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道修仙游戏》 第1章 大楚仙朝，云岚剑州。 一处飘渺入云的山峰上。 “爱徒，来，给为师捏捏腿。” “是，师傅。” 一位面如冠玉的俊美青年伸出双手，领命在眼前红裳美人的裙裾下活动着什么。 兴许是力道过猛的原因，红裳仙子的脸上时不时泛起一丝红晕，情不自禁发出娇呼，又很快散去。 青年楚零手中施展力道，思绪却飘到极远的地方。 两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修仙王朝，当时的自己身无分文、衣衫褴褛。 而且为了苟且活命，不得不盗人钱财、小偷小摸。 直到某一天偷钱，偷到了铁板上。 一开始楚零只是觉得有些大，有些软。 然后很快他就被人凌空一指，倒飞出去。 两个头，一个大。 望着混乱的气流，飘散的灵气。 楚零意识到，自己这是碰上了传说中的修仙者。 在大楚仙朝，修仙者是凌驾于俗世凡人之上，难以想象的大人物。 楚零运气很好，刚开局就遇到了一位修仙者，还是一位绝顶的美人。 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 “嗯？下品废灵根？长得也不错？” 那位红裙仙子本要一掌镇杀他，见他长得不错，给了他两个选项。 “本座给你两个选项，一是作为偷鸡摸狗的浮浪子，被本座一掌打死，死不足惜。” “二是作为狗被本座饲养，凡事听从本座的调遣，唯本座马首是瞻，你对本座只能回答‘是’，或者‘汪’。” 听到仙子的话，楚零一开始觉得有些屈辱。 “士可杀，不可辱！” 但这话还没说出来，他就看见眼前出现了文字。 密密麻麻的、逆天改命的文字。 【楚零】 【颜值：仙姿（900\/）】 【寿元：16\/50】 【灵根：下品火灵根（0\/100）】 【体质：凡人-瘦弱（10\/100）】 【修为：无】 【神通：无】 【功法：无】 重点是他发现，当他刚刚伸手探入仙子囊中摸索。 【你遇到了一位灵根资质绝佳的神女】 【你提取了1点属性值，可用于“颜值”和“灵根”的加点】 前世熟读各种网文的楚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金手指到账了。 他的金手指大概是能提取属性点，并对特定词条进行加点。 楚零觉得自己的颜值已经够高了，仙姿级别，再往上提升有点困难。 所以他加点在“灵根”词条上。 于是楚零就看到了自己的属性值发生了变化 【灵根：下品火灵根（0->1\/100）】 楚零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修仙王朝，逆天改命的依仗。 因此楚零选择了忍辱负重。 “弟子想要活下去！” “很好，以后你就是本座的首徒了。 你的性命是本座救的，从今往后你必须，也只能听从本座的指令。” 直到后来，楚零才知道，自己所跟随侍奉的这位师尊。 乃是整个大楚仙朝鼎鼎有名的“冰魄仙子”。 此女一心追求大道，本是无情之人。 她之所以对自己出言不逊，也不是针对自己。 举天之下，都被她视作蝼蚁。 天地为踏板，万物为刍狗。 她的容貌令世间无数男子追捧，为一亲芳泽甘愿倾家荡产、荒废光阴。 然而她的修为亦令无数人望而却步，不说最强，但绝对处于顶流层次。 总之。 自那之后，楚零就跟着“冰魄仙子”牧清寒，来到了云岚剑谷一座灵峰修行。 每日除了练功之外，就是好好服侍师尊，做牛做马。 楚零虽然每次都觉得很屈辱。 毕竟来自现代的他，除了父母和女朋友，还没有伺候过谁。 但每次亲近师尊，都能提取属性点。 这实在是太香了！ 于是楚零强压心中的不满。 只要侍奉师尊能得到好处，忍一时之痛，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当一条舔狗又如何？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这一天，楚零一如往常来到师尊卧房，脱下师尊的冰丝罗袜。 为她捏骨推拿，以尽孝道。 两年的努力，师尊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无情。 世人之中，唯独对他和颜悦色。 一个小时的辛苦劳作。 楚零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楚零】 【颜值：仙姿（900\/）】 【寿元：18\/50】 【灵根：上品火灵根（130\/1000）】 【体质：凡人-雄健（33\/500）】 【修为：练气三层（10\/300）】 【神通：无】 【功法：无】 这两年来。 靠着对师尊尽孝。 他的灵根逐渐从下品提升到了上品。 对于世间的修行者来说，这根本是无法想象之事。 灵根资质，分为天、地、上、中、下五个品级，越高的灵根资质，炼化灵力、修炼功法的速度就越快。 对于下品修士来说，终其一生，也许都不一定能够踏足筑基境界。 但对于中品灵根的修士来说，努努力，在六十岁之前冲击筑基，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修仙一道，前期的修炼速度极为重要，是在与天地夺造化、与大道争时间。 修仙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在于增长寿元。 对于普通人来说，半百已经是高龄。 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百年才得善终。 筑基期更久，寿元能达两百岁。 结晶期、金丹期、具灵期、元婴期，越往后越难以想象。 总之，如果前期修炼速度不够快，尚未达到筑基就很可能老死，或者灵台肉身腐朽。 只有快速达到筑基，提高寿元，才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修炼，冲击下一境界。 这便是灵根好坏的意义所在了。 到了后期，由于修士的境界，往往为天才地宝等资源所限制，灵根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总之。 楚零靠着尽孝，加点加到了上品灵根。 在普通人眼里，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位修炼天才。 但为了避免外界怀疑，他一直低调行事，以免太露锋芒，暴露自己的灵根可以增长一事。 就连师尊，由于对身外之物惫懒，只是收徒前查看了自己的灵根，就再无此举。 因此也被隐瞒在内。 “零儿。” “徒儿在。” “今日就到这里，你明日再来侍奉为师。” 芙蓉帐中伸出一只雪白的玉足，用脚尖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开。 “徒儿明白。” 楚零没有多看一眼，毕竟他没有什么变态的嗜好。 转身离去，一直退到屋外，将门关上。 楚零这才揉了揉发酸的老腰。 第1章 极吉之卦 燕城，大学部。 207宿舍里，楚零一边吸溜着酸奶，一边操纵着鼠标打游戏。 这天晚上没课，楚零一如既往开通了直播，这是他课后闲余的重要副业，每天打打游戏就能赚外快，虽然钱不多但是也不少，至少半年来楚零没向家里要过学费。 此刻他敲着键盘打游戏，直播间里刷过一排排弹幕： “牛的！楚老师可以的，一个人冲高地包围对方五个人！嫌游戏太简单，故意给队友增加难度是吧？” “弹幕懂又不懂！楚老师刚才那波送了是欲擒故纵！故意让敌方轻视，好打赢接下来的关键团！” “帅啊，楚老师！这波操作拉满，完美走位吃了所有技能，你不去打职业真是可惜了！这届亚运会没你我不看！” 无视满屏弹幕的阴阳怪气，楚零在基地爆炸的背景音中敲出gg。 这局比赛看似他输了，其实他赢了，节奏拉满，还骗吃骗喝蹭了不少老板送的飞机和火箭。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能赢”的打法，而是选择了最有“节目效果”的打法。 做直播嘛，站着挣钱，不寒碜！ “唉老哥们，打竞技游戏还是太累了，有没有休闲点的游戏推荐下，我混个直播时长？”楚零看了下时长，厚颜无耻地问道。 直播间里立刻各种弹幕炸飞。 “主播我弱弱问一句，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无耻？这是在直播间里可以公开说的吗？” “楚老师，斗牙优质主播！虽然单排总被暴打、开黑永远带躺，但永远不影响他高手的自信，尤其对颜值格外自信，自称斗牙吴彦祖！虽然俺老王第一个不服！” “我从未见过如此温柔帅气、宽宏大量的主播！虽然每天遭受网络暴力，仍然孜孜不倦坚持直播！直播一年来，一周工作五天，每天就播仨小时，干啥啥不行，摸鱼干饭第一名！” “一眼顶针，前面那条弹幕是主播自己开的小号吧……哦对不起看错了，原来是高端黑！” “……咳咳楚老师如果是认真问的话，最近的游戏我推荐《大道修仙》，玩了感觉还行。” 打着呵欠掠过那一排排躁动的弹幕，楚零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不再是当初急红着脸跟弹幕较劲的纯情小男生了。 此时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大道修仙》？这是什么游戏？这游戏它正经吗？”楚零看到一条弹幕，愣了一下。 在过去他曾因为对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小广告感兴趣，点进过不少链接，结果正经游戏没玩到，倒害得电脑中了不少病毒。 对此楚零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种神农试毒的事情如果不想中招……遇事不决问弹幕嘛。 “《大道修仙》？前两天发起内测的那个？听说文案剧情不错，立绘也很涩涩啊。” “楼上老哥真的假的？不说了，我这就下一个玩玩！不是馋仙子身子，主要是为了体验大道争仙的剧情！” “这游戏虽然不错，但听说内测账号极为稀少，就楚老师这出了名的非酋，百连抽出不了货的主儿，你们指望看他直播内测？” 果然，弹幕一个个都是老司机了。 “你们够了啊，质疑我菜可以，怎能质疑我的气运？我楚某堂堂正正做人，向来都是命运垂青之人，一百连抽没出货那是时运未到！是时候让你们瞧瞧真正的气运之子了！”楚零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家伙一看节目效果来了，也是分分钟就入戏，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一个游戏的下载，然后搓着手泡了桶方便面，准备一个新游戏的肝！ “滋滋！” 然而突然之间，电光一闪，不仅仅是整个寝室，就连整个大学城都黯淡无光了。 “诶，什么情况？停电了？”楚零也是有点懵，刚说节目效果来了准备整点活，转眼就遇上了不可抗力。 但诡异的是，桌上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竟然还有wifi信号，并且在一阵微光中跳出了游戏加载界面。 就好像，整个大学城的停电，都是为了这款游戏的加载，提供电力。 “搞什么嘛？不能直播气弹幕，那我玩这游戏有何用？”楚零愁眉苦脸嘀咕道。 话虽如此，他还是点击了“开始游戏”。 游戏本身不重要，他主要是想看看弹幕口中，“很有观赏性”的游戏立绘。 这，是一款文字修仙游戏。 “天地如棋盘，万物如棋子。” “而你我凡夫俗子，不过是飘渺大道中的一粒尘埃。” “尘埃一瞬即逝，唯有追求大道，才能到达彼岸，铸就道果，得觅长生。” 楚零一看文案乐了，这倒是有修仙小说那个味儿了。 “你抽到了内测账号，是否随机获取角色？” 楚零二话不说，点击“获取”。 随着画面一闪，一丝婴儿啼哭声钻入耳中。 “一声啼哭，你转生在琼明海域一处富贵人家。” “琼明海域地大物博，海内被四方势力所割据。” “数万年来，海域之内演绎了波澜壮阔的海岛之争，同时也是资源之争，无数修士或是离去，或是身死道消。但也有少数命运的宠儿，在此地开宗立派。” “琼明海域中有无数海岛，按照海岛上所拥有的灵脉，可以划分为四个等级，最低为一级。” “灵竹岛是琼明海域极东之地的一个二级岛屿，掌控灵竹岛的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楚家。” “而你是楚家的新生儿，楚零。” 名字是楚零自己刚刚输入的，他发现这游戏竟然强制玩家起真名，这就有点诡异了。 