我!” 刘伯恩发现,少年有了些许的改变,却又没有改变什么,那在花镇给他沉稳的感觉,没有一丝丝改变。 “这是你从花镇带走的那个闺女?”刘伯恩看向了旁边的张莘月。 “是!” 刘伯恩点点头:“真是三日不见即当刮目相看啊!” 少女似乎也变了,可似乎又没变。 刘伯恩却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便开始问:“你知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马景澄暗叹他的直接,想来他似乎知道了什么,摇头:“这个还真是不知道,二舅爷爷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伯恩看了一眼张莘月,并没有开口让她出去,而是说道:“我记得,你和刘东待在一起有那么七八年的时间吧?” 他抬头瞥马景澄。 “有啊,八九岁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幸亏他这么多年的庇护,让我过得没有那么惨!” 马景澄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内心却不是那么平淡。 “刘东是个不错的孩子!”刘伯恩赞叹。 “在我心中,他是别人不可替代的存在,在整个花镇,他是唯一出手帮我们家渡过难关的人!” 马景澄这么一说,听到的人,各有各的想法。 刘伯恩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张莘月则回想起,眼前的少年也是唯一一个出手帮她们家渡过难关的人,刘东是他不可替代的存在,他何尝不是自己不可替代的存在,或许是抱团取暖的人感情都深吧! 在隔壁,几个人听了之后,也有着自己不同的感受。 刘伯恩思前想后之后,还是将老友一家人都叫来了。 隔壁有齐敬之、齐灵、齐连衡、齐灵她妈妈,他们一家人都在这里了。 齐连衡的感受最为强烈,他似乎有点理解马景澄的感受了,他一直有个疑惑,马景澄为什么要调查刘东的事情,现在听了他的话,他才懂,那种感情难以割舍。 尽管他能够理解,但终究是类比的感情,并不能真正理解那种感情,因为他没经历过。 如果说谁最能理解的话,只有张莘月。 就像,当一个人被很多人欺负时,大家都是围观者,或者装作没看见,却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不管有没有用,那个往前走一步的动作,代表的意义就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在这个时代,还留着那种所谓的义气。 大家心里的道德道义还在,并没有利益之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不是一句假话。 而且攀州人所谓的义气,外人是看不懂的,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不理智的。 这里的人,没有为什么,就是你对我好,我就十倍的对你好,你说打架,我绝不后退半步,有时候就是这么没有理智。 总之一句话:讲义气! 当马景澄家快要活不下去了时,他奶奶让其去周围借粮食,可谁借给他呢,没有。 是刘东将自己的粮食分了一半给他家,并且时常帮助他家干这样干那样,在别的时代,也许没人帮助,怎样都可能活下去,但是在当时,不行。 他没有记恨那些拒绝借粮食的人,别人没有什么义务借给他,但是他记住了刘东的恩情。 所以,只要是刘东说的话,沉默的少年都十分相信,刘东说,面对祝家人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就是这么做的。 刘东说的就是对的,少年这样认为。 刘伯恩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你知道吧,齐灵算是刘东媳妇儿,如果她有困难,你能不能帮她一把?” 刘伯恩的话让很多人紧张了起来。 对面屋子里的人屏息静气地听着,齐灵有点点的紧张,最紧张的是齐连衡,他甚至都想要替马景澄回答,他期盼马景澄能够答应下来。 “二舅爷爷,您看,您都说算是了,算是和是,尽管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意义却大不一样,这就相当于女朋友和妻子的区别,差别还是挺大的!” 马景澄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只是抓住了刘伯恩的一个小小漏洞进行回答。 “你这孩子,齐灵是刘东媳妇儿,是整个花镇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刘伯恩讲的很平静,语气中没有掺杂任何批评的意思。 “人们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大脑。”马景澄伸手从张莘月衣兜里拿出一个带有温度的铁闻闻,自顾自地剥了起来,“而我,从来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因为我也相信我的大脑!” 刘伯恩沉眉思考。 刘伯恩是很厉害,可他在这种弯弯绕上,需要思考。 而隔壁的两人,齐灵和齐连衡,听完之后就立刻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齐连衡不得不暗叹:“一句话就表达了几个意思,首先回答了刘老的问题,其次将自己和别人的层次区分开来,如果骂人有境界的话,这句话已经是最高境界了!” 齐灵在理解这句话的同时,对此感受也更深,她就在这件事情当中,别人看见的是假象,她真相和假象同时看见,这种对比得来的经验,是别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的。 刘伯恩这时想起了秦聿铭说的话,他决定忽略这个问题,马景澄的回答让他感到了从情感上突破就是个错误。 这个错误的原因在于,刘东和齐灵所谓的情感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并不真实。 “今天找你来…我听说你现在负责陶铃街,手里很有钱,你看,能不能拿出点来借给我!” 刘伯恩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这个问法是个巨大的错误。 “不知道您想要借多少?”马景澄没有立刻否决。 隔壁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520! 刘伯恩又沉默了。 他有种感觉,自己今天说话都不顺畅。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想得太多,亦或是要的金额太多,超出了他的认知… 总之,他头一次感觉这么憋屈,说话不是那么畅快。 “五百二十万!”刘伯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晚说不如早说。 马景澄没有立刻接他的话,吃了两瓣柑橘才开口:“二舅爷爷,您知道,五百二十万是多少钱吗?” 刘伯恩明白马景澄在说什么,五百二十万自然是五百二十万,他问的是五百二十万所代表的购买力。 “您应该清楚,州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500块而已,一年是六千块,十年六万,一百年才六十万,一千年才六百万!” 马景澄细细给刘伯恩算了一笔账,“就算是宋青州,想要赚到五六百万,都要一千年左右!” 马景澄停了下来,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会儿之后才继续道:“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您说的是‘借’而不是‘给’,您应当比我清楚,送出去的东西,是没有回报的,但是借出去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就算我借给您,那您准备多久还我?” 还不起! 大家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词语。 不要说五百万,就是五十万,他们也还不起,这辈子都还不起。 刘伯恩被问无语了。 他只是想换种说法而已,谁知道马景澄当真了。 这么大的额度,双方都应该清楚,他是没有这个能力还的,既然开口,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借,就是有借无还! 谁知道马景澄这么不上道。 要说他不懂这个道理吧,他账算得挺清楚,要说他懂这个道理吧,他又问出那种话。 旁边的张莘月,在刘伯恩身上仿佛看到了马景澄当年的憋屈,马景澄面对恶霸的憋屈和他面对钱的憋屈,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马景澄和刘伯恩虽然沾点亲,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还是从刘东这边来的,刘伯恩对马景澄也没有什么恩惠。 但凡他有一点点,马景澄今天都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惜连一点都没有。 祝家打上门的时候,他出手,不过是因为齐灵而已。 再加上,刘东被他们这样搞,尽管他们可能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是好意,可他就是忍受不了,刘东到死都不知道齐灵和自己假结婚的原因。 马景澄想,我不欠你们谁的,钱就在这里,要了就拿东西来换,不要就拉倒,我也不求你们谁,我这一生,再也不要求任何人,是任何人! 马景澄见刘伯恩久久不说话,于是开口: “我知道,您在花镇帮过我,让我奶奶不受欺负,可真正庇护张苍云他们的还是丹山上的老和尚,您不过是送个信而已! 我感念您在那段时间的帮助,但是,我也接下了刘东的所有债务,本来,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也可以帮着还清,毕竟他对我有恩,然而您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让我对您的那一丝丝感激,消失不见。 债务我已经还清了,也不需要您再找人来还,我们两不相欠。 我想,您要借五百二十万,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个话,刘伯恩才抬起了头,这个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吗? 短短的一番话,让刘伯恩感觉像是在梦境当中,给人一种错觉。 曾经那个热情热心的男孩哪里去了,曾经的少年,虽然话不多,可脸上总是流露着真诚的笑容,行为举止透露着善良。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 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如果马景澄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曾经的少年,沉默却真诚待人,世界可曾真诚待他? 曾经的少年,善良热心,可回馈这种善良的是所有人的欺辱。 我已不是我,是那无声的烟火。 隔壁的人,心儿凉透,凉透。 他们心中那点点的星火,一下子熄灭了。 刘伯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听见马景澄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刘伯恩抬起头。 “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给您五百二十万,算是一笔买卖!” 刘伯恩目光闪烁:“真相,什么真相?” “刘东和齐灵为什么要假结婚?”马景澄说完,继续补充道:“我要的是最开始的那个真相,不是和章罗的520万条款!” 轰隆隆! 齐敬之和刘伯恩,像是同时被口水卡住喉咙一样,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刘伯恩很激动,死死地盯着马景澄:“你怎么知道?” 他那眼神是面对敌人时的眼神,十分可怕。 一张平静得如同风吹过大路,了无痕迹的脸,突然变得如砂石乱飞般狂暴。 张莘月已经在暗暗运劲儿,只要他敢对马景澄出手,自己就一掌干掉他! 刘伯恩嗅觉是何等的敏锐,张莘月带给他的感觉,让他这把老骨头毛骨悚然,就像年轻时在战场和敌人单挑之前一样,让他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这时,他回想起那霍雨常的话,是丹山上姓张的妮子将其打伤的,老和尚的徒弟,他才放松脸上的怒气和想要动人的想法。 别看他已经古稀之年,真要动起手来,相隔这么近的距离,马景澄刹那之间就可能被他撂倒。 “哼!”马景澄鼻息轻微地吐露不屑,开口道:“二舅爷爷,我以为告诉您我身份的人提醒过您呢,看来似乎没有啊?” 隔壁的人很紧张。 他们不知道马景澄在说什么。 最紧张的是齐敬之,居然还有别人知道章罗的事情,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齐灵则感觉到震惊。 刘伯恩再次回想自己儿子秦聿铭的话,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明白秦聿铭在说什么。 他沉默的片刻,马景澄再次说道: “您来跟我谈判,就应该将我当做你战场上的敌人,而不是花镇的小朋友,面对敌人应该重视他,而不是轻视他,我们之间之所以能够坐在一起谈判,是因为各有所需,您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人吧?” 刘伯恩突然问:“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这话可不像从您口中说出来的!”马景澄笑道,“您怀疑我,就等于是在怀疑陶铃街,您怀疑陶铃街,就等于是在怀疑彩虹路,您怀疑彩虹路,就等于是在怀疑西苑……” 震撼,绝对的震撼心灵。 西苑! 那可是西苑! 怀疑西苑,那就是在说他这人已经变了,彻底的被否决了。 除了张莘月,无人不感到震惊。 他们这么震惊,马景澄可管不着,西苑除了与陶彩有点联系,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他也没资格去西苑。 在整个攀州,能够去西苑的人,也就寥寥数人。 不过他不感兴趣。 马景澄说完这段话,刘伯恩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您再想想,要不要和我交换!”马景澄补充。 刘伯恩抬起头:“刘东人都死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了有什么用,你想干什么?” “您没听过,精神也是需要喂养的吗?”马景澄往后靠了靠,“刘东人是死了没错,死了就等于别人可以否定他的一切吗?人们不是倡导铭记先辈的恩德吗?他人死了,可恩情留在了我这里,我没死,我得偿还他这份恩情,偿还他也是为了喂养我的精神,我还实话告诉您,就算您不说,我也就方法找到答案。” “什么方法?”刘伯恩有点好奇,其实是想确认马景澄的方法会不会威胁到自己。 “您往了,我方才说过,齐灵与章罗的事情了?” “那又怎样,难道你还要去找章罗?”刘伯恩试探地问。 “哎,您猜对了,我做事情可是不管别人有什么后果的,前几天还有汇东的章罗行长在新方区见过一面,谈论关于合作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让他给我透露点什么的!” 刘伯恩和齐敬之听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马景澄的方案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马景澄见刘伯恩没反应,接着说道:“或许我也能给他透露点什么!” 刘伯恩:“你能给他透露什么?” 马景澄仰着头,故作思考,然后前倾身躯,“比如,刘伯恩和齐敬之的关系?” “什么关系?”刘伯恩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侥幸已经荡然无存。 “看起来二舅爷爷并不在乎这种关系呀?”马景澄所说的不在乎是指不在乎别人知道。 “认识几个人,有什么可在乎的!”刘伯恩的回答正如马景澄预料的那样。 当他说出齐灵和章罗的事情时,刘伯恩就知道这层关系恐怕藏不住了,所以他的话并不能给刘伯恩带来多大的威胁。 “哦,是这样啊!” 马景澄点着头,暗道:“死鸭子嘴硬,看我怎么一层一层将你扒得毛都不剩!” “那如果再加上李树根和他呢?”马景澄掏出一张照片,然后翻过照片,上面一个刘伯恩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眼前。 “什么?”刘伯恩几乎都要站起来了,他的手在抖。 隔壁的齐敬之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伯恩十分清楚这意味这什么,齐敬之也是。 秦聿铭和齐连衡都知道齐敬之与刘伯恩的关系,然而,就连两人都不知道刘伯恩、齐敬之与李树根还有关系。 马景澄觉得还不够,于是抛出了另一张牌:“我记得,刘雨的父亲叫刘广孝吧~” 刘伯恩已经青筋暴起,“别说了!” 隔壁的齐敬之也是十分的激动。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简单的回答就能应付得了的了。 马景澄刚才那番话,之所以让刘伯恩和齐敬之动容,原因根本就不是那张照片上几人的关系被暴露。 而是马景澄在这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或许能够告诉章罗一点什么’。 很多事情,分开来看,什么影响都没有。 比如齐灵和刘东,假结婚这件事,即使刘东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并不影响这件事是假的。 各种事情,只要没人将其串联起来,你都不知道这背后有那么多的关系。 如果马景澄知道章罗,但是他和章罗没有任何交集,那么即使有事情,也不会那么棘手。 但是他俩偏偏有合作。 李树根、齐敬之、刘伯恩三者之前,如果只是单纯的关系,那么也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可是但马景澄说出刘广孝这个名字时,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是清楚事情内幕的。 刘广孝像是能够引发雪崩的那最后一片雪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关键得像一个电路的开关,不碰它,一片漆黑,打开它,整片的网就连起来了。 刘广孝是个关键先生。 当然,单独将刘广孝拿出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当所有的东西作用在一起,很多事情就会改变。 就像老话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时候没到,就是引发质变的元素还没有集齐。 这其实和皇位的变换是一个道理,他不是单独一个因素作用的结果,是所有的事儿都赶在了一起。 马景澄自从做了陶彩之后,对此感受更加的深刻,陶彩也不是就这么出现的,是所有因素作用的结果。 包括彩票的发行权要交给彩虹路,也是一样。 刘广孝-刘雨-刘伯恩-齐敬之-齐灵-章罗----- 所有的元素,通过线条连起来,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变得非常明了。 刘伯恩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再次变得平静:“你到底想怎么办?” 第一二三章 你要爱自己 “我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马景澄本身并不在意这个真相是什么,说白一点,真相是什么与他一点都没有关系,曾经的那些恩怨早已覆灭。 然而,刘东不能被人当做一个工具人。 他曾不止一次地听刘东念叨:“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才会这做?” 可从来没听刘东问齐灵。 可见,刘东很想知道背后真正的原因。 “你等等!”刘伯恩终于是承受不住了。 他硬朗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隔壁的齐敬之已经心灰意冷。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那五百二十万,而是要阻止马景澄告诉章罗他所知道的事情,要不然之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们现在搞不清马景澄究竟知道多少,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马景澄还不知道整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刘伯恩走进隔壁房间,然后带着齐敬之、齐连衡走进了另一个房间,那里是隔音的。 “老齐,怎么办?”刘伯恩瞬间没了主意。 一边是计划,一边是老友最宠爱的孙女,他无从选择。 齐敬之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不是说他们放弃,就能保证一切都平静如常地进行下去。 即便要牺牲齐灵,也不能保证什么,这才是最致命的。 马景澄现在已经不能让他们相信了。 如果真的将原因说出来,要是马景澄告诉了章罗,那可就麻烦了。 三人在房间里讨论。 只剩齐灵和她妈在房间里,齐灵妈妈心疼地看着齐灵,齐灵回以笑容。 隔壁的马景澄,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 她希望不是那个诚挚的少年,可声音却骗不了人。 她有点乱了。 她对少年还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此前更多的是如同姐姐对弟弟的感情一样,在花镇她感受到了少年细心的照料。 她时常失神,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自己骗了他们,可自己的命运也不在自己手里,虽然这种话说出去很可笑,但事实就是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之后就会嫁给一个老头子! 她曾经有一个有好感的人,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就会像父母一样地生活,嫁为人妻,相夫教子,那人送了她很多的衣服,她还带到了花镇,可最近她从父母偶然间的谈话中才知道,原来,那人是因为畏惧章罗才抛弃自己逃走的。 每每想起这件事,她脑中就会浮现花镇那诚挚的少年,小小的身躯张开双臂,挡在自己的身前,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少年啊少年,你要为自己活! 她这样想时,又想到,自己都不是为自己而活… 少年自己受欺负从来不会反抗,唯有亲人受到别人欺负,他才会挺身而出。 她曾经见过,有些很皮的人,在少年奶奶休息时,突然跑过去,将老人提水的水壶扔得好远,还戏弄老人,少年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孱弱,即使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他也将自己奶奶护在身后。 当看到少年将自己护在身后,她知道,少年是将自己当做亲人的。 可刘东去世之后,少年似乎就变了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变,可他就是变了。 以前那个心里没有一丝丝症结的少年,那个在亲人面前会开心笑的少年,从那之后,变得不爱笑,处理起事来却井井有条… 她对自己的突然离开也抱有歉意,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有时会贪恋花镇的宁静生活。 冬天在楼下,围着红泥小火炉发呆,夏天坐在楼上的窗户边,阳光透过窗,爬山虎布满了墙,小鸟叽叽咋咋地站在窗台,窗户角落,一株花红树,有着累累果实摇坠,有时跟着两个诚挚的男生,赤脚走在河滩上,感受细细的鹅卵石按摩脚底…… 如果没有那群讨厌的人,花镇的生活该是多么美好。 可美好终究是曾经比较美好,仿佛因为美好,就可以在记忆里将那些不好剥离,现实却无法剥离任何一点点的苦痛,疼痛总比美好更容易触碰人的神经吧! 那天,春寒料峭,少年朝着自己走来。 他是专门在那里等自己的吧。 她现在才想通,少年并不是来看自己的,而是来探寻信息的。 那一瞬间的欣喜,此刻不知该如何面对。 回到家之后,少年对自己爷爷的故事非常感兴趣,尤其是那些老照片,那些照片上的人,爷爷从来不对外人讲,但是会对自己讲。 还有前天,少年和自己父亲在山上聊完之后,父亲就变得很不一样,他…是为了刘东而来。 还有,她到此刻才理解齐云山眼里的那种惊讶,那绝对不是见到普通有钱人才会有的。 刚才少年说,陶铃街,彩虹路,西苑。 陶铃街代表少年,彩虹路代表攀州,西苑代表的是红武。 如果将其分类的话,按照同一层次归属,稳定的结构一定是同一层次的建构,明白西苑和彩虹路所在的层次,自然就知道陶铃街的层次了。 难怪报纸上从来没有说陶铃街的负责人是谁…… 他…如今,真的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 前不久,《红新社》报道,陶彩将在除了攀州以外的东海、京城、甽州、羊州开店,上面附总设和院长的讲话,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自己明明知道很多,至少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是知道的,却不能告诉他。 是大家骗了刘东,也不怪他会这样想。 想想这些,心里还真有点难受。 她终究还是走出了房间,安慰了一下自己母亲之后,走出隔壁房间,她走进马景澄和张莘月的房间,对张莘月说:“莘月,我能和景澄单独说两句话吗?” 张莘月知道隔壁有人,可是她没想到会是齐灵,她识趣地走出去,并关上门。 马景澄摸摸头,笑道:“齐灵姐,你都听见了?” 齐灵一愣,少年还是那个样子呀… 马景澄站起来,给齐灵让座,齐灵却一把将他抱住。 齐灵在马景澄耳边轻轻地说:“没关系的,景澄,真的没关系的,你不要有压力...” 马景澄伸手将其紧紧抱住,脸颊感受着她柔软的长发,鼻息传入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用极低的声音回复:“齐灵姐,对不起!” 齐灵沉醉于这种拥抱,她再次感到那种少年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受,她抱得很紧,眼泪不自觉就掉落,“没有关系,你知道吗,你要做自己,不要再为别人考虑了,要多为自己考虑,你要爱自己!” 马景澄将头埋在其柔发里,再次说道:“对不起...” 齐灵捧着他的头,用自己的头抵在他头上:“姐为你今天的成就感到高兴!” “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寻得幽兰报知己,一枝聊赠梦潇湘!”她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声音非常小,小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隔壁的齐灵妈妈耳朵侧着贴在墙上,却什么也听不见。 齐灵又紧紧地给了一个拥抱,然后松开,转身走出去。 到现在她才确定,少年那颗心从来都没有改变。 这是她几年来感觉最踏实心安的一个拥抱,少年从来没有改变,这种感觉只有她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她希望他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他的阻碍。 她流泪,并不是伤心,是感动…… 马景澄有时候,为齐灵感到愤怒,尤其是在和齐连衡谈完之后,十分气愤。 但他也同时在反省自己,到底是自己那个时代的思想影响了自己吗? 在他看来,无论为了什么,都不应该以牺牲某个个体的幸福为代价。 可是现在的人或许不这么想。 齐连衡明明可以挽救自己女儿的,可他却选择了拒绝。 就像有人怒其不争一样,马景澄也有点怒齐灵不争,为什么要参与什么狗屁计划。 总之人的思想混乱起来,很难控制。 很难一直都保持高度理智的状态,毕竟他还是有感情的人,不是机器。 齐灵走之后。 刘伯恩很快就回来了。 他很镇定地坐在原位置,整个人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看起来有点大义凛然的样子。 马景澄也恢复最初的沉静。 “景澄,如果,现在有一群人溺水了,你愿意去救他们吗?” 刘伯沉默片刻之后,换了一种方式。 “我会被淹死吗?”他这种方式马景澄太了解了,可他不了解这个马景澄。 要是原来的那小子,绝对就义不容辞地回答愿意了。 “可能会!”刘伯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不愿意!”马景澄听完刘伯恩的回答,直接拒绝。 刘伯恩又懵了:“你难道忍心看他们被淹死吗?” “我不忍心,可我能力有限,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马景澄耸耸肩。 刘伯恩感觉和他谈论这个舍小家救大家的话题没用,只能换一个:“你也是上过学的人,你知道正义吧?” “无~脑的正义不可取!” “无~脑?” “无~脑就是做事不经过思考。” 刘伯恩感觉自己和他怎么就说不到一起去呢? 齐连衡也听出了问题,他却明白,不是少年和刘伯恩说不到一个点上,而是少年压根就不上他这条道。 之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谈在点上。 刘伯恩企图用道理说服马景澄,可马景澄就是不让他获得说服的感觉。 最后,齐敬之走了进屋:“景澄则岩岫开镜,风生则芳林流芬,你父亲不是告诉你,人要心胸宽广吗,景澄?”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家灵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救我家灵儿没有关系,我齐家没有什么承受不起的,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一点,那章罗不是什么好东西,他…” 齐敬之欲言又止,章罗的事情终究没有说出口,反而是说道:“如果你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章罗,你也对不起你这个名字,我话止于此,其余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扭头:“老刘,我们该走了!” 刘伯恩叹气摇摇头,跟着走出去。 留下马景澄和张莘月,也留下了一种感觉:他是一个坏蛋! 不过,马景澄能够接受,毕竟自己是以对手的姿态出现的。 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比如成为他们的同盟,然而,不要说他们不太相信自己这个同盟,就算相信,这和自己的目的也不同。 就是为了出这口气,要不然能够得到什么呢? 他们越是这样,马景澄越是想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涉及到什么鬼。 刘伯恩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他有种失落感,没能帮到自己老友,这是其一,其二,马景澄寸步不让,使得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占到一点优势,即使再强大的内心,遇见自己在意的事情,都难免波动。 齐敬之也觉得自己吃了暗亏,玩蛇这么多年,反被蛇咬了,一不小心在家就透露了重要信息。 齐连衡心情复杂,他感觉再给马景澄几天,马景澄自己就能找到答案。 齐灵妈妈目光一直落在齐灵身上,不过她发现齐灵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明亮的眼眸,看不出一丝丝的忧伤。 齐灵心里,哪颗悬着的石头,终于是在今天落地了,她还记得,那天在她家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在她拥抱马景澄的一瞬间,她就确定了。 张莘月心中没有什么疑问,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将会无条件地支持马景澄。 回到陶铃街时,徐之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了?” “忘了给您说,赵未来那个节目撤不下来。”徐之迎面走来,“他们说,要再等等,至少要等您去彩虹路谈完之后,才能做决定!” 马景澄点点头,“裴夫人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之一笑,“我是担心她胜任不了,毕竟之前没干过!” “没干过,我看最近没少干吧?!”马景澄鸡贼地看向徐之。 “恩爱,增进感情必不可少!”徐之笑了起来,自己这老板,开起玩笑来,挡都挡不住。 张莘月一脸的懵,她开始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马景澄并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只是裴夫人似乎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沟通方式自然也要改变。 刚休息一会儿,新方区那边就来人了。 马景澄得过去处理一下。 他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与彩虹路的谈判上。 手里的那些留成,处理起来非常的麻烦。 姓叶的老头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麻烦,七月以前不得进入红港市场,这句话,绝对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老头的这句话,让马景澄觉得自己储存后备资金是对的,要是没有他这句话,那么自己可以提前进入红港,手里的留成也会得到解决。 资金绝对不动,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的发生,如果动了资金,错过今年的机会,想要拿下光刻机,那就会变得很困难。 当然大洋彼岸的家伙们还不知道,有个人正在处心积虑地筹备这一切。 叶老头将其中一条路堵死了,还剩下几条路,欧阳信凭这里一条,彩虹路这边一条,汇东和西境这边一条,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不过那些都是备选,要根据情况来判断。 就像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在准备将彩票发行权在某个点让出去一样,只不过中间出现了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红新社》刊登关于陶彩的这件事,是他没有想到的。 还有外汇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让出去的条件。 但细细想来,陶彩能够被选中,也不是什么突发事件。 回顾这几年的发展,大部分的债务都来自脚盆,他们的自有品牌溢价极高,而红武这边,丝绸、刺绣、陶瓷等商品,未形成品牌效应,没有市场能力和概念溢价。 创汇的收入始终不足。 而且,在三年后,利国为了解决国内赤字问题,为了增加出口,强行让利元贬值,人们称为‘广场协议’。 从几年前开始,脚盆大量贷款给红武,在当下1利元=200盆元,而1利元=2红武币,但是协议过后,盆元升值,1利元=100盆元。 红武在十年后开始还款近万亿的盆元。 但双方是通过利元来结算的,这就是说,以前给红武的贷款换成利元是50亿的话,还款的时候,红武要还100亿利元,从低息就变成了高利贷。 陶彩的原因,可能是西苑看到其品牌价值,所以才推广的。 不过,马景澄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想法,应该会让西苑感到满意。 在面对留成这件事上,他也要准备很多的方案,这样一来,即使面对突发事件,也能从容的面对。 换汇这件事,在法律上是行得通的,要防止的是另外一些突发事件。 这次要接触的,是西境都天的州长,都州是西境的中心,但发展却不如攀州。 直白一点就是,前面的几十年那是举西境之力发展攀州,都州就没得到发展,然后攀州突然就不属于西境管了。 如果把西境比作是一个大家庭,那么攀州就是其二儿子,整个家庭齐心协力培养他,没想到他挣下家业时,要和这个大家庭分家各过各的,相当于整个家庭前面的付出全部打了水漂。 那都天和西境也是要发展的。 马景澄只是接触看看,并不想如同和彩虹路打交道一样,交流太多好处和坏处是一样多的。 至少在当下的环境来开,是这样。 如果再过几年,可能就不会这么畏手畏脚,可以大胆的进行投资等等活动,但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冒险的经历,有攀州这一次就够了。 第一二四章 崇羊 汇东和西境的关系,那不是常人所能够想象的。 就算是宋青州等人,如果不是因为攀州重工和其他一些难以割舍的事物与西境牵扯,他们也不可能会了解其中的内幕。 然而有一件事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至少在马景澄看来,不太符合逻辑。 作为红港金融至尊的汇东银行,居然会参与到欧阳家族的事务当中,而且还和西境的事物有关联,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 不过,尽管时间线的大方向与自己那个世界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攀州这个地方却是不存在的,人或事物有些许的偏差,也在所难免。 马景澄只希望,不要偏得太离谱就好。 汇东能够让自己赚到这笔钱,绝对不是好心,看起来,西凝对于汇东来说,非常的重要。 上次在汇东和章罗交锋之后,他们对自己的警惕性应当是减小了,不过不能松懈。 最近要和彩虹路谈判,一定得多管齐下,西凝水泥已经没有再运作的必要。 如果谈判成功,那无论是电杆还是电站,都将不会成为自己需要考虑的一个点。 和都天的谈判,无非也就是那些利益分割的事情。 处于更加西部的都州,因为有了攀州这个分流的点,让它的发展间接受到了影响。 都州也没有沿海那样的地理优势,由此,即使在利益上不那么占优,他也是愿意的。 这个年代的疯狂,超乎人的想象。 每个州都像饿极了小孩,他才不会管别人的疼痛,只知道要吃东西,有食物就疯狂地争夺。 这世界上,很多机构或者人,都不会一帆风顺,有时候他们将面临着生存问题,当面临生存问题的时候,很多的道义和价值,将呈现两个不同的巨大反差面,要么流芳百世,要么一文不值。 那么到底是选择道义还是生存,这是一个问题。 靠精神支撑躯体的人一般是道义至上,靠食物供给能量的人道义一文不值。 精神支撑身体的人陶渊明就差不多是个代表,靠食物生存的人就太多了,那些地下层为生存挣扎的人都是,在生存面前,颜面一文不值。 道义和生存只是一个广义的定义,就像一个大圈子,覆盖了一切,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圈圈来具体区分。 汇东曾经有多辉煌,在这片土地上,它影响着红武的财政,当然那时候红武还不叫红武。 简单一句话来概括:红武要想从国外购买设备进行发展,必须通过汇东等外资银行。 这还是往轻了一点说,就光是这一项就意义深远。 很多年前,其实也没有很多,大概是十五六年前,汇东在红武的业务再次受到影响,由于各种原因,终于在14年前提出了停业申请。 这件事不再是单纯的银行商业问题。 如果同意他的申请,那么红武在吉国伦底红武银行分行的业务就会受到影响,伦底可是有300来家银行的城市,综合各方面考虑,这个申请不能答应。 在这之前红武分行在伦底的纳税就高达45%,而汇东在攀州的纳税率最高不超过34%... 提出停业申请三年之后,有了结果,经过沟通决定: 在允许经营的范围内,对攀州和东海两地的银行业务适当放宽,使其有利润的同时,原则上,银行每年纳税后的纯利润允许全部汇出,提升吉国在东攀两地外籍人员的待遇。 一切都得到改善之后,十年前,也就是在各种放宽之后的第二年,汇东的纯利润就达到了25万。 一年都是一个变化,何况十年呢。 发展大潮流来临之后,红港总部对汇东在攀州的业务大力支持,投入了巨额的资金,使得其收入在十年间翻了几百倍,尽管账面上可能没有多少钱,但攀州和西境允许向外资银行举债,这个外资银行就是汇东。 宋青州竭力的控制,还是欠了汇东十几亿,西境可能就更多了。 西境不止欠汇东钱,还欠脚盆的贷款,西境的彩电等生产线都是从脚盆引进来的,可他们是没有钱的,只能借钱。 总之一句话,汇东也有自己困难的时候,如果伦底不出面帮助解决,汇东在攀州和东海不会有业务。 绝境不会帮助一个人成长,但是绝境有些时候会创造意想不到的奇迹,只要这个人有实力或者背景。 不得不说,十几年前的危机,成了汇东绝地翻盘的契机。 马景澄要了解汇东,非常地了解。 汇东的发展史,对很多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可是对他来说,却很有用。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很多大公司在选择合作方时,都会调查其发展史。 一个公司的发展史,能够说明很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从其发展史中能够知道这个公司涉及的领域。 别看这只是短短的一句描述,背后的意义却很大。 商业是人所主导的活动,业务的背后就是人和实力。 从其涉及到的业务就可能知道,他会和什么样的人有往来,这些人所带来的业务会不会对自己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 他要想做好做涉及的业务,其中的很多环节就不能出现问题,一旦出现问题,至少是损失惨重。 很多巨无霸公司,别看他市值百亿,可人们发现,他在世面上没存在几年就消失了,就是他的投资环节出现了问题。 很简单的例子,汇东之所以会成为黄记财团最大的股东,就是因为黄记的投资出现了问题,所以汇东用1.5亿港元就控制了其33.65%的股份,成为其最大的股东。 这才为林家诚香江实业控股黄记和埔埋下了伏笔。 马景澄的小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章罗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在商业上,有时候,打败对手或者达成自己目的最好的方式,不是竞争,而是合作。 这招在商业上屡试不爽。 抛给对手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让其将大量的现金流投进去,目的在于让对手没有足够的资金与自己争夺另一个项目。 这招最常见的就是地产上,有两块地皮同时拍卖,甲方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样子,不断地在东边的地皮上加价,乙方不断地跟,等到乙方资金到达极限的时候,甲方突然就不跟了,甲方转向了西边的地皮,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这时,乙方想要再去竞争,他已经拿不出资金了。 在和西境合作这件事上,章罗打的就是这样一手牌,他的目的就是消耗陶铃街的现金流。 马景澄自然要给他这个机会的。 有时候,暂时的顺从对手意图,就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章罗可不是一般人,如果不能解决资金问题,他可能解决造成问题的人,马景澄不会让自己成为了那制造问题的人。 由此,尽管拥有各种对策,他在煤炭上一直都没动,安抚敌军的最好方式就是按兵不动。 在当下,做商业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尤其是他觉得自己的命很珍贵的时候更是如此。 这次聊得很晚。 双方都很满意,应该说是三方都满意。 闲聊之余,章罗问起了马景澄煤炭业务。 章罗不动声色的询问,在马景澄的预料之内。 商业的博弈就如同下棋一样,双方手里的棋子就那么多,或者说能够影响到双方业务的棋子就那么多,只需要了解对手的动向和利益所在,就能见招拆招。 这几天,汇东不断的派人道西凝查看水泥厂生产的情况。 西凝就剩一堆煤了。 库存水泥也即将清空。 笛房的煤炭在汇东的手里,其余地方在处于封禁状态,而且和汇东都有合约在身。 唯有马景澄手里还存有一万吨煤,前面马景澄又告诉了章罗,不就之后自己即将离开攀州。 离开攀州,手里的煤炭就要脱手。 “不瞒章先生,我本来想买下那个水泥厂,但是他嫌我出价太低,说什么资不抵债,不卖给我!”马景澄说得真诚,一副一心为钱的样子,“最近我又去了一次,他说,水泥厂不可能卖给我,但是,他可以从我手中买点煤炭,我很快就要离开攀州了,留着也没用,正考虑要不要将其卖给他呢?” 章罗暗道:“下崽子,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嫩了点!” 他随即说道:“那不如卖给我好了!” 尽管他知道马景澄是在刺激他,想让他出高价买下自己手里的煤炭,他还是让其卖给自己,卖给自己总比卖给欧阳信凭要好。 马景澄越是这样盯着蝇头小利,章罗越是高兴,这说明,马景澄真的和西凝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西凝身上背着三千万的债务,要接手也得掂量掂量到底有没有赚头。 对于章罗来说,一个为了眼前利益的人没什么可怕,真正可怕的人是那些盯着背后利益的人,眼前的利益只是一个幌子。 见马景澄如此唯利是从,章罗是高兴的。 “章先生说笑了,章先生带我赚钱,我怎么好意思赚章先生的钱呢,如果您需要,那一万吨煤,送给章先生如何?” 马景澄假大方。 章罗对此没有感觉到很奇怪,此前马景澄白白坑了他五千万,一万吨煤才五十万,和五千万比起来,简直毛都算不上。 尽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欧阳信凭来说,一万吨煤还是很多的。 既然马景澄这么说了,章罗也不拒绝:“那章某人就谢过小马哥了!” “章先生客气了!” 马景澄这么爽快地回答,在章罗看来是没有问题。 然而,这个年轻人,连和别人谈话都带着目的,要说他会白白送人五十万,鬼都不相信。 “不知道小马哥除了对进出口感兴趣,还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生意,说出来,章某或许知道一些能够对小马哥有帮助!” 章罗缓慢地行走,今天他穿着黑色的长衫,颇有处变不惊的大佬韵味。 “听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想起来一件事!” 章罗一边走一边微微扭头:“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马景澄笑道:“章先生可记得霍英宗先生投资的黑天鹅宾馆?” 章罗点点头:“知道,听说今年竣工进入装修阶段了,怎么,小马哥对酒店感兴趣?” “我还听说,章先生在崇羊也有投资,这年头,投什么都不好使,但这酒店和服务业,受到的影响应该不大,我想请教一下章先生关于酒店投资的事情!” 马景澄并没有讲是汇东投资崇羊,而是讲章罗的投资,这样会让其放下戒备心。 章罗没有立即搭话。 马景澄知道他在思考,所以也不急。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章罗说道: “你知道,无论是在攀州还是在沿海的甽州和羊州,投资这种事情,都不是我们这些商人所能决定的。 崇羊酒店也是一样,这里面西境占据大头,我们不过是出点钱的小商人而已,生意嘛,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他仿佛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崇羊是攀州最大最豪华的酒店,能够成为其经营者,章先生可谓是躺着赚钱啊!” “哈哈哈!”章罗笑了起来,“小马哥说笑了,在攀州,可没有人敢躺着赚钱,我们都是赚点辛苦钱,凭自己的劳动所得,合理合法!” 马景澄微微一笑,“听说崇羊酒店只接待外宾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进去躺一晚呢?” “谣言呐,都是谣言!”章罗很镇定地否认,让人看不出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大家之所以只看到外国人出入里面,那是因为外国人有钱啊,不是有句话叫‘有钱不赚是王八’吗,收费是贵了点,不过都是西境定下来的,我们也没有资格过问。” 马景澄暗道:“真是个老狐狸,说了半天,就是不直接回答问题。” 章罗这人,似乎极其擅长将人的路堵死,可马景澄怎么会放弃呢。 “那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进去?” 章罗听了马景澄的这句话,立刻笑着回答:“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酒店的房间和位置是有限的,并没有规定说没钱就不能进,只是按照价高者得,优先供应一些宾客的原则来实行,这给大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纯粹是误会!” 章罗自有的警觉性让他觉得马景澄刚才的那句话是个陷阱,即使不是陷阱,他也要将其当做陷阱来处理。 只要有钱就能进,反面就是没钱不让进。 尽管这是攀州,要是有人以此做文章,后果可能不至于那么糟糕,但是麻烦肯定是不断的,小的麻烦就会带来大的麻烦。 所以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被允许发生。 那到底是能进还是不能进? 马景澄不放弃:“章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花钱进去住一晚上?” 这句话已经很直接了,马景澄要看看章罗怎么应对。 章罗思索了片刻,扭头问道:“那个…那个…崇羊还有空位子吗?” 罗一正要回答,罗二抢先一步:“有啊,总有那么几个是空出来的…” 章罗和罗一同时皱眉。 章罗眼露杀气,这一幕被马景澄看在眼里。 罗二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往后退。 章罗解释:“小马哥不要见怪,一个莽夫,没大没小,这和重要客人说话,你突然出来,吓着人怎么办,小马哥没被吓到吧?” “没有没有!”马景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笑着挥手,“既然罗先生这么说了,我想和我那位进去住一晚上,不知道……” 他看向罗一。 罗一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办,于是眼睛不时地看向章罗。 章罗:“既然小马哥看得起,你们还不去安排?”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马景澄拱手,笑着说,“不瞒章先生,我这随从,要赚钱,她不光要能打,对吧,她还要能够喊,所以这个!” 马景澄将‘喊’字说得特别重,尾音拉得特别长。 罗一目光从马景澄身上移向章罗。 章罗吩咐:“给小马哥找个隔音好的房间,不然晚上睡不着啊!” 寒暄继续了好一会儿。 马景澄搂着张莘月的腰,张莘月一颤。 然后朝着崇羊而去。 看着马景澄离开的背影,章罗吩咐道:“派人给我盯紧了,让人今晚都给我收敛一点,听见没有!” 罗一点点头,随后跟上。 意国的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垫开来,踩在上面,柔软舒适,顶级的享受。 各种吊灯,高端大气。 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外国人来来往往。 看他们那样,还真是以为到了什么高端大气的地方。 大堂向着各处延伸到不同的地方。 导路员微微躬身指引着两人。 罗一招手,一个人跑过去,“把他们带到最上面无人的地方,不要让他们乱跑!” 随后那人用奇怪的语言和导路员说了几句,导路员改变方向,将两人往楼上引导。 很遗憾的是,马景澄听不懂。 一层一层的往上爬。 中途他多次想要走别的地方去看看,都被人拦住,给出的理由是可能会打扰到别的客人休息。 在三楼的楼梯口,马景澄和张莘月遇见了那晚上的女子。 女子身姿不是挺拔,而是让人感觉到了沉坠的感觉,仿佛一只手不能拿捏,一双手托举不住。 她穿着西方的马甲,长靴,凹凸有致,比例极其完美。 但看到张莘月时,她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双桃花眼英气十足。 张莘月也对其抱有很大的敌意。 不自觉地就走到了马景澄的另一边,与那女子面对面。 马景澄搂过张莘月,现在可不是发生冲突的时候,离开才是最好的方式。 第一二五章 已经站起来了 马景澄一边走,一边细心地观察着这里的布局。 这可不是普通酒店该有的布局。 里面如同八爪鱼一样,延伸至不同的方向,四通八达,明明才见到同一样一个服务员从西边那条路去,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东边。 房间还贼多,如果说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不管是什么猫,想要抓到老鼠,那都是在做梦,除非每一个出口放一只猫。 兜兜转转,两人被带到一间靠墙角落的房间,那儿已经没有路再往前走了,导路员轻声细语地说道:“先生,如果非必要,请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有什么事情,请按铃!” 他还小心地提醒,乱走不安全。 马景澄微笑着点头。 随后拉着张莘月进入了屋子里。 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有洗漱间和几个沙发,沙发是那种有一个个蜷曲形状腿的家具,地毯一直铺到柔软厚实的大床,床头一个伞型的蚊帐,有点像古代皇帝出宫随从扛着的那玩意儿,很有仪式感。 床上,一看就很高级的被单一直拖到地上的地毯上,让人感觉一尘不染。 各式拥有典型外域风格的摆设,依次陈列开来,顶级的享受不过如此。 马景澄找到那些吊灯的开关,关掉之后,只剩一些座式台灯的微弱灯光。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然后走到门边,突然打开了门,一个人立刻把脑袋缩回去。 被监控了? 他笑笑,关上门。 他发现,这个房间很奇特,一边正对着一栋建筑,另一边什么都没有,不像是普通的房间。 卧室里的窗户,如果站在对面那栋建筑上,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此时已经很晚了。 按照攀州人的习惯,寻常人家第二觉都已经睡醒。 然而,在这里却没有这种感觉,他走到窗边,楼下还是人来人往。 不用说,这是整座酒店一个外突的堡垒,绝对不是给普通人住的。 突然他灵光一现,喊道:“宝贝,来吧,好久都没宠你了~” 张莘月坐在床上,一脸懵。 如果他要做什么,怎么却坐着不动,如果不做什么,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我的宝贝,来让爷亲一亲~” 马景澄一边喊着,一边往那些台灯桌子角落扭头寻找着什么。 突然,张莘月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马景澄扭头,赶紧跟了出去,他知道,张莘月就是有这种能力,能够发现一些他发现不了的东西。 只见张莘月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在她的对面,是那个三分妩媚七分英气的女人。 女人身材十分火辣,该凸的地方凸得圆润,该凹的地方凹得完美,漂亮的瓜子脸不经修饰的好看,流动的桃花眼,十分的惹人注目。 女人将目光从张莘月身上转移到马景澄身上,然后举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马景澄看向张莘月,然后示意她不要乱动。 女人朝着马景澄走过去,张莘月一直防备着,马景澄安抚她,让她不要动。 这女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她能随意进来,想要干什么? 有一种感觉和自己的判断,让马景澄选择了静观其变。 女人熟练地在角落将隔壁卧室的几盏台灯关掉,然后打开窗户边的那一座昏暗的台灯。 然后一把拉过马景澄。 将马景澄的手一只放在自己头上,托着头,另一只搂着她那柔软的腰肢,在马景澄懵比的时候,她吐气如兰,整个人和马景澄靠得很近,整个人带动马景澄,动作很激烈地朝着窗户边移动。 她所表现出的那种样子,很像一匹饿狼,撕扯猎物。 张莘月都傻眼了,这女人在干什么,她不知道该干什么,站在原地发愣,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骤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女人的操作让她懵了。 窗户边有一把椅子,女人将马景澄一把推坐在椅子上…… 在对面楼上的人,站在窗边,用望远镜往马景澄所在的屋子里看去。 窗帘上投影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女人一把将男人推倒在椅子上,窗帘上倒映出女子长长的头发,凹凸有致的曲线,然后就见一件一件衣服在光影中扔得老高,在空中乱飞。 对面楼里面的人,戴着类似于电台的那种监听器,突然之间,每一条神经都竖立起来,里面的声音让他们忘记了思考。 监听了那么多声音,都是什么秘密谈判之类,唯独这个让他们热血膨胀。 窗边观察的人回头一看,脸上的疑问,可想而知。 他放下望远镜,大步跨过去,一把扯下监听的耳机,自己听起来。 他很疑惑,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样,随后他一把扔下,然后回到了窗边,他都有点受不了。 重新拿起望远镜之后,只见两个人影扯着往床所在的方向去。 光影中,人影微微往后仰,长发轻轻晃动… 他立刻又回到监听器旁边,拿起来听,监听器里的声音并没有减弱。 而在马景澄的屋子里,张莘月不知所措地站在外面的屋子里,两眼出神,精神不集中,甚至都不敢朝里面看,她心跳得无比的快。 卧室里,女人只穿着一个抹胸背心,身体贴着马景澄,她用手指向那个开关,示意马景澄等一会儿将其关掉。 马景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瞥了一眼,然后若有兴致地靠着床……任她在那儿有模有样地卖力表演。 而对面监视的人,看的都有点累了,低头看了一眼表,不由地骂了一句:“md,都半个小时了,就不能换一换,她不累劳资都累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她再也演不下去了,声音有些沙哑地翻倒在床上。 然后示意马景澄快去关掉台灯。 从对面的建筑看去,马景澄所在的屋子里瞬间一片黑暗。 房间里的人纷纷摘下了耳机,不过往裤裆一看,尴尬不已。 这时,那女人才鲤鱼打挺,从床上躬身弹起,弯腰捡起地上被她乱扔的衣服,说道:“那些台灯,只要你打开,就会被监听!” “看来你很有经验啊?”马景澄一动不动,左手托住右手胳膊,右手摸着下巴,盯着女人,调戏了起来。 “跟你说正事呢!”女人拍了拍衣服。 “腰不错!”马景澄打量着女子,继续调侃。 这个女子,那天晚上,是章罗的打手,如今潜入酒店的卧室,拉着自己卖力地演了这一场戏,对于这种反常行为只能有一种解释:她是某些人安排在章罗身边的情报人员! 女子扭头,好看的眼神婉转:“你还不起来?” “已经起来了!”马景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女子,却没有从座位上爬起来。 女子疑惑了一会儿,见他那低头的动作,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屋子里只有一点点的亮,还是那被云层遮挡的月亮之光,通过窗帘映照。 如果有光的话,马景澄一定能够看到女子的脸上那一抹娇羞红。 对面建筑里,那名监听的男子走出了那个特殊的屋子。 在顶层那个圆形如同一个碗一样的堡垒里,章罗右手杵着拐杖,左手抖了抖衣服袖子,利用惯性的力量,将袖子从手臂上往后退,见到男子走进来,一挥手,旁边的那些人乖乖地退下,他才平淡地问:“怎么样?” 男子往后看了一眼,身体佝偻着,谦卑的姿态让人觉得,他在章罗面前连挺拔身姿的资格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是普通的男女关系,闹腾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应该是睡去了!” 章罗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你能确定,他们没有别的心思?” 男子摇摇头,“没有!” 他想要说什么,心里又不太确定,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这时,罗一走了过来。 章罗扭头:“她在哪儿?” 罗一知道章罗指的是那个高傲的女人,于是不屑地回答:“还能在哪儿,房间里!” 罗一接着问:“我这就去叫她!” 章罗阻止:“不用。” 两人又聊了二十来分钟关于其他的事情。 之后,章罗沉默了片刻,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扭头:“不要搞出没有办法收拾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罗一点头,“放心吧,没有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都是一些小事情。” 章罗打量了一眼罗一,“在奥城和红港的那一套,最好不要用在攀州!”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罗一点头:“我记住了!” 等着章罗消失在房间走廊的尽头,罗一才骂了一句:“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 他心中似乎有着无数的不爽,有着过去的不爽,有着在章罗面前卑躬屈膝的不爽,有着什么都要听指示的不爽。 他扭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男子,语气变镇定,“别的房间,客人怎么样了?” 男子方才听了罗一的话,心中的疑虑就打消了,头也不抬地回答:“都很满意!” “你有什么话,说!”罗一见男子有疑虑,于是问道。 男子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才说:“最近陶铃街那边松懈了,姓龙的盯得紧,要不要暂时…” 他这话,让罗一沉默了。 这可马虎不得,如果真的落在姓龙的手里,那就不是玩玩了,而是玩完。 这姓龙的,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现罗一他手下一些面熟的人,只要走出谷雨河,必定会被姓龙的派人盯上。 这让罗一感觉十分的不爽。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谷雨河,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不用管他,只要不让他抓到证据,他能奈我何?” 男子没有搭话。 “我看你今天有很多话要说,怎么不说了?”罗一微微扭头。 男子还是没有抬头,不管是在章罗面前,还是罗一面前,他都是同样的态度,罗一既然这么问了,他也只能回答: “章行长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出问题?” 男子跟了罗一很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很多不告诉罗二的秘密,男子都知道。 听他这么问,罗一也不忍着自己心中的气: “他知道了又怎样,他吩咐的事情和我们做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经理人,还自以为了不起,我很快就能取代他,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万能的,只有钱是万能的。 只要有利,我们什么不能做?” 罗一扭头:“叫手下人嘴巴严实点,对章罗,也不能随便透露崇羊的事情。” “是!”男子点头,随后问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不会!”罗一知道男子想要说什么,他不想听。 他内心想的很简单,拿过章罗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她喜欢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温柔乡,很多人不懂。 等到扳倒章罗,那女人还不乖乖就范? 自从在红港见到那女人的第一天起,罗一就有这样的想法。 眸子里含着狐妖般的妩媚,那妖娆挺拔的身躯只能用狐狸自带的味道来形容,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还有眉宇间自带攻击的英气,高傲的姿态,完美的瓜子脸,适中的腰肢,修长的腿。 都不是那些胭脂水粉能够比得了的。 见到她的第一天,罗一就和她打了个平手,她身上自带的那股子刚劲儿,在柔媚与英飒之间流露,这让罗一的征服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唯有这个让他毫无办法。 他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可笑,他罗一,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居然也会有沉迷于一人的时候。 由此,那女人每次揍罗二,他不但不责怪,还十分的高兴。 难得见到女人出手一次。 上次被人打伤,还真是让他觉得有被爽到。 不可一世的钢筋柔骨,不可高攀的魅惑红颜,居然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罗一头一次难以置信的感觉到兴奋。 那天晚上。 如果只在别的地方,他一定会给少年一颗花生米,少年身边的女子也是他喜欢的菜。 只可惜他不能那么做,不止是因为章罗在场,他不相信自己存在的地方,姓龙的家伙会不在。 不过,于一点他感到震惊,自从自己摸出真家伙时,少年女子的动作竟然变得缓慢了。 他尝试着瞄准少年,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少女竟然不断地用自己的身体遮挡少年。 章罗觉得很有趣,于是不断地左右晃动,以此来确定自己的发现到底是真还是假。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少女竟然像个护主的仆人,不断地应付着女人攻击的同时,用身体将少年护在身后,实在是有趣。 今天,听到手下汇报的消息,他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子要将人碎尸万段的念头。 他觉得,他才是那个应该被守护的人。 罗一在花花世界见多识广,本以为世间都是可夫之人,都是庸俗的沉沦,没想到居然还遇见了这么两个不一样的烟火。 如何没有贪念? 罗一正在沉思当中,眉宇间不时流露得意或者阴暗之色。 外面这时有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去:“不好了~~” 那人既想表达紧急情况,又害怕被骂,慌张到了一半,竟然停住,等着罗一发问。 “怎么了?”罗一皱眉,他的美好遐想被打破了。 那西装革履的人支支吾吾地说道:“有个利国人和吉国人打起来了……为了一个女人!” 罗一缓慢却强硬地说了出来两个字:“废物~” 那人感觉汗珠已经顺着自己脖子往下流了,不敢抬头等着罗一训示。 “一个冲突都解决不了,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你再给他找一个不就行了吗?”罗一语气中透露着恨铁不成钢。 “可是,那个女人,是楼顶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罗一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前,一把拎着那人的衣领,“说清楚,哪个女人?” 那人踮起脚尖,颤颤巍巍地回答:“就是那个和一个年轻人来的,住在……” 他还未说完,被罗一一把推开。 罗一大步跨向门口,扭头:“还不带路?” 崇羊的道路可是四通八达,鬼知道在哪儿打起来了。 那人连滚带爬,朝着前面带路,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 那个监视的男子,开口问道:“多久了?” 吵了有十几分钟。 监视的男子沉眉算了一下。 从房间熄灯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西装革履的主管人员继续补充:“我们看实在没有办法了,去楼下找店长,没找到…” 他那意思是,耽误时间不能怪自己。 罗一可不管这个。 由于崇羊的路实在过于复杂,几人要先下来,然后才能走到另一边。 刚巧走到大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罗一立刻停住脚步,朝后面的男子挥挥手,男子心领神会地离开,罗一才问:“龙队这是…” 龙队四处打量:“有人说崇羊发生打架事故,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罗一立刻寻找,“谁呀,谁说的,谁说我们这儿有人打架了?” 龙队看向罗一的身边:“人不就在你身边吗?” 罗一看向身边的人,眼神如果能够刀人,那名管事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管事连忙否认:“我我我…不不不~” 龙队可不管那管事,而是说道: “罗店长,崇羊接待的都是国外重要的客人,既然发生了打架的事情,您还不带我们去看看,要是发生了不可承担的事情,您可以一走了之,我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啊,还望罗店长体量,我们是真的不想来!” 罗一疑惑地看着龙队:“不想来?我记得彩虹路和崇羊不在一个区吧?这么快就传到那里去了?” 龙队笑了笑,“罗店长难道忘了,早上还在跟章行长在谷雨河边打招呼呢,我们现在在这边巡查!” 罗一点点头,“龙队如此辛苦啊,这都几点了?” 他四处寻找可以查看时间的工具。 龙队指着手表,“对我们来说,不管几点,该做的还是要做!” 罗一看向角落。 刚才走掉的那个人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他走来。 罗一这才说道:“既然龙队如此执着,那么请诸位跟紧了,我这店里的人和物,都带楞带角的,彩虹路的人金贵的很,磕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不劳您费心!”龙队回答。 大厅中的主管,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没有跟着去,火速地离开了崇羊。 罗一并没有叫那个主管,此刻的他不需要那个主管。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故作思考:“到底该走哪条路呢?” 然后回头,遥望:“人呢?人死哪儿去了?” 龙队一行人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拖时间! 第一二六章 打·蛋·小能手 猖狂总是建立在超越大多数人的实力之上。 不经思考的认知造就了片面的自大,长久的巅峰让人自我麻痹神经。 罗一装疯卖傻的行为举止中,透露着一股子‘你能奈我何’的嚣张与跋扈,人见之,无不没可奈何地暗骂一句‘丧心病狂’。 憋屈的总是理智之人,理智让人克制心中原始的冲动,可那股子想要刀人的气儿,总忍不住往外冒。 可能是气人不犯法,气死人不偿命,罗一见到龙队及其手下被气到,心中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 仿佛,人世间的气是相生相克的一样,负负得正,负气与负气对抗就变成了正气,见别人难过,那我就高兴,见别人高兴,那我就难过。 敌人和我是相反的,我的负气是负,敌人的负气是负,负气对负气,就看谁更负,负得少的一方,也就愉快了。 也就是罗一敢这样,其余人谁敢在龙队面前放肆,街头小混混嚣张得不行,见到龙队,立刻就夹着尾巴贴墙走。 转过一个弯之后,罗一脚步慢了下来,竟然开始介绍起走廊里的画,那一条走廊很长,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有着火把一样装饰的灯光,挂着一幅幅看起来很那啥的画,地上铺着精美的意国地毯。 罗一走两步就停一下,依次介绍了《草地上的午餐》《纳税银》《维纳斯的诞生》《梦魇》《命运女神与乞丐》《森林之神与仙女》《蒙娜丽莎》等等赝品给龙队认识,最后在一副名为《躺着的少女》画作前停了下来。 罗一扭头,啧啧赞叹道:“看看,多白,没见过吧。” 只见他自言自语,走上前,将手放在画作上,“这婴儿般细腻可破的肌理,白里透红,这令人眩晕的姿势,想想就幸福,雍容的暗金色调,柔和的织物,柔美光线中异域的韵味,难道不令人沉醉吗……”他扭头,“龙队?” 龙队面无表情。 龙队身后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子贝齿紧咬,不由地骂了一句:“无耻!” 罗一戏精上身,抛去了往日的沉稳,表情夸张中带有一丝丝的嚣张,还有些许的沉醉,“她像百合花那样洁白,拥有自然或艺术所能赋予的所有美丽。” 他一睁眼,看向那个女子:“你居然说无耻?” 他转向其他人,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众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她呈现在世人眼前的美吗,就是那种难以言表的美,只能用心去感受……” 罗一停了下来,往前走几步,盯着刚才说话的女子,上下打量,“我知道,等你变得幸福的那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或许那时,你会再来我这个酒店,看到这些话,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很快他收起了那夸张讲解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立刻变得很冷漠,“弗朗索瓦?布歇都不知道,一群土鳖!” 龙队瞥了一眼墙上的画作,目光落在画作旁边那行小字上:她像百合花那样洁白,拥有自然或艺术所能赋予的所有美丽! 他猜测那可能是作者留下的话,但他对此不懂,所以不做评价,他也冷冷地说道:“罗店长,等你介绍完,我就不用再干了!” 罗一收起鄙夷的神色,摊开双手,动作夸张,仿佛游戏人间三百年的样子,“那正好,我这崇羊还差个看门的,龙队如果不嫌弃,就来…” “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比不得罗店长!”龙队一字一句地回答。 鼻息冷哼一声,罗一不知廉耻地说道: “当狗有什么不好,你只要会叫,就有饭吃,有很多想给我当狗,他们都没有资格,你走出去问问,jb区那些肚子咕咕叫的,问问他们,只要给我看门,学狗叫,就有饭吃,谁说他们不愿意?” “罗店长,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和你一样,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尊严!”龙队一向镇定,都忍不住想要回怼罗一几句。 罗一咧开嘴,笑道:“尊严?命都没了,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尊严?尊严有几斤,能够当饭吃吗?” “呵,尊严!”罗一扭头,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攀州繁华与积贫同时存在算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地方了。 罗一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龙队等人。 个人的渺小,就在这时候得到了深刻的体会。 在别的州,人们还能对罗一这样的人破口大骂,但是攀州似乎有着与时代环境不相符的包容,并没有太多指责的声音出现,指责的那些人被称为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也被一些人称为没有脑子的人。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环境的原因。 另一边。 身裹浅粉色浴袍的高挑女子,头发湿漉漉地用一条粉色发带盘起,齐膝盖上的浴袍显露她如油脂般光滑畅美的美腿,光是腿的完美程度就足以让人心动不已。 浴袍紧裹着傲娇的身躯,给人一种想要将其拥入怀中的念想。 一米八几的外国男子,比她高出一个个头。 两个有着络腮胡的外国男人此刻已经有些生气了,他们缓缓走向女子。 在此之前,两个男子处于相互敌对的状态。 从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创伤可以看出,他们在彼此脸上可是一点力气都没省,和女子腿一样粗壮的胳膊,如同定滑轮一般,作用在对方躯体上——不省一点力! 拳拳到肉的对决,两人在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之前,仿佛不会痛,他们都不怎么闪躲,亦或是从来没被人打过,不曾体验疼痛的滋味。 两个大块头之间的对决异常激烈,弱小的服务人员都不敢靠近。 至于这场对决是怎么开始的,似乎大家都忘了。 两个大块头也应该是忘了。 他们只记得看见一个女子,有着沙漏一般形态的身形,从楼上缓步而下,身形流畅的线条让人注目。 女子有着与众不同的眼神,水嫩的脸蛋,修长滑嫩的天鹅颈… 两人上去搭讪,还拉来了一个懂得吉语的服务人员。 女子理都没理会就往前走。 两人看着其背影,欲望不止,跟了上去。 不知怎么纠缠着,女子就用蹩脚的外语说了句:“either-or!” 然后两人就争吵起来,开始大打出手。 瞬间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周围有不少装饰用的玻璃罐罐,各种陶瓷用品,两人打着打着弄碎了好多。 其中一个被打得受不了了,举手阻止道:“we can work together!” 然后两人达成了协议,站起来询问女子的意见。 女子连愤怒都那么好看,她流露好看的愤怒,“伐克油!” 两人岂会放她走,这是他们见过的,无论是身材还是肌理都最好的女人了,立刻就上前,想要强行将人带走。 女子装作柔弱的模样,围绕着周围的建筑和摆设躲避,不时朝着两人扔个玻璃杯过去。 啪嗒! 玻璃杯在两人脚边碎裂开来。 有时候直接砸在两人脸上,砸得是真准,次次都砸中鼻子。 那鼻血就没停过。 两个外国汉子既不甘心又承受不了鼻子被这么砸,于是一只手捂着鼻子,缓缓走去。 嘭! 其中一人变成了x型腿,高大的身躯也受不了,双手捂着裤裆,那种疼痛,看得周围的男人牙冠紧要,看来都是痛过的人。 另一人一看,空闲的一只手赶紧放在裆前,他不死心地朝女子走去。 女子是谁? 她懂得人体所有的痛点和人们只听过的穴道。 捂着裆就没事了? 一个小玻璃杯飞过去,直接撞在外国野兽的胳膊上,他只感觉胳膊瞬间从胳膊肘麻到了手指尖,就像被人体内蕴藏的电流击中一般,不能动弹。 啪嗒! 女子伸手朝刚好推过来的餐车而去,那车上有给某些喜欢吃生鸡蛋的人准备的生鸡蛋,她抓起生鸡蛋,鼓着水嫩的脸颊,精准回‘击’,一击必中。 那汉子瞬间翻了一个白眼,顾不得鼻子,立刻变成了x型腿,嘴巴大大张着,仿佛连空气也变得稀薄了。 “哦,no,o!~no!!!!” 两人倒地,不停地蹬腿。 这和要命的疼痛,让周围很多男人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重要部位,他们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那好看的女子的确吸引人注目,可她眼光一扫,男人们就觉得一阵不能承受的疼痛冲击神经,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 张莘月的功夫那是炉火纯青。 从小她就知道,踢裆,无论男生们多嚣张,他们都得满地打滚。 所以在山上时,她就经常练习一击必中的技能。 有时候用羊来实验,然后,飞檐走壁的山羊就摔死了,她只能拖着羊的尸体回去,在自己师傅面前,眨巴眨巴如一汪秋水般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摔死的!” 寺院里的山羊,就这样摔死了好多只。 她吃了好久。 花镇的那些小屁孩,没少被他用石子打过,有时候是松果,黄松的小松果,青松的松果是椭圆,黄松的松果是圆球。 她眼神极其好,常常站在山上伸出悬崖外的百年大树上,只要看见有人欺负马景澄,她就蹲在丛林里,用松果实践打蛋。 看着那些满地打滚的人,她拍拍手,流露出傲娇的小表情,“让你们欺负人!” 不止是小孩,连大人她都打过,她发现,大人被打是蜷缩成一团,咬牙不出声,小孩被击中是满地打滚,又喊又叫。 这个方法是她偶然间听来的,有一次她下山,无意间听到马景澄对张苍云说:“苍云,要是有人和你单挑,你打不过,你就踢他裆,保证他没有力气反抗。” 张苍云疑惑地看向马景澄:“你怎么不踢?” 马景澄神色黯然:“你可以跑去山上,我可没地方跑,他们会堵在我家的!” 离开的时候,她听见马景澄说:“你把这个方法告诉你妹妹,有人欺负她,就踢他裆,然后快跑!” 小姑娘当时都错愕了。 她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原来马景澄知道人会这么疼,是因为他上山砍柴时,被有弹性的松枝返回来打过,当时疼得他半天才缓过劲儿。 有时候打了人,人追到山上去,老和尚也不认。 那以后,老和尚就教她使用暗器时如何控制力道,最简单的就是,放一枚鸡蛋,不准打破鸡蛋,但是要打破鸡蛋皮,鸡蛋多珍贵啊,为了不打碎鸡蛋,她用别的方法代替练习了好久,最后才用一颗小石子打破鸡蛋皮,蛋不破。 这可比徒手剥生鸡蛋要难得多了。 丹山上有一只猴子,经常来寺院里偷东西,怎么驱赶都不好使,有一天,她正在院里的大树上翘着二郎腿休息,那猴子又来了,那时候,刚好是山上榛子成熟的季节。 咻! 她一颗花生米大的榛子扔出去,一声惨叫,吓得群鸟乱飞。 从那以后,那只猴子再也不敢来了。 她去山崖间放羊时,那猴子只要见到她,撒腿就跑。 未经人事,但对于身体的结构,却比很多人都要了解。 地上的两个大汉不会死,但会很疼,很疼。 这么多年,她已经成了打蛋小能手。 不多时,她见那个出现在两人房间的女人从人群后走过,暗暗地给她点了一个头。 她却没有回应,心里有气。 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徒手从洗澡间的窗户爬进来,一进来就乱扔衣服,她还…骑在马景澄身上,撩着头发,又喊又叫。 张莘月第一次听见那种从喉咙透过鼻息传出的声音,难以形容,当时都懵了。 女人讲完原因之后,她心里暗道:“说什么监听,说什么自己人,自己人就可以骑在别人身上乱喊乱叫了吗?” 她鼓着腮帮,看向马景澄,心里有丝丝埋怨:“马景澄,你是不是喜欢那样……你怎么不推开她!”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要不是马景澄说让我下来转移注意力,我才不会帮你呢!”她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想。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歪着头,朝张莘月走过去,用蹩脚的官话问道:“你是那个海报上的墨斗吗?” 张莘月愕然:“墨斗?” 这时有人高喊:“模特!” 外国女人掏出一张海报,大概外国人也有收集好看图片的习惯,她举起来,“是不是你?” “哎哎~”张莘月尴尬地点头。 那女人一转身,力度很大,头发甩动,朝着两个疼痛稍减的壮汉走了过去,口里骂着‘碧池’,抬起脚朝两人肚子踢去。 仿佛两人刚才是在调戏她的偶像。 罗一这时才带人赶来。 龙队拉出一个人:“怎么回事儿?” 路人甲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回复道:“这两个外国人,想要欺负那位姑娘,被打蛋了!” 龙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发现很多人都捂着裆,他就很奇怪,为什么别人被打蛋,他们捂着裆呢? 他刚才没在现场,不明白那种隔空出击的景象,隔空嘛,谁都可能被打中,纯属下意识的反应,何况,远处的女子手中,还握着一个杯子呢! 罗一扫视着,目光落在张莘月身上,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连穿个浴袍都这么好看。 他眼睛里有一丝的阴狠闪过,看向了楼梯那边,那小子,迟早…… 他正想着,去看见了一群人,瞬间气急败坏起来。 那些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大步走过去;“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些人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谁说陶铃街海报上的女人正在被欺负,他们就来了。 “废物,还不快回去守着,出了事…” 他话语戛然而止,龙队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丢东西了,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罗一一副你管不着的表情。 龙队缓慢地点点头,“那,罗店长,这地上的人要怎么办,是送医院还是送彩虹路?” “你问我呀?” 龙队点头‘啊’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然看你的意见了,他们是在你的店里闹事,打坏的东西是你的,我只是保证不出人命就行了,得看你!” 罗一心中焦急得不行,根本就不想理龙队,不耐烦地说:“你看着办啊,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龙队高声喊道:“还等什么,都散了吧,人带走!”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了。 马景澄这时才从另一边赶来,身边还跟着罗二。 “莘月!”他小跑过去。 张莘月扭头,发带松开,长发飘落。 他搂过张莘月的腰:“没事儿吧!” 那些刚才还暗自高兴的人,见到这一幕,心里瞬间一股气堵在心口,仿佛血液都带不动,难受。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都给你挖出来!”罗二恶狠狠滴怒怼那些走走停停的人。 还想多看两眼的人,立刻加快了脚步离开。 连那个金发碧眼的人也赶紧离去。 “哼!”罗二踏步朝着马景澄走过去,“房间里的人真是你俩?” “除了我们…”马景澄楼得更紧了,“还有谁!?” “那叫声,真是她?”罗二当时就在监听室里,光听那鼻音就满足,怎么都不像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完璧的人能发出的,他很怀疑,“她能叫得出来?” “管得着吗你!”马景澄霸道地在张莘月脸上波了一下,“什么破店!” 张莘月耳根酡红从脖颈蔓延开来。 “我们走,不住了!”马景澄搂着张莘月就往外走。 “md!”罗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兜兜转转,他都有些烦躁了,这什么破房子,设计得怎么麻烦。 咚咚咚! 没有动静。 咚咚咚!!! 他稍微用了一点儿劲。 咔嚓! 门开了,那张如果带点笑,会极其魅惑的脸,冰冷地出现在了他眼前,“找打?” 女人半露酥~胸,腰身紧致,光着脚丫子,修长且白的手臂搭在门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罗二挤出带气的笑容,“没有!” “有病!”女人转身砰一下关上了门。 地下室。 那可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那是豪华无比的地下室。 罗一一遍遍的询问,“有没有人来过?” 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 啪~!!! 啪~!! 看守的那几个人员,声音响后,只觉得耳根子火辣辣的。 “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罗一扭头,松了口气。 罗二从楼上下来:“姓马的走了!” “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完事儿之后…”提到完事儿,他发现罗一脸上骤变,转而改口,“说什么下去找东西吃,然后遇见了那俩色鬼!” “姓马的小子没有乱跑吧?” 罗一来气地说道:“这什么破楼,别说他,我都找不到路,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儿!” “狡兔三窟,懂不懂?”罗一教训道,“别废话,他没有一个人吧?” “我带他下来的!” “管事儿的人哪儿去了?”罗一想起那名主管。 “早跑了!”罗二一笑,“不过放心,他跑不远的,敢和我们作对…” 罗一似乎想起什么,“那女人呢?” “在屋里呢~” 罗二说完就走了。 “去哪儿?” 罗二:“去特么的弗朗索瓦?布歇!” 罗一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 那面带英气的女子,回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无论是翻窗徒步进入两人的房间,还是穿过通风口进去地下密室,都惊险。 偶然脑海会浮现少年那句‘已经起来了’! 崇羊有三个堡垒套房。 中间一个是监听室。 在那里能够看到两边房间发生的事情。 两个房间里都被安装了监听器。 只要住在里面的人,几乎都会被监听。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会那样做。 上上下下,人来人亾。 她要说没感觉到少年的变化,那是假的。 少年已经将自己当作不正常的女人,要是传出去,那可怎么办。 她思索着,不由地叹息。 出租车里,张莘月耳根还是火辣辣的。 她甚至都不敢看马景澄,可心里却有点小窃喜,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二七章 fibm5150 所谓夜色撩人,晚风粘人,哪有少女无处安放的手撩人。 街灯一盏一盏各自明暗,深夜不知将心动藏在何方,想你给一个拥抱,代替所有解释,代替所有的念想,驱散那无处安放。 我是你的护城河,也想做你怀里的小暖猫,心事如光影闪烁,闪过一条又一条街,如车灯里的尘埃,等心灯在黑夜里拥抱她的柔弱。 少女内心像火烧,盯着车窗外想天想地。 一只大手穿过身后,稳稳落在了肩上,踏实感传来。 少女轻轻依偎在其肩上,无论车开往哪里,似乎都无所谓了。 师傅还是那个老师傅,曾经喊着幺幺的老师傅,有意地放慢速度,连颠簸都不曾有过。 少年右手紧紧搂着少女,头往后靠,淡淡地开口:“师傅,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只拉我俩!” 那师傅本想让他俩静一静,听他如此说,回复道:“多谢信哥~” “以后我买一辆车,专门给你开~”少年见师傅没有说话,开口:“您不信吗?” 师傅笑着:“不,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两人都笑了。 司机将车速放慢。 两人也只有这一片刻能够这么安静地靠在后面,等到了陶铃街,忙碌的少年又什么都顾不上了。 张莘月的心态在渐渐发生改变。 不过,当她看见罗一时,还是一激灵。 手里的杯子握得紧紧的。 虽说,三尺之内无敌,五尺之内也行,但罗一距离她有十米作用,只能将杯子当做暗器使用,看看能不能将其击伤。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罗一那晚上的行径,让她感觉,这世界,危险还是存在。 不过此刻她很安心,至少那个肩膀还是厚实的。 马景澄一路上在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走出崇羊时,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建筑,自己所在的房间,卧室正对着中间的建筑,浴室房间的窗户开口则是一个没有任何依托地方,人要想从那儿爬进去,除非有人用钩子之类的东西,否则不太容易过去。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某个人拥有超强的臂力、握力、躯体支撑力,还有攀岩的高超能力,能够在任何角度随意使用自己的身体。 他特意去看过,外面没有钩子之类的东西,那女人也没有随身携带任何东西。 观察她的靴子,发现有些许的磨损,马景澄能够断定,她是徒手爬进来的。 她应该和张莘月一样,可以单手将整个身体随意支撑。 马景澄左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女人表演时给他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红’字。 令牌小小的一枚,那女人甩动自己有些微卷的长发时,那个如同硬币一样的令牌在她的五指之间飞速的转移。 马景澄集中精力都没看清令牌在其手中的移动,倒是有点像耍魔术一般,眼睛竟然跟不上手法。 眨眼之间,女人吐露灵活的舌头,小小的令牌竟然在她的舌尖。 马景澄猜想,这大概是类似于在口里藏剃须刀刀片的能力吧! 她跪在床上,给马景澄表演了半个小时的耍令牌,要说马景澄没有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她那种动作,完全是犯规的。 让马景澄相信她,是因为,她扯过马景澄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马景澄之对一个人说过。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时候,他都很讨厌自己这样的死性格,做不到坐视不理,尽管已经很冷漠,看淡了世间的一切,可心里那根弦还是在,只要有事情触发,就会苏醒。 可人哪有完人,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陶铃街,马景澄早就放出消息了,不久之后,将会取消很多彩票,只保留几种。 这同样引发了很多人抢购的狂潮。 大家都不是傻子,最近报纸上的风言风语比以往的要多,陶铃街在此时放出这一条消息,经历过世事变迁的人心里都很明白,彩票要发生大的变化了。 红武的男人,凡是上了三十岁,就会不自觉地关注起世界的变化来。 而且十分关心攀州本地的变化,彩虹路的方针一变化,他们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当方针是缩紧时,每个人立刻就会变的沉默,然后蛰伏起来; 当政策一开放时,大家如同冬眠结束的龙蛇,纷纷活跃起来; 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的人像这里的人一样,对危险嗅觉如此灵敏。 彩虹路会削减很多暴利的项目,到时候,大街上一定会呈现出与现在两种不同的状态,今天还疯狂的青年,明天再看时,已经低调得如同解不开锅的人了。 即使他今天手里还拿着一百块钱,明天问他时,他都会说出一个合理但不管你信不信的理由,告诉你已经没了。 实际上,那一百块就在内裤里。 大家很想夏天河边的石蚌,人走近,它就跳入水里,人一走就出来。 红武的普通人,永远是那对危险异常敏感的生物,和其他区域的人不一样。 由此,此刻,陶铃街不可能熄灯。 十三号街从来就没有真正停下来过,有的人中一个奖,好几年都不用再干活了,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车子缓缓停在南边的入口处。 屋子里的和尚,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明知道马景澄有张莘月在身边,不会出事,可就是辗转难眠。 车灯转向小房间时,他一个轱辘就翻了起来。 打开门,看马景澄从车里露出头,他咧着嘴笑了。 马景澄走过,见他傻笑,一脚踢过去,魏和尚还像以往一样闪躲,一个没踢着。 张莘月裹着浴袍,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上楼,差点没被吓一跳。 病老头就坐在那台阶上,见她来了才说:“再不来,我的药就要失效了,来了就快进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下面走去。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不要说马景澄心疼那些药,他看了都心疼,但如果张莘月泡掉,就没什么心疼的了。 张莘月进入药缸里。 举起自己的右手,细细地观察,泡了老头的药之后,手掌原来的茧开始缓慢褪去,变得非常厚实且细腻,纹路变得清新,褶皱消失不见,细细的纹路构成,小拇指和大拇指往中间趋近,看不见皮… 有段时间,她的手臂出现了问题,小臂上的肌肉与皮、血管分离开来,活动手腕能够看见一整块肌肉在动,还得亏了药老头的药浴。 她继续享受着沐浴。 马景澄刚准备走,一个熟悉的人就走了过来,看身形就知道是谁,那种走路的姿势,那种常年一站站几个小时练出来的躯体,和普通人一比较,就是很明显。 马景澄反手将那枚令牌扔了出去。 龙队身形没动,抬手一把握住,那气势,是让完全少女心动的帅气。 外表的帅气如何能够和他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相比,满满的安全感。 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站在风中,大拇指滑着那上面细小却清晰的纹理,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东西,即便是他,到现在都只是一个四级‘武特’,一字之差,其中代表的意义却是千差万别。 不过他倒是暗叹了起来。 马景澄走过去:“我有点事想要请你帮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龙队的态度已经好了不少,自从马景澄告诉他那件事之后,说话都变得平和了。 “帮我教训一个人!” 龙队扭头,眼神中透露着疑惑:“教训人?什么人?” “来,和尚!”马景澄招呼这魏和尚。 “你的人自己不会教训?”龙队瞥了一眼一脸懵的魏和尚,回拒。 马景澄手搭在魏和尚厚实的肩膀上,摇摇头,“我说的教训,当然是想请你训练一下,按照你们的方式!” “专业化训练!”马景澄比划着,“让他有专业的意识。” “没空!” 听龙队想都没想就拒绝,马景澄试探地问道:“龙队,你就不考虑一下?” “彩虹路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有我要遵守的规章,你找别人吧!” 龙队拒绝。 和尚听到龙队如此说,瞬间咧开了嘴,笑着看向马景澄。 “笑,笑个屁!”马景澄伸脚去踢,被他给躲开了,“没看人家瞧不起你吗?” 和尚还在那儿笑。 龙队说完,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老板是要找人教自己,自己并没有犯错,没犯错,能不高兴吗? 龙队听到他如此说,想说什么,又忍住没说。 “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改天你到彩虹路再说!” 龙队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徐之在这时,阴魂不散地出现,“东西到了!” “裴夫人呢?”马景澄转身,挥手示意和尚去睡觉,和尚咧嘴应和着走开,他接着说:“还没回去吗?” 徐之挠挠头:“还在和设计室的人讨论,将产品扩展到其他方面的事情!” 马景澄点点头:“走,看看东西,人都在吗?” “都在呢!”他们也是一直在等马景澄回来,徐之回答:“货是从东海过来的,昨天晚上十一点到陶铃街。” 两人走到那间培训室时,一群人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眼前的东西: 两个米色的盒子叠放在一起,上面的和电视有点像,下面的一个同街头卖的豆腐块。 是它! 马景澄一看就很熟悉。 众人纷纷将路让开。 他开始过去折腾起来。 按下开关,呼呼呜呜的声音就从机器里传来。 上面的米色盒子屏幕闪烁了几下,四个绿色的字母出现在众人眼前:fimb! 马景澄手搭在盒子上,面向众人,说道:“这叫做电脑,是利国一家公司生产的一种类似于电视的新机器,这家公司名叫第一国际机器公司,它的外文名字是:first 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oration,它的缩写就是屏幕上这几个字母,这款名叫fibm5150的电脑,去年8月12号推出,在利国售价1500利元,拿到我们手里3000利元……” 马景澄开始给众人科普fibm的资料。 这款售价3000利元,折合6000元的电脑,是这个世界fibm推出的首台pc,时间线没错。 fibm5150,处理器是intell英泰尔公司4.77mhz的8088,16kb的内存,有单色和彩色两种显示器,马景澄拿到的这款是彩色的,配备5.25吉寸的软件盘驱动器,大小为160kb。 使用的操作系统是ms-dos。 这种操作系统,在马景澄那个时代看来,简直不能想象。 据他订阅的资料上了解。 fibm701-709电子管计算机; fibm7090晶体管计算机; fibm system\/360指令集兼容的大型机; 是其推出的三代大型机。 5150此前曾推出一个5100,但是失败了。 现在这个5150可以说奠定了个人电脑的基础,在今年,其将会公开除了ibos以外的全部技术资料,形成一个pc开放标准。 但是第一台兼容机居然要等到三年后才被制造出来,马景澄可等不了这么久。 fibm向来都是软硬件一起生产,但是5150却不是,处理器用的是intell的8088,操作系统用的是国际微软的dos系统。 他公开技术资料之后,他能做,别人也能做,未来几年,电脑公司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马景澄之所以不选择apple系列电脑,主要与他学的东西有关,而且要占领电脑的入口,非得用这个不可。 这次一共买了两台,还有一台在后面。 一台拆开给众人做培训,一台用来编程。 要不是事务太多,早在去年就应该买回来的了。 这下再也不用在本子上勾勒操作系统的蓝图了。 了解电脑的最好方式,就是拆电脑,他在大学时没少拆,也没少焊接,一台5150还难不倒他。 他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下面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没人手里拿个小本本,挨个将重点记下来。 …… 张莘月泡了两个小时左右,走出房间看了一眼灯火明亮的那栋斜楼,她知道,姓马的小子,又要开始不眠不休了。 可她有点累。 病老头的药,每次泡都有不一样的体验,又是全身火辣辣,有时冰凉凉,按照老头的吩咐,每次泡完,要好好睡一觉,才可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马景澄在厂子里,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想着,她转身走进了房间,钻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厂房里,兰岚大晚上的被叫了过去。 马景澄在那儿开始拆卸机器,指挥着她哪哪需要拍照,她不敢松懈,聚精会神地拍着。 旁边有个写字很快的家伙在奋笔疾书,将马景澄说的话快速记下来。 对于马景澄来说,这个产品,要非常的了解。 他对于里面的说明书不是很满意,对文档《fibm pc技术参考资料》也不死很满意。 他要重新整理一份更加详细的出来,包括其中的问题,并且提供解决方案。 很多事情,他不是今天才开始考虑,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考虑了。 虽然路途漫长,有些思考也只是星星散散的东西,但总得做不是。 文字就是其中一项,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后的奥运会上,红武的记者还在使用手写新闻稿,为此,没少被国外的记者阴阳怪气一番。 去年红武标准局发布《信息交换用汉字编码字符集基本集》gb2312-80,他早就购买了一份,结合曾经学过的输入法,他准备自己动手写一个输入法。 很多想法一个人实现不了,由此在这之前,眼前的这群人就得到了一项命令,要寻找一些研究文字的工作者。 邀请他们来参与重新编码的工作。 人们之所以做不出来,不是因为智商或者技术限制,而是因为想不到。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一个和这玩意儿打交道的人,马景澄很熟悉这项工作。 他需要做的是最后的代码工作,前面大量的编码工作可以找人来替代。 这年代,存在很多厉害的人物,比如隔壁设计室里从姑州请来的刺绣大师,一个月只能做一件衣服,可是一件衣服要卖好几千。 等到陶彩打出品牌,他的价格还会往上不断的翻,甚至可能高达几十万也说不定,毕竟那是能够入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技术活。 同样,很多文字工作者,是拥有真才实学的。 请他们过来做这项工作,他们绝对不会不同意,因为这是为了红武好。 做出来,看看谁他丫还敢嘲笑红武无人。 马景澄前面收集大量的报纸和各类书籍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其中有一项就是统计词库。 几年后会出现五笔输入法,但是他不想这么做,能够一步到词库拼音,还背那玩意儿干什么。 总之,工作已经做了那么多。 时间已经走到了现在,该做的事情迟早都要做。 他等不了还在拿国的林光南。 这个世界有没有那什么想还不一定呢。 很多的工作不能等。 他现在就要开始做,不一定要立刻做成,但是一定要开始去做,只有踏出第一步,才有第二步! 没有什么是等来的,如果等到自己有做够的实力了才去做,那么黄花菜都凉透了。 没有需要等到强大才去爱的人,也没有需要等到强大才去做的事情,这就是马景澄的想法,先做起来再说。 第一二八章 我愿做他们的后盾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方法。 在场的百十来人,每个人手下至少都有十来人,组成百十来个小队。 马景澄并不认为自己比他们强多少。 这些人都有着自己与人沟通的本事,一千人,就有一千种方法。 他不过是将自己知道的方法告诉他们,让他们更加系统地学习,当然了,他也要从这些人身上学一些书本上没有,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方法。 他也不得不承认,徐之挑人的眼光极其毒辣,也算是千人千面了。 然而,其中一些人还是不够优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尽管大家都很努力地工作,大多的人才还是没有被发掘出来。 天就快要亮,在场的人还保持着兴奋的状态,从他们的脸上找不出疲惫的状态。 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是真的拿钱。 在红武。 八级工月工资: 3级 40元; 4级 50元; 5级 60元; 6级 70元; 7级 80元; 8级 100元。 他们这群人干一个月,很多拿的比八级工干一年还要多。 听起来很夸张,其实一点都不,马景澄给这些人的,就是比别人更多。 他们在马景澄的眼里,就是人才。 如果是互联网时代,很多信息都可以在网上找到。 但现在不是,只能靠人。 而且,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人,他们兼顾信息收集人员和销售人员两重身份。 很多的利润要靠他们来创造,重要的信息也需要依赖他们收集整理。 他们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还有,这些人之真的能够把产品卖出去,可以说,他们是销售的天才人物,是人情世故的高手,一百多人都是经过检验的。 陶铃街十三号的八级工拿的工资,也比其他企业拿的要多。 这导致很多企业非常不满,他们的人都跑了。 对于几年后引发的各企业奖金调查事件,攀州已经在讨论了,很多人认为各企业多发奖金是导致物价上涨的主要原因,所以要禁止武企发奖金。 陶铃街也是这样,前段时间,很多名人在报纸上公开批评陶铃街破坏了红武的工资制度,导致市场上的物价上涨。 彩虹路研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些多发的钱,最终都被彩票给吸收了,于是放任没有管。 当然了,他们不管,一些人可不会善罢甘休,彩虹路的接待室里,每天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要求,坚决抵制陶铃街这种乱发钱的行为。 他们的理由高大上,个人手里的钱变多会影响全国的经济,会让物资更加紧缺,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他们口中的灾难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某些厂子没有了八级工,根本就运转不了,他们是厂子里的标杆人物。 按照职业等级来分的话,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高级技师、特级技师、首席技师,八级工就相当于其中的首席技师。 天上飞的、天外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他们都参与过。 最年轻的八级工,至少也在三十岁左右,属于工人中的高尖端人才,而且数量还很少。 当然了,也是模仿的尖端人才,某些产品瞜一眼就给你弄个八九不离十,那不是吹的。 不过,要请这些人也不太容易。 有的即使花双倍的工资,人家都不愿意来。 主要还是,人家在那个厂,都干了几十年了,对那儿的一草一木都熟悉,要让他舍弃除了钱财之外的东西,难度可不小。 按照某个焊接领域的八级工所言,他们到了陶铃街,还要重新建立人脉,还要熟悉环境,还要跟一群陌生人打交道,再说他们在原来的厂子就是高级人才,享受高待遇,不但是工资高,就连地位都比别人高,为什么要来一个新厂。 那个环境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有着熟悉的东西,饿不死,还有众多人崇拜,有玩得好的老伙计,这些工资之外的东西,可是陶铃街给不了的。 所以马景澄才会说,如果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那都是小事儿,很多事情并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尽管很难搞,但他还是请来了一些厉害的人物。 这些人渴望有一番成就,而不是小富即安。 正是心里有气儿,才能请得动他们,当然了,后门也没少给他们开。 谁家还没几个能力一般的亲戚。 由此,又再次验证了老祖宗说的话,人情贵起来,你都还不起,人情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很多人不轻易欠人情的原因在于,他珍惜自己的威望和缥缈的信用,他欠下一个人情,人家需要他还时,要么失去信任,要么咬牙还,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很难的。 这其中涉及到的就是这么个矛盾的问题,能力和信用,能力不够支撑信用,缥缈的立足之本就可能在此时溃散,一旦溃散,再想建立,付出的代价就会极大。 对付这群八级工,只能从各种小事儿,琐事儿下手。 他能够应付那些技术上的难题,他可不一定应付得了生活的鸡毛蒜皮。 所以人说,生容易,活难,生活更难,有多难,难于上青天揽九月,下五洋捉鳖。 正因为生活很难,由此,陶铃街才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解决他们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这点徐之很在行。 东方人是很在乎情谊的,徐之天天那么干,他们还好意思拒绝吗? 他们再拒绝,不止他们的亲戚朋友不放过他们,就连他们所重视的道德也不容许。 对于马景澄来说,他不在乎你这个八级工是干嘛的,只要你来就行了,你即使啥都不干,坐在那儿,我也照样给你发工资,一分不少的发。 但是人家既然是八级工,就不会啥也不干,他们会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和谷雨河那边的那些家伙一样,买一堆破旧的发动机扔在厂房,随他们去折腾,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马景澄从来不管他们是睡觉还是打牌。 过一段时间,再去时,他总能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有的人就是爱鼓捣那玩意儿,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好像没什么用,不过无所谓,说不定某个时候就用上了呢。 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闲得屁股疼,于是在拖拉机的排气管上焊了一个发电机,有的人觉得他是不务正业,马景澄倒是觉得不错。 拖拉机的排气管,那是有大量气体的,年轻人是怎么做的呢,他在管道安装了一个风扇,只要拖拉机吐气,风扇就会转动,带动电机开始发电,经过他无数次的改装,那结构已经非常复杂了,就像机械表一样,小小的排气管里,装满了无数个小风扇,不过问题也不少。 这件事说明,年轻人很有想法,之后,马景澄就让他跟着拓跋剑生去学习外语了,一定要送他出国,学习更加专业的知识,将来还得靠他呢。 破烂王从各地收了很多电路板回来,八级工们就在搞那玩意儿。 人们常常听说,某公司投入了多少多少个亿来研发,除了人员的工资,最费钱的不就是那一堆又一堆的材料吗? 光有人还不行,还得有各种设备或者材料给他们折腾。 基本上,大多数产品都是在已有的东西上改进的,但这个改进的过程可能很漫长,也很费钱。 和这些人沟通,是一件很省力气的事情,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不能说所有知识都懂,但大部分他们都知道。 千金易得,人才难寻。 马景澄在拆讲电脑构件的时候,特意讲得非常细,就是为了讲给在场的几个高级人员听,很多尖端的东西,他们做不了,比如芯片这种东西,但其余的东西,还是可以尝试的。 暂时可能用不到,但之后会用到。 这群人之所以在这里,不止是因为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还因为角落有几个大书架,上面有国际上最新的杂志和技术相关的书籍,他们需要在这里阅读。 下至20岁,上到70岁,都聚集在角落,如饥似渴地翻阅资料。 这些资料可不好找,他们平常应该都见不到。 不要说攀州,马景澄相信,就算是国家图书馆,都没他更新得快,要是国家图书馆比他更新得快,那就说明,徐之手下负责更新外国资料的人不合格,需要进行补充。 当然了,让他们出国或者到红港去,也花了大价钱,要形成这样一条专门的信息通道并不太容易,尤其是在这个还没有网络的时代,全靠人工,会出现很多问题,但马景澄并不需要去解决这些问题,他要做的就是一个统筹,而不是具体的执行。 陶铃街的这间屋子,也从来都不实行几点关门这种制度,你想在里面待多久都可以,你即使一天呆在里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还会有专门的人员将饭菜准备好。 他们这几十个人也很满意,每到饭点儿,负责饮食等服务的人,会将饭用盒子打来,放在桌子上,他们自己饿了就来吃,吃完继续该干嘛干嘛,这种待遇别的地方可没有。 如果外人进来,会时常看见角落地上,有些老头睡在那儿,这在里面的人看来,一点都不奇怪。 马景澄也劝过几次,让他们注意休息,可人就是不听。 由于图书和资料的更新,跟不上他们看的速度,马景澄只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从最开始的计算机开始,写一本分析书。 这件事,马景澄在大学时,曾经干过,还差点用其当研究生毕业论文,简单来说就是,从机器开始,如何控制它打印纸条,然后到二进制电路集成逻辑运算…追寻最原始的机器计算,软件如何与硬件结合等等。 当然了,不能光说不做,由此有了一块一块的二极管电路板。 正是通过这种实验,他们才能真正的掌握电子的有关知识。 在马景澄的那个时代,他上大学是学的电子电工必修课,里面的知识有点,但不多,那些《电子电工》专业课简直侮辱了电子电工这个词。 电子电工有实验课,一学期只有几节,而且所谓的实验,不过是按照电路图,在实验器材上,将电路连通就算通过了。 这能学到东西吗? 皮毛都学不到。 真正能够学到东西,那都是需要大把大把经费的,至少要让学生动手自己去设计电路,焊接,然后控制,这才能真正了解什么与门非门之怎样运作的,对于硬件开发才有点用。 很多专业毕业即失业,与学生没有多大关系,这本来就是个错误的问题,学生答卷完毕,得到的就不可能是正确答案。 还有,所学的知识从来都不更新,二十年前学的是什么,二十年后学的还是那点东西。 马景澄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一套,不单单是要在攀州运用,以后也要运用。 只有从源头了解事物的发展,才能真正的创造出好的产品。 从中间截取半截学习的人,永远不可能有创造性的产出,是永远,永永远远! 他要做的,就是让为自己做事的人,知道事物运作的底层逻辑。 知道了底层逻辑,至于你要在上面添砖还是加瓦,那就看个人的选择了。 如果不知道底层逻辑,不要说添砖加瓦,拿起钉子你都不知道往哪儿钉。 这个例子很好举,就拿木工来说。 现在有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有一个精美的物件儿,他俩都想要成为顶级木工,但是两人学习的方式,或者说跟的师傅不一样。 甲跟的师傅教自己徒弟的方式是,给他那个物件儿的图纸,上面标注着每一个组成部分的尺寸,要注意的问题,告诉他只要按照上面的做,就能够作出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而乙跟随的师傅不这么教自己徒弟,他没有教自己徒弟怎么照猫画虎,他教自己徒弟怎么选取材料,选取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东西最好,教自己徒弟各种卯榫结构,每一种结构的优缺点,他教自己徒弟…… 两人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不一样的,甲同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如何制作那个物件儿,乙同学却还在不断地实验着那些卯榫技巧,甲同学很快有钱了,乙同学还在底层。 当乙同学作出流传千年的东西时,甲同学早就不知道是哪个路人甲了。 同样还可以用书法来举例子,语气费尽心力地临摹,不如练好自己的笔力。 看起来马景澄请来的高手们,什么事情都没做,其实他们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很多人有本事,但是没做成什么事,那是无人给他们保障,无人做他们的后盾,马景澄说:“我愿做他们的后盾,让他们去玩,去疯,去闯,即使他们一事无成,也成全了其人生,谁知道后来者的成就不是他们给的灵感呢?” 与其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做基础研究,不如说是在做底层研究。 底层的能力就是万能的能力。 一个人能不能做成一件事,与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每个人都没有任何顾虑和限制,没人会不相信他在一生中做不成一件事。 既然都来到了这个世界,要么就疯狂一点,要么就狗带。 钱这种东西,算得了什么。 马景澄并没有过多的讲我要怎样怎样,而是做得更多,所以大家都很轻松,没有那种见到上级就从凳子上站起来问候的样子,他们埋头苦干时,马景澄走到他们身边,他们最多说一句:“来了!” 然后就没了。 想不干就不干,想休息就休息,想要出去放松,就去江边走走,没有人会说什么。 正是这种宽松的环境,让他们有了很多的奇思妙想。 有人是从别的地方挖过来,本来是来看看,可看着看着,就不想走了。 任凭他家人再怎么说,他就是不走了。 没办法,马景澄只好将他家人也安排在攀州,给他们买了房子,安排工作,几乎是面面俱到。 有时候,某些人,别人上班,他就在院子角落的草地上四平八稳的躺着,懒洋洋地晒太阳,一晒一个下午。 别人屁颠屁颠回家了,他就一头扎进厂房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更奇怪的是,他提出任何要求,马景澄都答应,一会儿买这样,一会儿买那样,马景澄的回答只有一个:“买买买!” 买回来的东西编入手册,如果有人提出同样的要求,就不再购买了。 不要看这些人很散漫的样子,做起事来,那是一丝不苟,并不存在丢三落四的情况。 主要是马景澄那套体系和思想,编号。 各项都要归纳在不同的门类下面,使用起来也方便。 在拆讲电脑时,有的老师傅,对什么都好奇,问东问西,从他们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能做吗?不能做的话,能买吗?这个要什么机器才能做出来?能买一个回来吗?” 可能是马景澄太过于放纵,他们什么都想买,但买的不是产品,而是生产工具。 看见别人做得好,自己也想做一个。 马景澄对于他们这种状态很满意,因为这群家伙还不知道,他们在没日没夜地研究这个东西时,京城那所谓的高科技园区红关城的专家教授们,还在晕头转向。 红科院计算所的科学家们,也要等两年才开始开办各种公司。 马景澄每天都在盯着fibm的消息,这个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他吩咐红港那边的人,一旦有fibm公开技术资料的消息,立刻就要通知他。 买fibm-pc成品实在有点不划算,不如自己做兼容机。 讲解了很久很久,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快天亮时,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于是停下电脑的讲解,现在他有一件事要宣布。 第一二九章 we are mexe “今天,或者说,昨天与今天,也或者说,没有今天和昨天,毕竟大家的时间是不分的!” 马景澄笑着说完,走到那巨大的黑板前面,众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当下的他们,虽然忙碌,可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那样的漫长。 做多少事情,每个人心中并没有概念,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至少在陶铃街是这样,他们沉浸在欢愉当中,按照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寻找你想要的。” “这是你们想要的吗?”马景澄很平和地问。 “是!” “i love it!!” 几百人兴奋地回答,没有一点点拘束。 没错,其中还有在攀州生活数十年的外国人。 马景澄问他为什么来,他说是为了大熊猫,这人太喜欢大熊猫了,于是就来到了攀州,居住在天湖山。 他靠教授别人吉语获取报酬,然后在山里近距离拍摄大熊猫,并且时常在山里巡逻,防止有人伤害大熊猫。 至于为什么来陶彩,那是因为这家伙在巡逻时,和不法分子发生了冲突,被打伤住院,上次去给康天湛交医药费,徐之连同他的一起交了。 然后他就死皮赖脸的要来陶彩跟着徐之工作,做一些和外国人沟通的工作,毕竟徐之等人会外语的实在太少,而且都派到国外去了。 他在这里住着住着,就发现游手好闲组实在是符合他的性格,干脆就不走了,要在陶铃街先赚钱,等赚够了钱再回到天湖山。 马景澄也不反对,很多外文资料,需要他来帮忙。 在他的影响下,很多人开始和他一样,干起活来没完没了,休息起来也没完没了。 昨天去崇羊,也有这人的原因,上次马景澄将统计信息给龙队,之后他在查看统计表时,这个外国佬偶然提了一嘴,说在崇羊见过那些小孩。 这可给了他巨大的信息,然后就有了去崇羊住一晚的计划。 “不瞒大家说!”马景澄笑着,“我也觉得这是我想要的!” 众人盯着马景澄,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今天,有一件事要给在外奔波的人说!”马景澄示意外面的人将箱子搬进来。 好几个人抬着箱子走向高台。 旁边的人帮忙,放在台子上。 马景澄从里面拿出一个牌子,只有三寸长的一个牌子。 他走到了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四个字母:m-e-x-e!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紧接着在字母下面写下了一句话:moral excellent executing! 紧接着又在下面写了一句话,这事才转过身,指着上面的字解说:“我独一无二,品德-卓越,执行卓越!” 老外用流利的西南官话问道:“啥子意思嘛?” “mexe!!”马景澄眼神坚定,右手伸向黑白上的字,“德-卓!” 徐之歪着头,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代号?” 马景澄重复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们这群收集信息和跑销售的人,将会将拥有统一的归属:德-卓!” 马景澄往前走了几步,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品德-卓越,执行卓越,这就是德-卓的意思,现在还不能注册私人公司,但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将会归属到这家名叫德卓的公司下!” 马景澄扭头看了一眼黑板,继续解释: “我先强调一下,这家公司将成为一个专门的,销售团队,在全球将会招聘人。” 老外:“为啥子只有个人?” “问得好!”马景澄看向老外,“因为只有五万三千九百四十六个名额。” 他走向黑板,开始写了起来。 下面的人聚精会神地看着: mexe编号: 编号:me1314 582 001; 编号:x1314 528 001; 编号:e1314 528 001; 不久之后,马景澄放下粉笔,拿起一个长长的竹竿,指着上面给众人解释: “德卓有三种编号,分别是:me,x,e。 编号me用红色标注,徽章是红色的; 编号x用金色标注,徽章为金色; 编号e用银色标注,徽章为银色; 等级上me>x>e。” 他接着写到: me1314 582 001—me1314 582 999; me1314 583 001—me1314 583 999; me1314 589 001—me1314 589 999; …… me1314 590 001—me1314 590 999; me1314 599 001—me1314 599 999; tot:8*999+10*999=; 他放下粉笔,看了一眼黑板: “me在82这个区间招聘999人,编号为me1314 582 001—me1314 582 999; 同样,在83这个区间内招聘999人,一直到89; 在90到99区间总共招聘9990人;” 他看了一眼众人:“招满之后,不再进行招人,同样的,x和e,也是如此,总共只有个名额。” 徐之问道:“那么您的意思是,要给每个人发一个id?” “没错,这是唯一的id,不可取代,只有上一个人离职了,才会空缺。” 听完,徐之又问:“那么,我们现在是在me、x还是e当中?” 马景澄笑了,他举起手中的徽章:“红色,在82这个区间内,有999个人将获得红色徽章,是me!” 徐之听完之后,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们包括海外的人,现在可不止999个,如何分配?” 马景澄:“给大家解释一下,me82代表的并不是在今年,或者今年以前招聘的人,主要还是在于me,我,它表达的是领导者的含义,凡是现有的人,都可以拿到me这个标签,从今天开始,以后招聘的人,me标签不再随便发放,具体的发放资格,后续我会整理出来给大家!” 徐之思索着,片刻之后露出了鸡贼的笑容:“老板,那我可不可以选择:me1314-599-920这个编号!” 马景澄嘴角抽动,被这老小子抢先一步了,他只能无奈地点头:“可以。” 随后立即说道:“仅此一个,不要跳着发放,虽然大家都喜欢很多比较有寓意的数字,但是,各个年份招聘的人,最好给予那个年份的标签,不要太乱,这样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太乱了,后面建数据库时不好办!” 徐之这个老小子,实在有点鸡贼,他媳妇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号,而他的生日是九月九号,两人加起来,刚好是99-920。 老男人的浪漫至死不渝。 他那意思是:我徐之一生一世久久就爱你!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徐之一屁股坐在了台子上,没大没小开始在箱子里翻腾起来。 大家都在看着他翻腾。 十几分钟之后,他抬头,“牌儿呢?” 马景澄哈哈哈一笑,摸着下巴道:“me1314-599-920,这个牌子,差不多还有等个二十年才会有吧?!” “别介!”徐之天州话都出来了,“人好不容易工作,得个心满意足的牌,我容易吗我,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哈哈哈!” …… “给给给给!!”马景澄徐之撒泼打滚,只能不断地点头,“过几天让人刻上你徐之的名字,行了吧!” “可以啊!”徐之心满意足。 “这个不同的编号,是有区别的吗?”老外有很多问题要问。 “这个自然。”马景澄进一步解释,“我想大家都知道,每个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诸位所获得的工资就不一样,这个可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三个等级所对应的薪资肯定不一样,暂时,原来的薪资不变,等到各种系统做出来之后,未来会用电脑来记录一切,这就需要和每个人的积分挂钩。” “积分,这又是什么意思?”一个老头问。 “积分,暂时有两种,一种是升级积分,一种是工资积分。”马景澄在黑板上进一步解释,“从e升级到x,从x升级到me,这种被称为升级积分,在me、e、x这个平行层面上的,叫做工资积分……” 有人举手,马景澄停下来,听那人说道:“是不是积分越高,工资也就越高?” “没错,后面会有评估体系,就是说,你们,以后不再拿现在的工资,可能会涨工资,比如,一个月一百的,升一级可能就是两百了!” 马景澄见有人似乎有疑问,又举例说明:“比如,张老是八级工,他的工资肯定要高,这个和一级到八级工是一样的,但是我们的工资可没有上限。” 徐之扭头:“没有上限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一年就成为万元户对吧?” “徐大人,你不早就是万元户了吗?”有人调侃。 徐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说给你听吗?你一个月才拿一百块,要十年才能成为万元户。” 那人:“我一个月一百已经很满足了,我比大学教授的工资都高呀!” “哈哈哈!~~”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马景澄笑道:“不,没有上限的意思是,将来可能是十万元户,百万元户!” “这可能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可能啊,只要大家努力,踏踏实实地做,我们很快就是了,你们信吗?” 下面齐声回答:“信!!!” 这不是什么应付马景澄的话。 而是马景澄让他们得到了以前做梦也得不到的东西。 而且他们见证了陶彩的奇迹。 “‘德’这个字的意思我就不在这里解释了,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翻翻书,上面有很多种注释,与我们都是相符的!” 马景澄掏出了一幅简易的logo,众人定睛一看,logo以大熊猫的为形象设计。 老外惊呼:“哦,是攀攀!” 攀攀是他给天山湖每天下山混吃的熊猫起的名字,每天他都要拿出那些照片给人说他与熊猫的故事。 不厌其烦地分享,现在很多人都能够说出他与攀攀的点点滴滴了。 马景澄也笑了,这个人真的是…他接着说道: “我希望,通过大家的努力,将[德卓]打造成一个人们信赖的品牌,建立起一个信任的网络,mexe不但要成为服务最好的公司,还要成为最值得广大客户信赖的公司,只要人们提到它的名字,都会觉得,它是世界上让人踏实的一个词……” 他又讲了,这个品牌要做的事情,要有的规范等等各种事情。 “we are mexe!!!” 这句口号,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下。 不断地强调,追求卓越。 当然,在最后,他也不忘安抚众人。 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不可避免的。 即使是在陶彩这样的公司,也是一样的。 特别是涉及到钱的问题是,如果不做出一些必要的安抚,可能会埋下一些隐患。 拆了一晚上的电脑,又给众人讲了关于mexe的事情。 天已经大亮。 让众人回去睡觉之后。 马景澄留下了徐之。 马景澄见众人走后,开口说道:“你让康天湛回家一趟吧!” “干嘛让他回去?”徐之不解。 “他家不是在中州吗,你找个人,办事能力强一点的人,和他一起回去,去这个地方,找一个人!” 马景澄递给徐之一个名牌,“就是这个科技所的,他正在研发一款名叫五笔输入法的系统,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从武企辞职,在中州设立一个科研所,专门支持他研究这玩意儿,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要什么都可以给吗?”徐之接过名牌。 “要什么给什么!”马景澄强调,“但是,产品只能属于陶铃街,如果他不同意,那么不要耽搁,立刻返回,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这件事需要你找人尽快去做。” “这么急吗?”徐之开口,“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吧,我能有办法让他同意!” “不用不用!”马景澄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即使研发出来,他也没有钱去推广,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你找个人去就可以了。” 徐之点头应答。 马景澄想了好久。 五笔输入的确有它存在的价值,如果小学开始大家学习的不是拼音,那么拼音输入法的受众不会那么大。 红港和当归使用的输入法也不是拼音。 再者,这个人发明出来之后,自己做推广时,极其的惨。 他并不想贪图这个人的成果,说实话,就那点专利费,他都看不上,教学费也不是那么多。 马景澄这么做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计算机发展受到硬件的影响,还支撑不了词库。 另一方面,尽管看起来只有短短几句话来描述五笔输入法发明者推广的处境,但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既然都知道了这个人,那么就应该让他用推广的时间来做更重要的事情,商业上的事情,交给更为专业的人来做。 或许这个人能够创造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本来就是研究输入法的,完成五笔之后,还有众多的输入法,让同一个人主持研究,岂不是要比重新找人更快。 这位先生在发明五笔输入之后,要等四五年才能拿到20万利元,在那个世界无可奈何,但在红武,这样的事情应当避免。 而且,他自己也说了,不善于经商,因为盗版的事情和人打官司,还输了。 这样的人才应该给他一个研究所,让他安心地在里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让他去经营一个自己不擅长的公司,白白浪费时间。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马景澄知道五笔的东西,那玩意儿打字快,他不可能不知道其原理。 他在研究生时,跟着以为使用动画教学引擎做视频的up主学过五笔输入,打得贼溜。 四下敲出一个字。 如果要做的话,绝对能够在这位中州的发明人员前面做成,只不过不划算。 对马景澄来说,和光刻机比起来,将时间浪费在与人争夺这种小利上面,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决定。 这年头,红武也有很多优秀的程序员,他们在从事着设计的工作。 比如这位发明五笔输入的先生,就是一位优秀的程序员,从设计到研发都自己干。 他是从需求分析,文档设计,写代码,成品,推广,售卖,售后服务,全都干了。 这样效率极其的慢。 这其中每个步骤都可以分开了来做,会大大提升效率。 在这个时代,好的程序员几乎都是全能高手。 比如,谷歌那位设计第一个商业版本的程序员大佬,就是一个人在做。 还有那些单独开发一门语言的大佬,都是厉害的人物。 一个人干所有人的活,只有一个原因:没钱! 这是初创公司所要经历的一关。 马景澄之所以弄mexe这个公司,还搞出一套编号,就是要挑选最优秀的人才,那种一个能够干几个人活的人,可以不让他们干几个人的活,但是这种人,存在于不存在,对整个公司的影响是绝对不一样的。 再者,说到产品,销售是很重要的环节。 很多公司拥有好的产品,可就是卖不出去,所以但凡是个科技公司,都需要找一个好的ceo来管理。 研发人员可没有时间一边研究一边卖货。 这个公司,迟早都要有的。 徐之等人,最开始是和攀州本地有钱的个人沟通。 下面他们要和全国各个需要电脑的机构进行接触。 未来,再培训一下,他们要和大公司进行合作谈判。 由此,长远来看,很多东西,要一点一点的开始给他们灌输。 限制编号的名额,除了因为5开头的数字已经用尽了,e这个字母在字母表中是第五个,所以不想再开始1314-6! 另一方面,要让大家心里有一个概念,物以稀为贵,全世界有那么多人,而me只有一个,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是品德高尚的,我的执行是超一流的! 当然了,mexe,只是马景澄计划中的一小部分。 之所以现在拿出来,是因为,徐之他们即将要奔赴全国,后面还会遇见很多的问题,要在问题中去完善这个独一无二的理念。 打造一家独一无二,全球一流的销售公司。 让销售成为一个品牌,这个品牌唯一的名字叫:德-卓! 第一三〇章 再访临江 在陶铃街,人们有三种休息方式。 痴迷于研究和求知的那一部分人,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他们睡觉从来不看时间,睡觉的准则是看自己困不困,困了倒地就睡。 在这个电费如此贵的年代,很多人认为,没必要的时候,绝对不开灯,他们说开灯浪费电,看书可以白天看,其实就是不愿花钱,非得给抠搜找个高大尚的理由。 陶铃街没有这种晚上不让点灯的情况,从早上到晚上,各个设计室都有人在,很多人晚上比白天更有劲儿。 有一部分人是按时睡觉的,天黑睡觉,鸡叫起床,非常规律,晚上八点还未睡觉,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晚了,谁要是到了晚上十点还没睡觉,绝对要被骂。 再有就是马景澄这种人,睡觉不是看他想什么时候睡,而是他什么时候有空才能睡。 如果仅仅是为了钱,他这么劳累,迟早要崩溃。 幸好他对一件事的成功看得比钱更重要,不过话说回来,事情都成功了,还能没有钱吗? 他脑子全是各种计划,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灵感,想起什么事,他就掏出本子写下来,遇见手下做事的人,直接将便签给他们,经过大方向上的培训,手下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若不是这样,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展开。 每个层面要处理的工作不一样,他不可能兼顾到方方面面,他也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这时候,挑选人就尤其重要了。 选不好人,事情会变得一团糟,选好了人,很多事情就可以放手。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直觉,所以选的人都不错。 他考虑事情的方式并不是一件接一件,而是纵观自己知道的整个时间线,周期长的事情现在开始准备,他认为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即使还要等十年才能开始做,他现在也要有所准备。 他和徐之分开之后,张莘月已经起来了。 晨风吹过,清爽感贯穿全身每个细胞。 这种感觉,绝大多数人是感觉不到的。 病老头的药十分管用,张莘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加好了。 按照病老头的说法,无论是温度、风还是其他自然界存在的东西,都会对一个人的身体产生影响。 有的东西是人体可以自己调节的,有些则需要借助自然界的药物来帮助身体补充和防御。 二十四节气,每一个节气都有对应的物候,万物长长长生、长长长灭,遵循阴阳平衡的原则,在一年中,人体有受到滋补的时候,就一定存在受到损伤的时候。 这两种时候都是不确定的,需要根据节气来调节,节气时间固定,但是每年都不是一个样。 无论是滋养还是损伤,人都不能发现,损伤到了一个程度才会通过病变表现出来。 他和医生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医生是等病出现才对症下药,他是根据身体和自然来维持一种更加好的状态。 就像一台机器,很多人使用,都是等到机器停止运转了才找技术人员来修。 病老头不是,他清楚这台机器每一个点,知道这台机器在阴天那里会受损,在烈日何处会开裂,知道遇见寒冬应该如何调节,遇见狂沙当如何。 他知道在何时该将机器上的灰尘用特殊手段吹去,从而保持这台机器一直在最好的状态。 西方是通过提取液然后用实验的方式来观察反应。 病老头不否认别人,也不放弃自己的坚守。 如果机器真的能够检测一切,那人还是人吗? 他只知道按照天地的变化来做人体调剂,实在需要动手也只是用针在穴道上疏通。 对于西方的输液这种东西,病鹊并不否认能够治病,但是这人体就和一片田地一样,西方和他所遵循的红-医的区别在于,西方是通过灌溉的方式给田地浇水,他则是通过自然下雨的方式滋润田地。 他不认为灌溉的方式能够比得上自然的刮风下雨。 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理念,病老头对马景澄是有怨念的。 就因为他通过诊脉得知张莘月去西医的医院用药。 别人或许没什么,可张莘月一直都是通过草药疗养的,在他看来,西医会破坏这种平衡。 由此,每次马景澄去,他都要唠叨一遍,告诫马景澄,以后,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张莘月去西医院。 正是由此,一棵价值120万的山参,他都不带犹豫地就让马景澄买下来,然后几次就给张莘月用完了。 马景澄算是一个红-医的坚定追随者,无论老头说什么,他基本都不反驳,老头说要花120万买一棵山参,他都不带犹豫的。 红-医在未来几十年之间被推倒,几近破灭,然后屠老先生提取了青蒿素之后才从侧面证明红-医的作用。 早在十三年前,研究就立项。 屠先生20岁读高三,39岁担任抗疟药研究任务科技组的组长,现年51岁,还在努力研究中。 去年,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其他机构在京召开疟疾化疗科学工作组第四次会议,有关青蒿素及其临床应用的一系列报告在会上引发热烈反响。 据屠先生在获奖之后的演讲所说,青蒿治病早有记载,出现在《五十二病方》、《神农本草经》、《补遗雷公炮制便览》、《本草纲目》等书籍当中。 《五十二病方》都有千余年了,还需要通过别人为自己正名.... 即使是在红武这个世界,马景澄知道,人心并不会改变。 由此,在上次将人送到脚盆开展业务时,他就让人开始准备在韬刻等地寻求红-医注册的可能性。 要得到各国的认可,需要做很多的工作,首先最重要一件事就是有钱。 钱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钱能够让各国支持他很多在红武不能实现的项目。 红武还要三十六年之后,才有关红-医的法律出现。 而牙国比红武要早两年出现《牙国红-医法》。 一个东西要想取得成果,需要人文环境这种看不见的养分,因为这是个人做主导的世界。 韬刻很多专家学者对本草的痴迷程度,是别人难以想象的,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点在于韬刻很多人支持本草,他们重视它,并且研究它。 现在的脚盆,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之一,他们的产品能够让利国都感到恐慌,脚盆的好几个公司是能够和利国半导体一争高下的存在,他们的电子科技非常发达。 马景澄还在犹豫,要不要在攀州建立一个本草研究基地。 如果要做草药,那他就会将其做成一个产业,涉及到人文、理念、利益等等东西。 其中利益是最大的阻力。 马景澄计划在未来投入百亿以上建设研究基地,但是莱国的设备和各种医疗公司那时的利润绝对会被大大削减。 不做则已,要做就做绝,这是马景澄信奉的准则。 到时候,受利的是普通民众,因为会是一场各个方面的交锋,包括砸钱、理念的传播、一些鼓励的手段等。 药物的研发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也可能导致再也没有公司愿意研发药物。 一款药物的研发,周期可能是十年,也可能说是二十年,但是不能超过二十年,除非他不盈利或者有多款药在同时研发。 一旦专利保护到期,他的药物将不再像以前那么赚钱。 这个和半导体是一样的,微处理器的性能每隔18个月提高一倍,而价格下降一半。 所以两个要想赚钱,必须在上一款或者上一个版本还在市场上时,就处于研发阶段,一旦到了版本更迭的期限,你还拿不出新的产品,利润就会大幅度下跌,以赚钱为己任的老板们,是绝对不愿看到这种事发生的。 看起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背后牵扯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了。 在红武投资,有可能到头来,竹篮打水。 比如在攀州建立药物种植基地,如果彩虹路不同意,那就白干,即使彩虹路同意,西苑的代表们因为利益不同意,那也白干。 如同彩票一样。 这些问题都是要认真考虑的。 本草和药丸,合与分都是两败,没有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说法。 生意的较量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 很多环境也需要人来创造。 马景澄站在路边,感受着带有丝丝冰凉的晨风,说实话,他有些犹豫了。 事情一旦展开,那就代表着没有回头路可走,无论是大学还是本草,那都不是小打小闹,投资也不是几千万或者几个亿,都可能是百亿利元以上。 一旦受到非商业的影响,那损失不是惨重,是致命的。 尤其是大学。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往前走走看。 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些文件,回到卧室换了一套衣服,他要带着张莘月去临江看看。 姓南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这辆出租车成了他的专属座驾。 “南叔,去临江!”他将一堆东西放进后备箱,钻进车里,给了指示。 司机也不问他去那儿干什么,轻踩离合慢放油,缓缓启动。 这位师傅,从来不会打听马景澄的事情,有时候闲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 能够拿捏分寸的人,走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 马景澄侧身躺下,头枕着张莘月修长的双腿,脸贴着其小腹,“到了叫我!” 南叔:“昨晚没睡吧?!” 张莘月轻轻搂着,用衣服盖着他的头,“一直就没睡!!” 南叔:“那我是开慢点还是快点?” 马景澄喃喃道:“平常就行了!” 在张莘月怀里,也不知道是张莘月体质的问题,还是他太累了,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老司机开车很稳。 不过再稳当的老司机也不能克服接近临江时候的砂石。 摇摇晃晃,张莘月为了防止马景澄滚下去,长腿搭在了前面的座椅上,真就小腹做枕了。 她那小心脏,如同要跳出来一般,咚咚咚,跳得剧烈,只能将头扭朝右边,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白里透红。 南叔微笑着摇摇头,开得更小心了。 车缓缓停在江边。 南叔打开车门,“让他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马景澄舒心地醒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微笑着道:“真香!” 说完波了一口小腹,“辛苦了!” 然后翻起来,打开车门。 出去之后,伸了一个懒腰,似乎一路的颠簸没有影响到他。 张莘月则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才出去。 马景澄朝着码头走过去。 路边好多人在生火,青色烟袅袅升起,阳光还没有照到这边,被山挡住了,和远处比起来,这儿呈现出冷色调的宁静。 小镇做生意的人们,现在才提着炉子出来摆摊,也有开始售卖东西的。 他们多数是卖吃的,也有卖手工制品的,比如竹制品,各种编织品摆放在地上,主要是卖给那些从东海而来的人们。 “南叔,先吃碗粉吧!” 马景澄看旁边有卖凉粉的,于是走了过去。 南叔回头,见张莘月已经从车里出来了,显身材的穿搭,半马尾,亭亭玉立,脸异常白净,看起来非常干净,没有一丝丝的凌乱。 他微笑着朝着马景澄走去。 很快,三人一人端着一碗凉粉。 张莘月站着,南叔坐在小木凳上,马景澄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宁静中构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吃完之后,两人顺着小镇往北走。 马景澄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他吃粉时,偶然间看见远处往西而去的那辆车,他心中疑惑顿生。 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北边的山下。 和码头边的热闹不同,这儿非常宁静。 走在石块切成的路上,时不时还能听见路边人家房檐翘角上檐铃随风轻敲的清脆声。 马景澄抬头,望着那随风轻摆的铜铃,这样的宁静,按照攀州的发展,大概持续不了几年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谁会知道,谁曾见过这样的风景存在,谁又会像他一样停下里静听檐角铜铃轻摆的清脆呢? 是不是因为清楚人事变迁,所以才更加觉得珍贵,才停下脚步学会珍视? 亦或是看见它短暂里程,为失去而仰望感慨。 砖是砖,瓦是瓦,石是石,感受得到它的古老,或许有几百年的厚重,却看不见它的年轮。 有的东西,需要你懂才能感觉到,有的则需要感觉到才能懂,有的则是不懂,但能够感觉到。 历史的厚重只有少数人才能感受到。 也不知道这里人,会不会习惯将来被高楼大厦取代。 走进大槐树下某家的院子,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正端着茶杯从里面出来,“你们找谁?” 马景澄说明来意。 中年人请两人进去坐。 寒暄了一会儿,马景澄才开口:“我来是希望您帮我设计一栋建筑!” 男子很和蔼地接过马景澄递过去的图纸:“什么建筑?” “我知道,您是古建筑设计的高手,所以想要请您在鬼谷设计一栋建筑!” 马景澄指着图纸,“这个建筑可不简单,我希望十年之内能够设计完成!” 男人抬头,阳光中露出惊讶:“十年?” “对!”马景澄点头,“最迟十年。” 男人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随后停下,又抬头,“占地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亩?” 他说完就沉默了。 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亩,换算成平方有九百多万平米。 “你是要拿下整个鬼谷呀!”男人有点不敢相信。 马景澄笑道:“并不是,只需要设计其中的一部分,另外的面积,需要考虑环境,电路,水利等等问题,所以我才说十年!” 马景澄掏出一分资料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先生喜爱古建筑,我同样如此,所以才找先生来设计,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要价可不便宜!” “您尽管开口!” “一年一万,你开得起吗?”显然,男人并不认为马景澄用建造这种规模建筑的能力,他想让其知难而退。 “这是十万!” 见马景澄从包里掏出一堆钱,男人傻眼了。 马景澄却说道:“我希望先生,在未来十年,只做这么一件事,我知道先生精益求精,我见过先生的作品,应当不比古代皇家宫殿差,这十万是定金,如果产品我满意,价钱任凭先生开口,我绝不还价。” “你…真的要建这样一座建筑?”男人有点激动了。 马景澄理解他的激动,他有那么多好的作品,无论是从结构还是布局上,都十分合理,但是它们只能留在图纸上,只能是一幅画供人欣赏,没有人愿意将他的设计变成现实,因为大家都觉得太不现实了。 他不知道马景澄能不能将其变成现实,但他还是抱有幻想,毕竟能够一口气拿出十万块,那可不是普通人。 “如果您设计得好的话,我应该能!”马景澄用了应该,并没有绝对表示能,这不是钱的事儿。 “好,我答应你了!”男人异常的爽快。 十年,过十年他六十岁,花甲之年,有这么一件作品,也满足了。 接下来,两人就关于细节进行了讨论。 这只是初步确定了意向,并不是说一句话,你来设计就能够办得到的。 很多的事情需要慢慢沟通。 鬼谷那么大,就算男子实地考察,都得花很久的时间。 而且,鬼谷这个地区并不是攀州专属,它还包含了癸甲和云上的面积。 而马景澄给出的图纸,包含了三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建筑,并不需要有多高,最主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所传达的精神。 鬼谷,这就是他所要建造大学的名字。 纵-横-捭-阖,以培养一流的尖端人才为目标,使其成为比小利兰还要出色的学校。 不过这都是马景澄自己的想法,这所学校到底能不能建起来,建起来之后能不能办下去,这其中很多因素恐怕不是他主观意志就能决定的。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有可能,那么和不让鬼谷在红武流芳百世呢? 主要是,谁不想上学? 可人就是支付不起学费。 七八年之后,大学开始收费,就再也没有免费的地方读书了。 不过,如果这所学校真的建立起来,恐怕免费也只能对一部分人,对于外国人,要使劲儿收费,一个学期不收个十万八万都对不起自己。 马景澄走出房屋,看着远方,那些设想,似乎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他认为自己这十年,并不能拿出几百亿来建一所学校。 这正是打天下的十年啊! 这十年,不能松懈,要攻城略地,打下一个商业帝国,钱就是万能的。 一切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前面路上的企业,只要是对手,全部碾碎,即便是金融至尊的汇东,也是一样。 两人晃晃荡荡,马景澄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很快又来到了码头的厂库。 在临江南北码头,他都有设置一个存储点,顺大江而来的货物,就在南北码头集中转运。 临江南岸是陶彩的一个专卖店,专门卖衣服给从东海而来的人。 这北岸,就是从各地拉来货物的转运点。 不论是摩托、自行车,还是制作衣服需要的材料,亦或是各种机器,都在这里转运到陶铃街。 仓库不过是李树根看守地盘里的几间房子而已。 前面是百货商店,后面就是马景澄的仓库。 这次过来,可不止是为了和那位设计师沟通建筑图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其中有一项就是,江北的仓库要作出调整,一旦彩票的发行权交接出去,很多东西就不再需要了,比如那什么幸福牌的摩托车,就要停止采购。 “李大爷,歇着呢?”马景澄路过李树根那儿时,打了个招呼。 不多时,李树根就找上了门。 就这天气,老头手里还拿个破扇子晃悠。 老头没有上次那么热情,他那姓刘的兄弟,这才刚走没多久,姓马的小子就来了,他正愁啥时候去陶铃街走一趟呢。 “这次下来,干啥?” “来办点事儿!” 李老头歪着头:“你就没有啥要对我说的吗?” 马景澄嘿嘿一笑,“李大爷,我能有什么对您说的。” 他摇摇头,“没有!” “真就没有?”李老头扇扇子的动作停了片刻,“我咋就不信呢?你不是来找我的?” “哎呀,我找您干嘛呀?” 李树根:“不想跟我谈谈刘东的事情?” “不想!”马景澄摇头。 李树根这么一问,马景澄再那么一答,得,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都是了解各种情况的人。 李树根将扇子放在身后,“我知道背后的原因呀,你可以问我!” “我才没兴趣知道!”马景澄淡淡地回答。 李树根暗道,这不对呀,刘老头明明说他很急切知道的呀! 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马景澄说道:“行了,李大爷,您这么做对我没用,我想知道的时候,他们死活不说,现在我不想知道了,您又来说这事儿,消停一会儿吧!” 马景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彩虹路那边给李老头透风了。 他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理会李树根。 刘东这件事,虽然很重要,但是比起陶铃街的事情来,还可以暂时放一放。 当一个各种拒绝、不理会你的人,开始死皮赖脸时,这其中问题就很大了。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式,只有一个,不理他。 不中招的最好方式就是不接招。 马景澄的态度,让李树根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李树根只能郁闷地离开。 马景澄暗叹,幸亏自己今天来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早上,他蹲在石头上吃凉粉的时候,看见了一辆车。 那特么是宋青州的专车。 要不是自己有对什么都留意的习惯,差点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宋青州不在彩虹路研究方案,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一三一章 无上荣耀 来去一趟,耽搁一下就到了天黑。 事情安排妥当,两人坐车返回陶铃街。 出租车在黑夜中行驶,车灯是唯一的光亮,两人吹着风,老南一天的工作又完成了。 这可比他在州里到处拉人轻松多了。 等马景澄的间隙,他还能找个地儿坐着看会儿书,惬意人生,夫复何求。 彩虹路。 彩虹路是一条路,也是一个代称。 彩虹路那一片,都是攀州重要的地方,隐蔽在一片树林当中,基本和陶彩差不多,周围没有别的建筑。 在一个院子里。 戴着帽子,衣服塞进裤子里的男子-龙队,正对着一个人说话:“西苑你是去不了了!” 他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和惋惜。 “为什么?”在黑暗中的人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委屈、不甘等复杂的情绪。 龙队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原因实在太多,你知道…大家不知道你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我不服,我要去说清楚!”她心中不甘。 “你别闹!”龙队语气严肃了起来,“你难道不清楚西苑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中枢总设,红务院院长……办公的地方,不是任由你胡来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那晚上的事情?”她扭头祈求一个答案。 他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语气放缓,安慰道: “我知道,你是安保方面少有的人才,也是少数能够达到五级红特的人之一,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能力… 然而,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西苑更冒不起这个风险,如果在你这里出了事情,这不是某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你明白吗?” 西苑保镖,无上荣耀! 这群人,不是万里挑一,而是百万里挑一。 他们不止是武术好,能够以一当十。 他们几乎是全能的。 能够达到五级红特,只能说明他们在武力方面达到了标准,红武武力的最高标准。 但是他们还要精通各种器械,掌握各种知识,通过层层的考验,才能成为一名预备队员。 个顶个都是综合能力极强的人,精通多门外语,是最出色的安保人员。 无论多难,都无所谓,他们都能克服,只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西苑保镖。 然而,她努力了那么久,今天眼前这个人却告诉她,她没有资格进入西苑,成就不了无上荣耀。 她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九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你要接受这样的事实!”龙队再次重复、强调。 她哽咽着:“我…接受!” “你还有别的任务要做,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龙队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可他现在不能说。 他口中的九号入选不了西苑保镖,已经让九号很难受了,然而比起选不上保镖,后面这件事恐怕才是让九号难以接受的。 如果说西苑保镖这件事是取消了她的资格,那么后面这件事就是剥夺了她整个人存在的价值。 九号很伤心,她点头,随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龙队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事情好像变得复杂和难以预料了。 得到消息时,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九号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却又让人不能接受。 有的人是靠着信念而活的,没有信念就等于没有了灵魂。 九号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红武第一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龙队知道,这很难,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抬头看向了东北方向,叹了口气,西苑保镖… 在马景澄等人从临江回来时。 宋青州还在那儿待着,他今天不打算回去了,他要在临江好好想一想。 几天之后。 徐之派去的人回了话,中原境的那位五笔输入法发明者,已经同意从单位辞职,加入中州研究所。 马景澄松了口气,也没问是怎么让那人同意的,按理来说,他不太可能同意,不过无所谓了,世界上不按理的事情多得很。 马景澄根据自己的记忆整理出了一份资料,让人带去中州。 有的他的帮助,那人应该很快就能将输入法发明出来,不用再等到明年,或许今年就能用上。 很多东西,用起来的时候不注意,可真要整理出来,却不容易。 五笔输入有几个版本,马景澄使用的是最新的版本,所以连前面迭代的版本都省去了。 按照时间来算,如果马景澄不将口诀写出来,想要在这个世界见到这款好用的输入法,还得等到明年八月份。 现在才二月,还有一年多。 早在两年前仓颉输入法的发明者就提出了汉卡的概念,汉卡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马景澄希望,自己将那些口诀整理之后送到中州,让其尽快的研制出五笔汉卡。 他还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希望其加快研发的进度,毕竟原理都在那儿了。 同时也带去一笔资金,在创建研究所的同时,帮助他改善生活,让其能够安心地搞研究。 本来马景澄是打算自己写一个汉化程序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现在使用电脑的人,谁还不懂点外语吗? 再说了,什么国际微软目前的这个操作系统,实在是没法看,让人连做的心情都没有。 他的办公室也装上了一台电脑,准备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开始写构架了。 他是有点佩服at&t这个机构的,两个编程语言c和c++都从这个实验室出来。 他大学时候编写的第一个c和c++程序是一个通讯录,用c语言做基本的编辑,c++做图形等工作。 不过,不是有了电脑就能啪塔啪塔地开始敲键盘,还得有一堆的东西配套。 首先得有一个编译器,这是必须的。 市面上有c的编译器,不过马景澄不打算用那些,他喜欢自己写一个。 学编译原理这门课,要想喜欢它,就得通过写程序让自己拥有收获感,如果只是整天搞那一堆的算法,不写一个程序,学了等于白学。 考虑到后面公司必须有自己单独的东西,写一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这种工作,在大学那些年,那些实验室为家的日子里,都写了那么多次,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难度,配得上专业这两个字。 不过,他办公室这台电脑如果不加内存的话,真的干不了什么大事,最多可扩展到256kb,马景澄真想说一句‘谢特’! 不过,作为一个拆过无数电脑,做过无数主板的独行者,他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大多数企业从来不会泄漏有关它们产品的技术细节,但fibm却打破了这个行规,它里面有一份技术手册。 它宣传说,用户能在几小时内学会使用电脑,还可异常轻松地开发个人程序,那些什么东西都不是马景澄需要的,他要将里面的东西给它清洗掉,构建自己的东西。 如果他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不要说什么成为软件巨头了。 如果这个都做不到,那么大学那些年的实验室就白待了。 但真正见到这个家伙,他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缺少什么,应该到哪里去买。 新买的东西送到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他并不急,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成的。 何况与ims的竞争周期还长着呢,ims还要十年才能真正的制霸操作系统,控制电脑的入口,不用十年,他相信,只要五年,五年就能打得这个巨头措手不及。 如果没有了ims这个巨头,intell的半导体,不堪一击。 操作系统是电脑的入口,路过的人都要买票,浏览器是互联网的入口,进入的人也要买票,控制了这两个入口,其余人都去喝西北风吧! 马景澄现在做的事情,和当归的半导体公司很像,当所有人都在研究空气,他们却开始研究起了水,那些研究空气的人死鸭子嘴硬,可最终也不得不放弃巨额投入转而同意当归的水。 在芯片上,马景澄不走intell的复杂指令集,而要走天河一号的精简指令,如果ims败了,这世界将再无intell的立足之地。 在那个世界,intell是龙头老大,占据全球百分之七八十的市场份额,但在红武世界,就很难说了。 说起来是一句话的事情,做起来去极难。 在别人的地盘和别人打架,重要的是要找好地头蛇,有一个条件对马景澄来说很有利,利国各州的法律它不一样,如果上网搜索利国各州的法律,你会笑出猪声。 比如:每周四晚6:00以后不得放屁! 由此在利国和人竞争生意,那么多地头蛇可以结交,这对于马景澄来说是有利的,有钱可以支持他们的州长们继续到达更好的位置。 如果ims没有某位president灯头的支持,这家公司能不能在垄断案件中脱身都是一个问题。 因为,利国的每一个灯头背后都有人支持,他前一任的灯头可能对ims提起了反垄断调查,但等到他成为灯头时,他就能撤销这个调查。 由此,在很多地方,梦想并不是不能实现,只要你足够强! 在马景澄的计划当中,蛇国,有一位院长是可以支持的对象,支持了他,不就是支持自己在蛇国的事业吗? 蛇国的程序员那也是一流的啊! 蛇国别的没有,程序员那是贼多。 要做的事情那么多,看来自己这十年是不能休息了。 和很多公司的竞争也要考虑,有钱不赚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又是几天,张莘月就没见马景澄走出过房间,倒是徐之等人一天跑好几回。 马景澄也有自己的苦恼,当前的环境下,组建不了一个机房,很多数据还得靠手写,如果能够建一个机房,弄几台服务器放在里面,那就好多了。 不过也挺麻烦,各项设备都跟不上,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还没开发出来。 他这间办公室就像是一个cpu,做着调度的工作,整个陶铃街都在围绕着他转悠。 越发到了这种时候,他就越感觉自己的摊子铺得有点儿大了,很多事情兼顾不上,既要忙着写程序,又要忙着处理各种杂事儿。 还要忙着做下面的规划,一个人的精力真的很有限。 别人还在盯着甽州,他已经在筹谋天涯了。 如果对照看来,天涯岛在两年后的汽车倒卖狂潮,比他这个彩票可严重多了。 彩票这个没有法律依据,法无禁止即可为,但是汽车可是有法律依据的。 这件事,马景澄不打算亲自去做,他想要让徐之去做。 他最先写了一个小册子,本来是想给徐之看得,他一把火将其烧掉了,流传出去不太保险。 马景澄告诉徐之:“明年的七八月份你要到羊境天涯岛去,我会在账上给你留上三百万,这笔钱不能动!” 徐之很疑惑,“到天涯岛去做什么?” 马景澄仰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徐之,一笑,“你不要管去干什么,你只要去,你就会知道能干什么了,应该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呢,对mexe来说,这一趟会非常有用。” 他接着说道:“记得的陶铃街的盲盒吗?” “您是说,礼物?”徐之这脑瓜子,就是比别人更灵,总能抓住重点。 “没错!”马景澄很欣赏徐之这种能力,“到时候,你自己权衡,如果当做礼物带来的价值更大,不妨将其当做礼物送出去,这种礼物要是过几年,可就不值钱了!” 徐之十分疑惑,始终想不通自己老板要干嘛。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 马景澄知道,徐之这个人,拥有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将所有东西与钱挂钩的能力。 其实他不用说这么多,他只需要对徐之说,让他关注天涯岛,这人就自己会去发现那里面可以赚钱的机会。 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 徐之就像是一个搜索引擎,马景澄只需要给他脑子输入一个关键词,他就能找出一大堆相关的东西,在其中发现哪个是自己想要的。 马景澄还知道,徐之回去一定会订一份羊境的报纸。 兜兜转转,该来的还是来了。 彩虹路终于有了动静儿。 第一三二章 李宽,你去谈! 李宽站在走廊外,等着马景澄处理事情。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伴随着雷声挥洒而下,无伞的人们,或举手放在头上,仿佛巴掌举着就能挡住雨似的,或把麻袋放在头上,在雨中慌乱地奔跑,也有彻底放弃的人,任由雨水将头发冲得贴着额头,雨水流过不太愉快的眼神,仿佛要其冲掉暂时的困难。 困难只是暂时的,可暂时是多久,一年半个月,还是十年,亦或更久,没有人可以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李宽也不懂,但他明白人们能给的只是一份精神的养料,一点支撑着身躯不倒下的星星之火。 如果将一生放在历史长河来看,活着都是暂时的。 屋里人鼓捣的东西,李宽看不懂。 他觉得自己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和天上的一滴雨无区别,不懂世界,不懂生命,不懂…他这滴雨不过是随着云层飘动,自己选择了一个需要浇灌的地方落下,潦草一生。 可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想不透,也不再想,只是想这样做而已,如果说,这一生,怎么样过才有意义的话,那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吧! 有时他会想,世界好不好,别人能不能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行走在闹市,心静得如同窗外青松的一颗松针静静地飘落,无人会在意这颗松针到底会拥有怎样的价值。 它在世间,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短暂的一生而已,它未曾见过高山,亦未听过流水,它生于彩虹路,长于彩虹路,落于彩虹路,无声地来,悄悄地走,它亦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它见过彩虹路清晨最灿烂的阳光、它见过院子不眠的灯火、它吹过最柔软的风、它听过最闹心的鸟叫、它体验过冬雪的冰冷、迎击过暴雨的冲洗、仰望过斑斓的彩虹、俯视着匆忙的万物…… 也许只有几个月,或者一年,但那就是它完美的一生。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夏虫为什么要徒增烦恼,井蛙何必大海,凡夫要道做什么,标准是别人的标准,是夏虫就当开心整个盛夏,井蛙宁守一方月,何必听海潮,井底月亦是天上月,凡夫晨起而作,日落而息,什么大道比得过四季二十四候。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别人的规是强硬的四方尺,老儿的圆是那柔和月,写着四个大字:今日无事! 雨中的人啊,你今日,到底有事、无事!? 心中若无事,何妨一蓑烟雨任平生,任他雷雨狂奏,何不痛饮无根水,痛快笑,明日事,明日了… 雨中别样风景,难得..难得,再也不会有今日此时此感。 每一缕风,都是今生仅见! 做这一切,为了谁,为了自己。 李宽抬头望向雨帘密锁的深空——仅此而已! 李宽长呼了一口气,并不是叹息。 转身。 少女气色越来越好了。 对于一个经常见到张莘月的人,他看得出来,这女子早已脱胎换骨,如同一幅行走的画卷,身上有一种令人难以琢磨的气质。 少年也变得很不一样,身上散发的精神气息掩盖了他的稚嫩。 司机早等在楼下。 张莘月手里握着一把淡红的油纸伞,长筒靴踏入水中,积水轻漾,油纸伞撑开,从天而降的水珠在伞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年身影缓慢,踏入雨中,油纸伞平移到其头上。 李宽站在房檐下,看向雨中,少年右手紧搂女子的肩膀,不让其被雨淋,司机小心地在他身后等着,良久之后,他才开口: “走吧!” 少女伸手拉开车门,小心地让少年进入后座,自己才从另一边走去,恰到好处的穿搭,即使脸被伞遮挡,也是整个陶铃街绝美的风景。 幸运楼上的记者,拍下了这一幕幕,不由地望着照片出神。 汽车缓缓朝着彩虹路驶去。 这场谈判,将会决定很多事情,无论是对陶铃街,还是彩虹路,都很重要。 宋青州一如既往地郑重,他向来如此。 彩虹路的大佬们,一人举一把伞,站在雨中,等候着。 在细节方面做得就是如此出色,没有人将自己当做了不得人物,在其位谋其事,他们似乎一直这样认为。 难得见到的秦巨政也在,就连兰树云的跟班齐云山也在。 车门缓缓打开,齐云山只见车的另一边一把油纸伞倏忽撑开,油纸伞缓缓移动,浅草色披风,身躯挺拔,腰身如水蛇一般性感,陶铃街特有的修身裤,让其大腿显得特别修长,脚下是一双做工精湛的黑色长靴。 撑伞的人走到这一边,车门才缓缓打开,水珠在雨伞上乱跳,齐云山大气都不敢喘,气氛让人难以形容,他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他第一次跟在兰树云身边这么近距离地感受这种气氛。 宋青州,多少人在他面前,连腰杆都直不起来; 秦聿铭,再嚣张的人,见到他,气势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树云,他不给面子的人,谁说都不好使; 秦巨政,一个难以形容的人,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屹立的大山,深深地扎根在攀州西部,稳健,大衣一披,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座大山,仿佛他才是话语权最重的那一个。 沉默不语的李宽。 这些人物,如果让人来评价,得分最高的一定是李宽,在他身上,人们感受不到一点点的攻击,仿佛他这个人是没有任何攻击属性的,和他交谈的人,从新方老板、大学教授、各厂厂长、街头小贩、到巷尾乞丐,没有谁说他一句不好。 像秦聿铭等人,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们交流,见到他们腿都会软,可李宽不一样,他像一个倾听者。 李宽…应该是这里面…最不厉害的人吧!!?? 水珠清晰可见地顺着那人黑色的外衣滚落,油纸伞缓缓地移动。 到了跟前,油纸伞才缓缓抬起,齐云山的目光集中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内心突然涌起几个字:高不可攀! 那种感觉真让人有点失落、也有点窒息! 握手:“欢迎再次来到彩虹路!” 宋青州自始至终,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马景澄客气地回复。 “请!”宋青州侧身。 通向会议室的路就被让了开来。 马景澄也不客气,点头就往前面走。 齐云山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暗道:“齐灵姐呀,你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人啊…” 他那不输于宋青州的气势,是他那张脸该有的吗? 齐云山的目光不再注视少女的容颜,而是她走路的姿势,他在其身上看到齐灵的柔弱,又看到了刚强,总之说不清楚。 活了半天,合着别人的层次比自己还高? 齐云山就是有这种感觉,如鸡见凤凰。 内心那点羡慕和小九九,在这时,消失了。 到了走廊,张莘月收起伞,从马景澄肩上接下外衣,放在手臂上,静静地走到了一边。 所有人就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各有各的郁闷。 这次,并没有让那个名叫陶铃的女子参与。 马景澄坐在右手边,宋青州在主持的位置上,其余人坐在他的左手边。 一坐下,马景澄就开始从包里掏文件。 并不算是很多,然而,一件一件摆开来,还是挺吓人的。 秦聿铭等人互相看了看,愣了片刻,才开始让人上茶,才把文件拿上来。 外面的雨打着松树,偶尔落在窗上,发出哗稀哗哗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将窗户都关上,尽管屋里有些暗,但并未开灯。 门外面和院子各处都站着人,像这种很高级别的会议,没有人能够靠近。 张莘月就坐在会议室的门外,保卫人员也没有赶她走。 也不可能将她赶走,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保证马景澄的安全。 如果里面发生意外,马景澄是穿着防弹衣的,外面的人绝对不会比她先进去。 “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到现在二月底,马上就要到三月了,时间过得很快啊!” 宋青州难得说这么一番调节气愤的话,以往他十分讨厌这种客套的话,到别的州开会,总会有这么一番无关紧要的讲话,十点开始的会议,讲废话要讲到中午,吃完饭回来才开始主题。 一天就这么被消磨了。 “陶铃街这个名字,已经随着陶彩传到了全国,传到了红港,向着世界传播,这几年来,各国都受到了各种经济危机,都在寻求转型和新的市场,红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世界主要的报纸和媒体,时刻都在关注着红武的动向,风起于青萍之末,这边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着国外投资者的决定。 我们其实也需要投资,正如沃尔街的投资者说的那样,他们只需要能够盈利的公司!” 宋青州提起了沃尔街wallstreet,那是利国一条很着名的街道,长500米,宽11米,说起来还没有陶铃街长和宽,不过那是大量资金的聚集地。 那里的投资者们,左右着利国大多数科技企业的生死。 沃尔街,听起来是一个地方,实际上,指的是一群人。 他们如果看好那家公司,那这家公司的股票就会上涨,如果他们不看好,就会暴跌,最后的结果是这家公司难逃被并购的命运。 所以人们才说,不被沃尔街看好的公司是没有价值的。 宋青州继续说道: “别人来这儿投资,目的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为了赚钱,这是一个机会,至少对攀州来说是一个机会。 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陶彩才得以被更多的人结识。 三年前,我去京城,就见过那个叫皮尔卡丹的克国人举办时装秀,那可是红武有史以来第一个国外品牌的时装展示会,接待他的单位是红武时装联合会。” 宋青州细细回忆:“他当时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搭配一条黑乎乎的围脖,和陶铃街陶彩出品的大衣比起来,多土啊! 由此,陶彩的成功是有基础的,至少符合外国人的习惯,又因为新奇,受到外国人的喜爱。 我查看了攀州专营店的销售情况,很好嘛。 甚至有人做起了倒卖陶彩服装的生意。 攀州或者红武人在陶铃街买服装,比外国人在专营店买要便宜,这中间有利润可赚呐……” 宋青州扯了一大堆。 马景澄在宣传方面,对外国人投入的力度,一点都不比向那些有钱人投入的少。 马景澄是学习编程的。 在计算机领域,有一件事非常重要,社区环境。 比如某个公司开发了一款新的编程与语言,就叫它d语言,对这个公司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门语言的社区环境,想要让大多数程序员使用这门语言,你得有一个社区环境氛围。 编写一门语言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建立一个孵化环境。 比如java和android这些语言,除了它本身很好之外,最重要的是有很多人在免费为它编写各种各样的库,不断地完善和补充,形成了一个大环境,营造了一种氛围。 在学校,加入大家都在学java,你却学php,你就会感觉很尬。 当很多东西都用java开发的时候,你不学,要找工作就不是那么容易。 这样的经历或者体会,给了马景澄一种认知,陶彩要想赚到钱,就不能一个人做。 得留出一部分利润给别人。 类似的事情还有,intell允许amd存在,不是他多大方将自己的利润分给amd这个竞争对手,留着它是为了对付利国司法部的反垄断调查,而且两家是竞争与合作的关系,要涨价就一起涨。 当马景澄考虑到环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就知道,得让专营店的规则为自己创造价值。 所有有了两套体系,专营店从陶铃街拿的衣服售价比陶彩自己店里卖的要贵,因为他们那地方,普通人可进不去。 至少要高个一两百。 由此,这就留给很多人可趁之机,那些专门钻空子的人就会从陶铃街溢价购买陶彩服装,一件衣服一千块,他们会花一千一百块拿下来,一千二百块卖出去。 他们不卖给红武的人,而是专门挑选外国人或者红港人,那里的人不差钱。 他们越是这样搞,陶彩的名声就越高。 缺货那段时间,衣服被他们炒的非常高。 钻营店的店长们肯定不干啊,于是找到了秦聿铭。 秦聿铭让李宽找马景澄。 马景澄说不要干预。 有货的时候,他都会让手下的人宣称没有货,饥饿营销嘛! 既然要做高端,就得做全套。 中间商可以没有吗? 也可以,但是任何一个品牌,要想壮大,都需要这群中间商。 算起来,好像有种品牌会吃亏的感觉,其实品牌不会吃亏,中间商提升价格,只要不到达损害品牌形象的地步,品牌方不但不会追究,还很乐意地放纵。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目标客户! 陶彩这个例子是最好说明一切的。 陶彩针对的人群就那么一点点,既不是几千万也不是几百万,甚至连几十万都没有。 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他们去翻看攀州的很多报纸就知道,有各种各样的人在骂陶彩卖得贵,还有人说再这样就不买了。 其实这些人闹得再怎么凶,无论他买与不买,对陶铃街来说,都无足轻重,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陶彩的目标消费者。 说白一点,高端品牌,只为少部分人服务,永远不会在意大多数人的想法,永远不会,马景澄也不会在意那些人的想法。 会掏钱买的,他不会说什么,不会掏钱买的,管他说什么! 这种理念当然也是学来的。 在马景澄那个时代,有很多人会在某个高端品牌的官博下留言,再这样我就不买了,抵制! 他曾经也这么干过,后来想通了,自己卖不卖,人家官方在乎吗?它不在乎,因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他的消费人群。 这叫做消费者定位! 自从想明白之后,他再也不会发这种言论,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情绪,还一点正向作用都没有! 没有人会这么傻,做出损害自己品牌的事情来。 每个品牌,在做决定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唯一不能动的就是它自己的目标消费者。 无论是涨价还是什么,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反对。 这可以用一个曲线来形容,马景澄称之为消费者临界线。 叫得最欢腾的那一部分,刚巧就在那个临界线上,他们的消费能力,也刚好在品牌的价格位置上。 就是说,这部分人,刚好达到了品牌的最低消费线。 而品牌所要在乎的不是这部分人,而是超过这个临界值一定数值的那一部分,那些才是品牌真正收入的来源。 这部分人的购买力,也就那样了。 品牌真正的消费人群是不会在意你涨价不涨价这种事情的,因为这种事情不值得他们关注。 在马景澄看来,陶彩就像是一个游戏。 他曾经没有机会来做的游戏。 这就好比,他本科读的是金融,但是对很多硬件感兴趣,却没有机会到实验室亲手实验。 等到他研究生读了计算机,这才有机会去实验。 陶彩就是这样,他知道各种原理,但是没有机会实验,陶彩就是一个实验品,用来验证他烂熟于心的理论。 他的真理:真正熟悉一件事的方法只有一个,去做! 要知道为什么商业上会存在那么多不合理的东西,世界会存在那么多看不惯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去做! 如果想做而不去做,那这辈子就白活了! 陶彩这个试验品,不经意间就走向了世界,他不会降价,未来还会涨价,所谓品牌,最值钱的是名字,而不是材料。 陶彩的服装,别人仿制不了吗? 并不是,短短的一个月,在各地就有几十上百家的工厂在从事这陶彩样式的服装生产。 徐之等人拿回那些仿制的服装,马景澄一看,有些细节上,甚至做得比陶铃街还要好,这说明那些盗版工厂有高手。 马景澄不气愤,反倒是乐了。 之后,那些所谓的高手,全被他挖到了陶铃街。 只要是市面上出现了假服装,他们的做工和陶铃街差不多,马景澄都会去把那些工作人员给挖过来,谁不愿意成为正式员工呢?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东西别人都能防止,那些没有用一点机器,纯手工的东西,别人就仿不了。 那是绝活儿! 绝活能被仿制的话,那还是绝活吗?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有的还是州属企业在进行仿制和售卖,而且是在专营店里售卖。 陶彩能够这么出名,差不过也有他们的风格。 很多外国人身上穿的,都特么是假货,c! 让这帮冒牌厂存在是为了推广,等腾出手来,屎都给他榨出来! 大家都是在彼此利用。 宋青州讲了陶彩的影响,以及各种小事情。 他似乎在有意强调彩虹路的作用。 多次提到怎样怎样。 陶铃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陶铃街能够有今天,全都依赖于彩虹路的配合 说了那么多,他是在为自己彩虹路接下的谈判做铺垫。 不断的太高陶彩的地位,不断地强调彩虹路的作用,却对马景澄的策划只字不提…… “这是我们对陶彩和彩票拟出的方案,你先看一下,我们再讨论!”宋青州终于在一堆废话之后,会到了正题上。 安静的工作人员,将文件发到马景澄手里。 他低眉看了一眼红线的封面,然后伸手拿起来,缓缓翻动。 他一边翻一边听宋青州讲话: “盲盒彩票的影响太大,不符合稳定发展的规划,从而让西苑很没有安全感,同时,个报社和媒体纷纷报道,攀州这边…只能启动这次协商!” 秦聿铭身体往前微倾: “彩虹路这边的意思,有以下几点: 1.鉴于彩票发行是为了基建项目,所以,彩票回到彩虹路时,基建工程从陶铃街跟着转移; 2.陶彩原来是怎样还是怎样。 3.彩票的各项活动,要立刻停止……” 秦聿铭说了一堆。 马景澄缓慢地看着。 秦聿铭说完时,他也看完了。 宋青州:“你有什么意见?” 众人纷纷看向马景澄。 毕竟他才是这场会议的主角,他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马景澄出了一口气,放松身体,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才开口:“不如大家看看我的意见,如何?” 秦聿铭和李宽等人,顿感紧张。 宋青州点点头,又朝着工作人员眨眼睛,示意可以拿过来。 马景澄举起比较厚的一份递给了那人。 “我也有几点要求!” 马景澄这才开始谈论: “首先,去年开始,攀州陷入一片死寂,工厂停工的停工,熄火的熄火,大街上各种人员在游荡对吧?”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再往下说。 别人不清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们可太清楚了。 各种办法都想尽了,就是找不到打开突破口的契机。 恰在这时候,马景澄来了。 他利用李宽焦虑的心和自己收集的大量信息,得出了攀州问题所在,并且找到了那个可以利用的点。 攀州相对于全国来说宽松的环境,大量的红港人,无数的外国购物狂,特别是脚盆的这群人,手里有很多的钱,而且还免签。 再有就是高进原来做的就是服装,只不过是没有公开的私人订制。 经过大量的调查之后,他发现可行。 和李宽交谈之后,就确定了下来。 本来是做做就走。 然后看见了李阳中的海报,突然想起了他在南方,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甽州卖福利彩票的事情,就决定做彩票了。 其中更多的原因嘛,马景澄知道,但是彩虹路的秦聿铭等人马景澄不知道,但不重要,至少双方都同意了。 之所以敢签订这么一份协议,是因为彩虹路的与众不同,他们看中合约,看中合作的平等,并不会利用彩虹路的权利来迫使合同终止。 彩虹路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如今成了限制他们发挥的圈子。 这个无形的枷锁,并不是马景澄,而是驻扎在攀州的各个媒体,尤其是红港和外国的媒体。 对于攀州来说,国内的媒体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红港的这些媒体。 陶铃街作为官宣的红港企业,它的事情只能是协商解决。 别人和彩虹路协商会让步,马景澄不会。 他只会怕不守规矩的人,可不会怕不使用暴力的人。 彩虹路听说他不满意,又提出了这个一个触发记忆的点,自然是该紧张的。 “你继续说!”宋青州还是比较镇定的,“商讨的意思就是,让彩虹路和陶铃街都感到满意!” “首先!”马景澄开始了:“陶彩的项目要立刻停止!” 语出惊人。 李宽坐不住了,那可是好几万人呐! “什么意思?”他终于是发问了。 “就是说,陶彩不再资助北岸的人,百分之五十的资金打入饭来当中,在适当的时候支配!” 李宽继续问:“非要立刻就停吗?” “可以协商,我只是这么提出来!” 宋青州点点头,“继续!” “其次,攀州的基建,无论是电杆还是电站,我都不再参与,但是我可以帮助修建攀州到花镇的一部分路和所有电杆!” 马景澄盯着自己的文件,说道: “最重要的,在今天以前的资金,除了存在州属银行的,彩虹路不能从陶铃街拿走一分!” “还有吗?”这在宋青州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不能同意。 “我想以攀州的名义,在甽州开一个贸易公司,进行进出口业务,希望彩虹路能够支持!” 马景澄最后的这句话,只有懂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威力。 以攀州的名义,贸易公司。 预料之中,对面的几人相互看向了对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各地都开始在甽州开设贸易公司了,攀州也准备看的。 甽州有规定,进口经济新区的国外产品不能销售到区外,但不限制新区外客户在区内购买的商品运出去。 这句话看起来很矛盾,其实一点都不。 如果有一家公司,他是攀州的,但是呢,他要购买外国的东西,他就需要外汇,而红武外汇紧张,甽州的商品又不准直接运出去,于是这家公司在甽州成立,开始进口外国商品,他就可以既当买家又当卖家了。 其他的东西都不是很重要,这对他来说却非常重要。 按照关税来说,进口电脑,关税200%,但是如果进口教育用品,那就是免费的。 他要卖电脑,那么就必须存在这么一家公司,这是其一。 其二,他手里可拿着好几亿的票子呢,没有这个公司,那些票子就什么价值都没有。 光是有这家公司也不顶用,还得需要其他的东西,不过马景澄不想什么都从一个地方薅。 “这个恐怕,不能同意!”秦聿铭看了宋青州一眼就回绝了。 很简单的事情。 攀州之所以不能进口,就是外汇问题。 但是从甽州进口,那就没有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还没腾出手来去做这件事,要是让给了马景澄,那攀州怎么办? “您应该知道,相比较其甽州的贸易公司,彩票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彩票尽管不可能像刚开始一样疯狂,但是你们还是能筹集不少资金的,只要紧俏物资这一项不撤销的话!”马景澄没有急躁,他不可能让人看出他最在意的点就是这个,“再说了,我只是提出来而已,我们还可以协商嘛。” 宋青州开始思考了。 按照西苑的说法,再给攀州两年,也就是说,这两年之内,攀州可以买彩票,其他的州不能卖。 那么别的州,就会有人坐火车过来买。 这可不光是彩票的事情,这背后的消费也是巨大的。 而且,之前就统筹紧俏物资,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还有吗?”宋青州抬起了头,只有两个字:稳健! “其余的都在文件里了!” 宋青州点点头:“那我们先来讨论陶彩的问题吧!” 他看向众人。 其余几人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能不能晚点撤销?”李宽开口。 “不能!”马景澄直接回绝。 他这么拒绝的原因不在于别的,而在于今年是个大灾年,对西境和攀州来说,今年会有特大暴雨,受灾严重。 如果再这么任由陶彩扶持那群人下去,更多的人就要遭殃了。 虽然粮食是统销统购,但是缴足了之后,农民是可以溢价售卖手中多余粮食的。 而且,在北方,大量的玉米被贩卖给羊州和甽州的饲料加工厂。 对于攀州或者西境的很多人来说,玉米可不分人吃的和猪吃的,猪只能吃外面那个一层,其余都得留给人。 所以,他必须要为此做准备。 所谓的饭来,绝对不是一句空口号。 陶彩在接下来的时间,要拿出大部分的资金来收购粮食。 现在,北岸的人只是饥一顿饱一顿,如果等到灾难来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情况会很严重。 到时候,想要再收购那些粮食,那就很困难了。 他只能拒绝。 不过李宽有点不解,“为什么?” “陶彩的这件事,如果彩虹路不能及时适应,那么没有关系,前段时间不是从这儿拿走一千万吗?” 马景澄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我可以拿出一千万来暂时应付,但是陶彩必须停止,百分之五十的收入,只能打入饭来,不能在供应北岸了。 当然,前提是各种条件都得到满足,比如此前的资金,彩虹路不能过问。” “此前,是几号以前?”秦巨政还是秦巨政啊,出发点都和别人不一样。 “10号!” 众人松了一口气。 十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如果说是到今天,那么按照马景澄的说法,州属的钱就必须再拿出来应急。 如果是10号,那么就会有一部分资金。 马景澄并不亏。 因为那几天,真的是收入的高峰,总共八千多万! 那几天的攀州,简直到处都是人,他们来攀州的目的,只有一个,赚最后一票。 马景澄说拿出一千万,秦聿铭的心里好过多了,不能说从彩虹路拿走了一千万就这么算了。 尽管前面几天,沸沸扬扬的兑奖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钱该还还得还。 刚才听他说,前面的资金不能再要回时,秦聿铭就特别膈应。 再加上他后面说10号以前,那心里又好受了一点。 兑奖热之后,又掀起了一波购买狂潮。 那后面这一波,应该算在10以后了。 “陶彩现在可没资格出口!”兰树云提醒道,“尽管大家都希望它能出口,可要到七月份!” 马景澄不得不暗叹,兰树云可不是草包。 这几个人,尽管不是全能,但每个人想的东西凑合起来,就是比一个诸葛亮要强。 没有人提过,但是大家都明白,自从宋青州从京城回来之后,很多事情就变了。 首先是四个州可以售卖陶彩服装。 其次,最重要的一点,陶铃街十三号成了具有创汇份额的单位。 这可不简单哦! 这其中的名堂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创汇份额’四个字可以解释的。 西苑早已将这家外企当做了本地企业对待。 这份殊荣,红武独此一家。 兰树云作为物资部的负责人,他所盯着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他不会盯着那些什么摩托什么电视这类的东西,那就不是他该干的事儿。 该做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兰树云提起这个,马景澄就想起很多事情。 及时作出调整,是他该必备的技能,这种技能是建立在对事物了解的前提下的。 陶彩这件事,很重,很重! 兰树云如此一说,马景澄回答:“多谢提醒,不知道诸位对我刚才的提议可满意?” “这个,在甽州开设贸易公司,是做什么?”宋青州将话题转移到了甽州。 “卖电脑!”