楚零刚才也不是没试过“元始天尊”、“福生玄黄天尊”这类很有逼格的id，但纷纷被系统拒绝了。 “叮！请玩家输入自己的真名作为id，谨慎对待，一旦起名无法更改！” 用自己的真名倒无所谓，全世界叫楚零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楚零继续开玩。 “一岁那年，父母为你请算卦师占卜吉凶。算卦本是以人力一窥天机，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算卦师摇出了三个卦象在你面前。” “你可以从以下三个卦象中选取其一，作为你的初始命格。请谨慎选择，一旦确定，无法更改。” “一，极凶之卦。你的前世觊觎天神下凡的瑶池女帝。因为偷窥女帝裸浴，被女帝羞愤之间镇杀三魂六魄。她发誓你轮回千次，就要追杀你一千次，不死不休。” “你这辈子会觉醒极品灵根，但会在20岁那年，因为在楚家大比中奠定绝世天才之名，声名远扬，继而传到女帝耳中。在女帝的追杀下，你东躲藏西，最终还是没能活过20岁。” 楚零心说我靠！这女人也太睚眦必报了吧？自己顶多看看，又没进去，竟然就被追杀轮回千次？这都什么孽缘啊？ 楚零有些愤愤然，随着游戏文案的推进，他竟然也渐渐代入了进去。 “二，大凶之卦。你生来资质平庸，但是有倾城之姿。弱冠之前，上门提亲之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天之娇女。可惜最终你禁不住酒色的诱惑，在云翠楼日夜纵情声色，耽误了修行。” “族长一怒之下将你打入大浮水牢，面壁思过五十年，你迷途知返，但为时已晚，沉迷酒色的你早已透支了自己的修炼天赋。最终你于面壁中坐化，享年30岁。” 楚零看到这里，摇了摇头。修仙界实力为尊，美色都是修炼的绊脚石。 纵使倾城之姿又如何？百年后不过是一堆枯骨，唯有追求大道方能永恒。 楚零觉得自己很有慧根，虽然只是个生在俗世中的凡夫俗子，但已经有了超然物外的觉悟。 “唔，再看看第三个卦象……” “三，极吉之卦。你的前世乃是一位金丹大能。修仙一途共有七个境界，练气、筑基、结晶、金丹、具灵、元婴、化神。至于化神之上还有没有别的境界，那边不是一般的俗世修行者所能知晓。” “总之，你的前世天赋异禀，生来就具有地品火灵根，被元婴宗门‘离火宗’所看中，作为宗门未来的顶梁柱培养。” “百余年里，你从宗门获得无数资源，也反哺宗门，处理了不少敌对势力的修士，光是金丹修士便有20来个，更是上缴了无数丹药宝器，一心一意为宗门做事。” “某日你终于得窥天机，有望冲击金丹期到具灵期的最后一道瓶颈，你大喜过望。” “然而闭关前夕，你被宗门老祖唤到无人之地。那时你才知道，这位元婴级别的老怪，号称宗门第一高手的存在，竟然包藏祸心！” “百余年前，他自感大限将至，唯有夺舍年轻且有天赋的肉身，才能让他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他之所以看重你地品灵根的苗子，不惜投入无数修炼资源对你悉心培养，正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尊灵胎肉身！” 轰！ 楚零原本正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津津有味地浏览着游戏文案，看到这里陡然一惊。 心底泛起无数寒意！ …… p.s.多女主，但绝对不会亏待正宫 p.s.伪两界文，游戏是沟通传统修仙（修仙界）和都市异能（俗世）的桥梁。现实都市的风格偏向于电锯人、东京喰种、现代版诡秘之主。 第2章 玩游戏还送道侣? 楚零吞了口唾沫，继续看下去。 乖乖！不会这就挂了吧？ “不过，稳如老狗的你，早就在暗暗怀疑老祖的居心叵测。” “在面见元婴老怪之前，你藏了一手‘金蝉脱壳’之术。” “此术虽然帮助你逃脱了老祖的禁锢阵法，但也燃烧了你的三魂六魄，散去了你的所有修为。” “你在复仇的怒火中轮回转生，便成了这一世的楚零。” 楚零看到这里总算舒了口气，嘴里的泡面都不香了，直接推到一边。 mmp这元婴老怪不当人子，有朝一日若我楚零晋升元婴之日，定要将老怪粉身碎骨，元神俱灭！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当然，元婴之前还是得先苟着，莫要叫人参透了自己的转世化身。 楚零继续进行一个游戏文案的看。 “轮回转生，你继承了前世的命格【聪慧绝顶】，这也许会成为你前期的一大助力。” “在这一命格的加持下，你能对任何功法秘籍进行‘点石成金’。” “你能发现功法当中的不足，并对其进行优化，将任何功法的品质提升一个等级。” 命格，这应该是游戏的一个特殊设定，类似于别的修仙游戏里的“天赋”或者“气运”。 楚零心说这个初始命格倒是不错，前期获得的资源，最重要的肯定就是各种功法秘籍了。 但受限于前期的实力和门路，所获得的功法秘籍自然不会品质太高。 而这个命格能够强化功法品质，无疑能在前期迅速积累滚雪球的优势。 修仙一途，本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美中不足的是，你在苏醒前世命格的同时，也唤醒了心魔。” “若是金丹之后，你未能诛杀老祖，你将经历无边心火劫，终生难以寸进。” 反正只要今后干掉元婴老祖就是了吧？ 楚零若有所思，看完文案后，直接选择了卦象三，毕竟这是唯一的极吉之卦。 “触发任务：重返离火宗，击杀元婴老祖！” 转眼间任务栏就多出了一个任务，同时楚零发现可以查看自己的个人面板。 【楚零】 【命格（橙色）：聪慧绝顶】 【资质：下品灵根】 【属性：火】 他这一世的资质远不如前生。修仙界的灵根资质从高到低，分为天、地、上、中、下、凡品。 其中大多数凡人都是凡品灵根，就算穷尽一生也难以踏入仙途。 下品灵根也仅仅只是能够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炼而已。 在这天地之间，大多数下品灵根，终其一生也就在练气期晃悠，能够迈进筑基期一定都是有着天大的机缘。 至于中品灵根，已经算是楚家这样的地方豪门中的天之骄子。 楚零堪堪只觉醒了下品灵根，比起前世可差得远了。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楚零顿时愁眉苦脸。 前世地品灵根，都仅仅止步于金丹期。 这一世下品灵根，要想击败元婴老祖真可谓难上加难。 关键的契机，很可能要着落在这极吉之卦的橙色命格“聪慧绝顶”上。 楚零继续浏览文案。 “三岁那年，你觉醒下品灵根，由大长老助开天门，始入修仙界。” “你吸纳天地灵气，引入丹田炼为元力，于是初具神识，初步掌握灵气术法的运用。” “十八岁那年，你练气三层，安家派人前来，提起一段姻缘旧事。” “说起这安家，是灵竹岛附近依附于楚家的一个小族。” “昔日楚家老祖在灵竹岛附近白手打拼基业，安家老祖投奔门下，几十年间立下赫赫战勋。楚家老祖最后修得筑基大圆满境界，安家功不可没。两家于是世代交好，约定百年后子嗣互结道侣。” 随着文案的诉说，游戏画面如同电影般闪动，最后走出一位冰清玉洁的少女。 “安家的九小姐安子沐正值豆蔻年华，虽然只有下品灵根，但身姿容貌无一不是极品。” “安家原本意图将她嫁给藏剑阁长老为妾，然而安子沐以死相逼，宁愿完成当年老祖誓约，选择一位楚族男子结为道侣。” “也许是三生三世结下的缘分，安家小姐在楚家一众后生中，一眼就相中了你。” “此番安家派人前来，正是为了订下你俩的婚事。” 嗯？还有这等福利？ 楚零立刻不困了。 现实中的他母胎单身十八年，没想到这款游戏竟然还送道侣。 虽然不能摸摸和贴贴，但至少养养眼也不错。 楚零看着游戏中，自己这位便宜道侣的立绘。 冰肌玉骨，瑶鼻朱唇，确实算得上一位绝色少女。 顿时心情一片大好。 这时候，他不经意看了眼时间。 “啊，不知不觉这么晚了？明天还有早课呢！” “睡觉睡觉，狗命要紧！” 楚零有些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电脑，立马爬上床，钻入被窝。 只是，在他闭眼未曾发觉的瞬间。 整个大学城的天地灵气，都如旋风一般，向着他的身体席卷而去。 宛如修仙之人初次开天门，动用吐纳之法，狂暴地吸扯着周围空间的灵气。 …… 琼明海域，灵竹岛。 安家水阁。 一位明眸皓齿的绝色少女，正褪下薄如蝉翼的纱衣，缓步走进铺满玫瑰花瓣的温水当中，水面上还氤氲着些许雾气。 如果楚零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间少女的容貌与姿态，分明与游戏里自己那位“便宜道侣”安子沐别无二致！ 而这分明又是个真实的修仙世界，简直奇哉怪也！ 绝色少女安子沐，徐徐勾开了束缚自己轻盈腰肢的衣带，轻薄的衣物没了衣带的束缚之后，缓缓坠落在水池边。 裙袍一件件解开，露出肌肤如雪，青丝如瀑，在一片水气氤氲中，宛如一尊白玉雕成的美人。 水声潺潺，池水渐渐漫过她的玉足，大腿，最后将整个身子也没入水中。 安子沐望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一想到今日之后这具娇软丰满的身子，就将为别的男子所占有，她精致白皙的面庞上就闪过一丝红晕。 “小姐，水温可安好？”一旁服侍的年轻丫鬟也是有几分姿色，此时叽叽喳喳地说道。 “从今天起，小姐就要嫁到楚家去了。哎，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丫鬟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撅着嘴道：“今早老爷又找到我，想让我最后劝一劝小姐。我一个做下人的，本不该有什么想法，不过内心深处，确实不赞同这门婚事。 藏剑阁的七长老，年过三十，年轻有为，又是筑基期的高手，哪一点不比小姐要嫁的那名楚家后生强？ 虽然是做妾，但以小姐倾城倾国的美貌，未尝不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聒噪。”安子沐语气平淡，却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丫鬟的叽叽咕咕。 她低垂着眼眸，半阖的星眸里突然闪过奇异的清冷光芒。 这些日子以来，家中长老穷尽智计，想要将自己嫁到藏剑阁去。 安子沐自然明白其中理由。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藏剑阁是势力遍及整个琼明海域的顶流剑宗，近乎手眼通天。 相对于蜗居灵竹岛、偏安一隅的楚家来说，自然能给安家带来更大的庇佑，利益。 所以安家不惜卖女求荣。 牺牲一个女子的色相又如何？换来的可是安家子孙千秋万代的福泽。 只是，安子沐一直有个不曾为外人道的秘密，即便连亲生父母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她的灵根资质，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早在许多年前，她曾经遇见了一件大机缘。但她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了不在外人面前显露锋芒，她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如今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消化那项大机缘，踏入安家祖辈从未抵达过的境界。 为此，她选择了利用先祖定下的一纸誓约，与楚族联姻，来对抗安家卖女求荣的图谋； 选择了楚家一位资质平庸的旁系子弟，作为自己的道侣。 这样的人，默默无闻，又不会过于强势，正好符合自己隐忍低调发育的需求。 星眸半阖中，决意已定，安子沐淡淡说道：“我心意已决，你无须多言。从今往后，我就是楚家的人了。” 丫鬟哀叹一声，心中默默感慨，那位素未谋面的楚家少年郎，真是好福气。 第3章 我楚某素来爱吃软饭 灵竹岛，楚族府邸。 “阿嚏！” 楚零摸了摸鼻子，一脸困意沉沉地醒来。 他揉着小腹也就是丹田位置，总感那里觉鼓胀鼓胀的，似乎有气旋之类的东西在其中游荡。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修仙小说里的“气运丹田，灵气充盈”？ 楚零渐渐恢复清醒，看到房间里古色古香的布置，紫雕花木椅，袅袅升腾的沉香。 他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很显然，这不是自己的寝室……”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楚零一拍脑袋，周围环境的画风，像极了那款名为《大道修仙》的游戏。 而且，自己眼前浮现出了字幕。 “十五岁这年，安家族人前来拜访，提起昔日祖宗定下的婚约。” “安家小姐一眼相中了你，选择你作为她的结发道侣。” “你可以选择任务——” “任务1：拒绝婚约。” “说明：修仙的大道上岂容儿女私情？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斩断情丝，心无杂念，你就是修仙路上最靓的仔！” “奖励：黄品高阶剑谱《辟邪剑法》。” 乖乖，还真穿越了！ 楚零吞了口唾沫，看着任务字幕，裤裆一阵发凉。 心说你大爷的，光是看到这本《辟邪剑法》也万万不能选任务1了。 “任务2：结交道侣。” “说明：求仙路漫漫，若是无佳人陪伴，岂不如同佳肴没配好酒？良玉未逢巧匠？沾染红尘，本就是大道修仙中，必须历经的道果。” “奖励：黄品低阶拳法《龙象拳》。” 虽然奖励只是黄品低阶的拳法，远远不如任务1的黄品高阶，但楚零还是果断选择了任务2。 相信没有男人会做出与他迥异的选择吧？ “本次副本时间：3个时辰。” “时间一到，无论任务是否完成，宿主都将被遣返到原世界。” “请珍惜时间，合理规划。” 楚零若有所思。 看来他这不是彻底的穿越，倒是有点像是无限流，时间耗尽之后还会返回现实世界。 老实说，即便是现在，楚零对眼前看似系统的存在，也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不过这种东西都无所谓了。 是真的游戏系统也好，还是被弹幕大神做了局也罢，更不管是否是南柯一梦，反正任务已经领取了，淦他丫的就完事了。 任务完成后，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楚零刚整理好心情，就听到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楚零！大长老唤你去议事堂！安家的人来了！”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在门外报信道，神情十分不耐。 楚零望向此人怔了怔。 他之所以发怔，倒不是因为这少年生有异相，而是因为对方的头上分明顶着一个绿油油的大灯泡！有点像是某些游戏里npc头顶的互动图标！ 果然，当楚零视线触及绿灯泡，一段人物介绍就跳了出来。 【姓名：楚铁柱】 【身份：灵竹岛楚族修士】 【资质：中品灵根】 【修为：练气四层】 【……】 从人物介绍来看，眼前这个神情不耐的少年名叫楚铁柱，是楚零的族弟。 不过跟楚零旁系子弟的身份不同，他是二长老一房的嫡系子弟，生来就是中品灵根。因此平日里行为举止十分傲气，排挤楚零的数位族人中便有他。 此时楚铁柱的眼神轻蔑之余，又带着几分羡慕。几日之前，安家提亲的消息就传到了灵竹岛。不少族人感慨安家有女初长成之际，也是对于楚零的气运十分羡慕嫉妒恨。 如此佳人，竟然便宜了这个资质平庸的小子，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 楚零看完人物介绍，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在游戏世界里的角色身份，果真是家族的边缘子弟，颇不受待见啊。 他叹了口气，刚要抬步，却被楚铁柱阴恻恻挡住：“慢着！楚零你要是有半分自知之明，就应该清楚自己高攀不上这门婚事！安家小姐容貌何等娇美，岂是你这只癞蛤蟆能觊觎的？” 楚零奇道：“我是楚家子弟，对方是安家小姐；我是下品灵根，对方也是下品灵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哪来高攀之说？莫非族弟也对安家小姐有意思，想夺人之美？” “你！”楚铁柱恨得牙痒痒。 对方这番话倒说到他心坎里了，前几日一睹安家小姐容貌，他顿时失魂落魄，茶不思饭不想，没想到这桩婚事会便宜一个平平无奇的旁系子弟。 楚零一看他的脸色便了然于心，一脸“心痛”地拍着他的肩膀：“柱子啊，家族联姻这等大事，关系到两族感情，何等重要！还是让哥来！柱子你把握不住！” 楚铁柱登时脸色一僵。 楚零心中冷笑，当下却也不再理会，径自走向议事堂。 看楚铁柱刚才的表现，正好能反映族中上下对此事的态度。 “看来待会签订婚约，十有八九会受到阻挠！” “指不定会有哪个跳梁小丑搞事情！” 楚零心中暗想，但也不甚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 走进议事堂，族中三位长老早已安坐，不少嫡系子弟和重要执事业已在内。 楚零倒也不意外，此番修成秦晋之好，乃是百余年前楚、安两家老祖订下的誓约，场面自然要隆重。 说起三位长老，乃是楚家目前修为最强的三位修士，也是家族目前的话事人。 大长老楚云天掌控大局，公私分明；二长老楚鸣人执掌商事，人丁旺盛；三长老楚牧地淡泊名利，一心向道，在三位长老中功力最为深厚，目前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修士。 这三位长老的头上也都顶着大灯泡，却与楚铁柱不同，并非绿油油，而是散发着一股淡蓝的色泽。 楚零已经搞清楚了灯泡颜色所代表的含义，进入议事堂前他经过一面镜子，看到自己头上也顶着一个大灯泡，不过是橙色的，金光闪闪，布灵布灵，一看就是欧皇专属。 所以楚零大致推断出来了，这个大灯泡应该是命格等级的象征。 虽然游戏文案里没有过多介绍，但想来“命格”这个设定的重要性，应该不在灵根资质之下。 楚零正思考着，目光忽然被一道红光所吸引。 只见贵客席中，一名中年男子与一位绝色少女正端坐其上。 中年男子正与长老们陪笑，不出意外大概是安家的话事人。 至于那位绝色少女，不用问是谁，楚零早已在立绘上见过了她的真容，正是他的未来道侣安子沐。 只见她眼波流转，樱唇微启，品尝着一杯灵茶，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关键是在她的头顶上，属于她的“命灯”，竟然是红色的！红光璀璨，普照世间！ 与之相比，哪怕楚零头上的橙色命灯都显得渺小了许多。 “我靠，大腿啊！” 楚零立刻就震惊了！ “如此大腿，必须得死死抱住！” 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道侣竟然是红色命格。 难怪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胃不好，要多吃软饭。 这可不就来了么？！ “咳咳，零小子来了。”大长老咳嗽一声，对楚零温和地点了点头。 从人物介绍来看，这位大长老是楚零父母过世后，族中为数不多关心他的人。 据说楚零的父母生前与大长老走得近，他们所牺牲的那次伏魔岛战役，就是接受大大长老的命令前往。 这些年来，大长老每逢佳节都会派人给楚零送来丹药、灵参、灵肉。 虽然不甚珍贵，但到底也是一份情分了。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议事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日邀请各位前来议事堂聚会，正是为了百余年前我楚家老祖与安家老祖留下的一份誓约。” “当时约定百余年后，双方子孙各出一人结成道侣，以修两家秦晋之好，香火流传千秋万代。” 大长老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今日安家两位贵客到访，正是为了完成当年誓约。安家小姐安子沐，有意与旁系子弟楚零结为道侣。” “诸位对这桩婚事……可有异议？” 大长老声音刚落，满堂便是议论纷纷。 年长的修士自持身份，大都保持了沉默；反倒是年轻的修士，尤其是不少男子，望向安子沐的眼神带上了三分呆滞、七分震惊。 显然，一心向道、刻苦修行的他们，没有想到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压过众人，只见刚刚受命叫来正主的楚铁柱，此时目光灼灼地望着安子沐： “安家小姐虽然只是下品灵根，但却是天人之姿，钟灵毓秀。如此良配，委托给楚零这般庸人，岂不可惜？” 族中好几位年轻男子都面泛异色，猛然点头。 安子沐虽然只是下品灵根，但却是人中绝色，族中倾慕她的男子不少。 只要大长老肯开口，不同意这门婚事，他们便都有争一争安子沐道侣之位的可能。 刚进屋的楚零，望着议事堂内交头接耳，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爽：这分明是老子的婚事，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还有，楚铁柱那厮，这摆明了不就是抢婚？ 早知道刚才路上就弄死丫的——如果自己打得过的话。 楚零心中叹息，他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就是实力不足，又没有靠山，人弱受人欺啊。 就在议事堂中吵闹不断之时，安子沐却是托着腮帮子坐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始终不曾说话。 她美目顾盼，一双视线飘向刚走进来的楚零。 其实若是她一力坚持，点名楚零做自己的道侣，楚家大长老自然不便拂她的意。 不过安子沐正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位未来道侣。 毕竟在未来，自己踏足那个境界之前，两人注定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此人，生性懦弱，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搞不好自己在楚家也要受排挤。 “肃静！肃静！” 在大长老的几番呵斥下，议事堂内才安静了不少，他顿了顿：“零小子，你才是当事人，论情论理，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看？” 议事堂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向楚零投去，只不过大多是幸灾乐祸的视线，有的冷漠，有的嘲讽，其他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零却是哂然一笑。 他做直播这一年来，什么乌烟瘴气的恶毒弹幕没见，就这也想看他的笑话？ 作为斗牙直播平台，十万弹幕总教头。平日里直播吹牛逼、怼水友、和其他玩家互喷，古往今来他可没怕过谁。 江湖人称“只口独战三千帝，双键横推十三洲”、“天不生我楚老师，喷道万古如长夜”。 文斗和装逼也是一门技术活，在这方面，楚铁柱只怕连他的尾气都追不上。 “在下就想问问，兀那厮……哦，楚铁柱，口口声声说我是庸人，然而我又有哪一项配不上安家小姐了？” 楚零目光忽然一凛。 “我楚零乃是楚家堂堂正正的一份子！三岁受大长老开天门，七岁练气，勤勤恳恳，未曾松懈！面对列宗列祖，楚某自认不弱于人！” “我父母皆为家族基业战死！要论身骨里流淌的血脉，先父付出的汗血与建立的功勋！我楚零不弱于任何嫡系子弟！” “至于修炼资质……” 楚零目光如炬，被他视线所扫视的人皆是一阵胆寒： “纵然楚零只是一介下品灵根，然而那又如何！” “修仙之路，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人定胜天！” “有朝一日，我定不会屈居人下！在场诸位年轻同辈，日后都将成为我修仙路上的踏板！” “大道仙途，那才是我楚零毕生的追求！” 狂！ 楚零这番发言，突出一个“狂”字，傲骨尽显！ 他对事态看得通透。 纵然今日立的g，日后实现不了，惨遭打脸，被族人戳尽脊梁骨。 但难道今日不立这个誓言，日后忍辱求全、低调做人，在族内的地位就会有所差别？ 地位，本就不是他人施舍的！而是靠自己夺来的！ 说到底，修仙者的世界，跟游戏一个道理，强者为尊！菜就是原罪！ 想要折服于人，获得万人尊敬，只有硬实力说话！ 楚零这番刻意发言下，节目效果爆炸。