马景澄不想隐瞒。 因为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他将来的顾客。 难道说,把电脑卖给各个高校,就不买给彩虹路这样的机构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够赚钱,陶铃街从来都不分是谁兜里的钱。 “我们可不可以分成!” 宋青州在国外可见过这个玩意儿,大学中学都有。 宋青州看起来没有生存在感,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定下来了。 说出这句话不是你想说就说的。 他得了解自己右手边的这个人,他还得判断,如果不同意甽州开设贸易公司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还要判断,在彩票和贸易公司之间,哪一个更为重要,不是明面上看起来的重要,而是当下,对眼前的困难来说,到底哪一个更为重要。 就像一座金山和一瓶水在沙漠当中,不是看未来说金山重要,而是眼前,就快渴死了,要选择合适的东西。 当别人还在一步一步想的时候,宋青州一步到位了。 他的这种方法,就是他这么能干的原因,也是他效率高的原因。 “可以谈啊!” 马景澄不会拒绝这样一个人抛出的橄榄枝。 如果他不是一个傻子的话,他就不会拒绝,无论是陶彩还是彩票,都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撑着,他才能在陶铃街十三号折腾。 这个人代表的就不是一个人。 他提出分成,对于马景澄来说,只有好处,相比起好处来,那点钱,微不足道。 “李宽,你去谈!”任务交到了李宽手里,“还有彩虹路在甽州的事务,你就全权代劳吧,羊境你都熟悉,相信这样会更有利于合作!” “这样吧!” 大家都聚精会神,宋青州要做最后的决定了。 一旦宋青州的话多起来。 那么秦聿铭等人就知道,宋青州要作出最后的决定了。 这种决定考虑的东西,远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多。 “陶铃街再拿出五百二十万,这笔钱不计入彩虹路的账上!”他从文件上抬起头,盯着马景澄,如同帝王般威严,“你知道该给谁了吧!?” 马景澄嘴角向上扬起。 宋青州,男,45岁,人送外号铁人,师傅齐敬之。 很多年前,啃树皮的时代,一个小男孩和母亲四处逃荒,乞讨为生,最后饿晕在一家人门前,这家主事儿的人救他和母亲,并且让其在家里住下来,后来在学校边给他买了房,给他母亲找了工作,供其读书,一直教导其到大学毕业。 这个人就是宋青州。 齐敬之不止是他的恩师,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自从他在彩虹路任职开始,就很好去聿女区看望自己的恩师。 至于那个所谓的计划,当然和他不无关系。 现在,他这么说,就表明了他知道一切。 这就是他给出的解题方法,至少能够解章罗这一道题,马景澄这边不需要解。 马景澄没有理由不答应。 第一三三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马景澄很爽快得答应了宋青州的要求。 宋青州接着补充道:“这五百二十万,与彩虹路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交换,你同意吗?” “同意!”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没有任何交换,就是一种交换。 有人疑惑有人明了。 李宽、兰树云两人有些许的疑惑。 秦巨政不关心这件事。 秦聿铭听到五百二十万,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 他对宋青州又多了几分佩服。 宋青州和他思维的差距,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 秦聿铭想的是,攀州的利益和私人的利益要分开,一码归一码,绝对不能有任何交换。 宋青州不是这么处理的,他提出的五百二十万顶多是个附加选项,是附带的。 或者用他在想马景澄索要一个人情更为何时。 而这个人情是建立在马景澄提出要求之上的。 既不和彩虹路的事务扯上关系,又不欠马景澄人情,等于是处于一个游离状态。 秦聿铭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家老爷子,恐怕是见过对面的少年了,后来,心情一直就不太好,本来要回花镇的,可直到现在还在城里。 如今这件事得以解决,他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那来谈谈彩票的其他事项吧!”宋青州也轻松了不少。 他应当轻松。 西苑的态度骤然转变,是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年初明明谈得很愉快,然后形势急转直下,这其中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彩票的发行权,从五年变为两年,再变为立刻移交。 这对于他来说,其中的意义不仅仅是简单的移交那么简单,十号之前,三天,兑换奖金高达一亿多,而且还是公开兑奖。 收入却只有几千万,这说明,马景澄已经将自己手里的钱都投入了其中,然后还亏了。 当然了,这只是他和其他人的看法,并不代表真实情况。 这年头,中奖是没有缴税这一说的。 不要说彩票税,就连彩票都是一个新玩意儿,因为攀州的疯狂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让人眼红的就是它的模式,是无本的集资。 民间有私人集资的事情,不过马景澄并不会去碰那种东西,那是不合法的,很多人,收集资金,一间屋子都堆满了,好几个亿。 可最后就没法收场了。 之稽民间集资和马景澄的这个不一样。 他们哪个是,你给我一块,过几天我返还你两块,有点类似于银行的性质,不过是另一种的高利息银行而已。 可他们总有一天会拿不出钱来。 马景澄这个,买彩票嘛,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赢了就赢了,输了也找不了谁,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概念不一样,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一样。 “《陶彩福利》可以立即取消,但是,其余的兑奖工作还得等几天,也就是说,即便是今天签下了移交合同,兑奖这项工作,恐怕还得持续十来天!” 宋青州等人不知道,马景澄这句话里,蕴含了大量的信息。 首先《陶彩福利》,他想要取消的原因很简单,他目前还没有完整运作外汇留成的手续,而那些手里拿有大量外汇留成的人却不断地找来。 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那个后备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他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群人,如果再不让这个栏目消失,问题可就严重了。 尽管没有违法,但如果被调查,那对他来说也是很耽误事儿的。 为了几千万,还不至于撂着一堆事儿不管。 如果说来钱快的话,外汇留成来钱真的快,一天几千万,但他还是要去卖电脑。 关于这点的疑问,他在回答徐之时,解释得很清楚。 mexe要打造的,不止是一个卖东西的团队,而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专业人员。 fibm5150不是什么好电脑,至少在他心中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电脑不是专门卖给别人就完事儿了,mexe的工作人员,接受培训之后,还要能够为顾客解决后续的售后服务问题,包括中州研究所研发出五笔输入之后,需要将其安装在电脑上,为其汉化。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太短见了。 打造稳定的客户群体,为后续研发自己的电脑,形成一条产业链打基础,这是很重要的,mexe代表队的就是一流的服务,它就是一流标准的代名词。 马景澄准备在红港成立投资集团花信,让花流成为全球顶流是他要做的事情。 兑奖工作还得持续十几天。 这句的真正含义是,彩虹路捞不到什么油水。 从十号开始,到现在将近二十天,彩票的销售虽然大减,但并没有减少多少。 因为这是全国唯一一家可以肆意妄为的机构,人们能够在这里靠着运气变为富翁。 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在这里待了十几天就挣到了。 由此,在这么些天里,mexe陆陆续续从全国召回近千人。 他们在这段时间,日夜兼程,每人至少跑了一百家机构,每个人每天至少要和五家机构的采购负责人沟通。 当然实际的工作远远没有那么多,在十号以前,做调研的时候,很多关系就已经打下了。 这些人使用的方法还是很简单,送礼,送什么,送盲盒! 每个盲盒里都有至少一百元的奖品。 总共送出价值两千多万的盲盒,数量大概在十万个左右。 mexe的人,几乎没有怎么休息,忙完这一阵子,马景澄打算给他们放半个月的假,带薪休假,这段时间的确很累,但大家都在绷着弦连轴转。 达成意向的机构超过八万家。 有一些并不需要电脑,但是mexe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需要,当然其中避免不了人情的因素。 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这些负责人并不为这些电脑买单,买单的是他们工作的单位,每个单位拿出两万块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这笔近三千万的奖金,马景澄自己肯定不出,只能从这二十天的营业额当中扣除。 这也是他同意十号以后收入一分不动的原因。 因为他白白送出去了近三千万。 那些盲盒,和定制的差不多,是必中的! 礼金并不多,少的比那些负责人一个月的工资多一点,多的也就几百块。 有的一个月工资只有五十块,那么盲盒就是两个月的工资。 别看只有一百块,那可是大钱,非常多了! 如果说,一家一家的跑,那真的就有点不明智了。 所以,马景澄是这么给mexe的人培训的。 如果能够找准一个有话语权的大佬,他分管着百十家机构,或者他能够发布一些什么指示,那么一个州的机构都能拿下,这时再给机构的采购人员送盲盒,效果会事半功倍。 自然,一本好的宣传册子是免不了的,主要内容就是阐述购买的必要性。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操作。 他在大学就司空见惯了。 学校上机课用的电脑,全部是同一个牌子,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都是那个牌子,到别的机构或者公司去,也是那个牌子的电脑。 所以,机构才是他们的主要客户。 折扣必不可少。 中州研究所要成立的那天,他就已经想好了其可以利用的点在哪。 如果一套汉卡售价是五千,那么合作的机构可以四千拿到手,即使报账四千五,采购的人都有五百的折扣可以拿。 从陶彩开始,mexe的人就这么做,到现在他们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mexe所做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几十几百的事情,而是几千上万的买卖,他们接触的人也群也不一样了。 这对他们的能力提升非常有用。 将每一个元素都合理利用起来,是马景澄的风格。 mexe的人不会背叛自己,这点他可以确定,如果mexe的人吃里扒外,那么他会让这个人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好的工作。 而且他做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他有危险。 之所以要花费巨大的力气去开拓市场,那是因为,这些机构一旦稳定下来,在以后的岁月里,每当电脑软硬件更新,他们就得掏钱,也就不用再去到处跑市场了。 不过mexe要做的工作还很多,任务艰巨。 比如mexe要在各境建立起服务站,这就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要想以最少的消耗建立服务站,得用算法算出最短路径,各路径的消耗,这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 马景澄希望,做一件事,可以兼顾到后面大多数事情,比如,建立这个电脑电子服务站,要连同仓储一起建立,在谷雨河南岸可是有百十辆运输车队,将来要扩展成为一个巨大的物流公司,这两件事要放在一起规划。 再比如,要做物流,不但得有汽车,还得有飞机。 如果可以,弄一个航空公司,物流航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协商好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发展契机。 连攀州都没有像样的机场,更别说其他的州了。 建一个机场,只需要两个亿。 如果拿出两百个亿,在全国建设百十个机场,那么物流的问题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决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马景澄的规划当中。 这些可不单单是生意,还是保命的手段。 如果错过了这十年,想要在红武做更多的事情,那就难了,马景澄希望,自己在这一段时间内,能够做更多的事情,构建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 不过,很多很多的事情要慢慢来。 他有这个耐心,有这个决心,有这个能力。 如果将彩虹路和陶铃街看作是两个相辅相成的机构,那么彩虹路所拥有的是看得见的权力,陶铃街所拥有的就是看不见的权力。 看得见的权力维持稳定,看不见的权力掌管与生活有关的一切规则,价值观、消费观、生活习惯等等一切的一切,陶铃街说今年流行红色,那么红色就是主流,陶铃街说抹胸装时尚,那它就时尚,陶铃街说钻石钻石代表爱,那钻石就价值不菲。 所以陶铃街和彩虹路多代表的两种阵营,缺一不可。 马景澄对彩虹路不感兴趣,他希望自己成为陶铃街代表的巅峰,唯一的巅峰。 他手里还有钱,不过这个钱,各种事情办下来,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西凝的四千万债务,拿出一千万给饭来,五百二十万给齐灵,一千万给车厂,其余的要花费五百来万,这些都是大额的开支。 最后只剩下一千万,折合利元500万。 身上就这五百万利元,没有多余的钱了。 这五百万利元,其中有三百万还不能动,已经订购了一千台fibm5150。 最后的两百万也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在七月以前,多卖点电脑补贴家用。 陶彩那边,50%的利润要打入饭来,50%的利润要留着准备在红港建厂的工作。 在外汇留成没有变成钱之前,那四个亿,不能动。 至于工程队的人,只能每天发个五角或者一块钱,让他们暂时找点事情做。 还要为出国留学的青年们准备资金。 此外mexe的人已经固定了下来,其余在全国各处乱跑的人,也要想办法固定成一个机构,不能再挂在mexe的名下。 那收购药材的人来说,他们就不能再处于mexe的管理之下了,尽管只有十几个人,但是已经不再适应mexe了。 总之就是各种麻烦,和钱各种不够用。 彩虹路要拿走彩票之前,不再利用其做点事,那就很对不起自己了。 他的处理方式没有说我要拿走钱,而是通过彩票为自己办事情,彩虹路买单。 秦聿铭自然是不会答应马景澄这种请求的: “奖金的事情,我们会照常结算,我想,如果确定下来,三五日之内,就移交吧!” 他的口吻并不是在跟马景澄商量,“至于《陶彩福利》,要不要停播这得彩虹路商量,如果移交了,你就不要再管了,盲盒栏目可以停播!” 马景澄并不在乎《陶彩福利》停与不停,主要是盲盒要停下来,双色球不停就不停吧! 秦聿铭顿了顿,“我们希望,陶铃街尽量不要有太大的动静儿,这会影响广大民众购买彩票的热情,彩票众多项目,停止的工作我们这边会根据情况慢慢来做,一点一点的来…” 马景澄不知道秦聿铭是想多筹集一点还是别的原因。 但他知道,正如秦聿铭所说的那样,如果有突然大规模的事件发生,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其中一些项目在撤销之前还可以继续赚钱也是真的。 马景澄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就不操心了,我建议,彩虹路可以给西苑递交一份文件。” 宋青州好奇地问道:“哦,什么文件,内容是什么?” “一副关于彩票的文件!”马景澄笑道,“攀州是全国第一个发行福利彩票的地方,彩虹路可以给西苑递交一份彩票发行规范,让其他州的模式变得单一,但是攀州作为示范基地,可以保留陶铃街多一点的模式,这对攀州来说是有好处,我只是这样说说,至于怎么做,全看你们!” “提议不错,我们会考虑的!”宋青州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下面来谈谈具体的细节问题…” 外面的雨一直下。 会议一直没有停。 直到晚上十点,问题的敲定才进行到了一半。 休息期间,还是吃面条。 不是面条有多好吃,而是快。 秦州请来的老师傅,拉起面来,非常的劲道。 马景澄回想起自己那些年独自去各地旅游,走过八百里秦州,就喜欢秦岭燕汲的面皮,那吃着,真叫一个爽。 当然岐山面条也不错。 秦州也算是个好地方,冬种小麦夏种玉米,西南不得不,西南一年四季只能出一季玉米。 除了攀州和都天,没有多少地方是富裕的。 雨水噼里啪啦地在檐下石板上飞溅,在这个有着琉璃筒瓦一边的房檐下,一男一女,相互往对方碗里夹东西。 马景澄往张莘月碗里夹肉,张莘月往他碗里夹辣椒。 不是张莘月不能吃辣,而是,她吃的辣椒被限定了。 病老头规定,她只能吃自己指定的那种辣椒,别的都不能吃。 张莘月有时候很馋,想要吃,可每当她要生吃时,病老头总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身后,没有辣可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病老头看怎么盯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只说了一句话,就制服了她。 现在即使再想吃,想吃到流口水,她也会忍住。 李宽郁闷地靠在不远处。 嗦嗦嗦~~! 吃一口面,他就看一眼两人。 很多事情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通。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不重要! 接下来的谈判到底该如何进行? 这就难办了,自己虽然对羊境也还算熟悉,办起事儿来,轻车熟路。 可是对这电脑,那是一窍不通啊,既不知道利润也不知道其他的信息,这分成,谈多少合适呢? 这时宋青州送他眼前走过,点了个头。 李宽跟在宋青州身后,两人来到了另一边的屋檐下。 “你是不是在想,该要多少合适?” 宋青州一眼就看穿了李宽的心思。 “是啊,甽州开贸易公司,我们之前就有打算,可到底貌易什么呢?”李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国家鼓励出口创汇,可攀州的竹制品非常廉价,陶瓷那就更不用说,陶瓷要中原的才好,攀州的土不行,刺绣倒也还好,毕竟西秀也是有名的,可一针一线,没有多少利润; 如今他说要做电脑,前段时间我还听师大的一个教授说,要从国外引进几台电脑呢,说要用来做什么统计还是财务,不太懂。 似乎也有人买,不过彩虹路不出资金,只出文件…在甽州可不比攀州,不太好谈呐!” 宋青州看着如珠帘一般的雨幕,长舒了一口气: “你知道,攀州能够有今天,全是你们的功劳,攀州的功绩,效率都是全国独一档的,可这也付出了很多东西。 前段时间,总设在谈到外出的留学生为何不归来时,说道,红武有人才,但是人才不为红武服务,先莫要指责这些人,而是要反思我们自己的问题… 攀州需要人才,只有人才是攀州发展的根本,只有有了人才,我们才能创造有价值的东西。 我在利国待了很长时间,人家的公司就很愿意拿出利润分给员工,不要在乎那么一点小利… 陶铃街是攀州的陶铃街,将来可能说是世界的陶铃街,世界的陶铃街也是攀州的陶铃街…你明白吗?” 李宽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青州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重要的不是分成,而是将马景澄和他们攀州捆绑在一起。 宋青州走后,李宽看着夜色,喃喃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今天,宋青州又给他上了一课,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功绩,政述其职。 宋青州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出口创汇的工作,一直在推动,可一直都没有成效。 为了鼓励企业出口,有了外汇留成这样的规定。 攀州和西境,或者说,西南三境,大部分的单位,都实行百分之百的留成。 这是为了弥补其地域带来的限制。 攀州的难处西苑也十分清楚。 若是东-南搞出陶铃街这种动静,早就出问题了,西南不一样,地无三尺平,各种卡石头地貌,简直不能形容。 各种条件继续改善,可财政毫无办法,只能鼓励各州自己想办法。 很多奇葩的办法就层出不穷,那些州长,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蹲在甽州的马路牙子上,谁看得出他是州长,就在那儿寻找发展的机会。 但凡有点机会,谁还顾得了什么可以不可以。 即便如此,大多数的人都是空手而归,不是每个州长都有宋青州那样能力的。 各种放宽,可有什么用。 百分之百留成,也没有创造多少利润。 宋青州对此也急啊! 不断的出国交流寻找突破口,可就是没有。 偶然间想起了几年前克国人皮尔卡丹,他在京举办服装展示会,他那衣服贵得要死,一打听,居然要一千多。 由于太贵,所以没人买,主要是没人敢买。 别人的目光都在价格上,宋青州的目光则在价格后。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同样的布料,他就卖那么贵呢? 后来他知道,外国人把这个叫品牌。 别人一说他就明白了,这不就是攀州专门给外国人开设的专营店吗? 专营店不就是所谓的品牌吗? 别看攀州那专营店一件衣服也要一千多,可攀州很多人也想买,但是他们没资格进去,进去一趟,能吹好久。 进过专营店,仿佛见过了大世面,这脸面都沾光。 在去西苑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陶彩在攀州和其他地方的影响力,让宋青州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品牌! 而且还是个做得很不错的品牌,尤其是他那些样式,比自己在国外看见的还要新奇,价格也贵。 新奇不新奇无所谓,宋青州主要喜欢的就是他的贵。 宋青州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嫌贵,他是越贵越好,贵就代表高端啊! 可如何将陶彩推广是个问题。 推广之后,如何将其留在陶铃街,留在攀州,这又是一个问题。 他苦思冥想之后,终于有了办法。 他将自己的想法写成了文章,阐述外国品牌溢价的能力以及陶彩的优势,终于得到了西苑的认可。 这才将陶彩以文件的形式留在了陶铃街,陶彩和陶铃街,尽管两个‘陶’的读音不一样,可它在外形上终究是一个字。 很多人如果没有注音,是会读成一个字的。 这种模糊的概念,此时就可以利用起来,陶铃街和陶彩绑在一起,全国或者全世界,只有一条街叫陶铃街。 一旦陶彩成功了,它所产生的效应是难以估计的。 只是,马景澄居然会同意让其余四州自己干,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武企弊端在于,只看利润,不管长远。 这是他很担心的事情。 不过他能够做到这里,就已经是很成功了,只有不可控的部分,就交给将要面对它的人来处理。 一件事,成不成功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左右的。 陶彩、彩票这些事件,让宋青州看到了陶铃马的能力。 听完了齐敬之的阐述之后需,宋青州就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了。 马景澄想要在甽州开设可以拿到各种通关文件的贸易公司,就必须要与彩虹路合作。 这时再参与其中,无形之中,就会增加陶铃街与彩虹路的联系。 或许这点联系在外人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宋青州不这么看,能够在攀州建房,那就说明陶铃马对攀州是满意的。 他的厂子和很多东西都在攀州,这种联系只会越来越强,而不是越来越弱。 宋青州要想加强这种联系,就得为其提供利润和方便,而不是处处刁难。 彩虹路不占用企业利润,这是规矩,只有分工明确,攀州才能越发展越好。 如果彩虹路像武企一样,插手各行各业,每个行业都要分一杯羹,那么,攀州想要发展起来是不可能的。 攀州如今虽然遇到了困难,横向对比,其他州比攀州也好不到哪儿去。 纵向对比,攀州的路是走对了的,这时不能再改变路线,应当坚定地走下去。 短短的‘同意’两个字并不是随便说出来的。 至少在攀州,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还很小。 但同样一件事,很多州处理起来,就很不一样。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马景澄说的几个条件,要是放在大多数州,得到的也只有两个字‘休想’! 每个人看到的点不一样,看到的不一样,就证明想的不一样,想的不一样,就说明思维不一样,思维不一样,行动就不一样,行动偏差,结果就会大相径庭。 很多人说,攀州发展好是因为占据着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这样的人就不过脑子,纵观全国,地理位置比攀州好的,沿海那一溜都好,能够有攀州发展得好的,总共就俩:天州和东海! 宋青州作为彩虹路的负责人,想的东西,就不会是一般人能够看到的。 不过,他找了一个好的助手,李宽这种人,一点就通。 宋青州直说了那么几句,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而且和宋青州的想法大方向上不会有偏差。 这样的人培养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也不光是宋青州的功劳,李树根对李宽的影响也不能忽视。 一个好的老师,对一个的影响,远远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形容的。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还得靠李宽自己领悟。 如果他自己不能领悟其中的东西,再怎么教都没用。 他现在不再像刚才那么郁闷。 他反而很期待接下来和马景澄的交锋。 尽管有宋青州的交代,但是他不会手下留情。 真令人兴奋! 第134章 身份证 空气中渗透着夜的漆黑与缥缈,雨声中夹杂着城市没有的安宁。 攀州特有的花椒油融入鼻息,深吸便融入每一缕神经,让肌肉变得舒展。 张莘月端着碗等着,他将自己手里的空碗递过去,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每当彩虹路留饭,会议就会持续很长时间。 很多事情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做,但是手边的事情,绝对不能跳过,时间不可跳跃在于事件不能跳跃。 彩虹路的屋子,并没有多好,地上铺的砖块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与其他繁华地方比不得。 马景澄曾听过一句话,楼越高的地方,办事儿越难,真正能办事儿的地方,往往隐藏在某个胡同角落,偏于一隅。 彩虹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如果不走到这边,谁会知道,二十五号的树林中有这么一个全州最高的机构。 梅兰竹菊在这个不知道多大的院子里,都能找到。 不过最明显的还是无数的松树,李宽就喜欢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看松鼠在松树上乱跳,或者看松针随风掉落。 吃完饭之后,工作人员往每个人的桌子上放了一缸橘皮茶。 会议的气氛如同那桌上茶缸飘荡的气息,柔软起来,并不像外面的雨那样急促。 交谈也挺轻松。 这是第一次,所有人脸上都时不时露出笑容,所有人都很满意,都带着愉快的心情进行。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成老朋友聊天更为适合,双方似乎从对头变成了一个和声细语商讨的伙伴。 马景澄时不时提出一些很随意的问题,宋青州等人都笑着说:“好啊!” 李宽和兰树云以及秦巨政的话也多了起来,仿佛就像是一群老头围坐在火边,身上披着大衣,一人端着一杯热茶,不急不缓地谈论着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大的方向已经敲定了下来,没有必要再剑拔弩张。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这几人对马景澄的态度转变已经非常大了。 有人说,两个人的缘分长短只在一眼之间。 永恒的友谊如果短时间内确定不下来,无论过了多久,陌生的感觉都不会消逝。 大概只有拥有同样信念的一群人才能成为道友吧!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聊天变得很轻松。 宋青州开口:“让那个小姑娘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服务的工作人员点头,随后走出去。 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三个火炉,走进了办公室。 在角落放上一个,张莘月就安静地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绣着鸳鸯的陶瓷缸,头也不抬地盯着红通通的火炉。 第二个火炉放在宋青州的右手边,也就是他和马景澄相隔的中间,两人都能烤火。 李宽搬了椅子,坐在两人的另一边,形成了一个三角。 第三个火炉放在宋青州左边,那儿还有三个人呢。 顶级大佬身边的助手,神色和行为都与众不同,坐在张莘月侧面的助手,一脸的平静,并没有被张莘月所吸引,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早已超脱了普通的情欲。 这间会议室并不大,有了火炉,西南入夜之后特有的冷,也渐渐被驱散。 当大家都放松开来,如同亲戚朋友聊天的氛围就上来了。 但是聊天的话题一直没有脱离攀州和发展。 大概到两三点的时候,各种细节基本都敲定了,还剩一些都是要去在执行过程完善的。 彩虹路办事方式独特的地方在于,他们并不给下面画圈,他们并不怕麻烦,也就是不死板,没有出现过‘某种事情必须照着规定执行’的情况,屋子里的几个人十分明白,世界在变,事情也在变,很可能每天都不一样。 而且即便是攀州,每个区域、村镇、街道的情况都不一样,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实行不同的策略。 在实际中解决问题,这是他们所奉行的原则。 就拿街道上的待业青年来说,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社会问题,尤其是结婚问题。 结婚这件事,在哪个年代对男生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这群连失业人员都算不上的青年,年龄渐渐大了,就焦急,见到好看的姑娘走过来,直接就上去问人家:“耍朋友不?” 由此引发的事情,层出不穷。 彩虹路进行过多次讨论,他们恐怕是整个红武对这个问题重视起来的人。 按照龙队的建议,直接抓了关起来,关个几年再说。 他的方案被李宽等人否定了。 几位大佬一致认为,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治标不治本,从大局来考虑,应当如此,从这些青年个人来考虑,那就不应该如此,他们很多都在二十岁以上,关个几年,等到出来时,将会造成更大的问题。 这些人出来时,想要再找到工作或者娶上媳妇儿,大多是不可能的,如果按照龙队的方法来执行,那多数人的一生就废了。 这种方法不可取。 最好的解决之道,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工作的机会。 有了工作,很多事情都会得到解决。 这世界上,没有脾气好的人,也没有脾气坏的人,主要是看环境。 “对于这种由社会造成的问题,绝对不能让个人来承担…”这是宋青州的原话。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攀州的发展策略是以人为本。 重视企业的利益,重视工作人员的保障,重视无业人员的感受,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分开了处理,不使用一套方法。 这也攀州能够在红武稳定发展的原因。 攀州能够很好的处理各种具有冲突的事情,这是别的州绝对做不到的。 攀州在对州属事务的处理上,独一档,红武仅此一家。 彩虹路的五巨头,仿佛思维都在一条线上,在思维的顶端有个宋青州在统筹着一切。 这种关系在马景澄身上也能找到,他和徐之等人,很多的事情,他只需要制定一个大方向,徐之等人就会根据指示去寻找方法,并且完成。 在马景澄看来,如果红武有可为的话,只能在攀州。 在不远的将来,世界看东方,东方看红武,红武只能看攀州,攀州看陶铃街! 如果不出变故,攀州一直是这几个人在主导的话,很多事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有很多事情,马景澄很想说,比如想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提早准备粮食和灾害防备,可他不能说,这种东西说出去会引起什么他也不确定,他只是说: “今年这个天气变化无常,恐怕今年会有自然灾害啊!” 兰树云接过话:“我听几个老人说,今年不太寻常…” 兰树云对那种话,半信半疑,说信吧,他们那些肉眼观测的推测根本没有依据可查,说不信吧,可很多事情,这些老人又说得很准,还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那就增加粮食的储备吧!”宋青州说的很轻松。 马景澄听起来却很震撼。 大方向,这种事做了没有什么坏处。 “针对攀州这个状况,还有没有办法,更加完善得管理!” 宋青州放下水缸,很认真地在问。 攀州乱,红武也乱,这种乱是事物在建立之初,摸索中的乱。 很多措施要等问题出现才会慢慢根据问题建立起来。 红武在很多事情上,永远都没有策略,永远都在亡羊补牢。 很少有人会将一件事考虑得很周全,看见羊圈有洞也不会补的,只有等羊丢了才会补。 这种亡羊补牢有好有坏,具体好处多还是坏处多,没有人知道,至少马景澄不知道,他倒是关注过这类问题,可终究是时间有限,腾不出手来去研究。 亡羊补牢和杞人忧天,如果研究起来的话,是两个非常有意思的课题,足够写一篇研究生论文了。 为什么宋青州会在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呢? 因为攀州的这种乱在他这里体现得更加明显。 攀州讲究的是效率,可一件事就将他的这种效率削减了大半,身份问题。 “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马景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种猜想,但还是没有盲目地开口。 “各方面!” 宋青州的三个字,表达的意思是我希望你提出来那些问题,我可能想不到,但是你一定有问题,你一定能看见很多我看不见的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可能就恍然大悟了。 “比如…”氛围轻松下来,李宽就没有顾忌了,“各种票,繁琐无比,如何解决,坐船都要介绍信,尤其是火车,还有各个旅馆,最近出现了很多问题,其他州一些人来攀州之后,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旅馆……” 对于这个问题,马景澄很早就想找彩虹路的人谈了,只不过没有时间,有时候就忘了,等到问题出现才又记起来。 “我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宋青州期待着他的回答。 马景澄端起水缸喝了一口,“给每个人办理一个身份证!” “身份证?”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透露出疑问。 宋青州坐正了,认真起来:“具体说说!!” “这次陶铃街在处理彩票上面,遇到了很大的问题,比如用船票作为实物奖赏,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如果没有单位的介绍信,没有分家的人,一家人只有一个户口簿,办起来事儿特别麻烦!” 马景澄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给每个人都编个号,将攀州一千二百万人……当然了,如果算上没有统计的,肯定超过一千二百万,全部发放身份证,之后用身份证作为一个凭借办事,这样办事效率就会变得很快,很多工作也不用再重复地做。” 几人出了一口气,他们激动了。 秦聿铭开口:“这个身份证的想法,不是没有人想过,师大的教授就提出过这个方法,就在前几年,州里选取统计方案的时候,可主要问题是如何设计,到现在都还没个影!” 秦巨政接着弟弟的话说:“这件事,要考虑到的事情实在有点过,不止是要考虑攀州,还要考虑全国的情况,红蓝票就是攀州的另一种身份证,不好办!” 宋青州听完点点头,“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有!” 宋青州听马景澄回答得肯定,拿起了桌上的笔,准备记下来:“你说!” “身份证可以由这么几部分组成,分别是地址码、出生日期码、顺序及性别码、校验和!” 马景澄等宋青州记完才继续说:“比如我的身份证号码可以记为…” 他拿过一支笔,在纸上写着,然后说道:“52-01-25. 1965 -09-25 .241-2,总共十八位!” 他编写了一个不存在的身份证号,开始解释其中的各种意义。 宋青州和围过来的人疑惑了:“这些数字,比如这个52怎么来的?” 马景澄微微一笑,幸好,作为一个宅男,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戴着耳机研究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他曾经研究过世界各地的各种号码,身份证也在其中。 他开始让人找来一张红武的地图,开始在上面画起来: “我们这么看红北域标为1,东北域-2,红东域-3,中州以南-4,西南域-5,西北域-6,那么如果攀州在西南区域,编号为5,西南有四个地方,如果西境为1,攀州为2,癸甲为3,云上为4,那么攀州的地区码就是52。 如果将花镇认作编号25,那么就是5201,01确定了攀州城区的编码,25则代表花镇这个地方,那么我的位置就是,攀州花镇!” “哦!!”几位大佬听得连连点头,不停地赞许。 “按照你这么说,全国的编码都可以这么做?”兰树云瞬间就想到了全国去。 “没错,彩虹路可以据此向红-务-院提交文件,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我希望制作身份证的工作可以交给陶铃街来做,制作费嘛,便宜收取!” 马景澄有将事情牵扯到了商业上。 几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摇摇头,宋青州道:“果然是个商人,任何时候都离不开钱。” “陶铃街的本质就是赚钱嘛!”马景澄不否认。 红武有9.78亿人口,每一人都搞一个,如果一个人收取十块钱,那可是九十多亿呀,想想都赚麻了! 当然不一定能够交给自己来办,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这大笔钱需要有中枢-财政来出……不过,一旦这件事开始,那可就由不得任何人拒绝了。 前段时间为了从客轮卖票处那儿拿到票和介绍信等东西对应起来,可让陶铃街麻烦了一段时间,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没有介绍信等东西,来攀州的人将会更多。 在那时他就打这个主意了,他已经派人去国外采购各种打印机,激光打印技术都已经出来,第一台将激光技术和电子照相技术相结合的商业化激光打印机fibm3800在五年前由fibm制造。 在两年后,更好的激光打印技术就会商业化。 马景澄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如果仅仅是打印机的市场,那他不会这么热衷,问题是身份证制作这项工作,那可是百十亿的大项目,为什么不做? 而且,打印机的中央处理器很多公司都有涉及,motor和 intell都有涉及,他进入这个行业,也不算是偏离自己做芯片的初衷,都是一条产业上的产品。 借此再把3d打印市场也占领,那就更好了。 不过做起来,却也不是那么简单,招人就不好招。 今天提出这个项目,是先打个预防针。 秦聿铭提出:“10块钱制作一张,会不会太贵了?” 他考虑的事情也是他该该考虑的,攀州一千二百万人,花费要一亿两千万。 “并不贵!”马景澄回答,“这里还要植入芯片,也就是电脑可以识别的系统,假如将来攀州的火车买票都要用电脑,大家都是出过国的,将来的事情肯定是要变化的,我这是在为攀州打基础,让你们后面少做很多的工作,相信我,这张身份证10块钱绝对超值!” 马景澄根本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他们弄那些芯片,那可不是十块钱就能做的。 他也没想一次就到位,只不过如果能将这个工程拿下来,自己做,那么绝对不是百亿这么简单,系统和芯片的研发,那都是不少的费用,9.78亿张身份证,就是9.78亿个芯片,肯定是要花钱的。 身份证还要等两年才会有。 马景澄突然想到自己先提出来,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上面不能只有一个号码吧?”宋青州发问。 “当然!”马景澄又开始写了起来,“正面有一张照片,姓名,出生年月,性别,住址等...” 接着他又讲了反面的信息。 看几位大佬的模样,马景澄早就预判了他们的想法: “诸位是不是想立刻开始做,是可以,但是现在做了,将来一切变化之后,还需要重新做一遍,不是浪费时间吗?” 马景澄就是这样的人,本来介绍信这件事,是一种困难,但他就发现里面可以赚大钱。 说要做芯片,不止是因为不想受人掣肘,还因为,真的很赚钱。 比如mp3,要等将近二十年才会出来,他过几年腾出手来,就给它先整出来,复制出十亿个卖出去,新世纪初期一个64m的mp3居然要卖1500块。 卖十亿个那是多少钱哦! 所以怎么可能没钱去研究纳米级别的芯片呢,不行就卖mp3这种东西好了。 秦聿铭等人想要绕开他自己去做,那是不可能的,即使现在绕开了,迟早还得绕回来。 到时候那就不是十块钱了。 陶铃街不需要参与制作,只需要研发关于身份识别和制作的技术,想要逃开,那是不可能的。 用马景澄贯彻始终的一句话就是:“我在未来等着你,迟早你会到我碗里来的!” 所以,他并不着急。 他给宋青州的就是完美的十八位号码。 他不是傻子。 如果想要做出来再给宋青州,那么他自己就要承担很多的工作,这无疑是不明智的。 他在未来的很多东西都需要和这个数字绑定,而且这十八位号码,单独的城市就可以运行,互不影响,所以攀州一定要比其他地方先开始。 攀州一旦开始了,那么其他地方想要在这个一切还不稳定的时候保持自己而不跟上,那这些不跟的州就会落后。 今天晚上,可不止要跟彩虹路谈论身份证,还要谈论在鬼谷建厂的事情。 攀州是一个好地方,一个宽松的地方。 这就是马景澄的制高点。 在这里布局一切,搞好了攀州的基础,其他的地方就会以此为标准。 一流企业制定标准。 他要做那个一流企业的领导者。 凡是他所涉及到的领域,在红武的标准一定要出自陶铃街。 无论是2g,3g,还是4g,马景澄都在等着他们,标准都只能出自花信资本控股的公司。 按照马景澄的话来讲就是:“我来了还有你的位置?” 宋青州扭头:“你的意思是,这个的制作标准很高吗?” “那是自然,需要几十道工序呢,要不然你随便坐一个发出去,别人再做一个,一人手中拿着无数个,那还怎么弄!” 马景澄认真之后,笑道:“所以,我这里有一笔单子,不如攀州就作为它的第一个顾客吧?” “什么单子?”秦聿铭扭头。 “电脑啊,我实话告诉你们,将来身份证要和电脑联系起来,我们昨天不是讨论过了吗?” 马景澄笑着,“在甽州开设贸易公司,攀州各机构也需要电脑的吧,你看,写稿子都麻烦,以后用电脑,多简单,所以,你们是要一千台还是五千台!?” 他没有说你们卖不卖,直接就是一千台还是五千台! 宋青州愣了一下:“多少钱一台?” 他也并没有问电脑的各种用处。 “3万!” “三万?” 五个人同时吃惊。 一千台就要三千万。 这么赚钱吗? 马景澄想,既然我敢把售价告诉你,我就不怕你抢生意,合同都在老子包包里了,你还能后悔不成? “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 “多少?” “两万六千一台!”马景澄狠起来可不管是不是盟友。 他本来打算卖给别人也就是两万六一台,彩虹路要买,他也绝对不少一分。 第135章 银行系统 李宽听他报价两万六,心中对分成比例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数目。 这几年,各州的州长都出国考察过,不可能不知道国外的电脑化操作。 由此,李宽断定,这电脑绝对不会是一笔小生意,哪怕是沾点皮毛,都有大利润可图。 李宽看向秦聿铭:“部长,我们州,恐怕还真得买!” 然后扭头,看着马景澄,“你们这个电脑,都有什么功能。” 李宽可是见过汇东银行的工作的。 只要与钱有关的事情,马景澄都关注着。 也就是最近这两个月,各地的报纸都在报道一件事,无数人拿着钱买彩票。但是在来攀州的路上,被人劫掠。 这件事让他很窝火,那些行走在攀州路上的钱,最终都是他的钱啊! 那些人这么做,搞得很多人不敢将钱带在身上。 彩票成为了一个产业,需求的人就多,成群结队的人出现,就给了不法人员可乘之机,他们就成群结队地在路上劫掠。 这其实也是各州比较头疼的事情。 如今经济寒冬还没过去,各地的失业人员不计其数,这些人没有了收入,就会搞事情,从而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各州将矛头对准了陶铃街。 当然,马景澄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在钱身上。 大多数外地人,之所以将钱带在身上,主要是银行的关系。 想要异地取款,那是白日做梦。 就算是汇款,也要半个月,多的一个多月才能到账。 简单的例子,马景澄从红武工行攀州分行汇到东海分行,首先要填写一式三联的联行报单,留下一联,把剩下的两联寄给东海分行,东海分行要进行核对,无误之后,再把其中一联寄给京城的总行对账中心,总行把行号、金额等信息制作成卡片…其中到底多耽搁事情,可想而知吧! 有时候,一件事要办下来,得好几个月。 好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的银行,就连红武工行都是用钢笔和算盘,取一摞一摞的钱,要用到扎钞机。 马景澄在全国各地都有人在工作,每次都让他们带够钱,可实在是不保险,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计算机与众多行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同样,对银行也不例外。 七年前,红武第四工业机械部与红武银行联合下发了《关于下达大中城市银行核算网试点任务的通知》。 提出了试点设计‘三点两线’,所谓的三点就是京州、长安、东海三州,各布一套计算机,两线:京州-东海、京州-长安两条线路。 为此还研制了占地二三十平米的核算系统。 这时候,国际上实行禁运和贸易限制,服务器计算机就在限制出口的名单内。 这个和之后的《瓦-森-纳-协-定》差不多,对红武的光刻机等技术实行限制。 不过,马景澄认为,这个贸易协议应该不会有了。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后面不被人卡脖子吗? 四五年之后,红为公司将会在甽州创立,开始涉足通信领域,花信资本肯定会成为其股东,所以红武不是没有技术人才。 他在研究生期间参与过某银行系统的研发,尽管是实习,得到的也只是一部分很小的代码,那时候已经是模块化开发了,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能够接触到整个系统的东西,其余人只能得到整个系统中的一部分,但是他根据这个得到的模块,最后开发了出了一个还算完整,至少功能齐全的半成品系统。 无论是对于银行系统,还是对于oa系统都很熟悉。 如果以当前的这个时间节点往前七年的话,被称为局域网阶段,在此之后的七年被称为广域网阶段,然后就是多媒体阶段。 攀州的财政到底是怎样的,马景澄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对彩虹路的办公系统非常感兴趣。 他现在事情太多,腾不出手来,要不然可以为他们开发一个oa系统,他们一定会愿意买单的。 电脑这件事,并不单单是为了卖电脑这么简单,他想的东西,远远比一个fibm5150的价值要更大。 这些东西,如果现在不做,以后想要做就更难了。 对于攀州的银行。 只有一家外资银行拥有电脑系统,那就是新方区的汇东银行。 而州属银行,包括红武银行攀州分行以及红武工行等等银行,都没有电子系统。 四年前,红行羊州分行、青鸟分行、秦州分行等纷纷引进了意国a-4、脚盆理光-8等电子记账机进行试点。 但是这不算是自动化,这些产品无法按照也无需求编程。 三年前,脚盆对红武的oda(offi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项目启动,此项目资助京州、天州、羊州、长安、东海、南州等六个城市引进脚立m-150中型机,资助棠溪、青鸟等城市引进脚立l-320小型机,开发银行系统。 五年后,国际第一机器公司fibm会为红武定制一个系统-safeii,将在红武工行上线。 早在五十年前,fibm就在京州协和医院安装了第一台商业机,在三年前它又在沈州安装了红武第一台fibm中型计算机。 而安装了saffii系统之后的fibm,在此后的三十年内,一直是红武银行系统的霸主,无人可撼动其地位。 其机器卖得非常昂贵,一台机器从几万利元到几百万上千万不等,而且利国的工程师过来安装,每天的安装费就是一万多。 银行业务这可不是一个小业务,也不是一个小工程,尽管马景澄在研究生期间开发过一个银行的管理系统,但要想应用在红武整个的银行系统上,那是不可能的。 这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数据库。 在红武,即使千禧年之后,红武全国银行系统,用的都是国外的,被称为ioe系统。 他曾经看到一篇文章,上面的大体内容就是整个红武的核心系统由三家利国公司提供,他们分别是:ibm,oracle,emc! ibm不用说,他涉及的业务实在太广,除了计算机人们常提到的pc,他还涉及到高端服务器、操作系统、数据库、数据存储设备制造等等。 高端服务器可以看做是一台高端的计算机,服务器操作系统主要分为四大流派:windows serverware、unix、linux! 其ware是网络操作系统,它是两年后一家名叫novell的利国公司发明的系统。 unix这一款操作系统,它和c语言一样,诞生于at&t实验室,at&t译名为利国电话电报公司,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没有人不熟悉,就是发明了电话的那个家伙,这家公司曾经长期垄断利国的电话电报业务。 at&t旗下的贝尔实验室,在计算机或者通信领域,它是世界上最大最强的实验室,没有之一。 晶体管、激光器、太阳能电池、发光二极管、数字交换机、通信卫星、电子数字计算机、c语言、unix操作系统、蜂窝移动通信设备、长途电视传送、仿真语言、有声电影、立体声录音都是这个实验室的产物。 这个实验室有十三人获得过诺奖。 不过在两年后它将被分割出去。 至于linux系统,它在这个世界还要再等九年才会出现,不过它应该不会出现了,在五年后,有一款名叫minix的操作系统会在河拦的一所大学诞生,它的诞生启发了linux。 然而,这款名叫minix的操作系统应该也不会诞生了。 因为在红武-西南-攀州,有一个少年已经在开始写这个系统了,这款系统将会出现在花信集团控股的公司名下,并且确定在三年后推出。 而这个叫minix的操作系统,将会有两个版本,商业版本和开源版本,商业版本赚钱,开源版本创造环境。 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很多的东西,时代变了! 也就是三年之后,minix操作系统会正式发布,亦或者这个时间会提前,主要看马景澄这边招人和工作安排。 它将替代fibm的aix操作系统。 emc是做存储产品的。 这家公司的产品要等几十年才会被红为等高端存储替代。 接下来就是数据库。 马景澄在大学学习的数据库有免费的比如mysql,收费的就是oracle,而专业课的老师上课使用的是oracle的教材,所以基本上,计算机专业用的都是oracle上机,大型项目也用oracle,只有平时做练习时才使用mysql数据库。 在马景澄的那个世家,oracle被称为甲骨文,不过人家的译名叫神谕,马景澄听到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就火大,在红武他一定要先注册一个文化公司,就叫甲骨文,我让你叫甲骨文。 神谕是全球最大的信息管理软件及服务供应商,它的数据库是世界上最好的产品,大家都在用。 数据库是一个千亿市场的生意,尽管这家公司已经成立了五年,但马景澄不担心,他有信心追上。 从马景澄的这些活动和计划中,就可以得知一个人才是多么的重要。 他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做销售的徐之,但在计算机领域,一个人都还没有找到。 所以招揽人才的重要性,一点都不必赚几千万低,不过也不用担心,那个贝尔实验室不是要解散拆分吗? 这就是机会啊! 只要有钱,害怕找不到人才吗? 现在,搞钱才是重点。 由于银行存款取款这样或那样的困难。 这才让其萌生了做银行业务的想法。 他的想法很多,可都需要钱。 比如在攀州搞一个广域网,铺设光纤。 十六年前,出生于苏境姑州的红裔吉利科学家高先生提出了光纤理论被称为光纤之父。 五年前世界上第一条光纤通信系统在利国之加哥投入商用,速率为45mb\/s,三年前红武研发了第一根使用光纤。 今年就是局域网的末年,之后就是广域网的天下,不过,铺设光纤所需要的钱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主要问题在于铺设的资格。 如果是免费铺设,那你随便铺设好了,但是铺设之后牵扯到收费问题。 红武第一条光纤是五年后由福境立项铺设的,总投资4500万,全长约517公里,总共用了五年时间。 倒不是马景澄愿意管这些事儿,实在是如果等着红武的发展,他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只能自己动手了。 听到李宽说攀州需要,还说什么功能,他自然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真正懂得撬动这些人的心,“可以让你们的州属银行实现电脑办公!” 当然不是立刻实现,立刻实现,他可没有那个时间,条件也不成熟。 几人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给州属银行引进国外的机器,三年前红武引进fibm 360系统,解决红港13家红资银行的电子化。 但是,那玩意儿很贵不说,极难操作,而且服务费也贵得出奇,于是放弃了。 见他们犹豫,马景澄接着说道:“诸位经常往国外跑,应当也知道,国外的光缆已经进入了商业运作阶段,我看不如这样吧,在甽州你们也不要给我谈什么电脑分层了,我拿出资金在攀州铺设光纤,先构建一个小网络,至于以后收费,我占50%,如何?” 宋青州听出来了,这小子又在给他找麻烦。 一旦答应了马景澄的要求,他就得去西苑要文件,这是在动武企的蛋糕啊,这可比彩票严重多了。 通信工程在整个红武都是统一收费的,攀州也不例外,比如电话线就是这样。 “我们还是谈谈电脑的问题吧!”宋青州暂时也不能给出答复。 这件事还要等他去了京城,回来之后才能确定。 他都这么说了,马景澄自然也不会再往下追问。 这些东西,一天两天是做不成的,广域网玩不成,那局域网也够用,在陶铃街拉起局域网还是可以的。 “最多三年,我让你们用得起好的银行系统,怎么样?”马景澄想了想,接着道:“至少攀州州属银行和攀州各地的分行可以连起来,处理一个业务也不用跑来跑去,在电脑上就可以处理,怎么样?” 他虽然是这么说,可光纤的条件却已经包含在了这件事中。 如果不将攀州光纤覆盖,想要连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现在连电线都还没通呢! 光纤和电线用的就不是一个线路。 其实他要做的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很多大企业都在做,只不过在红武这件事不能由私企来做而已。 他也是想钻现在红武没钱这个空子,要发展,你自己又不能发展,别人来帮你。 光纤现在还是挺贵的,少说一公里要一千以上,再加上铺设的费用,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而且光铺设攀州是不够的,还要将攀州和甽州连起来,这个工程就浩大了。 如果要做出一点成就,这件事就必做不可。 攀州连接甽州,甽州连接红港,红港连接世界。 只有这样,十年之后,互联网发展才能占领制高点。 也许攀州就是很多东西的出发点,光纤即使没有收入,他也要做,他不做的话,就没人做了。 钱这个问题倒是在其次,主要的是意识问题,目前没有人有这个意识,后知后觉有时候是可怕的。 尤其是技术领域,后知后觉,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然而要做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需要巨大投入的。 要不是考虑到后面要做房地产等东西卖钱来支持新兴科技研发,什么西凝水泥,上善重工,他早就放弃了。 就是因为干这行,尤其是在现在,那是最花钱的,马景澄担心自己后面会出现资金不足的情况。 不要说别的,就说光刻机这一项,今年年底,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拿下这个团队。 而这个代价,他手里的钱可能是不够用的。 尽管据资料显示,s&l团队只需要五千万利元的资金,而asm只有三千万。 但涉及到无数的技术和专利问题,五亿利元马景澄都没有完全感。 要是皇利浦不同意技术转让那该怎么办? 皇利浦实验室的光刻机项目之所以会被叫停,完全是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是个赔钱的玩意儿,别人已经在市场上赚钱了,他们实验室研发的产品还只是个模型机。 由此可知,皇利浦高层在乎的是钱,马景澄希望多搞一点钱,用钱来撬开他们的嘴。 他在彩票和电脑上各种招数频发,没日没夜地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同时这也是他不再向汇东进攻的原因所在,如果没有都天的帮助,想要将手里的留成变现,会很有困难。 如果叶春红这个老头不限制陶彩出口红港,那一切都还好说,毕竟陶铃街的陶彩具有创汇资格…… 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而且,最近他的系统研发也不是十分的顺利。 不是知识和软件的问题,而是硬件的问题。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差劲儿的系统上研发过软件。 现在,只能让攀州先吃下一千台fibm5150再说。 操作系统那边,根本就不用着急,给ims微软五年的时间,再追赶也不迟,他们要摸索,自己可以知道路线,还有大把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等中州的汉卡研制出来,这边再随便写一个简单的处理系统,电脑的市场应该可以打开。 汉卡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都给了他各种口诀,五个月应该是够了。 如果他加点班,五个月可能都要不到。 对于银行系统这边,马景澄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银行的系统就是用c语言开发的,尽管现在c语言的库没有那么齐全,但简单的系统还是可以很快开发出来的,不过fibm5150真是不太好搞,只能等新购买的扩展存储到了再开始。 第136章 拿下彩虹路电脑合同 “那不如,分成的事情,先用一千台电脑来抵,怎么样?”秦聿铭以商量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宋青州并没有立刻回复,他望着蓝色的火苗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如果全州的州属银行都配上电脑,一千台够吗?” 秦聿铭见宋青州摇头,就知道用电脑来抵分成的事情成不了,他只得回答:“不太了解,这个需要根据情况来调查!” 马景澄听到宋青州的话,心中暗喜,看来光纤的事情有戏,和见过世面且拥有长远目光的人谈话,感觉就是不一样,至少不用给他解释半天。 “攀州银行,一千台应该不够!”马景澄觉得有必要好好跟他们谈一谈这件事的重要性,“彩虹路也应该拥有一台电脑!” “彩虹路要电脑做什么,我们又不会使用!” 兰树云说的是事实,彩虹路的这些人,虽然说都见多识广,知道电脑在国外流行,连中学都大力采购电脑,可彩虹路的人对此却是一窍不通。 马景澄眼睛转移到了身旁的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我们都知道,要发一份文件到底有多难,就这么一份稿件,要印刷出来,是在费劲儿!” 现在的印刷,还是铅字印刷,实在一言难尽。 去年,也就是1981年7月,红武第一台计算机激光汉字照排系统原理性样机通过国家计算机工业总局和教育部联合举行的部级鉴定。 但真正的投入使用还得等到1985年,在《红新社》投入使用,这才开始渐渐的将铅字排版替换。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年,利国施乐公司从事个人电脑和激光打印工作的两个员工创立了一家名叫adobe奥多比的公司,之后推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ad系列软件,最为人所知道的就是ps:照片编辑应用程序 photoshop! 这家公司的第一个产品是打印语言 postscript,这是他们尝试桌面打印软件的开始。 苹果公司和adobe日后的竞争对手aldus,联合adobe在苹果电脑上共同开发桌面打印系统。 桌面级别的打印系统,从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实现了。 不过现在他们还刚起步,尽管图形界面来自施乐公司的alto电脑,但是世界上第一台图形界面个人电脑却是苹果于1983年推出的lisa,也就是明年苹果将推出的电脑,售价为9998利元。 也就是在这之前,所有个人电脑全是dos命令。 这个这种dos系统,普通人可能见都没见过,但马景澄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却非常熟悉。 一般来说,在一台windows系统的电脑上,如果想要查看dos命令是怎样的,可以同时按住笔记本电脑上窗口图标和字母r,将会出现一个框,在框里输入cmd,之后会出现一个黑框,黑框的第一行是操作系统的版本,第二行为microsoft corporation,第三行是命令,如果要查看自己的ip地址,可以输入ipconfig这个命令,就一看到ipv4的地址,或者子网掩码之类的东西。 归于用c语言开发的程序员来说,他们更熟悉linux系统,上面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字符,通过字符来操作电脑的运行。 在马景澄前世的世界,非常流行云服务器,很多在校生,尤其是计算机和软件专业的学生,都有着自己在各公司购买的云服务器,购买了服务器之后,就可以将自己的网站放到网上供人浏览了。 对于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来说,投简历的最好方式不是写一章纸,而是做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浏览的网站,如果不让所有人浏览,也可以做一个登录窗口,投简历的时候,将网址和密码放在简历上,直接投过去。 面试的人有可能是cto之类的人,他们会打开网站看的,将自己的所有作品或者软件设计全部放在网站上,通过的概率会更大。 在红武,也就是这个世界的1982年,马景澄在和彩虹路的人谈论这一切。 彩虹路的宋青州,放在那个世界,相当于什么地位,那可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不管上面怎么样对他,但是下面的人一定是不敢违抗的。 这个年代,最缺的不是人才,而是钱,绝对是钱。 大量的新兴公司出现,他们从事着新兴技术的研发,他们最缺的是什么,是钱。 就拿皇利浦实验室的光刻机项目来说,在这个项目濒临灭绝的时候,负责人在利国寻找风险投资,可没有人给他投,只有一家名叫asm的公司,想要跟他合作,可这家公司一年的利润只有3000万利元左右。 其他的公司更是如此。 在利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尚且如此,在红武就更加严重了。 也不是各种大佬手里没有钱,而是他们对新兴技术不了解,就像光刻机一样,皇利浦搞了那么多年,还是个模型机。 投资者之所以会投资,是因为他们要投资回报,新技术让很多人看不到投资回报,可总有人能够看见,并且义无反顾。 给中州研究所投钱,就是要解决这样的事情。 兰树云说不会使用,那是因为现在的电脑是dos命令,即使激光汉字排版弄出来了,还是要用很多命令,他的想法在马景澄看来是合理的。 不过,马景澄觉得,自己的简单图形窗口,会在苹果lisa之前推出。 之后,电脑就不会再看不懂,只要悄悄点点就可以完成,尽管打印软件可能不太专业,但至少能够使用。 都要做打印机了,没有打印软件可不行。 这些东西要想产出,靠自己是不行的,他需要人,要招揽人才,就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基于这些原因,彩虹路想要白白拿走一千台电脑,那是不可能的。 一千台电脑利润是两千万元,折合成利元是一千万。 一千万利元可以做很多事情了,adobe成立之初,得到的风投都只有二百五十万利元,一千万可以投很多公司了。 “只要你们买我的电脑,我相信,只要两年,就可以摆脱这种打印方式,而且我们可以提供服务,帮助大家解决难题!” 马景澄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大忽悠的潜质了。 解决所有人的难题,短时间也是不可能的,mexe的人并不会短时间就掌握电脑相关的知识,而他自己可拿不出时间去解决这种小问题。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造电脑,让其出错少一些。 宋青州想,即使不会用,也要跟上世界的发展,不会可以摸索,不能不会就不学习,“款项可以赊账吧!” 秦聿铭一愣。 宋青州这意思是要买啊! 一千台,涉及资金将近三千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不是攀州的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先把电站建起来,他觉得自己得说出心中的想法:“州长,电脑的事情是不是先放一放,电站还急缺资金,三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电站的事情更为重要啊!” “电站是攀州的大事,但人才更是攀州发展的根本,世界在不停地变化,我们已经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了,他们从收音机到电视,再到电影,相机,现在到了电脑,如果不出点血跟上发展,后面才真的会出现大麻烦!” 宋青州很郑重地说道:“电站可以缓发展,我们可以等,攀州的群众可以等,但是世界不等我们,别人有的,攀州的孩子也应该有…” 宋青州停顿了片刻,抿着嘴想了想,转向马景澄,下定决心地说道: “这样吧,攀州以后的电脑都交给你……但是,我不要原装进口的,正如你所说,我相信你有办法让卖给我们的电脑比原装的更好,这次,就先拿这一千台吧!” 秦聿铭还想说什么,宋青州举手阻止,“这一千台,先欠账,等到彩虹路接手彩票之后,五月份还清,没问题吧?!” “有问题啊!”马景澄可不会给宋青州这个面子。 宋青州一怔,“什么问题?” “您看,采购是需要钱的,我采购了一千台,然后我给了彩虹路,彩虹路要拖欠款项两个月,那么我是不是没钱了,我得等两个月,时间就是金钱啊!” 马景澄解释,“我看不如这样,等彩虹路什么时候拿得出三千万..” 李宽接过话:“是两千六百万!” “对,两千六百万!”马景澄点头,“那时候,我再把电脑给您送过来,这一千台就先给其他州了!” 秦聿铭:“你的意思是,其他州也要电脑?” “当然了,全国很多州的大学,高中,各种研究机构都需要电脑!”马景澄还特意补充道,“其中,京城和东海两地,有数所初中也希望购进十几台给学生学习使用!” 马景澄知道,有很多学校根本就买不起这么贵的电脑,比如长安交大,因为买不起就自己研制了一台名叫mct的微型计算机,用来教学使用,但那玩意儿就是一台模型机,就在明年1983年研制成功。 他们买不起,并不代表东海和京城的学校买不起,东海的一些中学,人家就是要买十几台这么贵的玩意儿去给学生学习,找谁说理去。 而且,这两地的教学经费历来都高。 千禧之年后,帝都大学一年的经费,甲州大学一百年也顶不上,所以位于棠溪的之稽大学教授在甲州大学任校长时,就公开说过经费分配不平等的问题。 同样的红武的大学,凭什么中西部大学经费就那么少,加起来还没有帝都大学一年的多。 前段时间,从东海回来的人告诉马景澄,东海那边需要电脑的人挺多,有的学校甚至开始自己研发,他绝对相信。 东海,历来的国际大都市,以前是,以后也是。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尽管在几年后,fibm的286电脑会被炒到4万一台的天价,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今年就需要很多的钱,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玩外汇留成了。 东海的人是经常在国外走动的,他们一项就追求世界潮流,利国脚步。 他们之所以没有自己去买,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批文,进口的批文。 马景澄费那么大劲儿,可不就是为了弄这么一家武企性质的贸易公司吗。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非常多,他们连留成都能变成个人的,这种机会怎么会放过呢? 不过马景澄明显比他们更快,用兵家老祖的话来讲就是:其疾如风! 这下轮到秦聿铭沉默了。 银行的电子系统,也是京城和东海最先开始。 各州之间其实也存在着较量。 他这时想起了刘雨,别的孩子都要用上电脑了,刘雨高中了,连电脑都没摸过。 他的感受这时才更加的深刻。 攀州不比别的地方差,怎么能够落后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是不是签一个合同!”马景澄顺道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什么合同?!” 几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过来。 “以后攀州采购的电脑,都交给我来做。” 在这之前,和彩虹路签订合同时,他就留了一手。 尽管是以攀州名义在甽州开贸易公司,公司属于攀州,但利润商品等等所有的东西都与攀州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预防以后扯皮。 公司的性质问题,在以后绝对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武有还是私有问题,之后一定会出现。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就说不清楚了。 幸好是和彩虹路直接打交道,要是通过下面的部门去办理,那要办一个证,不知道有多难。 这红武,最难的不是开公司,不是把东西卖给别人,只要你能说会道,破罐子都能卖出天价。 最难的是弄到营业执照,没有那玩意儿,寸步难行。 从一开始,马景澄就瞄准了彩虹路,只有这里办事儿最妥善,没有那么多麻烦。 要不然,攀州像师默那样的人可不少。 前几天,还有几个师默那样的小喽啰带着假记者到陶铃街索要什么封口费呢。 被马景澄给他把帽子都扒了,假记者还在龙队那儿面壁思过呢。 这年头,只要你能说能侃,弄个牌牌挂在脖子上,就可以说自己是某某报社的记者,很少有人不信。 如果不是直接和李宽等金字塔尖的人打交道,马景澄有再大的本事也寸步难行。 不过,这塔尖是可能会换的,开贸易公司这件事,他得有这样的觉悟。 即使不会换,也得有这样的防范,提前把一切都说清楚,写明白。 这件事,光这么写还不顶用。 还得让宋青州拿到西苑去,有红务院的认可,才真的管用。 他也提出了另一种解决之道,让红务院特批成立这么一家类似于私人贸易的公司。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甚至是没有。 陶彩之所以能够成为当下第一家私人企业,那是有它特殊意义存在的。 而这贸易公司没有。 不管怎么样,各自的范围一定要划清楚,绝对不能扯皮。 现在和彩虹路提前再签订一份合作,这样就能保证一定的货源,还能逐渐的实现商业计划。 任何产品,得市场者得天下。 攀州可是红武排名第四的大州,后面很多人会开始卖电脑,如果马景澄能够提前得到官方的订单,那对于自己占领全国市场,绝对有利。 他在计算机产品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金手指。 他本来就是玩计算机的,自然知道很多东西该如何做。 他只需要招揽人才,然后画出一个大体的框架,并且告诉手下的人怎么做,该达到什么效果,其余执行的工作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这就像很多人同时进入一片森林寻宝,大家都知道里面有宝藏,但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摸索着前进。 马景澄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看过整片森林面貌并且还探索过很多路的人,他成了一个先知,知道每个人会在什么时候那个地方挖到宝藏。 他就提前准备,告诉自己手下的人,走哪儿,该怎么走! 他指方向,让下面的人去挖掘。 组织很多人同时挖宝,宝藏是谁的可想而知! 只要拿下了订单,后面再开发产品配套,从而占领所有市场。 当初盖茨就是这么干的,先告诉对方自己手上有个操作系统,然后才开始没日没夜地开发,用了八个星期,完成了。 再到后面,一边与ibm合作,一边开发自己的操作系统。 还有,一边与苹果合作,一边将其图形界面运用在自己的系统里。 最后人们只会记得,他是世界no1,谁在意他的那些过往。 世界唯一的法则,成王败寇。 现在不和宋青州签订合作的合同,以后想要签订,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马景澄进一步说道: “交给我,以后诸位就不用再操心这样的事情了,我有了收入,攀州有了发展,两全其美的事情。 诸位是有远见的人,大家都清楚,未来的发展,一定是朝着计算机发展的,看看汇东的银行系统就知道了!” 宋青州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聿铭:“两万多太贵了!” 马景澄就知道他要说这个:“两万多看起来是很贵,但您想一想,我可是还有服务在里面的,服务我没收钱啊! 我记得攀州有很多脚盆引进的技术对吧,他们的机器坏了,得从脚盆找技术人员来修,从那个技术人员出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算服务费,一天一万块,所以很多生产线,维修费最后都比重新买一条更贵,对不对。 机器是会坏的,坏了怎么办,找人来修,找人维修就需要钱,我可是不要钱哦。” 秦聿铭:“那要是这个机器彻底坏了,怎么办呢?” “换!”秦聿铭如此说,马景澄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 “有一件事我得提前给诸位说一声,电脑这东西,隔几年就得重新换一次,因为它发展实在太快了。 举个例子,今天的电脑只能供人们学习,以后很多事情都要在上面做,所以得换,我是这么个意思。 但是呢,等到换的时候,全国总体的经济也就上去了,有钱可以换更好的,不换也是可以的。” 马景澄这么说,他们听出来了,是为了彩虹路好。 不然谁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刚才他提到的服务费,不但让攀州头疼,让其他州的人也头疼,实在太贵了,一天就一万。 所以,路上去请人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但凡在路上耽搁一两天,那一两万就没有了。 还不能讨价还价。 李宽想了一下开口道:“我的意见是可以!” 宋青州看向另外三人。 秦巨政:“我没意见!” 兰树云:“我也是!” 秦聿铭最后也点点头。 马景澄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徐之是怎么在别的州谈下来的,不过他这份合同谈得可不轻松。 如果没有前面的事情,他不可能谈下来。 宋青州叫身边的助手准备合同时,开口道:“那这一千台是不能给我们了?” “赊账真不行,我这是没有钱,给了彩虹路,我就得喝西北风了!”马景澄毫不客气地拒绝,但也作出了承诺,“不过,您可以放心,只要彩虹路这边的资金充足,我会第一时间为彩虹路拿过来更好的电脑!” 马景澄想的是,只要合同签了,电脑卖到你手里,以后你想要换人,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137章 感受跟着思维变 合同规定:攀州州属事业部,包括银行、医院、学校、公务等机构,未来十年电脑设备的采购都将由陶铃街负责,陶铃街不得收取人工服务费用…… 马景澄拿着合同,说满意也满意,说不满意,也没有什么可满意的。 服务这一项,可是非常重要的收入,宋青州将银行和医院写进去,这对马景澄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损失的点在于这两家未来的市场,人员的服务费用必不可少,此刻他写进了合同,也就是说,在未来,除非更换设备,否则陶铃街将赚不到钱。 至于满意的点,至少签了合同之后,有了一笔保障的收入,更重要的点在于,可以借此控制整个攀州的市场。 红武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等到操作系统开发出来,第一个装配的就是攀州市场,很多东西要从这里开始往外扩散,这点归于马景澄来说,尤为重要。 宋青州这么做,是基于脚盆这边和fibm这边的服务来考虑的,这些外国人,服务费实在是太贵了,一天一万,来一趟好几天,如果再耽搁一下,十来万就没了。 攀州的医院可不少,未来要是都换上电脑,服务费必不可少。 除了考虑攀州的支出,他愿意签订合约,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陶铃街现在和攀州捆绑在一起,他们熟悉马景澄,熟人效应,办事他们放心。 马景澄拿下笔,爽快地签下了:陶铃街! 彩虹路和马景澄现在,签字都是签彩虹路的章和陶铃街的章,然后负责人再签字。 陶铃区陶铃街整个区域如今已经被划在了马景澄旗下,每平租金也不再是3元。 这份合同签下的这一刻,攀州很多单位的命运就被定了下来。 之后,他们的发展将会与陶铃街捆绑在一起,他们没有选择的自主权,陶铃街发展成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要比别的地方发展得更好。 当然了,这其中,陶铃街自然要赚的盆满钵满才行。 从这一刻开始,红武未来的命运将不再受人掌控。 这个合同的意义远不止眼前,还关系到马景澄未来的布局。 接来下又聊一些有的没的。 雨下了一天多,早上四点多就停了。 从会议室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红。 彩虹路院子里的松针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清新感迎面而来,沉浊的气息被大雨一场,一扫而空。 彩虹路的碎石板路间隙,坑坑洼洼的地方还留着雨水。 小河水涨了起来,哗哗地流淌。 司机五点多就醒了,洗完脸就在门外等候着。 站岗的保卫人员开始换班。 这件事了结之后,秦巨政等人也乘坐各自轿车回家休息。 本来以为是一场持久讨论,却不曾想,只用了一个夜晚就搞定了,这下回去,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和李宽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之后,马景澄坐着彩虹路的专车返回陶铃街。 大雨过后,一切都是清新的,太阳渐渐从东方爬起来,穿行在光秃秃枝丫间,那光芒明亮,却感觉柔和,美而不烈。 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开始往下盖。 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当劳累超过身体承受之后,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支撑很容易瞌睡。 当支撑的信念放下之后,人就会放松下来。 小轿车缓缓地驶入陶铃街。 魏和尚早已起来,活动着筋骨,朝着街道南北左看看右看看。 小轿车停下来,他才小跑过去。 马景澄挥挥手,打着哈欠往楼上而去。 对面楼上,几个人透过窗户看着他那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脱光了就钻进去,被子一盖,一觉就到了下午。 陶铃街上还是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地兑换着彩票,没有人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其实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是被动的群体,就算发什么又怎样,难道会有选择的权利吗? 送出去的彩票盲盒很多。 都是一些重要的人物,负责各个部门的采购,比如学校,研究室等等。 有的人似乎并没有这个需求,他们也答应了下来。 比如某某大学,他们压根就没有听过这个玩意儿,也不确定采购的意向,可东西还是收了下来。 今天他们就拿着彩票来陶铃街兑换奖品了。 这些人的生活不至于过不下去,但也并没有想想中那么好,彩票的事情炒得沸沸扬扬,既然有人送上门,就来了。 徐之就站在幸运楼上,盯着那些被标记的人,从他们的样子可以看得出,他们是忐忑的,左顾右盼。 这些人心里也没有个底,到底能不能兑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轮到自己时,都结巴了。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心里希望是真的。 当工作人员将上百的钱递给他们时,他们都愣了,心脏砰砰跳,一把接过来,迅速揣进怀里,左顾右盼地朝着人群而去。 可把他们紧张得,口干舌燥,只能在路边花几分钱买碗水喝下去。 有人拿到钱就立刻往火车站跑。 大多数人心里都是疑惑的,这部分人至少有两几万,他们东西是收下了,如今奖品也兑换了,可他们并没有答应要采购什么电脑。 连出气都是一节一节地往外冒。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们心中已经在想该如何了去这个人情了。 可单位是真的没有打算买电脑。 总之,这群人心里很乱。 也有人什么都不管的,既不打算买,也不感到不安,奖品兑换之后,心安理得,该怎样还怎样。 无论什么样的心理,都在马景澄的预料之中。 这么多电脑,也没有说要短时间内卖给他们。 不能一味地从fibm拿货,那样太亏了。 等事情稳定下来,肯定要自己组织人生产兼容机的。 现在提前和这群人亲近亲近打好关系,是为未来做准备,现在不做,以后想要做,还真不一定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至于那些收了礼不办事儿的,迟早要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 在红鱼区。 秦聿铭回家之后,并没有休息,因为他那老父亲焦急得不得了,齐老头的孙女儿就快大祸临头了。 秦聿铭回去之后,喝了一大杯茶,然后耐心地在书房给刘伯恩讲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不要担心。 刘伯恩听完之后,紧锁的眉头才松展开来。 随后出门往齐家而去。 秦聿铭说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但他并没有说如何解决的,只是让刘伯恩放宽心。 刘伯恩自然不放心,一定要到齐家去看看。 三点多,刘伯恩已经在齐家等了半天,从早上一直等到三点多,可就是没有动静儿,他开始焦急起来。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如果明天汇东没有收到款项,那么一切就会完蛋。 齐敬之心里也着急,可他装作一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只有刘伯恩在那儿心不在焉。 齐连衡坐在小轩中,盯着荷塘发愣,心里万念俱灰。 齐灵妈妈走进去。 齐连衡扭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愁眉心事却写在了脸上。 齐灵妈妈依着坐下,“他爸,事已至此,再愁也没有用,这可能是灵儿的命,就随她吧!” 齐连衡右手握拳,垂在石桌子上,叹息,责备自己:“都怪我,要是我答应他,灵儿就有救了!” 齐灵妈妈疑惑地看着垂头丧气的齐连衡,“答应谁?” “灵儿那个花镇来的朋友!”齐连衡抬起头来,“还记得那天,元宵节前一天,他在亭子里和我谈过吗?” 齐灵妈妈点头,“下来之后,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那天,他说只要我将事情说出来,就拿五百二十万救灵儿~”齐连衡懊恼地说道:“我没答应!” “那……”齐灵妈妈手握紧,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齐连衡抬头:“我很没用对吧,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齐灵妈妈抬头,看向小山上的独栋阁楼。 暗自叹息,叹息声长而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她这样,齐连衡这心里就更难受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妻子来安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妻子心中的痛。 可这个女人却装作没事儿的人一样,越是这样憋着的人,内心就越是痛苦。 很多年前,这个被人称作他们大学最美的女子,毅然跟他结了婚,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生活渐渐地好了,本以为会一直安静地生活,谁知道会遇见那件事。 就是这么一件事,打破了他整个人生。 让他感慨生命不受控制,很多超出能力的事情,一旦发生,生命的轨迹就会被改变。 美好的家庭,就要破灭,再难修复。 有时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都是一种奢求。 齐连衡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得隐藏情绪。 后来他发现,自己再隐藏就要出事儿了,齐灵出事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打击就已经很大了,他记得,当齐灵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当场就晕过去,后来就变得坚强了,再不提齐灵的事情。 所以,他要再出点什么事,这个女人就撑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文史教授,对于探究自己心理状况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他发现,不是自己不懂得隐藏情绪,而是齐灵的事情已经让自己的承受力到了极限,就像是一根树枝,再不将一部分压力释放,就要断了。 除了齐灵他还很担心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事儿的女人。 她这种状态尤其让人感到害怕,齐灵这件事不可预知的结果可能会彻底摧毁掉这个女人。 双重压力如同大山一般压向齐连衡,让他的承受也到了极限。 曾经无论什么困苦忧愁都不会表露在脸上的他,如今整日愁容满面,尤其是上次见过马景澄之后。 仿佛生活的全部意义已经没有了,整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可怕,竟然会期待着这件事快点结束。 他明明知道,快点结束只有两种结果,可他就是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想让它结束掉。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他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理解他这种感受的。 到现在,他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情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多么强大的能量啊! 它可能在无意间摧毁一个人,让其精神崩溃。 齐连衡曾研究过无数为情所困的例子,无论他再怎么去论证,都始终不能真切地理解那种感觉。 现在,他终于是体验到那种感觉了。 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他感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回想起来,一点都不真实,好像发生过,又好像没有,可那些过去的缥缈旅程,作用在现在的疼痛却是真真实实的。 他有时会默默地祈求,求老天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唯物主义教授该有的行为,可正常不正常又如何,人一生总有一个活着的意义,如果一生所求都没有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齐连衡发现,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之后,他竟然开始相信玄学了,转变不可谓不大。 他甚至还徒步到鬼谷的庙里去为齐灵祈祷过,只等齐灵脱离险境就去还愿。 他有时会追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得不到一个真切的答案。 他隐隐感觉,自己游离在大彻大悟的智慧和崩溃疯癫之间,至于会走向哪边,他不清楚。 其实他是害怕自己会疯掉的。 因为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发现,不光事实不受自己掌控,就连自己身体和精神都不由自己掌控,除非自己能够做到绝情,可如果能做到还用这么痛苦吗? 他有时会怨念马景澄,可转头一想,又觉得马景澄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人家和自己非亲非故的。 而且,齐灵和刘东的婚事这件事让马景澄很不高兴,他做的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齐连衡突然发现,自己上升了一个境界,总之以前的他是大学教授,利用的都是书上的知识,基本是先学再理解和感受。 而现在是,感受之后总结。 以前所学都偏向一个正向的理论,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能用自己正向的理论解释,并且让认可偏向自己。 可现在,他认为自己的思维偏向于一个中介,正反两面在自己脑子里打架,纠缠,他现在的思考方式已经全部趋向于悖论了。 他除了恨自己不够强大之外,竟然不恨别人,还为别人的行为找理由。 有时候,和身边交情好的教授一起讨论问题,他会觉得身边这个人就是个sb,这个sb还好像觉得自己说得很对!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前他还会和身边的这个人辩论一番,现在他似乎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论点在哪里,而且极其的幼稚和可笑,连辩论的欲望都没有,更没有争吵的欲望。 但是他没办法定位自己的这种思维,就像那句名言‘我思故我在’一样: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就是我自己思想的存在,因为当我怀疑其他时,我无法同时怀疑我本身的思想! 他能够判断别人的思维,却无法定位自己的思维处于哪个层次。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思维处于哪个层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一定和身边的人不在一个层次! 因为以前自己就是和他们一个层次的人。 身边的事情,自身所具备的情感,还有脑中两种同等地位的思维相互博弈,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痛苦。 让他真正害怕的一点是,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情感,这点让他害怕到睡不着。 就是突然间的觉醒,让他知道:自己不可控,思维不可控! 思维决定行为,他已经脱离了屁股决定脑袋的层次,如果自己的思维转变了,那么一切都会转变,连感受都会跟着转变。 他害怕自己失去感受情感美好的感觉。 感受跟着思维变,身体跟着感受变。 这绝对是可怕的。 齐连衡不想再继续这种思考了。 他想要以前sb一样的生活,上班下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思考生命的意义。 他不想看透一切,他不想。 他感觉自己距离改变就差一个台阶,只要上了台阶,就是新的天地,可他不想上去,他非常清楚,一旦踏上这个台阶,就再也回不来了,很多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比如他最享受的阖家欢乐,就可能会消失。 这种感觉让他颤抖。 他需要一个人来拯救齐灵,更需要一个人来拯救自己。 他愿意做一个傻瓜,做一个有知识的教授,而不是一个有智慧的人,那多么的无聊啊。 思维上的不可掌控让他感到害怕。 精神对他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有时会想,如果真的认真静下来思考,或许自己能够创造出一篇绝世的论文,将思维与行为与感受的问题,推到一个高峰。 可他不愿这样,他宁愿平凡,那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和一家人欢声笑语。 突然蹦出来的思维,让他痛苦不已,再加上妻子女儿的痛苦不能解除,他就更痛苦了。 释放的唯一方式就是表现出来,不再假装坚强。 这两人独自痛苦。 那齐敬之老爷子,也痛苦,不过他的痛苦是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的,舍小家为大家的信念化解了他心理和精神上的痛苦。 老爷子这种信念,齐连衡自然也有,可没有经历过老爷子经历过的事情,这种信念在对上齐灵的感情时就极为不稳定。 所以他痛苦。 谁是清醒的人,只有齐连衡才是清醒的人,他清醒,所以他痛苦。 齐灵反而没有他们的各种想法。 第138章 孤寡,起床了!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三四点的夕阳带着些许苍凉,风吹过发迹,摇晃着人生的无奈。 阳光通过稀疏的竹枝,光阴打落在斑驳的院墙,画下毫无规律的想念,让人想啊想出神。 小楼翘角檐铃轻敲,三两声,抬头是满眼的叹息。 白衣一袭,身段腴而条,青丝轻乱脸庞,白皙得如画般细腻,一笔一画都勾勒着心动。 齐灵内心宁静,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到来,处变不惊中带有淡淡的惋惜。 远方的夕阳,摇晃着竹影,舞动着松鼠大大的尾巴,聿女区这一角的美好,不知道该与谁分享。 泛黄的光点,落在沧桑的灰瓦,大雨过后,承载着谁的晴朗。 不知不觉间,总有人影萦绕在脑海,在满院的光影中。 她眼睛里长存,那波光粼粼的午后小镇光景。 身穿碎花裙,裙摆上的花朵,如同河滩上雨过天晴的繁花,又如透过杨树枝叶的光斑,河风是那样温柔清凉,在夏日的午后,轻抚她白净的脸庞。 不远处,十几岁的少年双手紧紧拉着缰绳,马屁股后的男子一拍马屁股,少年惊谨的眼神中就带着些许认真,骏马带风一般在河滩飞驰,穿过小河浅水,捡起白色的水花,还有腾飞的白鹭。 那时,多开心……阳光,多明媚。 一只拥有柔顺羽毛,小巧的鹦鹉飞了过来,敲着窗户,喊道:“齐美人,心上人会来的!!” 齐灵一愣。 这只很小的鹦鹉,腹部有着顺滑细腻的白色羽毛,背上以浅草色为主,只有十几厘米大小,是自己父亲在彩虹路带回来的,一直都处于放养状态,有时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它身影。 不曾想,它此时飞了出来。 齐灵伸出手指,小鹦鹉稳稳地落在上面,她宠溺地说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在这时跳出来捣乱?” “美人,我给你把大夫叫来了!”小鹦鹉张开翅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齐灵惊讶地笑出声,“小葵花,什么大夫?” “我不是小葵花,叫我小金刚!”小鹦鹉一扭头。 “好的,小葵花,你不说,我就不听了!”齐美人嘟嘴赌气。 小鹦鹉跳到窗台上,来回走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教授得了抑郁症,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我把大夫给你请来了!” 齐美人又喜又惊:“你还认识大夫呢?” 小鹦鹉有点生气:“那老头,这次我好好地把他骂了一顿,我被人关起来拿到街上卖,他竟然都不救我,白费了我与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他决定过来,看看教授的抑郁症!” 齐美人不敢相信地问:“你说我爸会得抑郁症?他可是大学教授…” “美人,你看我说话流利吗?” “流利,比人都说得好!”齐灵点头。 “我都能说话,齐教授凭什么不得抑郁症?”小金刚倏地举起翅膀,然后放下,语气缓和:“我是说,什么都有可能,我可没有诅咒他的意思!” 齐美人一笑:“不是,你是怎么知道抑郁症的,你还识字?” 小金刚脖子抬得老高,傲娇地说道: “那是当然,把我装在笼子里的那老头家,有一个笨蛋孙子,我都学会了他还没会!” 齐灵有点不信,眨着一汪秋水似的眼睛:“那人呢?” 小金刚转身一指:“那不是吗?” 齐灵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头,留着胡须,背着一个木箱,跟着母亲的后面,穿过月洞门往院里走。 “我看看去~”齐灵要转身走。 “你心上人来了~” 小金刚这一嗓子,齐灵动作僵硬住了。 脑海中出现第一个人影,接着出现第二个人。 小金刚摇摇头:“自然不是那个‘什么都要用一生向你保证’的秋南棠了!” 秋南棠…… 这个名字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 如果可以,她好想将这个名字从记忆里剔除,曾经她对那些甜言蜜语过敏,想起来就会呕吐,现在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第二个人就是秋南棠,那个抛弃自己逃走的公子哥。 至于第一个人,她都不知道为何。 不过,除了接受过姓秋的礼物,一颗心白付出之外,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她去师大学习时,还有那种公子哥来搭讪,对于所谓的一表人才早已厌倦了,还有油嘴滑舌的人。 对于姓秋的,她已经看淡了,既不会努力去忘记,也不会有什么再可以留恋的事物。 关于秋南棠送的东西,她从花镇回来之后全部都扔进了垃圾堆里。 如今小鹦鹉说起他的名字,齐灵只是觉得有些扫兴。 “那是谁呀?”她眯着眼。 小金刚往边上走了几步,有点防备的姿态:“景澄~景澄~景澄~~” 齐灵听它那阴阳怪气的叫声,脸一红,“好呀,我让你乱说!” 说着就伸手过去。 小金刚刚张开翅膀就被她一把抓住,“让你乱说,还说不了…” “救命啊救命啊!!!”小金刚扑腾着翅膀威胁,“等你嫁给他,我要告诉他,你每天晚上都念叨他的名字~~” “我哪有!”齐灵一不留神,小金刚飞进了屋子里。 “你给我过来!”齐灵指着远处的小金刚喊道。 “老公~~老公~~”小金刚在柜子上,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学齐灵。 齐灵哪能放任它在那儿瞎叫唤,“你给我下来!” 她刚一扑过去,鹦鹉就飞到另一边,继续调戏:“美人儿,你叫老公的样子,想想都让人心动!!” “我哪有这么叫!!”齐灵,“齐可忍灵不可忍,我要把你的毛全部扒光!!” 小金刚有点害怕,嘿嘿一笑,“开玩笑的!” 然后飞到另一边。 齐灵的这间房子,里面全是各种木制的家具,极其古老。 尤其是那张经过改造的拔步床,极尽奢华,小金刚就绕着月洞门来回躲避,不多久就被齐灵一把给抓住了。 它赶紧用两个翅膀蒙住脑袋, 齐灵也追累了,躺在床上,手里握着小金刚。 小金刚被她这么捏在手里,挣不脱,干脆放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见齐灵两眼出神,它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拔毛,还不快放开老子,憋死了!” 齐灵手一松,鹦鹉才抖擞着羽毛,在宽大的床上来回踱步。 回头,见齐灵眼角一滴泪流下。 它赶忙跳上其胳膊,走到肩膀上,伸出翅膀轻轻地拍了拍齐灵,“放心,他会来救你的!!” 齐灵破涕为笑:“我竟然要一只鹦鹉来安慰~” 小金刚从其肩膀滑落,从后面爬起来,扑腾到前面敞亮的地方,站在床上,伸出光滑的羽毛,指着齐灵,全身羽毛竖起来,生气地说道:“鹦鹉怎么了,你还瞧不起我们鹦鹉,你能说话,我也能说话,你能读书,我也能,我能表演马戏,你能吗?” 齐灵随手一挥。 小金刚扑腾着飞起来。 然后落在齐灵头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抵着齐灵的额头,撒娇地逗她笑。 齐灵温柔地撒娇:“有你真好!” “恶心!!”小金刚嫌弃跳开。 伸出它漂亮的翅膀,“还不快把你那大-屁-股从床上挪起来,你老公真的来了!!!” 齐灵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小金刚见没用,只得跳上被子,在齐灵头上蹦迪,一边跳一边喊:“孤寡,起床了,你老公真的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绷不住,仍有自己小小的身体从铺盖上滚落,然后两个小爪子朝天,躺在床上,伸着小小的舌头,不停地哈气,“孤寡啊,喊得老-子力气都没得了!!” 齐灵一把掀开被子,一把拿过小鹦鹉,“老实交代,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小金刚身体一动不动,扭转毛绒绒的小脑袋,伸着舌头说道:“我在别人家窗外,听人家吵架时学到的!” 齐灵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金刚嫌弃地扭头,“嫑乱摸,头发都给你搞乱了!” 齐灵偏要摸,小金刚只能翻白眼地放弃,“说,你还在外面学到了什么,多危险呐!” “生-孩-子~!!” 小金刚的话,让齐灵一愣,随即爬起坐在床上,盯着小金刚,“生-孩-子??” 小金刚用爪子梳理着羽毛,“有两个人,他们家儿子出去玩,他就对他婆娘说,‘走,生-孩-子’!” 随后小金刚还模仿起自己听到的声音。 齐灵一阵脸红,然后责备道:“好啊,我说我什么时候喊过老公呢,不学无术!!” 随后,一把抓起小金刚,走到窗边,扔进了笼子里,“好好在里面反省~~” 小金刚一看就慌了,它在笼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急忙求饶:“齐灵,好灵儿,齐美人,有事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关禁闭,好不好?” 眨巴着眼睛,卖萌求饶。 齐灵见它那样,差点忍不住就笑了,随后严正地说道:“不行,你随便出去,遇见坏人怎么办,还不得吃烤鹦鹉啊?” 小金刚求了好久都没用,开始在笼子里的横杆上一边走一边骂: “齐灵,你个老妖婆!!!!孤-寡,放老-子出克,等我出克,我要告诉你老公听,看他不打你-屁-股……打好多个手印……齐灵,咳咳……” 听到小金刚这么费声费气地骂,齐灵不觉得生气,转身还有点想笑,尤其是听到它那沙哑的声音,就更想笑了。 齐灵往里面放一些食物,然后端水过去,“不要叫了,嗓子坏了可怎么办,你不是说自己是靠嗓子吃饭的吗,为了我这个-老-妖-婆,骂坏了嗓子,多不值得,好好休息,等嗓子好点再骂,小葵花,乖!” “请叫老子小金刚,咳咳咳~~”鹦鹉扭过头喊了一嗓子,又扭过头,暗自生气。 “好好好,小金刚,喝点水,润润嗓子!”齐灵笑着,转到另一边。 小金刚又将头转到另一边。 小傲娇带点生气的样子,让齐灵没忍住笑出来声。 “你尊重一下老-子,没看到老-子在生气噻?”鹦鹉摇晃着笼子喊。 “尊重,谁敢不尊重我们的小葵…小金刚呢!”齐灵捂着嘴。 “你还笑?”小金刚低头刚要喝水,又抬起了头,“老-子看到你笑了!” “我没笑~”齐灵摇头。 “你就是笑了!” 齐灵紧要嘴唇,摇摇头,实在憋不住,才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你个女娃娃,说什么老-子嘛,换一个!” “你管老-子!!”小金刚,“这样说霸气,发脾气就是要说老-子!!!” 齐灵背着手弯腰俏皮地说道:“哎呀,你就在这儿慢慢霸-气,我要走咯!” “孤寡,他真的来了!”小金刚恨铁不成钢地扯着嗓子喊。 “你看见了?”齐灵眨动灵动的眼睛。 “老-子,亲耳听到他对那姓张的小恶魔说的,要去齐灵姐家一趟!” 小金刚庆兴自己逃得快,要不然就被张莘月抓起来了。 齐灵心里没有什么芥蒂,她倒是有点担心少年会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再来了。 “哎哟,羞不羞,听到心上人就走不动路了!”小金刚嘴欠地嘲讽起来。 齐灵一扭头,它赶紧低头喝水。 马景澄是说要去齐灵家,可他还走不开。 欧阳信凭那边也来人催促。 他只得让人将欧阳信凭叫到津云区,他现在和汇东以及都天还有合作。 如果在这时候让章罗知道自己还与西凝有往来,那会节外生枝。 欧阳信凭这几天又没什么食欲了,马景澄已经好多天都没去西凝,这让他很担心。 津湾广场一栋楼里,人来人往。 欧阳信凭一溜烟进了一个房间,取下墨镜,他就开始吐槽:“汇东的这帮仔-子,真不让人省心,转了好久才将他们甩掉!” 马景澄双手十指交错放在膝盖上,“你准备怎么还他们?” 欧阳信凭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打了个嗝:“嗝~~,3月3号将钱交到汇东手里,这事还得彩虹路出面!” 这点马景澄知道,欧阳信凭说过,当初签这个合同是彩虹路秦聿铭主导的。 本来没什么问题,谁知道后面情况发展出乎人的意料。 欧阳家族红港的生意突然陷入了困境,不要说三千万,一千万都拿不出来。 签合同的时候,欧阳家族还有上亿的后备资金,签完之后,生意就出现了问题。 而彩虹路这边,汇东要求,如果到时候西凝拿不出钱,彩虹路如果要借款给西凝那没问题,但是要先将欠汇东的钱还清才可以借给西凝。 彩虹路向汇东这个外资银行举债,如果有钱还,那就不会将所有工程都停下来,也就不会有马景澄什么事了。 汇东很清楚,短时间内,彩虹路是没有钱来还汇东的。 他们对红武的财政十分了解,尤其是去年。 私人手里有钱,但是官方手里没有。 从脚盆大量借款就可以看出来。 章罗吃定了西凝。 他要吃的也不是一个小小的西凝,而是西凝水泥的拥有者—欧阳信凭代表的势力。 一个小小的西凝还没有达到他对其出手的地步,不过欧阳家却足够他重视起来。 彩虹路作为双方的中间人,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秦聿铭都应该在场。 马景澄皱眉:“这几天,你尤其要小心,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尽量不要走出西凝,今天见过面之后,你就不要出来了,直到了结与汇东的债务!” 欧阳信凭点点头,然后关心地问道:“那,钱的事情,怎么办?” “你忘了,钱的事情,不是有彩虹路吗?”马景澄说道,“你找人给秦聿铭传消息,让他在二号这天去联系汇东,约定一个时间,三号直接过去,到时候,我准备好四千万!” 欧阳信凭听到马景澄这么说,这心里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他家在红港的生意不是那么顺利,如果西凝真的拿不出四千万,按照合同的约定,汇东就真的将欧阳家红港的产业收购,然后再卖出去。 黄和就是这么转交到林家诚手里的,因为有汇东的操作,林家诚才能完成蛇吞大象的壮举,可以说,香江实业能够有今天,汇东在其中有着功不可没的作用。 汇东的确不操控企业,但是它将企业作为交换的筹码,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利益。 欧阳家虽然不着急,但是欧阳信凭着急,毕竟合同是他签订的,如果欧阳家就此失去,那这都是他的责任。 “我有很多事情在红港那边,还需要您多帮衬才行!”马景澄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请求,“你知道,陶彩迟早要进入红港市场,我对红港不太熟悉,所以,很多事情,比如手续等等东西,还要依赖欧阳家族!” 欧阳信凭听到马景澄今天如此郑重地说,立刻回应: “这个没有问题,在红港,只要你有钱,足够的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像这种小事,都包在我身上,欧阳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办一些手续之类的事情,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想要办太大的项目,可能就不行了。” 马景澄点点头,他并非要欧阳信凭什么都包办,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引路人,有了引路人,至少不会迷茫,宝藏还得自己去寻找。 再说了,欧阳信凭这个人还有那种能够掌控一切的能力,他的家族恐怕也不会很大。 不过,既然与汇东牵扯上关系,就值得好好注意。 他说道:“放心,我做的事情,不会给你的家族带来危害的。” 第139章 为了什么而义无反顾 不久之后,两人各自离开。 聿女区,夜色渐暗,天空泼墨一般,墨色蓝中有群鸟缓慢地飞过。 齐美人依靠着栏杆,时不时地看一眼院门的方向。 送走了穿长衫的大夫,爷爷的老友陆续来到家里,就连彩虹路那位很久不见的叔叔也趁着夜色悄然登门,可他为什么还不来。 马景澄此时已经从津湾广场穿过大江,来到了上善重工。 拓跋剑生领着一群人正在一个车间发奋读书。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书更让人兴奋了。 这个年代,对他们来说,书籍实在太少,一本几十万字的书,一口气就读完了,读完之后,还拿出来反反复复地读。 可以说是,有什么看什么,各种专业的书籍都看,比如医疗专业的书籍,那些难懂的知识,他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在马景澄为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后,对他们这群人来说,看书就成了一种享受,每天只是看书,还有钱拿,世界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情。 马景澄隔一段时间就会叫人给他们送来一批书,这群人,每次见卡车拉书来,都跟见了新媳妇似的,一窝蜂涌上去,那笑容,灿烂得都要把太阳给比下去。 看书看得入神了,连饭都不吃,有时候总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咕咕声,众人一阵笑,笑完之后继续埋头看。 自从埋头看书之后,他们发现,时间好像变得短了,恨白天太短暂,还好的是拓跋剑生说晚上可以点着灯继续看,此话一出,一群小伙子欢呼雀跃,恨不得将拓跋剑生抬起来抛上天去。 马景澄给他们选择的书籍,专业和人文比例是6:4! 在人文里面,红武的文化占据六成,西方的文化占四成。 要想培养一个了不起的设计师或者出色的工程师,没有人文绝对不行。 一个了不起的人,一定是各方面都有涉及的,如果只专注在设计领域,绝对成不了大事。 马景澄不能说见多识广,但在信息发达的时代,起码知道一点,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只看自己领域的书还能成为一个领域领头羊的。 人文的知识培养的不是技能,而是情感或者精神思维。 而之所以在人文里选择东方的比较多,一方面,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这群人要时刻接触西方的教育和文化,如果红武的意象文化没有在他们心中有个印象,出去之后,他们就可能抛起心中仅剩的认同感,这是可怕的。 另一方面,只有不偏颇的掌握东西方知识,取长补短,才能在无形中帮助他们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再有,现在就要他们接触西方的东西,是为了他们出去能更好地适应,避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马景澄希望他们成为被设计或者机械专业性东西吸引的一群人,并且愿意在这个领域内扎根,一生就只做这么一件事。 一生只做一件事的人,是很了不起的。 有的人会以为,他自己也是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比如种地、比如做设计,比如为事业单位工作! 其实很多人将常见的概念都理解错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懂人家说的一生只做一件事是什么意思。 比如种地,一生只做这一件事,没有点知识的人就不要想了,一生做一件事,不是为了生存,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在投入做事之后,满足生存只是附加物。 一生做一件事,不是机械地重复,而是要深入思考,拓展,创造。 再比如,事业部工作的人,有的人可能工作了几十年,他可以说自己在事业部工作了几十年,但是他不应该乱用‘一生只做一件事’来形容自己,因为他不配。 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 如果谁是一生只做一件事的话,马景澄脑中有一个人:李宽! 李宽不断地在各地奔跑,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没日没夜地看书,看的书还可能都与他正在做的事情无关。 可自始至终,他都在做一件事,无论是他在临江地位低下时,还是在彩虹路成为五巨头之一,他都没有因为地位改变自己的初衷。 追求事情带来的附加值和追求事情本身,那本来就是两个概念。 某个行业的快乐,只有真正追求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如果在陶铃区随便问一个人,问他做到李主任那个位置快乐不快乐,他一定会回答,快乐。 然而,他永远也不可能理解,李宽的快乐并不是他处在那个位置,而是来源其他的东西,这里面除了对于这份事业的热爱,还有他思维和认知的提高。 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早已超越了事物带给他的附加值。 很少有人能够真的理解这种没有任何附加的快乐。 有人以为学历高就一定能够理解,这是大错特错的。 很多人即使到了教授,他还是感受不到这种快乐,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他地位,或者他知识超越其他人带来的优越感。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大佬或者饱学之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他有没有卖弄自己的学识。 如果他在人前侃侃而谈,表现出自己学富五车的样子,那很多大佬都会淡淡地说一句:“就那样!” 真正享受某件事带给自己快乐的人,一般不愿谈论太多东西,他看见的圈子直径是一千米,而夸夸其谈的人看见的不过是一百米。 他的学识让他觉得没必要戳破那些侃侃而谈的人,还有一个,那些卖弄知识的人和他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他不屑与争论。 尽管马景澄知道,在整个上善重工,最多有那么两三个人能够成为真正的大佬,但他还是希望往这方面去培养这些人。 这其中,拓跋剑生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机械方面的大佬,这点毋庸置疑,马景澄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 马景澄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天赋,后来他发现,可能识人可能就是自己的天赋。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很少看错人。 无论那个人长得怎样,短暂的交谈之后,他就能给对方贴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标签。 这个标签有助于他掌握交往的尺度。 像拓跋剑生这种,愿意将自己一生都交给一件事的人,最需要的事情,只有一件,有一个无条件支持他研究的强大领导。 拓跋剑生总让马景澄想起自己读研时的实验室导师,那个愿意将某间实验室钥匙交给自己的导师。 那位导师教的是软硬件相关的知识,可以理解成嵌入式的电路设计,可他终究得不到重用,因为他太沉迷于教学了。 他的课,出奇地难过,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很多人到了毕业前还在补考他的课,很多学生就去以各种理由举报他,他没少挨处分。 同时,他的科研成果都写成了书,弄成pdf,让学生下载打印出来。 他没有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没开公司,也不申请专利。 马景澄的硬件知识大多都是从他那儿学的。 每当看到他落寞的样子,马景澄眼泪总忍不住在眼眶打转。 马景澄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拓跋剑生也是这样一个死板的人,如果马景澄不大力扶持支持,拓跋剑生或许能够搞出很好的东西,但是他这一生都不会那么快乐。 虽然研究让他很快乐,可研究成果要被别人拿走,谁心里能没有气呢! 对恶人,不留手,对于这种宝藏人才,绝对呵护到底。 拓跋剑生不太会说话,那是因为他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上了,这种专注,那些肤浅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他不太会说话,并不代表他不优秀,并不代表他不如别人。 拓跋剑生也许不需要全世界的理解,但是他绝对需要一个人无条件的支持,对他说:“你只管往前走,其余的交给我!” 马景澄走进去之后。 拓跋剑生赶紧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马景澄傻眼,果然,明明心里不是那个意思,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 这让马景澄有点担心了,如果将来找到一个不能理解他的女人,日子该怎么过啊,不是人人都有徐之那样好命的,看来还得给他物色个好媳妇儿才行,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没有一个好女人怎么行。 在马景澄看来,找媳妇等于选择一生的命运,等于选择家族的兴衰。 一个好的女人能够让整个家族变得兴旺,一个境界差的女人,只会让整个家庭鸡飞狗跳,让整个家族四分五裂。 女人自古以来,在所有大家氏族的眼中就极为重要,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一桩婚姻选不好,那不是两个人的事情,那是整个家族的灾难。 对于大家氏族来说,一个女子,可以没有才,但是不能没有德行,更不能没有格局。 没有才没关系,可找有才的教书先生来教孩子才,家里的事情也可以请人来做,但是德行和胸襟格局影响的是整个家族孩子内在的驱动,知识技能永远是外在的,精神内在才是最重要的。 家族的兴旺与在外打拼的人有关,同样离不开家里的女人,女人在一个家庭里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但凡徐之没有遇见裴夫人,他和街头的小混混也没有什么区别。 徐之需要一个贤内助,拓跋就更需要一个后盾了。 这个后盾不能在他耳边叽叽咋咋,得有裴夫人那样的格局,得像裴夫人那样识大体,可以不像裴夫人那样有才,能够帮拓跋安顿后方就行了。 这样的女子在这年头,应该不在少数,看来以后得多留心了。 拓跋剑生这种性子,没有点东西的女人根本就拿捏不住,拿捏不是强行扭转,而是顺应。 只要她不萌生把拓跋变成她想要的样子,那一切就没问题。 “书看得怎么样了?”马景澄没有回答他那个言不由心的问题。 “还不错,书本大家都看完了!” 拓跋剑生聊起了有人将吉文词典全文背诵的事情,还特意叫过来给马景澄背了几段。 马景澄这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他在大学时买了一本牛津英汉词典,放在角落积灰,硬是没有认认真真看过几眼。 能够背下巴掌厚的词典,不说什么,这记忆里,简直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同样没书看,买本子来抄歇后语的事情,三多页的歇后语书,硬是让他一个学期就抄完了,那时候,读书简直是最大的乐趣了。 一年级的时候,从图书馆借来一本带图的西游记,那种兴奋,废寝忘食地看,连饭都不想吃,干活时也惦记着,做什么都惦记着,有时间就捧着看得如痴如醉。 在最渴望知识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一本书,那种痛苦就和以后上了高中题多得做不完一样。 他现在得想法就是,如果这群人愿意,自己会一直提供书籍给他们看,直到他们看不动为止。 他们这种求知欲真的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求知欲是很难得的,也许就那么几年,过了就没有了,以后的就是习惯了。 马景澄觉得人生很神奇,似乎一切都给人安排好了,在不同的时候,让人体会不同的痛苦和快乐,某些快乐和痛苦,过了那个人生阶段,就再也没有了。 人们为什么怀念青春,就是青春的时候,最无忧无虑,感受最为强烈。 有求知欲,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什么是快乐,这不就是快乐吗? 现在不让他们好好享受,以后就没了。 “现在有件事要通知你!”马景澄终于说了今天过来的目的,“你们现在要开始学习莱文!” 拓跋剑生抬起头:“莱文?” “没错,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学习机械设计,吉国、利国都可以,但是去莱国是最好的选择!” 他解释道: “莱国是精密仪器制造大国,莱国的皇家莱茵理工学院成立于一百二十多年前,十二年前改名为亚琛工业大学,这所大学的采矿工程、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都不错,如果要学机械,就去这所大学,当然选择权还在你们手里!” “不是利国最好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马景澄点点头:“我能够理解你们这样的想法,毕竟利国作为世界上的超级大国,宣传多了,大家自然会形成这种印象,认为利国什么都好! 我想说什么呢,我希望大家能够把一和一分开来!” “什么意思?”有人不解。 马景澄想了想,说道: “我举个例子,这里没有针对诸位…就以拓跋来举例吧!” 他最后看向拓跋剑生: “我们架设每个人都是拓跋,他是咱们重工的负责人,他是老大,但你不能因为他是负责人,他是老大,你就在心里默认他每个方面都厉害,或许他就不能背下整本词典呢?” “他能!!!”马景澄话还未落就有人高声喊。 拓跋剑生接过话: “老大的意思是,我们都知道利国很发达,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其发达就觉得他什么都好,比如在精密仪器制造上,最尖端的科技在莱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有人:“那红武的尖端科技是什么?” 他这种一嗓子,让人沉默了。 这就好比拓跋剑生在上面说每家都有几样好家具,有人就问,你们家有什么。 回头一看,家徒四壁。 马景澄笑道:“今天没有,并不代表明天我们没有,而明天的拥有,就要靠诸君共同的努力,或许今天,我一无所有,但谁敢说,我明天还一无所有,今天我们被人瞧不起,被人嘲讽积贫,被人追上门欺辱,我们忍气吞声,我们不是懦弱,我们是憋着这口气,今天的你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今天的红武,看起来一无是处,可这被众多人嫌弃的一无是处,曾经一度是世界上最辉煌的国度,它走过了五千年岁月,多少沧桑变换,多少日月轮转,多少人事变迁,留下了多少宝贵的东西。 我给你们买来一摞一摞的文史古籍,没有要消遣诸君的意思,一个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一个王朝和其短暂,诸君设想,如果你用一句话来评价自己的一生,你会怎样评价,别人又会怎样评价,当别人用一句话概括你这一生的时候,你会怎么想,你经历了无数春秋冬夏,见过多少风霜雨雪,体验过多少艰辛酸辣,可你的墓志铭上只有一句话: ‘某某之墓’,除了与你熟悉的人,谁知道你是谁,经历过什么,有过多少暗淡和高光时刻? 我想说的是,当你看文史古籍字里行间的时候,请你联想那人那时那事,那一句话是多少沧海桑田的总结? 很所人会因为利国的强大而否认前人的发明,有一句话这样说,没有人在意你曾经失败多少次,人们只会记住你成功的那一次,但我请诸君记住别人曾经失败过九十九次好吗? 那前面的九十九次,每一次都有意义,每一次都代表这不放弃,每一次挣扎都代表一种煎熬,我不会跟你,每一次挣扎都代表着距离成功更进一步,我不会给你这样说...” 马景澄挥手看着眼前的人,“我不会跟你这样说,因为下一次的挣扎之后,等待你的,还可能是失败,是无数次的失败,有人失败了九十九次,第一百次成功了,可有人失败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第一万次才成功。 还有人,失败了一万次,他还没成功。 我们只看到成功的那一次,却忽略了,有成千上万人他们在这种经历中,失败了! 没错,有上万人就是失败了。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失败者感兴趣。 而现在,我们只是暂时落后,四季轮转,王侯有时,落叶无论飞向何方,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 我想请诸位思考,你是为了那一次成功而努力,还是为了探索本身而前进,我不会要求你们每人写一份报告给我,但我请诸君,每人都写一份报告给自己,这将是诸君将用一生来回答的问题。 这个问题如果你想不清楚,你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设计师,工程师,你想不清楚,你前进的每一步,你都会在怀疑中度过,你将会痛苦无比,你将不能感受到事物本身具备的魅力。 你想不清楚历史问题,看不到历史的波澜,看不到烟尘中无数人的努力,你就看不清楚自己人生,过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体需要营养,我们的精神同样需要营养,那别人唾弃的曾经,那些被人不屑的努力,那被人添油加醋的一段话,都在告诉我们,你在这个世界:啥也不是! 难道我们就悲观后退吗? 不,夏蝉不知冬雪,但它依然让整个夏天热烈。 请诸君,关注内心的需要,关注事物本身; 请,诸君…见微知着,从心从理从情,爱人爱己爱国,我家是我家,我家再穷再贫,我不以为耻,我家人是我家人,家人再丑再陋,我不以为嫌; 我们学习别人,只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要为了‘为了’而努力,要为了自己而奋斗,请诸君为了自己加油,同时思考:你这一生要怎样度过!”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当然,不想去莱国的,可以不去,我刚才这番话,不是动员大家去莱国,如果你理解成为动员大家去莱国,那就偏颇了!” 马景澄继续说道:“利国也有了不起的工程学院,马萨理工,小利兰斯坦福等等都是很好的学校,这需要大家的努力,我们是自费出国,这些是需要提交申请的,公费出国才不要这些繁复的过程。 我来是告诉大家,不要死死地盯着一所大学,要多申请几所,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你只需要担心自己能够上哪一所就可以了。 希望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同时,大家也要选择自己擅长或者喜欢的专业去学,不一定非要学机械工程。” “要是学其他的,还能在上善工作吗?” 听见有人还是关心工作问题,马景澄回答: “大家不要考虑工作的问题,无论你喜欢什么,上善都会为你提供工作的,只要你学得做够好…” 马景澄接着有说了一番话,并且让拓跋剑生去领新来的资料。 这群家伙,从来没有出过门,等他们到了别的地方,他们就会怀念今天在上善的一切。 时不时地敲打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敲打的目的不是传达命令,而是促使他们思考。 短暂的训诫是不管用的,只有真正的思考能够让人变得优秀。 第140章 他不要的我也不要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做什么!” 交代了拓跋剑生一些话之后,他走在江边,后面默默地跟着和尚。 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努力的人,可终究,努力和收获永远都不成正比,获得与努力相匹配收获的人,终究是少数。 他辅修计算机本科学位时曾经有一个同学,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企业的事业部,就是那种论资排辈的部门。 一个总经理管研发,总经理下有多个部门经理,部门经理下面有多个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下有多个得力干将,其余全是一年换一批的新人。 这家企业是标准的割韭菜模式,说它是辣鸡,都是在侮辱辣鸡这个词。 刚出校的毕业生,正是一个需要培养和锻炼的时候,他们直接拉去做短期外包项目,等到项目做完就找各种理由让其主动辞职。 理由有:打车报销费用太多、你不适合开发给你转岗等等。 给一个一心搞开发的应届生转岗? 这不是坏,这是心黑,想要毁掉别人的一生。 进入这家‘武’字号上市软件公司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人是什么端着水杯到处晃悠的那啥。 春招将计算机系毕业生招进去,干到秋招,让其辞职,继续发布招聘信息,将下一届秋招的招进去,轮回着来。 一个搞研发的部门,充满了勾心斗角。 努力干活的人永远没有学会摇尾巴的人吃得香,如果努力有用的话,他的那个同学就应该涨工资,而不是被逼着辞职。 在项目组,从需求、流程设计、数据库设计、前端开发、到后端实现,一个模块全部实现,竟然比不上只会在团建上摇尾巴的人。 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工资。 这就是那些不会耍心眼之人努力得到的回报。 经历过无数的摧残,见过无数的心酸,马景澄终于是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要做一件事,就得有一种觉悟:“你所做的努力,可能一点用的没有,可能一无所获!” 他现在告诉所有人,只要你踏踏实实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回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那些不忿。 无论是不是乌托邦,他都要继续下去。 他就是要参与制定行业、环境、潜移默化的规则,让付出的人拿到自己该得的那一份。 “和尚,明天你就去找龙队吧!” 和尚已经有了一些安全意识,知道距离马景澄一米左右,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听到马景澄的话,立刻上前:“为啥?” “为了你能更好地保护我!”马景澄扭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你应该清楚,未来,我们要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你作为我安全的保障者,可不光是能打就行了,你得了解除了打之外更专业的技能!” “俺在看书!”和尚明显不想和那个一脸严肃的龙队有接触。 “没用的,有的东西,在书本上是找不到的,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马景澄摇摇头,解释道: “很多东西都是言传身教的,你知道为什么你打不过张莘月吗?” “为啥?” 马景澄:“因为她师傅将自己毕生绝学都交给了她,而你师傅只教你自卫的拳脚,她身上有着她师傅毕生心血,你能够走到今天靠的都是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只会不断练习的武夫是永远成不了高手的,很多厉害的高手,他的思想一定是深邃的,这就需要学习和思考,我不求你学习什么道啊哲学之类的东西,但是你得懂得专业的知识。 未来,我们面对的人不会像街上的二愣子一样冲上来和你单挑,他们会用更加专业的手法来对抗我们,所以,你的担子很重,你知道吗?” 和尚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他能够教我那些东西吗?” “你别看他可能打不过你,但是他脑袋里装的东西,是一百个现在的你也比不上的,他可能不是一个出色的执行者,但他一定是一个一流的老师!” 马景澄接着解释:“你师父可能打不过你,但是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你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跟着他,学习一段时间,一定能够提升一个境界,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是今天这个样子,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强大的人。” “他要是不理俺咋办?”魏和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放心,你明天就去找他,告诉他,他欠我一个人情,他要负责训练你,一直到你掌握他全部的技能为止!” 马景澄笑道:“你要是不学会他全部的技能,你就不要回来了!” “别呀,老板,俺还想吃鸡腿呢!”魏和尚没有丝毫拘束地请求。 “如果他答应你之后,你还能回来,那你就回来吧!”马景澄说道:“但是记住了,他那儿的纪律非常严格,一点错都犯不得,你要擅自离开,他因此不要你,那…他不要的我也不要!” 和尚愣了一下,想要偷偷跑回来的想法,瞬间湮灭。 现在的环境,还是非常乱的。 有人来势汹汹地接近,和尚或许能够抵挡一二。 但是真正的那些危险不会明目张胆的出现,张莘月再厉害也只能贴身保护,他需要更加专业的人。 那女人的事情让马景澄再次提醒自己,从外面招来的人,没有多少是保险的。 能够被钱招来的人,也能被钱收买。 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才是可信的,魏和尚和他认识时,他一无所有,不可能是什么别有居心的人。 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够让和尚变得强大和专业,那就只有龙队了。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知道,龙队曾经参加过西苑保镖选拔。 西苑保镖,说天下无双一点都没有夸张,每一个都是百万挑一。 很多人会在新闻上看到某些大佬会面时,身边跟着一些男男女女,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作人员,那都是西苑百万挑一的保镖,身上都穿着防弹衣的。 就那些保镖,‘特’字号人,他们能够同时打十个,这绝非浪得虚名。 看一个人的地位,就看他站在谁身边,他的重要性,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西苑保镖,有多少人不知道,有男有女,一般男的比较多。 龙队参加过选拔,就证明,他上过西苑的课程。 他没选上,不代表他对那些课程不熟悉,也不代表他不优秀,而是有人比他更厉害。 做保镖,马景澄敢说,在这世界上,就没有比西苑保镖更加周全的,因为西苑保镖在做安保这件事时,他们真的就一心做这件事。 对于侯门和红门,马景澄也让人暗中去调查了,不过不敢太深入。 无论是侯门还是红门,现在都已经开始专业化做事情,不过两个门好像不太一样,侯门属于家族,红门属于派系。 两个势力在红港内部圈子里非常出名。 说不定以后要遇上。 他倒是不想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可想想都觉得难,人生就是这样风风雨雨,做什么样的事情,就会有什么样的风雨。 在小溪里游泳,感受不到浪花,在大江里翻腾,就有激流荡底,到了大海里,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这不是人想没有就没有的,除非你小安即止,永远呆在家门口的小溪里,否则就免不了惊涛骇浪。 当你觉得某个行业赚钱时,别人也可能发现那个行业赚钱,除非你主动退出,否则就会有利益冲突。 保障自己安全永远是第一要义。 以后可能会招揽一些保镖,但是不能随便招揽。 现在他就寄希望于魏和尚能够成为一个非常专业的人,即使比不上西苑保镖,能够成为一个一流安保人才也是好的。 马景澄一边走一边说:“和尚,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让龙队教,他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这是其一,其二,他自己也不会随便教外人,不过我看他对你印象不出错!” 和尚半信半疑:“老板,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你别看他每次面对那些坏蛋那个憋屈样,那是因为他有纪律在身,不能乱来!” 马景澄暗自感慨,这就是人,会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人的好坏就在于,是不是会被无形之绳约束,“如果他刚开手脚,可是很厉害的…” “真的吗?” 之后,马景澄又说了一些轻松的话,夸夸龙队,让和尚从严肃中脱出来。 话语有时候就像是在人的心上套上箍咒,有时候需要念紧箍咒,有时候需要念松箍咒,不能老是念一样箍咒,得配套,只念一种会出问题。 关注身边每个人心理和情绪的变化,也是马景澄要做的工作。 他有必要随时找机会给每个人调节一下。 这其实不容易的。 在现实中,有的人会被别人唾弃,说他不懂得照顾别人情绪。 这其实是一个误区。 大家要求这个人照顾别人情绪时,往往就忽略了这个人的情绪,也许照顾别人情绪是他该做的,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件事情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人们常说,活到老学到老,就表明,人的能力是要在不断学习中变强的。 如果将人的承受能力看做是一个容器,那么每个人的容量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容器里只能放十个苹果,再多就放不下了,如果要强行将第十一个苹果放进去,容器就可能破裂。 一个人爱人的能力有限,一个人承受各种事情的能力也有限。 比如甲和乙,两人的容器都能装十个苹果,但两人的表现却不一样,甲可能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而乙则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原因在于,甲和乙两人的遭遇不一样,甲能装十个苹果,当把‘情商’这苹果装进去时,他最多只有十个苹果; 乙也能装十个苹果,但是当把‘照顾别人情绪’这个苹果装进去时,他至少有十一个苹果要处理,而十个是他承受的极限。 他心里已经装着十个糟糕的苹果要处理,你再要求他处理第十一个苹果时,他会直接忽略掉,第十一个苹果远没有前面十个重要。 马景澄的苹果理论是在对不结婚现象调查时总结出来的。 在他的那个世界,谈恋爱和结婚对于男生来说,绝对是一个大麻烦,于是马景澄总结出了【能力容器】这么一个理论。 情商高一直被人们看作是可托付的表现,其实也有点道理,有一点,但是不多。 所谓的高情商就是讨好别人,让别人开心,这在很多被称作低情商的人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劳资为什么要讨你开心? 这心里本来就够烦的了,还要浪费无谓的情绪讨你开心,情商低就情商低吧,跟他么谁在乎一样! 马景澄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人,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体育场,发呆式地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的行为,这让他对人的行为和心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后来,他发现,凡是非常活跃的人,某些方面的能力极差,比如他们大多数人只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短暂的热情,这种人缺少共情能力,而他们所谓的共情能力,被定义为假共情! 他在研究里举了一个例子:电影院现象! 由此,那些人的假共情能力又被他称为:电影院共情!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自知。 儒家有一句话叫: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每当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就会问自己:我是不是也有不自知的时候?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自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又是问自己:我的这个行为算什么,算不算自大! 马景澄很少和人讲话,每天都在思考各种各样的东西。 时刻关注身边人的感受,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是痛苦的。 痛苦在于,他能够知道身边之人的感受,可他能力还没有能够疏通引导的地步,所以他的行为就会变得很奇怪。 他做不到无视,就会通过自己的办法去安慰别人。 然后被他安慰的那个人是个蠢-货,并不领情,且认识不到自己内心的变化,或者用那人没有能力认识自己更为适合。 他的这种好就会被人嫌弃,然而却从来没有人发现他身上具备的能力。 浅显地说就是,人们常常忽略身边对自己好的人,将那些好当做一种义务,习以为常,嫌弃讨好自己的人,拼命想要得到不理会自己之人的认可… 人们为什么会对某些做人做事有度的人倍加青睐,有度的后面藏在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 现在的马景澄,早已经过了那煎熬的时刻。 他就是从那种痛苦中走过来的。 现在的环境让他拥有了可以解决问题的能力。 由此,观察身边人情绪变化,并且根据变化解决问题,对他来书不算什么。 聊着聊着两人就过了江。 坐上南叔的出租车,趁着夜色,赶到了聿女区。 临近三月的风,还带着丝丝的寒意,齐灵叹气时,看见一辆出租从大路缓缓驶进小道,最后停在了齐家院子外。 她赶忙穿上衣服,蹬蹬蹬地朝着下面走去。 她小跑着穿过回廊,走到大门口。 尘埃滚动的车灯前,少年指挥着一个高个。 齐灵一愣:“莘月没来?!” “姐,你看啥呢?”齐云山突然露出头。 “你吓死我了!”齐灵捂着胸-口长舒气,一只手拍向齐云山。 齐云山往外扭头,瞬间乐了起来,眉开眼笑:“大人物啊~!” 于是推着齐灵往前走。 马景澄扭头,齐灵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长裙,灵动,苗条,干净,刘海轻微地随风而动,别有一番韵味。 “齐灵姐!”马景澄笑着打招呼。 后面的魏和尚搬运南叔车里的东西,齐灵道:“云山,快去帮忙!” “噢噢噢噢~”齐云山连连点头。 齐灵和马景澄往前走,齐灵道:“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吃的,没什么!”马景澄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齐灵就将马景澄带到了小轩里。 马景澄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去,齐灵一下就抱了上去,“不要动,让姐好好抱抱,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说那话,语气顺和,听不出任何悲伤,却充满了道别的意味。 马景澄怎么感受不到她的情愫。 细细回想,为什么齐灵的转变会如此快。 他想,应该是原主的缘故吧… 不过无论怎样,头发是真香! 36度5的体温,温暖! 大概她认为自己就要跟章罗走了吧。 人在极端情况下,行为真的是难测。 马景澄轻轻拍她后背,安慰:“没事儿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拥抱了一会儿。 齐灵一只手搂着其脖子,脸慢慢靠近,另一只手放在其心上。 陶铃马那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紧张吗?”齐灵靠得很近。 陶铃马摇摇头..... 温暖中带点甜。 几分钟之后,他嘴唇麻了! “你是来看我的吗?” “是!” …… 待齐云山从另一边开始叫喊:“姐,你们人呢?” 她两才分开。 齐灵本想说,今天别走了,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告诉自己不行,如果将来注定要做章罗的女人,就不应该与别的男人纠缠,更不能将第一次交给别的男人,即使这个人是唯一给自己安全感的人也不行,她含着泪说道:“景澄,忘了姐吧,就当今天是个梦,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也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马景澄摸摸鼻子,这女子好像误会了什么吧? 齐云山就走过来时,马景澄点头:“好!!” 马景澄走出小轩月洞门。 齐灵转身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项镇静的她,内心在这一刻还是乱了。 似乎之前的害怕全部都暴露无遗。 身体顺着墙往下,蹲在墙角,身体颤抖着,抱着膝盖默默哭泣。 这个妙龄女子,长久以来处变不惊,接受命运安排,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既不能同意嫁给一个老头儿,也不能不同意。 那是她的初吻,仿佛要将一切都给出去。 可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再往前的话,她将不再是她,人还是要有所坚持的。 齐云山见到马景澄很高兴,一路上叽叽咋咋说个不停,并且展示马景澄送的夹克。 恭敬中带着热烈。 两人来到了齐敬之的小房子之后,齐云山立刻变得乖巧,闭嘴然后退出去。 魏和尚在院子里无处着落,幸好齐云山来找他。 魏和尚拒绝齐云山的邀请,道:“俺还得负责俺老板的安全呢,不能跟你去!” 齐云山怕拍其胸膛:“他在这儿,能有什么安全隐患,放心没事儿的,上次是一个女子跟着来的,这么都好好的吗,跟自己家一样!” “俺不去!” 魏和尚摇摇头。 他在回答的时候,想到的是张莘月那要活-剐了自己的眼神:“你要是敢离开他超过十米…” 张莘月说着就做出一个抹杀的手势。 他每每回想起来,都感觉胆寒。 马景澄说要送他去跟龙队学东西的时候,他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等学成归来,一定要让姓张的看看,谁比较厉害! 尽管和张莘月暗自较劲儿,可张莘月说的事情,他一点都没耽搁。 齐云山终于是没有办法,只得在院子里坐着和他聊天。 可齐云山发现,这个人,眼睛怎么总盯着别处,一点都不放松。 于是他挡在了和尚的前面,和尚只能挪个位置,坐得笔直,眼睛继续盯着马景澄所在的方向。 齐云山放弃了,只能谈一些有的没的,什么你平时都在干什么,你老板喜欢什么,那个很有范儿的女子叫什么,那个女子喜欢什么,还有你喜欢什么,你一个月多少钱,等等! 魏和尚那嘴,严实得像缝上的一样,只回答:“俺老板说了,做自己的事情,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少打听!” 齐云山傻眼了。 第141章 鸿门宴吗 虚无缥缈的面子只要被捅破一角,再怎么遮掩它都能穿透每个人内心深处,将所有一切暴露在众人眼前。 跨入大门,他目光首先落在角落的草药包上面,那是陶铃街专用纸,上面印着泛黄的logo[bencao],病老鬼来过。 本来温暖的屋子里,竟然还添加了一个小小的火炉,很小巧,精巧到有让人一眼万年的错觉。 宋青州手里白瓷杯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雾气倔强地抵抗着往两边飘散,他轻微地摇动脑袋,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抬起头。 在他的对面,坐着齐敬之,两边的两人都是马景澄的老相识,临江李树根,花镇刘伯恩,在宋青州身边坐着齐连衡。 齐灵妈妈依旧原来的慈爱,动作神态语气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芥蒂,这是演不出来的,让马景澄心里涌现一个词‘拎得清’! “景澄,快别站在门口,里边坐!”齐灵妈妈朝门边走,“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她走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宋青州百忙之中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叙旧,他肯定想要知道一些什么。 李树根来了,李宽却没来,证明了马景澄的猜测,李宽所知甚少。 他走到主位上,那个位置仿佛是故意给他留出一般。 自古以来,论及地位讲究的是门开为尊。 齐敬之的房子坐西向东,东开门,距离门最远的那一个位置最为尊贵。 他一走进去,就发现了其中不同的味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如果放在没有礼貌的后世,那没有什么,但是放在现在,乡村老少都还笔走龙蛇、砚舞墨池的当下,家家户户必有神龛的当下,对于传统的东西,却是十分看重的。 这一个细节体现了齐家书香底蕴,也让马景澄暗自一惊。 如果不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有所了解,再加上自己对传统还算一知半解,他可能就忽略了。 对于座次这件事,说起来就很久远。 如果要从头说的话,要追溯到上古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上古,就是在甲骨文到小篆出现的那个时代。 部落联盟时代,相互之间的征战攻伐,要按照功绩来奖赏,而功绩的评判是人头数,可随着征战规模的变大,人头难以携带。 于是人们改为用耳朵,但是不能两只耳朵都割下来,惯用右手似乎是人类的天性,于是右手持刀,割去战俘的左耳,这个行为可以用一个汉子‘取’来形容。 上战场的人用右手持戈,比如伐,形成了崇右,以右为尊的传统。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又形成了以左为尊,最明显的就是明朝,左柱国和右柱国同属正一品,但在实际上,左柱国要高于右柱国,左柱国代表的是文官集团,右柱国代表的是武官,这是粗略地概括,比如徐达就是左柱国,张居正、李善长等人都是左柱国。 这是臣子里面,面对天子就啥也不是,天子坐北朝南,北方为尊。 以天子为基准,他的右手边是西边,站的是武官,左手边是东边,站的是文官。 也就是说,地位的排序是,北方、东方、西方、南方。 而此刻,齐敬之的小院是坐西朝东的,和当年项羽的鸿门宴多相似啊。 马景澄所在的位置是西方,坐下来就是对门向东,那正是霸王当年坐的位置,这些人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再从他所在的位置看其余人的座位,左手边,也就是北边朝南是宋青州,另一边,南边坐的是齐敬之和李树根等人。 至于那齐连衡,在现实中可能有其他因素让其坐在了宋青州身边,也许是年龄。 宋青州为一州之长,他理应坐在北边。 主位上不坐主人家或者最重要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要说在攀州,就是在花镇,座次都十分讲究,尽管很多人是文盲,可该有的礼仪却一点也不少。 在花镇,马景澄就遇见过很多次。 那时候,他还小,跟着刘东到别人家去,什么都不懂,就坐在了面朝大门的位置上,就被人礼貌地请挪地儿了。 那个位置,一般留给重要的人,连主人家都很少坐,至于谁坐,那要看现场之人的地位,如果是很平常的人,一般男主人会坐在那个位置,其余的人随便坐。 也能遇见一些读书人,在酒席上非常讲究。 比如刘东的葬礼上,詹天宝对这个方面就非常重视。 同一桌,有比较重要人物,那人一定是坐在面向大门位置上的,然后按照他们脑中的知识对客人进行排序。 在这样的环境下,随便拉一个妇女出来,她都非常清楚什么位置坐什么人。 一般来说,在攀州,越是家庭教育程度高的人家,家教越严,越是讲究这种长幼尊卑,这就是西方人说所的绅士,只不过红武的人刻在骨子里,没有放在嘴皮上而已。 不过当西方文化袭来,文盲们就开始认为那些老祖宗玩剩下的西方礼仪比较先进了。 文字盲和文盲就不是一回事。 这两个就应该分开,不识字的称为字盲,没文化的才称为文盲。 字盲不一定是文盲,文盲可能是字盲。 马景澄既然有了这么一层感应,就应该对此进行回应,他坐下来,笑道:“看起来,我今天要当一回攀州的楚霸王呀!” 李树根呵呵一笑:“楚霸王在苏境那地方,离这儿可远着呢!” “西楚和西蜀,好像也差不了多少!”马景澄笑着回答。 宋青州嘴角微微一扬: “这霸王最后的结局可不是很好啊,无敌有时候不但寂寞,还致命!” “大风起兮云飞扬,谁不想当楚霸王!”马景澄接过齐敬之递来的茶杯,微微点头,捧着热乎乎的茶杯道: “教书的先生常说,莫以成败论英雄,可天下之人,谁人不以成败论英雄,奋六世之余烈的帝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扬言传万世,不过二世而亡,谁敢说彼非英雄?” 宋青州来了兴趣:“那你认为,何为英雄?” “英者,花也,花者,时也!”马景澄吹着水,喝了一口。 其余人来了兴趣,也不打断他,静静地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在美丽而只有短暂花期的花中,只有最亮眼的那一朵能够称为英,只有他的姿势能够称为英姿,英字从草,央声,灾也,最耀眼的往往最短暂。” 马景澄继续道: “雄,公鸟也,逐鹿长空,万物只可仰其雄姿,或有一天它被暗箭所击落,谁能否认他在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马景澄举起食指:“不需要多少,只需要一笔,但凡我能在这史册留下一笔,哪怕只有寥寥几字,何妨短暂做人杰,学一学这霸王,任他后人据此一笔杜撰我不值一提的一生!” 他语气缓和:“从古至今,多少人来来去去,风起云散,尘起尘灭,王侯将相,富贾鎏商,风流才子,留名者几人?将我这一生放诸千年,不值一提。” 马景澄此时已经明白。 这就是一场类似于鸿门宴的筵席。 楚霸王曾经何其无敌,最后却被一群贵族玩弄在手掌,总结起来,他失败只有一句话:利益分配不均! 人们到底能够从历史中得到什么,从人性的角度来看,什么都得不到,但是从个人的进程来看,至少能够滋养精神。 无论历史如何演进,利益一旦开始严重不均,任你再强大,也难当! 利益这套机制,如同一个machinelearning,在被设定好的地球上,自我演化了几千年,谁也不能逃脱。 这几千年来,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兵器,而是大脑中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是那些虚无缥的规则和思想。 思潮的风往北吹,乃是一统天下,往西吹乃是征伐,往东吹那是杀戮,往南吹倒戈。 马景澄在攀州的体量,堪比楚霸王,红武八百州是八百个贵族,宋青州到底要说什么,他这次真的猜不透。 不过有点提醒的意味。 这边的他已经点破了众人的意思,对面的心理也会变化。 这短暂的沉默,马景澄在想,如果我是宋青州,那么我安排一个鸿门宴,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宋青州不是普通的人,首先对他的身份就要有明确的定位,在他们这个环境中,或者说在红武千百年来形成的环境中,看破不说破,只要不破,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面子文化形成的特殊环境,他的表达肯定是含蓄的。 其次,要分析利益冲突,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做生意,如果不能看透利益分割,那生意想要做大是不可能的。 再看个人秉性和未来发展。 为什么要将个人秉性放在未来发展前面呢? 未来发展往往取决于身在重要位置的人一堂之言,如果不懂得在红武,很多东西都是虚的这件事,想要在红武谋利,那就不要想了。 在商言商,在商不要言商。 宋青州今天的行为与以前相比,给马景澄的感觉就像是‘红发’文件与‘武发’文件的区别。 到底谁更重要呢,当然是今天的这个红发—鸿门宴。 项羽为什么会失败,主要原因就在于将道义看得太重要了,还有就是看不清二流子的意图。 想来霸王肯定不看史书,拿捏时代环境是很重要的,在他那个时代,逆风翻盘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同为贵族,别人手下的贵族子弟可比他多多了,论奸诈,他一个擅长征伐的人,怎么比得过祖上五世为相的张良,还有喜欢读黄老学说,又喜欢游学的陈平。 一个喜欢游学的人居然会被写成是家境贫寒…… 为什么有鸿门宴,不就是为了试探意图干掉对手吗? 那么宋青州想要试探自己什么意图呢? 这在马景澄看来,非常重要。 这已经不再是前面那种一码换一码的事情了。 这关系到未来在攀州的发展会不会得到宋青州大胆的支持。 往后的岁月,攀州的情况不会比今年更坏,想要再找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机会,应该不太可能。 他想:“如果是我,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片刻之后,他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宋青州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钱也解决了,那么我是否够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关系的?” 宋青州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人,眼神认真地看向马景澄,眼里带着柔和的好奇,并没有谈判场上的凌厉。 马景澄盯着通红的火炉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告诉他们也无妨了。 对于齐灵这件事,尽管他没有去证实,但多少还是能够推测出来。 要说,这人脉还真是个好东西。 小世界现象说,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 马景澄手下正好有六个得力干将,徐之就是其中一个,不过这六个人中,有几个自己见都没见过,而没见过的这几人,已经花出去好几百万了,最近在京城一直没有回来的那位又拿走了一千万,不过这个钱迟早都要花,也无所谓了。 通过一步步的挖掘,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根据那些零碎的线索拼接起来,他能够推测原因,也许不是十分吻合,但八九不离十了。 见众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马景澄开口:“你们问吧,想要知道什么?” 齐连衡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和刘伯的关系的?” 他自然是众人中最好奇的一个,齐敬之和刘伯恩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刘广孝的事件,就连他都不知道,居然让一个少年挖了出来。 马景澄盯着火炉,缓缓道:“这事儿还得从彩虹路一个叫李宽的人说起!” “李宽?!”李树根和宋青州同时一惊。 “不必那么惊讶!”马景澄安慰着,看向李树根,“我想,李大爷应该看过我那份策划书吧?” 李树根眉头微皱,想起了李宽给自己看的关于陶铃街的计划书,点头道:“看过,这事儿和李宽有什么关系?” 马景澄知道,这李树根还是挺相信自己徒弟的。 从哪可以看出来呢? 就从李树根的问话,他问的是‘和李宽有什么关系’,而不是‘是李宽告诉你的吗?’ 这两句话看起来简单,其实代表的是两种思维和心理状态。 李树根说话时,马景澄在内心给李树根预设的话是:是不是李宽告诉你我们的关系的? 普通人一定会这样问,从而以此来解开心中的疑惑。 李树根没这么问,表明他非常信任自己这个徒弟,对自己徒弟的秉性非常清楚。 一个人要想别人对他形成一种坚定的依赖,绝对不容易。 比如信誉问题,一个人想要别人信任他,他就不能多次出现失信的状态。 这件事尤其体现在家庭教育上面,很多家长以为孩子还小,信口就说回来给你买自行车,买什么什么,然而并没有信守诺言。 久而久之,孩子就会不信任家长,这是一个家庭隔阂产生的开始。 家长的一言一行,孩子都会记载心里,因为那是他们最亲最近最信任的人,家长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重要性超过几十个老师。 信赖等等东西,想要形成,它的特征一定是稳定的。 如果你看不透一个人,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这个方法只能看正向,反向没用,因为有的人有防御机制。 这句话对于马景澄来说是有用的,从侧面说明了李宽这个人是可以的,用别人的眼光来佐证自己的判断,这是一个技能。 马景澄也不避讳,直言道: “我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李宽,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自己上级秦部长,而是坐车去了临江!” 李树根:“所以,你那次去临江,是跟踪李宽去了?” 马景澄摇摇头:“倒也不是,那时候我的确是需要在临江弄个仓库,但一直抽不出时间,恰好李宽莫名其妙的去了临江,我就跟去看看!” 其他人还是一脸懵。 李树根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所以,你就知道我和老刘的关系了?” “怎么可能有那么神奇的事情!”马景澄解析道:“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本来我就是要找您的…” 马景澄停顿了一下,省略了自己调查过李宽的环节,说道: “您不是掌管临江北岸的仓库吗,我到了您家,得知您有个徒弟从城里带来一些东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您家的墙上见到了那张照片,就是四个人的那张!” “然后呢?”齐敬之不相信这么简单,“所以你来我家看看是否也有那张照片?” 马景澄再次摇摇头:“不是,那时候是去年,我连您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来我家不是为了看照片?”齐敬之有点懵了。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诸位还有这层关系,不过我有个爱好,可以讲给大家听一听!” 马景澄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我喜欢收集那种线装的书籍,在临江有一家书屋,里面有知青搜集整理的各种书籍,多半是攀州相关的。 我在里面找到了一本《地方志》,在地方志人物志中,有这么一篇关于功勋的记载,里面有三个名字出现在了一起,属于同一个阵营,同一个班。” 几人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别人我不熟悉,可那个叫刘伯恩的人,我可是十分熟悉!”马景澄看向了刘伯恩,“您要说这三个人相互之间不认识,那我是不信的!” “里面只有三个人吗?”宋青州问。 “那是一个残本,刚好介绍到第三个人时,后面残缺了,没有齐老!”马景澄回答宋青州。 刘伯恩:“你也没找我问,怎么知道老齐的?” 马景澄一笑:“齐灵姐走之后,没了音信,我当然不知道,不过过年我回去了一趟,在齐灵姐曾经居住过的二楼柜子下,找到一封信,上面写得有寄去的地址!” 马景澄之所以没有满攀州地找齐灵,是因为当时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去查,还有抽不开人手。 齐连衡复述道: “所以你凭借地址,找到了我家,并且在我家确认了我父亲就是那照片上的人,以此推测出他们的关系,并且推测出我父亲与刘伯有关系?” “如果事情都是这样,那就简单了!” 马景澄又摇摇头,否定了齐连衡的推测,“陶铃街从年前就和汇东在打价格战,对战嘛,如果你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那你还打什么?” 三个老头点头表示赞同。 “章罗主动来找我了,我得了解他不是?”马景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话语戛然而止,转而说道: “偶然间听说齐灵姐与汇东的事情,也就是…” 马景澄从兜兜里掏出一个丑不拉几的存折,上面连储户的名字都没有,递给了齐连衡。 宋青州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百二十万!”马景澄道:“所以我就来找教授了!” 李树根:“那老齐和老刘的关系?” 马景澄一笑:“这个我就不用说了吧,既然李大爷和齐老是兄弟,二舅爷爷出现在人物志,还有在花镇的表现,我还用解释吗?” 刘伯恩突然想到什么:“所以,元宵节你去我家,是为了广孝?” 宋青州紧张起来,尽管他早已学会了无动声色,可马景澄是个观察的老手,对手眉毛动一根他都能发现。 “关键先生刘广孝,不用我再往下说了吧!”马景澄看向诸位。 仿佛一切都被他看透了。 “这么说,这其中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宋青州用疑问的语气,内心却是希望马景澄回答… 他既希望马景澄回答不知道,又希望回答知道。 内心挺矛盾的。 如果是不知道,那就可以就此打住,但他又害怕马景澄还要继续追查,打草惊蛇。 如果回答知道,那么计划可能就泄露了。 “猜测而已!”马景澄没有回答说自己,也没有说不知道。 这个回答…… 第142章 西游项目 齐连衡的心思已经不在其他问题上,他现在只想美美地睡一觉。 手里紧握存折,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曾经那么讨厌的数字,在此时莫名变得让人喜爱。 他生命中的所有问题在此刻都得到了化解,他的问题只有一个:没钱! 现在有钱了,心中的纠结也就不存在了。 他偶尔抬头,感激地看向马景澄,这个存折不只救了齐灵,也拯救了他这个濒临崩溃的心。 宋青州这边听了马景澄的话,思索片刻之后,倒也没有太担心,能够走到他这一步,在他所有能力中,对其他人的判断力占据着很重要的份量,如果连对方的能力都没有一个大概判断,那这个州长也不用做了。 可以说,他做的事情,多半与他所在的位置没有多大关系,将他放在其他地方,他一样能够做得很好。 这些年,宋青州和国内人打交道的次数远远少于国外。 知道一个人的底线,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看人的门道早已超越了那种浅显的判断。 他也得到消息,陶铃街在准备陶彩的事情,现在他只想提醒马景澄一些事情,于是郑重说道: “暂且不谈这件事,今天在这里等着你过来,了解事情原委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场无食之宴!” 宋青州环视一圈,眼里的无食之宴就是那座次关系,在他身后的长案上,还摆着一幅字画,上面大气磅礴地写着一个‘北’,似乎是有意提点马景澄。 之前的担心现在都没有了,宋青州继续道: “你今天之所以安然无恙,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整个彩虹路的人都成了你的保镖,还记得5号晚上吗?” 宋青州看向马景澄,见马景澄一脸的平静,他才继续道: “章罗之所以没有对你乱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彩虹路至少有三个狙-击-手在盯着他,我还可以告诉你,在攀州,你的安全基本都不用担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至少有两个狙-击-手保护你的安全,他们都来自西苑!” 来自西苑?! 其余三个老头相互交换了眼神。 马景澄却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有很多人盯着自己,可彩虹路的这种做法却让他感觉不舒服。 从刚才的对话,宋青州就猜到了马景澄会对此反感,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用外国人的话来说,这是在侵犯个人的安全距离,但是这么做是有必要的,你搞出那么大动静,想要安然无恙,基本不可能。 有多少想要接近你的人,都被龙队的人暗中拦下,我这么说,不是要在你这儿揽功,我是想告诉你,离开攀州之后,要有所防范,至于怎么做,我相信你知道!” 齐连衡是最为震惊的人。 听了宋青州一席话,他感觉自己和在座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 本以为马景澄就是陶铃街一个代理人,可竟然有来自西苑的人保护,这种事情可能吗? 无论他怎样寻找理由,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京城西苑,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地方,更别说那里的保镖不远千里来到这西南大山保护一个人了。 齐连衡沉眉,沉默,他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就算是西境境长都没资格让西苑派出保镖,他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 可说这话的人是宋青州啊! 是那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宋青州,他绝对不会杜撰没有的事情。 为什么呢? 西苑为什么要保护这小子呢? 为什么呢? 齐连衡想不明白。 和他不同的是,对面的三人听到西苑保镖,还是三个默默地保护马景澄,心里没有为什么,只有‘重要’两字,不由地对马景澄从心里生出一种别的情愫。 不过,尽管心中生出别样的情愫,但这刘伯恩心里还是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在于,马景澄虽说不是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可他常年生活在花镇,来攀州也只是偶尔,对这小子是了解的。 如果说陶铃街有钱,那可能是被人看上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而且他本身就差不多有这个性质,多少穷小子傍上富人,一夜之间变得富有也是有的。 可西苑派人来保护这小子……昨天他还被人追上门堵在屋里,时隔三日,就成了这般模样? 久久,齐敬之才问出:“你要离开攀州?” 马景澄在想一系列事情,看来陶彩在红武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宋青州这人到底在西苑那间大殿里都说了什么? 有人保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论是彩虹路还是西苑,他都不想与之牵扯得太近,各中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想要的只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成为合作关系,但不变成某个阵营的人。 变成阵营有很多好处,但坏处也是致命的。 一旦让别人将自己当做他们的人,那么在某种程度上,就得服从那个阵营的价值观,就得遵守条条框框。 马景澄对自己价值观的定义就是:没有价值观! 未来的生意会是全球性的,会在各种敌对关系中来回穿梭,在这其中,能够平衡的位置就是谁也不是。 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和彩虹路走得太近,竭力地划清陶铃街和彩虹路的关系。 不要太给别人脸,是他处理这件事的准则。 如今,这种强行的给予,如果处理不好,搞不好会让自己深陷囹圄。 在他心里,最可怕的不是搏-杀,而是所谓的立场。 博弈带来的可能只是局部损失,立场带来的将是大面积的覆灭。 没有居安思危思想的人是走不远的。 这件事还不能直接给宋青州说。 听宋青州那意思,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人组,应该只是在攀州有护卫任务,离开攀州之后就没了。 这么一想的话,倒还是能够接受。 “陶彩需要开辟市场,七月份就得去红港!” 他不可能将自己卖电脑等等事情都和盘托出。 齐敬之这老爷子,尽管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内心还是想要将自己宝贝孙女托付给眼前少年人。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多人在少年这个年纪早已成家立业,而且,齐灵的年龄在他们老一辈看来,确实有点大了。 女孩子要是二十岁还没出嫁,基本就算是老姑娘了。 尽管家里不说什么,可难免外人会嘀嘀叨叨,传到齐灵耳里,她也不好受。 前面让其到处躲避那是不得已,这几年下来,就到了二十出头,如今事情都得到解决,自然为她选个婆家也该提上日程。 每次眼前这小子来家里,孙女都眉开眼笑,或许她自己不觉得,可在齐敬之等人看来,这就很不正常。 要不说,旁观者清呢! 只是,小子身边那个姑娘,看起来和他关系不浅,这倒是难题。 如今听他说要去红港。 看来这件事是泡汤了。 齐敬之一向认为自己家孙女儿优秀无比,可外面花花世界,要说都比不上自己孙女儿,那也是骗人的。 这小子,能力不错,可这人品,却是看不透。 说话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齐敬之犯愁了。 齐连衡这边以前拥有跟自己父亲一样的想法,此刻竟然没有了这种想法。 他这想法,随着事物的变化而变化。 他对自己家女儿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操心,她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她自己愿意,或者她想要一辈子待在家里,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嫁人照样过。 齐连衡在接过存折的那一刻,他悟了! 长时间的折磨与思考,让他在这一刻内心通透了,当然了,这种通透是基于齐灵安然无恙的。 如果马景澄现在将五百二十万收回去,他想通透也通透不了。 齐连衡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存折,开口:“这上面是谁的名字?” 他手里那张州属银行存折上面,除了金额,开设账号的日期等信息,连开户人的名字都没有。 这种存折属于两无产品,既无密码,也无户名。 去取款的人只有正确地说出户名才能取款。 “我齐灵姐!” 与宋青州等人唠叨了半天,该说的都说完了,马景澄才起身告辞。 齐灵站在自己闺房的窗户边,看着众人送马景澄离开,内心五味陈杂。 人海之中,他或许平凡,或许一无所有,或许……可除了他仿佛任何人都不知道自己付出所有。 这种感觉,从来未有过。 如果能与此人结婚,那将是一生之幸运,然而自己即将成为别人怀里的女人,他终将成为别人枕边的男人。 这种难以言表的不甘,卡在喉咙,让呼吸不顺,让血液滞缓。 除了向着渺渺深空问一句‘为什么’,别无办法。 倘若真的能够成为他怀里的女人,那此生也无憾了,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齐灵是混乱的,至少此刻是混乱的。 她未曾想,自己有一天会深陷情恋不能自拔。 她不清楚是自己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想那人想得多产生错觉,还是真的遇到了真爱。 压抑的喘息中,她只觉得心中涌向前所未有的惆怅。 齐灵一生中只接触过三个异性,一个秋南棠,一个刘东,另一个就是马景澄。 所谓的接触,不过是谈话比较多,像今天和马景澄这样的拥抱-激-吻还是第一次。 她不知道的是,从事情发生那一刻开始。 她所有的坚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坚强,是强行的坚强,说到底,她还是一介女子,面对那样的事情,尽管有着强大的内心和超人的修养,可终究还是希望寻求一分安宁。 父母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尽管他们不说,他们越是痛苦,齐灵就越是亏欠。 她真正的痛苦并不来源于本身,而是来源于亲人。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要找个理由让自己高兴一点,唯一能够让她感到高兴的就是少年在花镇的所作所为了。 于是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将少年当做最好的人。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她觉得,其他男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接近自己,相比之下,少年就更不同了。 她的痛苦还有齐连衡等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出国的一切手续。 今天是2月28号,农历2月初五。 她将坐三月一号的客轮去东海,从东海飞往利国。 她不想去,她知道去了之后,所有的压力将由父母来承担。 可齐连衡等人硬是要她离开,多留一刻都不行。 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很久,去年12月11日那场考试,齐灵是参加了的,她去师大不过是加强口语学习。 而且,她走的是公派留学,费用由彩虹路出。 所以,即使她考试没有通过,也能出去,然而,她怎么可能考不过呢! 两年前脚盆的人均收入是九千利元,利国的人均收入是一万三千利元,去年,国内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是两百利元。 嫁出去是百分之七八十女人的终极目标,无论是哪儿的人,只要不是红武的,就一个字:嫁! 自从公布可以考托福之后,各地出现了无数报考的人,各自的目的都不同,很多人是一去不回,这导致了过签变得严格,其中要审查的就是是否具有移民倾向。 演员人员也是大批大批地拿了利国的绿卡。 齐连衡也由于让齐灵拿利国绿卡的想法,他随口提过一嘴,不过被齐敬之和齐灵反驳了。 齐敬之绝对不会允许齐灵拿利国的绿卡,齐灵也反对这么做,他们都只是想要暂避风头。 关于去利国这件事,并不简单,各种安全保障要考虑到。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齐灵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别无选择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不去利国,只要父母安心,就算嫁给章罗又如何。 可家里人不这么想。 她摸着鹦鹉柔顺的小脑袋,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人渐行渐远。 小金刚也不再叽叽咋咋地叫唤。 “从此一别,天涯祝安!” 少年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今晚这场谈话,对于其余人来说,是揭开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对于宋青州来说,是通过谈话向马景澄传达一些信息。 告诉别人一些事情,只有在最适合的时候说,效果才最好。 如果今天他要说的事情放在别的地方别的时机,不一定有效果,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使说得不是很明白,达到的效果都是超乎想象的。 环境的因素十分重要,尤其是各种重要元素充斥的氛围当中,他相信马景澄是一个聪明人,能够妥善地考虑在场所有因素,以及谈话中所涉及到的元素带来的影响。 唯一可惜的是,西苑的保卫任务就快要结束了。 这年头,留住一个人才,难呐!! 南叔载着两人回到陶铃街。 病老头从烧水房走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房间了。 张莘月早已经睡下。 有得必有失。 张莘月这么厉害,也不能任意妄为。 她要严格遵照病老头的话,尤其是来例假时期,病老头会为其特别熬制药水,并且嘱咐其早点休息。 马景澄对此也记着,由此,这几天,张莘月会待在陶铃街,让和尚跟着自己出去。 从齐灵家出来时,马景澄与宋青州谈话之间,已经将和尚引荐给了宋青州。 和尚那心脏,砰砰直跳。 他以前见过最高级别的人是自己村的村长,后来在陶铃街能够见到彩虹路的主任,还有什么部长。 现在,他居然见到了州长。 在夜境立州,州长那玩意儿,他只听人偶尔说过,感觉如同生长在天上的人物,是他们这种小人物所不能见到的。 可今天,这个州长竟然和自己握手,他手心里全是汗。 宋青州感觉到了他手心里的汗,笑着道:“看来是得到彩虹路好好练练!” 说完怕了拍他肩膀,“不然想要保护好你老板,还差得远!” 魏和尚最在意的不是州长的那些寒暄话语,而是最后这一句,以他目前的实力保护不了马景澄! 人所能尽所能!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价值,老板不嫌不弃,保护他是自己唯一能做的,由此,他很想马上到彩虹路报道。 张莘月在休假当中,魏和尚要去彩虹路接受训练。 马景澄打算这段时间待在办公室不出去。 前段时间规划的事情,现在要好好准备,还有很多工作也不需要再往外跑。 徐之在中间那栋楼二楼靠着嗑瓜子。 见马景澄回来,扔下手中的瓜子,赶紧往下走。 张莘月朦胧之间听到马景澄回来,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徐之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去,将一份文件递过去:“京城那边已经搞定了!!” 徐之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从年初就开始沟通,红视那些老顽固,一直都不同意,眼看与您规定的2月25号就要到了,妙光一口气直接开价一千万,终于才拿下来!” “这等于是向红视借人,然后用一百万将他们手下的人借出来。”马景澄平淡的开口。 徐之是忐忑的,韩妙光怎么谈都不好使,对方就是不答应,韩妙光咬牙开开出了一千万的天价。 他走之前,徐之传达了马景澄的意见,《西游》项目最高的预算是一千万。 从三百万加价,一直加到六百万,对方都不为所动,说这不是个人谋利的工具,韩妙光直接开除天价,喊道:“同意我们就签合同,不同意我们就另找人,自己拍!” 韩妙光继续说道:“实话给您说了,我们看中的是杨导,不是您这个卫视的员工!” 在签完合同之后,韩妙光这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金口一开,出去的是一千万,而不是一千块。 红视对这个项目的总投资是两百万,他一下子扔出去五倍,而且还承诺引进国外的电脑制作技术辅助制作。 他拿着合同回到住的地方,内心焦躁不安,到底该如何像陶铃街汇报呢? 以往最多就是百十万,现在直接就砸出去一千万,那可是一千万。 最后还是先给徐之打了电话,徐之让他尽快赶回来。 徐之对此也很没底,毕竟眼前的老板,让他们去做的事情太多了,都需要钱,如果都这样大手笔砸出去,他担心撑不了多久。 在和红视谈判之前,他们已经将京城的徐境清等人都请到了攀州。 老板的人才战略实在有点费钱,主要是请的人太多,而且每个人工资都很高,就拿演孙悟空的那个之稽昆剧演员来说,每个月固定工资就是五百! 韩妙光对这个演员十分头疼,在京城见到演员父子两,无论怎么劝说都不好使,就是要参加红视的剧组,最后韩妙光只能告诉他,红视剧组已经取消了,将由别的剧组来拍摄,如果他们不同意之后就不让他们演出。 之后演员两人要找采景回来的杨导,韩妙光想法设法不让他们见面,经历了无数波折才将事情定下来。 为了这件事,让他筋疲力尽。 韩妙光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在攀州认识徐之,这次来攀州,一来是带领一些人过来,二来是要当面向自己只见过一面的老板汇报这其中的曲折过程。 最主要的还是花费的问题,他需要有一个明确的度。 这次算是开了一个先河,以后做事情得从老板这里获得一个度。 徐之在讲述时,很注意观察马景澄的反应。 老实说,他千万的交易,倒是引进过,就是那些留成,可他并没有支出过,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项目上,支出一千万的价值他看不到。 这里和红港不一样,在红港,一部电影的票价可能从十几元炒到几十元,比如十年前由brucelee主演的电影《精武门》,票价是十五元,被炒到了三十元! 在这里一张电影票就一毛钱,一千万得有一亿人观看才能回本,但电视剧又不是电影,这是亏本的!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笔生意是亏的。 而且,韩妙光答应的条件极为苛刻,除了钱之外,陶铃街在电影的拍摄方面不能插手等等。 综合考虑下来,两人都颇为紧张。 他俩倒不是害怕被骂,而是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决定给陶铃街带来巨大损失。 马景澄仔仔细细地看完之后,合上文件:“没有什么问题,有些小问题都可以忽略!” 听到他如此说,徐之才松了口气,随后坐直问道:“可这个项目不赚钱!!” “徐大人,人活着,该任性的时候要任性,不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和钱挂钩,有的东西本来是不赚钱的!” 他起身走到柜子边翻东西,“你该去看书了!” “哎!”徐之答应着。 “让妙光来见我吧,你快回去休息吧!”马景澄打开了那台电脑。 第143章 在电脑开机的时间,马景澄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四五百页的本子,翻到娱乐板块,将《西游记》项目用红笔画上勾。 抬起头,盯着墙上的关键词出神,那些关键词都是他从各种报纸上剪彩下来的,要时刻提醒自己什么事情要做。 随手拿出词典翻了起来。 人的大脑到底能够存储多少东西,他不是很清楚,但有很多曾经印象深刻的东西是存在脑海深处的,就像是互联网藏着无数的资料一样,需要的是一个关键词来检索。 人在做事情的时候要有意识地锻炼自己某方面的能力。 什么叫有意识呢? 马景澄在这方面深有体会,就拿努力回忆自己前世的记忆来说,在这件事上的‘有意识’就是,告诉自己,对眼睛见到的,耳朵听到的,感觉到的每一个元素在脑海中进行扩展,通过一个词语联想与之相关的所有元素。 比如平常他想不起电影来,但当他看见街头的海报时,就会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电影,从电影名字,就会想到电影的内容,主演,导演,进而联想到电视剧,甚至是整个娱乐业。 在整个娱乐行业之中,将某些熟悉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再根据这些人进行扩展。 很快就会连成一个网络。 这招对于其他行业也是样,在他最熟悉的计算机领域,关联性也非常强。 再加上大量当下各种报纸的帮助,他这件事做起来变得比自己那个时代都容易。 在他那个时代,由于计算机行业发展早已更新了不知道多少代,百分之九十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想要达到真正了解整个计算机行业,十分困难。 如果将整个行业看做是一百等份,那么百分之九十的学校,开设的课程,连一份都没有占到,简单来说就是,大多数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对他们这个专业并不了解。 由此,老师们会给他们这样说,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在本科阶段只能打基础,想要学到更加深入的东西,只能读研。 但很多人读研之后,发现,他们不过是给导师打工而已。 疲于应付导师和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们三年学术研究生或者两年专硕白读了,读出来之后,普遍的水平连增删改查都搞不明白。 不要小看这简单的四个字‘增删改查’,数据库的基本操作就是这四个字,这几个字就是一切功法的祖宗。 由此,如果没有吃苦精神,想要在计算机领域做出点东西来,简直是妄想。 马景澄没觉得自己多厉害,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也是万里找不出一个,别人好歹还谈个恋爱,出去聚个餐什么的。 他能够一天从早上坐在实验室,做到凌晨,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四五点继续敲代码,每天吃得最多的东西就是开水,两升的大水杯,一天好吃好几杯。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有时候是非常痛苦的,特别是卡在某个地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进展的时候。 痛苦的地方在于,没地儿查资料去。 大学图书馆号称藏书千万册,其实根本就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原因就在于,他研究的是整个计算机的发展过程,几十年前的资料哪儿找去,他甚至曾动手做过分析机,没有别的原因,就想看看它是怎么工作的,但由于各种原因没做成,就是没钱! 他现在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就处于这个环境当中。 拿到的都是最新的资料,在以往浩瀚的体系当中,想要往回挖,十分痛苦,而现在好了,他可以亲眼看到这些技术是怎样一步一步发展的。 根据他自己掌握的知识,他更加了解每个节点将要发生什么。 比如在微处理器方面,有无数的公司,然而ix86系列卖得最好,x86系列有8086,,,等等,但是十年之后,intell就不再使用数字命名了,而是启用新的商标—pentium奔腾! 其中有586不能作为商标的原因,之前的x86系列大火,让很多盗版山寨厂商用数字来混淆这系列产品,在486没推出之前,就有人推出了拥有486标签的产品。 这对于intell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对于马景澄这个孤独的计算机程序员来说,幸运的是,他用286,386等处理器开发过操作系统。 286是因为好奇,用386的原因是,其是intell第一款32位处理器,32位处理器之后几十年的岁月世界各地都在用,即使64位普及之后,很多学校的机房还装着32位的操作系统,实验只能用32位的操作系统,32位的软件如果不安装虚拟机,不能在64位的电脑上运行。 而且386还是第一种具有多任务功能的处理器,它的出现为了后面多任务操作系统开发提供了条件,同时这款处理器第一次使用了高速缓存,之后在此基础上出现了一级缓存、二级缓存、三级缓存等。 缓存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为了提速的,但是受制于成本,所以缓存都很小。 所以这386可以说非常重要。 学校之所以开设专业课程,是整个行业的知识实在是过于庞杂,短时间内根本学不完,而且也是为了给学生减负,并不是让你一辈子就学习你掌握的那点知识。 厉害的人物,凡是关于整个行业的知识,他们都会涉及的,一辈子能够做好一行,那是相当了不起的。 关于386之前的286,也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从里面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哎。 今年的2月1号,也就是这个月,这个世界的intell英泰尔公司发布了他的处理器也就是fibm5150处理器的升级版。 如果历史不出现偏差,这家名叫英泰尔的半导体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将会卖不出去。 原因在于国际第一机器公司fibm希望慢一点推出装载286处理器的电脑,这样可以减缓286对他们公司其他电脑销售的影响。 然而fibm忽略了一件事,他们迫于利国司法部的要求,将会公开除了bios之外的所有技术资料,这就是说,别的公司可以制造出和他们一样的个人电脑。 一家名叫康柏的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成立了。 就是在当下intell推出286的这个节骨眼上,2月份三个德州仪器公司的高级经理人一人花1000利元成立了康柏,1983年他们就推出了第一款售价为3590利元的电脑,这一年卖出了台,到1984年收入达到1亿利元,85年达到3亿,在intell推出368之后两年这家公司就推出了第一款32位的368电脑。 时代在变化,fibm的愚-蠢行为,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竞争对手。 无论在什么时候,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在商场上,有了信息,还要有判断力。 就连fibm这样的巨头都会失败,更别说其他公司了。 马景澄自己也在不断地审视自己的行为,钱的确很重要,但并不是有了钱就可以无敌与世界。 如果有钱就能成为世界巨头,那么世界上就全是巨头了。 fibm在个人电脑上至少出现了好几次错误,他们公司的研究员john cocke在74年提出了risc:reduced instruction set puter,精简指令计算机,如果一直朝着这个方向研究,在开发5150的时候没有采用微软的ms-dos系统,芯片没用8086,那么这家公司将会是唯一的巨无霸。 尽管有被分割的风险。 intell的芯片以复杂指令为主,之后出现了很多问题,加入精简指令辅助开发,但是比起精简指令计算机并没有多少优势。 然而,当微软的操作系统占领全球市场时,intell在半导体芯片领域的地位就再也没人能够撼动了,这两家公司强强联合。 即便是别的公司芯片超过intell,只要微软不使用别的公司芯片开发操作系统,那些公司就没有市场。 等到intell逐渐克服他那些因为复杂指令带来的问题,精简指令计算机就只能卖向高端计算和服务器市场了。 但,那些高端市场怎么可能有普通消费者赚钱呢。 一直以来,fibm都是从硬件到软件一条生产线,什么都是自己生产销售,它的大型机实在太赚钱了,所以对pc机不重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台pc机才几千上万利元,一台大型机就是几百上千万利元,一人一天的服务费都够买几台pc机了。 换作是99%的人,都会选择专注在大型机上的。 按照人们的想象,整个计算机市场都该是fibm的,就说它可以做的更好。 但这一系列的决策背后真的只是不重视pc吗? 回想之前垄断型企业电话电报公司的下场,再加上身陷官司不得不公开pc全部技术资料的事情,这个决定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从利国司法部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行为无疑每一步都在推动利国科技的发展。 想想,他们所做的一切,任何公司只要成为巨无霸都会被以垄断阻碍发展起诉,lt and t,ibm ,微软,谷歌等等,都被起诉过。 intell也是因为怕被利国司法部起诉才允许对手占据百分之二十市场的,不然它不想占领全部市场吗? 马景澄认真地研究每个事件背后真正的动机,为此做准备。 他知道很多可以赚钱的东西,但那都是短期内能够赚到钱,至少赚个十来亿没有问题。 然而,这将会耽误他大量的时间,至少是好几年,之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些东西和煤炭是很像的。 如今的煤矿在红武统一定价之下,根本不可能赚到大钱,想要赚钱还得等二十年。 由此,他不会在短期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现在需要一个财务总监,需要一个法务部,需要一个人力资源总监。 他的财务工作可以说是一团糟,时刻都处于资金断裂的边缘,倒不是他不能做,而是没有时间精打细算。 四千万给了西凝,五百二十万给了齐灵,一千万打到饭来,一千万给了西游项目,一千万支付车辆,就剩五百万了。 由此西游项目不能全部给,只能三百万三百万的给。 韩妙光一直等在外面,徐之叫他,进去和马景澄谈话, 马景澄从旋转的椅子上转过来,示意他坐下,“来,说说这段时间的经历,你是怎么搞定中枢电视台的…” 中枢电视台又叫红视,红武电视台,但人们习惯称为枢视,是红务院直属事业单位,西游记是其全额投资的独资公司红武国际电视总公司投资拍摄的,不过目前成了马景澄的项目。 马景澄对韩妙光的事情感兴趣,主要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如果他不是韩妙光的老板,他不太可能从韩妙光这里学到东西。 韩妙光看起来是拿钱砸出一条路,但其中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钱很重要,但也没有到能够决定一切的地步,很多事情还是要靠人,而人是变化的,只有能够拿准脉络的人才能将一件事做成功。 如果这件事让他自己来做,除了钱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从电视台本身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得找别人。 不要说在京城那个地方,就是在攀州,刘伯恩等等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偏见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东西。 从每个人身上学习自己需要的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韩妙光一边说,他一边点头,静静地听,他并没有盯着韩妙光,而是默默地思考,如果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我在红关城那边的红科院计算所见过几个朋友倒腾电脑,听说国外有一种技术,可用来处理影视,于是私自在里面加上了电脑…” 韩妙光并没有什么把握,他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他觉得自己一窍不通,但大家都在宣传,听起来好像厉害的样子,说不定拿出去还能忽悠一下。 马景澄听他这么说,灵光一闪:“你看,有没有可能,将电脑卖给枢视?” 韩妙光一愣,自己这个老板,真的是从哪儿都能看到钱,片刻之后回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打开了缺口,应该没问题,毕竟我们可是砸下了一百万请他们那些人来拍摄!” 一百万规定,西游剧组的人只有完成全部拍摄任务才能回去。 定期对枢视做一个拍摄进度汇报,毕竟这部影视是为了回应脚盆对西游的乱拍,枢视的上层领导还是很重视的。 但,除了陶铃街,枢视及任何人不得干涉拍摄过程,这是马景澄最初的要求。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他所信奉的行事原则。 除此之外,韩妙光还答应资助一些人出国留学。 总是该满足的都满足了。 总体下来,涉及到了各个层面,剧组本身、文化、待遇、资金、个人等等,方方面面。 韩妙光的做法让马景澄还是满意的,他不觉得这一千万花亏了。 不亏的点不在西游,而是韩妙光这个人。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 韩妙光的价值就超过了一千万。 他就是这么安慰韩妙光的。 人除了需要物质上的满足,还需要精神上的满足,认可他的工作就是对他最好的鼓励。 此次,和韩妙光见面,不单单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考察这个人。 除了韩妙光能够平衡各方面的能力,还有一点让马景澄觉得他非常不错。 这个人没有野心,狼子野心。 在这个时代,一个拥有野心的人是可怕的,他会毁了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 狼一旦饿久了,它就不会满足,见到食物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 这是一个饥饿的时代,贫穷让人疯狂,钱比命重要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韩妙光不是一个能够在饥饿时代自我充实的人,那以后他就不会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 慌不择路,饥不择食! 这种状态无论是对于别人还是自己都是危险的。 懂得知足的人才能更进一步。 如果自己委托的人野心太大,只知道追求野心而忽略身边的一切,那这个人是危险的,他不但会吞噬别人,也会吞噬自己。 目前为止,韩妙光还没有这种迹象。 不过,韩妙光毕竟不是徐之,自己对他的了解远不及徐之,目前是满意,至于重要的任务,还得慢慢来。 这世界上,非常活跃的人,想要在某方面永久不变是很难的。 和韩妙光谈论几个小时。 敲定了西游项目的资金每次只能先拿三百万,整部的预算是一千万。 之后,从临江趁着夜色而来的车停在了陶铃街。 这两车在三月一号这天凌晨为他送来了那神奇的芯片。 想要买一块这个芯片还真不容易,谁知道人家不零售呢! 只能买一堆回来。 打开来,那是一个正方形一样的东西,正方形黑块中央印着五个白色的数字:! 数字下面有两行小字,分别是:n,mc-intell! 寻址能力达到了16m,重要的是可以外接存储设备模拟大量存储空间,这个芯片比他眼前的8086要好多了。 有了这个芯片,马景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开发一个简易操作系统,至少比ms-dos好的操作系统,然后召集人手,研制给予芯片的个人电脑。 5150只能卖两万六,而286炒作一下可以卖到四万一台,就算将五笔作为一个附件,如果自己生产电脑,那么都是赚的。 他记得286电脑从红港拿过来是两万,卖到京城是四万。 这就是说其中有一部分利润被中间商赚走了。 按照时间来算,fibm的286电脑要两年后才推出,为了维持8086pc xt系列计算机的销售额,他们拒绝推出286系列电脑。 于83年3月推出5160改进型号,使用的是8088芯片,硬盘为10m,预装dos2.0,该系统支持文件概念,以目录形式存储文件,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六,之后又推出了几个版本,就是没有286。 而反观国内。 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在搞计算机。 长城公司要明年才开始计划,今年他们才见到红港商人带来的fibmpc。 他们计划明年8月全国计算机展拿出产品,他们将会使用fibm dos系统,没有汉字系统,他们的助理工程带着三个刚毕业的大学加一个中专生研发。 可是他们只有一台pc,且上机的时间很短。 这件事说明了很多问题。 首先是国内有人在研究,但是要等明年。 其次,他们只有一台个人电脑,一周才能排得上一次,几个月之后才从红港进口一台。 他们缺电脑呀! 马景澄和彩虹路的贸易公司正好派上用场。 其次,既然马景澄都拿到286芯片了,就没这些公司什么事了。 85年长城用的cpu芯片还是8086,那已经是286推出3年之后了,就那种8086的计算机,还供不应求,之后一年不到订货量达到一万五千台。 马景澄忘了那台电脑叫什么,但号称是配备了国内第一个汉卡的电脑,之后各大院校都有在买。 这台电脑解决了外汇问题,所以买的人比较多。 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招揽人才,尤其是电脑方面的人才。 要说韩妙光将一千万撒出去,自己不心疼那是假的。 马景澄知道,自己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手里拿着4个亿加2亿的留成,可他还是觉得没有钱。 放眼国内,可能某些隐藏的大佬比他钱还多,可他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很多部门也不是没有钱,而是他们的主管囿于环境,不敢从外面购买电脑之类的设备,还是外汇问题,被逮着是要挨批的,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马景澄一撒手就是百万出去了。 有很多事,说不做也可以,但似乎又不能不做。 这就导致钱不够用。 他一直都在防范会出现投资过多的想象,这会导致资金链断裂,这对于做企业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巨无霸投资过多而被人收购的事情已经多得难以数清了。 他不想这样。 可当钱花出去了,才记起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是对自己这种危险行为的察觉,让他不敢再动那四个亿。 如果开了一口子,就会生出很多事端。 他能够拥有这么钱,全都是吃了攀州环境的红利,还有都是用钱铺出来的。 要是将四个亿动了,那就会寻找更多机会来赚钱,时间就耽搁了。 他想要成为互联网的主宰,可是手里没钱了。 连招人的钱,都得等到后续电脑卖出去之后,也不能说卖,而是塞出去,忽悠出去才会有。 他能够深刻地体会到,机器一旦开始了,大部分就不再由人控制。 互联网的发端在哪儿——利国! 如果这两年不能让互联网改变发迹的地方,一旦利国的互联网形成了趋势,就算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马景澄很希望宋青州能够说服西苑让他从甽州铺设光纤到攀州,只要将光纤铺设完成,到了红港之后一切就会好很多,或许还有机会主管互联网。 可这实在太费钱了。 他的想法还不能说出来,说出来自己就被动了。 他不喜欢被人管着,即便是自己赚不到一分钱,也不要被人威胁。 此刻,他觉得自己不但钱不够用,时间也不够用。 等手里的几件事完成之后,他决定要好好冷静下来,准备互联网这件事。 使用互联网和成为互联网的管理机构那是两个概念。 相比在互联网上赚钱,他对制定规则更感兴趣。 一流企业制定标准! 第144章 我们将必须相当聪明,以逃离我们过去的聪明 对于光纤这件事,马景澄志在必得,即使红武不同意,他也会换个地方继续弄。 不过他对红武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红武是红武,和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还是有区别的,尽管这些区别是细微的,但正是这些细微的区别,就足以改变世界。 对于那些想要挡在他前面的人,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谁要是挡住我前进的路,我就干-掉-谁! 这不只是他商业上的策略,还是面对一切的策略。 总有那么一群人,端着茶杯行使自己至高无上的话语权,他不觉得自己会介意将其茶杯砸得粉碎。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如果真的走到闹得不可开交的那一步,那么红港可能就永远就只是红港了。 在任何世界,想要做事都不容易,如果没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勇气,就不要出去拼搏,不会成功的。 联想到互联网主导权,他内心开始不安稳起来。 既然那些留成都已经到了个人手里,为什么自己不全部收下。 寻找那些自己可以主导的买卖留下。 前面的两个亿都是自己可以主导的,看来关于服装和手工制品的留成还得继续收。 他想了想,拿出本子计算了一下,从攀州到甽州最多两千公里,沿途正好穿过甲州,以攀州、甲州、甽州为中心构建一个网,连接到红港,接着从红港连接连接南洋。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巨大的开支。 就拿红武第一条五百多公里的光纤来计算,花费算五千万,那么两千多公里,差不多造价要达到两个亿,就是一个攀州机场的造价。 这个项目还不能晚于85年,就是说,无论如何,在84年十月之前,至少攀州到甽州的光纤电缆要铺设完毕,此外甽州到红港也必须铺设完毕。 马景澄在地图上写下了一个日期:9月25号! 就是说最迟在两年后的九月二十五号,这些线路必须铺设完毕,并且开始运行。 投资预算在三亿左右。 那么要如何达到三亿呢? 只有卖电脑,卖286兼容机。 互联网这件事,如果不能拥有主导权,那将一点意义都没有。 为什么要选攀州呢? 当然是为了拿到红武网络的运营权。 这是一步大琪,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他在攀州的话语权就会加重,就再也不用忍受运-营-商随便在各种网页上打广告了。 商业的强大,别人是难以想象的,想着他都有点激动了,比起赚钱,制定标准才是让人激动的事情。 有人曾说: 我们将必须相当聪明,以逃离我们过去的聪明! 他渐渐的从过去赚钱的想法中跳出来了。 他拿起纸笔,开始给宋青州写信: “……宋州长,感念数月以来彩虹路为陶铃街所做的一切,在这个深夜,已是公历三月一号,农历二月初六,春气萌动,桃始红华,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经济形势转好,窗外时有雷鸣电闪,小可在这启蛰时节特书信一封,望亲启。 顾攀州五载,气象万千,似不与国同,行则步为艰,驻则民为艰,幸有州长,以民为本,敢担项责,夙兴夜寐,哀民生之多艰,创此境景…… 日前,亦是狂风骤雨红泥小火炉之夜,小可曾谈及一事,今越发想来,夜不能寐,特此薄言,望深思。 我红华曾盛极一时,亦曾赤地千里,贫与瘠使人鬼皆慌,牛马无食,磨碾无楞,古人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达则兼济天下,小可不才,读古籍数册,感念上邦之国,曾强而不欺,威而不霸,今见吉利马面牛头,五锁四封,且图笑而扼杀我红华于时代前沿,妄欲重现锁国闭关之症… 光纤碎言,兹事体大,吾亦非信口雌黄,确深思于肺腑,家国天下,吾无意与武争利,光纤之谈,别用于他,各中细节,难了一言碎语,吾以此立誓,非与电话相关,实则开电脑之路…… 国人短视者如来已久,州长见多识广,当有前沿之瞻,此乃兴国利民之举,切勿因家国私分,错此良机,望州长呈此附件与西苑,务求总设院长过目,如再纠结于汪蒋之姓,吾当撤攀另谋…” 马景澄寒暄了千数之言,另写了一篇万数字的策划书,二者装入一个信封当中。 现在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宋青州了。 如果说宋青州都没有办法完成这件事,那么就没有其他人能够拿到批文。 在红武,商业上最难的不是资金,最难的是批文。 能够赚钱的项目,全部都在批文里。 就拿两年后的天涯进口汽车来说,为什么天涯会那么火,整个岛上的人都疯狂地开公司,就是因为进口批文不好拿,准确地说是只有那一个地方拥有进口汽车的权利。 天涯岛公布的资金是数亿,但那只是明面上的,实际的资金至少是数十亿,有钱没地儿花的人倒是没有去多少,去的人除了赚钱,还带着各种目的。 一千左右家公司都从事一项工作。 这一年涉及外汇近六亿利元,贷款达到伍拾亿左右。 不可谓不疯狂。 马景澄每每想到这件事,都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至少陶铃街彩票在彩虹路的帮助下,没有出现无法掌控的局面。 花镇的事件才算是一件大事情,宋青州回到攀州不是因为彩票,而是因为花镇事件。 他到西苑述职更多的也是花镇事件。 彩票本来都已经被确定下来,陶铃街可以继续再发行两年,后面出现了变故,这让马景澄感到了危险。 他果断放手是明智的决定。 如今,光纤这件事不能再放手了。 国内很早就有光纤,不过并不是当下的这种材料,之前从东海到京州的光缆好像是铜还是什么。 国内的光缆主要用于电话。 如果说跟他们说互联网,他们一定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电脑基本都是脱机工作,和后世的脱机不一样,这时候就是没有互联网。 后世人们口中的互联网是万维网,它的起源要到当下马景澄所在的这个时间环节。 现在还没有什么dns,当然了,这个东西是他今年除了赚钱之外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从和宋青州谈到光纤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这件事了,他都知道这个技术,为什么不自己搞,而要等着利国人搞出来。 红武申请域名要等到六年后,而其他的http这样的技术,还要等很久才能出来。 由此,他现在并不算是在抢夺红武电-信-部门的生意。 如果说,这件事能够成功,那就只能利用大家都不知道未来互联网这个盲点。 所以他在后面的说明书里写的是,只做网络服务,现在可没有网络服务这个概念。 这件事只要拿到了批文,世界就要发生巨大变化了。 这个变化不只只是世界互联网,还有红武。 只要他成了世界的中心,那就算是真的完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 互联网的管理管理权限交给了非营利机构来运营,这是他那个时代的现象。 马景澄可不会将其交出去,如果他掌握了这个管理权限,那么当然是自己来运营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玩意儿要说赚钱那是赚不到多少钱的,可其背后的意义却是非常大的,毕竟根服务器在哪儿,哪儿更有话语权。 如果人类都是一个个某空间生物编出来的程序,运行时间,如果不损耗太严重,那么平均期限是一百年,可是人类自我损耗严重,很可能随时over。 人类就好比生活在互联网中的程序,只要互联网存在,人类就存在。 人类天文学家观看到的那些黑洞之类,可能就是某两个大国之间的海底电缆,用来连接两个地方的隧道,地球就是一个地区的局域网。 总有人控制根服务器,如果将根服务器关掉,很多程序自然就消失了。 不过人类似乎还是早期的局域网,还在探索互联时代。 天已经亮了。 有了这个目标之后,他又要没觉睡了。 红武在互联网上的后知后觉,不止与财政赤字有关,还与人有关,至于是什么人,就是那些对马景澄这种人指手画脚的人。 即便是到了千禧之年,还在租用人家的海底电缆。 他走出办公室,伸了一个懒腰,他拿钥匙打开张莘月的房间,走进去。 小妮子还在美美地睡着。 他伸出手在其额头上摸了一下,没有发烧! 然后走出去。 张莘月缓缓睁开眼,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和尚带着他给的信往彩虹路去。 一只好看的鸟飞过来,站在楼廊的楼台上,“走了走了,你媳妇儿走了!” 马景澄抬头往上看去,“什么怪鸟!” 病老头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道:“还不下来?” 小鸟噗噗地飞下来,停在病老头的肩上。 马景澄走过去,朝着鹦鹉伸手,鹦鹉扭头躲开,说道:“别摸劳资!” “嘿!”马景澄来劲儿了,“我非得摸摸你那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可!” “救命呐,救命呐,老头你见死不救啊!”鹦鹉躲闪不及,被马景澄一把抓住了脚丫子,开始拼命叫起来,随后骂道:“你算什么男人?!” 马景澄愣了,这家伙,出人意料,他一手抓住其腿,一手抓住脖子,道:“来跟我唱,你算什么男人,你算什么男人,眼睁睁看她走却不闻不问…” 马景澄唱完,摇晃着鹦鹉的脑袋,“快唱,不然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烤-鹦-鹉!” 以前他没少和鹦鹉打交道,不过不是自己养,而是去公园看人家的鹦鹉。 有的鹦鹉真的能说会道,不但骂人骂得贼溜,唱歌也贼溜。 眼前这个鹦鹉是自己见过最好看最小的鹦鹉了,它有着漂亮顺滑的蓝色羽毛,小巧的脑袋。 说话的声音还好听。 “救命呐,救命呐~~”小鹦鹉就是不听马景澄的话,扯着嗓子喊:“病老头,你见死不救,枉为大夫,等你死了,我扒光你坟头的草!!” “嚯嚯~~”马景澄惊奇地看向一脸镇静的病老头,“这鹦鹉还知道你名字啊,这是什么品种,话说得这么流利,还会思考?!” 他翻鹦鹉想要找出答案。 病老头这时说道:“这鹦鹉,以前吃过药!” “吃了什么药,说话这么流利?”马景澄捏着鹦鹉的脖子。 马景澄好奇的并不是这鹦鹉会说话,而是它似乎懂得话的意思。 一般来说,鹦鹉学舌,学的是声气,可眼前这只明显不像。 这简直离了大谱。 病老头见马景澄死死盯着自己,沉眉片刻之后,道: “药不是什么好药,至于它为什么说的这么流利,我也好奇!” 马景澄观察到,病老头说那不是什么好药的时候,明显语气都不一样,含有那种心疼得要死的感觉。 “这么离谱的鹦鹉,居然会思考,得找个笼子关起来,好好观察!”马景澄看了一眼鹦鹉说道。 那鹦鹉脑袋一垂,直接装死。 病老头其实是最好奇的,在天湖山见到这个即将死去的鹦鹉,然后给它治疗,之后它开始学着说话,都有好多年了,然后它消失,前几天又飞回来。 他发现这个鸟好像有点不同,可就是想不明。 他的那些药都是百年难遇的好药,就这么以试验的性质给了鹦鹉,想想多少还是心疼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给谁用不是用。 马景澄扒拉着它那小脑袋,“装死?装死也要把你装进笼子里!” 小鹦鹉一听,立刻就扑腾了起来。 “好了,放开它吧!”病老头说道,“跑不了的!” 马景澄一松手。 小鹦鹉身子往下掉,然后扑腾着站在地上,之后跳到病老头肩上,回头扬起小脑袋,蔑视马景澄。 病老头只能摇摇头往回走。 马景澄可不知道齐灵离开的事情。 齐灵天还未亮就离开了攀州。 她此刻站在客轮上,往回看,青山远去,碧水长流,唯一不见那心中所想的送行人折柳。 同行的青年意气风发,畅想未来,唯有她那颗心,无处着落。 手里紧紧地提着一个不愿放在行李舱的箱子,里面装着那个古老的檀木箱子和一副书法,箱子里有一个小碗。 豪华客轮此时放起了歌曲《何日君再来》: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 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让人听了更加伤感。 别人是为了追求离开故土,她是迫不得已而离开。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心中的愁,如同这一江的春水,流向东海。 身边的青年才俊,有人还念起了自己写的诗歌。 会写诗的青年才俊,只要人长得不太丑,那是十分受欢迎的。 人人争相表现自己的抱负和才华。 可他们的经历,让他们没有办法洞察眼前这个女人的心。 他们错误地觉得自己是出色的,因为这年头,能够公派出国,都是各中翘楚,至少在攀州,如果你没点东西想要公派出国,想都不要想。 别看齐灵主要是因为宋青州的缘故。 眼前这帮在她面前炫耀的家伙,想要比得上她,再去读十年书吧!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或者优秀,环境的力量是他们无法对抗的。 齐灵从小就经史子集的开始诵读,对外掌握各种时尚,这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 青年才俊自以为热闹,她只觉得聒噪。 女生们巴结讨好齐灵,愿意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分给她,她都礼貌地拒绝了。 不是通行的女子多么好心,而是早上宋青州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 这位州长大人表面上是来为他们送行的,实际上是来为齐灵送行的。 就齐灵和宋青州有过交谈。 他们见状便将齐灵当做了宋青州的亲戚。 其实说起来,齐灵也算得上宋青州的亲戚,说他是齐敬之半个儿子也不过分。 齐灵至少要喊宋青州二叔。 可无论外界的人怎么想,齐灵一点都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关系,连马景澄她都没有提过半句。 她也没有因为有宋青州这么个二叔得到什么好处,或者说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好处。 客轮已度万重山,此去一别,会是多少个经年,想着物是人非,就让人哀伤慢起。 清早,晨雾未散,秦聿铭派人来将四千万拿走。 如果是换作别人,马景澄绝对不会将资金交出去。 那可是四千万,不是四千块。 就算是四千块都是一笔巨款,按照秦聿铭的工资,都得挣好久。 钱能够让人迷失心智,而且迷失在其中的人,是察觉不到自己处于迷失状态的。 这就是自我认知的偏差。 人们常说,你认为你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你看见世界是怎样的,世界就是怎样的! 其实就是人的认知而已,和事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要是换作别人,怎么会白白将一个价值千万的厂子拱手送人呢? 而秦聿铭想的是解决问题。 出发点不同,导致的结果就不同。 彩虹的路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渐渐接管了陶铃街的福利彩票。 马景澄要在办公室处理那些失业的人员。 当然了,很多人员还是在原岗位上不动,只不过他们的工资将不再由陶铃街来发。 彩虹路这边肯定是要将工资逐渐减少的,一天几角钱,大概率会是这样。 马景澄也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彩票交出去之后,他不可能再养一群无关的人。 手里的钱开始渐渐变少了。 曾经因为彩票而研发出来的副产品,比如那些小册子之类的东西,现在也都要停下来。 收入自然也就没有了。 第145章 全体都有,俯卧撑,五百! 近日,攀州发布了禁令,所有从攀州出发的交通工具,都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龙队正好一群人在讨论这件事,崇羊酒店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头等大事。 和尚这个憨憨,在彩虹路的院子里转悠了半天,将文件交给李宽之后,好不容易找到龙队所在的地方,还被人拦在了外面,好说歹说,守卫才答应他进去通知龙队。 龙队听说陶铃街来人了,以为自己马景澄,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彩虹路好不容易培养一个高手,就因为这姓马的混蛋,现在人没了,不得好好为难他一下? 他扔下手里的笔,走了出去。 当他见到魏和尚时,顿时泄了气,失望洋溢在他扭头叹气的动作中。 他还不好拒绝,回头一看,一群人依靠在门槛上,若有兴致地看着他。 就之前,马景澄给他提供的信息,让他们的工作有了大的突破,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现在人家要自己还人情,还能怎么办。 在后面的人中,其中一个笑得最欢,龙队喊道:“五号!” “到!”笑的最欢的那个立刻立正,身体站得笔直,表情瞬间收敛,然后回答。 龙队扭头对他点头,“来吧,一个星期的拉练,出发!” 和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怔怔地等待。 五号一听,脸上仅有的笑容都僵硬了,其他人则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拉练一个星期,每天行进上百公里,负重三十公斤,体格不好的人一天就废了。 “他?”五号看向魏和尚,“没有基础训练直接拉,行吗?” 五号担心的不是自己,他自己可是有越野车的,主要是眼前这二十来岁的傻小子,似乎不太行。 “和尚!”龙队回头。 “哎!”魏和尚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着回应。 “你们老板怎么跟你说的?” 和尚瞟了一眼后面的人,想了想马景澄的话,回答:“俺老板说,让俺练不好不要回去!” 龙队听完,看向五号:“听见了吗,练不好不要回去,你要是练不好,就一直练!” 然后转向门边那群幸灾乐祸的家伙:“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那群家伙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如果说让他们立刻出去来个两百公里的拉练,他们一点怨言都没有,可是这训练人,那是个折磨人的苦活。 高手训练菜鸟,最大的障碍就是,他们看菜鸟哪哪都不是,有些菜鸟怎么训练都没有用,气死人。 五号悻悻地问:“龙队,你看,是不是先练个站立什么的,慢慢来?” “不用,他要是受不了,自己回去就行了!”龙队上下打量着魏和尚那身板。 其余人一看他那眼神,不由地心里发慌,然后可怜地看向魏和尚。 他们都还记得,那天晚上去逮罗家兄弟,就是这小子,给了前院李主任一脚,让他直不起身子,不过龙队这不应该让龙队记上才对。 无论怎样,这傻小子肯定是得罪了人,不然怎么会送到这边训练。 五号:“要不让他跟着春季从各地选拔的人…一起训练如何?” 龙队沉默了。 所谓的春季选拔,就是从西-部-战-区选出来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那个虽然人多,但是强度就更高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问题是,将这么一个外人放进去,如果出现问题怎么办? 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是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尽管他作为一个训练人员,每年都带队参加选拔训练,然而,魏和尚毕竟是陶铃街的人。 五号继续说道:“春季选拔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始了,即便是让他拉练一个星期,也训练不出什么,彩虹路攀州区不也有人要参与选拔吗,让他跟着…” 龙队为难的不是出入资格,而是魏和尚的身份问题,而且这次的春季选拔可不同别的选拔,这里面可是有真家伙的,训练的都是核心技术。 他明白五号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九号被系统除名了。 九号是彩虹路最厉害的人之一,彩虹路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殉-职,一个被除名,这让他们心里都不好受。 九号接触到的东西比选拔训练可多多了。 五号:“他为什么要将这小子送到这里来,是希望学真东西的,单个教学,他真不一定能够学到真东西…” 五号以及其他人的心思,龙队何尝不明白,他们这是为了九号。 “好吧,我去申请!”龙队回头看了一眼魏和尚,“让他跟着一起训练!” 龙队盯着五号:“你今天的话超越了自己的职责,去吧,二十公里负重!” “是!” 五号转身朝着宿舍而去。 龙队转身,一个大旋转朝着和尚踢去。 和尚反应极快,收敛笑容,双手往前交叉一挡,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如临大敌。 龙队嘴角一扬,右勾拳、右摆、进击肘击、高抬腿下踢、转身甩拳… 其余人都从里面走出来,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盯着两人。 有人丧气地喊道:“你退什么,你打他呀,还手呀!” 龙队一听,出拳更加凌厉了。 终于,和尚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他伸手摸了摸,一看嘴角破了,手指上都是血。 龙队可不管那种事,握拳就上,“你再不还击,你就回去吧,连我都打不过,还怎么参加训练!” 和尚一听他这话,也不再顾忌老板的面子,tui地朝砂石地上吐了一口,认真了起来。 和尚摆了个起手式。 说他是个少林弟子,可他又不是,学得东西乱七八糟,说他不是吧,可他常年住在寺庙里。 见他眉头上下移动,一群人兴致就更高了。 拳脚和武功到底哪边更厉害,每个人都想知道,他们受的是正统训练,一直没有机会和所谓会功夫的民间高手比试,现在终于是有机会一睹风采了。 和尚见龙队拳拳到肉地攻过来,回想起自己和张莘月打时,自己所有力道都被张莘月卸掉,他也学起来,手掌盯着龙队的拳头,拍开,躲闪,拉扯,跳起来连续飞踢,逼退龙队,眼睛盯着龙队上半身,空中一个侧翻,铲向龙队下盘。 龙队一个后空翻,单手俯卧撑姿势撑地。 和尚连续两个大旋转,来了一招和尚最拿手的空中大侧压。 龙队单手撑着侧翻,才躲过去。 观看的那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和尚这一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可真的一脚下去,打到人的话,龙队就废了。 龙队调整了姿势,跳起了小碎步,那是拳击最常用的姿势,处于移动中的步伐,能够缩短前后左右移动的时间,进可攻退可守。 这下两人的风格就能够看出来了。 龙队注重进攻和躲闪,不浪费一点力气,攻击也是非常的连续,通过不间断的攻击瓦解和尚。 而和尚注重的还是大开大合的攻击,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腿法看起来非常具有美感,特别是连续的侧踢,旋踢,身体后倾的左右连续踢,让龙队只能不断的王侯退。 见腿踢对龙队没用,和尚近身出拳,龙队抓住机会,左右躲闪的同时是出击,咚咚咚,连续的拳头打在和尚的腹部,和尚只能咬牙后退。 龙队进去拳击步伐进攻,和尚给他来了个扫堂腿,龙队侧翻稳住身体,左手撑地,空中连续几脚踢在和尚脖颈处,踢得和尚脑子眩晕。 龙队凌厉地冲过去,飞身一脚。 和尚使劲儿摇晃着脑袋,握拳,单脚一个一字马大旋转,正中空中龙队的腹部,直接将其踢出去好远,半天都起不来。 那群看热闹的人慢慢起身,看着两人,龙队脸色铁青,似乎不敢动气,忍着疼痛。 而那和尚,则喘着粗气,脚尖点地,一手捂着胸口,警惕地防备着龙队。 “咳咳~~”龙队伸手,“还不快扶我起来!” 那群幸灾乐祸的小子,憋着笑,赶紧上去,有人抬头对和尚说,“和尚,你还差得远呢,再练练!” 龙队一咬牙,接过打斗中掉落的帽子,一帽子朝着说话的那个人打去,“俯卧撑五百个,立刻!” 那人笑着,“好好,别动气!” 转身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笑。 龙队站起来之后,见众人低头憋着笑,忍着痛说道:“全体都有,俯卧撑,五百个!” 见一群人都趴下开始做俯卧撑,和尚也不敢怠慢,赶紧照着做。 来的时候,他老板说了,只要是他们说的,自己只要去执行就可以了,不要问。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和尚,一只手做着,纷纷举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 屋里传来咳嗽着的声音,“是不是五百个不够?” “一、二、三……二十三…三十三!” 声音响起。 龙队随后走出去,“我去申请,谁要是偷懒…” 眼神警告了一番,朝着前面缓慢地走去。 龙队一走,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和尚,你知道吗,除了我们头儿和九号,还没有人让龙队吃瘪过!” “特别是那单腿旋转的一脚,实在太帅了,等会儿教我!” “我也要学…” 和尚不善言辞,不过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龙队好久都没和人这么打过了,全身酸爽。 这和尚,招式不算厉害,不过反应是真快。 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不输于九号的高手。 他一边走一边惋惜,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 他倒是想将其留在彩虹路,但见和尚那样,想要留下是不可能的。 这种死脑筋的人才是最忠诚的人,他更加恨马景澄了,怎么好的人都让他弄去了! 在前院,李宽没等宋青州回来,就将几个信封都拆开来看。 其中一个是抒情的,字迹娟秀,大谈道理。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第二篇,关于攀州发展的设想。 他一字不落地看下来,马景澄在里面说道: “…攀州向来借助外界的力量来发展,如今,陶铃街计划就攀州电脑发展投入三个亿,攀州要想摆脱贫穷落后的局面,就得走在别人的前面,陶铃街只需要一纸批文,如果彩虹路真的为了攀州好,就应该竭力帮助陶铃街铺设光纤,发展科研………” 信里列举了资金的来源,说他正在和都天合作出口一些手工制品,将来这些纯手工的产品打造成陶彩一样的品牌,卖电脑的钱也会投入这其中,并且不会经营电话业务,主要是通过电脑传输信息。 真正让李宽感兴趣的是,他说要将攀州发展成为世界的中心,他还列举了为什么需要红务院的批文。 这条光纤,除了遍布攀州主要干线,还要往南穿过癸甲,甲州作为另一个重点,通过甲州连接甽州,还计划从沿海铺设海底电缆,连接其他国家。 那天马景澄和他们陈述过,银行的弊端,这封信里,他再次将这个弊端拿出来说。 红武没有钱来做这件事,但是他愿意做,不过这些光纤只能是私人所有,合作的事情可以商量,这是前提。 攀州在追求前沿方面,没有比京城慢,也不差东海。 只是没有多余的经费来支持这件事。 优先发展重工业和轻工业,这些东西关系到民生问题,而不是科技等东西。 他希望自己可以提前做这些,但要得到合法的保证,包括利益的保证。 接着,李宽又看了第三篇。 第三批除了陈述发展的利与弊,还举例说明了发展的重要性,还有一些别人能够理解和不能理解的事情,不能理解的比如互联网。 李宽看完之后,徘徊在窗前。 这次的事情,他也没有把握。 如果单单是攀州本地的发展,彩虹路是有决定权的。 但要涉及到癸甲、甽州、羊州等地,那就不太好说了。 他有点担心,会出现那种‘宁愿不发展也不要你投资’的情况。 尽管马景澄在信里说,如果铺设成功,可以在设备方面给予事业部优惠,但投资的事情,他却没有提到多少,只是说可以磋商。 失节事小,程氏遗思! 程氏现象在此时是非常严重的。 程氏的核心就是,不管对整体好与不好,只要自己没有利益,这件事就不允许做。 陶铃街现象,如果放在除了攀州之外的任何州,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这点李宽非常清楚。 如果光纤这件事能够成,那么只有从西苑出发了。 由此,这件事只有宋青州能够做。 李宽在想,到底要如何跟宋青州谈论这件事呢?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关心则乱的境地。 这件事他倒是真的很关心,所以产生了一点的担心。 这种感觉很少出现过。 李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看得很远了。 宋青州去了一趟临江,主要是送齐灵,其次也是在临江办点事。 他回来是,李宽立刻就去找到他。 李宽手里的文件没有第一时间递过去,而是说道: “依我看,甽州的贸易公司应该最近就要开办了,只是这经费问题!” 宋青州抬头看着他:“经费不是陶铃街全部出吗?” “话是这样说!”李宽说道,“但我们总什么都不出吧,人员的工资肯定还是我们开,跑程序等等都要开支!” 宋青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李宽,“说吧,什么事?” 李宽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宋青州怎么会看不穿呢? “从攀州到甽州,要汇款的话,会非常麻烦。”李宽坐下,“如果真的能够像国外那样,通过系统处理,那就好了!” “所以,你觉得,陶铃街的电脑,我们还非买不可是吗?”宋青州思考着问。 “电脑倒是其次~”李宽这才将手中的东西送过去,“您看看这个,我的意思,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打通了攀州到甽州的通道,那攀州就不再封闭在大山里了,只要我们率先发展一步,哪怕是一步,对攀州的意义都是重大的!” 李宽并没有谈及全国。 想要发展,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大家都在盯着钱看,而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也不能怪任何人,只有先满足物质才能满足精神或者其他基础建设。 庆幸的是,有个人看得比较远,还愿意掏钱来做这一切,所以他愿意助其一臂之力,尽管自己人微言轻。 宋青州也不介意李宽先拆开看过。 再说了,马景澄给的信封并没有用胶水封上,那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这件事,我们不但要争取西苑的同意,还有最大限度保证陶铃街的利益!” 宋青州听到李宽如此说,心里非常高兴。 李宽的话说明他看得更远了。 全段时间,将陶彩的利益全部掏出来,这件事办的不错,不过从长远来看,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吓退投资者。 他一边看一边说:“说说,怎么个保障陶铃街的利益?” “我了解马景澄这个人~”李宽很认真地说道,“他在这几封信中,连一点比例都没有提,只是说合作可以谈,由此,他不希望武企有关方面参与这件事,他说光纤并不用作电话,只用作电脑之间的相互连接,有助于甽州与攀州的沟通,应该不会触动电信的利益,我的意思是全部留给他,一分都不要!” 李宽能够说出这番话,是让宋青州刮目相看的。 不过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 “这件事,一定会有很多专家参与讨论,我们要紧紧抓住,如果你不让做,那你拿钱出来做,红武不可能有人能够拿出三个亿来,就算是攀州都拿不出来!” 李宽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攀州那个破机场该重建了,计划中就要上亿的资金,可暂时拿不出来。 而马景澄可以拿出来,在于他那个电脑,一台就好几万。 一千台就三千万,一万台就足够这笔资金了。 个人和普通机构虽然进口非常难,但彩虹路是官方机构,可以通过甽州进口,毕竟甽州才是需要集中发展的地方。 宋青州也没有想到,马景澄会这么急,竟然说要在六月之前给他回信,七月他就要到红港去开展陶彩的业务。 他很快也就看完了全部的资料。 “你觉得,光是他这份文件,能够说服西苑吗?”宋青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 “应该不行!”李宽感觉不太行。 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宋青州一笑:“他给我们留了很多的工作来做!” 李宽皱眉思考:“要不我去找他问问?” “不用!”宋青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转而问道:“饭来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已经全面停止了供应食物,不过北岸的福利区还可以使用。”李宽若有所思,“他似乎早就有停止供应的意思,从二月下旬开始,他手下的车队就开始驶出谷雨河-南岸!” 自从长途贩运开始,很多人都开始跨境运输。 “干什么去?”宋青州还挺好奇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从彩虹路开了收购证明,说是要北上溢价收购玉米!”李宽回忆道:“据说,北方的玉米基本都卖到羊境做饲料加工,他要溢价收购拉回攀州,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李宽继续说道: “他还提出,如果您再次进京的话,希望您能够考虑将攀州的土地出租,以此来换取资金!” “什么意思?”宋青州说道:“他的意思是要我们像红港一样,将土地给商人建房子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 陶铃街虽然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性质是不一样的,两者之间的定义不一样,而且陶铃街的使用权限比较短。 两人讨论的都是这些日子发生在陶铃街的事情。 由他们的谈话可知,陶铃街在彩虹路的地位非常重。 而马景澄,握在房间里,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将要做的事情。 电脑上的程序要重写。 5150电脑,销售的对象是那些搞教学和研究的人,得写几个可以忽悠他们的程序,要不然不太好卖。 不过那种程序,不是什么难事。 他用c语言花了半个小时就写了一个还算比较复杂的通讯录,并且写了代码技术手册,让人拿到印刷厂去印刷,这个可以用作教学。 这时候c89标准的出现都还要好几年,在写通讯录之前,他还花了很长时间来编写一个编译器。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c语言编译器,马景澄自己也需要一个编译器。 最难的点不在于写一个编译器,而是里面要添加很多现在还没有正为标准的东西带来的问题。 但无论怎样,这件事已经做了。 红武还没有c语言这么课程,他想借此来增加销售的点。 算是开了一门就算计课程的一个点,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会整理编写一个简单的编程书籍。 根据自己的记忆来写c语言标准,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后面开发minix服务器的时候用得到。 现在,卖电脑才是他的第一要务,一切都要先围绕电脑转。 如果电脑卖不出去,那他将什么都做不了。 电脑就是钱啊! 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二十四小时都要呆在屋子里,要先完成这件事,做事就要做全套。 想要全部记下c语言库之类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不过,根据自己的开发习惯,将东西弄出来还是不难的。 再根据后世的标准来做开发,说不定有不一样的影响呢。 第146章 kfc的背后 春有百花夏有繁。 不知不觉间已经仲春时节,屋檐的剪影长短短长,预示着一天的过去。 章罗这个攀州汇东的掌舵人,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用攀州话来讲‘很是老火’! 和秦聿铭以及欧阳信凭谈完之后,他脸色铁青,回到新方区,搂起桌上的文件就朝罗一砸去:“你说,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罗一脸上生疼,无异于让人扇了响亮的一巴掌,但他还不敢在章罗面前发作,只能回到:“区区一个欧阳家,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吧?” 他心知肚明,影响很大,这么说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安慰自己,有时候,人在某种情况下说出与自己人设不符合的话,并不是说给别人听,而是为了安抚自己内心那脱离掌控的情绪。 他除了说给自己听之外,也想要借此降低章罗的愤怒值,以免进一步波及自己。 章罗缓慢地坐下,不想听他解释,却也没有心情再责备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弥补这种损失。 他是哪儿来的四千万? 那可是四千万,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红港那边应该没有出现差池,那么就只能是自己这边出现了情况。 汇东涉及到的业务之广,绝非普通人所能洞察,一般而言,汇东都是大股东。 汇丰能够将资产高达六十多亿黄和集团的一千万股以市场价的一半转给林家诚的香江实业,就说明,钱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面对欧阳信凭家族,它却要大费周章,这其中就说明了问题。 这其中恐怕少不了老对手夷和洋行参与。 山之厚,外人看高,内行看虎; 水之深,外人看船,内行看龙; 身居低位的人看身居高位之人,常觉其行为难以理解,于是指点江山,该如何如何。 外行不知门道,常想当然。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在汇东对西凝这件事上的看法了。 这件事之后,章罗还未来得及喘息,下人就提醒齐连衡来还账了。 章罗本来都已经忘了这件事,经人这么一提醒,又记了起来,自己那个老同学还欠自己五百二十万,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去理会齐连衡。 齐连衡也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本来还准备了点利息的。 他回去时,不觉间,整个人都轻松了。 回望远处的天空,闲鸟飞过,夕阳残红。 他竟坐在了石桥上,饶有兴致地看老头们下起了象棋。 大起大落,大风大浪,最在意的最折磨,如今宝贝女儿远走他乡,再无牵挂在心头。 所谓异国他乡受的苦,与这之前的比起来,当真就不算什么了。 人常说,一个人的胸怀是被苦难和委屈撑大的。 齐连衡觉得,苦难和委屈,度过去了,可能让人成长,心胸宽广,度不过去,那将是另一个故事。 苦难可能会让一个人成长,但会让大多数人忘记自己还活着,忘记曾经的爱和丢掉对生命的热忱。 所谓经历苦难有好处,不过是处于苦难之中的人自我慰藉,却有人当真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渺渺的大山,在夕阳下朦胧起来。 大山之后,还是大山,无穷无尽的大山。 苦难之后,还是苦难,无穷无尽的苦难。 靠一个人的脚,想要走出攀州见到大海,何其的难,有那个脚力,也无人用那个毅力和勇气抛却一切面向大海,追求春暖花开。 大山里的人,想要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过上几辈人口中的好日子,养家糊口还行,发家致富,多数人不过是无知的自我欺骗罢了,终究湮没人海,不知其人是谁,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谁又曾为自己活过? 齐连衡感慨颇多。 他齐连衡,今天去了汇东一趟,了结了一切,忽然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可倘若没有那五百二十万,这又将是另一个故事。 他作为一个教授,见过了几届高考。 这件事和考试是如此的相像,考过去的人进入了大学,回望曾经,会说,大学不过如此而已。 但考不过去的人呢?他们心中将会是另一番的感想。 考不过去的人就没有资格去大学。 考过去的人是因为他考过去了,见识了一切之后,回望才会有那样的感慨。 苦难亦是如此,度过去了,苦难不过如此,可身处于苦难的人那种挣扎,谁人知谁人晓? 今天,他站在桥上,一个人看两种人生,思考体会两种感觉,何以育人,何以正己? 他若有所想,自己曾经很多理念竟然是错的,那么现在的自己,比曾经更进一步,现在就是正确的吗? 他怀着批判的态度,负手摇头,朝着夕阳中走去。 第二天. 齐连衡自己在街上买了香火,纸钱,还愿用的一切,晨起,背上夹背,朝着南边的鬼谷而去。 齐灵妈妈劝说道:“你堂堂一个教授,怎么都信起菩萨来了?” 齐连衡没有解释,只是笑笑。 人生进入了一种明透的境界,不是看透,亦不是痛苦而寻找寄托。 而是一种重新的自我塑造,从生活的点滴开始,从一言一行,一花一草开始,生命在于每一个迎着晨雾的步伐,而不是那一堆任务一般的课件。 三月开学了。 他不急着回学校。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决定辞去学校大学教授的工作,到世界各地走走看看。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忙忙碌碌。 他曾经听京城某所大学的教授形容西南,说西南穷是因为一群人不务正业,整天晒太阳,那教授还说,应该将空闲的时间利用起来,创造更多价值。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又不禁想起来那些言论。 live to work or work to live! 活着是为了什么? 人来这世界,住一阵子就离开! 谋求更多的财富,为了什么? 陶铃街那是一片近古建筑区域,老式的屋顶,歇山顶、庑殿顶、悬山顶、硬山顶、攒尖顶、卷棚顶,瓦卷琉璃,在那片区域都能看到。 小河流水,浮雕百桥,青草蛮生,人生百态。 若是有吃有穿,无病无灾,那便是最美人生。 齐连衡回顾自己的一生,忙忙碌碌,没有想过到底为了什么去大学教书,或许是为生存。 只是觉得,人生应当如此,于是就去了,在众人羡慕当中,成为了一个教授,就这样度过了半生。 人因为理念而活着,精神支撑躯体运行。 但这些都是自然的选择,那么什么是自己的选择呢? 在忙碌中度过一生,还是在充实中度过,精神的快乐才是高级快乐,是无怨无悔的快乐。 人应当有所追求…… 同时 他庆幸自己没有遁入空门看透人世间,还保持着热忱的爱,更庆幸自己没有痛苦地需要一个缥缈的理念来依托。 精神病都是半吊子。 人的思想不可深邃,深邃则痛苦,那些因为精神而痛苦的人,正处于一种迷茫当中,在大千世界找不到可以指引和依赖的理论。 人是需要依托的,人行为的正常,是因为精神的正常,精神的正常是因为精神需求的平凡。 渴求钱,爱财这个平凡的理念就是一种正常的精神需求。 没有欲望或者需求支撑的精神大概率会出现问题,没有理论依托的欲望也会出问题。 齐连衡自己很清楚,他已经跨过那个坎了。 就像是生命出生一样的,或者说用渡劫来形容更合适。 度过劫难,获得新生,渡不过去,万劫不复。 鬼谷那个寺庙的路好远,但是他要去,徒步! …… 有人可能在小学就知道了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喜欢干什么,能干什么。 有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仿佛都喜欢,却又都不喜欢,就这样,眨眼之间到了即将入土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享受过这个世界没有。 人都是要死的。 或许,机缘巧合之下才会让人找到自己的价值。 也或者,没有价值就是一种追寻。 齐连衡开始追寻他心中的道,在这个饥饱不保的年代,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 陶铃街的少年也在践行着自己的道,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 陶铃街的这间办公室就像是电脑的一个主板,他是主板上的cup。 走廊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互相不认识的人开始寒暄着自己是干什么的。 重新招收的临时负责人,进门就见到一个年轻人在办公桌后面认真的工作,年轻人身后是一张可以在墙角处弯曲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只有一个电视一样的机器屏幕上快速地滚动着字符,比大街上的车轮滚得还要快。 他们谨慎地扫视了一下屋子和年轻人,将其当做是负责分配工作的人,并不认为其就是老板。 负责人一天五毛钱,手下一天一毛钱。 他们有一个听不懂的任务叫统计人流量。 目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要找一批人蹲在火车站、汽车站、码头等地方,数人。 工作很简单,就是蹲在各地,画出那个地方的地图,标明方向,然后数清楚往东走过多少人,往南走过多少人,走过的人是男是女,有多少老的,有多少小的等等。 尽管红武各方面都有文件在鼓励经济发展,但现在才是三月初,各州的计划都还在制定当中。 攀州没有就业的人依旧很多。 前段时间都去弄彩票了,彩虹路的行事也很快,两天之内就砍掉了很多项目,消无声息地消失的东西太多了。 繁复的项目被拿掉,很多人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数人的工作不累,还管一顿饭,一毛钱一天,无数人抢着做。 当然了,不能光在攀州数,还得派人到别的地方去数。 来攀州招收的那一批人,拥有一点学识的人还在楼里学习5150相关的知识。 有一部分大字不识一个,只能让他们先到京城等地去做调研,他们要将整个京城的数据统计出来,人手就在京城找。 这些数据包括公交线路、地铁线路、人流量、人-流方向、市场、商业圈的位置等等。 马景澄能够想到的东西,全部都列在了上面。 一人一毛钱,雇佣一千个人才一百块钱,廉价劳动力啊。 之前也做过很多调研,不过没有那么详细。 今年的夏天,一个叫王大东的利国人应天州州长的邀请,会回到天州帮助他们发展餐饮业。 各州的州长,基本都去过利国,想方设法的搞发展。 天州也是一样的,去年天州州长去利国,就是那个叫王大东的利国人接待的,为什么由他接待呢? 因为他是利籍红裔,根在红武,方便沟通。 这是个人,年底将在天州成立一家叫傲奇的餐饮合资企业,贩卖汉堡包和三明治快餐。 马景澄从来攀州就开始做准备,怎么能让别人抢在自己前面做呢? 所谓高手在民间,他找了一些号称无敌的人,只要尝过一遍,就能吃出食物里面加了什么,并且完美地还原。 不得不说,红武这广袤的土地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看过一遍就能记住脚盆人技术完美还原的技术员。 尝过一口就知道酒里添加了什么鬼的酒疯子。 还有口嚼杜仲叶且不修边幅的厨师。 将他们送出去,送到世界各地,无论是新-加-坡还是红港,都可以,但还是竭力送去利国。 让这群人去品尝利国的美味,主要是去各个是菜市场,香料市场寻找原料。 别的国家靠机器来检查,红武这边靠人本身。 不要说别人,就是马景澄自己,如果一种食物的味道变了,他也能尝出其中细微的差别,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已,他味觉很灵,但鼻子选择性灵敏。 不要百分百的还原肯德基,只需要差不多就行了。 大众可吃不出来到底有何区别,何况他后面还有大招呢。 曾几何时,他也去这家快餐店打过工,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他家的鸡块为什么柔嫩。 马景澄自己做过实验,什么准备新鲜鸡翅、花椒、葱、姜片、蛋清、盐料酒、面包粉、将红色干辣椒剪短等,鸡翅洗净并在上面用刀划上几道,腌制三十分钟,然后制作。 炸出来的鸡翅还是很老。 在幸运楼的北边,食堂边有一个新建的屋子里,有一个特意请来的厨师,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如何炸出让马景澄满意的鸡块。 那人号称祖上八代都是厨师,给皇家做过什么什么全席。 马景澄提出的要求也很苛刻,其中简单的几项为:炸出来的鸡腿不能老了,调料要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比如几克几勺等等。 为此,还专门给他配备了一个大学生,用来做数据统计。 马景澄作为一个穿越者,看起来好像说,开个炸鸡店就能赚钱,开店两个字想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很难。 尽管他读本科期间看过肯德基所谓的管理运营全套资料,他事实上他复述不出来全部的东西,只能总结概括。 那个又不像是电脑代码一样经常用,只能领会其细节到位的精神。 这家快餐店,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前期要准备的工作是在太多了。 除了前门那个地址不用去调研,京城要开第一家店,肯定选在那里,其余的地址都要去调研。 87年kfc才开第一家店,马景澄今年就要开第一家店,而且要赶在傲奇之前,第一家店就开在天州,之后才去京城前门。 要引进kfc的设备价钱可不容易,要花费100万利元,不过那玩意儿可以自己造啊,杨歌等人可不是吃干饭的,那都是认真看过就能记得七七八八的人,何况南洋地区的kfc是被包出去的,还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每天都要尝那试验的炸鸡,不是说不好吃故意追求和kfc一样的味道,而是市场的需求。 同一个产品,在同一个市场,先去的那家要占据更多的市场。 红武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陶铃街小厨房做出来的炸鸡几十种味道,都不错。 可如果没有一种与kfc相差无几的产品,一旦kfc进入红武市场,那么国产的产品就会受到冲击,首先是消费者对利国的一种盲目崇拜和好奇。 这些对外倾向都是日常宣传和环境导致的,一旦kfc进入红武市场,很多人就会去探个究竟,就会失去一部分消费者。 只有拥有了与之相配的产品,再用选址,先入为主,国产等因素来增加客户消费才行。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在于简单的炸鸡背后,是一整套的流程,包括物流、材料供应、培训、加盟方式等等。 由此,两千年之前,市场上出现了很多快餐,最后都烟消云散,其中失败的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细节决定成败,kfc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人就将快餐这件事做了几十年,挖经营里的各种细节。 马景澄研究kfc,研究的其实不是鸡块问题,而是细节,他去打工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感受那种氛围和获得新的体验。 要做快餐,就要做全套,不能想当然地乱来,要有完备的规划,先进的管理。 在红武,很多厨师做出来的东西,比kfc好十倍,可他们终究失败了。 当厨师都是要看天赋的,有的人做饭就是好吃,而有的人无论怎么努力,到头来都只是个二流的厨子,养家糊口没问题,想要成为特级厨师,门都没有。 厉害的厨师们有着高超的技术,可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快餐是需要量产的,很多东西都得量化。 做快餐这件事本来和他互联网电脑科技毫不相干。 当初和刘雨以及秦晓夫在津云区津湾广场吃牛排时,马景澄一度打消过这个念头。 然而,当他想到,在未来,很多人都吃不上健康食物时,这就变成了一个非快餐问题,而是食物安全问题,是餐饮业的问题。 他希望,等到了那时,他成为所有人没有选择之中的唯一选择。 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开快餐店的意义,不在于这个玩意儿能够赚多少钱,而在于这家店背后形成的一整个供应链。 所谓的先富带动后富,怎样带动? 可不就是这么带动吗? 农民养殖和种植原材料,直接供应给商家,而不是中间商。 更不是搞一个养殖场,材料从养殖场拿。 这其中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如果材料从养殖场拿了,那么下面的人想要富起来,简直在做梦。 这个养殖场不能将它当做养殖场来看,而要看到它所代表的东西,看他处于整个供应链的位置。 九十年代到零几年的时候,会有大量收购家禽的人在集市上收购农民养殖的鸡鸭,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去。 如果财富是一条水道,那么当水道自然往下流动的时候,处于最下游的人可能会收益,当有人在水道中间挖掘一个又一个蓄水池的时候,下面的人会被渴死。 而养殖垄断者就是那些挖蓄水池的人,他们在各行各业,将整条水道截取,下面的人能富起来,那就怪了。 马景澄觉得这条水道上,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会去做,就像陶铃街彩票一样。 他无法改变这种规律或者法则,但是他可以独自出钱开辟一个从上到下的水道,保证最下面的人有水喝。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不认为自己多么光伟正大,也不是圣人,而是,给捞者一个丰衣足食的机会和选择。 当然了,这保证不了所有最下面人的利益,但他希望,攀州这个特别的地方,更远一点,西南三境可以得到保障。 将所有的东西剥丝抽茧,把本质拿在手里,这是他要做的。 很多行业看起来微不足道,其中蕴含的东西,足够所有人一生探究。 就拿水来说,当下,红武绝对拿不出一套像样的过滤设备。 细微领域也有尖端的科技。 红武人的贪婪和浮躁,让所有人都静不下来专心研究。 总得来说是利益分配的方式出了问题,人们大肆渲染某些块钱行业和块钱人生,就马景澄的经历来过,他除了还未成立的红为,还未见过一家有责任的企业出现在红武。 这种责任是潜移默化的东西,那些自以为聪明无比,在屏幕前面指点江山的所谓富豪及成功人士,其实从来不关心这个世界,也不关心自己行为带来的影响。 没有一个媒体是有责任心的,都是唯利是图。 浮躁的风气由所有人共同创造。 真正搞研究的人穷苦一生,不受待见。 种种的原因,让马景澄想要在攀州建一所超一流的大学,改变这一切。 这也是他在这个万元就足够人们奋斗一辈子的当下,愿意花十万元请人设计一所学校的原由。 每每想起这些,他总觉得,任重而道远。 超一流的人才需要超一流的待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达成,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事情难与不难,在于一个人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 就拿所谓的可乐来说,就很难。 不要说什么配方这种东西,配方算什么,所有可乐,加在一起,能够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红武整个环境来说,难的地方在于,净水的技术你没有。 红武有什么,可以说,一无所有。 不要讲什么光刻机,cpu架构,发动机,制动技术,就连一块电视屏幕都造不出来,核心设备技术和原材料技术,再过几十年,该没有还是没有。 红武是没有人才吗?不是,全跑了。 对于卖水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计划上了,可想到很多设备居然只能通过进口,而且是长期的进口来解决,他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要培养自己细分领域的人才,这非常的重要。 就算是一生只会做螺丝螺帽,做到世界第一的水平,那也是最厉害的人。 尽管马景澄不太喜欢脚盆的某些人,但不得不认同他们的中二,任何一个少年出来,他都说自己要成为世界第一。 培养人才,说起来简单,却要很多钱,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吃完小厨房送来的鸡腿,他摇了摇头。 那个大学生失望写在脸上,只能回去告诉做菜的人。 以往都是魏和尚在吃这些鸡腿什么的,现在和尚走了,还真让马景澄有三分想念。 和尚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等他走了,才发现门房空荡荡,总忍不住往门房看两眼。 那些生命中的不在意,不是不珍惜,而是习以为常,习惯了他就在身边。 和尚也没有闲着。 彩虹路以代号为名的家伙们,为了不让和尚在接下来的选拔中给彩虹路丢人,正在加紧对他进行短训。 总之,只有一个目标,要和尚通过二级选拔。 显然,和尚只是憨,并不傻。 他明白,选拔通过之后可能就回不来了,他只想训练,不想留在这儿,于是不怎么配合。 五号只能威胁:“选拔不通过,就代表训练没通过,你有脸回去?” 他们口中的通过,指的当然不是春季选拔,而是选拔之后参加训练,在这之后的选拔。 和尚的痛苦就是五号等人的快乐。 由于春季选拔临近,他们的工作暂时交接,有大把的时间来训练和尚。 他们这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折腾和尚。 可和尚也厉害,就是不喊苦喊累,更不求饶,直到训练不动为止。 每当快要坚持不住,他总是能够想起自己老板的话语,他的能力还保护不了自己老板,于是就坚持下去了。 这个强度,比挖煤还大。 坚持不懈的和尚努力着。 陶铃街的张莘月似乎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马景澄让她休息着,自己又不出去。 他手里的工作五花八门,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多任务cpu,不断分配着任务。 接下来他准备出本书! 第147章 my系列 when i was young 当我年少时 i''d listen to the radio 我喜欢听收音机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等待我最心爱的歌曲 when they yed i''d sing along 当他们演奏时我会跟着唱 it made me smile令我笑容满面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那段多么快乐的时光 …… 少年人小心不小,即便是已经得心应手的开发工作,此刻做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这天,春日暖洋洋,春困不时倦上眉梢,他只得拖着一个草席,咯吱窝夹着一个蒲团,来到了楼顶。 那厚厚的草席和蒲团都是马景澄引以为豪的东西,在他看来,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比自己机器里跑着的那些代码差。 用蒲草编制的蒲团,据说可以用好几年而不褪色,他拿上房顶的两个是今天刚送过来给他检查的,也是他准备出口用的样品。 由一批手艺人纯手工编制。 总之是绝活。 阳光暖和,无风,秋冬太冷,夏日太热,当下正是懒洋洋晒太阳的最好时机。 苗条大长腿的少女身穿一件挂着tclogo的保暖披风,一条贴身最新款休闲裤尽显其完美长腿。 正对阳光的楼顶墙角,少女将一个蒲团放在靠墙位置,另一个放在地上,随后坐在了上面。 她手里拿着一个豆腐块一样的机器。 机器上插着一条粉色的线。 少年将手中的蒲团扔在少女的两腿之间,头躺在了蒲团上,伸手拿过少女手中的一条线,放进了耳里。 一首熟悉的旋律传来:由卡朋特乐队演唱的歌曲《yesterday once more》! 价值3400盆元的denon牌耳机,尽管比不上自己那个世界的顶级耳机,不过已经是现在比较好的了。 少女在阳光下有着异常洁白细腻的面庞,她专注地听着歌曲,这似乎是她听过最好的东西了。 录音机是让人从脚盆买过来的,当下正是脚盆电子发力的时候,起初是为了给张莘月买个能随时听外语的录音机,想着,或许搞些外语歌曲她更喜欢,于是就让人连耳机买回来了。 买回来好多磁带。 里面有《more than i can say》《vincent》等歌曲,还收录了马景澄比较喜欢的《hotel california》! 更多好的歌曲,此时都还没有出来,就连杰克逊的那些经典都还出来,比如《dangerous》。 风很静,阳光很暖。 听着听着,他就觉得有点遗憾,有好多歌曲自己都知道,但是作者现在却还没写出来,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就像他正在做的项目一样,以前做开发时,很多东西都直接调用别人已经写好的函数,现在却没得调,还得从头写,这个工作的量可不是一点。 要不是他从头做过各种底层开发,现在他应该已经崩溃了。 有时候,睡觉不是说你想睡就能睡得着的。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睡不着的时光。 只有在张莘月的怀里才能稍微的睡着,中午吃完小厨房送过来的鸡腿,偶然看见陶彩研发组的几个员工拿着纸壳睡在墙角,他也来了兴趣。 于是拉着正盯着歌词听歌的张莘月来到了房顶。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蒲团靠着不舒服,马景澄将蒲团扔到了一边,直接靠进张莘月的怀里。 被阳光照射过的怀里,加上体温,简直不要太温暖。 靠近北边的墙角,站在幸运楼的最高层是看不见的。 张莘月似乎也听得疲惫了,摘下耳机,将帽子戴上,手放在马景澄脸上,为其遮挡着阳光。 小厨房的大学生站在二楼的走廊,静静地等在下面。 他来这个地方有一段时间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愿意来的,在现在这个年代,大学生那就是真金白银,真材实料,很多地方都抢着要人。 尤其还是在厨房帮忙,当天他就打起了退堂鼓。 同样是大学生,为什么和自己一同来的几人都出国的出国,出海的出海,只有自己窝在小小的厨房,还得听那个厨子的吩咐,想想这么多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可这里给的工资要比别的地方高,在别的地方,他一个月只能拿到三四十块,在这里可以拿到六七十。 于是想着先干一个月,这一个月过去了,第二个月也过去了。 他却不想走了。 他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有点不一样。 都很忙,忙到这个地方的灯就从来没有熄灭过。 还有那个曾经自己看不起的厨子,和南边那栋楼里的大夫一样对事物痴迷。 大夫整天呆在屋子里研究药。 厨子整天呆在厨房里研究香料。 一车一车的各种配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过来,厨子笑的合不拢嘴,让卸货的人小心地抬进小厨房的隔间,他自己亲自来弄。 北边的院墙下,一个一个的簸箕搁在木架子上,一串一串的红椒挂在木架子上,那些都是厨子的宝贝。 暴殄天物的厨子,就连红辣椒都只挑选成色最好的用线穿起来,经过自然的风干之后,他要用石制的舂桶和碾槽亲自上手。 然后就被那个年轻人叫停了,让他保证以后能够量产,他保证不了,只能将舂桶换成研磨机。 每天,他都要作出很多很多宽的鸡肉,还有所谓的炸薯条出来。 厂里研发人员就会优先供应,大家都吃得不错。 厨子却越来越急,他每天不停地做,可做出来的东西始终得不到南边楼上少年的认可。 相当于每天他都要浪费掉很多的钱,尽管做出来的东西让工人吃掉了,但是厨子是不满意的。 近两个月过去了,他做出的鸡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种都不同口味,可就是得不到少年的认可。 就在今天,少年让厨子停下手中的工作,准备去一趟南洋,说是去看什么仪器还有亲自尝尝人家那什么肯德基的味道。 大学生也是高兴的,他被要求跟着去。 其实他的外语还不错,在大学拼命学过。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抱怨过,少年让他当厨子的跟班,竟然是因为他会外语。 不过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今天,少年让他跟着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准备出国。 少年要送他去国外学习一个叫mba的东西,少年说那是一个硕士学位,让他准备好申请资料,七八月份要提交申请。 这年头,谁不想出国学点东西? 他是高兴的,尽管他很奇怪少年为什么选自己,但他会尽全力。 中午,少年还将办公室里那台录音机给了自己,连同磁带,让自己多练习练习口语。 原来命运的转角在这里。 大学生看着禁止任何人上楼的标语,没有上去,而是在二楼静静地等着,等少年下来自己好转交最近的文件。 他庆幸,这么多日子以来,自己没有走,而是安静地跟在厨子身后,将浮躁的心变得沉静。 在厨子身上,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在这段时间他也见过了很多的东西。 他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其中最让他困惑的是少年的行事风格。 少年似乎并没有因为来的人是大学生就高看几眼,也没有因为某人大字不识就否定人家。 所以,很多大学生走了,离开了这个不被待见的地方,说到底还是他们高傲的心在作祟。 留下来的很多甚至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可他们都很厉害。 他永远记得刚来那天少年说的话,那天少年在简单的问了几句之后,扭头对他说道:“静下来,非宁静无以致远,认真观察…” 他知道,自己出生贫寒,无权无势,有点小聪明但也没有绝世之才,唯有的就是报之以终身学习奋进,是不可能出国留学的。 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把握住。 他感激地朝着楼上望去。 屋顶的两人,此刻感觉到的是踏实。 这几天,张莘月感觉马景澄很疲惫,从他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她也不好打扰,话也说的少,听到最多的就是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从晚上到天亮,再从天亮到黑夜,啪塔啪塔啪嗒,中间会时不时地停一段时间。 张莘月就在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脑袋左右摇摆。 还有那屏幕上全是看不懂的符号,有些单个‘abc’之类能够看懂,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每当他累了,总会像现在这样,将头埋进自己的怀里,也不说话,隔一会儿又继续敲他的键盘。 楼下办公室,到处都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有时候,还会叫一些大学的老师来这里,和他讨论什么数值公式,经常提到线性、多重积分、高等数学等东西。 现在的她已经对什么都不感到惊奇了,她觉得在马景澄身上,什么都有可能。 她唯一想要的说的就是提醒他好好睡觉,可她终究没有说。 她担心说出来会干扰马景澄的思绪。 此刻就很好,躺在自己怀里,他可以睡得安稳,自己也踏实。 张莘月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地改变,她不明白为什么,可她就是在改变。 怀里的这个人,他正用自己的行为影响着自己。 他对工作的态度,他悄无声息的善意,他对一切的态度。 他的办公室和房间,只有自己可以随意翻阅,里面写着他未来的很多计划。 那些偶尔会出现在他办公室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待太久,而是拿着他写的卡片就离开了。 他们拿回来很多东西,于是马景澄在张莘月房间的墙上画了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标满缺水的地方。 张莘月有时也会静静地翻看一些东西,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会加深。 她除了学习外语,还阅读了很多马景澄给她挑选的书籍。 她现在已经能够听懂那些磁带里人说的意思了。 陶铃街还有很多外国人,那些人们见到都不敢靠近的大个子,被马景澄请来和张莘月交谈。 特别是那个熊猫守护者,对张莘月的外语起了很大帮助。 可能是她记忆力超群,很快就掌握了大量词汇,口语也练得不错。 她接触到的东西,是99%的人都接触不到的。 别人还不知道什么时装时,她已经很坦然地接受,并且能够说出克国巴-黎时装周和米-兰等地时装周的区别了。 一方面是陶彩需要灵感,设计师需要国外的资料,另一方面是她希望了解有关陶彩更多的东西,想要帮马景澄。 她最享受的时刻是马景澄静静地抱着自己,不说一句话,或者将头靠在自己肩上,就那么一片刻,她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仅仅是将下巴放在自己肩上那短暂的一会儿,他的疲惫仿佛就能得到缓解,那是张莘月最高兴的时刻。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马景澄,手贴在她小腹上,睡得正香… 二楼的大学生一直在等着,没有焦急。 他作为一个有心人,也会时常观察马景澄的生活,刚才见马景澄拿着草席上去,肯定是去晒太阳了。 无论别的地方灯光怎么样,马景澄的房间总是亮着的,他当然不好上来观察,不过有时,凌晨两三点,厨子会叫他给马景澄送鸡腿,他会到办公室一趟。 他见到马景澄的办公室,多半时候总是乱糟糟的,全是资料和书籍。 想到院子里那些靠在墙角晒太阳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上司去楼顶晒太阳了。 上司身边的女人似乎从来都不看人的,她的视线从来就没有从身边人的身上移到别人身上。 两个小时后,负责人徐之从楼下走了上来,“人呢?没在?” 大学生指了指楼上。 徐之也没有上去。 在这小小的陶铃街,有几个地方是不能去的,楼下老头的药房,名叫张莘月女子的房间,马景澄的房间,这种楼晴天的房顶也是。 徐之自然不会去打扰大忙人的休息,而是对大学生说道:“给我吧!” 随后将船票等东西给大学生,随便交代他一些事情。 其实就是要跟着从南洋回来的人出国事宜,手续都办齐了,他们整理一下就可以从攀州乘客轮到东海,从东海去。 徐之在走廊接着等。 大约太阳不再热烈时,刚睡醒的少年从楼上下来了。 “me的人对5150的说明书和流程都熟悉了,今天的考试全体通过,掌握程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徐之跟在后面,进办公室之后,将文件放在桌子上,问道:“是不是可以联系红港那边发货了?” 马景澄摇摇头,“暂时不要!” 马景澄的考虑是,要将5150装载的微软操作系统ms-dos全部更换,而现在他这边简易版的操作系统还有点问题。 现在市场上有unix操作系统,源码只需要六万利元就可以买到一份,但是他不想用那个代码只有一万多行的操作系统。 除了考虑到版权问题,还有就是现在的c语言和自己掌握的有些不一样。 他现在正在按照自己学的和使用的编写一本c语言教程,同时还要负责一些库函数文件的开发。 c语言编译器中需要一些头文件,他需要自己来写,至少要能保证提供给别人的编译器是可以进行简单程序编译的。 总的来说就是,要替换5150的ms-dos系统,改用自己的,将5150卖给各个大学和研究机构时,要提供的清单有: 操作系统:mynix,用作教学使用; c语言编译器:my piler program,简称mycp,版本号8082; 编程语言书籍:《c语言程序设计》 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因为意义重大,所以,在设计的时候,就不能光考虑眼前的这一关,还要考虑到后面的发展。 比如mynix,后面还要将其演变成minix,他这个minix相当于是他那个世界的linux,minix将来要进行开源,还要考虑到商业版本等等问题。 现在,他所谓的my系列还没开发完毕,要再等等。 再者,c语言这边,距离标准的c89还有好几年,他要考虑反向输出,就是要靠这本书创汇的。 如果一件事可以解决多个问题,他不想再做一次。 创汇这件事在红武的重要程度,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宋青州就是最好的例子,关系到留成等等事情,主要原因就是受到利元货币体系的影响,红武的外汇储备不够,所谓的外汇赤字就是欠了外面很多钱。 能够通过写书创汇,何乐而不为。 这些只是众多原因中的一部分,综合各种考虑,他在敲代码之前就要考虑很多,并不是重复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 由此,他在写《c语言程序设计》这本书时,特别的认真,尽量考虑周全,将自己做掌握的东西都写出来,当然他也需要买回当前版本的书籍作为记忆索引和参考。 将这本书提供给红武的众多大学,除了收取一些书本费之外,更重要的是让其接受自己的系统。 当他们接受了,通过服务和迭代将其固化为长期的用户,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马景澄考虑的一家大事,他想要成为计算机系学生书籍的提供商,从操作系统到软件,再到书籍,他都要提供,c语言程序设计,也许会有疏漏的地方,在之后的开发中,遇到问题就加进去,不断的迭代,通过这种方式,为红武大学的学生提供最新的知识。 由此,这是重要的一步,这一步迈出去,对他来说不亚于登月第一步,是他目标非常重要的一步。 马景澄不让进货的点就在于这里,他要开发完毕,再给me的人认真讲解一边,同时将所有源代码复制完毕才可以进货。 而复制源代码这件事就不简单,至少在红武完成不了,很多设备还得引进。 另一边,尽管徐之说me的人都通过了考验,但me是一支销售队伍,不是技术维护人员。 马景澄不会让他们在这上面花费过多的时间,术业有专攻,售后技术服务应该交给专业的技术人员,尽管他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第148章 三月尽 国内此时也有一些软件方面很出色的人才,但是这些人都出国了,并且拿了利国的绿卡。 当归那边的计算机人才更多,然而,当归的人才又怎么会瞧得上红武呢! 即使有钱也请不来,还是环境问题。 如今,脚盆和利国才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 国内的一些人才更是私下放出话,宁愿去利国洗盘子,也不留在国内。 总之,算是各种现象充斥着社会。 徐之来找马景澄,主要聊的也只是工作,可这次,马景澄提出了一个意见:“让裴夫人去留学,你看怎么样?” “可,她外语不是很好。”徐之纠结着给出了回答,其实他瞬间就考虑了很多。 “她是个时刻保持学习状态的人,你这借口牵强了一点。”马景澄的语气没有让徐之感觉到压力,可能这就是他与别的上司不一样的地方。 “她年龄大了点,都三十岁了,可能跟不上了…” 马景澄抬头,“你是不是不舍得她出去?” 徐之赶紧摇头,“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出去学什么呢?” 徐之的心情是复杂的,出去是好事,对自己来说,要见不到裴夫人,会很难受。 “工商管理,给她报个两年的mba。” 裴夫人是不错,可仅靠她在国内大学学习的知识,想要应对未来的商业,可能是个问题,考虑到她专业能力的欠缺,马景澄决定送她去读mba。 马景澄继续说道: “送她去利国商学院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她的能力,另一方面还在于,我们要在利国设厂,她在那边,我比较放心,你也放心,就两年,而且你可以经常出国去看她,等她读完就会陶铃街!” 马景澄补充道:“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出面处理。” 现在他和徐之是这么讨论,然而能不能通过申请还是另一回事,利国的众多商学院,耶鲁、哈佛、哥伦比亚、伯克利、小利兰等都非常不错,她只要通过一所学校的申请,能力都会得到质的提升。 之前他就在考虑让裴夫人出国到名校进修,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陶彩的业务还不是很多,只有攀州、京州、东海、羊州、甽州几个州,等到后面环境变好,要面对的就是全国甚至世界市场,没有专业的能力,想要轻松应付,几乎不可能。 利国的各个学校很看重一个人的实践经历,马景澄已经在找人联系利国比较权威的杂志,让他们进一步扩大陶彩的名气,这样一来,随着陶彩名气的增加,裴夫人在陶彩担任最高负责人的简历就会更有说服力。 由于刚对外开放,国外对红武十分关注,各个国家开出极大的优惠条件,追着贷款给红武,在留学等方面条件也放得很松。 但是红武这边出去留学的名额有规定,主要还是当下的留学都是公费留学,公费留学涉及到外汇问题。 大概是考虑到普通人手里有钱,于是在今年七月就发布自费留学的规定,尽管都要通过外汇兑换,然而其中的门道就多了。 比如,外汇不一定要通过红武银行兑换,还可以通过汇东这样的外资银行兑换,不过有各种限制。 关于外资金融机构的服务对象,此时是有限制的。 这种情况要持续二十来年,一直到01年12月11日才取消对外资金融机构外汇业务服务对象的限制。 外资金融机构外汇业务的服务对象,可以扩大到红武境内的所有单位和个人,但必须相应增加营运资金或资本金,更换金融业务营业许可证或金融业务法人许可证。 但不论怎样,允许自费留学是一件好事。 很多人出去还能创造外汇呢。 留学生在利国利用空闲时间打工可以赚利元,回国之后再将利元兑换成红武币,也可以达到外汇的平衡。 国外资本过剩,渴望寻找新的投资市场,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此时的国外在某些方面对红武的限制都还没有那么严格。 可以说,这也是陶彩能够走出去的重要原因。 在这样一个人们眼里落后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种具有潮流设计的服装,没有什么可报道的记者们,不得逮着好好写一写? 尽管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宣传陶彩,而是想要通过报道陶彩来博取眼球,增加期刊的销量,不过这正是马景澄需要的。 不要说现在,就算是几年后肯德基在前门开了第一家店,国外的媒体都一片哗然,争相报道。 破天荒的事情总是让人好奇的。 徐之听完马景澄的话,他担心的倒不是见不到人,而是对国外环境的不了解,裴夫人的安全问题。 马景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各种安全以及之处等都予以保障,徐之最后点头,天快暗下来时,他去找了裴夫人。 马景澄的重心放在了电脑这边。 其余事情,说起来很重要,但还是没有那么重要。 马景澄在噼噼啪啪地敲键盘。 张莘月则窝在沙发里,安静地听着磁带。 日子就这样,一成不变。 三月份,小雨不断,太阳不断,夜晚下雨,中午艳阳高照。 少男少女也只是偶尔才去楼顶,或躺着、或相互依偎、或背靠背,晒晒太阳。 世界不会因为他的不关心就不转了。 手底下的人,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病老头该研究那该死的药草,还得沉浸式地研究。 徐之该到处跑业务还得马不停蹄地跑。 各地调研的临时人员也每天都不停歇地做事情,由于要求每天都得有点东西,这些人也总能写下一些意外有价值的东西。 这似乎是陶铃街一脉相承的东西,任由他们去发挥,总能在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 在国外的人也忙碌着他们的事情。 彩虹路也从来不曾停下过,无论是电站还是其他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福利供应也开始减少,毕竟冬天已经过去,除了少数真的动不了的,大多数人都得各自去找食物充饥。 工厂渐渐开动起来。 陶铃街的彩票项目也全部交接完毕,从此和马景澄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倒是打起了甽州的主意。 陶铃街无利可图的人们也开始消散,彩虹路接手彩票后,除了影响小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好处。 和尚那边也开始了痛不欲生的训练。 上善的那群人已经疯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不但背词典,还背各种关于机械的书籍,甚至在拓跋剑生的带领下搞起了实践,他们想要拿出点东西来,这样才能更好地申请出国名额。 总之没有后顾之忧的这些家伙,热情已经被全部点燃。 至于最终的结果会怎样,没有人会知道。 北上收购粮食的人要过十几天才能回来一次,满载而归,粮食这边也存储了起来。 世界像一个分布式系统,各自运行自己的,如果不碰到一起,就没有关联,各自运行。 马景澄在c语言教程这边,没有使用曾经学过的那些东西。 除了第一个程序: #include int main { printf(“hello world“); return 0; } 输出‘世界你好’之外,其余的就没有重新写例子。 而是直接用了mynix其中的代码来解释各种知识点。 马景澄认为,没有什么比真实案例更好的例子了。 专家教授们总认为,要用什么各种循环来引导学生循序渐进学习,也就是所谓的鹅打基础,然后,计算机系的本科生们,学完了四年,该不会还是不会。 到了做项目的时候,不会还是不会。 首先计算机和别的学科是有区别的,至少和文科之类的东西有区别,工科属于应用领域,学再多的理论管那个屁用。 大神不是靠学校理论教出来的,学校应当培养的是应用型人才,而不是学术型人才,因为大多数人是不搞学术的,他们需要用这么语言来养家糊口,失败的教育。 在他那个时代,开源的代码遍地都是,就拿unix和linux来说,在网上都能找到源码,然而学校从来不用实战项目来讲解这些知识。 综合原因就是,大学老师水平太低。 一般来说人的知识分为两种,也就是官方所说的学术型人才和专业型人才,按理来说,计算机需要的是专业型人才,而不是学术型人才,然而各个高校基本都是学术型教师,这就导致了,高校的学生出来还不如培训班的人。 这完全是个错误。 那些学术型老师,参加过教材的编写,然而你让他去带领学生从头到尾做一个项目,抱歉,他做不出来。 使用的书籍也有问题。 很多初次接触c语言的人都有这样一个疑问,用c语言实现那些算法,到底有什么用呢? 在很多高校计算机系,这个问题会一直困惑着大多数学生,一直到他们讨厌计算机这个专业,也得不到答案。 原因在于,老师教给学生的是最基础的东西,所谓掌握了基础就能应万变,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应万变的前提是要真的接触过项目,而不是光把算法实现一遍就可以了。 计算机系的这个问题,可以用造车来形容,c语言好比是一门工具,学会了工具就能造车,而那些算法就好比是车轮子或者车上的零部件。 大学老师从来不教你怎么造车,他们四年都在教你零部件的原理,有的人教你造轮子,有的人教你玻璃,可从来没有人给你演示过一个完整的车要怎么造。 造车和造操作系统等东西还不一样,车子基本构架就是框框,发动机,车轮,是可以看见的,学会了造轮子等东西,你还可以组装上。 操作系统不是,你如果只会一个算法,你都不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尽管你每天都在和操作系统打交道,可你知道的就只是理论,而没有真正的去实践过。 正是各种原因,造就了一批低端码农,出不来什么人才的。 而高校口中和某些企业合作,他们口中的企业是培训公司。 基于各种原因,马景澄不想再用那一套没用的东西,而是将最前沿的例子放在书里,讲到指针时就从mynix中拿出一部分来讲解,并在在此基础上延展开来,讲到结构体等知识点时也是一样的,并且在这个知识点后面提前告诉学生,后面将会和哪个知识点结合起来,为什么要结合,不结合将会出现什么状况,等等。 正是基于培养人才的目的,mynix系统一改再改,在保证minix可以扩展的基础上,尽量保证和教材贴合,毕竟mynix主要的目的还是用作教学。 总共写下来,16开的纸,有好几百页。 整本书以mynix作为唯一的例子,讲解知识点的同时讲解mynix系统。 这给那个熊猫守护者外国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需要负责整本书的翻译,要将《c语言程序设计》翻译成外文,有的东西他又不太懂,翻译起来很吃力。 不过还好的是,他翻译第一遍,马景澄会自己检查第二遍,以确保不会出错。 这是马景澄走向世界的第一步,要格外的谨慎。 马景澄三月份主要就做了这么一件事。 他在考虑何时将这套系统推向红武之外的市场。 这是有风险的,mynix的内核将来是要作为minix用的,如果真的开源出去,那么minix这边可能就会出现麻烦。 由于unix的开源,导致了世界上各个公司都在给予unix开发各自的操作系统,微软两年前推出了xenix,按时间线,五年后一个大学教授将会推出教学款unix,即所谓的minix! 河拦大学教授推出的minix是微内核的,然而马景澄要推出的minix是单内核的,也就是基于目前的这一款mynix教学版本开发的后续版本。 问题就出现了,mynix是单内核的,关系到minix的诞生,如果放到海外去,一旦开源,minix就可能不会再出现,如果不放到海外去,这个钱就没办法赚,只能在红武赚取minix开发完成之前的钱。 他就是一种什么都想要的心态。 他准备开发三个版本的操作系统,教学用的mynix,用来打开红武的市场,筹集前期需要的资金。 企业级服务器minix,用来开源,同时用作银行等机构的服务器。 视窗操作系统,用来占据普通的用户,同时为半导体做铺垫。 由此在mynix上,开源与否,就很重要了。 即使不开源,似乎也不能流到红武之外的地方去,外面的人一定会根据mynix进行开发,这样会影响到minix的出现。 他在mynix上的犹豫有点像fibm在和8086两款处理器上的犹豫了。 而这个问题是怎么造成的呢,是他想要偷懒,一次性干掉所有的活儿。 本来他可以更加轻松地开发一个微内核的mynix,考虑到后面还要开发minix,于是将mynix开发成了单内核的,意图省事。 开发完毕之后才发现,市场问题出现了。 市场这个问题会出现,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再来开发minix了。 完成了mycp编译器,c语言的编写,mynix的开发,他还要开发dns系统。 和dns系统比较起来,mynix可以说微不足道。 然而也不能说mynix可以放弃,因为mynix要为后面的开发提供资金。 一环扣一环,都不能舍弃。 而且dns要在今年之内开发完毕。 他时刻都记着自己是一个穿越者,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时间和技术优势。 按照时间线,明年南加州大学的莫卡派乔斯将会提出domain name system,也就是dns系统。 马景澄读过莫卡派乔斯的rfcs882和883,以及84年建立的第一个dns 的规范(rfc1034, rfc1035),还有开源的dns系统。 他相信即使只有八九个月,自己应该是能够写出来的。 当然这其中要用去很大一部分时间来做其他事情,比如去河拦的事情。 如果在明年之前不能完成这个系统,那是完蛋的。 操作系统可以不着急,毕竟微软要成为巨无霸还需要十年的时间,英泰尔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也走得没有那么顺利,现在就是抢时间。 按照马景澄的想法就是,既然在这个领域自己什么都知道,那么我什么都要! 全都要。 mynix看来暂时只能在红武高校和机构卖,而且不能开源。 mynix作为一个可移植的操作系统,尽管已经很好了,然而8086或者都不支持多任务。 要使其变成多任务的minix,还得等386的出现,还要三年左右。 那么三年的时间,为什么开始不做一个自己的芯片呢? dns重要,s and l光刻机也很重要。 总的来说,还是要钱啊!!! 钱真的不好赚。 软件可以自己写,硬件,马景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普通的还可以弄一弄,处理器是真没办法。 转眼,四月一号。 少年伸了个懒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手搭在发育一天比一天好的长腿少女肩上,“我们回家看看好不好?” “现在?”少女扭头,脸近乎贴着,还是微微泛红。 “明天,准备一下,我们就回去看看!” 他头从后面靠在少女肩上,静静地闭眼。 四月五号,清明时节,就要到了… 少女静静地站着,任他靠在自己肩上。 这一个月左右,他似乎比以前都累。 每天除了敲键盘还是敲键盘,有时候,从国外订购的各种东西在路上出了各种状况,耽误他的工作,看起来不焦急,可叹息声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忧。 听徐大人说,他要的一些东西,在禁止出口的名单内,要弄来实在不容易,价钱高不说,还不能走正常的渠道。 他写的书籍,到现在都还没有弄完,搞得外国佬很崩溃。 隔三差五他就要改东西,外国佬又得重新翻译。 随后,张莘月感觉少年脑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哗啦啦,窗帘被拉上。 门锁上。 少年往用作小憩的大沙发里一躺,侧身拍了拍沙发,看向张莘月。 美少女脱去宽大的棉衣,乖乖地躺进了少年的怀里,少年环抱着适中的腰,少女小腹上平滑,多一分嫌多,少一分显瘦。 今天的少女发髻挽成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轻轻摘去发带,长发顺滑地落下,少年闻着发香,决定今天不工作了。 两人都穿着陶彩厂子生产的夏季短袖,胳膊贴着胳膊,感受彼此的体温,体温才是最温暖的温度。 随后拉了一个毛毯盖上,他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外已经暗下来。 马景澄醒来,张莘月蜷缩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回房间睡吧!” 张莘月听闻此言,要爬起来。 “我抱你!” 马景澄如是说道,张莘月就僵硬地不动了。 左手穿过休闲服,右手穿过腋下,一下子就将张莘月抱了起来。 长发垂落,少女搂着马景澄肩膀,任他将自己抱回房间。 少女内心砰砰跳。 右手开门,关门,开门关门,揭开被子时,少女只能搂着其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 马景澄将其放在大床上,刚放上去,自己就跳上了床。 他穿的是一个毛拖鞋,拖鞋飞得老远。 他率先钻进了被窝,被子一盖,唯独将张莘月留在了外面。 昏黄的台灯中,张莘月眨巴着好看的眼睛,不知所措。 马景澄嘿嘿一笑,随后揭开被子,张莘月这才像一只小猫咪一样,钻进去。 马景澄一拉被子,将两人的头都盖上,唯有丝丝的光亮从被子外透进去。 张莘月往下缩了缩,搂着马景澄腰,小脑袋贴在他胸膛,随后仰起头观察马景澄的反应。 马景澄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直而挺的鼻子,张莘月满意地笑了,然后闭眼,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灯光一直亮,夜色只能洒落在角落,似乎害怕都躲起来了。 对于少女来说,这就是她最爱的时刻,少年的胸膛不厚实,却像一面可以依赖的墙,只要靠着这面带有温度的墙,心里就特别踏实。 不求财不求富,只求一间屋子,风吹不到,雨打不到,还有一张可以容纳两人的大床,躺在他怀里,这一辈子就够了。 想着想着,少女竟然暗自流起泪来,不知为何。 总觉得这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温暖,终有一天会被人拿走。 第149章 姑溪养尖 去年成为黄和旗下全资子公司的watsens蛙臣氏,早年间,以经营大药房起家,在未来成为了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品牌。 药物的出现,让人的疾病得到治疗,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有了更多药物来医治疾病,保证了生命健康的前提下,女人们开始追求美丽。 药物逐渐向祛除身体表面的污垢方向演变,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化妆品。 对于所谓补品和化妆品的需求与日俱增,很多东西,人们不管它有没有效果,听说好就疯狂地购买,这件事变得和求菩萨一样,求一个心理补偿,买了化妆品心里就会觉得自己变美了,没买就会惦记。 人类是最会骗自己的生物。 说别人是骗子,其实自己就是最大的骗子,但死不承认。 人生无非就是骗骗别人,也骗骗自己。 红武西南的一座小城里,一个老头似乎变得魔怔了。 向来不熬夜的病鹊,这段时间,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马景澄的话,要将张莘月的药水变成可以食用或者携带的东西。 少年人还提出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要求,让他研制一款可以涂在脸上或者吃下去就能让人变美的药物。 他听完眉头攒动,一脸的不知所以,知道少年说就是将脸上的斑块去掉或者让人的肌肤变得和张莘月一样q弹,他这才明白。 他随即摇头,告诉少年人,这不可能。 然后解释了一番。 人的皮肤,因为风、雨、温度等等自然因素会变化,想要像张莘月一样是不可能的。 脸上的皮肤比较嫩,抵挡自然因素的能力就弱,会最先衰弱。 张莘月之所以保持那个样子,是从小就适应药物的结果,再加上她本身强劲的锻炼才能保持如此。 别人到了五十岁,皮肤已经没有任何生机,而张莘月到了五十岁时,皮肤和状态和三十岁却没有太大的区别。 病鹊用张莘月来解释。 很多的药物随着环境的改变,人们的砍伐等等因素,会彻底消失,想要重复张莘月的神话,是不可能的。 即使环境适合药物生长,也不太可能让别人变成张莘月那样。 张莘月使用的药物,大多数,少则几十年,多则上万年,现在哪儿给你找这种药去,等药找到,人都枯萎了。 马景澄听完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无论是外抹还是内服,功效都在祛除体内沉积的污垢,不需要和张莘月一样,只需要让人看起来肌肤水润,白净,就可以了,哪怕一天的药效只能维持一天,都是可以的。 同时长期的使用能够延缓衰老就行了。 之后病鹊才答应试一试。 要内服和外抹… 张莘月的效果好,除了从小都是用药水浸泡,还在于是热浴,人体自我机制,遇热全身毛孔张开,有助于吸收药液。 如果说专门为张莘月研制,他倒是还有把握,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没少在张莘月身上费功夫。 但少年人说,要批量生产,卖出去。 这个就让人为难了。 每个人的体质和脾气一样,各不相同,如何用一个药方研制所有人的用药,这就难住了他。 其实他没理解马景澄的意思,马景澄不过是看张莘月皮肤那么好,手放在她脸上都能感觉到滑溜柔嫩,从而想要做一款护肤品。 这款产品不需要达到张莘月那样,只需要让人看起来还可以就行,然而病老头的理解是药品出来要达到张莘月的一半甚至更多。 这就好比老板让员工做一个动画,老板的意思是做一个演示用的ppt动画,员工想的是做一个cg动画,两者天差地别。 病鹊睡不着的点在于,他认为是药三分毒,只要你用,对人体就是有害的,药物也是有自己属性的,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药,最好的状态就是刚好够量。 要想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就是张莘月的那种状态,让她的身体自己去选择吸收药浴中的物质,再加上人的不断外在调节,才能变得更好。 病鹊认为,人的智慧远远比不上人体的智慧,人体的各项机能一直都在自我的运作,人体会自我选择各种响应机制,无论是排斥的反应,疼痛反应,还是自我的吸收修复,人体都可以自我完成,人只需要以适合的方式给身体提供适当的物质即可。 张莘月的大药缸,药缸本体和温度只是起到一个促进吸收的作用,至于怎么吸收完全是由她自己身体决定的。 给张莘月使用的药材,其中的药效并不都是被张莘月吸收了,由此,张莘月每次泡完的药水,病鹊并没有丢掉,而是积攒起来,用在其它地方。 如今少年人的说法,就是要强行让身体吸收和修复,这样虽然短暂能够达到效果,可并不是最理想的效果。 这不符合病鹊的理念,这才是让人为难的。 小金刚很不耐烦,将桌子上的瓶盖踢向了病鹊:“老头,格老子,睡觉都睡不安稳,还让不让鸟睡了?!” 瓶盖正中病鹊眉心。 他不理会这傻鸟,翻转身去,听傻鸟在絮絮叨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翻起来,拉开灯,径直走到小金刚身边,吓得傻鸟不住地往后退。 突然间他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一把捏着小金刚的头,笑道:“哎呀,怎么把你给忘了,明天我们就回鬼谷去!” 小金刚毫不理会他,拼命地挣扎。 天还没亮,病老头就起来折腾,随后一把抓起熟睡中的小金刚,就朝天湖山方向而去。 清晨,马景澄起来就没敢再回去睡了。 只剩张莘月在温暖的被窝中翻腾。 每当早晨薄雾蒙蒙,就有种清爽的感觉,新的一天总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负责陶彩晚班的团队要八点多才交接工作。 马景澄晃晃悠悠地去食堂,拿了几个包子,才去设计室。 里面一个个或坐着或站着,正在讨论未来的新品。 按照马景澄给出的路线,他们自己去寻找灵感,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要推出不同的服装。 如今已是四月初,夏季就快要到来,是时候设计夏季穿着的衣服了,由于服装不是面向所有人发售,他们倒是没有那么急。 马景澄也在边上听着他们的讨论,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都习惯了。 等到大伙儿都吃完了,他才在一整面墙的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啪啪啪~~ 他拍手,众人闻声靠近。 在场的都是一些厉害的人物,是能够举一反三之人。 设计室的墙边是一个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书籍,其中有各种古老的图案,非常古老,在市面上基本已经见不到了,有的图案甚至在国内都没有,要到脚盆去,还只能得到复印版本。 红武很多的图案在国内是见不到的,脚盆却拥有很多,吉国的大吉博物馆里也藏着一些,还有克国巴黎,莱国柏林等等都有。 设计相关的书籍占据着大部分。 数量第二的是图案相关的。 排第三的是原材料和动植物相关的书籍。 红武人和外国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红武人非常勤劳,但是工匠都不到尊重。 所谓的匠人精神,二十年后基本都只能在非遗里看到了。 主要是无人给匠人们提供实现价值的平台。 很多人苦苦守着一门手艺,整日唉声叹气,所谓后继无人,这种心酸不是平常人可以体会的。 红武人的刻苦精神,在世界上少见。 二十年后,媒体充斥着红武人不能静心钻研的论调,似乎就定调了红武人的浮躁和无能。 其实多少年前,也就是在马景澄的这个当下,也有那么一批人具有沉心静气钻研的精神。 可拿来主义盛行,社会风气渐渐以金钱之上,导致了普世价值观的改变,即使一部分人有心,也无力抵抗环境的影响,如那百鸟朝凤一样,再无人去吹凑。 外国佬有人会熬夜,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吗? 有的,但这部分人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那是因为他们真的爱这样东西,从研究中能够感到快乐,就像红武的青年泡在酒吧里一样,都是因为快乐。 此刻,不被物质所束缚的设计师们,整日钻研,只求做出最好的服装。 不大的陶铃街,聚集了整个红武数一数二的手艺人,他们之所以来这里,大多的原因是想要将自己的手艺展示给世界,而不是为了钱。 马景澄在黑板上写的有点翠、冬不凝固、夏不走油、水浸不烂的龙泉印泥,缂丝等。 “大家都知道,陶彩的服装是很贵的,毫不夸张的说,以现在的物价,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在众人聚集之后,他才开始今天的话题: “而且,能够卖出去,也不是因为质量,而是新奇。” 众人不得不承认马景澄说的是有道理的,手工的很多产品并没有卖出去多少,都是看起来新奇的衣物比较受女孩子们欢心。 而且黑板前站的这位主儿,给手工的老产品定价高到离谱,比如一把花费两个月制作的缂丝折扇,他的要价高达两万,一分都不少,那把扇子现在还在隔壁房间陈放着呢! 大家都觉得定价太高了,谁会花两万块买一把扇子,那不是有病吗? 可这位主儿硬是不降价,大家也没有办法。 目前国内大部分拥有缂丝等传统手艺的人,都已经在为陶彩做事了。 尤其是曾经的江南地区,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姑州,马景澄已经在姑州买下一座园林,用作工厂给那儿的人专心工作。 几百年前,对于江南地区的有这么一个成语,姑溪养尖,后来北方被外族侵占,由此姑溪养尖也成为姑溪养奸。 说的正是姑州和棠溪两地的人才。 十个状元九个出自江南。 所以是养尖,顶尖人物。 由于文人主和不主战,由此人们又称养-奸! 可无论是什么,都说明了江南人才很多。 陶彩的缂丝作品倒也不是卖不出去,脚盆人就很愿意买。 脚盆在当下的恐怖之处,无人可以想象,走到世界哪儿都是买买买,脚盆的发展曾一度让利国全民恐慌。 脚盆最大的城市韬刻的地价超过二十万红武币一平,其核心地带韬刻银座的地价高达二十万利元每平米,再过几年银座的地价更是达到顶峰,要50万利元一平米,号称一个韬刻就可以将整个利国买下。 不过九几年的时候也就是它的巅峰时刻了,此后几十年,银座地价再不复曾经。 红武专营店的人最喜欢脚盆人,将其看做冤大头,就像未来脚盆人将满世界买买买的红武人看做冤大头一样。 脚盆人似乎也不怎么讲价,可能是专营店不讲价,他们看上的就直接拿走。 可能是钱的关系,脚盆人和利国人一样,在红武的待遇要比吉国人高,这也是为什么汇东通过非商业行为与红武就银行业务交涉的原因吧! 不过,马景澄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卖出去。 这么卖出去得不了溢价收益,他还要再等等,脚盆人的奢侈生活还要等十几年才会结束。 他想要做高端品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红武根本就还没有外国的高端品牌进入,此时布局是最好的选择。 陶彩成不了什么顶级奢侈品,只能说比普通的品牌值钱,随着四大时装周设计师的开始改变,陶彩占不到多大的便宜,现在就要开始自我改变。 “我准备从所有人中挑出一批,专门制作顶级的服装!” 马景澄短暂地停了一下,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之后接着说道: “大家都知道古代的凤冠霞帔吧,皇家制作,我们也要做独一无二的东西,东西方的东西都要做,所以特此来给大家说一下!” 马景澄心里非常清楚,所谓顶级奢侈品,想要在红武打出市场,基本没戏,至少这二十年是没戏。 只能从海外市场开始,但今天就得开始准备。 “这其实没有那么简单,挑选出来的人,在制作的时候还要负责选拔新人,带一个品德佳优的徒弟…” 他还没说完,一个老先生问道:“这品德佳优的传承人可不好找哦,要到哪儿找去?” 马景澄笑笑:“会有办法的,总能找到的!” 他其实没有什么经验,只是看得多。 不过事情总得去做吧! 媒体、赛事、人物等等,通过宣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要说是为了钱吧,那也不见得。 还有什么比作计算机领域更赚钱的吗? 私人能做的行业应该不多。 可能是憋屈。 无论怎么样,他的目的就是要将陶彩分开了。 药老头如果真的研究出那种保持人水嫩的药水,那么高端才会真的开始。 他在上面噼噼啪啪地讲了一大堆,核心只有一个,要挑选一部人出来做真正的高端产品。 一般来说,在奢侈品行业,分为顶奢、次奢、超一线、准一线、轻奢等层次,要做就做顶级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就像是张莘月的那个药浴,有钱也没处买去。 所谓高端,那就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 产品也讲究门当户对,顶级的品牌绝对不找与它不对等的渠道宣传。 如果一个所谓的奢侈品不找顶级明星代言,而是找一个网红或者主播,还有找小网站推广,那是很掉身价的行为。 这这方面,马景澄有着自己庞大的考虑,当所有模块都开始运行起来,要缔造一个奢侈品也就不死什么难事了。 现在国内万物待开,是布局的最好时机。 他和设计师们讨论了两个小时。 刚巧接班的人也来了。 他让人开始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独自去彩虹路见李宽。 晨光如金,在树林之间穿梭。 陶铃区的彩票中心,还有人来人往。 彩虹路依旧控制着紧俏商品的售卖,尽管比马景澄经营之前要松了很多,有人可以通过抽签的方式来获取购买权,但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 相对来说,彩虹路的这种做法更容易让人们接受。 之前的方式是,不管你有没有资格,我都不卖给你。 现在,只要某人的积分够了,或者有票了,就可以到物资部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到底卖不卖给他电视机之类的东西。 这不就和彩票差不都吗? 不过凭自己运气,人们还是比较容易接受。 彩票的业务受到一定的影响,不过影响也不是那么大。 由于陶铃街先用实物让人疯狂,之后再推出现金奖励,现在彩虹路接手之后,通过改造,金额不大,而且还是奖金积累的方式,人们倒也乐意买。 彩票这个业务,彩虹路可以说是赚大了。 他们就处于每天去捡钱的那种状态。 如果攀州处于人口流动更大的甽州,那么收入将会更高。 不过也不影响,攀州现在是一个分销中心,从东海或者乌州过来的商品,都会在攀州分发,人群的流量也不小。 马景澄倒也不害怕有人出来动自己,暗中有人保护嘛! 到了彩虹路。 进入了大院,曾经枯死的墙角,如今已经开始有了生机。 李宽站在那儿端着水缸左刷刷右刷刷地漱口。 马景澄摇摇头,不知道他那个身体受得了不。 如果不了解的人,肯定以为这家伙睡懒觉,现在了才起来。 但谁知,人家刚睡没多久,这才起来。 李宽扭头,吐了口里最后一口水,然后走进了屋子,之后出来,才走向办公室。 李宽打开门之后,进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这次又要干什么?” “你先看,看完咱们再谈!” 李宽转身,看了一眼马景澄,目光移到他手里的文件上,疑惑地接了过来。 这小子,每次都要搞一些大动作。 李宽有点担心某天自己会接不住。 “出让土地使用权?”李宽坐在狭窄的位置上很快就看完了,抬头疑惑地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得知,宋青州很快就要进京了,此时应该谋求更远的事情了。 据他了解,87年甽州第一块地皮拍出525万的价格。 一年后的8月8号,东海红桥开发区的26号地块,有偿出让价格为2805利元。 这块地有1.29公顷,由脚盆的孙氏企业获得五十年的使用权,这是第一次对国际招标。 这期间还有五六年,马景澄觉得自己要提前布局。 等到五六年之后再开始参与招标,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价格基本由不得自己掌控。 红武之所以五六年后才开始地皮的拍卖,那是没人提。 现在,他要先提出这个问题,让宋青州去说。 当然,针对的也只是攀州这个地方。 说不定会有优先的实验资格。 即使不成也无伤大雅。 “你应该知道,红港的地皮是可以自由拍卖的,攀州也可以啊,这样不就有钱了吗?” 李宽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抬头:“可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的环境,如果让人知道这是你提出来的,你可知道你会背上何种骂名?” 马景澄自然是清楚的。 他笑了笑,“你我都很清楚,民间有钱,各州财政没钱,这和彩票一样,不过是另一种收集资金的办法而已,总好过向外资银行举债吧?”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用这种方式购买攀州的地?”李宽知道,这玩意儿和工业用地每平米还是有区别的。 “我也只是这么一提,至于州长要不要考虑想院长提出来,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不过这是未来的趋势,我相信即使攀州不提,不出五年,别的地方也会开始的!” 马景澄继续补充道:“攀州和别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在于位置,相对于西南,它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相比较于东、南,它少了很多的纷纷扰扰,不张扬的话,没有问题的!” 李宽沉默了。 马景澄现在不这么做不行了,他需要很多的地皮来建造工厂,可他不希望再和陶铃街那样通过每平米多少钱的方式获得。 那样不稳。 李宽抬头:“还有什么事情?” “甽州的文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五月之前,我们是一定要去甽州的,我不希望到时候才开始准备!” 说着又递给他另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事宜!” 李宽又接过去,然后又问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屯那么多粮食干什么?” 尽管李款是一个负责人,但他也得应付各种人的询问,那一车车的粮食拉进攀州,很多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会去调查的。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马景澄回答:“再说了,也没有文件说私人不能购买粮食吧?除去统销统购的,允许一部分以市场价自由交易,我就是以市场价买回来的,总之无论你怎么说吧,我要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李宽只能点头。 第150章 不是不报 难得静下来,再次感受陶铃区的风土尘埃。 和冬天不同的体验让他走得很慢。 走到陶铃街已是中午。 红风p30早已整装待发。 在办公室收拾一番,马景澄带着张莘月坐上了p30。 像这种十八吨体量的卡车,过来独一档,开到了哪儿都会引人注目。 后面还跟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怪异车辆。 拥有警觉性的司机俩征求马景澄的意见:“要不要等它先走?” 马景澄摇摇头:“不用。” 车队每辆车都有用两个司机,跑长途的都知道,一旦开始跑起来,想要休息,那就不太可能了,黑天白夜的跑,人总会疲惫,即使意识清醒,身体也跟不上,就像上课打瞌睡一般,想要强行集中,这眼皮都由不得自己。 两个司机可以换着开。 同时,两个司机有助于路上相帮互助。 从城里通往花镇的路,坑坑洼洼,修路也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工程,真正用在修路上的资金是申报的百分之二十,有的路隔两三年就要修一次,设计的资金少说也是几十亿。 攀州这路也处于待修状态,除了少数的要道,其余都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就全是泥塘。 从江北破风区到花镇有四十公里,车辆摇摇晃晃地往北开去。 弯弯绕绕,绕绕弯弯,穿过一个又一个村镇,一条又一条湍急的河流,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风景可以欣赏。 春种的人会抬起头,看向少见的红风p30驶过,纯粹就是好奇。 每到拐弯处,司机总要提前按喇叭,乡村的孩子有时会突然从拐弯处窜出来,尽管他们的父母每天三令五申不要在车路边玩耍,可孩子总会忘乎所以。 马景澄看着那熟悉的场景,不禁叹息。 此刻尽管从脚盆引进了地膜技术,但西南还没有多少地方开始使用,产量可想而知了。 开阔处,往地里看去,十几二十人一群,都在各自忙碌着,好不热闹。 此时还是挺好的,物价不高,时光很慢,一天能够种多少算多少,他们也有自己的快乐,重复着世代重复的工作。 至少乡村还是一个归宿吧。 等到资本过剩时,天下再无家的感觉,那时才难受呢。 红风p30大约行驶了二十公里,司机发现前方出现了情况。 有年轻人手里颠着石块,站在了路中间,‘啪’一声,p30的玻璃从中间呈现蛛网样式往四周裂开。 司机停车歇火,紧张地喊道:“抄家伙,保护好头儿!” 副驾驶上的另一名司机回头:“头儿你们呆在车里,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下车!” 说着一翻座椅,一把三尺左右的马刀从里面抽了出来,随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远远跟在红风p30后的怪异车俩继续往前开了片刻,在距离p30两三米的地方,同样一个石头扔了过去,将其逼停,车上并没有人下来。 马景澄对司机说道:“这种情况,路上多吗?” 司机整理着车子,扭头:“多,北方的蛮人比这个更严重,几乎走个十里路就会出现这种牛马鬼畜,按照您的要求,一部分我们用钱解决了,另一部分只能靠武力!” 马景澄遇见这种情况也不是三两次了,和刘东拉煤出去卖时,也遇到这种情况,刘东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交钱,所以出去根本就赚不到钱。 上次和尚就收拾过这群人,没想到现在又来。 “头儿,这种情况用钱是不好使的,有的村落,整村都是这样的人,只要见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这个村子基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安分守己的人不多,他们是看这重卡重来没出现过,以为是外地的,绝对不能怂!” 司机也拿出了自己的防身器械。 “我们人少,能用钱还是用钱吧!” 马景澄倒不是惧怕,而是对于易受情绪控制的人,一旦对峙,情况不少好收拾。 有的村落整村都是同姓之人,对于外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群混蛋,不能就这么退让,不然回来时,还会被他们拦下,别人惯他这毛病,今天就让他知道,敢惹他袍哥,他是瞎了狗眼!” 说完跳了下去。 “我们也下去看看!”马景澄伸手朝车门拉去。 张莘月一把拉住他:“他们人多势众,还是等等看!” 马景澄手放在张莘月的手上:“没事的,我作为他们的头儿,怎么能让他们冲在前面呢!” 张莘月有点担心,还是放开了他。 马景澄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上次和尚三两下解决了拦车的人,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和尚一个过肩摔,那人再爬起来,被和尚一脚踹到了坎子下。 这次可不一样,对方有十几个小混混,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打的?”副司机脸上平静,眼神怒气值已经爆满,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老子打的,你要咋个?”一个青年手里颠着一个石头,朝着p30又是一石头,副驾驶那边的玻璃彻底看不见了。 副司机也不废话,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举起手中的马刀,缓缓地抽了出来,将朱砂涂抹的褐色刀鞘扔在了地上,缓缓举了起来。 对面青年只见其手中的刀,浑身厚实,刀刃泛白,心悸之余还嘴硬地嘲讽:“有刀哦,老子好怕哦,有种过来劈了老子!” 而后面的车里,一直抱着看热闹的人,见到马景澄跳了下去,这才紧张起来。 副司机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块布,擦拭着手里的家伙,以最平静的语气说道:“赔钱赔罪,还是赔命?” 他抬头盯着那青年。 “陪你m睡!”年轻人猖狂起来。 司机走上前:“你保护好头儿,我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钢铁的,实心。 “年轻人,世界很大,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司机好心的劝说,“磕头赔罪,还则罢了,否则!” “否则又怎样,你来咬我?”后面有人起哄。 司机叹了口气,拖着棍子走了过去。 那人有点慌了,开始往后退。 突然就冲了上去。 司机单手握棍子,抬起一挑,年轻人手中的木棍就脱手而出,司机毫不留情,手臂上一棍子下去,年轻人当场嚎叫起来:“断了,断了,我的手~~~” 有人又冲了上去。 可那群崽子,再怎么厉害,哪里是人高马大的司机对手,几下就躺在了地上不能动。 一些呼喊着:“快回去叫人!” 副司机走上去,踩在那人的头上,刀刃压在其鼻子上,丝丝疼痛传入年轻人大脑。 他还是在赌副司机不敢对他动手:“你等到!” 副司机朝着他另一只手一下,刀背和骨头碰撞,嘶叫声又响起。 马景澄就在那儿,叹息了声,想要上前叫停,司机拉住他,摇摇头: “头儿,你不是说,享受这个时代带来便利的同时就要承受它带来的痛苦吗?就这些人,今天不好好教训一番,还会助长他们的风气,可能就是前面被他们欺负的人太过纵容了,才会让其胆子越来越多,一点规矩都没有,对欺负弱小的人呢,不必产生怜悯之心,这是他们该承受的痛。” 马景澄摆了摆手:“那你看着来!” “头儿放心,出不了大事!”司机回复。 其他地上的人,虽然被收拾了一遍,但嘴比刀子还硬:“狗r的,你等到!!!” 总之就是不服软。 很快,他们的底气就来了。 看样子足足有百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而来,男女都有。 后面车里的人淡定地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噗噗噗~!云雀呼叫,云雀呼叫雪豹,小马儿在遇到了袭击,请求在雪山选拔的队员驰援…” 讲完双手握住方向盘,盯着前方。 副司机见众多来人,一点都没怂,这种场面,简直不算什么。 他提着脚下嘶吼得更厉害的人衣领,扔在了前面的地上,一脚踩在其头上,丝毫没有省力气,完全将其当做一个石头。 一只脚踏在上面,马刀杵在手里,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一个妇女破口大骂:“你个杂种,快点放开我儿子!!” 那妇女口中的儿子闻言,不服气地开始挣扎了几下。 “快放人,不然老子让你走不出这雪山坪!”一男脸阴着。 “二叔,不要管我,剁了这狗r嘞!”地上的年轻人挣扎着。 “谁给你的狗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打成这样?”一个年老的走出来。 副司机嘴角一抽:“狗胆没有,豹子胆倒是有几个,你要不要来试试?” “你为啥将人打成这样?”有人见副司机不好惹,语气放缓了,“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不然,让你走不出这里!” 马景澄靠在车前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不想插手。 这种事情,眼前的两位比他可有经验多了,要是没点手段,他们可跑不了长途。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事。 “说法?”副司机冷笑,“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事情,整个村子的强盗找路人要说法?你他么找错人了!!” 对面沉默了。 他们这里的风气不知何时开始就变成了这样,十里八乡,只要见到他们雪山的人,就得乖乖躲远。 他们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有肥羊从这里过,拦下来,要点东西,大部分人不会说什么,只有少部分人私下会告诫子孙,不要参与,会遭报应的,这样的人往往不受待见。 雪山的人最是团结了,只要别处之人和雪山的起了冲突,管他谁对谁错,一定是帮雪山的,而且基本不袖手旁观。 不管认不认识,只要是雪山的,他们就物体条件的上。 可能正是这种团结,导致了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单枪匹马就敢独自在路上拦截路过的车马和人。 干这种事的,大多是三十岁以下的人。 这群人荷尔蒙无处释放,到处享受那种被人害怕的感觉。 和他们相似的人还有那些见车辆来了把自己家的鸡鸭赶到路上索赔的人。 不过他们更可恶,直接站在路中间拦车。 “你想要怎样?”有人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 “赔钱,道歉!”副司机一点都不怂。 “你先放人,让我们带他去看伤!!” 副司机闻言,缓缓拿开了脚。 有的妇女哭着跑过去,一边骂一边将人扶起来,不停地埋怨年轻人:“你不知道跑吗?” 同时向着后面的百十号人控诉副司机的罪恶,说着一定不能放过他之类的话。 “围起来!!”有人大喊一声。 百十来号人迅速行动,将红风p30围了起来。 副司机冷冷一笑,左手覆盖在右手上,右手手心杵着刀柄,丝毫不慌。 司机站在马景澄的左边,张莘月站在右边,副司机站在其前方两米左右,三人呈现一个半圆,将马景澄护在身后。 那边,怪异车里的人刚下车,一个人便那一个棒子指着他:“不要多管闲事,听到没得?” 叫云雀的家伙举手点头,作出怯懦的样子。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的事情!”对面也出了一个领头的人,膀大腰圆,样子比屠夫还屠夫。 “谈,我们吃点亏,你们拿出一万块来,保证从此不再拦截过路的人和车马,此事就此作罢!”副司机也很好说话。 “你在放什么屁,你拿出一万块来,留下这个车,我们当什么都没法生,不然,要你好看!”雪山的人直接回怼。 “哼!”副司机,“你们是想要看爷爷的刀有多快是吧?” “你敢吗?”有人不信。 “你可以试试。”副司机没有丝毫怂。 咔咔咔~! 司机的棍子发出声音。 之间其将其变成了两半。 “上,干-死-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不怕死的一群人冲了上来。 张莘月扭头看了一眼镇定的马景澄,集中起了精神。 马景澄一点都不担心两个司机,反而担心起了张莘月。 副司机终于还是扔掉了马刀,接过司机递过去的铁棍。 两人渐渐的往前。 张莘月也开始往前移动。 只有将战场拉得与马景澄距离远一点,才能不波及他。 两位司机,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绝对是练家子,躲闪,凑准手臂,就是一棒子。 本来大家都集中在两个司机身上,可一个人靠近马景澄时,被张莘月一脚下坎子,直接晕倒,十几个人就压了过去。 后面的云雀见前面乱做一团,朝着雪山方向看了看。 一把拉过防备自己的人,咔咔几下,几人就倒地不起。 他拳拳到肉的打法,让那群人背后受敌。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就倒下了。 有人大喊道:“快去多叫点人!” 司机这边不下死手,对面打急眼了可管不了,拿着什么就用什么。 不一会儿,又有好几百人拿着家伙赶来。 双拳难敌四手。 个人保护自己就已经很困难了,哪还有力气保护马景澄。 只有张莘月一人在不断的应付。 她已经手下留情了,看在马景澄的面子上。 云雀不断的靠近马景澄,也引来了更多的人。 就在众人难以应付之际,远处一个黑点飞快的跑了过来。 “谁敢打俺老板!!” 一身墨绿服饰,脸上画着杠杠。 听声音就知道,是那魏和尚的。 和尚汗珠不断往下掉。 飞身一脚,将靠近马景澄的一人直接踹飞出去好远,直接不动了。 和尚加入之后,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对方下死手,和尚也下死手,好多人被他一拳,牙都打掉。 雪山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众多人已经加入了其中,很快地上就躺了一大片。 云雀淡然地问道:“人都怎么样?” 一个全身湿透的汉子,拍了拍手套,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吧,没什么事情,都是皮肉之苦!” 他随即看向张莘月周围,“那边的,恐怕要多修养几个月了!” 第151章 有些仇,当场就报了,不分时候 马景澄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有后面那家伙在,他是彩虹路的人,有他在出不了什么大事情。 不一会儿,一群穿制服的人才赶来,尴尬地站在云雀的面前,云雀上下打量了一下:“来得挺及时呵!!” 那人讪笑:“公事外出,不晓得…” 云雀阻止他继续解释:“好了,你的借口留着给你的上级去解释吧,这里交给你了!!” 那人转身后,看见地上的人,脸色铁青,扯着嗓子喊:“通通带回去!!” 一字一句地仿佛在说给别人听一样:“好好审查!!” 云雀:“那小子怎么样?” 他身边的负责人扭头看向魏和尚:“跟个马一样,接到命令,跑得比谁都快…” 魏和尚那边,咧着嘴不断地问:“老板,你有没咋样..” 说着还踢了身边那躺着哀嚎的人一脚。 马景澄夸赞了他几句,说他身手变好了之类。 两个司机对看了一眼,看向那口里嚼着什么东西的人,在那人招手时,两人走过去。 那人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伸手,副司机乖乖把马刀递上去。 呛~~!! 那人抽出来,然后放进去:“好刀,不过以后防身拿棍子就可以了!” 副司机点头:“哎!” 说着接过刀。 那人道:“还能开吗?” “没问题!”两人齐声回答。 那人下巴示意:“走吧!!” 两人朝着马景澄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却暗暗吃惊。 马景澄简单给和尚交代了几句,返回车上,将张莘月的手握在怀里,询问两人的情况,待两人说可以继续走之后,才让其发动车。 在即将发车之际,雪山这边的负责人主动走到车边,递进来一个包。 司机打开一看,是钱。 马景澄点点头,让司机收下。 司机扭头:“头儿,我们只拿该拿的钱,这个..” 两人犹豫起来。 “不用再说了,算是安全费,回去跟弟兄们说,安全费都会有的!” 马景澄举手阻止两人继续说,他俩才收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雪山。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队人也渐渐跑步离开。 待人走之后。 那个雪山负责人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看着被抬走的一个个,他恨不得踢死这群混账。 都说了最近雪山部分地区封山,不要乱搞,这下成了这个鬼样。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那车里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出现那些人。 现在这个情况,他都不知道如何交代。 红风p30还能开,好在打到的副驾驶的玻璃。 出了雪山没多远,路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各种坑坑洼洼的地方被砂石填平。 到了一个休息区,马景澄招手:“在前面停一下!” 他打开你车门跳了下去,“你们在车上等我。” 马景澄径直朝着休息区简易的雨棚走去。 那儿一个人见马景澄走来,赶紧上前迎接:“头儿,你怎么来了?” 马景澄扫视了一下,问道:“铺设到哪儿了,从花镇到这边的已经铺设完毕了!” 马景澄点点头:“剩下的不要铺了!” 负责人有点诧异,也不好问什么,只是回答:“好的。” “电杆的图纸来我看看!”马景澄走到简陋的木桌前面。 负责人催人赶紧找出电杆的图纸,在桌子上铺开来,两人按着四角。 马景澄捋了一遍,问负责人要过笔,在上面画了起来:“从这里走是不是要划算一点?” 负责人:“对,如果从这里走的话,是一段直线,但是雪山这边可能就兼顾不到了。” “通知下去,电杆铺设的线路改一下,绕过雪山,从这边先铺设过去,这片先不要管了!” 听了马景澄的话。 负责人有点懵,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地图,绕过雪山能够缩短路径,但这就表示,雪山这个地方就被放弃了,他们想要通电只能自己出资建设电杆搭线。 “就这么着吧!”马景澄轻轻放下笔,“让拉电杆的车绕过这儿,走直线!” “哎,我这就让人通知下去!” 负责人点头,但是他这心里,实在莫不着自己头儿的门路。 尽管走雪山绕了一点,不过是多费几十棵电杆的事情,如果绕过雪山,下次想要再将其打通,那就不是几十颗电杆了,要多出很多设备出来,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不顾虽然不合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自己老大提出来的方案。 车里的三人不知道马景澄在干什么,只是看着他在那儿比划。 半个小时后,马景澄才回到车上继续向着花镇出发。 尽管他不再护着电杆项目了,可怎么说电杆厂也是他的厂子,即使后面转手给彩虹路,里面的电杆可没有转手。 按照攀州这个进度,想要将电疏通到全州,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如果好一点的话,十年应该可以,如果差一点,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全州通电,就看彩虹路怎么决策了。 马景澄将厂子里的电杆预先铺设四十公里到花镇,属于私人架构,他有权决定电杆往哪儿栽,这样花镇大概率会先通上电。 不过电线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暂时没钱,只能靠彩虹路了。 一路上,在路边总会看见一堆又一堆的电杆,那就是马景澄的含光电杆。 将一车一车的电杆从攀州拉出来,然后堆积在某个地方,再由当地的村民帮忙栽种。 不过,接下来,这些村民会见到那些电杆在路边一堆就是好几年,不曾挪动。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没钱了。 花镇这边的路是要好走了,但依旧没那么好毕竟不是水泥路。 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铺设完毕呢。 这段时间,从西凝调用了一台挖机,就在攀州到花镇的路上挖砂石,然后填路,他只掏了有钱,工钱,砂石都是就地取材,应该差不多要忙完了。 忙完之后,似乎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他这一路就在想,是不是组织人手在花镇先建一个小电站。 人工费也不贵。 不过这些事情,要到了花镇再决定。 第152章 清明雨上,杏满人良 这些天,花镇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一群一群无事之人围绕着从城里拉来的挖掘机,或站在坎子上,或坐在草地上,露出红裤带的男人们穿着张兮兮的衣服,手里夹着别人递过的劣质烟,谈论着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卖散酒的老头,将酒桶摆放在空处,拿着一个小漏斗,一两二两的往杯子里装。 不喜欠别人一分一毫的人总能解开一层又一层的衣衫,掏出包裹得很严实的小钱,递过去。 有的人则记在账上。 背上背着一捆锄把,戴着虎头帽的老头,轻轻将上好的锄把靠在坎下,和人聊了起来,路过的妇女会上前问他锄把多少钱。 挖掘机成了小镇非常新奇的东西,有人在讨论其的工作原理,有些知道多一点的说挖掘机使用的履带是坦克上拆下来,说得有模有样,大家信以为真。 小孩喊吃晚饭的声音响彻小镇。 州属花镇行长,变成了镇长。 他低调,一点威严都没有,不过路过各地,人们还是尊敬地喊他一声镇长。 有人要办事,带着东西上他家去,他却不接受,事情却照样办好。 名声渐渐在花镇传开,出入镇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镇上开始组织起众人养殖土鸡,说销售由镇里负责了。 半信半疑的人们开始了新的尝试。 挖煤的人还是半死不活,整天望煤兴叹。 短时间内的改变,人人都可以感觉得到。 红风p30停在马景澄家那里,引起了众多人的关注。 他回家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是一些琐事,好几天都在院子里抱着一本书看。 张苍云疑惑地问自己妹妹:“妹夫这是怎么了?” 张莘月脸一红,埋怨道:“张苍云你在说什么哦!!” 张苍云嘴一撇:“景澄在城里受了什么刺激,一回来就这么爱看书?” 张莘月只是看着马景澄,没有回答。 张苍云做了个鬼脸,识趣地走开。 第二天,准备就绪的张苍云带着一群人开始栽苞谷。 马景澄自然也免不了要一起干活,不过,众人没让他干重活,而是拉线,挖坑需要有人在另一头拉一条标准线,他就干那个工作。 张莘月背着一个小竹兜,身材高挑,在地里还是出类拔萃,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她的工作就是往坑里放种子。 跟着到花镇的两个司机,乐意地挑起了大粪,两个老人觉得似乎不妥,但他们说都是穷苦人家的长大的,没有什么不妥,干得不亦乐乎。 此外,新任镇长也带人来帮忙。 有些路过的人也自己加入其中,仅仅半天,两家人的玉米就种了下去。 自然款待是免不了的,在刘东家原来的房子里。 除了没有电,一切似乎都还不错。 之后,两人拿着东西上了丹山,去看望老和尚。 老和尚反复观看张莘月的状态,缓慢地点头。 还问了一些关于病鹊的情况。 马景澄说起两人将要离开攀州的事情,说到张莘月的那个大水缸可以携带,但却不好建造煎药的灶台等等。 其实马景澄的意思就是希望老和尚拿出一些珍藏的配方来。 老和尚岂会看不透他的心思。 聊着聊着,老和尚就从屋里抱出来一个包浆的箱子,推到张莘月面前:“月儿,你天生和别人不一样,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嫁妆,如今看来是时候了,只是…” 老和尚看了马景澄一眼,然后说道:“你要答应为师,十八岁之前,不可同房!” 张莘月看向马景澄。 马景澄赶紧给老和尚保证:“大师,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老和尚点点头,随即对马景澄说道:“月儿眉宇间杀气渐露,都是因为你吧,所以,如果你真的关心她的话,危险的事情,要少做,能不做就不要做,能忍则忍…” 马景澄知道,以老和尚的心性,今天的这话,多少对自己是不满意的,他点头:“谨记!” 老和尚之所以选择张莘月除了因为其体质,还与她的心性有关。 如今她动怒了,就说明遇见了多次的危险。 老和尚自然能够检测出来。 他对马景澄有成见也是在所难免的。 之后他又单独和马景澄在后山聊了一些别的东西。 马景澄也借机询问,可不可以将秘方用作商业,老和尚未予置否。 望着两人下山的背影,老和尚一滴老泪从眼角滚落,他不知为何。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一年,清明节,花镇没有下雨,只是早上的露水比较重,出去一趟,回来,裤腿会完全湿透。 花镇,花其实不少,桃花、樱桃花、杏花、梨花、李花、苹果花、棕树花…连竹子都会开花。 大多数人家都有一株杏树,风一吹,满树的花朵随风而落,不得不说是花镇一景。 清明,烧纸挂亲是传统。 家家户户都要买上鞭炮,带上家里的男孩子,整天穿梭在各处,给已逝之人挂亲,无论多远都要去,有点人家距离坟墓比较远,头一天就出发了,或者清明之前好几天就出发去挂亲。 近一点的,从祖上最老的可以叫得出名字的老人开始,直到最近的人,都要去按规矩挂。 只有男孩子可以去,女人是不让去挂亲的,这是规矩。 这天,他谢绝了所有人,独自背着香火纸钱去了山上。 跪在刘东的坟前,一边给他烧纸,一边将所有的故事讲给他听。 风吹着,吹落松针,吹着虚无的一切。 生命脆弱与顽强并存,存在或者毁灭,从来不需要谁理解。 凭借自己的意志去生存,丢掉和得到,其实没有区别…… 存在的任何行为都没必要为了满足别人而努力,自我诉求之路,仅仅是个体的追寻,这一天,他努力探寻的,他做到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往日的心酸涌上心头,他诉说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感性之人,被生活,被社会逼成了冷漠的模样,在心底最深处,退无可无退。 世界上,他唯一的支柱就只有自己,他爱生活,可生活没有给他任何可以轻松的选择。 冷漠是一个人保护自己和对抗世界的方式,是唯一不会被随意伤害的模样,可那本不是他的样子。 …… 如果冷漠是他本来的样子,他就不会花费巨大力气去追寻一个不能回击的答案。 这个答案,刘东一生都没有得到的答案,他找到了。 “东哥,我找到了!” 他洒下一瓶茅台。 听着那哗哗往下倒的声音,他想:“放心,在这个世界的你,如此贫穷,在那个世界,我让你成为富翁…我一次给你烧壹佰亿过去,还有好多美女也烧给你,通通都有…” 山风吹过山岗,拂过松涛,吹在他的脸上。 他扔下了一切,阔步往山下而去。 待他走后,坟边的地上,一个人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咳嗽了几声,扭头看了一眼那些纸钱,然后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揉了揉眼睛。 “呵,差点让他给弄哭了!” 嘴硬的他硬是不承认自己哭过。 拿起旁边的棍子,“老兄,你应该收到了吧,我稍微翻翻,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 他安慰着自己开始乱翻。 少年走得很慢,弯弯绕绕地往下走。 想起了原主和刘东在山里摘榛子的时光,想起了骑在松树上吃松子的情景,想起了削青钢木作剑,站在山梁两端扮演大侠,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慌,在月夜,两人跟着月亮赶路,为了驱散害怕就大声说招式,回去躺在床上才说,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影飘在我们后面,吓得少年躲进了被窝,拉被子盖上,刘东这时才哈哈在煤油灯前手舞足蹈说是骗他的…… 如今,生命可贵可贱,不过一念之间,快乐还有,但好像不再纯粹。 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爱恨情欲,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终究,做什么都是为了践行自我。 曾几何时,他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巨富大鳄要通过经济玩-弄底层之人,原来那不过是太无聊了,就像喂食小白鼠一样,只有处于挣扎状态的人能够获取短暂的快乐,自命无敌于世界的人,不玩弄-人性,玩什么? 清风吹过他的眼,既然是这样,那么,巨头们,来对决吧! 感慨生于景,发于心,贯于脑,显于行。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家附近。 院子里,有五六株杏树,花色各异,树下有一人,偶尔有花瓣飘落她发髻身上。 他从未见过她安详宁静的样子,这种美好,只能体会,难以用语言描绘。 她那么安静,那么美好,自己让其跟着满世界闯荡,真的对吗? 少女似乎也发现了他,扭头露出一种笑容,美! 美如梦幻,杏花三五瓣,时间三五秒,阳光三两束,缓慢的时光中,她在画中… 他终于还是露出了笑容。 风轻,眼澈,鸟静,齿白,花美,人好,怎可如此扫兴。 是难得回来还是怎么? 仿佛一切都那么新奇。 “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好!” 少女一个半马尾,一打一打。 阳光正好。 同骑一匹马,这才换少年来掌控缰绳。 现在骑马是多么潇洒和正常的事情,要等到再过几十年,马只能被圈养起来了。 马儿走得很难,顺着河滩一直往上游,很难有人不被少女的气质吸引,见过的人会说,那就是从山上下来的女娃娃。 顺着河岸,一直走,阳光穿过百年的老杨树,照在少女白皙的脸庞,让其更是安静得美好,让人视为珍宝。 到了一座精雕而成的桥下,少年翻下马,接着马上的少女,撞了个满怀,桥下遍地满天星,两人就这么躺了下来,任阳光透过树枝,落在两人身上。 马儿在河边悠闲地自己喝水吃草,难得片刻安宁。 少年扭头,少女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尘埃,有人说,画皮难画骨,学媚难学态,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上自我具备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态。 谁能忍受这张脸承受一点点的忧伤呢? 他伸手轻抚其嫩滑的脸颊,少女安静地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温度。 乡下人有自知之明,见两人躺在这里,远处的人就不会靠近。 不多时,两人起身,骑上马,顺着浅水滩,一路疾驰而下,溅起片片水花。 有人见他们这样,也跨上马,加入了其中。 不一会儿,人们就能见到,丹山下几十米宽的河道里,跑着几十匹马,溅起无数的水花,好不壮观。 每到各个节日的时候,花镇总会有各种赛事。 端午的花场赛马,斗牛,羊打架,火把节等等。 丹山梁子上宽阔的地方就是十里八乡人聚集最佳选择。 到此时,方能感觉到乡下单纯的快乐。 到了喝汤草场,两人放慢速度,其余人继续朝着下游冲刺而去。 这条河非常的长,至少有几十公里的浅水区,随便都够他们赛马。 马景澄单手搂着张莘月的纤细的腰身,一只手拉缰绳,缓慢地朝着家里走去。 又在花镇待了两天,之后便回了攀州。 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才能回来了。 一混四月差不多就完了。 马景澄每天都在数着时间过日子,此刻他很无聊地敲打着键盘。 在电脑屏幕的左下角,有一个绿色的程序钟表,钟表呈现的是倒计时。 从一天二十四等份开始,逐步的减少,从而让自己知道,今天还剩多少时间,要怎样利用起来。 偶尔闲下来,放松时,也从不去新方区走动,只是和张莘月静静行走在陶铃区的街头巷弄之间,看阳光在墙上用藤蔓刻画自己的影子。 踩着碎瓦片,沐浴着尘埃,感受鸟声叽鸣,回望孩童嬉闹。 小巷街头,任何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人们并不会因为你穿得好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一日三餐,一晌阳光,人生如此满足。 有时也会给乞讨的人捐点钱,给饥饿的人一碗饭。 匆忙中交织着宁静。 陶铃街十三号,陶彩的南边,一栋崭新的大楼拔地而起,大楼并不高,只有三层而已。 按照马景澄的要求来装饰。 mexe的百十号人,此时已经搬进去,里面专门为他们设置了一个教室,众人在里面接受系统的学习。 教授他们知识的人是从国外请来的教授,费用自然也不便宜,为期一个月。 为了这群人,马景澄可谓是费尽心思,只为让他们变得更好。 大楼的旁边还有一栋东方歇山顶古代样式的建筑,专门为病鹊建造,加上大楼的大部分房间,病鹊可以研究的东西就变得多了。 病鹊不是一个死守陈规的人,他这一生都和草药打交道,但不拘泥于方法,全国各地他都去过,各个大学的图书馆他也想法去过,对于西式的仪器他也会用。 由此,马景澄购进了一批辅助的仪器,来帮助他搞研究。 从丹山拿回来的秘方也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出去二十来天,回来之后,拿到老和尚的秘方,瞬间就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病鹊很兴奋,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岁的人,唯有那个被他带出去二十多天的鹦鹉小金刚,回来之后就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理会,有时候还会跟老头发脾气。 为了帮助病鹊,马景澄从陶彩里拿出一部分资金,在民间找了众多厉害的医生,将其弄到攀州。 这些老医生倒是没有陶彩设计师那么难请,主要还是他们太穷了,马景澄用钱就解决了,还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对马景澄来说,这些人是非常重要的。 他还要加大对药草的投入,如今在外‘收破烂’的人,也在优先搜集医药相关的书籍。 还有人将大学图书馆的书籍拿出来买给他们。 将所有人都弄到攀州,这是不显示的,随着后面资金的充沛,他要在全国建立起各种研发点。 这一个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陶铃街十三号超过三十万平的区域正式和马景澄签署了意向合同。 十三号街有了新的名字:景如氏! 宋青州从京城致电彩虹路,同意将攀州陶铃街十三号地皮使用权转给马景澄,每平米是价格为两千元,使用年限为一百年,分六年还清,每年不算利息向攀州支付一亿元,如果两年还清则没有利息。 两千元不是马景澄给出的价格,87年的时候,甽州地价都才六百一十块每平米,他给出的报价是一千,两千是宋青州加上去的,来电询问马景澄是否同意。 马景澄没有理由不同意。 不过他还是隔了一天才回复。 他之所以隔了一天才回复,是考虑到后面,他要建学校的事情,尽管这次天价开了红武史上第一个先例,而且还赶在了甽州之前好几年。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给的最高价格就是一千元每平米,这是不出售的地皮,由此不能赚钱。 并不像羊境那样联合红港商人开发地产,商品出来被一抢而空。 一千每平米,鬼谷的地皮能够控制在百亿之内,如果两千每平,那光是地皮就超过了两百亿。 攀州去年的生产总值才一百二十亿,按照宋青州的这个算法,下次拿地的时候,得给彩虹路支付两年的生产总值…… 尽管现在说鬼谷的地皮还早,但即使十年后再拿那块地,还是一样要支付两百亿。 宋青州是凭什么觉得马景澄可以六年拿出六个亿,而西苑方面又怎么会相信宋青州可以让一个红港商人出资六亿呢? 这些都是问题。 在过十年,京城王-府-井那块地十万平米,林家诚投资不过两百亿而已,但那可是京城啊! 十年对很多事情来说就是沧海桑田……明年甽州将会出一份文件,名叫甽州《关于建设大-鹏-湾深水港所需资金拟向脚盆国际协力事业团筹措低息长期贷款的报告》(甽府[1983]114号)上报羊境…… 两年后,脚盆提供第三批133亿盆元,约合1.064亿元资金,用来建设盐-田-港。 而马景澄不但不收利息,还相当于要给攀州利息,每年提供一亿元,这样的事情,红务院很难不批准吧! 不过,他已经不想在追寻为什么会同意这个项目,即使不同意又怎样呢? 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现在嘛,钱是没有的。 现在他开始钱攀州的钱了。 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房地产商人,使用的是空手套白狼手段。 陶铃街的地皮意向书已经签了,现在他更加缺钱。 他希望正式的合同最好明年再开始签署,这样的话,他还有时间周转。 不然,一旦签署合同,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对这件事,他是没有预料到了,按照他的料想,当下应当是不可能出现地皮使用权转让情况的,至少还要等几年。 没想到宋青州的手段这么厉害。 前些年,甽州为了筹集款项和红港商人联合开发商品房,甽州占90%,红港商人占10%,但那时双方合作。 如今这种却不是。 真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这件事。 马景澄现在只希望宋青州能够接下卖-g-贼这个锅,不然自己的生意可能做不下去。 甽州和红港商人联合开发房地产就别人指着鼻子骂了,现在直接转让使用权,不得被骂死… 这件事也让马景澄更急深刻地感受到一个大公司是如何破产的。 产品战线拉得太长,现金流跟不上,这不就破产了吗? 这件事都能够成功,那么光纤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多么困难。 结果可以预料到,有人给攀州做基础建设,宋青州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机会。 他能够看得到国内的发展,就像在两年后,一个红港的经济学家预料红武未来的经济制度一样,聪明和具有先见之明的人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终究,改变时代的,是少数人。 月初,马景澄告诉李宽要去甽州的时间,李宽当即就告诉了宋青州。 没过几天,宋青州就进京开会了。 他想要在马景澄离开攀州之前将大多数的事情都敲定下来,不然离开了攀州之后,想要再回来,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这对双方的沟通也是一个障碍。 宋青州在京城交际广泛,别的州也要发展,站在他这边的人不会少的。 陶彩这边的夏季服装经过无数次修改,终于是投入了生产。 不过,马景澄没有让他们发售。 裴夫人对此也不太理解,她认为时机已经到了,攀州的天气很时候穿夏装。 但马景澄摇头否决了她的意见,让其再等一个月再发布新款服装。 很多人对夏季服装价格也有意见,他们认为夏季服装相比冬季,在用料上成本要少一半,价格也应该减少一半。 马景澄坚持不减价。 第153章 鸡蛋上绣花 谷雨河南岸的高级技工们,这段时间无比的闲,都闲出毛病来了。 三月初,马景澄让人给他们送去了无数的鸡蛋。 当前鸡蛋的市场价是,一公斤一块八,马景澄出价两块,能买到十五个鸡蛋,二十块钱就能买一百五十个鸡蛋,他直接买了一千五百个鸡蛋送到了谷雨河。 某天晚上上,马景澄紧搂着张莘月,听她讲自己在丹山上用鸡蛋练习精准控制的事情。 当时他就来兴趣了,脸凑得很近,兴奋地询问关于张莘月暗器的事情。 当他听到谷雨河那群家伙闲不住时,心中就有了主意。 八级工,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但不是谁都有他们那样的水准,下面还有一大群高级工的技术待提高。 他们肯定比不上张莘月,不能用石子剥生鸡蛋壳,但他们手中有电钻等工具啊。 这些家伙已经花了他很多的钱,至少数十万。 历来,在这片土地上,最为人们所诟病的就是,老板们不是人,只知道压榨员工,不给员工创造的环境。 老板是狗,员工活得不如狗,是行走的机器。 如果要描述一下一线城市的员工生活,那必定是这样的,早上六点闹钟响起,你知道你该起来了,可你还想挣扎三分钟,于是乎你告诉自己,再给我两分钟,可一闭眼,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六点半,你挣扎着起来,洗漱做饭吃,七点半左右出了出租房,背着一个包慌慌忙忙上了地铁。 你租房子的地方距离上班的地方要坐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这是当初毕业时愚蠢的行为导致的,或许是经常换公司。 九点的时候你在范围内打了卡,九点半进了公司,一直到晚上九点才下班,然后再坐回去,一天就结束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大家都匆匆忙忙,似乎没有问题,可不知道何时,你发现,自己突然找不到生活目标了。 如同机器一般的生活,让你对生活失去了热爱,不知道为何而活。 老板还时常刁难你,比如埋怨你打车费报销太高,找你去谈话,等等。 每天累成狗,哪还有什么创造力,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谈什么爱与不爱,狗带吧! 人人都在这种环境中,还讲什么要创新,听完只能嗤之以鼻。 在自欺欺人环境中求存的马景澄,很想知道,如果不给人们限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很显然,红武人所谓戳一下动一下的特性是不会改变的,框框限制了他们的天性。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做什么,整天有人找到陶铃街让分配任务。 马景澄知道,他们没有自主性。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对一个事物没有清晰的认识,不会自我创造,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会逐渐放弃。 这就是他们放弃之后的现状。 他们像是一个个机器人,从出生开始就被要求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渐渐的形成了一套代码指令,他们终将不是自己,在生命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将自己的需求和渴望隐藏起来,一点一点抛起,转变为为别人服务,听从别人的指示。 当养成了习惯之后,他们就像是一台操作系统,只有在需要处理任务的时候才会被动触发。 如果没有任务,他们就会一直处于待机状态。 操作系统可以随时处于待机状态,人绝对不能如此。 由此,找一个自由散漫的人来带领他们就很有必要。 马景澄找到了一个工程相关的外国人,并且告诉这个外国人,工资不太高,但他能够在这儿做他想做的,然后再告诉众人,追寻自己想要做的。 这才建立起一点的自主性。 在这件事中,马景澄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人生! 只求安稳的人,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人工创造的湖泊,永远出不了巨龙,无论怎么努力,无论人们怎么自欺欺人,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就算那个湖泊有千米之深,万米之远,培养的龙也不过是二流货色,一比就见高低。 老外之一点都没客气,各种买买买,马景澄也从来不吝啬,要买就买。 尽管有一部分人能够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但仅仅是那么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剩余的人,注定了他们这一生不会被马景澄或者任何人重用,也注定了这一生的平庸。 然而他们似乎从来意识不到这点,这就很可怕,他们的思维决定了他们的位置,可他们还在妄想成为最顶尖的人才,简直是痴心妄想。 意识永远比努力重要,永远! 不过这不能怪他们,环境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占据他们人生的百分之七八十。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通过国与国之间的发展就能看出来意识的重要性,比脚盆大的国家多了去了,为什么脚盆是一个强国,别的国家只能被欺负,就是意识问题。 不过无所谓了,马景澄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全部都变厉害,只要有一部分人变得厉害,这就足够了。 鸡蛋上绣花的把戏很快就开始了。 显然,老外在这个方面显得一文不值,他最好的成绩是没让一个鸡蛋碎掉,但是蛋清漏了一地。 他对身边的老师傅充满了敬佩,老师傅们的手艺简直神乎其技。 有人在上面雕刻了花鸟鱼虫,堪比核舟记。 自然了,在鸡蛋上绣花,不过是练习他们的技能而已。 那天,马景澄到谷雨河去检查他们的成果。 多个成果斐然的高级工在短短几分钟内,展示了他们精湛的技艺。 正在欢呼之时,一群人闯了进去。 其中一个人说道:“主任,就在里面!” 为首的那人漠视一切,神色高高在上,他背着手走进去,所有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盆子里的鸡蛋,冷笑了一声:“谁是负责的,跟我走一趟吧?” “怎么了?”一个中年男子看了马景澄一眼,笑着问那人。 “怎么了?”那人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棍子敲打着机器下面的瓷盆:“外面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你们竟然买了这么多鸡蛋来浪费?” 他的敲击声非常大,声音中透露着威严和权势。 见没人理会他。 他似乎有点愤怒了,四处张望,寻找躲避的眼神,可没人想要理会他,他在众人眼里也没有发现太多的恐惧,他眉头紧皱,唾沫横飞:“怎么,都聋了,没听见还是怎么着?” 他一挥手:“统统给我带回去!” 马景澄这时在从椅子上站起来。 原来保密也有风险。 这家自由创作的厂子,距离他囤积煤炭的地方有三十米左右,只有几百个平方,门口挂的是个体工商户的牌子。 也没有招摇,可以说没有什么人知道他是陶铃街的地盘。 这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野猴子,不明所以地就冲了进来。 马景澄见怪不怪,这样的人他在短短几个月见过了太多太多。 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行为,扭头看着那人:“我就是负责人!” “跟我走吧!!”那人大拇指朝门口一指,眼神中带有很多愤怒的东西。 张莘月并没有在场,由此不会有什么冲突。 众人出来阻拦,被马景澄制止了,“我去去就来!” 他走到门口,扭头:“对了,叫彩虹路去接我!” “叫彩虹路,你好大的面子,少废话!”男人狠狠地推了马景澄一把。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车上,男子不耐烦地问道。 “不知道。”马景澄冷冷地回答。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 男人冷哼一声:“你会知道的!” 威胁的意味充斥着整个车子。 到了目的地,男人率先打开车门下去,重重地关上门。 对那栋楼里走出来的人点头寒暄,一派正义之色。 车里,开车的司机扭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马景澄平静地问道:“何为识时务,不知道这个识时务可有说法?” 司机正了正身体,扭动屁股,说道:“我说,你给我在这儿装蒜是吧,md,怎么来了个不长眼的!” 马景澄也不搭理他。 司机也不耐烦了:“md,我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几皮鞭下去,皮开肉绽,你就会知道,什么叫识时务了!” 说完打开门钻了出去,吼道:“出来呀,手只是拷上,又没断!” 这里比较偏僻,马景澄出去,很随意地四周看了看。 按照行驶路线来看,应该是从已经过了崇羊,车辆是一直往西顺着谷雨河行驶的。 他被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刚才那个正脸平头男,坐在对面,点燃一支烟,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深深吸了一口:“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什么吗?” “不知道!”马景澄无精打采地回答。 啪! 男子一拍桌子,吼道:“还嘴硬,看来不对你用点手段,你是不知道厉害,说不说?” “你要我说什么?” 桌子后面的另一人听到马景澄的话,朝着男子摇了摇头,那人就是刚才的司机。 “我看你嘴硬到几时?”男子说着就脱下了外套,露出满身的腱子肉。 强壮有力的胳膊,一看就练过。 他缓慢地靠近马景澄。 一把揪住马景澄的头发,将其头抬了起来,“呸!” 然后放下,转身,握紧拳头朝着马景澄肚子狠狠一拳,直接给马景澄干趴在地上。 这时,外面敲门。 男子这才打开门走出去,声音传回来:“人呢?” 男子:“在里面呢!” 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走了进来,看着跪倒在地上的马景澄,没有说一句话,看向在外面问话的人。 那人看向男子:“还不快解开?” 男子沉眉,疑惑地看向戴帽子的人:“这…” “这什么这?”那人眉毛动了动,然后看向帽子男:“这是个误会!” 帽子男一言不发,却威严无比。 他就在那儿等着,意思很明显,他已经非常不满意了。 “要我亲自来吗?” 男子这才上前,瞥了一眼帽子男,内心已经在疑惑,此人到底是谁,难道真的与彩虹路有关系? 不过他对于马景澄没有向自己卑躬屈膝的事情还是不能释怀,狠狠地拉起马景澄,使劲儿捏着马景澄的手,眼一瞪,恶狠狠地放低声音:“你可以走了,算你走运!” 戴帽子的人转身,还是一句话没有说,他穿着长袍,鸭嘴帽压得贼低,外面还套着一个带帽子的外套,显得神秘无比。 马景澄脸色平静,眼神却充满了漠视,漠视一切。 走出去,天色阴沉。 出租车等在路边,那司机看马景澄时,一脸的疑惑,戴帽子的人随即递过一块手帕,没有说话,在马景澄擦脸时,径直离去。 马景澄没有看一眼,只是扭头盯着那跟出来的男子,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司机一路向东,车子停在了厂子门前。 众多人聚集在门口,见到马景澄从车里探出头,纷纷围过去,“没事儿吧,怎么样,没把你怎么样吧?” 都是一些关心的话语,听起来很温暖,可实际上却毫无用处,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难以消除的感觉。 “谁告的密,你们自查吧!自己离开,既往不咎,我查出来了,代价可能是你付不起的!” 他本想这么说,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威严似乎是有了,可辛辛苦苦运造的氛围就再也没有了,愉快很容易忘记,痛苦却不能。 人似乎天生就是如此,老师的戒尺、涨开的水、烧红的炉子,都是以通过痛苦的方式让人铭记些什么。 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愤怒压了回去:“没事儿,该怎样还怎样,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看好你们哦…” 之后寒暄了几句,算是安慰这群人。 在这年头,穿那种衣服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安全,至少不能让所有人都消除畏惧。 刚才说那句彩虹路也是为了稳定军心,毕竟有些人知道他和李宽关系不错。 他乘车离开了谷雨河南岸。 这件事,是他遇见的一个小插曲。 彩虹路的人似乎并不知晓,可以说知道的人少得要命。 不过来救自己的那人,他倒是有几分的熟悉。 像这种试探,简直不要太多。 可今天,那人彻底惹毛了他。 现实似乎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没有将一切愤怒转化为语言的画面,只有接纳一切的沉默。 沉默的属性多种多样,有的沉默用委屈堆积而成,有的沉默是淡然于世的超有的沉默充满不屑一顾,有的沉默是心胸宽广,而有的沉默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什么是忠诚,或者说怎样才能获得忠诚。 忠孝礼智信,大忠和小忠之间,相隔是不是很远。 不偏不倚是为忠。 那么不偏不倚所对应的主体又是什么呢? 忠的对立面是仇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着彩虹路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但是没有。 这说明了一件事,那人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彩虹路。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呢? 困扰马景澄的不是那个将自己带走的人,而是救自己的人。 事情似乎又变得复杂了。 复杂的点在于和彩虹路的关系。 那些西苑来的保镖,已经离开了攀州,这是彩虹路明确告诉他的事情。 五月一号。 宋青州给他传了信,说光纤项目可行。 他并没有多么欣喜。 他很感谢彩虹路为他挡掉了众多危险,但路终究还得自己走,尽管不好走。 陶铃街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善,只等一路向南。 和尚去接受训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依旧没有音信,只能不等他先走。 五月五号,清晨,三辆红风p30从陶铃街出发,往南开去。 自从齐灵走后,马景澄就再也没去过齐连衡家,就连刘雨家都没去。 他在攀州本没什么亲朋好友,没什么好道别的。 往南的道路并不好,坑坑洼洼,颠颠簸簸。 穿过鬼谷之后进入了癸甲境。 癸甲比西境更穷,可是说是西南三境中最穷的地方,西境好歹还有个平原,癸甲什么都没有。 地无三尺平用来形容癸甲最合适不过,耕地面积少得可怜,这里的人能够活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在这里,走了两天,很少见到一座石头切成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土坯,更多的是茅草房。 见到的人比花镇更瘦,没衣服穿的男孩子们,瘦的只有薄薄一层皮包裹着内骨,腿和胳膊都非常细。 马景澄没有办法想想他们的生活,他们也只能笑着仰望红风p30的雄姿,仅仅是如此而已。 或许他们会向村里人炫耀自己曾经看过非常巨大的卡车经过,但也只是炫耀那一刻得到了满足,过后一切成空。 七号中午,终于到了甲州成。 甲州,一个盛产竹子的地方,也就竹城。 从高处看去,甲州城灰蒙蒙的一片,房屋隐没在丛林当中,远处是一层清晰的小丘,小丘后渐渐模糊的山脉一层又一层,这是一座山中之城,应当是整个癸甲面积最大的区域了。 穿过地标建筑,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甲楼,到了花园式汽车站甲州汽车站。 这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呢? 这要和攀州来比较才能够清晰地认识到甲州这座城市: 人口:攀州1200万,甲州120万; 生产总值:攀州120亿,甲州20亿; 占地面积:攀州10万平方千米,甲州1万平方千米; 仅仅是三项数据,就已经说明了癸境中心城市甲州的情况。 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是一个古代皇帝将人发配的地方,在它的南边,古代称为百越。 可以用鸟不拉屎来形容这里。 攀州不但是平原,还有一条江,甲州,只有无数的山,别的就没有了。 不过甲州有个好处,气候宜人,甲州一年中最热月份的平均气温在22c到26c,最冷月份能维持在2c到4c。 山地和丘陵占了癸境全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三,早就了癸境独特的气候,冬暖夏凉,空调在癸境都卖不出去。 将服务器放在甲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甲州距离凉都只有两百多公里,去那儿滑雪也很方便。 总之,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甲州那就是:穷! 甲州州长马长宁应当是很欢迎有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投资的。 此外,这儿的外汇留成是百分之百! 第154章 无法理解 甲州汽车站,红墙绿瓦拱门,看起来就一个字:土! 门口停着一排红绿相间、长五六米的汽车,地面还算干净平整,不过从地上那些丝丝缝缝就可看出,这路有些年头了。 红风p30驶入甲州城市就引起了关注,城里的车辆很少,如同歌里唱的车马很慢,路上几乎见不到出租车在跑,偶尔嗒嗒嗒地喷着浓烟路过一辆拖拉机,对于全国第一的红风p30,简直不要太拉风。 有人骑着单车一直追到了汽车站,就为了欣赏这大家伙。 不过,围观者不是很多,只有二三十人。 他们盯着眼前油亮大气的车子,用充满拘谨的眼神往车里看,似乎要看穿到底是什么人开这车。 徐之来得很慢,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来。 他提前就到了甲州。 马景澄要在甲州待上不确定的天数,他那个项目需要甲州官方的支持。 车辆在徐之的指引下,很快离开了汽车站。 泛黄的色调,让人觉得这座城市没有任何的活力,也没有发展潜力。 如果攀州是一线城市,那么这里就是十八线城市。 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是腐烂和锈迹斑斑,这是一座腐朽生锈的城市,和陶铃街的那种古老清秀不同,在这里只能感觉到生锈,就连那汽车站都给人以坍塌生锈的感觉。 这里没有一座很高的建筑,也没有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场所。 唯有那老剧场让人感受得到丝丝的时尚气息,也仅仅是从厚重的门两边贴的海报上能够感觉得到。 汽车停在花溪剧场前面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上的人神色各异,背着帆布包的蓝衣青年盯着厚重墙上的票务信息,脖子都快仰断了; 短发白衬衫的女人,右肩跨个还算前卫的包包,往剧场右边海报看,一边走一边揣度高五米、宽三米海报上的格格; 海报下面,几张被撕去一角的白报处,一个双手揣在裤兜,腋下夹着一件青色的衣服,两只脚一前一后,靠在巨大的墙上; 墙角微微泛绿,明显,这栋巍峨厚实的戏院剧场设计不合理,没有考虑到排水问题,雨天雨水啪啪地落在台阶上,将墙角腐蚀,滋生了许多潮湿地方才会有的颜色; 细细数来,那剧场的台阶足足有十七八级,一对青年男女,从左往右,手插兜里,盯着自己的鞋子,一边交谈一边走,脸上的笑容和打在他们身上的阳光一样灿烂; 台阶下,卖东西的小贩周围围满了人,有人推着单车伸长脑袋往里看,已经骑着单车往外面走的青年,扭头朝着后面看去; 自行车不远处,白色衬衫,黑裤子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低头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 秃顶的肚腩汉子,将白衬衫放进绿色的裤子里,双手叉腰,扭头看着小贩周围的人; 单手插兜,左肩挎着背包的男子,穿着一件粉红色花纹的衬衫,拽拽地甩动着右手朝外走; 广场的边上,几个身着末代衣服的老人,坐在小板凳上相互交流; p30轰隆隆地驶过去,停在广场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花衣服的男子停下了潇洒的脚步,扭头看去,年龄的男女不再往前走,纷纷扭头,小贩周围的人缓慢朝着旁边移动脚步,汽车的人一把捏住刹车,抬头仰望票务信息的人艰难地扭着头,然后才慢慢转过身,老人们停下了交流,眯着眼朝广场中央看去,只有那背着手的人一直走到了对面阳光下,才扭头。 人们渐渐认真起来。 车门打开了,迎着安静的阳光,一只脚率先从车里伸了出来,人们看到了那黑而崭新的高跟皮鞋,接着是一双可以看见整个曲线的腿,以及鲜艳的图案,进而是一张精致白皙的脸。 有人扭头朝着西苑的巨大海报上看去,那高贵的格格,此刻仿佛变得遥远和陈旧了。 砰砰砰!! 关门声一下接着一下。 视觉的冲击和天差地别的感觉朝所有人袭来,他们内心的疑问不知一个‘他们是谁’。 稍觉自己时尚的青年男女,此时变得拘谨起来,就像chanel见到了爱马士,假名媛见到了真贵妇。 从车上跳下来的男女与这个时代的气息,格格不入。 以穿着标榜的人这时才感觉到,新衣胜旧衣、金装压泥装的差距。 这个城市太过于陈旧,就像生锈的栏杆一样,无论是p30还是眼前人,都给他们带来了冲击。 小声的讨论弥漫在人群里,陌生人之间见到更加陌生的东西时,也成了熟悉的陌生人,纷纷问出自己的疑问,寻找一个不知如何描述的着陆。 充分体现了‘陌生有距离’这个理论。 小陌生遇见大陌生,就会变成短暂的亲近。 任何行为无不是赚钱的戏码,在马景澄看来至少是这样,这么多年,他没学会什么,就思考了怎么搞钱。 由此,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有真的碰过女人。 就那些短暂交流的片刻,他就知道赚钱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在他的那个是时代,人们通常称这种行为为:‘给彼此一个机会’! 印证‘陌生距离’最明了的事情就是去玩鬼屋。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才从剧院的角落出来。 他小跑着,还不忘专注地使劲儿吸着手里的半截烟,浪费可耻啊! 距离马景澄等人几步时,男人火速扔掉了手中的烟蒂,鼻子里呼出最后的烟雾,从垮掉的裤子里掏出干煸的烟盒,递给众人。 徐之不好驳他的面子,伸手接过来,他来到了马景澄身边,未敢用眼光瞧身旁苗条的大美女,咧着嘴露出有点黑的牙齿,小心地笑道:“抽杆烟,只是怕你吃不惯,乡音货!” 马景澄笑着将手放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上,推回去:“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向来烟酒不沾,实在不好意思!” 男人无话了,只是笑着,笑容中透露着些许的尴尬和拘谨,慢慢将烟返回去,然后说道:“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他尽量地说普通话,可还是夹杂着一股地方味。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音,赶忙说道:“普通话说得不好,不要见怪!” “不会!”马景澄赶忙笑着挥手否认。 西癸云本是一个语系,nl不分,sishi、cichi、zizhi等不分的大有人在,如果因为发音等东西嘲笑别人,那本身就比嘲笑更低级了。 有人喜欢以别人的口音来耻笑他人,将‘没教养’三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因为非人性丑恶面的缺点嘲讽别人,显示的是自己的优越感,自以为了不起,实则标榜的是自己的‘没教养’。 这三个字和‘高低级’一样,与技能和学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至于人性有关,说句‘贱-人’一点都不冤枉这样的自我标榜者。 汽车在指引下,缓缓启动,朝着剧院后面开去。 男人引领着众人穿过一个小门,来到了住的地方。 剧院的后院,是住的地方,这儿也算是一个广场,西向,相较于东广场,这儿更加的热闹一些,买东西的人要多一点。 这栋楼,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一如前面楼的厚重,成块的巨石切成,石墩是大的、窗是大的、门是大的,犹如西方古代的王氏遗址,不过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属于混乱时期才有的建筑。 空旷的楼梯和走廊散发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来到三楼,男人不好意思地说:“房间少,最近戏院比较多人演戏,就委屈二位住这一间了!” 马景澄点头说没事儿,然后走进去。 白色的被单,巨大的床,各种摆设,尽管已经非常好了,可还是不能和崇羊那种酒店想比较,迎面散发的气息,透露着一股子的陌生感,让人从内心产生抗拒。 有人很在意这种抗拒,可马景澄没有那么在乎,似乎习以为常了。 男人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离开。 马景澄站在窗边,往下看去,房子南边的一角,太阳露出了半截,刚好照射在那儿卖东西的人身上。 老头二郎腿翘着,吧嗒吧嗒地吸烟,在其前面,一个清秀健康的少女,留着五黑短发,身穿不符合身份的杏色西服,西服已经皱巴巴了,大大地套在身上,脸色平静地等待着有人上前买东西。 在她的侧面,一个巨大的坛子,用布盖着,上面放以糠包,糠包上倒盖着漏斗,里面装着酒无疑了。 人群来来往往,吵闹声传了上来。 再远一点,是一条河,河对面有稀疏的房子,呈现锈迹斑斑的颜色。 张莘月似乎有点累,趴在了床上。 “睡一会!”马景澄扭头。 其脱去那颇具厚重感的黑色短靴,钻进了被窝。 咚咚咚! 徐之在外面敲门。 徐之在隔壁弄了一个会议室,用来交流,他自己则到外面去住。 “马长宁非常乐意我们在甲州投资,现在只等去甲楼台和癸境境长沟通了!” 进入会议室之后,徐之就给马景澄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几点?”马景澄希望将时间敲定下来。 徐之:“随时都可以!” “你先去准备一下,中午我们就过去!”马景澄想让张莘月先休息一下。 临近中午时,有人敲响了马景澄和张莘月房间的门:“我爸让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马景澄打开门,一个小姑娘出现在眼前,她有着一对小虎牙,内敛中透着与甲州人外貌不同的清秀。 马景澄点头接过篮子。 两人吃完之后,恰好徐之也来了。 下楼,过河,乘坐了一辆不知从哪儿来的出租车。 据司机说,甲州只有几十辆出租车,平时都没什么客人,所以不常见。 出租车往南行驶,很快就到了所谓的甲楼台,那是癸境事业部所在地。 一个花溪河在此处往西凸出,甲楼台就在凸出处,甲楼之上,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伙儿人在等着。 徐之走在前面,马景澄并不想标榜自己。 徐之微笑着上前,握手:“您好!” 那人眼睛瞥了其身后的张莘月一眼,张莘月一脸的冷漠,可以说目中无人。 男人嘴闭上,眼睛转悠表示自己不高兴。 马景澄皱起了眉头。 男人后面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人,赶紧出来缓和:“这位是要合作的徐先生,这是我们境长!” 境长,和宋青州一个级别的负责人。 只不过,境长和宋青州还是有差别的。 按照红武的级别,简单划分,那就是境记大于境长,境长大于州长。 然而宋青州是集州长和州记为一身的男人,一般来说在州这一个级别都是这样。 尽管名义上境长比州长大,但攀州却和癸境是一个级别的,而且宋青州更有希望进入中枢。 在话语权上,宋青州的话语权也不是西境和癸境境长所能比拟的。 据徐之的资料显示,癸境的境记不怎么问事,都是境长在处理,而甲州的州长马长宁则是记长于一身。 境长处理全境事物,甲州相关的事物,责任却落在了州长身上。 甲州比凉都等地方复杂的点在于,境长和州长都在甲楼台办公。 马长宁并未将所有事都汇报给境长,他今天只是谈到有投资的事情,这位境长就说先带来给他瞧瞧。 马长宁心里自然有些不高兴,换做谁都会不高兴,不过想到能够发展甲州,他也就没说什么。 此次光纤项目是攀甲两州联合羊境一起商谈的。 宋青州、马长宁、陶净平三人此前曾就攀州到甽州的事宜磋商,由宋青州进京汇报。 马长宁将报告提交给了甲楼台境记,境记批准,但境长在南方考察,没来的及看,由此他知之甚少。 两人简单点握手。 这时一个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姐夫!”他毫不顾忌地对着癸境境长私称。 男子不经意间一扫,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走向马景澄:“是你?” 其余人统统看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一步跨过去,揪住马景澄的衣领:“就是你到彩虹路告状的吧?” 马景澄用手挡住张莘月。 男子看向张莘月,眼神中带有欲望和挑衅:“怎么,还想动手,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马景澄没有说半句话,现在,主角不是自己,当是徐之。 徐之一看不对劲儿,赶忙往前走,好话说道:“这位兄弟,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先放开,咱有话好好说成吗?” 男子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徐之:“误会,我误会你nn个腿,这个小畜生,要不是他我会被彩虹路永久除名?你居然跟我说误会,现在整个攀州都没有我姓孔的容身之地,我他么已经被攀州禁止了,你给我说,这是误会吗?” “怎么回事儿?”男子姐夫问道。 男子一见自己姐夫重视了起来,不由地有了底气:“姐夫,就是这小子,害得我被禁止进入攀州!” “所以,你工作丢了?” 男子使劲儿一拉:“都是他害的!” 马长宁察觉事情不太对劲儿,如果不妥善处理,他辛辛苦苦商谈而来的项目就要因为眼前这个g东西泡汤了。 他赶紧上前:“诸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嘛!” “你放屁,姓马的,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孔姓男子暴躁起来,“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他身后那个妞跟你睡了?” 张莘月一脸的平静,马景澄也是一脸的平静。 徐之这颗心,着实有点拿不准了,他不是拿不准这个姓孔的,而是拿不准自己老板。 由于他提前到了甲州,根本就不知道攀州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老板这么平静… 他在等我! 徐之恍然大悟。 “罗境,这样不好吧?”他看向了那位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姓罗的沉默地低头看着石桌。 孔姓男子冷哼一声:“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 “你不要这样子!”马景澄终于是开口了,他身体往中间挪动了一下,说道:“我们都是跟着来谈生意的,你这样搞,难受的不是我们,而是谈生意的人!” 马长宁眉头一皱。 男子:“呵,生意,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有生意?连我们西境都比不上,还有生意?谁在这儿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他用手指使劲儿戳马景澄的胸膛:“你啊?你要谈生意啊?” 他往马景澄的后面看了看,然后笑道:“老子明白了,你说嘞生意是她,怪不得穿成那样,说嘛,好多钱一次,老子有嘞是钱!” 那姓罗的倏地抬头:“你在胡说什么?” 马景澄眉头一动。 孔姓男子被自己姐夫这么一吼,愣了一下,见自己姐夫没有反应,接着说道: “说,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你想要怎样?”马景澄回复,然后瞥向这人的姐夫,他想不明白,这次是真的想不明白。 用他这颗现代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所谓的姐夫会对此无动于衷呢? 不应该啊? 他是蠢吗? 可如果是蠢,那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老子跟你说话,你看哪点?”孔姓男子揪着马景澄,愤怒地将其推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嘭!!” 马景澄的头被他嗑在了柱子上。 刹那间,张莘月长袍舞动,转身一脚。 踢完之后,高举一字马。 “啊~!!!!” “嘭咚!!” 孔姓男子被张莘月一脚从甲楼亭踢飞了出去,掉在了浑浊的河水里,发出巨大的响声。 姓罗的跑过去看了一眼,转身怒目,大声喊:“来呀,拿下!” 马景澄在那儿昏昏沉沉,徐之赶忙跑过去。 张莘月倏地看向了姓罗的。 第155章 第登甲楼 生活千面,你只需要盯着自己的那一面,谁要是敢挡在你前面,就干掉他,不惜任何代价! 马长宁赶紧走上去,劝说:“罗境,冷静啊,如果这样,投资的事情就谈不成了,我们今天是为了投资而来!” “马长宁,你现在还想投资,你是在做梦吗?你别忘了,这儿是谁说了算了?” 他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汉子从台阶下,快步走了上来。 马长宁见这位威严巨大的境长不为所动,靠近了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才挥手,然后说道:“想在癸境做生意,做梦,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 张莘月搀扶着马景澄。 徐之客气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马景澄头上有一个磕碰留下的红印。 他并不责怪张莘月的冲动。 这妮子与和尚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他喜欢这种变化。 百无聊赖的司机就等在河对面,他们出去之后,乘车径直离开了甲楼台。 从甲楼台到花溪剧场,大约有二点五公里,用不了多长时间。 回去后,马景澄将自己和徐之关在房间里,讨论了一整天。 而马长宁那边,急得不得了。 他对癸境的事情最为上心,别人在甽州开设外贸公司,甲州也开设了,别人出国考察,他也去了。 可,始终没人愿意在甲州投资。 投资没有回报,又有谁会愿意来做呢? 癸境的境长可不太关心这些事情,因为他来这儿不是自愿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只等一个机会离开。 在当下,红武投资的大城市有东海、京城、甽州、羊州、攀州等,都是交通便利的城市。 其余地方,想要获得投资,想都不要想。 甲州的交通,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火车站,还有一个汽车站,通往外面的路,只有北方的攀州好点,其余三面都是无穷无尽的大山。 整个癸境的货物,基本都从攀州而来,沿海的城市将商品装在船上,顺着大江往上,汇集在攀州,再由攀州分往各地。 甲州和云州还算好的,距离攀州比较近,像秦州等地那就远了,西北地区也要走攀州这条路线。 攀州好歹还有个机场,甲州连个机场都没有,每年的生产总值也就那么点儿,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发展成为攀州那样的城市。 要不是有一些挖掘器和器械厂支撑,攀州就没有什么收入。 马长宁到红港去找投资,外人问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你是不是一-把手?” 每当这时,马长宁就沉默了。 他哪是什么头头,他的行动每次都要甲楼台批准,各种投资文件,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拿到,这让他十分烦恼。 每当这时候,他就羡慕起了隔壁的宋青州,那家伙,真的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一天往京城跑八趟都嫌少。 试问天下州长,,谁不想坐镇彩虹路? 然而,他十分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没有宋青州那样的魄力。 由于甲州和攀州共同拥有鬼谷区域,两州的交流还算多,马长宁经常和宋青州进行探讨,对宋青州十分了解。 前段时间,攀州就彩票和服装闹得沸沸扬扬,马长宁也亲自到攀州去考察了。 他那时就在想,如果将彩票放在甲州会怎样? 经过认真的思考,他得出了结论,一块两块还行,像攀州那种几十上百的,在甲州肯定行不通。 攀州是与众不同的,那里有专门为外国人提供商品的专营店,可甲州连个专营店都没有。 有投资才有创造,才会有钱,没有投资就只能守着这七山二水一分田一直穷下去,一代穷,代代穷,今年穷,明年穷,再过五十年还是穷。 可这没办法,谁叫生在了这大山里呢? 千年前,这里就是蛮荒之地,千年后,还是和蛮荒没有什么两样。 别的地方是三年一小灾,十年一灾,这里是年年都是灾,吃不饱,穿不暖,勤劳有何用。 穷吃辣,富喝清。 一碗包谷饭,半斤干辣椒。 马长宁从当上这个州长之后,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空有满腔热血,不知道往哪儿洒。 偶尔在红港遇见东境等地的州长,还要被嘲讽一番,说什么癸境穷是因为懒。 马长宁如鲠在喉,更像是吞了一口苞谷面,各中苦楚难表于言。 甲州就像是一个孱弱的孩子,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家长们将所有资源都给了更健康的孩子们,渴望他们成龙成凤,也望他们成功之后帮助孱弱的孩子。 可马长宁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所有资源堆积成功的孩子,成功之后只会嘲笑孱弱的孩子,可他们忘了,孱弱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资源,最终只会被所有人嘲笑。 如今彩虹路好不容易分一杯粥给了孱弱的小甲,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碗粥被人一巴掌拍在地上,他马长宁不敢怒还不敢言。 光纤项目,按照宋青州的说法,这位红港来的商人将投入两个亿的资金,在癸境上通行的距离至少在八百公里左右。 如果攀州到甽州全程参与,那就要两千多公里。 投入的人数至少在十万左右,十万人参与铺设这条线路,癸境的人最不怕苦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长远一点,听宋青州讲,这是要用作电脑的,全国第一条线,从甲州经过,能够把甲州与攀甽两地连起来,这对于甲州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 马长宁虽然没有宋青州的真知灼见,也没有羊境陶净平的深谋远虑,但他知道一点,跟着这两人,绝对不会错。 两州三地的合作,是绝对的大事。 马长宁人微言轻,但也将甲州需要发展的事情写成了报告,交给宋青州,如今红务院的批文已经下来。 此刻,他实在不甘心。 他想,这该死的罗乌龟,怎么不来个车给他撞死,掉花溪河里淹死也行。 他越想越气,天大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他一拳打在墙上,怒吼一声,将自己的不甘心发泄了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马长宁每天都要骑车去花溪剧院看看,他要确认那三辆车还在不在。 每次他都十分紧张,只有看到那三辆高大耀眼的车辆还在,他才能放心。 马长宁有时会埋怨起那不长眼的少年,嘀咕道:“你说,招惹他干什么,他是天上的祖宗,天不怕地不怕,搞得我这项目都黄了…” 他没有见到负责人,倒是见那少年,整天悠闲地到处乱逛。 