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资质平庸的旁系子弟胆敢说出的话语。毕竟此间不仅有来自安家的贵客，更有族内地位最高的几位长老。 原本一些看轻，甚至有排挤打压念头的族人，都收敛了心思。 看这楚零的性子，并不是好相与的！ 谁都不想招惹一个狠人！ 长老席上，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呵呵，年轻气盛……倒是好事。” 红木雕花椅上，大长老陈云天抚须一笑，慈爱之意顿显。 他性情素来豪爽，又对楚零父母战死一事一直抱憾，见到楚零这番发言，不但没有活在父母离世的阴影中，反而颇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采，豪情万丈，于是喜悦之意甚浓。 更何况，楚零刚才这番言语狂是狂了，但也凸显出自己求道之心甚坚，对于楚族这样的修仙世家来说，反而是最为看重的。 “安家小姐是怎生打算？”大长老陈云天没有遮掩眼中的欣赏之意，目光却是转向安子沐，询问她的意见，毕竟她才是当事人。 不过大长老此时已经打定主意，即便安子沐此番变更心意，他也一定要给楚零寻一良配！ 这样……也不算辜负了楚零父母当年为家族做出的贡献！ 安子沐嘴角微翘，在她眼中，楚零这番狂傲的表现倒也有趣，至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古往今来，能够走到高处的修行者，莫不是心气甚高，胸怀鸿鹄之志。” “虽然我原本瞧中的就是他资质平庸，不会引起外界过多关注。” “但如果他连逆天改命、与大道争一争气运的心气都没有，我反而会瞧得他轻了。” 这样想着，安子沐缓缓点头：“小女原本就没有变更心意的打算，愿与楚公子结为道侣，修一段尘缘。” “甚好！”大长老陈云天微笑点头。 对方这般天姿绝色，要给楚零找一个能替代的良配，还真挺令人头疼的。 如此结局，自然是最好。 见到大长老这般发言，其他两位长老也都没做声。 原本心有躁动的几位年轻男修都叹了口气，只好绝了这门心思。 “如此，还请两位当事人到后厅签订婚约。按照楚家历来的规矩，年轻人结为道侣后，须得在祖宗面前上香求福佑。”一向不曾多话的三长老开口叮嘱道，家族中由他负责掌管礼事。 “爷爷，我……”楚铁柱咬了咬牙，不情愿事情就这般落幕，目光投向二长老求助。 “噤声！铁柱，今日你还嫌不够丢脸么？回去给我面壁思过！”二长老甩了下袖子，厉声喝道。 楚铁柱面带委屈，低下了头。 反而是一旁暗中观察的楚零，若有所思。 楚铁柱虽然天赋甚好，又得二长老宠爱，但本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议事堂上发言。 说不定，是有他人授意…… 正思考间，楚零的眼前飘过字幕。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黄品低阶拳法《龙象拳》。” 楚零闭目内视。 只见识海之中，果然多出了一部黄绢册子！ “很好……” “接下来，便是试试那橙色命格【聪慧绝顶】的时候了！” 楚零伸手之间，黄绢册子中的内容便浮现在了眼前。 随着心念一转，他的眸光泛起点点金赤之意。 第4章 红颜之誓 “是否对《龙象拳》进行强化推演？” “说明：受限于你目前【聪慧绝顶】的命格等级，有5%的概率将功法提升2个品质等级，25%的概率强化1个等级，70%的概率保持一成不变。” “每本功法，只能进行一次推演强化。” 楚零看到这都惊了，敢情这命格还不是百分百强化，强化的概率加起来也就三成？ 果然，天下游戏策划都是一般的狗，整个强化命格都抠抠搜搜的。 只能看这命格等级提升之后，概率能不能拔高一点。 不过楚零还是头一回知道命格等级还能提升，先前的游戏文案里完全没提及。 啧，这样一想，这款游戏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亲身体验了把修仙世界，但大量设定其实都还隐藏在海面下，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楚零果断选择了推演，眼中登时冒出睿智的光芒。 “聪慧绝顶的你，开始对黄品低阶拳法《龙象拳》进行分析推演。” “经过你的推演，《龙象拳》的品质得到了强化，晋升成了黄品高阶拳法《龙象般若拳》。” “叮！你获得了黄品高阶拳法《龙象般若拳》。” “龙象般若拳：黄品高阶拳法。此法建立在龙象拳的基础之上，能够引发全身气血之力。一拳击出，力大无穷，堪比龙象之力，绝非寻常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功法一口气提升了两个品质，哪怕楚零都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自己这也太欧了吧？ 说起来，他自从玩这款游戏，气运就欧的有些过分，先是抽到了橙色命格，现在又随机强化了两次功法，根据系统说明来看，连续两次强化的概率分明只有5%。 我踏马不会是在用阳寿玩游戏吧？ 楚零连忙呸了一声。 …… 在祖堂上香、拜堂结束后，楚零和安子沐两人算是正式结为道侣。 回到卧房，安子沐穿着宽大的鲜红衣裳坐在妆台前，秀发松松地挽起，露出晶莹而修长的双腿。 楚零懒散地靠在一边，望着她秀美的脸颊，忽然伸出手想要触碰。 却被对方无情拍开。 “嗯？” 楚零勃然大怒，木已成舟，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想反悔不成？给看不给吃？ 为夫今夜就要拿棍子，好好跟你探讨一下家庭伦理，以振夫纲。 “楚公子，我有话跟你说。”安子沐语气平淡地说道，处处散发着冷美人的气质。 其实安子沐是有些纳闷的。从安家掌握的信息来看，楚零资质平庸，又是楚家的旁系子弟，一般来说像这种身份，在外人面前都是唯唯诺诺、抬不起头的那种人吧？ 但眼前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反常。除了刚才在众人面前“不弱于人”外，此时竟然还朝自己动手动脚起来了？ 安子沐甚至有些吃不准了，这样的性子，自己往后真能压得住吗？ 而另一边的楚零，在听到对方结为道侣后，仍然称呼自己为公子，也大概猜出了什么。 联想到对方身具红色命格，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不过楚零也没生气，而是收敛了刚才在外人展现出来的“狂”气，摘了一串紫水晶葡萄，又沏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放在她身前。 “娘子今天奔波疲乏了，不如品尝几粒新采摘的紫水晶葡萄。若是有话，边喝热水边说。”楚零声音柔和，举手投足与之前在议事堂完全不同。 修仙界毕竟是拿实力说话的，道侣之间也是这样。 实力不强，说翻就翻，爱情的小床； 实力一般般，甜蜜时对你恩爱似水，冷淡时你去青楼、她找情郎；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岁岁都是蜜月，日日娇声满房。 总之，楚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既然准备要抱大腿，就要端正好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当舔狗，也要舔的对方浑身上下秃噜皮，直到一丝好处也榨不出来！ 接过热茶，安子沐微微一怔，心里却浮现几分暖意。 她在安家一大早就被喊起，乘船到灵竹岛后又奔波了一整天，除了在议事堂稍微坐了片刻，中途连喝口茶歇息的闲暇都不曾有过。 心底对眼前的男子柔和了半分，安子沐叹了口气道： “我之所以与你结为道侣，其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藏剑阁的七长老看中我想收做妾室。除了利用先祖誓约，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回避。” 稍作斟酌，她又有些歉然地看向楚零：“还有一桩事，我甚至连父母都做了隐瞒。九岁那年我曾经意外获得了一项天大的机缘，只要假以时间修炼，未来定可以达到先人未曾踏足过的境界。 然而我从机缘中获得的修炼功法，至少须得在练气期保持元阴之体。 所以我希望与你约法三章，在以后的这段期间里我会尽到一位道侣的本职，不会与你之外的其他男子有所纠缠。作为交换，我希望你替我保守秘密，而且不能强迫我损毁贞洁。” 她紧握手中盛满灵茶的瓷杯，像是在酝酿什么。 一股磅礴的元力轰然炸开，安子沐手中的瓷杯几乎是瞬间就化为碎片。 然而杯中所盛的灵茶，却并没有泼在她身上。那一粒粒水滴宛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如同无法散开的固体凝结成球形，在桌面上七上八下地弹跳着，发出“咚咚”的木质响声。 坐在旁边的楚零看得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 如此精妙的元力控制……对方所隐藏的实力，似乎还在自己的猜测之上！ 安子沐轻声笑了笑，倏然抓紧手掌，于是所有的水滴都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凝结成了一个冒着森然寒气的冰杯。 “你……故意隐藏了自己的灵根和修为？！” 楚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安子沐居然是上品水灵根！而且瞧这修为，至少是练气七层！ 这小妮子，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娇弱的冰山美人，没想到暗地里却隐藏了如此实力！ “我真正的修为和资质，哪怕在父母面前也没有展露过。还希望楚公子替我保密。”安子沐说道。 她这也是无奈之举，今后她要加速修行、突破境界，所以很难瞒过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道侣。 虽然用实力强迫对方成为言听计从的傀儡，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这种办法很容易被外人看出来，引起怀疑。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楚零扬了扬眉毛。 安子沐摇摇头：“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你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如果事实证明了我看走了眼，那我唯一可走的道路，就是从此以后背井离乡，离开灵竹岛，过上颠沛流亡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咬着唇道： “其实我刚才显露自己的实力，并不是威胁，而是请求。我知道约法三章对你不公平，所以你哪怕此刻对我恶言相加，我也唯有默默接受。” “不过若我有朝一日，踏入筑基境界，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所以你，意下如何？” 冷美人少见地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她有些不敢直视身边的男子，内心深处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对对方不公平。 “请容我拒绝。” 没有意外，眼前的男子断然拒绝了。 楚零一本正经道：“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又不是太监。身边有娘子这样的美人相伴，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不过，既然你说筑基之前圆房，会有损你的修炼，那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安子沐怔了怔：“楚公子的意思是……” 楚零挑起她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如果我有朝一日能晋升筑基期，我要娘子自荐枕席，亲自为我宽衣侍寝！