自从在甲楼台发生冲突之后,少年的穿着也变得朴素了起来,简单的外套,搭配一双布鞋,低调了许多。 马长宁想,大概是回去被教训了吧? 由于没有见到徐之,他总还抱有一点点的希望,希望这个人能够扭转乾坤。 毕竟能够和宋青州打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必定有一些不寻常。 癸境这边是没指望了。 那个姓孔的小畜-生,这几天嚷嚷着要将少年碎尸万段。 那天,要不是自己以红港商人的身份威胁姓罗的,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 这姓孔的怎么不被车撞死呢? 整天目中无人,惹事生非。 老天无眼啊! 少年人倒是没有他这番痛苦挣扎。 整天四处闲逛。 这天,听说甲州一年一度的斗牛大会要开始了,屁颠屁颠就摸索着去了。 斗牛场在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直径几十米的圆形斗牛场,层层叠叠的台阶从下往上,仿佛专门为斗牛而修建。 马景澄和张莘月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儿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穿得破破烂烂,有的光着脚丫,有的穿着草鞋,穿着各色的服装,脸上洋溢着笑容。 烈日之下,各自找个干净的台阶坐着,等待比赛开始。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巨大的鼓声在场中响起,从门那边走出来穿金戴银的漂亮姑娘。 阳光下,满身银亮,闪耀着众人的眼睛,台阶上的人开始大声吼叫,口哨声此起彼伏,荷尔蒙在此刻爆发了。 此时,一个破喇叭传出正宗的甲州放言:“国位相亲,国位父老,一年一度嘞斗牛节来了……在此佳节,恰好请到了姚银-玲花小朋友,大家掌声欢迎!” 听了半天,原来是将花溪剧场演出的人给叫了过来。 场子了,一群人早就拉好了电线,还弄了个带线的话筒。 众人四处张望,寻找主持人说的那人。 马景澄和张莘月目光也随着转动,他们身边的一人突然开口:“玲花,劳资看好你哦,加油!” “r你魂,嘴闭到!” 一少女,明眸皓齿,身穿各种花纹的服装,一把手里的包包扔过去,指着说话的那人,威胁。 展现出她野性的一面。 随后抱着手里的东西,从台上跳了下去。 一边走一边戴那银晃晃的头饰。 众多的大圆鼓被抬了出来,有人开始在中央捡拾那些碍事的石子或者瓶子,扔到两边。 咚咚咚咚~! 随着牛皮大鼓声音响起。 那女孩子开始了婉转的演唱《好花红》等歌曲,其中还有一首马景澄比较熟悉的《山对山来崖对崖》。 歌声配上舞蹈动作,还有那在阳光下闪烁的头饰,瞬间调动了现场的气氛。 马景澄暗自惊叹,场中的女孩有一副好嗓子,既可以唱婉转,也能让人感觉如同草原一边空旷。 他以前见过不少好嗓子的人,只不过最后都泯与众人矣。 实在是可惜。 热闹的表演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听旁边的人讲,这算是非常盛大的节日了,不但十里八乡的人会来参加,癸境其他州的人也会赶着自己的牛来参加,比赛会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当场中的东西都撤回去之后,终于到了真正决赛的时候,似乎人们的热情比刚才还要高涨。 两头大水牛从两边的门里被人拉着走出来。 据说,在让两头牛对决之前,还要弄上二两小酒个牛喝下去。 用来对战的牛在家里,比人还吃得好。 走出来的两头牛,不但非常的强壮,还各自拥有一对弯弯的牛角,符合对倒挂牛角的想象。 马景澄看到这两头牛,恍然觉得老子骑的青牛,大概就是水牛。 这年头,养水牛的人家比较多,家里做泥瓦,少了水牛可不成。 不过这个斗牛使用的水牛和做泥瓦的牛还是有区别的,这个比较壮,一般的牛可不敢让它上场,就说在场上的都是强者。 马景澄从身旁坐的一些老人口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老人说起斗牛时非常自豪,讲了很多关于牛的趣事,他说赢得最后胜利的牛将会获得优先择偶权。 只要某家的牛赢了,十里八村的母牛都会蠢蠢欲动,母牛的主人会牵着母牛找上门寻求配种。 哨声一响,哄闹声四起:“上啊,老四,上啊霸哥!” 水牛的背上写着各自的名字,人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嗓门声淹没了一切。 牛和羊子打架不同,两只山羊或者绵羊对战,会各自各自退后,助跑,冲击对方。 牛会碰在一起,然后一直持续将对方碾压。 马景澄看着有一头牛的头上挂了红,不由地暗自咬牙,感觉疼,但好过罗马的牛让人在背上扎标杆。 场中,泥土满身的牛主人,看着自己家牛挂了红,更是捉急,心疼得不得了,不得不终止比赛。 他宁愿不要名次,也不想让自己家的牛再继续下去。 眼神中透露着心疼,也有其他复杂的情绪。 随着大鼓声的再次响起,另一只更加强壮的牛被牵引进了场子,新的决斗有开始了。 置身于如此氛围中,很容易让人忘记一切。 身边的浑身都是灰尘,但他们此刻是真的快乐,他们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未来的烦恼,沉浸在此刻的快乐中,大有一种,好好做事好好玩的意味。 张莘月依旧那样通透,梳着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尽管身上的衣服朴素,却难掩她的出落。 不时引起周围人的偷看。 观看了半天,再看下去就没有意思了,马景澄起身,拍了怕屁股,带着张莘月开始往回走。 从七号来到甲州,现如今已是十五号,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这已经超出了马景澄的预期。 李宽应该已经到了甽州,现在正等着他南下,他却被卡在了这里。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走着,走了十公里才到住的地方。 他期望着徐之这一个多星期能够给自己带来满意的结果。 徐之这段时间去了京城。 发动攻势,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终于,有一群人在十六号下午到达了癸境。 马长宁是最先接待的人。 徐之人还没回来,但是当马景澄打听到一些不寻常之后,他心里就有了底。 二十号。 马长宁正式坐镇甲楼台。 暂且不说别的事情,就随便拿别人东西这一项,就足够姓罗的喝一壶了。 当下,姓罗的这种人是见过花花世界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高级生活的他,再要享受当下生活就难了。 对于一个无心干实事的人来说,如果想要证明自己没经济问题,那只能骗少部分人。 马景澄知道到,他不是个例,红武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比他还严重的人出现,有的直接一走了之。 可别人怎么样,马景澄一点都不想管,只要与自己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这样的人挡住了自己的路,那么就算是定海神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其拔出来。 当然了,想要做事的人,基本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站在他对立面的人,纯粹是个人因素,因为个人情绪而和他对立。 个人情绪有时可以随便散发,有时必须克制,在不同的位置,乱用个人情绪将产生不同的后果。 在任何时候,即使莫须有都能够让人陷入困境,何况自己本身就不干净。 由此,马景澄才会觉得这个人的行为不可思议。 这辉煌的二十年,是属于想要做事之人的二十年,在这二十年之内,只有想要做事,敢于去做的人,才能开辟一片新天地。 这天,无数人去恭喜马长宁正是接手甲楼台。 他这天很忙,却一直心不在焉。 此事太蹊跷了。 他心中有猜想,但他又不敢坚定自己的猜想。 这似乎有点不可能。 马长宁内心,十分复杂。 对于姓罗的,他的感觉复杂,又有点欣喜,欣喜何在? 欣喜的是,他可以将光纤项目继续下去,如果姿态再放低点,给予优惠,说不定还能让红港的商人在甲州投资一些项目,这样一来的话,甲州就不会只是坐等山空的姿态了,说不定能够闯出一条路,即使没有太大的起色,能够改善癸境地区的状况也是可以的。 临近晚上,他站在甲楼之上,听着河水冲刷墙壁的声音,不由暗自感慨: 大江东去,花水南流,第登甲楼,人生如梦,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第156章 城市规划 马长宁需要静一静,没有让人来打扰自己。 他出生在癸境西北威州一个平凡的家庭,平凡的意思是,祖上都农民,此刻父母还在地里忙碌着,属于真正大山里的孩子。 他们镇上只有一所学校,可从他家到中学需要走两个小时的陡峭山路,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点着火把去上学,所谓的火把就是烧红一块木头,一路走一路吹,防止摔下山去,那里踏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中午吃萝卜根充饥,一本手抄的课本翻到字迹都不清楚,破烂得四分五裂还要小心地呵护。 就这样,他一路走来,考到了都云。 毕业后留在都云工作了几年,然后才调任甲州州长。 在都云的时候,他给甲楼台写过上千封信,提了无数的意见,可批准的不过寥寥几封。 他时常看着都云的山山水水叹气。 进入甲州之后,掣肘就更加严重了,有时候他都想一走了之,心中的抱负得不到施展的滋味实在太难受。 只能在在花溪剧场对面的花云路525号癸境读书馆拼命地看书,然而这个建筑面积一万平米的图书馆里,全是陈旧的书籍,近些年的书籍却没有几本。 每次出国他都想多带带一点回来,可是有的国家限制携带技术相关的书籍,走黑市的话,他又没有钱,如果以官方名义,他又没有太大的权利使用外汇。 有时,看书都要到隔壁的攀州去。 一切都让马长宁感觉难受。 甲楼台像一个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让人不能舒展。 他时常幻想有一天自己入驻甲楼台,干一番大事,为癸境谋福。 可想完之后,又会突然清醒,那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谁都知道,如今正是大力发展的最好时候,现在不努力,以后就更困难了,可他就是有力使不出。 自己本来什么都不占优势,在此时,还抓不住机遇,那要等到何时去。 各种过往画面在马长宁的脑海闪过。 重重感受交杂,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今,他就站在这甲楼台,成为甲楼台真正说话算数的人。 心中难以平静。 他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不让癸境在此机遇中落后,可脑中竟然一片空白,以往那么多想法,此时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 他就这样,在甲楼台坐了一夜。 隔日一早,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他,徐之出现在了宾馆。 马长宁顾不得什么,脸都没洗一把赶紧说道:“小张,赶紧开车,我们去看看!” 以前的他是没有车的,如今成了癸境大boss,这才有了个车,都是前任留下的。 小轿车开往徐之所住的宾馆,引起了一些人的围观。 大约十点多,阳光明媚。 姓马的少年和姓张的少女,不顾形象地坐在广场靠南的一角,竹城上午的阳光和煦温暖。 马景澄在那儿闭着眼,看似要睡着,实则脑子里在想着事情,很多的东西,都要考虑周到。 尽管人留在了甲州,可事情并没有因为人的停留而停滞,他只是一个决策者,执行的人该怎样还是怎样。 闲暇时,他又将随身携带的《c语言程序设计》翻了很多遍。 那玩意儿本就是他写的,他很清楚其中的东西,只是偶尔想到一些东西,就往里补充。 没有电脑,时间似乎过得非常慢,这让他有时间来构思很多东西,一旦这边事了,所有计划都会很快得到实施。 他在自己脑海构建了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环节都涉及到,并且让人去做相关的准备,所有的准备也许不尽如人意,这是正常的,他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事情要循序渐进。 他闭着眼,任阳光照在自己脸上。 旁边卖东西的小姑娘,时不时地会盯着他看,小姑娘拘谨,但当看见马景澄眉毛时不时地跳动时,她也会咧嘴而笑,纯真可爱。 那是马景澄在努力构思某些东西。 一个人要做一件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断在脑海中重复。 而重复最好的仿佛就是,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躺在床上,关掉灯,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然后选择一个关键词,开始联想。 光是联想还不行,还需要找一个地点或者事件将关键词存储起来,一个熟悉的场景,将关键词放在里面,然后开始构造,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想到那个熟悉的场景,就能记起关键词,然后联想起一系列的事情。 举个例,他对于光纤系列的事情,联想的路线就是攀州——甲州——甽州——红港。 光纤连通之后,形成广域网,再利用广域网来做事,至于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多了。 对他来说,马长宁这个人他还算知道一点。 想要靠宋青州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说服西苑,那么就增加更多的人。 涉及到的部分势力有:攀州州长、甲州州长、都云州长、越州州长、奥城、羊州、甽州、红港等。 当然了,红港的代表就是他,毕竟文件是由他提出来的。 其中最难搞的是奥城,最后用同意分批给奥城的大学捐赠千余台电脑,这事才得以解决。 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其背后的努力是常人说不知晓的,外人能知道的就只有将来报纸上报道的三言两语,或许未来报纸上会这样报道这件事:攀甽光纤是红武第一条电脑通信线路,总投资两亿,对红武的发展起了关键作用! 报纸上甚至连这条通信归属性质都不会提及,更不会提及这是沿途一路上众多人共同的努力才达成的。 肯定也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站出来高谈阔论,说自己也能铺设一条这样的线路等等。 总算让所有人都同意签署相关的文件,但是马景澄的负债却与日俱增。 尽管都是看不见的负债,但是迟早得往外掏钱不是? 那些文件都是马景澄替他们写好的,他们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就能拿到很多实际的东西,至于之后宋青州怎么去组织和讨论,那就是宋青州的事情了。 尽管这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各地为了发展作出巨大的让步,可这些所谓的成绩到底是真有好处还是空中楼阁,绝大多数的负责人是没有能力判断的,他们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钱。 就像未来天涯的烂尾楼,没有人考虑过整个城市,没有一个可持续的规划,未来四五十年都不曾考虑,更何况是有钱就行的现在? 庸才看钱,智者看天,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是可怕的,他不是有鞘的刀,而是无柄的剑。 马景澄愿意赌马长宁不是这样一个人。 人命亦贵亦草,至少在马景澄心中,这就是他对人命的认识。 太阳渐渐大了起来。 马景澄睁开了眼睛,他的阳光被人挡住了。 马景澄扭头看了一眼徐之旁边的马长宁:平头,二十多岁却有着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黄土一般皮肤上有些许皱纹,唇色红润,却胡子叭槎,身高一米八左右,却显得偏瘦,短衬衫泛白且不合身,戴着一块泛黄的烂表,脚下一双老布鞋,都快穿烂了。 马景澄脸盲,这是他到了大学之后才发现的,相像的两个人,他不是不能区分,可时常会将两人做比较。 眼前的男人让他想起了一个电视剧里的人物:韩春明! 简直有七八分的像,特别是那不服输还带有一丝隐藏的眼神,让他恍然。 旁边的短发女孩,深怕别人注意到自己一样,眼神闪烁。 马景澄缓缓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徐之赶紧跟上,马长宁在后面疑惑渐生。 各州的州长此时在商人面前,姿态是很低的,至少在红港和国外商人面前是这样。 就是个体工商户,有的州长也是姿态很低的,当然是指那些万元户,为了让他们将技术传授给更多的人,州长们也是放下了面子登门拜访。 听起来州长好像多了不起似的,其实州长也分三六九等,毕竟红武可是有大大小小八百个州。 像一境中心甲州都才百十来万人,其余的小州长,万数人的不在少数。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比癸境还穷的地方大有,红武最穷的十境,从现在开始,五十年之后,最穷的还是他们。 其中肃境、青境赫然在列。 西北对西南,绝了! 但这怪得了谁呢,谁叫位置不好呢! 是他们不努力吗? 那宁州的州长,七凑八凑,好不容易弄了机票出国考察一番,在红港求爷爷告奶奶,求投资,可没人理会他。 尽管肃境在未来曾连续获得最穷的称号,但此时肃境的金城笔宁州要好不知多少倍。 金城此时可是一个发展相当好的城市,重工业企业特别多,光是城市人口就有一百多万,排名十五,gdp也是甲州的两倍。 而宁州脸数据都没有,估计一亿都没有。 没有钱,宁州州长说话的底气都没有,灰头土脸的出去,灰头土脸的回来。 总之一句话:钱就是最大的底气! 这世界上钱买不到的东西,极少! 如果谁要说钱不重要,不要犹豫,赏他一键三连:删除、拉黑、远离! 尽管这年头,有钱都不好使,还得有票。 但再过几年,钱才是王道。 马长宁这么谦卑更多的是环境导致。 一行人走进三楼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马长宁都惊呆了,里面几乎摆满了东西,一堆一堆的文件堆放在桌子上,另外很多东西是他没见过的,还有两台一闪一闪的电脑,他过了很久才回过神。 他扭头看向徐之:“这是?” 徐之笑道:“这是我们的办公室,临时的!” 马长宁点点头,就听见徐之继续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 听见徐之说他的老板,马长宁恍然,心中开始自我补充一些信息。 当他将目光落在马景澄身上时,随即扭头看向徐之,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确认。 徐之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的老板!” 马长宁终于知道为什么徐之在此人面前那么客气的原因了,他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您好,我是马长宁!” “马景澄!” 松开手之后,马长宁还想就甲楼台的事情做一点解释,徐之却开口说道:“马境长,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们还是尽快进入主题吧,我们已经在甲州待了很长时间,再耽搁不起了。” 马长宁收回自己的话,连声说道:“是是是,那我们开始吧!” 马长宁觉得这比自己入驻甲楼台还紧张。 “我们这边有一些文件,请马境长看一下!”徐之从旁边的一堆文件上拿下一份,递了过去。 马长宁客气地接过,然后说道:“两位别这么叫我,叫我长宁就可以了。” 马景澄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等他看完文件才说: “这次过来,是想要与您商讨一些别的合作,这只是我们的一些初步意见,如果甲州这边可以,我们可以继续进行磋商!” 马长宁并没有觉得在这里探讨合作有什么不对,看完之后他喜不自胜,终于有人愿意在甲州投资了。 “可是,诉我自言,甲州可没有什么发展前景,为什么选择甲州呢?”马长宁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徐之保持他该有的沉默。 马景澄想了想才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们非常看重甲州,这些日子我在甲州到处走走看看,我对灵山非常感兴趣,我们想要在灵山建立一个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马长宁没听明白。 马景澄不自觉地就使用了未来词汇,于是解释:“你可以理解为科技,在甲州存放重要信息,当然,这需要甲楼台的大力支持!” “我们一定大力支持!”尽管马长宁没听明白,但他还是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只要是我职权范围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马景澄点点头,继而说道:“此次来,特意是要与甲州方面达成一个意向,我希望这次铺设的光纤,在未来不会因为城市的建设而遭到破坏,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由此,我想将甲州的城市建设和癸境有关方面进行沟通。” “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关系到甲州的发展,与刚才的‘数据中心’不一样,这次他要搞明白,“城市建设是什么意思?” 马景澄郑重地说道:“您应该知道,甲州的面积不算大,只有一万平方公里,灵山位于甲州大学西南方向,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建设数据中心,可以方便甲州大学,对甲州大学的发展有好处,但是,也占据了城市一块重要地发放。 将来,要建设地铁等设施,势必会涉及到,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一次将整个甲州的建设考虑进去,做一个未来百年的规划,这样无论怎么发展,都不会影响到,您明白了吗?” 马长宁是有点懵的。 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往一百年之后考虑,谁知道一百年之后是什么样? 而且谁能确定甲州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含蓄地说:“这会不会考虑得早了点?” 马景澄解释: “我并不认为早了,如果是攀州这样的地方,我对它的规划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它的基础设施基本都已经定型,想要重新规划,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甲州不一样,甲州在基础建设这上面,基本是一片荒芜。 比如,甲州的机场要建在哪儿比较何时,甲州的电线,网线,泄洪水道,怎样铺设才不会相互影响,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还有,如果这边规划得好,我们计划在两年内在甲州投入十亿,用来帮助甲州建设机场等设施,以我看,如果按照甲州当下的速度,在过十年也不会有机场,这对甲州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马长宁感觉谈话的内容渐渐偏离了自己的想象,要说自己对面这个人在吹牛吧,可光纤项目已经得到了红务院的批准,要说不是吹牛,又让人难以相信,有点想做梦。 “您要在甲州投资建设机场?”马长宁追问。 “我这么给您解释,此次南下,我不会再在第二个州停留。”马景澄说完给了他一些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在甲州建立数据中心,对于我来说,比光纤更加重要,这就是说,我们会经常往来甲州与红港之间,如果没有机场,这件事很难办。 而靠甲州的财力要建设一个机场,几乎不可能,所以做一个规划是有必要的。 如果境长同意,最多明年,我们就会聘请国内外的设计师来甲州,对整个甲州城进行全面的勘察。 然后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城市的专业规划是很有必要的,同时我们还会为甲州的建设提供财力和人力的帮助,我没有开玩笑!” 马长宁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说不高兴吧,有人帮助进行城市建设,没办法不高兴,说高兴吧,什么建设机场这种事情,与甲州的情况好像又差的远了。 十亿?! 甲州一年的gdp也比十亿多不了几亿,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图什么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 马景澄见他那样,继续道: “聘请外国专业团队,不需要甲州掏一分钱,我也没有什么图谋,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数据中心,也为了我们公司的发展。 我这么跟你解释,我在这边建立数据中心,自然需要更多专业的人才来进行维护,而我需要的人才,国内提供不了,只能从国外去请。 国外的人才不止看重工资,还看重生活的环境,如果甲州未来依旧是这种灰蒙蒙的样子,如何吸引人才。 甲州现在环境还不错,是规划的最佳时候,如果此时进入规划,花一年的时间做出一份城市建设方案,以后按照方案进行建设,就不会杂乱无章。 打造了好了环境,也更能吸引世界各地的人才。 马境长应该去过脚盆吧?” 马长宁抬头:“去过!” “那您应该有一种感觉,他们的设计偏向于居住合理!”马景澄也只是一个大致的印象,并没有深入了解脚盆的感觉,不过为了劝说,也只能根据自己所见所闻来讲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的土地面积小,要更加合理地利用,甲州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规划得好,说不定可以进入未来宜居的前十城市…” 马景澄继续说着他的理由。 很多东西红武不允许,但是他都做到了,而机场红武是允许私人建设的。 甲州机场,就如他说的那样,要在十二年之后才开始建设,十五年之后才投入使用,怎么行。 要在攀甲两地发展,就不能这样。 再说了,他未来的物流也需要空运,这是长投资,只有选这种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地方才能更成功。 第157章 甲楼台的决定 “所以,这次过来,不要谈光纤项目吗?”马长宁更在意眼前的事情,至于机场什么的,对甲州来说,真的太远了,他认为自己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徐之看向了马景澄。 人常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可听这话的人总是理解错掉,他们忘了一件事,任何真理大道都只有用在对的地方才管用。 徐之认为,马长宁此时的态度,明面上是想要自己老板认识到他踏实不妄想,实则,他将这种态度用错了地方。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担任了一境的掌舵人,这恐怕会是红武历史上第一人,看看全国各州的州长,哪个不是四五十,甽州的负责人一境七十多了。 与其说他话语缺乏对眼前人的判断,不如说他缺乏一种联想的魄力。 很明显,光纤项目已经是一个超级投资了,在红武,能够一次性投入两个亿的项目到底有多少呢? 答案是,几乎没有。 他虽然信任宋青州,也明白项目的重要性,但没有将其与这背后的人联系起来。 这个年轻人还得再锻炼一下。 不过这也是自己老板不遗余力帮助他的原因。 徐之对自己的老板还是非常佩服的,这位年轻的老板并没有跟自己谈论过他的什么宏伟计划。 可这不需要谈论,从他做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很多东西。 彩虹路名叫李宽的年轻人和癸境甲楼台这位年龄相仿,但两个人却是不同类型的,李宽沉稳冷静,做事果决,眼前这位,热忱上进,渴望为当地做实事,然而他的智慧却不足以掌握整个癸境。 癸境,面积二十万平方千米,百分之九十的山地,人口两千八百万,生产总值壹佰亿。 和攀州比起来,相差不远,面积有两个攀州大,人口比攀州多近两千万,生产总值却比攀州少贰拾亿左右,基础设施等就差远了。 宋青州能够掌控攀州,马长宁却没这个本事。 如果他做不出成绩的话,等京城腾出手来,找到一个更有资历的人,他还得回去干他的州长。 可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代又一代的人常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胆识很重要。 徐之常年在攀州转悠,时常单脚悬空坐在坎子上,嘴里嚼着狗尾草,看着街道上的青年,他明白一个道理。 攀州的姑娘基本不会喜欢安静的男生,她们喜欢十分猖狂的男人,她们认为那就是强。 不可否认,安静且羞于开口的男生将来会是一个好丈夫,但女生不会喜欢他们。 这件事放在马长宁身上同样适用,攀州街上不善言谈的男生找不到对象,胆小的马长宁保不住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来之不易,凭他自己,再过一百年都别想入住甲楼台。 在癸境,人们常以‘某台’来取代‘某境长’,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看来,此后很有必要提醒这位马台一些事,光有一腔热血是做不成事的。 徐之见自己老板沉默,于是接过话: “马台,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光纤项目,我们没必要费如此大的周折,从攀州到甽州并不是一定要将数据中心放在甲州,条条大路通甽州,我们可以多耗费一点资金,将两个亿提升到六个亿,从中州绕一圈再南下,都不是问题,我们在中州有研究所。 如果为了光纤,我们是不会和您见面的,请原谅我的直白,您应该知道,光纤项目是宋州长主导的,羊境境助陶先生和宋州长是老相识。 前段时间,我们老板才和东海的冷海洋女士,甽州的唐玄彻先生,京城的朱商先生见过面,就陶彩的事情进行磋商。 所以,我们没必要在癸境再大费周章,而且,此次南下,我们只会在甲州停留一下,百越都不会停,之后的事情将由攀州统一负责,你明白吗?” 徐之将话直接挑明了,意思就是癸甲还不值得他们为了一个光纤长久停留。 马景澄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样,甲楼台都意识不到某些东西,那么他对甲州的规划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一个祈求风平浪静的船员是不能扬帆激荡创造奇迹的。 追求无事发生意味着害怕承担责任,要做大事就不可能没有责任分派,这是个悖论。 “你给我们个准话!”马景澄平静的语气,说出通牒一般的话:“甲州到底是要一直穷,还是要参与大时代的搏击,我们不可能再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马长宁内心被一下子清空了。 马景澄叹了口气,以自言自语地口吻说道:“我们要时刻警惕!” 马长宁抬头:“警惕什么?” “警惕自己!” “此话怎讲?” “恕我直言。” “但言无妨。” 马景澄坐直了,说道:“您不觉得自己被所在的环境限制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马长宁很好奇。 马景澄掺杂着一些启示性的东西,说道: “您是不是认为很多事情都是不现实的,现实是什么,所谓的现实就是人们见过的那一面,人们见过的点点滴滴,构成了他们的认知。 这种认知可怕的点不在于一个人自己拥有,更在于,拥有这种认知的人会用这种认知去阻止别人掌握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东西,当出现一个新东西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那不可能,一定是瞎扯。” 马长宁听明白了。 他内心就是觉得在甲州建立机场是胡扯,还有那所谓的城市规划,他只听过宫殿规划,城市也需要做规划吗? 难道自己的认知真的被大山挡住了吗? 这太可怕了。 这时又听马景澄说: “每当我们固执己见的时候,我们难道不应该有一种警惕的意识吗,警惕自己狭隘且片面的常识阻止自己去接触更好的事物。 警惕那些片面的现实构建而成的观念阻止自己去改变。 要保持不偏不倚的姿态,就要时刻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举个例子,我们并没有故意驳您的面子,现在脚盆人在国内很受欢迎,因为他们出手大方,一掷千金,但我们在看脚盆的问题上,特别要注意。 脚盆今天所发生的很多现象,红武未来一定会遇到,所谓见微知着,微可以是一叶,微可以是一山,微可以是一人,可以是行为和现象,红武一定会提倡借鉴脚盆发展经验的,可提倡之后,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人用着用着就跑偏了,背离了初心…… 脚盆的经验的确很值得借鉴,但作为一个决策者,分析问题的时候,就不能只看到眼前的钱,还应该关注钱之后长久的东西。” 马长宁脑子在不停的转动。 他还没想明白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点,光纤对眼前这个人来说真的不重要。 他点点头,又听见马景澄说: “三十年前脚盆相机开始对外出口,如果做过调查,就会发现,他们成立了专门的相机产品出口质量检查协会,用来保证脚盆生产的相机形象不受损害,由此甲州要想要走出去,就要将形象和红武分割开来,这样,即使红武在世界眼中形象不好,也不会影响到甲州的产品。 正因为脚盆的认真对待,十年之间他的相机一直占世界第一,排名第二的是莱国,第三才才是人们崇拜的利国。” 马长宁:“你说和红武分开来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察觉的了一丝丝的不寻常。 马景澄听了他的这句话,是很想骂人的。 但对方身份特殊,他只能对此作出细致解释: “我的意思是,目前的红武很差,甲州是红武当中不能再差的地方,是差中之差,想要发展就要两方面准备,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产品或者特点,就像硅谷,同时,走向世界就不能标注红武两个字,而要标注甲州,人们对红武的印象很差,但甲州可以很好…” 徐之知道,自己老板一直都在说一件事,甲州的发展和城市规划。 明明逻辑很清晰,也不知道这位境长在想什么。 在甲州设立数据中心,然后招揽世界最优秀的人才,将甲州建立成独一无二的地方。 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只有靠别的东西。 虽然徐之也不知道老板口中那所谓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相信老板一定有办法,他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位负责人看不到发展的点,所以才会这么犹豫吧! 马景澄继续说: “我们要有第一次就将题目做对的觉悟,只给自己一次机会,没有人愿意花第二次的时间来了解你的改变,一眼万年,第一眼就要紧紧抓住对方的心,让他觉得这座城市不错,各方面都不错!” 马景澄在对待形象这个点上十分在意,本来外界对红武就有成见,所以拿出去的东西一定要是最好的,比如陶彩,就一定要是最好的。 马景澄将马长宁从最初的‘警惕’这个点上引开,说道:“如果甲楼台愿意,我们可以协助癸境规划甲州未来一百年的发展。” 马景澄在说这一切的时候,既将马长宁当做了一个可以依托的人,也将其当做了敌人。 这是脚盆这个名字教会他的。 学习别人的强大,也要有将来可能与之为敌的觉悟,并为此做好将其摧毁的准备。 试想,如果我是资源匮乏的存在,我当怎样图强?我将寝食难安,我将用一生去攻占我所图谋的资源,愚公移山的故事多么浅显,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脚盆是一个将愚公移山精神贯彻到底的地方。 任何一个势力胆敢在未来对他轻视,都有可能被他干掉。 他这种精神,不是一天存在,而是一直,世世代代存在的,并且每一代都不断强化,并且他们在不断的吸取所有强者的东西来使自己变强。 什么样的精神永存,求生的精神! 求生存的精神是可怕的。 当一个人才智很高的时候,他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他的心理就会产生变化,古时候的故事不止愚公移山,还有勾践图谋。 他们认为世界的秩序就应当是强者为尊,那么什么人最强? 无论这种观点是自信也好,自大也好,但他就是这样沉得住气,并且不怕死。 你可以看不起一个人的品格,但是绝对不要轻视一个沉得住气且不顾一切使自己变强之人的能力,你会死得很惨。 了解你的对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一个文化里无处不在‘要做世界第一’的国度,强者就不应该轻视他的存在。 就像被所有人排挤的剑客,当所有人都享受奢靡生活时,他未雨绸缪,时刻训练自己的拔剑术,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一剑封喉的机会,无论什么永恒贵族还是上朝帝王,到了那时候,都将倒在他的剑下。 情绪不会让你变强,只有每天的练习才能让你变得万人无敌。 如果对马长宁这个人不了解的话,他不会这么做。 马长宁的甲楼台是一个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垮掉,除非他能够做出成绩。 也没有人想要到癸境这个鬼地方,这也给了他机会。 癸境甲州,占据了天干中的第一和最后位置。 如果不拿个第一,真对不起他天干第一的名称。 马景澄不喜与人为敌,除非别人非要与自己为敌。 好说歹说,总算,马长宁才点了头。 马景澄站起来,伸手:“那么恭喜你,未来很长的时间你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你将会非常忙!” 马长宁,伸出手:“求之不得!” 到了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很多话,他到现在都没有吸收理解,不过无所谓来,只要为了甲州的发展,刀山火海他都愿意。 马景澄也没有再继续探求马长宁的心理,目的已经达到了。 癸境在他的计划中,说多重要,也没有,说不重要的话,也不是。 总之,没有那么重要,也没有不重要。 很多东西需要靠癸境来提供,比如土豆,威州的是红武的马铃薯之乡,后面的餐饮肯定要从这里购买。 不过他不要改良过的土豆,味道差。 还有鸡肉也得依靠山里人。 吃虫子的鸡和吃饲料的鸡那肉质是不一样的。 再者,甲州的天气甚至比攀州都要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靠近大江的城市,未来的气温都会非常高,攀州未来未必有甲州好住。 其他一些小细节就是环境问题,现在走出去,到处是大森林,一个人都不敢独自行走,空气好,环境好。 再过二十年,全都砍光,看完之后又花钱栽,没有必要。 很多很多事情,如果在甲楼台没能说话的人,办起来就难了,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直接到红港去,还折腾什么。 脚盆的年轻人要做世界第一。 马景澄也要做世界第一,世界到底能不能改变,只有去做了才知道。 都活了第二世,还怕个甚? 大不了就是失败嘛。 马长宁还有很多事要做,傍晚就回了甲楼台。 马景澄则在其走之后,开始拟起了合同。 甲楼台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的,这点马景澄算是清楚的。 这算是马长宁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重大的一个决定,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件商业合作,其实背后的意义深远,双方对此都有着清晰的认识。 这次合作是全方位的,并不只是一个数据中心。 马景澄是一个完美主义,至少有那么点意思,他什么都要按照自己的设想来做,甲楼台决定合作,意味深远。 老实说,马长宁还是胆小了一点,各州各境都在从外面聘请各种顾问帮助发展,他倒好,人都给他送上门了,他还犹豫。 不过谨慎一点也是好事。 目前,甲州的建筑非常少,最高不过六七层楼,基本可以全部推到重建,是最好规划的时候,而且要从全局规划。 交通以及排水等系统,最好就是请莱国的专家来设计,倒不是说国内没有能够设计超强排水系统和交通的人,只不过花费的时间要很长。 这些都只是他的设想,至于最后要怎么做,还得慢慢来,一步登不了天。 马长宁接下来的几天,都一早就往花溪剧场跑。 不过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每天来都被告知,马景澄还在睡觉。 他对徐之半开玩笑:“年轻人,多睡一点才健康!” 徐之笑着回答:“马台,他可是每天都要忙到三四点,有时候早上五六点才睡,有的时候连续两三天没睡过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我们都习惯了。” 于是马长宁开始关心起了马景澄的事情。 徐之挑选一些无关紧要又能表现出马景澄认真和忙碌的与他交谈。 听完之后,马长宁表面点头,其实心里大受震撼,脑子想要相信,可心也存在一丝丝的怀疑,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两人并没有闲着,徐之给马长宁看了关于甲州的计划,以及一些建议,这使得马长宁更加勤奋地往这边跑,连饭都不回甲楼台吃。 不过他也真的体会到了马景澄所说的‘接下来会非常忙’,每天也要忙到大半夜。 二十五号,马长宁在甲楼台召集各州的州长开会,就癸境的发展规划进行讨论。 而马景澄等人,已经启程,开着三辆闪亮的红风p30继续往南。 一路上没少交过路费。 有时,走一千米就有人跳出来让交路费。 幸好马景澄在,要不然,几位随行人员就能拆了那些人的骨头。 马不停蹄,终于在五月三十号赶到了甽州。 一路上,他们这群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苦,马景澄只要睁着眼就在写东西,就没见他听过,偶尔困了就在张莘月怀里睡一会儿。 也本来在路上喜欢听歌的两个司机,硬是无聊了一路,他们虽然不知道马景澄一天在写些什么,但不敢打扰他。 他们虽然舟车劳顿,但好歹改造过的红风p30还算舒服。 可,跟了他们一屁股的那个人就不好受了。 从攀州出来时,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人,等到了甽州时,就变成了一个头发缭乱的乞丐,她暗暗发誓:“姓马的,等老娘腾出手来,不骑得-你求饶,我就不是我…” 第158章 甽州 生活就是如此,灰头土脸! 即便如此,美人穿破布依旧是美人,张莘月很好地诠释了人的美丑与衣服有一定关系,但是不大。 小渔村的漫天灰尘并不能掩盖她清丽的容颜,披上破布,她依旧还是那个她。 甽州给人的印象,第一眼就是乱。 攀州的浮华与冷色调,花镇的虫鸣与鸟叫是一种静,甲州的生活节奏缓慢,是铁锈一般的静态。 甽州,在海水摇晃之中,栏杆横斜,破船摇晃,鸣笛四起,看着提着菜而过的人,草帽污垢,草鞋草鱼,不由让人想起那电影里的台词:请叫我的全名—达闻西! 地上脏水四溅,习惯了某种生活的人,人体总是对此充满了排斥,连鼻息都带有过滤的动作。 五六月的天气,苍蝇乱飞,周围的人却习以为常。 抬头,还算湛蓝的天空,映照着浑黄的海水,远处是遍布钢筋的高楼正在建设。 这眼前恶臭的区域,就是小渔村人们不得不生活的土地。 或许有人时常望着甽州湾对面出神,但也只是出神,经常不走正常程序的人总会因为没有手续而不被接受。 穷怕了是个什么感受,走非正常程序到红港的几十万人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 甽州有四个区被设为经济区,马景澄等人所在的区域是靠近大江的那一个:南杉区!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公园附近,有一条大道名叫望路通往甽州湾口岸,从口岸往南望去,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红港。 甽州湾口岸在此时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海关检查站。 大量的东西需要从外面购入,通过这里进入工业区。 舍口第一个实行了干部、职员、公开自由招聘制,打破了31年的干部调配机制,于是大量的人开始往这边涌。 走在路上,随时都可以看到扛着蛇皮口袋的南下打工人。 可今日之景象,谁能想到日后这座城市会成为超一线城市的代名词。 当下的甽州和攀州比起来,简直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若不是这里管得松,谁会愿意到这里来呢? 这个地方,看不到任何可以发展的机遇。 走出了攀州,马景澄才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困难了。 处于大山之中的高原明珠,在各方面都比甽州要好得多,无论是建设还是其他。 然而也不能用今日之甽州比今日之攀州,甽州几年前还是一个小渔村,攀州的发展已经几十年了,没有办法比较。 马景澄暗自叹了口气,陶彩在甽州的销售可能不是困难,而是非常之困难,除了卖给那些能够买楼房,以及外来的大客户,基本不可能卖得出去。 甽州的有钱人和攀州的有钱人不是一类人,攀州属于世家比较多一点,毕竟发展了七八十年。 甽州都是流动人口,属于外来者。 外来者,要看是哪儿的外来者,国内的外来者不会买,红港的外来者没必要买,陶彩款式新也不行,价格太贵。 甽州的负责人还是太早让陶彩进入甽州了。 很多事都让这位攀州来的负责人感到时机不成熟。 外面强而不烈的阳光也没能使他的心情愉快一些。 徐之让人找的地方是一处停工很久的厂房。 他们的人手比较多,需要一处能够容纳千余人的住所。 这家厂房原来是一个印刷厂,可去年干不下去了,一直空着,徐之让人进行了简单的改造。 有的大车间装起了简易的上下铺,尽管不太好,但总比工地上的工棚要好得多。 攀州的车队已经陆续进入了这里,大部分的外出的人员也集中在了这个地方,三十号他们到时,这里已经开始了运作,人们洗衣做饭,简单地生活着。 但是他们在这里并不能待太久,彩虹路提供的粮票不是很多。 马景澄和张莘月的房间相隔一个办公室,基本是重复了攀州的布局。 办公室很大,里面有简易的书架,有几张改制过的桌子。 马景澄先浏览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与攀州不能相比,攀州是他亲自让人加工的,到了这里,他没有让人再进行改造,只是将攀州带来的被单等东西铺上。 睡觉很重要,但是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顾不上,但张莘月的房间,众人还是竭尽所能地装饰,由于没有多少人进过张莘月的房间,装修的人只能找最初修缮房间的人以及赵未来了解信息。 最后的成果,尽管比不上攀州,但也不差,至少普通人家比不上,就连床都是找了好久才从府恬区来过来的双人床。 还有一个别具匠心的洗浴间。 人们并不是不能做,而是没见过,只要见过之后,就能复制出来,红武在复制这方面可是一绝。 连瓷砖都贴上了,就是没有热水,这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众人平常不太说什么,但始终都能明白张莘月在自己老板心中的地位。 没过多久,各种机器就从车上噼里啪啦地搬下来,对于一些机器,则是小心翼翼,比如电脑,都是小心地保护着。 两台电脑很快在办公室组装完毕。 由于办公室是攀州的两倍,马景澄让人将很多东西都搬进去,不一会儿就差不多摆满了。 刚来甽州,他还不是很适应,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 不一会儿,李宽就找上了门。 李宽负责攀州在甽州的相关事宜,他这些天都盼着马景澄赶紧来,找了人在这边守着,一点有马景澄的消息立刻通知他。 “怎么了?”马景澄扭头看着李宽。 “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宽总是这样,每次找马景澄基本上都带着文件,不是需要马景澄签字就是需要马景澄签字。 马景澄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作风。 他接过来,不紧不慢地打开,“陶彩在甽州的业务怎么样了?” 李宽犹犹豫豫,手里拿着一本书,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这才说道:“他们降价了!” 马景澄没有抬头。 不过李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走神了,眼睛没有了聚焦,一动不动。 马景澄知道他们卖不出去,也想到了降价这一点。 这里可不是攀州,攀州有彩虹路撑腰,就连剪彩彩虹路都有人出席,彩虹路的态度是那么重要。 彩虹路是众多重要原因中最重要的一个,当然了离不开宋青州之前的实验,高进的工厂此前就给客人们释放了无数的信息,还有一点,攀州深处大山之中,外界对其信息阻塞。 京城想要得到消息,如果没有人刻意而为之,至少需要一个月,因为往来攀州和东海的客轮一来一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就拿此刻来说,谁知道身处大西北的金城也正沸沸扬扬地私下搞一些东西呢? 如果不是在金城有业务,马景澄也不会知道,大家都埋头在发展之中,只要没有老顽固,就没什么问题。 甽州这边,尽管有红务院的文件,但他们和攀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且不说体量上比不上攀州,宣传也跟不上。 人是很重要的因素,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所有大品牌都要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店铺,比如爱马士,就耗资上亿在全世界第价最贵的韬刻银座建造自己的旗舰店。 陶彩在甽州和在攀州专营店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等着客人自己主动上门。 他们想要跟攀州比,恐怕是不行。 这四个州当中,如果有发展,那么只能是东海和羊州,京城都不一定发展得好。 主要是京城和东海等地人群的性质不一样,群体的思考方法不一样。 有很多人不会明目张胆地购买的。 而甽州的做法是愚蠢的。 一旦陶彩在甽州降价,那么想要保持它的品牌形象就很难。 品牌不能随便损害自己的形象,就像一个大家闺秀绝对不能干勾栏瓦肆的勾当。 良久之后,马景澄才平淡地问了一句:“降价多少?” “最贵五百。”李宽补充:“卖给脚盆人和红港人。” 马景澄皱了一下眉头。 他接着问道:“销量怎么样?” “据说,短短一个月卖出一千来件!”李宽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的。 “有多少人参与制作?” 李宽愣了一下:“没攀州的多!” 听到李宽的这句话他知道,更为严重的事情出现了。 一件按照五百来算,一千件,五十万… 就说他们到现在总共卖了五十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举个例子就知道这笔资金不是小数目,五万块就能在甽州买一套商品房,就是有红港商人和甽州地产联合建造的商品房。 而甽州三个月就干了别人三年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件事会引发的效应,不亚于甽州第一次和红港联合开发房地产。 马景澄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将衣服卖给侨民、红港人、脚盆人的。 他只知道,陶彩再这么下去,就完蛋了。 降价不可怕,可怕的是降低质量。 短短几个月,从建厂到制作两千件。 这不是廉价西装,需要的是一针一线缝制,而且主打的就是手工定制,高端。 即便在攀州,都是先拿钱,后交货,如今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件衣服,而且很多高级人才都在攀州,上哪儿去找那么多人才? 马景澄不敢再想下去,站了起来,走出去,正好徐之过来,他开口问道:“几个州关于陶彩的数据采集完毕了吗?” 徐之转了转眼珠,“我去问问?” 马景澄转回办公室没多久,徐之就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在意李宽,将文件递给马景澄,说道:“负责甽州收集信息的人说,在甽州,购买陶彩的人,各地的商贩占据了一半,特别是乌州等地,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几块甚至几十块的仿制品…” 马景澄看着上面的统计。 乌州等地的商贩筹钱将服装买回去,一点一点拆开,然后进行仿制。 马景澄气愤的同时也不由地惊叹,要不说人家之稽都是商人呢,这么贵的服装,鬼才买啊,他们居然能够拿出几百块来买一件,然而细细研究,连材质都研究,这就有点像戏霸国仿制名牌一样了。 果然是,很多赚钱的东西,只要出现,不出三天,就能在乌州的市场处找到一模一样的。 上面还说,剩下的大部分服装被送到了南洋卖给侨民。 至于脚盆这边,倒是没有出现。 马景澄瞬间了解了,他们尝到甜头,还想要直接送到脚盆,这人胆子可真够大的,不过要打入脚盆的市场可没那么容易。 lv四年前进入脚盆,卖得并不好,靠的是与当地的财团合作,销售额要抽取35%,直到进入脚盆十年才立稳脚跟,成为脚盆的必备追求。 脚盆人当下是有钱,不过要进入脚盆赚钱,那还是天真了点。 戏霸要五年之后才允许国外的名牌进入市场,但是偷渡带货的情况在这之前就非常严重。 这群人,赚起钱来,真的是不管不顾。 如果让他们这么搞,那还真有点可惜。 陶彩这玩意儿,对外的口号是红武第一个允许私营的品牌。 正是这种特殊环境下,才会出现的产物,如果不是如此,它不会被大肆报道。 外国佬打的什么鬼算盘,马景澄比谁都清楚。 他们想要以此来拉近与各地负责人的关系。 据在国外的人传来消息,一些州长到某地访问时,当地的州长居然拿出在红武专营店购买的陶彩服装作为礼物送给了红武的州长,还说不错。 那些州长居然以为外国佬是在夸红武,简直可笑。 马景澄太清楚陶彩是什么货色了。 尽管陶彩的设计新奇,足够和米兰设计的媲美,用料也是精挑细选,但在人们心中怎么可能比得上欧洲拥有历史底蕴的名牌。 人们之所以如此推崇,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每个人都抱有各自的目的。 外国佬在红武州长面前夸赞陶彩,不过是想要贷款给州长们,拉近距离推销自己的产品而已。 如果说他们能够看得上陶彩,那是不可能的。 在红武的外国人之所以会喜欢,那是他们要在红武生存,只有陶彩可以选择。 脚盆人喜欢,是因为材质,还因为他们实在太有钱了。 至于红港人,也是因为他们相对有钱,买不起大牌,恰好陶彩能够代替,而买的人都是普通的人,有钱的人是看不起红武生产的东西的。 这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了解当地的文化和环境,就是了解人们的喜好,就是了解市场。 之所以能够在攀州拿捏那些有钱人,就是了解他们。 今天的事情,让马景澄有了放弃陶彩这个品牌的想法。 目前推广品牌束手束脚,而小商品市场几天就能将你辛辛苦苦营造的品牌形象捣毁。 原因何在,就在于陶彩依赖的点不是‘陶彩’这两个字,而是新奇的样式和上好的质量。 而这两个东西是很容易被复制的,当盗版比正版多的时候,正版就不值钱了。 再花大价钱不过是便宜了别人而已。 然而,红港的钱还不能不花。 陶彩的成功是因为其突破束缚,成为红武在私人领域唯一闪亮的东西,代表着所谓的自由。 想要再营造另一个和陶彩一样的牌子,根本就没有可能,这就是不能放任的原因。 可让他们这么搞下去,也不是办法。 红港人一向认为红武的东西是低端的代表,由此,陶彩不能成为地摊货。 他得想个法子。 李宽在这时打断了他的思绪:“陶彩的事情先放一放,再怎么赚钱,也没有电脑重要!” 马景澄看了一眼李宽。 他在意的不是赚不赚钱,而是品牌和别人的歧视。 宋青州的举动为他解决了很多问题,可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问题。 要是甽州给出的账单是假的怎么办? 做假账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如果他们单纯地为了留住陶彩,给了假信息,当如何,事情往往是难以预料的。 如果马景澄自己来做,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吗,他不敢保证,但起码情况应该比当下要好。 一开始,他就是抱着最好的心去做陶彩的,为的就是摆脱低端这个代名词,这中间有很长时间来给自己创造一个品牌。 …… 李宽的话也点醒了他。 “我看了,外汇的事情,我有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也不是一次性订购几万台!” 李宽的报告里提到了甽州这边的银行最多能够拿出一个亿的外汇,剩下的只能找别的地方。 马景澄不会将电脑交易的信息给李宽看,而且,也不可能一次性订购上万台电脑,只要有一个亿的外汇,就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别人以为什么都按规定来办,其实不是。 红武银行也要赚钱的,在很多项目上都能看到红武银行的影子,京城的肯德基项目,甽州的地产项目,只要有钱赚的地方都有红武银行的影子,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而已。 将来如果真的出现资金不够的情况,就找红武银行共同投资就好了,它会非常愿意投资的。 第159章 第一批货 李宽不可能长久呆在甽州,就这么一个项目,宋青州还没有蠢到让自己的得力干将一直浪费他的才能。 三十一号,李宽给徐之引荐了甽州以及羊境的众多大佬,这是徐之应酬的一天。 描述他的话就是,他这天见了很多人。 情况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顺利,据徐之回来说,一个叫黄科宁的家伙对他们的各种项目都持有反对态度,只差没有让停下了。 马景澄看得出来,徐之很疲惫。 徐之在和很多顾客打交道方面都不错,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实在不是擅长和彩虹路性质的人。 每个人都有其擅长的事情,徐之和马景澄是同一类人,很讨厌和彩虹路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但却不得不跟他们打交道。 马景澄此前就在思考找个善于在这方面打交道的人来代替目前的人员,将他们从这种疲惫中解脱出来。 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做抵触的工作,很容易就厌倦了,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工作也是一样的。 感受不到乐趣的工作不会有什么成就,快乐有时候比责任更能创造价值。 然而,尽管让人留意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是让马景澄满意的。 他是个非常挑剔的人,他感觉自己比乔布斯还挑剔,乔布斯可能只是挑剔产品,他连生活中的小事都挑剔,看某个东西不顺眼,就一定要别人换掉。 现在很多事情都卡在他心口,c语言很多库文件待扩充,操作系统版本不让自己满意,毕竟见过更好的,工厂和红武的环境让他感觉到无比难受。 个体户雇佣工人超过七个就是资本家,幸好他是红港私营企业。 还有,红武的土地还不能拍卖,他是一个想要将一件事一次性做好的人,不想重复没有意义的工作,比如厂房这件事,现在找一个地方,用作厂房,等到过段时间还得重新搬迁,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可当下又没办法。 此外生活环境也不行,如何引进人才也是个问题。 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人就是李宽,可李宽是不可能离开彩虹路的。 马景澄自己又太忙,很多事情没办法亲力亲为,除了这方面的人才,还需要其他方面的人才。 正所谓千金易得,良将难求。 有一个各方面都达到八分的人才是多么难得。 首先品德得合格,其次才是各种技能。 不得已,马景澄终于是贴出了招聘广告。 只盼能够尽快招揽到需要的人才,有的人才可以培养,有的人才是培养不了的,只能在茫茫大海之中去捞。 李宽比马景澄早到甽州半个月左右,基本上要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完美地做了。 进出口已经其他的各种手续,凡是马景澄提及到的,他都已经全部办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甽州。 彩虹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这些天,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马景澄手下的人尽可能地引荐给自己认识的重要人物,这样就会少去很多麻烦,他也不用再攀甽两地来回跑,竭力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这一直都是他的理念。 马景澄等人现在居住的这个厂房,能够拿下来还有李宽一半的功劳。 马景澄需要一个印刷厂,来到甽州之后,李宽就在四个区内寻找,只有南杉区甽州湾这个符合要求。 后来又购买了设备,这个厂房算是陶铃街和彩虹路共同的投资。 像这种事情,对于李宽来说,他自己就能够决定,不需要再向攀州汇报,也不需要等彩虹路开会讨论才能决定。 换作是别的州,不开个十天半个月的讨论会议,不会有结果。 攀州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拘泥形式,而是只做对攀州有利的事情,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宋青州。 马景澄也希望马长宁能够将甲州改变,不是改变人们的贫穷落后,而是改变人们的思想和作风。 说到底,州长就像是一个家长,一个州的普通人会怎样,全都取决于州长的态度,州长怒目他们就害怕地像水渠里的泥鳅,瞬间四散躲起来,州长和蔼他们就会很平和。 小时候大家看家长的脸色回馈反应,长大后看领导的脸色决定往前一步还是后退一步。 一个好的领导者,重要性超乎想象。 作为一个领头雁,一个破风者,在成为头领的同时,就代表着他要失去一些东西,比如安逸,如果一个大雁既想要领飞,又想不承担风的压力,那么他害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雁群,他把压力都转给了雁群,这就注定了整个雁群飞不远。 一个公司办得多差,不用说就只知道这个公司的领导者多蠢,一个州同样是如此。 马景澄在和众人的接触中学会了很多东西,他也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甲州的那些小孩,是绝对进不了马长宁等人所在阶层的,这与努力没有任何关系,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见整个社会的脉络,也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有的人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奋斗,其实只是因为他们看不见目标形成与消亡的整个过程,如果能够看到,他们很快就会放弃。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无数人的明星梦,他们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并且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其实他们只是看不懂娱乐圈而已。 当然凭自己也有成功的,所谓的白手起家,这样的人有,很少,往往都是伤痕累累。 白手起家:出生在普通家庭,没有家人或者亲戚提供任何帮助,没有买彩票或者股票一夜暴富,没有人脉…总结就是:除了一个身体和脑子,一无所有! 这叫白手起家,有个好岳父,有个好舅舅,叫什么白手起家,人脉资源也是资源。 不过同一个词语,词性也会被改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走的人多了也便有路,说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真理。 世界没有真理,也没有科学! 马景澄终于是交出了最终的稿件。 印刷厂的车间在一号这天正是开工,开始印刷《c语言程序设计》,每台电脑配备一本教程,第一批五百台电脑已经到了一个特意布置的房间。 这批电脑花费了一百五十多万利元,加上各种配件和运费,将近两百万利元。 第二批还要等两天才能到货。 尽管操作麻烦了一点,但好在到货了。 从外面进口,到了攀州贸易公司,再办个手续,将电脑拉到甽州湾的这个望路印刷厂进行改造,这就算是将货物从甽州买出来了,符合规定。 尽管各地都是这番操作,从外面购买东西,到甽州,再从甽州‘卖’出去,可除了必需品,很多大州都没有太多的钱,金额也不是很大。 攀州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三百万利元的款项,甽州和海关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倒是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朱江这个地方,以前就是各种非法组织的聚集地,自从开放以来,所谓的各种非法势力就开始往这边聚集。 正所谓,哪里有屎,狗就往哪里去,那些人咻着金钱的味道就跟了过来。 负责运输的人提醒马景澄,他们似乎被人盯上了。 马景澄也考虑到了。 大家对当下环境都是有了解的,红港除了繁华,势力也不少,红港icag白断公署这两年来正大力出击,有人就想趁红武开放发展的时机渡江从事不法生意。 这点马景澄在攀州就见识到了,而且他还特别关注侯门的情况。 能够让一个那么能打的跛子跪下要钱,绝对不是简单的麻将馆那么简单。 马景澄喜欢将没有联系的事物用钱联系在一起,在崇羊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他就变得更加注重安全了,外出必定穿防弹衣,还特意将和尚送去训练,为的就是防止暴力。 越是到外面,不安的因素越多。 身边只有两个人是不行的。 尽管有想过各种的问题,却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5150电脑装上新系统和各种配件之后,陆续地开始装车。 在装车之前,mexe相关的负责人都会提前打电话再三与客户确认收货时间,这样做不止是为了确保货物不会被拒收,还关系到货物的分配和资金问题。 全国那么多地方,货物的分配要从需求比较多的地方开始,比如东海和京城。 有的地方一个州,只有一个单位购买,还得派一辆车给他送过去,当然要先供应需求比较多的地方。 还有,后续的发展需要卖电脑的资金支持。 一台电脑赚两万,一百台电脑是两百万,一千台是两千万。 可是,需要一千台以上电脑的大州少之又少,只要不到十个,其余的其余从一台到几百台不等。 像宁州、疆州等地,面积不小,可好说歹说,拿出为了下一代等理念游说,才同意订购一台,而且他们说了,自己可没有外汇。 马景澄希望的是,手里有利元的人尽量用利元购买,可只有少数单位手里是有利元的,这也没有办法。 看起来几千万挺多,可对马景澄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东海有的学校为了买下几十台电脑,校长开始到处募捐,找私人或者找外国的朋友。 东海的有钱人要比攀州多多了,他们的孩子在某个学校学习,也不得不拿出几万块来捐赠。 这对于马景澄来说是好消息,学校有钱,家长也有钱,不但可以给学校推销,还可以给家长推销。 不过他认为主要还是面向大型机构,只有先满足大型机构才考虑个人。 有的地方吃糠,有的地方流油,自古有之,不分时期。 当别人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早已腰包鼓鼓,特别是在南洋有生意的人,还有那些厂长和合资负责人们。 他们不缺少这两三万块钱,然而如果只考虑钱,不断发展这种散户,后面会出现严重的问题:售后! 在当下环境提供售后已经是超越想象了,如果再对普通散户提供售后,那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为机构提供售后是因为他们购买得多,而且属于长期客户,散户不但购买得少,而且属于不稳定客户,现在还没有到为他们服务的时候。 所以当有人来问他意见是,他认为主要发展机构。 5150过不了几年就会换代,卖给散户承受不起维修的人力代价。 此次,mexe制定了严密的路线,沿海岸线一路向北,主要客户是沿海百州的各个科研所、事业部、大学以及中学。 这一路上的上百个大州,都是经济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地方,他们将消化大部分的产品。 同时,从沿海分出两条线,一条大江线,一条大河线,大江线直达攀州,大河线抵达长安。 这样,基本就覆盖了整个红武。 大江大河两线都有很多重要城市,大江要经过南州、姑州、武州;大河要经过中州,长安,到达金城。 mexe分析得很透彻,金城虽然远,却是重工业聚集地,需要电脑来搞研究,与之相同的还有东北,那儿可是fibm第一个进驻的地方。 红武的情况没有那么好,却也没有那么糟糕。 无论怎样,红武的生产总值也有几千亿,怎么样都要从其中抠出一部分来。 一台电脑两万,一百台才两百万…无论用尽什么办法,一定要将最少两万台以上的5150电脑塞给这些机构。 马景澄不相信,百万个机构还卖不出一万台电脑。 学校和科研所优先供应。 但所有的电脑从库房装车拉走之后,马景澄心里是忐忑的。 该做的工作他已经都做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拿不到钱这心里就没有着落,所谓的生意,在钱没有放到他手里之前,他都不会认为这笔生意是做成了。 每辆从望路印刷厂出去的车上,都有至少四个人。 两个司机,两个技术人员,所谓的技术人员,其实就是mexe的销售人员,他们要负责在各个学校和机构安装完毕才行。 从拆开讲解,到安装,各种注意事项,他们重复训练了几个月,如果再学不会,那就说不过去了。 马景澄为了防止他们理解不透彻,让他们将手册都背了下来。 二号早上,甽州一家研究所需要电脑,马景澄决定亲自去看看那些人的反应。 同样是四个人,两个司机加上张莘月。 这家研究生位于府恬区一座简陋的建筑里,当他们到的时候,研究所的人出来还到处寻找所谓的技术人员。 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研究员,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睛往车后面看问:“就你们俩,带俩孩子?” 马景澄笑着上前:“您好,我就是公司派来的技术人员!” “你?”研究员上下打量着马景澄,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怀疑。 马景澄并未因为研究员的看不起而感到愤怒,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们习惯以年龄来论断很多事情,这是常理和平常生活中的经验。 这种经验很少出错,生活中偶尔会有人小鬼大的人,但是呢,每个人似乎都明白,获得某项技能需要时间积累,这才是正常的社会。 他很客气地回答:“我们公司其他技术人员全部出去给别的机构安装电脑了,刚巧的是,我也还算熟练掌握安装技巧,就来了,这并不是对贵所的不尊重,要是这次您不满意,我们保证换人让你满意为止!” 听马景澄这么说,研究员也没有再追难,毕竟人家都说了,让自己满意为止,还想怎样? 他好奇地问:“你是说,你们公司的人都出去了?” 马景澄点点头。 “你们公司有多少技术人员?”他又追问。 马景澄故作思考,过了片刻才回答:“应该有三五百个吧,记不清了!” “三五百?”他有点惊讶,他身后的研究所好不容易才有二十来人,这家公司居然说有三五百,他追问:“你说,三五百都出去了,那他们去了哪里?” “东海,羊州,棠溪,京城等地!”马景澄挑出了几个重要的地方。 研究员没有再追问,而是说道:“搬进来吧!” 研究所的一群人好和司机俩,在马景澄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电脑搬进了一尘不染的研究室。 这个研究室财大气粗的要了两台电脑。 研究员扭头:“我们要将两个电脑连起来,这你会吧?” 马景澄停下手中的动作,谦逊地回答:“没有问题的。” 所谓的连起来,主要就是做文件的共享之类,算是一个局域网。 马景澄接着指挥众人安装着电脑,工作人员一边安装,他一边细心地指导和告知注意事项。 也不是他不亲自动手,而是需要让研究所的人熟悉各种流程,这样他们才不会出现一点问题就来找自己。 由于这个电脑实在太贵了,一旦出现某些小故障,普通人是不会乱动的,他们害怕自己一动,产生更加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他们又承担不了,就只能找卖给他们的人来解决了。 过了一会儿,一切都搞完,众人站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 他扭头:“请开机吧!” 第160章 最后的赢家是本大爷 在场的人看向那名年龄比较大的研究员。 研究员点点头。 操作员这才打开电脑。 屏幕上缓慢地浮现一行字:mynix! “那么你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电脑吗?”研究员看向马景澄。 “当然!”马景澄走到电脑边,拉来椅子坐下,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说: “这款电脑采用单内核操作系统,通过函数之间调用来实现模块之间的通讯,具有更高的速率……为了能够更好地掌握本电脑,我们公司提供了名为mynix programmer`s manual的程序员手册,简称mpm手册。” 研究员打断道:“你刚才说,这款电脑使用的是什么编程语言?” 马景澄敲打了几个字:“c语言!” 有人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不是basic语言吗?” 马景澄解释:“现在c语言才是趋势,未来basic肯定会被淘汰,c语言在利国非常流行,而且是底层语言,我们的电脑提供了完备的c语言编译器mypc,程序员可以在电脑上使用c语言直接编程。” 他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表格。 “九九乘法表?!” 有人仔细一看,认出了他写的东西。 “没错!”马景澄站了起来,说道:“我们还为编程人员提供了详细的文档,程序员可以在上面编写自己想要的程序…” “可是,我们听都没听过你说的什么c语言,怎么编写?” 有人提出了疑问。 马景澄也没有觉得奇怪,国内此时没有什么c语言,c语言被大多数人接触还要再过十来年,起码得是c语言的标准出来之后。 现在去国外看到的都是basic语言。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提供了c语言的教程!” “那么教程在哪儿呢?”有人问。 旁边的大高个司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袋子,里面装着一本书。 马景澄接过去,举起来:“这就是,不过按照规定得等你们付款之后才能赠送一本,今天就先赠送给你们吧!” 说着他将书递给了研究员。 研究员拿过去,打开,小心地翻看着,然后抬头:“你们先回去,一个星期之内将钱给你们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马景澄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可以,没问题!” 寒暄了几句之后,马景澄带着张莘月等人坐车离开。 司机从来不会问关于自己不懂的事情,他们的任务就是开车,吃东西,如此简单。 张莘月也不会问她不懂的事情,就是只跟在少年身边。 马景澄看他们那样,估摸能够猜到一点东西,一个要依靠电脑搞研究的研究所竟然不将电脑的所有情况都搞清楚,就忙着赶人? 不过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该说的重点他全都说了。 马景澄想的没错,狡猾的研究员在电脑上鼓捣了一阵子之后,决定到红港去看看。 他们是搞研究的,自然知道外面的形势。 电脑一般都要从红港进货,中间商赚差价的事情他们太懂了,所以先拖着。 可手底下的人瞬间就等不及了,开始忙活起来。 三天过去了。 拿到钱的人都返回了甽州湾望路印刷厂。 送出去四百九十台电脑,只收到了四百台的钱,也就是一千零四百万,连同后面马景澄在甽州送出去的,有一百台的钱没有收回来,也就是两百六十万。 又是三天过去了,开始陆续收到退货。 退货的人都是那些临时发展的客户,并不是在攀州送盲盒的人。 尽管说在攀州发展了将近十万客户,可马景澄并没有要将所有电脑都卖给十万客户,从收集的资料来看,有的地方真的是不需要电脑。 恬府研究所也将送去的两台电脑,马景澄亲自安装的两台电脑退了回来,理由是满足不了他们的研究需求。 一个买个人电脑的研究所,能有什么狗屁需求,无非就是算算数值和上机实验。 这种理由简直荒谬。 如果说真的是什么非常重大的项目,为什么要买个人电脑,可以买几百上千万的大型机。 随后调查发现,这个名为恬府研究所的机构从红港购买了两个同样型号的5150电脑,价格是五千利元,两台是一万利元,比马景澄卖给他的要便宜很多。 研究生的工程师却更喜欢使用mynix系统,因为简单,除了指针和数组等有点模糊,其余都很好。 有人甚至提议研究所同样进口电脑来买算了。 徐之也不知道哪儿得到消息,赶紧找到马景澄说明情况。 马景澄当时正在对损坏的电脑进行检查。 有的是送回来的路上损毁,有的是蓄意破坏,总之一百台中,损毁了五十台左右,经济损失三十万。 三十万,足够买六套房了。 听到徐之的话,马景澄一点都不慌,他说道:“徐大人,我们在陶铃街为何要花费大力气给人送钱?” “为了让他们买我们的电脑!”徐之摊手。 “是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马景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外面蓝澄澄的天空,他想起了红武人的这个特性,各国经常为出国的学子和访问的教授提供各种好处,目的嘛,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某些时候帮助自己发声,他们也是这么做的,总觉得拿人家的不做事心里不安,可这片土地给了他那么多,也没见他好好说声谢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就开始反感某些莫名其妙的吹捧,在别人夸赞他的时候,他就立刻展开了对抗,使自己保持冷静。 百分之九十的人抵抗不了吹捧,在吹捧之中迷失,然后被扼杀。 所有人都在寻求最舒服的环境,可总有人在不断挑战自己。 如果一个人要给自己找借口,那么他一定可以找到一个从逻辑上或者道德上说得通的理由,并且让自己相信,也让大家都觉得没问题。 就比如,明星通过身体换资源,这个话题会从斥责变成习以为常的‘她又没有犯法,黑子真可恶’。 还有对伴侣的不忠,在网络评论区总能找到一万种看起来似乎都很合理的解释。 有时候,稍微觉得不对的人会走神,竟然无法反驳,当不道德成为一种习以为常的现象,能够看到社会在走下坡路的人这时就变得不再重要,他们的声音会变成异类。 一滴污渍滴落一汪水之中,会很快被清水稀释,同样,一滴清水滴在粪坑也会被淹没。 粪坑里到底有没有清水,有的,只不过他们不再标榜自己是清水,因为标榜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所谓天下大势,不过是粪坑与清水而已。 粪水和清水对抗最激烈的时候就是旗鼓相当的时候,各占一半的时候,弱弱强强,强强弱弱,不过如此。 有人歌颂古代某个朝代的繁华,歌颂吃糠的盛世,可那是真实吗,真实不在朝堂庙宇,而在田间和山野,在大隐于市之人的笔下,在痛苦之人的字里行间。 读历史,光读正史能有成长就怪了。 保持独立保持真正的清醒,需要的不止是智慧,还需要勇气。 清醒是痛苦的。 马景澄想起了很多事情,正是那些清醒的时刻,对社会的深入观察,造就了他的今天,掌握规则利用规则,制定规则。 徐之也明白他的话,进而说道:“我也知道,可别人可以用自己已经购买了别人的电脑来拒绝我们不是吗?” 他的话语并没有多么轻松,很像是两个人的随便聊天,并没有多么认真。 “放心吧,市场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卖电脑是为了钱,可也不能光是盯着钱看,我看你还是去给mexe的人做一下心理辅导吧,损失了钱没关系,要是再把心性丢掉,那才是真的损失!” 马景澄说的很平淡。 徐之重重出了一口气,这就是他年龄不大心道老成的老板啊。 如果市场真的能被抢走的话,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富豪了。 顶多是依靠着某个风口短暂的赚一笔,仅此而已。 遥想千禧年初,一时间涌现无数的互联网公司,到处拉投资,可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大部分自诩聪明的人不过是为了圈钱跑路而已,那些所谓的投资人还真以为他们能够静下心来做东西吗? 马景澄这么卖电脑,难道别人就不能卖吗? 做生意就是预测将来回复发生什么事情。 他尽管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可卖电脑会引发什么事情他可不知道,也没办去查,因为他就是事件本身,就像一个人没办法把自己举起来,他在历史之中,他没办法预测自己创造的历史走向。 但是他可以根据事件来作出防御。 为了应对今天的情况。 他做了太多的事情。 没有人愿意等着自己的市场被瓜分。 首先是利用攀州的资源,送了如此多的盲盒给人,先混个脸熟,能留下八成就行,普通人没有多少知道电脑这玩意儿,就算知道,愿意买的人也只是少数。 其次就是环境问题。 马景澄承认,很多个人手里随便都有几百几千万,可他们没有外汇,就算能够找到外汇,他们也没有进出口的手续,而且只有甽州这里进出口最宽松,当然是针对如彩虹路这样的机构开设的贸易公司。 看那宋青州,为了不使用外汇,都逼得自成一派了,创造了外国牌子攀州制造的产业。 将彩票完全交割,不止是因为京城的原因,还因为卖电脑这件事风险更小,所要面对的风险是不一样的。 能够拿到这个贸易公司的管理权,代价可不小。 就算有人有钱并且联合了某个州的官方机构在甽州开设贸易公司进口电脑,马景澄也还有一招对付他。 那就是费尽心力编写的操作系统和c语言教程。 ms-dos怎么和mynix比? 微软当下正推出基于unix的操作系统xenix,unix一直被看做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而mynix是linux的简化版本,尽管都是字符界面,但mynix有c语言这本教程,竞争对手有资料吗?没有basic的资料配套吧? 竞争对手有售后服务意识吗? 在最开始决定做这件事他就列出了整整一页,挨个问自己,得出了答案:最后的赢家是本大爷! 他付出了那么多,无论是精力还是钱。 他为此砸下的钱就相当于是大数据时代各个平台的烧钱之战。 市场是用钱砸出来的,特别是在这个缺钱的年代,他用钱砸出了这么一个市场。 当看到他在卖电脑,可能很多人都以为自己也能,就像众多烤鸡和肯德基的大战一样,还喊出各种复兴的口号,可最后一败涂地。 人家肯德基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机制,外人却只看见它卖得好。 商业是最容易遇见敌人的行业,只要你做大,就会发现,不知道何时,身边已经出现了无数的敌人,他们每一个都想取代你的地位。 只要与钱有关,就不可能安静地做生意。 即使在没有暴力的时候,商业也是如战场一般,硝烟弥漫在每个角落。 马景澄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听过同学抱怨电影票价太贵,他们说有一年电影票只要几块钱就能看,之后一路涨价。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年正处于几个平台对战抢客户抢流量的时候,最后活下来的是胜利者。 外卖也是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免费吃,后来想吃都得掂量一下。 只有存在竞争,消费者才能受益,否则消费者只能被割。 商业公司考虑的东西,远远不是消费者能够想象得到的。 可以这么说,消费者看到的每一个字眼都可能是某个公司别具匠心的设计。 商业就是要能够想到很多事情,首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竞争者。 马景澄这边认为没有问题,徐之那边的担心却成真了。 恬府研究所还真的就找了渠道,订购了一批电脑,大概有五六台的样子,到处跟人推销。 可他们很快就遇到瓶颈。 他们似乎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人做国内电脑的市场。 有商业头脑的商人们认为,国内的人太穷了,做电脑生意没有前途,这是其一,其二,除了研究机构和大学等走在时代前沿的群体,很多人对什么是电脑都不了解。 一个人不了解产品怎么做生意。 这也是为什么国外电脑卖出去那么多,国内还在自我研发。 而且国外的电脑也不是卖给某个人,而是某些机构,无论是研究所、学校、还是经销商,他们没有面向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搞不懂,操作不了。 那么恬府研究所怎么会觉得自己也能做了呢? 那是他们发现,国内的学校和研究所真的需要这些东西。 马景澄的行为点醒了那个研究员。 这股风不会就此停下,286还没有出来,国内恐怕就要掀起电脑风潮了。 他们卖不出去也不能怪他们,马景澄能够看出,就算有人知道了basic语言和dos系统,他们对5150也不是很清楚,电脑拿过来直接卖,肯定不行。 而马景澄这边可就不同了,他还提供针对大学的教材。 相对来说,以教学为目的的大学更容易接受马景澄的产品。 六月十号这天,望路印刷厂来了很多人。 马景澄在办公室听说,都是一些学校的教授和某某科研所的负责人,他们要来请教关于c语言和mynix操作系统的问题,还说要请mexe的技术人员去学校给他们学生讲课。 这下可为难了徐之,mexe的人是知道不少关于电脑的知识,可知道和上手操作那根本就是两码事。 即便是电脑出现故障,他们也只会秉着良好的服务态度去看看,也要将情况了解完毕之后回来报告马景澄。 他们学各种知识不是为了解决代码问题,而是为了更好地想每个人介绍清楚产品。 徐之只能用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回复众人。 可当有人说愿意出钱请编写操作系统的人到他们大学任教时,徐之没有办法了。 他只能回去问马景澄。 马景澄告诉他:“你去问他工资多少?” 徐之应和着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多想,马景澄一句话就点醒了他。 他回到接待大厅之后只是将马景澄的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那些人就不说话了。 有人最后还想挣扎一下:“徐先生,我觉得,人不能太在乎钱,我们应当有献身精神,为了红武的事业…” 徐之打断了他的话:“这位教授,诉我冒犯了,你知道,我们是一个商业公司,我们公司有众多人要吃饭,没有钱他们全都得失业…” 老头找错了人,徐之是一个常年游荡在大街上的人,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给说动,如果真的被说动了,那么就证明,失业的那些日子,徐之对生活没有深刻的体会。 最后,一群人无功而返,但每个人不是没收获,至少给他们每个发了一本《c语言程序设计》和一册陶彩的精美宣传册。 那册陶彩宣传册与以往的不同,这次采用的是山水画和拍摄相结合的方式,每一页都可以保存起来珍藏。 如果放在未来,制作这样的册子要耗费很大一笔钱,尽管都是印刷出来的,可请到陶铃街绘制的人都是拥有很深绘画功底的人。 十一号的时候,为了向羊境既南大学推销十台电脑,他不得不从甽州启程坐车去羊州既南大学,给他们的研究生讲一堂c语言公开课。 这件事是很无奈的。 更无奈的是跟着他的那个尾巴,她就希望这兔崽子不要到处乱跑,免得自己一天又要灰头土脸。 可谁能管这个小祖宗呢? 迟早要骑-死-他! 第161章 豫章故郡 红都新府 拥有高级智慧的身体向大脑传达信息,告诉它要启动保护机制,调节身体的平衡,希望它能够调动意识控制的部分来协作,用以对抗突然而起的伤害。 马景澄接受到这个信息,放下手中的书籍,侧身躺进了张莘月的怀里,他有些头疼,长期的劳累被充沛的精力抵消,可它总会通过疼痛的方式告诉身体的主人,它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释放完信号,身体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怎么抉择,就要看主人的权衡和意识了。 少年习惯用东方的理论来管理自己的身体,顺应自然法则。 身体出现疼痛就应该休息,身体是有调节机制的。 张莘月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病老头给的药,取出一粒,给马景澄服下,放好药,轻轻地环抱其头。 从甽州湾一路沿江向北出发,三辆车缓缓朝着羊州而去。 要行驶一百多公里才能到达羊州。 他们早上出发,最早要到下午才能赶到羊州。 马景澄睡了大概四五个小时,醒来时,司机告诉他,马上就要到羊州了。 他坐起来,看着外面的风景,房屋很少,出现眼前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 傍晚,终于到达羊州城天可区。 这次远行,目的地是位于天可区和埔大道中的既南大学,可现在还没有天可区这区,眼前还是一片荒芜,这片广袤的农田设区还要等三年,现在的天可区,和郊区没有什么区别。 三辆红风p30停在了一个大门前,大门两边的柱子上各有一盏灯,大门的正上方有歪歪斜斜的四个红色大字:既南大学! 大门进进出出穿着各异的男女,看见气派的车停下来,众人都停下了脚步,走进校门的人又退了回来。 他们注意到,车门缓缓打开。 一男一女两人先后从车上跳下来,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看,那女孩子,这么高也不怕摔倒?” “这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谁家送学生来读书?” “读书?现在又不是开学季。” “你们没看吗,听说有大公司的技术人员要来学校开公开课,我估计这就算是了。” “公开课,什么公开课?” “哦,听说学校准备买电脑,我估计这就是卖电脑的公司,车上拉的就是电脑!” “可学校不是说还要考察一下吗?” …… 围在一起的人开始交换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校门的左右两边是白色的二层小楼,白色的墙壁已经变得泛黄,右边正对着大门有两个窗口,红色漆刷过的玻璃窗朝外开着,那应该就是传达室了。 马景澄猜测着,往那边走去。 见有人过去,里面的老头伸头:“请问你找谁?” “大爷您好,劳烦您电话给贵校校长豫章先生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是从甽州过来的,您一说,他就知道我们是谁了,麻烦您了!” 马景澄客气地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他。 说完之后,他往外走了走,抬头看向阴影下那几个大字。 他之前对这所大学并不了解,可当羊境的信息人员将一些东西递到他办公桌上时,他决定亲自来这里走一趟。 很快,一个老人从里面疾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女的穿着花色长裙,男的白色衬衫,蓝色外套,灰长裤,好些人头发乱蓬蓬的,还有一些衣服上还有水渍,一看就是在干活被喊过来,随手洗了洗手又没地方擦,只能在裤子上擦,但甩手时还是将水渍甩到了衣服上。 迎面而来的老人面相和善,额头宽敞,给人一种他没什么本事的样子,明明年龄已经很大了,却让人觉得其身体非常硬朗。 豫章:既南大学校长,世纪之初出生在羊州,其人生履历非常精彩,现年六十七岁。 其有众多头衔,前羊境副境长就是其一,现任羊境顾问副主任、兼任境体院会主任。 豫章还领导筹建红武科学院羊州分院,并开辟原子能、电子、半导体、自动化控制等新领域,分别设立了研究所。 老人家走过来,看着马景澄问:“请问你们负责人呢?” “校长,您好,我就是这次甽州派过来的负责人!”马景澄点头,谦逊地说:“让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英雄出少年,快快里面请!”豫章老先生抬头看了一眼路上的三辆车,说道:“这里是学校北门,让学校老师带领他们走正门吧。” “有劳了!”马景澄点头。 豫章客气地伸出手:“里面请!” “校长请!”马景澄也伸手。 随后两人齐头并进,后面一群人跟上。 豫章说道:“我叫豫章,你可以叫我豫老师,也可以叫我校长,不必拘泥,后面的老师明天再给你介绍,先到接待处休息!” “多谢招待!”马景澄客气地说道:“豫老师的这个姓可不多见呐,是有豫章故郡的意思吗?” “哈哈哈!”豫章还担心马景澄拘泥放不开,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笑了起来,说道:“是啊,那你不妨猜猜,此名乃是何意?” 马景澄也不客气,说道: “解字有云,一乃万物之始,十为万物之终,乐曲演奏完一遍叫一章,世纪之初,山河破碎,所谓豫章故郡,红都新府,重在故郡,也在新府,听说豫老师还办过刊物《启蒙》,这么多年来,豫老师用人生的篇章为故郡红都成为新府演奏,如今,天下已是先生所望的模样,很难不说一声致敬!” 有人觉得他是在拍豫章的马屁。 不可否认,马景澄的这段话,说得豫章心里那是一个舒服。 舒服不在于夸赞,而在于说到了豫章的心里去了,他一生都在为心中的盛世而奋斗,不论豫章二字当初是何深意,在此刻却也不重要了。 豫章认为,这是他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好回答。 祖籍之稽,出生在羊州,恰逢乱世,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作为书香世家子弟,却也深深体会,无国不家,进而走上奉献之路。 “不知道景澄说得可对?”马景澄借机也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老先生。 “哈哈哈,对对对,甚得我心!”豫章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之情。 本以为学校和商人之间隔阂会很大,如今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北门进去之后,出现在人眼前的是光秃秃的一片,旁边的田地里,还种着菜,一些人抬头,靠着锄把往主干道上好奇的望过来。 马景澄并不是个傻子,至少在世人所谓的情商面前,他觉得如果那个是情商的话,自己也是有的。 可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因为他讨厌那种不是发自内心的吹嘘。 要让一个人高兴是很容易的事情,至少对他来说是,无非就是收集资料,然后专门挑他人喜欢的东西呈现,仅此而已。 可他不屑于这么做,在他眼里,很多人根本就不配自己浪费口舌,空有其表还不自知,简直了。 他今天能够根据豫章的一生从名字里做一个总结,不是因为他变得虚伪了,而是豫章波澜壮阔的一生,让他从心里感到佩服。 了不起的人,为虚无缥缈而奋斗!---马景澄。 这是此时他想用自己名字写下的名言,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成为名言,他这样认为。 让一个人高兴有多难,他认为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收集资料费点时间,大多数的欲望都大同小异,只需要一张嘴就可以和很多人睡觉,如此而已。 能比高数、概率等等东西还难吗? 能比用汇编语言从头写一个操作系统还难吗? 嫉恶如仇的人,总是认识不到自己的缺陷在哪儿。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马景澄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在哪儿。 人们常说,厉害的人都是怪癖的,的确是。 世界从来都不宽容,除非你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独一无二的美貌、富甲亿方的财富、至少无上的地位,只要你不违法,很多人就会忽视你的缺点。 厉害的人能够拥有的缺点,普通人拥有,那就是另一番景象,就像两个同一个程序只能在一个操作系统上运行,在另一个操作系统上运行就是灾难。 厉害的人物不需要改正他们那该死的缺陷,一样可以。 可总有人又厉害,还积极改善自己的缺点。 常年打比赛的人需要一次冠军来打开人生的境界。 马景澄需要一次亿数的资金来打开自己的格局。 在谨慎中放纵,这就是他的方式,每一次铤而走险的运作,都将让其对事态发展更加了如指掌。 苍鹰需要搏击,母-鸡需要圈养。 苍鹰可以下蛋,母-鸡上不了天。 远处的夕阳残辉洒在田地里锄人的草帽上,他微微一笑,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放下如今紧绷着的心,变成一个油嘴的家伙,也未可知。 既南大学的招待所,没有多么完美,凑合能住。 马景澄来这所学校有众多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这里的学生有很大一部分是侨胞,来自红港、南洋等地。 相对来说,他们见过的东西会更多,家长们也更愿意给学校捐赠一点钱。 学校到底怎么样呢? 马景澄不敢妄加评价,只不过肯定比不过羊州的另一所大学。 夜晚,出去走两步,也能荒凉。 这算是很多年后他再度走进学校时的感受。 生活并没有比自己原来的时代好,也没有很差。 世界千奇百怪,即使再过五十年,这片土地上比不上如今既南的地方还是多如牛毛,谈不上不适应。 现在的好处就是机会比较多,只要人有意识,敢于走出去,求个安饱是没有问题的。 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这个夜晚,该忙碌的他还是忙碌。 忙碌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只有找不到着落的人才会区分忙碌的时间。 所谓的找不到着落即忙碌之后不知道收获几何。 而他现在,多忙碌,就多获得,这是必然的事情。 这次来羊州,除了既南大学之行,还有很多总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有时间来休息,他可以等时间,事情不等他。 今天,他最满意的地方不是自己做了多少工作,而是进校路上的那一番随机应变的话,将豫章夸得高兴了。 那的确是没有什么准备的话语,现场根据收集而来的资料随机应变,他可以肯定的是,后面自己的事情会好办很多,与人交往,气氛和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在既大别的地方,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 “李老师,你说那小孩,是不是提前准备了稿子,进门就逮着校长夸,瞧校长那个高兴劲儿!” “项主任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怎么我们就没想到豫校长这名字里的含义呢?” “什么含义,大家不都知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吗?” “诸位有所不知啊,这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其中洪都的洪,是红武的红……” “不过一个学生模样,能够讲什么公开课?” “明天再看嘛!” …… 这里众说纷纭,豫章那里差人连夜去了羊州其他地方。 他心中已有三分意向,如果可以的话,就将电脑定下来,各地来既大读书的学生见多识广,也需要一些电脑来开设课程。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 正是一个好时机,学校没课,其他主要的负责人也能来学校参加这场讲课,真是两全其美。 豫章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学校相关的师生开始连夜忙碌起来,他则徒步来到了招待处,总是想要过来看看,害怕招待不周。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晚上了,招待处一个房间的灯还在亮着。 他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景澄同学还没休息吗?”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豫章推门进去,见马景澄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他没有去看。 马景澄赶紧拉凳子过去:“豫老师,请坐!” “怎么还没睡啊?”豫章和声关怀。 马景澄笑了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也不困。” 窗外,张莘月听见马景澄和声与人交谈,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回到自己单间,衣服都没有脱去,仰躺在床上,细细听着对面的声音。 在外面,马景澄不睡,她不敢睡。 她对于学校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对她来说,只要不是在厂房园区,就没有什么区别,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豫章坐下来,笑着问道:“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随后他便笑了起来:“看来是打扰了。” 马景澄刚才只是往桌子上的巴掌厚的一堆文件看了一眼,豫章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他挥挥手:“豫老师千万不要有芥蒂,我正好也休息一下,每天都处理文件,都没人聊聊!” 豫章眼里充满了赞赏之意:“景澄同学以前在哪儿上学?” 马景澄一愣,随后笑道:“在攀州上过两年学。” 豫章又说道:“听你们公司的销售人员说,你们公司的电脑可不便宜呀?” 马景澄一听他这么说,不用想也知道他很了解现在的市场。 豫章老先生在认真地等着他解释。 “是不便宜,要三万块呢!”马景澄直接说了出来。 “哦?”豫章眨了眨眼:“那么两万六又是从何而出?” 豫章并没有急躁,要是别人早就叫起来了,而他只是安静地笑着问,属实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我们这前面卖出去的电脑的确是两万六一台,然而是没有汉化过的,此后的电脑会配备一个汉卡五笔输入法,单独销售的话要卖五千,和电脑一起则是四千,其实是便宜了!” 马景澄也不急不缓地拿出了自己的理由。 中州研究所除了永明一人之外还给他从中原师范大学找来了三个大学生助手,这两天传来消息,产品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投入生产。 汉卡没有什么技术水平,早在两年前就有人推出了,后面的人只要有自己的想法都能够推出软硬件结合的汉卡。 然而红武世界叫永明的人开发的这款汉卡却是众多汉卡的依赖。 “那么你们为什么前面的电脑不安装什么五笔输入法呢?”豫章稍微坐正,疑惑:“是不是还没有开发出来?” 马景澄摇摇头:“豫老师,说实话,我们的这个输入法已经开发出来了,这但是现在不能装,此次如果既大准备买电脑,我们暂时也不能为既大提供汉卡!” “嘶!”豫章更疑惑了:“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们开发的东西,我们的劳动成果得不到保护!” 马景澄的这句话让豫章认真了起来:“这话怎么说?” “豫老师非常了解,红武从外面引进技术,是需要付专利费用的,而我们国内,还没有专利法,特别是计算机软件专利法!” 马景澄让中州研究所完成五笔研发之后继续研究下一个课题,也不着急生产和售卖的原因正是在此。 倒不是他马景澄小气,而是国内的人太过于可恶。 后世之人只听过某某某汉卡,却不曾知道,大多数汉卡都是在五笔输入的基础上开发的,但是他们即使成了顶级大公司,也拒绝支付五笔输入的专利费用,五笔发明人给了众人时间,结果是曾经打赢的官司,四年后被宣布失败。 马景澄穿越到红武了,不发售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这种风气实在不行,用原创的东西,最后还要搞死原创,那以后谁还搞创造,都等着抄袭算了。 马景澄自认为自己没有多么高尚,但是,如果能够兼顾发明者,他非常愿意给予发明者该有的汇报,无论是无比的永明,还是林纳斯等人,他都愿意提供很好的平台和待遇。 第162章 触之所感 心之所向 “那依你看,当如何?” 马景澄说的是事实,很多方面,国内刚刚起步,就像是一个历经重生的人,抛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开始学习新世界的东西,不要说专利,其他很多东西红武都没有,只有人提出来才能慢慢完善。 一切都在探索之中,如果没有遇到问题,大家是不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的。 “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都是劳动,体力劳动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保护,脑力劳动获得的成果也要保护,这世界需要脑力劳动来推动,一个对劳动成果不保护的国家,是没有前途的!” 马景澄继续这么说着,豫章面色稍微凝重,他不否认马景澄说的有一定道理,可红武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个人归属于集体,对于最后一句话,豫章不是很认同。 他任何一点点的反应,都在马景澄眼里,试探一个人的立场和观点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触碰他的观点。 这对于马景澄来说很重要,接下来,他需要和羊境以及既大进行合作,很多东西都不确定的,如果能够通过言谈来确定对方的底线,这无疑能够为自己接下来的决定提供参考。 到底是前进一步,还后退一步,就在一念之间。 但这一念之间的决定需要长期刻意地去训练。 “豫老师是对此有什么见解吗?”他需要巩固自己的判断。 “这个到没有!”豫章笑着挥手,“你说得很对,现在开放了,每个人的劳动和劳动成果都应该得到保护,那你对劳动成果的保护这点怎么看。” “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豫章笑了,说道:“说说看嘛,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思想不同,看法不同,各种思想碰撞才能创造好的东西,来说说。” “既然豫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谈谈自己在这上面的一点愚见!”马景澄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在谈到劳动成果保护这上面,从表面看,是为了保护某个人的利益,其实最重要的东西往往被所有忽略,或者说,执行者没有意识且水平低。” “哦,那是什么?”豫章忽然又非常感兴趣。 “是环境。”马景澄点头,缓缓吐出三个字。 “具体说说。” 马景澄敞开心扉:“保护劳动成果,提升了众人的积极性,如果严格执行,会形成一种风气,久而久之,人们会看到感受到,自己没日没夜地劳动最终是有所回报的,这就会鼓励更多的人投入到创造中,渐渐就能形成一种良好的创造环境,这不单单是对个人有利,对国家也有利,创新能力会大大提高。 反之,如果某人花费三五年,甚至是十来年,辛苦创造的成果被别人轻而易举就窃取了,久而久之,谁又愿意去创造呢? 一个国家要想真的强大,绝对不是靠少数无私奉献的人能够达成,无私奉献的人总会产生断代现象,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无私奉献的人怎么会产生断代呢?”豫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抱歉,是我表述不清!” 马景澄连忙道歉,进而解释:“这里所说的断代是无私奉献的人,基数不足以支撑所有前沿技术的发展,并不是说没有人无私奉献,当然了,这与时代发展有关系,这些都是对未来的畅想,豫老师切莫当真。” 豫章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马景澄:“景澄同学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马景澄笑着,口气如同随意私下谈话一般平淡: “我只是认为,一个或者一群人过分聪明不是一件好事,过分聪明的难免会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事物的发展,可几千年的历史和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任凭你再聪明,任凭你手段再高明,一旦一种环境形成,一种趋势成为大势,任何机器都无法阻挡这种或生或灭的力量; 目之所及、触之所感、心之所向、势之所成。” 马景澄虽然将话题变换了一种回答方式,不过豫章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其中的含义并未偏离最初的论题。 豫章不由地郑重而视眼前人。 谈及专利保护,少年人并未从钱财利益出发,而是考虑到了更深层次的环境,为国争命,为民争利; 谈到无私奉献,言语中似乎对此持有否定态度,一个‘基数’二字将所有都完美诠释; 进而用‘大势所趋’来表述千人成象、众心所向。 老人家这颗心,此刻竟是如此踏实。 他竟然有一种自己才疏学浅的感觉从心底渗出来,如此强烈,进而阻止了他要说的话:“不知景澄愿不愿拜老夫为师!” 和武术一样,学术上在此时也讲究师徒门生,有出息的大家一般会说自己师从某某某某。 在国内名师高徒不太明显,但是在国外就有这么一个很牛的老师,名叫莱布尼茨。 很多人对黎曼积分都不陌生,还有拉格朗日定理,柯西公式,莱布尼茨公式。 有一部分人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某种关系: 黎曼的老师名叫高斯,高斯的老师名叫柯西,柯西的老师是拉格朗日,拉格朗日的老师是柯西,欧拉的老师是伯努利,伯努利的老师是莱布尼茨。 有人还开玩笑,说莱布尼茨的老师是易经。 豫章心里的这种激动是难以言表的。 他在思索着自己有什么可以教给眼前人的东西,却发现没有。 或许他并不是没有东西可以给予眼前的年轻人,而是自我设限太高了。 这和谈恋爱结婚非常相似,很多男人会在这件事中不断的审视自己,有的人是在钱财上审视,有的则是在自身的内在能力上审视自己。 他们会不断地问自己是否达到了那个标准,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样一件事,其实某些人的能力早已超过了世俗所要求的标准,可却始终没有达到让他内心感觉到舒服的标准,所以进而停止行动。 这种自我设限的人,其实是太过于重视眼前的事物,或者说他对某件事的期待超过了自身条件。 豫章就是如此。 似乎大佬们看人,都是看其思维和意识,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人们常会听一些厉害的人说他们去某个高科技公司面试的事情,几十轮的面试下来,真正让他们写代码的面试只有刚开始那几轮。 后面竟然都是和公司最高层谈论一些看起来和工作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怎样提供最好的服务,怎样改变世界,做出最炫的产品。 从来没有听谁说要等有钱了才能好好去做一个产品,但凡世界前几的企业,人家最开始就是朝着最好的产品去的。 态度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豫章有着刘伯恩等人的经历,都是出生在同一年代的人,但是刘伯恩等人却没有豫章的学识,毕竟人家从小就生活在书香世家,祖籍之稽,出生在羊州,在隔壁终山大学念完本科,一直都在跟知识打交道。 他看待人的思维不同也是正常的。 豫章发现,少年人想的一些东西,是自己脑子里没有出现过的,他很吃惊。 他尽管不能收马景澄为门生,但是他愿意做一些事情:“景澄啊,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竭力去做!” 花言巧语能够撩人芳心,深层的表达同样可以让人冲动一回。 豫章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马景澄坚定的支持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马景澄身体微微前倾:“多谢豫老师,我正有此意,希望豫老师能够组织一场关于专利研讨,我更希望,今年的全国第五次会议能够通过专利法,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再等很久之后才将手里的货物给全国众多学校装配了!” “哦,有这么急吗?” 尽管豫章说会全力给予支持,但要今年就推出专利法,恐怕还是有点困难的。 马景澄知道,难的不是推出来,而是让人意识到推出这个专利法的意义,他沉默了片刻,回道: “我们其实在和各大高校联系,希望诸方共同努力,尽早将专利法提上日程,目前只有武营企业的发明创造得到保护,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嗯,是这个道理!”豫章点点头。 “听说,豫老师是境体院会主任?”马景澄突然就将话题转移开来。 豫章一愣,不知他是何用意,点头:“是啊,你是要走后门吗?” 马景澄乐了。 豫章这话一出,就像是陌生的恋人之间一样,隔阂已经再没有,成了自己人。 “很可惜,我不是练习体育的料子,不然还真得来找找豫老师。” 马景澄也打趣着回应豫章的调侃,随后说道:“其实我是听说,羊境体育科研所的欧阳逍教授在研究一种电解质饮料,所以想要认识他,不知道豫老师能否引荐!” 马景澄的已经伸向了运动饮料。 他知道,羊境体育科研所的欧阳逍,在攻关电解质运动饮料开发课题,课题研发的目标是如何消除疲劳。 为此,欧阳逍的该项目还获得了羊境科院科技成果四等奖。 倒不是陶铃街的景如氏不能研究这样的饮料,而是他不想将太多的任务给到陶铃街,而且这边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还要重新去搞一个研究。 欧阳逍这边研究出了成果,却没有钱开厂和实验,而马景澄现在有钱能够做这件事,可以说双方有着共同的目标,现在唯一要搞定的就是企业身份问题。 这该死环境让他的身份十分的尴尬。 首先,红武还没有私营企业的存在,唯一的一家私营企业就是攀州的饭来,饭来能够成为特许,完全是因为其实福利机构的性质。 其次,外来企业想要在红武建厂,必定要与当地的相关单位合作,办理合资企业。 要不然他也不会折腾了半天,才弄了一个攀州官方贸易公司的名头。 现在这个问题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他十分的窝火,如果没有这种限制,他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除了攀州贸易公司,马景澄还有另一家贸易公司正在办理手续:甲州贸易公司。 很多的事情都要通过甲州贸易来办理,由此甲州贸易公司要比攀州要大。 攀州和甲州贸易公司不一样,攀州是通过巨大代价换来的,甲州是白白捡来的,其实也不算是白白捡来,毕竟为甲州做城市规划,给甲州投资机场建设等等事情,那都是要付出的。 但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可又没有办法。 “哦,你想要将其转化为成果?”豫章直接问。 “我不但可以为研究提供资金,还可以为研究提供电脑,同时引进器材。”马景澄笑了笑,略显无奈:“当然,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还需要多方的同意!” “那么你是以红港公司还是以什么名义来办厂呢?”豫章先没有立即答应马景澄,而是说了关键的问题:“你知道,国内是不允许私营企业存在的。”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和甲州合作共同办厂,所以不存在法律上的风险。” 马景澄并未说在哪儿办厂。 这办厂也有诸多的考虑。 要结合当下的环境,还要考虑到诸方的利益问题。 个体户肯定不行,麻烦会很多,傻瓜瓜子不就是个体户吗,年入百万,雇佣的工人超过了七个,不被举报还好,可有人眼红,到处举报,也得被调查,要是没有总设,他已经进去吃穿不愁了。 这是个问题吧。 做运动饮料,要做大,肯定有人眼红,前期很多事情处理不当,会给后面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还可能影响到其他的业务,得不偿失,所以宁愿舍去一部分利润也不要麻烦。 那么厂子设在哪儿呢? 如果放在甽州,有着众多的优惠,肯定是好的。 但放在甲州的话,能够拉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那么羊州这边会同意吗?羊州这边也需要发展。 总之就是各方纠葛在一起,为了利益。 也许运动饮料很赚钱,也许赚不到多少钱,但无论是多少钱,都无所谓了,马景澄需要钱,因为开销实在有点大,一个亿也是钱。 豫章听完了他的回答,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么明天,明天都会过来看你的公开课,明天我介绍众人给你认识,今天就早点休息了吧!” 说着,老先生就缓慢地站了起来。 “豫老师慢走!”马景澄将其送出了门口。 回到房间之后,他继续构思自己的事情,直到半夜两三点才入睡。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落窗前,马景澄伸了个懒腰。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吃饭。 一路上,到处有人在讨论今天的事情: “听说今天有很多人要来我们学校。” “是吗,都有谁呀?” “我也是听昨晚回来的人说的,反正很重要,提前去占座吧。” “那一定要穿得漂亮一点,把新买的裙子穿上。” “就是那条名叫陶彩的吗?听说很贵哎。” “我爸妈说了,想买什么尽管买,没钱了他们会从南洋给我带来的,今天请你吃好吃的?” ……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就随便走走转转。 虫鸣鸟叫,阳光和煦,既大清晨的校园,能让人感觉到朝气蓬勃,充满活力,学校里和学校外,白天真是两个感觉。 学校还有很多地方是泥土铺成,不过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 远处的教学楼,建筑一边一个楼梯,外面是那种花纹的镂空窗,一些人来来往往。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张莘月和马景澄朝着那边走去。 讲座被安排在了百十人的大教室。 他们到那儿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中间的一条道上,身穿旗袍的引导员有着优美的身型,皙白的胳膊尽显东方姿态的美,彬彬有礼地在前面,不时回头点头。 座位上一个个人回头,不知道是在看前面引导员的身姿,还是看后面张莘月出类拔萃的美貌,总之,马景澄感觉不到一丝丝目光在自己身上。 这也难怪,前面的人前凸后翘,旗袍真的身材显露无疑,后面的人有着超乎人想象的嫩白肌肤和完美脸蛋,一身特别的妆着更是碾压旗袍女子。 在场有众多侨胞,她们的眼睛随着后面女子转动,看了女子身上的logo,又看了看自己的,这才扬起了俊俏的模样。 羊州对陶彩的销售和甽州不一样,甽州专门挑选来来往往的流动客人售卖,羊州则是推销给学生。 羊州有很多大学,终山大学、既南大学等等,学校里面有众多的侨胞。 与其他学子相比,侨胞们可实在太有钱了,他们很多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女,父母在国外做生意,将其送到了这里,几千几万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为了显示他们的与众不同,都是从红港购买衣服,陶彩的昂贵正好符合了他们标新立异的观点,而且听说陶彩是红港服装之后,之前的担心就消失了。 如今再看这么个美人也穿着陶彩服装,他们瞬间找到了认同。 有些人却很不自在,他们本来是奔着讲座来的,没想到这里全是花花绿绿的展览,让他们的粗布衫显得格外抢眼,有人来了之后,一看,然后就溜走了。 也有人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镇定自若地等待着讲课人的到来。 这些人认为穿着不能体现什么,只要有钱都可以,唯有知识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不过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他们都不认为夹在中间的少年会是今天的主讲人。 第163章 既南之行 意义重大 陶彩本季度的服装还是以绿色为主调,从去年开始,陶彩的服装就制定了严格的色调,红橙黄绿蓝靛紫等等,确定了一年十二个月每一个色调,为此还专门聘请了一个大学的教授到陶铃街进行研究。 给大学教授配备了一个会外语的大学生,为两人提供了出国的经费,让他们出国对色彩专门进行研究。 色彩学其实也是一门非常繁复的学问,两人不但要将色彩整理分类,之后还要将色彩和服装结合起来,写出报告,某个季节穿什么比较好,怎样搭配,还有其他颜色的编号等等。 这两人肯定不能完成这个工作,马景澄已经在准备聘请各地从事彩妆和艺术院校的人参与这个工作,这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张莘月身穿的外套就是绿色调的针织物,里面配备一件白色的衬衣,外套属于露肩样式,两边的肩膀仿佛被剪开了两个洞,露出非常细腻白皙的香肩。 外套还比较省布料,很难不让人注目,众多和她一比瞬间就黯然失色。 众多的人悄无声息地看着张莘月,内心跳的很快,只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坐我旁边,坐我旁边!” 可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要落空,张莘月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往前走,在旗袍引导员的指引下,坐在了讲台的最前面专属位置。 看到她坐在最前面,大多数人瞬间泄了气,人家跟自己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场的人都明白,能够坐在那里的人,和自己不一样,最前面坐的都是什么人? 学校重要的领导都只能坐在二三排,第一排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在他们暗自叹息的时候,开场人已经走上讲台了。 豫章微笑着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近千人,笑道: “诸位,我仅代表既南大学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公开课,既大成立距今已有76年,比我老头子年龄还要大,从最初的南州、东海、当归,再到今天的羊州,数次迁徙,却始终不改她是红武最高红侨学府的事实; 如今,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一所以侨胞着称的大学,与世界接轨是既大要做的工作,在听取诸方意见的前提下,学校决定斥资一次性引进十台电脑作为教学和研究使用; 走访各国发现,利国的操作系统unix备受青睐,然,恰在我们考虑引进装备unix的电脑时,machine公司愿意为我们提供类unix电脑,并且配备相关的教材,今天我们也请到了machine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来给大家做演讲,让我们掌声欢迎景澄为大家讲解。” 啪啪啪!!! 掌声响起。 无数人在东张西望。 前排的重要嘉宾也开始往后看。 掌声中,豫章慈祥地看向马景澄,然后点头。 马景澄站起来点头,从张莘月手中接过一本书之后,走上了讲台。 下面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是他?” “校长说的技术人员不会就是他吧?看起来不像啊?” “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吗?” …… 前排的人也交头接耳探讨起来,坐在豫章身边的一个人小声问道:“老豫啊,这就是你所说的技术人员?” 豫章眼神里充满了得意:“连老头,你可不要小看了他,英雄出少年哦!” 那老头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也没有说太多。 马景澄没有多说,在黑板上开始写东西。 不一会儿,现场也就安静了下来。 “谢谢大家抽时间聚集在这里,我是machine的负责人,可能与大家想象的不同,大家或许认为我应当是一个中年人,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吧?” 下面发出了一些笑声。 马景澄继续不紧不缓地说道: “刚才豫老师也提到了,外面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过第一台计算机,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截止去年,已经变得非常小了,尽管很贵,可它在变化不是吗? 而对于计算机来说,软件就像是它的灵魂,没有软件的计算机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腐朽躯体,不能进行工作。 而在软件当中,有一个东西像人的大脑中枢一样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没错那就是操作系统。 世界各地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操作系统,大家最为熟悉的是ms-dos操作系统,原因在于fibm推出了性能还不错的个人电脑,在海外的同学可能对apple系列比较熟悉,还有就是着名的unix开源系统,这个系统大部分代码是用c语言写的,在国外c语言是非常流行的语言!” 他瞥了一眼下面,见众人认真地听着,他瞬间放心了许多,国内的电脑还不是那么普及,还担心会有人因为听不懂而厌倦。 据他所知,国内计算机的数量在两年后就达到了十一万台。 实际的数量却远远多于十一万台,这十万台是怎么统计出来的呢?是通过海关数据得出来的。 从四年前开始,国内对电脑及其相关的配件就实行高额关税,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十二年左右,用来保护本土计算机的发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商人很会钻空子,让这种保护成了某些人对自己的保护,而对竞争对手的限制。 计算机没发展起来,价格却被炒得飞起。 如此高的关税之下,不走寻常的渠道就产生了,如果不去认真研究,都不知道那些渠道。 数据永远不会说谎,除非是假数据,假数据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马景澄继续谈论道: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样,c语言包含的各种控制语句仅有9种,关键字也只有32个,数据类型关键字12个、控制语句关键字12个、存储类型关键字4个、4个其它关键字…… c语言既可以编写计算机系统设计,又能编写应用程序,且其程序运行效率并不比汇编语言低多少,还易于掌握…” 马景澄接着介绍了c语言在国外的应用,并且慷慨激昂地讲述了众多公司都在使用c语言编写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他们的电脑上: “我们推出的这款电脑,搭配的是intell的8086芯片,使用的是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mynix,mynix操作系统主要用于教学研究和数值计算,mynix上有一个mypiler program,c语言编译器,提供给学生或者研究人员用c语言编写应用程序…… 除此之外,我们还为学校提供了教学使用的教材《c语言程序设计》,免去了无教材的麻烦,mynix、mycp和c语言是一体的东西…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考虑在年底之前,推出汉化的电脑已经更为先进的输入法。 这款输入法可以达到每分钟一百字的输入,完全可以适用于各行各业的文字编辑需要,也能提升办公效率……” 马景澄在这时停了下来,看向下面的众多人,随后朝着一些工作人员点头,那是和他一起来的人: “但汉字输入法和汉化的系统,也就是每个人都看得懂的系统,需要大家的帮忙,我们草拟了一分《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国内对着作的保护还没有法律依据,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另外,我们在中原的研究所需要一些员工,各位同学如果有兴趣,可去试试看!” 有人高声说道:“工资高吗?” 他刚说完,下面就一阵哄笑。 下面的领导也都直勾勾地看着马景澄。 马景澄笑了笑,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每个月至少有六十块,如果参与研发的话!” 有的同学一听就有了意见:“那要是不会研发的怎么办?” “没有关系。”马景澄安抚道:“我们为不会计算机的同学提供了另外的工作!” 众人见他在黑板上写到:unicode! “我们需要一些人来帮助编码的工作,这些工作不一定需要懂得计算机,只需要对语言有所研究就行。” 他并不想被动地等待时间发生时,事物自然出现,这样太慢了。 他一直使用的都是别人做好的东西,现在没有这些东西,他要自己动手来做,比如编码这个事情,gbk《汉字内码扩展规范》,这玩意儿对于编程来说是很重要的,然而如果要等它的出现,还要等十几年,那不是十几天,是十几年,这样的事情不可取,只能自己找人在前面gb2312的基础上进行重新编码。 在这里招收学生也只是顺便,光是靠学生的话,要完成有点困难,还得去请一些专业的人。 下面的人都认真地开始看马景澄列出的软件保护条例。 专利法已经筹备了好几年,可还要等两年才能出现,这证明很多人的工作是很不给力的,大多数人可能就是上班喝茶看报纸的工作,这可不行。 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要等十八年之后才出现,那可是十八年啊,之前都只能靠专利法来保护。 马景澄对五笔输入法打官司反倒被索赔的事情可是记忆清晰,原因就在于没有软件保护条例,五笔输入法申请的是发明专利,但是版本更新之后就不能再申请了,后面的各种汉卡公司就利用这一点,使用没有专利法的版本,从而不给专利费。 他们将无耻演绎得淋漓尽致。 马景澄不希望再重蹈这样的覆辙,他不在意专利法是什么,但是他在意计算机保护条例什么时候颁布。 为了将这个条例和专利法一起推出,他不得不四处奔走,只有将更多的人拉入自己的阵营,这件事才可能成功。 那群端水杯的人目光比老鼠还短,指望他们同意软件保护条例是非常难的。 在五笔案例中,各大企业说,五笔技术的字根出自于汉字的‘横撇点折’,是千年文化的一部分,属于公众知道的知识,所以五笔技术不应该受到专利保护,应当公开,法院也是如此认为,照他们的说法,所有的文章也应该不受保护,为什么要保护作者的权利。 这套荒谬的理论不止在现在有,在几十年之后,还有人认为个人创作的作品不应该得到保护,在他们看来,脑力劳动不是劳动。 有人还说,所有的东西都是自然存在的,都不应该受到保护,应当公开。 这个问题的可怕之处在于,法院同意了这种说法,最后五笔败了,反倒赔了侵权人损失。 如果这项条例得不到通过,那么只能转向红港和其他地区申请知识产权保护,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让这项技术永远烂在时光里。 这不是利益不利益的关系,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 中州研究所目前已经花掉了他三十万块的经费,由于他直接给出了最新版的词根,永明根本就不用再进行改进,也不可能有第二三个版本。 时间也节省了下来,输入法已经可以使用。 只是,马景澄不希望这个输入法就这样推出来。 中州研究所从陶铃街拉去的那台电脑中有一个安装在软盘之中的简易汉语操纵系统,用来供永明研究输入使用。 但光是加载那个系统就需要很长时间,他希望中州研究所能够在汉卡上实现输入、编码、输出、打印等一系列问题。 中州的永明是十分厉害的,他在发明五笔之后,还有很多发明,比如点读机,用笔点击不会的文字,就会读出来等等。 他决定在这个研发上大力支持中州研究所,把很多基础工作都做好,这样对后面的很多事情都能办得好。 他后面需要很多的资金。 马景澄其实非常担心自己的电脑项目会出现问题。 目前来说,很多地方还没有到用电脑的地步,能够咬牙买下来,不过是有些人心虚。 这个电脑项目,很多机构引进去,有可能会将其当做吹牛的资本,而不会真的使用,就像之前无数企业从脚盆引进机器却放在房子里生锈一样。 除了那些退货的,很多地方的人,在mexe打电话过去询问时,开始支支吾吾。 这是一方面的问题,属于顾客问题。 如果仅仅是顾客的问题,那么倒是不用很担心,只要顾客还在,那么自己就能将产品改造到符合他们的要求。 另一方面是别的机构,他们可能会盯上自己。 尽管现在是以攀州的名义在做事情,可难免会有人深入追究。 这件事如果深入追究的话,并不是放弃贩卖电脑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大肆的从外面进口电脑,还不用缴纳高达百分之两百的关税,如果真的深入追究,牵扯的可就不是电脑了,可能会将彩虹路牵扯在里面。 如果宋青州被牵扯进去,那么光纤就会受到影响,这是马景澄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正是基于众多因素的考虑,他才决定不强迫那些收了盲盒不办事的人,放缓电脑项目。 永明已经花掉了三十万的经费,马景澄准备在中州再投入一百万经费研发,同时让在海外的人高价聘请一部分外国人参与项目的研究。 脚盆这边的技术人员不好聘请,即使聘请他们也不会拿出真功夫,最合适的人是欧洲和利洲的人,他们不在乎这些东西,只要有钱就行。 这是他为电脑项目做的保障,即使电脑项目暂时失利,后续的产品至少可以保障他的资金链不因此断裂。 幸好这次东海这边比较给力,据东海的工作人员传回消息,那边确切是需要几百台电脑的,合同已经签了。 今年,东海教育局搞试点,了解儿童对计算机教育的适应程度,他们需要大量的计算机。 全国共有两百左右所少年宫,大多数已经和mexe达成了购买协议,光是东海少年宫就需要五十台电脑。 能够说服这些少年宫,除了人的因素之外,还有马景澄提供教材。 东海的计算机试点是打开计算机市场的大门,在两年后,总设出现在东海微电子技术应用汇报展览会,摸着一个姓李的娃娃对各地的负责人说:“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 就是这句话引爆了计算机市场。 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马景澄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在众人传阅文件之后,马景澄依次回答了一些提问。 几个小时后,人们陆续散去。 马景澄也见到了那个叫欧阳逍的教授。 “欧阳教授,您好!”马景澄谦逊地伸出手。 欧阳逍早上来就听豫章说了有个人想要见他,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但也没有架子,伸出手:“你好,我是欧阳逍,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欧阳教授,我记得两年前你有一种缓解疲劳的发明是吗?”马景澄开门见山。 “哦,没错!”欧阳逍回答。 “那方便和我谈谈吗?”马景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想投资生产一种饮料,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将您的发明变成产品,让全世界的人都喝到您的饮料?” 欧阳逍一听,就来了兴趣。 尽管羊境体院会说红武体院会要研制自己的运动饮料,可一直都没有动静,他那个发明都放两年了也无人问津,他立即问道:“你们准备投资多少?” 欧阳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没有个十来万,恐怕是研究不出来的。 马景澄也不吝其词,举起两个手指。 欧阳逍试探地问道:“两万?” 他心凉了一下,盘算着两万该怎么做才能研究出饮料,却听见马景澄说道:“不是两万,是两百万!” “什么?”欧阳逍没忍住,喊出了声音,他连忙朝四周看了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心开始有了很强的跳动。 他这么一喊,不远处的人就注意到了,朝他们走了过去。 第164章 百万连姜 做大做强 豫章走过去,微笑着介绍道:“景澄,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连院长,他可是负责教育方面的人哦,或许你可以将电脑卖给他。” 说完,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好,我是连姜。”岁数和豫章差不多的男子礼貌伸手。 马景澄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看来自己是来对了,通过豫章踏入了某个圈子里,只要说是圈子里的人,都差不多认识,商业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活动。 别看眼前这个人不怎么样,他可是大有来头。 翻开他的履历,连姜,红科院羊州分院院长,羊境教育部负责人。 其余还有很多头衔,但光是这两项就够用了。 羊境科学院和红科院羊州分院领头人是同一个人。 “您好,早就听说了连院长的大名,今日一见,十分荣幸。”马景澄不卑不亢伸手,气势上并没有弱下去。 豫章赶紧说道:“快,别站着,咱们找到个地方坐下来谈。” 连姜和欧阳逍相互寒暄着,在豫章的指引下,来到了礼堂旁边的办公室。 在工作人员倒水之间,连姜问起:“方才你们在聊什么呢?” 欧阳逍看了一眼马景澄,随即回复:“连院,是这样的,两年前我们体院不是发表了关于运动饮料的研究成果吗,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投入到实物生产,方才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呢!” 欧阳逍心里是高兴的,按理说来,研究成果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是他亲自研究的,成果也都属于体科院,要讨论也得找体科院讨论,但马景澄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他,那是对他的看中,被人看得起,他自然感到高兴。 连姜一听要投资,也来了兴趣:“哦,要投资,规模多大,投入资金多少?” 到处都在搞投资建设,连姜的科研院所也需要钱,奈何找不到出路。 不光是他们这些分院无出路,远在京城的红科院计算所也没有出路,不久之后就各自创业办公司去了。 尽管都是所谓的高级人才,可最后都没有什么创造力,就拿那个stone公司来说,号称科技企业,其实不过是三井集团在进驻红武市场的跳板而已,短短几年间卖出数十万太打字机,入账数十亿,可最终也没见有什么突出的贡献,不过是披着科技企业的商业组装公司而已。 当下这十年,几乎是脚盆人的天下。 未来十年之后又成了利国人的天下。 红武表面的繁华终究是繁花而不是深根。 从连姜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一个科学家如果没有那份沉稳劲儿,想要搞出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就是耐不住寂寞。 一项研究,少则几年,长则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见到成果,谁愿意埋头苦干呢? 埋头苦干的人似乎是那个落在粪坑的清水,到哪儿都是漆黑一片。 马景澄从连姜的状态来看,他是高兴的,也是不高兴的。 高兴是自己可以实现短暂的利益,不高兴是,他们也在追求短暂利益。 科学家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具有科学精神的人才是了不起的,至少他这样认为。 欧阳逍渴望自己的研究能够变成实际的产品,不紧不缓地说道:“他说准备投入两百万建厂!” 连姜接过水杯,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坐下来的豫章,语气中也抑制不住激动:“两百万,我没听说啊?” “您没有听错。”马景澄对端水的女子点头之后,说道: “今年,国家体院会发布了要研制自己运动饮料的公告,我相信羊境这边也收到了消息,正好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就借此机会,在推销电脑的同时,尝试和体科院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豫章接过话:“景澄啊,你都开出了两百万的天价了,怎么可能没有合作的可能呢?老连,你说话!” 在场人,都是与体育有关的人。 连姜回望豫章,笑道:“你个老头子,存心的吧,谁才是境体院会的负责人?” 豫章笑了起来:“看我,光想着介绍你们彼此认识了,不过两百万是不是多了一点?” 马景澄摇摇头:“按照我们的估计,如果连建厂一起算的话,两百万还不够!” 三人都疑惑了。 现在的酒水厂,有多少是上百万的呢? 几乎没有。 除了京城的可乐公司,投入真的就是上百万。 三人互相之间对看了一眼,豫章提出疑问:“为什么两百万都不够?你能给我们好好说说吗?” “首先,建厂需要一部分的资金,其次研发饮料需要一部分资金,这两部分加起来,最少也得百万了。” 马景澄很认真地说道:“再一个,很重要的点在于,要从国外引进净水的系统设备,这个需要花费很多的钱!” 三人一听,有点震惊。 他不是想要做一个小打小闹的饮料厂,他是要做大做强啊!! 在震惊之余,又听见马景澄说道: “这次过来,希望和羊境这边协商,看看是不是可以将此发明卖给我们,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希望诸位能够认真考虑。” 在话语的结尾,几人听马景澄某明奇妙地说了这么一句:“和埔的可口可乐工厂快要完工了吧?” 这年头,想要在外做生意是很难的。 但是如果有内部人员帮忙的话,就没那么难了。 脚盆看起来非常的大方,大力援助红武的建设,其实不过是为了掌控红武的经济而已。 东海煲钢投资建设达到三百亿元,其中使用的主要是脚盆的技术,从此和三友物产联系在了一起。 而其他人想要进入脚盆做生意,难如登天,简直是铁板一块。 同样,利国也是一样,利国的企业不断被引进红武,红武的本土企业不断破灭,可口可乐和北冰洋就是这样。 就在隔壁和埔,可口可乐第二家工厂开始建设,逐步开始了它的市场之路。 未来,马景澄也可能会亲自演示,如何操控一个市场的经济走向,但目前要解决的事情就在眼前,拿下这个配方,同时从红科院羊州分院借人。 几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够肯定不简单。 可乐在红武的市场受到抵制,先是东海,严厉抵制可乐进入东海建厂,这才去了京城。 之后又被限制售卖。 去年转向了甽州,然后被停止,这才到了羊州的和埔建厂。 运动饮料和可乐应该不是竞争对象,不然两家一定会争夺市场的。 见三人不说话,马景澄笑道:“我们还会提供电脑辅助研制,我也想要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品牌,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这个购买发明,是怎么个买法?”连姜避开了马景澄关于可乐的问题。 “体科院可以开个价,我们可以商讨!” 马景澄有着自己的心理价位。 这个运动型饮料不过是此行的一小部分二,更多的是这背后的东西。 目前,国内有很多人都准备在饮料市场上分一杯羹,国外的饮料企业也在筹谋进入国内市场。 欧阳逍的这款饮料可以是一个突破点,如果经营得好,是能够在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更为重要的是,它可以为自己后面在山区投入水资源的建设提供一定的启动资金。 所有的事情要变得好起来,都只差开一个口子,一旦撕开一个口子,很多事情想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不和羊州合作建厂呢?” 豫章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连姜也期待着马景澄的回答:“是啊,如果你出资金,羊州这边出技术,那岂不是更好,双方合作起来也方便。” 他继而说道:“你应当知道,无论是个体工商户,还是民营企业,都是没有资格和国外的商家签订合约的,要拿到有关部门的批准,这可不容易呀!” 豫章没想到连姜会如此说。 他那话暗藏着某些让人不舒服的元素在里面。 豫章皱眉的原因不在于连姜说的话,而在于他对眼前人的轻视,或者说,也不是轻视,是不够重视。 不过这要看听这个话的人怎么看待了。 豫章在注重着马景澄接下来的话。 马景澄思索了片刻,笑道:“院长说的是这个道理,可是院长可曾想过,如果将来经营理念出现了问题,该怎么办?” 连姜对他的回答感到奇怪:“经营理念…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跟您说吧!” 马景澄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公司需要将电脑卖给羊州的大学和机构,按照一般公司的经营策略是,东西卖给你之后,我就不再管了。 但我们不是,我们还负责电脑故障的维修,还提供其他的服务。 这看起来没什么,不过是让人来修一下而已,可当电脑的数量变多之后,需要的人就成了一大笔开支。 您说,这一大笔开支,到底是要支出,还是不要支出?” 连姜一听,提问:“这个维修人员是短期的吗?” 马景澄摇头否认:“不,是长期的,就是说,无论各地的电脑有没有出问题,或者说他今天干不干活,我们都要支付工资的,您也知道,技术人员的工资比普通人的贵!” 连姜沉眉而思,乍看的确是没必要另外开支一部分:“这个不开支不就可以了吗?” 豫章这时笑了起来:“人常说姜还是老的辣,我看你这块姜,可是一点都不辣呀,问题此时就已经出现了,事情还没开始呢,你和他就已经开始争论了,理念已经不同了!” 欧阳逍细细品味豫章的话,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这少年果然不简单。 三言两语之间就用事实回答了所有疑问。 马景澄借此机会说道:“当然了,如果羊州方面不愿意,那我们也不会勉强!” 连姜细细思索着豫章的话,然后抬头:“你不是志在必得吗?” 马景澄连忙否认: “院长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志在必得这种想法呢,没有的,合作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就像此次从甽州过来,我们拉了几十台电脑,如果既大不愿意要,那我们也只能拉着回去,并没有说非要将电脑卖给既大!” 豫章笑道:“拉来拉去怪麻烦的,这样吧,我们先定下十台电脑了,不过这款项暂时拿不出这么多,先付一半,怎么样?” 连姜这时打趣到:“老豫,我看呐,你也别朝我们要二十万款项了,剩下的一半用那个发明抵上,两清!” 豫章一拍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继而扭头:“景澄,你看怎么样?” 马景澄稍微的一默,然后点头:“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了,只不过诸位得初具正式的转让说明。” “哎,这有什么难的,老豫不就是体院会负责人吗?让他弄。”连姜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听老豫说,你要见我们不止是这件事,还因为什么?” 马景澄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个连姜可真有意思,问了半天,居然会这么就同意了。 不过这也不少了,这个发明价值十五万,现在的十五万,说值钱,那是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没错,我是想向羊境科学院借点人~” “借点人?!”三人都有点惊讶。 “当然了,不白借~”马景澄想着自己应该换个说法:“应该说是出钱聘请羊境科学院的人解决一些难题。” 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各机构的科研人员,会利用闲暇时间去帮助某些非国有企业解决难题。 他们被称为星期日工程师,也称为技术投机。 都是偷偷摸摸的,想要光明正大,还要等六年才行。 马景澄不希望通过私下接触各种技术人员,那样风险太大了,如果通过他们的单位达成意向,那就没问题,算是合作,劳务合作。 连姜在思索之中,就听见马景澄说道:“只要六个月,六个月之后,我们向羊境科学院支付一百万款项,您看成吗?” “一百万?!!” 这下轮到连姜尖叫了。 羊境科学院的员工,普遍的工资在百十元左右,一百万,一百万给他们六十个月也挣不到啊。 连姜要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马景澄这边也深深知道一点,要想收获,没有付出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得做多手准备。 一百万做这件事,或许还不够,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计划再投入几百万,即使将刚收到的一千万零四十万全部投入其中,他也是会毫不犹豫的。 连姜冷静下来之后,镇定地问道:“你要技术人员干什么?” 马景澄笑了笑:“这个嘛,当然是为了研发新产品,这产品研发出来,对羊州也是有好处的!” 连姜沉默了一会儿才答复:“这个问题,需要开会讨论一下才可以,我回去开会讨论一下。” 其实他就可以做决定。 羊境科学院属于羊境管,他之所以说要回去讨论,可能是要向红科院京城总院汇报。 马景澄是这样猜测的。 由于豫章身为既南大学校长的同时,也是境体院会的负责人之一,有他在,这个发明的事情应当是没有问题。 欧阳逍教授在后面又和马景澄单独聊了聊。 马景澄希望他加入到自己的团队当中。 欧阳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协助研发,但也得是羊州体科院允许的前提下,加入就算了。 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两人互相道别之后,马景澄和张莘月坐车前往和陶净平等人约定的地点,与陶净平就合作的事情进行磋商。 豫章回到办公室之后,叫来了采购部负责人项黄英。 “项主任,我们学校要向machine公司采购一批电脑,你去通知财务准备好十五万的资金!” 豫章没有解释为什么。 这个叫项黄英的女人,留着一头大波浪,穿着一条花裙子,脚下是靓丽的皮鞋,她听完之后,内心震惊,开口问道:“校长,多少电脑?” “十台!”豫章心情是愉快的。 采购的资金不来自财政支持,而是在校学生家长们的捐赠。 这些家长们都是在南洋等地有生意的商人,其祖上就是羊境的,不过是因为早些年环境动荡才离开,现在有钱了,也愿意捐一点,听说是为了给学校学生增添设备,钱很快就到位了。 大概有二十万左右的采购款项,花掉十五万,还剩五万呢。 项黄英一听,瞬间尖叫起来:“十台十五万??” 豫章抬起头:“有什么问题吗?” 这女人只能垂眉,连连回复:“没…没,没有!” 项黄英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盘算,十台电脑要十五万? 一台电脑是一万五,这到底是赚了多少? 她将校长的话传达完毕之后,就赶忙离开了学校。 另一边,只有马景澄和张莘月两人,其余人都留在了既大那边。 在去见陶净平之前,马景澄花了不少的茶水钱。 众所周知,在羊境,你要是没有茶水钱,寸步难行。 请人喝一碗茶,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第165章 返回甽州 货被劫了 陶净平作为羊州助长,负责羊州关于贸易方面的很多事,职务有点类似于攀州秦聿铭。 可用之人少的时候,往往是一人身兼数职,此时的红武差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也不分事业部或者其他什么行业。 往往都是一个人干很多人的活,正在研究长城电脑的那群家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既要画图、又要设计电路、还要负责软件开发,总体来说,是有真才实学的。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神情中带有倔强的女子陶铃,此刻就在陶净平的身边。 马景澄不知两人什么关系,不过都是一个姓,估计关系也差不了多少。 和别人相比,这陶铃穿着打扮都要出彩得多,身上还穿着马景澄在陶铃街送给她的那套服装。 麻花辫此刻成了短头发,两本书环抱在腰间,更显得山势挺拔,不寻常人家的女子,有着不寻常的营养,气色也比外面的人要好。 陶铃目光第一时间并不是落在马景澄身上,尽管她为再次见到马景澄高兴,可她依旧忍不住要在张莘月身上寻找些什么,然而得到的只有失望。 人在比自己优秀的同性面前,会不由自主地萌生沮丧心理。 大部分人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实际是他没有遇到各方面都比自己出色的人。 女生一般在意的是容貌和身材,当所有人都穿得差劲儿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一旦出现某个人穿得非常漂亮,并且得到人们的青睐,她们就会默默地向那个人靠齐。 向那个人靠齐,不是成为她的盟友,而是学习她穿着打扮的方式。 这种行为的发生情况是,学习者拥有时间、金钱、物质满足等东西,为生存奔波的人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打扮的,即使在意,她们也不会付出行动,至少在当下是这样。 陶铃这个女人,在红港待了这么多年,尽管是高知分子,可她在红港的日子却没有那么好过。 没有那么好过的意思不是说她过得不好,她并不缺少吃穿住,而是缺少认同,红港的环境显然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她不是红港人,这点任谁都否定不了,她融入不了红港中上层社会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在红武,她几乎得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尊重,但这里满足不了她的物质需求。 至于她为什么看中马景澄,那就没人知道了,或许是真的看中了他的能力,或许是别的。 不过,至少她不是马景澄心中那一款。 两人交际不多也不少,陶铃街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她打交道,偶尔也会见面,如今两人再次在羊州见面,倒是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陶铃没有隔阂地打起了招呼:“你们好!” 她伸出了白净的手,马景澄迫于礼貌也伸出了手:“你好!” 不过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女人几个手指轻挠了他的手掌心,挑逗意味十足。 结婚普遍在二十以下的年代,这个二十岁还没有成双入对的女子,如果没有一些想法,鬼都不信。 人的各种欲望,在特定的年龄都会到来。 小时候喜欢的糖果,整天心心念念,幻想成了美好的事情; 大一点的钢笔铅笔,多渴望有一支; 橱窗里的玩具,只能隔老远观看; 情窦初开的年纪,美好的爱情; 再过几年就是难以控制的生理欲望; 所有一切都一切,当那个年龄过了之后,一切都会变淡。 不光放在手里用舌尖舔的方便面佐料不香了,连桶装面都感到恶心……欲望会过期! 说什么三狼四虎,一穷二白的时候也难以抵挡。 马景澄对她这个行为简直到了厌恶的程度。 不是厌恶她的欲望,而是她高傲的姿态,睥睨四方的眼神,自以为是的学历。 经过了这么多日子的打交道,她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源马景澄似乎也能够明白,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十五岁上大学的话,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 陶铃,二十岁就已经是红港科技大学在读研究生,家境还不错,见过红港的大世面。 反观马景澄,只读过一年初中。 很难让人不产生优越感。 优越感这种东西,即便你知道自己不应该有,可平常人是控制不住的,只有经历大风大浪,处于更好层次的人才会不因为自己拥有某些东西而产生优越感。 高学历的陶铃并不能发现自己的这个致命缺点,似乎也没有人提醒她,马景澄也不打算提醒她。 给一个自以为优秀的女生提建议,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马景澄在研究生期间得出了这么一条结论:无论你的建议是不是绝对正确,只要可能伤及女生至尊或者让她感到一点点不适应,都绝对不要对她说! 如果你说了,那你就惨了。 这是他亲身经历之后得到的教训。 于是有人就说,聪明的女人不需要教,需要你讲道理的人学不会。 如果是以前,马景澄一定会不屑地说:“你臭屁什么,高学历有什么可得意的,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现在他不会这么考虑这件事,他站在了更高大的层次,他看到了陶铃整个人的思维,根据‘思维切片’理论:处于不同平面的思维只能做出对应思维的反应! 当你把一个第三切片空间思维的人强行提升到第四空间时,带来的不是升级,而是矛盾,人们管这个叫做什么什么观不同。 马景澄不对此做出错误的反应,基于的就是对这件事的认知。 见马景澄反应平淡,陶铃转向张莘月,并没有伸手,而是站在其前面:“能用的什么化妆品?” 张莘月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化妆品??” “是啊,要不然你皮肤怎么能够越来越好?”熟悉外界变化的陶铃,追求早已超越了当下的环境。 见张莘月一脸懵地看向马景澄,她就更来劲儿了:“化妆品就是让人变得更漂亮的一种……一种…一种药!”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化妆品下了一个定义。 张莘月这回听明白了,回复道:“景如氏!” “景如氏是什么?”陶铃疑惑不解,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品牌。 陶净平看陶铃在那儿扯些没用的,不再等她说完,而是对着马景澄说:“我们里面谈!” 进去之后,陶净平开门见山:“这次过来是验收陶彩的业绩吗?” 马景澄接过茶水,对着服务人员微微点头,看向陶净平:“那倒不是,主要是来看看,光纤的事情。” 陶净平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在想各种招儿售卖,可按照彩虹路透露的消息,羊州的销售额目前还是没有办法超过攀州。 只要马景澄不是为了陶彩来的,那一切就都好说。 陶彩这个牌子的服装,还真是好卖,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卖衣服能够赚这么多,不过羊州的市场也差不多要饱和了,主要是买得起的客户实在有点少,少得可怜,只能向着周边扩散,当然是私下扩散,羊境临海,各地都有外国人和有钱人,还能再卖出去一点,即使降价也要再卖一点,他可不甘心将这么赚钱的东西送出去。 马景澄没有提陶彩的事情,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别的地方很难再卖得过攀州。 现在能够卖得这么好,不过是因为红务院和外国媒体的吹捧。 这阵风迟早会过去,这种因为某个特定时机而出现的事物,往往不会很长久,尽管陶彩的质量是数一数二的,然而它却被打上了某种标签。 标签上烙印着‘红武’两个字。 大多数人是不会将其当做一家私营企业来看的,就是说信息传输并没有想象中的简便。 尽管媒体一再强调这是一家私营企业,但相信的人很少,尤其是红武国内的人,他们看到文章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在于他们很多人觉得自己很聪明,陶彩是私营企业是吧? 那好,我也想要办一个这样的私营企业,得到的答复是不可以。 当然,有的地方真的乱了套,搞不清楚状况的负责人还真就同意了私人的申请,结果可想而知。 无论别人怎么想,这个事物意外的出现,也有很多好处,外国某些媒体大肆的报道,就像四年前对外开放一样,将其看做是红武一个新的突破,搞得很多人想要买来看看陶彩是什么神仙物件。 包括各个时装周的设计师,他们有人夸赞,有人沉默,有人挑毛病,挑毛病的人不挑设计和质量的毛病,而是挑红武环境的毛病。 那些沉默的行为被外界看做是承认,报纸为了自己的发行量,就大肆渲染。 可最终收益的不是四个州,而是攀州。 大多数人都对攀州的陶铃街感兴趣,纷纷到攀州旅行,增加了攀州的销量。 攀州旅游局为了创汇,也大肆购买陶彩服装,同时组织人进山看熊猫,这都带动了陶彩在攀州的销量。 几个州的销量上不去,与他们降价的行为不无关系。 马景澄精心设计的手册也传到了国外,上面可是明码标价,羊州等地的服装被某些人看成是盗版,销量不上去也很正常。 陶净平赶忙将话题往光纤上引导:“放心,羊州这边没有问题,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陶铃街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开始…” 陶净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羊州对这个项目的支持力度以及所做的工作,最后还试探地问了攀州陶彩的销售情况,十分担心羊州陶彩的售卖权被收回。 现在赚钱的项目真的不多。 大家都拼了命从外寻找可以销售的产品,如果可口可乐不能让羊州获利,羊州也不会顶着压力让其建厂,都是利益。 再说了陶彩的利润,羊州占九成,这样的好事哪找去。 主要是来钱快,甽州和红港地产商开发的楼房,建了那么几年,赚的还没这几个月的衣服多。 要让羊州将其交出去,陶净平是不愿意的。 基于利益的考虑,陶净平可以说,这一天都在讨好马景澄。 接下来的几天,帮助既大安装电脑,给学生们上了几堂课,让他们见识到了这台电脑的厉害,编写了一个简易的电子表格,用来给学校统计东西,这大大提升了学生们的兴趣,同时连姜和豫章也非常满意。 连姜准备为羊境科学院配置几台电脑,不过没有现金,协商以技术来抵押。 他们认为马景澄的电脑卖得太贵,希望降价,红港一台5150最多五千利元,马景澄却死活不降价,尽管他大批量的拿只要三千利元。 这对于fibm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一半的利润被中间商拿走了。 马景澄知道,自己售卖的这个电脑,优点就在于mynix和c语言的编译环境,万万不能降价。 最后双方达成了协议,羊境科学院加派人手到马景澄那边工作,同时马景澄支付羊州科学院一百万。 三十号,一众人返回了甽州。 刚到甽州,屁股还没坐热,徐之就慌忙跑进了办公室:“出事了!” 马景澄皱眉:“什么事?” “货被劫了!”徐之说着,见马景澄站了起来,他继续描述:“早上,从红港开往甽州湾的船,刚刚在靠近三角洲时,被人劫走了,上面还有我们的人!” “不要声张,带上人,我们去看看,应该还没走多远!” 徐之不解:“为什么不声张,那可是匪徒,我们…” 马景澄阻止了他,只是扭头:“莘月,准备一下!” 然后给徐之说道:“马上去准备船!” 徐之时时都在防范有人来抢东西,如今的甽州可没有想象中的太平,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他一直在想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可就是想不通,明明甽羊两地该请喝茶的都请了。 马景澄已经换了服装,张莘月也换了服装,两人朝着楼下走去,徐之过来拦住他:“我去就可以,你去不安全!” “一起去!”马景澄用不容违背的口吻回答徐之,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吗,他有,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有风无浪,可没法面对大海。 徐之叫了一群人,大概几十个,浩浩荡荡地往江边去。 几艘船已经停在了码头。 马景澄和张莘月以及十来个人登上比较大一点的一艘,其余乘坐小的,朝着上游开去。 到了始发地之后,马景澄环顾四周,不远处的岸上还是一片荒芜,这时开船的人说道:“要不,你们还是算了吧,就算找到了又怎样,这里的人不是那么好热的,黑白两带他们都占。” 徐之也觉得应该回去了。 马景澄望向上游:“再上去看看,开快点!” 快船疾驰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道水花,后面的明显跟不上,远远落后。 “在那儿!!”回来报告的人指着前面,“就是那艘!” 这个人是个负责去接应的本地人,当他看到那群家伙之后,没靠近,而是返回望路去告诉徐之,所以现在他能很快认出那艘船。 马景澄催促:“快,靠近它!” 开船的人犹豫了:“老板啦,要不我们先打电话给差佬,他们人多势众的!” 马景澄咬牙:“这哪有电话啊,有也不能打,开过去,快啊!” 对面看见马景澄等人的快艇,就要,站在甲板上,抬着一个什么东西,就要往水里扔。 马景澄大喊:“快,给我全速推进!” 船长没有办法,只能加快速度。 船渐渐靠近,他们终于看清,好几个人被推倒了船边,其中两个被捆着。 噗通!!! 船上的人将其扔进了水里。 “快,谁水性好,救人!” 咚咚咚!! 船上差不多都是本地人,这里并不是水流湍急地带,有好几个人跳了下去。 对面的人却一边大笑一边驾船离开。 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马景澄举手阻止道:“救人要紧,不要追了!” 被推下去的人,一部分会游泳,主要救那个被捆着的人。 马景澄大声指挥着,让人先救被捆着的人。 船靠近落水处,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救起来。 最后是两个被捆着的人,其中一个陷入了昏迷之中。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上船之前,马景澄就让手下车队的车一直沿着岸边往上开,现在正好用上。 很快,人就被送进了医院。 马景澄和张莘月在医院守着。 徐之清点完毕之后,到医院给他汇报:“那两个不是我们的人!” “其他人怎么样?”马景澄没有抬头。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皮肉之苦!” 马景澄听完,松了一口气。 这时医院门打开,穿白衣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听诊器:“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马景澄赶紧站起来。 “病人已经没生命危险了,幸好送来及时,去缴费吧!” 徐之朝马景澄点头之后跟随医生离开。 马景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两个人,有一个已经醒来,看见马景澄,便开口问道:“你是谁,我哥呢?” 马景澄看向旁边:“你说的是他吗?” 第166章 朱紫调色 义气兄弟 看到旁边床上的人,年轻人焦急地挣扎,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将盐水瓶扯断开来,不顾一切地呼喊着:“哥!!!” 马景澄赶紧上前,将其扶起来,安慰道:“他没事儿,你需要休息!” 随后让人去叫医生。 徐之跟着医生回来,马景澄说道:“你在这儿看他们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就尽量满足吧,我先回去了!” 徐之点头答应。 马景澄离开医院之后,直径回了望路。 他事情多得要死,预计五州的负责人就快抵达甽州了,七月马上到来,陶彩的事情还是要有个了结,不然后续的工作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这次谈判,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也可能很快就能够谈完,这要看各州的安排。 陶彩服装谈判也关系到后续的发展,对于后续的资金来说,非常重要。 他现在的所有计划都需要钱,所有计划都处于临界点,进一步万事大吉,退一步万丈深渊,光纤项目所需要的资金可能会超过两亿,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计算机很重要,但赚钱也很重要。 还有一点让他比较烦恼,目前找不到得力的人才来帮助他分担一些工作。 甲州、都天以及癸境下属的各州纷纷在甽州开设了贸易公司,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是比较奇怪的。 一般来说,能够在甽州开设贸易公司的都是各境会城市,其余地级城市没有那个实力,然而癸境的众多地级城市都开设了贸易公司,凉都、花果山、圣地、都云等等。 所有的贸易公司都接受马景澄的调遣,其实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创汇,卖出去的大部分是日用产品,威州的土豆、甲州的竹制品,其他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那些东西,没有什么市场,都是马景澄出钱将其买下。 他已经将最近获得的一千零四十万全部转化成了利元,只有五百二十万,不过只能这样了。 一号早上,攀州的负责人先来到了甽州。 在望路印刷厂的研究室,他见到了颇具富态的奇女子裴文恵:“夫人好久不见!” 裴文恵一笑:“你这么说,人家还以为我是你的夫人!” 马景澄打趣,做了一个叹息的动作,道:“唉,没那个福气啊。” “徐大人呢?”裴文恵直勾勾地盯着马景澄。 “怎么,一日不见,就如三秋了?”马景澄笑着,然后回答:“在医院呢?” “出了什么事?”裴夫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马景澄摇摇头,“他没出事儿,看你那样……他要有点小伤小害,你还不得吃了我。” 马景澄如此说,再见他那样,裴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放开性子,做了一个威胁的表情:“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非得拿你来抵不可。” “行!”马景澄坚定地答复:“他要是出了事情,我把自己抵给你,陪你孤独终老!” “呵呵呵~”裴夫人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和眼前这个小子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特别放松,有时候,裴文恵都怀疑眼前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经历无数女人的老手,实在很难和他眼前的样子联系起来。 不过裴文恵倒是非常清楚,这小子也就是在她和徐之面前如此样子,她从未见过这小子在别人面前这样。 赵老头家孙女,他不苟言笑,那种疏离感相比手下的其他员工,更甚之; 兰大小姐,交谈的都是一些拍摄和绘画的意境; 他身边的小美人在场时,他从未在其面前说过一些不适宜的话; 在自己和徐之面前,他说的话也十分符合自己和徐之的性格; 或许正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拿捏,才让人感觉到舒服。 裴文恵在眼前这小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个点就是,她认为好的,别人可能觉得很差,她觉得不好的,也许刚巧能够让那个人满意。 就拿赵未来来说,按理说,这小子的做法应该让她感到气愤,毕竟他将其推到了世俗的对立面,承受了所有人的抨击,她似乎不以为意,在这小子离开攀州之后,变得失魂落魄,让彩虹路的人好一阵着急。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裴文恵坐下来之后,马景澄拿出一个巨大的本子,放在一张只有四十厘米宽的桌子上,两人面对面,从两边靠拢。 马景澄翻开之后,裴文恵一看,熟悉的样子,那是眼前这小子为自己定做的绘图本,那些宽大的纸张并不是空白的,而是由一个个一厘米左右的方格子构成。 他交给陶彩设计室的所有图稿都在这样的纸张上完成初稿。 设计室一个老教授调侃:“嘿,你看,他这样,一看就不是绘画的料子,没有多少的设计天赋!” 大家就会笑起来,他也不闹,只是憋着笑,继续在纸上勾勒那些奇奇怪怪的产品。 尽管大家都调侃他没有天赋,但是所有人都承认,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一般来说,草图,尤其是一个概念图,负责人只需要告诉下面的人怎么画,能够讲清楚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么严格。 他却一丝不苟地在沿着方格画出来,线条可能不流畅,但设计人员却很轻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方格子的旁边会标注后背的开口开到哪个位置,要用什么样的颜色,腰间的花纹可以参考什么资料等等。 如今,他拿出了这么个大本子,裴文恵知道,上面已经有了未来几个月的产品样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鱼身形,肩部宽、腰部细、臀部宽、腿部细,身上穿着一件显身形的黑料红花v领紧身袍,然后她就听见马景澄认真地说道: “这次的主题是红色和紫色,以东方红为主,要让颜阀师们以红为主色,开发衍生品,紫色以紫荆花为调,两色可以出现在同一件服饰上,但是不能太混,而要泾渭分明,这次能不能打开红港市场,就要靠他们了,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产品,设计和色调要不拘一格; 我们这次对标的客户不再是普通人,而是红港的贵妇们,红港有五百万人,就算只有百分之几的妇人拥有大量资金,都是不少的客户; 你知道,争宠这件事…” 裴文恵不知道他怎么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争宠上,不过也没有惊讶,只是这小子怎么会想得这么多。 只听他继续说道: “那些女人为了讨好富有的商人或者其他人,都会穿得靓丽一点,根据我们的调查,市场上还没有这样的款式,我们将会在宣传上投入百万以上的资金,所以马虎不得,关于消费人群和人群心理相关的资料,后续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裴夫人只要和他在一起讨论,就会感到非常愉悦,她从未见过如此认真和投入的人,只要开始讲解起来,不论是质量、线条、定位,还是消费需求和消费心理,他都面面俱到,认真地说着。 总之,听他谈论自己对一件产品的认识,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他并没有将手中的设计看作是赚钱的东西,而是一件让人投入全身心去研发的、为了表达美好而存在的产品。 这或许也是那些固执的老头子们会愿意在‘菜园子’待着就不想走的原由。 讲实话,要离开陶铃街去利国读书,裴夫人是不太愿意的,主要是对菜园子产生了依赖,在那里,没有人催促你要干什么,也没有人说这个能干那个不能干,但想到为了让陶彩变得更美好,她也就释怀了。 接着,她认真地听对面的小子讲了:红色的衬衫、红色外套、红色袍子、红色夹克、红色抹胸裙、红色百褶裙、红色格子西装、红色晚礼服、洋红齐肚毛线衣、洋红裹臀三分裤、红领带、红腰带、红帽子、红靴子…… 似乎只要他能够想到的东西都画了出来,有的精细,有的粗糙,但都标注了每个服装开口要到哪儿,是 v领还是圆领等等。 这就是一本厚厚的说明书啊! 马景澄这本书可不是一两天弄出来的,从陶彩与红武四州签订合同且被禁止出口之后,他就开始准备,想起来就画几笔,一直到现在。 他知道,红港的那些女星需要奇装异服,还有那些百无聊赖的贵妇们,她们也需要一些新奇的产品来填充自己的衣柜,她们买衣服可就不是一件一件的挑了,而是看上的都拿走。 她们无聊到什么地步,无聊到联合圈子里的太太们开始炒房子,有人投资的回报达到上百倍,太太炒房团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钱已经不能再满足她们的欲望了,她们需要新鲜的事物。 还有,独一无二是每个人的心理。 服装的件数还不能太多,要有限定款。 今天只是跟裴文恵交代一些必要的点,其余要交给陶铃街的菜园子才做,做出图册直呼,再拿给马景澄检查。 两人一直探讨到中午。 裴夫人等他说完,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佩服和做不到。 两人一边走一边探讨,徐之这时带领两个人从外面回来,见到裴文恵时,眼神中的那种高兴藏都藏不住。 待两人简单的寒暄,马景澄才看向徐之身后的两人:两人长得方方正正,属实能用‘一表人才’来形容,男人的身材,到他们那种刚刚好。 不过两人看起来还是比较虚弱。 徐之这才给马景澄汇报:“他俩没什么事了,非要跟着过来,我就带过来了。” 马景澄点点头:“一起吃饭吧!” 张莘月假例之后需要休息好几天,于是她就只能呆在床上了。 这件事都要怪马景澄,昨天将身体不舒服的张莘月拉着去海上。 按理说,并没有那么严重,可病老头今天打电话过来,将马景澄给骂了一顿,他也只能静静听着老头在电话里咆哮,还威胁,如果马景澄再这样,他就砸了马景澄的景如氏。 马景澄只能好声好气地向老头保证,以后凡是张莘月不方便时,都不带她出去。 对于《黄帝内经》这种医学,马景澄从来不敢妄下评论,因为他觉得自己知识浅薄,所掌握的知识有限,没有能力对未知的事物作出武断的评价。 他的领域是计算机和软件,而不是医药或者其他。 不过要让他否定病老头所坚持的医学,那也很难,因为的确有很多东西如同病老头说的那样,什么司天之气之类,还有什么不能让风吹到,等等。 总之是很奇怪的东西,东方求索的是法则,西方求索的是物则,法则如同一个人看不见的思维,物则如同一个人可以注视的肉体; 到底谁比谁重要呢? 法则需要物则来体现,物则的灵魂是法则。 应该都是差不过的。 世界如鸡蛋,是矛盾的统一体,在历史发展当中,人们觉得矛容易就朝着矛的方向发展,等到他们觉得盾容易了,那就会朝着盾的方向发展,攻防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病老头所奉行的自然法则,以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等东西在不同的时节体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说张莘月在某些时候不能被风吹,那就有他的道理。 尽管这在很多人看来是迷信,马景澄却不是很多人,他只是他自己而已。 古时候人们看科学是祸害,如今的人看诊脉穴道是迷信,其实都是无知而已,五十笑百步,谁又比谁聪明呢? 如果世界是一个太极图的话,大家都喜欢站在黑白图案的某一边,扞卫自己所践行的观点,马景澄恰好就站在了两个图案交接的那条线上,渺小如同无,不值一提。 由此也是老老实实地听着老头子的咆哮,顺便再问候老头的身体状况,聊聊一下景如氏研究的近况,不一会儿,老头子的注意力便被引走了,可临末之时,老头子还不忘提一嘴。 他只能看着电话笑笑。 因为此时去吃饭只有五个人。 整个食堂,并没有多少桌椅,进去之后,能够看到,这里蹲着一个,那里站着一个,主要是人太多了。 五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位,徐之大大咧咧地一脚踏在凳子上:“哎哎哎,先来后到,别以为这里没有限制就可以乱来啊,我们也是等了好一会儿的!” 路过的人:“徐大人,德性!!” 徐之:“嘿,吃你的吧!” 马景澄和裴文恵一人端着两个盘子,放在桌子上,裴文恵又去端。 徐之一边吃一边说:“那个……小利兰那边,遇到了点问题,那两人不理会我们的人,这个投资恐怕要失败了!” 马景澄早前给在利国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务必要加州跑一趟,去一趟斯坦福,主要目的就是投资,可他们毕竟只会一点外语,表述不清也是能够理解的,马景澄自己又走不开。 徐之不理解地继续说道:“我不是有意要反驳,只是,我们负债太大了,是不是可以先往回收一收,等这边稳定之后再往外扩?” 马景澄摇摇头:“不行,时不我待。” 徐之也不再坚持,只是说道:“要不,随便招收几个人先用着,名单上的人我们基本上雇佣不起!” 所谓名单上的人是马景澄提出的,他让人收集世界上各行业各的资料,包括那些经理人,他再用笔将某些人的名字圈出来,有些人他记不得叫什么,但只要有资料摆在眼前,他就能想起那个人在未来的业绩。 情报对于一流企业很重要,对于马景澄来说同样重要,凡是成功的企业,他们都有自己的情报研究院,谷歌就不用说了,大多数人都知道。 另一个脚盆的企业,恐怕很少有人听说,三井物产,那可是一个庞大的财团,很多企业都与其有关系,比如索尼、丰田、东芝、世界第一铁矿生产出口商淡水河谷公司、松下、三菱、富士通、新盆铁、三越百货…包括红武投资几百亿的东海煲钢。 很难说二十年后煤炭的价格与这家公司没有关系。 在红武大多数企业背后,都有三井物产的身影,比如铜方,石通等等。 这家公司一直以来就非常重视构建全球商业情报网。 它在人们眼里并不起眼是它在各企业占股很少,百分之几,百分之十几是普遍的,占股也是为了获取商业数据,人们把这叫做商业互通共享。 马景澄同样注重情报,他已经在这上面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以后还会继续在上面投入巨大的财力物力,商业=信息。 在人们不知不觉之间,整个亚区到处都是脚盆的身影,只不过他们不张扬而已。 每当徐之的这种问题出现的时候,马景澄就觉得钱不够用的感觉突然变得强烈。 在他的计划中,红港这边今明两年会涉及到几十亿港元的开支,可他现在只有三十一点五亿港元,而且还是不能动的款项。 如何解决所面临的问题,这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光纤项目不是简单拉一条线就可以了,他需要大量的钱来打通道路,防止被人卡脖子。 如果没有几十亿港元,他可能被红港财阀卡脖子,被人要挟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这就显得本次陶彩的谈判很重要。 尽管资金紧缺,他也不会答应徐之的请求,人一定得挑选好,商业当中,人才是关键。 他摇头回绝:“不,这件事我再看看。” 谈谈笑笑,又过了一会儿。 徐之在佩夫人的提醒下才记起来给马景澄介绍旁边的两人:“忘了说了,他俩跟着我来,就是为了感谢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徐之晃动身体,不正经地将手伸向马景澄,然后看向两人:“这就是救你们的人,也是我的老板,马景澄先生!” 两人对看一眼,拉开凳子,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齐声说道:“多谢马生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原为马生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马景澄一怔,搞唛?! 江湖义气这么重? 这不见得是好事,连忙挥手:“不用不用,你们不必如此,不必将自己拘泥在某个规范之内!”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 第167章 塞翁失马 日出东方 兄弟俩其中一人说:“刚刚听您提到斯坦福,我mba就是在那儿念的,对那儿比较熟悉,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说完之后他看着马景澄。 徐之也等待着马景澄的反应,不过他的表情告诉所有人,他感觉自己发现了宝藏,现在只要马景澄点头。 马景澄却望着桌子沉默了。 随后抬起头,并没有答应,而是问道:“你们怎么会被人绑了?” 另一人开口道:“马生,我叫东方宋,他是我弟弟东方既,我毕业于耶鲁,念的是mba,我弟弟毕业于小利兰,本科在mit念计算机,后来念了mba。” 名叫东方宋的男子先介绍了自己和弟弟的情况,然后说道: “我家祖籍东海,早些年移居红港,学成之后,我弟弟留利工作,从事计算机相关,我则回到了红港,这次绑我们的是红港黑带三叶草的人,原因就在于给您供货的那家商户在其威逼之下将我弟弟会计算机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绑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帮他弄计算机……” 东方宋将自己和弟弟东方既如何因为度假到港,然后被红港黑带三叶草的人盯上,东方既嘴硬不同意帮助他们,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和盘托出。 马景澄点头,从东方宋的口中他得知了很多的信息。 东方既性子似乎要比他哥哥急,东方宋说完,他开口道: “马生不必担心我们的诚意,我知道您是做计算机生意的,可通过红港中间商从利国购买计算机太亏了,不如在红港开间公司自己做,我对利国熟悉,我可以帮您!” 东方宋也说道:“马生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说出来,我兄弟二人能做的,一定竭尽全力,如果不是您,我们已经死了!” 马景澄挥手:“两位不必如此说,如果真的要追究因果,那起于青萍之末的风,成于微澜之间的浪,无一不是我啊。” 见马景澄不正面回应,徐之看向了裴文恵。 裴文恵这才开口劝说:“老大,既然东方兄弟诚意要以命报恩,你不妨就成人之美吧,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我们红武千百年的文化当中,忠孝仁义礼智信,庙堂尽忠、堂前尽孝、江湖尽义…这不义甚同不忠不孝,何况,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东方家兄弟俩,才高八斗,当用当信!” “跟我来!”马景澄听完裴文恵的话,率先站了起来。 兄弟二人对看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被带到了马景澄的办公室,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代码,东方既被迷住了。 马景澄看了一眼,问道:“会c语言吗?” 东方既立刻回复:“会!” 东方既胸有成竹,他在mit黑客团队中还算是小有名气,mit的黑客团体说是一群怪咖,他们不在乎成绩,不在乎年龄,只在乎技术,他们所追求的就是极致的技术,看谁能够用最短的代码写出最棒的程序,他们沉浸在代码的世界无法自拔。 来自亚区的东方既和很多亚裔一样,非常聪明,大学一年级就加入了mit黑客团体,在学校unix系统上鼓捣程序是他最爱的事情,毕业后迫于生计,加入了一家计算机公司,从事c语言相关的开发。 现在马景澄要问他会不会c语言,在c语言大行其道的今天,他怎么可能不会呢,十分的熟练呢! 马景澄点点头:“现在,用你掌握的c语言在这台机器上随便开发个什么程序。” 他指着旁边那台空闲的电脑说道。 东方既扭头:“开发个什么呢?” 马景澄仰头想了想:“要不然,开发个统计程序怎么样?” “好!”东方既答应着,走向旁边的电脑。 坐下来之后,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马景澄细细地看着。 裴文恵和徐之也观察着着,尽管他们看不懂。 东方宋知道自己弟弟的能力,他觉得自己弟弟没有问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几人腰酸背痛地等了老半天,还没等他开始运行,就出错了。 马景澄这台安装了mynix加强版本的电脑,和他接触过的不一样。 对于c语言来讲,.c文件要编译成.obj文件,然后才能执行,生成.exe文件,尽管东方既靠着调用系统命令修改了很多地方,可文件编译就出现了问题。 其余几人实在撑不住,都在旁边坐了下来,唯有马景澄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既。 他并没有告诉东方既任何关于这台电脑的东西。 东方既实在搞不明白程序为什么会出现问题,按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他对自己的代码很自信。 他开始不断地检查自己的代码。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摸下巴… 终于,在不经意间,他扭头注意到了桌子上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籍《c语言程序设计》。 他弯腰,伸手拿了过来,翻开了那本密密麻麻被写满了注释的书籍。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电脑上的代码,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书籍里面。 上面的注释一条接着一条,像是说明文档一样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展,一点都不乱。 东方既开始认真地研读了起来。 他并没有停下来思考,也并没有在注释上过多的停留,看了几页之后他就知道,那些注释是即将要迭代的版本,他专注在原来的文字上。 很快整本书便被他翻完了。 接着,他就开始着手修改自己的代码。 看到有一个表格雏形的程序,自动赋值之后开始在电脑上跑起来,东方既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靠着转移满意地扭转身体,看向马景澄。 “干得不错!!”马景澄夸赞道。 东方既拿起桌上的那本书,翻动着,说道: “这是谁编写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害得我以为自己的程序出现了问题…long 和float类型等同于double在这个mypc当中居然不合法,没有bool类型,switch表达式可以是任意一种整值类型…” 马景澄静静地听着东方既剖析整个程序中遇到的问题,全部是编译器和定义问题。 东方既是个高手。 这点马景澄不得不承认。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一种精神,那是普通人身上所不具备的。 人们常常教导年幼的人要不耻下问,可他们没有说不耻下问的意思不是不懂就问。 普世的‘不懂就问’这个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懂就问不是让你张口就来,而是要在探索、挣扎、痛苦、再探索之后,实在找不到解决之道,才向人求教。 可大多数人就是,连动都不想动,只要不会,马上就去问别人,懒得动手。 人们总是在夸赞某个国家或者某个家庭的教育是引导孩子去自己探寻答案,其实就是在培养一种动手能力。 动手能力并不是说做某件事要动手,它的原本意思是要靠自己,无论是思维上还是行动上,动手能力也可以理解为主动思考的能力。 是不是主动思考,抄作业看答案的人最清楚。 不懂就问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机器一样,没有创新能力的人。 他们只能应对某种熟悉的问题,出现新的问题时,他们是应付不了的,当然了这与他们的知识也有关。 求知求知,不是求着别人告诉我知识,而是拿着问题去探寻答案,在探寻的过程成长,在探寻的过程积累,在探寻的过程求知。 一个只会看答案的人,数学一定不好,数学不好的人,绝对写不出顶级的程序。 在当前,什么算得上顶级的程序呢,图形界面应该可以纳入其中,文件系统也可以纳入其中,这些都需要数学的帮助,没有数学计算,怎么建立相关的时间调度,怎么分配资源,怎么开发api图形接口。 在未来的开发中,数学家一定是必不可少的,经济学家也不能少,很多东西都需要他们的帮助。 马景澄给出的这个统计程序,可以看出东方既的很多能力,数学就不用说了,里面有一些东西根本表达不出来,是他运用自己的知识强行解决的,代码能力也极强。 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一个自视甚高或者说对自己能力绝对自信的程序员,是不希望别人插手自己产品设计的,甚至连一点帮助都不愿求别人。 这种现象在利国的编程大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在那群十一二岁的黑客身上同样如此,这似乎是一个程序员的尊严:我的代码,我的,不许你在一旁哔哔! 所以,即使遇见语法或者其他问题,东方既都没有开口,他自己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和东方既交流了一会儿,马景澄转向东方宋:“你怎么看待红港置地大规模的收购行为,比如今年二月置地以47.55港元夺得红港地王,期间还大力投资?” 东方宋措不及防,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刚才听两人就计算机方面进行交谈,他以为这个年轻的老板只是计算机的高手,没想到他竟然会关注着红港的地产,还专门挑选了一个红港老大哥来问之。 东方宋虽然读了mba,但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置地大肆的收购,肯定是经过风险分析的,外人想要平舌论足,也得掂量一点,他思路稍作整理,才回答: “置地目前的净利润应该是没有汇东多的,汇东拥有二十多亿港元的净资产,置地再这样下去,恐会出现资金方面的问题。” 马景澄听完,还算满意,毕竟生活在历史里的人如何跳出去看历史呢? 东方宋对未来一无所知,而马景澄大势的方向是知晓的。 知晓天下大势,拥有些许知识,这已经是有违天理了吧。 或许世界会因为自己而改变,新的历史已经开始,在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当中,悄然改变,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红武或许要有些许变化了,尽管这种变化很微小,但终究是要变的。 历史由事件构成,即便是他也无法预料未来的走向,因为他就在历史当中,每一个行为都会影响着历史的走向。 尊重自己就心平气和,学习对手的强大,马景澄知道,脚盆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时常表现出谦逊,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反感,从而更多的掌握对方的知识,把自己表现得很愚蠢,大智若愚被他们运用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看见别人有什么强大的东西,脚盆人就会去邀请那些强大的人到他们脚盆访谈或者讲座,他们再认认真真地听,还请求强大的人们务必要指导他们的不足,就在这样一步一步当中,变得强大。 无论是三井也好、三菱也罢,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信息研究所,按照他们的话来讲就是,要考虑到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形,比如某个地发出现罢工游行等现象,外人看热闹,脚盆人却请各种专家学者来细细地研究,记录在案,以供参考。 马景澄也时刻都在考虑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形。 由此mynix才暂时没有做开源处理,东方既今天的表现,不仅印证了mycp与经典c编译器的诧异,也说明了,开源之后,minix可能将不复存在。 提问东方宋,有着更深层的因缘在里面,他接着问: “我们假设,如果置地在未来两三年来出现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负债高筑,他会做什么?” 东方宋很认真地在想,抬头:“他会抛售持有的股份,就如同争夺久龙仓一样!” 马景澄点点头,接着问:“那么,如果他要将手中的股份出手,他可选择的对象有多少,谁会愿意接手,外人有没有可能从其手里接过其股份?” “马生意思是,置地未来会出现大问题?” 东方宋的这个反问问得好。 一般人可能会直接回答,他直接就切中了要害。 “我可没这么说。”马景澄否认:“我都说了如果它出现问题,在商业当中,如果是很重要的有一件事,就拿货物被三叶草劫走这件事来说,早就在我预料之中。” 东方既站了起来:“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三叶草会劫你的货?那为什么不做准备,让人call icag啊!” “你听错了!”马景澄再次否认:“我没说我知道三叶草会劫我的货。” 他否认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东方既明显还带有对三叶草的情绪,他们需要冷静。 片刻之后,东方宋才回答东方既的问题: “马生意思是说,货物可能会出现那样的问题,即使没有三叶草,也可能有四叶草五叶草,总的意思就是说,货物存在这样的风险。” 他停了下,转向马景澄,问道: “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们目前还没有能力,我指的是从武力上保证货物在所有运输环节的安全!” 见微知着,举一反三。 马景澄需要的就是东方宋这样的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马景澄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东方宋也放开了,答道: “我也来做一个假设好了,假设置地出了事情……去年整年,置地至少和别人组团花出去四十亿港元,加上今年的八十三亿,花出去了一百二十多亿; 这说明了一件事,他们认为地产行业还出兴兴向荣的时期……如果要出事,那么只能是国际金融或者红港股市出现问题,导致房地产出现问题; 如果,置地都出了事情,那么别的公司多少也会受点损失,要同属房地产行业,置地要出售的就只能是其他股份; 首先房地产项目脱手不划算,其次也没有人接手,因为问题出现在房地产上,如今红港空置率已经高达40%以上了,地产会出问题。 红港财团,十个当中有九个是做房地产相关行业的,可能有人不会受到损失,但少; 面对这种未知的环境,大多数人会选择降下船帆待风过,只需要盯着那些想要在困境之中以最低价格买入的人就可; 至于是否会将股票转手给其他人,一般来说,都会将手里的股份转给认识的人,或者曾经有合作的人,这是同等条件下的做法,商界也是讲究熟人关系的; 如果一个新兴的资本想要入手,也不是不可以,需要付出比熟人更高的代价! ……” 啪~啪~啪~啪!!!! 马景澄在东方宋说完之后鼓起了掌。 “欢迎你们加入我的团队!”马景澄伸手。 “这是真的吗?”东方宋有点愣了,他看了一眼东方既,东方既则是满眼的兴奋。 