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在我筑基之前，一定会对娘子以礼相待。” 安子沐神情一呆：“楚公子这是为何？” 在她看来，楚零的资质仅仅只是下品火灵根。而纵观整个修行界，能以下品灵根资质修行到筑基期的修士，不说绝无仅有，但至少是万里无一！ 楚零眉毛一挑：“怎么说呢？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我这人是个正人君子，强迫别人的事我是干不来的。 另外，我也知道我如今的实力，想要跟上娘子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我辈修道之人本来就是夺天地造化，行逆天之事，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我相信未来我定有让娘子高看的一天，甚至心悦诚服！” “楚公子你……”安子沐怔了怔，没想到对方资质平庸的背后，却有一颗不俗的道心。 当然，光会说大话是行不通的，普天之下的有志之士有如江河中的水滴，但真正能够走到巅峰的修士却寥寥无几。 只是，安子沐能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心意和气魄，那绝不是空口说白话。 “我明白了。”安子沐点了点头，顿了顿，说道，“不过，你只有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需要去东海之外的海域寻一处造化，届时便会离开灵竹岛，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在她看来，以下品灵根想要踏足筑基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楚零在三年之后达不到筑基境界，那么说明他此生与自己无缘。 修仙一道本就曲折艰难，安子沐纵然好心，也绝无可能带一个累赘在身边。 但如果三年之内，楚零真的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那一点，这自然比中品灵根或上品灵根达到筑基境界更加可贵、更加不易，也说明此人道心既坚、心性超乎常人。 而修仙越到后期，灵根资质带来的差异将越来越微不足道，反而是心性和资源越来越重要。 到那个时候，以一己之力证明了自身的楚零，她将会诚心诚意接纳对方。 又是一个三年之约……为了贴合剧情的发展，自己是不是应该振臂高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楚零摸了摸鼻子。 “所以娘子今后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得改口了？”楚零微笑着突然靠近，一把抓住安子沐雪白的赤足，将其拉入怀中。 感受到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安子沐又惊又羞，用脚尖抵住他的胸膛，不许靠近。 她羞恼地娇呼一声，仙子般的清冷气息一时无存：“我们不是刚才才有过约定吗？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我哪有动手动脚？我动的是其他地方。”楚零毕竟是整活的老油子了，骚话张口就来。 他微一伸颈，张口含住安子沐白皙的指尖上，刚刚新剥待吃的紫水晶葡萄。 安子沐一时呆了，雪白的脸颊浮起一片桃红。 好家伙，哪有这样的啊？ 她从未见过如此轻佻大胆之人。 第5章 修仙带来的变化 三个时辰的任务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 楚零在宿舍里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昨晚发生的一切，宛如南柯一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玩了一款名叫《大道修仙》的游戏。 可是，一觉醒来，神完气足，他讶然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丹田之中，似乎流淌着一股灵气充沛的气流。 更令人吃惊的是，四肢百骸充斥着使不完的力气！ 龙象般若拳？ 这个游戏中获得的一切，竟然能带到现实世界？ 楚零吃了一惊。 这时候因为当天要上早课，室友们一个个都从床上爬了起来。 “咦，楚零，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室友张楚澜首先发现了异常，鼻子嗅了嗅，好比一只警犬。 “你不提我还没感觉，靠！楚零你最近是不是去健身房了？身材和气质都相比之前有了很大提升！”另一个室友李华是个健身狂魔，身上肌肉硬邦邦的，听说他还扩列了不少爱好身材的臭妹妹。 “有那么明显吗？”楚零都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能从丹田中的气旋感应到，自己连游戏里练气三层的修为都继承了。 楚零故意不穿衣从床上跳下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禁“嘶”了一声。 镜子里的自己有着一副健美阳刚的身材，肌肉饱满，线条流畅，虽然不似施瓦辛格、巨石强森那种大肌霸，却兼具东方古代男子的文弱和力量的美感。 而且不仅仅是身材，就连颜值和气质都有了不少的提升。 “我靠，修仙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楚零都惊了，难怪修仙小说中不论男女，一个个都一心求道。 楚零以前的相貌也不算平庸，他是那种眉眼清秀、称得上有点小帅的男生，不过长期以来由于直播和学习熬夜，气色一直不好。 没想到玩了这款修仙游戏，黑眼圈没有了，瞳孔里的红血丝消失了，就连皮肤都变得白皙娇嫩了许多，这要是换上女装，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清纯的小学妹呢。 当然，楚零并没有女装的癖好，他也就是想想。 “这修仙游戏到底什么来头？游戏里的一切竟然能影响现实？” 楚零上网搜了一下，发现竟然查不到游戏背后的厂商，各个论坛社区里面也是水军和营销号居多，真正玩过的内测玩家几乎没有。 楚零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在帖吧里发了个相关帖子。 【您的帖子因为涉及到违规内容，已被删除】 果然……楚零若有所思，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 虽然没能从网络上获得有用的情报，但楚零也没有太多纠结。 早上八点的早课，他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看着座无虚席，犹豫了一下在一个黑丝短裙的陌生女生身边坐下。 感受到身边出现的男子气息，女孩一开始有点嫌弃，故意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 不经意间瞄了眼楚零的侧脸，女孩却直接惊呆了，面带羞涩，低着头“啪啪啪”地搓着手机屏幕给闺蜜发微信。 “姐妹，我身边坐了个帅哥啊！颜值可以打九分，不给满分是怕他太骄傲！啊啊啊啊，你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谁吗？” “啧啧，小骚蹄子收收味，姐妹我坐第一排认真听课呢。” “快快快！下课了我请你喝奶茶！妹妹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看在奶茶的面子上，我姑且回头看一眼……咦，那不是计科1班的楚零吗？虽然以前就发现他有点小帅，但今天格外的……不会是化妆了吧？” 楚零自然不知道身边陌生女孩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其实本来打算逃课玩游戏的，离寝室前他发现《大道修仙》发布了第一条游戏通知，三个月以后游戏将进行公测。 换句话说，三个月之后，大量的新玩家涌进来，甚至搞不好会吸引全世界的注意！ 那么，作为内测时期少有的玩家，他目前有三个月的时间赶紧发育自己。 游戏里获得的修为和道具竟然能影响现实，楚零还不确定有多少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他笃信，此事一旦公之于众，必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叮铃铃……” 一堂课结束，楚零因为思绪纷沓，竟然没怎么听进去，只草草勾画了教授布置的课后题。 “那个，同学，能方便加下你的微信吗？”身边突然传来羞涩而柔软的声音。 楚零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要微信。 “啊，好的。”尽管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看女生精致的脸蛋，犹豫一下当然还是同意了。 “路霜儿。” 楚零一个字一个字在备注里打入对方的名字。 虽有些留恋桌底下传来的黑丝美腿的触感，但他冲女孩比了个ok的手势后，起身离开了教室。 …… 回到寝室，下午没课。 楚零想了想，先去直播间发了个请假公告。最近这段时间他打算全心全意投入《大道修仙》，由于这款游戏的特殊性，直播这件事得暂且搁置。 反正他直播本就图个外快，只是对不起每天等候在直播间，想要欣赏他帅气的颜值、磁性的嗓音、炫酷的操作的女水友了。 “因为学习原因，所以直播要搁置一段时间……卧槽楚老师竟然还是学生？那我替我闺蜜问一下，楚老师你还缺女朋友吗？” “楚老师这是要放弃做直播了？一天不播，直播人气就要下滑一大截。有很多主播时隔一年半载再回来，都没人看了。” “年轻时嘲讽楚老师，成年后理解楚老师，年迈时心疼楚老师，死去时带走楚老师，重生之我是楚老师……” 楚零看着回帖，挠挠头也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大道修仙》里修出来的都是真正的修为，那直播搞钱肯定是没修仙重要的。 关闭直播间，登录游戏。 “三日过去，你与安家小姐结为道侣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家族，不少族人送来贺礼。” “大长老派人捎来一粒夜明珠。此物价值200下品灵石，乃是从东海鲛人岛打捞起来的珍物，即便夜半三更也能点亮一间房间，助人头悬梁锥刺股，捧卷阅读，刻苦修行。” “大长老还带了话说，再有三个月就是族中的祭祖大典。届时族中的筑基种子，都有机会获得一粒宝贵的筑基丹，助人修行。” 所谓筑基种子，就是灵根资质不错，在30岁前达到练气七层以上，有望在50岁晋升筑基的修士。 目前楚族之内，有望成为筑基种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长老一房的楚清修，此人不仅有中品灵根，而且在炼丹一道上天赋异禀。 另一个则是楚铁柱的姐姐，楚玉涵，也是中品灵根，并且被结晶宗门“清风宗”收为了外门弟子。 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筑基丹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一粒价值数千乃至上万下品灵石，而且在灵竹岛这样的小地方是根本没有卖的，只有去一些诸如清风宗之类的大宗门才有机会得到。 所以对这粒打算赏赐给筑基种子的筑基丹，楚族内有无数子弟红了眼想要拿到，但受限于年龄或天赋，只能望洋兴叹。 楚零下品灵根，而且18岁才练气三层，原本没太多希望争取。 不过瞧大长老的意思，似乎有意鼓励自己，参与竞争？ 第6章 灵宝坊见闻 没有搞懂大长老的想法，楚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贺礼上面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这两天族人赠送的贺礼，不包括大长老的夜明石，总计有300灵石左右。 而父母从前留下的遗产，除了目前所住的祖宅外，还包括约莫400灵石。 这已经算是一笔很丰厚的资产了。 灵竹岛上挖掘灵矿的矿工，一个月雇佣金也不过1块下品灵石； 种植灵田的普通农家，一年卖掉灵米也就20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楚族之中，掌管族中琐事的各等执事，若不计各处打点孝顺等灰色收入，名义上一年的薪俸也不过80灵石。 实际上楚零父母生前积攒的灵石，还远不止这点。 只可惜修仙者的重要资产，一般都放在储物法宝里随身携带。而楚零父母死于伏魔岛一战，后来虽然发现了尸体，但储物法宝都被敌人搜刮带走了。 “至少有了初始资金。” 修仙是很烧钱的。 凡人修仙第一个门槛就是灵根资质。 而第二个门槛，就是资源。 地侣法财，缺一不可。 道侣他已经有了，容貌和资质皆是绝佳，而且还是红色命格，未来可期。 不过目前他和这位道侣的亲密度还有待提升，十有八九得自己提高修为后，才能触发人物隐藏剧情。 至于其余三项，则都是待补之物。 得搞钱啊……楚零感慨。 “你离开了楚族府邸，向着繁荣的灵竹城走去。你可以选择前往，商铺林立的灵宝坊，岛民供奉香火的香取庙，以及船家聚集的水阁码头。” 灵宝坊，香取庙，水阁码头，这是离开楚族府邸后给的三个选项。 楚零要搞钱，直接选择了灵宝坊。 “你走进了商铺林立的灵宝坊，怀里揣着父母遗留的三方储物袋，里面装着你全部的家当。” “一片市井的气息向你涌来，那是有别于清苦修仙的人间俗世。你贪婪的吮吸着这三寸人间的烟火气，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胡商摊贩，击节高歌的浪子剑客。” “你看见药斋前旗帜招展，商铺中门庭若市，还有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巷子里，隔墙传来打花茶和佳人的娇笑声。” “你可以选择前往，百药斋，灵宝阁，云翠楼。” 又给了三个选项，可以前往三处不同的地方进行探索。 楚零压制住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视线从“云翠楼”转移到“灵宝阁”上。 久闻云翠楼的姑娘色艺双绝，下次副本任务的时候可以找机会去耍耍，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灵宝阁是灵竹岛上最大的商阁，主要向修士贩卖各类法宝和功法。每年都有大量灵竹岛附近海域的散修慕名前来。” “你走进灵宝阁，一位穿灰衣的执事拦住了你的去路，你可以向他打听各类法宝或功法的价格，或者选择向他出售法宝或功法，亦或者过一段时间再来。” “每隔一段时间，灵宝阁会上架新的法宝和功法。” 楚零选择打听各类法宝或功法的价格。 他早就想好了生钱之道，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大量购买低阶功法。 有先前强化《龙象拳》作为先例，他已经有了一套利滚利的办法： 首先大量低价采购低品质功法，再使用橙色命格“聪慧绝顶”进行推演强化，最后将强化后的功法卖出，即可赚取中间差价。 目前“聪慧绝顶”的命格等级，强化两次的概率是5%，强化一次的概率是25%，保持一成不变的概率是70%。 楚零用概率论计算了一下概率分布，如果强化一次后能卖原功法的两倍价格，强化两次的功法能卖出原功法的五倍价格，自己就稳赚不亏。 而且只要功法尽量挑选自己能用得着的，那么就算强化失败、保持一成不变，也是自己能够接受的。 “灰衣执事带你到了功法区，为你介绍合适的功法。” “适合火灵根的功法有黄品高阶术法，《绯火流花之术》。此术法能够在身周十丈范围内，开辟飞花流火领域，不断生成巨型火花，向着四面砸射，威力无穷。需持续施法、消耗元力。售价8000灵石。” 楚零心说买不起，买不起。虽然这份术法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但就算把自己榨成人干，也榨不出足够的灵石啊。 “灰衣执事看出你囊中羞涩，笑着告诉你这本术法原本就是灵宝阁的镇阁之宝，是一位前辈高人寄卖在此处的。” “一路看下去，你目前能够买得起的，主要还是黄品低阶功法。” “黄品低阶拳法，烈火拳。消耗元力，让每一次出拳都带上火属性附魔，可以与其他拳法叠加。售价400灵石。” “黄品低阶身法，神行八步。神行八步是神行百变的入门身法，修炼神行八步可以大幅度提升脚力，日行八百里而不知道疲倦，任何地形都能如履平地。售价300灵石。” “……” 一通看下来，灵宝阁哪怕是黄品低阶功法都有收藏不少。 不过楚零最心仪的还是前两部功法，《烈火拳》和《神行八步》。 前者刚好契合他的龙象般若拳，两者兼修既有物理伤害又有火属性附魔，可谓物法双修。 后者则是一部提升脚力的入门身法。虽然楚零十分羡慕以前看武侠小说，动不动就轻功水上漂，或者像楚留香那样来无影去无踪。 但是脚力是身法的基础，这部身法不修不行。 “你购买了《烈火拳》和《神行八步》。” 两部功法买完，楚零身上就几乎一枚灵石都没有了。 “你阅读了《烈火拳》，火灵根前辈修士的身影如同在你眼前闪动，一招一式为你演示这门拳法的卓绝之处。” “你触发了命格【聪慧绝顶】，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把拳谱中的内容牢记于心。可惜你并没有找出书中的破绽或是值得优化之处。《烈火拳》的品质没有发生改变。” 楚零有些遗憾之余，又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保持一成不变的概率有七成，如果回回都能强化两次，他反倒怀疑自己真的在用阳寿玩游戏。 “你阅读了《神行八步》，你触发了命格【聪慧绝顶】。” “一道莫名的灵感闪过你的脑海，你似乎与前辈高人产生了神交。你在《神行八步》的基础上自行领悟了进阶身法《神行百变》。” “神行百变：黄品中阶身法。相传为铁剑门木桑道长所创立，是一门变化莫测的身法绝学。铁剑门衰亡后，此身法便已失传，修仙界再无听闻有人动用此身法。” 楚零心中暗喜，竟然强化得到了一本失传身法！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在打好“神行八步”的基础后自行修炼，还可以抄录一份，卖个好价钱。 第7章 采药女 “现在你囊中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你可以选择，向灵宝阁执事出售宝物，或者改天再来拜访。” 楚零选择向灰衣执事发起交易，把《神行百变》扔入交易栏中。 他的脑海中已经记得《神行百变》全部内容，卖掉之后再抄录一份不是难事。 “执事对《神行百变》进行了鉴定，显然对你能拿出失传的功法感到震惊。然而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你的交易。” “他告诉你说，收购如此珍重的失传功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职能，只有灵宝阁那位神龙不见龙尾的神秘阁主，能够做主敲定价格。” “不过阁主此时不在灵竹岛上，阁主向来爱好云游四方。你可以选择，等待阁主归来；或者选择参加灵宝阁每隔一段时间举办的聚宝会。” “聚宝会，修行界中常见的一类聚会。与会的修士采用以物易物，或者用灵石购买宝物的方式互相之间进行交易。由于修士们来自天南地北，不限势力修为，所以出现的各类商品随机性很大。” 聚宝会？楚零若有所思，点击确认。 “你选择了参加聚宝会。” “灵宝阁执事叮嘱你，聚宝会将在三日之后举行，切莫忘了时间。” “你离开了灵宝阁，正准备原路返回，一群游手好闲的浮浪子盯上了你。” “浮浪子，灵竹城最低贱下等的刁民，他们生活穷困，却不愿意靠双手和勤劳养活自己。他们生活在灵竹城各处见不得光的阴影里，靠着袭击低级修士和抢劫钱财为生，夺取来的钱财大都用来吸食‘摄魂香’。” “摄魂香，来自香取庙神龛的赐福，这是一种能让人沉湎于幻想与快感中的香料。吸食此物，能够透支凡人的肉身，损毁修士的道行。” “浮浪子为了在香取庙拜神求香，先是败尽家中祖产，继而骗取亲友钱财，到最后六亲不认，甚至连自己的子女也出卖为奴，只为了求得神龛赐福的一截香火。” 嗯？自己这是触发了突发事件？ “你被浮浪子挡住了去路。一共六个浮浪子将你围堵在阴冷无人的小巷里。你展露出练气三层的实力，然而他们不为所动，手持短刀向你靠近。” “你幽幽一叹，何必呢？何必逼你出手呢？你貌似随意地使出‘龙象般若拳’，六个浮浪子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轻松地收拾了他们，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简单。然后你被身后一板砖砸晕了。” 草泥奈奈！楚零心说这文案有些阴阳怪气，明明前面还把自己描述得英勇无比，怎么后面一板砖就被破功了？敢情练气三层还没有脱离凡身肉胎的范畴？ “修士，是远远超过凡夫俗子的存在。哪怕练气期的修士，身体素质的强化也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不过浮浪子所吸食的摄魂香中，蕴含着一种诡秘的力量，能够透支人的身体，让凡人变得超乎寻常的强大。” “你被浮浪子夺走了三方储物袋，仅剩不多的灵石，以及刚买的两本功法秘籍。” 楚零一阵心痛。 还好《神行八步》和《烈火拳》都被他记在了脑海里，而《神行百变》属于命格强化的产物，只存在于自己识海中…… 不然这波血亏！ “一段时间后，你从头痛中睁开双眼，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药香四溢的房间里。你看着满屋的药草花卉、一鼎鼎散发浓香的丹药，以及背着青囊、正将药材分门别类的药郎和采药女，你立刻猜出了自己身处的地点，百药斋。” “你的榻前站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女。她见你醒来，喂你服下一颗丹药。你知道，她是百药斋的采药女，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你不禁为她纤细的睫毛和灵巧的手指所打动。” “采药女，是所有修士当中极为特殊的职业，她们身怀独特的木灵根。” “跟极具破坏性的火灵根，能肆意改变形态的水灵根，天生固若金汤的土灵根不同，木灵根并不是一种擅长战斗的灵根资质。它与万物的生长有关，道法自然，是一种相对温和的灵根。” “身怀木灵根的采药女，能够精通医理，辨识百草，擅长针灸之术。传说，圆满完成‘青草试炼’后的采药女，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能回光返照。” “对于任何一位修士来说，采药女都是不能得罪的存在。不仅是因为她们能救人性命，而且经她们素手炼出的丹药，往往有比寻常炼丹师更好的品质，甚至许多丹药是采药女的专属。” 楚零望着采药女愣了一下。 倒不仅仅是因为游戏画面中出现的这位采药女有着姣好的面容。 楚零看着对方头顶上，只有命灯却没有光，看不出对应的命格品质。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从对方身上闻到熟悉的气息，来自尘世的气息。采药女向你发出了聊天邀请。” 楚零：？？？ 他惊讶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正常情况下游戏里的npc自然是不会出现“聊天”功能的，这是玩家们的专属。 换句话说，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这个采药女，她其实是…… 跟自己同样来自尘世的“玩家”。 采药女：“嗨，你好，我已经好久没在游戏里遇到其他玩家了。这是你的真名吗？” 对方的语气意外的友好和热情。 楚零原以为自己第一次遇到其他玩家，会是在刀剑相加的局面下。毕竟这是款修仙游戏，而真实的修仙者一心求道，视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杀人夺宝简直是兵家常事。 楚零：“呃，你好，是真名。” 楚零：“我才刚刚接触这款游戏没多久。不懂就问，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真名’？