裴文恵则笑着说道:“既然我们老大都这么说了,东方家兄弟就请放心,我们老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以后就是自己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东方宋笑着伸出手:“多谢!” 东方既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太喜欢这个mynix了。” 东方既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东方情节,所谓的江湖义气埋藏在他心底,在mit,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黑客小组里,有人是滑雪高手,有人擅长吹萨克斯,有人喜欢表演,总之五花八门,没人都有自己拿手的东西,他则是喜欢看武侠小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用代码实现自己的武侠梦。 在别人眼中,他们这群人很蠢,可他们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们认为自己在做世界上最棒的事情。 正是这样的情节,让他面对三叶草时硬死不从,行为让人难以理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见到mynix之后,他一边编写程序,一边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在这台机器上弄出一点什么,他发现这台机器并不是完美的,他有很多想法,想要在上面实现,这坚定了他留在这里的决心。 东方宋也有着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情节,之后与马景澄的一番对话,同样让他感觉到了期待,这个人非常合自己的胃口。 接着徐之和裴文恵就相互做了介绍。 对于马景澄来说,这几天算是‘塞翁失马’,损失了近三百万,得到了这么两个人,这两个人的价值到底几何,不言而喻,两人的到来如同东方的曙光,让人感觉舒坦。 人才是无价的。 可能以后这种随手救人的事情还是会发生,这也说明了危险时刻存在,如果不是请这边的人喝了那么多茶,恐怖三天两头都会有这种事情。 是时候加强安保工作了。 第168章 起备忘录 听花信风 多人闭门不出,消息只能从外面递进去。 整整聊了一个下午,侃天侃地侃空气,谈论生意的事情很少,多半都是在发表对世界上某个事物的看法,还是由马景澄发起的,他每天要浏览众多信息,对其提取之后拿出来和几人探讨。 话题仿佛说不完,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吃完饭之后,返回办公室,继续讨论。 直到现在,徐之和裴文恵才感觉这家公司真正的进入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状态,此前,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由陶铃街发出去,下面的人在执行。 徐之虽然也偶尔问过几句,但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只是在执行马景澄的命令。 而如今,他的这个老板才开始和众人探讨更多的问题,这种转变是巨大的。 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两人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正在开始。 墙上的摆钟在十二点的时候敲响,四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谈论的话题让人兴奋,可始终都没有谈到公司的具体业务上。 徐之手上有一份刚刚递进来的文件,上面显示着留学名单,其中有人的年龄已经达到了40岁,马景澄正在兴头上,他也只能等等。 尽管马景澄说会在七月送所有人出国留学,可没说是什么时候,这让徐之没有底。 这所谓的自费留学从几年前就开始有了,因为裴文恵要出国留学,他查了相关的资料,四年前,自费留学的人数极少,东海只有八个人申请了自费留学,三年前却有了超过千人。 去年红务院同意了各部门《关于自费出国留学的请示》和《关于自费出国留学的暂行规定》,但是条件严苛。 他心里倒是希望裴文恵去不了,他查过资料之后,听说,只要是出去的女人,基本都没有再回来,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魔力。 尽管他一点都不担心裴文恵,可心里难免被资料所影响。 等马景澄停下,他才将文件递上去:“中州关于留学的,那边的人好像不能确定,所以邮了过来,请你定夺。” 马景澄将从抽屉里拿出的一个文档放在桌上,接了过去。 他细细地浏览完毕之后,突然发现年龄是个问题,本以为有这么大年龄的人愿意出国留学,没想到的是其中有两个人,年龄竟然都超过了四十岁,一个四十一,一个四十二。 四十一的那个来自中州,四十二的那个来自江右瓷都。 这绝对是个麻烦,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他俩的年龄都不符合红武的规定,只能以进修的名义出去。 材料上说,两人均已从原单位辞职,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出国,而俩人的目标均是脚盆排名第一的大学utokyo:the university of tokyo! utokyo被称为脚盆排名no1的大学不是没有原因的,脚盆众多首辅都出自这所大学,全国二十多位诺奖得主,其中九个是出自utokyo。 两个四十多岁的人想要申请去那儿进修,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马景澄看完,提笔写了一些东西,夹在里面,将文件递回去给徐之: “告诉他们只能以进修的方式,挂在景德瓷名下,红武这边我会帮他们搞定,费用也不是问题,能不能获得帝-国-大学的认可,那就要看他们的能力了!” 徐之接过去,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放心了。 这次前往帝-国-大学留学的人也是众多,脚盆的学校,只有先考虑了帝-国大-学之后才考虑别的学校,这些都是他们调查之后才作出的决定。 出门在外靠得就是真本事了,马景澄能做的就是给钱。 徐之在忙碌的同时,老董和杨歌并没有停下来,老董喜欢古董,马景澄就让他去中州和瓷都收破烂,随便拉拢人才。 在中州有大批从事瓷器制造的作坊,其中有一些人的手艺出神入化,能够以假乱真,吸收各行各业最尖端的人才,这就是他们这群人的任务。 高手在民间,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只有好好利用起来才能不辜负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星探的任务是发掘明星,他们的任务是将那些所谓的民间高手和有潜力的人找出来,这是他们主要的工作。 马景澄拿起桌上的档案,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分别递给三人:“这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备忘录,你们先看看!” 东方既拿过备忘录认真地看了起来: 当务之急第一条:flhsl等级:红色…… […找到小利兰计算机系的计算机中心主任莱昂纳德·波萨克(以后简称波萨克)和商学院的计算机中心主任桑蒂·勒纳(简称桑蒂),出资建立一家公司,请他们为这家公司研发产品,这家公司的名字叫macisco,红港花信资本每年向其投入二百五十万利元的研究经费,产品的研制权全交个两人负责,mexe负责销售产品……] 后面还有一长串,东方既看完第一条之后就疑惑了,红港有一家叫花信资本的投资公司吗? 他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答案是没有。 东方既开了口:“…这个花信资本是什么,红港有这家公司吗?” 他看向马景澄,却看见东方宋挥动着手里的备忘录,他带着疑惑走过去,盯着东方宋的备忘录: flhsl等级:紫色: [--- 在红港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花信资本florescence capital; 注册资本:叁拾贰亿港元; 法定代表人:张莘月; 注册日期:9月2号; ……] 东方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明显,这家名叫花信资本的公司目前还没有存在,还需要等两个月才去注册,至于怎么成立这家公司,东方既并不感兴趣。 事情不用想,他知道,自己对利国比较熟悉,备忘录上的所有事情恐怕都得让自己去打理了。 商业能来上他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对代码更加感兴趣,备忘录里最让他感兴趣的莫过于:黑客条例! 他直接问道:“这个黑客条例,什么时候能够举办。” 马景澄从东方既的眼睛里能够看到闪烁的光芒,不想打击他的期待,于是答到:“那就要看你有多快了。” “什么意思?”东方既开始疑惑。 马景澄拍了拍手,说道: “你们拿的备忘录只是简单的一部分,很多工作还需要继续探讨,小既手里的这一份对于我们目前来说是重中之重。” 东方既看着手中的单子,都是一些筹备和找人的活儿。 只听马景澄继续说道:“小既的工作关系到我们有没有钱做接下来的所有工作。” 东方既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在里面找到与钱有关的东西,只能开口问:“可是,我这份备忘录里面,并没有售卖电脑相关的东西?” 东方既认为马景澄的钱都来自销售电脑,三叶草的人也是这么说的,说他的电脑卖得非常贵,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么贵的东西,居然有人为此掏钱。 然而,东方既所拿着的备忘录就是没有相关的东西,他歪着头看自己哥哥那边,销售电脑的工作果然在那里。 这下他更加不解了,继续追问:“难道不应该是东方宋比较重要吗?钱都在他那儿!” 马景澄从来不认为电脑项目万无一失,他会考虑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形,而且他需要巨多的钱,不得不多路开花,只要是脑子里能够想起来的能赚钱的,他都想要去捞一把,不然这点钱算什么。 “不!”他随即否认东方既的说法:“你的那些才是最重要的,你注意看,我可是在上面给你标明了最后日期的……” 东方既更不明白了,未等马景澄说完,就问:“这些日期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么紧急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些都是根据情报计算出来的。”马景澄如是说道:“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信息搜集人员,并且数字还在不断的扩大,基于他们传回来的信息,整理之后,才得出这么一份期限。” 他再次看着东方既手里的文档强调: “上面我都标注了各种等级,紫色为最高等级,按照这个等级或者日期去做,一定没有错,上面的技术人员可能不准确,这需要你到了利国之后自行调整,我给出的最高预算是四百万利元,如果能够购买相关的专利,我能够给出的知识产权费用是五百万利元,这需要你去和摩托罗拉以及施乐等公司商谈,我不接受产品入股…” 马景澄开始给东方既详细讲解他手中档案没有记载的东西,包括引进什么样的人才,这些人才每个的花费,成立那些公司等等。 他讲得非常细。 东方宋却听得头皮发麻。 虽然和眼前这个人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意气相投是真的,然而,到了现在他似乎有点理解裴夫人的话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算是商业计划吧?! 东方宋问自己,如果是自己,是否能够只相处了一天就能将自己计划和盘托出? 他的答案是没有答案。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可是,这位救命恩人难道不怕自己会背叛他吗? 这可是商业哎! 他凭什么有这样的魄力,他的底牌又是什么? 在红港注资叁拾贰亿港元成立公司,那可是叁拾贰亿哎,难道卖电脑这么有钱吗? 难道这就是三叶草要不顾一切劫走货物的原因所在? 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东方宋的脑海之中。 他无法解答,但他认为,眼前这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情。 随着想法的深入,东方宋开始转变看待问题的思路。 自己人! 居然被当做自己人了,想着想着,怎么这心里还有点感动呢! 两个不会说港语的人,在红港的处境,一言难尽,没有人会理解…… 东方既的话将他拉出了思绪: “我再考虑,如果从摩托罗拉或者施乐挖人,会不会为将来带来法律上的风险?这种事情在利国是很常见的,虽然我不知道公司要做什么产品啦,但如果将来做大了,总会有人借此搞事情。” “这点不用担心,这种无线技术不是什么秘密,即使没有外援我们自己也能做!” 马景澄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为隐患,在众多计划当中,他考虑最多的不是赚钱和盈利,而是隐患,做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 一件事绝对不可能只有正面而没有负面,这点他还是一贯的只有绝对的观念,在他的认知里,任何事情,绝对有两面,只不过有时候只表现出一面,但他永远不会忽略另一面,为此要做好准备,如果可能产生某种将事情推向麻烦境地的结果,他第一时间思考的是怎么样将这种负面从源头消除。 东方既提到的产品专利就是其中一个,使用别人公司的人,也可能带来某些知识产权上的隐患,如果能够消除,那就尽量从源头上消除。 即使没有消除这种隐患,也要做好防备,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是防止摧毁性的大势所趋。 比如过不了多久的红港地产危机。 在马景澄自己看来,所谓摧毁性的大势所趋就是所有的坏事都集中在了某个时间段,造成了一种死循环,或者让解决之道超出了人所能及。 他不认为自己很懂,但多少懂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就跟人体的疾病一样,很多的疾病因子慢慢的积累,总会在某个难以预料的时候爆发,人自己是不知道的。 不可能会忘记这个道理的,攀州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呢。 攀州就是陷入了所谓的摧毁性大势当中,彩虹路拿攀州之前的处境一点办法没有,彩虹路需要让攀州动起来,可环境不允许攀州动起来,只能从外引进投资,然而外面的人也被吓住了,可他们没想到用彩票来打开这个缺口。 马景澄利用的就是这点。 很多商业都是利用这点,包括接下来置地要将手里的股份抛出去也是一样,林家诚能够拿下很多东西,就是利用这点,不过这次,林家诚可能要白费了,因为马景澄是根本不在意钱的。 利国有家公司说的很对,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企业经营不下去,问题都出现在其企业决策者身上。 这家公司有着各种各样的预测,这是一家信息咨询公司,他们所使用的方法就是这种积累法。 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脚盆的企业比利国的政-府更了解利国的企业和社会! 有人将其当做一句笑话,那是无知,当真的了解脚盆的信息收集能力之后,说那是笑话的人才是真正的笑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比不知彼更可怕的是不知己! 马景澄不知道是否有人说过这句话,但他从各种事物中总结,就得到了这个道理。 将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运用在商业上,这是他要做的。 “对于施乐公司,如果能够买专利,那么最好是花一两百万买过来,他们不可能不卖,如果他们不卖,市场上一定有授权的厂家!” 马景澄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实在不行,那么你就把相关的人都给我请到红武就ok了!” 他摊摊手:“我别的东西给不了,能给的只有钱,无论花多少钱,你们把人给我找来,把技术专利给我买来,把事情给我办好,我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你们!” 东方既看着备忘录上面一长串的文字,那不是一页,是一本,上面按照那什么等级flhsl依次往下排列,但他没有感到畏惧,奋然说道:“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马景澄转而对东方宋道:“按照目前港元兑换利元的汇率是7:1,总体在5-7之间浮动,我预计,八月港元可能会进一步贬值,应该在八左右,你要将利元转换为港元,公司注册完毕之后,立刻将港元再兑换成利元!” 这件事是马景澄比较重视的。 去年港元和利元的兑换比是5.13:1,今年已经达到了7:1,明年会达到9.60:1。 如果将资金持有到9.6的汇率时兑换,他手里会有三十七亿港元左右,等到港-府将汇率固定在7.8:1时再兑换成利元,将会多出几千万。 可这种好事在马景澄这里行不通,他今年就要用钱,必须将其从港元兑换成利元或者吉元等其他货币。 目前看来,在所有的计划没有转化成可以拿在手里的钞票之前,他不敢贸然行动。 就连陶铃街三十多万平米的合同,他都暂时没有签署。 彩虹路似乎也还在等,他也不急,主要是手里拿不出六个亿,这点彩虹路比他还清楚,彩虹路在等他卖电脑,他还在等别的事情。 不止是陶铃街十三号的地,就连光纤他都没有催促,实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包括从外面购买光纤和请专家来勘探等工作目前都处于停滞状态。 他需要钱,极其需要钱。 他得想方设法地去搞钱,所以不得不对那些‘手短’的人动手了。 他本以为,电脑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毕竟很多机构是用不到电脑的,经费也紧张,即使能够挤出一点钱,那也得把便秘的劲儿用上。 现在看来,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必须吃到自己这天价的电脑,还有那什么三叶草,动手动到了他的头上,这笔账,迟早要算。 武企的人会有办法的,只要花的不是他们的钱,他们总能想办法将货物吃下的。 把钱白白给脚盆,不如给我,马景澄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手里的资金一点都不能动,所以,他才要在这个点上对东方宋做一个特别的交代。 要是东方宋一直持有,晚一天都会亏损,红港经济萧条时刻、很难想象那将是什么场景。 第169章 举世之力 破古之期 参与囚国矿产投资、物色一个比较好的商业中心、去脚盆寻找好的建筑公司、负责联络欧洲城市规划人员、招揽各领域的科学家、组织红港信息的搜寻、从外采购相关设备…… 东方宋的任务并不轻松,其中还有一条限制比较大,他有着自己的看法: “这些事情,需要很多人,为什么不能发布招聘广告,这样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事情?” 马景澄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主要考虑到目前不适合扩张太大,如果一下子招来太多的人,而你又没有时间去管理,这就会出现很多的问题,不过不重要的岗位还是可以发布告示的,这个只是提醒你一下。” 他在陶铃街招的人早已超出了他能够管理的范围,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人,有的他都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各地的负责人,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马景澄希望东方宋能够主持大局,但不希望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一旦情况到达资金不能支持的地步,后续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 徐之这边事情也不少:继续招揽技术人员、将一部分人带到中州参与研究、协助中州建立编码研究小组、筹备攀州摄影棚、让人继续跟进盲盒用户、协调各州各地的手中艺术品出口…… 他的问题可比东方家两个兄弟要多,且不说别的,就拿筹备攀州摄影棚这个工作来说,对他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上面写着要从国外进口先进设备,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还有手工艺术品,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马景澄看他那沉眉的样子,说道: “很多事情你不用亲自去,让mexe的人去找各个领域最厉害的人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慢慢来,比如摄影棚的事情就不着急,西游项目组,让杨导组织研发人员,这些工作不需要我们插手,他们是专业的,服化道亦或是其他道具,要告诉杨导,无论是从国内请人还是从国外请人,都无比追求最好追美,研究经费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好的!” 徐之点点头,他也清楚,各行各业都有厉害的人物,那街头的补锅匠在补锅这件事上也是专业的,将别人擅长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人们的责任心还是很强的。 裴文恵这边事情几乎就没有什么,即使有也脱离不了陶铃街菜园子。 她马上就要出国读书,陶彩要移交给菜园子其他人,她拿到的基本都是一些琐事的工作,比如在未来陶彩如何和红港联系起来。 实际上,还有很多工作滞留在马景澄的手里,他要亲自向相关人员移交,暂时就没给到徐之。 办公室里有一张比较宽的桌子,当回答了几人的问题之后,他拿出一张一米宽长两米左右的纸,在上面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给四人讲解其他的一些东西,将所有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好让他们知道来龙去脉。 讲着讲着就天亮了。 早上吃完早餐之后,其余人都回去休息了。 马景澄走进张莘月的房间,将早餐给她放在桌子上,俯身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张莘月动了动小脑袋。 当他出来之后,本想着去睡一觉,下面的人却告诉他,李宽已经到大门口了。 “好快啊!” 他耸耸肩:“看来今天没得睡了!” 李宽是攀州陶彩的负责人,尽管陶彩的资金已经不再打到彩虹路的账户上,而是打进了【饭来】的账户里,可这项规定是陶铃街和彩虹路私下签订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名义上,彩虹路还是攀州陶彩的负责人,上次陶彩项目是在攀州谈判的,现在到了甽州,攀州不来人说不过去。 马景澄本以为他们会在下午到达甽州,没想到李宽这么快就到了,不用想都能知道他是坐火车来的。 他只能打起精神跟着来人朝外面走去,当他看见那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时,笑着走过去,伸手:“坐火车来的吧?” “不。”李宽伸出手,摇摇头:“坐船!” “哦,船?”马景澄在想,朱江上游哪儿可以坐船。 李宽看向了拐角处。 马景澄顺着他眼光的方向看去:“那是?” “我是和冷海洋女士一起从东海过来的!”李宽解释。 冷海洋,一个干练的女人,留着一头短发,眼神真诚,沉稳,没有丝毫东海人的居高临下,长相普通,但模样属于耐看型的,身高一米六,身材在当下算是非常可以的了。 “冷女士,您好,欢迎来到望路!”马景澄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冷海洋撩了一下头发,一笑,牙齿白而整齐,伸出手:“客气了!” 和李宽的厚实不同,冷海洋的手,细腻,不愧是东海人。 冷海洋给马景澄的感觉,不像是在事业部工作,倒像是在商界摸爬滚打的女强人。 马景澄笑道:“不知道冷海洋女士是否介意一起吃食堂?” 李宽也静静地看向冷海洋。 冷海洋客气地回复:“李先生都不介意食堂,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请!”废话不多说,马景澄做出了一个动作。 冷海洋微微点头,提着袋子往前走。 李宽跟上,马景澄跟在后面。 前面的人将引导着冷海洋。 前几天就有过命令,要将食堂的隔间打扫干净,现在正好用得上。 东部地区的人吃得比较清淡,马景澄说了句:“我这位客人来自东海!” 食堂的负责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去。 马景澄对食堂也要求很严格,他不在意别人平时在干什么,但是该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能够做好。 很多人会对马景澄的话感到疑惑,冷海洋就问了:“你这大老板对来自东海的人有什么优待吗?” “冷女子见外了,叫我景澄就好!” 冷海洋:“景澄不同样见外,如果不见外的话,以后就叫我海洋吧!” 马景澄连忙摇头:“那怎么行,我看以后,不如就称呼您为海洋姐,如何?” “尽凭你意!”冷海洋没有拘束。 “刚才景澄对帮手说我来自东海,可有什么讲究?”冷海洋真诚地看着马景澄。 “海洋姐说笑了,乡野小子,何谈讲究,我只是在告诉他,东海的人习惯清淡,饮食习惯和攀州不同!” 冷海洋点点头:“景澄这里的厨师是从攀州带过来的吗?” “对。”马景澄双手摆动,“您知道,人要能够好好工作,吃也是很重要大的事情,人有众多欲望,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需求,需求之上就是享受,且不说民间有言,要留住一个人的心就要留住他的胃,古来多少人为吃得好耗费精力,也不说皇家宴席,就说那写《闲情偶寄》的李渔,就十分讲究吃。 一顿饭要吃得舒坦了,心情都会好一半,这个厨师知道红武每一个区域的人喜欢什么口味,给他说个地点,相信他会招待好我客人的胃的。” 冷海洋不断地点头,她对此早有耳闻,有的厨师从客人外在就能断定客人来自哪个区域,从而做出讨好客人的菜肴。 不过这可不简单,红武众多菜系,要满足来用餐客人的口味,没有高深的功底那是做不到的。 她只是没想到,马景澄竟然还在意这么细节的东西,这倒是让她对这个桌上强硬、私下平和的年轻人,有了别样的看法。 聊着聊着,穿着干净的一行人就端着各种食物走进来了隔间。 有些是冷海洋认识的:锅贴、生煎、豆腐脑等,还有不认识的。 马景澄说道:“海洋姐,尝尝看符不符合您的口味?” 冷海洋拿起勺子,首先舀了一勺摇摇欲坠的嫩豆腐脑,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放入口中,顺滑的豆腐脑从喉咙滑入腹中,她不由地舒了一口气,味道留在舌尖,滚烫散发在整个胸腔,她未说话,连续地将一碗豆腐脑吃完,还意犹未尽。 她拿起桌上贴心准备的手帕擦了擦嘴,笑道:“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脑了,味道相比于东海,有过之而无不及,景澄捡到宝了!” 各地的人对豆腐脑的吃法不同,东海喜欢咸的、攀州人喜欢辣的、羊州人喜欢甜的,要兼顾所有人可不容易。 “来尝尝这个!”马景澄这时将一盘子东西放过去。 冷海洋疑惑了一会儿,还是开始动手。 在冷海洋吃的时候,马景澄也招呼着李宽并没有让他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冷海洋还在那儿吃,李宽这边就喊道:“还有没有,再来一点!” 门外的人迅速去告诉食堂。 冷海洋吃完后用手帕优雅地擦着手,开口道:“这是肯德基?” 马景澄摇摇头:“这叫烹他客!!” “烹他客?!”冷海洋看向马景澄,然后笑道:“也不知味道更好了,还是距离上次在国外吃的时间长了。” 李宽也附和道:“我觉得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鸡肉除了嫩之外,还含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既不缺失外国炸鸡的味道,怎么做到的?” 马景澄:“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觉得,但这是我目前比较满意的味道,使用的是本土养殖的鸡,是陶铃街自己研制的炸鸡,味道不一样,那是因为在里面加入了草药!” 冷海洋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道:“那有没有考虑像国外一样开店?” 这个问题将马景澄问住了,他想了想,才笑着回答:“这个在国内倒是可以开店了,可在国外还不行!” 李宽打了个嗝,问道:“这是为何?” 马景澄也疑惑。 这个炸鸡出现纯粹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刚开始是为了复制国外炸鸡的味道,可怎么做都不满意。 弄出众多炸鸡出来,味道都不一样。 为了寻找所谓最好的味道,红武全国各地的土鸡都拉到攀州进行实验,可味道最多只能和肯德基一样,就是超越不了。 那个厨师是个死脑筋,他非要做出超越外国炸鸡的炸鸡。 正当他烦恼时,某天病老头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给了他灵感。 病老头吃了对标肯德基的炸鸡,吐槽道:“这玩意儿,还不如我的草药味道好!” 病老头所说的那玩意儿是指厨师们配出来的佐料。 他们有了灵感之后,就开始到各地去吃土。 没错,就是吃土! 他们认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方的人不但相貌上有差异,由于环境和饮食习惯的原因,其体质与五脏六腑也不同。 本着对症下药,吃出来的病,要用饮食来治疗,厨师带着一堆大夫开始了吃土的旅程,到了一个地方,就抓土放在口里尝。 有人为此舌头都尝出了血,一路就这么一边尝一边记录,还一边熬药治疗。 马景澄听了之后都惊呆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国外回来之后,几十位厨师和研发人员没用多久开发出了和外国炸鸡一样的设备和配方。 马景澄随口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弄出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炸鸡?” 那个团队听完之后,就认真了,说一定要做出超越外国炸鸡的炸鸡,马景澄也给予了支持。 按照某种原则,大体是心、肝、脾、肺、肾,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区域,针对这五种内脏开发五种草药佐料,总之很复杂,马景澄只是听了个大概,没有时间细细研究,只要不出问题,就随了他们。 犹豫知道马景澄要经常来往沿海和甲州等地,最先就朝这些地方研究了,使用的材料是羊境本地鸡。 本地鸡肉本来就比较好吃,由此冷海洋才会有着感觉。 可马景澄知道,这种玩意儿,请客还可以,如果要商业运作,那是不行的。 且不说本地鸡的生长周期、饲养成本等问题,就是用草药做佐料这件事就决定了这玩意不能商用,至少未来二十年不行,人们消费不起。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给了他很多惊喜,红武自古以来就有食疗的记载,只可惜没有人去系统地做这件事,这群固执的厨师在炸鸡上给了他启示。 不论可不可能,他都希望组织人手去探寻某些不被认可的东西,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并非一定要将其运用在商业上。 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还一味地追求那些必然成功的事情,那么简直是有点索然无味。 那些已知的东西,现在拼了命地去或许,是为了积累资金,只有有了钱才能组织人手去探寻那些更加神秘和未知的东西。 未来的芯片这种东西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不知道,红武古老的东西真实的模样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对此充满了兴趣。 芯片是将自然界的一切组合起来,实现看不见的能量传播,红武历经千年的理论是为了探寻万物之源,芯片和科技让人兴奋,法则同样让马景澄兴奋。 他未来在这上面投入的钱必定不会少于在芯片等领域的投资,投资不一定有回报,没有投资一定没有回报。 他很期待未来在这被人抛弃和遭人唾弃的‘迷信’上会有什么突破,举世之力,破古之期! 马景澄很喜欢那个胖胖的厨师,那人名叫鲍鼎,马景澄喜欢叫他庖丁。 这人身上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劲儿,这种劲儿,让人感到兴奋。 马景澄最兴奋的事是身边聚集着这么一群怪咖,他们既具有东方的礼仪之道,也具有一种超脱的叛脱。 马景澄说道:“因为外国没有黄羽鸡啊!” 李宽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吗?” “应该没有!” 说完几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高兴之后,马景澄以开玩笑口吻道:“洋姐,我倒是有意在东海开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有啊!”冷海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冷海洋并不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作为东海商业方面的负责人,她出国的次数比别人要多得多。 从北利到西欧,在到南洋,肯德基连锁已经在全球铺开。 尽管东海将可口可乐在东海建厂的申请驳回去了,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昨天是京城,今年是羊州,明天可能就会轮到东海。 她在外没少遭遇白眼,无论出于什么原由,她都不希望红武无人。 既然国内有这么一家公司能够做出这么棒的炸鸡,为什么不让他去东海呢? 马景澄细心地跟换着食物,端盘递水,并无献媚之意,这让冷海洋很满意。 李宽这边对马景澄太熟悉了,他不用问就知道,这所谓烹他客一定会在攀州开业,他之前就吃过陶铃街的炸鸡,不过那时候的口感与现在大有不同,他对此很是期待。 尽管是早餐,冷海洋和李宽还是吃了个饱。 两人心里都觉得,顶级食材不过如此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招待他们的食材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食物,里面的很多东西是陶铃街独有的。 马景澄借着此机会,开口道:“海洋姐,我这有个项目,不知道东海感不感兴趣?” 冷海洋一笑。 第170章 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东海?” 冷海洋给了一个令人感到放松的微笑。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马景澄语气完全没有将冷海洋当做外人。 “先听真话!” “真话就是,我比较没有什么理性,只看人办事。” “假话呢?” “东海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超一线城市,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他的话传到冷海洋耳里,真话多半是为了取悦人心,假话倒是一个大真话,不过无所谓,真与假都不打紧,她问道:“你说来听听,我看有没有搞头!” “有搞头!”马景澄打开了话匣子: “东海,无论城镇人口还是生产总值,都是国内第一,这也就是为什么众多外国的品牌第一时间都要去东海的原由啊。 东海本地有人口六百二十八万,加上流动人口,怎么着也得有七百来万吧,你看,有搞头吧?” 冷海洋点点头,她是东海的负责人,她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吗? 东海目前各方面都还处于封锁状态,没有像攀州一样大力接纳红港商人,也没有像甽州一样开放,凡是对国内企业会造成挤压的外资,想要在东海开始,难于上青天。 一个文件就要盖上百个章,这让很多人苦不堪言。 可东海这地方,百十年过去了,自从海运畅通之后,这儿就成了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如果要发展,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儿的地理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优于羊境等沿海城市的,大江东去入海流,入口就是东海 商人们都是有眼光的,都希望首先在东海分一杯羹,弱水三千,谁先在东海取一瓢,谁将来就可能占据先机。 商业也讲究先入为主,天时地利人和不止是在战斗上,商业上也同样适用。 冷海洋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尽是在寻找门路,不过她接触的人,总得来说,让她不是很满意。 红港那边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一些商人都怪怪的,对东海这边投资不是很感兴趣,也可能是投资的项目比较少。 “所以,你说的项目到底是什么呢?”冷海洋没有顺着马景澄的话往下阐述东海未来的发展契机等问题,她直截了当的切中核心。 “我想,在东海建造无线寻呼业务,所以…”他抬头审视冷海洋,缓缓说道:“所以,想要买下150hz,160hz两个频段的使用权,不知海洋姐意下如何?” “无线寻呼?”冷海洋抓住了最关键的词语就不懂的地方进行询问,“那是什么?” “嗯~~!”马景澄想了想,答道:“就是通知您回家吃饭,你在外面,如果家里有事,就通过无线寻呼通知您!” “那不是电话吗?”冷海洋第一时间想到了电话。 “不是,那是一个巴掌大点的东西,放在腰间,有人找你就通知你,然后你再用电话打回去!”马景澄很随意地在模糊描述。 冷海洋点点头,不再关心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合作?” “您看啊,如果按照现行的税率,我在东海开展业务,每年能够给东海带来的税收至少是千万级别的。” 马景澄说完这句,立刻对其进行了否决,说道:“我是说如果啊,当然了,您可不能让这种如果发生,您得再将这个税收降低一点。” 冷海洋笑道:“说重点!” “如果效益能够保障,我们每年出五百万的无线频段使用费!”马景澄试探地问:“您看怎么样?” “那么,你一年的营业额是多少呢?”冷海洋想要知道得更详细。 马景澄都习惯了,在攀州就是这么和彩虹路的人斗智斗勇的。 这次可没有攀州那种环境了,不过他还是有别的招数的,他看中这个市场,但不能将其前景透露出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现在缺钱,十分缺钱,只能将税率或者其他的各种费用都降低。 在他列出来的计划当中,要攻略的城市有:东海、京城、天州、攀州、羊州、盛州、武州、青鸟、沓氏、南州,这是十个城市,是红武生产总值排名前十的,总共达到两千亿的规模。 当然,除了这十个之外,其他城市也要去做,特别是沿海做生意的城市。 不过首先得拿下东海、京城、羊州、甽州。 攀州那边,马景澄倒是不用担心,如果能够拿下这四个州的合同,那么就垄断了大部分市场,这些州最不可能达成合作的是京城,这就要看马景澄怎么做了。 他细细地分析过各个州的情况,其中最好的选择是将厂建在甽州,甽州的好处显而易见,企业所得税只有15%,投资达到五百万利元以上给予特别优惠。 同时甽州推出了三资企业所得税征收条例,对进口与生产所必须的那个厂资料免征工商统一税、免征地方所得税、企业所得税两免三减半。 这个就很重要了,马景澄只是暂时要做的事情太多,资金周转不过来,这种状况并不会一直持续,只要读过了这几年比较艰难的时刻,后面情况就会慢慢变好。 两免三减半,两年免征第三年征收一半,如果将所得利润在甽州投资超过五年以上,还可以就林润投资的部分申请进行减免。 似乎没有比甽州更为合适的投资地了。 如今有两境多地可以自行确定其他产品、某些行业、企业的减税、免税,地方各种税收的减税、免税、开征和停征。 这对于投资来说是好事。 甽州所做的这一切旨在积极吸引外资,筹集建设发展的资金。 然而,东海这边也是不能放弃的。 东海是个潜力股,在东海投资是稳赚不赔的,和冷海洋搞好关系,对于马景澄来说极为重要。 同时,冷海洋这人,不失高贵,亦具有亲和力,不恃才傲物,相处让人感觉到舒服,这也是马景澄愿意通过平和方式争取的原因。 可商业就是商业,真诚的人是好人,可真诚有时候会坏事,他不能告诉冷海洋东海的市场可能是一个数十亿的规模。 他只能说道:“海洋姐,我这么跟你说,我刚从羊州回来没几天,此次去羊州就是为了寻找技术人员来对寻呼台进行开发,能不能完成目标还是一个问题,只有等厂子建立起来了才知道这件事到底行不行。” 冷海洋:“那现在谈这件事会不会太早了,或许我们可以等到产品出来再谈!” 马景澄挥手否道:“不行啊,等我开发出来再谈合作,国外的产品已经在东海遍地开花了,我想,海洋姐也不愿看到那种现象吧?” “你们对此做过调查吗?”冷海洋微微颦眉。 “做过,我想,最多明年,东海就会有人引进相关的产品,这些在脚盆和其他地区都是比较成熟的,那时候,我们再研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这样私下和我单独谈判,就不怕其他州知道了会因为条件不一样说你欺骗?”冷海洋打趣道。 “不同的时机,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条件,达成了不同代价的合作,并不存在欺骗这一说!” 马景澄也笑着回答: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地方发生,就需要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同一件事,不同的时刻也会有不同的看法,就像这炸鸡,要想让人吃了还能有利于健康,那就需要根据当地人的特征来进行研究,不能都使用一样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其他州也是这么想的?” 冷海洋没来由的问话,让李宽抬起了头:“我可没和他就此事交流过,您看我也没有用,攀州肯定是他最后考虑的!” “是吗?”冷海洋转向马景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当然!”马景澄的语气也没有变得严肃,毕竟这不是谈判桌上,私下里应该让人有不一样的体验:“东海是我非常重视的地方。” 整个谈话基本就是冷海洋和马景澄在进行,李宽偶尔说一句半句。 接来下谈论的都比较轻松,都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马景澄说起了和既南大学校长豫章等人的见面,说未来可能会到东海各大学招人云云。 咚咚咚!! 三人往门外望去。 “老板,其他州的贵客们已经到了门口!” “二位留座,我出去迎一下!”马景澄站起来。 “一起吧!”李宽说道:“正好活动活动。” 冷海洋也跟着起身。 这次,出去的两人没再回来。 马景澄陪着来自其他三州的负责人又谈论了起来。 说是吃早餐,其实和午餐差不多,他们到望路印刷已经接近中午了。 一人一碗热汤下肚,清去身上的疲惫之感,早餐已经换成了午餐的样式,豆腐脑换成水豆花,炸鸡换成了煲汤。 望路印刷作为马景澄的老巢,不能没有电话,这里拉了好几条线,楼上楼下都有。 冷海洋和李宽分别找了一个电话,各自汇报着这边的情况。 李宽这边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宋青州给予了他绝对的信任,说凡是合作的事情,他都可以自行处理而不用频频致电彩虹路。 宋青州那边也挺忙的,各种事情缠身。 崇羊的事情让彩虹路神经紧绷,线人九号离开了崇羊之后,他们就如同失去了眼睛,对汇东和崇羊内部的动向完全不清楚,只能通过不断的排查来往车辆才能保证崇羊里面之人的安全。 那个九号的日子,说不好吧,倒也不是,说好吧,倒也不见得,只不过她每时每刻都有锤人的冲动。 她出来这件事,挺让她感到疑惑的,为什么会让自己出来呢?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冷海洋那边,谈话的结果似乎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主要是马景澄这边没有给她提供详细的信息,简单的沟通解决不了问题,尽管她拥有很大的权限来做这件事,但提前通气儿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身处的环境和李宽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宽此时已经靠在栏杆上悠闲地吃起香蕉来了。 李宽并不排斥和其他人交流,但他更喜欢攀州的环境,就事论事,将攀州目前和未来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他们的目标。 在攀州,没有面子,也就没有所谓的个人主义,至少在拥有决定权的层面上,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大家决定一个事情,不是通过无休止的不合作来迫使对手妥协,而是收集资料,通过攀州利益最大化说服意见反对者。 尽管秦聿铭是李宽的上级,可很多时候,李宽也没有顾忌过自己这个上级的感受,在正确的观点上,坚持己见,输多胜少。 按照宋青州的话来说就是,要将精力投入到事情当中去,而不是个人情绪,如果谁要在攀州耍威风,搞个人主义,谁就收拾铺盖滚蛋。 东海不同,东海需要相互通气儿,冷海洋是商业负责人,但她还得向州长做一个汇报。 尽管并未得到十分的肯定,但冷海洋也不会因此而裹步不前,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和马景澄交谈的一些话。 转身拿起电话拨打了起来:“喂,是豫章先生吗?” “我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我是东海的冷海洋,我们在既大周年庆上见过的……” 冷海洋开始介绍自己。 不一会儿之后她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她看向望路印刷食堂的方向,七月的阳光强而不烈,这三十五岁的心,竟然莫名兴奋。 方才和马景澄在厨房隔间谈话的场景又涌入其脑海。 “这小子!!”她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马景澄会在既南大学这个话题身上停留那么久。 还一直提到豫章和连姜这两个人。 尽管这两个人的名字是夹杂在众多话语当中,谈到既大的学生已经在启程前往中州研究所,谈到他们和既大达成了某些合作,以及和羊科院、教育部等的合作。 冷海洋和豫章一番交谈之后,她不由地笑了起来。 她此刻更加欣赏这小子了,仿佛这小子叫自己一声姐姐,都让整颗心感觉到了愉悦。 红武全国第一家私营企业,唯一的一家私营企业--【饭来】,但文件从红务院发出之后,冷海洋看过红新社的报道,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壮举。 说明这小子人品没有问题。 再加上这次久违的谈判。 冷海洋觉得庆幸是自己来了,要不然真就要错过什么了。 尽管一切都不明朗,但她已经感觉这个合作是板上钉钉了。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太注意与自己谈话人说了什么,可冷海洋有个习惯,对人名特别敏感,在她看来,人名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信息。 今天同样如此,只不过,与马景澄谈话当中,一些信息分散了她部分注意力,比如合作这件事。 当谈话开始,她就知道,这不是和东海独家的合作,而是全国范围内的,如果是和东海独家的合作,那么攀州负责人就不应该在场。 叫李宽的年轻人那句‘攀州是他最后的考虑’,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如此一来,如果要合作,那么东海绝对不是最佳的选择,羊境、剑南两境,这两地有着各种优惠可选,只能在这儿。 这就让东海失去了一些优势。 联合众多人的开发,投入了巨额的资金,税收能够达到千万以上,更重要的是人员的就业,如今就业在整个红武都是一个难题,再加上外来商品的输入等等各种情绪及问题夹杂。 冷海洋想要将东海利益最大化,就会遇见很多的阻碍。 东海没有多少文件性质的优惠条件可言,这就需要州长及她这个商业负责人来想办法,做出一些让步。 怎样促进合作是她需要做的。 众多的因素和迸发的思绪扰乱了她对信息的分析能力。 直到和东海通完话,她才猛然想起来,既南大学! 原红武国际信托公司的创始人曾是东海的州记,如今是筹备中的红信董事长,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既南大学的校董。 既南大学原就在东海,所以很多人都是既南大学的校董。 豫章是既南大学的校长。 当冷海洋突然想通这一切之后,她不由地摇头微笑,暗暗感叹:“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子,当真算得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了!” 想到这小子竟然把该有信息传递给自己时,还不动声色,冷海洋心里疑惑十分:“他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些人,并且能够从他话语中得出这些重要信息?” 冷海洋没想到,自己在商场和事业部工作了十几年,竟然有一天会遇见这么一个让自己心服口服的人。 他悄无声息之间的表达,实际上是对自己这么多年能力的认可,尽管说起来可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但冷海洋自己反而觉得,当一切想通之后,能够得到这小子的认可,真是一件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 她决定找个时间好好和马景澄谈一谈,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第171章 谈判开始 各中心思 实际上,到了这一年,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可限制哪有对策多,各地都在拼命搞发展,发展才是第一要务嘛。 各种投资都在进行: 一月份能源总公司在京成立,近期目的就是要开发癸境的煤炭资源,当然了资金得从外引进; 旅游部门把每年接待五百万外国游客作为目标; 2月,第二届红武电影金鸡奖在南州举行,2日关于药品相关的法律讨论在京举行; 要继续打击居间谋利的犯罪行为; 六月,红武首次举行了博士论文答辩; 6月16号,利用世界银行贷款为大学进口教学设备第一次国际招标会在京举行,招标设备包括了微型电脑等达到248个品目,将全部用在京海两地二十六所高校; 22日,煤炭进口公司成立,负责进口煤炭,这表明红武国内的煤价还会继续下降,大多数的公司从此开始转而使用进口煤炭,一直持续到用不起为止; 在众多的事情当中,几乎没有对马景澄有利的信息。 各行各业都有人在从事研究,只不过没有什么显着的成效而已。 此前,他也让人去参加招标会,然而被拒绝了,对方以他们公司不符合规定为由,将其拒之门。 这也就是很多人在mexe打电话联系时支支吾吾不愿意购买电脑的原因之一。 统一招标采购,这可比单买要好得多。 所幸的是,这批高校只有二十六所,除了红科大,基本都在京城和东海,利用得是公用款项,mexe的人还能争取一些其他地区和二十六所之外的学校。 其实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此刻他陪着的几人之所以能够对他客客气气的,完全是因为总设那一句话:“我看可以搞嘛!” 如果不是这句话,想要走到现在,估计很困难,当然了,这得感谢精明的宋青州。 宋青州是一个清醒的,眼光长远的人,别人看到的东西和他有着本质的差别,这来源于他无休止的学习、实践和思考。 有人说,要辨识一个人,看他身边的人,其实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要辨识一个人,看他身边和他同一级别的人,而不是所有人都看。 大多数人没办法了解宋青州这个人,那么只要看李宽就可以了。 商业是一件很费脑细胞的事情,尤其是马景澄目前所做的事情和环境不是那么契合,他才要不断的考虑,寻找可行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东海的冷海洋这边还算好解决的。 羊州的陶净平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陶净平和彩虹路关系非浅,这是已经明了的事情。 甽州的唐玄彻年纪轻轻就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其实也很好解决,毕竟要在甽州设厂,这可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相信他不会拒绝。 只有京城,这被人们称作红都庙堂之地来的朱商才让马景澄心里没有底。 人们有时候是非常恨正气凛然之人的,你清高,你了不起。 整个宴席之中,朱商不发一言,缓慢小口地喝着汤,丝毫不在意唐玄彻的躁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的恐怕就是他了。 他穿着一件布扣衫,是马景澄在攀州送给他的,这种衣服面料好,穿着舒适,冬不冷夏不热,而且整衣皆是布,没有一个塑料或者金属纽扣,就连陶彩logo都是用线缝的,隐藏在扣子上,看不出来。 这是马景澄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 这似乎传递着一些什么信号。 面不改色的朱商虽然除了衣服没有透露出什么,不过马景澄能够猜到一些情况。 陶彩在京城得销售并没有那么好。 反对的声音充斥着红都的街头巷弄,就像那六月的飞絮,让人喘不过气。 顾客们到底还是和比较底层的人员打交道,底层的人执行人员看的是直系上司的脸色,而不是西苑的。 某个直系的上司只要唠叨几句,瞬间就会传开。 销售额上不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应该不会比甽州还要差,毕竟好歹红都也有几百万人口,而甽州只有几十万。 吃完饭之后,简单的带领众人参观了一下印刷厂,就开始往会议室走。 东方既对此是反感的,他没睡多久就起来,跑到办公室开始敲代码,按照昨晚上和马景澄的交流,他对马景澄提出的计划很感兴趣,不过,因为这群人的到来,使得他不能直接去找马景澄讨论,这让他很不爽。 不过和马景澄联合开发一款文字处理软件和数据统计软件,这是让他感到兴奋的事情,在利国已经有了很流行的文字处理软件,但他对马景澄提出的设想更为感兴趣,他相信,只要两人合作,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发一款非常棒的软件。 至于东方宋,他已经启程去见甲州来的人员了,他要在马景澄的安排之下,逐渐接触一些重要的人,这对他以后处理工作有众多的好处。 会议室里,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不如彩虹路那样干净,但也还算是不错,毕竟是手下木工亲自做的。 马景澄坐在主客的位置上,左手边是一脸严肃的朱商,年轻的唐玄彻,以及陶净平; 右边是李宽和冷海洋。 每个人都似乎准备充分,各自带着一个助手。 “今天是七月二号,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按照约定,如果各州的销售额不能超过攀州,那么陶铃街就要收回陶彩的授权。” 马景澄早前已经和众人交流过,也不需要暖场的话语,直接就开始进入了正题: “我们今天集中在甽州,就此事件进行讨论,竭力拿出一个让西苑、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那么,诸位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有话要说!”唐玄彻轻微地举手,待众人将目光转向他,他才开口道:“我方觉得,当初签这个合约的时候就不公平,攀州多少人,我们甽州多少人,如果按照销售额来算,那起码和甽州做比较时,得用攀州的总额除以四,这就是我的问题!” 众人也不说话,都看向马景澄。 他们心里都知道,理是这个理,可合同还是合同,当初签的时候,已经是将甽州按照一半来算了,如今再提出来… 他们等待马景澄的回复。 特别是冷海洋和李宽,对此尤为关注。 他们很清楚,马景澄是不会放弃甽州的,这时怎么处理和甽州的关系,就很重要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甽州降价了,不是吗?”马景澄先是同意唐玄彻的观点,然后才巧妙地反驳他。 “这是我们红都的存折,款项都在这儿了!”朱商插话:“这是账目,所有的收支明细都有,没有半分作假!” 他一边伸手,助理一边将东西递到他手上,他再将其往马景澄的方向推过去。 另外几人也纷纷拿出了自己州的账目。 毕竟人红务院说了,各州要和陶铃街协商,然后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来执行。 众人都摆放完毕,只有李宽在那儿端着一个搪瓷缸,悠闲地轻轻吹动着水雾。 唐玄彻:“怎么,李兄是忘记带账本了吗?” 李宽这才将脑袋抬起来,淡定地说道:“哦,忘了给大家说一下,陶彩在攀州和陶铃街是一半一半的利润……” “一半一半?”唐玄彻有点惊讶,然后望向其他人。 李宽双手捧着搪瓷缸,点头:“没错啊,是一半一半。” 在其他几人惊讶之时,他又说道:“不过,攀州并没有拿到一分钱,按照陶铃街和攀州的约定,陶彩在攀州的收入,将纯利润的一半打入到饭来做慈善,所以账本都在陶铃街,我们彩虹路没有。” 裴文恵就站在马景澄的身后,听了李宽的话,轻声缓步上前,递上了账目:“这是陶铃街陶彩的账目!” 听了李宽的发言,其他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紧接着交换账目相互查验。 “一千万!!!” 唐玄彻看着打入饭来的资金,不由地叫出了声来。 他抬头扫视众人,寻求一个解答:“这不可能,这是假账吧,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唐玄彻的样子让马景澄想起了一件事,他于是回答到:“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唐先生应该对林家诚前些年拿下黄和的事情不陌生吧!” 唐玄彻沉默了下来,他脑子在打架,一方面他也认为没有什么不可能,另一方面他在思考马景澄是不是在偷换概念。 林家诚以小博大收购黄和成为不可能中的可能,并不代表陶彩在攀州就能卖这么多钱,在和四州签合同之前,市场就应该是接近饱和了,那么攀州从哪儿找来这么愿意花这种钱的人呢? 马景澄看唐玄彻如此疑惑,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是需要和大家探讨的,不知道诸位发现没有,各地都在频频出现万元户,而很多万元户有钱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买家电!”唐玄彻率先回答。 “那么买完家电之后呢?”马景澄接着问:“他们手里还有钱,会买什么?” 唐玄彻:“买个鬼啊,当然是存起来。” “嗯,说得没错!”马景澄的确是认同唐玄彻的观点,万元户会存起来,他也不准备再举例说明人们在红武的消费,直接说道: “陶彩之所以定价这么高,追求的就是一个身份问题,穿陶彩代表有钱,有钱才能穿陶彩,我们是这么宣传的吧,尽管遭受了众多的非议,但大家不能否认的是,只要有东西能够向人们彰显地位,就会有人买,不是吗?” 冷海洋点点头,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不让陶彩降价的理由?”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但不是全部的理由。”马景澄点头,然后耐心地说道:“不同的人是有不同需求的,请不要将陶彩当做街头几毛钱一件的衣服在卖,如果是这样的话,陶彩根本没必要存在…… 所以,即使一件也卖不出去,我们也绝对不能降价,降价就损害了它要传达的意思; 它的出现很难得,尤其是在当下红武,世界都在盯着这里,红武任何与众不同的东西都会被扩大,陶彩也因此而被人所知,如果你把它当做批发市场的衣服,就辜负了这得天独厚的环境。” 红武目前的确是很穷,穷到人们连饭都吃不上,按照一般的想法,这的确是对这种高端产品致命的打击,这就是人们所谓的没有消费能力。 皮尔卡丹来来去去地不断考察红武,不断举行服装展示会,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进入这个巨大的市场,培养人们的审美观念也是为了将来好推销自己的产品。 陶彩与皮尔卡丹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和其身处同样的环境当中,但是出发的立场不同,陶彩被看做是本土品牌,能够吸引世界各地记者们的眼球,且有彩虹路和西苑的支持,意义早已经不一样了。 陶彩大肆风靡之后,众多外国品牌都派人来红做调研,考察看到底是不是有市场,所谓先入为主,谁先在某个没有选择的地方提供选择、提供服务,它就能早一点深入人心。 路易威登在四年前就进入了脚盆的市场,它要向脚盆的百货公司缴纳高达30%的利润,可它没有犹豫,以至于十年之后,脚盆人成了它的死忠粉,人手一件其产品。 zegna进入红武的时间算是早的,由此它才能称为未来红武销量最大的男装之一。 可众多品牌调查之后,他们选择了放弃。 因为反对的声音远比购买的人多,他们认为,看似繁荣一片的市场背后,其实是一片浮华,红武目前还不具备高端品牌所需要的环境,无论是物质还是舆论。 唐玄彻也不是傻子。 甽州做出降价的行为,正是通过和众多品牌雇佣的研究机构沟通的结果。 不过他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行为给陶彩带来的伤害。 马景澄拿着境外关于陶彩报道的那天,都有想打人的冲动了。 上面说,被红武红都方面看中的红港品牌,已然被当做是红武本土品牌在培养,这透露出红武对外经济的态度……然而,红武想要做高端品牌,尽管款式、设计、质量都不输巴黎顶级品牌,却是痴心妄想,如今红武甽州武营店降价一半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面整整用了一版面陈述,或者说挖苦红武不懂时尚。 马景澄没想把陶彩做成顶级品牌,但也没有让人这么挖苦的,要说,陶彩哪点差,那就是地点差,除此之外没有哪点比大品牌差。 一个品牌,前期是不能有污点的。 而作为一个主打高端的品牌,降价就是最大的污点。 之前有人大肆宣扬陶彩怎样怎样超过了其他品牌,现在就有人大肆贬低。 不出所料的是,裴文恵来甽州之前收到了那家时尚杂志的电话,他们说可以帮助扭转品牌形象,其实就是要钱,和那个什么富豪排行榜一样。 不过马景澄没理他,如果一个品牌要靠一个杂志才能存活,那它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陶彩能够在红武这种环境当中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大肆的宣传,虽然也少不了这个原因,主要靠的就是过硬的质量和精心设计的款式。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账目也核对完毕。 朱商这时再次说话:“所以,你还是决定要将授权收回去,自己经营?” 几人都很清楚,陶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和饭来处于一个级别,同时还有红港这个身份,再加上西苑的力挺,独自在四州经营是没有问题的。 朱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却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和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没有一点能力,那吃亏了还不自知。 红都批评声多,可也不至于说没有利润,几个月小几百万还是有的,红都的外国人可以说不必东海少。 而且,旅游相关的团体购买得最多。 陶彩红都,旅游部门也占据了一部分的股份,厂子能够建起来,其中还有红武银行的出资,要不然,这钱哪儿来。 红武服装也有股份。 情况复杂得很。 朱商作为商业代表来谈,就是希望继续持有授权。 如果陶彩没有得到红务院的文件支持,这么小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马来谈。 叶春红的叮嘱也时刻在他耳边响起,对于红都来说,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品牌服装了,而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东海也给予了高度重视,要不然也轮不到冷海洋亲自出马,可能当做平常商业谈判的只有羊境羊甽二州了。 朱商和冷海洋代表了红都和东海的态度。 他们不知道马景澄能否了解这种意图,但有人一定会了解的。 朱商说完,马景澄给予的是沉默。 众人神情严肃,没有一丝丝放松,只有李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吹白水茶。 良久之后,众人才见马景澄抬头:“也不是没得谈!” 第172章 明争暗斗 继续奋斗 做万难之事,备万全之策。 有一个问题出现,就一定能够找到一种方法。 听马景澄如此说,朱商眼里又有了希望,说道:“这就是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么你开条件吧!” 照理说,关于这种商业谈判,不当他来,可事情总有例外,在众方的要求下,他还是来了,既然来了,那么就竭力的将事情办妥。 “我想在各州开展无线业务!”马景澄早有准备,他从来都是这样,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朝着裴文恵点点头,裴文恵转身,朝着后面的箱子走去,抱出一堆文件。 在马景澄的示意下,分发给众人。 李宽也放下了手中的水缸,拿起桌上的文件细细地浏览起来,上面详详细细地写着无线寻呼业务的各种信息,包括要怎么做、和哪些部门有利益往来、投入的资金,最重要的是在文件中反复提到了专营。 马景澄静静地等待着众人的仔细翻阅,文件不是那么全的,至少还有很多信息需要明确,这算是他一贯以来的小心思,给出的信息刚巧在对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等到谈判正式开始,再不断的加筹码,不断给条件。 如果一下子给得太多,超出了对方的承受能力,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朱商很快就看完了:“这算是电话吗?” “不算,顶多是告诉你有人找你。”马景澄进一步解释:“这不会对电话业务产生冲突,相反,这将会增加电话业务的消费,这对于邮电通信来说,是一件好事,我相信他们也会同意的。” 朱商接着说:“你给的这份文件就很有问题,市场前景,产品来源,进口外汇等等都没有给出详细的说明,恐怕很难服人。” 朱商致力于搞清楚寻呼台的来龙去脉。 另外的几人中,羊境的两人目光可不在这上面,他们只盯着一条:可以用陶彩的运营权来换取150mhz和160mhz频段的专属运营权。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换,换了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些都是未知的,而且这个什么寻呼台,国内从来头没有听过,会不会对武营企业产生冲击,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是要考虑清楚的。 他们要等朱商问完之后,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就朱商的问题,马景澄给了一个回答: “这天下,没有庄稼准备好了的雨水,没有清晰市场前景才开始的投资,没有学完知识才开始的创造,但凡想要拔得头筹,我就不能等一切都准备好了,能看见远大的前景时,我才开始,世界不等我,时间不等我! 我要到山上去,不能等山移动,也不能研究好了一路的风险才出发,我要先跨出门槛,往前走第一步再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宽没有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文件,可马景澄和众人的对话,他一点都没落下,有人看似认真,实则思绪乱飞,有人看似心不在焉,实则腹有良谋,李宽听着马景澄那熟悉的话语,想起了在攀州和他打交道的时光。 李宽大概知道文件中所提到的寻呼业务,他和宋青州经常往脚盆跑,对一些新奇的东西,难免是要研究问询的。 其中价格最是不会忽视的一点,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啊。 别人还在探讨各种细节的时候,他已经暗自将所有能想到的点都分析完毕。 所以,手中这份文件对他来说,算是可有可无,无论怎么做,他都觉得无济于事。 别的州他不清楚,可是攀州他知道,攀州追求的是整体利益,而不是个人或者某个部门的利益。 怎样将整体的利益最大化,才是攀州首要考虑的事情,这所谓的利益,在彩虹路的观念里,不止是钱,还有未来潜藏的发展,决定做出之后带来的影响。 彩虹路经常被人说是杞人忧天,可他们自己不这么看,彩虹路也实行统销统购,主导本州的经济等各项事务。 不过不是掠夺企业手中的业务和让武企抢占市场,而是帮助企业解决问题,创造企业所需要的环境,恐怕这才是攀州能够占据全国第四宝座的真正原因。 李宽细细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让马景澄做,利益能够最大化。 他在和马景澄打交道之中,思索出了一个结论,但凡马景澄开始做某件事情,就说明那件事时机已经到了,但凡马景澄放弃某件事情,也表明利益已经不能最大化了。 综合很多的商品来源都是脚盆,而这个叫寻呼台的东西在脚盆已经流行了很多年,李宽断定,这个东西很快就会像彩电等电器一样传入红武。 那么届时,红武的经营者们,难免要从外采购,或者出巨额资金购买专利,这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红武的研发会停滞。 在红武有这么一个现象,是他认真总结得出的,当所有人都没有某样产品,比如彩电的时候,红武会有人投入研发,但当能够用钱买国外专利的时候,红武就没有人愿意再投入研发。 李宽可以断定,马景澄既然在文件里公然提出要专营,那么就表明,这件事可行,就证明他的竞争者是个人,而非武企。 而且,各州想要增加财政收入,和马景澄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由此,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想要利益最大化,各州都没有别的选择。 李宽放下手中的文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已经是马景澄给出的最好开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将金钱的利益最大化,其他的利益自然而然会随着事情的展开而渐渐呈现。” “话是这么说。”朱商也不得不同意马景澄的话,但他随即还是提出了意见:“可,我们对你说的这个并不了解,这东西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你没有详细告知,让我们很难办。” “这个无须担心。”马景澄安抚道:“红武科学院羊州分院距离此地不远,就此技术所带来的影响,他们能够给出最为权威的解答。” 萦绕在众人脑海的问题渐渐多了起来。 可始终没有机会开口,朱商这次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否定:“想要专业,恐怕是不可能的,你一个私人企业怎么能够在红武获得专营呢?” 朱商的话瞬间让几人的话卡在了喉咙,异常的难受。 红都说话了,他们的发言就得小心谨慎,红都代表着可或者不可。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冰点。 唐玄彻暗自埋怨:“你把路都堵死了,还谈个屁,老东西…” 唐玄彻来时只得到了一个信息,天大地大,甽州的发展最大,现在武营哪有资金来做什么寻呼台的开发,而且甽州现在可是无比的缺资金,三块两块不嫌少,十万百万不嫌多。 现在好了,这红都来的老头,架子大得不得了,他一句话,把钱都堵在门外了。 该怎么办呢? 在众人暗自思索时,李宽微笑着缓慢的开了口: “其实这个寻呼业务,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业务,差不过类似于,我在这里给彩虹路拨通一个电话,但是只能响一下,彩虹路并不能回复我,而要通过电话打到一个寻呼台问是谁找,然后才用电话打过去; 文件也说了,所谓的专营就是纳入管理,将拍照发给私人企业,各州其实发与不发,都不影响业务的进行,这件事只能是私人来做,各州顶多是合作,哪个私人企业拥有的资金多,能够快速打下市场,基本也就和专营差不多了!” 其他一些话,李宽没有拿出来说,比如延缓牌照的发放等等。 都是很灵活的事情,这就要看各州自己的处理了。 幸亏他读的书多,工资基本都买书了,不然也可能很懵。 李宽的话并不算出彩,不过该表达的道理,他都说清楚了,至于怎么选择那就是其他人的事了,攀州和马景澄此刻已经可以算是一条线上的人,彩虹路不会为这点利益而难为他。 按照宋青州的说法,环境永远比钱更重要,彩虹路要做的就是为攀州的人创造环境,为有意在攀州投资的人创造投资环境,让大家都没有来自彩虹路的压力。 各投资企业的压力,在合法的前提下,只可能来自别的地方,一般不会来自彩虹路。 当然了,有些话,宋青州不便说。 红武模式有着脚盆的身影,可没有学到精髓,邯郸学步,学了个四不像,如今他担心红武还会学利国等欧利国家。 不过他也认为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李宽此次完全没有必要来一趟甽州折腾,完全是为了顾及其他州的面子,要不然他哪有那闲工夫跑老远。 李宽如此开口,陶净平再不跟上,那就有点那啥了,他说道:“那攀州是什么意见呢?” 他问话时,眼睛瞟向了朱商,很明显,这句话是帮朱商问的。 “秉持着一贯开放发展的原则,彩虹路将在可调控的前提下,继续为有意在攀投资的企业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在合法的前提下,为各企业提供安全保障,对科研型企业,提供更优惠的政策…” 李宽的回答是比较官方的,可该表达的东西却丝毫没有少。 朱商听完,既认可攀州代表,心里又十分复杂,要说攀州在和自己对着干吧,人家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每次攀州对外发言都是要为企业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如果说他不是跟自己对着干,可字里行间似乎都充斥着对自己先前言论的对抗。 唐玄彻刚才还在为朱商的发言暗自伤神,如今李宽的话,将他心里的晦气一扫而空,反而挑起了他的斗志,为企业提供最大的便利和优惠,那不是甽州最大的利器吗? 如果甽州没有各种减税免税等优惠政策,能有这么多企业乌央乌央地跑来? 好家伙,攀州这是要抢自己的活儿啊! 他可不答应:“攀州能够为企业提供的优惠,比起甽州来,恐怕还是要有所欠缺,大家都知道,甽州是特殊的,甽州这边无论是合资企业还是民营企业,都非常多,因为甽州的包容和开放,吸引了无数的企业过来。” 唐玄彻无形当中踩了攀州一脚,还暗讽了朱商,不过李宽并没有别样的感觉,内心毫无波澜。 尽管对面的青年和自己一样年纪,不过倒是比自己热血,这算是好事吧! 唐玄彻继续说道:“甽州,只要你有本事,你就来,甽州要的是发展,是资金,所以一切都有的谈,有的谈,是甽州的态度。” “我看这样好了!”冷海洋在唐玄彻说完之后,环视众人:“不如就此问题,大家都先咨询各州的有关部门和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得出一个意见,再继续来探讨关于160mhz频段的事情,如何!” “就这样吧!”朱商率先附和。 会议散去时,夕阳西下。 马景澄自认为服务这方面,自己还没输过谁,在望路印刷厂,有着多个为来谈判之人准备的房间,里面铺设豪华,为的就是让人舒心。 吃完饭之后,他没有就与此相关话题进行研究,因为没有必要。 东方既仰躺在能够转动的椅子上,左右摇晃,从早上到现在,他最少写了八千行代码。 如果不是马景澄禁止使用汇编语言,他的工作效率会更高。 他对原来的经典c早已烂熟于心,可对马景澄这个改进后的c还不是很熟,而且很多他需要的东西,里面根本就没有,只能对着马景澄给出的一本文档思路从新开发一些新的东西。 这感觉就像,一个农夫,他要用锄头挖地,可是他的锄头只有一半,他不得不建立一个打铁的炉子来打造锄头,然而最要命的是,他要打铁,发现还没有铁,只能去搞铁矿石来先炼铁,一边炼铁,一边打铁,打完锄头之后,还要去锄地。 然而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好消息是,真正的铁只能用一次,属于一次性产品,他这个弄一次,以后就可以重复使用。 打一次代码铁,就可以造无数把锄头。 等马景澄进去之后,他就将自己所有疑问一股脑地吐露出来。 马景澄一边听着,一边开始坐下来审查代码。 尽管基本的知识都差不多了,可想要真的让这门语言完全呈现出来,仅靠他自己是完全不够的,记忆是种神奇的东西,只有在某个特定环境下,某些隐藏得比较深的东西才会浮现脑海。 只有用到了才调用,否则处于休眠状态,人的大脑和电脑似乎也差不多。 东方既列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做了标记,就相当于是现在农夫不需要锄头了,需要斧子,然而这把斧子尽管是用铁做的,可其使用的铁矿石和锄头使用的不一样,需要炼制新的铁矿。 就是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需求当中,记忆才会不断涌现,产品才能不断完善。 这两天,张莘月很少进入马景澄的办公室,有时她会到房顶某个阳光直射的角落,安静地听歌或者听外语,有时会坐在某个平台之上,悬空修长的腿,但无论她在哪儿,马景澄总是在她的视线当中。 夜晚降临。 李宽再次感受到了陶铃街的氛围,他抬头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办公室,仿若自己就站在十三号街的辅路上,这人似乎走到哪都能将自己的风格带到哪儿,他这样评价马景澄。 冷海洋缓步走过来:“还没睡啊?” “还早!”李宽扭头:“您怎么也没睡?” 冷海洋抬头:“我看他们都没睡,似乎也没了睡意,对了你站这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就是想起陶铃街的一些往事!”李宽将前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称之为往事。 “他们一直是这样工作的吗?”冷海洋点点头之后,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看向李宽。 “是啊,我估计,今晚可能是通宵!” 李宽已经知道,马景澄昨天就没睡了,他此时反倒担心这人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马景澄那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盯着屏幕,手不停地在敲击键盘。 像这种基础建设的问题,总是让人兴奋的,他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马景澄一直在不断告诉自己一个道理:当下能够让心灵感受到振奋的事情,在不久的将来会消失,也许对事情的热爱不会消失,同样能够因为这件事感到振奋,可那种振奋始终是不同的。 就像青春期的快乐和工作以后的快乐,尽管都是快乐,可两种快乐始终不一样。 他很享受这种快乐,可能是年轻,所以才没有感觉到身体需要休息。 张莘月站在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房间之后,她似乎也变得睡不着,尽管她会无条件支持马景澄,永远只能在他这边,可马景澄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望路印刷厂的很多人都在工作。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工作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兴奋,有人刚躺下,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立刻就翻起来,拖着衣服就往车间走。 下午吃饭的时候,马景澄给徐之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不管各单位再怎么穷,一定要定死一万个名额,必须得让各机构吃下一万台电脑,这件事没得商量,即使在将来作出一些补偿都可以。 不管用得上用不上,电脑必须买,这算是没有办法的举动。 五点十分,马景澄终于敲完了最后一行代码。 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就进了房间。 留下东方既一人在那儿继续噼里啪啦地敲。 第173章 十二时辰 太不懂事 深夜中,张莘月听见开门声,她披头散发地坐起来,身上只穿着菜园子特制的单薄睡衣。 她的房间,除了马景澄没人敢进来。 在黑夜待久的人总是比从光亮进入黑暗的人视力更好,她感官知道那是连续两天没睡的马景澄,随即自觉地往旁边挪动身子。 马景澄还后知后觉,揭开铺盖,鞋子一甩就钻进去。 被窝经过张莘月的体温,已经变得非常温暖,他模模糊糊往里挪了挪。 张莘月侧着身体,当马景澄面对面搂着她腰的时候,她颤了一下,随即大气不敢喘。 她眼珠转动,看向对面漆黑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手放在脑袋捂在被子里的少年肩上。 如果外面有人进去,一定只能发现只有张莘月在床上。 马景澄感觉特别踏实,特别温暖,立刻就睡着。 尽管没有打呼声,但张莘月能够感觉到马景澄已经睡着,她这才放松身体,抱紧马景澄。 确切地说,他睡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一直到十点才从张莘月怀里醒来。 他抬头,张莘月正安静地看着他。 他长伸了个懒腰,又闭上眼,头埋向张莘月,手抱得更紧了一些。 被窝真温暖,温暖到让人不想起来,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也许是赖床,有人纵容你的赖床。 其余人早已在七点的时候醒来,却接到裴文恵的通知,会议放在下午。 东方宋从马景澄休息之后又干了三个多小时,伸了伸懒腰,直接去食堂吃饭,待了半个多小时,兴奋让他没有丝毫睡意,叼着一杯饮料,重新回到了办公室滴滴塔塔敲键盘。 为了大家的健康考虑,马景澄让人研究一种能够补充能量,含有草药滋补身体的饮料,给熬夜的人提供。 饮料出来之后,很多人吃上了瘾,马景澄不得不叫停,让他们重新评估里面的药物配方是否有问题。 他在这方面实在太熟悉了,他来自某座小城,还记得学校门前有卖米线的小店,一碗汤,一筷子米线,几点葱姜,让人吃得连汤都不剩,吃了一碗就想吃第二碗,连上课都想着那味道。 后来得知,使用的是地沟油,但却让人趋之若鹜,买粉的人排起了长队,他就知道,那汤里有某种被禁止的东西,会让人上瘾,自此再也没去吃过。 这世界上,除了父母,没人关心你的健康,就连自己都不关心健康,也不关心身体机能的负荷情况。 马景澄为此曾多次找到病鹊,希望他就此事重视起来,病鹊也多次给他解释了没问题,病鹊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按照十二时辰来配置,在他看来,不同的时辰,人的体内变化不同,就好比皮肤会在根据不同的环境自动调节温度保护内脏,他就是根据十二时辰人的休息情况来调制的,没有熬夜的人不准发放。 病鹊还说要感谢马景澄提供了灵感,马景澄知道,那所谓的灵感不过是他曾说,如果将能平时补充的药物做成饮料,那该多好。 就是这么一说,病鹊当真了,很快他就带人搞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没有对外售卖,比如感冒、头疼、太阳穴生疼、手臂寒疼、腰疼等等,都可以喝他制作的饮料得到缓解。 东方既喝的饮料名字就叫‘十二时辰’,种类足足有十二款,针对熬夜的情况发放。 尽管马景澄自己也熬夜了,可如果不是连续熬夜,他也不会被发放这种饮料,倒不是吃多了有害,而是数量太少了。 再说了,他实在太过于疲惫,只要抱着张莘月,疲惫很快就会消退。 这大概也附和他所谓的阴阳调和,张莘月似乎就是他最好的温暖,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各州的谈判人员,都没有闲着。 他们不是来这儿就把手里的其他工作耽搁了,也要随时电话回去做指导。 这其中,唐玄彻处理事情的方式和别人略有差别,简单来说,可以用‘大胆’二字来形容。 他这风格大概与甽州的行事风格有关,只要对甽州有利的,都无所谓,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一棍子打死。 他在向州长做汇报时,只说了一个点,利益,利益最大化,既要将人留在珍珠欧,又要尽最大能力争取资金。 他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他也是最快完成沟通的人。 剩下的时间,他呆在望路食堂,将里面的东西吃了个遍,专门挑选自己没吃过的东西,从早上一直吃到中午。 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说自己连续熬了几天的夜,要求食堂某个角落的饮料室给他提供‘十二时辰’,争不过他,最后只能给了他一瓶。 他喝完之后,就此萌生了要熬夜的想法。 可那‘十二时辰’在甽州并不生产,都是从攀州运过来的,数量少得可怜,他再去要时,坚决就没有了,他方法都使尽之后也无济于事。 这家伙头一次这么喜欢一种饮料,一直就徘徊在饮料室周围,害得那负责分配饮料的小姑娘像防贼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太不懂事了,太不懂事了!”他正在那儿抱怨时,被叫去开始了下一轮谈判,他扭头放下狠话:“你等着啊,我还会回来的!” 小姑娘是一直从攀州跟过来的,已经适应了厂里的风格,她知道厂长会为她出头,也丝毫不怕地吐舌头回应:“略略略略~” 唐玄彻突然在这里感觉到了一股子春季野外生机绽放的气息,心里甚至有些想要将办公室搬过来。 谈判在下午两点太阳热烈地时候进行。 会议室外面,阳光明晃晃的地打在墙角,不知名的大叶植被苍翠欲滴,对面楼台上,穿着特色白色鞋子和美少女背靠着墙,悬空着的长腿,轻微摇晃。 冷海洋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少女,竟然深深被吸引,一种感觉涌上心头:“那恐怕是这个夏天最美好动人的景色了吧!” 与上次见到,有着大不一样的精神状态。 上次在彩虹路见到,少女充满了高级感,高冷,眼神目空一切,似乎连摇晃的松针都在她的防备当中。 此时,如此的悠闲放松,那种淡然的精神状态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这女子,总能将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冷海洋就有这种感觉。 很快,基本上的人都到齐了,马景澄却往旁边挪了挪。 要说服某些知识不足的人,只有让权威的人来。 安全感不足的背后是实力不够强大,实力不够是知识不够。 很多人宁愿选择拒绝也不愿意接受听起来有好处的事物,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没有足够的知识来支撑他做这个决定。 至于那种小心眼的,且另当别论。 马景澄请来了与他合作的羊境科学院相关的信息通信专家。 按照马景澄的要求,今天就是他的表演时间。 在经过简单的介绍之后,马景澄让其开始讲解。 讲解的东西,说难不难,听起来每个人都能听懂,听懂并不代表就会。 从声波怎样转换为电磁波,声音怎样通过电路传播,什么是模拟信号,到怎样编码,最后讲频段相关的知识。 在座的几人都连连点头。 马景澄却一脸平静,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讲不明白,那还当什么专家。 别人想什么他不知道,但当眼前的这个人在讲的时候,他就在想,无线通信和电话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红武的科学家没有继续探究呢? 难道是香农理论没有传到国内? 这似乎也不可能啊,这得是懒成什么样,或者是对国际发展一点都不关心吗?所以不收集信息? 羊科院的这个人讲的东西,其实很简单,甚至都用不着他亲自过来,随便这个通信工程的工程师就能讲得很清楚。 找他来,无非是增加说服力。 同时要将其中要做的工作大体告知众人,包括人力物力财力。 光是讲解知识就讲了一节课的时间,随后还对利益冲突、安全隐患等方面进行了阐述。 这天就这么过去了。 朱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松口。 工作还是有进展的,至少攀州、甽州、东海拿下的可能性非常大。 陶净平这边没有发表意见,不过还是有攻克可能的,如果他持反对意见,那么只有从豫章和连姜这边寻找突破了。 谈判的焦灼点还是专营问题,除了攀州,诸方都透露出想要在其中占股的意图。 占股从某些方面来说对马景澄是有利的,比如材料的进口等方面,会少了很多风险。 可从长远来考虑,占股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这其中涉及到归属权的事情。 这不是简单的钱和产品问题。 马景澄不会这么简单的考虑,无线寻呼,解决后续资金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这关系到他后面的脚步是不是会受人掣肘。 在红武,很多事情并不是朝着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发展,至少在技术上是这样,如果不能均衡诸方的利益,即使技术再好,也寸步难行。 环境和观念是他需要考虑的因素。 而且,也没有哪个教授的研究是为了让某项工作变得容易,他们享受的不是那种研究的快感,而是因为研究能够带来钱才搞的研究。 钱和发明的关系很微妙,就看哪个在前面,到底是为了钱才搞研究,还是为了研究才搞钱,看起来简单,其背后的意义是深远的。 人的初心为什么会改变,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 他不想和武营牵扯上任何股份上的关系,不然在当下的环境中,只要合作,他的处境会变得比目前更好。 把公司的掌控权放在自己手里,这是所有合作的前提。 裴文恵继续陪着众人,马景澄很快就回办公室了。 两人要在这段时间之内完成很多工作,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 自从他走进那办公室,就难得再出来,基本上,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只要徐之等人能够解决的事情,就不会去打扰他。 和东方既在一起时,两人讨论得飞起,东方既的存在给马景澄提供了很多闪烁的灵感。 东方既则对马景澄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些框架非常感兴趣,想要立刻将其实现,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在建房子之前,他们还要挖泥,烧砖烧瓦,动手砍房梁木,打地基等等。 这天,东方既只在旁边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干活。 马景澄则是又经历了一个通宵,这次没有休息一点,东方既是有时间规定的,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甽州,马景澄给他在利国安排了众多只有他才能做的工作,所以两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这一个星期当中,他俩渐渐呈现出了疲惫状态,尽管有‘十二时辰’帮忙提神醒脑,但终究外在的药水比不上高级的身体自动修复。 两人头发已经乱糟糟了,黑眼圈肉眼可见。 可两人感觉,工作越做越多,一个接着一个的扩展和库需要编写,他们甚至都忘了回顾。 或许等两人美美地睡个觉,找个时间停下来才会发现,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卓有成效的工作,已经领先了同行业很多,至少基础的平台在逐渐的完善。 马景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沉浸在了兴奋当中,总想要趁着东方既在时多做一点,于是不断往前赶。 以往都是他一个人在编码,张莘月不懂这些东西,只会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他可以决定编写到什么地步,因为他始终都清楚,光靠自己,想要完成心中所想的东西,在限期之内是不可能的。 他能选择停下。 可是和东方既这样一个高手在一起,大脑不停地运转,没有空闲停下来审视自己的行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两人可以完成某些非常棒的功能,如果两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凭借东方既的高超技术和他对代码的熟悉,真的能够做很多的动作,nt操作系统有五百万行代码,两人一直做,一天一人写个一万行代码,或许三五年就能完成。 可他终究没有时间这么做,东方既是一个狂热的技术爱好者,他却知道,没有钱,他只能躲在屋子里玩技术,只有有了钱,足够多的钱,那些所谓的技术才能发挥它该有的光芒。 他这才让东方既停下来休息,开始制定未来发展的计划,包括招人,如今mynix的升级版minix内核已经完成,只等光纤铺设完成,将minix开源,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使其变成顶级服务器。 两人就数据库的架构讨论了一个晚上,谈判也到了最后。 谈判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朱商从红都请来了邮电团队,对技术进行评估,惹出更多的麻烦这暂且搁置不提。 来自脚盆的建筑团队、来自利国的红裔设计师、来自莱国的团队、来自红武全国的相关团队,在东方宋和甲州相关人员的指引下已经在甲州住下。 马长宁为了取得相关的权限也不断来往于京甲两地,马景澄提出的要求让马长宁感到奔溃,需要使用直升机和外国购买的先进设备对癸境全境地理进行重新绘测,就这一项,马长宁不断地被挡在门外。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红都的大街上,都不由地问自己,这是在干嘛,干什么呀,何必这么折腾呢。 可发完牢骚还是继续想办法,事情最终还是解决了。 马长宁在终于撑不住的时候给东方宋打电话,告诉他这不可行,东方宋将情况告诉马景澄,事情这才得到解决。 马长宁是有点不理解的,为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是马景澄能够解决。 东方宋也想不明白,可他拨通了马长宁的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如果他早打电话而不是一个人去做的话,事情可能早就解决了。 当然了,东方宋也没有问马景澄为什么。 这其中,私下做了多少工作,除了马景澄,只有徐之清楚,明面上做的工作,宋青州知道一部分。 不过这只是解决了地理绘测的问题,还有众多的问题亟需解决,甲州的发展是马景澄计划当中的重中之重,可此时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只能先让他们做着,这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情。 经过此次事件,马景澄需要准备更大的筹码,才能获取更多有利于自己计划的权限,希望事情会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7月3号,八千多名硕士顺利毕业,工学占45%以上,既大的部分人员已经到达了甽州,准备一同前往中州,这算是马景澄临时改变了众人的行程。 7月8日,红新社电,能处理复杂汉字的电脑打字机研制成功,即将在国内销售,该打字机由东海仪器研究所和莱国奥林匹亚公司共同研制,能进行增删改复等功能; 由于电脑的售价太过于离谱,这条消息出来之后,据调查数据反馈,很多机构对此颇为期待。 7月10日,天州大学在明年准备成立计算机系,mexe和天州大学成功签订设备采购协议,machine公司在明年为其提供286电脑一百台,单台售价三万,配备升级版的mynix操作系统,提供c语言编译器mycp,提供数据库mysql,c语言教程、以及售后服务。 与天-大的合同,马景澄是不愿意的,这286芯片虽然出来了,可电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才三百万…但考虑到天大同意先付一半款项,马景澄也就接下了,毕竟壹佰伍拾万也算是一笔巨额费用。 当然了,马景澄看中的不是这一百五十万,而是一百五十万款项的背后。 天州算是老牌城市了,目前城镇人口三百九十二万左右,产值壹佰叁拾亿,在红武排名第三。 天州大学采购的钱,肯定得从天州财政出,和天州搞好关系,无论是无线寻呼还是其他方面,对马景澄都是有利的。 天州-中-枢-直-属的时间可比攀州早了那么好几个多年,和东海处于一样的地位。 这种大州,办起事来,比很多州都要方便。 7月12号,和四州的谈判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拖这么久,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 第174章 达人之力 高楼之心 档案: 谈判渐渐跑偏。 “胡闹,160mhz的已经不可能了,还想要划出800mhz,将公共频段划给私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朱商请来的邮电最高负责人趴桌子而起。 众人俱是面露异色,唯有马景澄并没有什么波动。 在场的人已经从早先的五六个,增加到了如今的十几个,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冷海洋恰逢其时地开口:“且将800mhz放一放,先谈一谈160mhz波段,800mhz不过是条件的附加,不必如此动怒,为此得不偿失不可取。” “我看也没必要再讨论下去了,都散了吧!” 男子扭转头去,威严尽显,声厉、气盛,语气不容反驳。 事情如何发展到当前地步,当下在多数地方,电信资源还处于封闭状态,只有少数国家对公众开放。 就算是利国,目前电信资源都控制在两个大公司手里,正是当下,利国司法部开始对利国电话电报公司提起诉讼,at and t公司触发了反垄断,利国司法部要求对其拆分,尽管这件事要到两年后才完成,不过其也说明了一件事,垄断是阻止一个地域进步的一大根源。 恰在今年欧洲各国提出了通信计划,开始着手制定无线通信标准,随后的岁月,利国和脚盆都会对此作出反应。 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众多地域会将很多资源交由私人经营,而非联邦机构,这非常值得深思,可如果没有数据和调查资料的支撑,所有的发言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这可能和踢球非常像,裁判下场固然知道怎样才能不犯规,可自己裁判自己的行为,说得再好听再合理,不过是苦一苦消费者罢了。 红武邮电怎会容忍私人触碰。 无论是40mhz,还是400mhz,亦或是4000mhz,既然40mhz已经得到了应用,那么整个波段上所有频率都可能得到应用,就算今天没有能力,或者用不上,谁能保证未来用不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小心眼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环境的问题。 到底是如何牵扯上800mhz频段的,裴文恵细细回想:刚开始的两天,一直都在就160mhz进行评估,在评估完毕,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也没有特别的用途之后,就开始确认要运营此波段需要付出的条件,可条件越谈越离谱,红都方面竟然要求获得收益的百分之八十,进而就扯到了800mhz上。 她依稀记得是如此。 在这即将要谈崩的时候,甽州的唐玄彻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别的地方我们管不着,甽州被特许经营,且此波段不涉及有线业务,不存在安全问题,邮电又没有能力开发将其转化为经济收入,我个人代表甽州,就160mhz的合作事情一定要谈下去……” “你代表不了甽州!”那人眉头抽动,转身指着唐玄彻。 “难道您能够代表红都?”唐玄彻脾气也上来了,啪一声趴在桌子上,轰然站了起来。 在场的大部分人属于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年轻人这么冲动,他们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有人也不得不深思一个问题,今天的事情无比反常,首先,那个一直作为谈判第一人的少年今天很少说话,而是由他旁边名叫东方宋的人发言。 再有,甽州方面来人为什么不是总负于先生,而是一个冲动的青年人,他实在不适合在事业部工作。 这几天的谈判当中,他多次发言,言语中总是带着强硬和不退让。 在他们看来,这人简直是个死脑筋,怎么能够当面如此说呢? 前几天也就罢了,可今天,对方虽说不是他的嫡系上级,可好歹是个颇具威严的人物,他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如今还差点干起来。 于先生能够让这个人负责甽州商业上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是一个决策上的失误。 可仔细想想,六十五岁的的于渊先生似乎也不像是能够看错别人的人,这几十年来,烽火尘烟,刀剑血雨,于先生都经历过,甽州经济新区也是他提出来的,得到红务院副院长的同意,这才有了甽州的今天。 可唐玄彻的表现,的确让人大失所望。 千人看千面,万事有万法。 唐玄彻忍受邮电方面已经很久了,甽州填海引进投资,可新区需要电话电线,邮电方面拒绝出资铺设线路,但是要电话业务所收取的资金还不给甽州,这让他们大为恼火。 甽州资金匮乏,向外资银行举债之后,已经到了要拍卖地皮的地步,新区的基础设施能够得到钱的只有电话这一点,可邮电方面紧紧抓住不放,甽州无米下炊,唐玄彻不拍案而起都对不起他那虎脾气。 男人的情绪爆发不是瞬间的原因,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唐玄彻作为甽州技术管理人才和埔一期中优秀的管理人才,还不至于如此没有分寸。 于先生主办的人才培训当中,唐玄彻是属于拔尖的人物,当然脾气火爆是他的缺点。 这些当然很多人都不清楚。 李宽在这人身上倒是看见了宋青州的样子。 别看宋青州冷静沉着,一副言少话简的样子,可他爆发起来,才不管你是什么鸟人。 李宽亲眼见过,在红都某次的会议上,宋青州抓起眼前桌上的文件就朝空中愤而扬去,百分之九十的人镇不住他的场。 宋青州只手掌控攀州,而且做得不错,可他得罪的人也不少,每个的分量都不轻。 每个人面对此时情况所持有的态度和想法都不同,站在李宽的角度,很多话不便说,不过如果真的到了要选队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会站在唐玄彻这边。 所谓,达则兼济天下,达者,畅通无阻也! 在李宽看来,达并不只是意味着有钱,其所代表的是有力,有超越普通权限的力。 在座的每个人,都用有达之力,说天下太大,但是一方水土不夸张。 每个人都拥有超越个人权限的能力,可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妥善运用手中的‘达之力’,李宽自认为,自己正在往这条路上艰难跋涉,而坐在自己一臂之远的少年,不论他内心如何想,初心如何,可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他正在践行自己兼济天下的‘达之力’。 反之,如果一个达者,被个人欲望情绪裹挟,死板认死理,他则不配称之为达人,禽兽或许谈不上,但衣冠裹着的定当是露丑之心。 李宽对望路新区的事情略有所知,如果将言语口号信仰和行为做对比,就能看得出来,那高大上的口号喊得是多么可笑,按照口号来说,新区线路铺设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发展,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为题呢? 说到底,就是爬楼梯的人没素质而已,不论他爬得多高,蠢-货终究是蠢-货,不会因为高度就有所改变,这可笑的高楼之心。 书越看得多,李宽就对人体内在分割感觉越强烈,少说多听之中,他不说能够百分百掌握一个人的动机,至少能够知道这个人会造就怎样的势。 眼前的人就正在造就一个势,如果他成功了,那么红武的损失必将是惨重的,这种损失是建立在合作达成之上的。 他以自己最小的权限,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从而获得稀有资源带来的快感,这其实和攀州崇羊提供的交易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得到满足。 一蚁溃堤、微澜掀天,小看一个人被情绪左右的影响,将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这种损失或可见,或不可见,但终将由百分之八十的人来承受。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似乎是一个不可逃脱的大道。 越是知道得多,李宽就觉得自己所能做的就越少,天地之大,世界之美,奈,魑魅魍魉亦横行于市,不能去之! “我看不如这样吧!”李宽在争吵停顿的间隙恰当的给了双方台阶:“大家匿名投票,看看谈判是否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陶净平赶紧附和:“是啊,都是为了发展,何必大动肝火!” 朱商这老头,任双方剑拔弩张,他这期间一言不发,眼神正义之色当中透露的是对两人行为的不屑,不屑中却又保持着威严。 东方宋提出了800mhz之后没有说话,他甚至都不清楚大boss为何要在间隙让自己加上800mhz作为附加条件。 但是他完成得不错。 争吵之间,朱商镇定地端起水杯喝水,余光朝着主座上的两人看去,姓氏东方的青年对此持观望态度,他身边的少年却脸色平静,头也不抬,只是盯着眼前和别人不一样的纸张,任其争吵,似乎一点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越是见到他这样,朱商这心里就越有点不舒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少年明明平静地坐在那里,可总是给他一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样子。 还有就是,少年参与的谈判当中,朱商一点都感觉不到少年是处于下风的。 他好歹也和各种各样的人谈了那么多次,总能从对方眉宇神情上感觉心态的变化,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少年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情绪上的变化,而是所看重的东西。 只有对方看重某些东西,才能在谈判中不断压价,一直逼近对方的底线,可事情变成这样,就表明看不到这种底线。 朱商也认为自己将邮电的人请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尽管邮电负责通信,然而像什么波段的划分却没有特别的部门,权限目前是模糊的。 更让朱商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谈判明明是针对陶彩运营权的,稍微不经意间就转变成了关于无线寻呼波段。 但这却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谈判,尽管对方是一个外貌稚嫩心态老成的年轻人,可涉及的资金却高达千万甚至更多。 另一边,正像他说的那样,红武的各机构目前还没有自我研发的能力,就连红武国际信托公司都在举债,红武银行为了在红港建一所大厦,从去年开始就和港府谈判,价格一直没有谈拢,就谈判的情况来看,光是地皮就不下十亿港元。 此外,红武银行在众多领域都有投资,大多数外资企业都能看到其身影,想要拿出文件所标注的资金出来,几乎不可能。 叶春红的话语也不能不考虑。 目前,朱商心里暂时没了谱。 前几天的谈判,少年是如何说的:“要么基于无线波段来谈,要么陶铃街收回陶彩自己运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 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态度这么强硬,那么朱商还有办法,可甽州和攀州,甚至东海的态度都很暧昧。 这才需要邮电的意见。 攀州、甽州、东海三地非常特殊,这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红都其实也差钱,别看红都是京城,可缺起钱来,那是真不分地域。 现在,也只有同意匿名投票了。 “就这么办吧!”朱商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在场这么多专业人才都分析了那么久,这160mhz不商用,难道还留着腐烂? 事情一直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就算是当年于渊到西苑说要在甽州弄一个试验区,似乎也没有这么多专家聚集在一起讨论,副院长用了一个拟批,很快也就手续文件齐全了,这都算什么事。 纸张发下来,在场每人都获得一张。 “在写完之前,希望大家保持安静,请不要讨论!”裴文恵自己是有稍微紧张的。 为了防止别人看,都背过去写。 很快纸条收集完毕。 开始统计,马景澄在东方宋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东方宋点头,随后朝着后面黑板统计的地方去,对着裴文恵嘀咕着。 裴文恵随后说道:“诸位,这次先做一个默声统计如何…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我开始了!” 她环视四周之后开始统计。 一个人举起纸条,桌上无物,只有两张白纸,两个空盒子放在两边。 拿纸条的人开始将其放进盒子里,小声喊着:“左、左、右、右、左……” 喊左,就将纸条放进左边,喊右就将纸条放入右边的箱子,为了表明没有偷换或者作弊,汇报的人挽起了袖子。 裴文恵开始在上面记录左左右右,用从来表示赞同和不赞同。 很快就统计完毕。 朱商被选为宣布结果的人,他走上去,盯着统计,翻看了盒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谈判继续!” 那人想要去看结果,朱商轻声对他说:“你还是不看为好!” 他还是要去,朱商拉住他,轻声道:“如果你还相信我,那就不要去!” 那人疑惑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结果让朱商不敢相信。 竟然只有两人反对谈判继续,其余人都支持谈判继续。 朱商不让其去看结果是怕伤他自尊,谁能想到,从红都跟来的人当中,只有一个投了反对票。 加上他,正好两票。 统计的时候左左右右,可左边的盒子里,却有那么好几票赞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旗鼓相当呢。 朱商一边回自己的座位,一边看主位置上的少年,他是怎么知道会这个结果的。 如果要朱商相信这与他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朱商自己投了赞成票,可他始终都不能相信,按照派系来说,从红都来的技术人员应当投反对才是,怎么只有一个投了反对。 当然,后来马景澄告诉裴文恵,两个反对票,其中一票是他自己投的。 这彻底震惊了裴文恵。 谈判继续。 “此次协商,到了十二号,已经耗得太久,由此,今天必须有个结果!”朱商说话自带威严:“陶彩必须在协商的条件里,这是基础点,我就说这么多。” 东方宋见众人坐下来,技术相关的人员已经从会议室撤了出去,他才开口:“我也有一个前提,160mhz的无线寻呼,只能是专营,武营、民营、个体户以及其他任何机构不得参与经营,不得发放牌照!” 唐玄彻无论是对任何人,只要涉及到自己的职责,都不会心软,他作为谈判方第一个开口: “既然大家在专营上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是陶彩运营权的问题,这是第一个要谈的!” 东方宋:“方案我们已经给过了,beeper无线获得160mhz频段十八年的运营权,税率10%,各州获得陶彩十年运营权,陶铃街占10%.......” 东方宋只挑选了比较有争议的几点,说完之后,众人都不淡定了。 冷海洋可是知道马景澄不是这么跟她说的,自从东方宋接手谈判,条件就有所改变,她没有发言,她决定要看看,现在马景澄和东方宋的关系,让她有点迷糊,两人在介绍时也显得模糊。 说什么东方宋是他们公司的人力总监兼负责人,那么他在这个公司当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这个问题没有时间问清楚,大家都以为马景澄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冷海洋却不这么看。 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这个东方宋各方面都处理得很好,可她总感觉此人和其身旁的少年之间,差了点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少年却真的像个打工的技术人员,白天黑夜地在工作,一点都不符合老板姿态,从他那状态就可以看得出来,得多累。 朱商:“15%的税,不能再少了,甽州恐怕最少也是如此了吧?” 朱商别有意味地看向唐玄彻。 唐玄彻这次可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他是矛盾的,说没有比15%低那是假的,就看将企业定义成什么样了。 朱商接着说道:“陶铃街再在陶彩占10%,这恐怕不合适吧!” 邮电的那人都不屑与众人说话,板着个脸,独自浏览文件。 东方宋看向马景澄的那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其中最为关注的是冷海洋。 马景澄咳嗽了一下,笑着看向唐玄彻: “我方认为,甽州应当给我方减免赋税,因为我们是科研型企业,而且,我方承诺,在未来五年将继续在甽加大投资,投资不少于三千万,同时也愿意为甽州将来创办大学,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您觉得呢,唐部长!” 唐玄彻无语了。 第175章 这女真狠 她全都要 甽州为了吸引投资者,颁布了很多有利于投资的法律条款,正如马景澄所说的那样,对于科研型企业,优惠力度十分巨大。 百分之十五的税是针对普通的工业型企业,科研型企业自当是区别对待。 马景澄的话让唐玄彻一时间难以反驳,朱商话在前,马景澄话在后,唐玄彻虽然性格比较爆,可并不是无脑之人,当是属于张飞穿针,粗中有细,此刻他的回答就尤为重要了。 既要符合实际情况,也要顾及到朱商心理感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贵公司是个特例!”唐玄彻暗自确定了范围之后,看向右手边:“甽州所说的两免三减半,针对的普遍情况是合资企业,贵公司可不是合资企业,所以这条不适用。” 相较于之前针尖对麦芒的强烈攻势,唐玄彻此刻的话语属实是普普通通的陈述事实,可话语的艺术就是这么微妙,不同的话语处于不同的语境当中,展现出来得就是不同的意义。 深谙事业之道的众人即使没有只言片语,神情毫无波动,内心对唐玄彻的处理方式却是认可的,还有点小小的赞叹。 唐玄彻和邮电的人结怨,这像是一个疙瘩堵在了众人的心口上,无不为此事捏一把汗,或许有人是担忧唐玄彻,但更多的还是怕殃及鱼池。 正所谓,星火燎原,即使火向杂草,亦不能确保火势不会扑向旁边。 他们暗自松口气,看起来不过是因为唐玄彻平淡的陈述,实则体现了他们是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邮电的人是朱商请来的,唐玄彻和邮电势成水火,而他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巧妙地将朱商拉到了自己这一边。 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他的行为让朱商感觉自己在和马景澄的对弈当中占据了那么一点点的心理优势。 邮电的负责人感觉不到这小小的动机,可能因为他正在被情绪所左右。 而冷静的冷海洋等人是能够察觉这种微弱转变的。 相比较而言,东方宋就没有这种感觉。 这不是说东方宋不够聪明,而是与他所在的环境有关。 马景澄之所以会让东方宋坐在主位上来谈判,其原因在于,目前他还未找到一个适合与事业部相关人员打交道的人,同时也是为了在东方宋心里留下一个印象,让他对自己做结交之人层次有个大体的了解。 在红武,一件商品能不能赚到钱,受不受欢迎,就目前来说,与事业部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就如彩票和陶彩一样,如果没有彩虹路的鼎力支持,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是合资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开业的时候,各报纸都会报道,各州的州长或者相关负责人参与了剪彩等事宜,并且发表了演讲。 没有别的原因,潜在的意义就是消除消费者心中的顾虑。 尽管东方宋的主要任务不是这方面,但还是有必要让他了解这种环境,一件事情能与不能,第一首要的是管理者的意见,第二才是市场的需求。 专注于市场而不考虑人这个影响因素的创业者,在红武他就不可能成功。 唐玄彻悄无声息之间消除了朱商对自己的敌意,马景澄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在东方宋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您说的没错,但特事特办,对于办厂这件事我们希望能够另外和甽州有关方面再行商讨,对于无线寻呼,我们希望诸位能够认真考虑; 由此,我方提出了几种方案供选择: 一、按照百分之十五纳税; 二、无论亏损还是盈利,我方每年固定纳税两千万,当然这条成立的条件,得是请各州酌情两免三减半; 三、陶彩年限再往后推五年,十五年,不过无线纳税得减半……” 东方宋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别人也都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可怎么样,上面都没有马景澄刚提出来的这些。 东方宋是有点懵的,还能这样随便更改吗?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这么多人他也不好请示。 在场的人陷入了思考当中。 邮电的负责人这次终于开始说话了:“你提出的这些都有问题啊!” 马景澄笑了笑:“可以再谈嘛!” 两人的对话让其他人开始用笔写下刚才马景澄提出的条件,认真思索起来。 他们快速地各自写下了条款中的毛病。 第一条,按照百分之十五缴税,看起来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可再对照第二条,就有问题了,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无线寻呼,条款里承诺的是自我研发,也就是要投入巨额资金,而不是从外引进。 这能够解决很多问题,首先是减轻红武的外汇压力,红武的货币处于特殊位置,在国际货币体系当中是不完善的。 再者,在红武设厂,自我创新,这背后的意义除了发展,还有解决就业和培养人才等各种考虑,同意脚盆在红投资其实也有深远的考虑,这是一样的。 问题就在于,自我研发,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 还未出海就考虑如何处理鱼虾,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出海颗粒无收,所有一切都白费。 相对于第二条,这是第一条中潜在的隐患。 然而第二条也有问题,含糊其词,并未明晰其发生的条件,这在法律上是有致命漏洞的。 固定缴纳两千万,没有明确研发成功与否,如果成功了再缴纳两千万,那和第一条就可再行讨论,如果没成功也要缴纳两千万,无疑又是另一情况。 且,缴纳的两千万,到底是多少年限,是十八年还是十年,亦或是别的年份,是一直固定缴纳,还是在某年之后拥有酌情变化的余地,是全部一次性缴纳还是一年一缴,这些都不明晰。 第三条的问题就更加突出了。 几个州的负责人忽然之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面那小子,实在是狡猾无比。 李宽暗道:“尽管对他的风格早已习以为常,可再次见到,还是难免被惊讶到,在攀州,从陶彩到彩票,从彩票再到贸易公司,他的反应总是在别人之前,让人措手不及,或者说,他似乎早有准备……” 李宽细细地回想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 大家都在被他用利益牵着走,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有利可图,可在大家准备就此深入谈判之时,他突然间又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而且还能让人相信,接连的操作,导致所有人都忘记最初的条件。 这其中最为致命的点在于,他将所有的条件串联在一起,如果跟不上他的节奏,很容易就被他牵着走。 这三条,极其的不明确,之前所说的是,陶彩十年的运营权,陶铃街占百分之十,如今提出的是十五年的运营权,赋税减半,却没有说陶铃街占多少。 三条却是分开的,这就给他留下了很多的操作空间。 冷海洋对马景澄虽然看好,但她现在代表的可是东海,东海的利益至上,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也谈了这么久了,大家都是为了促使事情往好的发展而努力,前面的条款随着商谈的进行,肯定是不再适用的,不过我想,这三条应该还有别的解决之道吧,我是这样认为的,看看能不能三合一!” 冷海洋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尽管马景澄没有就条款的漏洞指明,可在座的人不能没有考虑漏洞的能力,冷海洋的提议就是基于这个未言明之漏洞的。 至于最后的细节敲定,那是律师这边专业人才的事情。 “您不妨说说!”马景澄很乐意听取意见,有人提意见,说明有的谈。 他给出的还不是最后的底线。 前些天,有在谈,可大多都是在争论行与不行的问题,怎么合作却没有正式开始,能不能和利益分配在红武有时候是两件事,有时候是一件事,那就看怎么处理了。 “我看这样好了。”冷海洋盯着自己桌前的笔记,开口:“我仅代表东海的立场,各位酌情考虑! 东海获得十五年陶彩的运营权,陶铃街占纯利润的百分之十,贵公司出资两百万拍下160mhz频段在东海的专营权,按照百分之十缴纳所得税……至于百分之十这点,也可以用每年缴纳三千万来替代,可以两免,但不三减半,东海提供进口免税,缴纳资金两年后第一年要一次性缴纳六千万,也就是从今年开始算84年九月开始缴纳六千万,一共缴纳十六年,相当于十八年减免两年,总共缴纳四亿八千万,不知道这个方案怎么样?” 裴文恵看向马景澄,东方宋马景澄,其余人也看向马景澄。 冷海洋一笑,心中暗道:“果然,他才是实际的负责人,就算不是实际的,至少和东方宋是一个级别!” “这女人真狠!!”这是在场男士听完之后,内心统一的呼声:“她竟然全部都要!” 冷海洋不过是利用了自己掌握的信息和判断而已。 而且这些判断还都是马景澄与她谈话时透露的,无论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不相信马景澄会将所有信息都透露给她,此刻,她可不会因为马景澄年龄小就产生轻视的心理。 当然,当初马景澄所说的是花五百万买下160mhz的运营权,如今她只说了两百万,算是照顾马景澄了。 对于冷海洋来说,她一个月也只拿四百块的工资,这份工作让人兴奋的点在于,可以和各种各样大的人交锋,可以见识大千世界的形形色色。 她以此为乐。 不过,她可能没有意识到,她能够以此为乐是因为她的能力早已经超出了她所从事工作的需要。 她不能理解手底下的人愁眉苦脸,整天喊累,其实是不能理解能力与任务之间的门当户对。 如果换作别人,即使能够处理好这样的事情,也不一定能够从中感受到长久的乐趣,最多是短暂的神经刺激。 不过无论怎样,冷海洋该出手时就出手,对马景澄也不手软。 她还提出了三千万来代替百分之十的所得税,其实是记住了吃饭时马景澄说的一句话,这个项目成败未可知。 面对产品市场等等一切未可知的状态,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羊州、红都、甽州都心动了。 刚才马景澄还只提出两千万,这女,直接就拉到了三千万,连邮电负责人都觉得她是真狠! “我觉得可行!”唐玄彻附和。 他当然要附和了,凭什么不附和,如果能够按照东海的标准来,对甽州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 如果按照甽州的标准来,甽州最多是收益未来的发展潜力,对甽州未来有用,可对当下,似乎微澜不惊。 “别反对我!!!!!”唐玄彻默默期望。 东方宋已经不再发言了,不是他无能,而是他对这件事知之甚少,而且自己的老板突然间改变了策略,这怎么做嘛? 随着筹码的增加,东方宋没有办法评估事情的走向,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老板到底有多少现金流。 这些天的事情已经让他感到震惊了。 尽管曾经听说,在红武就是要和各州的负责人打交道,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频繁地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联系了很多厉害的人物,他们答应来红办事,可开支不菲,从别的国家飞到红武的团队,费用极高,而马长宁那边在红都迟迟搞不定文件,这让他大为恼火,说出一些过激的话语,幸而有自己老板兜底,他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办好,像这种短波频段,需要搞这么长时间,他是没有想到的,而且评估过了,都说可以商用,大家还在上面拼命,东方宋觉得没有必要。 市场的规则是,谁先抢占,谁就是王者,能够获得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就很了不起了,没必要获得百分之百。 总之,东方宋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 东方宋的想法可能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马景澄却不这么想,他细细地算了一笔账。 这是一个暴利的市场,那可不是简单的几十亿,就算十八年只有六千万的用户,那数字都是吓人的,何况还能出口南洋和红港等地。 放逐市场竞争,就意味着失去了定价能力,垄断,就意味着,可以一直都不降价。 而且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只有兜里有点钱的人才能消费,对马景澄来说,这属于另一种集资,他的公司大部分不会上市,只能通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业务来补充资金。 在做这件事之前,他按照自己的一大本计划书,狠狠地算了一笔账,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烧钱的速度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炸鸡、饮料等等,包括陶彩这种主打高端的东西,都没有办法短期内填补资金短缺的巨大窟窿,唯有这种看起来高端,而且拿着就能彰显人身份地位的东西能够赚到钱,再把这些钱投入到研发当中去,才能勉强维持支出。 目前他的状况是在苟延残喘,这点他非常清楚。 为癸境聘请团队进行城市规划,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想要甲楼台掏钱,那是不可能的,叫马长宁掏钱,他只能把命给你,要钱没有! 搞这么多事情,请这么多专家过来评估,外人可能不知道,其实是马景澄的迫不得已。 这还不够,即使拿下了专营权,短期内也不可能获得巨额资金的汇报,说到底就是这两年人们的购买能力还不够强。 他还得在其他方面继续寻找资金来支撑研发所需。 可无论如何,和市场竞争是不得已的状态,今天必须拿下160mhz运营权。 “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听马景澄的意思是要敲定最终之决了,从他这句话的意思,多半有此事可成的意味。 “红都没有异议!”朱商语气依旧冷,冷到让人不想跟他说话。 其余人也纷纷符合。 只有李宽沉默不语。 待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他,李宽才缓缓开口:“不好意思啊诸位,对此,我还想补充一点,不知道可否?” “有什么话,一次说清楚,这可是十八年的合同!”陶净平这人总是能在某些时候说出一些似乎无关紧要的话。 “既然邮电部都认为这个波段可以授予私人商用,那么攀州这边自是没有太多顾虑!” 明耳人都听得出李宽这是在暗暗给邮电面子,攀州可从来没有在某些方面对邮电妥协过,提不提邮电都无所谓,可他还是提了。 “因地制宜,彩虹路希望贵司在东海提出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条款。” “他才是狠人!!” 众人看向李宽。 李宽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攀州选三千万这一条,不过,要加上一个限制条件,无论产品成功与否,无论售价多少,无论是否在运营,贵司都要缴纳十八年的固定税额!” 狠人! 这才是狠人! 任谁都知道,产品的开发可能会不成功,不成功,一切都成空。 他却想要把能够抓住的提前抓住,谁给了他勇气? 红武这几年破产的厂子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价值上亿的机器和生产线,如今还在厂子里生锈发烂,这可是血的教训啊。 李宽提出这一条,谁会答应。 就连冷海洋都觉得这个有点过了。 这条她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在最后关头,她将其用笔划去了。 这条的意思很明显,无论卖得到钱或者卖不到钱,你卖十亿,你得给攀州缴纳四亿,你卖一块,你也得给攀州缴纳四亿,你赔了四亿,你还得给攀州缴纳四亿的税收。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沉默了。 “但是!”李宽的话还没说完呢,众人都以为谈判会再次谈崩之时,李宽来了个翻转:“攀州可以禁止外来产品入境,可以禁止150mhz以及其他波段的寻呼业务在攀州经营!” 马景澄故作思考。 东方宋觉得这太离谱了。 平白无故要,无论盈利亏损,公司都要掏四个亿,而且他不认为攀州那鬼地方能够有那么多潜在的客户。 东方宋去过甲州,甲州那鬼地方,一眼望去,整座城市都是树木,周围除了山还是山,飞机没有,道路不通,只有一条铁路。 同为西南的攀州估计也比甲州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他开口了:“这个太离谱了,我方不能同意!” 他不同意的点很多,其中有一点极为重要,如果研发失败,公司和各州的本条款就要失效,到时候就是不再具有单独的运营权。 虽说李宽并未将路全部堵死,可到时候,总共的营业额恐怕还不够缴纳赋税,五个州,要缴纳二十三亿的赋税,这… 冷静下来之后,冷海洋率先开始深思:“是什么让李宽觉得陶铃街有能力偿还四个亿的,假设开发失败,这段时间,陶铃街发生了什么事情?” “羊州也同意这么做!” 众人拿捏不准的时候,陶净平紧跟在李宽后面。 裴文恵暗道不好,前些天谈判就是这么谈崩的,各州提出的条件不同,就会趋向于最有利的那个。 李宽提出的这个意见,可能从全局来考虑,是有利的,但如果从局部来考虑,对公司却很不利。 攀州只有两百万的城镇人口,裴文恵很了解自己老板,他做的都是针对少数人群的生意,客户可能达不到预期所想。 就拿陶彩来说,调查发现整个攀州拥有十万人能够买得起陶彩,可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多人,如果不是彩票的加持,陶彩的售卖远远达不到预期所想。 假定这个未知的产品,在攀州的客户拥有十万人,定价两千,那么收入也只有两个亿,还不够纳税。 一年要缴纳三千万,就是说一年要卖出一万五千个产品,那么利润有是多少呢? 不说攀州,人口最多的东海六百万人,能有一百万的付费用户吗? 每六个人当中就有一个购买,这不太可能。 第176章 合同敲定 差了什么 裴文恵思考了片刻,她不相信自己老板想不到这个问题,由此,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唐玄彻显得兴奋了起来:“照这么说,那么我们甽州也同意这样做!” 冷海洋:“东海这边想要不同意,都有点难。” 众人看向红都的朱商。 朱商:“我没意见。” “这不可能。” 马景澄的话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可他们不知道马景澄担心的不是研发问题,而是其他问题,他继而说道:“每个州的情况都不同,各个州不能适用同样的条件,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吧?” 他没有停,语气变得平淡:“冷部长的工资是四百块,一年能够拿到四千八百块,可红武普遍的工资是一个月三十块,一年是三百六十块,总不能给人人都发年薪四千八吧……东海要价三千万,它是全国产值第一的城市,城市人口超过六百万,消费能力也没得说,甽州人口不足东海十分之一,即使加上无数涌来的工人,也只有其十分之一……我希望,诸位能够拿出一个适合本州的方案来,何况我们还得向邮电支付一部分费用。” 不同的人听马景澄这段话,有不同的感受,他说了一大堆,可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人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所谓的谈判就是通过任何的手段,达成目的,仅此而已。 而在这场关于无线频段的谈判当中,诸方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总得利益只有那么多,似乎利益也守恒,想要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就要使得对方的利益最小化。 李宽的感受和其他人不一样,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会导致事情朝着自己期待的相反方向发展。 他已经很清楚,刚才自己提出了攀州三千万,如果五个州按照三千计算,则一年是一点五亿,可如果以攀州为基数开始计算,那么结果就是:三千万+六千万+九千万+三千万+五十万=两亿一千五十万。 这个结果引发的原因在于马景澄刚才的那一段话,各州要根据自己自身的条件来提出要求。 李宽正在担忧时,邮电负责人开口了:“按照攀州的基数来算的话,红都的税收要翻倍,每年要达到六千万!” 其他人纷纷开始计算。 冷海洋笑道:“那么东海岂不是要高达九千万,如果是如此,你们说什么我们就都会同意的!” 尽管她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可李宽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高兴。 不是因为冷海洋的话,而是这件事的发展,对于李宽来说,能够将事情办好的前提是能大概预测事情的发展,冷海洋的话说明了他在这件事上的失误引起连锁反应。 也许事情并不是多么严重,可这样的失误,难保不会出现在某些不可控的事物当中,这是让他感觉到不高兴的。 另一个非常不高兴的人自然要非唐玄彻莫属了,如果以攀州为基数计算,那么甽州的收入就从三千万变成了五十万,他在冷海洋说完之后,直接反对:“甽州不接受这个方案,如果以攀州计算,那吃亏的不是我们甽州吗?” 朱商所代表的红都拥有六千万,他自然要说几句:“甽州已经得到了众多好的条件,吃点亏也是在所难免的!” “的确,甽州的人是比较少。”唐玄彻答复:“可大家别忘了,除了甽州拥有特别的条件,甽州边上还有三个州呢!” 冷海洋觉得唐玄彻在处理和朱商的对话上处理得很好,他没有使用‘您’,而是使用了‘大家’,这种消散矛盾的方法值得学习,可他后面的话却是顾左而言他了,甽州和其他三州都是开放的新区,可在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其他三州什么事情。 乍听起来,他说的似乎没有问题,的确享受好政策的不止是甽州,让人无法反驳,可现在讨论的点已经从单纯的好处挪到了特定的实例上,他这么说简直是扯淡。 如果没脑子或者逻辑不清晰的,绝对要给他绕进去。 不过如果这招对付某些人还是有用的。 冷海洋都忍不住想要笑了,就是觉得好玩。 她暗自平复自己的情绪,问道:“那么依您,当如何来确定固定税呢?” 事情总是朝着不确定的方向发展,这是让东方宋没有想到的。 可裴文恵似乎发现了一些规律。 五个州代表的是五方利益,当他们面对同一利益时,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争吵必定少不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必然的,可众人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沉默少言的少年。 他一直在引导着讨论的方向,控制事情的走向。 这点裴文恵在菜园子就深有体会,在面对脚盆人的策略上,菜园子提议做脚盆传统服装来吸引他们,马景澄却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听他们讨论,然后再缓慢地询问,问着问着,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就变成了同意。 两件事看起来没有联系,其实是有的,都是让事情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裴文恵想到这里,渐渐安了心,她知道,无论这些人如何讨论,只要不是自己老板满意的方案,老板是不会点头的,而是引导他们继续讨论下去,直到那个让他满意的方案出现。 他满意的方案里包含着众人满意的方案。 唐玄彻写写画画,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你把厂子放在甽州,三年后,无论你收入多少,都只需要缴纳一千万,如果没有收入就不缴纳!” 他刚才持反对意见,不过是朱商这家伙按照攀州为基数引起的,甽州虽小,也不能任人随便贬低不是? 说到底,甽州再怎么争取,都是为了发展。 他继而说道:“不过单独频段的运营费一千万,少不了,你怎么筹集我管不着,最好今年就能缴纳,这没商量!” 唐玄彻的想法完全符合甽州当前的实际情况,但他没必要给其他人解释。 他这么一讲,其他人也开始想起自己州的对策。 李宽最先提出了攀州的方案:“两千万吧,三千万太多了,需要申明一点的是,攀州的经济是第四,从经济购买力才出发,希望诸位斟酌,还是那句话,无论怎样,即使贵司只能赚到一分钱,依然要缴纳每年一千万的款项,十八年,前面的条件不变,依旧提供唯一的许可证。” 李宽的条件比甽州严苛,甽州是只要没有收入就不用缴纳一千万固定款项,攀州方案是:管你有没有收入,都要缴纳。 东海斟酌之后,冷海洋也提出了东海的方案:“四千万,固定款项,从第三年开始缴纳,十八年,但时间从今年开始计算,十六年缴纳十八年的款项,陶彩这里的份额还是不变,陶铃街占百分之十纯利润,频段费用两百万!” 邮电的人看向朱商,现在这个情况,很像高数书上一个定理:夹-逼-准-则! 两边都确定了,中间的那一个还能跑哪儿去。 朱商目前能够考虑的范围只有两千万到四千万之间,以红都的经济总量,两千五百万是最适合的,可他还是提笔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三千万,固定款项,从84年开始缴纳,十八年,陶彩百分之八十纯利润,频段费两百万!” 羊州是比较尴尬的存在,陶净平只能学张飞,跟在攀州后面:“俺也一样!” 似乎一番妄想之后,众人都不得不降低自己的期待感。 现在该轮到经营方发言了。 东方宋端起杯子,喝起了水,这件事到现在,他已经混乱了,他们这么多天,提出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 从来没有听过还有固定缴纳赋税的,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他不由地微微挪动目光,瞥了一眼那位来自东海的女士,想要探寻她是怎样的一种心理。 还有,这玩意儿法律上允许吗? 他的疑惑很正常,那是因为他不了解当下红武各州的情况,除了中枢规定的一些项目,各州都有自行根据本身条件实行税收制定的权利。 再者,就算是中枢规定的,各州的情况也不一样,电脑进口在天州、东海、青鸟等沿海诸州,关税是百分之两百,在甽州是零。 东方宋的意思很明显,要让自己老板来处理。 马景澄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诸位就没有人选择所得税率吗?” 冷海洋笑道:“你可以不愿意?” “这倒没有!” “那你什么意见?”朱商问道。 “攀州和羊州这边可以让人准备后续的合同,进行细节的讨论…”马景澄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其他州的条件还有需要再讨论讨论!” “这是为什么?”冷海洋有点难以相信:“为什么攀州和羊州可以,而我们还要讨论……” 比她疑惑的除了红都和甽州,还有羊州的陶净平,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里面只有李宽能够明白为什么马景澄会同意攀州和羊州可以进行细节敲定。 他听到这个消息,内心难免有点暗自窃喜,这证明马景澄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其他三州的条件都没有问题,只是,其中少了一句话。 李宽知道,这句话才是将这件事拖这么久的核心,只要这件事不解决,那么合同就不可能签署。 可能是大家都有些疲惫了,才会忽略了这次谈判的核心。 当然了,攀州不是不能继续争取更大的利益,可比起几千万可以花掉的资金,彩虹路更看重和马景澄未来的合作关系。 为此,在当下暗里给马景澄的企业让利,这是很有必要的。 所谓的暗里,并不是和马景澄私下讨论,而是李宽单方面的行为。 这种让利行为,表面上是看不出来,至少东海、红都、甽州、羊州的几人看不出来,这是李宽可以确定的事情。 通常,确定一件事,可以不用开口直接问,通过对事物的相对反应就能判断,处于未言明之中的判断,往往比言明的判断更加准确。 如果一件事被意识所捕捉,那么大脑就会采取措施,无论是防备还是进攻,都会是朝着利于自己的方向进行。 但人的很多行为并不能被本身主体意识所捕获,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意识不到自己行为处于何种状态的原因,如果意识到不到,那么大脑给予的默认值是正确。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认识不到自己行为是错误的,那么大脑就会将默认值传递给他,当他的大脑被这一个默认值占据的时候,判断的机制一般就不会自动触发,由此才需要一个师长来纠正错误使其成长。 可无论一个人年龄到了何种程度,他都不可能正确的看待这个世界,他所表达的一定只能是他所接受到的那一面,他没接收到的,他一定表达不出来。 而一个人获取信息最直观的方式就是眼睛,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就像看不见脸上的雀斑,需要一面镜子。 李宽判断雀斑的镜子就是冷海洋等人的行为。 至于他的让利行为能不能有收获,那就关系到两个人了,他以及要让利的那个人。 如果他的行为不能被那个人接收到,那么就表明双方不在一个层次,人们俗称没有默契。 简单来说,就像赛场上打篮球的人,两个a队友如果接受不到b给他传递的消息,他就不可能和b配合起来,出其不意地接住一个漂亮的传球,然后来一个大灌篮。 他们这种配合是没有沟通的配合,是基于对同一件事物有着相同认知的配合。 当然了,如果另一个队友过于逊毙,传球的人是会损失的。 在关于无线谈判这件事里,如果马景澄意识不到李宽的这种行为,那么攀州将损失严重。 就像某个女生,意识不到某个男生对他的好而跟另一个男的走了,那么默默为女生付出的那个将损失严重,那个女生也会因此损失一个爱自己的人。 如果马景澄意识不到李宽的行为,那么李宽在这次事件中可能会损失千万,那么马景澄有没有损失呢? 他有,他意识不到就说明他能力不够,能力不够,李宽就会将其抛弃,以后的合作就仅仅是简单的合作,而不是战略合作,他将损失一个重要的伙伴或者重要的力量。 李宽暗里的投资是希望在未来收获更大的回报,而不是未来被愚蠢的人忽略,这种事,只会出现一次。 鉴于马景澄连续的熬夜,身心疲惫,李宽可能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最难的事情莫过于这种悄无声息的合作了。 人的一生,有时候会遇见一个各方面都不错,且能够提携自己的人,可渐渐发现,那个人远离自己,就在悄无声息之间。 其实想不明白也正常,这并不是白纸黑字的沟通,而是基于对同一事物认知的沟通。 人家靠近,是无声的沟通,当发现你并未拥有这种潜力的时候,自然离开了。 基于对事物的认知就像是两个人基于对三重积分计算某些数值一样,或者说,对世界的认知,就像是世界数一般,世界是由数学组成的。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表达。 曾几何时,可有人知道,能够将声音储存起来,变成电波传递,信号还能通过计算从模拟变成数字。 或许未来某天,思维也能通过公式来分析,思维也能依附于某种东西上,变成强大的能量。 让李宽欣慰的是,马景澄接收到了他给予的信号。 而他也不会在未来翻旧账一样,将今天的事情翻出来告诉马景澄:“你知道吗,要不是我,你能达成目的吗?” 不是他不能,而是他的层次早已超出了泼妇骂街翻旧账。 马景澄能够接受到他的信息,就说明,马景澄对事物也有着同样的认知,并且会给予回报,这种回报不需要李宽开口。 两人也不是那种‘你为我做了什么,我拿出本子来记下,以同等的方式还给你’的格局。 可无论他们怎样的隔空交流,其他人终究是不能明白的。 当然了,李宽也不是神人,第一眼就看出马景澄的意图。 都是在不断的谈判当中思考,才得出来的。 冷海洋问完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在想,到底为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笑着借过李宽的条款,李宽也乐意给她,反正这只是初步的东西,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完善,文件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冷海洋细细地对照。 很快她就潇洒地在上面加了一个条款,将的方案推到了马景澄的面前。 马景澄扫了一眼冷海洋的方案,点点头。 冷海洋松了一口气,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我也看看!”朱商拿过李宽的方案。 红都这边也添加了那重要的条款。 马景澄再次点点头。 现在没有人知道原件是什么,除了写原件的人。 唐玄彻拿过李宽的条款,左看看右看看。 半天都没有搞明白,到底是什么问题。 还是旁边的朱商用笔对着自己新添加的款项敲了敲,他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啊,搞这么神秘,谈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众人笑出了声。 第177章 悄无声息 定式收关 “合作愉快!” 气氛从寸金不让、剑拔弩张转变成世界太平、皆大欢喜。 在场的人站起来,挨个握手。 大的方向已经敲定,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律师和其他人,只要不破坏大的原则问题,其中的细节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邮电的负责人也伸手向马景澄:“合作愉快,不过,就其他工作,我能和你们最高的负责人当面来谈吗?” 其他人看似在各自交流,实际心思都在邮电负责人的这句话上。 他们心中猜测是一回事,事实可能是另一回事,猜测是在没有事实的前提下才有的次优选择,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相关的信息,那么就更好了。 冷海洋等人和马景澄谈判是从宋青州那儿开始的。 宋青州都没有提出过要和最高负责人谈话,他们也不好提,毕竟老宋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再说马景澄的强势和退让并存也让大家都觉得并不是不能谈。 越发到后面,在马景澄能够谈的条件下,无故提出要越过马景澄见起背后更高层级的人,是一个不礼貌的表现。 他们对马景澄的能力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这心里总有的疑问是难以消散的。 冷海洋对马景澄的判断有众多,可无论怎样承认,她心中都保留着马景澄背后还有人的一个念头,如果实在见不到,将其当做唯一的负责人也未尝不可。 在马景澄有足够能力的前提下,冷海洋反倒是不希望其背后再有更高级的人员。 这个小弟弟说实在很符合自己的口味,从各方面都能让人感到舒适,尽管谈判桌上大家是敌对方,可谈完了,那种亲如朋友的感觉,在别人身上很难找到。 冷海洋自己一直在琢磨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太具体的感受,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马景澄是从心底给予了自己尊重。 能够遇到一个将事情分开来对待的人,这年头,难得啊! 为此冷海洋也打起了精神,对方是一个能够将事情区分对待的人,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尊重应当是双方的,柔和的人并不是没有脾气,能够恰如其分地对待别人,是他各种能力的一种单一表现,并不代表他整个人,只是说这种能力恰好符合了自己的心境。 从陶彩开始,到现在国内少人听说过的无线寻呼,或许,以后会有更多的合作,建立长期、稳固、可靠的合作关系,这对于东海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了解更多的信息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其他人未尝不持有这样的观点。 格外关注马景澄的谈话也就很有必要了。 其实有些事情,如果无人提起,即便是存在大家心里,人们也不会那么在意,可一旦有人特意强调,就会唤醒脑海中相关的信息,这种信息在特定的时间就会占据思维。 其他和马景澄属于一方的人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且不说东方宋关心这个问题。 裴文恵也对此颇为关注,他们的关注和冷海洋一样,从最初的惊讶、好奇,想要知道马景澄背后的人是谁,随着时间的渐渐拉长,已经变成了一种疑问排除。 他们此时的关注点不再是背后大佬是谁,而是关注有没有大佬,或者说,他们希望得到的答案从有没有变成了没有。 他们希望马景澄背后没有大佬,他们希望马景澄就是那个唯一的大佬。 即便他们是拥有很多才能和超越普通人意识的人,他们终究还是人,也会有某种被称为弱点的东西。 和马景澄的相处当中,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能获取精神上的愉悦时,物质上的减少就显得无关紧要,当然这种观点是普通人无法感受到的,普通人亟需物质来满足最基础的欲望,即便是有钱了,很多人也照样感觉不到精神上的快乐,幸福感的来源,基本上全是由于精神上得到了满足。 这个问题就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喜欢什么一样,他们也不愿去想,因为这是痛苦的。 裴文恵等人也需要这种精神上的东西,尤其是标新立异的陶铃街,解放了他们精神上的禁锢。 说到底就是在追求安全感,如果马景澄背后还有别人,无疑会产生很多变数,让这种不安的因素增加。 可奇妙的点就在于,很少有人会亲口问马景澄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要一个解释的话,那么和尚的那句‘谁打俺老板,俺打谁’就能说明这种默契的东西。 我跟着你,仅仅是因为你是你,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公司,我不会待在这里! 这大概是当下十年最能概括某些情谊的话,不止是在红武,在利国同样普遍。 很多高科技企业,某一个部门的员工,留在那个企业仅仅是因为某个人,那个人离开之后,整个部门的人都会相应跟着辞职。 windowsnt操作系的开发者和他部门的手下就是这样一群人,在卡特勒从dec离职后,他的手下也跟着进了微软,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 当然了,这种所谓的情义,也存在不了多久,再过几十年,人们连感情的快乐都感受不到,这到底是一个时代的悲哀,还是生活在特定时代之人的悲哀,很难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与其说裴文恵等人是在为自己担忧,倒不如说是在为马景澄担忧,这种担忧背后的潜在意思是,没人可以担任马景澄的上司。 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他们私下的这种想法,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拥护者’! 远者不知其温,敌者不知其义,见者不知其人……马景澄从未对他们说过夸夸其谈的承诺,他们只是被其平常的行为所打动罢了。 裴文恵对其说的一句话记得非常清楚,他说: “真正的卓越者,不需要利用别人思维的盲区布邪道、不会调动追随者情绪转嫁自己的风险,更不会超利用别人情绪赚钱之后背后嘲笑别人蠢……很可惜,我不是卓越者…” 谁都知道,陶彩这样的高价服装很难卖出去。 那天晚上,凌晨,众人聚集在菜园子讨论如何将更多的衣服卖出去。 很多人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意见。 马景澄之后说了一大段话,这段话中,夹杂着他对自己的贬低,他说自己不是卓越者,做不到卓越者该做的事情,可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在为大多数提出方案的人找台阶而已。 一方面他告诉大家要追求卓越,用追求卓越轻言否决了那些在他看来不合适的提议,再用自己不是一个卓越者来将众人的心理抚平。 对于前面购买了陶彩冬季服装的那些富贵之家,无论是红港来度假的阔太还是外国定居的洋太太,马景澄都拒绝了再次带着衣服上门推销的提议,只是送上了图册,只有他们看上了,才让人送上门。 攀州最大的销量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从国内其他地区来的人,而是马景澄细心经营的人脉。 这期间出现过很多问题,mexe的人处理不当,让顾客很气愤,是马景澄在菜园子打电话道歉,请南叔去将顾客接到菜园子,亲自赔礼道歉,这才挽回损失。 每一次员工出现问题,他都只是轻轻挥挥手:“太累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员工认为老板要开除自己,竟然哭了起来:“老大,不要开除我,我不会再犯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达,而有点像小孩子承认错误,也有点像是撒娇。 裴文恵看到马景澄摇摇头,走上去给那人一个拥抱,拍了拍其后背:“怎么会开除你,休息两天,正常上班,带薪休假!” 她那眼睛,竟然有点绷不住,湿-润了,也不知道为何,这给她极大的震撼。 送走员工之后,他继续抽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来赔礼道歉,沟通,直到那些顾客很满意为止。 正是靠着这些人,陶彩才能有其他渠道售卖。 之后的销量,裴文恵都有点惊讶了,不但客人订购增加了,其关系网带来的销量更是占了销售额的一半。 徐之搞不清的事情很多,可有时候裴文恵自己也搞不清楚,就拿赚钱这件事来说,她时常产生错觉,自己这个老板,到底是要赚钱还是不要赚钱,很多决定让人非常疑惑。 不过,之后再看时,裴文恵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老板是对的。 就拿当下来说,在他们看来,如果和各州谈妥之后,就不需要再和邮电有什么交易了。 可马景澄在早就拟好了一份和邮电的合作。 邮电的人想要借此和所谓的最高负责人谈判也由来于此。 当然,他们各自的心思如何的变换,都不影响马景澄那边的决定。 他微笑道:“我也很乐意看到事情朝着大家所希望的方向进行,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红港的业务暂时都是由他来执行,这件事您真的得和他谈!” 马景澄看向旁边的东方宋。 尽管之前就决定要和邮电有所交集,可这个突然而来的决定,让东方宋也有点点错愕。 不过,到底是经过专业院校训练的人,很快就将话接了过去:“您好,往后请您多担待,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握手,绅士尊重,东方宋就和邮电负责人走了出去。 其实呢,这是一次机会。 这将决定东方宋在公司未来的很多事。 这些天,东方既几乎没有见过什么人,可东方宋却在不停地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都是马景澄的安排。 东方宋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才,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不太适合处理红武这边的事情,出了东方宋和马长宁的事情之后,马景澄才决定让他参与这场谈判。 东方宋在和马长宁沟通这件事上,已经决定了,他未来不会是花信资本的最高掌舵人。 当然,这些事情都埋藏在马景澄心里,一切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定义。 这次,临时决定让东方宋前去谈判接下来的事情,后路马景澄都给他想好了。 无论他是以何种方式结束这场谈判,马景澄都能够动用后备方案来补救,让其去谈判自然是对其能力有个大概的了解,他不会将事情弄得无法收拾。 所谓无法收拾,就是他彻底将邮电的人惹毛掉,这只有莽夫才能干得出来。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么东方宋在这里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专业人才不是不能犯错误,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这已经不是能力的问题了,而是态度。 当然,这些都只是设想。 东方宋的这个任务对于无线寻呼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只有马景澄才清楚,但马景澄并未对他提过。 东方宋需要自己判断其重要性,如果他判断不了,就证明他在市场眼光上是欠缺的,那么其地位还要再往下降。 尽量一箭多雕是马景澄做事的原则,这场让人筋疲力尽的谈判,除了拿下五个州的合同,其中有一点就是让东方宋从中学一些东西。 像这种无法言传的东西,只有身教了。 东方宋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要在邮电那里拿下全国的授权,之后才安排人沿着海岸线和生产总值比较高的地方挨个谈判。 无线寻呼有六千万的市场,五个州怎么可能吃得下六千万,五个州人数加起来还没这么多呢,何况这本身就是针对少数人的业务。 众人都往食堂去,唯有马景澄又被东方既拉走了。 夜晚渐渐降临。 东方既和马景澄轮流去吃饭。 东方既吃完之后才换他。 马景澄走到到食堂时,还有不少人,裴文恵也刚处理完事情过来,她需要和各州陶彩实际执行负责人做一些交接,这次合同包括了最新的服装设计等问题,之前各州都是仿照陶铃街,最新的设计稿并没有交到各州手里,现在开始差不多,各州都要定期让人往攀州菜园子讨论方案了。 当然,为红港设计的服装不在其中。 两人路过食堂小店,马景澄停了下来,靠着那个伸出来的台子,抱着一个大罐子扭盖子。 塑料罐子里装着各式的糖果,扭开之后,让裴文恵先拿,他放下罐子,扑在各式的零食上,嚼着糖果,开口道:“大家反馈怎么样?” 里面的小姑娘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回答:“都…都挺好的!” “你知道为什么糖果还有这么多吗?”马景澄眼睛看向了小姑娘后面架子上摆放的糖果。 小姑娘扭头瞥了一眼,摇摇头,随即疑问:“难道是大家吃腻了?” “告诉她为什么!”马景澄努力努嘴,示意裴文恵。 裴文恵移步上前,一边扭各种罐子的盖子,一边缓缓开口: “以后,糖果或者其他非必要封装的容器,就不要将盖子放在上面了,要将盖子打开,这样大家才会快速地吃掉糖果!” “没人吃不是挺好的吗?”小姑娘嘟嘴轻声自言。 马景澄只是笑笑。 裴文恵说道:“这些东西买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免费吃的。” “可是,有人一裤兜一裤兜的装走…” 裴文恵看了一眼马景澄。 想起了在菜园子时的情景,的确是有这种情况,有人针对此就提出,要规定一人多少,不然有再多的东西,很快都能搬光,吃都被吃穷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可能是好心,可好心会做坏事。 公司存在不少持有这样思想的人,他们都是好心,可他们的这些好心,不是公司所需要的好心。 也不是说拥有这样为公司着想的心不对,而是他们在底层逻辑上就非常有问题,这个问题就在于:擅自更改了公司的规章! 让自己的行为跟着自己的思维走,而不是跟着公司的章程走。 比如眼前的小姑娘,本意是为了防止有人贪得无厌,可实际上她的做法违背了公司的本意。 就眼前的糖果而言,她认为公司任由别人取用,并且不限制取用量的行为是错的,应该效仿对面的‘十二时辰’限制取用,这样对于公司来说才是正确的。 可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行为破坏了公司要打造信任、舒适、自由环境的设定。 可能在她看来,任由别人拿糖果是一种损失,可这种损失能够带来的效益却是她想不到的。 陶铃街也有人一裤兜一裤兜的装走。 可规定只要不拿麻袋全部抗走,你装多少都没人管你,有人就缝制了一个内外两层的裤子,装了两条腿。 马景澄让人不说他,装了几次之后,那人再也没有这么做,而且干活还非常卖力。 马景澄的行为在无形当中创造了一种环境,一种让人依赖的环境。 小姑娘的好意却是在破坏他费尽心力创造的这种环境。 他虽然是笑的。 可裴文恵能够感受到他心情的复杂。 他不止一次在菜园子,当着裴文恵等人的面说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努力,不要小看一个人能够为陶铃街带来的效益,同样也不要小看任何人给陶铃街带来的破坏,哪怕他是一个负责清扫垃圾的乞丐。 在望路印刷的众多人,大部分都是从陶铃街跟过来的,除了少数补充的那些,其余人都在陶铃街待过,他们能够察觉细微的差别。 裴文恵还未开口,马景澄就从伸出的台子上立正了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在车间召集所有人,聊一聊!” 裴文恵扭头给了小姑娘一个微笑:“没事儿的。” 小姑娘却慌得不行。 第178章 糖果罐子 关门效应 马景澄没有去吃饭,而是暗自到厂子的各处转悠。 “唉,食堂那小姑娘不会是老板小姨子吧?” “怎么可能,别瞎说!” “我这是怎么了?” “甽州还是不如陶铃街。” “你还别说,我这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陶铃街像是家,这里…” “奇怪了,明明没什么不一样啊!” …… 马景澄听到一些闲聊。 这个问题他要主动去解决,红武和西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红武的员工遇到这种事情会选择隐忍,西方的会选择对抗。 两边的思维方式不一样,西方的直接,能够很快看出问题出现在哪里,他们认为既然公司规定要发福利,如果有人敢扣下不发,那就是违背公司意志的事情,需要反抗,维护公司给予自己的权益。 红武的不是,红武人认为,东西是公司的,公司发与不发在与公司,与自己没有关系,即使公司规定要发,下面有人扣下了福利,大家虽然觉得不妥,可也没有办法,只有少数人才会反抗。 可这样,问题就很大,往往等发现问题时,已经晚了。 相较之下,潜在思维损失比较大,最坏的结果是员工离职,离职率高的公司,绝对不是什么好公司。 公司出了问题,那么就是管理出了问题。 无论员工出现怎样的问题,最后归结都是公司负责人的问题。 就马景澄个人看来,公司的环境真的非常重要,因为有的人才,他不但看工资的高低,他还非常关注某个公司所能提供的环境。 如果某个公司的风评不好,给再多钱他也不会去,不是所有人才都需要钱的。 要想让吸引更多的人才,就不能等到公司做大做强之后再为良好的环境努力,从现在开始,就要为此努力。 这都奈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和众人进行太过的交流。 今天是一个机会。 像这种小事,本不应该发生的。 这种小事有可能决定这个企业能不能成为世界一流企业。 这大概是肯德基等公司给他的启示。 人们需要尊重多余物质,一个怀着恨的员工和一个怀着爱的员工,工作效果可能有着本质的差别。 裴文恵让人去通知在厂的员工开会,她自己则在食堂开始嗦粉。 她实在有点撑不住了,别人中午可是吃了饭的,她没吃。 再说了,她这么做,马景澄也不会因为她没有亲自去传达命令而感到生气,这点她还是了解的。 厂子里现在有千余号人,因为电脑已经送完,最新的也没有到货,众人只能呆在这里学习新的知识。 暂时住在厂子里科学家们,闲来无事,也决定到车间看看。 不过,所谓的科学家,如果他不说,别人也不说,和众多人待在一起,谁知道他是科学家,大家穿的都一样,顶多看谁年龄大头发少。 如同看热闹一般,乌泱泱的都往车间赶。 马景澄逛了一圈往回走,路上遇见张莘月端着一碗粉等他,他只得接过去,一边走一边吃。 张莘月看着他那背影,不由地嘴角微微扬起。 等他到时,车间里已经是闹哄哄的一片了,他端着粉,一边嗦着,一边缓缓往前走。 众人坐着、蹲着、站着,被台上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诸位是不知道啊,哎呦,就脚盆那个什么新干线,时速两三百公里啊,从韬刻到大阪,眨眼之间,嘿嘿,还有那银座,听说过吗,那儿的地价要三百万盆元…” 有人问:“三百万盆元是多少钱?” “这我哪知道啊?!”上面的人笑嘻嘻地回复。 “两万多块!”有人回答。 上面:“听见了吗诸位,一平米要两万多块呢,一个万元户,连一平米都买不起,一平米多大,就从这儿到这儿…” 他在上面用脚比划着:“万元户只能买个尿坑!!” “哈哈哈哈哈哈~~” 下面的人笑成了一团。 马景澄在前面找个地儿,蹲下,一边嗦粉一边听上面继续侃大山: “…听说人那新干线就是为了韬刻奥运会而建的,等啥时侯,咱也整个奥运会,咱也弄个新干线,咱也嘚瑟嘚瑟…” 下面有人高声喊道:“我看人家没嘚瑟,倒是把你娃嘚瑟得不行!” “哈哈哈哈~” 台上的人也跟着笑。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难受。 不得劲儿。 他们负责去脚盆拓展业务,可在那边并不受待见,他能够感受得到那种骨子里的鄙视,他这心里总的来说是不好受。 只盼着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不过他并未将自己的这种情绪表露出来,而是继续说着一些新鲜事逗大家乐。 “老大来了,掌声欢迎!”台上的人词穷之时看向马景澄。 其中一些人是没有见过马景澄的,他们刚加入不久,这些新加入的人都是老员工觉得不错,就随手带过来,没有去过陶铃街,自然不知道马景澄。 台上的人是最早的一批mexe成员,因为对脚盆研究比较多,被派到那边,刚回来没多久。 台下新员工,在寻找所谓老大的身影,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发少年,端着一个白碗,一边吃一边往上走。 那个台子并不高,只有四五十公分。 马景澄的碗里还有两筷子粉,他呼噜呼噜地吃着,吃完,将碗递给台上的人,接过那人手里的手帕,擦了擦嘴。 mexe的人,每个都有那么一两块手帕,这是马景澄在培训他们的时候提出的要求。 一块给自己用,一块给别人用。 别看这只是小小的一块手帕,其中的学问可大了去了,除了上面的图案是经过大师手绘的,做工都是菜园子姑州大师亲手做的,不是谁都能拥有这么一块手帕。 这个手帕的售价为五百块。 mexe的人每人装着两块这样的手帕,这心里那种难以描述的满足感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马景澄递回去之后,他才满意地下去。 似乎并不存在嫌弃的那种心理,马景澄的手帕有时候也给别人用。 有专门的人进行清洗。 马景澄走上去之后,下面的一些人开始低声讨论。 内容无非都是老一套,各种好奇和猜测。 每当增加新员工,作为最高负责人,势必要与新员工见面的,即使不能举行欢迎会,也要偶尔举行下活动。 公司的所有者和手下脱节是比较严重的事情。 尽管这很重要,可马景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持,如今已有将其交给别人来做的迹象,往后,媒体越发达,就越不可能在所有新员工加入时都出现欢迎会,到底如何来平衡这个问题所带来的影响,他暂时没有答案。 有人抱着小板凳坐下,有人提着小马扎过来,有人靠着墙,如同过年一般,瓜子嗑得作响,各种零食也不少,由于少有女生,也有老少爷们站在门边抽起了烟。 不一会儿,冷海洋等人也从侧门进了车间,有人给他们递过小马扎,几个人就安静坐下来,他们倒是想知道马景澄要干什么。 气氛和看电影差不多,现在看电影也是,瓜子饮料都往里面带。 “大家晚上好!”马景澄拿着台下递过去的话筒,轻声地问候。 “好~~”有人带头,车间瞬间掌声雷动。 冷海洋等人也跟着拍了拍手,看着眼前那些人手掌都快要拍烂了,还在拼命地拍,一点都不像应付领导的样子,眉毛抖动都带有兴奋的劲儿。 见识到了! 冷海洋对台上之人的看法再次更新。 可她依旧想不明白,台上的人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 难道仅仅是因为语气淡淡的‘大家,晚上好’? 屋子里的人也不像都是同一类型的人,其中有一些还穿着西装,他们也拍得很起劲儿。 在马景澄摆摆手之后,众人才停下来,继续嗑瓜子。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马景澄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 “像这样的聚会,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举办了,今年,请允许我对新来的兄弟们,说声,大家辛苦了!” 他高声,喊道:“欢迎你们!” 掌声继续雷动。 几个州请来的专家和一道的工作人员都莫名被感染,这种场面到底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 新来的人还没有完全接受台上的这个人,只得一边跟着拍手,一边扭头问招收自己的人:“哥,他就是负责人吗?” “是啊!” “可负责人不是那个东方宋吗?” “你只要记住,公司老大是他就可以了,跟着他,没错的。” …… 新人有自己的判断,他们听说这个公司多好,可来之后,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还记得去年,攀州下了一场豪雪!” 待掌声停下来之后,他继续道: “我们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陶铃街,讨论的都是一些怎么讨好客户的事情,大家将自己的想法写在小本子上,我们整理之后,挑选出好的,付诸实践,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现在,大家的想法还是会被记录… 主要是我工作渐渐忙了起来,没有时间将上千份文件一一阅读,不过忙完这一阵子,我会抽时间来阅读,无论是对于公司的意见还是建议,我都会细细审视…… 我们致力于,让所有努力都有回报,这个理念在陶铃街没有变,在甽州也没有变……” 讲了一些公司的理念,开场白讲过之后,马景澄才将话题转移到食堂的零食部上: “……首先我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芥蒂,从今天起,印刷厂将会取消零食部负责人这个职位,小杨的工作从新安排,我知道大家对我们的一些处理方式有意见,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在场千余人,大多数都不会待在这里,再过段时间就要奔赴世界各地,所以甽州这边关于各种福利就没有陶铃街那么重视… 可从今天开始,不必如此,我们和甽州合作,在此建厂,望路将成为公司新的发展地,在各方面都会得到改善。 同时我也想借此和大家交流的机会,再次重申,希望老员工在招收新人的时候,给予必要的辅导,阐述我们公司的糖果理论,我们公司的糖果可以敞开了吃,只是吃多了闹肚子……” 他在上面没有一点正经人的样子,下面也时不时阵阵笑声。 “我是不是错了?”那小姑娘抬头问裴文恵。 “公司不存在谁拿多谁拿少的问题……”裴文恵细心地给小姑娘解释。 在陶铃街,马景澄就再三强调,任何事情都要遵守‘简便’原则。 人有的心理有‘关门效应’,某些东西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拿到时,大脑就会判断,所付出和所得到到底成不成正比,就拿糖果罐子来说,路过零食部的人想吃唐,可还要拧开罐子,他们就瞬间就失去了兴趣。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没有得到’这种印象会积累在心里,久而久之对公司的印象就会渐渐转变。 问题在于,他们在陶铃街已经得到了那种用竹篮子装载,伸手就能拿来吃的待遇,小姑娘将罐子拧那么紧,再加上手里还有事情,停下来浪费时间,各种因素加在一起,就会造成公司变样的印象。 而且,用罐子来装和用竹篮子来装,耗费的时间那是不一样的。 马景澄不希望任何人将一点精力浪费在开罐子这种小事上,按照他的说法,人一天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在别的小事上多浪费一点,在正事上就少了一点。 如果是其他事情马景澄不会管,比如他们在房间打扑克,但是这种因为罐子等公司服务不周到造成的原因,他要让其杜绝发生。 裴文恵给小姑娘讲的也不过是这些简单的道理。 就连洗衣服,马景澄都不希望大家浪费时间,要不然那么多洗衣机就白买了。 他在台上再次说道:“…我更愿意看到大家用洗衣服的时间来多看几本书,现在,除了陶铃街需要的书籍,大多数技术相关的书籍,我们都拉到了望路,里面一定有你喜欢的书,当然,我大家不要因为我说更愿意,就个个都跑去读书,你们知道的,这对我没用!” 他摆摆手。 “哈哈哈哈~~” “你们又不对我有什么必要的交代,看书你们也不能多拿钱,也不能得到我的欢心,最多是让你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变得更顺利而已!” 他当然只是开玩笑,他见这些人求知若渴的样子,仿佛见到了自己抄书的样子,那种心心念念想要看书的时光,一去不返了: “我只是针对洗衣服这件事,还有吃糖果这件事,你们想要睡觉就睡好了,想要打扑克,那就打呀,我是没时间,要有时间,我也想跟你们打打扑克!” 下面依旧有笑声。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想起了马景澄熬夜的事情。 还有听到见到他在别人背上睡着,在南叔的出租上睡着,窝在图书馆角落流口水。 常怀感恩之心! 小时候,总是被老师大屁股的众人,有时候总会莫名地想起了这句话。 当很多人还在为下一顿发愁的时候,他们早已不用担心这一切了,可给了他们这一切的那个人去总是再说:“这都是你们凭借自己努力得到的!” 那些心里有点怨言的人,只能更加的打起精神。 唐玄彻觉得有点无聊,歪向旁边的李宽,撑着脸问:“唉,他说了这么半天,除了阐述公司什么精神和理念,难道让众人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讲一罐糖果吗?” 李宽小心地吹着搪瓷缸里的开水,喝了一口,并未说话,抬起头朝着台上看去。 就是为了一罐糖果?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可就是这个别人瞧不起的糖果,就是这么一罐糖果,台上这个人却将其所代表的东西贯彻到底。 或许他在陶铃街搞出这么多东西,并不因为他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与他这些无聊的‘糖果’也有关系。 这种事情,似乎在饭来也发生过。 所谓的大江北岸福利区,其功能未必就是人们看见的那样,光是有人在那儿白吃白喝。 如果有人到那里去真正的待过几天,就会发现,饭来在传递这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接受饭来东西的人都未必意识到他们正在一点点的改变。 李宽作为一个局外人,能够看清的东西也比较多。 康天湛因为他的推荐,负责那里的工作,他也会经常到那里去看看福利区运行的情况,时常会有小乞丐跑到那里吃饭。 然而他们却不能得到别人那样的对待,相较于对待没有能力之人的温柔,他们会得到严厉的对待。 这不都是他的杰作吗?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环境不同。 他一直在强调什么:努力会获得回报! 他在消除压抑……李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 他在消除自己身边之人因为人或者环境所带来的压抑。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糖罐,他都要将这种压抑消除。 盖上盖子的糖罐和敞开的竹篮子; 高院深墙紧闭的大门和自由进出的零食部; 信奉什么,就会成为什么。 这是一句真假话,假在宣称和实际不匹配,真在字面本意。 瞧不起别人,或许是因为无知! 李宽不由地看了一眼唐玄彻。 这场无关痛痒的交流,在一问一答之间还在进行。 新人还是不会有太深刻的体验,至少现在是如此,等到明天,一切或许都会变,那时候他们才能感觉到不一样。 比较兴奋人除了mexe的人,还有东方既,他本就是不受束缚的人,熬夜去拿十二时辰,他硬是要多拿一瓶,急得那小姑娘直跺脚。 不过这里和他以前公司不同的地方在于,人们并没有过度的放纵,所谓的通宵工作,不过是艰苦奋斗罢了。 很少见到有打扑克到天亮的人,都是偶尔才玩一下。 马景澄的这场讲话,虽然也新奇,至少对于各州的人来说是这样,可并没有让人感觉特别惊讶。 裴文恵却不觉的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各州的人拥有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其中很多类似于福利之类的话,主要还是说给既大的研究生还有新加入的人听。 谈及的内容和在菜园子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讲完之后就离开了。 剩下的人喜欢看电影的就留在里面等着放电影,不喜欢看的人也各自回去。 第179章 平常极致 极致平常 准确掌握领导核心精神的mexe成员当天晚上就开始忙碌,让建筑队的设计师开始就厂子的情况重新规划设计。 攀州的建筑队几天前已经到达甽州,不过他们并不住在厂子里,他们住在甽州湾的另一个工棚里,条件极其艰苦,下雨时,整夜都别想睡觉。 大量的务工人员涌入甽州,可作为开发区的甽州湾却没有那么多房屋提供,只能搭起简易的工棚,最困难的是,连找一些可用材料都困难。 尤其对那些身无分文的人来说更困难,有钱的人还能在市场上买一点,没钱的就只能到处寻找那种破木板来搭建。 攀州施工队的人目前也只能是勉强在工棚里待几天,只有设计师来到了望路。 主要是,望路在这边,无论是打地铺还是什么都已经超越了其承受能力,再容纳不下更多人了。 他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有地方住。 mexe的人联系设计师针对望路印刷厂进行改造,羊科院的人也没闲着,他们可是马景澄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这天晚上,他们要和马景澄就无线寻呼相关的工作进行讨论,在建厂期间,他们要承担筹备、设计、补充人员等等工作。 凌晨结束了和羊科院相关人员的初步讨论,马景澄又得赶着和甽州地政相关的人就望路这边的工业用地进行讨论,最后根据甽州工业用地10-30元每平的租金,成功以10元每平拿下了以望路印刷为中心的大片地。 转眼已到十三号中午,他还不得不迎接天州天大和天州天门相关人员,其中包括了天州的州记。 众人在这天之前的事情做总结,即将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马景澄却没有多余的时间,他连轴转的同时,也庆幸自己以前就将软件方面的工作安排妥当,不然要应付东方既,又要做其他事,肯定会手忙脚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红武人或者红裔其实并不比外国人差,在利国,有着众多红裔人才,他们从事这高科技研发,并且地位和重要性还不低。 特别是当归走出去的红裔,在软件和半导体领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显卡、晶圆代工、互联网、cpu等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说明红裔其实并不差,只是缺少环境而已。 东方既在某些功能上,让马景澄都尤为赞叹,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而是一步一步积累的结果,而东方既可能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很多东西,即使已经超越了当下时代,只要跟他说一遍,他就能理解个百分之七八十。 老实说,马景澄并不想让东方既离开,但似乎除了他,很多事情又没有别人可以选择,只能在这段时间好好的利用他帮助自己实现一些必要的功能。 在当下,无论是多大的项目,最初的开发人员可能都只有一两个,多一点就七八个。 c语言和unix开发的时候也只有一两个人,在后面,安卓语言的开发最初也只有一个人,这是一个以一敌百的时代,是一个开创者的时代。 从电路板玩起来的开发人员比专注模块开发的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东方既就是这样的人。 加上马景澄,两人能够将软件方面的大部分事情全部搞定,至于cpu方面,那就没辙了。 马景澄在外面迎接天州众人时,东方既走进来了办公室,他是早上才睡的,中午才起来,起来脸都没洗就进了办公室,准备敲一个小时代码再去食堂吃饭。 主要是刚才做梦,梦到了一个优化代码的方法,现在不写下来,他怕自己忘记了,由此才哈欠连天的在办公室,抖着腿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天州这次来的人不少,他们主要是来考察电脑相关的事情,有电脑方面的所谓专家,有天州大学的校长和师生,还有天州的州记和天门工作人员。 当徐之领着他们过来时,马景澄那眼皮已经不受控制了,不过他还是硬撑着。 “明州记,您好,我是这儿的技术负责人!” 马景澄率先朝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伸出双手。 那人迟疑了片刻,朝徐之笑道:“贵厂的技术人员挺年轻啊,不错。” 随后和马景澄握手:“你好你好,我是天州州记明当,这次还得麻烦你为我们答疑解惑啊!” “您客气了,应…该的。”马景澄没忍住,一个哈欠。 “哈哈,看来你昨晚没休息好。”天州州记笑着。 徐之忙解围:“明州记有所不知,他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过了,每天大概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明当听了徐之的话,有点小惊讶:“年轻人,身体好,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躯,架构不起伟大的未来呀。” “多谢州记关心。”马景澄其实已经很不想说话了,脑袋沉重。 但除了他,没有多余的人能够担任这次讲解,东方既那边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来干这种事情,他只能牺牲休息时间,亲自上场。 徐之明显看出了自己老板的疲惫,接过话:“明记,您看中午了,要不咱们先吃饭怎样?” 徐之对看设备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非常了解只要先去吃饭,自己老板就能立刻得到至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别看只有半个小时,对于自己老板来说,已经能够让其容光焕发了。 而恰当中午,mexe那边,也在观望,不得已找到裴文恵:“夫人,怎么办,人这么多,恰好赶上饭点,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了…” 裴文恵扭头:“老大是怎么说的?” mexe的人细细回想:“老大说,ptc的运转要平常极致,极致平常!” 裴文恵:“来,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平常极致、极致平常’!” “平常极致,是说普通的东西极致化,以食客至上,保持高标准,哪怕只是一个动作,都要让人感觉舒心,极致平常则是将最极致的东西平常化,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面对任何人都保持极致,让其成为一种标准,一种习惯,而非特例!” 那个负责人用自己的话阐述对‘平常极致、极致平常’的理解。 他不能用ptc手册里的话来回答裴文恵。 尽管裴文恵主要负责服装陶彩,可很多事情问她一定没错。 庖胖子现在可不在甽州,mexe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还在羊境,或许去了剑南,或许已经到了之稽,或许到了东海,亦或许他正在天州,总之,如果不是没钱了,他是不会给甽州这边打电话的。 由此,mexe的人只能找裴文恵。 本来这件事是由庖胖子的小跟班李孝信来做的,可那小子自从决定去留学之后,疯了一般的在做各种准备,说其头悬梁锥刺股也不为过,在攀州的时候,他还处理一些事情,可当大伙儿都到了甽州之后,和他就失去了联系。 “那就这么做吧,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对待的。” “可是,老大说过,ptc的第一站将是天州,等到庖师傅完成天州的料理就会在天州天平区开店。” mexe的人阐述自己的观点: “如今,天州的第一人明当和天州大学的师生到了甽州,现在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会不会更利于ptc在天州市场成功?” 裴文恵对这个人的想法暗暗吃惊,尽管他是徐之的手下,可说到底还是受到了自己老板的影响。 不论他说的怎么样,可他开拓市场的思维证明了mexe在过去的岁月当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有老板的亲自纠正,大量市场相关书籍和资料的阅读吸收,不断地在市场中将其实践,这能力提升得不是一般的快。 更为重要的是,那所谓的星火燎原,从最开始的收集资料开始,经过几个月,大家已经养成了将自己想法和所见所闻记录其上的习惯。 遵从指示,挑出工作中的不足,不断的改进,能力怎么可能不提升。 说白了,他请示自己,不过是保持着对自己的尊重而已。 裴文恵打算借此机会帮老板开导开导他: “其实,这件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的,老大让你在李孝信不在的时间负责处理ptc的事务,说明他对你很看重,李孝信离开的这几年,将会是你能力得到提升的最佳时机,我相信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注意,去做吧,有老大兜底呢!” 裴文恵将自己希望他不要为了这种所谓的小尊重浪费时间的意思传递给了他,因为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在陶铃街,很多事情是自己可以做主的,自己能够判断的事情,就不需要再问上级,除非是重大的事情。 很明显,他对ptc的事情有自己的判断,这种问候不过是不够自信而已,裴文恵告诉他有老大兜底就是告诉他要自信,不要怕犯错。 人往往都有第一次,只有一个决定大胆地去做了,才可能作出更多的决定,由于他一直在给李孝信汇报,所以无形当中就被压制了。 有时候,勇气是上司给的,马景澄将事情交给他的时候,就是对他的信任。 裴文恵说道:“老大将事情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自我判断,他都相信你,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会做好的对吗,严驰?” “我知道了,谢谢你!” 裴文恵挥手笑了。 他在回去的时候,整个身心都松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也颇为紧张,自从李孝信决定出国留学之后,马景澄将其叫到办公室,让他接手李孝信的事务,他当时是吓了一跳的。 他学历不高,高中只读了一年,在到陶铃街工作之前,也是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他作为mexe的一员,全国奔跑,可他干的全是收集资料的活儿,收集完毕之后,将其交给李孝信,李孝信整理完毕之后,交到马景澄办公室,马景澄看完之后让他拿回档案室存放。 这份工作他很喜欢,可一听要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内心就打起了退堂鼓,压力就开始变得大了起来。 只能拼命地一边干日常工作,一边读各种书籍,只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心里很明白马景澄的意思,毕竟每当马景澄讲话时,他都拿个录音机坐在最前面,一字不漏的将其录下来,回去反反复复地听,为此,他可没少花工资来买磁带。 他懂的,可他不敢去问,他害怕打扰了自己老大的工作,只能揣测。 很早之前,在陶铃街就确定了要将ptc第一家店开在天州。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收集天州食物相关的资料,为此他用自己的工资,将天州的小吃名吃尝了遍,写了十几个厚厚的笔记本,就存放在陶铃街的档案室。 每次去档案室,他都要进去看看自己的笔记,再看看别人关于食物的笔记,他感到无比满足。 这次听说天州州记和天州大学的师生要来望路,他开始越想越紧张,想得越多,这心里就越没底,这才来找裴文恵,为的不是问一个决定,而是确定马景澄的意思。 厨房的人也知道天州相关人员要来望路,这里又是他负责,各种问题都来找他。 当他回到食堂后厨,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怎么样,要不要做符合天州口味的东西?” 他们没有特别的事情,唯一的工作就是研究怎样做好吃的,再说了,这些人每个都有那么一点点娘胎里带来的厨师天赋,不然也不会在这里。 陶铃街指哪儿,他们就研究哪儿。 天州是ptc的第一站,他们当然得研究那儿的美食。 就拿天州的‘人不理’包子来说,不能说百分之百还原,至少百分之九十能够和那个一样,甚至还比其好吃。 做几道符合天州人口味的菜肴,一点问题都木有。 严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变,之前怎样做,现在就怎样做,不用改变!” 其中一个回应:“我觉得也是,虽说吧,咱有针对介天州人口味的研究,可老大说了,要做到任何人都能操作,要嘛来着…” “量化!” “对对对,量化,不能你做出来的口味和我做出来的不一样不是!” …… 食堂已经确定了以不变应万变,徐之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位叫明当的州记挥挥手,说出了让徐之失望的话:“不用不用,先看,看完再吃不急,你们食堂不会过了饭点就没菜了吧?!” 徐之摇头:“那不能。” “那我们走吧!” “这边请。” 徐之朝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给众人讲解。 马景澄刚要跟上,张莘月突然出现,给他递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病老头说这个能让人暂时清醒!” 马景澄点点头,和张莘月说了几句之后,迅速跟上。 马景澄疑惑,这个一只手能够握在手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一边走一边打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马景澄不由地暗骂了一句:“狗屁,什么都没有!” 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将其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这玩意有清凉油的提神,味道却如同薄荷味口香糖留在口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想不明白,只能握着一边闻一边往前走。 嘿,这老头,真是个宝藏老头! 第180章 天门天团 一步三惊 望路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台电脑在机房里,还不是他们所需要的机型。 不过他们的到来,倒是给马景澄敲响了一个警钟,一个名叫康柏的家伙此刻应该也在加班加点,找人合作,找人研究,明年三月他们就要推出价值3590利元的兼容电脑。 作为兼容时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一年就营收一亿九千万利元,创造了利国的商业奇迹,赚翻了也是正常的。 对于天州大学订购的电脑,马景澄并不打算做太多的事情,他的方案和康柏一样,做兼容电脑。 所谓的电脑科技公司,在人前风光,其实不过是一个零件组装加工厂而已,他们并不创造什么,不过只要营销得好,也能把大众忽悠得团团转。 但是他不会想要将这个电脑也业务长久地进行下去。 这才不断的寻找可以替代其资金来源的项目。 如果一直沉迷在卖电脑的业务当中无法自拔,那么就掉进了钱眼子里。 他当真是那种掉进钱眼的人,又怎会耗费如此多的心力来筹谋规划,他随便找一项事业做着,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也能左拥右抱,直到生命痕迹消失。 就算是现在抛去一切开始享受生活都来得及,手里握着超过四亿利元,在哪儿都能活得很好,去利国当个农场主都可以,实在不行,在红港买个大厦当收租公也行。 可这终究不是他。 当下对他来说,可以讲是最好的时代,也可以说是最坏的时代。 抛开别的不说,机会就很多,这是好的点,坏也坏在这里,机会多,但是需要的钱也多,而赚钱又不太容易。 此刻,马景澄拼了老命陪他们,不过是希望从别处找补一些东西罢了。 他跟上之后,就听那明当和徐之闲聊:“听你说,你们的负责人在这里,怎么不见他!” 徐之这下愣了,瞎眼呀,人不在你后面吗? 他没吱声,看向了马景澄。 马景澄指着远处路过的人。 徐之心领神会,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 “明记有所不知…说曹操曹操到,那边走过去的就是我们负责人中的一个,不过要说声抱歉,他现在正在和红都邮电的负责人谈合作,只能让我们另一个负责人来陪大家了!” 明当也没把马景澄放在心上,只是看了一眼,便接着往前走。 守着机房的人见有人来了,立刻拿出鞋套,挨个发下去。 “哦,这个是?”这次明当看向了马景澄,那意思是希望马景澄给他解释解释。。 马景澄的脑袋清醒,眼皮和额头却如同被胶水粘住一般,感觉僵硬无比,真-硬着头皮开口:“这个是防尘用的鞋套,这样有利于保护电脑!” 马景澄嘴上这么说,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能不能保护里面的电脑,这个所谓的机房,就是专门为迎接来参观考察客人而设立的。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而不是别人说的。 做市场的人,最核心的点就是要给顾客想要的。 他也能给顾客想要的东西。 不过只是暂时的,以后这种形式大概率会有所改变。 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一个类似于一加一的问题。 选择的是时候,到底是往左一点,还是往右一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马景澄选择往中间一点。 “来来,都套上!” 工作人员的这个行为让天州来的人很满意,他们自觉的在明当的招呼当中穿上了鞋套。 机房里拉着窗帘,比较黑暗。 在众人的注目当中,马景澄打开了机器,机子呜呜地叫着。 马景澄重复了在既大的演讲,如果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增加了一个假的mysql数据库。 他和东方既并没有计划专门为此开发一个数据库。 他们在开发其他东西的时候,按照马景澄的规划,研究拟定了一个为其五年的数据库研发计划,在五年之内作出一款可靠的数据库,这不仅仅是他们进军银行系统的第一步,还是在为十年之后互联网做准备。 马景澄当前给众人演示的mysql只能做简单的增删改查,没有更多的功能了,而且只能做最简单的操作,不支持条件联查。 不过他还是获得了众人的掌声。 走出机房之后,明当直接就问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交货?” “合同规定是一年,那么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能够给天州交货!”马景澄道。 有时候,表情、神态、动作所能表达的信息远远超过干煸的语言。 任何人都能感觉到明当所表达的内容,他看向徐之,脸色上写满了尴尬,笑道:“你们这位技术负责人,懂的还挺多哈!?” “这里交给我吧!”