你的真名不会就叫采药女吧？” 他有点疑惑，依稀记得刚开始玩游戏的时候，系统限制只能输入真名。他尝试过“元始天尊”和“福生玄黄天尊”，还尝试过一些普通的名字，比如俩室友的名字“张楚澜”和“李华”，发现都失败了，必须用自己的真名才能通过注册。 采药女：“嘻嘻，你看不到我的真名，是因为我用了一些特殊道具。” 采药女：“我们采药女在经历‘青草试炼’的时候，会获得各种奖励，其中一种就是白色命格‘默默无闻’。” 采药女：“这个命格的作用是向其他玩家隐藏自己的真名，虽然只是品质最低的命格，但却出奇的好用呢。” 靠！楚零一阵不爽，凭什么我看不到对方的名字，对方却能看到自己的真名啊？总感觉被占了便宜。 “那命灯呢？你头上的命灯也好像没有颜色。”楚零像个好奇宝宝。 采药女：“命灯是玩家之间看不见吧。我也看不见你的命灯。” 楚零懂了，npc的命灯是面向所有玩家开放的，但玩家只能看见自己的命格品质，这种私密性，为玩家pk带来了更多复杂的可能和趣味性。 采药女幽幽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零想了想：“呃，你是妹纸吗？是妹纸的话方便加个好友吗？” 楚零：“我不撩骚，主要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游戏目前为止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发现游戏里获得的修为和道具，竟然能影响现实世界，你也这样吗？” 楚零：“我随机到的内测角色是一名‘世家子弟’，而你是‘采药女’。我在想，既然我们的角色身份和所接触到的任务、信息都不同，也许我们可以互相交换游戏情报，形成互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组队完成任务，互帮互助。” 第8章 空山疑尸 采药女：“真的吗？第一次见到主动提供帮助的玩家，好人！” 采药女：“我目前正好有个进山采药的任务要做，不过我们采药女缺乏战斗手段，所以我一直迟疑不前。” 采药女：“你能跟我一起组队做任务吗？” 楚零闻言十分心痛，这妹纸倒是挺会打蛇上棍的，可叹自己一开始还以为人家单纯好骗呢。 不对不对，这会儿可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隔着网线还真不一定是个水灵灵的妹纸，说不定是个抠脚大汉。 楚零被自己谨慎的想法恶心了一下，抱着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的想法接受了对方的组队邀请。 采药女：“好人！我晚上再来找你吧，下午我还有课要上。” 被平白无故发了一张好人卡，楚零心说这是什么清纯女大学生的人设，反正只要不找自己卖茶叶就ok。 跟采药女又聊了几句后，对方便下线了。 楚零一个人离开了百药斋，返回楚家府邸。 他心里有一股火气，那几个打晕自己的浮浪子，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而且就游戏文案这么多的介绍来看，关于浮浪子说不定还有什么剧情任务。 总之，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你返回了楚族宅邸，你在正厅的八仙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你的道侣安子沐因为需要寻找灵物协助修行，暂时离开了灵竹岛，此去可能是数日，也可能是几周，甚至是好几个月。在信中，她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哎自己这便宜道侣啊，都没打算跟自己事前商量，火急火燎留了一张便条就去了。 楚零感觉自己夫威不振。正应了从小长大听的那句话：男人不强，姻缘不长。 这个“强”在现实世界指的是事业，指的是有钱有势；到了修仙世界则是指的修为，指的是所掌控的资源。 不过这样也好，暂时没了道侣的牵挂，斩断情丝，了却杂念，能更加专注在修行上。 “你学习了《烈火拳》，烈火拳是火属性附魔拳法，能和其他任何拳法进行叠加。” “你学习了《神行八步》，此身法能够提升你的脚力，行走任何地形如履平地。” …… 方外世界。 一艘庞大的客船，自水阁码头驶离了灵竹岛。 一位绝色少女身处于船上一间密室之中，浑身散发出飘渺磅礴的水属性灵气，将密室包裹得水泄不通，使得外面的修士难以察觉到室内发生的情况。 “七尺剑心通明，斩道见我非我。” 绝色少女安子沐口中发出玲珑之音，在她掌心中突然幻化出淡淡的虚影，明灭之间依稀可见是一寸灵根。 然而这寸灵根，并非是日前显露在楚零面前的上品水灵根。 而是一段散发着绯红霞光的，剑灵根。 一道红得耀眼的剑光，陡然间爆发开来，直冲云霄，哪怕笼罩密室的水属性灵气都难以将其掩饰。 客船上不少修士被惊动。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也许是哪一位前辈高人，正在静心修炼！” “没想到我浪子章叁，竟然能在有生之年得见这传说中的……天品剑灵根！” 无数修士引颈长叹，面有羡慕之色。 剑光如霞，久久方才散去。 安子沐脸色平淡。弹指之间，绯红色的剑灵根收敛于眉心，旋即隐遁不见。 …… 晚上。 室友们一个个都回了寝室，干饭的干饭，洗澡的洗澡，打游戏的打游戏。 楚零终于等到采药女重新上线了：“现在开任务？” 采药女：“等一下，你现在在哪？方便开任务吗？” 楚零：“没问题没问题，我在宿舍呢。” 采药女：“行，那我开了。” “系统：采药女对你发起了组队任务。” “任务：前往神木山采集金曼陀罗花*20。” “神木山，灵竹岛上最为灵气充裕之地，相传为二级灵脉的发源地，同时也是楚族严令限制的禁区，有不少危险的灵兽出没其中。” “任务奖励：100灵石（采药女可以对其他玩家发起组队任务，则每名组队玩家各自获得100灵石的奖励，且采药女开启下一任务阶段）。” “任务时间，3天。” 楚零正大口扒着金黄的蛋包饭，这是刚到的外卖。结果刚扒拉了几口，突然一阵困意上涌，他毫无征兆地失去意识，脸砸进饭盆里。 几个室友本来商议着今夜峡谷开黑，听到动静纷纷侧目。 李华乐了：“小零子最近这功法修炼的可是越来越玄乎了，吃着饭都能睡着。” 张楚澜嘿嘿一笑：“懂又不懂！此奇技名为梦入神机之道！能将元神分离真身，遁入方外世界，乃是我风灵月影宗镇宗之宝！” “你字多跟你混！” 室友说笑着，却无人发觉真的发生了神异现象。 …… 楚零悠悠睁开双眼，看见身周是一片草木繁盛之地，风中传来妙木清香。 他摸了摸脸颊，似有面门撞击桌面的刺痛感，心说原来自己又穿越了，难怪采药女发起任务之前，反复询问自己是不是“方便”。 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下自己肩膀，楚零回眸，但见一位白衣如雪、眉目含情的女子正在自己身侧。 采药女。 “嘻嘻，看你的脸色，不会是接组队任务前，没有准备好吧？亏我还反复问你是不是‘方便’。”采药女扑哧一笑，露出调笑而顽皮的眼神。 “咳咳，正事要紧。咱们上山吧。”楚零顾左右而言他，对方如果不问，自己本来是绝对不会提的；就算对方问了，自己打死也不会承认！ 两人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只是上山途中，行到半路间，楚零忽然感觉到自己踢到了一团硬物。 “什么东西？” 疑惑之间，低头一看，楚零霎时如惊弓之鸟，一股胆寒之色浮上了他的面孔。 “系统：你触发了突发事件，疑尸案。” 在他脚下，卧着的那一团硬物，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美妇人。 只可惜这位少妇虽然生得妩媚，但身体僵冷，已然是一具尸体。 在她的手腕上，还系着一串冰晶石手链，一枚玉牌穿梭其间，垂吊下来。 那是楚族的族人，用来记录家族贡献点的玉牌。 第9章 捉妖师 “咦，这是你们楚族的玉牌！”采药女吃了一惊，指着少妇手腕上刻着“楚”字的玉牌说道。 楚零陷入沉思，如此说来这少妇竟是楚族的人？ 但楚族是灵竹岛的执牛耳望族，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她似乎不是人。”采药女突然掩唇道。 楚零愣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采药女眼波流转道：“我离开宗门前，用身上全部的宗门贡献点，换取了一件黄品高阶的宝器，乃是一方鉴妖镜，能照出妖族真身。 有了这件法器，云游四海，便不惧妖精鬼怪幻化成人形靠近自己。 方才我们靠近此处之时，那枚鉴妖镜有了异动，这是此处有妖物出没的征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衣束，从胸襟贴肉处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镜，铜镜的四周镂刻出驱邪的符文。 楚零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望去，但见少女胸襟之间山川柔软，虽然里面还穿着单衣，但仍显出一片美好，不禁面红耳赤。 “登徒子。”采药女哼了哼，倒是让楚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对了，你刚才说‘离开宗门前’……难道你是宗门弟子？我原先还以为你是灵竹岛本地的散修呢。”楚零摸了摸鼻子。 采药女正色道：“我原先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因为进行‘青草试炼’，所以不得不离开药王谷，下山历练。 灵竹岛是我途径的第一个海岛，此处钟灵毓秀，有一条二级灵脉，因此岛上灵气充裕，适合修行，所以我便暂且留在此处。” 楚零恍然：“难怪你身上宝贝那么多。” 采药女带着一丝得意，胸脯情不自禁往前面挺了挺。 这时她掏出鉴妖镜，光滑的镜面上突然照射出明晃晃的光芒，原本躺在地上的女尸骤然有了变化，女尸的翠裙之下竟然露出一条长约二尺的狐狸尾巴。 “她竟是一名狐妖！”采药女不由失声道。 在这修仙世界，不仅凡人可以修行，就连百族精怪，只要得了道缘，或者祖上有道法传承，皆可心向大道，修仙求长生。 不过狐妖一族向来与百妖不同。其他精怪、灵兽，多半以天地灵木，或者其他种族的精血为食，吞噬之后可以提高自身元力。 而狐族多为女子，修炼的是阴阳交泰之法，往往选择人族男子作为目标，吸食阳气，助己修行。 为什么楚族之中会出现狐妖？她到底是何身份？楚零有些诧异。 “这只狐妖是与人斗法死的，杀她的可能是人族修士。在她身上有多处伤痕，乃是人族的刀器所伤，附近也有打斗的痕迹。”楚零检查伤口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再往前走，又遇见了四具尸体，皆是修士。 “这几人应该是被先前那名狐妖打死的，他们身上受了狐族真火的致命伤。”楚零皱眉低语。 不过下一刻心情好转，因为他从这四具尸体身上找到了遗物。 每名修士各自携带一只三方储物袋，这倒是便宜了后人。 楚零将两只三方储物袋扔给采药女，自己留下两只：“呵，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 修行世界中，杀人夺宝本就是常见之事。更何况这几具尸体并非死在他手中，只是瞧着储物袋中的宝物与自己有缘，遗弃在此间荒野山林也不过是暴殄天物。所以楚零拿走死人身上之物也没有什么负担。 采药女的眼中发出晶晶点点的光芒：“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福星？我自离开药王谷，下山历练以来，还从未碰到过这等便宜之事。” 楚零笑笑不说话。 四只储物袋中，总计有200灵石，外伤用的疗伤丹药不等，以及一柄乌鞘长剑和一只做工精良的玉质烟壶。 “灵石和丹药，我们五五分账。这把乌鞘长剑便宜你了，我一向不好打打杀杀。相应地，这个玉质烟壶我就留下了。我懂得一些用毒之法，将含毒的香料投入烟壶点燃，可以将毒雾扩散开来。”采药女说道。 楚零没有异议，这样分下来还算他占了便宜，乌鞘长剑是一件黄品中阶的灵剑，十分锋利，相比之下玉质烟壶只不过是黄品低阶的法宝。 灵石和少许丹药在手，楚零的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白日里才被浮浪子打劫了一通，这会儿却是靠摸尸舔包重新富裕了起来。 