徐之看向马景澄:“我能处理好的。” 马景澄点点头,随后笑着转身离开。 明当看马景澄消失在角落,才回到正题上:“我们希望在明年天大计算机系成立那天收到电脑,徐先生觉得怎么样?” 我知道个球啊我! 徐之想骂人,他除了销售所需要的基本计算机知识,对于什么哪个型号,他听都没听过,而且那些深夜跟着马景澄学习的电脑知识,也只是为了向顾客吹牛而用。 明当这下把徐之彻底问住了,他也不是万能的。 他笑道:“明记,不是我不给您答复,实在是因为这个问题它得按照合同来,如果您非要在那天交货,那只能等我去和设计人员开个会,讨论了之后才能给您答复。” 徐之对这位四十八岁的州记态度急转而下,这是让很多敏感之人没有想到的。 “没关系,没关系!”天大的校长忙打圆场。 他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按照他对眼前这位高个子男子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之前和天大通话时,曾明确的说,只要能够达成合作,machine愿意尽量满足天大的要求。 而且,明记提到了一个重要的点,在计算机系成立当天交货,这并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正常来说,那是一个喜庆的日子,考虑到特别的意义,售卖方应该是可以考虑这层因素的。 可徐先生还是重复了那位技术人员的话,拒绝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这无疑不是他该有的水准。 这位校长在打圆场的时候,细细地回想,为什么徐先生的态度会急转而下,还有这位徐先生对刚才那位技术人员的态度似乎和对待被人明显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还未想明白,徐之那边就说:“忙了一天了,我们去吃饭吧!?” 明当却没有在意,他只当是真的困难,回应:“请!” 一路上,更是让天州来的一行人中的某些人疑惑,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气氛,至少应该排队欢迎才是,怎么这个厂子,像是谁都不在意谁? 走了一会儿,明当停下了脚步:“哦,冷部长,许久不见,您也是来买电脑的?” 冷海洋一愣,随即认出了明当:“明记啊,您好您好,我是因为别的事情…” 两人站在原地寒暄着,众人在后面乖乖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却只字未提是来做什么的,冷海洋朝着徐之微笑点头之后,才离开。 随后又见到了几个熟人,这让明当疑惑了起来,不由地问徐之:“徐先生,可否透露贵厂和各州的合作?” 你问的还真直接!? 徐之一时间竟然难找到应付的词,只能拖延时间:“这里人多口杂,要不,我们到食堂边吃边聊?” “好好!”明当自是高兴的。 进入食堂,众人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其中一些人不由地想,原来欢迎仪式在这儿啊! 心里暗生的丝丝不愉快,此时消散而去。 “你们这儿挺干净,打扫得不错!”有人率先朝着徐之开口。 徐之四周扫视了一下,挥手:“见笑了,诸位不必在意,平常就这样。” 那人听完,好一阵失落。 他本想徐之会说这是为了迎接他们而专门打扫的,没想到徐之会如此说。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很多人想不明白,厂子里的员工,见到徐之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不到招呼也就算了,竟然还那么若无其事。 他们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气愤,还是羡慕。 气愤员工对自己的无视,羡慕他们那种神态。 异常干净的食堂,让明当等人感觉良好,至少很舒适,这是骗不了人的。 七月的天气,竟然没有看到一个蚊虫,这简直难以想象,地上一尘不染,和机房一般干净,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为了迎接他们而故意做的。 没走几步,众人便又停下了脚步。 明当这次感受到一点点的失落了,他指着远处木制的小屋问道:“徐先生,这是?” 徐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一座小木屋时,都会随手抓一些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放在兜里带走,而且木屋里也没有人看管,其他人也好像没看见一样。 特别是那个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高个男子,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在意地伸手朝篮子里抓东西放在口袋里,一脸的满足和不在意。 或许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神经,众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木屋原本就有,只是昨天凌晨将几个窗口伸出的部分加长了,方便大家取自己想吃的东西。 木屋在食堂里,没有靠墙,而是四面都有窗口,这样不会拥挤。 不过由于徐之昨天根本没在,所以不知道加固了窗台,他叫住一个人:“零食屋改过了吗?” “徐大人啊,哦对,老大昨天在车间做了演讲,专门就小屋的事情做了相关的指示,昨天晚上木工师傅们连夜加固的!” 徐之点点头。 这才扭头想天州的人解释:“哦,您说的这个,是我们公司提供的零食小屋!” “可以随便拿?”明当疑惑。 他刚才的失落感来源于,这么多人吃东西,竟然没有顾忌到他们这群人,这种感觉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们显得异类了。 “这边请!”徐之伸手,一边走一边说:“是可以顺便拿,是员工的福利,明记,来尝尝!” 徐之对明当说完之后,提高声气:“诸位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就可以了。” 有人拿了一个棒棒糖,有人抓了一点瓜子,有人拿了一块饼干。 有人小声地问同伴:“哎,这算不算大同了?” “别胡说!” “资本家真浪费…” …… 徐之对小木屋又是一番解释。 解释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公司,抓住一切机会推销是mexe的理念,对于mexe来说,他们抱有这样的意识:“每一句话都应该带有推销的目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为了销售服务!” 之后,有人问:“徐先生,你们食堂怎么到现在还有人吃饭,没有饭点吗?” “没有!”徐之摇摇头。 他没有告诉这些人,即使晚上十二点,你来食堂,你都能找到吃的。 光是这一项,目前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不但有吃的,而且还不固定时间,不固定份额。 更不要说别的福利了。 有好多技术人员就是为了一日三餐吃饱才来这儿的。 这不是假话,有的人他就是吃不饱,比如高级木匠,高级泥瓦匠,他们就是听说这里能吃饱才来的。 这些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整天就在规划出的某个屋子里,不是整理古建筑的书籍,就是按照书籍弄卯榫斗拱。 一个月的工资并不高,但也不低,不高是针对这个厂子,不低是针对普遍,基本在三十以上,当然也有人目前没有工资。 有的牛人是为了搞研究才来这儿的,马景澄无条件地支持他们搞研究,他们最喜欢的也只有食堂了。 徐之看着食堂一些人正在做装饰,不用别人说他就知道,这家厂子被自己老板买下来了。 “那你们怎么上班,每个人都做一次饭,不是浪费吗?”有人接着提问。 “上班,您指的是什么?”徐之不明白那人想问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几点上班?” 徐之:“哦,是这样,我们上班也没有时间,您现在能够看到的人当中,可能大部分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有人甚至已经连续两三天没有睡过觉了!” 徐之的话让众人大为震惊。 有的师生听完心里涌现一个念头:“回去又能跟学校里的人吹牛了!” 徐之没有进行过于详细的讲解,就将众人领进了用餐的地方。 进去之后,徐之也发现有了很多改变,以往桌子板凳是很少的,如今多出来能坐四个人的连体桌,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厂子要大改了。 以后南杉区望路恐怕就要成为第二个陶铃街了。 徐之找来一个mexe的人负责招呼那些非核心人物,他则将重要的几人领进了包间。 mexe的那个人领着一群师生,没有像别人一样去吃饭,而是走到了另一边,那个有一个专门模仿kfc而建造的店铺,屋子非常宽敞,足够容纳百十来人,里面设有桌子板凳,还有自助饮水机。 进去之后,众人大为吃惊,仿佛到了国外一样,靠墙有一个红色的沙发,沙发上有几个毛绒熊猫,玩偶头上戴着鸭嘴帽,帽子是那任谁都不会买陶彩牌,他们不买,但是清楚那玩意是陶铃街的产物。 点餐台的上面挂着一个粗糙的电子显示屏,柜台上摆放着一台打印机,时不时的有人对台子后的人说着什么。 台子后的人神态和服务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跟我来,大家想要吃什么尽管告诉他们!” “要钱吗?” 看着上面的价格,众人打起了退堂鼓,还是有人小声地问身边那穿着西装的人。 “不要!”mexe的那人笑着回答,语气和蔼。 有人支支吾吾盯着那画报说道:“我要一个炸鸡……” 其他人:“跟他一样!” 打印机滴滴滴地打印纸条,可并不是那顺利,时不时就会出现问题。 那是从脚盆购进的打印机。 由于脚盆也使用汉字,打印机经过羊科院联合马景澄等人的改造,勉强能够输出汉字,可还是会出现很多问题。 在他们点完之后,mexe的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身体前倾,小声说道:“他们是天州来的!” 柜台后的人点点头。 众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了下来,些许紧张地等待着,不时地看手中打印出来的单子,上面并没有很多信息,价格、食物名称、号数… “6283号,请到柜台取餐!” 随着那边叫号,没有经历过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最后一个小姑娘用食指指着自己,带着疑问朝着那边走去。 “是我吗?”她小心地问,明显有些紧张。 柜台的服务人员带着微笑结果纸条看了看,然后还给她,用刚好力度的声音笑着答到:“是的!” 随即,小姑娘抬头看着显示屏,上面显示着6283这样一个数字。 这间ptc餐厅,经过很多次改版,现在这些人看见的这一版刚改造没多久。 马景澄还未来得及细细的检查,前面几版在马景澄的检查下,全部被否决,这使得相关人员十分头疼,钱花了不少,可还是达不到要求。 他们现在只能等马景澄来挑毛病,挑出一条,他们就记录,然后将其做到所谓的极致,直到马景澄点头为止。 尽管其他人却非常满意,可他们的马老大不满意。 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这一切。 很多人认为过于苛求屋子的装饰是没有必要的,可马景澄却不这么认为,尽管这很费钱,他认为,装修与时代没有太大的关系,与意识和钱有关系。 有个学生吃完之后,小声地问那个穿西装、外表干干净净的男子:“我还能再要一块吗?” 其他人也竖直耳朵听着。 mexe男子笑着,有礼貌地说道:“大家可以根据自己需要去点哦,今天我们老大请客!” 众人欢呼雀跃。 可打印机那边却出现了问题,不是打印机的问题,是电脑的问题。 这个打印机的设置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中州那边的输入法研制出来没办法用,马景澄刚好响起这边要进行ptc的实验,就让人带过来,和一群人研究之后,用在了5150当中。 此刻出现了问题,那个中专的电脑技术人员正忙着记录问题,没空理会柜台服务员。 服务员只能开始手写。 天大的一个老师接下服务员写完递过的纸条,疑惑地问道:“姑娘,我看你字写的这么好,是读过书吗?” 那姑娘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回答:“是的,我以前在攀州读师范!” “你…大学毕业?”那老师:“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姑娘只是笑笑,并没说话。 来的这群人,很多都私下觉得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好看还是个大学生,居然在这儿做服务员。 可那姑娘并没有说自己目前一个月工资是一百块! 第181章 菜园之作 物美价贵 “这个多少钱?” 一个女同学,穿着好看的衬衫,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她抱着一个大熊猫玩偶跑到点餐台问。 那个大熊猫玩偶小巧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刚才被人叹息的姑娘,自信地取过玩偶上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接过玩偶,摆了个pose,细心地介绍:“这是盼盼,由菜园子最顶尖的工匠亲手制作.....国内一千五,国外两千!” 她说得很轻松,没有让人感觉到不适,尽管两千这种天价,能够让很多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从来问价格的那女同学穿着来看,她家境还是比较好的,打扮也与别的人不太相同,别人身上都是灰黑蓝浅色,她穿着带红带花的,可当听说要一千五之后,价格就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从未听说过菜园子这个地方,于是开口问道:“菜园子,是哪儿?” 服务的女子面带微笑,介绍道:“菜园子是陶铃街陶彩设计室!” 菜园子,原名叫裁园子、彩园子,叫着叫着就成了菜园子,由于顺口,在陶铃街西大街那座楼也被命名为菜园子,后来为了和南边的景如氏区分开来,原来陶彩所在的整个厂都被叫做菜园子。 在望路ptc实验餐厅的所有工作人员,除了最基本的东西之外,凡是出现在里面的东西,除了电脑等需要专业技术的东西,他们都要十分清楚其来源,灯光的瓦数、产地、碗和水杯的产地、食物的来源等等,都要记得非常清楚,而且重要的是还要会外文。 只有他们清楚,他们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来得并不轻松。 可他们却非常乐意在这里干服务员,因为在这里是真的能够学到东西,重要的是,他们的付出能够得到自己满意的回报,学到的东西,也全部都会成为自身能力的一部分。 刚来的时候,听说是做服务员,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的,让一个大学生干这种工作,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然而当听到转正之前的工资为一百时,很多事情也就不是问题了。 然而想要拿到也没有那么容易,很多因为外文不合格,尽管是大学生,也只能被淘汰。 留下来的人也算是佼佼者,不会比天大来的这些学生差的,知道一个大熊猫玩偶的信息,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听了她的介绍,女学生嘟起嘴,自言自语道:“陶铃街的东西,我就知道…” 女学生唠叨着回到沙发那边,女服务员却微微一笑,暗自高兴。 在女学生走之后,她从点餐台的后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将女学生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记录在其中。 别看仅仅是小小的一句话,其中蕴藏着很重要的信息,出自陶铃街的东西就是靠着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在这严苛的环境中生存的。 她能够知道这句话中蕴含的意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她自然是要高兴的,不止是为陶铃街,还为她自己。 那些学生和天门工作人员,听了女学生的话之后,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唉,介玩意儿好是好,就是贵!” “那也没办法,谁叫这是陶铃街出来的呢?” “我还想给闺女买个回去,这价格,不值当啊!” “这白猫怪可爱的……” …… 他们的谈话,被面带微笑的服务员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边吃的是炸鸡。 徐之领进包间的人也被安排了炸鸡。 给安排的也不是天州口味的炸鸡,更不是羊州口味的,而是普通的炸鸡,是针对大众口味的炸鸡。 徐之说道:“来,诸位,先吃点东西垫垫!” 包间里的众人歪着脑袋上下打量面前的炸鸡,明当问:“徐先生,这是炸鸡腿吗?” 其实众人心中是欢喜的,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大鱼大肉,能够得点沾荤腥的菜下酒就不错了,他们暗自将这个看做是徐之对自己的特别款待。 出过国的人不少,可真正尝过国外炸鸡的人,却没有那么多。 明当作为天州州记,也去过几趟国外,可并没吃过国外炸鸡,不像天州州长吃过。 徐之自己也饿,拿起一个特制的手套往手上套,那是用塑料薄膜做的,做得并不好,只能说是有个样子,戴上还不如不戴,也算是试验品。 “这是陶铃街的ptc炸鸡,诸位尝尝!”徐之率先从里面拿了一块。 明当等人也开动起来,照着徐之的样子开始使用,其实他们想直接上手,碍于面子只能跟着做。 鲜、嫩、香、麻…… 吃之前让人流口水,吃完一块之后就停不下来。 明当摘掉了手套,不顾形象地开吃,吃完之后,抬头:“还有吗,再来点!” 徐之朝着门边的人点点头。 这次端上去的和刚才不一样,这次里面还含有淡淡的血水,肉质到了嘴里,呈现刚熟未熟的状态。 徐之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诸位感觉如何?” 明当摇摇头:“没有刚才的味道了!” “我觉得还不错!” … 七言八语,但更多则是偏向于前一种。 这些数据,对于ptc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为了寻找最适合红武人的口味,ptc团队做了大量的工作,发出的鸡腿将近七千只,可这还远远不够。 除了要找出大众最难以割舍的口味,让其味蕾不会产生腻味的感觉,还要寻找最安全和健康的方案。 国内的人和国外的人在口味上有一定差异,如何平衡这种差异,这也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目前大致可以肯定,那种带有血水的鸡腿,国内的消费者肯定不能接受,这也算是一个收获。 这件事本来不是mexe的工作,可是光靠ptc那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团队,想要完成马景澄制定的标准,太难了。 而奇怪的是,尽管那不是自己的事情,所有人都愿意在闲暇时为此出一把力,这是让很多刚来之人感觉不可思议的。 他们认为,这不属于自己的工作,插手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样的人往往在隶属于陶铃街团体当中呆不长。 马景澄手下的人,基本都认可自己属于陶铃街的一员,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该自己做的或者不该自己做的,换而言之,只要他们能够做的事情,顺便也就做了。 从一开始,马景澄就不断给他们灌输,做事一定急不得的理念,而且马景澄也没有催促他们。 ptc距离真正的走向市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的不说,就拿食用盐来说,红武的食用盐根本就达不到使用标准,更别提餐盘纸、控温设备等东西了。 ptc要想真正的成为一家马景澄描述中的店铺,要做的工作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管理培训、人才培养、设备制造、炸鸡配料、食材来源、街区流量调查、宣传、打印、收银、账务、投入产出的计算、定价…… 当所有的这一切摆放在李孝信面前,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而且还要出国留学几年。 留给ptc的任务不至于更重,但也不轻。 李孝信从来未接到任何通知,说他是ptc的负责人,可很多东西他都会经手,人们似乎也默默地看好这个被陶铃街看重的年轻人。 等他一走,更多的琐事就会落在严驰的身上,没有人帮助,他们在事务中得到的就不是成长了,而是崩溃。 再说了,对于徐之等人来说,在自己工作之中顺便推销ptc炸鸡和做一做数据统计,根本不算什么,主要是没人将这个看做是累赘。 在这些人看不见的背后,有着众多人日夜的兼程。 由于马景澄不希望任何人参与到陶铃街的事务当中,付出的代价也就会更大,下面的人所要要的工作也就会更多。 不说别的,光是鸡腿原料的采购都得费一番周折,可这件事不可能有太多的人去做,最多也就两三个人到处跑。 此次,天州的人要到望路考察,徐之的此举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并不浪费什么过多的力气。 再说了,根据自己老板的考虑,将天州作为第一个入驻的城市,不过是一种投放市场之前的实验,试试反响如何。 在望路设立研究基地,更多的是考虑外来务工人员,还有基于对甽州未来的薪资和发展。 由于味道不错,明当等人接来下就炸鸡的细节进行了询问。 徐之也直截了当地挑选该说的全部告诉他们。 进而就开始了自己的目的:“我们有意在天州开一家可以将食物打包带走的炸鸡店,只是不知道天州的环境是否有利!” 其余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明当。 他们不敢多言,但他们的脸上早已写明白了自己的主张,想想就流口水的东西,到了天州岂不能够经常吃到? 然而他们想错了,从谈话开始,徐之就没提到价格,等到了天州,恐怕他们一个月能够吃得起一次,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明当环顾四周,从众人眼睛中看出了渴望,他回复到:“天州对于投资是非常欢迎的,只要你们将店开到天站去,保证能够卖得好,而且我们也会在税收等政策上给予支持!” 徐之笑着点点头,缓了缓才说道:“可是,您知道,我们公司是不接受合资的,不知道这点天州能不能接受呢?”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在红武做生意,没有合资? 明当没有着急,而是问道:“喔,作为红港的企业,你们从来没有和别人进行过合资吗?” “是这样!”徐之解释道:“我们愿意给钱,但是任何企业不能在我们的企业当中占股。” “这是为何?” 徐之直言不讳:“为了让企业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句话让众人懵了,其中一人提出了疑问:“徐先生,恕我不能理解,您说,为了让企业更好的发展,所以才不合资,可我觉得,合资才是让企业在天州更好发展的方式,不是吗?” 徐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合资就有各种通行证,做事情也不会那么难,至于这个问题,他有时候也想不通,不过无论自己老板怎么说,就照着怎样回复就是了: “我们老板说,我们公司做的事情,有时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可能赚不到钱,当这个情况出现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选择坚守质量的底线,然而一旦有别的股东进来,他们的意见就可能左右公司最初的意图,违背初心,这是公司不愿意看到的,不知道我这么说,诸位是否能够理解!?” 徐之选择相信马景澄这个老板,但是不能理解透彻的东西,他也还是暂时不能理解,尽管他如此说。 很显然,他理解不了,在场的人表情也告诉他,他们不理解。 徐之暗想,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无所谓了,然后他接着说道:“尽管是红港的公司,可大本营在陶铃街,并不需要使用外汇进口,再说,即使进口也不会从天州进口,所以给不到天州外汇压力!” 他说完之后,观察到天州州记的脸色变缓了。 徐之记得,在年初的一场mexe培训会上,马景澄曾说过,一定要将公司不会消耗外汇或者不会给各州造成外汇压力这件事向各州的负责人传达到。 如今看来,这招一如既往的管用。 天州大学选择从公司订购电脑,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不需要外汇,还有那百分之两百的关税。 当然了,去年10月,红务院决定高等学校实施学位制,并授权天州大学为学位授予单位,同年,天州的大学就开始招收第一批博士生,这也是重要的原因。 除了计算机系需要电脑,博士研究生也需要电脑来搞研究。 不论怎样,不使用外汇,这算是一方面。 “如果天州能够给予优惠条件,我们还计划在天州建一个食物大厂,从事包括面食、饮料、水等在内产品的生产。” 徐之趁热打铁,当下各州都需要投资拉动当地经济发展,此时提出投资,是最佳时机: “届时,天州将成为我们公司负责红北地区的一个重要基地,不知道明州记觉得如何?” 明当来了兴趣。 就刚才和徐之的谈话中,他得知了很多的信息,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于是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这个可以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 谈到尽兴时,明当忽然想起来食堂路上遇到的众多人,于是忍不住借兴头开口询问:“刚才来这儿的路上,遇见了冷部长等人,他们都说来这儿谈事情,不知道,天州是否也有机会参与…” 徐之注意明当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其他人也没有避嫌的意思,这表明很多事情是可以说的。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公司和沿海的诸州都达成合作,在各州开展无线寻呼专营业务,天州如果想……” 徐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方式可能不对劲,他本想说‘天州如果想要加入其中,随时都可以’,但他没这么说,如果这么说了,就将天州天门放在了比较低下的位置,这会让天门的人感到不舒服。 他笑了笑,继续道:“我们正想去天州天门找诸位谈相关事宜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其余几个州也是因为陶彩的事情,所以也就顺带办了!” “没事,忙嘛!”明当听出了徐之的抱歉,说道:“那这件事能给我们详细说一说吗?” 徐之听了明当的话,暗道:“这下坏了!” 第182章 神笔马良 旦复旦兮 徐之知道关于无线寻呼的事情,可具体细节他不清楚啊,现在明当却要他讲解,那不是先生问题,学生不会吗? 恰在他为难之时,有人进来了。 徐之看向裴文恵:“天州的诸位想要听关于无线寻呼的事情,不知道那边工程师忙完了没有?” 裴文恵笑道:“刚巧,我全程参与了这件事,如果诸位不嫌弃,由我来给大家讲怎么样?” 明当等人只能点头。 徐之抱歉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由于谈判的时候我不在场,实在不好敢在诸位面前乱说。” 明当等人忙安抚徐之。 一件事还未明了,一顿饭下来,却讨论了三件事。 这就是陶铃街的行事风格,喜欢将很多事情放在一起解决,而且相互之间并不影响。 虽说是三件事,可归结起来,还只能算作一件:买卖! 裴文恵全场参与谈判,尽管她在其中没有发过一言,但她却打起过十二分的精神,各方之间的诉求,自己老板的底线,她都十分清楚。 但这也只能帮助她适当的将情况向天州的人阐述,并不能当即就决定谈判。 不是她没有能力,而是缺少和马景澄的交流,不能做接下来的决定,她能够有此判断,恰恰说明了她能力出众。 再者,东方宋那边和邮电的谈判还未完成,如果现在和天州谈,那么可能出现和东方宋那边冲突的情况,这是她要考虑到的。 在场没人知道徐之和裴文恵的关系,两人配合默契,尽管没有提到任何的条件,却从五个州的情况阐述了同意公司在天州运营无线寻呼的好处。 再加上公司早就决定在天州建厂和建立物流仓储点的事情,两人顺便透露了一些‘内部机密’,让明当等人很是心动。 就连天州大学的校长也非常激动。 从谈话中他大概能够判断,这是一个经营多重业务的集团公司,自行脑补了其背后的资产。 如果此时和这家公司打好关系,以后对天州大学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由此,他也时不时的帮助徐之说话。 这边的闲谈不能持续太久,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如果两个人在这里和天州的人纠缠下去,会耽误很多事情,两个小时候,裴文恵就找理由离开了包间。 这边破事一堆堆,有个人来来回回,在办公室进进出出,却又什么话都不说,事情也不做。 “你,不要再进来,懂?”东方既见他来来回回好多回,干扰了自己集中思考,当他再次进来时,开口说道:“他现在在睡觉,要么你告诉我,等他醒来我转达,要么你在楼道等着,不要发出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告诉您吧!”那人考虑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不然也不会来来回回干扰到东方既,他将一堆文件和信息井井有条地告诉东方既。 东方既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又一个文件,听着他说一大堆,条理清晰,不由地对其刮目相看。 本以为这人是个冒失鬼,没想到他办起事来这么有条理。 “放心吧,我都记下了,你去忙吧!”东方既和声说道:“要不要我给你重述一遍?” “不用,劳烦您了!”那人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脚盆..” “利国…” “红港…” “姑州…甲州…” 东方既看了看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文件,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继续敲自己的代码。 马景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落山。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办公室时,东方既正在喝‘十二时辰’,指着桌子上,盖好盖子,朝着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瓶子哐嘡一声落在了角落的垃圾桶里,伸着懒腰的东方既重复了那人的话: “甲楼台来电,初步的地理绘制已经完成,国外请来的团队已经在去中州的路上,请您尽快启程; 陶铃街姑州团队已经和姑州大学达成意向,将举办模特选拔,请您务必确定举办的日期,以及到达姑州的日期; 有半数人没有通过利国的留学签证,但都收到了其他国家大学的录取通知,请您务必回陶铃街一趟,与众出征的学子见一面; 特别的,奥州的光纤业务由于和氏家族参与其中,导致大东电报方拒绝光纤通过奥州进入红港,光纤的路线从羊州开始要重新进行评估,攀州方请您务必回电…” 东方既漫不经心地重复那人的内容,一字不差。 马景澄看着桌上的文件,伸手拿过一瓶‘十二时辰’,见东方既那要刀了他的眼神,他笑道:“干嘛?你再去拿不就好了?” “说得容易!”东方既从他手中夺过‘十二时辰’,并且将桌上的几瓶都抱放在了靠墙的那边,吐槽道:“咳,你是不知道,食堂那个小姑娘有多严格,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同意我多拿一瓶,这是抢来的,要喝?自己抢去!” “行行行~”马景澄连连点头。 他对这种行为早已司空见惯,景如氏的病老头,菜园子的老设计师,厨房的胖子,还有好多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本事越大,脾气越古怪。 算是怪癖,不能称之为小气,东方既除了酷爱代码,现在就爱这十二时辰。 马景澄抱着一堆文件,朝着食堂走去。 钻进了那个存放紧俏物品的小木屋,小姑娘穿着一件蓝色外套,里面一件白衬衫,脸蛋圆圆的,见马景澄进去,赶紧从靠墙的椅子上站起来,收敛了愉悦的笑容,腼腆道:“老..老大!” 她有些紧张,之前见马景澄都是隔着窗户,她也不知道如何称呼马景澄,只听人们都叫他老大,她也跟着这样叫,可头一次总是难免紧张的。 “看啥呢?” 马景澄很自然地走到墙边那个用竹条编制而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在窗边的拐角处,有一张小桌子,上面靠墙立着一些书籍,小姑娘工作比较轻松,平常就坐在椅子上看书,一个月还有钱拿,可以说是满意得不得了。 即使没有工钱拿,她都非常愿意,愿意在这儿待到老死。 “史…” “屎??”马景澄问号脸。 小姑娘脸红得像个秋苹果,赶忙将手里的书举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解释:“不是屎…是《史记》!” “逗你呢,哈哈哈哈~~”马景澄看她那样,不由地大声笑了起来。 小姑娘脸更红了,她手指不停地抠手里那本书。 马景澄笑着道:“别抠了,再抠就破了,破了是要负责任的!” “a~~”小姑娘一听慌张了起来,书是工厂图书室借的,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这茬儿。 马景澄又说:“逗你玩呢,呵呵呵!” “老大~”小姑娘跺脚怒嗔,可她那样子哪像是生气,比生气还可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马景澄轻微地摇头,然后坐正了身子:“你自己玩吧,我在这儿待一会儿,给我拿瓶十二时辰!” “嗷~!”小姑娘轻轻将书放在桌子上,走到旁边挑选了一瓶【日落】,日落是晚上五点到七点时的饮料,她小心地将其放在马景澄伸手能够拿到的地方。 然后乖乖依偎在角落的蒲团上,安静地抬头望着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老大。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那么恭敬呢? 可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严肃和让人害怕呀! 马景澄则开始细细地读起了各方亟需处理的资料。 其中最为让他在意的一点是关于奥州的光纤,去年大东电报获得了奥州电信的专营权,为期二十年,本以为这次合作会比较顺利的进行。 没想到和家会从中参与一脚。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奥州的情况,办公室东方既不停的键盘声,会打乱他的思路,现在,躲在这个角落,他要对各种问题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像这样的问题要得到解决,靠的除了经验,更多的就是信息,马景澄没有多少经验,幸而他拥有庞大的信息。 不过,光纤走奥州这边不行的话,还可以放一放,从羊州直接到甽州也是可以的。 其他的事情必须立刻处理好。 他在小屋子角落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小姑娘已经将‘日落’换成了【黄昏】。 马景澄伸了个懒腰,从竹条编制的舒适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无拘束地对小姑娘说了一句:“谢谢!” 小姑娘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马景澄已经拿起十二时辰往门走了过去。 他消失在视线之后,小姑娘才淡淡地自言:“不客气~” 没想到,马景澄突然又出现在窗边,小姑娘吓了一跳。 只听他说道:“对了,以后东方既再来拿十二时辰,他要多少就给他多少!” “嗷~”小姑娘连连点头。 马景澄夹着文件夹,走到ptc实验餐厅,距离餐厅还有几十米,有人便发现了他。 一个服务员赶紧优雅地跑进餐厅,也不管天州的人还围在柜台处点餐,说道:“头儿来了,让后厨先准备!” 天州的人暗自疑惑:“是谁,让这群人这么重视!” 尽管他们对待客人的态度无可挑剔,可在此刻,排队点餐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更为重视气氛弥漫在四五个服务员之间。 明当等人坐在角落,喝着和可口可乐一样的自制可乐,愉快地谈论着什么,他们没有感受到点餐台的变化。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有点长的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有人在意他,尽管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今天负责讲解的技术人员,可技术人员一般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权威,而且经过这半天,几乎所有人都从彼此的信息交换中获得了这里的情况。 这里对管理人员的态度很随意,随便出来一个都是某某负责人。 今天他们已经见了很多个所谓的负责人,还见到了以往只听过的科学家,他们怀着激动的心,发出热烈的声音,表示对科学家的崇敬。 可这里的人对此却非常的平静,这又是颠覆众人想象的事情。 由此马景澄这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至少他们此刻的想法是如此。 “两份普通的,香辣鸡翅!” 马景澄很自然地接过那个身高一米七左右女生小心递来的可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份攀州微辣!” “老大,这个电脑坏了!”那身高一米七的女生甜美地指着不远处的电脑。 “把数据送到办公室去,电脑抱去机房吧。”马景澄头也不抬地说道:“还有,最近的数据,明天早上出发之前整理完毕给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将那做工粗糙的吸管放进嘴里,翘着屁股,身体重心靠在台子上,很平淡地说道:“灯光的颜色太暗了,要换掉,桌子也要换,换成白色的……” “那个灯,怎么换?”高个子女生上半身穿着凸出的白衬衫,头上戴个鸭嘴帽,说起话来,给人亲和的感觉:“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灯泡了!” “嗯…”马景澄沉思了一会儿,盯着女生好看的脸蛋说道:“告诉他们,去东海找神笔马良。” “老大,你就别开玩笑了!” 女生一笑,让周围的一些青年莫名的心动。 这也不能怪他们会心动,美,是一种天生的资源,美人是更是一种稀缺的资源,ptc要求女生的身高都得一米六五以上,而眼前这位不但拥有好看的脸蛋,还有匀称的身材,身高一米七。 她身上穿的服装也是专门为ptc特制的,淘汰了好多个版本才挑选出这个仅能展现形体美,看着也得体的制服,衣服也是陶铃街菜园子制造的。 在这个满大街灰蓝色衣裤,帽子一戴不分男女的时代,她们超越时代的穿着,极度地将其本身具有的美展现在别人眼前。 这个房间里的男生,多半是冲着几个服务员来的,见马景澄说着戏谑的言语,其中一个不由地开口:“这位先生,你这么跟别人说话,是不是有失礼仪?” 马景澄一愣,所谓的追女生,如果人家看不上你,追也白追,这人呐就怕拿出来比。 见过好的,就很难再降低标准,选人和奢侈节俭是一样的道理,尽管说话的这人真是一表人才,而且绝对很有学问。 但他的衣服太土了,蓝色的外套,灰色的裤子,破旧的胶鞋,衣服可能难以掩饰他的光芒,可他找错了对象。 其他的女孩子,他或许还有机会,眼前这个,他没机会的。 眼前的这个,和马景澄打交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从陶彩第一次在师范大学发放服装开始,她就是其中一个模特,别看马景澄此刻穿得简简单单,可她却真实见过马景澄华丽的穿着。 当ptc招人时,很多人都打起来退堂鼓,她却义无反顾地成为了第一个服务员。 而且,现在,她身上穿着陶铃街免费提供的衣服,这一身下来,价值好几千,就脚上那双白色定制鞋,以同样的做工,同样的材质给外国人定做,价格就是一千五,光是她头上的帽子定价就是一百…… 穿陶铃街的、吃陶铃街的、住陶铃街的、用陶铃街的、花陶铃街的…… 陶铃街从一开始就是最高标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她都没有理由会考虑眼前为她说话的男生。 这不能怪这个男生。 他可能以为自己拥有才华,的确在现在,只要拥有才华,会写诗,还长得周正,会受到很多女孩子的青睐。 可菜园子全是各领域最顶尖的人才,就连造假的杨歌都是那个行业最顶尖中的顶尖,这就是眼前这个人的生活环境,只是他不了解而已。 从钱来说,眼前姑娘拿的工资比一个大学教授还高,即便眼前男生是博士生,出来也绝对不可能拿比她还高,除非马景澄将其招聘或者他出国。 “抱歉抱歉,太熟了!”马景澄笑着向那个男生解释。 让人无力的话语,有时不是强势,也可能是服软或者自我贬低,让对方找不到反驳和攻击的理由,有时候也是一种反击。 男生有点小尴尬。 现在他有点后悔,刚才的行为的确有点过于心急,明明都听女生叫少年老大了,自己还出头…… 这时,里面的人也将他点的食物拿了出来,几份放在分别放在那不合格的纸盒里,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女生递给马景澄:“老大,你的炸鸡!” “好!” 马景澄快速吸完可乐,伸手过去接。 那男生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太丢人了,女生一个口一个老大,这比正面批评他还让人难受。 “老大..”见马景澄提着东西就要转身,女生忙说道:“那个灯泡?!” “卿云烂兮,纠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马景澄回头念完径直离开了食堂。 天州大学的几位老师听了他的话,不由地朝着那背影投去赞赏的目光。 而其他人则一脸的萌币,内心无不暗道:“这小子拽什么,会念两句诗了不起??” 第183章 临行交代 宁可不做 女服务员眼珠子转了转,望着马景澄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她已经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这时,有人小声嘀咕起来:“凭什么他可以插队,我们比他来得早!” 尽管是很小声的唠叨,但还是传入了几个服务员的耳里。 有人面带微笑地暗自反驳:“凭什么,难道要告诉你,就凭这是他的地盘吗?” 为了考验后厨的供应能力,马景澄要求他们必须保证鸡肉的新鲜,必须保证口感,不能提前炸出来,只有接单了才能开始炸。 后厨也必须保证干净。 马景澄对此十分重视,甚至超过了装修。 他想要让顾客吃上真正干净的食物。 他上大学时没少去各种网红餐厅兼职,那些餐厅有好有坏,好的日入十几万,少的也有七八千,可大多数餐厅的后厨,简直不要太肮脏。 厨师的衣服洗完就挂在厨房的锅上,厨师炒完菜,伸手抓起来就尝,服务员也是,在端菜的路上,伸手就在顾客的菜里抓,马景澄亲眼见到,那些不知情的顾客吃得非常欢乐,还夸赞菜不错。 可是,后厨的脏乱却让人想吐。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吃的东西都不干净。 他也难以否认自己点过学校周边的外卖是不干净的,只要是他去过的网红餐厅,见过的菜,他从那以后,绝对不点。 现在,穿越了,他想,力所能及的事情,最好还是做一下,至少吃得干净一点。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除了ptc炸鸡的口味好还不要钱之外,与这间实验餐厅的干净也分不开。 不过免费是他们过来的重要原因。 目前,这炸鸡免费也只是暂时的,试验,怎么可能不费钱,等正式投入市场之后,就没有这免费午餐了。 幸好厂里的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炸鸡处于试验阶段,没有将其当做糖果之类的东西放开来吃。 这个现象不是马景澄要求的,而是自发的。 马景澄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无疑这一点让他很高兴。 他拿着东西到了办公室。 张莘月也刚好在,分了之后,东方既盯上了他手里的十二时辰。 马景澄一把将其推到一边:“把你眼珠子拿开,我给小杨说了,以后要多少都有!” “真的?”东方既显得异常兴奋。 “不过,明天我们就要去中州了!” 马景澄这句话让东方既一愣,随即问道:“那儿还有这种饮料吗?” “有!” 正要吃时,东方宋从外面走了进去。 “这是和邮电谈判的初步合同,看看有没什么问题?”他将一份文件朝马景澄递过去。 马景澄放下手中的鸡腿,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东方宋坐下,拿起来就开始吃。 张莘月一看马景澄的一份被吃了,放到嘴边的鸡腿又放回了袋子里。 东方宋一边埋头狂吃,一边说:“老大,今天晚上最好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en~…大嫂得跟我去红港!” 大嫂?!! 张莘月黯然失神之时,东方宋竟然称呼她为嫂子。 虽说,很多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嫁为人妻,可她距离那时候还早得很。 东方宋这么一说,让她这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滋味,连本能的想要拒绝离开马景澄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只能故作镇定地走出办公室,但并未走远。 “还有,我这边的工作交接过之后就会启程,如果你明天启程的话,羊科院和工厂工程设计等等众多事情,您…” 东方宋抬起头,满嘴的油渍,嚼着香嫩的鸡肉: “要统一做安排,我已经替您安排了会议,文件没问题就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我怕您忙不完…” 他别有意味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马景澄却在思考,该怎样安排好这边的工作。 要不是那边催的太急,他估计还要待几天才能动身。 此刻的他,恨不得拥有四十八小时。 马景澄伸手从桌上拿起文件,朝着外面走去。 张莘月举着一个鸡腿就等在外面,马景澄一出去,她就将鸡腿伸过去,马景澄咬住,含糊不清地道:“等我,很快就处理完!” 说完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聚集满了人,一间教室大的会议室里,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那个什么会议室其实是以前印刷厂提供给职工学习的地方,前面有一块坑坑洼洼的黑板,马景澄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开口: “诸位今天长话短说,我只说一遍,首先,厂房的设计将由你们来执行,我实在忙不过来!” 他说着打开了一幅图纸,在黑板上一边画一边说: “以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的地都被我们租下来建厂,这么大的地方…无线寻呼业务,这我就不用说了吧,诸位都是专家,相关的程序东方既已经帮助诸位处理完了,现在是硬件和通信的问题,短频无线通信,对于诸位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国外的模型,我们也购买了,现在要做的,不是单单是生产,请诸位在未来五个月之内,给我拿出一条从材料到成品的生产线来…” “恕我直言!” 有人举手,不等马景澄反应就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这个技术,不说别的,就说显示器,国内有多家厂商在生产,可是关键的技术还得靠从外引进,按照您说的完全自主从材料生产开始,不要说五个月,我看五年都不一定能够做出来…” 很多人也点头,有人附和:“再说,我们大多数人研究的都是通信领域,物理、数学、化学等领域都不是专业人才,这太异想天开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都是不可行,总之一句话现在国内根本没有这个环境。 马景澄静静地听他们陈述事实,还不时地点头。 “诸位,请听我说,我知道,我们现在无论是资金、知识、资料、材料等等,各方面都没有条件来做这样一件事!” 马景澄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但是,今天不做,并不代表明天不做,为什么不从今天开始,今天不会,不代表明天不会,为什么不从今天开始研究? 我说的是一条生产线,而不是真的要大家做出来,我的意思凡是这次涉及到的技术,在建厂的时候,都要留出一个空间来提供研究场地,并且设计要按照国际最新标准来。 拜托诸位引荐相关专业的人才,我们可以提供研究经费支持,为了达成这个研究方案,从明天开始,可以分批次给每个人提供一周的国外考察时间,经费公司来出。 但公司希望,这次的建设一定要能够支撑起未来的研究需要,这算是我们公司在甽州投资的第一个研究基地……”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人才,可好歹通过资料整理了相关部件关联的产业。 现在使用的显示器还没有到不可突破的程度,脚盆的公司目前正在研究新一代液晶显示,预计明年就会发布一代技术产品。 迟早做相关的准备,是为了以后能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有实力说话的底气都要硬一点。 他在上面讲了半天,众人才明白他的意图,有人用一句话来总结了他的讲话:“引进为辅,自主创新为主。” 会议结束,整块黑板都写满了分析。 今天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讲在无线寻呼上如何制作,而是要借助在座的人来构建自己的产业链,无线寻呼最终还是要借助零部件进口才能完成。 但和各州有协议在身,能够自主解决的,绝对不靠进口,这是最后的要求。 会议室里还聚集着众多人在讨论各种问题。 这份工作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工作量甚至超过了在羊科院的时候,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对于手上的工作,他们总是尽职尽责的,因为他们是技术人员。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无线寻呼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技术,马景澄更想依赖于他们在此期间的研究成果,尽管只有几个月。 如果设计到更多的无线标准,他是不会选择和武企合作的。 他从这间会议室出来之后,转进了另一个房间。 里面的人都盯着他,在他们心中,他才是整个团队的核心人物,他们私下称团队领头人为老二,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支包工队,只有一个头儿!” “澄哥!!” “头儿!!” “老大!!” 不统一的称呼一起发出,马景澄只是摆摆手,示意众人都坐下。 “这次任务紧急,要不然也不会将兄弟们从攀州叫过来,这次也要非常快速!” 攀州建筑队一直在那边,这次将其叫过来,那边就只留下少数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基本都在这儿了,这支建筑队不乏非常厉害的设计师,现在,他们都在眼前了: “对工程的把控,我信不过别人,只有交给你们我才放心,我希望大家在八月以前,将所需要的工程器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次采购,是为了更好的作业,我们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建筑团队!” 一听这目标,下面人心中就有一股子劲儿,尽管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要求在施工方面做到更好。 “接下来大概有半个多月,所有人都可以选择出国考察,至于去哪儿,你们自行商议决定,考察的目的是为了学习别的国家更好的东西,补充我们自己的不足,这周之类将考察团的人员、目标、考察方向拟出报告,寄到中州给我,我会让人给您们发放相应的经费!” 马景澄一股脑地接着阐述,听起来并不像是开会,而是下达命令: “如果你喜欢建筑,那么请用你这一生去从事这个行业,我能够保证的是,只要你在景建一天,你和你的家人就绝对饿不死,你就不会失业,你以后的时间,也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就可以了,景建要成为世界上建筑领域质量的保证…”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从考察、设备,到准备成立研究团队,马景澄讲了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点。 成立一个研究团队是很有必要的,总不能每次都花钱请外人来做这件事。 徐之、裴文恵等人一直等到了晚上一点多才得以和马景澄见面。 裴文恵这次过来主要是关于陶彩的事宜,明天她也要启程回攀州,之后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和徐之见面。 尽管两人想多待一会儿,可自己那亡命的老板此刻还在口干舌燥的传达接下来的任务,更为要命的是,老板明天也要离开甽州,这就需要交接很多工作。 徐之肯定是走不了。 所以他要等着马景澄将这边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才能通过电话进行详细的汇报,还有与各种合同也要处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mexe的人也都在等着给他们布置任务,尽管他们都没有闲着,可多数都还在望路厂区,并没有走到别的州境做业务,上次货物被劫之后,针对其开了多次会,有人提出和黑带的人打交道,借助他们来保护自己,被否决了。 徐之深知马景澄的性子,马景澄既不想和武方打交道,也不想和黑带的人打交道。 如果牵扯进了黑白两袋,麻烦就会接连不断。 目前对此,他们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等马景澄作出决定。 mexe的人和厂子里很多人不一样,厂里的大部分工程师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可能随便路过一个邋遢的老头就是八级工,他们的脾气也古怪,不太愿意考虑别人的感受,说话直来直去的较多。 mexe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需要考虑周边人的感受。 有一次,一个mexe的人对厂里的人板着脸,让马景澄撞见了,立刻就找他谈了话。 那次谈话徐之也在。 徐之记得特别清楚,马景澄当时郑重地说: “我知道你们在顾客面前是无可挑剔的,你们是非常厉害的人,但是,首先你们得明白一件事,任何事情都会呈现出两面,有时候正面对我们的影响比较大,有时候反面影响大,我们更趋向于选择正面,消灭反面; 消灭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将其放逐在时间里也是一种消灭,比如刚才这件事,你将负面放逐时间,让其自我消失,可这种做法只会暂时让其消失,它还是会积累在你心里察觉不到的地方; 当你你选择这件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这件事在给你带来好处的同时,也需要你为此承担一些委屈、谩骂、无视…… 你还不能宣泄,这就是mexe要做的工作,厂里的其他人,如果有人骂他们,他们可以立刻骂回去,而mexe的人面对刁难,却不能用同样的方法; 我希望,所有的刁难和谩骂、侮辱、挑衅,都不要进入你的心里去,它和陶铃街幸运楼前那搬不动的石头一样,只是一种困难,一种很平常的东西; 我并没有想要批评你的意思,我想说,当你暗自生气,不能做到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都保持同样一种稳定状态的时候,当你面对两个人是两种脾气的时候,其实你是在伤害自己,你还需要提升; 这也是你提升的最佳时机,厂里的人如同家人一样,假如面对顾客和面对家人,你都保持着同样稳定的情绪,并且寻找方法将那些不愉快消耗掉,那么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的感觉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你才会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强大……不因为地位,不因为钱,不因为任何人……” 不因为任何人!? 所以mexe在整个团队当中得到了最好的待遇,承受着最多的委屈,负担着整个团队资金的直接变现。 为他们置办了马景澄能够想到的所有解压设备: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拳击、游戏、电视、收音机、录音机…… 他们有时会搞不清楚,到底是那些千奇百怪的设备将他们心中的压力消耗殆尽,还是整个团队的氛围,亦或是那个永远忙碌的—老大! 可无论怎样,相比起那些生活艰苦的人,他们拥有了太多的东西,他们感受到了幸福,愿意为此而更加努力。 搞定顾客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他们会自己想办法。 马景澄见到mexe的第一句话就是:“we are……” “mexe!!” 众人都比较兴奋。 马景澄笑了,随后收敛了笑容,现场静下来之后,他开口道: “我再次强调一遍,我们宁可不做生意,也不要干伤害自己,伤害团队的事情,听懂了吗?” “懂!!!” 兴奋的回声夹杂着小声,不像是一群成熟的人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 “谁要再提无礼的要求,那么我从此不做他的生意…” 马景澄的话,让众人想起了数月前发生在陶铃街的事情。 团队中有女性成员,在拜访顾客时,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提出了一夜无礼的要求,有人动摇了,大概是别人都完成了多少多少单,自己一无所获。 可陶铃街还是照常发钱,并不是说她没有完成就不给她工资,她心里过意不去。 马景澄有一次对mexe讲话时,就注意到了其中几个女生的状态不太对劲,由此让人密切留意,这才阻止了她们做傻事。 回来之后,徐之将这件事告诉了马景澄。 当天晚上,也是很晚了,马景澄召集了所有mexe的人,十分生气地骂道: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你们在干什么,老子不做这生意行不行? 你以为你是为了陶铃街好吗?诸位?! 你是在损害我心中陶铃街的形象,你是在将自己从整个团队中剥离,你是在破坏整个团队,就算你做成了三万块的一个电脑单,那又怎样,后面是否要一直这样做?” 他用手指把桌子敲得嗒嗒作响: “我不是要你今天在这儿工作,明天就到别的地方去了,我要你将这儿当做家,你可以一生都在这儿工作,如果你这样做了,你是要一生带着不快乐在这儿工作吗? 如果这份工作让你受到了伤害,还要它干什么? 谁要是再出现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谁滚蛋!” 第184章 被守护过 倍感珍惜 那两个女士当时就被他说哭了。 如今他再次提起这件事,整个屋子所有人都往后看向原来那两人,可那两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阿蒙了。 她俩抬头挺胸,紧咬着嘴唇在众人的目光中笑着,笑得开怀。 这两人早已成为了台上少年的忠实拥护者,现在凭借艰苦的学习,已经可以拿下不少的订单。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士指着一众人得意地说道:“笑什么,你们谁被老大守护过?”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她俩现在可以昂首挺胸地说自己曾经被人关心过、呵护着、守护过! 大家也不羡慕两人,他们认为自己都是被老大庇护的幸运儿。 马景澄很享受这种氛围。 等他们相互调侃之后才继续道: “下面说正事,我们大概会推出打字机,电脑的事情也会很快,等东方宋在红港那边处理完之后,就会重新开张,这次,需要大家和手上的机构负责人沟通,如果他们愿意提前付款,这次价格三万,等打字机出来,可以给他们八折的优惠!” 说着他朝徐之递过去一个方案: “这上面有一些关于打字机的资料,这份资料只能给客人们瞜一眼,不能整本泄露出去,上面是我们打字机的功能,至于什么时候推出,大概明年五六月,疑惑是今年年底,这个不太好说,如果明年六七月客人们也能接受的话,大家也可以按照六七月去谈……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提出来并不一定要做成,只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我们手上确实没有多少资金了,所以,无论打字机的事情是否可以接受,电脑,一万台,十万个结构,我不信,他们其中有一万个拿不出这笔资金。 少年宫那边也要抓紧联系。 还有,攀州、甽州、红都、东海、羊州、天州,和我们都是有合作的,可以借机在一万台的基础上再次将数量扩大一点。 这几年我们的处境不会太好,要辛苦大家了,不过读过这段比较困难的时期,大概五六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时常有人为马景澄和陶铃街感到担忧。 他们对于资金的运行情况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就明面上的资金,照马景澄这种花法,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这是mexe的人第一次听马景澄说这种话。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大致情况。 陶铃街在红武各州现在已经非常出名了,说别的不知道,可只要一提陶铃街,人人都清楚那儿可以买彩票,可以中汽车等大奖。 很多的厂子也排着队要推销自己厂里的货物,个体户、民营企业和武营企业都有,在他们看来,陶铃街就是一座金山,那儿有数不尽的钱,只要将自己的货物卖给陶铃街,那就是赚的。 其实mexe的人也想要出国留学,毕竟现在利国更香。 可他们只能暗自学习相关的知识,并没有提出这个请求,就是考虑到出国留学需要很多的经费,而陶铃街目前没有多少钱。 尽管,明面上这是一家红港企业,可是他们知道,陶铃街和红港并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他们只是对大致的情况有所了解。 而马景澄知道所有情况。 看起来是在毫无章法的乱花钱,可他手里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标注着收支情况,在什么时候手里的钱会用完,在什么时候能够得到资金的补充,他都有记载,要不然他也不敢将现金交出去。 工人的工资占比不太大,只是已经开始的项目占用资金比较多,病老头、甲州、购买设备、建厂、从国外招聘、进口材料等是资金消耗最大的。 至于那些看起来涉及千万甚至上亿的协议,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资金投入其中。 陶铃街价值六亿的地,现在还只是达成了意向,马景澄猜测近两年可能都没有钱投入其中,而且他还要再等等,宋青州也需要再等等,看看风向是不是会变。 光纤项目已经在沟通阶段,各方都在筹备,可马景澄现在根本就还没往里投入大量的资金,只是提供技术人员出国考察的经费等小的开销。 和几个州的协议,要等无线寻呼上线之后才开始履行合同,可一寻呼机上市了,资金问题也会跟着解决。 羊科院这边的钱也还没到交的时候。 此刻要花费的就是建厂,除了无线设备制造厂,还有饮料研究厂,这家厂是为了两年后的奥运会做准备。 尽管陶铃街有自己的饮料,可那不是针对运动员的,而且也卖不出个价钱,主要是按照当前的售价出售,不划算,卖低了要赔本,卖高了没人买。 在红武或者整个亚区,能够显摆的东西可以卖很高的价格,可是显摆不了的东西,无论你再怎么好,都卖不了钱。 一句话,面子值钱,里子不值钱! 陶彩能够卖如此高价,那是因为衣服是穿在外面给人看的,饮料不值钱,那是因为,一口就进了肚子里,喝完就没了,谁也看不见。 别说饮料了,就算是食用油,卖得比市场上的贵一点,都没人买。 无线寻呼有市场,面子在里面也占据着很大的成分。 马景澄看中的是两年后的奥运会,绝对不是羊州的饮料配方。 mexe的人也都清楚,陶铃街资金出现了问题。 他们在这几个月当中,已经变得非常聪明了,能够根据某些事情推断出重要信息,马景澄之前可是没有说过那种一定要拿下的话。 而最近一段时间,马景澄多次提到:无论如何,一定要各机构吃掉一万台电脑。 吃掉电脑不是原因所在,陶铃街资金不济才是根本原因,这都是马景澄在告诉他们如何探查顾客行为背后的意义时所教授的知识,今天他们用在了这件事上,也算是学有所成。 不过,让人感觉欣慰的是,陶铃街拿着比较高工资的大师级人物们,暂时拒绝领工资,只要求所需要的材料能够得到供应。 他们在工资支出中占大头,那可是不少的一笔钱,能够做很多事情。 马景澄给了他们一个与众不同的环境,他们反馈给了马景澄信心,算是双向奔赴了。 和mexe的人没有什么太多需要谈的,该说的话之前都说了无数次。 他们知道陶铃街的财务状况,马景澄也知道他们知道,所以他这次过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奇怪的人放心,至少不要为此担心,他在离开会房间的最后一句话是:“钱,我会搞点,请各位干好分内之事!” mexe的人不可能会再做别的事情,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定位就是销售,而且是奔着成为全世界最好的销售而去的。 按照徐之的说法,他们即使不出国留学,或者没有上过大学,都能通过自学成为马景澄心中最好的人物。 有人问:“老大不让我们插手钱的事情,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之嘿嘿一笑:“他说不让我们插手钱的事情,可没说不让我们多拿下一点订单……” 他说完,挤眉弄眼地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有人一拍手,恍然大悟:“老大说至少是一万台,可没说不能超过一万,我们可以弄两万,三万台,那样不就有钱了吗?” 徐之拍手:“对喽,那么我们来研究,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买得起电脑吧,之前联系的那些机构要刨除在外,这次要注重少年宫和个别有钱的家庭,这种家庭,我不相信在整个红武没有一万家,即使一个城市只要一家,我们也要去尝试……” 话题被引起,房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好了,各位,干活吧!” 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徐之做了最后的指示。 他们起身,本想了工厂的另一个地方——资料室! 一点! 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们也难得好几天都如此,在厂里转悠,却不睡觉。 望路印刷,难得的清静,夜色静静当中,带着一种热烈,一种人精神中的热烈。 灯光熄灭的房间很少,大多都在忙碌着。 今天晚上比往日还要忙碌。 天州来的客人,自顾自地转悠,他们看到: 糖果小屋还是有人在取零食,另一个木屋,一个青年在笑嘻嘻地从里面拿水,别人去则被回拒,木屋里一个圆脸的姑娘坐在角落,静静地翻阅着书页; 食堂里人影瞳瞳; ptc餐厅,身材高挑的美女服务员和一众人在伏案整理一摞一摞的资料; 某间比较远的屋子,一群穿得灰头土脸的家伙烧着木屑,有人咂吧着土烟,有人敲着二郎腿喝着酒,有人盯着木头发呆,也有人拿个切割机认真地作业…… 二十多岁的青年抱着一堆饮料走进了二楼办公室,一边喝一边抖腿,方向饮料又咧嘴快速地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不远处的房间内。 漆黑一片。 很大很大的床上,柔软丰腴的少女依偎在最在意之人的怀中,她不善于言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决定要说些什么,可是轻微一抬头,却发现少年已经睡着了。 她只能将熟睡之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就这样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没有祝家那群混蛋,我们会是怎样,会一起经历这么多吗?会不会,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我也只能在山上看他渺小的身影……可如今…他会把我卖了吗?” 少女听自己奶奶讲了很多的故事,不听话卖个老背背! 她随即摇摇头否认:“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她在想,红港是个什么地方。 她在想,为什么他可以信任那个东方宋? 怎样才能知道哪个人可以信任,哪个不能信? 她在想,没自己在身边,如果遇到坏人,该怎么办,他又不会打架! 谁来给他挡子-弹…… 早上,六七点。 马景澄醒来。 怀里蜷缩着一个身躯。 身高一百七公分的人,竟然能够蜷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让人不由地感动丛生。 清晨的迷雾在窗帘外挣扎。 少女又软的躯体也苏醒过来,扭头看着他。 马景澄伸手,刮了刮少女很高很好看的鼻梁:“早上还挺冷的,再睡一会儿吧!” “嗯!” 马景澄嘱咐:“到了红港,不要穿得太好,不要可怜别人,要乖乖的听东方宋的话,我很快就会过去!” “不去行吗?”张莘月不想离开马景澄的身边。 “我也不想让你离开,可不得不这样做!” “那你要过久才能过去?”她不敢看马景澄眼睛。 “九月之前应该会到那边!” 这不是张莘月想要的答案。 她原以为不会这么久,可居然要一个多月… 马景澄静静抱着张莘月。 两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对彼此就产生了依赖。 过了很久,张莘月才说:“你先起,我再睡会儿!” 岁月不知离人愁,留下多少相思泪。 这特殊的环境中,充斥着一个‘乱’字,让张莘月这颗心不知如何面对马景澄的离开。 昨天晚上,他就说他今天早上要离开。 如果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保重。 ……… 马景澄走出张莘月的房间,朝着办公室走去,东方既却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食堂实验的汉堡包,他咬一口,精神充足地看向马景澄:“非得到那个什么中州去吗?” “非得去!” “怎么去?” “坐车去!” 听到坐车去,东方既扭头朝着远处望了望,他刚才从那边过来时,红风p30的人已经在装车了。 他随即摇摇头:“我不要坐车,我要飞过去,我问过了,从这儿到中州,有整整一千多公里呢,坐汽车太费时间了,你把地址给我,我在那儿等你!” “那就随你了,你选一条好的航线,南州或者武州都可以…”马景澄率先迈进办公室:“这里的电脑要么你空运,要么和我一起!” “跟我吧,没电脑可怎么活呀!”东方既可不愿意在中州干巴巴地等着马景澄送电脑过去。 闲来无事的客人们,站在各处,好奇地望着忙碌的工人们,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更为含蓄的人则会说:“贵厂业务真大啊,这么多人忙碌,准备出发…” 其实无论以何种方式询问,都是为了满足心里大好奇。 但去中州这件事,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大部分人不知道,也不会关心,厂子里的人到处跑,他们早已习惯这种来来往往。 既大的老师也在这里,他们过来给学生们送行。 有一些不怕折腾的学生想要跟着车队走,但不多,也就几个男生,年轻气盛的男生们对此感到兴奋无比,对于他们来说,结伴面对未知,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不过三辆车也做不了多少人,只能通过决·扳手劲·斗的方式来获取名额,其余人要么选择火车、要么到别的地方坐飞机。 马景澄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全都装上车,其中他坐在的车上文件比较多,以往那个车是他和张莘月,如今张莘月要去红港,只有他一个人,空旷的空间里放了大量的文件。 这辆红风p30是经过改造的,除了两个司机的位置,司机后面的空间可以称得上是一张小床了,帘子一拉,一点都不影响睡觉。 张莘月听到发车声音,慌忙地从床上跳起来,穿着单薄的睡衣,拉开门,见马景澄朝他笑了笑,就钻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张莘月只能看见一只手,从车窗伸出来,挥动着,那是马景澄在向她道别! 第185章 为爱买单 难得任性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十四号清晨淡薄的雾气中,车辆渐渐的远离了张莘月的视线,她心里莫名的难受,人前脚刚离开,她立刻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期盼的念头自此埋藏在心里。 汽车轰隆隆地顺着甽州湾往北行驶。 开车的哥俩膀大腰圆,还是带着随身的长刀。 不单单是羊境这边贼人出没,就说这一路要穿过的州境,哪个没有万重大山,森林密布,白天种地的人,晚上指不定就成了悍匪,不过单从方便来看,这实在是一种不明智的出行。 众人都劝他坐飞机,可他非要跟着p30一起走,正好有东西要带到中州去。 马景澄有自己的考虑,他也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车窗外,工地旁的路上,一群十来岁的小男孩,大早上就站在路边,等车缓缓驶过,他们才欢呼着在后面追。 滚铁圈,只有特殊时段出生的人才知道的游戏。 小孩们滚着铁圈在后面拼命地追,追上这种目标大概没有出现在他们心中,只是觉得好玩。 一个直径大概三四十公分的铁圈由钢筋弄成,接口处一般没有焊接,只能尽量使其对齐,在一众孩子中,但凡谁拥有一个焊接的铁圈,那都是令人羡慕的榜样。 至于铁圈的大小,没有统一的标准,由全国各地的小伙伴决定。 没有铁圈的小孩,会偷偷拿自己家没有用完的水管,水管两端塞个木棍,也能玩,只不过档次就要低一点了。 手里驱动铁圈的把手是一根木棍或者竹竿,顶端嵌入一个u型铁钩,条件好的、家里大人宠爱或许直接用钢筋扭弯成弯钩。 滚铁圈的玩法众多,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比谁沿着公路滚的时间长,或者反向旋转,人站在原地不动,滚出去的铁圈会自己回到身边,乐此不疲。 看着那些手舞足蹈,无拘无束的小孩,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将欢声笑语散布在金色的晨光之中。 马景澄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体会到他们那种快乐了。 如果快乐和美好真的可以保存在一个人的心里,那么为了避免自己再也记不起那些美好、那种感觉不再重现心里,唯有用一句话来告诉自己: “我今天所经历,乃是我一生最美好的事情,我将这一切用‘美好’二字定义,不论我在今后的岁月,是否能够记起这种感觉,我都将时刻铭记,这是我给我‘最美好’三个字定义的岁月!” 人常常会在社会中忘记曾经感动过自己的东西,这件事他深有体会。 为了让自己还保持某些特性,即所谓的和善亦或是其他一些不与纯真感情割裂的道德。 马景澄时常给那些即将消失在心里的美好事物下定义: 【这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没有之一,它出现在我特殊的岁月,承载着我整个岁月; 这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眼睛,没有之一…… 这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能是计算机学得入了魔,连感情都要用这种关键词的方式存储起来。 他孤独地在实验室度过了千余个日夜,有时候,会盯着巨大玻璃窗外的明月发愣,宇宙深处的感受是怎样的,宇宙会不会也是一段代码,如果一生漂泊在宇宙,将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只是深处渺小的地球,作为渺小中渺小的他,最真实的触感只有手心的鼠标,电脑的键盘,怎么能够体会宇宙的浩瀚。 喧闹的童年被抛在遥远的身后,他不知道,此时,到底是那些孩子的时间比较慢,还是自己的时光比较快。 矮小的房屋从窗外闪过,绿油油的田地外,是钢筋水泥的深耕,人们像种庄稼一样,将钢筋大楼种在曾经种粮食的地里,并且控制着其余人所求的一隅之地。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陌生、宁静,还夹杂着希望? 他拉上了与司机连接空间的帘子,开始整理以往的文件,和构思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首先拿出一份地图,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又停下来,盯着地图出神。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太过于自大,或者太过于关心一切。 回想初来乍到,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在软件领域谋求一点成绩,不考虑招人,独自工作个六七年,抢一份操作系统的蛋糕…… 可做着做着,就成了今天这模样。 他细细地分析,为什么会这样。 他顺着利益往回看,终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人们对利益的索取,都来源于不安。 即便是他写完了操作系统,也可能只是徒劳无功,再好的技术,如果不能市场化,那就会被市场抛弃。 互联网科技在其面前被称为玩具的铱星公司,算是超前的科技了吧,它可以保证在地球任何地点实现移动通信,不必担心无基站的地方就无信号,可它破产也快,一年就破产,损失几十亿。 还有大数据公司,超前的云计算,时代跟不上他们的科技发展,公司照样没办法生存下去。 即便是马景澄凭借穿越的优势真的将操作系统做出来了,也不会为自己创造任何价值。 在微软称霸全球之前,难道没有比它更出色的操作系统吗? 有的! 在intell微处理器占据全球百分之七十市场之前,没有比它更优秀的微处理器吗? 有的! 可他们都失败了,技术并不能形成垄断,很多好的技术败给了商业。 他写出了一个操作系统又如何,在这个世界,ims和intell已经达成了合作,成为了盟友,他们有一千种方法可以干掉任何威胁到他们利益的竞争对手。 正是基于这些种种可能出现的原因,马景澄才需要做那么多。 其他的事情,比如光纤,同样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马景澄设想,如果自己在cpu领域击败了intell成了全球第一,在操作系统干掉了ims,独霸了互联网,那么利国将会如何对此展开反击。 他们能够做的就是将马景澄所在地从虚拟空间中抹掉,别人不知道,马景澄算是半个未来人,自然知道,利国曾经这么干过。 有的商业公司也这么干过,将对手的域名访问权限收回,手段卑劣可想而知。 只要能够将竞争对手挤出市场,他们无所不用。 只要蛋糕做得足够大,就会有人来分一块,这是必然的事情,由此他才要将其做到任何人都啃不动的地步。 马景澄又拿起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陶铃街的琐事: ……今日,有人通过菜园子信箱留言,希望我们能够将蛋糕分一点给他们,赏它们一口饭吃,不然房屋无故起火,惹得天怒人怨就不好了……幸得彩虹路的出手,才将图谋之人抓住,特此来信告知,汝且心安,攀州无事,望保重,切切! 落款:菜园子赵老头。 多封只有马景澄才能查看的信件摆在小床上,他一封接着一封的查看,都是一堆的麻烦事。 其中一封是老董的来信: “……老头子年越五十,差三年花甲,多年牢狱之后,出来已不知世事,不知要干啥,能干啥,承蒙先生,所谓达者为先,师者之称,请允许老朽如此称呼,承蒙先生不嫌,给予两碗饭食,予我三尺院帷,故我能避三丈风雨,得一宿安眠…… 然,老头子除了识得几字,写得几草,辨得几许窑瓷,闻得几画墨香,别无他技,安能回之以报? 商彝周鼎,玉器金石,宋文唐彩,明资清陶,美者,人目而求之,致者,人藏而蕴之,三百年太平,两百年风雨,老朽寥寥春秋,数载余语,本无意求索惨瓦碎玉,奈先生亦是惜墨品古之人……一蓑烟雨,十年天青,千秋难复曾经,风雨飘摇,跌碎千年的岁月,我辈尚有余力,不死与大狱,原为这残破的陶瓦进此残年…… 老头子胡言乱语,斟酌数月,寝食难安,如此捡漏岁月,岂能让绣月之绢、雕花之瓶流落海外,亦不忍拔步当柴烧,紫檀垫圈脚,遂书一纸,寄往东南,求先生许我残生,护些碎玉瓷石…” 马景澄一字不漏地看完了老董从秦都的来信。 在一月初,马景澄手里握有彩票和陶彩,两个现金流,还有从汇东那儿搞来的几千万,以及各种七七八八的钱,资金可谓是非常充沛的。 老董去红都捡垃圾也带了不少钱过去,不说多,万数是有的,如果要捡漏,没有比当下更为合适的时候了。 老一辈文玩高手,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间,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即使在监狱的那一部分,出来之后,再想玩古董,已经没有实力了。 老一辈消失,年轻一辈还未成长,就像马先生说的那样,有钱的没他有经验,有经验的没他有钱,这才给了他巨大的机会,要玩古董,也就是这二十年间的事情,过了这二十年,那纯粹就是瞎玩了。 再一个,有钱的人毕竟是少数,大众还在为一毛钱挣扎,吃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工夫去弄那些不能吃的东西。 大多数人家里有好东西,可不识货,有人出钱,也就卖了。 商彝周鼎只卖了瓦釜的贱价! 不少好东西也就是在这时流到了脚盆及其他国家。 古董大咖马先生喜欢称自己是收藏爱好者,而不是商人,其实无非也就是那点事,手里拿个一两件,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贩卖,可当你手里拿着几百上千件的时候,你若是全部卖掉,那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要面临的是社会的讨伐。 那位先生怎么考虑,外人也只是揣测。 而马景澄不去做这件事,实在是他心态在作怪,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就拿文物这件事来说,他在拿到天青小碗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去做,可如果要做,那就得立项,不断的往里补充资金,凡是遇到的物件,无论多少钱,一律拿下。 怪就怪在,只要拿到了,他就不会再将其转出去,哪怕是一件,由此考虑,这是一个只有投入而没有苏回报的项目,唯一的回报就是满足自己对那玩意儿的爱。 为爱买单的事情干的太多,他自己深知,被打过拥有后遗症,杯弓蛇影,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他就是改不了。 如果做了,那么古董这件事,只能是为爱买单。 这对他后续的计划是非常不利的。 因为没打算做这件事,他才舍得将老董带回来的天青小碗送给齐灵,当然,驱使他做这件事的,绝对不止这一个因素。 他觉得自己来这个世界,改变了很多,可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 他觉得,很多事情,交给别人是很有必要的,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可有时会想要过问,到底做得怎么样。 老董这次的来信,让他有了别的想法,或许,如果成立专人去做这件事,多雇佣一点人,实际上并不需要花费巨额的资金…… 老董在信里说,他已经动身,将在秦都收来的东西带回攀州之后就启程前往中州。 他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势在必行的决心,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马景澄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 老董的来信中,透露着一股子有心无力,这深深地刺激着马景澄那颗饱受折磨的心,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人拥有能成就伟大事业的能力,可却要被很多东西,钱、情感、规矩等等,束缚着手脚,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雄狮,一生只能望着天空兴叹。 这种感觉,和无钱治病之人在医院默默流泪差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清新的风景不断的往后倒退。 一时间,各种想法涌向脑海,要做的事情真多,而且都是与利益有关的。 做得越多,涉及到的利益也就越大,得罪的人也就越多,想要干干净净地走出淤泥,除非不进入泥塘里。 而且,很多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这世界,什么都能用钱来解决,那么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 此刻他的脑海已经在想未来几十年会发生的事情,少不了的腥风血雨,让他想想就觉得头疼。 可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定,这条路,无论多难,都要走下去。 不为了谁,只是曾经经历过。 任何的渴求都只是感同身受。 这一天,看完了所有的来信,他心情不会是那么好的。 人心情的烦躁,大部分原因是出现了不受自己掌控或者不能完全掌控的事情。 针对所有的问题,马景澄都一一写了解决之道,其实,他并不需要做太多细致的工作,有些来信早已将方法陈列出来,他只需要同意或者不同意。 毕竟,他的决定最终都需要他自己来承担后果,无论成与败。 红风p30除了上厕所,昼夜不停地在行驶。 由于路途不好,行驶不是那么快。 几天后的夜晚,马景澄所乘坐的那一辆车胎爆了。 马景澄脑袋嗑在车壁上,司机哥俩赶忙停车,扭头焦急询问:“信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马景澄伸手朝着车门去:“快下车看看!” 他担心的不是车胎,而是车厢里的东西。 两人,一人背个矿灯,跳下了车。 “车子被人动过!”司机头上的矿灯照着后轮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那被人用刀划过的地方下了判断。 第186章 祸不单行 有话好说 在马景澄离开甽州的那天早上,ptc烹他客实验餐厅就关了门。 这让众多人都颇为意外,尤其是天州和其他州的非内部人员,对此十分不理解。 可ptc却未对此作出任何解释,当天下午,严驰带着ptc的好几人,包括那名女服务员,从羊州机场直飞了东海。 ptc属于是实验中的餐厅,再未开业之前,他们只有这么一件事需要做:将餐厅打造成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么长时间,他们也非常清楚,不管你是哪一方的大佬,也不论你是哪个国家的专业,只要得不到马景澄的认可,餐厅就不能开业,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也只能马不停蹄,尽最大的力量去做。 这年头,得到一份工作本身就不容易,得到这样不被骂的工作,更是难得。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让老大点头!” 可当他们赶到东海的那所高校,讲明了此行的目的,他们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无论严驰怎么说,学校研究所的责任研究员都不为所动。 别看这名研究员只读了两年初中,可人家拥有很多的发明,目前还是这所高校在照明方面研究的负责人。 听严驰说是红港来的投资者,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严驰拜访了两天,终究还是被赶了出来。 严驰垂头丧气,他们连产品都影子都没见到,想要根据意见改进ptc,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再三思量之后,他决定带着几人从东海直奔中州。 …… 另一边,马景澄和两个司机下车,三人蹲在路边,歪着头看那爆了的轮胎,此时是晚上,在一片山林当中,万籁俱寂,四周乌黑一片,各种奇怪的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两辆车里的学生此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坐在车上时不知不觉,可等到车停下来,为了省电还关了车灯,听着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森林当中。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空寂和无力,放眼望去,没有一点星火,再加上白天行走时,就从见到了连片的森林,联想起来,心里一下就没底了。 有人后悔出来,可又没办法,他们暗暗下决心,到了中州再也不出来了。 马景澄将头从车底下缩了回来,被划破的是两个后轮中靠内侧边那个,很难发现,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是谁做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天空,说道:“打开车门!” 司机兄弟走到后面,打开了车门。 马景澄敏捷地爬了上去,接过矿灯,在车里仔仔细细地检查起里面的设备。 他也只能预估一下,并不知道设备是否无恙,里面这台设备价值十万元,相比起繁复的手续和流程,十万块就显得并不算什么,如果损毁了,想要再弄一台,会非常麻烦。 检查不出什么,他只能叹口气,扭头:“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先走,在有人烟的地方停下等,或者直接往中州开!” 副司机点头,打开手电朝着后面的车走去。 两辆车的灯亮起来,四个光柱扫描在黑夜当中,等到灯光消失不见,副司机才将从车上卸下的备胎滚过来。 跑长途没有备胎怎么行,像红风p30这种车,马不停蹄地跑,一个车有那么几个备胎也很正常。 司机:“幸好没下雨,不然就难办了!” 马景澄一凛,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松林轻轻摇动,一阵风吹过,他还真有点怕被说中。 这段路是纯泥路,很容易打滑,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如今已是多雨的季节,这种泥路并不是那么稳固,面对红风p30这种重量的车,稍有不支就会塌陷,前方还可能会遇见泥石流等各种情况。 “龙叔,你这话说的,让人心里没底!” 主司机名叫闻人龙,原是同袍会的人,据说是个狠人; 辅位司机是他弟弟闻人虎,人称龙虎兄弟; 两人是自己找上陶铃街的,没人敢接他俩,至少徐之不太愿意接受,徐之当着两人的面告诉马景澄,最好不要与混江湖的人扯上太多关系。 马景澄本来也是如此想的,他既不想和彩虹路这样的机构牵扯上关系,也不像和其反面的人扯上关系。 除了甲州甲楼台的马长宁,到目前为止,马景澄几乎没有和‘白袋’的人有什么过深的交往,甲楼台那是没有办法了,很多事情并不受他的控制,各种事情接连的发生,堆积起来,在攀州,那个小主任的一口痰让他做出来那个决定。 甲楼台的那件事,想要善了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不再红武混。 另一边,红港人口中的‘黑袋’,马景澄也不想沾染一点。 可有很多人,并不是你想或者不想就可以摆脱的。 当下环境的复杂性超出了他的想象。 前段时间还有报道称,中原某个州属银行被几人持器‘拿’走了几百块钱…… 可两人的一句话改变了马景澄的决定,闻人龙说:“闻人家兄弟,用余生讨口饭吃,早已割了袍,老板无需为此担心……” 割袍,断义! 到底断的是什么义,是胸中的义气吗? 再三思量之后,他让两人回去等消息。 在做了周密的调查之后,他同意了两人成为车队的司机。 同袍会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并不是因为武力而消失,而是自己消失的,所以两人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割袍之意为:不作恶! 没了袍子,可心中的情义没消失。 在甲州,两人还见到了很多老熟人,他们有人从事着挑担的工作,有人在甲州拉板车,有人收起了废品,有人在路边卖冰棍,相互帮扶。 其实,大家都是干点苦力,谋口饭吃,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将自己置身于不安当中。 马景澄算是个神奇的人,可能是他对安全非常敏感,但凡某个人身上带有一点攻击感,都靠近不了他的身。 无论怎么解释,亦或者无法解释,他就是能够第一眼给对方下定义,通过面相、神态、气质等某些讲不清的东西。 但他这种下定义,不是判断别人的贫穷富贵、旦夕祸福,而是判断这个人能够与自己的距离,两人应该维持怎样一个关系,这种关系到底是长久还是短暂。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这种能力,并且非常有意识地训练自己这种能力。 这么多年来,凡是他下的定义,都是那样的结果,基本没跑脱。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心理在作怪,提出方法的时候,他也要自我审视自己的行为。 可他发现,不是,第一眼的感觉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即使想控制都控制不了,比如他很喜欢某个人,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与那个人成不了朋友,无论他怎么努力,陌生人终究还是陌生人。 总的来说,闻人家的兄弟没有给自己那种一丝丝防备的感觉,由此他们才能待在自己身边,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张莘月离开自己。 这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只有张莘月。 至少目前是。 对于他来说,什么名啊,钱啊,权啊,都不是很重要,只有命最重要。 他在攀州的司机南叔,同样是那样没有攻击的人。 这种攻击是对他而言。 现在,厂子里,除了那些新招的人,他基本都见过,还和他们说过话,张三和李四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他和别人见面时,会拿着一个花名册,他会在那些给自己感觉不是很好的人后面做个标记。 他也不会说那是干什么的,现在人多了,他想要开始研究自己。 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都是研究别人,马景澄喜欢看他们的着作,但他更喜欢研究自己身上那些搞不懂的事情,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他都喜欢这么干。 这项只有他一个人的研究,或许持续时间是三五个月,或许是三五年,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他很想更精确地知道他下的结论到底准不准; 还有, 这种感觉是个别人才有,还是很多人都有,毕竟神奇的事情那么多。 和闻人兄弟待在一起那么久了,两兄弟聊的话题都很平常,聊收音机、聊歌词、聊小吃、聊天气、聊汽车、聊道路……怡然自足。 这两人和别人不一样的点在于,他们的言语之间,都透露着对生活的享受,心里装的都是非常小的事情。 这种状态,实在让人感到满足,光是看他俩那样,就能让人对生活感到满足,对未来充满向往。 有时马景澄会产生错觉,当他停下来,静静看着两人笑的很开心的脸庞时,他也很难想象,两人在雪山竟然拥有那种以一当百的气势。 世界真奇妙,而我只是个蠢货! 他有时感慨。 “信哥放心,未来几天都没雨,雨都到咱攀州那边了!” 闻人虎拿着千斤顶走过来,发表自己对天气的见闻。 他这么一说,马景澄忽然想起了【饭来】,也不知道只有几辆车在收购粮食,到时候够不够,真让人糟心! 糟心的点在于,这种事情,客观上不可避免。 闻人龙已经在路边扯树枝了,不一会儿,车底便堆满了树枝,闻人虎身形比闻人龙瘦一点,他准备爬进去。 “虎叔,我来吧!” 马景澄挽起袖子。 “信哥,小虎他可以,怎么能让你来!”闻人龙阻止。 “我没什么不能做的,我来!”马景澄说着已经躺在了地上,赞动着屁股往里挪:“再说,换胎这种事,还得依赖二位,我就弄个千斤顶而已。” 闻人虎也不是矫情的人,随即告诉马景澄应当把千斤顶放在哪儿。 这辆红风p30和其他车不一样的点在于,改造实在太大了,彻底还藏着一个可以躲藏人的地方,而且p30的周围为了防止偷油和多装油,设置了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 再加上天黑,从外面放千斤顶就有些困难。 闻人兄弟也不是不能去弄,只是相比较而言,马景澄身形更容易。 马景澄放好千斤顶之后,开始操作,使其一点一点往上升起。 这时,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信哥!”闻人龙叫了一声:“有人来了!” 马景澄眼神一凛:“这里怎么会有人?” 闻人龙看向闻人虎:“小虎,抄家伙!” “兄弟,需要帮助吗?”闻人虎还未动身,对方已经来到了车前。 马景澄暗道:“好快的步伐!” “不需要,我们只是爆胎而已。”闻人虎走过去就要拉车门。 “你需要!”一根木棒抵在闻人虎的脖子上,把他抵回车后面。 闻人龙淡淡地说道:“信哥别说话。” “下面还有个人是吧?”三四个人走了过来,有人拿电筒往车底一照,挥动着电筒:“出来!” 闻人龙手已经放在了大腿上,那儿藏着一把很小的刀,他内心其实不想这么做的,实在逼不得已,也只能这么做了,眼前有四个人,透过电筒的光,依稀可以判断,他们两人拿木棒,一人提着镰刀,一人砍柴刀,要保证马景澄毫发不伤,不断对手生机是不可能了。 他已经准备出手了。 马景澄叫道:“有话好说,和气生财,诸位深夜而来,必有所求,犯不着如此!” 对面蓬头垢面的男子一听,朝着身后的三人看了看,有点意外地说:“还是这位小兄弟会来事儿,老实说,我们兄弟也不想如此,兄弟们求财,来吧,把车门打开!” “虎叔,打开吧…” “等等!”马景澄话音未落,为首的人用电筒指向闻人龙:“他去!” 戒备心还挺强。 闻人龙打开车门,为首的那个说道:“去看看!” 其中一个拿着电筒往后去。 蓬头垢面的男子继续道:“慢慢地往后,走!” 马景澄往后退去。 闻人虎在镰刀下,也缓缓向后移动。 “你们是要煤油吗?”马景澄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没有煤油…” “什么煤油?”男子看了一眼车厢,看向马景澄。 “你们不是附近的人吗,我看大晚上的也没有见星火,于是想,你们肯定是缺少煤油!” 马景澄看向漆黑的远处。 “我们不……” 其中一人要说话,被蓬头垢面的男子搪回去,他笑了,然后点头:“没错,我们就是附近的人!” 马景澄看到微微光亮下男子的表情,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这些人真是…… “里面没有吃的,也没有用的,除了书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个柜子……” 车厢里传来声音。 男人微光下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身上有钱吗?”男子莫名其妙地看向马景澄。 按理来说,他应该问闻人龙两个大人才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少年,可他就是觉得,只有眼前的少年才会说实话。 “要多少?” “呵!”其中一人听马景澄这样问,反问:“你说呢,当然是全部!” “阿飞!”蓬头垢面的男子朝着后面狠狠瞪去。 那个叫阿飞的人立刻闭嘴。 男子才说道:“不多,三万!” 随之而来是沉寂。 马景澄也听出了男子声音中的试探,回答:“好!” 男子惊了,他没想到,眼前人真的有三万,他没有问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钱,他反而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帮人拉货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也看到了,钱是我们的积蓄,你要就拿去好了,就当交个朋友了!” 马景澄此刻已经拿捏了对方。 “好!”男子爽快地说道:“拿钱去吧,不要耍花招!” 马景澄在众人的注目下,打开车门,从里面提出一个精致的背包。 “数数,三万!”马景澄直接就扔了过去。 男子接着背包,第一眼就看到了背包上的两个字母logo,抬起头看向马景澄:“陶彩?!” “背包而已!” 男子点点头,遂将点头给另一个人,背包挂在脖子上,开始数钱。 “阿飞~”男子示意一脸杀气的男子拿开镰刀。 车底下卡一声。 男子眼神一凛:“什么东西?” 马景澄一笑:“这种车就是这样的,外表看起来不错,可是时不时会发生奇怪的声音,这么厚的轮胎居然会爆,千斤顶刚才没弄好……” 他耸了耸肩。 “谢了,就此别过!”男子抱拳朝马景澄一拱手,扭头:“我们走!” “信哥?!”闻人虎等待马景澄的指示,现在马景澄已经安全,只要马景澄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去将东西拿回来。 闻人龙已经从车里将防身的家伙拿了出来。 “算了,修车吧!” 马景澄淡淡地回了一句,又钻进了车底下。 闻人兄弟松了一口气,闻人虎叹道:“好险,他们叫信哥出来,我还以为会出事呢!” 马景澄一边继续弄千斤顶,一边说:“没事儿,他们只是为钱而来,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不会出什么大事,我想他们应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闻人虎蹲下:“信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缺钱,怎么不会乱来?” 闻人虎因为担心马景澄的安危,已经忘记了思考。 正所谓关心则乱。 马景澄停下手里的活,问道:“还记得我问他们是不是要煤油吗?” “你还问他们是不是附近的人!”闻人虎细细回想。 “他们是怎么回答的?”马景澄问。 闻人龙:“那个叫阿飞的说不,但领头的说是,他们就是附近的人!” 马景澄点点头,问道:“龙叔是否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掩饰?!”闻人虎回答。 “没错。”马景澄肯定了闻人虎的回答,继而说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只想要钱!” “这从何说起?”闻人虎不解。 闻人龙接话:“难道是他们最初的行为?” 马景澄:“没错,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一开始就不是那种威胁,而是给我们来个措手不及,只接待动手,而不是给我们留下缓冲和反击的时间。” 闻人虎摇摇头:“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 闻人龙也等待着马景澄的回答,他心里有着自己的猜测,不过他更想听马景澄的看法,这个大家都围绕着的人,能够处理各种事情,他十分想听其对此次短暂惊险的看法。 马景澄细细地讲道: “我问他是不是住在附近,他说是住在附近,有两点: 一、他想借此告诉我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最好乖乖就范; 二、他想要借此来掩饰他们不是本地人,至少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防止我们寻上门;” 闻人虎:“就说,他们不是附近的人!” “对!”马景澄继续给两人解释:“而且,他们形态遮遮掩掩,肯定不是惯犯…” 当然,马景澄解释的时候,保留了一些信息,比如,他最初那一刻,都只是猜测对方是为钱而来,直到那个蓬头垢面男子露出笑容那一刻,他敢断定,对方是遇上了急事儿,铤而走险,求财。 男子自认为很聪明,将计就计,马景澄认为他们是附近的,那他就顺着马景澄的意思说自己是附近的,未曾想,这是马景澄的试探。 一个人如果没有破绽,那么只能是行为和思维在同一纬度上,做的和想的保持统一,如果想的和做的不一样,那么再怎么掩饰,终究还是会露出破绽。 普通人可能对此没有感觉,可十分注重分析对手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得到很多信息。 第187章 季室山水 破落中州 7月16日,武发[100]号文件,红务院同意教育、外务、劳动人事等部门制定的《自费出国留学的规定》…… 这对于陶铃街来说是一件大事,从自费出国留学立项那天起,就有一批专门的人员去处理这件事。 可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申请自费出国留学,必须呈报国外定居亲友经过公证和认证或国内亲属经过公证的全部经费保证书。 这都还简单。 除了要面对申请过的拒签,还要面对红武申请者环境的一些问题: 社会青年和农村成员,可向户口所在地申请批准,然而,有些地方听说镇上某人要出国留学,就对其展开调查,首先就是钱的问题,等到陶铃街出具证明之后,他们又找各种理由不予批准。 申请自费出国留学,必须持有高中、大学毕业证书,或经学校出具的同等学力证件,可好些有能力的人哪来什么证书,处理这件事的人只能给甽州望路印刷的徐之打电话。 徐之一时间没有办法,幸好和马长宁通话时提了一嘴,马长宁说马景澄曾给自己打过电话,请他在这件事上提供帮助。 徐之放下电话之后,只是喃喃:“他早就料到了…” 陶铃街统筹下的自费留学人员,时刻都在关注着有关留学的通知,当《自费留学的规定》下发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开始研究。 得出结论,里面的每一条他们选拔留学的人员中都有人涉及到。 有的人还在读大学或者研究生,可文件规定,凡是在校的大学本科和研究生,不得申请自费留学,不得已,有的人只能选择辍学,或转学到甲州大学。 还有,有些人被以道德不合格的理由拒绝批准。 留学的工作就集中在了甲州,大批的人员开始启程前往甲州。 只有甲楼台可以为他们提供所需要的证明和资料,之后,他们将加入癸境户籍。 这些事情,没有通融的余地,基本按照死规定执行。 有的是身边之人的嫉妒,有的是原单位心生怨气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总之只要不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一做就各种困难。 马景澄等人在武州停留了一日之后,再次动身前往中州,穿越整个中原地区才能到达目的地中州。 这个中州,和马景澄所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他本以为中州会是中原的首府,然而不是商都,也不是神都,而是与商都和神都成三角形的中岳。 中原,天下至中的原野。 中州,中原的中心。 理论上是这样,可马景澄依稀记得,中岳乃是少林所在地,中岳位于中州,尽管有少林这个大ip,可终究不是最强的城市。 如今正是落后的时代,中州是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这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本以为多雨的季节会酣畅淋漓,实际上,只是云幕低垂,从甽州启程后将近一个星期,红风p30终于是进入了这座名叫中州的城市。 城市不大,可以说很破落,就这,也叫中州? 一路上马景澄打量着那些建筑,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这天,天气不算是很好。 远远望去,山峦云遮雾罩。 一种寂寥和落差从远处袭来,穿过玻璃进入瞳孔,击打在心上,待开发的毛草地,不知如何适应的陌生感,呈现出与甽州发展完全不同的气息。 雾气朦胧之中有大片的绿色延伸开来。 山下没有森林的山坡上,白色的绵羊东一群西三个,不能耕种的地方正适合放羊。 延绵的泥土路,穿得破烂的人们三三两两,出现了在别的地方少见的景色。 闻人龙停下了p30,头伸出窗外,路人也好奇地停下,站在路边。 他开口问:“老丈,请问一下前方是何处?” 拄着拐杖的老头侧着耳朵:“啊,恁说啥?” 闻人虎:“得,耳背!” 闻人龙继续大声问道:“我是问,前面的山叫什么山,水叫什么河?” “山是啥山,季室山,水是啥河,中岳河!”老丈抬头老大回答。 还未等闻人龙道谢,老丈便问道:“恁开这车得劲不?” “得劲儿!”闻人龙听得懂,随后回答:“老丈,我们先走了哈!?” “中!!” 老丈估计没听清什么就回答,然后自言自语:“我嘞乖乖唻,这车,看着就得劲儿……” 马景澄盯着那所谓的季室山,出了神。 按照中州的人员搜集的信息,少林寺就在这山上,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里成了中州。 中州距离大河其实也不是很远,一直往北就是了,往东北方向是商都,往西北方向是神都,往西是秦都,往北渡过大河是夜境的夜州。 中州的地位比较特殊,目前是神都下面的一个地级州,明年将会划归商都管。 如此种种的信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堆废话,可对于马景澄来说,这是十分重要的。 他最大的优势就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不是神,知道这种信息,无非就是因为中州有一座很出名的寺庙,拥有将近一千五百年的历史。 而且双标的人们总是宽于待己,严于待人,针对少林和尚到底应当遵循怎样的标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总之,他们不允许和尚吃肉和拥有正常人的欲望以及生活。 关于和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其事的群众如同毫无活细胞的僵尸,跟着网络言论发表自己对各种事件的‘高明’看法,以为掌握了世界的真理。 这些事件都是马景澄深入了解这个地方的理由。 但更多还是因为电影《少林寺》的影响,哪个男孩子没有一颗当‘和尚’的梦? 多少人和家里嚷嚷着要去少林学武,最后不了了之,多少人看过少林寺电影之后在学校舞刀弄棍,多少小男孩看完电影之后,开始在黑暗的夜晚摸摸扎马步,渴望有一天能够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珍藏街头两块钱的少林秘籍是马景澄干过的事情,照着里面的图案练习过那么多年,始终不得武术真谛,终究被生活消灭了自己这个不为名不为利的梦想。 从‘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之后,行侠仗义渐渐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消失,明晃晃亮堂堂的玻璃大厦,将为工作而生的标签贴在无数人脸上,冷漠的心越来越冷漠,为生活挣扎的人越来越贫穷。 种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此时涌入他的脑海当中。 他暗暗地问自己:“应当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千年古刹,它是否能逃脱利益纠葛的命运?” 这个答案正如季室山那被云雾笼罩的真面目,云遮雾绕,至少此时,马景澄看不清。 对中州信息的了解,是为了让自己将工作更好的做好,和商都摘星楼搞好关系,也是为了工作能够顺利的进行。 季室山下那表述忠孝节义的牌楼,在淡淡的薄雾中,一派萧瑟之景,沾染露珠的树叶卷积在牌楼角落,看着那景象,映入脑海的竟是正邪武林侠客的持剑对峙,风是那对战的氛围,叶是那对战的信号,风催动侠客长发,树叶滚动,出剑,一决生死…… 车子滤过季室山脚,那往来的游客在用他们的身影默默地告诉世人,千年的古刹,破落的少林,即将崛起。 不过,这座名为中州的城市,和马景澄记忆中的终归不一样,这座城市隶属于神都管辖,却拥有八千平方千米的面积,差一点就赶上甲州了。 这很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这已经不再是所谓的弹丸之地,而是和一万平的商都平起平坐的城市了。 在他那个世界,中州所代表的城市,一直都是个五线城市,尽管拥有一个大ip,可并没有将这个ip做大。 不过仔细想想攀州之后,马景澄也再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了,如果要是按照现实来算,攀州这个地方算怎么回事儿。 说世界,非世界,故名世界。 红武在中州道上行驶,周围的房屋低矮,比之甲州弗如。 人们自觉的站在路边,观望着这庞大的铁家伙疾驰而过。 p30从中州大道一路向东,在百货大楼处往左传,进入了中轴路,闻人龙开始减速,中轴路的前方有一群人聚集,车子慢慢靠近,才看清,原来是中岳影院,大批人在排队买票看电影。 中轴路的尽头就是老丈口里所说的岳河,来源于大河支流,水还不小。 在往左传,就到了中州研究所。 此前这里是一片的平房,永明和攀州来的人刚到这里时,只能租住在普通人家里。 几个月之前的研究所,远不是眼前这气派的景象,如果没有人说,谁知道这里会藏着一家科技研究所。 如今可不一样了,茂密的树林当中,三层的楼房拔地而起,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基本的厂房已经建成,有的还在建设当中。 如今要建造一栋房,成本非常低。 眼前的这个园区,面积不小,造价和马景澄车里的那台柜子一样的设备差不多,如果按照四十年后的普遍标准来衡量的话,这个园区的造价应该在一千万以上,还是平均的评估。 在中州,物价低,这个价格应该还要乘以二以上。 马景澄在所谓中州的投入是非常高的,光是这个研究所投入就这么多,还不包括其他设备和人员的开销。 徐之等人比马景澄更加了解中州,当初在陶铃街,马景澄说要建立中州研究所,他们给出的意见是选择商都或者神都,不要选择这个破落的中州。 然而,再三斟酌之后,他还是选择在中州建立了研究所。 当车子开入中州研究所的大院,立刻有人迎了出来。 跳下车之后,一个保安从门房里走出来:“你们这是?” 不远处,正在游荡的人听见了汽车声,慌忙跑过来,一看是那熟悉的车子,立刻喊道:“甽州的人到了!!” 旁边就是一间图书馆,里面的人一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纷纷往外走。 东方既已经到了好几天,手里拿着十二时辰,笑嘻嘻地朝着马景澄等人走过去。 “你们也太慢了,竟然走了六天,很多问题都在等着老大你来解决呢!” 东方既这几天可憋坏了,这个研究所的确有很多很厉害的人,可他们实在解决不了自己所面临的问题,他有时候会上市场上去游荡,还买回了一个鸽子,谋划着给马景澄飞鸽传书。 园子里,研究室、宿舍楼、生产车间,消息瞬间传开,炸开了锅,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往外走,宿舍刚要休息的人也暂时被叫了过去。 一个星期之前,甽州就打电话,说最高负责人已从甽州出发,让他们密切留意。 甲州的相关人员也很早就到了这里,通行外国佬们在山上玩得很开心,此时他们也集结在广场上。 关于癸境的城市发展,聘请的团队人数不少,同时负责甲州城区中心设计的团队来自吉国、意国、脚盆、莱国、克国以及其他一些国家,都是各国目前最顶尖的设计团队。 到底能够拿出怎样的设计方案,谁也不清楚,不过阵仗是真的吓人。 除了东方既,最先走到广场的是中州负责人宁鸣,现年三十岁,看起来人畜无害,主要负责统筹中州的各项事宜,包括食物、开销、材料、建房等等,不参与研究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后勤供应人员。 宁鸣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在攀州的时候,为了拿到某个许可证,在攀州某个的办公室忙进忙出一个多月,死磨硬泡终于拿到手里。 现在这年头,没有一点关系,也无钱的话,若要成事,唯有坚忍不拔的毅力。 脸皮薄的人,在当下想要成就一番事业,那绝无可能,能够成就万人所羡慕事业的人,无不拥有一股子刚到底的猛劲儿,以及一张百折不挠的脸皮。 跟在他后面,严驰等人也都相继路面。 不一会儿,广场上便聚集起了几百号人,马景澄不由地往旁边看去,尽管还有房屋正在施工当中,可最先建起来的宿舍已经能够容纳上千人了,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 中州往北不远是大河,大河是一个很重要的运输渠道。 中原能够做为辐散之地,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这里需要建立大量能够容纳相关人员休息的住所,包括厂房等,这点马景澄在给宁鸣的信中交代的非常清楚,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住的地方不能没有。 衣食住行一定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信哥,除了在外采购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宁鸣走到马景澄面前,回头看了一眼。 “嗯,车上的学生已经非常疲惫了,先让人安排他们休息,他们将会长期住在这里,要合理地分配房间!” 马景澄看了一眼身后风尘仆仆的男生们。 那一个个,就像六月毒辣太阳下的茄子,一个个,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甚至面对眼前乌泱泱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物,都提不起精神,还有人有晕车的迹象,他们早已不在乎一切,现在只想通过睡觉来消除舟车的劳顿。 宁鸣对着身边长相大气的女子说了几句,女子连连点头,随后指引着既大的学生们往左手边走去。 马景澄刚才随便扫了一眼,园区的建筑设计得非常合理,在红武,房屋的建造方位并无固定,主要讲究一个顺势而为,夹杂众多房子当中是一种选择,宽阔之处建筑群又是另一种选择。 中州核心地处位置非常特别,季室山和太室山就像是一张弓箭的两边,将其紧紧包围,建筑的朝向选择,如果不是在纵向的路边,那么最好是面朝或面背凹处。 就马景澄目前所见,除了图书馆是朝东,其余都是面朝南北。 “诸位请稍等!”马景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看到负责人宁鸣在少年面前客客气气,其他人还是俗套的感到惊讶,最前方的少年,除了长得白净一点,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可他好像真实是最高的负责人!! “现场有精力充足的人能够帮忙搬东西吗?”马景澄对着宁鸣询问。 “有有~~!”宁鸣应和,随后叫了几个看起来非常精壮的人。 “龙叔,打开车门吧!” 宁鸣看了一眼其余的车,问道:“多叫点人,一起搬吧。” “不用,其余的可以慢慢搬,这个我要亲自看着搬!”马景澄郑重地说道。 宁鸣愕然,什么东西这么贵重? 只听马景澄对着几个人说道:“劳烦大家轻一点哈,这个东西,经不起碰!” 他这么一说,东方既瞬间来劲了。 他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他高声地喊道:“诸位,一定要小心啊,这玩意儿的卖了可是足够建造整个中州研究所哦!” 爬上车的人一听,往旁边的建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用各种绳子和茅草等等保护起来的柜子。 不由地暗自紧张起来,同时也疑问,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这么值钱!? 其他人听了东方既的话,也都好奇地往前挤,想要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里面的人开始解捆绑的绳子,十分小心,生怕出一点意外。 第188章 千兆字节 3380 “接着!”东方既将自己手里的饮料‘十二时辰’朝马景澄扔去。 马景澄反手接住,扭开一边喝,一边指挥着里面的人。 十二时辰自从应东方既的要求到了中州,加班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他们原本正常的作息开始被打乱。 三十九岁的永明从人群中走出来,宁鸣赶忙给他介绍:“他就是陶铃街的总负责人,字根表就是他给的!” 马景澄回头,一个中年人带着黑眼圈站在自己面前,显得拘谨,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脚上是布鞋,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发际线很高。 马景澄赶忙将手里的水递给身边的服务员,疾步上前,伸出双手,笑着道:“永先生,您好,很高兴终于见到您了!” “老板,您好!”永明还是用了尊称,继而说道:“多亏了您带来的字根表啊!” 马景澄赶忙摇头:“不不不,这都是您的功劳,我们都要因为您的发明受益~” 身后,那个高达一米八左右的柜子终于被众人抬了下来,他们在等着马景澄说话。 马景澄和永明松开手之后,笑道:“您还记得我信中提到的那个房间吗?” 永明连忙点头,说道:“记得记得,早已准备好!” 马景澄扭头对身后的人说:“那就劳烦诸位请永明先生带路,将其安放好吧,记得轻拿轻放,拜托了!” 永明连连点头。 随后,宁鸣开始和外国的团队介绍马景澄。 “您好!!”马景澄挨个和重要负责人握手。 宁鸣本来要让人用外语介绍,甲州那边也从甲州大学请了大学生跟随翻译,可马景澄一开始就展现了他流利的外语,这让众人大为意外。 下来的话语都是一些寒暄。 马景澄也注意到严驰等人,因为那个高个子ptc服务员就站在他旁边。 严驰等他和众人寒暄完毕,才上前开口将在复兮大学的遭遇讲述一遍。 马景澄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严驰看了马景澄身边高挑的瓜子脸服务员,这才开口: “老大,你知道的,很多企业和机构都非常排斥我们,复兮大学更是如此,他们的确是有您说的研究,可是他们的态度也很坚决,坚决不给资本家任何研究成果…所以,我才从东海到中州,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自己组织一些人手自己搞?” 严驰说完,就见马景澄低头思考,他不由地看向那女子,女子只能耸耸肩。 严驰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说,他们和众多机构打交道,一开始都是困难的,尽管按照马景澄的方法,首先上门混个脸熟,然后才开始谈合作,可还是被拒绝,被骂,更有甚者被拿着扫把打出大门。 不过他们牢牢地记着马景澄给mexe培训时的一句话:“这是一个人情社会,我们是在和人打交道,是人就有情…” mexe大多数的订单都是靠着这一思想成交的。 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但凡某家有困难,他们就会动用自己所掌握的资源,全力帮助其解决,整个团队,甭管有多忙,只要成员之间能够用到自己手里的资源,都会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帮助。 所谓的人脉,就在这样全力以赴当中一点一点建起来。 mexe的人帮人买过煤炭过冬,海湾城市沓氏,mexe的人在那儿开拓业务时,不但隔三差五就被人打,还要帮助那儿的人解决煤炭等问题; mexe的人借钱给人缴纳过医疗费,而且还不在少数,帮人弄过各种票,帮小孩搞定上学的问题,进少年宫的问题…… 只是没人知道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为了拿下东三境的订单以及开拓那里的业务,mexe的人没少挨打,为了拿下给张莘月泡澡的百年山参,mexe有人被断了两根内骨……因为这些默默且不要命的付出,陶铃街菜园子才能拿到那些上好的毛皮,最初的订单中,打开销路可少不了这些东西。 局气! 二字深深刻在人们的心理,有人为了弥补心理上的亏欠,硬是花费一年的积蓄在菜园子订购了一件价值千元的衣服。 尽管他们花了巨大的代价,可终究是建立起了稳固的客户关系。 然而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回报,有些人,无论mexe怎么努力,他们都不为所动,这种人心里充满了怨气,容不得任何一点阳光,mexe的人没少因为他们被带去问话,幸好有陶彩这张护身符,不然,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在将来,人们可能只看到这家公司的成功之路,却不知道成功只是众多失败中的残存。 mexe会成功,不过是,利用某个人所拥有的、不能兑换的权力,将其变为可以拿在手里的好处而已。 然而,有的人手里握着那种力量,却也不缺任何好处,这就很难办了。 严驰遇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复兮那位研究员就是什么都不缺,还多了一样,讨厌外来资本,严驰这才判断,他在这里不可能得到突破。 马景澄所想的方向却不同,尽管建立一个研究项目不是很困难,可…… 他忽然脑中闪过了什么,他抬起头:“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这件事我没有精力来管,你要管理ptc的同时,要招个专业的人来负责,研究所就在甽州吧,还有事吗?” 严驰本想的是,如果能够在中州的这个研究所分出一个研究室,从中原以北招人,那就完美了,没想到马景澄会让他回甽州。 “不能就在中州吗?”严驰做最后的挣扎。 “不能!”马景澄摇摇头。 严驰看向高挑的女子,看到了她脸上一抹失望。 又听马景澄说道:“你忘了,你要回甽州,我们没有更多资金来从新建立一个ptc实验餐厅了…” 严驰想想也觉得合理,ptc的是实验餐厅这么费钱,这是任谁刚开始都没有想到的,不说别的,就那些从各国进口的装修材料,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还有价值数万的电脑、显示屏、打印机、盒子等等。 除此之外,从国外考察回来的其他人还在研究如何才能更好地控制油温等问题,厨房里的厨具也要通过从脚盆引进不锈钢才能做。 即便中州拥有上千人,再建一个ptc,在ptc不盈利的前提下,都是不太现实的。 马景澄考虑得却比严驰所能想到的要远得多得多,之所以同意严驰的立项,是他忽然想起未来两年在红港要做的事情能够和此车上关系,同时这件事如果做成,能够创汇。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外汇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就是货币没能和国际同步带来的巨大影响,当然这种影响,能够看透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所能看到的是专营商店以及各种严禁进口的消息。 所有一切都相互关联着,只不过,能够看透的人屈指可数,还真是屈指可数,所以才会出现很多很多的问题。 节能在未来是一个很大的发展方向,严驰提出的这件事,或许会起到作用也说不定。 严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说道:“我这就是准备北上到红关城看看,找到相关的人才就返回甽州,舒威就暂时留在中州,您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马景澄点头。 严驰看了女子一眼就点头退下。 马景澄朝着旁边走去:“龙叔虎叔,你们将车停好之后,就去休息吧!” “好嘞!”二人应和着。 他们的确很累,尤其是在路上跑了这么久,屁股都坐麻了。 马景澄琐事缠身,他早已学会了不疲惫,尽管颠簸了这么些天,可在车上都集中精神处理各种事物,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此刻,眼前的大部分主要工作都要自己亲自来做,他是不能停的,他这里一停,在中州等着他处理的工作就要跟着停,后续更多的事情就没办法往前推进。 马景澄在和一些重要的人简单交谈之后,在中州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朝着那间他在信中特别交代的屋子走去。 几个月前,建造中州研究室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这件事。 目前,陶铃街那个图书室里已经堆不下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书籍,所以,从四五月开始,凡是红北以北,或者说大河以北各地收集来的资料,都暂时存在中州仓库。 这间屋子在右边图书馆背后的房子里,马景澄朝着那边走去,一块牌子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研究所’。 至于是什么研究所,上面没有写。 一众人围堵在楼道,马景澄进去之后,大家直觉让开道路。 进去之后,永明说道:“按照您的来信,里面装了空调来调节温度,墙壁也考虑到了北方的天气,地板做到了防尘,应当没有问题……” 马景澄只是提了一嘴,他们就把空调弄来了,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提起空调,现在国内恐怕少有,要说没有,那倒是过于武断了,像银行等地肯定是安装了空调的,只不过要想大众了解,还得再过几年。 看着眼前像冰箱一样,外表是天蓝色的铁柜子,永明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机器?” “这是一个存储器!” “存储器?!”众人再次朝着柜子投去目光。 “fibm3380,重250kg,容量为2.52gb……”马景澄摸着机器解释。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千兆字节硬盘,推出已经两年了,售价四万四千利元,到手五万利元,按照当前的汇率,价值十万元。 这是真贵!! 再过二十年,两个g的硬盘,别说十万,十块都得掂量一下是不是划算。 之前够买来改装5150机器的几千块利元硬盘,存储空间对于马景澄来说,实在过于小了,让他不能尽情地发挥,如今买了一个这么大的,可以连接多台电脑共同操作,看起来十万块花得不值,其实能够省去很多事情。 人们往往为了省一点钱浪费更多的时间,其实是他们的生活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了,他们不知道学什么能够让自己得到提升,本质是他们对这个世界与钱有关的东西不了解。 他们不了解世界的发展,不了解企业的需求,更不了解如何获取免费的学习资源,他们接触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因而被那些所谓的精英们嘲笑,然而精英们没有察觉的是,他们在嘲笑别的人蠢的时候,实际上也是用行动在说自己同样蠢。 不能站在很多角度来想问题,如何称之为精英。 所以节省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如果马景澄不愿意花这十万去买这个机器,老想着等它降价的话,损失会更大,这种损失是平常人看不见的,是在无形之中的。 他不愿意这么做。 能够看见时间的进度,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技能。 在他刚介绍完,东方既的声音就响彻走廊:“来,让让让让,小心一点,损坏了可就麻烦了,里面的资料是很重要的!” 难怪他这么小心,从甽州带来的电脑里存放着他和马景澄日夜努力的成果。 他非常懂,这间屋子被分为内外两部分,存储器放在小的一间,另一边的墙是一排请当地木匠来定做的桌子,上面可以放七八台电脑。 东方既让人将电脑搬进去之后,开始忙碌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数据写入那个大家伙里了。 “明老师,把你那研究室的电脑也搬过来吧?!” 东方既喜欢叫其明老师。 永明这才吩咐人去做。 马景澄借此机会说道:“我看外面的牌子只有一个研究所,还没起名啊?” 永明道:“正好等您来取!” 马景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不如就叫ming研究所吧,用明的拼音来表示,您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永明摇头。 马景澄说了叫ming研究所之后,已经有人去做这件事了,根本就不用等着吩咐。 人员在房间里进进出出。 没过多久,该搬进来的设备,基本都般了进来。 这个被称为3380的房间,在这栋楼的东北方向,能够容纳几十人一起工作,但并没有隔壁永民所使用的研究室大。 不一会儿,东方既就将一切都布置得当,先打开一台没有数据的电脑,开始操作起来。 初始化完毕之后,按照提示操作,他要十分仔细地检测3380是不是有问题,由此他不敢拿那两台承载着众多内容的电脑来冒险,谁也无法保证这玩意儿是不是稳定,要是出现一点差池,他和马景澄在甽州这么多天就白干了。 没有人是神,并不能完全一字不差地将代码复制出来,从新写一遍,得到的东西,肯定会有所不一样,至少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检查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才将存储数据电脑开机,将电脑里的数据存入3380,这算是多了一个备份。 将原来拥有原始数据的磁盘保存起来之后,东方既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这下即使出现了问题,也不会损失数据。 马景澄坐在旁边,快速地敲击这键盘。 这一幕又给大佬永明先生看傻了,他和身边的技术人员都没有想到老板还会干这个…… 而另一边,设计楼的团队是十分焦急的,他们来这儿已经好几天了,现在大boss来了,却没有立刻和他们进行相关事宜的讨论,他们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去找了甲州的相关人员。 第189章 抛弃圣论 从实出发 17日,相关部门发布《关于严格制止外汇方面违法乱纪行为的规定》,进一步加剧了与外汇有关业务交易的困难程度。 规定在制定的同时,就为很多人提供了绝佳的大环境。 更多的人涌向了甽州,寻找可以突破天际的机会,当然,拥有一个躁动的心,但只能躺在老家山坡上嚼草根的人则要多得多,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信息。 有人甚至都没听过甽州,更不要说知道那里可以赚钱了。 倘若有人告诉他们甽州可以赚钱,他们一定会借路费前往,有人已经在做这件事了,隶属于陶铃街的工程队从徐之那里拿了一万块钱,雇佣了一万个人负责将消息散布到西部的村镇。 这段时间,大批的小镇村民登上了前往甽州的火车,特别是攀州地区,南下的人更多。 马景澄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甽州来的电话,徐之说攀州那边来消息,数万人已经动身到达了甽州。 他挂了电话之后,心里稍微的轻松了许多。 甽州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建房子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是他担心饭来的储存不够,这也算是分流了。 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够对某些东西产生影响。 他不由地思索,如果身居高位之人滥用自己的影响,那么将会是怎样呢? 出来接个电话,刚巧就遇到甲州的工作人员,一番解释之后,马景澄道:“你等我去取资料,马上就来!” 甲州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他的资料在哪儿,也不能说让自己去,只得说道:“我和您一起去吧!” 马景澄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图书馆的正对面的二楼,也就是ming研究所这栋楼里,和3380相隔不远,可以说是楼下楼上的关系。 他带来的资料也都全部被放在他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还很大,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宽敞,地上堆放着那些密封的箱子,内间拥有一张三乘一点八的大床,大概是连张莘月的份也准备了。 对面的图书馆也是二层,马景澄拉开窗户看了看,图书馆二层的窗边坐满了人,都在低头学习。 他翻腾了好久,才抱着一堆资料走出来,甲州的工作人员见状,赶忙上前接过去,就像学生给老师抱作业本一样,跟在马景澄的后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马景澄是顾不上和别人寒暄,不是很重要的话他尽量不说,闲扯会浪费他的时间,他连走路都在想该怎样解决当下面临的问题。 走出研究所,他抬头往回看,大写的ming四个字母被用红笔添加在研究所前面。 往西南方向走十几米就是另一栋崭新的房屋,甲州来的人被安排在里面。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子此时从西边小跑过来,男子比较瘦,但是属于精瘦那种,他眼神坚毅,眉宇间却有一种淡淡的忧愁若隐若现,他没有给予马景澄太多的注意,只是微微一顿,然后擦肩而过。 马景澄抿嘴,暗自判断:“此人,想要做的事情大概不在这里……”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这栋楼的设计室就要差得多了,基本还没有开始装修,属于毛坯房,里面此时却坐着众多西装革履的外国佬,两者一比,相映成趣。 这是这栋楼一间阶梯型的设计室,专门供讨论所用,设计室位于楼一层的西边,由一个地下大坑构成,可以容纳三四百人的样子。 此刻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马景澄稍微呼了一口气,这里面的人可不简单,除了各个团队之外,还有一些机构的科学家,这是很难见到的,他们碍于机构的面子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但马景澄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 等待设计工作结束之后,这笔设计费至少在百万利元以上。 在从甽州到中州的路上,他又重新完善了自己的想法,祈求这笔还没有付出的钱不会白花。 他从楼梯上走下去,在众人的注目当中,他站在了讲台上。 这种教室,说老实话,他是第一次待,一般来说,阶梯教室都是方形的,而这个是圆形,同一排到黑板的距离相等。 他面对着坐在还未装修完毕设计室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开始用外文讲话:“女士们,先什么,欢迎你们不远万里来到红武…” 他这么一说,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可国内的专家就懵了,他们听不懂,只能找翻译。 马景澄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起来,一点都不耽搁。 “……着重考虑甲州、凉都、花果山、梅花山、攀州、甽州等的道路连同,之后再考虑如何设计适应整座城市的通道……” 下面的人点头开始记录他说的话。 “…一个中心点,就是要设计一座干净环保,具有活力,使人们居住起来幸福的城市,诸位有来自国际大都市,比如韬刻等城市的人,应当知道堵车和污染是一个非常影响生活幸福的因素…… 以花河为纽带,沿着花河两岸的建筑要足够的低矮,符合红武以及当地的传统建筑风格,保证一环具有广阔的空间,没有巨大的车流…… 要每隔一公里就要设置一个书店,书店的大小需要建立人口增长的模型来推测,甲州未来要能够容纳至少一千五百万人; 要求,城市的中心,有购物广场,但是不能让人流太过于集中,建筑适合人居住的同时不能超过五层……按照一环两环这么来算,让高层大楼留在三环以外,城市的一环中心,尽量少设置快车道,让其增加其生机,医疗等机构布置合理,不会因为各种事项影响消防和救护车…… 要考虑到地铁的建设,车流增加时,不会在城市出现太多的高架桥占用空间……此外,机场、高铁、汽车等交通道路的设计都要考虑,城市的轨道交通要如何设计才合理,希望诸位妥善考虑,具体的细节,在诸位调查完毕之后,我们会将更为详细的文件发到诸位手上…… ” 众人越听越是感觉不对劲儿。 这不是他们设计师该干的事情。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这不是人可以完成的事情。 马景澄继续说道: “诸位,在给出你们的方案时,我希望你们能考虑这座城市未来百年的发展,修缮,维护,生活,幸福,今天从世界各地请诸位过来,我们致力打造一座可维护的、持久的、幸福的、慢节奏的、可选择的、无压力的、适宜居住工作的、环境美好的…城市,所以cbd应当往外挪动,同时不至于影响一环的幸福指数; 当然,我不是专业的,你们当中有从事世界城市和人类幸福指数研究的专家,我希望你们能够通力合作,拿出你们认为了不起的方案,而不是给我一份冷冰冰的钢筋水泥设计图,我们不追求最繁华,但是我们最求最舒适,尽量将甲州的每一寸空间都利用起来为人们谋求幸福……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如果有人认为自己能力达不到,那么在这场初步交流之后,可以向有关人员提推出的申请,我们可以结算相关费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有人率先发言。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马景澄伸手,众人开始朝着自己左右的人看去,“都是来自世界各地最出色的设计师、工程师、地理学家、地震专家、艺术家,各种家,如果这是一个简单的工程,今天,你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现在我是顾客,诸位是为我解决问题的人,我希望诸位能够为我提供解决方案!” 有人又说道:“还没有人为了一座城市里的人如此费心!” “存在不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生活!”马景澄笑着回答,然后郑重说道: “诸位,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完成这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不希望世界上出现第二座这样的城市,所以,颠覆你们过去的想象,推到你们过去的方案,记住不要拿你过去的教育来给我设计这座城市,你们必须在甲州重新开创一套幸福城市理论; 平山海,造高桥…… 我希望这是一个实际可运行,且有活力的城市,而不是机械的城市; 需要申明一点,诸位在此期间的研究费用,全部由我们出,但是研究成果,包括论文以及书籍,都将归属我们,诸位可以招聘更多的人员参与研究,提交报告申请经费,包括出国考察,到世界各地考察,观察各个城市的运行,做调研,我们都会提供经费……” “抛弃圣论,从实出发?”有人左看右看,用八个字总结。 “可以这么说!” 马景澄继续说道:“诸位可能没有研究对象,即使有感兴趣的东西,你的上司或者拨款的机构也不一定会支持你不能带来利益的研究,但是我可以,我可以支持诸位的研究,以甲州为例,这是一个可以长久研究的项目,任何人在这里都可以得到成果,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 马景澄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个项目的意义,但总是围绕在人们幸福生活这一个点上。 他所说的点已经超过了一个设计师所能做的事情,他想要以攀甲两地为中心,建立全国的物流集散,寻求最短路径,考虑未来可能与甲州的对接。 之所以选择甲州而不是其他地方,主要是这个地方是被所有人抛弃的穷山恶水。 红都不会在意甲州,现在不会,未来再过五十年还是不会在意,各种资源不会往这个自古被遗弃的地方倾斜,无论是教育、科技还是其他。 这里之所以会成为大数据中心,也不是什么垂青,只是因为便宜和环境条件。 选择这里还有个重要原因,目前癸境的生态还未遭到破坏,属实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 红武没有能力保护这里,或者说从来就没想过要对这里投入,以至于在未来三十年间,大量的树木被砍伐,用来烧火,然后大量的土地被用来种树,这里的贫穷,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得到改变。 当苦力被社会抛弃之后,这里的人要坐吃山空,死路一条,因为地都种树了。 先砍树,看光之后,再种树,癸甲号称产煤大境,可没人知道,那里多半人烧柴不烧煤。 这些地方的人是被人嫌弃的人,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们生在了山里,马景澄希望有一天,他们也能嫌弃别人,大家相互嫌弃。 要说癸甲是不是最好的选择,那绝对不是,红港才是发展的最佳选择,可红港实在太小了,几个红港加起来都没甲州大。 他曾经考虑过退让,到红港称王称霸,可总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千万人的幸福要交到几个甚至是几十个人的手里。 来到了中州之后,他想起了少林寺的方丈释行一,中州商都道此前已经在季室山脚建立起了收费站,对前往山上的游客收费,可山上的几个老和尚却庙徒四壁,释行一只能去红都要寺庙门票的收入权。 然而,商都道又怎么会同意呢! 商都道不在乎和尚们的死活,和尚要钱干什么,他们认为和尚不用生存,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同样的道理放在甲州也成立。 别的地方是为了生活,那里的人是为了生存。 不过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理由,他的做法能不能成功,是一个未知数,他也曾无数次的问自己,投入会不会打了水漂。 他不知道,但心里的答案是,多半会。 人们只知道屠龙勇士变成了恶龙的故事,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何会改变。 恶龙所代表的难道仅仅是恶龙吗,与屠龙勇士所在阵营的人没有利益瓜葛吗? 可怕的不是事情发生了,而是有人偷偷抹眼泪,无处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每个人都默默地告诉自己:与我无关! 用三百年来积累怨气,两百年消散怨气,再一百年的新征程,如此往复,都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其实不过道貌岸然。 一座城市的生与死掌握在拿牌照的人手里,一座城的幸福,堆砌在每一条街道的砖瓦里。 从这些人来到中州的那一刻起,马景澄就想着将其留下,做一个长久的研究,时间还来得及。 因为甲州无人在意,因为甲州不可能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所以做起事来阻力会小很多。 即便是最后,投入其中的钱打了水漂,马景澄也觉得自己的愿望得到了满足,至少自己去做了。 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改变天下,改变世界,马景澄想要试试。 这是一个为千万人所感到恶心的想法,可对此感到恶心的人在别人眼里,同样恶心! 提问、回答、讨论、这个空间的气氛已经渐渐被改变。 如果你拥有一颗追求美好的决心,并且也是这样做的,那么你会吸引同样的人,也会将那些不属于你阵营的人排除在外。 时间持续了两个小时,有人提前退出了,有人表示自己愿意留下。 简单的意见交换之后,马景澄回到了3380,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已经有人准备离开中州离开红武,他们在向相关人员登记,他们不想待在这里,这个鬼地方,怎么比得了高楼大厦的大都市。 留下来的人,有人则愿意再看看,参加接下来更为详细的讨论,有人则明确的表示,只要能够解决签证等问题,会决定留下来研究。 第190章 郑乔之桥 人生之变 身高一米七即残废,不到一米八都是残废。 马景澄无数次听到这句话,在各大学的论坛可以时常看到众多人说自己希望找个一米八以上干净的人…… 他在3380屁股还没坐热,mexe的人就来通知:你要的人到了! 马景澄没有什么架子,不会让别人来见自己,何况自己年龄还没人家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在接待室见到了那个曾经调侃过自己身高的人。 日前,之稽大学的一名本科生即将毕业,毕业之后就要到分配的单位上班,为了将其从西境所属的原单位调到中州,马景澄可是和都天的州长没少打电话,并且向原单位支付了一万块才获准这名同学到达中州。 本来呢,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时,他们的档案就会被快递寄到单位,可唯独这个学生的档案被从西境转到了中州。 在几十年前,因为各种原因,东海和红都等地的人才迁往西境,在西境一个穷山沟里从事化学研究。 可这些从城市迁往山沟的母亲,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西境人,嫌弃西境人长得不好,看,哪个时代不看脸?! 谁说人不分三六九。 一般来说,想要从大学挖人,在现在可不容易,大学又不要学费,人还没毕业,工作就分配好了,想要人,只能跟原单位协调。 一种情况除外,侨胞,马景澄之所以选择到既大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那儿招人,不用那么多麻烦事儿。 而会议室这个人,长得方方正正,大鼻梁大耳垂,身高却只有一米七,不受东海妈妈们的待见,马景澄不费多少劲儿就将其要了过来。 这家伙是个潜力股,只能怪那些东海女人没眼光。 郑乔:22岁 学历:本科 毕业院校:之稽大学 档案:攀州二十九中毕业之后考到之稽大学,在化学系读本科… 如果马景澄不干涉,那么他将在西境某研究所从事新型有机硅材料研究,三年后,也就是二十五岁到都天科技大学高分子材料系读硕士; 二十八岁在都天科技大学高分子研究所任教师,从事聚烯烃形态结构与性能研究; 三十岁在西境大学高分子研究所攻读博士生; 三十二岁在京都大学读博士…… 可现在他的命运会就此改变…… “你好你好~” 年轻人还未站起来,马景澄就快步过去拉着他的手。 郑乔是一脸的懵,疑惑地看向了旁边的人。 那人赶紧解释:“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负责人,是他将你从西境请过来的!” 来的路上,mexe的人已经将所有情况都给他解释清楚了,尽管刚开始很难接受,但想到自己这么被重视,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现在一听解释,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您好您好,我是郑乔!” “来来,坐,一路辛苦了!”马景澄非常热情,周围的人从来没有见他这样。 这也不能怪他。 来到了红武之后,他就没有见过多少熟悉的面孔,即使是李连节,他也只在海报上见到,真人,郑乔算是第一个。 尽管名字不一样,可人应该是不会改变多少的。 马景澄想:“那些东海妈妈真是瞎了眼,以貌取人不说,还是以个子高低来判断一个人,真悲哀!” 郑乔忙回答:“不辛苦,那请问,我的房间在哪,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旁边的人:“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这你不用担心!” 马景澄亲自倒水:“其实呢,我们有自己的想法,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沟通……” 马景澄将水轻轻放在郑乔面前,说道:“我们想让你出国留学,不知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出国?”郑乔放到嘴边的缸子又放下,问道:“去哪儿?” “去脚盆,京都大学攻读高分子相关专业。” 尽管马景澄知道郑乔的性格,可他还真是有点害怕郑乔会拒绝,毕竟郑乔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他拿捏不准,现在的郑乔没有加入任何机构,行事会更加容易,只要郑乔同意,那么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到京都大学去攻读材料相关的专业,六年之后回来,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 在今年准备留学的众多人中,送出去的人,有一部分是不会再回来的,这点马景澄非常清楚,可不送出去又能如何,只要他们还回来,那就不亏。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概率,算是一笔风险投资吧,从回与不回上来说,收益和损失各占一半,但从人才的贡献来说,收益远远大于损失,只要送出去的人坚持住,学得真本事,取得真经,再回来,那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收获。 能够经得起诱惑回来之人,必定不差,经不起诱惑的人,回与不回,其实就那样。 而郑乔不同,当年和他一起出去的人,见到了韬刻大都市的繁华,只有他一个回来了,这就是马景澄看中的点。 郑乔曾说要是自己的权限更大一点,他就可以为普通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就冲这点,马景澄在那个世界不能做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必将力挺郑乔到底。 至于那些不回来的人,马景澄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谴责,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谴责他们,他们的确有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回来的理由。 无论是红武的人文环境,还是异国的繁华,情怀两个字,说重,重于泰山,说轻,轻如鸿毛。 情,可以金山不换,亦可一文不值,那就看人如何想了。 不过这种情,也就是现在了,以后少见。 所以,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城市依旧能够见到巷弄亲疏,乡土宗亲凝聚力依旧很强,等到一切失去公信力的时候,虚无缥缈的高楼距离坍塌也就不远了! 邯郸学步,学死自己! 郑乔的奇特之处不在于他的身份,而在于他独特的思想。 如果给他权限,他是能够做实事做大事的人,只可惜,这样的人话语权太小。 郑乔在思考,马景澄也不打断他,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良久之后,马景澄才说了一句:“等你学成归来,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支持……” “为了更多人…”马景澄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二十二岁的郑乔抬头:“更多人是指什么人?” “人的一生,很短暂,大多数人渴求的,不过是平安、健康、阖家欢乐!”马景澄似乎顾左而言他: “更多人,八亿八千万吧,或许我们可以为人类谋求简单的幸福,平常的福利!” “为什么是八亿八千万,而不是九亿九千万?” “这个问题,我不便回答,看得见的,自然看得见,语言多苍白无力!”马景澄一笑。 “那什么样的福利是平常的福利?”郑乔再次询问。 “说起来,你我都是攀州人,你在攀州出生,在攀州上学,在二十九中读完了高中,考到了之稽,你未必不曾见过苦难的岁月,未必不曾听闻生老病死,你不是娇生惯养的城里人,也不会不识人间五谷!” 马景澄淡淡地解释,语气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平常,能够一生平常,尚且做不到,何谈福泽天下; 平常,不缺果腹之食,不少蔽体之衣,不买天价之药,不受高位之欺……” 马景澄一连说了十几个‘不’,衣食住行,精神幸福。 郑乔沉默思考,反问:“你说不少蔽体之衣,那我倒想问问您了,陶铃街陶彩如此天价,整个红武有几人能买,既然你有济世之心,何不免费送与无衣之人,您可知道,那段时间我们学校都在举行抗议?” 马景澄笑问:“那么你可有参加?” 郑乔:“我若是参加,就不会到中州来。” 马景澄知道,看起来是自己去找了郑乔,却没曾想,郑乔心里也有想要找自己的想法,郑乔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他明白这一切,但是他现在要马景澄亲口给他一个说法。 一个不盲目从众的人,想要亲自验证事情的真实,马景澄当然会将郑乔心里的答案也是自己的答案,重复一遍: “你看过什么样的世界,你就能看到什么样的世界,你生活在东海的三层地毯房,车接车送,难以理解居然还有人一年无鞋穿; 你生活在穷山僻壤,常年山里来沟里去,识得石板下的虫草,能辨枝头的小鸟,却想象不到世界竟然还有那么高的楼层,有人竟然可以顿顿大鱼大肉; 你说陶彩售价一千,壕无人性,颠覆了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不曾见过三町目做个出租随便扔五百,不用找零; 小小的陶彩何德何能让所有人都恨之入骨,做梦都想一把火一烧了之……” 马景澄盯着郑乔,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这小小的陶彩,所售卖的每一分钱,没有一分是流入我姓马的腰包的,不然你以为它能够存在到今天吗? 而且,我们没有从衣不蔽体之人哪里赚一分钱,不知道你想的明白不? 为什么? 为什么深山之中的陶彩,攀州的媒体没有报道,竟然在各州掀起了如此巨大的抗议?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我说,现在金州正在大肆搞不被允许的彩票,你信与不信?” “不是说,除了攀州,都不让搞吗?”郑乔疑惑。 “那你说,远处西北的金州正在做的事情,有人知道吗?”马景澄自问自答:“有,金州当地人知道,可其他地方的人知道吗?他们不知道。 如果史书不勾一笔,你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你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陶彩存在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有的东西存在的意义,远比赚钱更重要……” 马景澄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而且还很情绪化。 旁边的人也从中能够看出来,自己的老板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视。 如果不重视,他不会跟眼前的人说这么多话。 厂子里有本科生,研究生,还有博士生和教授,以及那些隐藏在民间不屑与势力为伍的高人,可mexe的人很少见到马景澄这么苦口婆心地解释一件事。 “我同意!”郑乔说出了马景澄最想听到的三个字。 “你要硕博连读,读完硕士之后,继续攻读博士,期间一切费用将由我们来出,不用省钱,我们将会在甽州、甲州、攀州、名古屋、韬刻、南洋以及红港等地建立化学材料研究所,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到你想要去的研究所进行新材料的实验!” 马景澄说着就递给了郑乔一个特制的名片。 郑乔接过名片:“我知道!” 他将名片小心保管起来,然后问道:“我什么时候离开?” “你现在先在中州准备申请京都大学所需要的文件,过段时间会有人安排你去脚盆,到了脚盆之后,那边会有人帮你处理杂事……” 马景澄告诉了郑乔很多东西。 这段时间他只需要在中州待着,材料整理完毕之后,可以先回趟老家,之后就准备出国。 mexe的人尽管没觉得不应该这么对郑乔,可他们对马景澄的态度是想不明白的。 郑乔的所有资料他们手里都有,连郑乔出生时多重,都知道,也知道他在之稽大学成绩优异,可他们是真没看出这个人好在哪里。 马景澄走出接待室时,心里也没有底,尽管他知道郑乔很厉害,尤其是格局很大,可随着环境的改变,郑乔的遭遇也会改变,他这个人大体上不变,可个体的某些细节是会受到周围环境影响的,而个体本身却不能发现。 尽管在西境的化工研究所,条件艰苦,他也不受东海妈妈们的青睐,可是,那短时间却让其成长了,静下心来,努力积蓄,一步一步变得强大。 马景澄也不知道在韬刻为他提供好的条件是好还是坏。 他当然更倾向于事情往好的地方发展,可世界是很奇怪的,而且,这个世界和自己所在的那个也不是百分之百的重合。 这些都是让人担心的因素。 可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力量有限,不是上帝,左右不了事情的发展。 即使是上帝,也左右不了事情因为改变而改变吧? 他这样想着,已经早过了饭点。 ptc身高一米七的服务员舒威细心地在厨房用温水让饭盒保持温度,以至于里面的饭菜不凉,这里可不是攀州和甽州,还没有黑天白夜的饭菜供应。 如果错过了饭点,只能开小灶或者吃点零食。 尽管她没有穿特制的服装,可像她这么高的女生,在研究所还是很少的,由此格外显眼。 她心细地将饭盒放在马景澄身前的桌子上,然后默默地腿了出去,有着服务意识,不枉马景澄培训一场。 马景澄没有去3380,而是坐在自己的房间,吃着饭,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图书馆。 第191章 无人无敌 居安思危 尽管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可他却感觉像是经历了好多年,原来时间的厚重与时间无关,如同芯片一样,单位面积所能承载的信息越多,就越强大,同样,相同时间所处理的事情越多,人就感觉越厚重。 世上的人从来只知道仰慕那些成功者,并且‘成王败寇’的观念形成,认为成功的人一定才高八斗,失败的人技不如人。 然而当真是这样吗? 一般来说,有才的人可能会成功,但是某个领域的绝顶天才,在商业上基本上不太可能有作为,也不会被世人所知晓,顶多是在行业内出名。 货币是一种等价物,就像是电脑之间的光纤,用来连接各种信息,货币的多少代表资源的多少。 由此,人们才会无比推崇有钱人,反而是很多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被宣传,宣传是一项工作,是工作就需要付出,付出就要有回报,即使不求回报,也要有基本的物资保障。 那基本的物资保障从何而来,宣传有能力的人,有很大的隐患,如果消费者不买单,有能力的人也不买单,就等于白干。 而宣传有钱人不一样,即便消费者不买单,他们也能从有钱人手里得到一部分资金。 长此以往,潜移默化的环境深深影响着每一个人,千万人的思想指导着他们的行为,进而共同将整个社会推向一个人们看不见的境地。 而对面那些正在废寝忘食埋头苦学之人,有人是真的喜欢某些东西,有人渴望以此来改变命运。 在当下,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绝对不是一句假话。 对于所有努力的人来说,或者说,对于所有有条件努力的人来说,晋升的大门为他敞开,或许不能成为千万富翁,但通过努力能够过上很好生活,这是一定的。 废寝忘食这种东西,是在过三十四年的人所不能理解的,如果能理解,也仅仅是对这个词字面意思的理解,感同身受,他们真的做不到。 可如果不是绝顶的天才,或者没有坚韧不拔之志,大多数人到了临终,终究也还是个二流的技术人员。 在这个年代,只要能够考上大学,能力都不差,比几十年后的研究生要厉害得多,如果能够选择一个领域一直做下去,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差,二三十年之后,绝对是整个红武某一领域的大佬。 然而,二三十年,靠的不是欲望,靠的是喜爱。 这就是像是几十年之后人们口里的爱情,他们以为那是爱情,其实不过是欲望罢了,能够长久坚持的,一定是因为爱,而不是欲望! 对面这群人,能够坚持下去的,到底有多少呢? 马景澄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有的人一开始就注定会是失败,或者说一开始就注定达不到他想要的高度。 还未出现的stone公司,其主要的工程师主导着stone打字机的研发,创造了几十亿的收入,人们都以为他的成功是靠才华,难道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有才华的人了吗? 他们为什么没成功? 马景澄想,他们此刻正在某个地方,啃着窝窝头,暗自兴叹,他们连几块钱的车费都凑不到,就算凑到了,空有一身本事又如何,没有平台,没有人脉。 stone的工程师就不同了,其父亲是帝都大学的教授,母亲也是高知分子,其母亲的同学也了不得,是姑州的名门望族,更为了不得的是这位同学的丈夫。 慕容生,出生姑州名门,家族是南境纺织巨头,从东海贵族学校毕业之后,在东海经营家族的米面公司,之后出任东海州记,既南大学在羊州成立之后,担任校董事会董事长,如今为筹备中的红信集团负责人。 在这位工程师踌躇之时,其母亲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隔天就接到了慕容家大小姐打来的电话,让其到红都南边找公司总经理。 当然,聪明的总经理对当前红武鹅环境非常了解,告诉他想要经营国外的东西,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没给钱。 之后他加入了stone,尽管拥有一定权限,可终究只是个工程师,并不能主导公司的发展,以至于后来这家曾经营业几十亿的公司消失在大众视野当中。 如同昙花一现,要说真的为这个社会留下了什么宝贵财富,不见得,倒是为社会留下了一只猴子,可以花钱买热搜的猴子。 拥有这样人脉的人最后都不为大众所知,只是丰富了自己的人生,并未丰富这个世界,那么那些望天兴叹,空有一身才华的人又当如何呢? 曾经有一个明星公然说‘如果你有才华,你就不会被埋没,如果被埋没了,那你拥有的就不是真正的才华’。 其实,不深入去思考,人人都会觉得他说的好对,可深入思考之后,进入社会之后,有些人会骤然发现,那家伙也只有一张嘴了,别人说这种话也就罢了,他居然说出这种,蠢而不自知! 他自诩有才华,可自己被雪藏那么多年,最后能够红极一时,靠的仅仅是才华吗? 与他拿张脸难道无关?与背后的资本无关,才华,特别是非天才的普通人的才华,在未来只能够生存,和过剩的资本一样,几十年后的才华,也过剩! 谁也无法想象,对面的人将会面临怎样的选择,是在这儿赚了一桶金之后离开,还是怎么样,无人知晓,他们或许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只有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才能做出当时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可一旦决定了,无论另一个选择的结果是什么,都再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由此,人们才会说‘如果当初我选择某某会怎样?’ 其实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在说‘如果’的时候,就是在否定所有一切,怎么能够用将来否定现在,最初做决定的时候内心认为是最好的决定,结果有可能最好,有可能不好,将来反悔不得,说‘如果’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很多的事情,人生怎样才完美:用自己认可的方式去度过一生,方不后悔! 他目光转向了旁边。 在马景澄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进口的打印机,价值350利元,也就是七百元,相较于很多机器来说其实并不贵,可它旁边的那一台就贵了,那是一台激光打印机。 靠着马景澄左手边,一个拐弯的连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包裹,这些包裹由一家名叫fedex的公司运到红港,再从红港晕倒甽州,随着马景澄一起到了中州。 包裹里面装的都是马景澄即将要用到的东西,各种管脚,烧录机器,编程芯片,主板,存储磁盘,能够收络的东西,都从甽州拉了过来,可这还远远不够。 前段时间,中州研究所就告知他,已经招聘了很多技术人员,其中一些来自红港和当归。 然而,以目前中州的人力,想要完成电脑项目加其他一些项目,还是不够。 资金也出现了问题,中州研究所,除去他带来的这些昂贵设备,已经花费了一百多万,可是做出来的产品,还远远不能投入到市场当中。 5150这边,一台按照死价格卖是两万六,如果卖出一万台,那么营收是两个亿,还能撑一段时间。 可电脑的生意,不是他一家在做,除了脚盆的众多强敌,还有来自大洋中国家囚国囚籍红人创办的公司——datamax公司,他们公司研制的机器就叫datamax8000,cpu是z80,操作系统是cp\/m。 datamax研发的电脑比5150要早得多,如今红武拥有一部分客户,尽管不是很多。 5150如果不是彩票盲盒的关系,想要占领市场,是比较艰难的,而且目前的5150确实在定价上过高。 datamax8000,拥有字处理软件wordstar、试算表软件calculstar和数据库软件dbaseii,而5150,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个mycp编程编译软件,一套c语言教材,一个word软件,其余都还在开发当中。 之前卖出去的那一批,连word处理软件都没有。 不是他不装,而是真没有。 如果要用mysql一样的软件来糊弄,那也可以装。 可他死活想要做到完美,这就很耽误事儿。 这是他致命的缺陷,有些时候,一个人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并不代表他能够改正。 不知道为什么。 马景澄知道未来可能会因为自己追求完美的性格错失市场,由此他一直在防备着自己,在决定让某个产品上市与否这个问题上,他会不断的思考,不断的通过收集来的信息做对比,判断未来是否有同样类型的产品会摧毁自己,同时也警惕着自己错失某些信息。 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一不留神就会被替代。 这个世界可不管他是不是穿越者,人永远无法预知自己的行为,马景澄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如同下棋一样,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影响着很多事情的发生。 世界并不是静止等着他,世界上嗅觉灵敏的人会时刻保持警惕,一旦有新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领域,他们马上就会作出反应。 如同三井物产这样的公司,在红武还有很多,他们时时刻刻盯着红武的变化,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往来,将近十亿人的红武,那就是巨大的利益,聪明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由此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任何具有突破性的事务,都会被别人捕捉到。 此刻的房间很静,还有一点凉,尽管是七月,除了无数的包裹和木箱,只有那飘动的窗帘更为引人注目。 马景澄的思绪在乱飞,自从发现二十四小时已经不够用之后,他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吃饭,吃饭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在旁边叽叽咋咋。 他需要思考。 尽管最为一个先知生活在这个世界,可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于很多事,他必须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模拟敌人的思维。 就拿收集信息这件事来说,他可以全方位地对社会上信息进行收集,别人也可以,他这招还是跟脚盆学的。 脚盆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那里的报刊发行量居然有六千万份,他们是世界上最善于收集信息的人,此刻的红武,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别看那些腰缠万贯的脚盆人在红武大肆挥霍,可他们的工作那是一点都没停,到处走走,随便问问,信息就到手了,否管有用没有,先记在心里,说不定有时候就用上了。 而且,他们通过企业合作的方式来交换信息,凡是脚盆参与投资的企业,相关行业的信息对他们来说都是透明的。 商业这种东西,其实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技术,只要知道市场的走势就足够了。 这也是马景澄目前还不能将mynix开源的重要原因,再十年后,红武的某人就是因为一个展览,就创造了一个利润非常高的产品。 过去也是一样,很多非常好的技术,都是在偶然间被别人发展起来的,所以让一种产品出现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其完美地出现,符合时机、符合实际、符合市场、符合技术! 时刻调整自己的方案,马景澄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让自己有这样的意识。 电脑大王王安在人们眼中,一度能够成为全球计算机的领军人物,算是非常厉害的人了,在这个世界,王安电脑销售已经超过十五亿利元。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超级电脑公司会破产。 毕业于东海东交,在哈佛读博,多么厉害的人物,电脑的存储能力能够提高,里面不无他的功劳。 目前,这家电脑公司在红都也有办事处,同样是销售电脑。 这对于马景澄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没有办法,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看着周围的箱子和包裹,马景澄感觉头皮发麻。 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 吃完饭之后,他走出房间,舒威那女子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等他吃完才接过碗,两人一前一后朝楼下走去,路上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楼道气温正好,舒威穿得很少,曲线玲珑,让马景澄有种错觉,这样要学历有学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人,让其去当一个服务员,是不是… 愚见! 他随即将思想消灭。 走出ming研究所,来到了另一栋楼。 编码室,从建造开始,这栋楼就是为了做这项工作的,既大来的学生也会全部被安排在这栋楼进行工作。 这栋楼的东北角,也有一个圆形阶梯教室,此时里面也坐满了人。 除了既大来的十几人,还有原中州研究所的开发人员和助理文职。 第192章 白塔烦江 花气袭人 “很抱歉将大家集中到一起,特别是经历了长途奔波的人,我知道你们一定很累,可时间不等人!” 马景澄接过预先准备好的话筒,一只手支撑在讲台的桌子上,在众人静下来之后,开始了今天的议题: “别看现场这么多人,可我们要做的工作,量可不小,这点人数还远远不够,但在从国内外招聘的人员到来之前,只能辛苦诸位。”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从今天开始,中州的食堂要全天运行,我大概会在这里待半个月左右,最多也就二十天,二十天之内,我们要完成很多的工作,我思前想后,在做好各项后勤保障的前提下,也只能辛苦各位了!”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问话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马尾辫,头发一丝不乱,看上去十分干净,如果仔细一看,就知道她穿着的条碎花淡蓝长裙有一个logo tc。 尽管有人并不比她差,可她的穿着却是十分耀眼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马景澄一笑:“这个问题和你的打扮一样与众不同啊!” 小姑娘抬起头,两个马尾辫甩动:“这是我在这本杂志上学的!” 她举起手中的杂志,比起合同,看来她更在意自己的美丽。 哪个女子不爱美。 马景澄不用仔细看都知道,那本杂志的产地:erlingstreet!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不管她们是为了什么而打扮,总之她们天生追求美丽,买衣服送教打扮的杂志,陶铃街的菜园子以售卖天价陶彩服装为主,可一个为谋利而生的商人怎么可能只卖单品。 在陶彩背后是一系列的已经开始出售或者待出售的产品,为了帮助客人从各方面找补高价带来的心理落差和反感,马景澄实行连卖带送的方式。 一般而言,每一个经济不太好的人,在购买自己心仪商品时,都会衡量值不值,为了让她心理好受一点,就得在价格以外的地方找回来。 销售人员的服务态度,销售人员的穿着和礼仪,衣服所用的布料,做工精细与否,包装所用的礼盒样式美不美……这些都是服务上的东西,弥补心理落差,让她觉得值。 值不值,不用别人评价,她到别处一体验,差距就出来了,任何东西都怕比较。 当然,这些服务也会给店铺带来很多的问题。 善良的人不与品行不好的人计较,别人还以为他懦弱,和这个道理一样的,服务员太好说话,渐渐的,很多不买东西,贪图便宜,搞破坏的人就会搞事请。 这种事情在攀州的店铺时常发生,有极致的好处,就存在极致的坏处,越好的地方越坏,这点绝对毋庸置疑,然而最大个坏处往往看不见。 就像老实人的老实是一个极致的好处,可他也存在极致的坏处,一般人可能让你受伤,可老实人出手,不要你的腿脚,直接要你的命。 如果社会上出现一个企业,人们只看见它带来好处,看不见坏处,或者坏处微不住道,那么它埋藏的坏处,足够在无形中摧毁一切,这种坏处也许要等十年才会发生,但终究需要有人为此承受。 原-子-弹终结战争的同时,也埋下了隐患,但它可控之后,核-威胁将不复存在。 古时候,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很多人以为两个对等实力的阵营会一直保持这种平衡,永远不可能发生大规模摧毁性的冲突,然而,这是痴心妄想。 如果我知道一个的存在对我构成致命威胁,解决这种潜在危险的最好方式不是维持平衡,而是默默卧薪尝胆,无时不刻地寻求最终的解决之道,暗地里,通过无数次的推演和模拟,在保护不威胁到自己的前提下,彻底湮灭之。 只有不具备肉体承载的思维才不会产生威胁。 任何承诺都是苍白的。 这一天到来时,所有的道德和谴责将苍白无力。 陶铃街是提供了令脚盆人都赞叹不已的服务,可这种服务好处给了顾客,坏处需要陶铃街独自消化。 从某种意义上讲,世界就是有得与失两面构成的,顾客失去金钱,得到了服务,陶铃街得到了金钱,承受各种麻烦。 因为服务员过于友善的态度,很多人不知所谓,一窝蜂涌进店铺,店铺里面拥有为客人准备的各种糖果和小礼品,刚放上去就会被人拿光,有人甚至在里面抢起来,不得不采取一些看起来不仁道的方法,禁止一些人进入。 这种做法,好处是提升了客人的体验,店里干净,不再乱糟糟,坏处是给人以攻击的口实。 无数人开始写文章,抗议陶彩店铺这种区别对待,有人夜晚往店铺上泼油漆,有人拿石头砸店铺的玻璃,有从其他地方到攀州购买衣服的客人时,还会有人到店铺捣乱,骚扰顾客。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彩虹路出动大批人维护,自诩正义的有识之士,在收了某些人的东西之后,开始往红都寄信抨击彩虹路…… 很多措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得以实施的,尽管会冒犯到一些人,可没有别的办法。 陶铃街的钱赚得比其余四州多,可麻烦也比四个州加起来多,原因就在于,陶铃街非武营,任何人都可以来踩一脚,尽管有彩虹路的站台,可是不是武营,这其中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服务员,有时候会露一露小腿,洁白的胳膊,走在路上都会被人从后面扔石头,她们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相比起在实验餐厅的舒威,她们的钱没有想象中好赚。 隔三差五就有人抹着眼泪退出,这些都不是外人所知晓的。 得与失在消费的链条上轮转。 为了保持更好的印象,为了给未来的产品铺路,马景澄在推出服装画册的同时,还推出了化妆、穿搭等画册。 这些画出,根据顾客的消费和购买的商品实行不同的赠送,这些画册与服装介绍画册不同的点在于,它们是具有实用性和指导性的,由此比起服装画册,更能弥补顾客的心理落差。 然而,这项工作并不容易,就拿化妆和穿搭来说,懂的人并不多,或许很多人对此感兴趣,可要找到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 唯有从影视界挖人,化妆册子的制作,也都是大牌参与,其中有《丝路花雨》舞台剧,之后《红楼梦》的化妆师参与,还有从意国、脚盆、克国请来的着名化妆师参与。 马景澄要贩卖的是更加潮流的东西,众人制作完毕之后,请人拍照,将图册给他看之后,他提出了修改的意见,之后才制作出这么第一个版本的《花袭人》! 尽管《花袭人》作为杂志名,可马景澄在定义这个名字时还有更多的用途。 《花袭人》的制作和之前画册一样精致,画册的表面写有陆游诗两句: 白塔撩江春水生,花气袭人知骤暖! 封面是用分割线不对称的分割,下半部分是现代的摄影,封面是一张绝美的脸,漂亮的睫毛,澄澈的眼睛,修长的鼻梁,水嫩的鹅蛋脸,如玉脂一般细腻顺滑的胳膊及肩膀半露,头微微向上抬起,自信、美丽、让人心驰神往,心动。 封面的山半部分,是红武山水画名家白雪斋亲笔作品,根据‘白塔帆江春水生,花气袭人知昼暖’而作,线条简单,白塔、船帆、江、随风而动的花… 本来要去当归找张季爰画的,可惜老先生身体不行,他的家人不让见,只能抱憾而归,老先生在当归日夜思念西境而不得归,他老家在西境,身体每况愈下,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了。 两种东西通过巧妙的融合,呈现出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不同,《花袭人》只有少量的信息,全部关于化妆,整本杂志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新干净,充满意境,里面模特所使用的,全部是陶彩的服装,给人最直观的美。 这年头,只要认真学习的人,虽说不是十项全能,可一人身负多项技能还是不成问题的。 上过学的人,最简单的,大多数人起码能歌善舞,《花袭人》里有很多东西出自刚招来之人手笔。 封面上的女子,如今在陶铃街专职拍摄,比去拍电影要赚得多,还少了很多是非。 这年头的明星,相对于几十年后,说句弱势群体,一点都不为过。 陶铃街是安全的,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这年头的人都长得很大气,好看的人,脸型都带点圆,要找一个拥有标准鹅蛋脸的女子,十分不容易,像曾-黎这样脸蛋带点鹅蛋形的人,如今才几岁,所以但凡有鹅蛋型脸蛋的美女,基本都倾国倾城胜莫愁。 都天和攀州盛产美女,这绝对不是盖的。 不止是美女,翻开很多大佬的履历,大多数都在西境或者攀州待过,或者本身就是西境人。 当然,尽管封面这位美女是从攀州千挑万选出来的,可整个陶铃街,超过一半的人来自别的地方,有武州、棠溪、东海、都天、宁州等地,往往都是她们到陶铃街面试,通过了基本就留下,不通过就发放路费,可很少有不通过的,除非人品有问题,要不然都能留下。 之所以选这位,不是因为她的脸蛋,而是因为其自身所带有的气质,没有半点锋芒,没有一丝的魅惑,没有一点阴暗之气,如同一块润滑的玉,人们不会想要将其敲敲打打,而是观赏。 气质,这玩儿意不是可以通过努力获得的,它在某种意义上,比完美的骨相更重要。 可话说回来,没有完美的骨相,她也上不了《花袭人》,她拿着超过孙猴子的工资,算是顶级的收入了,只要她不离开,她的收入还会随着时间水涨船高,不过陶铃街没有公布任何人的工资,除非她们自己说出去,否则外界不会知道。 这个人按照马景澄的审美,是除了张莘月和齐灵之外,目前最令他满意的一个了,骨相和李港姐有一拼,气质完胜。 《花袭人》卖得也还算不错。 由于制作困难,市场上,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有的百货商店找上门,想要进货,生意是好生意,可陶铃街拿不出多余的来供应。 编码阶梯室的这位小姑娘,其实也不小了,她手里拿的册子表明,她那衣服是在陶铃街买的,可她却是既南大学的毕业生,一个侨胞,不选择在羊州购买,却要从陶铃街购买,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位同学方才的问题,我想大家都想知道,今天我就做一个简单的回应!” 马景澄的思绪从刚发行不久的《花袭人》上收回。 谈到合同这个问题,红武的技术人员并不在乎,他们只要有钱拿、不被骂就满足了,可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却不同,因为他们明白合同所代表的东西。 除了外雇的技术人员,有些是从红港和当归雇佣的,这些人是要长期在这个公司待下去的,合同所代表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这个问题,无论是攀州、甽州、还是中州,一部分人都还在履行短期雇佣合同,里面只有工钱等东西,并没有其余的保障。 他们还处于观望状态。 “任何人,想要签合同,都需要经过一个月的试用期!”马景澄解释道:“公司不是不能立刻和诸位签合同,只是,害怕诸位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找喜爱这份工作的人,喜爱放在首位,钱放在第二位! 当然,到底是钱放在首位还是喜爱放在首位,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答案只存在诸位心里,我们说是这么说,喜爱放在首位,第一是为了保障公司的利益,第二也是为了保障诸位能够长期在这里工作,钱绝对不会少。 合同签订之后,会有免费医疗保障,保障包括报销员工在内三个亲属的任何医疗费用,出差交通完全报销,提供考察基金……之后会推出终身雇佣制度,达到一定条件,就可以成为终生员工,尽管这项制度只是一个雏形,需要等几年才能出现,不过这是我们将来必定要实行的计划……” 马景澄讲了一系列福利保障,在下面人讨论之后,他补充道:“我们还会为作出贡献的员工提供红港的红卡或者红武的武卡,特别突出的人会提供红港住房保障!” 红港住房,这是具有杀伤力的。 很多人开始兴奋起来。 马景澄忽略掉红武住房,那是因为红武住房没有一点诱惑力,红武的住房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在中州研究所周边买一个很好的房子,半年的工资就可以起一小栋宽敞的房子,所以不具有吸引力。 红港的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买得起,当然,在场的很多人以他们的能力是买得起的,不过暂时要按揭,否则也招不到他们。 就算他们买得起,如果有人送房子,岂不能省去一大笔钱,还有,红港是当下大多数人所向往的地方,诱惑力可不是红武能够比的。 有人之所以来中州,是为了钱,也带点喜爱,有人是机缘巧合。 第193章 国家后缀 一统之始 现场,除了技术人员,学生,还有宁鸣和严驰等负责后勤的人员,他们需要记录马景澄所传达的有关后勤方面的指示。 “宁鸣反应,我们当中一些人来自当归和红港,不习惯中州的饮食,这是一个问题!” 马景澄在说完了公司的合同和福利保障之后,转向了饮食: “人生有三件大事,吃饭、上厕所、睡觉,如果不能满足,哪有精神好好工作,由此,散会之后,各位将自己特别在意的口味大致写一下,交给宁鸣,我们尽量从各地请厨师过来,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至于住宿,有的人目前只能合住,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整个宿舍完工还需要一段时间,请大家暂时将就将就……” “下面,我先说一点!”马景澄正式进入了主题: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天之骄子,是各机构奉为上宾的高材生,尽管还没工作过,不过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高大尚的代表,然而……” 大学生们,听马景澄夸赞,面对这么多人,这心里还是高兴的,但听到‘然而’时,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家勿怪,在红武,我们要招一个大学毕业生,是相当麻烦的,要和学校沟通,还要和单位沟通,在座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侨胞,所以不受各种限制…… 诸位心里也清楚,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但在座大多数从既大过来的同学,家里并不缺钱,你们之所以过来,是为了证明自己…… 可我又要说了,不是打击诸位,请大家回头看看……” 坐在前排的学生们回头看,后面其中一些人不堪入目,至少和他们不能比… “不堪入目对吧?”马景澄问时,众人笑了起来,包括后面那些人; 他继续说道:“人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诸位看到后面有人不修边幅,胡子叭槎,那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来修饰自己,你们看看我……” 他往旁边走了走,用手拨了拨快齐肩的头发:“我这头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洗了!” 那穿着华丽的小姑娘用不大的声音自言道:“洗个头发要多久,是你自己懒!” “哈哈哈哈~~” 下面笑成了团。 马景澄笑着回答讲桌后面,点头:“说的没错,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理解是这样,可为什么这样,恐怕只有和程序打交道的人才知道,当一个程序放在你面前,如果你腾不出大片的时间,你很难想象自己会花这无聊的半小时去洗个头; 有人又说了,为什么不剪头,当你隔段时间就要剪一次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烦,自己剪吧,剪得不舒服,让别人剪吧,浪费时间,尽管我们平常也在浪费时间,比如现在,不过这是两码事。” “我想说什么呢,诸位是天之骄子,可你们后面的这些人,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马景澄如是说,前排的人再次回头,眼神变得不一样。 “尽管他们很怪!”一些人笑了起来,马景澄说也笑了起来,“可没有办法,有才的人都是很怪的…… 我要说这些,是想先给诸位打个预防针,诸位的工作很苦,可一些人可能感觉不到成就,至少短期内感觉不到,但请相信我,坚持住,在不远的将来,诸位会为自己今天的工作而感到骄傲!” “我们要做什么工作?”有个学生提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马景澄目光扫视了一圈,拿出一张纸: “有些同学是语言相关专业毕业的,有些事信息相关,有些事微电子,我先来说语言等非计算机和通信专业的同学,你们要做的工作很简单,编码文档的整理。” 马景澄在深厚的黑板上写了起来,片刻之后,指着其中一个单词说道: “比如japan,脚盆国,要有同学负责将这个国家外文字母后缀整理成册,japan,后缀jp,要按照二十六个字母,从a-z整理,编辑成册子《国家后缀》; 我这里有众多需要做的规范,为什么挑这个来举例说明呢,因为这个工作要尽快完成……” “是全部吗?” 马景澄看向询问的人,点头:“只要是世界上出现的国家,无论大小,都要将其编入里面,我这里有一份格式,谁要做这个工作,现在来将其领下去!” “我来!” 那个抱着《花袭人》的小姑娘站了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自信地走上台,看着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段苗条的她,马景澄不由地暗自感慨,年轻真好! 她接过那张格式纸,定睛一看,文件分为序号、汉字名、外文、所属的大洲、最后才是后缀。 她抬头,好看的眸子透露着自信,问道:“你多久要?” “尽快!” 小姑娘皱眉,‘尽快’这两个字最是折磨人,尽快到底是多快,一天还是两天? 不过她没有问,点点头,转身径直走了下去。 马景澄这才继续说道:“多余的话,我想我就不说了,文件都在我办公室,找个负责人抽空去拿就好了,里面写了诸位要做的工作,工作量有点大。” “有多大?” 有人提高声气问道。 马景澄一笑:“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他不想打击这些人的热情,不要说统一码的工作,就算是别的,满足于开发所用的东西,工作量都非常巨大,有些还是他暂时没有想到的,只有用到了再往里加。 统一码的统一标准第一个版本还要等十年才能发布,这对于马景澄来说是不能等的,只有自己先组织人手开始干。 统一盟是那么大的一个组织,其中还有各个软硬件制造商参与,想要单靠个人的力量完成这项工作,其难度可想而知。 他也只是将用到的先弄出来,等到后面,更多的机构加入这项工作,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不是他愿意揽这个活儿,而是他需要用到,就像与c语言有关的库及函数,不是他愿意自己去写,而是没人写,使用的东西超前了就是这样,他不做又让谁来做呢? 他也只是做自己用得到的一部分,用不到的就暂时不管,反正一个社区开发环境不是靠一个人建立起来的。 之后又讲了一些东西,他就说到:“你们现在可以先离开了!” 学生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片刻之后,现场还有数百人,永明、东方既等人都在。 “诸位,刚才我说那些都是细枝末节,现在才是正餐!”马景澄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写完,两指轻轻一弹,粉笔准确地落在盒子里。 随后从桌子上的箱子里取出一块芯片拿在手里:“intell的处理器,性能不是现在5150所装配的处理器能比的……” 他有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5150个人电脑除了bios之外的所有技术资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份文件在他手里举着,看起来件简简单单,可要得到这份文件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也明白马景澄在说什么,东方既说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只要开发一个bios和操作系统,就可以自己生产电脑,从而节省大笔的费用!” 5150作为世界上首台个人电脑,其最大的贡献是,各种核心部件都来自别的公司操作系统是微软的ms-dos,处理器是intell的8088…… 因为其公布了很多的技术细节,打破了业内的规矩,从而使得模仿者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其中哥伦比亚数据产品公司在第二年就推出了首款5150 pc复制品——mpc 1600-1。 明年三月,康柏也会推出自己的复制品。 这其中唯一不可获得的技术就是bios系统,bios是个人电脑启动时加载的第一个软件,所以它非常的重要,康柏公司为此还支付了一百万利元购买。 其余的东西,则是从各方采购。 其中一个平头男子沉吟片刻,说道:“所以,现在,就只差一个bios系统,一切就搞定了?!” 马景澄点点头。 bios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考虑到另一个机器,由此,他们需要自己来写这个系统。 马景澄开口:“现在,我们首要讨论的问题是,bios到底是存在rom存储器当中,还存在eeprom存储器当中!” 他话是这么讲,可眼前这群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马景澄对接下来的计划也没有地,他不知道是否有人这么干过,如果有那么这个人一定失败了。 如果没有,那么一切未知的后果将由自己来承担,可能失败可能成功,尽管他已经有了预案,可…… 平头男子有一张生人勿进的脸,他的五官,分开来看都不错,只是放在一张颧骨稍微有点明显的脸上,实在帅不起来,不过他的眼神告诉别人,他很牛掰,在大街上或许他什么都不是,可只要在他的领域内,面对他的人能够感受到一股子强大的气场迎面袭来,从而心里升起一股尊敬之感: “rom,read-only memory,只读存储器,信息写入里面就不可更改,目前bios都是这样做,将信息烧录在rom当中,坏了就坏了。” 他继续陈述: “二十六年前bosch arma公司的红裔科学家周文俊,正式发明了prom,即programmable rom,可编程rom,九年前,intell公司的多夫·弗罗曼,发明了eprom可擦除可编程只读存储器,第二年脚盆电工实验室的几位科研人员共同发明了eeprom,即电可擦除可编程rom,可其速度太慢了…… 如果用eeprom来存bios,有人往里面放虫子怎么办?” 虫子! 也就是电脑病毒,这个平头男子对存储器如数家珍,还考虑到了病毒,他只差没说要写一个杀毒软件了。 可杀毒软件不一定管用,还费时间。 eeprom这种存储器的出现和使用,养活了一大批靠杀毒软件营生的公司,杀毒软件的公司也即是软件病毒的制造者,他们内部称之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平头男子的话让马景澄想起了冈富士雄,脚盆东芝公司的工程师,他在两年前发明了sh,即闪存,可东芝为了不让其影响自己产品dram的利润,将其放在仓库里吃灰,两年后冈富士雄才宣布自己的发明,而嗅觉灵敏的intell马上就将其要过去自己研发。 而这个家伙发明的升级版闪存再加上dram就组成了就七年后出现的ssd固态硬盘。 东芝公司和fibm差不过,都是为了不让更为先进的产品影响正在热卖的产品,而将其放在仓库里吃灰。 这种事情,其他公司也没少做,如果所有公司都追求最先进的技术,那么人类在科技领域至少要前进三十年,可没办法,只有适合的产品才能创造最大的利润,比之落后的产品赚不到钱,比之先进的产品也不能赚到钱,极端一点,可以说:商人控制了世界科技的进程! 天才数学家阿贝尔死于没钱,铱星公司没落与没钱,大数据公司没钱湮灭在千禧之年,数学家伯努利没钱娶媳妇,将研究成果卖给了贵族洛必达,谁说知识不能买,数学界之后有了伟大的洛必达法则,世人只说洛必达,无人再言伯努利,啊哈,洛必达法则,真好用…… 无钱,任你天才又如何,任你才高八斗,任你绝世无敌,没钱全部完蛋! 从侧面讲一句,红武这么落后不是没有原因的,人都tn的跑光了,还发展个毛。 那些抠抠搜搜的公司,最多也就是个二流公司,能够创造出什么好的产品? 人是需要很多保障的,首先就得有食物保障,给了足够多的钱,就能保障很多东西,在给足够的尊严和尊重,精神层面得到了一部分保障,再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创造令人赏心悦目的娱乐,保障更进一步。 重要的是让其心里不滋生怨气,让其劳有所得…… 宋青州在做这件事,马景澄也在做这件事,为什么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开发甲州,为的就是这么个环境,为的就是给有才能的人们创造好的环境,可马景澄自始至终都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 实体的环境好创造,可人文的环境,除了甲楼台据理力争,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是一直埋藏在他心里的症结。 千楼万厦百年起,一夜之间成废墟,保障一个城市的,不是城里的居民,而是城市的管理者,居民永远都没有话语权,至少这样的城市很少。 他无时不刻都在考虑甲州的事情,考虑将来可能摧毁甲州的一切,考虑退路,无论什么东西都存在正反两面,如同薛定谔的喵,到底是好是坏,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人,数万亿的钱放在甲手里,可能造福一方,为世界作出贡献,放在乙手里,他会告诉你,钱是他的,他捐与不捐都可以,不违反道义,不违反法律,好有道理! 到目前,他为创造环境投进去了太多的资金,尽管有些还未到账,可已经在行动,到账是迟早的的事情,未来还会投入更多。 马景澄不怕投入,只怕苦心经营被人反手轻易覆灭,所谓千百年的积淀,不过弹指间,灰飞烟灭,这就是人的力量,大到你无法想象。 千百年前,红武无论在人文还是科技,都领先世界,可为何到至今,如此落后,是人变得不够聪明了吗? 那么该是谁的原因呢? 再联系很多领域红裔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贡献,当真令人陷入沉默当中。 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 人一生何其短暂,人的青春何其短暂,个体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 看透人生,再伟大的个体,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论你是连中三甲的状元郎,还是万人不抵的翻云手,亦或是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活过百年,与世界何关,与日月何关…… 每当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马景澄总是有一种想法:给他们想要的,只要我能给! 第194章 高管之位 服务之心 一个人的视野难免有盲区,在与众人讨论之后,综合各方面考虑,bios最终还是选择rom存储器。 会议刚开始还很轻松,很多东西很快就敲定了下来,在座的大佬们也一点一点对讲台上的人开始重视起来。 技术人员拥有技术不假,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脾气,刚开始,他们虽然没说,可心里对马景澄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就算是顶头上司又如何,惹急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们就是讨厌那些文职人员才离职的,来的时候都和招聘的人谈过,如果公司有官-僚-主-义,他们立刻就走人。 马景澄来之前还好,可他今天到来,竟然让众人到广场集合欢迎,这让很多人心里不满,这不就是官架子的开始吗? 在他们心里,文职人员屁本事没有,还爱瞎指挥,和产品经理一样令人讨厌,有人就是受不了专门迎合市场的公司走掉的,明明还能做的更好,那群人为了赚钱,非得将一个好好的产品搞得面目全非,对于一个追究极致技术的人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 他们不是讨厌文职人员,而是讨厌他们在自己的领域瞎咧咧,最可气的是,这些人还是他们的上司,技术上得不到追寻,还得面对这群人的精神压力,也难怪他们会形成这种印象。 来中州之后,他们也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而来,在别处受了气,就想暂时来看看,如果不对劲,立马走人,可中州的服务人员似乎有点不同,这里的服务人员从来不过问技术上的事情,也不和他们争论任何观点,只是按照吩咐很好地将事情办好。 mexe的人有一部分在做销售,有一部分被分配到了各个研究室,年初的那段时间,马景澄天天给他们讲课,他们是具备电脑等知识的,还从外面弄了好多文献,全是外文的,他们也看了。 同时,他们还经历过陶彩销售和盲盒销售,在服务这方面没有问题,在启程前往各处的时候,马景澄就强调:禁止任何人插手不属于自己领域之内的事情! 这条规定不是让众人袖手旁观,而是不要使用自己作为上级管理人员的权力对专业人才吆五喝六。 马景澄对上级管理人员的定义有点奇葩,他认为,作为一个文职管理人员,只需要做一件事——服务! 如果有人不明白这件事,他不可能成为一个一流的高管,他所管理的这家公司也成不了世界顶流的公司。 技术人员直接为产品服务,销售人员为客人服务,助手为技术人员服务,高管为所有人服务,给他们那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他们到公司耀武扬威,而是为所有人提供便利。 无论是ceo、cto、cfo,都是为了公司服务,为了最终的产品服务,很多人不懂,至少在红武,懂得的人很少。 各州的一-把-手也和公司是一样的,可事实恰恰相反,他们滥用了自己的高度,尽管目前,很多大州都在拼命的搞发展,尽可能地提供各种便利。 然而,更多的人还是处于享受自己高度的位置,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位置代表着什么,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为了服务而存在,他们脑子里只有‘掌控’二字。 到目前为止,马景澄或直接或间接地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老实说,能够十分清楚自己位置所代表意义的,只有彩虹路的人。 而彩虹路当中,以李宽和宋青州为最着。 在他从花镇进入了攀州,高清了攀州的状况,他是非常惊讶的。 或者不止是惊讶那么简单,简直是不可想象,一个地方,要了解当地的管理者,不需要去他的办公室,只需要将当地近些年发生的事件调出来,看当地允许干什么,不允许干什么,当地所画的圈子到底有多大,这些画出来的圈子是谁在承担最终的风险,就能知道那些管理者是什么样的人。 马景澄和彩虹路之间是彼此试探,他一直都在试探彩虹路的底线,来验证自己对攀州这个生产总值排名第四大州的猜测。 抓住高进和彩虹路的谈判,他扔出了陶彩,继陶彩之后他扔出了爆炸的彩票……最后得出结论,攀州的风险在宋青州身上。 宋青州,对得起他名字里的‘青’,说句不夸张的话,他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攀州的一片天,此人若是倒下,李宽若不能接替,那么攀州就不能再进行投资。 这些东西,马景澄早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中州的技术人员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没有人管着,那宁鸣所做的工作也只有两个字‘服务’。 培训那些新招来的助手,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要做到如何如何,待工作的态度应该怎样怎样。 此刻,他还在会议室里,他是一个服务人员,为中州所有人服务,不能别人离开,他也离开,他需要从马景澄这里获取信息,这些信息藏在马景澄的讲话当中。 他很少会直接问马景澄这件事要不要做,要怎样做,几乎他们那一批人都学会了自己分析问题,从别人的话语当中找到重要的信息。 马景澄谈到食堂要开始二十十小时营业,他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了这二十四小时,他需要做哪些工作才能保证其正常的运行,当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要妥善地安排人去采购食材,去商都道获取各种许可证和票据,他还要做其他的事情。 马景澄谈到bios,他也知道,毕竟5150在菜园子不是白拆的,还专门请了都天科技大学相关的教授来对材料和电路板讲过课,由此他知道,rom和eeprom需要采购,他需要为此做出方案,到底在哪儿可以获得这些东西,手下有什么样的人可以使用,如果没有,应该在哪儿得到补充。 这些都是马景澄交给他们的,其实只有两个字‘服务’,服务是行动,一目标为中心,为了实现目标,去寻找达到目标的条件。 按照马景澄的要求,他们要时常将自己总结的东西拿出来复习,形成一种意识,等到能够信手拈来时,才能算是入了门。 他们mexe这群人,说是收益最大的一批人一点都不为过,他们最初在攀州收集信息的时候,养成了记笔记和收集信息的能力,马景澄在给他们讲解的时候,会用他们收集的信息来分析,他们掌握了分析的方法和能力,之后上门推销,掌握了服务意识,再后面,菜园子的图书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闲暇时除了学习各国的外语,还学习了计算机相关的知识。 在全国各地日夜奔跑的途中,他们知道了赚钱的艰辛,知道了人间的险恶,回到了陶铃街,他们的努力又得到超过心里预期的回报,一切辛劳消失殆尽,化为无尽的力量,险恶也化作温暖。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培养他们的能力,马景澄废了很大的劲儿,每一次,马景澄从他们提交的笔记本中得到他们面临的困难,他都会做笔记,并且在实际当中为他们解决。 为了培养消除他们身上的戾气,去拜访客户之前,先去拜访了街头那些混子,mexe的人没少被揍,有人说男人的心胸是委屈撑大的,马景澄觉得这是屁话,男人的心胸不是委屈撑大的,一直委屈只会让心理产生扭曲,扭曲的心会让心胸变小,而不是变大,只有委屈得到释放,男人的心胸才能变得容纳天地。 为此马景澄一直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让mexe的委屈得到释放,想来想去,唯有自己的尊重再加上物质的补偿,还有服务理念的正确引导。 可mexe的遭遇不同,呈现的能力也不同,这是马景澄无能为力的。 人需要两个方面的补偿,物质和精神,特别是一个男人,尤其如此,男人在外面打拼,是为了得到物质的补偿,而精神的补偿需要从家里得到。 有人既得不到物质补偿,也得不到精神补偿,这样的人怎一个惨字了得,有人只得到一面,情况也不完美。 mexe的人,马景澄能够保证他们得到物质补偿,精神这方面有时候真的无能为力。 里面有人有个好老婆,从菜园子得到补偿,回家老婆孩子暖被窝,精神状态都不一样。 有人家里有个泼妇,即便是从菜园子得到物质,家里的母老虎也不会满足,她还会要求自己丈夫当个领头的管理者,男人物质是得到了补偿,可精神上怎么补偿,只能喝闷酒,每一杯酒都在说:“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人……” 没结婚的人还好点,这婚姻不幸的人,马景澄是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离吧,这年头离婚是要出事情的,往小了说,泼妇到陶铃街一哭二闹,往大了说直接喝药挂房梁。 mexe中也有女的,辛苦在外风里来雨里去,属于是女强人了,她们这个情况就相当复杂了,听她们说时,马景澄这心都乱了。 有的女人回家,家里男人只会喝酒抽烟,耍酒疯,动手,对于这种人,马景澄充当娘家人,让和尚带人去教训了几回,当然得先征得女子的同意,情况算是好一点,可并不能改变什么。 还有一种也很可恶,属于一个强大的女人嫁了一个能力比较弱,但是自尊心比较强的男人,技不如人冷暴力,这也mexe员工造成了伤害,马景澄是无能为力的。 人的能力有强有弱,并不是男人一定比女人强,有的女人是非常强的,可… 情感这东西,会扭曲人的认知和幸福指数,马景澄倒是想解决他们的这些问题,可无能为力是真的。 遇见一个坏男人毁一生,娶了一个坏女人毁三代。 由此,婚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婚姻选错了,直接影响之后的人生轨迹和人生观。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这种问题马景澄可没那个能力来解决,至少这比写个操作系统难多了。 不过,尽管对于mexe的个体,或许不如意,可男员工在对待工作上,却变得尤为突出,极个别的女员工也如此,只不过数量较少,有的女性员工还因为感情推出了mexe,只在菜园子做简单的工作。 男员工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女人,主动要求到各地长时间出差,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简直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熬起夜来,让马景澄都感到害怕。 而像宁鸣这样的人,拥有一个好家庭,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有一个通情达理,具备大局观的妻子,这是很不容易的,这几乎是大多男人的梦想了。 有时候,大家也会因此产生沮丧之感。 尽管他们拥有的已经非常多了,可人最怕对比,mexe的队伍里,拥有很多对像宁鸣这样的家庭。 这让mexe的很多人都认为,宁鸣那样的人生才是正常的,宁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简单幸福,从来不见一丝忧愁出现在脸上。 为此,马景澄不得不将那些结婚的人和宁鸣等人调开,婚姻不幸的人看着一个婚姻幸福的人,这心里再怎么都会难受的,幸福这种感觉一旦深深地冲击在某个人的心上,管你是什么厉害的人物,都承受不住。 而当下又是一个幸福指数比较高的时代,至少比几十年之后要高。 他们这些人让马景澄有时都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应该放弃眼下所做的一切,找个人过那样简单幸福的生活。 每当这时候,他就不得不走到大街上,盯着那些光脚的小孩,还有他们澄澈的眼神,他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人也许不能描绘幸福的模样,但是当幸福出现时,他一定能够很强烈地感觉到,无论是别人的幸福,还是他自己的。 宁鸣非常有能力,这种能力不能用某个形容词来表达,马景澄本想将他送出国深造,可想了想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裴文恵可送出去,她还有需求,她的幸福指数还没满。 可宁鸣的幸福指数已经满了,他对现在的生活不是十分满意,而是一千分的满意,将其送出国,会破坏这种东西,他不会快乐的,一个人不会快乐,他的能力或许会提高,可他的上限就低了。 马景澄有时候觉得,宁鸣和他媳妇儿上辈子应该是一个人,要不然为什么能够那么契合,让人感觉,那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那才是普通人该有的幸福…… 马景澄会说:“我也是普通人啊!!” 有时候,不是遇见一个好的异性才叫此生荣幸。 生在一个充满温暖烟火气息的家庭,阖家欢乐,此生荣幸; 遇见一个这么美好的属下,此生亦是难得的幸运; 工作到底快不快乐,或许与工作本身无关,而与一同从事工作的人有关,可这种快乐,有人感受过吗? 三阶,这个阶梯会议室叫第三阶梯会议室,在三阶的人却是感受过这种快乐的。 至少在马景澄来之前,他们真的认为,这里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永明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可他并不管研究所,都是宁鸣在管。 今天马景澄的到来,打破了氛围,让所有人感到了威胁。 第195章 舍得三阶 开源与否 一般而言,出现今天早上那种大规模集结,还只是为了迎接一个人的到来,这就表明,来人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经历比较多的人已经开始考虑这里还能不能待,他们来这儿不全是为了钱,对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不关心政-治,不关心地方,只关心工作的人文环境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心境。 可随着接触他们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想象中那种人。 到目前为止,他所谈论的东西都和工作有关,更多的是技术相关的东西,在座的人从其谈话中能够得到一个信息:眼前人是个技术高手! “此前,第一批电脑北上之时,里面有这么一本书!” 马景澄拿起身边那本红色外壳的书,然后放下,说道: “尽管里面已经没有什么错误,可它仅仅是一个标准,它就像是一把锄头的图纸,只能指导我们如何打造一把锄头,而并不是一把锄头! 然而,我们要打造的也不是一把锄头,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飞机引擎,能够让机器拥有灵魂的引擎,这就需要很多的头文件和库函数。 而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一部分打造让机器起飞的材料,它们就存在3380那两台电脑里。” 他往讲台的边角走了走,双手一握,信步说道: “如果不考虑商业,我想我们可以创造很完美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注定不能为大众所接受,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拥有发现程序之美的能力,他们不在乎这是不是一个好东西,他们只在乎自己爽不爽,这就是现实; 可如果不考虑商业,我们就没有生存之本,没钱提供食物、没钱买住房,没资金购买原材料和设备…. 我知道,在座的人当中,有很多对知识收费是很反感,我没有觉得这不对,知识收费就限制了知识本身的扩散,世界上很多顶级程序员都反感知识产权保护,他们来自mit、stanford、tokyo、cambridge,他们倡导开源,倡导人类知识共享,这本身没有错,更多的创新需要建立在已被创造的知识上…… 然而,人终究是要生存的,特别是长期从事知识生产的人,这世界上,无数具有崇高精神的人,他们目前穷困潦倒,免费的战士们,过得并不好,也许他们并不在意,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那样的,大多数人肩膀上还具有另一个词语—责任! 得到,付出,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时候,给予别人回报,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质,先不要说其他太高尚的东西,如果这点都做不到,再谈论其他东西,这就是一个笑话,谈论道德的人,首先要具有道德。 我认为,如果你只是一个人,你没有家人,你怎么做都是正确的,可如果你有家人,你结婚了,你还有家人要养,你谈论无偿服务,而且是全部无偿服务,那你什么都不是,nothing,你是一个人渣! 道家老子曾说,上德无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你自认为自己是在为这个世界做贡献,请放弃这种想法,你还承担不起世界层次的高尚。 生存与道德,有时候是对立统一的,而我要告诉诸位,这家公司要活下去,就要使用非常手段,尽管我的话可能冒犯诸位的信仰,但我还是要说,这是一家非常庸俗的公司,因为这家公司的目的就是赚钱!” 现场开始骚动。 马景澄的这番话,特别是他说‘谈论道德的人首先要有道德’,这无疑是刺激到很多人的,在场的人,没有结婚的大有人在,可一根光棍的,几乎没有。 可他们的确是憎恶很多高额的收费。 马景澄的话就是在使劲打他们的脸。 之前转变的观点,和此时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语言这种东西,如果不说出来,一切还有回旋余地,一旦出口,就像大河,收不回。 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不是到这儿来工作的,而是来礼拜和旅游的,有人直接骂着走了出去。 宁鸣都有点急了,他未曾想到自己老板今天会如此,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可宁鸣不了解,其中一部分人是来自利国的红裔,他们欠了一屁股债,到红港暂时躲避,是马景澄给他们支付了账单。 他们太野了,为了自己所谓的信念,给家人留下烂摊子,自己的人身都照顾不好,还想要主持大义,为了世界,为了技术,为了信仰。 他们是天才,可天才的悲哀正是如此。 说句老实话,吊打盖茨的程序员多如牛毛,可来自mit和stanford以及其他国家顶级大学的黑客们,倡导公开共享,对知识收费这件事极其反感,由此盖茨发表了关于盗版软件公开信。 最早的开源软件要属unix,unix最初开源是因为贝尔实验室不在意,后来看到了商机就不再免费获取。 unix 7之后,贝尔实验室开始禁止大学使用unix的源码,包括在授课中学习,相继发布的版本也只授权给了很少的几家大学,尽管公开了源代码,可并不允许公开使用。 伯克利等高校也因为源码的事情没少费心思和吃官司。 知识付费在阻止更多高新技术出现的同时,也催生了另一些相同类型可替代的技术,到底拥有怎样的影响,似乎是一个可以深入研究的课题。 知识免费到底好不好,可能并没有那么好,毕竟生存在是第一要义,如果某个领域的知识全部免费,要么有大型机构为此支付费用,要么是非盈利机构,否则这个领域在未来必定会寸草不生。 精神满足的前提是物质满足。 马景澄并没有理会那些准备离场的人,而是说道: “不过,我们会在两年内将mynix系统开源,创造世界上第一个开源社区!” 准备走的人停了下来。 有人问道:“你是说5150里的mynix吗?” “没错!”要走的人又开始坐下来,马景澄继续道:“mynix目前还是一个低级的版本,在未来两年,升级内核之后,就会开源,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再讨论开源与否,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公司的项目如果不能按期完成,所有人都得滚蛋,包括我!” 他走回到讲桌前:“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如果有人告诉我,他不需要钱,那么我可以保证,现在就可以将mynix开源,不过大家衡量一下,到底是先完成项目,再招聘更多程序员一起完成之后开源,还是现在开源,大家都饿死!?” 宁鸣现在听不懂马景澄的话了。 马景澄说了半天,重点在哪里呢?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这个疑问。 可旁边的东方既却踏实地将嘴角上扬。 宁鸣扭头,身体靠过去:“老大什么意思?” 东方既一笑:“不懂了吧,我们老大这招一般人可看不懂,属于高招!” “高在哪里?”一叶账目,这不能怪宁鸣,他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黑客文化。 宁鸣开始小声地给宁鸣解释这招为什么高,在座的有好些人是前几天才到的黑客,他们不得已才同意到这里来,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要去山上打坐半小时,他们有信仰,也有账单。 马景澄解决了他们的账单,满足了他们的信仰,可这一切都不是白给的,他们要为此付出自己的技术。 尽管东方既不知道马景澄要干什么,但综合考虑,这群黑客会答应的,准确的说是他们的账单会答应。 马景澄的高明之处与别的公司其实只有细微的差别,在马景澄说出mynix开源的那一刻,东方既立刻知道那才是画龙点睛之笔。 之前,东方既还在担心,到底要如何才能真的留住这群人呢。 现在不用担心了。 不过东方既觉得,根本就要不了这么多人,十来人就可以搞定很多事情。 如果他知道马景澄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世界苦封闭软件已久,如今听到马景澄要将mynix开源,而且还是完全免费,很多厌恶封闭软件的人就像是听到了大赦天下的诏书,世界有了曙光。 他们暗自也想过创办一个开源社区,可做不大,只能在小团体当中分享,而且如果学校或者机构不再提供服务器,他们也无力再创办。 他们的行为和想法是矛盾的,想要弄一个开源社区,却没有钱,也没有机构愿意支持,又不愿意为软件公司写软件赚钱,这就很矛盾。 马景澄如是说,旁边的翻译告诉他们意思,他们就觉得可行。 开源也是需要资金的,不是嘴巴一说就开了,服务器的费用谁来出,就3380都要五万利元,一个3380不够,需要很多个3380,还有维护的费用,开发人员也需要生存,这些都是问题,都是资金。 马景澄能够确定两年后实行开源,已经是非常重大的决定了。 一个3380只是2.52g,这显然不是一个大型服务器所需要的容量,考虑到知晓更多的技术发展,购买所需要的资金太过昂贵,还不如自己生产。 自己生产,前期就需要更多的投入,到底需要投入多少,恐怕都是上亿的资金。 开源的时机会选在光纤铺设之后,到时候,世界一旦连接到这条线上,那访问量和数据,所需要的资金,就成了一个负担。 他现在如何维持创造环境所需要的资金都还是个未知数,这些资金只能从目前正在进行的项目上来获取。 可目前的项目还是一个雏形,286兼容电脑现在只有一个处理器和一堆零部件,明年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弄出来,也不好说。 寻呼台也是如此,目前厂子还在建设当中,弄出来到底能够获得多少资金,也是个未知数。 红武的经济环境还不成熟,人们很少在除了面子以外的地方花钱,由此,如何在无线寻呼上做文章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可即便是效果达到了攀州彩票那样,资金似乎也不够,有些东西,现在用钱能够买过来,在过一段时间用钱就买不到了。 时机非常重要,不是说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过了那个恰当的时机,如果要将东西买到手,所付出的代价将是百倍千倍,甚至因为国别之间的某些因素,交易还不能达成。 这可真是,在最好的年纪,缺钱! “现在,bios我们面临着两个方面的工作。”马景澄在黑板上写着: “一、简单的打字机bios; 二、电脑的bios,这是目前要解决的……” “用电脑的bios来放在打字机上可以吗?”片刻之后有人提出了疑问。 “因为是不一样的操作系统,所以bios要有所区别。”马景澄解答到了这个疑问:“打字机,要实现这样的功能……” 众人看他在黑板上边写边说: “一个简单的图形化操作系统,不需要太过于复杂,只需要能够管理文件和处理文档表格等数据就可以了!” 他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还有mword、mexcel、mychek等关键词,然后在mword上画了一笔。 东方既在众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微微一笑。 宁鸣又将东方既不同寻常的神态捕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有知道了?” 他应该知道,因为名叫mword的那个文档,已经快完成了,只不过那玩意儿在5150上运行非常吃劲儿,简直没有办法形容,无论怎样,好歹是完成了。 然而,东方既笑归笑,马景澄那句简单的话语到底有多沉重,他心里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个简单的图形化操作系统,说是这么说,可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两人在甽州对mynix进行升级的时候,东方既就清楚马景澄的尿性了。 在备忘录里mynix分为mynix8082、mynix pro,之后才是minix,在minix的后面有备注‘开源’两字,还有一串小字,写着:1983-1985! 东方既猜测,那应该是开源的日期,不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段,他始终都想不明白,也不愿去问,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这一切都说明,开源是早已确定的事情。 但是马景澄却选择对mynix在另一台机器上进行升级,而minix在七月的某天被用红笔画掉。 被划掉的还有mycp8082、mysql8082,然而从行动来判断并不是放弃这两个,东方既参与了mysql的一部分代码编写,虽然只编写了其中一个文件,可从readme文件中能够判断出,下一个分布式商用数据库的名字应该叫alphaq。 东方既心里的这种感觉,被信任的感觉,是别人无法体会到的,他判断,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应该是这个公司的最高机密了吧! 不过这一切,外界的人毫不知情。 东方既也知道,还有更多的东西是自己无法知晓的,比如马景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的项目,即便是自己也得不到权限,尽管他很像想知道,可马景澄不愿说,他也不问,他愿意等台上的那个男人慢慢的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 他此时也在感叹,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能用,这真是令人感到无比不爽的事情,所以mword没有完全完成,不是他们做不完,而是一旦添加了那些功能,8088根本就不能带动,这是令人沮丧的,只能暂且束之高阁,不添加更多开发文档里的功能。 一个简单的到只需要处理文档的操作系统,难道与此无关吗? 东方既一百个不相信。 第196章 pdf项目组 正式成立 软件开发第一项,项目需求,之后还有设计规范等一系列的工作要做,编码是这其中占据时间最少的部分。 而总体的东西,马景澄基本都做完了,就连某些命名方式他写在了文档中。 尽管暂时停止了5150的进口,但没有电脑还是不行,在他来中州的这一个星期里,电脑也正往这里运输。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哪个机构拥有比这家位于少室山下研究所更多的电脑了,尽管之前中州研究所也有不少的电脑,可面对众多的工程师,还是需要轮换着上机。 这种现象,是将来大多数学校的学生所要面对的,他们将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单周和双周上机,学校电脑有限,一个班一个星期只有一半的人可以上机,另一半的人就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这还是之千禧年之后,之前就别提了,很多人连电脑的名字都没听过,当沿海的学生早已玩腻了电脑的时候,其他地方的学生才听得电脑这个词,那其中的差距,岂是你想用时间弥补就能弥补的? 再穷不能穷教育,说和做,永远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东西,有钱平底起高楼,就是没钱为当地的中学置办百十台电脑,毕竟那个与功绩无关。 千禧之后,有一台电脑不会超过五千元,十台才五万,一百台才五十万,十个学校五百万,一百个学校五千万……这么一想,城市同一茬一茬的韭菜,等着一个一个与之不相关的人来收割…… 在三阶的会议一直开,不知疲倦地开,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多。 会议的内容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台上那个平凡的男人,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脑子里往外抛东西,他在不知疲倦地描述着那虚拟的世界。 今天中午,经过那巨大的欢迎仪式,大家或多或少了解,台上的男人已经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星期左右,到了中州,指导者安装3380,完毕之后,与那些穿着时尚的设计师开会,然后吃饭,吃完饭又开会。 可从他脸上,无人发现一点点的疲倦。 众人感觉自己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吸引,最后竟然想迫不及待地投入工作当中。 会议的最后,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请诸位,现在拿起你们口袋里的笔,将你们擅长的事情写下来,我现在就要,别忘了将你们的国别和姓名写上,还有诸位的意愿,是否愿意留在中州工作!” 凌晨左右,马景澄基本处理完了所有交上来的自我介绍,其中有一个令他特别意外,别人都是写数据处理、通信领域、硬件高手、图形高手、数据库等等,只有他写的是:没所谓,都可以啦! 他觉得还挺有趣,很想见一见。 如同在几十年之后,有人说自己通吃,那不用说,神经病啊,计算机行业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通吃。 可现在,他还是信的,现在的高级人才和几十年后的,那就不是一种人,几十年后的软件人才,如果没有五六年的沉淀,而起是非常刻苦的沉淀,最多也就是个二流码农,不可能懂得很多,或许在某个语言或者某个算法上精通,可想要全能,不用想了,不过也就够用了。 现在,很多人软硬件都会,比如未来几年出现的各种汉卡,很多都是个人搞出来的,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好歹说明了人家软硬皆可以。 “为什么要停下输入法的优化?” 踌躇了好一会儿,永明终于没忍住,站在马景澄对面问了他这个问题。 “来坐下谈!” 永明坐在了马景澄的对面,还跟着两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 马景澄递给他一份清单:“我需要一套字库,上次那个太过于粗陋,而且之后那个操作系统就不再用了,我们重新开发一个红文终端,到时候在红文终端上再将ming输入法调试,所以暂时这个工作就先放一放吧!” “ming输入法?!”永明和身后的两人对了一眼,有点惊讶。 “哦,对!”马景澄笑道:“我们暂时将其定为ming,如果不喜欢,您也可以重新想一个名字,在明年开春之前想出来就可以了。” “不用,挺好的。”永明知道,那个ming就是他的名字中的拼音,心里很高兴,但还是说道:“我们可以一边弄字库,一边继续改进,大可不必停下来……” 马景澄压根没打算今年推出ming输入法。 总之,在《软件管理条例》正式被红务院批准生效之前,ming输入法不会出现在市场上。 永明自然不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没有ming输入法,x想、x山、x人等等一系列的汉卡,想要赚到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他们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红武的科技发展不起来,除了环境没有别的原因。 他不希望在出现公知技术这种混账言论。 所谓,喝水不忘挖井人,既然都是喝别人井里的水,不说感恩也不能将挖井人往死里整吧。 既然这样,马景澄也只有将这口井筑起高高的围墙。 说起ming输入的测试机器,当初运到中州时,里面的实验系统存在5.25寸软盘中,不但加载慢,还有很多问题,就算实验成功,也不具备普遍可用性,这件事还得从头来做。 “不,点阵字库关系到很多功能的实现,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马景澄十分清楚,任何一点材料的缺失,他都做不出好的产品,字库、编码、集合等等东西,看起来无足轻重,几乎很少有人会过问这些东西。 可它们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几十年之后,人们会为了字体的版权起诉使用者,当下也是如此,为了字体等东西,各地都在做着争夺,全世界有那么多的字体,能够出现在软件里,几乎都是掏了版权费的,小公司除外,但凡世界级的企业都十分重视知识保护。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不是家伙,古代是这样,今天是这样,未来一定还会是这样,拥有足够的知识就能获得不菲的回报,这也是人们愿意努力创造的真正原因。 一台计算机是由各种各样的零碎部件组成的,马景澄可以等着这些部件慢慢的随着时间出现,可那样的话,产品所能售卖的价格远远不能满足投入。 而要想将电脑的价格提高,就要在这种简单的功能上下功夫,比如提供图形化操作,和研究cpu比起来,这明显简单很多。 而且,图形化这种东西,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是他单独就可以完成的,他提出简单的图形化操作系统,是经过认真思考的决定。 复杂的多任务操作系统,不但要依赖于数学、图形等等各方面的高手,还需要处理器的支持。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复杂的多任务操作系统如同人的大脑,这个强大的大脑如果放在小白鼠的脑子里,恐怕小白鼠要瞬间失去生机的。 同样可以推测,人的大脑拥有无限潜能不假,可是根据耗能以及身体机能平衡各方考虑,不是大脑不够强大,而是人类本身的机体,承载思维的肉体不够强大,它的进化和大脑似乎不是同步的。 操作系统和处理器相辅相成,大脑的精神和机体也要相辅相成,历来人们只注重训练自己的思维,却无人想过是不是提升硬件。 对于开发简单图形操作系统这个想法,马景澄是十分满意的,因为这件事没人干过。 或许他会失败,或许他会成功,他希望自己能够成功,从打字机使用的操作系统cp\/m来看,他选择的方向没有错,都是电脑的操作系统,只需要改进就可以了。 他要面临的问题挤满了脑子,明年要交付给天大的电脑,他就很犹豫,即便是先知,他也要面临选择,这种选择是因为他不想在世间长河里躺赢而产生的。 如果他按照时间走,可能成为一个x想之类的销售公司,代理电脑,组装电脑,再披个科技公司的外壳,不用那么累。 可要做大做强,就不能如此。 天大的电脑,讲好是286型号,mynix系统,如果是这样,在bios系统研发完毕之后,就可以购买零件组装。 可要想几百intell和ims,就得谨慎选择。 在接下来的十年之内,是risc构架大乱斗的战国时代,这种性能远高于intell cisc构架的指令集,被各个大公司热烈追捧,各种小型大型工作站,超级计算机都基于这个构架。 之后x86系列出现各种问题,多亏了windows系统才能保持全球霸主的地位。 如果要继续选择286、386处理器组装电脑,那么三年后面对windows1.0就要拿出更好的图形化界面操作系统,这将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和ims成为对手之后,intell还会供应处理器吗? 毕竟ims和intell是多年的合作伙伴,相互依存。 更重要大的是,研究基于x86的操作系统会占用经费和时间,主要是时间宝贵,而且基于x86的操作系统还会不断的迭代,到了某个时间点要果断放弃,从新研制更好的系统。 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下面的人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专心干活,但他必须拿主意,选错了,那就是两个结局。 公司的生存与毁灭,掌握在公司决策者手里。 如果不研制图形操作系统,要如何在红武之外和msdos系统的兼容机争夺市场,这也很重要,如果不向海外扩展,资金从何而来。 没了资金,即使想要研究基于risc的处理器,拿命研究? 尽管windowsnt是基于i860risc构架开发的,可其开发时,这款处理器根本就不稳定,很多工作都只能用软件来模拟,可见要想研制一款稳定的risc构架处理器并不容易,投入几个亿都不一定成功,这就需要更多的钱投入。 这还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问题,怎样保证掌握研制产品所需知识的科学家们会加入自己的公司,唯有提供更好的条件,可这些条件也是建立在钱的基础上的。 事情不是想想就能做成的,需要不断在抉择中前进。 马景澄觉得自己已经使尽了全部的力气来做事情。 为了将ming输入法尽快推向市场,他联合了整个红武的众多高校和有权威的人,编写软件管理条例,希望在今年十二月的大会上通过。 在给宋青州的信中,他也多次摆脱,让他到西苑时,将自己的信给院长和总设看看。 此外还有朱商、于渊、连姜、豫章、冷海洋、陶净平、马长宁等等有权威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上面给予支持。 为了开拓海外红人市场,他还委托攀州的攀州师范、攀州理工、攀州大学,西境的西境大学、西境科技大学,甲州大学、之稽大学、天州等大学参与一些编码工作,比如国标gbk的编码、专门针对拼音联想的词语整理。 另一边,在中州研究所的工程师们数学都不错,可是,他还是非常需要更多的数学家,奈何,那些大神很难请,他们是各个公司眼里的香饽饽,比起来红武,他们更愿意去利国、吉国、脚盆等地担任短时间的顾问。 尽管不需要这些人他也能做,可他还是想要做得完美一点,他是一个见过还算完美软件的人,他想要一上市就击败对手。 和永明谈论了一会儿,他拿着那张手写的清单回到了ming实验室,不舍地停下工作。 马景澄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走进了门上提着101的房间,里面有五个人,四张外国外国面孔,一张东方面孔,他们能够到红武来,完全是因为一月五千利元的工资。 之所以将几人分在一起,就是要尽量的挖掘他们的才能,不然一个月五万的开销,让马景澄都感觉吃不消,如果仅仅只有这五个人,一年不过六十万,还行。 可还有众多的人呢。 这几人的确都是非常厉害的人,能请来也不算亏。 这年头,红武有几个人能够出一月一万请人,几乎没有,能请来这几个,还与他们自己的环境有关,要不然可能都请不到。 101有一张大桌子在中间,桌子上放着两台pc,几个人就坐在那两台pc前面,这几人刚来没几天,也不知道要干啥。 “hi!”马景澄走进去,嬉闹的五人停了下来,回应着他。 马景澄开始用外文和他们交流:“诸位,让你们久等了,这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他将文件递给几人。 五人相互传递阅览。 其中一人看着上面的外文,用疑惑的语气问道:“portable document format?” “耶!”马景澄拉了张还未上漆的椅子,在旁边坐下,回道:“pdf,一种文档格式,你们的工作就是完成这种格式的开发!” 那人又看了看上面的描述: ……生成和输出图形; ·…字型嵌入系统,可使字型随文件一起传输; …结构化的存储系统,用以绑定这些元素和任何相关内容到单个文件,带有适当的数据压缩系统; …让内容不随设备而改变,不管操作系统、客户软件、设备是什么,出来的效果都一样,原样输出; …… “等等,我的天!”其中一个看完之后说道:“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还真不少,现在似乎没有一款语言能够这样做…” 另一个符合:“还有压缩算法使用什么?这里就两台电脑,设备也不够。” “压缩算法这个不用担心。”马景澄回复:“我会尽快提供可选择的压缩算法,并且不侵犯知识产权…至于用什么语言,我提议诸位可以重新开发一门页面描述语言,不如就叫pagescript,如何?” “所以…开发周期是多久?”其中一人问道。 “你们有五个月的时间!”马景澄这次给出了期限。 见几人点头,马景澄心里有了地,其实页面描述语言利国已经有了,有两个人今年才开始创造,不过他们的目标还不明确,马景澄更希望,眼前的这五个人能够开创历史,实现从无到有的突破。 “诸位放心,无论是饮食还是住宿,我们都能够让大家满意,下周开始我们将提供炸鸡、饮料、可乐还有篮球娱乐…” 马景澄想让现场的气氛轻松一点,于是那决定不在中州开设的ptc餐厅,似乎逃不过了。 和五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除了说一些保障的承诺,就是聊技术相关的东西,他走出101时,已经四点多,天就快亮了。 第197章 稻壳idoc 一甲万物 pdf小组的正式成立,标志着,将来的产品上,可能会具有一种格式不变的文档。 希望会有! 马景澄走到门口,抬头看灰蒙蒙的天,忽有冷风吹过,不同于别处,是翻山越岭而来的大河之气。 3380里面就那么几台pc,此刻多数都是闲着,只有东方既和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 “还来?”东方既瞥见马景澄走进去,疑惑道:“我可听那两个大家伙说,你昨天就没怎么休息,能撑得住吗?” “我们现在要基于5150开发一个可移植的文件管理系统。”马景澄不废话直接在其旁边坐了下来。 “文件管理系统?” 东方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 “像你需求文档里描述的那种mfs?现在的处理器可不支持多任务,不再等等,尽管有了硬盘,可反应慢啊,写模拟器,都不一定带得动。”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文件系统!”马景澄伸手开始整理,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专门用来管理文件的操作系统。” “专门管理文件?” “对!” 马景澄点点头,转身看着东方既: “银行有银行的操作系统,飞机有飞机的操作系统,轮船也有自己的系统,我想开发一个内部的图形文件管理系统,只用作文件管理,不干别的事情。” 马景澄到处跑,根本就没办法接受各地发给自己的文件,他还在甲州的时候,文件寄往甲州,可有些文件在路上耽搁了,寄到甲州的时候,他已经在甽州了,现在也是一样,一些文件还在寄往甽州的路上,他已经在中州了。 而且,很多资料没办法发下去,即便是在同一个研究所,他都得一一去传达,主要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技术人员,下面的人才能执行。 还有一件事,他感觉自己有点盲目了,招人招得有点盲目,除了mexe在海外的人,委托的国际猎头公司还在不断的为他招人。 八月底,会有一批软硬件人员抵达甽州。 九月份会有另一批到达红港。 对于这些人的管理,目前是十分混乱的。 更为重要的是,开发人员的开发文档不能及时的送到他手里,样品也不能及时送到,去了红港之后,想要了解红武的情况就更困难了。 之后光纤通了之后,需要掌握整个开发链的动态,及时作出调整,由此,开发一个内部的管理平台是非常有必要的。 之所以选择可视化图形管理,原因在于,很多的技术文档,专业的技术人员可不屑于亲手整理,他们连代码的注释都懒得写,更不要说整理文档一个字一个字往电脑里敲了。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内部的管理软件,可这次,马景澄不会一直将这个软件作为内部使用,要考虑得更加远。 即使作为内部软件,机密等级也不会太高。 旁边的戴个眼镜的男生问道:“这个系统,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我指的是范围?” 马景澄能够清楚他在问什么,说是文件管理系统,可文件管理也分为很多种,一定要给一个清晰的定义。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男生接过纸条,目光却紧盯着马景澄的包包。 东方既见了,开口问道:“我也想知道,这包是哪儿产的?” “陶铃街!”马景澄提起来,用手指着上面比较隐蔽的一行字:“erlingstreet!” 两人凑近了,定睛一看,才在拉链的侧面看见erlingstreet的标签。 男生抓了抓脑袋,问道:“多少钱?” “应该是一千多吧!”马景澄不确定地回答。 他的确不知道这玩意儿卖多少钱,只知道,那些钱包价值比别人拥有的钱还多。 他手里这个是赵老头和众人专门设计的,仅此一件,其余的一些就是张莘月等人的了。 男生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价格,真是,难以想象,尽管他一个月也有上千的工资,比他在剑南的时候要高很多倍,可是要他掏出一千来买这么个包,几乎不可能。 马景澄见他那表情也只是笑笑。 这个包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款式,而是牢固,那家伙是异常的牢固,只要人还活着,不主动拿下来,别人想要将其抢去根本不可能,就那背带,用刀都砍不断,据说是一种树脂加某种快要灭绝的植物抽丝制作而成。 “内部的信息交流和资料管理!?”男生终于低头看了那纸条上黑色的字体。 “有什么好的建议?” 男生想了想,说道:“既然是交流,要不做个论坛?” “那不如做个邮件好了!”马景澄笑着。 “邮件!?”两人异口同声,东方既的声音更大。 “你最擅长什么?” 面对马景澄的询问,男生显得不自然,眨了眨眼睛,回答:“我学的是密码与安全相关!” 马景澄点点头,东方既不明所以,他只见马景澄低头开始在那鼓鼓的包里翻腾。 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纸。 东方既松了一口气,又是这样,他这包是百宝袋吗? 但男生说自己擅长安全的时候,马景澄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马景澄将手里的纸递给男生,笑道:“既然对交流这么感兴趣,不如试试看,开发一个电子邮件!” 男生将手里的纸放在旁边,拿起马景澄递过去的那张,开始浏览,上面用数字标号列出了多条关键的点,包括tcp\/ip协议、乱码、安全、一幅直观的通信图、工作模式还等,背面还有一幅简单的邮件编辑页面图,可很多东西,他听都没听过,于是挑选了自己最疑惑的点询问。 “用户标识符+@+ndomian...”他指着第五条问道:“这个ndomain是什么?” 马景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如果你有兴趣,那就试试看,我记得,中州图书馆是有一份关于tcp\/ip协议吉文文献的,你可以在研究所的局域网上研究,至于ndomian,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将世界电脑联合在一起的东西,也是构成地址的一个特殊符号…” 他盯着男生,拍了拍其肩膀:“我很期待你能实现哦!” 其实很多东西,只要知道了原理,明白思路,对于很厉害的技术人员来说,实现是很容易的。 为了节省他自己的时间,他从来不对自己要开发的软件进行太过于详细的描述,他认为那样意义不大,他不能全部都自己去开发,要做的事情很多,只能提供思路。 比如通信,cdma技术,其中关键的技术和思路也就那么几项,属于绕不开的东西,只要抢注了就会卡很多人的脖子,业内把这种东西叫做解决方案。 至于电子邮件,马景澄给男生的是全部,包括互联网的解决方案,并没有保留,局域网的电子邮件,其他国家各公司内部也在使用,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至于那个名叫ndomain的东西,其实就是域名,name domain的简写。 马景澄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了idoc几个字母,旁边的东方既却盯着男生手里的那张纸出了神。 没过多久,东方既笑了起来,他现在知道马景澄电脑里那个神秘的东西是什么了,是能够将世界电脑连起来的东西。 可是怎样才能见世界所有的电脑连起来呢? 他越想越兴奋。 马景澄这时扭头:“你们还睡不睡了?” 东方既摇摇头:“我就不睡了,这都天亮了,中午再睡好了!” “我也是。” 马景澄没有管男生,任其自己在那儿琢磨,他转向东方既:“你和我一起开发,这个比较急,很多库文件是我俩一起写的,通过这个简单的系统开发,能够检验有没有问题,为之后在打字机上的开发打基础……” “可以。”东方既点头。 马景澄掏出笔,拿过一张纸,开始给东方既讲解: “这个系统虽然不需要处理很多东西,但有几点必须实现,考虑到录入文档的可能是非专业人才,需要使用鼠标点击进行功能操作,这是一点…” 东方既点头,这和之前他看过的mfs也差不多。 “第二点,考虑到红武和海外的使用习惯,要留下可以拓展的功能,包括跟换button名称; 第三点,要有使用权限,不同等级的用户浏览不同权限的文件; 第四点,要能安装mword等编辑软件……” 马景澄五六七八九地开始往下讲。 尽管他最后说,功能不一定要全部实现,但word文档要实现,相互共享要实现。 可东方既却听出了别的东西,他这基本是昨天在三阶陈述的功能了,只不过简化了而已。 调动的任务是少了,可要面临的问题还是不少,到底能不能达到目标,这还不好说。 两人讨论完毕之后,开始投入了工作当中。 马景澄非常认真,这次是真的要迈向图形界面了。 去年4月 27日,施乐公司推出了一台名叫xerox star 8010的机器,这是第一个完整地集成了桌面和应用程序以及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售价利元,少有人能够买得起,可它还是卖了数万台,给了这家公司以信心。 而另一家公司的图形界面电脑lisa1将在明年的1月份推出。 lisa将对star界面做出创新,引入拖放图标的功能,菜单栏、下拉菜单、重叠窗口等等。 可这款基于处理器,拥有1mb内存的电脑失败了,被称作是‘革命性的失败’,其售价高达9995利元,和一万没有区别了。 图形界面的时代已经开始。 马景澄也并不是不能写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只是考虑得太多,要做的事情也太多,如果真的去做一个和lisa一样的操作系统,他认为自己会损失更多的可能性。 再者,如果没有好的芯片,开发了也要重新写,浪费时间,而且一旦开始,那就不是几个月的事情,可能长达一年两年,别的东西,如刚才递给姚俊吾的电子邮件,他都只是想起来就随便记一下,操作系统他可是非常认真地在考虑。 真正的操作系统,至少要等光纤项目完成之后才能开始。 当下在5150上开发一个可移植的图形界面文件管理系统,是为了检验自己前面的准备,如果出了问题也可以随时调整,毕竟不是多任务系统,并没有那么复杂。 idoc稻壳,这一个系统开始之后,所有的东西就从这里开始了。 “不要使用汇编语言!” 马景澄时不时要提醒一下东方既。 东方既是汇编的高手,马景澄害怕他写着写着就往代码里添加汇编语言,程序可能跑得跟快,可是影响移植后的性能。 中州的夜晚也静悄悄,姚俊吾自从拿到那个清单之后,就陷入了思考,时不时才拿起笔写写画画。 令他疑惑的东西很多,除了ndomain还有那幅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那很明显是鼠标,那是一个图形程序。 这就说明,他如果要开发,就得重新研究图形。 天亮时,他抱着拿着纸条走出了3380,一阵风吹过,他忽然醒悟:这已经是图形时代了?! 山上的钟声已经响起,虽然听起来遥远,可还是悠远入耳。 他阔步向着那所谓的图书馆走去。 走到了二楼,看到一些新面孔,他皱起了眉头:“这些不是随着东方既一起从甽州过来的学生吗?难道他们也没睡?” 其实他不知道,这些学生在望路印刷可是见过那儿工作模式的,一个个像不要命的家伙,不分白天黑夜,各做各的,完全随心。 从马景澄那儿得到编码的文件之后,他们也不想被人看不起,和一群非常厉害的人在一起,热血少年们怎么甘心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马景澄给的文档,可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张纸,而是好多,上面全是各种听都没听过的关键词。 他们到了中州的图书馆找资料,可有人有点沮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需要的资料,而且大部分还是复印版,也只有一份,还别人借走了。 马景澄可给不了太多的原版,只能买进来之后复印,然后送往攀州、甲州、中州等各处。 工作了几个小时候,马景澄伸了伸懒腰,走出3308,他围绕着研究所的墙小跑了一圈,然后蹲在西边二阶会议室的外面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发呆。 过了一会儿,东方既也走出了3380,一边伸懒腰,一边怀念在甽州的美好时光,往西边走了走,见马景澄蹲在那儿,于是走过去也蹲在那儿,等待着日出。 “我给你说,看日出要上山,虽然荒凉,但总比这儿要好,太阳都让身后的山挡住了…” 东方既巴拉巴拉讲述着这些天自己在中州的见闻,听他说这里多么多么差,可马景澄却并没有感觉到他真的抱怨,还听出了无所谓。 马景澄看向不远处的宿舍,那天遇见的那个平头男生又小跑了出来,往西边跑去,出来门,一直消失在两人的视野。 第198章 天才既宝 复制粘贴 “听永先生说,他叫既宝,来自当归!” 东方既将目光从清冷的远方收回来,开始介绍平头的男生:“他之所以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少林寺》。” “少林寺?”这倒是让马景澄有点意外。 电影《少林寺》于1月21日在红港公映,并且取得1616万票房的好成绩,现在已经来到了红武。 昨天马景澄乘坐红风p30经过中州道的中岳电影院时,就看见了那张海报,还特别留意了上面的信息,‘中州首次上映’几个大字特别明显,余下的就是介绍电影内容和演员。 早在去年,攀州的电影院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宣传少林寺要上映的事情,半年过去了,中州这才开始首映,可见信息传播的速度到底有多慢。 有的人有的事,总会在不经意间改变世界,想要改变世界的人最终没能改变世界,专注于作品的人反倒改变了世界。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各地正在掀起一股少林之风,季室山下那来来往往的游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听东方既继续阐述:“没错,他就是看了一部电影,据说叫《少林寺》,就此萌生了要学习武术的念头,这年头,哪有什么武术,都是假的!” 东方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太相信世界上拥有飞檐走壁的功夫。 马景澄暗道:“其实……我原来也不相信,直到见到了张莘月!” 马景澄有点怀疑金庸武侠里某些武功是不是真的存在,尽管没有那么玄乎,可一定有原型,杨莲亭会不会就杨莲,葵花宝典会不会真的有太监可以飞针夺命,毕竟,眼见为实,没见过的都不是真的,这种信念一直霸占在人的脑海之中。 超过认知的东西,又没有亲眼见到,相信这个词就不存在,相当于没有了物质基础,哪来的上层建筑。 季室山上灰蒙蒙,雾气缭绕。 晨钟如同那雾气,绕梁悠远。 悠远悠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很难用词语描绘只有身在那样的环境中,才能真切感受到。 东方既自顾自地说: “听说,他来这里学武是由于身子太弱的缘故,可不知怎地,来了几个月,竟然把带来的钱全部花光了……没办法,只能来研究所找份工作干着,可他每天还是在晨钟响起时起床上山,风雨无阻啊!” “我要去睡一觉,你怎样啊?” 马景澄站起来俯视东方既。 “我继续敲咯,等中午太阳出来,再去睡!”东方既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同朝着研究所走去,在3380楼到处分开,只有少数人睡觉地方和办公室连在一起,都在这栋ming研究所里。 马景澄回到房间,并没有倒下就睡,而是翻出了既宝的资料。 姓名:既宝; 性别:男; 年龄:28岁; 职业:自由职业; 户籍:当归; 毕业院校:当归大学(ndu)电子工程系本科、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历史硕士,mit计算机系博士…… 看完之后,马景澄沉默了。 又是一个人才,可这个人才似乎很怪,在高新科技领域,当归出来的人在世界上有着举住轻重的地位,也许他们只有少数人被世人所知,可在某些细分领域,他们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眼前大的这份资料,让马景澄不由地想起了一件事,或许有人学习各种知识并不是为了功成名就,并不是为了钱,也不为了进入更高的公司。 就像穿行在各个高校和街头车库的黑客们,心中的信仰高于那几个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臭铜烂铁。 以自己的方式活着,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想既宝这样的人,可能还很多,他们对世人所追求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一颗通透的心。 这才是天才吧!! 马景澄终于倒在了床上。 人一旦感觉太累是不认床的,他的大脑却没有停止思考。 马景澄连做梦都是写程序和分配各项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在梦里思想还会相互打架,梦是一种非常跳跃的东西,一会儿到了这里,一会儿到了那里,一会儿这个观点不行,一会儿要执行另一个。 他正在做着梦,被他称为天才的既宝此时正在山间奔跑。 他顺着季室山荒凉的石阶往上,偶尔抬头,树林间雾蒙蒙,金色的阳光携带着清冷穿过林间,路旁的树枝上海满沾露水,山花果实蘑菇时不时涌现眼帘。 他拐着弯地往山上跑,也不看前面还有多久。 清晨少见游客,只有当地人背着东西往上爬。 山脚下的村名早已习惯了这个青年人,他们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上上下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太能说普通话的中州人问话,青年人也听不懂。 青年人能够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却不能理解青年人,于是青年人就成了村民们闲暇的谈资,有人将其当做新奇的事物随便聊聊,有人这说青年人有毛病,闲得没事做。 可无论怎样,青年一如既往,晨钟响起时上山,在殿里打坐冥想,太阳照着山门时开始下山,如此往复,若是阴雨天,就无迹可寻,大约是午饭过后下山。 寺里的老和尚,生活拮据,数月前,青年来到这破烂的寺庙,捐了一笔香火钱,那算是多年来,数额较大的一笔香火了。 青年人得知寺里只有十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和尚,并不像电影里所展现的那样,有点失望。 不过他还是决定留下来,收获一些物质以外的东西。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收入,在这个物价不高的地方,可以待很久,然而偶尔在各地游荡时,总会遇到突出的状况,要么就是被抢,要么就是捐赠,口袋里兑换的钱渐渐就少了。 他还被骗过,当人指出来之后,他也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 有人笑他太傻,居然会相信街头的乞丐。 可他却并未放在心上。 有人说他太过于仁慈,不如出家入了这佛门,救济众生。 他亦不予以回复,但他清楚,两手空空的佛门,不是他心中所向的地方。 别看他精瘦精瘦的,可在村民眼里,他是个有钱的主儿。 人人都以为乡野村妇很傻,其实他们不傻,至少他们知道一点,非本地人,来到这破落的寺庙,身上要是没点钱,还真是不可能。 由此他们总会拿着东西向青年招呼。 刚开始青年还会买点,可自从山下的研究所提供各种零食之后,他就不再掏钱了。 这天,还未等到中午,青年就卖出了寺门,这让在寺外摆摊的人有点惊讶,纷纷猜测青年是不是要走了。 有人询问,青年还是笑笑不说话。 等马景澄从床上醒来时,舒威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站在门外等着他洗漱。 高个子的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很特别的魅力,让马景澄此刻感激特别强烈。 当下很多女子身上要裹很多层衣服,本来苗条的身材,从外面看起来都如同一个圆筒一样,舒威却不是如此,习惯了时尚的打扮,她穿得就很显身体曲线,泛白的牛仔裤让精致的线条更加顺滑。 见马景澄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尴尬,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照顾马景澄起居这件事,本来不是她做的,现在她留在这里,近距离接触这个人,感觉是不一样的。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在一米之内,还是在两米之外,绝对是两种体验。 马景澄一边洗脸一边问:“严驰什么时候回来,打个电话问问,让庖丁到中州来弄个炸鸡餐厅,要快!” “这边也要弄吗?”舒威有点懵。 不过她还是暗自感叹庖丁等ptc人员的先见之明。 他们早就想到中州可能会在天州之前建一个tpc餐厅,由此从羊州出发之后,有一部分人就来到中原开始研究,然后才去的天州。 他们认为,像陶铃街这样的工作模式,如果没有快餐,是很难支撑下去的。 一旦中州的海外雇员开始增加,符合他们口味的东西就会变少,炸鸡是一个很好的调味剂,能够缓解他们在饮食上的不适应。 中州这边是有准备的,只等马景澄开口,ptc的人就会立刻开始进入工作。 此前在攀州和甽州,ptc餐厅的装修和设备安装一直都在进行流程化操作,怎样装,要多少材料,装修需要多少时间,如果团队所有人不在场,只有一个熟悉的人,这项工作能不能交由别的施工队完成,这些都在考虑范围内。 总之就是遵循四个字‘复制粘贴’! 这就是这家餐厅需要在各个方面需要做到的事情,无论是炸鸡的口感、调料的丝毫不差,还是店铺的装修,都要做到如出一辙,保持全国水准一样。 他们将这个称为‘复制粘贴’模式。 最初马景澄给的标准是ctrl+c,ctrl+v,众人不明白,找到他,才制定成‘复制粘贴’四字方针。 而这个四个字的解释就是:流程化、标准化、不变化! 马景澄本想说,找人过来随便弄弄,能吃就行,脑子一凛,他瞬间回过神来,反问自己,难道是因为太累了,才会如此松懈吗? 之前他给众人传递的信息一直都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一丝不苟,用尽百分之一百的态度去对待。 此刻他如果说马马虎虎差不过就行了,那么到底是在给人传递一种什么样的思想呢? 他不由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美人儿,亭亭玉立,整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一丝不苟的优秀气质,真难道不是严格要求的结果吗? 舒威眨动眼睛,笑着问道:“我说错了吗?” 马景澄摇摇头:“没有,打电话让他们尽快来弄吧!” “好的!”舒威点头,转身,高马尾一晃一晃地消失在楼道。 他转身进屋,拿起文件,不禁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需要留出一点空白的时间来思考自身的决策问题。 所谓上行下效,朝令夕改这种问题可要不得,如果之前的行为没有错,只是艰难了一点,那么就不能出现对之前行为质疑的态度,这会传递给下面的人。 正向的习惯培养起来总是困难的,可困难的事务所带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马景澄更为在意的一点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从根本上具备追求卓越的思想或者本质。 学习所得来的技能和先天所具备的技能,那可不是一点点的差距,这种技能体现在思维层面。 为什么会有的富翁曾经闪耀世界,之后却成了富翁和老赖,本质上就说明,他们不具备追求卓越的思想,那些东西只是通过学习得来的,通过学习的东西,在某段时间能够压制本质的东西,可当压力过去之后,本质终究会成为思维的主宰。 这就像机器学习和人大脑的区别,所谓先天具备就是指人不用去学,大脑生来具备超强的处理能力,而机器需要学习,通过海量的经验学习,可如果它不能一直保持某种特性,它就会出错。 人也是一样的,有人厉害,那是因为某种特性一直存在他的骨子里,而不是经历了社会毒打之后才学到。 就像希尔盖一样,他永远都追求最完美的体验,而不是钱,所以他能创造谷歌神话。 马景澄认为这是非常可怕的。 他从来都认为是不经过识别神经的意识控制了人,而不是被识别的意识控制了一切。 所以,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时常会检讨自己的言行,以便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他对自己有个很清晰的认识,他是个普通人,没有与生俱来的超强能力,只有不断的思考,才能让自己避免作出错误的决定。 可越是深入思考,他就觉得自己越难掌握不能被脑神经捕捉和识别的意识。 或许创造人类大脑操作系统的高级生物,从一开始就忘记了在大脑里添加一个监视器,也或许不是忘记了,这种监视器要靠人自身去创造。 这和machine learning很像,神经网络并不监视学习行为,而是从学习行为中去识别对自身有影响的东西。 他疑惑地走进了3380,却看见既宝已经在他的位置上了。 第199章 erling值得 一生所爱 东方既扭头,耸耸肩:“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开发idoc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有既宝的加入,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既宝这时回头,他也没有想到,昨天自己回来时遇见的少年会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盖茨现在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 “放心吧,我们保证不往程序里添加汇编代码!” 既宝的声音并不大,马景澄听出了他嗓子有问题。 其实既宝的意思是,不往上层当中加入汇编代码,启动部分还是要使用的,不过现实中说话,不需要一板一眼,这种对话建立在双方对同一事物有着统一认知,不然会出现争论。 “你们觉得多久可以完成?”马景澄微笑着靠在门边。 “mynix到目前为止,拥有三万行代码,我觉得idoc应该能够控制在五万行之内,需要建立图形模型,我们有三个人,两个星期应该能够完成!” 东方既扭转着椅子,手里旋转着笔,给出了他的开发周期和代码估计。 马景澄看向既宝。 在这群人中,数学最好的应该是既宝,而且他可是图形处理方面的大佬,现在的图形处理,可能和马景澄所学的不一样,不过没所谓。 “三周半!”既宝很快给出了答案。 三周半,也就是一个月左右,马景澄点点头:“交给你们了!” 其实他非常清楚,虽然idoc项目需求非常简单,可好歹也是一个操作系统,至少要开发一个内核,那么内核到底是选择单内核、微内核,还是混合内核,这需要慎重的考虑。 除此之外,文件系统、内存管理、设备管理等等都要往里添加,尽管在调度上不算是复杂,可要考虑的问题还是非常多。 单手撸代码,弄出一个内核不难,如果要协调好各种作业调度,没有扎实的数学基础,不懂得数据结构,想都不要想。 操作系统的底层是数学,或者说万物的底层皆是数学。 不过真正能在数学领域混下去的人是不会来当计算机专家的,他们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1+1这种,而不是数据的排列和指令的调度。 有一个问题是令马景澄感到疑惑的,他没有找到资料,当下为什么只有少数公司开发图形界面操作系统,最着名的是乔布斯的苹果,就连盖茨都还在为他的dos而忙碌。 难道只有乔帮主慧眼如炬吗? 肯定不是,施乐还在苹果之前推出图形界面,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产品。 这就说明,这些人都是商人,典型的商人管理,乔帮主是一个完美主义偏执狂,可不得不承认,往往最伟大的产品就是这样的人创造的。 别人没有倾家荡产的勇气,只能跟在开创作者后面打着科技的名义搞组装。 希尔盖和佩奇也是这样的偏执狂,还包括思科夫妇。 盖茨这种人和乔帮主不是一类,盖茨是一个典型的商人。 商人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也许也有,可绝对没有偏执狂大,偏执的爱迪生、偏执的贝尔、偏执的莱特、偏执的李时珍,当然这最后一个被抛弃了,因为商人并不能从其着作中获得财富。 偏执者改变世界,投机者毁灭世界。 没有包容之心的公司,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公司。 这点事实早已证明。 马景澄走到旁边坐下来,一个大胡子提着一罐肥仔水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东方既的旁边,看来他就是三剑客中的一个了。 不远处有一张光滑的圆桌,姚俊吾独自坐在那儿,埋头写写画画,看来是和昨天晚上那张纸杠上了。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走神。 于是在纸上胡乱地画方格,心里却在想资金的问题。 怎样搞钱是一个问题。 中州的所有人,基本都投入了工作当中,硬件开发、驱动开发、编码、字库、字体…… 该安排的他都安排下去了,剩下的,也只能等着他们从开发中找出所需自行填补。 现在他要做的工作还挺多,重中之重的dns,论文部分已经完成,分布式系统也开发了一部分,此刻要做的是…… 他想了想,是压缩算法。 他正想着,有人在们那边探了探头,小声道:“老板!” 马景澄扭头,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圣依,怎么了?” 马景澄走出去问道。 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张非常完美的脸,高而修长的鼻梁,近似月牙的眼睛,恰到好处的睫毛,再加上完美的苹果肌,不笑也呈现出一种微笑的状态,轻微的妩媚中带有甜美之感。 不过她穿着普通,相比起舒威玲珑的曲线,她衣服宽松、裤腿宽得能够容纳两个人,看起来身材不是十分明显。 似乎安全意识特别中,她并没有马景澄在陶铃街送的衣服,可这都不重要,人总能被她那张清新的脸和完美的骨相所吸引。 或许是这样,她的头发才会乱,不修边幅,还整个大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八分的美貌,被她这么一折腾,只剩五分不到。 女孩推了推眼镜:“董老先生来了,他一来就张口要十万,我没给他,他说等你来了他再来……” “他人呢?”马景澄摸了摸头问道。 “大说要去神都看看,现在在财务那儿呢!” “那你给他就好。” 犹犹豫豫之后,这姑娘才说:“可是,中州的账上只有三十万了,还是从陶铃街带来的,要是给他十万…” 的确,md,钱啊钱! 难道要创业未半而麻溜放弃? 马景澄陷入了沉思当中,停下了脚步。 虽说事有轻重缓急,可这件事…… 他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再说,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先去看看吧!” 马景澄率先迈动步子。 “老爷子还带回来一堆的破烂。” 马景澄扭头:“破烂?!” “嗯,有不能用的罐子,有缺了脚的板凳,有一些人家不要的画卷……” 听着她一一说来,马景澄心中有了大概的数目。 这就是时事造就了这桩生意啊,或许这与老董所具有的知识阅历有关,可他自身的能力,终究只占一小部分,更多大的是这个环境给的机会。 马景澄自己也是这样,他有能力有知识不假,可更多的还是要依赖这特殊的环境,说是环境早就了一切,也不为过。 财务室被安排在西边施工中的工厂一脚,马景澄刚踏进去,就见到了进门大厅摆放着的桌子板凳。 浏览着走过去,老董正在财务旁边的屋子里。 那是意见毛坯房,地上摆放着各种纸壳,好些瓶瓶罐罐放在上面。 老董此刻正在聚精会神地欣赏着他所钟爱的东西。 马景澄停下了脚步,老董身上散发着很独特的气息,有慈爱、有满足,还有难以描绘的神态。 马景澄霎时间都愣住了。 老董那眼神,此刻不再虚幻,仿佛有了触感,穿透时空,温柔地抚摸着每一个积攒着故事的物件,无论它们破碎、残缺、陈旧、发霉,还是精美、圆润、完美,他都爱它们。 他那眼神在告诉世人,告诉所有一切可以被感觉的东西,这些古董是他一生所爱。 每个人的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让之不顾一切的感觉,erlingstreet的人在那被称为菜园子的地方,追求自己毕生的爱,将一切付诸在另一个名叫erling的logo上。 裴文恵到甽州时,拿着那新的项目书让马景澄签字,他看完之后,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erling值得,毕生所爱! 从陶铃街来的那张纸里,什么项目都没有只阐述了一种思想:你是最好的! 那张纸里讲述了一位老奶奶的一生,她一生都在等待他未婚夫归来,可几十年过去了,那毕生所爱之人,至今杳无音信,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情感足以让人动容。 他们拥有至高无上的爱,纯粹的爱。 而且这种至高无上的高,是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那就是毕生所爱! 由此马景澄定下这么一个品牌名:“erling!” 这是他第一次将至高无上的爱赋予在一个名字上,世界上任何普通人都可以得到这样唯一的、不可被取代的、至高无上的,爱! 这个品牌只关于爱这件事。 此刻老董的眼神,让马景澄再次感觉到那种独特的情感。 他那眼神仿佛再说:“你们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雨,是比我还要老的年轻人了,你们值得有人为之付出一生的爱,而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全部。” 这满房间的破烂玩意儿,就是老董一生的爱。 爱这件事,似乎没有特定的表达。 人生能够找到自己爱的人,或者找到自己爱的事,都是最大的幸运。 看老董那眼神,他找到了自己一生所爱的东西。 这就像东方既一样,见到电脑就走不动路,没有多少人可以一生人性地追求自己的所爱。 两人在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 老董才回过神:“来了?!” “董老头,你不是提前到了吗,怎么都不见人影?” 马景澄说话的语气让身旁负责财务的姑娘一愣。 当初在攀州,姚京民的黑瞳煤厂,她见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对于少年帮自己解围那件事,她一直怀着感恩之心。 家里的老母亲时常在她耳边唠叨:“圣依呀,你应该多走走,带点东西去看看那小伙子,我看他人不错,女孩子家,嫁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疼你、珍惜你……” 而此刻,尽管她是为了整个中州的开销着想,可从少年的语气中,她十分确定,这两人的关系十分不错。 她骤然明白一件事,在任何事上,如果那件事是何少年相对的,她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条件的站在少年那边,无论代价是什么。 既然董老头直接来找自己拿钱,就说明两人之前沟通过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怎么这么笨呐!!”她贝齿轻咬下嘴唇,暗自责怪自己。 好在她发现董老头没有在意细枝末节,说道:“我都和他们打交道去了!” “这都是什么朝代的啊?!”马景澄弯腰凑着脸问。 “那边那个是唐代的画,那个是明代崇祯年间的刊本,那个是宋代皇宫的……”老董如数家珍地介绍。 “这些都多少钱?”马景澄歪着头观看,还凑近闻了闻。 “价格从三五块到两三千不等!”老董回答:“大部分也就三五块钱。” “这么说,遍地是宝?” 老董眼睛仿佛有了光,连连点头:“可不是,红都北通,那儿的好东西可多着呢,我给您说,这次除了给钱,您还得给我派辆车,最好是那什么红风,想要拉回来可不容易!” 马景澄没称您,他倒是把尊称用上了。 正如他在信里说的那样,他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求和这些历经岁月风尘的万物打交道,等他将天下的这些破烂都全部收回来,到时候,给他个看门的职位,每天守着这些瓶瓶罐罐,他就知足了。 “没问题!”马景澄痛快地回答,这正印证了会计的猜测,她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可是十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老董,当下的人,借一块钱都要犹豫半天的。 正当她向着如何道歉时,却见马景澄扭头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圣依就是一小姑娘,您老就甭跟她计较!” 看着马景澄那样,她心里嘀咕:“小姑娘,说谁小呢……” “说得什么话,我岂会跟她一般计较?”老董得意起来,大拇指一竖。 两人转过去时,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马景澄将这么多钱都交给她保管,账目也交给她来做,是信任,她自然要对得起这个信任,犯错的自我责备感因为两人的话语和态度消散殆尽,能不踏实吗? “我呀,再找人给您老弄张官方的通行证。”马景澄手搭在老董肩上。 “怎么,关心我老头子?” 马景澄将手拿下来,走到墙角,凑近看了看那红色的椅子说道:,“我是怕您在收购这些瓶瓶罐罐时,被人当走私文物给逮进去,再给你打个半身不遂,到时候赖上我,那我多亏啊!” “嘿,死鸭子嘴硬!” 马景澄笑笑,就要往那椅子上坐去,老董连忙制止:“等等,别坐,再给你坐怀了,这剔红夔龙捧寿纹宝座,明的!” “吓您呢,敲您那样!”马景澄起身。 姑娘掩嘴而笑。 马景澄走出去,挥挥手:“钱,圣依会给您,我有事先颠了,一路顺风啊!” “嘿,这小子!”老董挥手自言,然后转身,手背在身后:“走吧,你老板都说了,给钱!” “给给给!” 说着两人朝着隔壁的财务室走去。 第200章 小算法 大世界 当下,除了外国人会出高价购买古董,国内只有少数的人在做这样一件事。 各国的教授专家,以及学者,他们拥有一项非常有利的工具——知识,他们是从事文字有关工作的,比普通人能够掌握更大量的信息。 有人被商业集团雇佣,有人是自己喜欢,总之,无论如何,他们需要到各个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地方去收集这些不可复制的文物。 红武有很多东西就在这时候溜出去,特别是脚盆,在这个时候他们非常有钱,能够花钱买下很多东西带回去。 在很多方面,脚盆人比红武人更在意红武的文化。 那是一个慕强的族群,不会说,因为接受了西方的科技,就放弃东方文化的发展,他们曾有言:“现在我们在学习红武,十年后,红武要像我们学习他们的文化!” 很多东西,无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很多时候,将其发扬的并不是创造他的人,创造它的人拥有了不起的能力,可创造它的人往往没有外人对它更重视。 这在所谓的科学技术方面也是一样的,很多了不起的产品并不是由创造它的人推广的,电脑的图形界面操作系统,发明者是施乐,发扬光大的却是微软和苹果。 有人认为谁发扬推广不重要,其实这种人往往没有看到其背后的意义,微软将视窗操作系统推广之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认为这个系统是微软的发明。 放在文字、医药、习俗等上也是一样的,等到世界都认可脚盆的传输,到时候,是红武的发明又如何,得不到承认,说破天都没用。 营销影响这件事,不是说他要我就给,一字之争乃是国本之争,红武人其实很自以为是,嘲笑戏霸和安南乱改史书,罔顾事实修改书籍上的版图,还嘲笑脚盆,其实最可笑的却是自己,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意识到这点。 在红武的网上,有无数的人贬低人家,可是似乎没人想过戏霸、安南、脚盆为何要这样做。 戏霸脚盆等国的人是没脑子没道德吗? 不是,他们也有道德,可道德在族群存亡面前,不值一提。 这就和那些光‘买可乐’不结婚的人一样,道德谴责已经没用了,还得来点实际的。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珍惜。 自从各种秦简被挖掘之后,人们恍然醒悟,始皇果真是千古一帝,因而有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对于外人来说他们应当被谴责,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他们是为了所有人的生存,与其充当救世主,不如认真充实自己。 知小礼而无大义,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强权而欺幼小…… 有人这样评价脚盆人在国外的某些行为,可这些评价的人却不去了解人家为什么这么做。 抨击一个人固然可以让内心暗爽片刻,可片刻之后,和那些日租房里发生的事情一样,爽快也仅仅是那短暂的片刻而已。 但凡知道脚盆人作秀背后原因的人,都会感到羞愧,而那些只会键盘的人,从来没有为自己口里所拥护的地方做过什么,除了会骂人家不道德,拿不出一点实际行动。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作秀,可他在时刻维护他的国-家形象。 人在生活中,和普通人打交道,在意的不会是国际层面的大义,而是非常小的礼节。 为什么当下世界都讨厌红武人,而脚盆人却受到各国的欢迎,还享有免签资格,应当从这些人的行为背后看到他们所带来的影响。 这和乡村的一些家庭很像,在现在的红武乡村,但凡有点知识的家庭,都拥有很多的家规,和家长去吃席,小孩子不允许上桌,这种会在三十年之后彻底消失的传统现在是刻在人们骨子里的东西。 所谓的上桌,并不是爬到桌子上,也不是围绕桌子而坐,而是不准自己动手夹菜,要吃什么得告诉父亲,父亲伸手夹到碗里,至少七八岁之前是这样。 可父亲们,在大人的世界里,难道会一昧地遵守规矩,保持美德吗,显然不是,就算他们想这样,现实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所以孩子的世界和大人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 这岂不是就是所谓的‘重末节而轻廉耻’? 可,父亲们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吗? 赌徒、受刑者、大恶之人,他们难道会教育子女坏的东西吗? 父亲们教导孩子不上桌,不但是对别人的尊重,还是树立家庭的形象,更是以自身行为教育孩子的价值观。 这种隐形的宣传,所产生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连这点都看不到,还有脸说别人。 脚盆人备受欢迎,在整个亚区,人们更愿意和脚盆人合作,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机构的功劳,也不是外务部的社交做得好,而是每个人在外维持自己国-家形象共同所做出的努力。 在家里怎样先不管,但是在外面,绝不能做有损家族的事情,小事件大道理,大事件小道理,有人将一国当一个家庭,有人将一家四分五裂…… 这是不甚唏嘘的事情。 马景澄愿意拿出这么多钱,也不是没有这些原因在里面。 人们总有一天会从盲目相信转变为‘不是听你说什么,而是看你做什么’! 文物在很多人眼里,除了具有钱的价值,不具备任何价值。 若是五块钱能买一个,五十块买十个,五万块,买不了一万个,十万总能买一万个了吧! 至于能够买到多少,这就要看老董的能力了,这个号称古董无假货的年代,遍地白菜价,希望老董能够多买一点。 提到创造者不能将从产品发扬光大这点,在算法领域也是这样。 pdf项目小组需要一种压缩算法。 马景澄也不能说自己去重新开始创造一种,只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创作。 这世界上,最初的创造者是因为无意间的发现和好奇,之后的发明家是为解决问题。 压缩算法的出现是因为存储和传输受到物理条件的限制。 当下流行的5.25寸软盘存储容量还不如两年前索尼推出的3.5寸软盘,可3.5寸软盘也只有1.44m,读写速度很慢,复制1m多的文件要一分多钟。 人们想尽了办法将数据压缩变小,企图在里面多存一点。 压缩算法的发展可以出一本书,之后很多年流行的压缩算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根本不了解,就算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最为熟悉的也不是他们正在使用的压缩工具,而是一种名叫霍夫曼的算法。 在mit念信息论的霍夫曼为了完成期末考试,于是发表了一篇名为《一种构建极小多余编码的方法》的论文,这就是之后百余年计算机学生在数据结构这门课程里逃不掉的霍夫曼编码。 马景澄刚上大学的时候就非常疑惑,为什么一台电脑上,拥有那么多格式的压缩工具,不查不知道,一查,在历史的角落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利益! 最常见的压缩格式就是.rar,.zip,rar还有专利,zip则是完全免费的,可zip的发明者菲利普·卡兹结果并不好。 一般来说,大多数免费开源软件基本都是由开发者负责维护,菲利普·卡兹就一直在维护着这个项目,因为是免费的,他收入可想而知。 卡兹得到了精神上的自由,却败给了物质,一个追求高度精神满足的人,需要抵抗的不止是现实,还有他那不能控制的欲望,这种欲望不是指生理上的,而是潜藏在人精神之中的,最终年仅37的卡兹死在了汽车旅馆。 当世界无数人都在享受他的无偿付出,谁在意他是不是有回报,世界都想白嫖别人的成果,开源或者免费是不是一件好事,这很难说了。 zip能够出现在每个人的电脑上,并不是因为它算法最优,而是因为免费。 压缩算法的鼻祖要算jacob ziv和 abraham lempel两人,其中ziv来自东方既和既宝的母校mit,是mit的博士生,他和lempel在77和78两年发表了两篇关于一类新的无损数据压缩算法的论文,这是压缩工具的开始。 83年一个名叫terry welch的人根据77和78两篇算法研究出了名为lempel-ziv-welch算法,简称lzw算法,之后其所在的研究所被一家名为unisys的公司合并,并为lzw算法注册了专利。 这个lzw算法最为人所知的产品就是gif格式的图片和tiff格式的图片。 在这个时间段,几乎大多数的压缩都逃不过lzw这道坎,包括arc压缩、unix压缩工具lzc等,都使用lzw算法,也都要向lzw算法的拥有者缴纳专利费。 当下的软件环境,并不像几十年之后那样,走到哪都是封闭,拥有lwz算法的arc压缩卖给用户时,是提供c语言源代码的。 而卡兹因为改进了arc压缩,并且将其免费发布,从而被起诉,于是才有了zip算法。 arc的公司sea曾经私下接触卡兹,希望通过收编,使其用汇编语言重写的arc变体pkarc成为付费版本,不过卡兹拒绝了,这似乎也注定了他的命运。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个算法,很多东西都要依赖于它。 微软和一家名叫aldus公司合作开发的打印格式tiff就需要使用到lzw算法。 lzw算法本来可以创造出更多的优秀的产品,可高昂的专利费让人只能止步转向别处另辟蹊径。 一点费用都不要会被饿死,要价太高则又会阻碍技术的发展,如何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才是一个真正要研究的事情。 整个软件的产业链,不是你想统治就能达成的。 如果有人说自己开发一个操作系统就能够控制整个计算机的入口,那简直是在做梦,无论多好的技术,最终都会败在商业手里。 lzw太过于商业化,致使它不能形成稳定的生态链,可见它所属的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好的技术人员,却不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在如今的八十年代,不缺少技术人员,缺少的是优秀的商人,将技术转变为占领市场的商人,而不是眼里只有钱的商人。 很明显,盖茨在这个行业不是一个顶尖的工程师,但他绝对是一个顶尖的商人。 在开发nt的时候,他没有一味地追求技术,而是时刻盯着市场,由此他才不断地催促,要将nt系统移植到x86处理器上,intell是他最值得依赖的盟友,同时还和ibm合作开发另一款操作系统,为的是稳住这个靠山,他需要ibm的电脑将其操作系统散布道全球。 两款同样的产品摆放在眼前,如果不是专业人员,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谁,谁先形成用户习惯,他们就选谁。 微软和intell很清楚自己产品的定位,就是普通消费者,是那几十亿将来可能提供消费的人,他们这种模式被几十年以后的公司使用,百试不爽,那些电商,那些直播带货的主播,那些外卖app,无疑都是这种模式。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马景澄要面对的,都是他所遇到的困难。 价格、技术、盟友、开源与否、免费与否、免费的时机、在何时开始将产品推向市场,他都得斟酌再斟酌,以及如何才能维持研发庞大的开销,其他的产品到底是为什么在服务,这些都必须清楚。 比如,陶彩、烹他客、面食、饮料、无线寻呼、打字机、兼容机等等,都要竭尽全力地去做,可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成为主要的营生,它们的存在只是因为需要为庞大的研发提供经费支持,需要为原材料、设备、人员的开销提供资金支持。 在技术方面,既要赚钱,也要考虑到生态链的发展。 如果光考虑赚钱,而不考虑生态链的发展,即使技术再牛,也会被淘汰,被新的技术所替代。 必须时刻铭记intell所提供的教训,为什么rsic计算机在普通市场会被csic指令集处理器所击败,和消费者的需求有关,与性能有关,也与价格有关。 普通消费者的需求是什么? 不是处理复杂的工作和计算,而是浏览信息,做一些查询,娱乐等等,一个电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功能,普通消费者是用不上的,百分之九十的功能,他们直到电脑换代都不会点开。 当下则是另一种状况,人们购买计算机都是为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而不是为了娱乐,这点必须要搞清楚,这算是对市场的评估。 免费这件事也不能乱做,天下没有完全免费的馅饼,如果有,那一定是吞下去不消化的铁饼。 免费也是为了发展和巩固地位,是为了笼络用户,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赚钱。 只不过免费的商业模式是大多数人看不见的,世界上很多商业模式巨大多数的人都看不懂。 这些也是需要考虑的。 第201章 lzm算法 zip斗士 如果将lzw看做一个算法王朝,那么菲利普·卡兹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干掉王朝的勇士,是勇士就得付出他践行勇敢所需要的代价。 并不是每个勇士都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是压缩算法江湖里令人瞩目和崇拜的主角,可他没有在江湖世界畅通无阻的主角光环,更没有手眼通天的大佬巨擘照拂一生,这就是这个世界,这个同时存在两面的世界。 要想在这个好坏同时存在的世界混下去,就得做一个符合世界规则的人,这叫顺应天道。 顺应法则、潜龙勿用、掌握法则、制定规则,做圣人,也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一念,能覆手为雨,滋养万物,亦要翻手为云,惊雷蛰伏。 马景澄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在二楼,面对图书馆那间房子里,各种设备和零件已经快被搬光了,那些都是技术人员所需要的东西,可这还不够,有的设备还在路上,有的则还在洽谈当中,他力求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情。 他在窗边坐了下来,拿出一个本子,按照pdf的需求,现在,他要完成新的算法。 lzw这个算法,关系着很多的东西,因为这个拦路虎,才有了后面的png等格式,png等格式是没有办法的选择,pdf格式以页面描述语言为基础发展,其中也包含着压缩算法。 五人pdf项目组的要求是很合理的,他们能够抓住其中很重要的一点,证明能力没有问题。 小小的算法里面有巨大的利益和恩怨情仇,其他更小的东西里面也是一样的,人们所使用的字体也都具有利益纠葛,可以说,一台电脑里,很多东西都有利益的纠葛,只不过可被替代的不时常被人提起罢了。 只有那些无法被替代的东西才会被人经常挂在嘴边,比如通信标准。 马景澄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从他喜欢看热闹这点就能看出来,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看热闹,他也不会变得这么厉害。 很大程度上,能这么厉害,除了对技术感兴趣,也有喜欢看热闹的原因,他数学好,也与此有关,他知道一千年前的数学是怎样的,以及一千年以内数学的发展经历了什么,数学史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他都知道。 因为阿贝尔的事情,致使他,说不上讨厌,却也不喜欢高斯这个人,搞学术对立,还有牛顿。 每一个高级公式背后,都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或者某个人的一生。 由此他也很感慨,红武虽然体量大,可所产出的顶级科学家同比极少,这与其教育模式有关,是不能改变的事情,简单的话,几十年后的大学生,到底有多少人还记得球的体积怎么算,估计一个班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再说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学习高等数学、离散数学、概率统计、线性代数,可他们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应用在哪里,可以干什么,他们只知道能够考试。 马景澄记得自己上数字与图形处理课程时,任教的教授曾说:“你们现在学的高等数学,没有一点用,除了考试,真正有用的东西,都不在你们必修课程之内……” 他觉得那个教授说的非常有道理,教授高等数学的教授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在上课的时候告诉他们,哪些是期末可能考的,哪些是考研需要考的,哪些是用不上的。 而那些用不上的,考试不考的,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马景澄曾经也很迷茫,他不知道那一堆的数学书到底怎样应用,直到他读完了信息通信相关的书籍,从最原始的地方开始,他才知道数学到底在通信和软硬件领域扮演怎样的角色。 交叉学科的学习,给了他另一个新的世界。 由此,他才会非常看重既宝这个通信、历史、计算机都学过的男人,能够创造历史的男人,无一不是博学多才之人,博学只因为爱学,而不是被迫学习,多才则是爱学的外在表现。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数理化有个屁用,难道我炒菜还要分析一下味精里的化学公式吗,买菜还能用得上微积分吗?” 这个吐槽,有人用电影《少林足球》里的一句话来回答:“足球不是这么踢滴!” “数理化不是这么用滴!” 不是数理化没用,而是学数理化的人是废物。 对于马景澄来说,别的领域是怎样,他不知道,可软件及通信相关领域,基本上离开数学,就啥也不是,信息传输的底层就是数学。 在他脑袋里存储着众多以人为关键词的信息,或者说故事,而那些故事都来源于大一时的rar和zip这两种压缩格式,正是对这两种压缩格式的探索,打开了他通往新世纪的大门。 由于穿越前,他所在的世界网络异常发达,能够找到很多信息,如果没有墙,他相信红武会出现更多的高级人才,所以没人才,赖谁呢? 在网上能够找到很多关于lzw实现及原理的文章,还有代码,基本上,像这种东西,老师是不会在实验室交给学生的,需要靠学生自己去探索。 按照马景澄的理解,所谓的专业课,只是一点认知的皮毛,真正的专业需要自己去探寻,像挖宝藏一样去深挖本专业领域埋藏的知识宝藏,这些知识在图书馆都不一定有,有的图书馆一定没有。 一个对知识不尊重不重视的学校,永远,永永远远,只能是一个三流院校,一个需要在图书馆抢位置的学校,也不是好学校,即便是这所学校排名世界第一,如果它的图书馆需要学生占座,也只能说xx! 这次,马景澄写得很详细,整篇算法用外文写成,不但画了流程图,还在后面用c语言写了代码。 他这么认真,不在于这个算法本身,而在于这个算法所关系到的一系列产品,压缩技术是未来必不可少的。 他考虑的方向不止是产品,还有用户,要提供用户方便使用的工具,这样才能吸引用户,或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在整个软件领域微不足道,可或许就是这个小小的技术,能够吸引不少人呢。 他写完之后,并没有停止。 稍微的停下思考了几分钟,以压缩算法为基础,开始展开联想,索性将png、tiff、truetype、gif等等格式都写了下来,用直白的语言准确描述了它们的特性,在未来几年,要成立专门的开发团队进行编码的开发。 光有操作系统可不行,还得有可以使用的程序和工具。 很多人对文件过大耿耿于怀,ms-dos就推出了arc压缩,能够大大节约时间,这是增加ms-dos用户粘性的功能之一。 不过这玩意儿是收费的。 马景澄要做的就是推出zip,然后免费,免费不代表不注册专利。 zip斗士卡兹的事情,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卡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与这件事不无关系吧,他本意是想要为大家提供一个免费的工具,可世界不会在意他的好意,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善良。 有人利用他的技术注册了公司,那个人名叫nico mak,他当时效力于一家名叫mansfield software group的公司,之后开办了自己的公司nico mak puting,然后开始制作zip压缩文件管理器,也就是后世人们所熟悉的winzip。 微软操作系统图形化后,安装的就是winzip。 有人还攻击卡兹,说他抄袭。 自己辛辛苦苦写出一个作品,没日没夜地写,免费给所有人用,最后还要落得一个抄袭的名声,这些人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给他。 世界的邪恶、维护软件的压力、不富裕的生活,终于摧毁了这个男人,他开始酗酒,开始去勾栏听曲。 世界并没有为他的无私给予最基本的尊重,他所得到的精神自由,所坚定的信念,最后都在无视和谩骂之中彻底崩塌。 zip斗士菲利普·卡兹,他是无私的,和大多数黑客一样,崇上技术自由,可终究抵不过这个世界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他在汽车旅馆闭眼的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昔日所做的一切,是否带着恨意离开…… winzip复制他的技术大赚特赚,他能不气吗? 由此,马景澄十分坚定一点,达者兼济天下的前提是先兼济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保护,还谈什么天下,谈什么人生,谈什么信仰! 一个人在世上行走,可以拥有一颗子赤子心,但不能低估世界的险恶。 这世界,永远不会只出现好人,永远不会出现免费的午餐,永远不会所有人出现财富相同,永远…… 马景澄写完一切,已经是深夜,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对面的图书馆,人来人往,忙得不行。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悬挂的月牙: “zip斗士,生活一定远比文字所能阐述的要惨烈,那个世界的你,和此刻天上的月亮一样,人生未满,所有的意难平,就让我在这八分像的世界替你讨回来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世界的菲利普·卡兹……” 片刻之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 舒威就站在门边,马景澄扭头:“你怎么在这?” 舒威威威一笑:“您还没吃饭呢……” “等会儿再吃!”马景澄边走边说:“严驰什么时候回来?” 舒威汗颜:“老大,他昨天才刚走,现在还没到红都呢!” “哦~”马景澄愣了三秒,扭头,看着那张很美的脸:“那,谁来呢?” “庖胖子说他亲自过来。” “他不跟着满世界调研?” “他说不用了,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舒威很小心地给马景澄打着电筒,楼道可没安装灯泡。 两人很快走到pdf开发小组所在的101,推开门走进去,在墙脚的五人齐齐抬头,每个人嘴里还含着一口面。 舒威凑近小声说道:“他们也没吃饭。” “哪个厂生产的方便面?”马景澄看他们吃的那个明显就是方便面。 当下各地都有方便面在卖,或者说,这种被人称为奢侈品的东西,在早几十年前就有了。 不过都是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生产的,统购统销的环境下,想要购买生产所需要的材料,必须得得到批准才行。 这种状况还得持续几年,这让马景澄的工作就变得非常困难,需要做的工作也更多。 舒威俏皮地双手往后一背,垫脚凑近,道:“从东海运过来的!” “给我也来一碗!” 马景澄忽然有点怀念小时候生吃方便面的日子,那时候的方便面,那是真tm好吃啊,佐料都能倒在手心用舌头舔。 后来的方便面,那是真tm恶心啊,吃着吃着就吐了! 他倒是要尝一尝这年头的方便面。 舒威高兴地走出去之后,他才说道:“继续!!” 其中的一个已经吃好了,马景澄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那人接过文件一看,封面写着lempel-ziv-mac encoding! “lzm?”他只翻看了几页,嘴角上扬,赞许道:“it''s amazing…” 和他简单的交流了几句,马景澄走向了研究所的电话室。 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喂,东方宋吗?我是马景澄。” “是我!” “莘月怎么样?” “挺好的!” …… 他这次打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简单的了解红港的情况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告诉利国为我们选人的猎头公司,请他们去找一个名叫菲利普·卡兹的人,无论怎样,一定要找到,即使他不愿意来红武或者红港,我们都可以在利国为他提供工作,或者,只要他愿意,我们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为他提供工作……” “好的!”电话里沉静了片刻,传来东方宋的声音:“那人有什么基本信息特征吗?” “是一个年轻人,住在威斯康辛州。” “年轻人,威斯康辛州…”东方宋重复着信息,隔了片刻问道:“年龄呢,大概多大?” “嗯~”马景澄在推测菲利普·卡兹的年龄,他不记得菲利普·卡兹的出生日期,只记得去世日期是2000年4月14。 去世时是37岁,那么2000到82是十八年,他回答:“大概十九到二十岁的样子,现在应该在学校!!” “好的,我知道,了解...”东方宋回答:“我会立刻告知此时,这边一切都好...” 马景澄询问了陶彩相关的准备工作,还让他不要忘记接触便签里的那些大人物,这对于公司非常重要。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 舒威则像个尽职的保姆一样,端着面条到处找马景澄,刚听说他在电话室,感到时,马景澄却走进了3380,叫舒威扑了个空。 第202章 看首映 结头婚 3380房间的地上,铺设的是木板,而且是非常光滑的木板,老师傅们的手艺没得说。 为了电脑能够过得好点,当真是费尽心思。 房间里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但特别干净,马景澄扫视了一番,问道:“既宝呢?” 东方既扭头,然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摆钟:“睡觉去了,都十二点了,他可是一个作息及其规律的家伙,和寺里的老和尚们一样,过着晨钟暮鼓的生活,让人羡慕啊!” 马景澄没理会他,这家伙很会油嘴滑舌。 他坐在了既宝的位置,开始检查起代码,完美的代码,用最少的代码完成了最多的工作,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注释写得是真少。 随即他趁着旁边大胡子起身打水的功夫,检查起了其所写的代码。 “what''s wrong?!”大胡子从门外走进来,见马景澄在他的电脑上敲击着,于是一脸懵地询问。 “不要使用幻数,ok?”马景澄指着电脑上的一串数字扭头。 大胡子摇摇头:“难道这个还要用在别的地方?” 马景澄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以为这玩意儿不会再次迭代,他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再次认真地给大胡子阐述一遍。 幻数会导致以后的维护变得困难,大胡子这才解释道:“哦,我知道了,这个不会再有别处需要,这么写能够节省时间。” “我不要你节省时间,我要代码是可维护的,可移植的,即便多了一两行也没有关系,不必追求最少行数,而要力求统一性, all right?” 大胡子点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执着,只得连连点头:“yeah…” 大胡子本来想说:“hi,哥们,别特么对我的代码指手画脚,我的代码我说了算,你算老几……” 不过看在他这么年轻,还能看懂自己写的东西,并且从中跳出一个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大胡子觉得改改也没什么,不过是增加一个变量和几行代码的事情,而且他说得对,为了可维护,可维护的代码,让人容易升级的代码才是完美的。 再说了,他好像是自己老板…… 过了好一会儿,舒威才端着面走到3380。 马景澄接过面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角落呼噜呼噜地开始吃起来,十分满足。 这味道,果然不是三十年后的垃-圾所能比的。 这让东方既和大胡子等人也馋起来,他们索性扔下手中的工作,让舒威带路,泡面吃去了。 马景澄吃完扭头,人都跑光了。 于是坐在电脑前,接着既宝的代码开始往下写。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人还没回来,马景澄站起身,开始四处张望。 恰巧舒威在这时回来,见到那样,问道:“找什么?” “吸尘器呢?” 为了维护3380和电脑,他特意从莱国订了一个名为starmix的吸尘器。 舒威想了想:“好像被他们拿到工厂那边去了。” “去拿回来!”马景澄说完又坐下开始敲代码。 没过一会儿,舒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只手撑着膝盖,胸-部上下起伏,说道:“老大,不好了,你快去看……” 马景澄赶忙跟着舒威跑到工厂的车间。 为了在中州也能生产所需要的硬件和组装一些东西,这几天,天天加工,按照最高标准打造了这个生产车间。 工厂的一半还在加紧施工,这一间是永明特意弄出来制作汉卡的,光请了红港人来做汉卡,有材料也不行,还得有地方,必然少不了这么个车间。 可最后汉卡没在这儿做,而是在研究所的ming研究室做,这间就空了下来,接到mexe的人从甽州发来的消息,让无比准备一个车间,于是就开始准备。 在马景澄到之后,拿到了他所写的需求书,这才开始没日没夜地加工。 在用水冲洗完地板,用拖把拖干之后,就需要一台吸尘器来进行灰尘的清除,相比起电脑室,这儿跟需要除尘。 等到马景澄踏入车间时,只看见地上四分五裂的零件。 一群人围在外面七嘴八舌: “整个厂子就这一台吸尘器,现在完蛋了。” “还能装好吗?” “我看悬了。” “没问题的,相信他。” 地上一个老外在摆弄着。 经过了解得知,吸尘器不稳定,吸着吸着就坏了,老外是个拆家小能手,几下就给它拆成了零件。 “嗯哼~~”见马景澄走过去,老外站起来摊摊手,耸耸肩。 “嗯哼!”马景澄笑着过去,也耸耸肩。 这时端着面条的东方既等人走了进去,有人阻止,让他们不要端着面条进去,东方既好说歹说,告诉他没问题,才允许进去。 “干-得…嗝儿~漂亮!” 东方既呼噜一下吸完最后一口面条,咕噜咕噜喝完汤,打嗝,赞叹。 “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定这个吸尘器吗?”东方既拍拍肚子。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需要一些帮助!”老外讪讪说道。 于是接下来,人们就聚集在一起开始发挥自己的长处,各展所学,有人说这个零件是干什么的,有人说那个零件是怎样。 总之分析得头头是道。 最后总结得出,修好它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没有高精度的生产器械。 有些人却笑了起来。 “八级工呀!”有人率先笑出了声。 马景澄看向宁鸣。 宁鸣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笔记:“放心吧老大,已经全部都记下了。”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掌握了道,就掌握了万物。 差的不过是实现的工具而已。 在工厂的东北方向,有一间孤立的房子,是木板房,如今的木板真不值几个钱,房顶是中原的琉璃瓦筒瓦。 马景澄走出车间之后,就听那边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他不由地走了过去。 “yeah,it''s so beautiful!!” “f·x him~~” 一群人塞满了屋子里,角落还有两张床,看来宿舍是不够了,竟然有人住到了这里。 右边的角落,一人正在张着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东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出兴奋。 他正在玩一台丑陋的街机。 为了给这些人提供娱乐,这台机器从利国运过来,花了五千利。 比一台5150还贵。 不是他想要提供这玩意儿,而是猎头那边说,有雇员要求公司拥有一台街机,才同意到红武工作,这个要求从来都没有听过,他也只能将街机和雇员一同运到中州。 这些人感觉到兴奋,可马景澄对那种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画面差的要死,全是一些像素格子。 马景澄进去之后,众人都没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示意停下来。 “有人了解这是怎么运行的吗?” 马景澄一开口就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始说话了:“当然……” 然后那人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自己对游戏运行流程的了解,从硬件开始,讲了游戏运行的cpu,图形,音乐,控制,映射等一大堆东西。 马景澄听完,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同意到红武了,大概提出要配备一台街机的就是这小子。 利国的公司大多数不太可能为个别人员配备街机,大多数公司也正缺钱呢,凡是将来要成为行业霸主的公司,当下都非常缺钱高通、奥都比、oracle等等。 马景澄也缺,可人家就是这么要求了,能怎么办,一个月工资而已。 不过通过猎头雇佣人员,好处是不用自己费心,坏处是太贵,要求也多。 听完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马景澄平淡地问了一句:“有没兴趣,专门做游戏?”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点头:“yeah!” 做游戏可比做电脑简单多了。 从成品开始出发,先画出草图,然后去想要实现草图需要什么,硬件、软件,需要哪些工具,软硬件内部的逻辑是什么,怎样存储人物、怎样获取rgb像素、如何与手柄连接…… 总结起来不过两个字:逻辑! 通过cpu里的程序控制图片,准确地说是控制代表图片的坐标,通过各种数据表来存放调动数据,呈现在人们眼前。 年轻人说的非常棒。 马景澄说了句‘继续’之后离开了木屋。 一路走,他沉默地想着关于cpu的事情。 红武前些年是有光刻机项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了。 他曾让人去请过那些从事过相关研究的科研人员,希望能够加入自己的公司,可被拒绝了。 连个理由都没给就拒绝了。 在红武要招人,真是没那么容易。 要么人家不愿意,要么单位扣着不让走。 “难呐!!” 他长叹一声,朝着二阶走去。 甲州的事情还没完,可能还得讨论很久。 那群人也是,在加紧的开会。 他们就是为了等他才聚集到二阶。 “.……更为具体的就是,以灵山为中心,要尽快规划出来,设计图纸要提前,这块儿我们要动工,以这儿为中心,要建造软件、硬件等研发中心,在灵山到甲州大学的这个方向上,要设计娱乐场所,至少要有一个占地面积二十万平方的综合体育馆……” 一问一答,会议持续着。 甲州甲楼台来的工作人员,听完马景澄的发言和想法,他们都懵了,懵的同时带着一股子兴奋。 甚至还有点紧张。 从甲州修一条路到花果山,从花果山修一条路,半小时到凉都,在凉都梅花山建一个滑雪场云云。 这虽然听起来很扯淡,可总是让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从花果山到凉都,半个小时? 简直不能想象,至少也得三个小时。 甲楼台跟着来中州的这群人是坐着直升机将甲州到凉都都考察过的,那是一望无际的大山。 沟壑犁开大地,纵井交错,山梁延绵无尽,横挡八面来风。 从甲州到凉都,直线可能缩短时间,然而,两地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直线,除了飞机。 还有那什么占地二十万个平方的体育馆,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这不可能,可中州的景象又再说,如果是他的话,也许能够做到! 总之,这场会议开下来,甲州的规划更加的具体了。 设计规划团队会根据所得到的信息来做进一步调整。 可大家都清楚,这还没完,这种会议,之后还会有。 甲楼台那边也没撤,这个规划本来就不是甲楼台提出来的。 是马景澄为了将数据中心放在甲州的灵山提出来的。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甲楼台那边,为了甲州再怎么也得同意这么做。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时机,如果不跟上,那癸境就完蛋了。 马长宁本来以为癸境的命运就是如此了,可境长的事情和马景澄的出现,让他觉得癸境又行了,他决定堵上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全力支持马景澄的计划。 回到3380,东方既举着一张纸:“看,墙壁是这么画滴!” “呵~” 东方既这小子,将他画的方块全部垒成了砖块。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面?”马景澄坐下随口一问。 “哪有,那不…食堂在放电影吗,去看了一会儿。”东方既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听说过两天《少林寺》在放映,怎么样,去不去?” “你想去?” 东方既神色不自然:“我猜既宝一定非常想去,只不过这票可不好买啊!” “怎么会不好买?” 东方既来劲了:“要做第一人,结婚结头婚,看电影也要看第一次,别人看过了,兴奋劲儿就没了!” 看着东方既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马景澄怀疑他说的根本就不是电影,可没有证据,只能说:“你让宁鸣想办法,把要看的人都统计出来,他回去买票的!” “听见没有!”东方既大声地对着后面墙角方向说:“舒威,快告诉大总管!” 舒威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回答:“听见了,早就听见了,这不还有几天吗?” “哎,下手要早,迟了就没了!”东方既敲着代码说道。 舒威撇了撇嘴。 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根本就不用着急,即使有人两毛钱一张把票买了,到时候三毛钱一张再买回来不就行了。 可为了节省这一毛钱,她还是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毕竟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203章 mprox, micdynasty\/indynasty 这天,马景澄没有熬夜到天亮,但和天亮也差不多了。 只休息了四五个小时,他起床时,山上的钟声已经响起。 既宝一如既往地独自一人开始小跑着,从西门出去,直奔季室山。 看着既宝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马景澄暗想,要是自己有时间,这可不是借口,他是真没时间,不然就和既宝一起去跑了。 他只是绕着研究所转了一圈,东北角的仓库还在卸货,小木屋那边还在欢腾,车间里时不时出现电钻声…… 随后,他拿着一沓纸走进了那不如甽州的食堂。 食堂的另一侧,还在施工中,自从人越来越多,宁鸣也不得不考虑食堂的容纳量,何况还有ptc这个餐厅呢。 本来呢,像中州,或者说整个中原,ptc目前都是不考虑的,没有利润,人们也没有钱来买这玩意儿。 可生产线的转移,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 永明等人坐在角落正吃着早餐。 马景澄走过去,贴心的小秘舒威拿过食物放在他面前:“小心烫!” 马景澄点点头,看着永明等人的黑眼圈,马景澄说道: “研究工作大可不必那么急,慢慢来,身体要紧,我看你们还是缺少休息,这样吧,今天就不要工作了,好好放松一下。” 宁鸣也说道:“永老师,你们都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天,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工作不是一天能够做完的,该休息时候,得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这些人工作起来都是不要命的。 红武的人和外国人都是不要命地工作,可两者之间却有着本质的不同,红武更多是为了完成任务,外国更多是沉浸在乐趣之中。 红武的人对玩有一种负罪感,即使不工作也不会好好的放开了玩,而外国的工作人员就没那种压力。 昨天晚上和马景澄谈话的那小伙,到现在还在木屋里打游戏呢。 他和他的小伙伴,那是真能玩,玩起来那是啥也不想,畅快淋漓,很多人都被他那种情绪感染。 这让马景澄想起了微软nt操作系统开发时的情景,开发其文件系统的两人,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竟然顶机票飞到海边度假,在海边待了七天,既把浪冲了,还完成了初步的架构,那才是真的享受工作,享受生活。 而负责nt控制台开发的那个女程序员斯托威尔则是为了编程放弃了生活,沉浸在编程的世界里,导致和丈夫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可玩的时候玩,做事儿也不会含糊,这才是人生吧。 总之,无论他们怎选择,都是符合自己心境的。 永明等人也是,身上有责任,但更多的是对这份工作的爱,他自己也说了,不擅长打交道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琐事,更喜欢呆在研究所开发。 非常人做非常事。 “我没感觉到累!”永明吃着饼,抬头,笑着。 “身体是最诚实的,你的黑眼圈早已说明了一切,要重视起来,今天就这么决定了,休息!” 马景澄坚定地说道。 “那行。” 永明也感觉这头昏昏沉沉的,需要休息一下,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加班,尤其是听说马景澄要来中州之后,他们就更加得厉害了,他们都希望在马景澄到中州之前拿出一个符合要求的产品,然而还是没有成功。 东方既等几人也加入了这个长桌子。 中州食堂的这种桌子很奇特,有点像酒吧的高台,椅子也非常高,由一些类似于木马一样的架子搭建起来,上面的光滑平面由用长刨刨成。 一群人围绕着长桌讨论,非常惬意,由此能够看到很多人将文件和稿件摆在上面,一点都不想食堂,倒像是一个咖啡厅。 由于缺少材料装修而成的食堂,倒像是几十年后某些复古风装修。 等到负责管理文件的那个助手在东方既身边坐下之后,马景澄见人差不过了,就开始说道:“我这有几点,简单的说一下。” 那助手时刻都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个上级的吩咐,他需要随时记录整理,然后交给相关人员去执行。 听马景澄如此说,他感情坐正,一本正经地拿出了笔。 “101的项目组要改名,这个项目组尽量不要变更了,他们负责开发可携带系列产品,工作室的名字就用my protablex的缩写mprox。” 等他记录完毕,马景澄才继续说道: “红港那边来信,下周会有一个数学博士加入mprox,在这之前,从木屋那边抽两个人加入,告诉他们,pagescript的开发可以加入贝塞尔曲线,等那个数学博士加入之后,用数学重新建立一个可用模型,具体的文件,在离开中州之前,我会整理一份出来……” “真的有必要再开发一款新的格式吗?”东方既在马景澄停息的时候说道:“我们开发的doc格式就很好了!” “doc在某些设备上排版会改变,有时候还会出现乱码,它不是一个一心一意的格式!” 东方既都笑了:“一心一意,哈哈哈,它不一心一意,我们可以让它一心一意…” 马景澄不再解释,开发pdf,并不是真的只开发这一种格式,更重要的是为后面一系列的产品打基础。 这些东西只有他才知道,他想到了就写下来,并不是随便说一句话就能够办成的。 要是他不了解这些格式或者软件的特性,光知道一个名字,能做出来就怪了,在软件开发领域,需求是很重要的东西,开发者必须知道你要开发一个怎样的产品,他们才能开发。 就拿操作系统来说,如果你只会说‘我要开发一个操作系统’,然后用它占领市场,白痴,你在做梦吗? 世界上操作系统有无数种,你到底要开发哪一种? 如果你连这个都描述不清楚,那么该玩泥巴就去玩泥巴,不要做白日梦。 开发超越时代的产品,首先就是要知道这个产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pagescript语言对于马景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他为开发小组提供了参考资料,再加上他的描述和需求文档,即使有差别,也不至于很离谱。 而且很多东西他都开了一个头,高手只要按照他打的地基走下去,一定能够建起高楼大厦。 由此,马景澄是不能停下的,自始至终都明白一件事,要想获得财富和想要的一切,就不能只是当个老大动动嘴皮,还得亲自动手。 放任别人去开发,不是不可能完成,只是不能占领市场,一个产品不能占领市场,不能创造利润,那就是垃圾,不论它有多好,都只能扔到仓库吃灰。 这点毋庸置疑,无数的产品用事实证明了这件事。 pdf这件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助理抬着头等马景澄的话,马景澄继续道:“中州研究所从今天开始要改名。” “改名?!”众人都投来不解的目光。 宁鸣问道:“改为什么?” “整个研究所除了3380所在的mingstudio保持原名,要有一个国际化的名称,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全世界,而不是红武,所以很有必要拥有一个外文名字。” 马景澄解释道: “在往产品上打标签时,也要使用外文,由此,中州研究所的外文名就叫micdynasty research institute,凡是从中州制造产出的产品,必须制造地就是micdynasty,而挂牌则是indynasty……” 助理疑惑了:“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马景澄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从中州产出的产品只能写made in centre dynasty,或者micdynasty,而公司的名称是红港注册的indynasty。” 助理不明白,可宁鸣却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产品上标签made in hongwu,那产品一定卖不出去,连海关都过不了。 宁鸣只猜对了一半。 马景澄考虑的东西远比这么多,不过他不会对别人解释。 助手还在疑惑时,就听马景澄的话再次响起: “还有一点,通知各小组的负责人,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的开发,一定要明确代码的命名规范,大家都来自各地,我不希望看到连内部人员都看不懂的命名,所有人,以前怎么都行,但是不要将他们原来的命名规则带入我们公司,命名一定要直白可以识别,还有,消费者最在意的是软件运行的速度……” 接下来的话他就不说了。 在结尾,他说: “我们这个团队,有些人是冲着不用写每周的工作报告、不参加无聊的会议才来的,告诉各组负责人,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谁要是用职位高低压人,就直接辞退吧,这种人会破坏整个工作氛围的…. 大家来这儿是工作的,不是来受气的,我们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才聚集在indynasty,没必要分这是你的,那是我的,有意见就提出来,要尽快安装意见箱,我们也会尽快开发内部交流的论坛……” 永明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这样想,这不正是他渴求的工作环境吗? 突然之间,他那忐忑的心,有了更多的期待。 在这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如果老板比宁鸣难相处,到时候该怎么办。 现在似乎不用那么担心了。 他想,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之后马景澄还谈了一些,要尽量为员工创造舒适的环境,无论是硬件还是精神方面的,还有,中州研究所要留出客人停留的地方。 宁鸣立刻接话:“这点你讲过了,最南边的那栋在建楼,已经竣工,只差装修了,现在入驻都没问题,材料还没到,等到装修完毕,完全能够满足各方客人来中州的需求。” “还有一件事!” 助手举手,他的行为和他年纪一样显得稚嫩,每当这时候,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将其和马景澄做对比。 众人看向他,他才说道:“有的程序员必须要喝饮料,不喝饮料就无法写代码……” 他说着说着都不好意思,因为他实在是撑不住了,那个外国佬实在是吃得太厉害,把他的工资给吃没了。 那人所喝的饮料,全是他个人掏钱的。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傻小子,因为受过伤害,所以单纯,对公司的善待无以回报,就掏自己的钱去买那种汽水给那个外国佬。 可是慢慢地他发现,即便是五毛钱一瓶,他的钱很快就撑不住了。 “我就看着你,看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宁鸣笑着说道。 在众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宁鸣才将助手自己掏钱给程序员买饮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自从发现这件事之后,宁鸣是既惊喜,又很气,惊喜的是这小子竟然这么单纯,看着他每天皱眉数钱跑出去买饮料的样子,宁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很气的是,这小子有困难不给自己报告,这让自己会遗漏一些重要的信息。 好在他发现了这件事,提早就报给了徐之。 “十二时辰不是已经运过来了吗?”马景澄问道。 “不,那人不喜欢喝十二时辰,就要和能让舌头发麻的可乐!”助手急忙回答。 “哦,这不是什么大事,饮料已经在运输的路上了。” 马景澄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饮料从攀州运过来实在太费劲了,看来得让天州那边加快进度。 这家厂,如果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根本不像是一家厂,而像是一个饭店,人们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有好一部分来自陶彩。 这是马景澄的小心思,陶铃街每出一个图册,就让人弄一部分放在外国人时常出没的地方。 总之各种场所,就连自己家的厂子都不放过,在中州研究所,随处都能见到那些图册,人们可以随时翻看。 经过调研发现,红武和红港以及脚盆等地的人喜欢穿西服,而欧利等地的人不喜欢穿西装,他们更喜欢穿大褂和与众不同的外套。 这也算是一项收入。 在不久之前和四州签署的合同中,陶彩在开发各色奇特服装的同时,开始转向高端西装的制作。 这算是战略性的调整。 没有紧迫感的中州研究所,已初步具有轻松的文化氛围,这是马景澄希望看到的。 第204章 圆盘小球 无用之用 从食堂出来。 舒威欣喜总算找到他了,急忙走过去:“老大,姑州的电话!” 马景澄大概能够猜到姑州为什么打电话过来,走到电话室,拿起电话:“喂~” 对面确认身份之后,说道: “老大,姑州这边已经准备完毕了,您看什么时候过来?” 马景澄沉默,电话那头大气不喘地等着,能够从电话里听到马景澄的鼻息声。 陶彩在红港开业,需要拍摄一些模特儿,尤其是江南的模特,光靠陶铃街的模特远远不够,而且,姑州制造的东西总不能一直大老远的坐船到攀州进行拍摄吧。 即便是红港那边不需要这些人,姑州也需要。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想要再去姑州,估计是不可能了,中州这边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为了节省时间才将城市规划人员从甲州大老远的叫到中州,即便如此,时间还是紧迫。 尽管东方宋已经在处理红港的相关事宜,可很多事情,马景澄必须亲自去才能让计划得以实施。 他总不能将自己对红港的布局告诉东方宋吧。 由此他不会在中州长时间的待下去,这段时间尽量要将总体的方向敲定,细节和执行交给下面的人。 思考片刻,他给出了自己的决定:“姑州估计来不了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都懵了。 姑州菜园子运营已经有几个月,这次关于模特选拔也筹备了一段时间,还和姑州大学谈好,借助暑期放假间隙,使用他们的学校场地。 马景澄这边一直没有给出去还是不去的信息,这种情况,他们之前也算是有预料,一个星期前,姑州再次致电甽州,询问马景澄的时间。 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信。 这次实在是拖不下去,这才打电话过来。 “那要……”负责人本来想询问马景澄的意见,可想起在陶铃街时候的培训,他改变了想法,说道: “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将人带到中州,反正也不是很远,您抽个下午就能完事儿!” 马景澄一想,似乎也只有如此了:“好吧,就这么办吧,如果实在麻烦……” “不麻烦!”电话那头负责人连忙回复。 这件事,远不是选拔那么简单,如果没有马景澄的亲自确认,一切将变得没有意义。 这点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姑州的人或许不理解,可他经历过陶铃街的选拔,那些模特在一个房间选拔时,很多都被淘汰掉。 选拔分为几次进行,先由陶铃街的人选一次,再由马景澄进行最终的决定。 很多在他们看来非常不错,端正秀气的人,最终都没有如意地成为能够拍摄的人选。 这些模特和那些衣服一样,都要经过马景澄最终的确定,即便是选拔出来的模特,也要经过培训,培训出来之后,拍出来的东西,也要经过马景澄的点头才能开始印刷。 想要当菜园子的模特可没那么容易,即便是浪费胶卷,可如果马景澄不满意,她们就得重拍。 如果按照姑州这群人的标准来选,那么可能会白费功夫,这种白费,不仅仅是选出来的模特不能用,还关系到后面的拍摄,有的人拍出来就是好看,有的人就是不好看。 这种东西即使化妆都弥补不了。 如果拍摄出来不能用,浪费的不止是胶片,还有相关人员的时间,比起这之后的一切,放弃此前所做的一切就没什么了。 不过,挂掉电话之后,这个负责人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要解决的摊子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在姑州这个圈子,要想菜园子的名声不受到损害,那就得妥善处理。 自古以来,南境这块地,人杰地灵,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实际却有紧密的联系,而且,那些所谓的模特,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普通人家的女子基本上是不符合要求的,可普通人家女子,要是出现一个符合的人,那必定艳压群芳。 由此处理起来要费一番心思。 可无论事情怎样,这都是他所要做的,他的工作就是处理问题。 马景澄刚走出电话室,甲州的工作人员小张就来找他:“老大!” 他在私下就是这么称呼马景澄的。 这不是阿谀奉承,而是真心地佩服马景澄所做的一切。 “那边又发生了什么?”马景澄指的是设计团队那边。 小张无奈地回答:“他们说,如果要很好地对整个癸境进行设计,必须要有计算机的辅助……” 马景澄一皱眉,小张立刻说道:“我跟他们解释过了,没那么多资金,看能不能不用电脑,可……” 小张以为是钱的问题,可马景澄知道,最大的问题不是钱。 “我没有觉得不妥!”马景澄察觉小张的情绪变化,挥手安慰。 “那是…” 马景澄扭头:“我们一起去看看!” 和团队一番交流之后,果然,正如马景澄想的一样,他们需要图形辅助,需要计算机来计算数据和制作模型。 据他们讲,在欧洲的某个研究所,存在一种大型机器,能够用图形分析山势,他们希望马景澄能够引进那种设备。 可预估价高得吓人,折合利元要一千多万,而且还得等两年才能交付。 由于,癸境整体的设计和甲州的设计分为不同的人来做,甲州设计团队,除了搞好和癸境设计团队关于甲州部分的交通等借口,就只需要专注于甲州城市设计。 所以,癸境整体设计的团队会在癸境留很久,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这是他们接到的一个大单。 要计算辅助也没有什么过分的。 早在十年前,世界上就出现了3d动画,使用fibm7090处理,很多官方机构也有各种了不起的图形化分析机器,可商业上,还处于洪荒时代。 马景澄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 如果要自己做,那可能得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小张今天来找他,他才想起来,《西游记》试播那一集已经拍摄完毕,也需要电脑来帮助后期制作。 看来这件事拖不得。 他想静静。 整个中州indynasty占地面积是非常大的,大概是地比较便宜的原因,又是建工厂,就拿下很大一块。 在朝向中轴路的那边,有一个老戏院,戏院的对面就是中岳影院。 马景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里。 外墙有着古老的砖块,雕梁画栋的内部正在被拆除,延伸出的部分正在施工当中。 房子不是他设计的,可礼堂的想法是在建中州研究所时他提出来的。 在研究所的这个东南角,树木繁茂,碎石堆积,垃圾遍地,宿舍以北完全不一样。 这让他想起了千禧年后农村的小学也是这样有个角落堆满垃圾,泥土坝子,每天打扫时就灰尘漫天,下雨天就没办法走。 可明明不需要多少钱就能解决,学校却一直拖,一拖就好多年。 他跨过石碓,往里走。 “哎,小伙,危险,快出去!” 正在施工的干瘦工人远远地就朝他挥手。 马景澄不退反进,笑嘻嘻地走过去,问道:“大叔,听口音,你是秦都人吧?” “啥秦都,远着呢,偶是帝铃人!”干瘦的工人抬头,发现来人不像是穷苦人家的,眯眼问道:“你阿达人嘞克?” 还未等马景澄说话,另一人开口:“你看你说得是啥话,你说咱屋哒话,个娃能听懂么……” “你管球歪事!”汉子反驳。 “你甭了然…该干活干活,niania,活都干不完,还咧咧…” 那人在那儿唠叨起来,汉子索性不理会,一面干活,一面说:“你得是红港来喎?” 见马景澄不说话,他继续道:“你能给老板说说么,我得晚上也能干,你看能成啊不?” 马景澄想起宁鸣的话,有人急于回家收庄稼,想要在晚上干活,可被拒绝了,合着就是眼前人呐! 于是他笑道:“么事~” 此话一出,汉子兴奋起来,对着那还在喋喋不休的人说道:“个娃能听懂,还能说咱屋哒话!!” 马景澄没有插嘴,只是走到那个还算大的台子上去,说是高台吧,没有唱戏的那么高,说不是吧,也有一米多点。 听着敲敲打打的声音,马景澄双脚凌空坐了下来。 想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对着那抄着一口帝铃口音的汉子说道:“你嘚晚上能够保证施工安全不?” 这礼堂,差不了多少,加快一点应该能够很快投入使用。 “能啊,有电灯,怕啥!”汉子很坚定地回答。 马景澄点点头。 他走时,两人还在为了能不能晚上施工争论。 他径直走到电话室,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 “喂,徐之吗……对,通知他们,尽快过来,甽州那边寻呼业务,需要用到声音也都派人到中州来做…你说攀州吗……攀州自然更方面,可我这儿走不开,让他们辛苦一下,来中州呆半个月……订购的卡西欧电子琴?直接发中州,不要从攀州去了,所有乐器都发中州,拍摄的设备也发中州……” “钱呢,钱是从饭来扣除,还是从陶彩那边?”徐之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先暂时从西游项目扣吧!”马景澄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除了已经给剧组的,剩余的都可以使用,过了今年再补上就行,一两年拍不完的……攀州车厂那边怎么说……” 马景澄这个老六,他还想要扣给车厂的款项,心眼子比簸箕还多,本来是决定将钱一次性打给车厂的,可光纤那边一算,他发现自己暂时拿不出钱,于是就改为一个月打一点,一个月大一点,千万款项就这么被分开了。 不过好在,每个月十二号,他都按时打款,所以车厂那边对此也还能容忍。 路过小木屋,也不知道是谁,弄了个木牌子,将两边打穿,刻出了‘pandora’这么一个词,木牌的表面涂抹成三原色交错,斜斜地就钉在了木屋进门的一角。 助理走过,见马景澄停下来,忙上前:“那牌子是里面人弄的,墙壁也是他们涂抹的,我去让他们擦干净……” “不用,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马景澄挥手阻止。 什么都不能干的人,怎么会放得开手脚。 如果走路都要规定一步只能走十公分,多了少了都要被骂,那还有什么意义。 马景澄没有给助理普及公司的理念,而是问道:“拿笔了吗?” 助理递过去笔和纸。 沙沙沙~ 一会儿之后,马景澄将笔和纸递给助理:“告诉宁鸣,按照上面说的做……” “好嘞!” 助理刚要走,马景澄叫住,补充道:“还有,宿舍那边要加快,一周之内,要能住人,去吧!” 助理点头离开。 马景澄回到3380角落,继续开发dns分布式系统。 中岳河之水,被引导着流过整个indynasty,小木屋那边,一群人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忙得不亦乐乎。 indynasty每天会有无数人来往,不了解厂子风格的人会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们语气带有调侃:“真t娘的有意思,这厂子这么多外国人,和咱这三岁小孩一样爱玩……” 更让人不能理解的还有他们手里的工具,那是来往路过之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在这个全部手工的时代,通上电就能开工的哒哒作响的电钻等工具,无不成了新奇玩意儿。 可马景澄手下的施工队,高效率,靠的不就是这些国内还不常见的玩意儿吗? 小水沟在那群身着奇异服装的外国青年作用下变得浑浊无比,源源不断的清水流到这里,带着浑浊不堪污水流走。 之后好几天,这群人都要在这里来弄,也不知道要弄啥,人们闲下,就跑来观看。 一个星期之后,人们看见了一个利用水势修建起来的转盘,转盘上有一个圆球。 转盘在水势的带动下匀速旋转,转盘上的球在转盘上做着规律地自传。 围观的人歪着脑袋想要探个究竟,那球为什么不会掉下去,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没有任何约束,球居然不会掉,真是神了奇! 那群年轻人非常满意,不光是对自己的杰作满意,还对那个球满意。 只有高手才知道那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工程,普通人只会觉得好玩。 球体本身的质量并不均匀,而且中间还有各种镂空,这是其一。 其二,小河水从中岳河流向indynasty时,流速并不稳定,时快时慢; 其三,小河水要带动圆盘,紧靠那点流速是不够的; 其四,圆盘要匀速转动,不但要解决河水流速问题,还要解决其上转动的球质量以及从上往下淋制造小球吐水所带来的问题。 参加甲州设计的物理学家看完之后,无不说一句:“天才啊!” 在他们看来,在那种条件下,那玩意儿要想运转起来,简直是不可能的。 除了小河、转盘、小球所带来的问题,还要考虑到什么风速等问题。 可以说,那是一个奇迹,是一个物理力学及动力学的奇迹。 而这项奇迹,由‘pandora’项目组的七个年轻人完成。 尽管那在很多人看来,依旧是无用之物,很多人看完之后,总会说一句:“有啥用,能吃还是咋滴,用了那么多水泥云云。” 马景澄也偶尔去看一下,颓废地坐在旁边的屋檐下,眼睛盯着他们的工作,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还要盯着那个礼堂的施工。 倒不是他愿意这么做,而是缺少专业人才,尽管他自己不专业,但好歹懂得那么一点。 礼堂要怎么做,后面的戏台要怎么改造,他都得和施工的人员沟通。 录音棚要怎么做才是合格的,他对这方面的资料有过涉猎,可毕竟不是专业的,只能和人讨论着来,时不时还要把甲州的物理学家拉过来,研究声音的反射什么的,可真是累死个人。 那圆盘与球工程完工两天后,他拿到了一份建模的报告,足足有一百多页。 人们口中唠叨着没用的东西,沉甸甸地搁在他手里,他终于笑了:“这是一个天才的世界,即便是玩游戏,也讲究天赋!” 没有信念指导的人生,何处不迷茫,没有理论支撑的大厦,无风它也塌! 那些无用的东西,不同的人理解不同,有人说那是玩物丧志,有人说那叫脑洞,有人则称之为基础研究。 何时人们才会在意看不见莫不着的基础研究,学校也不会跟学生普及这些东西,只有少数人才明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真正意思,大多数人明白的只有‘学好数理化,考遍天下都不怕...’ 第189章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程序也不是一天写成的,写着写着就发现了bug,开发的工作量大,所需要的工具多,人还少,这就很让人恼火。 有时候,开发人员不得不停下来自己写一个简单的工具,再继续开发。 马景澄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招人。 这是每个初创公司都要考虑的问题,否管后世那些高科技企业再怎么强大,前期他都有面临过人和钱的问题。 前期的谷哥专门招收高学历的顶尖人才,不是博士毕业就是科学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手里没钱,需要一个人干多个人的活儿,知识太薄弱的人承担不起这样的任务。 思科、苹果、奥都比等都是如此,公司前期只有几个人,这几个人几乎完成了所有产品的开发。 马景澄相对于这些人来说算是超级富翁,可他要干的事情也是超级的巨大,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投入的资金也非常之大。 按道理来说,就中州研究所的规模,肯定需要组建一个工具软件开发小组,专门进行工具的开发,可此刻的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成了唯一的问题。 能够赚钱的产品有众多,可能够立刻投入获取现金流的产品,当下几乎没有,各种产品都还在优化阶段,一些还处于设计稿阶段。 再说,红武如果不打面子牌,产品想要卖出去就很难。 他目前的境况就好比一个学生面临各科作业,每一科都不能不做,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不出来,而是要么没笔,要么没纸,缺这样少那样的。 尽管开发任务不太着急,没有开发周期,可这一个周以来的开发,还是让众人烦躁不已。 开发人员烦躁的并不是自己的工作,而是那些无穷无尽的扩展,它们像整个生态链上重要的一环一样,开发起来浪费时间,不开发就没法推进。 马景澄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中州的娱乐就那么点儿,一个篮球场,还是工人自己做的,用钢管焊接篮球架,用石头压住下面,篮板用木板钉起来,上面弄个框,就在土地上开打。 游戏也没有几款。 人的压力是需要释放的,如果不释放一定会出问题,甭管这个问题来得迟或早,总之压力造成的问题一定会出现。 他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想着呢,舒威就走进了3380:“老大,人都到了!” “哦!”他点头,然后起身。 走出ming studio,穿过编码室,绕过宿舍区,就来到了南边的礼堂区域。 这几天白天黑夜的加班,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礼堂终于是像个样子了。 一群人聚集在老戏台那边。 一个非常胖的老外操着一口地道的北利口语摇摇头:“糟糕透了!” 大多数人对于某个行业也仅仅是知道一个概念,在胖老外开口之后,他没有气急败坏,尽管这段时间他已经尽心尽力地准备了,可人家是专业的,他只能笑着说:“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 红武目前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西洋乐器常见的就是卡西欧电子琴,更不要说专业的录音棚了。 眼前的胖子是为华纳唱片打造录音室的专业人员,昨天刚飞到东海,连夜出发,坐着小轿车一路杀到了中州。 这还得托冷海洋的福,要不然还不知道哪儿给他搞辆轿车去,多少人来中州都只能坐汽车,连马景澄都只能坐汽车,他倒好,能坐轿车,算得上是顶级待遇了。 不过中州真够寒掺的,连个火车站都没有,后世能够从商都机场直接乘坐大巴到中州,可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现在整个中原,就只有商都一个三百米土质跑道的老机场,说起来那是一言难尽。 在中州,最好的交通工具,除了出租就是那两条东西南北交错运行的电车了,有电车,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差的样子。 昂贵的设备通过fedex运到东海,不过这家公司在东海并没有分公司和飞机,只能是委托其他航空公司运输。 录音棚这件事,马景澄是很犹豫的,它并不想将这种东西弄在中州这个地方,攀州才是最终的大本营,陶铃街才是一切,弄过来的也是思想打架之后的短期结果。 自古以来,人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与人和,这条规矩过去用了千年,未来也会是千年不便的箴言。 红武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中州那就更是了,要啥啥没有。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将很多东西放在中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现在甽州、终山等地才是地利人和的地方。 将厂子建在中州,就表明,要承担更高的成本。 可人生哪能一直的理智下去,有时候,只能随心所欲,并为此承担后果。 马景澄反思自己的行为,他认为自己的失误也挺多的,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就在中州建厂,这算是其中的一个。 人常说,要致富先修路,交通在一个地区的发展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而马景澄恰恰选择了没有这个因素的地方。 看得出,刚来中州的这群大汉,十分不满意这次旅行,不过他们并不是来玩的,而是来工作,很快就会回去。 他们对装修感到不满意,却十分赞赏房子的建设和周围的环境。 甲州的城市规划人员在对甲州进行城市设计中,也需要考虑到音乐这方面的东西,比如噪声的消除,这可能会影响到马景澄提出的幸福生活指数。 帮助这个名叫‘五度相生律’pis tuning studio的录音棚也就成了他们的举手之劳。 五度相生律和戏台背后的礼堂中原棠相连接,完全按照那是声学和物理学专业人员的指导来改造,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录音棚,所涉及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与数学相关的数据理论了,每个房间要设计成什么样,长多少,宽多少,装修之后是多少面积,如何降噪,如何保障声音的质量等,都需要认真的用公式计算出来。 “你们需要多少天?”这是目前马景澄比较关心的事。 “三天!”胖子回答:“如果工人给力的话。” “那干吧!”马景澄可不能让这些人休息,几十几百一天,还能休息休息,可这些人差旅的代价,不是他能够慷慨的。 当工人将所有需要用到电的工具搬过来任他们挑选时,大胖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喔,难以置信,你们红武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胖子拿起一个打螺丝用的工具:“我以为你们没有……” 马景澄笑笑,暗道:“不然,你以为攀州施工队效率这么高是因为什么……都是钱呐!”他默然转身离去。 ptc那边,庖胖子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相较于甽州,这个餐厅就简陋了许多,不过也算是一流水准了,每天都有人过来围观。 他们已经摸索出了针对ptc装修的一套方法,并且写成了手册。 马景澄不甚满意,看到马景澄那表情,庖胖子粗粗的眉毛也卷了起来,可没有办法,要用的东西红武实在没有,最后也只能将就着。 名叫吉吉如律·贝特曼的家伙,穿着常常的大褂子,褂子正面印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男人身上穿着一件产自攀州caizi的衣服,上面有张狂的logo tc,歪歪斜斜的鸭嘴帽也产自陶铃街,他用特有的方式和马景澄碰了一下:“我们需要专业的设备进行音频的录制!” “跟我来!” 马景澄十分清楚这pandora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本不是小木屋众人的工作,他们的工作是开发游戏。 可那五人实在等不了马景澄的承诺,决定自己开始制作相关的音乐,他们和很多等不了就自己干的人一样,精力充沛,浪荡不羁,桀骜不驯……决定自己弄一个标准,开发一款简易的软件,然后自己制作游戏的音乐。 这个计划提出来那天,马景澄真的吓了一跳:“牛皮,真牛批!” 这个名叫贝特曼的家伙和自己一样,一言不合就自己动手。 在马景澄表示怀疑的时候,这家伙拿起随身携带的只有十公分长小琴给他露了一手。 看完之后,马景澄咽了一口唾沫,问道:“你学了多久?” 贝特曼耸耸肩,摊手:“i don''t know…” 呵,这家伙,居然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弹琴的都不知道。 难道不都是,出去先露一手,然后装逼地说一句:“大家好,我今年十八岁,学琴二十年了……” 看来人家根本没将这个技能放在心上。 听说利国的小孩子,在大学以前是废物,数学老是被红武的中学生吊打,可上了大学,转过来吊打红武的大学生,和这个或许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瞬间的念头让马景澄想起了数学竞赛,红武的大学生似乎有以拿到权利大学生数学竞赛奖为荣,似乎每个学校,每个专业都有那么一些人拿了所谓的数学生竞赛奖,他们得奖后那得意的神情,到处拍照发朋友圈的模样,怎么看都有点令人厌恶。 这件事不得不令人深思,红武的大学生参加利国的数学竞赛,到底是和谁在比呢? 这么多拿奖的人,到底有多少奖,难道利国的人都是废物吗…… 或许,这就是拿来逗你玩呢,有点像人不要的骨头一样…… 不过,无论贝特曼再怎么厉害,马景澄都不太相信他能和其余四个人一起搞出什么合成器标准。 这玩意儿可以搞,但没这么随便吧? 尽管心里觉得不可能,他也没有否决其提议,而是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贝特曼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列了一大串出来。 马景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觉对他应该成为一个音乐家,而不是软件工程师,属实是被软件耽误的音乐人无疑了。 “你为什么不去当个歌手,像don henley一样,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音乐人?”出于好奇,马景澄询问了贝特曼。 “哦,不,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歌手?” 贝特曼被马景澄问懵了。 马景澄也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了,在他固有的印象里,既然对某个东西非常精通,那么就应该从事与之相关的职业,会演戏就去当演员、会写歌就当作曲家、会算算术就当数学家、会唱歌就去当歌手…… 可贝特曼似乎不是这样认为的,他的意识里或许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就像传言中盖茨当不了数学家转而成为商人。 “因为你精通音乐!”马景澄期待贝特曼的回答。 “不不不,音乐只是爱好,比起当歌手,我更喜欢玩游戏!”贝特曼挥手。 马景澄点点头,他总算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别了,这么多年,做什么都喜欢问个为什么,有什么用,而不是喜不喜欢。 人到底为什么而活着,为了谁而活着? 生存还是生活,这是个问题。 喜欢给生命中所经历的每件事都打一个标签,找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而且还是一个高大上的理由,这个理由到底是在骗谁,谁又在意呢? 做这一切,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不需要! 人似乎和猪圈里的猪、大门前的狗、田地里的牛,有时无区别,被自己、被生活、被规则驯化…用自己的生命,活别人的人生。 两人走到了马景澄的房间。 那是一间让人羡慕的房间,整个研究所最好的房间,而且是独卫,整个研究所,就他这个房间拥有独立的浴室,其余是公共浴室。 卧室地上铺着漂亮的地毯,还有硕大的玻璃镜以及衣柜等。 “喔~~”贝特曼进去感叹了一句:“perfect!” 不过不是对房间,而是房间那一面墙所堆放的东西,全特么是乐器啊! 木管乐器、铜管乐器、弦乐器、键盘乐器、打击乐器…… 购买的时候,mexe的人也每个数,不知道要购买什么,索性就每样都来点:木吉他、电吉他、长短笛、单双簧管、大号小号中音号、高中低音萨克斯、钢琴、电子琴、中提琴、小提琴、大提琴、音鼓、大鼓、小军鼓、钹、架子鼓、三角铁、沙槌…… 还有昂贵的音响等设备。 有一些堆放在了别处,能拿上来的都是比较轻的。 可以说,整个红武国家乐队都没这么多。 这还不算啥,除了西洋乐器,红武本土的乐器更多,还有脚盆等国的乐器。 除了还在路上的攀州乐器,中州已经有很多红武本地乐器了,其中最重的要数那套编钟,那是真家伙,就是老董拿红风p30去拉来的。 其实红武的很多古乐器不是失传了,而是被收藏了,比如有一些用非常古老物种制作而成的乐器,精巧好看,谁愿意拿出来显摆。 老董手里那枚埙,据他说,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就挂在他腰间,小小的一枚,不识货的人谁知道那玩意儿是古董,还以为地摊上五毛钱买的呢。 贝特曼一遍一遍地摸着那些还未开封的盒子,嘴里不停地赞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最喜欢的是乐器呢! 第189章 ……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 谁人负你负我多 谁愿意解释为了什么 一笑已经风云过… 清风从窗户里吹进眼里,贝特曼停了下来。 马景澄静坐在堆满稿件书籍的桌前,吹起口琴。 声音中塞满了回忆。 图书馆的人循着声音纷纷来到窗边,往马景澄所在的屋子望去: 声音带有一点点留恋和岁月沧桑,可看不见人,只能看到淡蓝色的窗帘随风轻轻地摆动,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午后,成山的书页随风轻轻地来回摆动,他们就这样靠在窗前静静地听着,阳光打在玻璃上晃动,各人眼神包含着情绪,不时地咽唾沫,那往日的风景时光一去不返了,年少青春从此留在了不许反悔的曾经…… 贝特曼拿过木椅子,静静地坐下来,微微张着嘴出神。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 谁能预计后果 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 …… 阳光落在对面的墙上,树叶摇曳着盛夏的虫鸣,可此时整个院子竟然如此安静,只有一首《笑看风云》传出去,穿过indynasty、穿过季室山、飘荡在云霄。 如果有人能够看见的话,会发现两行泪从马景澄的眼里静静地流出。 有些歌声,年少听不懂,再懂时,已经不再年少! 不是听不懂,而是没有感情共鸣。 马景澄回想自己的那些年,那么多年的孤独生活,到这人世间,只身一人,完全靠着毅力才一路走下去。 从小学开始,独自背着书包上学,拿着钱去缴学费,独自坐在教室的窗边或者角落发呆,看着窗外的嬉闹,也是这样的盛夏,可仿佛只有自己是被剩下的。 小学时,坐在教室里看着教室门前的鸡冠花和芍药开得很旺盛,大课间,阳光透过清凉的松针,在地上闪烁着光斑,他就站在阴影下看着别人的嬉闹; 中学时,操场里有一排百年大柳树,在盛夏垂下万丝绦,人们三三两两,唯有他一人坐在柳树下,头靠在柳树上,面带忧郁地看着别人纯真的嬉笑,那风吹风的青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高中时,蜂拥的人潮中,形单影只,由于上课爱问问题,被称为问题少年,是众人调侃的对象,最美好的时光,唯有成大字躺在学校足球场上,用书盖在脑袋上,透过书页盯着远处的宿舍楼,无数的衣服随轻风飘动,三十多米的杉树绿油油地开得好整齐,更远处,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即便是加入了管乐团,随着乐队演出,也难消心中的孤寂…… 本科时,坐在谁也不认识谁的教室里,阳关透过c108玻璃窗前的树丛,在玻璃上闪耀,没课的青年男女,穿着时尚的短袖,超短裙,笑着从窗前走过…一到周六,整个学校就像放假了,见不到几个人,坐在体育场的角落,阳光和风把那半圆的樱花丛使劲折腾,空旷而热烈的操场,唯有口琴声回荡… 研究生时,一年四季的形单影只,让人心里发慌,巨大的实验楼,空荡荡,唯有盛夏虫鸣,陪伴其的,除了电脑,还有一把吉他释放压力……喜欢过笑起来如同盛夏之阳灿烂的女孩,那算不算是一生最美的事情…… 有人说,孤独的人收获最多,最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可谁要这种收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孤独,孤独到一年都没说过几句话,唯有思绪纷飞千年,陪着自己,看时代潮起潮落,看人生高光暗淡,看千年一梦……那是多么孤独啊,害怕孤独的人,珍惜每一点的感动和美好,唯有时常在脖子上挂个耳机,每年换一批歌曲,然后一一编号,这样等到想要寻找过去时,就拿出那特定岁月的歌曲来听,来流泪…… 尝遍人间沧桑,却不知道为何泪流,他坐着火车去黄土高原拉过煤,越过秦岭山脉,穿过甘凉道的风沙……他经历过汉口砖厂五天四夜的痛不欲生,买站票站了三十多个小时,见到乞讨的人给钱被骗过……和七十多岁的老人在工厂待过……见过背浑浊浑水的留守人员……尝过山里人背来的感恩腊肉,知道那些随时可能塌方泥土学校孩子的眼神……听过病房痛苦的呼喊……自己签字动过手术…… 见过人世间的最美,也见过人世间的罪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剧… 每一首好歌都是一种情感表达,音乐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代码让自己获得满足,音乐存储自己所有的记忆…… 一曲终了,盛夏的喧闹仿佛被凝聚在了某一刻。 他将口琴静静放进盒子,抬头:我不是谁的谁,不是谁的模板,不是谁的纸片人,不是谁的情感,更不是谁的准则,我只是我,一个‘非正常’的人类罢了!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虽千万人吾往矣…… “啪~啪~啪~!!” 掌声传来,不知道是贝特曼,还是别人。 “let''s y!”马景澄说了句,然后提起旁边的吉他盒。 “nice~”贝特曼早已看上了身后那由吉米·佩奇发明的双柄吉他。 两人背着抱着一堆的东西往下走。 “hey, guys, look at this!!”贝特曼提着东西进入小木屋,就先炫耀起来。 “wow~wow,that''s great!”众人摇头赞赏。 马景澄已经很久没有碰吉他这玩意儿了。 从初中开始练习吉他,一直到研究生毕业,从最初的木吉他开始,在高中加入管弦乐队学习萨克斯之后,就换成了电吉他,大学一直玩电吉他,也只是孤独地玩,每天早上去学校荒芜之地练习一个小时,然后去上课,某一刻,他忽然成不了一个吉他手,差点没把吉他砸了。 后来,吉他竟然成了他缓解压力的工具。 有时候又会责怪自己,练到手抽筋,练习爬音阶,四个手指上厚厚的茧隔一段时间就要脱落一次,手指出现了层次感。 “let''s have a scale climbing petition?” 一切设备连接好之后,马景澄挎着自己那把洋红电吉他,转动眼珠征求众人意见。 “nobody beats me,ok?”贝特曼跨上双柄电吉他,自信十足。 “吁~~”唏嘘声四起。 贝特曼见此,说道:“flight of the bumble-bee!” 说完,用颇具挑战意味的眼神环顾众人。 野蜂飞舞挑战?!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同意。 马景澄一笑,学过乐器的人谁要是没尝试过这首《野蜂飞舞》,那便不算真的学过,曾经有人这么告诉他,那是年少不懂事,硬是练到手不由自主地抽搐。 别说吉他了,《野蜂飞舞》就算是练习钢琴,也会练到手抽搐。 要马景澄在钢琴和吉他难以程度当中来做一个判断的话,他自己认为吉他要难一点,因为他家里就有一个劣质电子琴合成器,两百多块的二手货,为了练习《天宫云讯》,可弹出来像屎一样难听,黑白键比起价值几万的钢琴差远了,触感都不一样。 这件事说明,就算武功再高,没有称手的兵器,也白搭,猴子还需要一根金箍棒才能大闹天空呢。 此时,想要参与比赛的人已经开始张牙舞爪了。 马景澄第一次感觉紧张起来,如同在学校要参加比赛时的那种紧张,他也暗暗地将拳头一握一张,准备着。 “我先来150bpm!”宝贝特曼上来直接就是每分钟一百五十拍。 这个可了不得,每分钟150拍,不由地让人暗吸一口气。 贝特曼的将音节爬了一遍,试一试吉他的音,确认吉他有没有问题。 不可能有太大的问题,mexe的人购买时,让人调好了的,就说这玩意儿说是拆过箱的。 当~~~ 一声响之后,只听到呜呜呜呜呜呜~ 其他人直直摇头:“我可玩钢琴,我认输!” 马景澄咬了咬嘴唇,眉头竖起,尽管很长时间没玩了,可这手指可是从来都没有闲着。 “180bpm~” 他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瞬间静下来,然后呼喊道:“wowo~~” 节拍器弄好之后,马景澄虚了一口气,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宅男手速~ 试了一下音之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一个大滑音,漂亮收尾。 “哦,man~”掌声在外加口哨声充斥着屋子。 “god~~” 痛快绝顶。 这时马景澄这么多年来,第一感觉痛快绝顶,特别舒畅,不在于他还能不能弹完这180bpm,而在于,有一群人为自己欢呼,这和自己一个人抱着有人欣赏的心情弹奏,那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抱着那种闪耀在舞台,有人认同的心情弹吉他,可终究身边没什么人,也无人认可,或者说,他很少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这一面。 这不得不说是他生命之劫,他总是认为通过炫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获得别人认可,是一种虚伪的行为,要做就做知行合一的人。 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感受不到就是没有!”他永远都记得这句话。 这是他非常中意的女孩所说的。 尽管那一切已经与他现在无关,可他终究从中得到了蜕变。 看见眼前这群肤色不同的人为自己欢呼,发自内心的欢呼,而不是嫉妒,各种心酸涌上心头,纯粹不好吗? 他的手在颤抖,音乐需要与人分享,可他是个独行者,注定无法享受音乐所带来的美好,就像初恋一样,而代码就像结婚的人,不需要与人分享也可以。 谁曾经没有个九天十地的梦? 生活如此刻,岂不人生之美已尽在其中? 然,博学者,至善者,夫子大儒,小隐于野,非不是未有高山流水遇知音,心中不平,乃是苍生之心,世人未解之念,那执着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或许,这全都是得不到的梦,才以别样的方式予以对抗,这就是隐者。 隐者啊,境界高,不能一念平苍生、安天下,隐者啊,能力低,尚可高山流水,笑傲江湖… 世界就是有一群人,不在乎名利,只在乎心中所求,享受着纯粹的人生,那是好亲切好亲切的氛围哦。 外面出现了很多人,都来围观。 一个大汉推门走了进去。 “一起?” “yeah~”马景澄点头,示意对面的人将手中的另一把吉他递给他。 “多少拍了?”大胡子问。 “180!”贝特曼回答。 “240!”大胡子刮了几下吉他说道。 小木屋距离3380不远,再加上有个超棒的音响,里面的人即使蒙着耳朵都能听见。 大胡子正在和既宝等人开发idoc,吉他一响,他闻着味就过来了。 从第一遍《野蜂飞舞》,再到更快的第二遍,他就知道,这特么是在比谁的速度快啊。 这首曲子,速度越快,你就越听不清他在弹什么,还以为在胡闹乱弹。 呜呜呜呜~~嘟嘟嘟~~ 完事儿。 大胡子畅快地舒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可乐,也不管他是谁的,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下去。 这么多天,可算是出了这口气。 程序员的工作,要兼顾很多东西,不能畅快地敲键盘,一般来说,如果看见某个程序员长时间的飞速敲键盘,那指定有毛病。 不同等级的程序员,所从事的是与之相关等级的工作,所以他不可能噼里啪啦一通乱打,他要思考的,任何一个符号都不能错,要是多按了一个空格,在没有调试工具的提前提下,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 追求打字速度可不是一个程序员第一要务,最快不一定最快,最稳才是最快。 停停打打,这对于大胡子来说,可痛苦了。 现在在固定曲目上找回来失落感,那简直不要太爽。 掌声过后。 “谁来?”大胡子喝完,环顾众人。 马景澄摇头:“180bpm是我目前的极限了……” 他看向贝特曼。 “three hundred bpm~”他舒了口气向着节拍器旁边的那个说道。 众人都咧嘴等着他表演,马景澄也是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呜呜呜呜~~ “抱歉,我不能~”贝特曼终究还是失败了。 “你能达到270bpm~”大胡子开口,不过还是给了掌声。 他摊了摊手:“so,获胜的奖品是什么?” “什么?还有奖品?”旁边一个惊讶地问道。 “难道没有吗?”大胡子看向马景澄。 “一个周的免费炸鸡!”马景澄只能这么说道。 “哦,不,你不能这样……”有人抱头难以置信,对大胡子说道。 这些天,炸鸡的海报已经贴了出来,价格不菲,十块钱一份,中州研究所专售。 “为了回馈,我挑战一个999bpm!”大胡子来劲儿了。 “e~”节拍器旁的那个伸手。 呜呜呜呜~ 大胡子说干就干。 只能大胡子手不停地晃动,弹出了重影。 弹完之后,马景澄大喊了一声:“nb~~” 第189章 曾在千万个夜晚 许下心愿 一去不回的时光 为何如此耀眼…… 孤身一人彷徨在大都市 就像被人丢弃的空啤酒罐…… 在这充斥着欲望的街头 就连夜空的繁星 也难以照亮我们….. 谁愿给我讲一个与繁花盛开最贴切的不幸… 夕阳卡在西边的山坳,告诉站在天桥上的少年,明天见! 乡下能见到的是初中生,小城里遍布着高中生,他们穿着各色的校服,从某种意义来说,那些校服是实力的象征。 马景澄就读于小城最好的高中,是重点班的一员,他很珍惜那苦涩的生活,拿到蓝白相间的校服那天起,他就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穿校服了,要认真地对待。 当大家千方百计的想要逃避穿统一的校服时,他却从来都不穿其他颜色衣服出现在学校。 高中三年,除了临近高考,谁也没有见过他穿除了校服以外的衣服,即便是周六日补课,他都整整齐齐地穿着校服。 和他一样的,还有班里的班花,那是真班花,尽管有正式的仪式,可整个高中理科班无人不认可,她有着一头期间的短发,嘴边还有一颗位置恰当增加魅力的痣,除了好看的脸蛋,还有那拥有黄金比例的长腿,以及无人能及的笔直身躯,即使穿着校服,走路都带风,散发着模特的气质。 班花学习非常好,人家不是花瓶,班花穿校服都是众多男生趴在阳台围观的存在,某个周六,她唯一一次没穿校服,一条淡蓝的牛仔裤,上身是单薄很显身材的衬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直接看傻整个高三学子。 马景澄一直在一个美女特别多的理科班,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文科班的那些女生和他们班比起来,简直没脸看。 那些女生青春可爱的模样,是支撑他整个高三动力之一。 他也被班级围观过,他在高中时身材其实不错,那是他毕业前唯一一次穿其他服装,那天中午,很多人站在三楼围观他,这个三年一直都穿校服的男人。 早在六年级升初中,他就知道了一件事,珍惜每个年龄阶段所拥有的一切,那些将一去不返。 校服算是其一,当别人还在惋惜自己曾经没有好好穿校服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他很喜欢自己的校服,那代表着小城第一的校服,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和不在意。 校服终将要脱下,青春终将化为最美的尘埃,只能用那些流星来祭奠。 《直到世界尽头》,是多少人的青春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自己孤独青春的一部分。 如果不孤独,他不会去学乐器。 作为一个高中生,男孩和女孩是两个极端,男生将记忆藏在脚盆的各种产品当中,女生将青春倾注于戏霸那些娘男小鲜肉上。 很多男生学会的第一首脚盆歌曲就是《直到世界尽头》。 马景澄比奇葩,他并不是看了《灌篮高手》就去学唱这首歌的,他被教育成了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好学生的标准是不去网吧。 他很少去网吧,如果有人在网吧见到他,那他一定是在看某部人们不喜欢的动画,而他的旁边是五黑的lol。 由此他能够搜到的资料很少,更多的是在学校电脑课程上搜集,他自认为电脑技术很好,别人需要很长时间才会,他很快就会了,第一门编程语言是b语言,然后学的网页三剑客。 高考计算机考试,他还帮很多同学考过,这算是他人生记忆深刻的高光时刻。 想要学习《直到世界尽头》是很难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可是他喜欢放学后,走在最后,不和所有人一涌而出。 高中收手机,可不收mp3,如果他的人生是一部电影,一部无聊且关于孤独的电影,那么在清风吹拂的盛夏,他是那个走路从不抬头,永远挂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着各种音乐的独行者。 在上厕所都要成群结队的高中时代,他的人生就是背着那永远不改变的暗红背包,默默地穿行在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他是谁,没有人在意他在想什么。 有着对青春友谊向往的他,在某个下午,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过他已经习惯,人生就是这样,在走走停停当中得到,或者失去。 每当走到天桥上,他总要站在哪儿,忧郁地盯着远处的夕阳,等它离开视线,才开始往回走。 小城的生活很慢,尽管能够看到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可是那种感觉就是很慢,这种体会,只有去了超一线城市生活过才能拥有更深的体会。 城市的街道还算干净,树荫密盖,大马路旁边,不是什么高大尚的店铺,每周四,他喜欢坐在街头的台阶上,静静地听着密封的二楼击打架子鼓。 要说小城最好挣钱的职业是什么,那便是艺考培训机构,一条街上连续几十家艺考培训机构,是个人都能够搞培训,只要你会点钢琴、吉他、视唱…… 高一的某个星期四,他刚加入学校管弦乐团,背着那价值八千多的萨克士走过,楼上就传来了架子鼓的声音,于是他坐了下来,一直听到了天黑。 在那半年当中,每个星期四,只要社团没有活动,他都要安静地坐在楼下台阶上,头靠在墙上,腿长长地伸着,听楼上的人敲《直到世界尽头》。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那是直到世界尽头,直到问了学校乐团负责人。 当一个人感情无处着落时,总想找点事情来做。 他喜欢音乐,与小城的人能歌善舞没有关系,只是喜欢而已,比起唱歌,他唱不过班里的同学,从小都是这样,至少从帝铃转学回来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件事。 而且唱歌需要从别人那里得到反馈,而乐器不用。 可乐器他也买不起,至少买不起架子鼓,玩过最好的乐器也就是管乐团的那个萨克斯了,一把木吉他三百,电吉他是yamaha,效果器还巨垃圾。 省吃俭用,为了学习架子鼓和电吉他,终于在小城第一小学对面为架子鼓和电吉他分别购买了四节课,每个周六去学一节。 教授课程的老师生儿子没那啥,基础性的东西还用你教? 马景澄没有骂,但是他坚决拒绝花一节课来学狗gp基础乐理,那玩意儿他在初一就烂熟于心了,什么重光写的乐理书籍和习题,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和做了多少遍,拿出来已经再也看不清上面写什么了。 那吉他老师,为了说服马景澄,当即给马景澄弹了一遍《突然间的自我》前奏,给他扯基础,扯一步两步,先学走再学跑,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可总有人直到自己为什么而来。 那老师简直白费心思。 马景澄那时刚学了一首之后再也记不起名字的歌曲。 名字他忘了,但是谱子记得贼熟练,他直接用吉他给老师弹了一遍:“米哆哆哆-来拉拉、哆哆来米索索,米米发索索-索拉索,索米来哆拉……” 临末还来了个滑音。 这才让自己的那些大洋没有白白花费。 架子鼓,也指定要学《直到世界尽头》。 马景澄十分清楚,没钱不要学艺术,这不是一句废话,从基础开始学起,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于是他就只学一首《直到世界尽头》。 所谓的萨克斯等乐器,其实也就那样了,一个周也就跟着乐团练习三次而已,学校花大价钱请来的专家屁用没有,只是来转转,还死贵。 别人参加了各种各样的社团,马景澄之参加这么一个,天天都有时间,下午放学去练习一个小时,然后上晚自习,就这样坚持了两年。 期间还在乐团学习了钢琴,他并没有想要怎样,就是觉得好听就练习,钢琴那玩意儿若是练得非常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可是要会谈,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练习的第一首歌是《夜的钢琴曲四》,初中在手机钢琴软件上他就很喜欢那首歌,练习了无数遍,终于是给学会了。 第二首是《花鸟讽咏》。 在他的生命中,仿佛只有音乐才是不会变质的,那些好歌,每一首都包含着不同的感情,正是那些没有边界的感情将音乐变得美妙。 可从某年开始,音乐不再具有感情、不再让人感动、也不再让人感到宁静,反倒是让人觉得吵闹,让人躁动。 或许是那些真正从事创作的人不得不为了生计放弃所爱的一切吧。 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已经到来,日租的爱情、三天的婚姻、复制的艺术,无人不再逐利,终究,物质美好的时代,人们不得不忍受精神垃圾。 是什么控制着世界的一切,是资本? 其实是钱和价值观而已。 人们认为艺术不值得,精神不值得,文化良俗不值得,不愿投钱,险恶的人再也找不回曾经年少的初衷。 真正愿意去做的人总被现实迎头一棒,打得头破血流。 哪像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有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布莱恩?哈罗德?梅不仅是吉他手,还是作曲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像大胡子这样的人,在当下的世界大有人在。 其实当下的程序员最为纯粹,很多大公司的程序员,别看他表面是公司的工程队,可私下,他或许是一个小提琴家,或者其他什么家。 现在的人是因为热爱而做一切,几十年后,那些中学生、高中生、大学生多才多艺,可极少是因为喜欢才去做,他们那十级钢琴、八级电子琴,最终都淹没在金钱当中。 马景澄是一个奇葩,他学一切,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为了什么,只是喜欢而已。 他的奇葩和孤独在大学就有所体现,体现在他选课上面,大学的课程分为必修,选修两种,选修又分为校选修和系选修,和管学分的那人玩得好的人根本就不用修,有加分的活动,他们就填上彼此的名字。 马景澄却不是这样,自从可以选课,他每学期都选,有多少名额他就选多少,系选修和校选修他都选,只要看着喜欢,他就选,从星期一早上开始,一直到星期天晚上,他都有课,奔波在学校的各个教室。 他选课,从来不是为了修学分,而是觉得自己喜欢,然后就去了。 其中有一门叫maya的课程,他选了三年才抢上,但是他挂了,期末他发现有两门课在同一天考试,所以挂了,不过无所谓,他的学分早就超了。 大学里代课的群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没人会像他那样无聊的。 为了能够将高中没有学会的《直到世界尽头》学会,他还选了外国语学院的盆语,从五十音开始,一步一步学会那门人人都会说一句‘库里奇哇’的课程,黄皮的盆语教程,硬是让他翻得破烂。 宅男,一定是有东西可以依托才能宅下去的。 如今,当小木屋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轻松到连马景澄都忘记一切。 当《直到世界尽头》的架子鼓响起,他知道,自己要对不起樱木花道了。 青春不死,直到世界尽头。 当他坐在那定制的电鼓前面,摇头晃脑地敲击着,所有人的身体随着鼓点而动,沉浸于其中,马景澄必须承认,他在这些方面是自私的。 尽管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可他必须得对自己坦然。 那些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的事情,凝结着他的青春,是能让他感受到美妙的存在。 他所拥护的东西,是他最爱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他投入了感情,他就要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的他不是曾经那个只能享受成果,而不保护成果的人。 《西游记》也是一样,万千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拥护的东西,那只猴子便是他的整个童年。 还有徐境清,马景澄不惜代价将其弄到了攀州,矫情地说就是,敬佩其将一生给了西游记。 能够用一生来做一件事的人,都应当给予尊重,无论有没有成果,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存在。 总有一些人,不为平凡而存在,总有一些话,不为献媚而语,总有一首歌,不为谁而唱,总有一个世界,规则与众不同,总有一缕风,为万物而生,总有一些理,不讲为好,总有一些恶,为善而为..... 所有美好的东西,必须要有人去守护,或者为守护付出努力,才能有个良性的循环,世界才会更美好。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无论什么样的建筑,若长年不修,它都终有坍塌的一天。 而,有些建筑,一坍即万年! 第189章 现在,小木屋内,有架子鼓、卡西欧电子琴、贝斯、电吉他等乐器。 最耀眼的就是那几把吉他,洋红色、纯白色、纯黑色、纯蓝色…… 马景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屋子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ktv,一群人在里面肆意地扭动着身体。 玩得不亦乐乎时,一个高个子推门走了进去。 “有话筒吗?” 他等马景澄停下才问。 马景澄认出了这人,鼻子像弯钩一样,头发卷卷,穿着白衬衫,一条黑裤子,脚上是一双油亮的皮鞋,来自吉国的顶级设计师,随着团队到红武为甲州做城市规划。 外国人似乎不怕生,没有安全距离感。 啪! 马景澄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的舒威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太棒了!”他说着将话筒插在了旁边的音响上,直起一米五的腰身,手插在裤兜里,十分绅士地说道: “去年,皇后乐队在拿国蒙特利尔的演唱会,在座的不知道有人看过吗?” 他环顾了一下,没有等回答,继续说道:“我是约翰的粉丝……” 他讲述了皇后乐队在蒙特利尔演唱会上牙叔穿着裤衩带着红围巾光脚唱歌的事情,还说自己拿到了皇后乐队贝斯手约翰·迪肯的亲笔签名。 讲了好久自己如何崇拜皇后乐队之后,他说要现场唱一首他们的歌曲,询问有没有人能够伴奏。 马景澄让舒威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皇后乐队相关的乐谱,本来是为了买来给相关人员学习的,这下刚好用上。 小木屋中一个名叫格雷格·希伯特的人刚好玩过贝斯,这让吉国来的设计师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他没有选皇后乐队最着名的一首we will rock you,而是选择了那首以贝斯为主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 “steve walks warily down the street with the brim pulled way down low ain''t no sound but the sound of his feet……” 声音极具震撼,外面围观的人感觉小木屋几乎都要被震倒了。 屋子里所使用的设备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其发出的声音,足以让人沉醉于其中,加上外面有好多人从来都没有听过,中州研究所的小木屋周围很快就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老外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扭动着身体,红武这边的人只是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并没有参与其中,不过都随着那乐队的灵魂贝斯而有节奏地摇动脑袋。 圆盘和小球吐水在阳光下散发着彩虹,整个中州研究所,热闹而安宁,甭管外面怎样,至少在这一刻,人们都享受着那呐喊一般的声音,还有能够调动人神经的鼓点和贝斯,以及时不时冒出的电吉他声。 在木屋里,那狂热的设计师,唱着唱着就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不一会儿,皮鞋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光着上身,白衬衫搭在肩膀上,学着牙叔的样子,陶醉自我。 舒威是唯一一个女性,尽管受过训练,可脸蛋还是绯红,不由地只能盯着马景澄那边。 渐渐地,她忘记了那赤裸上身的存在,在有节奏的鼓点当中,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心不由自主地跳动,她感到了一种难以自拔的美好。 从马景澄表演电吉他的时候,她就感到很震惊,尽管所有人表演结束时,她突然意识到,这里的人都很厉害,她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就像是星星萤火,在日月之下,毫无存在感。 可无论屋子里的人再怎么厉害,马景澄在她眼中似乎更为耀眼。 最近,她这位老大眉宇间总笼罩着一股子忧愁,她能够感觉到,却没有任何办法,很多话欲言又止,老大都搞不定,难道自己的建议就有用? 此刻,阳光透过木屋的门窗,在屋子里刻画出白色的形状,那个在阴影中长发少年,左手像拿筷子一样握着一根木棒,右手也握着一根,有节奏地敲打眼前由众多鼓组成的庞然大物,脑袋有节奏地晃动。 他脸上的哀愁之气在此时似乎一扫而尽,焕发另一种光芒。 舒威感觉,似乎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平常那个能够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人和现在这个所呈现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那满足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的琐事都与他无关,那些小鼓能够带来的快乐,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的。 舒威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这样。 一曲终,少年满意地看向其他人。 助手在这时挤了进来,马景澄将鼓槌递给旁边的人,走了出去:“怎么了?” 舒威眼睛一直没离开马景澄,当她看见马景澄眉宇间并没有因为助理来找而改变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助理跟在马景澄后面,一路走了出来:“有个人说要见你?” “什么人?”马景澄扭头,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助理回忆着将那人的话重复:“他是这样说的:‘你去告诉他,我在攀州江边跟他借过钱,在花镇帮他…’,他说你听完自然会明白,不过那人看起来不像好人……” 助理描述着。 马景澄听完,心里大概知道是谁了。 阳光正好,木屋里又响起鼓点声,他们的狂欢还将继续。 大暑过后,中州的天气稍微热了一点,不过还好。 在助理的指引下,马景澄向着岳河大门走去。 岳河边人一些人在洗衣服,一些人闲聊,一些人摆摊,季室山下的人大多数都去了少林寺门前摆摊,自从中州研究所的人开始变多,一些人也在周围摆起了摊子,卖一些装饰品。 河岸两边,树木繁茂,大河没有修葺,年久的防河堤在河水冲刷下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模样,小屁孩赤裸着蹲在上面瑟瑟发抖。 研究所门前不远处,有两棵大树,马景澄不知道其名称,可枝叶繁茂,好一个乘凉的去处。 助理四处张望,嘴里疑惑而喃喃:“人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马景澄朝着直径一米多的大树走去,在距离大树十米左右时,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熟悉的装饰,一顶帽子压得老低,几乎盖住半张脸,透过衣服能够看到他那矫健的身躯,强壮的筋骨。 助理往前走两步:“老大,就是他。” 马景澄扭头:“你去忙吧,熟人!” 助理点点头,带着疑惑走了。 “真巧啊,斐先生!”马景澄往前走了两步,刚巧站在树荫和阳光交界处。 “一点都不巧。” 在攀州和马景澄有过交道的斐文修语气很冰冷,直言道:“这次我来找你,是需要你的帮助!” “缺钱?!”马景澄试探地问。 “也缺~”犹豫了一会儿,斐文修冷冷地回答。 马景澄暗骂了自己一嘴:“真是嘴贱,谈什么不好,你偏偏谈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你家小姐又出事儿了?” 马景澄奇了怪,怎么在中州都能遇见这人,而且时隔几个月,他有点怀疑这人就是专门为了偶遇自己。 “没有…” 马景澄暗自松了口气,要是他家那所谓的小姐真出了事,自己可没办法帮忙,于是说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沉默。 斐文修微微抬起头,露出没有情感的眼,淡淡地说道:“我只想让我家小姐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住在外面,既不安全,环境也不好。” 马景澄听他这话,瞬间明白,这小子一定是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才会说出这句话。 现在带q的人还真不少,而且现在q也不是什么很难搞到的东西,管制也不是那么强,距离全面禁止使用,还有很多年。 出趟远门,身上若是没有点家伙,都不敢去。 别说跑这么远,就算是离家只有十公里,那很多人结伴而行都得提心吊胆。 再说了,中州最好的宾馆也没有多好,那不是一些人能够住得下去的,住惯了大平房的人,少能住茅草屋。 斐文修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他四处打听,终于听人说,红港人开的这家工厂住宿条件一流。 他观察了几天,没想到发现了马景澄的身影。 远在他乡,有熟人,自然好办事。 见马景澄久久不说话,斐文修微微往身后的大树看了看,下决心说道:“只要你能让我家小姐住在里面,最多半个月,我可以答应你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啊!” 马景澄当场答应了下来,即便斐文修不说这句话,他都会答应,毕竟自己虽是这个世界的人,可魂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他奔波那些年,身无分文,没少被人照拂。 传承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这种东西存在人世间的某些方面。 利国的科技公司奉行着这样一条法则,某个大佬曾经给初出茅庐的新手帮助,新手曾为大佬之后,谨记大佬的教导,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马景澄也是一样的,他收到过别人的帮助,所谓雪中送炭,感受特别强烈。 他能体会斐文修目前的处境。 尽管他没有多么大度,像他这么谙于算计的人,如果没有步步为营的钻研,走不到今天。 斐文修自然也在他的算计当中,今天的妥协是为了将来的反击,今天的帮助是为了将来能够救自己一命。 尽管这种反馈可能不会发生,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顺水推舟帮助的可能不是别人,也许是自己。 而且,结交一个厉害的人物,在这乱哄哄的年岁,不是什么坏事,他能文,并不代表他能武,能处理商业上的事情,可武力上的事情,还是要依托别人。 将来一定会触碰到更多利益,这时候需要的是一把刀,而不是一张嘴。 尽管马景澄想要将这当做纯粹的帮助,可实际上,他已经不能主宰自己的心,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格局,这种格局是俯视天下才会有的,或许等到他站在世界之巅,能够纯粹地施以援手。 而此刻,他虽然未说,可‘或许能够用到’这种想法已经明明白白地出现在心里。 他也很明白,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会考虑各种各样的事情,才会将所有人都纳入自己安全的保护体系当中。 “小姐,出来吧!”斐文修听马景澄答应下来之后,朝着大树后面喊了一声。 马景澄盯着大树,合着这家伙已经将人带来了。 身着白色长裙,露出白得耀眼的胳膊,腰身纤细,戴个白色的爵士帽,长发垂在两边。 她拿下帽子一笑,微微点头:“有劳了!” 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张极其对称的脸,如同机器打印出来的一样,只能用‘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来形容。 脸若银盘不是说她的脸像一个盘子一样,而是说她的脸线条优美,圆润,饱满且白璧无瑕。 完美的骨相…… “小姐,放心,住在这里绝对不会再有地痞来捣乱。”斐文修说完转身对马景澄道:“这是我们家小姐,有劳照顾,请安排一个好一点的房间。” “你好,我叫侯莫陈红!”女人微微点头。 斐文修微微皱眉,却又没说什么。 “马景澄!” “打扰了。”叫侯莫陈红的女人一派温婉姿态,不像是什么大小姐。 “跟我来吧。” 扫了眼前这个女人一样,马景澄转身,忽然涌出一股念头,长成这样乱人心魄,还到这种鬼地方,那是该被劫! 为了防止被人叨扰和无缘无故起火,马景澄没少请人喝茶,要不然中州研究所能够这么安然无事吗?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没有安稳的环境,园子里的外国技术人员如何工作,而且他们可不安分,时不时地就到处去逛,这些都需要马景澄让人去打点,托人照拂他们的安全。 阳光下,女人成了最耀眼的风景,路过图书馆,一群人挤在窗边,各自暗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匀称的女子。 可没人靠近,有些人的确能够让异性自惭形愧。 尽管这园子里都是极度优秀的人才,可美这件事,与很多东西都无关! 女人的到来,让燥热的空气变得停滞,横在路中间的人开始让开。 她明明没有那种势来不可当的气势,只是安静地走过,可人们却纷纷避让开来。 这和明星开道不同,这是自发的。 有人摸了摸自己粗糙的皮肤,右看看女人那白嫩的胳膊,心中滋味别样。 宁鸣出现在路口,见到女人的那一刻,他也是一愣。 园子里可不缺美女,李圣依、舒威都算得上大家攀不上的美女,可和眼前这位比起来,终究不是一个级别。 这种差别不是容貌上的差别,而是气质上的差别,普通人家小心肝和豪门掌上明珠的区别? 宁鸣难以形容这种感觉。 女人有着一张干净到令人窒息的脸,他微微整理了情绪才迎上去。 马景澄停住脚步:“给这位小姐安排一个房间,要用最好的待遇,大概住十五天左右!” 宁鸣听完马景澄的话,瞬间重视起来,暗想这肯定是重要客人家的掌上明珠,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待遇整个中州就只有马景澄房间才是。 现在,他有些话不好讲,本来,每个地方,总有两个房间需要按照菜园子的规格来准备,他们接到甽州的电话,张莘月不来中州,于是只用了一个房间的材料。 为了以防万一,根据马景澄的习惯,两个房间是贴着的,两个房间都有一张大床。 如果要按最高规格来对待,那么就得挪用mingstudio马景澄旁边的那间房子,可那是张莘月的房间,徐之千叮万嘱,即使不用也不要让别人住。 ……… 宁鸣只能凑近,小声道:“老大,那只能用您旁边的那间了……” 马景澄扭头:“你能等吗?” “暂时没有房间吗?”侯某陈红微微一笑,笑容能够让整个夏天融化。 “不是没有,是最高规格的暂时没有……”宁鸣在马景澄看向自己时开口。 “我们可以等!”斐文修抢在侯莫陈红前面回答。 他再也不能让自己家小姐住那种不好的环境了。 “多久?”马景澄看向宁鸣。 “全力开工的话,晚上十点应该可以入驻!” 宁鸣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攀州、中州、甽州、红都、东海、天州……各地,他们都准备了两个房间,很多东西都和攀州差不多,为了防止张莘月睡不着。 在接受了可移植的思想之后,他们费心地准备了很多东西,现在只需要安装和修浴室,毕竟,能用的单独浴室,只有马景澄的房间。 “就这么办吧,好生照料!” 对宁鸣说完,马景澄转身:“我还有事,就不陪两位了,有事儿找他,任何事都可以!” “谢谢!” 马景澄并没有给侯莫陈红惊讶的表现,她这话也只是礼貌的感谢。 宁鸣看着马景澄悠闲离去的步伐,呼一口气,暗暗佩服自己老板,面对什么人都能如此镇定,要是换做其他人,有个舒威在身边,那早就按奈不住了。 不过,想到张莘月,他瞬间又能理解了。 第189章 信任,从不带任何的问号。 侯莫陈红从来没有对斐文修的决定提出过任何质疑,连问都没问过,只要离开了红港,所有的决定都由斐文修决定,她不会过问。 斐文修决定从中州宾馆搬出来,她也没问这里是不是安全,给予了极大的信任。 木屋那边的声音还是很大,就像是安装了一个大喇叭,一响整个区域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侯莫陈红朝着那边走去。 宁鸣让舒威跟着照顾。 那感觉有点像,乡下来的漂亮女孩子跟在完美的大家闺秀后面,舒威也感觉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像是一个丫鬟一般。 这让她如同受到了暴击一般,内心幡然醒悟,女人身穿白色长裙,腰身极好,光是看背影就知道是一个尤物,在阳光下,如此的耀眼夺目。 舒威静静地跟在后面,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天空仿佛被打开了,此前的优越感在这个女人面前荡然无存,如同井底之蛙跳出深井。 她此刻感觉,马景澄是进进出出深井的水桶,自己是那井底之蛙,蛙与水桶经常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蛙会认为它和水桶看见的天空是同样大的,蛙比起井底的蛤蟆虫子,还算耀眼。 可,此刻她跳出了深井,见到了更美映射,在这个女人身上,舒威很想了解她的世界,她所在的天空到底是怎样的。 怅然若失的心情,即使阳光也不能将其照亮,可很快她就想通了,今天刹那的醒悟算是几个月来第二次重大的收获,她应该能够变得更好。 木屋不远处的大树下,有着一张木椅,上面坐着几个人,见到侯莫陈红走过去在太阳下四处张望,他们立刻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行为早已说明了他们内心的意向。 这就是美女的特权。 舒威整理了心情,上前,笑道:“侯小姐,这边请!” “谢谢!”侯莫陈红点头致谢。 她整理着裙子,坐了下去,阳光一半照在她下半身,她的姣好身材,即便是长裙也遮挡不住,让人不敢直视。 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木屋外的人都收敛了许多,没有先前的放肆嗨皮。 斐文修静静地站在阴影处,大热天,帽子依旧拉得很低,让人感觉一股寒意穿透空气,构建一道守护侯莫陈红的无形屏障。 侯莫陈红听着里面的乐器演奏还有扯着嗓子的歌唱,轻轻地说道:“没想到在红武能见到这样的景象,这好像和父亲说的不太一样啊!” 斐文修回想起在攀州时和自己家大小姐在一起时的场景,报纸上写的只是片面的东西,他不能随便判断,只是说道:“小姐,在哪儿都有特例。” 舒威恰当地说道:“这是我们老大特意购进来的,红武很少有这种乐器……” “你们老大,是刚才那个少年吗?”侯莫陈红说话有一种姑州江南书香子弟的味道,给人以柔弱的感觉。 不过她这话,让舒威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舒服,侯莫陈红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不重视马景澄的意味,对于马景澄的拥护者舒威来说,极其刺耳,甚至都不想回答她的话。 侯莫陈红似乎察觉到了身边女子的情绪变化,忙说:“不好意思,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舒威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透过树叶的光在侯莫陈红的帽子上闪耀光影,让人恍然…… 小木屋里的人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贝特曼等人已经萌生退意,他们擅长音乐,可他们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录制声音,搞开发。 只有大胡子意犹未尽。 恰好庖胖子那边做出了第一盘的中州炸鸡,特意叫大胡子去尝,毕竟在弹野蜂飞舞当中大胡子赢了。 秉着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中州在ptc档案中属于中央,用黄颜色来标号,这版的炸鸡也是针对这里人来做的。 并没有说忽略掉整个中原地区而特意做一种indynasty园区人的口味,而是针对整个中原地区,同时还推出普遍意义上的味道。 只等实验,实验结束,最多两三天就可以在园区内售卖。 准备了那么久,每天都在专研,没人希望会失败,而且投入的成本是巨大的,也不会有人愿意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一款快餐上这么投入,尤其是还没推向市场就这样做。 当初在做方案设计时,初步设计了六种,味道上只有少许的差别,可功能上却不一样了。 看起来,做炸鸡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鸡肉、油、佐料、炸,端出来给客人,想想都简单,可实际上,只有ptc团队才知道有多难,不要说什么控制油温、规定炸几秒、味道控制等等。 就算是原材料鸡肉和油的获取都不是那么容易,除了在攀州比较容易之外,在别的地方,都是一件十分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的事情。 再加上马景澄的条条框框非常之多,多到让人崩溃的地步,让整个团队实施起来就更难了。 还有草药做佐料这件事,那可不是选出一种可用的草药研磨加入这么简单,要反复的实验,反复的讨论,就算解决了这件事,草药的原材料也是一个大麻烦,这就是所谓的供应链。 再就是,这件事吃力不讨好,所谓的草药方案到底能不能实施下去,知道现在,谁心里的没有数。 庖胖子心里没数,病老头等人心里没数,马景澄心里同样没数。 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用,而是成本问题,那草药莫不着看不见的,你说吃了有用,谁知道,谁会信? 若是不告知顾客,将来一定会引起问题,有人会拿配料去检测; 告知顾客,提高价格,那么谁会购买这么贵的东西? 在这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东西,不一定是最好的,有的东西,再好,也可能卖不出去,商业就是这么奇特。 ptc要负责的,可不仅仅是研发这么简单,还有供应链的保证,就拿红都来说,和红都畜牧部门合作,如果有一天红都不跟ptc合作了,那么应对方案是什么,如何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能供应,这件事可以不发生,但是ptc不能没有后备的方案。 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原由就在马景澄的决策上,马景澄的决策左右着这家餐饮公司的生死,这一点都没有夸张。 很多公司都是这样,不是下面的人不给力,而是上面决策出现重大失误。 在ptc这件事上,马景澄有一项规定,就是任何机构和部门不能在公司占股份。 就是说,目前,ptc这家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研发的餐厅,并没有任何红武机构占股。 这在红武是非常危险的决策,旅游、畜牧甚至是红武银行,都是利益的载体,他们都需要利益,而ptc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分配利益,属实一家独大。 这样的决策在其他地方或许没问题,但是在红武,如果kfc等机构在其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进驻市场,ptc有超过一半可能性会倒闭,这就是一个决策上的问题。 生意绝对不是一个人就能做起来的,需要依靠各种供应链的合作。 而且,ptc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是一家红港企业,尽管不耗费分毫的外汇,可他毕竟不是本土企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打上本土的标签,所面临的问题也同样很多,现在可是外来比较高贵的时刻,从长远来看,ptc也不能打上红武本土的标签。 这是一家要将炸鸡卖到世界每个角落的餐厅,它的定位就决定了它要的行为。 ptc团队中有人是不理解马景澄决定的。 在他们看来,马景澄这个决定,漏洞百出。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挑战。 可马景澄花费了巨大的资金,让他们全世界去学习,经过几个月刻苦钻研之后,到现在,他们这些人连觉都睡不好。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钱,而是无穷无尽的危机。 按照马景澄给的标准,要做世界上最好的餐厅,要最长久……他们十分痛苦,越是了解炸鸡背后的东西,他们就越痛苦。 这其中一大部分痛苦来源于马景澄的决定,他的每个决定都充满了矛盾,而这些矛盾全部都留给了ptc的人。 马景澄能够看到未来的发展线,可他们不能,他们要在最严苛的环境中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 尽管餐厅还未上市,可他们所要面临的问题,早已超出了想象。 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一件事,他们的能力在超速的提升。 “如果消费者不买账怎么办?” “如果别人不再供应原材料怎么办?” “如果竞争对手和我们打价格战怎么办?” “如果有人使用非商业手段对付我们该怎么办?” ……… ptc人手一个‘怎么办’小册子,那是马景澄写出来给所有人的。 非ptc的人也有。 每一个怎么办都是危机,尽管还未出现,可马景澄却要求所有人都对此作出反应,要有解决方案。 刚开始的时候,ptc的人不太理解其中的‘怎么办’,可随着他们拿着册子去学习,去实施,去拜访各方供应商,然后各种碰壁,各种问题出现,渐渐,等他们了解整个流程,他们就开始睡不着觉了。 这就好像一个硬件电路设计师,他能看到自己电路板上每一个节点,任何一个节点出现问题,都使得机器不能工作。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ptc的人在飞速进步,他们遇见的问题,并不比其他科研人员遇到的少。 要做世界第一,哪有那么容易,你说你是你就是? 这一路,有无数个奔溃在等他们,熬得过去,就成长,熬不过去…… 有的努力能够看到回答,有的则像缥缈而孤寂夜,闭眼全是绝望。 此刻,每个人都很紧张,连呼吸都像在台阶上蹦迪,一节一节的。 他们紧紧地盯着大胡子,期望从其眼中看出一点点的反馈。 等到大胡子很快消耗完一盘子,说出那句:“再来一盘!” 他们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感觉怎样,和kfc比起来如何?” “这是完美的,是最棒的!”大胡子一边期待,一边说。 庖胖子看着大胡子那身躯,突然说:“要是我们研发一款能够减肥的炸鸡,会不会受到欢迎?” 经过一个人翻译之后,大胡子一听就来劲儿了,他们吃这种颇具热量的食物是没有节制,如果有一款能够减肥或者抑制肥胖的炸鸡,那不得大卖? 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自己的期待。 上次去利国考察,他们就发现,利国有很多肥胖的人,不过太忙了,把这茬忘了,现在大胡子又重新勾起了这个念头。 他们不想让马景澄失望,也为了能够对得起那些花出去的费用,什么都要用最顶尖的,连刷厕所都要到脚盆去学习…… 另一边,疯玩之后的马景澄,心情明显好多了,干起活儿来也非常得劲儿。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小木屋也没有继续放肆的玩闹,偶尔休息的时候,有人在玩。 那个名叫pis tuning studio的录音棚在众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努力之下,也彻底完工。 当设备都安装完毕,看着那些世界上最好大的设备,马景澄坐在转椅上,头仰着,长出了一口气,为爱买单,全是钱啊! pis tuning studio不是一个摄影棚,而是一群,在其后面,还有多间练习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一家剧院呢。 西洋乐器放在第一层,红武本土的乐器放在二楼,丝毫不影响。 贝特曼等人当天晚上便开始在专门用来为软件等设备录音的录音棚录制相关的背景音乐。 大胡子也也在他们隔壁录制idoc的开机音乐,总之这家公司看起来不像是一家公司,倒像是一个学校,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一个人做着多个工作。 大胡子可是一个操作系统工程师,居然跑去录制开机音乐这种事情,在那录音棚,一呆就是一个晚上。 在录音棚的地下,有好几个让人k歌的房间,谁要想去就自己去,尽管没有从脚盆引进设备,可还是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上。 园区开始安静下来,该干嘛还干嘛。 那斐文修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不在园区里。 倒是侯莫陈红,看其来手无缚鸡之力,窈窕女子,在园区到处转悠,有时候在岳河边被河水冲刷得无比光滑的石头上坐下,脱下鞋子,将白得耀眼的脚放在清水里搅和着。 舒威像个小跟班,安静地跟在其后面,侯莫陈红眼里的新奇和放松让她疑惑,难道侯莫陈红从来没有见过河吗? 不过舒威也不得不承认,侯莫陈红有一双令她出神的脚,那双脚,简直像玉一般完美无瑕,让人好像收藏和摸上一把。 清水滑过其完美的脚踝,舒威想脱掉鞋将脚放入水中,心中却涌出一种自己的脚会污染那双令人心动脚的念头。 “哎,有鱼哎,你看!” 侯莫陈红扭头一笑,爵士帽滑落,风轻吹动她几缕青丝,舒威看得出神,喃喃:“好美!”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目光落在她脚上,上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腿,还是在攀州摄影棚里,那人名叫张莘月…… 第189章 舒威虽然只是一个服务生,然而,她却有一双厉害的眼睛。 风吹拂着河面,远处的岸边,有小孩用薄薄的的石块打水漂,石块在水面一点一点轻轻飘过,最终沉没在河中。 他们有一种既想引起侯莫陈红注意,又害怕的心思。 侯莫陈红对于到自己眼前的石头,也只是笑笑。 不一会儿赤脚踩在石块上,寻找石块,学着打水漂,可她怎么也漂不起来,只能放弃。 一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女子,这世界上最大多数人都接触不到的女子,只能用美好来形容。 然而,每当她往山上看的时候,舒威总能发现一种莫名其妙的哀愁。 这种技能当然不是天生的,她受过两次训练,一次是陶彩刚发布时,作为一个模特,马景澄培训时,强调了很多种状态; 另一次是ptc观察顾客时的培训。 从此之后,所有人脸上细微的变化都在她们眼中,侯莫陈红的这种状态,舒威在马景澄身上看过。 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难发现那不通过表情和神态表现的情绪。 这样一个女人,会有怎样的愁绪呢? 舒威在揣测。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养成了某种思维,这种能力不是时刻牢记观察和掌握观察的技能,而是解决问题的思维。 很多创业者都知道要为顾客解决困难,他们也一直在做这样一件事,可他们是从谋利的角度出发。 而有一群人,他们也为顾客解决问题,可不一样的点在于,他们是有意识地去做,对为顾客‘提供解决方案’这个概念,他们十分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但凡属于世界五百强的新兴企业,没有一家不具备这样的思维。 科技不能形成垄断,但是商业可以。 为顾客解决问题,时刻站在顾客的角度,帮助顾客寻找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必杀技。 舒威现在的状态就是想要帮助侯莫陈红解决问题,但她没有开口问任何信息,这才是最难得的。 可马景澄却只是侯莫陈红刚来时和她说过几句话,之后再没说过,他几乎都不怎么回楼上睡觉,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就在3380里躺一下,醒来继续工作。 写各地递过来的处理方案、参与甲州设计的讨论、打电话和各方沟通、和mprox讨论页面语言相关问题、听取甽州方面研发进度的汇报、指导既南大学那群人学生进行编码工作、协调留学相关事宜、参与idoc的研讨会、继续开发dns系统……… 要不是舒威不在身边,他都忘记还有个侯莫陈红的存在。 干他这个工作,还不能有意识模糊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 这些天,要说休息,那么他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pis tuning studio的楼顶,那是一个古建筑,改造时没有摧毁。 他喜欢骑在房顶,戴上纸和笔,望着季室山发呆,想起什么就往纸上写。 这天,他正在上面想着如何编写一个灯光控制程序,助理艰难地爬上来,露出个脑袋:“老大,今天是《少林寺》中州首映,他们让我来叫你!” 马景澄此时正躺在房子的脊梁上,扭头,然后缓缓爬起来,这什么电影,海报都挂出来好长时间了,今天才举行首映,实在过于扯淡。 不过无论首映是怎样的,第一场的票,都被宁鸣让人买光了。 马景澄做起来,朝着季室山看去,郁郁葱葱的……全是树啊。 第一次看功夫皇帝的电影还很小,上街去买碟片,卖碟的那人拿起碟片推销:“功夫皇帝李连节,好看得很!” 功夫皇帝? 李连节? 都什么呀。 《少林小子》,拿回去一看,乐了,那时候正流行播放《刘三姐》,一看就知道是在百越拍的,还学着里面的人用水桶练习腹肌,在学校单杠上也那样练习。 于是开始不断卖李连节的电影回去看。 之后就魔怔了,每天脑袋里就是‘我不念书了,我要去少林学武功’。 这和看完《士兵突击》之后想要去当兵是同样的心情。 可终究他还是一路读书,始终都没有去成少林寺。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些有样学样的日子,砍竹做剑,相互对拼,快乐无限。 普通人的童年、普通人的青春,都凝结在了音乐或者电影或者运动中。 可喜可贺的是,马景澄在攀州发现,人还是那个人,尽管名字有所出入,可人没变。 就算再忙,抽个时间看场电影还是可以的。 马景澄抱着一堆纸,递给助理,缓缓地朝着下面爬去,拍了怕手:“走吧!” 中岳影院就在中州研究所的东南方向,其位于繁华的中轴道上,在这条路上的还有中州百货。 中岳影院投资五十万,去年竣工投入使用,每张电影票售价两毛,年上座八十万人次,算是比较大的投资了。 其边上便是岳河。 中州研究所的大门朝东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里面走出来,顺着岳河而下,一路上无数人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对于小摊小贩来说,中州研究所已经成为有钱的代名词,在这个外国人都见不到几个的年代,一次性出现那么多个子非常高的外国佬,实在让他们感到新奇。 里面人穿的衣服也和他们那破烂的缝补服不一样,一看就需要很多钱。 有外国人上前询问,小摊贩们也是一脸的懵,听不懂在说什么。 中岳影院那边,也有一群人站在门口,态度恭敬。 他们穿着还算周正的衣服,尽管那些白衬衫已经泛黄了,可他们的态度已经在那儿了。 什么是两个世界的人,中州研究所的人到了影院门前,立刻就能看出来。 宁鸣走在马景澄的身边,舒威和侯莫陈红跟在不远处。 宁鸣快步上前,影院前面众多人中,一个男子也疾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老宁,难得你们能抽出时间啊!” 宁鸣也伸出双手和其紧紧握在一起:“康记说的哪里话,实在是抱歉啊,大家已经连续奋斗了很多天,黑天白夜不分,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宁鸣往旁边让了一下,介绍道:“康记,这是我们的负责人!” 马景澄打量这眼前的男子,听宁鸣康记康记的叫,那么此人应该就是中原的境记外加商都州长康越了。 不过中原地区,姓康的人还真多,马景澄原来同学当中就有很多来自中原,而且不少人姓康。 男子稍微一愣,随即伸手:“没想到这么大工厂,负责人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您好,我是商都州长方越!” “方记客气了,我是马景澄!”马景澄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助理,伸出双手。 随后,这位康境记一一向马景澄介绍了商都州记、神都州长、牧野州长等中原各州的重要人物,当然还有中州的州长和州记。 可以说,许多人八辈子也见不到的人,基本都在这儿了,看起来一个个其貌不扬的,可谁知道来头这大呢? 不过他们应当亲自过来,中州研究所这可是一家高科技企业,中州研究所团队提交给商都的计划书和未来的发展潜力,也的的确确没有说谎,如果这家企业在中州长久存在,一定会给中原带来巨大的机遇。 多少州长境长哭着求着红港人投资,红港人理都不理,如今有人送上门,他们不得乐开了花。 尽管中州研究所的条件可靠无比,可商都摘星楼还是同意了,而拍板的就是这个名叫康越的人。 同样,这一板也不是说拍就拍那么简单,其中的曲折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无论是商界的刀光,还是剑影,那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看见的,层次不到的人能看见的只有表象。 中原拥有面积二十万平方千米,人口七千三百万,生产总值二百四十亿,是攀州的两倍。 生产总值还比不上东海一个州。 不过这里却是粮食供应很重要的地方,如果不发展占地比较少的科技企业,中原是没有出路的。 康越不是傻子,他非常明白中州研究所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无论面对怎样的阻力,他都要将其留在这里,所以给的优惠也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中州方面对于中州研究所在季室山下开办,是不太满意的,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中州研究所一切的便利都依托摘星楼。 摘星楼的人三天两头往中州跑,为的是让中州研究所入驻商都,而不是极其偏僻的中州。 可中州尽管偏僻,却有个好处,那就是偏僻的地方无人管,触碰不了太多人的利益。 众人拥挤在中岳影院前面,然后各自关注的东西却不一样。 外国员工刚来的时候天天往山上跑,可自从见到寺庙的破落样,还有庙里只有十几个老和尚之后,就很少再去。 他们此刻盯着那海报,对于红武的功夫,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侯莫陈红,人群中绝美的女子,戴个帽子也不能遮挡她的绝美,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人群后面那些身穿袈裟的人。 众人在这时让开路,马景澄和康越走在前面,康越一直在给马景澄介绍商都的优势,希望他能够说服红港总部,将工厂开到商都。 马景澄嘴上答应着会考虑,可他知道,在商都设厂,可比这道路不通的中州难多了。 这个区别就跟在甲州设厂和在东海设厂的区别。 尽管中州研究所的人是买票进去看电影的,然而,里面的服务人员全都是研究所的服务人员。 马景澄的座位被和其他各个州长或者州记的分隔开来,他身边做的是助理,还有既宝。 尽管这让康越等人不解,可大家都买办法说什么,电影票的座位次序都是中州研究所帮忙设计的。 马景澄并没有坐在最中间,而是往旁边靠了靠,在其后面一排,是舒威和那个名叫侯莫陈红的女人。 这个安排让马景澄十分满意。 很多人莫名其妙,可这正是宁鸣的高明之处,这个高明并不是将侯莫陈红安排在其身后,而是将助理和既宝安排在其身边。 当马景澄从助理那边接过特制本的时候,宁鸣在康越身边笑了。 他或许在某些方面不如徐之,可对于马景澄的习惯,他十分清楚。 与其说他十分了解马景澄,不如说他十分了解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要负责巨大公司运转队的人,即便是他拥有无限的精力,他也不可能拥有无限的时间。 一直以来,他非常注意观察马景澄的工作方式,刚开始的时候,他非常疑惑,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处理那么多事情,这不合常理。 渐渐的,他发现,马景澄很多的工作都是在某个间隙完成的,或许只是一杯茶的功夫,马景澄变回将一个处理方案通过一张纸传递出去。 这场电影,对于马景澄来说,或许重要,或者不重要,无论重要与否,都绝对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他。 一般人可能不会影响,然后今天来的可是摘星楼的人,这是他们的底盘,所谓坐在一起,面子还是要给的,这势必会影响到马景澄的思考。 而且,马景澄和康越握手那一幕证明了宁鸣的判断,他是带着那个特制笔记本来的。 公司所有重要事情几乎都会通过那个笔记本发出。 这就是说明,马景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将位置安排开,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通过外部事务的表现来验证自己的判断,这可是马景澄在mexe上课时特别强调的,宁鸣正在这么做。 所有人坐下来之后,电影并没有开始。 主持人走上去,用播音腔说道:“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少林寺》中州开演现场,特别地,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摘星楼的诸位……” 现场想起还算剧烈的掌声。 “今天,我们还请到了电影《少林寺》的出品方以及剧组……”主持人继续说道:“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各方代表上台与大家分享《少林寺》有关的故事……” 第189章 掌声雷动之下,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上台,拿起话筒说道:“大家好,我是在电影里扮演觉远的李连节……” 主持人:“大家可能不知道,别看我们的李连节今年只有十九岁,他可是蝉联五届的全国武术冠军,要不要给大家表演一段?” “好!” 主持人退到一旁,李连节抱拳,手持双刀,‘哈’一声,在台上翻腾移挪,双刀耍得虎虎生风。 台下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砍着自己。 待其收势,台下才爆发出雷动的掌声。 紧接着,东境醉剑、双手剑王鱼承惠、螳螂拳王鱼海、之稽秃头鹰爪季春华、中原刀马旦新秀丁岚等人纷纷上台展示自己的绝技,赢得满堂彩。 台上之人虽然算不上绝世高手,可好歹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一个个眼花缭乱的表演,让很多人又开始相信武功是真实存在的。 运动尚且能够让人热血沸腾,更何况是武功这么炫酷的动作呢。 既宝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拜师学艺。 接下来是导演和创作人员对电影的介绍,然后是一个中年人走上去:“.……我叫梁晖,今天到中州来,仅代表我父亲梁子诚……” 大多数人对于中年人的第一句话是懵的,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梁子诚是什么人。 普通人不知道,中原的大佬们也没听说过,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少数人中当然包括马景澄,另一部分知道梁子诚这个名字的是既南大学的学生,梁子诚,既南大学第一任董事长,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学校的校史。 最后上台的是一个美妞,穿着白色衣服,她一开口,人们就懵了。 “kon ni chi wa,瓦达西瓦……” 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怎么是个脚盆人,少林寺与脚盆人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翻译愣了一下,开始翻译: “大家好,我是宗由纪,今年二十五岁……” 现场安静下来。 那个脚盆妞说一句,翻译跟着翻译。 “…很高兴来到祖庭,四十年前,我的父亲宗稻臣在少林学武,回到脚盆开设武馆,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脚盆正宗武道少林拳法已经开枝散叶,脚盆少林拳法联盟在脚盆有两千六百个分支,在海外各国有海外支部三百余个,拥有会员数百万之众…… 我的父亲曾说,不见高山,不识凹地,少林是天下武功的源头,两年前父亲曾到中州少林拜访,并立下‘宗稻臣大和尚归山纪念碑’,感谢天下正宗的招待…… 中州少林是天下少林的祖庭,我的父亲在世时,特别仰慕少林,恰逢梁子诚先生提议拍摄以少林为题材的电影,脚盆少林拳法联盟有幸得以成为电影《少林寺》的投资方,如今电影上映受到广泛关注……” 经过翻译的转述,大家听得懂红文的人终于明白这个二十多岁的脚盆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听她陈述之后,有人的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这群人已经到中州很多天了,为的就是等今天的首映。 他们自然也知道少林寺里有一块名叫‘归山碑’的石碑,上面刻着‘宗稻臣大和尚归山纪念碑’,这是很气人的一件事。 天下正宗少林,有碑林一座,林中有唐太宗的‘赐少林寺教碑’、宋代黄庭坚的‘画梅碑’、苏轼的‘三赞碑’……而两米多的‘归山碑’就在其中。 在习武之人看来,这玩意儿明显是玷污了天下正宗的名头。 据台上女子所说,几年前开始凑拍《少林寺》,当时红港的电影公司想要拍摄一部以少林功夫为题材的电影,找到了脚盆少林拳法联盟,宗稻臣和梁子诚见面时提到了这件事。 宗稻臣请求梁子诚帮他拿到拍摄许可,经过梁子诚的奔走,最后拿到了许可证。 刚开始投资两百万,然而,当经费花掉四十万之后,拿样片给宗稻臣等投资方看,他们当即否决,认为这不是正宗的少林功夫,要求重新拍摄。 才有了今天所看到的这版全由各行各业顶尖武术人员组成的《少林寺》。 两年前,联合拍摄少林寺的宗稻臣在脚盆逝世,其二十三岁的女儿宗由纪接手拳法联盟,两年后,选定中州上映的日子,宗由纪率人从脚盆远来完成父亲的心愿。 马景澄见到宗由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大体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不是特别关注这些东西,或者若不是李连节和少林寺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他也很难知道这些东西,更不会知道梁子诚是既南大学的校董。 讲述完毕之后,电影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一段时常五分钟的介绍,电影的开头,一群人在九宫格一样的画面中杂耍,看起来不像是练正宗的功夫,倒像是各种剧院的耍花腔,这里开始介绍各种少林寺,然后引出中州少林。 雾影朦胧之中,中州白塔出现在镜头,云雾缭绕的山脉,再到荒芜凄凉的山下田地,进而介绍武功的发源地少林寺,还有那所谓由练功产生的脚窝,达摩洞等。 中间夹杂着牧羊曲的背景音乐,不一会儿就介绍到了脚盆的少林拳法联盟,已经有一百五十万之多的门徒,镜头一转就是宗稻臣和妻子女儿以及少林寺的老和尚释德善。 这段在以后的电影中被删去,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些事情。 仇恨之火燃起来,会燃烧到每一个领域,很像明末的东林人士,不论对错,只要是对手提出来的,一律予以抨击,一律都有罪,他们早已不管世界如何运行,只管自己的内心好受,攻击对手时还打着正义的旗号。 这部电影也是一样的,之后的岁月没少被人攻击,就因为里面有拳法联盟。 不过从宗稻臣的历史来看,也能理解这种情绪。 马景澄在思考的是,很多资料都表明,这部电影是拳法联盟参与投资的,还有可能是占大头,可为什么能够找到的大多数资料都写着拳法联盟是购买在脚盆的播放权呢? 为什么不直接写就是他们投资的?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号,这是一个可能会摧毁自我认知的问号。 如果又当又立或者双标没有绝对难以反驳的理由来支撑,出事情是迟早的。 “少林,少林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 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片头过后‘少林寺’三个大字出现,片头曲响起,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 尽管时过境迁,对于马景澄来说,片子早已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小时候专属的味道,不过对于没看过的人来说,这也不失为一部吸引人的好片子。 放映之前,少林代表上台发言,让马景澄想起了很多事。 日后叱咤风云,以一己之力断了天下‘宗门’上市之路的那个年轻人此时并不在中州。 天下人嫌弃别人双标,也厌恶别人不让自己双标,凡是与自己所想不符的都予以抨击。 几十年后,众多圣地,却唯有中州这一方成为众矢之的,恨不得让少林方丈剖腹以证明他的信仰,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聪明的,掌握了世间的真理,化身键盘侠,在网络上行侠仗义。 如今小小的寺庙,也藏着大世之争,佛门亦无清净之地。 马景澄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之上,对于这部看过几十遍的电影,不用看画面,光是听声音,脑袋都能自动将画面补齐。 由此他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天底下,大多数的矛盾都是由利益导致。 好好的一个世界,被利益摧枯拉朽,弄得支离破碎。 打着为美好而生的人,多半是伪君子。 要如何改变这一切呢? ‘少林’这个词,原本就在他的计划当中,如今的正是时候。 他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本子上不停地画画写写,旁边的助理已经很多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电影。 只有一个人,注意力时不时地分散。 侯莫陈红,美人来看电影不过是由于太无聊了而已,放在红港,她指定不会到这么简陋的电影院和众多人观影。 像她这样的人,那看电影都是包场,拥有专属的贵宾区。 她坐在马景澄的后一排,能够感受到马景澄的专注。 有时候,专注这种东西,若不是装的,所能散发的魅力,绝对吸引人。 可她更在意的不是马景澄,而是第一排角落那个老和尚,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侯莫陈红至少往老和尚那个方向看了不下十次。 舒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由于侯莫陈红的行为怪异,使得舒威更加留意了起来。 电影放映终于结束,各自散去。 其实,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场电影,观看的人基本都是团体之类,没有素人。 无论是商都道还是摘星楼,都是团体,马景澄其实最讨厌和这样的团体打交道了,有事不说事儿,尽是各种弯弯绕。 可他终究还是难以甩脸就走,康越等人电影结束就围了上来,各种吃饭招待之类的。 他正愁如何讲这些人打发走,开封府的人就走了上来,询问:“.……中州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们是说,看看能不能借中州研究所的食堂招待一下从脚盆和红港赶来的客人……” 这话自然是对宁鸣说。 宁鸣没有问马景澄,自己就决定了:“当然,没问题,可以的!” 随后,走到马景澄的前面:“这事儿……” 马景澄点点头:“好好招待诸位!” 然后走到前面,拿起话筒,说道:“诸位远道而来,中州商都道、摘星楼和开封府想要请大家到中州研究所聚餐,还请各位移步,谢谢!” 红港来的那个导演以及电影公司的经理,以为马景澄是一个普通服务人员,康越等人在外面迎接的时候,他们这些演艺公司的人早已在旁边后场,并未见到进门前的那一幕。 于是喊道:“劳烦小兄弟拿点东西,前面带路!” 助理一听,魂都吓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笑道:“我来就好了!” 助理赶忙说道:“大家请跟我走,小心碰着!” 马景澄则跟在后面。 宁鸣和那一众人已经先行往前走。 演员们跟在后面。 最后走的是几个和尚以及侯莫陈红等人。 一行人探讨着往中州研究所走。 马景澄等人走出去时,突然遇见一个人昏倒在路边,束手无策之时,一个老和尚在人的搀扶走了出来,牙齿都快掉光了,他的步伐就像是骨头将断之人。 上前,摸了摸那昏迷之人的额头,把了把脉,露出慈眉善目的模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丸,眼睛抬起来:“水!” 既宝手里还握着半瓶,爽快递过去。 服用之后,那人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其家人跪下道谢,老和尚缓慢地挥手,表示无大碍。 侯莫陈红微张小口,看得出来她有些惊讶,眼神里带着惊喜。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侯莫陈红才开口向那释德善老和尚讨教,她这一开口,别人也就停下了争吵,听美人讲话,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前行的一众人终于来到了大门前。 大门的钢架子上,用钢筋焊出‘中州’二字,旁边同样用钢筋焊出‘indynasty’字母。 其中一人抬头,点点头:“这个名字起得很好呀,在王朝的中央,所以号称中州,indynasty,真是不错!” 对于中州二字,很多人都明白,可那个外文indynasty到底为什么代表中州,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听这人一说,恍然大悟,有人开口:“嘿,这外国的文字真神奇哈,九个字母就代表了‘在王朝中央’这么一句意思!” 有人纠正:“什么九个字母,那九个字母合起来称为一个单词,表示的是一个意思,就是‘中州’!” “什么是单词?” “单词……就是词语!” …… 就因为这个indynasty,还有人争论了起来,为什么不是atdynasty,ondynasty等等。 那最先出声的那电影人扭头笑道:“你听听,取名字,不但要考虑寓意,还要听起来顺耳,读起来顺口,其他的恐怕没有比这个‘indynasty’顺耳顺口吧!” 第189章 站在季室山上,往下看,何处不显荒凉。 那一个个山丘凹凸贫瘠,无不是为了败落而长之感直击内心。 人若是多看一眼,这心里便多生长一分的晦气,那欢乐便少了一分。 山下房屋低矮,偏偏在这树木茂盛的岳河边,有这样一座园区,完全区别于目之所及的景色。 红港来的一群人,四处张望,言语之间已将此园区和红港皇后大道所比较。 他们难以置信,这里竟然有这样的房屋,比外面的中岳影院要高上好几个档次。 有人反驳:“这不过是钱在作祟,破落不过是没有钱,壮丽不过是资金充足,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 “这可不简单哦,你看看这玻璃,还有各种用具,少不得些许资金……”半句不离钱。 这样的事情在红港或者别的地方是正常的,在红武就不正常,引发了各种讨论。 他们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儿干,这些话传到了中原头头们的耳朵里,他们心里难免产生不平之气。 言语这种东西,最是恶毒,一个人眼睛能够看到,只要他想不到,那就没事儿,一旦有人出口提醒他某个点,那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就如同一个妇女,老公在外面赚钱,她在家快乐地做饭,本来幸福美满,有些人就是有毛病,天天在人耳朵边说,凭什么她要做饭,女人娶回家是享福的,不是给人做饭的,妇女越想越气,最后弄得家里破碎。 随行人员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超高的觉悟,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事情,即便是看得清,明白那个道理,他也不一定能够说服自己。 这种不忿之气就难以消除,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红眼病。 这不就有人问宁鸣了:“你们这么浪费,不觉得不妥吗?” 这话问的,连康越都感觉下不来台,欢乐的气氛瞬间降到谷底。 康越往回一瞪,那人还认为自己说的没错,暗赞自己拥有莫名而无畏的勇气,敢于直面任何险恶。 他能够突然说出那句话,不是一时的兴起,而是潘恒了很久的爆发,从进门开始,他就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斗争,最终他败给了自己,他败给了自己凭空的想象,他将indynasty假象成敌人,做了激烈的斗争。 这种斗争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经历了多么伟大的战斗,当那种信念不断在内心坚定,还管什么境记在不在。 执念有时候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一念,还真是,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 这人到现在的念头都在‘xx正确’上,而没有明白状况,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自然是经济! 如果不是钱的关系,宗稻臣会有资格给自己刻一块碑立在那山上吗? 他的话无疑是在拍拍打康越的脸。 宁鸣瞬间明白这人可能是个书呆子,笑笑,将气氛调节: “罗州有可能有所不知,误会了,我们这里面,没有拿任何人的一分钱,康记是知道的,在和摘星楼谈合作的时候,红港总部也一再强调,为了保证公司单纯的发展……” 他笑笑不说话了。 康越尴尬到了极点,这姓罗的混蛋是哪个州的,他这一句话就让自己想好的事情完全泡汤。 不过在众多人面前,他也不好直接开骂,而是说道:“是啊,现在一切都还不稳定……” 宁鸣见康越那样,暗道:“还好老大教过这招,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应付!” 心中对马景澄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和各州打交道的人都记住了马景澄的话,只要有利可图,任谁都会在其中插一脚,永远不要相信这世间有圣人的存在。 圣人面对利益没有出手,那么他一定在谋求更大的利益。 甭管任何机构说得再好听,他们都不可能对利益无动于衷,面对一开始建立起来的壁垒,从建立的那一刻,就要抓住一切机会来巩固。 绝对不给合作者或者敌对者任何瓦解壁垒的机会。 无论是中州研究所,还是甽州的厂子,亦或是陶铃街所属的其他机构,始终坚持一个原则,拒绝与任何机构有股份的往来。 为此,既要保证对方愿意和自己合作,又要保证他们不提出难为情的要求,只能在任何时刻都保持警惕,抓住一切有利于己方的因素,彻底的巩固那最初的防线。 无疑,康越一直在将话题往商都投资方面引,肯定是希望谋求更大利益的,方才那人的这句话,恰好让宁鸣抓住了机会,彻底断了摘星楼的念想。 这个时候可不是为那人挽回面子的时候,这点宁鸣还是非常清楚的。 那人地位不保那是一定的,但不能为了其地位牺牲indynasty的利益。 这可是特殊时期,宁鸣也知道和摘星楼这样的机构合作,会更加的顺利,然而他更相信马景澄的话。 他们自然不知道马景澄是怎么想的,马景澄也很少会谈及这方面的问题。 除了合作各方意见扯皮这件事,还有企业改革时刻到来时,扯不清的事情马景澄没说。 那其中的事情,可不是你想掰扯就能掰扯清楚的。 “康记,这边请!”宁鸣继续招待着。 “请!”康越也只能带着气往前走。 “这边是我们的图书馆、那便是录音室,那便是研发室,那是宿舍楼……”一路介绍下来,停在了一个最新修建完毕的屋子前面:“这里面,是攀州陶彩牌最新生产的衣服,绝大多数为西装。” 陶彩在和四个州谈判之前就开始生产西装了。 按照马景澄的判断,陶彩女士服装只能吸引少部分人,年轻的女性,有钱人,外国人。 接下来,是男人们发力的时候,甽州的开放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做生意,他们需要一套正式的西装。 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投入宣传,这种宣传要比在攀州时更为凶猛。 要将tc两个字母牢牢地刻进每一个人的骨子里,要打造成最有牌面的服饰,要让一个生意人自然而然地意识到,如果他谈生意,不穿一件陶彩牌的西装,他都觉得没面子。 菜园子的人正在研究如何将陶彩牌的logo做得醒目,只有做得醒目,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才会达到效果,什么都可以输,面子不能输。 “这最新的一批,使用的是人工制作,不会脱线,质量非常好,而且支持定做……” 宁鸣在卖力地介绍菜园子的西装,因为他知道,他的老板目前快没钱了,接下来的宣传费,那可是非常巨大的一笔开销。 尽管眼前的这些人,没一个买得起的,但他还是不愿意放过这潜在的顾客。 indynasty那些技术人员最讨厌的就是西装,西装在这里还没有帽子卖得好。 由此,进门他就引导着众人往这边走,这都在园区的西南角了,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这么做。 红港人倒是很感兴趣,操着一口塑料官话,进去就问:“介个多小钱啊?” 销售人员人均一米六五以上,非常温柔和有礼貌地介绍:“先生,这款售价一千五……” 她还没说完,那人直接往外跳了一步,表情夸张:“有没搞错,介么贵的嘞,你介什么做的?” 其余人一听一件要一千五,纷纷围了上去,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年轻的小鲜肉李连节露出洁白的牙齿,略待羞涩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们拍电影一天才一块钱,要拍十部《少林寺》才买得起一件,还不如去卖衣服……” 他随行人员赶忙制止:“小节,别胡说!” 鱼海好奇地上前,歪着脑袋仔细瞧了瞧,问道:“这是不是那个年初售卖天价的陶彩?” 另一个销售人员上前,也是一个女的,打扮与众不同,紧身包臀服装,上身白色职业衬衫,扎着利落的丸子头,头发和脸上的妆容都是精心装扮过的,看得好些人眼珠子都快调出来,其中不乏各种主任什么,心想要是能娶回家,那该有多好。 “先生,这儿有牌子呢!”她微微弯腰,亲戚地将左胸前那个金色的牌子展示给鱼海。 鱼海一阵脸红,这女的靠得有点近了,让他不适应。 女子却没有这样的反应。 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会克服任何的不适。 鱼承惠道:“怪不得要卖这么贵,可卖给谁呢,大家都买不起!” …… 这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只有一个主题,卖这么贵,如果有人购买,那就是扯淡。 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疯子。 任谁也不愿相信这么贵会卖得出去。 可事实就是,马景澄能够卖得出去。 他也不是神仙,只是抓住了某些东西而已,外加大量的调查,才敢这么做。 康越听完也是吃了一惊,年初的时候,他也组团去过攀州考察,陶铃街的衣服,漂亮那是真的漂亮,而且还见到了那些画册上的人,可贵也是真的贵,贵到需要他两个月的工资。 现在好了,如今需要三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得起一件。 众人还在争论的时候,康越对着高挑的销售人员招手:“来,把这件给我包起来!” “好的!” 听到那服务员温柔亲切的声音,很多人心都化了。 他们那经历过这个啊。 平时见到的都是身材臃肿的妇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然后还说着话。 此刻这个,脸上一尘不染,有着洁白的牙齿,匀称好看的衣服,将其身体的线条显露无遗。 宁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效果。 跟着进店的拳法联盟集团总裁宗由纪,进入店内发现根本就不需要翻译,这让她十分惊讶:“你竟然会说盆语?” “是的,由纪小姐!” 宗由纪在店员回答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脚盆的服务人员。 她就是在这个店员身上看到了脚盆服务人员的身影,让人感觉舒适,亲切。 “你在哪儿学习脚盆语言?”宗由纪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在读师范的时候学习,然后去了脚盆参加服务培训……” 她一一将自己在脚盆的见识讲给宗由纪听,然后开启了推销之路。 谁都知道,目前一流的服务在脚盆,为了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天价衣服推出去,马景澄可谓是煞费苦心。 选取了一批拥有盆语基础的人,直接送到脚盆,还花钱请人培训,培训完毕之后,又在那边上了一段时间的班,这才回到红武。 当然了,也要一去不返的人。 看过那种地方,还掌握了生存技能,不回来也能理解,马景澄并没有在关注那些不回来的人,她们也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进入旗下任何一家机构工作。 很多人都认为马景澄没必要这样做,服务员都要出国学习了? 可马景澄始终认为,服务员很重要,高端的产品需要拥有高端的配置,无论是物流、质量,还是服务,都需要做到最好。 能不能卖出去是一回事,顶不顶尖又是另一回事。 有的东西,或许在今天看不见成果,那边不代表他不够好,或许是因为时机、环境还不够成熟。 所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不该你崭露头角的季节,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在这片土地上,想要早就一个一流的品牌,哪有那么容易,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不过只要去努力,总还是有点效果的,不能说理论上不可能,就放弃了。 宗由纪很喜欢自己看中的几套衣服,有一些是册子上的,店里并没有,需要联系攀州调用。 陶铃街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迟早是要进军脚盆的,只有那里才存在最忠实的顾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进入脚盆市场也不是以后的莫一天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菜园子的设计师已经在着手设计所谓的 jk服饰,为了配合这种服饰,后续还有各种其他方面的宣传,比如《美少女战士》就在马景澄的计划当中,或许他会和脚盆的东映动画合作开发这部动画,为的是引领潮流,从各个方面为服装进入脚盆市场做准备。 当然,菜园子已经在准备新的,能够适应时代,比陶彩更加高端的品牌,之所以没有推向市场,有着各方面的考虑,陶彩算是一个试验品,就算是失败也无所谓。 有这样一个有才的团队,专注于研究这样一件事,又有人愿意为此砸下巨额的资金,没有理由不成功。 后世,很多人总会把这样一个词挂在嘴边——深耕! 所谓的深耕,就是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行业,一直做,成为行业no1! 可,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深耕的。 所谓的深耕不过是学人家脚盆人做事的精神而已。 可有的人喜欢乱用,一讲到要在某个行业出成绩就搬出深耕来,然而红武并不具备这样的环境。 深耕要想有成果,至少需要两个方面的环境:一、深耕者要有生存的保障;二、深耕需要有人指引,一个人摸索,难! 脚盆为什么能成功,原因就在于此,深耕者的生存保障是满足的,脚盆的技术难以得到,原因也在于此,跟着老师傅,一步一个脚印,在一家公司,可能就是一生,他不用担心。 红武容不得你慢慢深耕,短期拿不出成果,立马走人,生存都成问题,还深耕,埋在土里慢慢生根吧! 马景澄做的无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提供大方向,给予生存保障,创造环境,让喜欢自己事业的一群人去深耕。 来战啊,这世界,who怕who,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如果这样都输了,那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马景澄更为期待的是,菜园子能够推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产品,而不是每次都需要自己看完之后发回去重新改。 他更为在意的是追求美好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钱。 第189章 方才,那个姓罗的州长让康越尴尬了一把,搅乱了他的计划。 而现在,康越让进入店里的所有人都尴尬了一把。 尽管他不是有意的,可很多人此刻如坐针毡,心里十分难受。 要是不懂圈子的这个环境还能心安理得视而不见,可这里面很少有人不懂,或者很少有人不会揣测。 最难受莫过于此,尽管没有人说一句话,可大家都在想办法。 有人一听康越说出那句‘给我包起来’,立刻就往外走,出去后,那心脏才开始怦怦砰地跳动。 可里面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难道他们要在康越的眼皮子下明目张胆地往外走吗? 康越打开了自己的皮包,从里面硬是掏出了一千五百块钱,买下了那间西装。 销售人员微笑大方地点头接过钱,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就这点都不得不让人佩服。 那是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盒子,在盒子的正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图案。 见康越盯着那个图案出神,宁鸣赶紧上前解释: “这也是陶彩的logo,只不过还未对外发售,康记是第一个拥有此图案的人!” “我看这似乎是一个龙啊?”康越仔细地盯着看,疑惑问道。 “康记好眼力,陶彩正在更换新的logo,男士一律是龙环,外层是tc中的t,内层是c,变形而来,请着名设计师帮忙设计的!” 康越拿出里面的一个卡片,念叨:“真男人,穿陶彩!?” 宁鸣笑笑没说话,这是马景澄设计的。 里面的卡片口号可不止这么一句。 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尬,可没办法,现在这个时期,不能使用一些新时代才有的口号,现在这个年代,暴发户多,于是第一批就弄了这么一句,还不敢直接映在盒子上,而是放在一张精美的纸片上,看看反响。 就在这时,神都州长说道:“那个,给我也来一套!” 他也接到了同样的待遇。 渐渐,很多人开始跟风来一套。 红港那边来的人摇摇头,认为不值得。 陆陆续续,有好多人都开始掏腰包,含泪埋下那天价的服装。 可康越的工资远不是他们能够比的。 宁鸣在一旁微笑着招待,然而,问题很快出现了。 本着一切为顾客考虑,一个事实摆在他面前,这些人花天价将服装买回去,他们敢穿吗? 陶彩可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牌子,那是被所有人声讨的天价品牌。 现在宁鸣也开始犯难了。 ……… 服务员内心很高兴,没想到indynasty的存货会被一扫而光,本来这里只是用来实验的,这些服装还不能推向市场。 宁鸣却高兴不起来,服务员们也发现了宁鸣的变化。 这种细微的变化是她们需要关注的,但她们却不明白为什么。 等到前面的人走远,马景澄等人才缓慢地到来。 这时,那丁岚疑惑地开口:“一千多的西装,那么贵,可为什么他们还要买,他们的工资很高吗?” 鱼海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摇摇头:“并不高!” 鱼承惠看向那长得极为俊俏的小伙子:“小节,你认为呢?” 李连节一笑:“我想,他们其实并不想买,但却不得不买。” 旁边的导演笑道:“哦,说来听听?” 李连节往四处看了一下,才道: “那个康记购买,是给陶彩面子,是人情,那些州长跟着买……也是人情,两个人情大概都差不过,却又不一样,那个主管给大家介绍可能含有利益的考虑,康记购买是响应,其他人这时候的选择就很关键……” 马景澄十分在意李连节,不由地认真听起来。 李连节这个人,是一个能够摸透事务运行逻辑的人,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运用自己所掌握的规律,从而实现自己的价值,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黑点。 他一生为人所诟病的两个点,都隐藏着巨多的故事,他可不是一个只会十八般武器的武夫,他成于时代,困于时代,谨言慎行…… 听他的描述,马景澄大概能够想象刚才这里发生的场景。 这种现象在特定的圈子里很常见,康记突然的购买让所有人乱了脚步,特别是神都州长跟上之后,那层窗户纸就彻底被同捅破了。 其他人到底给不给境记这个面子呢? 听李连节描述,康越在大家都要购买时,提醒要量力而行。 这反而让很多在犹豫的人打欠条也要购买,购买完事之后,还要上前跟康越交流,疑惑和同行放开讨论。 马景澄将自己代入那种场景中,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不适应,买吧,自己没那个能力,不买吧,境记会怎样看待自己,在别人都买的前提下…… 马景澄能够想到,他们可能最恨的不是康越,而是那第一个发声的人。 而那第一个发声的人又是怎样心理活动呢? 马景澄揣着他为什么会第一个站出来,而且中间持续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不能蒙混过去吗? 西装定价一千五,是马景澄定的价格,其中最大的原因在于,这玩意不好做,至少目前没有办法批量生产,现在也只是出来一批放在内部看看反响。 一千五,普通州长工资一月是四百块,相当于他们花四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件衣服。 而比州长以下的人,买了这件衣服,一年的收入可能就没了,有的可能两年。 中原的工资可能会更低,普通州长不足四百,那就更严重了。 神都那个为什么跳出来呢? 马景澄想起了中学上历史课时的情景,历史老师上课时,询问下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每次都会大声地回答,不是他愿意回答,而是怕老师觉得尴尬和伤心。 他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其实他很讨厌这样做,那不是他的性格,可从小学到高中,甚至到大学,总会遇见这样的事情,总有一个老师,全班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这时,他不得扮演一个活跃的角色,说起来原因竟然是为了照顾老师的心理。 神都那州长或许和这个心理差不过,怕无人响应康越,心理盘算了一下自己还算过得去,咬咬牙也就跟着买了一件。 别人怕康越给他们穿小鞋,索性也跟了。 而那些没有进入里面的人,自然是幸运的。 李连节这个人已经领先了绝大多数人。 同样是一个学校,都是一样的努力,练的都是同样的招式,为什么他比较突出,可以说他长得非常好看,但主要还是他善于思考。 谁要是因为他那小鲜肉模样觉得他空有其表,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想要成功到底有多难,马景澄是深有体会的,有时候还会使用非常手段。 人们开始往食堂那边走,这时,那个红港导演询问李连节:“怎么样,有无兴趣跟我去红港拍戏,工资不再是一块钱呐,这是一张三百万的支票,要不?” 看得出,他很想要,可是他还是带着落寞地摇摇头:“我不能要……” 马景澄已经明白李连节此刻的感受。 这就是那个人家还是万元户时,在甽州玩彩票,身上揣着六百万的家伙。 等到这一批人再度离开这个临时的店铺,舒威和侯莫陈红才中里面出来,舒威像个丫鬟一样,手里提着好多个袋子。 看见马景澄疑惑的目光,侯莫陈红解释道:“那都系我,我的,已经付钱了,你们那个服务员嗦,港币也可以……” 马景澄想要笑,又忍住了,她那塑料官话,真的是…… 购物的屋子和食堂就在宿舍楼的西边紧挨着,宁鸣带着大家从这里过也没有问题。 此刻不是开饭的时候,可食堂依旧热闹。 众人都坐下,招呼准备饭菜,按理说众人都是重要的客人,可是,只有一部分被请到了隔壁的ptc餐厅。 宁鸣的做法是很合理的,他的能力就在这样的细节中体现,在从店铺到食堂这短短的路上,他就已经将要面临的问题想得非常清楚。 ptc还在实验当中,尽管对内部就要开始售卖,但推向市场之前,还需要实验,所以实验是一部分。 其次,中州人更能尝出这款针对中州的味道。 第三,这么多人,员工肯定暂时不会让让其进入,能在中州多停留的人,暂时也不考虑,现在就只要在不知不觉间将停留时间最短的人和最重要的人请进去就可以了。 由此康越等一些要在中州停留的人没有被请进去,那些今天要赶回去的人去了ptc。 康越是明确要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的,宁鸣就让他去品尝攀州厨师的拿手好菜,自然食堂也有所谓的包间,这是规定,为的就是迎接康越这样的人。 将康越安排在包间,请永明陪着,宁鸣则火速走出食堂,在食堂外找到了马景澄。 宁鸣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 “...陶彩卖的就是面子,然而,他们都是事业部的人,什么面子都可以要,唯独不能要这个‘富有’的面子…按照我们拿到的资料显示,一件西服,有人要两三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买回去还不能穿,由此……” “由此,那件衣服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摆设,搞不好还会家破人亡!”马景澄接着宁鸣的话往下道。 宁鸣松了一口气,暗自摇头,自己居然还会担心能够掌控这么大公司的老板不能理解,他也索性不再有所顾虑:“老大,现如今该怎么办?” 马景澄沉默了一下,踱步,扭头: “这样,对于那些买不起的,没有富余资金的,全部收回。” 马景澄这么一说,宁鸣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做:“我明白了!” “明白了?”马景澄要确认,笑道:“说来我听听!” “就像在攀州一样,我们收回那些奖品!”宁鸣说道:“我们可以说,店里缺货,可赠送他们一些小礼物,付款的将钱退回去,没付钱的,将货物留下,算是帮我们忙了……” 马景澄点点头:“但我们可不做好人。” “自然!”宁鸣点头。 陶铃街从来的准则都是任何付出都该得到回报。 这次也是一样,收回那些衣服不止是为了为众人解决面临的困难,更是为了能够在中原地区办起事儿来更畅通,减少阻力。 这就需要宁鸣亲自去处理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处得好了,两边都收益,处理不好,那indynasty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蒙受损失。 如何表达,即维护对方的面子,又能表达自己是为对方解决问题,让对方铭记着自己的人情,这就很需要技巧了,语言的魅力恰在这时体现。 erling人从来不做没有赚头的生意。 宁鸣得到了老板的肯定之后,满意的走了。 尽管这样的事情,在攀州就没少干,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公司的资金还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将众多的钱退回去,不考虑一下还真下不了决心。 这件事要搁以前,宁鸣都不用来找马景澄,自己就可以决定将其退回去。 可现在不行。 那可是数十万的款项,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证明,还是自己多想了。 可宁鸣却也没有因此而放松,他反倒觉得自己的这个决策是正确,非常时期要有非常的处理,这件事必须要由马景澄来拿主意。 他非常明白,自己所知道的仅仅是中州这一个方面,看到的也不是全局,能够知道中州资金运转出现困难,可并不知道马景澄的想法。 贸然做决定是不行的。 但也不会就此故步自封。 ptc那边,除了客人,还集中着一大批技术人员。 其中有既宝、东方既、大胡子、姚俊吾等人。 idoc如今已经进入了初步的实验阶段,而实验的对象就是打印机。 idoc本来就是一个可移植的简易操作系统,通过图形界面,能够处理简单的事务,除了文件管理,还有一项就是打印,作为打印机专属操作系统也是目的之一。 如今,最好的实验莫过于用在ptc的点餐打印上。 姚俊吾开发了一个点餐软件,放在idoc上,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免费吃炸鸡了。 他们打着实验的旗帜,放肆地在系统上点餐,服务的小姑娘明知道他们的鬼点子,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端来炸鸡。 此刻,他们反倒是希望idoc能够出现一点问题。 可在这台点餐电脑上的idoc系统和3380那边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吃饱之后,要继续思考那边的系统,于是说道:“有问题,随时到3380,随叫随到哦!” 然后拍着肚子就离开了ptc。 留下那小姑娘,作出一个打的动作。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餐厅的人开始懵懂地去点餐。 第189章 一切都还未开始,可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定型的红武思维。 pentacode烹他客,诞生于攀州的炸鸡品牌,已经大半年过去了,耗费了巨额的资金,却依然还处于实验的阶段。 他的创始人是一个程序员,一个疯狂的程序员,一个完美主义。 所有与ptc相关的东西,他都要求做到最好,服务、健康、口味、卫生、装修……连打扫卫生都送人到脚盆去学习。 这个人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他想要的是用这些完美的细节,超级舒适的服务将所有竞争对手干掉。 可他的身份是一个程序员,和所有从事某个行业的人一样,他也会将这所有的一切都与程序挂钩。 在所有人都还不清楚的时候,他早已将一切都规划完毕,全部装在他那个皮箱子里。 如今,他那个皮箱和背包越来越重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里面装了石头,其实里面全是一张一张的纸,上面写满了他分门别类的计划。 ptc就在里面,包括与之相关的程序。 既宝和东方既等人的工作并不轻松,别看只是一个图形界面,简单的图形界面,可idoc却是一个多用的操作系统,需求就是,放在打字机上能够用鼠标操作相关的文字或表格程序,放在内部的机器上,要能够实现文档的管理,做编码的人需要将他们编写的东西录入电脑,以供内部使用,放在别的电脑上,要能实现点餐数据的程序的运行。 其实打字机和点餐的打印机都是打印数据,可两者的功能却不一样,ptc要安装一个功能齐全的程序,这个程序最初的版本就是姚俊吾主导开发的panfor。 现在没有所谓的互联网,由此,马景澄在描述需求是用局域连接来表达,panfor要实现在打印数据的同时将是数据进行录入表格,而且还要能在电脑之间相互传输…… 这个工程可不小,何止是不小,简直巨大,姚俊吾要搞定各种协议,还要搞点表格、编写打印驱动,尽管传输的协议已经有了,可相关的组件需要他自己组织人手搞定。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个电子邮件的项目要研究。 由于panfor的一部分工作可以用在别处,马景澄也给了他一个小组,让他暂时将电子邮件先放一放。 思考再三之后,马景澄还是决定在今年十二月之前在天州开设第一家快餐店。 ptc老是这么光支不产可不行,即便还有问题,也只能到实践中去慢慢完善了。 尽管油温监控的事项已经在计划当中,可目前看来,暂时没有办法完成,只能放在后面。 ptc要开始像陶彩一样,开始自给自足的道路。 panfor就显得很重要,panfor要包含时间、金额、购买数量、回购率等各项指标,用来分析数据,以便及时作出调整,还要有ptc管理人员调查录入的窗口。 panfor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其需要考虑的事情巨多,管理员的权限编写、数据库的接口等等。 马景澄没有告诉姚俊吾自己真正的意图,他所列出的那些各种需求和功能,其实很大一部分能够用在别的应用上。 可话说回来,姚俊吾的地位在无形中也提高了,姚俊吾主导panfor的开发,积累了经验,后续还会用到同样的技术,还会有同样的困难,那么姚俊吾将是一个不二人选。 现在的姚俊吾或许是痛苦的,每天都在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可慢慢的他会发现,自己在整个公司,有着独特的地位。 这一切的前提是姚俊吾能够抗住,不再中途离开。 就算他离开了,今天的开发会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出一番成就。 这些,他们都不知道,只有主导这一切的人知道。 只有马景澄才能看得清楚。 panfor那么困难,自然不是两个星期就能搞定的,之所以现在将只有几个功能的panfor放在ptc餐厅的机器上,那是因为整个研究所,所有的电脑都连在了一起,每个电脑都被赋予了权限,超级管理员就是马景澄的那台。 他那台神秘的电脑已经在运行一个分布式数据库。 这几天,程序员们是比较兴奋的,他们通过一串数字能够连接厂子里的任意一台电脑。 有人手痒痒,还开始编写一个在各台电脑之间通信的软件,尽管他们可以通过字符界面用特殊的语言交流,可难免有人突发奇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两个星期前,开发panfor的姚俊吾就已经在研究这种产品的同类---电子邮件! 这算是一个新事物引起的连锁反应。 马景澄也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距离系统编写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研究所众多开发人员,就是没有测试团队,只能自己编写自己测试,不是因为全能,而是没有办法。 甲州设计团队中也有众多的软件硬件工程师,他们虽然不知道中州研究所在开发什么软件,可他们言语之中都不太看好这家公司的决定。 就目前中州研究所开发的产品而言,实在过于杂乱,有人专门做格式,有人写文档,有人做游戏,有人搞音乐,有人搞编码,有人卖衣服,有人买炸鸡,还有人搞起了吸尘器…… 简直是一个大杂烩,所有人一致认为,这家公司没有前途的。 发表这种言论的人都是行家,他们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 反倒是红武这边的人不怎么关心这件事,也不关心这家公司未来的命运,他们只是觉得很棒。 尽管没有见到那装有idoc的电脑,不过就panfor点餐来看,还需要配备一个专门的人员来录入数据,他们就觉得,这家公司不懂得经营。 点餐这种东西,明明不需要这么麻烦,还要这么做,设备、人工都是一大笔开销,这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是不能将利益最大化的。 很多更大的企业连电脑是什么都没听过,他们这一家小餐厅,居然为了卖炸鸡配备了价值高昂的设备,又是电脑,又是打印机的。 服务员是能听懂外文的,但没有反驳,任他们说。 舒威和那个侯莫陈红买完衣服之后,回到住的地方,全部放下,这才一起往食堂走去。 半路,马景澄叫住了舒威:“去吧郑乔叫来!” 舒威应声走开。 马景澄往前走了几步:“侯小姐对我们的招待还算满意吗?” “灰常闷意~”侯莫陈红讲起了自己的感受:“你们做得真的挺好,应该是红武最好的了……不过,我听说你们也是红港企业,不知道总公司叫什么?” “侯小姐不必说官话,说港语我也ok!” 侯莫陈红终于松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公司啊,会港之后,我想登门感谢!” “花信资本。”马景澄观察着侯莫陈红的反应。 “花信资本,我只听说过红杉资本啊。”侯莫陈红:“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们是小公司,不出名的。” 郑乔和舒威在这时赶到。 马景澄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侯小姐的心情。” “我没事啊!”侯莫陈红表示没关系。 见到郑乔,马景澄对舒威说:“照顾好侯小姐。” 舒威点头。 马景澄这才看向郑乔,说道:“走吧,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两人朝着ptc那边走去。 进入餐厅之后,径直走向宗由纪那边。 马景澄用熟练的盆语打招呼:“kong ni qi wa……” 宗由纪同样回复。 “由纪小姐会在中州待多久?”马景澄并未直接介绍郑乔,而是寒暄起来。 “半个月!”宗由纪有点生疏看向那个会盆语的翻译。 那人是刚才陶彩店铺的服务员,这才介绍:“这是我们中州的负责人马先生!” “哦哦~”宗由纪点头。 恰好这时,她们点的炸鸡端上来,马景澄笑道:“请用。” 现在中州能够称得上洋气的,也就只有这炸鸡了,红色的包装,一个大写的p,如同一把刀,放在一个精壮的胖子手中,那是庖丁的形象,充满了喜庆之感。 “由纪小姐觉得如何?” 宗由纪刚开始没有说话,而是细细地品味,又咬了一口,细嚼慢咽之后,才说道:“里面有一种淡淡的特殊味道,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种草药,有利于身体健康,还能调节人的食欲……”马景澄解释起来。 宗由纪听得很认真,特别是谈到草药的时候,在脚盆,草药随处可见,红药非常的受欢迎。 宗由纪:“那么,草药能够直接当做佐料用,是怎么处理的呢?” 马景澄摇摇头:“由纪小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很抱歉,不能解答你的疑问!” 两人继续进行有的没的话题。 马景澄谈论到脚盆比较多,这使得宗由纪倍感欣喜。 不多时,马景澄才说道:“少林拳法联盟遍布脚盆,不知道贵集团对京都那边熟悉吗?” 宗由纪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马景澄这时才看向郑乔:“我们这儿有个大学生想要到京都大学留学,不过不太了解京都,想要咨询一下由纪小姐……” 宗由纪点头认同,然后说道:“京都大学是非常不错的学校,只有非常厉害的学生才能去呢……” “我们的郑乔同学非常厉害哦,他两个星期就把盆语学得差不多了!”马景澄看向郑乔。 郑乔点头,随后用盆语向宗由纪介绍了自己的学校,介绍了自己在学校的情况。 听得宗由纪连连点头。 一直以来,马景澄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做事的。 这些方法还是从脚盆人身上学的,学人的长处完善自己。 无论是三井商社还是其他的脚盆商人,他们无不时刻保持着将一切转化潜在可用的力量。 见缝插针,只要能够用得上,无论是现在或者将来,他们都会为此做出努力。 stone打字机的事情算是最明显的了,刚开始和stone合作,并且不断的向stone推荐脚盆的企业,等到他们能够在红武站稳脚跟,就将stone这种货色一脚踢开。 红武的各行各业,哪个行业的龙头背后没有脚盆企业和投资人的身影? 说得直白一点,他们在莫种程度上控制着红武的经济。 这种控制不能从表面的钱来看,而是要从市场走向和各行各业的发展来看。 但凡有脚盆参与的企业,其所在的行业咨询很难不被脚盆掌控。 脚盆人的低调让人难以想象,尽管他们在各个企业都占有股份,可他们似乎不存在一样,只是默默地发展。 而且,他们占据的股份也不是那么多,这就避免引起攻击。 这种不起眼的细节才是最可怕的。 人常说,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数钱,大概能够形容脚盆的企业在全世界的行动。 马景澄是认真研究过脚盆人行为的。 红武的大学以利国为标准,看不起脚盆的大学,郑乔曾经说过,大多对红武有贡献的人,几乎都选择了脚盆留学,而那些移民利国的人读选择欧利留学。 有人说为什么要用‘诺奖’的标准来评价一个红武科学家,那是别人的体系,而实质上,这是诺奖的问题,诺奖所代表的是世界最高水平,红武没有能力制定一个全世界公认的奖项。 诺奖也好,其他奖也罢,人们推崇的原因不在这个奖本身,而在于它所代表的东西。 京都大学、东京大学、名古屋大学是脚盆获得诺奖最多的大学,这证明了他们的地位,很多学校获得个利国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奖项都要发个公告庆祝,别说诺奖了。 选择这三所学校送人过去留学,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如今正是红盆友好的年代,脚盆人想要发展,他们需要红武巨大的市场。 他们对红武这块荒地很感兴趣,他们非常清楚,如果要占领红武市场,唯有在红武尚无资金也无技术的时候,等到红武自己发展起来那就完了。 红武人此时到脚盆也是好的时候。 能在中州见到宗由纪是马景澄没有想到的,一个拥有一百五十万会员的集团总裁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如果不好好的利用起来,那么实在对不起这天赐的机遇。 回想起来,不得不说是那名开封府的人帮了大忙。 宁鸣也作出了恰当的决定,当即就答应在中州研究所宴请众人。 如果没有看到其中的意义,宁鸣绝不会当即答应,要宴请众多人可不是一件小事,免费的吃喝也需要很多钱。 宁鸣答应下来之后,马景澄是高兴的,至少宁鸣非常明白这场招待所代表的意义。 就这样,经过一番的交流之后,宗由纪答应会在脚盆给予郑乔特别的关照。 第215章 睡不着的李连节 《少林寺》剧组要在中州留一段时间,中州的商都道希望他们能够对中州少林进行宣传。 目前统计,来中州旅游的游客已经达到三十万,少林寺每张门票涨到了五毛钱,一年下来也有十五万的收入。 商都道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宴请结束之后,宁鸣说了一句:“我们老板买单!” 很多人都开始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但少数人被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宗由纪和李连节等人。 李连节和鱼海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晚上。 李连节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问道:“海叔,他们为什么还不睡觉?” 按照李连节的作息,这时候他们早就睡了,可这家研究所还是非常的忙碌。 “我以为你早就睡着了呢?”鱼海在台灯下扭头:“怎么,睡不着啊?” 似乎大人和小孩的作息时间总是不同,至少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是这种状况,晚上六七点,孩子们就得洗脚洗手洗脸睡觉,而大人总是要等很晚才会休息。 李连节不算是小孩,可也早早就上床躺着,鱼海关灯之后,打开台灯,独自翻阅着桌上的书籍。 “哎,海叔!”李连节一个翻身,侧身趴着,眼里冒光,问道: “您说,这个中州研究所和攀州的陶铃街是什么关系,还有那炸鸡,和我在利国表演时吃的一样,比那个还好吃,您说是怎么做的?” 鱼海一笑:“你呀,总是那么多问题,在剧组时还问为什么红港人的片酬比我们高呢,至于这陶铃街和研究所的关系,商人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 “那您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怎样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听说,外国人很少愿意到我们走这儿来的,他是靠什么将那么多外国人弄来的呢?” 李连节依旧充满了好奇。 “这我可不知道,习武之人练好武就算了。”鱼海笑道:“实在睡不着,我们可以出去逛一逛,你看怎样?” “好啊!!”鱼海话音刚落,李连节就从床上翻了起来。 两人走出宿舍,顺着贴满石头的道路往北而去。 李连节四处张望着,说道:“海叔,我看这铺在路上的小石头,一定是从河里弄来的,您认为呢?” “你到底观察得细,我看也是!”鱼海回应。 两人走到ming研究所那边,从外面的窗户看进去,只见里面的人对着电脑敲个不停,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饮料,但是他们看起来神态轻松。 “海叔,您说他们在忙什么呢?”李连节又问道。 鱼海嘿嘿一笑:“我也想知道呢!” 两人穿过小道走到了小木屋那边,里面传来各种声音,李连节高高地跳起来,往里看去,有人在敲电脑,有人在一个非常大的机器前面不停地摆弄,神情专注。 他们看见了工厂里有人在敲敲打打的安装设备,那车间的地上一尘不染。 也看见无数人聚集在圆形的房间,激烈地讨论着。 李连节提议道:“海叔,我们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 鱼海道:“好啊。” 他们刚走进ptc那边,里面的人就认出了两人:“李连节先生和鱼海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李连节小跑过去,靠在柜台,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李连节先生,今年十九岁,蝉联全国武术大赛五届冠军,在红都体育武术队训练,拍摄了电影少林寺……” 服务员似乎将他的资料背了下来,滔滔不绝地讲出来。 随后又将鱼海的资料说了出来。 鱼海都有点惊讶,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们不止知道二位的信息,其他人的我们也都知道,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服务员谦卑地说。 李连节问道:“哎,你们有炸鸡,那么有没有那么种汉堡狗?” 服务员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您说的是不是汉堡包?” “对对,就是那个,我在利国表演的时候吃过!”李连节连连点头。 “稍等!”服务员说完就往后厨走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在两人面前,说道:“很抱歉,我们没有牛肉,只能用鸡肉代替,这是不对外售卖的,既然李连节先生提出来了,我们大师傅说,不妨请二位帮忙尝一尝……” “好吃~”李连节狼吞虎咽起来。 “还有没有?”李连节喊道。 “你这孩子……”鱼海想要让他节制。 李连节却说道:“放心吧海叔,他们老板说要请我们吃,那就是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在利国时候就这样,是吧?” “李先生说的对,你们放心吃吧!” 鱼海见服务员没有任何的不满情绪,瞬时松了一口气。 李连节边吃边说:“.…..我们可以到那边的图书馆看一会儿书吗?” 服务员礼貌地点头:“可以啊,你们直接去就好了。” 李连节听到这个话,笑得很开心。 …… 释德善老和尚本来要回寺里,然而马景澄说,只要他在这里多待几天,就会给寺里捐一笔款,老和尚也逃不过香火,只得答应留下。 隔天。 天气很好,除了暂住中州研究所的那些人,其余人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昨天晚上熬夜的人就肆无忌惮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食堂角落的地上,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临近中午,宁鸣走进3380,依靠在门边,说道:“攀州来人了,是秦部长!” 马景澄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外走。 在岳河边的石子儿道路上,一辆皇冠显眼地停在那里,那辆车马景澄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从花镇逃走,就是坐的它。 齐大腿的浅色条纹轻衫,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塞在里面,挎着个漂亮的小包,青春气息迎面而来。 刘雨,笑起来会让人沉浸其中的青春美少女,攀州秦家的心肝宝贝。 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中州。 肯定是跟着她那无敌的叔叔过来的。 秦晓夫从车子的另一面走过来,叹了口气,不像是在哀伤,而像是在感叹着什么,朝马景澄伸手:“真是不容易呀,好久不见!” “秦部长好久不见,路上累着了吧!” 秦晓夫收回手:“小雨吵着闹着要去外面玩,正好就过来看看,一路上都在看风景,走走停停,没感觉就到了这儿……” “我们看完兵马俑才过来的!”刘雨接话。 马景澄一愣,现在能够看兵马俑吗? 刘雨伸手:“你好马景澄,我们又见面了,我跟你说,从元宵节以后你就没去找过我,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嘛!” “算我的错!”马景澄轻轻地握了一下刘雨的小手。 “当然是你的错!”刘雨却拉住,使劲儿摇了一下,扭头:“是不是,三叔?” 秦晓夫则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侄女儿,连连说道:“是是是我的小祖宗。” 马景澄往路的尽头往了一眼,秦晓夫就说道:“徐先生他们在我们前面走,可他害怕那些乐器磕着碰着,还在路上呢!” 秦晓夫继续补充:“最多半个钟头就能到。” 刘雨喊道:“马景澄,我饿了,你们厂子有吃的吗?” 宁鸣接话:“你们先去吃饭,我在这儿等。” 马景澄收回目光,点头:“那行,等徐老他们到了,你让人把乐器拉到pis tuning studio,再询问徐老是吃饭还是休息。” “好的!” 刘雨疑惑:“马景澄,你是管事儿的吗?” “怎么了?” 刘雨一边走一边神气地说道:“我看他比较像管事儿的,怎么听你的?” “人不可貌相哈哈哈!”马景澄笑道:“跟紧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刘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同龄人,开始叽叽咋咋说个不停,完全没有这个年代印象中的内敛。 马景澄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对这个年代有所误解吧。 书页上所翻阅的,都是大众印象,像这种与时代印象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其实任何时代都存在。 就像书上说,古代女子不读书识字,其实不过是大众而已,特殊家庭的人自然不在其范围之内,无论是李清照还是蔡文姬,那都是妥妥的才女。 眼前的刘雨,陶铃街的衬衫、陶铃街的t恤、陶铃街的鞋子,怎么看都是新时代长在春风里的孩子,和这个时代的陈旧和破落格格不入。 造成这种印象的原因是多重的,其中外表所展露的有陶彩这个品牌与众不同的服装,但更多的还是秦晓夫这家人对其的宠爱和教育。 现在多少女孩子没有机会受教育就不用说了,即便是接受教育的,谁又能像刘雨这般获得一切恩宠呢? 刘雨真的是符合了马景澄对大小姐这个词的所有定义。 大伯秦巨政、二叔秦聿铭、三叔秦晓夫…… 不用说什么,在攀州就光是这三个名字,那所代表的意义都不一般。 如今秦晓夫也不再是秦副部长,那个副字早已成了过去时。 别人不知道,秦晓夫则是心知肚明,这件事怎么可能与马景澄的陶铃街无关呢? 年后,陶铃街到津云区去办理相关的业务,可总有人不长眼,硬是不给办,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马景澄一贯的原则。 西游项目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而且资金已经投了进去,光是给枢视的就有一百万巨款,打给剧组的也有上百万。 如果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这些钱就算不打水漂,项目肯定也会泡汤。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项目挂在攀州文艺旗下,陶铃和攀州文艺暂时的合作,等到马景澄获得许可证才转过去。 可那部长死活不同意,那也没办法了…… 当时马景澄和甲州这边又还没联系,要不然也不用这么费事儿,直接让甲楼台办了就行。 如果事情在攀州办不了,那就麻烦了,猴子要走人、项目要泡汤、音乐公司要完蛋…… 即便是彩虹路出具短暂的临时证明也毫无用处,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要被掣肘。 历经人间烟火的人,身上没几个洞,鬼都不信,马景澄的人找到了那个人身上被烟火侵蚀的痕迹,之后秦晓夫成为了现在时。 马景澄此刻身边的秦胖子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处理事情很随和,绝对不会用自己最小的权限尽最大努力为难别人。 只要不是什么大大的问题,他都很好说话。 秦晓夫这种淡然的态度,不是能够学得会的,来源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无忧无虑的环境。 从他带着刘雨到处玩就可以看得出其离谱的态度。 他没有为难人来获取愉悦的恶癖,更不是一个刻板的人,也不惧怕承担责任。 由此,在攀州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聚集,无论是变脸还是西剧,如果在攀州转悠,会发现有很多小作坊,你想演就演,没那么严格。 原因何在,大部分的事情是秦晓夫处理的。 走着走着,马景澄问道:“攀州的天气怎么样?” 秦晓夫叹了口气:“嗐,今年不太好,最近进入了多雨的季节,我们来时还下着雨呢!” 见马景澄若有所思,秦晓夫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攀州的天气?” “没事儿,随便问问。” 马景澄带着两人往ptc走去。 一般人可吃不到这玩意儿,至少目前如此,未来很多年,一般人也吃不起。 刘雨和秦晓夫在攀州,也没吃过ptc,因为这玩意儿就不对外出售。 三人刚进去,一个红港导演就走上来:“小姑娘,我看你非常适合拍电影,有没兴趣跟我去红港拍电影。” 秦晓夫皱眉,刘雨却问道:“拍电影好玩吗?” “好玩,非常好玩,还有钱拿!” 秦晓夫上前:“不好意思,我们家还没有沦落到拍电影的那种地步。” 红港导演不经意间又扫描了一遍刘雨,其身上的logo无不在告诉他,能把几千块穿在身上的人,不是他惹得起的,于是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没有恶意!” 等到这个导演和同行人员走出餐厅,伙伴才问道:“你刚才干嘛那样,以前都只见你在片场骂人,今天这么恭敬?” 那导演说道:“那小姑娘若是在红港这么穿,我没觉得奇怪,可这里是红武,那些切墙的工人,一天最多一块钱而已,你看那小姑娘,一件衣服就几百上千呐,普通人家可没那种手笔……” “这么玄乎?”同伴笑着。 “玄乎?天下玄乎的事情还少吗?玄乎的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导演是话中有话。 同伴也不是真的无知,平常的生活总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充实。 两人站在树荫下,一人叼着一支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16章 徐境清 【阳码】 “我还要!” 刘雨吃完了盘子里的炸鸡,意犹未尽。 马景澄站起来,往柜台边走去:“再来一个炸鸡,一个汉堡包!” 汉堡包也是要推出的,这个的制作难度可比炸鸡要小得多。 “好的!” 马景澄:“电脑没什么问题吧?” 后面那个技术人员站起来:“暂时没有,就是反应速度过慢。” 马景澄点点头。 反应慢算是正常的,毕竟是可移植操作系统,再说了,idoc还没完成,现在还处于实验的阶段,造谣不出现无法使用,都算正常。 他也没有很担心,那几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开发一个系统并没有什么问题。 马景澄继续问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舒威却在这时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老大,徐先生和其夫人已经到了!” “嗯嗯,我知道了!” 马景澄朝着秦晓夫和刘雨走去:“秦部长,我去接一下徐老,有事吩咐她就可以了,稍后她会安排两位的住宿,先失陪一下!” “不用管我们,你去吧。”秦晓夫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徐境清,一个将一生献给音乐的人。 然而,在红武,人们不会尊重这样的人,最有才的人、最认真的人,远比不上投机取巧善于运作的人。 很多人郁郁不得志,达到了失望的顶点,索性一走了之,移民利国。 有人只能用一句‘苍天不公’来纾解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气。 人常说,天道酬勤,其实天道可能酬勤,但人道一定不酬勤。 红武的风气此刻是这样,未来还是这样,从来未有改变。 卡车缓缓驶入园区。 穿过各种建筑,停在了那边的中州棠。 高高的围墙,树影摇动,阳光穿过树影,刺得人睁不开眼。 开车停了下来。 马景澄走上前:“徐老呢?” 司机无奈地说:“在车厢里呢,没办法,他担心他的宝贝乐器会受到损坏,一定要在车厢照看,怎么劝都不好使…” “快,打开!”马景澄催促。 车门打开,在众人搀扶下,下来一个头发乱哄哄,满脸劳顿的中年人,鼻梁上的眼睛上还挤满灰尘。 “徐老,您是先休息还是…”宁鸣上前轻声问道。 “先存放乐器吧!”徐境清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取下眼镜擦拭了起来。 那手帕是陶彩牌的,本来徐境清不准备要的,可考虑到自己的眼镜老是有灰尘,没有适合的东西来擦,就留下了。 他还想给钱,工作人员连连挥手拒绝,说是免费的,很多人都有,算是福利。 他过意不去说道:“那多不好,捞你们破费。” 工作人员:“徐老,您是不是以为这是我们买来的?” 徐境清:“我听说了,这叫陶彩的,卖得很贵,划不着啊!” 工作人员:“实话给您老了,这个陶彩和dying是一家公司。” 徐境清想了想:“即便是一家公司,卖出去也能卖很多钱,不就相当于给了我很多钱了吗?” 工作人员笑道:“徐老还真是很为公司考虑呢!” 徐境清感慨:“哪是我为公司考虑,是公司为我们这些人考虑太多……” 他虽然没见到马景澄,不过对这家公司已经很满意了,从到攀州起,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待遇,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于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人来说,几十年风风雨雨都不曾掉泪,那一刻,竟然红了眼眶。 …… 宁鸣:“徐老,这是我们老板!” 徐境清一听,赶忙戴上眼镜,抬头一看,是一个头发长长的少年人,愣了片刻之后,伸出双手:“您好您好,终于见到您了!” “徐老客气了,在攀州的时候,没见到,也是叫我好想啊!”马景澄握着那双大二粗糙的手:“那我们先去将乐器放起来?” “好好好,先放乐器。” …… 宁鸣指挥着早已等在旁边的人,行动迅速得搬运着。 徐境清带着些微的疲惫,抬头:“这些小伙子,看着行动很利落呀!” 宁鸣解释:“不瞒徐老,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哪一种乐器比较脆弱,哪一种应当注意什么,他们都是懂的,这样能够使得这些宝贝不受到磕碰。” 徐境清连连点头,内心更是刷新对这家公司的认识。 他切身地感受这种与众不同,不说别的,就拿攀州dying来说,里面的人全部都是与音乐相关的人,即便是服务员在招聘是其中一个条件都是喜不喜欢音乐,还要考察其对乐谱的认识。 这年头,喜不喜欢不是靠嘴说的,真正喜欢音乐的人,没有不能识谱的,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多才多艺,属于是能歌善舞的年代了。 但这在他们看来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徐境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但他知道每天给自己端茶送水的人不但精通长笛,对乐谱还很熟悉时,他都吓了一跳。 他立刻找到主管,说端茶送水的人是个人才,主管告诉他,dying里面每个人都不差,并且拿出了登记表给他看。 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此刻,见到这些人整齐划一的搬运,他脑中浮现了那个主管的声音:“做事情,我们是专业的!” 随后,他跟着走进了‘五度相生律’录音室,众人带他参观了无数的录音室。 徐境清的手开始颤抖,那些设备,有的是他只在书上见过的、有的是他见都没见过的,走到一间存放各种乐谱的房间时,他忘记了一切的存在。 徐夫人轻微地叫了两声,见他没反应,扭头给马景澄解释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音乐爱之入骨,一见到令他心动的东西,就忘记了一切的存在,在创作时也有这个毛病!” 马景澄一愣。 他能能理解这种人见到自己所心动事物的沉迷,令他发愣的是眼前这位女士的神态,她虽然嘴里说着‘这个毛病’,可眼里却充满了崇拜和笑意。 人世间的美是共通的。 看见别人爱情和亲情所流露出的美好,也会不自觉地感受到那种美好,从而产生羡慕,幻想自己有一天也拥有这样的美好。 古人说:好女旺三代,悍妇毁一族! 好女与悍妇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其实很难区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悍妇这一辈子一定过得不幸福,悍妇的人生中一定充满了各种的不满意,挑剔丈夫、挑剔家庭、挑剔物质,唯独不挑剔自己。 徐境清曾说:“好女人滋养三代。” 他指的就是他的夫人。 徐境清工作之后,不但要养家,还要将工资寄回老家供养两个妹妹。 他的夫人却说,若他照顾不好家人,还不和他结婚呢。 马景澄来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的阴暗,也感受到了无数温暖瞬间。 拿徐境清养家人这件事说,在几十年后,会被人骂死,那些女人统一的口径就是希望男方是一个三无人员,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无债无务。 任何影响到她们享受的行为都是大逆不道的,同享福可以,共患难不行,更不要说委屈了自己将工资寄回家给妹妹。 人一生,何其简单,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爱似乎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 人不少欲望,但百分之九十的人一定缺爱。 马景澄不由地在想,这徐境清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这辈子娶到这么一个女人。 一个男人下班之后,是想要加班还是想要立刻回家,从某种程度就反应了这个家庭的状况。 马景澄不由疑惑,为什么现代的人可以这么少要求? 徐境清那边,他在书架前,缓缓地移动步伐。 尽管大多数是外文书籍,可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文字不通,可音符是通的。 他最后在古籍区停了下来,认真研读上面的使用说明:“本区的乐谱均为原件,阅读时请倍加小心……希望诸位能够从百千年的气息中领略了不起的乐器,让感动散遍世界!” 徐境清回头:“这些都是……” 马景澄点点头:“这些都是!” 那些都是少则几十年,多则上千年的乐谱。 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马景澄能够将其放在这间房间供人阅览,可以说是大手笔了。 那玩意儿可不是随便个人都能见到的东西,再过很多年之后,只能在某某博物馆看到。 尽管有的谱子已经破烂不堪,但经过修缮之后,马景澄还是决定将其放在这里。 音乐或者艺术这件事,最讲究灵感或者灵气,某个人若是感受到了那种神秘的气息,他就能创作出好的音乐,让经典永流传。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为了保护而保护的人,尽管有时候自我认知总是最扯淡的。 有些东西,只有那个领域的人才能感受到其魅力,或者只有能够产生共鸣的人能够明白其中的美好所在。 这么好的东西,如果放在个柜子里藏起来,岂不是太过于辜负它本身的魅力,它们早已被雪藏了千年,如今还不能遇个知音吗? 说什么现代人比古代人聪明,得是多么白-痴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 面对这千年的经典,臣服吧。 整整一个架子难得见到的乐谱让徐境清彻底没有了疲惫之感。 马景澄等人只能退出去,在外面等,独留他夫人在里面。 这一等大约就是一个小时。 马景澄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徐境清出来时见到宁鸣还在,很是惊讶:“你们还在呀?” 宁鸣微微一笑:“我们老板还有很多事情,暂时处理一下,让我在这里等徐老,帮助处理琐事。” 徐境清备受感动,尽管这种事情在dying早已司空见惯,可他还是感动。 要是放在以前,哪有这种事,曾经应邀到红武某个部门去创作,大冬天在门外等了半天不说,进去连杯水都没有,更何况是饭,负责人带人来,简单丢下几句,然后就消失不见,后面连找谁都不知道。 到了攀州之后,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宁鸣对于徐境清的感受也是十分清楚。 他就曾经遭受过这样的待遇,说好是某部门安排食宿,可人到了之后,负责人临时走开,就此没下文,让他们硬生生在楼道椅子上卷缩了一夜。 由此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徐境清,他都不可能离开的,尽管他也忙得不行。 站在徐境清的角度想,无论徐境清在攀州是不是得到了周到的服务,他到中州之后,独自在这个房间浏览乐谱,出来时若是一个人都没有,那他找谁去,心中是怎样一番感受。 或者其他人不知道如何安排,怠慢了他,又将如何。 宁鸣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与其说是装模作样,不如说,在马景澄的严厉要求下,这种态度已经成了mexe成员刻在骨子里的一部分。 方才离开的那个男人,曾经就是这样给他们尊重的。 上行下效,跟着马景澄他们学到了太多。 徐境清忙挥手:“不碍事,不碍事。” “徐老,您看,我们是先去住的地方,还是先去食堂吃饭?” 徐境清并不住在陶铃街,由此,陶铃街二十四小时食堂夜色他不知道,考虑到要为难食堂重新起灶,他开口道:“先去住的地方吧!” “好!”宁鸣往旁边一站:“这边请!” 紧接着,宁鸣便将两人领到了一个套间,属于夫妻房。 “徐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穿这样衣服的人,他们什么都能解决!”宁鸣指着旁边一个人说道。 “好好,你去忙吧!”徐境清点头。 “千万不要客气,还有,攀州dying来的人都在这边,您可以随时找他们!”宁鸣再次交代完才离开。 进入了房间,徐境清的夫人说道:“你看,这房间多好啊,真是难得了。” 徐境清感慨:“是啊……” 马景澄在3380里忙碌着,刘雨却直接走进去,要他陪她玩耍。 马景澄正在和既宝等人讨论一个关于idoc的总要问题,又走不开,于是只能说道:“刘雨,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好玩,你可以先去玩玩,不好玩你回来问我,可惜我已经玩腻了!” “圣依,带我们的大小姐去小木屋玩街机!” 刘雨做个鬼脸:“略略略,无聊死了。” 做完还是跟着往外走。 刘雨走到小木屋那边,一见这么多外国人,一个个看上去是那么的乱,简直比马景澄还要乱。 不过她也并不惧怕,手搭在门上:“嗨,伙计们,你们的boss说,让我过来玩游戏!” 屋子里的人也懵了。 平常,很多红武人都不敢太靠近他们这些外国佬。 第一次出现这么一个人,用极其嚣张的姿势,‘我亲戚是老板’的语气,让他们让出游戏机。 几人耸耸肩,将那个位置让了出来。 不是因为刘雨的话,而是她那青春靓丽的外形。 真是,爹妈生的好,走遍天下都有人买单。 可,尽管她是大小姐,见识过无数的新奇东西,这玩意儿还是第一次。 她只能用练习两年半的英语询问旁边长得还算无害的外国小哥:“can you teach me?” 小哥贝特曼点头:“sure!” “哈…嚯哦~”不一会儿,青春靓丽的少女声音便在屋子里响起。 第217章 双王之外:珠琳 程序员的工资是加班加出来的。 初创公司,或者所承受任务超过人数分配的公司,都只能拼命地干活,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 他们不止是在跟开发周期竞争,还有那些潜在的、比他们可能聪明的对手竞争。 在这个行业,失败者的名字从来不会留下,只有少数的胜利者才会熠熠生辉。 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可能具有如下特征: 1.聪明,绝对的聪明,搞不清逻辑的蠢材干不了这份工作,这是前提; 2.背负债务,这种情况也存在; 3.喜欢编程,他们就是为编程而生; 4.创造美好的产品的强烈愿望,为钱而去做开发的公司,永远只能是一家三流公司…… 此刻的马景澄,遇到了困难,招人还是停止招人? 招人,资金不够维持运转,不招人,项目可能在未成功之前变成半成品。 思索再三,他决定写一个程序,用c++来写,猎头公司选送的人要想符合规定,必须能够通过考验。 这样可以解决人才能力的问题。 计划在中州停留半个月,可眨眼之间,半个多月过去了,时间总是让人猝不及防,要做的事情太多。 可想想,终归只有一件事而已——赚钱! 壬戌年立秋 转眼到了八月八号。 说不得又得在这里停留多久。 这天,舒威小跑着,却竭力镇定地走进3380,告诉马景澄:“老大,服装和人都到了,就在门口呢!” 马景澄敲完了最后几行代码,这才站起来走出去。 idoc原计划三个周完成,现在看起来,时间还得往后推,尽管增加人手之后,还增加了时间,可问题总是存在的。 马景澄花费数月开发的mycp也因为过于简单,不再适用,只能重新进行升级…… 心里想着开发的事情往外走。 阳光照射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闭眼,伸了个懒腰。 大门那边,一辆红风p30停在那儿。 马景澄赶到时,已经围着很多人。 人们迅速地让开一条道,苗条的女子穿着白得耀眼的运动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头发乱乱的年轻人。 车边一人抬眼,露出笑容:“来了!” 那人身边的女子一听,微微歪着头往前方看去。 距离两米左右时,舒威乖乖地让开,安静地站在一旁。 马景澄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眼神中都带有疲惫,可一抬头,还是被惊到: 眼前的女子,肤如凝脂,白到发光,在阳光下的微风中,面带微笑,杏眼柳叶眉…… 眼眸深邃,魅力散发在低眉浅笑之间,大家闺秀的举止将温婉与大气同时体现…… 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息铺面而来。 让马景澄不由走神感慨:“是这样了,若非这般,怎么是天生的女王!” “这是我们的负责人马先生!” “老大,这是……” 那人介绍完马景澄之后,还想介绍女子,马景澄上前一步,伸手:“您好,珠琳小姐,我是马景澄,很高兴见到你!” 珠琳微微一愣,还是伸手,微笑道:“您好您好,我是珠琳……” 其余人见珠琳伸手出去,心中无不幻想站在场中央的就是自己,能够和这种美女握手,死也值了。 而珠琳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此刻的马景澄,早已经管不上什么井然有序了,头发乱糟糟的,略显青涩的脸上也有了细微的胡须,连续熬夜近二十天之后,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身上的衣服也有点糟糕。 倒不是没有干净的衣服,实在是一言难尽。 尽管在这年头,他穿得已经算是非常干净了,可这人最怕就是对比,和周围的人一对比,那他就是一个犀利哥般的存在。 不过珠琳也并未在意什么,眼前的少年人除了看起来比较乱,倒也没什么。 马景澄和珠琳简单的寒暄,问些路上感觉怎么样之类关心的话题,之后扭头问道:“需要用到的服装都带来了吗?” 旁边的人赶忙回答:“全都到了!” 随后,马景澄绕过珠琳,和后面一群怯生生地美女打起了招呼:“欢迎诸位从姑州来到中州,希望大家没有感到不愉快……” 人群中,穿着个大褂,一条五颜六色斑点短裤、一双人字拖的东方既,拿下盖在头上的草帽,抬头望了望明晃晃的太阳,憋着嘴吸了一口汽水,满脸地疑惑。 姑州的人和攀州的人同时到达了中州,马景澄却只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这倒是颇为让人感到意外。 这次场景,似乎远不如徐境清来那天那么受到欢迎。 似乎马景澄只是为了走一个流程才出来应付一下,面对肉眼可见的大美女,一个正宗的东境端庄大气的美女,难道还没有一个老头的魅力大? 马景澄临走时,宁鸣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老大,我们把珠琳小姐安排在哪儿?” 马景澄扭头:“没房间了吗?” “房间倒是有。”宁鸣迟钝地回答:“只不过,你看她那花容玉貌,细皮嫩肉的……而且,你不是特意叮嘱过吗,她需要住最好的地方……” 马景澄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儿。 珠琳是书香门第家庭的掌上明珠…… 马景澄思索了片刻,说道:“那这样吧,让她住在我那儿去,如果她不嫌弃的话?!” 宁鸣这下愣了,连忙说道:“那你呢?” “你看我这段时间有多久是在床上度过的?”马景澄反问。 马景澄的回答让宁鸣的期望破灭,不过他的话也是事实,思索片刻之后,宁鸣询问:“那我可将人带去你房间了啊?!” “去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 其余人纷纷让其他人去安排,宁鸣和舒威负责珠琳。 宁鸣将珠琳引到ming研究所二楼面对图书馆的那间房间前,略带抱歉地说道:“珠琳小姐,十分抱歉,由于研究所人实在有点多,而好的房间又没几个,只能暂且先安排您住在我们负责人的房间里!” 宁鸣说完停顿了一下。 珠琳也是一愣,宁鸣赶紧解释道:“您放心,这话听起来可能不好听,可我们负责人并不会回来睡觉,晚上您将门从里面锁上,就好了,只不过……” 珠琳彬彬有礼:“您单说无妨!” “珠琳小姐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放开说了。”宁鸣说道: “只不过啊,我们负责人房间里全是重要的器具,他有时可能会回来取一下,到时候还望珠琳小姐谅解!” 珠琳眉目流转,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这样,我不如安排我住其他地方……” 宁鸣:“您有所不知,年初我们和西境都天方面达成意见,将您从峨眉转到攀州时,我们负责人就专门说过,一定要给予您特别的照顾,而整个研究所,能够有这么好住处的,只有眼前的这间和隔壁的那一间。” 说着,宁鸣打开了房间:“请!” 珠琳微微点头,笑着进去。 入眼处是一张大书桌,正对着木制的窗台,环视,一眼即给人高端大气的感觉。 宁鸣将珠琳的反应暗自收入眼底,他早料到了,如果不是这么好,隔壁的大小姐会不断地夸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吗? “珠琳小姐,这边请!” 珠琳跟着走进了里间。 “这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您要住的卧室,这里有梳妆台,里面还有浴室,有能够满足您一切需求的用品……” 宁鸣说话之时,舒威已经从旁边的大柜子里,将崭新的被子等等一切东西拿了出来,将床上的小心整理好,用套子装起来,放进柜子里。 珠琳暗自感叹:“这真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生活的地方,瞧这架势,倒像是地主……” 舒威在里面忙碌时,宁鸣已经带着珠琳再次来到了外间:“珠琳小姐,这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些贴着封条和盒子里的东西,您都可以随便阅览,这里有众多的书,您可以随便看……” 珠琳点点头,走到窗边,往外看去,问道:“请问,对面是?” “哦,对面是我们研究所的图书馆,我们在全国各地,只要有厂子的地方,都会弄一个图书馆。” 宁鸣解释道:“我们老大说,即便是住的破一点,也要弄一个存储知识的地方……不过,中州研究所的书远没有甽州的多,很多还是外文,技术类的书籍占多数…” 经过宁鸣半个多小时的介绍,珠琳现在竟然开始有点喜欢这个房间了。 尤其是那张书桌的位置,正对着窗,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台灯等东西,实在符合她心中书房的想象。 于是问道:“你们负责人将房间让给了我,那他怎么办?” 宁鸣笑道:“他忙得很,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忙,很少有时间回到这间房里睡觉,只是偶尔间隙会在这里写写东西,您就放心地住吧,如果他要来拿东西,我们会提前通知您的!” “好的。”珠琳点头。 舒威已经变成了一个全能的服务型人才。 什么都能干,什么都干得好。 她从卧室出来:“主管,房间已经整理完毕!” “珠琳小姐,我们去看看?” “好!” 两人的热情超乎了珠琳的想象,只是感觉眼前漂亮的女娃娃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 珠琳进入卧室,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仿佛回到了她文工团的日子,短短的半小时之内,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不但是一尘不染地干净,而且看起来也满足精神上的干净。 舒威道:“浴室里面的东西全部换上了女士用品……” 说着就指引珠琳进入浴室,开始给珠琳演示如何使用浴室里的一切。 这浴室那是真浴室了,使用的是劳芬卫浴品牌,浴缸、花洒喷头等应有尽有,在红武很难见到。 舒威想不通自己老大为什么要将房间让出去。 在她心里,除了马景澄和那娇贵的张莘月,谁都不配用这玩意儿。 珠琳家境是非常好的,可即便是如此,她都没见过这些东西,这次算是大开了眼界。 她本是峨眉的专职演员,可今年的某一天,她还在外拍摄时,就接到通知,说她的档案被转到了另一家公司。 由此她不明所以地成为了攀州某个无名公司的一员,唯一的工作便是穿上各种各样的衣服拍照。 不过她也和很多人一样,并不住在陶铃街,公司在攀州专门给她买了一座风景别致的小院,有点金屋藏娇的意思。 工作人员们将珠琳的行礼搬到屋子里,然后褪去。 宁鸣道:“珠琳小姐,您暂且休息片刻,或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片刻之后会有人来带您去用餐,如果您还有别的需求,尽管说……” 珠琳出来驾到,不知所谓,只能笑着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 “那我们就先去忙了!” “好的!” 宁鸣和舒威走出房间。 舒威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将老大的房间让出去。” 宁鸣笑而不语。 舒威疑惑,又说:“那老大现在怎么办?” “老大昨天开会的时候说了,他还会在中州待一段时间,可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宁鸣停顿了片刻:“这不,这么长时间了,连甲州的队伍都还没全部离开,每天拉着开会,可想会有多忙,他没时间睡觉的……” 此时的马景澄,坐在座位上,旋转摇椅,他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妥善地将事情处理完毕然后直接飞红港。 模特的事情还要他亲自去选,不亲自去,选出来他不满意,也不符合服装需求,那么怎样安排这场选秀呢? 还有,将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本来就是要将事情一次性解决,那么要怎样才能达到效果呢? 这可还真是得破费一番思量。 而楼上,珠琳关上门之后,走进了里间的浴室里。 褪去身上的衣物,按照舒威的指引放水,开始洗澡,水珠子通过花洒从玉一般的身体滚落…… 不多时,她便穿着浴衣走了出来,坐在窗台前柔软的转椅上,风吹动她那湿漉漉的长发,对面窗边偶尔有人能够在窗帘吹起之际,见起容颜,当真是美人如玉。 如玉的美人将砚台下文字拿了出来,定睛一看:“文征明的小楷?” 仔细一看却又不是,抬头,感受风的清柔,暗道:“难道是那个不修边幅的人所写?” 问自己难得答案,问别人南越人情。 她看向那轻微摇晃的笔,沉思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研起了墨。 随后提笔,在那文字前面补充道:“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写完,优雅且小心地放下毛笔,拿起纸张,心想总算完整了:“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218章 握手小礼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舟车的劳顿在一次热水澡之后,本就消去了不少,偶然低眉一瞥,无意间又得见出自《六世达赖》的这首诗,且以难得一见的仿文徵明小楷写成。 这世界,美好的东西总有共通的东西:美好! 字写的好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文写得好,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美,二者合一,如果再有睡意,那边算不得真的能够感受到文字所隐藏的美。 珠琳从小家境不错,别人还在为一个课本发愁的时候,她就已经看了不少书,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凡是国内能够引进的正版外国名着,她基本都看过,而且看过不止一个版本。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书籍有时比食物更加重要,有人会用自己的食物来换取别人手里的书籍。 很多人省吃俭用,只为买一本书。 但凡这样的人,别看他们读的书不像马景澄一样数量达到几百上千,然而他们吃得很透,对知识的理解很深,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再有一个,现在的知识都很扎实,不是什么傻猫傻狗都能出一本书,里面就真全是干货。 珠琳对‘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理解,早已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她了解写诗者背后的故事,是人怎能没有情,情感没有特定的规定,谁能爱,谁又不能爱…… 在笔墨的旁边,是伸手就可以取到的书籍,放好小楷字帖,珠琳很自然地拿出了其中一本。 里面掉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百年孤独》的名言:“.…..唯有孤独永恒!” 《百年孤独》,到底怎样的孤独方可称得上百年,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疑问去读这本书,可翻阅过三五页也就扔在了角落,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过孤独,他们有的只有寂寞。 珠琳渐渐忘记了中州的陌生,忘记了这房间男人的侵略气息,她只觉得舒坦了,安静了,风安静了,它安静地吹过木窗,吹动窗户遮挡雨水的盖子上那小巧的风铃; 空气安静了,盛夏的炎热比她淋湿的黑发更冷静; 纸张安静了,安静地小俏皮,在风下轻微摆动,并不烦躁; 心也安静了,沉浸在遥远而充实的海洋,让那些拼凑感动的文字紧紧包裹…… 她安静地查看了那些书籍,其中有她看过的,如列夫·托尔斯泰创作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获得普利策文学奖并被改编为《乱世佳人》的名着《飘》,《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百年孤独》……等。 还有更多是她没看过的。 书籍全部是吉文原着,正版装。 让她颇为意外地是,每本本书中都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那些名言: 《安娜·卡列尼娜》: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一生》: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得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我觉得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月亮和六便士》:追逐梦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运,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他抬起头看到了月光! 《战争与和平》:你能否做到胆大而不急躁,迅速而不轻佻,爱动而不粗浮,服从上司而不阿谀奉承,身居职守而不刚愎自用,胜而不骄,喜功而不自炫,自重而不自傲,豪爽而不欺人,刚强而不迂腐,活泼而不轻浮,直爽而不幼稚…… 她一张一张地阅读着。 等到她读完,抬起头,发现木窗背后挂着一张,她摘下来一看,轻轻地念道: “从现在起,我开始谨慎地选择我的生活,我不再轻易让自己迷失在各种诱惑里。我心中已经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再不需要回过头去关心身后的种种是非与议论。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向前走。”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段话,将目光投向书桌,仔仔细细地寻找,始终没有哪一部本书是缺少一张卡片的。 最后只能念叨着放弃:“或许是被它的主人拿走了。” 这张卡片其实并没有书籍,因为作者还没有出版,它来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作者是米兰·昆德拉,要两年后才出版。 姓马的小子觉得还算符合自己的心境,就随手写了挂在窗子上,谈不上提醒自己,只能算是一种习惯,一种随手摘抄的习惯。 这却害得珠琳一顿好找。 对于他们来说,看书仅仅是一种爱好,发自内心的爱好,书籍所承载的是时光的美好,不为从书里必须获得什么,仅仅是为了看书而看书。 每一本书都不是谁的胡言乱语,而是经过深邃思考的总结,透过那些书本,可以超越时间,跨越空间,感受作者所能感受,领略作者所能领略。 过了好一会儿,太阳还是不减先前强烈。 珠琳微微抬头看向外面舒展眼睛。 那头发发乱的少年出现在了视野:他将头发往上扎起来,露出清瘦的脸庞,状态不是很好,上身短袖,下身短裤,脚上一双拖鞋…… 一看平平无奇,仔细看之下,珠琳赫然发现,少年眼睛里藏着一股子能量,那是在其他人眼里看不到的,如果不注意观察,绝对发现不了。 就在方才,马景澄还在房间里,却又被叫了出去。 宁鸣、舒威、东方既等人都跟着去。 热浪滚滚的图书馆下院子中,有三个人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眼里充满了好奇。 等到马景澄到了,陪伴三人的工作人员才说道:“老大,这就是您要找的宋萧小朋友及他的父母!” 马景澄看过去,高大的男子一脸憨厚,大鼻子小眼,很有富态相,上身穿着白衬衫,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黑皮鞋。 站在男子身边的女人,头发微卷,用发箍别起来,身穿白色的外套,还有一条卡其色的裙子,脚上是一双高跟鞋,端庄苗条。 两人身边的小男孩,一看就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营养非常好,身穿白色t恤,裤子是一条带很多裤包的短裤,脚下也是皮鞋。 马景澄笑着走过去,等陪伴的工作人员开口介绍:“宋先生,这是我们老板,是他邀请几位来中州。” “您好,您好,欢迎来中州,一路辛苦!”马景澄向着男人伸手。 男人愣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和马景澄握在一起:“您好您好…” 他听说是一家红港的老板,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东方既在那儿用一只手摆弄着手里玩到快要褪色的魔方,另一只手抓起了头皮,他看也不看手里的玩意儿,就疑惑地看着马景澄和那个女人,似乎在期待什么。 而那个名叫宋萧的小朋友则被他玩魔方的咔咔声吸引了过去。 似乎这一大一小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这个话场之内。 初来乍到的宋先生对情况不太了解,他家住在东海,属于是还算富裕的家庭,大概是万元户这种级别的。 月初,他和媳妇儿送儿子去少年宫学习,身边的那个女子就找到了他们,说想要请他们的儿子录制一首歌,地点在中州。 宋先生当时一愣,中州…是个什么地方。 可见中州实在不怎么出名,信息也不发达,有人连红武有几个境都搞不清楚,更不要说州了。 境都没有存在感,何况是州呢。 可为了孩子,他们还是决定走一趟。 简单的寒暄之后,马景澄带着两人去食堂,因为他也要去食堂吃饭。 舒威负责跟着照顾,几人走远之后,东方既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远去之人的背影,站在那儿就不走了。 宁鸣往前走了两步,见东方既没有动,扭头:“怎么不走啊?” “我在想一个问题。”东方既往宁鸣的方向移动。 两人刚好站在了读书馆与珠琳的楼下。 这时宁鸣问道:“还有你想不通的问题?你看你,一只手,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将魔方还原,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 “是十秒单手还原!”东方既纠正。 “所以,还有什么能是你想不通的?”宁鸣笑了。 宁鸣指尖转动魔方,停下,一把抓住,一本正经,眉宇间都透露着认真,问道:“我发现老大有个毛病!” “毛病?!”宁鸣不以为意,自己跟着马景澄这么久了,可没发现他有什么毛病。 “你别不信啊!”东方既眼神凝重:“我说的是真的。” 宁鸣抿嘴思考起来,收敛笑容,认真地问道:“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她好像不太尊重某些人?”东方既踱步到宁鸣的身边。 楼上趴在木窗台上珠琳也认真地听了起来。 东方既这一下,把宁鸣吓得不轻,差点跌倒,赶紧问道:“这可不能乱说啊!” 东方既:“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东方既说得轻松,可宁鸣这心里却是心惊胆战,生怕说出一个什么自己应付不了的事情。 “不说那些在甽州你没见过的,就所最近,还记得前几天来了个小姑娘吗?” “记得!” 东方既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有那个红港来的大小姐。” 宁鸣知道他指的是那位侯小姐:“那又怎样呢?” “昨天,中午他是不是和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握手了?”东方既现在指的是珠琳。 “对啊!” “他却没有和其余女的握手,对吗?”东方既问。 “对!” 得到回答,东方既说道:“现在,他连小朋友都握手……” 东方既指着刚才几人消失的地方,不解地问:“可是,他竟然没有和那个妇女握手,这是不是有问题?” 宁鸣两条粗粗的眉毛这时扭到了一起,抬起脚朝东方既屁股就是一脚:“你吓死我了,搞了半天,你就为这?” “你踢我干嘛,你就说这是不是很有问题?”东方既也不解。 “有的问题的人是你才对!”宁鸣反驳。 东方既不解:“嗯?!” “我告诉你,和小女孩比较亲密,那是因为刘雨算是他妹妹一样的存在,和侯小姐保持距离,是男女有别…” 宁鸣万东方既的陈述,早已明白他在想什么,解释道: “珠琳小姐和其他人也有本质区别,珠琳小姐是演艺人员,可以握手,其他人还不是,是在校学生,而且有陪同人员,握手会造成不好影响; 宋萧的爸爸妈妈,一家三口一起来,无论怎样,都不可以将手伸向一个家庭妇女,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礼仪,这不是尊重别人,更是一个人的修养,如果老大和宋萧的妈妈握了手,那就完了!” “你现在懂了吗?”宁鸣叉腰看着东方既:“你常年生活在利国,利国那些东西,在这儿行不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老大还真是面面俱到啊,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东方既眉头展露,摸摸脑袋:“原来是如此,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 “不,这像你们不能写错一个符号一样,对于老大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宁鸣否认。 “好了好了,我就是感到无比好奇而已。” “好奇你说啊……” 两人谈话声渐行渐远减小。 楼上珠琳听完会心地一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见到这么一幕。 不过细细想来,刚才,两人口中的‘老大’的确是没有和一旁的那位妈妈握手。 这不由地让珠琳对这间房子的主人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心,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还有,这次让她到中州,具体是做什么,却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明。 不过,无论在哪儿,只要有书相伴,其实都无所谓的,这里有这么多书,那才是令人感到最满意的。 毕竟自己可是一个女文青呀! 珠琳坐下来,偶尔响起楼下男生的话语,还是觉得很有趣。 第219章 女王轻轻走来 宋萧这个名字,马景澄第一次见到是在一个名叫小破站的视频网站上,卡西欧家庭演唱大奖赛。 同时,宋萧还是《葫芦兄弟》主题曲的领唱者,‘葫芦娃、葫芦娃……’是由宋萧所在的东海少年宫合唱团合唱完成。 在这个年代,能够参加这样的活动,其本身就代表了很多意义。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是红武和脚盆友好的时期,学习盆语的风气特别重。 脚盆人免签来到红武,增加了红武人和其的交流,很多人将盆语看得很重要,不但自己学,还给孩子报了盆语训练。 在卡西欧家庭大奖赛上,很多小孩都有一口流利的盆语,演唱着非常好听的脚盆歌曲。 经过调查,宋萧刚好也会这样的语言技能,这就很棒。 等着一家三口稍微的休息一下,他们就要开始起来干活。 这天,马景澄还在和郑乔讨论关于去京都大学的事宜,李圣依抱着一堆文件走到了他跟前:“老大,这是需要您亲自签字的文件。” 从李圣依的表情和语气可以知道,这一份文件不是那么好对付。 马景澄按照其整理出来的文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也感到犯难。 留学人员,每人每月补助一千元,就算按照一千人计算,每月的补助都得需要一百万。 这还只是按照一千人算,报上来的人数远超千人。 再有,一千元只是普通的补助,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每个月的支出已经不是百万能够解决的了。 一年的开支最少要在三千万以上。 马景澄扭头问道:“怎么说?” 李圣依想了想答到:“此次至少需要一千万作为前期的资金……不过,有的学校要推迟到明年二三月份,剩下的秋季就要立刻去报道,这部分看来是逃不掉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在被任命为会计之前。 她有时会亲眼见到一箱一箱的钱被提走,那是曾经她不敢想象的数字。 如今也是一样。 她感觉自己懂得很多了,实际上她懂的和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她的参考目标只能是以前所经历的一切。 而马景澄,的确应该加快脚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需要钱的,除了他手中那些由符号按照一定规则排列起来的程序,可以说,每一样他能够触碰的东西,都需要钱。 而且还不是小钱。 他仔仔细细地审阅之后,用略微宽松的语气说道:“让徐之从西游先拿出一百万垫上,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的!”李圣依只能这么回答。 过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呢? 马景澄自己心里都没有底,短则一个多月,长则五个月,甚至是一年。 这种困境,一时半载不会好起来,至少不会让他游刃有余。 他没有理会旁边的郑乔,而是细细地喝起了热茶,一口一口,细细地喝,每一口都带着思考。 如今,还算不上天大的开支,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可却已经让他喘不过气。 原创?! 可能是死于今夜,可能死于明天! 他还有更加巨大的计划,现在的正在实施的计划,看起来很大光纤、城市规划、寻呼台、饮料、打字机、炸鸡快餐等等。 可总结起来,不过是不到十亿的项目。 这一切,和他背包里存放的那些计划比起来,所需要的开销,简直可以说不值一提。 现在这个年代,不止是红武缺钱,利国等发达国家的企业也缺钱,很多新兴企业跑了几百家公司,根本找不到投资。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夹缝生存,光鲜,熬得过去了,就闪耀,熬不过去,堆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完美主义在这个现实面前,要么妥协,要么——死! 马景澄将手里的罐子捏得不能在将空间缩的更小,他知道,自己要妥协了。 等到完美的产品出世再上市,那么这世界将不会再有这个狗屁的完美产品,在春秋大梦达成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度过今夜的风雪吧! 他径直走到了电话室,靠在墙上,拨通来了徐之的电话: “二十天过去了,工厂的进度,那些科学家对产品的研究进度,对康柏公司跟踪的进度,我现在就要!” 徐之一听马景澄的口气不对,赶紧汇报: “工厂在连夜赶工,可,如果要全面完工,还需要很长时间,不过,按照设计,会先将一部分亟需的厂房先弄出来; 无线寻呼,没有什么技术难度,难就难在材料等东西上,短时间内没办法搞定…… 至于康柏公司,一直都跟着呢,他们请了不少人研究……” 徐之讲着讲着,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最近的资金恐怕是不够了……” 天州大学给的款项已经用没了。 挂断电话,马景澄望着窗外出神。 现在,他手里还没有到拿不出钱的地步,只是,拿不出百万千万这种大钱。 没过一会儿,下面的人跑了过来:“老大,服装那边想请您过去看一下。” 这次到中州的不止是珠琳等影音相关的人员,还有服装组,这是一个专门为影视设计服装的团队,虽然属于公司的一部分,却不在十三号街的菜园子。 几个月前,他们没人的桌上就摆放着一本名着《西游记》,被要求为《西游记》设计服装。 马景澄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样的事情剧组自然会去做。 可他还是想要锻炼一下这群人,也为了从中观察他们的审美能力。 孙悟空和女儿国国王的衣服是他比较在在意的,可服装团队给出的设计始终不能让他满意,没办法,只能亲自画个样给他们。 这世界上有的人就是这样,从小喜欢这样那样,马景澄从小喜欢武术,音乐,还喜欢画画。 武术和音乐表现平平,一年级的时候总是被老师批评,不是唱的太高,就是唱得太低。 唯有画画是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画什么呢? 画小哪吒,那个最好画,他一连画了几十幅的哪吒闹海。 他很是得意,然而当有人拿着非常逼真的孙悟空图画摆在他眼前是,他被震撼到了。 在那个明信片疯狂的年代,谁要是画的逼真,那才牛。 涂涂抹抹,画了三年之后,终于,他满意了。 孔雀色的凤凰绒花,步摇轻动,二十九岁的珠琳,那个年轻的女王正在向人们展示自己的那一身蓝色帝王服。 那是马景澄根据记忆画出来,服装师再设计的。 此刻的珠琳,不像是二十九岁,反倒是像十九岁。 五官清秀、舒展淡雅,典雅端庄、温柔大气! 如果说张莘月是西境第一美人,那么珠琳当是东境第一美人了。 服装设计师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这其中,只有他在菜园子见到过马景澄,更是非常清楚,这件衣服出自马景澄的手。 菜园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令人敬仰的存在。 或许,菜园子变得厉害,并不是因为它是菜园子,而是里面有一群非常厉害的人物,菜园子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 设计师在里面听过马景澄对服装的讲解,他当时很难相信,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竟然会懂得那么多。 他带人设计出来几版的西游服装,可马景澄都不满意。 直到马景澄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用各色笔涂抹的人物。 当珠琳第一次穿上那些服装,这位设计师就惊讶了,惊呼,这衣服简直就是为珠琳那气质量身定做的。 只可惜,犹豫孙悟空的扮演者十分忙碌,他们还没来得及将美猴王服装让其扮上。 当马景澄走进去之后,人们开始停下来,珠琳也发现了他。 珠琳对神色间略带忧郁之色走来的少年,其实并不了解,不止是关于他的出生,他的性格,甚至是年龄都不了解。 这时,设计师走上前去迎接。 站在珠琳身后的一女性凑近珠琳:“听说,很多服装都是他设计的,包括你身上这件!” “是吗?!”珠琳举起袖子看了看,嘴上平淡地说道,内心却是微微一惊。 不由地暗自问自己:“他,到底是什么人?” “开始吧!” 设计师和马景澄走到台下并排坐下,有人开始发令。 马景澄窝在那儿,外表似乎很冷漠。 珠琳暗自疑惑,难道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此时的珠琳,从后面穿着蓝色女王装轻轻走来,青春活力,清纯无限。 她的想法是根据她所看到的东西而改变的,而她此刻是一个外在观察者,所能得到的信息在马景澄的脸上。 这并不代表马景澄,也不能成为判断马景澄这个人的一部分,从这点上来说,她所通过的方式也是所有人最常用的方式。 马景澄此刻看起来面无表情,主要原因就在他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压力。 紧接着是橙色的那一套,珠琳此时拥有了女王辉煌的样子。 “灯光!!” 有人喊着。 马景澄扭头朝着设计师说道:“不用管灯光!” 设计师的助手企图给马景澄解释,他认为马景澄虽然懂得多,但,灯光对展示还是很重要的:“.……不同的灯管将会发现一件衣服不同的状态,所以,每件衣服都需要不同的灯光来配合……” 可他似乎搞不明白,这里是谁的底盘。 马景澄扭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助手:“告诉他为什么不需要让人去他调整灯光!” 助手礼貌却不失专业地说道: “中原棠是一个礼堂,却也需要用在很多方面,与别的地方不同,这里的灯光不需要人为控制,在修建时,从国外请来的程序员就专门为这些灯设计了程序控制,你们只需要将自己所展示的颜色组及需要和后台沟通,灯光自己会改变的……” 听着助手长篇解释,旁边的人都震惊了,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也是没有听过的。 然而,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和很多事情比起来,这简直可以说不值一提。 而大家也发现了,少年人身边的助手并不简单。 很多人以为助手就是随便弄弄文件什么的,然而,这样的人只能在看门那里搞搞登记。 真正的助手,他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老板懂的他需要懂,老板不懂的,他要懂。 即便是不懂,也要能够解释得让人明白。 然后,马景澄看过的书实在是太多了,马景澄一年看的书,百分之八十的人一辈子都没这么多。 由此,他想要超过自己这个老板,是很难想象的。 不过有一点,这个助理的成长速度,那是十个马景澄也赶不上的。 经他解释后,初来中州的众人才算明白了什么,立刻让人去将没有完成的事情做完。 珠琳及其余古装场已经完毕。 接下来是别的场。 不同的场配不同的音乐,这些都是马景澄安排的。 珠琳等古装美人完事儿之后,就在不远处休息,顺便看演出。 珠琳看向那中央的少年,他还是那样,一言不发,神情认真。 咚咚咚咚~ 音乐有节奏的响起。 不一会儿,马景澄伸手,助理赶紧递过对讲机。 “张芷邯,你看哪儿呢?你状态不对啊,立刻去药房看看,现在……” 听他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一愣。 所有人都往台上看去。 没人不知道张芷邯是谁,《花袭人》封面上那张绝美的脸就她。 唯有珠琳等古装美人不清楚张芷邯,因为两伙人马根本就不在一个地儿。 张芷邯等人是陶铃街菜园子的模特。 珠琳等人挂在属于攀州文艺旗下。 不过等张芷邯作出反应,很多她们就知道了,毕竟谁不清楚《花袭人》呢? 人手一本那是必须的,谁不惊叹于那封面美人的容貌? 就算是没有人手一本,三两人总能够有一本。 见到张芷邯默默退去,美人们都暗暗吃了一口惊讶。 现场不光是成名的美人们,还有刚从姑州等地过来等着选拔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姑娘,一个个怀着期待和忐忑来到这里,面对未知的命运。 此刻,见到了那脸女人都忍不住夸好看的美人们,心中真是滋味万千呀! 第220章 天下侯门出少林 侯门根在永化堂 台上的女人们穿着暴露的衣服从众人眼前走过,,却没有半分的羞涩,这让台下那些还很传统的女子们心里发怵。 多人心中萌生了退意,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好在她们只是被叫过来观摩前辈们的风采,也算是对将要从事的工作有个印象。 也有不用这么做的,那就是平面模特,不需要什么身材展示。 可平面模特需要有张芷邯那样超美的脸,可她们没有。 中州是这家名字含糊不清的公司建筑和设备最好的分支机构,至少在目前是这样,这里不但有价格高昂的音乐设备,还有很多别的地方没有的设备。 不过,这里也有无法比拟陶铃街的东西——摄影设备,菜园子的拍摄设备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这是中州没办法比的。 尽管没法比,可这里有攀州不能比拟的优势,那就是这儿拥有众多的电脑,mprox开发小组不但要制作pagescript,还兼顾着图片处理软件的开发。 分层模型的出现还要很多年,可现在心比较大的马景澄就要着手开始做这个,关于去背景化的数学理论,需要两年后才提出来,而他可不管这些事情。 现在就开始做。 由此,让这一群模特到中州,并不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而是兼顾到各方面工作的严密计划。 在礼堂的旁边就有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被分为多个小间,巨大的那一个,整面墙都是绿色的,那便是在很多年以后还十分适用的绿幕。 多台摄影机对准着那个绿幕,摄影机长长的数据线连接着电脑。 mprox已经从那个名叫101的小屋子里搬出来,他们就是和图像处理打交道的,拿到了马景澄给的绝密资料之后,小组建立起了各种数学模型,开始着手开发与图像有关的任何一切。 目前,除了设备硬件的问题,软件和算法上没有遇见较大的问题。 如果说真的有问题,那就是钱的问题,现在mprox小组是十人,其中五人的薪资是月五千利,四人超过五千利,一人月一万利! 十人一月的工资顶得上十万人一天的工资,这就是现在的现实情况。 谁说知识不是钱。 这场展示结束之后,马景澄径直来到了旁边mprox工作的地方。 这算是indynasty中的另一个研究基地,配合他们工作的还有很多各方面的人。 展示会的开始,为了给姑州来的孩子们打个样,为接下来的宣传预热,为品牌的展示做准备,这些都有。 但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检测舞台上的那些设备,检测灯光,检测算法,检测很多东西,同时为mprox的研究提供所需要的一切影像图片资料。 “boss,我们需要更大的存储设备~”那个负责人看着满屋子的各种卡带,耸耸肩。 马景澄只能回答很快就有了。 但当他看到电脑上的东西时,他直摇头:“简,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想要的是图形界面,而不是字符……” 叫简的家伙和他争论起来:“您知道,我们不是专业开发桌面操作系统的,我们不能在开发打印语言、制定格式标准、桌面级软件的同时,再给你弄出一个专用的操作系统……” “ok~”,马景澄举手阻止了他的争论,说道:“现在,我们要组建新的项目,你需要从mprox离开,加入到新的项目当中。” “请允许我完成工作再离开好吗?”外国佬最害怕的就是项目做到一半的时候被该死的上司砍掉,无一例外,尤其是正在做他们喜欢的项目时。 马景澄:“简,你不用担心,新的项目组就在你们的隔壁,如果你忙得过来,可以随时两边跑,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听他如此说,简才消停下来,他喜欢隔壁的那个家伙。 顶级的聪明人都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 隔壁是一个当归人。 门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一个单词:gning! 房间空荡荡,只有一堆一堆的主板和乱七八糟的硬件。 人是既宝带来的,专门做图像处理方面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graphics processing unit。 其实有简与否都无所谓,主导者是当归人既宝,只不过他现在走不开,姚俊吾等人目前看起来还在3380工作,其实已经加入了这个小组当中。 gning惊鲵,一点也不突然,早在马景澄的计划当中,只不过和前面的其他工作一样,并不是单单做一个,产品就可以工作的,还需要巨大的配套,比如一个图像格式、压缩算法就能让一切都停下来。 pandora需要简单的图形处理器、摄影需要、《西游记》后期处理需要,idoc相关需要,就连正在筹备的286兼容机也需要这方面的东西。 惊鲵不过是应运而生,为了解决问题而生。 就像贝尔实验室和飞利浦实验室的很多发明,并不是人们一开始就奔着那个显像二极管去,而是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需要那玩意儿,所以才会如此。 马景澄意识到,目前来说,人手远远不够。 中州研究所也还在扩建,往外扩建。 再三思考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拿起电话打给了徐之:“筹集一个亿……” 徐之深吸了一口气:“确定用港元来兑换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 “会的,告诉他们,用港元可以少很多麻烦。” “那么要按照红武币兑换港元的汇率来兑换吗?”徐之问。 “不用,说好,就用港元交易,按照之前的比例来兑换。” …… 两人秘密的一番对话之后,留成市场再次风起云涌。 通道已经打通,操作起来绝对比之前要简单百倍以上,不然东方宋也不能带着那么多钱到红港。 只不过这是无奈之举,毕竟当蛀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和各州的各种合作,其实并不赚钱,都是为了将留成变现而已。 就算是金石雕花,都卖不到一个好价钱,除了材料本身,人工费简直不能值什么钱,可惜了工人的好手艺。 这天中午,刚有点空闲,刘雨就跑过来:“马景澄,你在干什么,怎么好多天都不见你出来?” “昨天不是刚见到吗?”马景澄端着饮料反问。 刘雨:“有吗?” “怎么,你三叔呢?”马景澄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他在和别人忙!”刘雨看起来无赖。 “我有个问题啊……” 马景澄刚问出口,又戛然而止。 他本来想问,既然秦巨政是老大,秦聿铭是老二,秦晓夫是老三,那么刘广孝就是老四了。 而刘雨称秦巨政大伯,却称秦聿铭和秦晓夫二叔和三叔。 他自然是能够想到那么一点点原因。 不过总是要通过别人的证实才能让心里感到某种舒适。 可话到嘴边他又放弃了,刘广孝作为刘雨的亲生父亲,此刻提起来,似乎不太好。 别人一家人都在为抹平刘雨的心理创伤努力,自己总不能…… 刘雨问道:“什么事?” 马景澄换一话题:“你来这么久了,去过少林寺吗?” 刘雨摇摇头:“还没呢,我刚要跟你说,你跟我去爬山吧,我们去少林寺看看,怎么样?” “好不好嘛?!”马景澄还在犹豫,刘雨已经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了。 这是夏天,马景澄穿个短袖,刘雨发育得不错,犹豫穿的少,刘雨体温明显。 这一幕,让无数人羡慕。 至于到底是羡慕刘雨还是马景澄,这就很难说了。 ‘咳咳咳’马景澄咳嗽了几声,无奈地抽手:“你先放开我,放开再说!” “我不,你答应我我就放开!”刘雨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 “我答应,赶紧撒开,这么热的天,你想热死我?” 马景澄急忙答应。 刘雨放开,转身:“走!” “不得计划一下吗?”马景澄想要拖延:“你总得让我准备准备……” “我们只是爬个山,还用准备!?”刘雨凝视。 四分裤、白色运动鞋、条纹袜子……刘雨这穿着,不止是山下的村民感到新奇,无数的游客都光看她了。 人长得不错,发育也不错,白白净净的一个。 很难想象,这是当下能够见到的美女。 小美女独自走在前面,叽叽咋咋,细碎的光点透过密林洒在她身上,如同阳光盛开。 马景澄暗道,真是要了个老命了,这从山下爬到上面,真是…… 带着各种帽子的游客们却忙得不亦乐乎。 马景澄想,要是当年,哼哼,劳资一个人从井下背一背煤炭上来都不算啥,可如今… 好不容易到了上面,刘雨来了一句:“也没有想象中的好嘛,各种卖东西的……” 少林寺门前,各种商贩摆着摊子,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用奇怪地眼神盯着来往的客人,嘴里喊着别人听不懂的方言。 干燥的地面上垃圾遍地。 树影缭绕这种,有青烟屡屡飘出。 马景澄跟在刘雨后面,就进了寺里面。 转悠了半天,简直没什么好看的。 破落的墙、破洞的钟、破烂的老和尚破落地摇! 两人左走走,右停停,来到了一处院落,抬头一看:少林永化堂! 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景澄赶紧走上前,身影却消失在拐角。 他俩只得跟上去。 院子里寂静得可怕,再加上那缭绕的香薰。 刘雨紧紧抓住马景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马景澄摇头,扭头看向有点胆怯的刘雨:“这样才好玩呢!” 说着这就小心翼翼地靠着回廊往里走,两人正躲在墙后偷听,一个身影一下子站在了他们后面。 刘雨吓了一大跳,赶忙躲在马景澄的身后。 马景澄抬头一看:“怎么,还想对我下手?” 斐文修一看是马景澄,冷冷说道:“误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吖的,装蒜是吧?! 马景澄也不挑明自己是跟着他过来的,说道:“看这是永化堂,过来看看,有没什么高僧在里面!” 他随即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家小姐呢?!” “马先生这么关心我的安危,我当然很感谢了。” 斐文修还未说话,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端庄大气的女人。 “上次,在攀州惹祸的是你?”马景澄看向侯莫陈红,他们说的话,刘雨开始听不懂了。 不过刘雨知道一点,他们似乎认识,也就是说,她暂时是安全的。 看着侯莫陈红的脸色,马景澄没有再问下去,那脸色告诉马景澄,这女人不知道攀州发生的事情。 侯莫陈红疑问地看向斐文修。 斐文修解释:“他说的惹事,是上次和大小姐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已经没事了!” 马景澄听明白了,合着上次和这次,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为什么来中州?”马景澄对斐文修越发地好奇了。 斐文修看向刘雨。 “刘雨,你到门外面等我,可以不?” 他本想说是自己人,可转念一想,秦聿铭等人可不好惹,而且,斐文修在攀州似乎惹上了一些不得了的人。 彩虹路若想和它的对头没有牵扯,这种事很难。 基于双方的立场问题,不赌是最好的选择。 刘雨点点头,往外走。 等刘雨消失了,一个老和尚才出来,马景澄一看,是释德善。 释德善一手托着袈裟,一手握念珠:“这边请!” “大师傅身体似乎也不像是在山下那么孱弱嘛!”马景澄跟在后面,笑道。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呐!”老和尚走在前面,并未停下:“阿弥陀佛!!!” 走到一处幽静院落坐下,斐文修站着说:“你可曾听说过,天下侯门出少林,侯门根在永化堂?” 马景澄听他说侯门,即便端着水,也是一愣。 天下侯门,不是洪门吗? 还是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导致了信息偏差?! “所以,你们来红武,是来寻根的?”马景澄竭力扔出一个缓冲。 “是来寻药的!”释德善缓缓陈述:“只可惜,老衲虽然掌管医僧院,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施主手眼通天……” 听释德善那话,不是自己跟踪别人,是掉进了圈套里呀。 好家伙,刚刚就感觉奇怪,为什么这斐文修愿意将秘密告诉自己呢,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第221章 遇到了就都合理了 涉过大河 翻过高山 一路艰辛 一路艰险 …… 如果人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所求皆不得。 如果人间有一条法则是,不作恶,将无所获,不妥协,将泪流一生,那对善良且坚持本善的人来说,这将是最恶毒的惩罚! 和尚要钱来做什么? 和尚就不算是人吗? 和尚要不要生存,生存在地球上,除了空气,什么是免费的…. 六十多岁的老和尚,在深山过着晨钟暮鼓的生活,饥馑年代,不得不拿着口袋去商都道乞求三五十斤谷子,以供养山上十几个残年的老朽。 人情世故和白眼人生,可不管你是不是出家人,别人遇到的刁难,老和尚一个都不少。 其他的白马寺等寺庙,因为有重要人物到访,总能得到款项修缮,唯独这中州的深山破庙,风吹雨打千年之后,无人询问。 山归山,庙归和尚,自力更生,食不果腹之后,衣不蔽体,唯有那如家般的归宿还从左心房跳到右心房。 释行一,一个通过他所倾注的庙宇一般的人,千年前乱世之中,一座寺庙在中原拔地而起,他已是如此,经历过无数烟火洗礼,虔诚地信守佛下烙印。 就此,他和师弟释行斋开始了所要寺庙归宿的行程。 翻山越岭,才见妖魔挡道,又遇神仙发难。 谁知道,两个老和尚因为拿不出一块钱的锻磨钱,坐在那荒芜的路上抱头痛哭。 为了去红都索要寺庙的所有权,不得不在好不容易凑够了七十块钱的路费之后,睡在候车室,睡在大街上,还得到处躲着,被发现的后果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一路上,有烧饼的时候,喝白开水吃烧饼,无烧饼就一路饿着。 努力总算得到了回报,可文件下来之后,商都道还是拒绝执行,或者拖着不执行。 一个看不见的老和尚,和一个达摩院的武僧,两人到底走了多少千辛万苦,都淹没在了岁月的不留痕迹当中。 如今,这座寺庙因为武功被天下人知。 故事讲完之后,医僧释德善拿出一张门票递给马景澄。 马景澄接过来,那是一张‘碑廊参观劵’,门票的背后盖着章,上面写着‘门票四元’! 释德善叹了口气:“有钱的人不会来,来参观的人不缺钱,他们已经将门票涨到了四元,方丈的努力要白费了!” 马景澄明白,他很是明白,这不再是一个归宿的问题,而是利益的问题。 武企听起来很正义,可本质上还是为了钱,而且武企这样的企业,实质上会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可似乎没人在乎,他们只在乎资源是不是在自己手里。 少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是不可能不去寻求赚钱机会的,无论它是不是佛门,它都要生存,它里面的人要吃饭,要购买日用品,它的文化保留需要支出,只有不断的发展才会有资金来维持。 而现在,所有人都愿意放手,唯独中州不肯放手,他们既不想做事情,却还想把钱牢牢攥在手里。 所谓天高皇帝远,少林不属于中州的管辖,而是在开封府名下。 “方丈主持多次去开封府都没有用,您觉得我能够做什么?” 马景澄的确有人脉,这世界上,只要你有钱,你就会有人脉,人们会跟着钱而来。 可中州商都道的人根本不卖任何人的账,由此,不要说找开封府,就算是商都摘星楼,也不会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当场答应,过几天,该怎样还是怎样,不会改变什么。 释德善似乎早已预料到马景澄会如此说,于是语气平淡地道:“可你有钱!” 释德善继续道: “施主有所不知,如今的院里分为两派,老衲和释行一、释行斋等少数人是一直坚守佛门的一派,以释素觉为首的则是商都道请来管理寺庙工作的,释素觉都以还俗多年,为了不让寺庙回到少林手里,商都道的人重新将其请了出来……” 听他说完,马景澄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大和尚的意思是,由我们行办法来联合开发少林,以此来绕开中州商都道的干涉?” “阿弥陀佛!” 见他如此,马景澄知道,他就是这意思。 马景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侯小姐和斐文修先生这次到永化堂来是为了这件事?” 斐文修冷冷地回答:“我们不是!” “大师为何不找侯门合作,我看侯门也挺有钱的,既然侯门和永化堂有着无比的渊源,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 释德善道:“老衲属实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侯莫陈红摇摇头:“这个计策是我出的,与大师无关,侯门是有点小钱,可,这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侯门在红武并不什么太深的根系,由此才会出此下策!” 听她如此说,马景澄还真有点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女人。 她的五官和气质之告诉人们一件事,她是个彻底的花瓶。 即便是开口,好听的嗓音也只会加剧她花瓶的印象。 如果她不说一些特别的话语,那她就是花瓶。 可总有印象是用来颠覆的,总有人会颠覆你对她的印象。 此前,这个女人在外形上已经能够打八十分了,八十分在马景澄的审美里是什么存在呢,十八岁的港姐李欣欣只能达到八十分,侯莫陈红就是那种美人。 八十分的女人可能属于天下人,可能属于某个人,但是九十分的女人基本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她只属于某个人。 不用多,就凭侯莫陈红刚才那一句话,她整体已经上升到九十分了。 女人八十分往上,再美就与骨相没有关系了。 “所以,你们不远千里,冒着这么大的险来到这深山之中,不会是来拜祭什么祖庭的吧?” 马景澄随即的这一番话,让侯莫陈红的斐文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过了良久,侯莫陈红才开口:“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点东西,家父生病了,需要一点点的草药,由此过来……” 马景澄没有点破。 什么样的草药,居然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亲自来,这说明,生病的人得了了不得的病。 “那你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马景澄问道。 “得到了,谢谢关心。”侯莫陈红说道。 马景澄只能暗叹这女人是真厉害。 对于情绪的隐藏算是极致了,可还是被马景澄看出来了,她们来了这就多天,如果找到的话,早就回去了,还待在这里。 不过,马景澄还是说道:“需要帮忙的话,就开口,别的本事没有,找东西,我手下还是可以的!” “自然,用的到的地方,会说的。” …… 由于刘雨那小妮子还在外面,马景澄不能在里面待得太久。 他出来之后,刘雨正蹲在石板上,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马景澄走近一看,全是自己的名字,被她一划一划全部涂掉。 “刘雨,我们去那边玩吧!”马景澄知道这个大小姐有点不高兴了。 “去哪儿?!”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不高兴瞬间消失,这让马景澄都不理解了。 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再生一会儿气吗? “去….”马景澄寻找着,“那边!” 两人走到那扣在地上的破钟前面,刘雨抱怨道:“你说,这破钟,有什么好看的!” 马景澄解释道:“所谓不破不立,破,有时候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刘雨一脸懵地看着马景澄。 随后两人坐在旁边的石块上看着远方,一片荒凉。 “刘雨,你去过红港没?” “去过,我三叔带我去的。” 马景澄扭头,目光穿过刘雨,收回来:“那你还想不想去,看那些花花世界!?” “想!”刘雨很爽快。 “可,如果你三叔不答应你,该怎么办?”马景澄莫名其妙地问着。 “不会的,我三叔什么都答应我!”刘雨扭头,看着马景澄:“你信不信,我让我三叔把你送给我,他都会答应!” “我又不属于你三叔。”马景澄突然有种别样的心情。 他们相隔不远处的年轻人听刘雨这话,眼带忧愁地笑了。 “我是说,如果你的行为被限制,你三叔告诉你,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马景澄并没有放弃这个问题,继续追问:“总之就是不让你去,找各种理由,你要怎样才能逃脱这种反对?” 不远处的年轻人一凛,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大的答案。 “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去,我渴了,我要去卖水喝。”刘雨站起来,朝着那卖水的地方走去。 马景澄只是笑笑。 年轻人终于靠近了马景澄:“嗨,我是那个跟着剧组来的,我叫李连节!” “坐!”马景澄笑着点头,没有什么架子,也不端着。 “我很想知道,如果,刚才那个女孩。”李连节往后看去:“如果她的三叔死活不同意她离开,该怎么办?” 马景澄微微一笑,指着两人身后那口大钟说道: “你说这口钟为什么会在这儿?” “因为它不能再用了!”李连节回答。 这次换马景澄一凛了。 聪明人啊! “没错!”马景澄双手撑在石块上,自顾自地说道: “这口钟以前,还好的时候,和尚们天天当做宝贝,怎样都不愿意将其放出来,可现在它没用了,它是口破钟了,它不能再给客人表演了,不能像以前样给寺庙带来收入了,它在和尚眼里没有用了,不值钱了,所以它被扔出来了。” 李连节还在思考,马景澄继续说: “人也是一样的,人们把你当宝贝,那是他们能从你身上获得好处,一旦你腿断了,不能再表演了,不能再赢的比赛,不能演电影了,不能动了,谁还会管你去哪儿淋雨…….” 李连节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神忧郁地看向自己的腿。 他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快乐,这种快乐是巨大差别对待所带来的。 尽管他早已站在了同龄人的顶点,可他有能力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看更高的风景。 几百万的支票放在自己眼前,可自己却只能摇头。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解决之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已经跟在砰砰跳跳的少女屁股后面下山,看着其下山的背影。 李连节站起来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腿。 又看了一眼那有一个破洞的大钟,嘴里念叨着:“不破不立!” 下定决心之后,他终于笑了。 尽管这是迫不得已。 正如下山之人说的那样,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平庸得淹没人海,才不会有人在意自己能,出类拔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尽管这不合理。 可人世界,哪有那么多合理的事情,遇到了就是合理的。 “遇到了就都合理了!”李连节默默地念叨着。 这趟中州没有白来。 他想,很快李连节就要因为受伤而不得不边休息边去南边上学了…… 抉择是手里的剑,有时候挥向世界,有时候则需要挥向自己,总之无论挥向哪里,都是为了自己。 永化堂的老和尚,一颗接着一颗的念珠拨弄着,他心里没底啊。 走在下山道上的少年,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在意前面的少女说什么三三两两的岁月碎语。 活着,走向哪儿,如何走,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不死,且一直走,知道自己需要是什么!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蓝得空灵纯净,白云好白好白,脑中响起了一首曲子《with an orchid》! 美好的时光总是不被人发现的,可马景澄是那个列外,他能够发现生命中最美好的一瞬间,从而多愁善感,总想静静地享受,哪怕只有片刻,尽管一切都会消失,可他安慰自己:“此刻世界属于我!” 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将感觉和音乐曲子刻在脑海里。 脑子里有什么就能感受到什么。 他此刻心情好多了,不知道为何。 没过多久,徐之就来电:“有几个人同意了,他们需要明确的交换时间,地点……” 马景澄笑了,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拿起电话给东方宋打去。 第222章 中原棠之夜 8月3日,伦底外汇市场港元受到庞大的抛售压力,利元兑换港元达到7元以上,暗地里的炒作已经破八。 8月8日,红武银行经过一年的谈判以10亿港元买下美利兵房停车6700平方米的场地,聘请一姓贝的设计师设计银行的大厦,同时和脚盆方接触,大夏施工方将会是脚盆方。 8月10日,icag:independent mission against gannd:白断公署拘捕了三叶草头头项黄岩…… 马景澄随时掌控着世界一点一滴的变化。 项家的杂毛,竟敢劫自己的货! 马景澄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到了红港之后彻底铲除这帮杂毛,不惜代价。 马景澄抬头:“确定是?” 闻人龙:“和尚已经查清楚了,是三叶草的项家,劫走电脑的是项黄岩的弟弟项黄义,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人叫项黄乔,一人叫项黄盛,他们活动在珠江、红港、当归及南洋等地。” “去准备吧!”马景澄挥挥手:“出来混,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动,我要让他记住,下辈子长点记性,还有那个小子找到了吗?” “可能已经逃到了红港,在沿海没有找到。”闻人虎回答。 马景澄挥挥手。 俩人退下。 马景澄从房顶下来。 该做的东西都差不多了,最后再收一下尾,差不多就该离开中州了。 他信步走到了五度相生律录音室,dying取名大音,网罗了红武超一流的作曲家,徐境清、曹季平等人,如今,有这么好的录音室,生活上一切的杂乱与烦恼,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就好。 可话说回来,音乐也不是说提笔写一首那就写的,音乐是一种包含情感的符号。 创作也需要灵感,而现在,马景澄再也不会随便开口说:“去李圣依那儿领点钱,去全国各地名胜风景区游一游,找找灵感!” 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架子的书,要灵感,去书里找吧,别的没有,书管够。 尤其是比较古老的书,那都不是按本买,而是论斤买回来的,一斤也就几毛钱,现在不是没有书的问题,而是书多到无数放的问题。 每天一车一车的书往回拉,中州已经放不下,只能拉到甲州或者攀州。 专门收书的人调侃:“照这么下去,红武的书要被买光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由于根本无人在意红武的旧书,所以,特别便宜,五毛钱就能买几十本,而收书的经费又特别的充足。 马景澄的行为是让人不能理解的,至少暂时管钱的李圣依是理解不了。 别处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可和各州合作所获取的资金,基本都投入了买书当中。 由此,每个月,买书的投入至少在十万以上。 如果按照一块钱一本书算,每个月收购的书至少就是十万本,然而大部分的资金兑换成为外汇到海外购买价格高昂的书,即便如此,每个月收购的书都超过十五万本,可能是按斤收购的缘故。 收书的负责人之所以会说,照这样下去,红武的书要被收光,不是开玩笑,他从最开始就负责收书这一块,他已经负责了超过八个月。 公司的书,已经整理出来的就超过百万册,还有各地仓库堆积成山的还未整理,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书。 就在前几天,他询问马景澄是否要停止收购。 可得到的答复让他意外,他这位老板说,即便是破产了,书籍的收购都不能停,未来每个月花在书籍上的资金还会增加,马景澄要他继续收购,走街串巷的收购。 马景澄别的没有,书,有的是。 由此,众多作曲家没有灵感就跑到图书馆去坐着,一坐就是一天,或者两个整天,比在他们家还惬意,也没有人说什么,不用看领导的脸色,不用做模做样,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如此轻松,如此美好。 中州研究所满足了员工一切的想象,除了物价贵了一点,吃个鸡腿居然要九点九元,不过这里面的人好像没有谁是吃不起的。 鱼承惠、鱼海、李连节、季春华、丁岚等人这些天很享受,可每当他们不用花钱,但厂子里的员工需要花钱时,他们心里就涌出一种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如果他们不是客人,他们想要将这个名叫indynasty研究所的东西吃遍,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当然了,马景澄大方是真大方,阴险也是真阴险,他时不时都让人透露想要季春华等人到自己公司工作的意思。 红港那边来的人都是有点被惊到,这家公司内部的物价是很贵的。 按照一利元兑换八港元来算,一红武币就是四港元,一个炸鸡将近十元,那就是四十港元左右,要说不贵那说不过去。 不过,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这不过一两年的时间,红武的物价什么时候变这么贵? 上次他们来中州,物价可是非常便宜的,如今再次应邀而来,寺庙里的风景价格都涨到了四元,也就是要十六港元才能看一次。 山下这家突然拔地而起的研究所,里面的东西更是让人看了都胆寒,那款名叫‘十二时辰’的饮料,售价居然是五元,也就是而是港元,还有里面的衣服,随便一个帽子都好几十…… 这让他们很不爽,他们什么都不敢买,感觉自己才是那个乡巴佬,感觉自己才是刘姥姥,进了中州的大观园。 总之,红港人的优越感,在这个indynasty里,,荡然无存。 可有一点是好的,这里有好多美女,和人相处起来也轻松。 更让人气愤的一点是,来自攀州dying旗下的艺人,工资高得离谱,有人透露,即便什么都不做,他们都有五百块可拿。 随便就能拿五百块,也就是两千港元左右。 在tvb,作曲人员一般来说是没有这么高工资的。 有人开始私下打探,想要看看有没机会加入这家公司。 这么多钱,想要让人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马景澄也没有说员工不能透露自己的工资。 徐境清夫妇和六小龄瞳一样,每月都有固定的五百块,足够他们生活了。 不过像他们这种暂时还不能产出作品的人,从某种方面来说,对于公司的确是一种负担。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早就在马景澄的计算当中,在艺术方面,他对自己的定位不是一个商人,如果能够将作品变现,那么自然更好,就像少林寺一样,自己养活自己。 即便是这个娱乐事业部不赚钱,只要能够自给自足,那都是赚的。 这个部门在马景澄心中的地位还没人察觉到,别看眼前这些人的工资那么高,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入这个部门的。 里面拿着高工资的这些人,全是他精挑细选的。 宋萧小朋友这些天在中州吃得好,住得好,此刻他正在录音棚里练习那首热血的歌曲《直到世界尽头》。 马景澄走进去,笑道:“感觉怎么样?” 录音师摇摇头。 宋萧眼珠子往旁边转,握着食指不知该如何应对。 马景澄笑道:“不要紧张,你在少年宫如何练习,就把这儿当做少年宫。” 马景澄朝着吉他手点点头。 吉他手将吉他递给马景澄,惊奇地看着他。 马景澄将吉他挂在肩上,伸手扎起了自己的头发:“e!!” 键盘走起,宋萧在自己父母的鼓励下,重新站在了话筒前面。 录音师打了个ok的手势之后,节奏响起。 熟悉的旋律,当最后那个鼓点落下。 马景澄咧着嘴笑了:“这不是录得很好吗?” 宋萧羞涩地抬头看着那个大哥哥,开心地笑了。 “去请徐老师来!”马景澄让宋萧下去休息之后,说道。 徐境清走到录音室,坐下来戴起了监听耳机。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 徐境清正听得入迷。 “徐老师,老板让您将谱子记录下来,然后为曲子《女儿情》配乐!” 一个工作人员将笔递给徐境清。 徐境清就在这个录音室里一连写了好多首歌。 这天,所有人都接到了通知:“休息一天!” 大家很疑惑。 疑惑的产生是出现了规律之外的变故,中州自从招聘了非红武员工,就开始实施做五休二。 尽管这玩儿意根本就不管用,在indynasty,员工的休息并不由规定说了算,而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技术人员和文职人员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并不在意是不是能够休假,尤其是那些狂热者,在当下,一个人能够抱着一台电脑折腾,多少大公司都做不到这点。 别说休息了,有些人连睡觉都在办公室,他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处于某种热爱,尤其是来自mit的那些小年轻,在mit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半夜三更溜进机房玩电脑,还有来自伯克利的人也一样。 再说年轻人刚出校门哪有钱来置办这玩意儿。 这时候,谁拥有一台电脑之后还愿意出去逛? 对他们来说,最好的休息方式就是待在电脑前面,一天最好有二十五小时。 他们有人身上还背着学贷,必须要搞钱,这里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钱,还没人管,休假的两天,他们就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当然,他们休假开发的东西,都要归属indynasty。 不过,谁又在意这玩意儿呢,无所谓。 唯一遗憾的是,在红武买不到存储卡,连软盘都买不到,可这种遗憾在马景澄到来之后就变得不是那么遗憾了。 那个年轻的boss率先开始使用了3.5寸软盘,拥有1.44mb存储空间,得知要着手开发3.5寸软驱之后,很多人都开始兴奋起来,显然软件工程师比硬件工程师要兴奋,因为电脑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在用。 昨天晚上开始,兴奋的工程师们就开始写驱动程序,他们渴望尽快用上那玩意儿。 今天通知休假,全部到那精美的大礼堂集合,这无疑是让人感到很不爽的,他们不喜欢参与这种无意义的会议。 不过听说是疯狂的party,情况就不同了,人们开始汇聚在大礼堂。 小木屋的人非常努力,他们在短短的几周之内,就做成了很多事情,如同他们门外挂着的牌子寓意的那样,pandora,潘多拉魔盒,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此刻,他们已经在大礼堂那宽阔的舞台之上,舞台搭建成了演唱会的模样,中间还延伸出一个t台。 贝特曼带领着他的团队,此刻在舞台上,又唱又跳《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年轻人羁傲不逊,鞋子也不穿,拉着话筒的线随着贝斯律动。 台子的下面,站着一群人,他们也不找地方坐着,就在那儿摇晃着身体,这在很多地方是难见到的。 康越等人也缓慢地走进礼堂。 有人对这种疯狂的氛围感觉不是很舒服,还好中州的服务人员服务到位,弥补了他们不受尊重的落差感。 “开场终于结束,让我们用掌声欢迎boss,讲话!”主持人在无人从外面进来之后说道。 下面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的表演,大家看得很爽,现在主持人如此说,大家够好奇,谁将会做一个讲话。 下面有众多面孔,来自攀州的文艺部部长秦晓夫,这些天他亲眼见到了那些设备和人员以及所有的运作,他也很期待接下来的讲话; 攀州大小姐刘雨,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超过了她去一趟国外; 侯莫家的侯门二小姐,文静内敛,长着花瓶脸蛋,却深藏智慧的侯莫陈红,阴暗处是随时待机而动的保镖斐文修。 东境第一美人,可温柔可柔情,端庄大气,仪态万方的女王珠琳,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非常显身材; 来自脚盆,拥有百万会员的集团女总裁宗由纪及其团队; 来自红港少林剧组的导演和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李连节等演员; 几十位来自全国各地参与了模特选拔的年轻美女; 攀州陶铃街天团,那是真正的美女们,以张芷邯为首的顶级模特; 为甲州做设计的顶尖团队,全国各地最有名的媒体记者,国外时尚杂志的主编,四大时装周的设计师们……. 今天全部都集中在了这个礼堂之内。 马景澄换了一件礼服,缓缓走上台去。 今天,今天,不是为了玩票才准备了今天的这一切。 从将模特们由姑州调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将注定很多事情要在这里完成,没有比中州更适合做这样一件的了。 几天前,《西游记》剧组也到达了中州。 《除妖乌鸡国》,这是剧组拍摄的试播剧集,还未看,马景澄就告诉导演,这集要重新拍摄,而且明确地说,除非剧集全部都拍完,否则不会同意在任何电视台播出。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在这里的开发吗? 当然不是。 “哈喽!!” 马景澄一开口,让很多人都感到震惊。 可即便是如此,很多人还是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 对于新来的,他们还在期待马景澄是最终boss出场前暖场的人。 其余人,他们也搞不清楚马景澄在这家公司中的职位。 不过大多数人并不关心这点。 “.……the road ahead will be long. our climb will besteep….”他使用外文发言,全程。 这让很多人一头雾水。 第223章 刘想丽 “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难题需要攻克……” 马景澄讲完之后,翻译给听不懂外语的人听: “…我知道,你们这儿很多之前过得都不如意,有人来自mit,可他却即将面临被驱逐处境的风险,有人很有才,可因为某系原因,受到歧视…… 你们来到这儿,我也知道,并不是自愿,毕竟谁愿意来这种地方呢… 但,人生有很多的不如意,很多事情都不被我们选择,当一切选择了我们,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给所谓的命运……奋力一击!” 马景澄看着台下的人: “所以,诸位,请拿出你最好的状态,请和我一起,创造世界…” 哟哟哟哟~ 口哨声如同兵荒马乱一般,一阵接着一阵。 让些许生活在良好家庭中的优雅人士稍感不适。 每个人都很放松,微笑着,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了,今天的主题是放松和放纵。 灯光仿若歌舞厅,炫得人睁不开眼,各种乐器独特的声音从高质量的音响中迸发出来,让人心脏的节奏都改变轨道。 这一切,足以让人心迷意乱,沉迷其中。 可有人却的心却七上八下。 时而被见所未见的音乐淹没,时而被心中沉重的大山压倒。 寇扬。 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西服,领带却是有点凌乱。 或许他觉得那玩意儿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总时不时就扯一扯。 作为武州州长。 寇扬非常的忙,尤其是在这个经济即将复苏的时间点。 眼下这场音乐盛会,他前所未见,让他很享受。 然而,身负重任的他顾不得享受,他不远千里来到中州,是身负使命的。 寇扬看着台上又唱又跳,沉浸在享受之中的年轻人,又扭头看向身旁年轻的女子。 细长的弯眉,会笑的眼眸透着清澈的光亮,鼻梁修长,脖颈也修长…… 脸蛋无可挑剔。 身着粉色短衫,圆润健康的胳膊略带线条,浅紫色风衫挂在胳膊上。 此时,她正灰心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性感的红唇露出超白而整齐的贝齿。 古人云,三十六计中,美人计是最常用的,也是最管用的。 今天,能不能打动台上那位令人无法理解的年轻人,就看她了。 刘想丽,二十二岁,虽然这个年龄还未结婚,在当下有点说不过去,可人却是武州歌舞剧院最美的存在。 或者说,身材纤细,长相清秀的刘想丽,是整个武州颜值排名第一的美人也毫无问题。 十岁进入武州歌舞剧院学习专业舞蹈,十六岁就留院任教。 如今算是歌舞剧院的一名在职老师。 寇扬对于刘想丽的信息烂熟于心。 武州作为大江中游的一个大城市,在如今这么重要的时刻,绝对不能落后别的城市。 所谓望风而动,红务院的指示一下,大家都懂。 在众人纷纷奔赴攀州扑空之后,没想到陶彩负责人却降临了武州。 这时天赐的良机。 更为重要的是,他在武州停留的时间,居然主动到武州歌舞剧院指明要看一个姓刘的老师表演。 在武州歌舞剧院,姓刘的老师,那不就是刘想丽吗? 这可给了寇扬一个机会。 他看得出,年轻人眼里的光。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刘想丽这种美人,任谁看了都会动心的,这无关身份和地位,这是动物的天性。 刘想丽拥有美女所需要的一切,也拥有很多美人所没有的身姿和气质,这种气质来自于刘想丽常年的练舞所得,也来自于刘想丽官宦家庭书香门第所滋蕴。 火急火燎感到中州时,寇扬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 可他却没想到这里几乎集聚了这么美人,他下意识地想,怕不是把整个红武最美的女子都笼络过来了吧。 端庄秀丽,俏皮活泼,小家碧玉,妖娆性感,冷艳清纯,只要他能够想到的名词,都可以在这里的女子身上找到。 他不禁有些担心,可转眼细看刘想丽,其虽然穿着简朴,可身上却有种其他人所没有的稳定气质。 寇扬确定,刘想丽是独一无二的一人,相较于女王的锋芒,她沉稳内敛; 相较于大小姐的凌厉,她温和如水; 相较于画中美人的冷艳,她笑颜如花; 相较于活泼姑娘,她充满了女人最好的魅力…… 她身上总有种不争不抢,对生活充满热情,却又恬淡享受。 这是多少女子终其三生也修炼不成的。 每每想到此,寇扬心里的躁动就安定下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卑劣的。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寇扬时刻盯着台上的年轻人,此时年轻人已经气喘吁吁,看得出来,他玩得很开心,可也很累。 寇扬瞅准时机,拍了拍刘想丽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走。 刘想丽笑眼含春,笑得纯粹,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享受这里的氛围。 武州歌舞剧院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可以这么说,国内再过十年也绝对不会有一家从事文艺的机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寇扬并未告诉刘想丽这次行程的目的,这不只是因为刘想丽家人同样是体制人员,更因为这样会导致很多意想不到的因素出现。 在刘想丽的生命中,她是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孩子,绝对不会缺少平常人所缺的任何一样东西。 为此,寇扬可以说是十分费脑筋。 终于,一套陶彩牌的服装和花袭人宣传册入了这位美人的眼。 于是寇扬说服了武州歌舞剧院,带着她来到了中州。 两人穿过众人,来到了后台。 不过,寇扬并未急着上前,尽管两人已经看见马景澄了。 寇扬很注意身旁这个窈窕大美人的细小反应。 刘想丽笑眼盈盈地看着远处的场景。 一个人身材健硕的外国人举着白板,精瘦有肉的少年,一只手接过旁边美女服务员递过的毛巾擦着汗水,另一只手接过黑色的笔,在白色的胶板上图画着。 周围几个人听得格外认真。 刘想丽一瞬间沉浸在了这副画卷当中。 享受和快乐。 他们那样子给刘想丽的就是这种感觉。 享受和快乐是会传染的。 刘想丽虽然在武州歌舞剧院,可当下的环境还是那个严苛的环境。 任何暴露的东西,如若不是官方发布的,基本都会受到苛责。 对于一个从事艺术相关的超级大美女来讲,这是十分不友好的。 而这里不一样。 这里交通不便。 外加上州里也有人在这边。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刘想丽就和所有来这里的人一样,被深深地吸引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享受,或许这里是红武吧。 寇扬见刘想丽那样,心里基本有了底,这才领着刘想丽靠近。 第224章 终章 景如氏! “哎呀,马先生,又见面了。”寇扬殷勤走了过去,握手时的身躯都低了许多。 如今是什么年代? 创汇和商业抢先开始的年代。 “您好,寇州长。”马景澄伸手礼貌地笑道。 寇扬立刻将机会留给了武州第一美女刘想丽,说道:“这是我们武州的舞蹈家刘想丽,你们见过的。” 马景澄看向寇扬身旁的女人,窈窕的身材,完美的脸蛋,不愧是天仙之母,他微笑着伸手,“你好刘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刘想丽微微一笑,如浴春风,伸手,“很高兴再见到你。” 刘想丽的手温软细腻,不愧是舞蹈家,从来没沾染过人间烟火。 马景澄目光透过刘想丽,瞥见了大厅角落的一个人影,脸庞很宽,星眉剑目,戴个金丝眼镜。 没想到,他竟然从武州跟到了中州.... 不过,想想也对。 像刘想丽这种绝世美人,跟到天涯海角都不算什么。 马景澄原以为天仙就够美丽的了,没曾想,天仙的妈妈刘想丽年轻时更胜一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天仙之父。 可惜..... 马景澄暗叹了一下,世事变幻啊!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刘小姐喝一杯?”马景澄直接开口了。 寇扬一看,有戏。 眼里的担忧一扫而尽。 在这之前,寇扬是担心的。 他不能不担心。 没有别的原因。 刘想丽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美丽。 再加上刘想丽是官宦家庭,学舞蹈出身,这气质,别人只是不能比的。 武州也需要马景澄的投资,所谓投其所好.... 寇扬赶忙笑道: “是应该喝一杯。” “好啊。”刘想丽也落落大方,朱唇银牙应答下来。 “这边请。”马景澄说完,吩咐身后的人,“去把病老头给我留的酒拿来。” 随即两人走出了演出大厅。 来到了隔壁的餐厅。 说是餐厅,其实是一个布满零食的屋子。 刘想丽窈窕走在前面,进屋后,瞬间被震惊,她从来就没有见识过这种装饰。 马景澄也能理解。 这种装饰要千禧年之后才开始普及,任何人都会感到新奇的。 很快啊。 病鹊酿制的药酒就被拿来了。 马景澄倒了半杯,将高脚杯举起,递过去。 刘想丽略带羞涩,接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酒?” “我若说是毒酒,刘小姐信吗?”马景澄自己倒了半杯,举起来。 叮!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入口,刘想丽能够感受到一股热气在肠胃之间流转。 两人交谈着。 不一会儿,马景澄领着刘想丽去了中州的服装间。 这次运过来很多漂亮的服装,有很多裙子。 刘想丽是一个舞蹈家,喜爱艺术,第一眼就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 马景澄看出了她眼里的光,便让其随便去试穿。 刘想丽再三犹豫还是经不住马景澄的劝说。 先去试了一件绿色的长裙,腰身细腻,美得不可方物。 随着试穿的衣服越来越多,马景澄也没有继续出去,而是就在房间,刘想丽在里间试衣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本来打算很快回去的刘想丽。 因为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在中州的时间一推再推。 两人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这件好看吗?”刘想丽穿上陶铃街送来的最新服装,开始询问马景澄的意见。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你比衣服好看。”马景澄总会时不时地来几句触碰心底的话。 见刘想丽耳边闪过一抹羞涩。 马景澄借机提出让刘想丽教他交谊舞。 这种舞蹈,在东海是很流行的。 刘想丽不会不知道。 刘想丽想了想,说自己试试。 这天,她穿了一件阿拉伯风味的长裙,紧紧裹着窈窕的身躯。 马景澄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搂着她温热的柳腰,开始缓步而跳。 进进退退,碰碰撞撞。 他说自己没有天赋。 刘想丽呵呵地笑着。 中州的事务很快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南下了。 南下之前,马景澄搂着刘想丽的水腰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红港。 以后跟着自己,想在什么地方跳舞都可以。 刘想丽说她考虑一下。 第二天,刘想丽就决定跟着马景澄南下了。 当然,后续的手续全由寇扬帮助办理。 ..... 这一年。 花信公司的产品全面上线。 通过打字机和bb机筹集了大量的资金。 同时,利用和各州的关系,将打字机等东西联系起来。 再利用甽州窗口进行外汇的兑换。 马景澄带人到了红港。 陶彩也顺利进入红港市场。 港灯港电等,被他私下联系,通过高价全部拿下。 同时因为红港受灾严重,他提出了给当地赈灾,以此来获得土地开发。 通过一系列的运作。 在这一年,他终于飞到了荷兰,与飞利浦的实验室达成协议,买下了那个制作光刻机的公司,以红港公司的名义。 从甲州的光纤也顺利接到了红港。 通过大量的分享免费资料,使得无数人开始注册域名。 互联网的中心,甲州的地位彻底确立。 当年九月,按照准备的那样。 攀州和西境地区遭遇特大暴雨。 所有筹集的粮食都派上了用场。 因为汇东和都天方面的问题,攀州州长宋青州被西苑问责,马景澄通过私下的运作,成功让其免受责难。 就在两年,花信置地和利国达成协议,将大量的土地卖给花信。 花信开始了对李黄瓜的攻击。 用免费成功将其干破产。 同时,买下了航工公司,和国际拥有所有国家航线的公司,开始了全球物流的构建。 卡在windows面世前一年,花信公司的电脑machine也上面世。 直接占领了全球市场。 在红港,马景澄组织了红家驹的脚盆之行。 拿下了银座百分之八十的土地。 这一年,刘想丽给他诞下了一子。 张莘月诞下一女。 红港的女星,谁与他没有一点关系呢。 毕竟在在花信集团的笼罩之下,红港成了世界的经济中心。 医疗免费,住房都几乎免费。 全球的额精英人才都集中在红港。 在红武地区,只有攀州和甲州两地的医疗得到了免费。 最后.... 花信集团垄断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产业。 成为了真正的巨无霸。 景如氏也成了世界独一无二的名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