到手的100枚下品灵石，虽然算不上许多，但已经相当于族中执事一两年的薪俸了。 果然来钱还是搜刮尸体来得快啊……楚零心想。 “你看，这只储物袋中还有一封书信。”采药女惊讶道。 楚零怔了一怔，接过书信，将其展开： “……3月18日，尊敬的捉妖师大人，我们已经追上了狐女的足迹，一路追踪到了灵竹岛。” “这里是楚族的地盘，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您知道，云谷裴家和灵竹楚家向来水火不容，一旦发现我们这些寄身在裴家的散修，步入灵竹岛，我们只怕只有来的路，没有回去的路。” “3月19日，狐女多方打听楚家的相关消息，看样子是想获得楚家的庇佑。” “呵呵，早前就听闻这位狐女，乃是一位楚族修士的情人，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随身携带一块楚族玉牌。” “不过人妖自不两立，想必这世界上没有哪个修士，能够无视世俗的偏见，娶一名妖族为妻。不过我们仍然保持着谨慎。” “3月20日，狐女终于动身了，我们也追踪其后，离开了繁华的闹市。” “我们跟踪着狐女进入了神木山，相传这里是楚族的禁地，只有楚族中的罪人才会被发配到此地，面壁思过。” “我们仍不清楚狐女为何来到此地，但我们已经急不可耐了。深山里不会有其他修士干扰，我们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动手……” 这是一封还未寄出的书信，写信的修士每天记录着当天发生的事情，看上去不像是自己心甘情愿，倒像是受雇主之托的必须之举。 “写信之人尚未寄出这封信就死了，死于和狐女的火拼中。”楚零沉吟道，“这封信是写给‘捉妖师’的，不知这捉妖师又是谁？” 采药女想了想道：“我好似听说过，捉妖师应该是一种奇门职业，与我们采药女类似。他们往往身怀通灵异术，能够与琼明八荒中的精怪、灵兽沟通，甚至签订血脉契约，拘束灵兽成为自己的奴仆。” 第10章 浪人 “原来如此。”楚零了然。 然而还未待他有更多的想法，忽然之间，不远处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来了，我们暂且避一避。”楚零牵住采药女的手，将她一把拉向灌木深处。 后者脸色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拒绝。 沙，沙！ 草木一阵颤动，深绿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 “一，二，三……师父派出去的四只鹰犬，竟然都死在了那狐女的手下。”来者蹲下身子，伸手检查四个修士的尸体，口中发出冷冷的声音。 灌木丛中，楚零和采药女对视一眼，听这黑影的低语，难道此人就是书信中所提到的“捉妖师”？可他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阳光自树缝间筛下，只见此人面如僵尸，双眸宛如蛇之碧瞳。 他头戴斗笠，做浪人装束，腰间用一根麻绳绑着，一身青袍随风猎猎翻滚。 在他的肩膀上，一只两尺身长的白眉鹰隼正扑打着漆黑的羽翼，锐利的鹰眼四下扫过。 “雕兄，你且去天上看看，速速为我找到那狐女的踪迹！不论死活！”浪人抚摸了两下鹰隼翅膀。 那白眉鹰隼便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立时飞入空中，消失不见。 采药女一个寒颤，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是先走吧，暂时退避。这个家伙总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如果他真是信中提及的捉妖师，恐怕修为不浅，我们不要贸然卷入麻烦当中。” 楚零点点头，正有此意。 然而两人尚未走出两步，身后突然发出一声鹰唳，只见那只飞上天空的白眉鹰隼，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向着两人飞来。 “快走！”楚零吃了一惊，却是连忙催促采药女先走，自己施展烈火拳向那只鹰隼攻去。只待纠缠一时片刻，便伺机逃走。 情况紧急之下，他体内的元力随念引发，周围的气温瞬时上升了好几度，热潮汹涌，只怕眨眼间就要将鹰隼淹没。 但是，白眉鹰隼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团黑光，将其化为一团模糊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柄剑从黑光中瞬间刺出！浪人不知使用何种手段和白眉鹰隼交换了位置，他目光如霜，元力如同江水滔滔不绝，甫一交手便将楚零逼退了数步！ 浪人一击得手，翩然而立，抚弄手中利剑，吹落剑尖上沾上的血滴，目光飘然道： “你该庆幸！易位是非常稀罕的奇门手段，若不是为了保住雕兄，我本轻易不会使出来。” 楚零“嘶”了一口气，捂住手臂上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至少是练气五层！ 我正面不是他的对手，采药女又不擅长战斗，这可该如何是好……楚零大脑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旁边采药女突然打开玉质烟壶，低沉开口： “五毒！” 一股紫色的烟雾从烟壶中弥散开来。 采药女顾不上惋惜，直接将玉质烟壶扔到地上砸碎，紫色烟雾便更加浓郁，而她趁着雾气，拉着楚零迅速向后方遁去。 浪人皱了皱眉头，本想追击，却是脸色倏然一变，只见树林之中突然钻出蜈蚣、壁虎、毒蛇、蝎子、蟾蜍等物，空气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甜味。 “竟然是‘五毒灵媒香’！”浪人吃了一惊，连忙捂住口鼻。 这五毒灵媒香乃是药王谷一脉的毒方，能够吸引周围山野的五毒之物。 没想到药王谷的传人，竟然出现在了此地！ 浪人神情阴晴不定。就在此时，几只毒物侵袭而来，浪人伸手招来白眉鹰隼，几只毒物顷刻之间就做了鹰隼肚中之物。 但紫雾引来的毒兽众多，转眼间就在此间山野形成了一片兽潮。 浪人神情略显阴沉，却也只能目送采药女携着楚零远远遁去。 …… 神木山，一处山洞中。 楚零咬住唇，看着采药女为自己处理伤口，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一点皮肉之伤，不算大碍，我给你敷了疗伤丹药，不出几日就能完好无恙，连伤疤也不会留下。”采药女道。 “多谢。”楚零擦了擦汗，徒然眼神一阵呆滞，只见身前的少女神情温柔，又是为自己缠好纱布，又是轻轻吹开伤口上的尘粒。 楚零神色一阵忸怩，打小以来和他如此亲近的异性用一只手掌都数的过来，母亲算的一个，姐姐算的一个。看这小妮子的细心体贴，倒是不以为意，也不知她在现实之中到底是何身份。 “我们接下来还是赶紧下山吧。我去楚族禀明三位长老，纵使会因为闯进禁区，遭到斥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了。能够摸尸拿到这些好处，已经是不亏。”楚零想了想道。 “说的在理。凭借我们二人之力，对抗那身份神秘的浪人，实在是有些冒险。与其费尽心思，手段尽出，只为杀他一人，不如把他交给家族处理，自己也许还能跟着混点汤喝。”采药女点头。 两人商议已定，正待离开山洞，下山报信。 忽然之间，一阵寒风涌起，只见那浪人出现在了洞口，挥手之间，那只白眉鹰隼从天空中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浪人悠悠道： “你们以为躲藏在这个山洞里，我就找不着你们了么？我们捉妖师手段无穷无尽，一旦其他修士被我们盯上，就休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过！ 想要下山报信，呵呵，倒是好算计。 不过在下凭借着捉妖师的手段，定要叫你们葬身此处！ 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牵连到了此事当中！” 楚零深吸一口气，挡在采药女身前，浪人冷笑一声：“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楚零不理他，侧过头跟采药女说道：“等会我争取时间，你自己一个人能逃走吗？” “你……”采药女怔了怔，些许感动，继续说道，“可是这家伙有捉妖师的传承，通灵御兽。无论我们怎样掩人耳目，只要没有离开这座山，都会被他追上。” “无妨。我刚才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一些想法，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楚零认真道，“不过你必须先离开此地，因为我无法分心照顾你。” “呸！你是嫌我碍事么？”采药女哼了一声，但却没有选择忤逆对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明润的小瓷瓶砸下。 随着小瓷瓶裂开，一股土黄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有刺激性气味。不过这一次，却没吸引来毒兽，看来只是如同“烟雾弹”般遮蔽视线的手段。 这妹纸身上的保命手段倒是不少……楚零心中暗笑，忽然出身挡住想要追击的浪人：“你要去哪？” 两人间隔不过数尺距离，又都是练气修士，彼此之间即便有烟雾障目，也能隐约辩出对方身位。 浪人见被拦下，阴恻恻笑道：“你倒也是个痴情种子，只可惜我杀了你，再去追她，也是一样的！” 说着便持剑向楚零攻来。 “是吗？可惜在下并没有葬身此地的打算！”楚零不欲与对方正面交手，施展“神行八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趁着对方一怔之间，向着洞外跑去。 浪人呆了一呆，望了望楚零逃走的方向，又望了望采药女逃走的方向，稍一迟疑，向着东方追去。 第11章 以下犯上 “这小子，逃得倒挺快！” 浪人咬了咬牙，通过鹰隼飞在天空中获得的情报，来不断对楚零进行追踪。 不过前方那小子逃跑的速度属实有点惊人，而且跑了这么久，速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快，反观浪人却有些气力不济，距离渐渐被拉开。 “这小子一定是修了身法！”浪人心中骂道。 作为练气五层的修士，他仗着有位移术法，所以并没有修炼身法。毕竟低品质的身法也就在前期过渡用一用，浪人不想在这上面花费资源。 事实上，在今日之前，他依靠位移术法，倒也弥补了缺乏身法的短处。 不过此时一与楚零比拼脚力，缺陷立时就暴露了出来。 “算，算了，没必要跟这小子拼蛮力……我先回去把那采药女擒住，再用她来引出这小子……”浪人气喘吁吁，感到体内的元力有些供应不上，咬牙切齿，只能改变想法。 他正待抽身离去，却看见远处的楚零突然折返回来。 “你……”浪人气喘连连，愕然出声，这小子修为不如自己，而且自己拥有捉妖师的传承，奇门手段无穷无尽，他怎么还有胆子折返回来？ 不过浪人心中的恐惧犹在惊讶之上，他看着眼前楚零的脸色，面不红气不躁，似有余力，他修的到底是什么身法？！ 楚零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修炼的是专门锻炼脚力的身法，正面交手打不赢，但长途逃跑可是个中好手。 “烈火！” 瞧着浪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楚零毫不犹豫，一拳击出，端的是趁你病，要你命！ 浪人冷哼一声，虽然他体力消耗不少，但到底是练气五层，在修为上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他可不相信会败在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手中。 当下就拔出身侧长剑，想要逼开对方，争取给自己恢复体力的时间。 可没想到楚零压根不管不顾，而且烈火拳不是打向浪人，而是向旁边策应的白眉鹰隼打去！ 浪人呆了一呆，这白眉鹰隼乃是他从小培育长大，除了师傅之外，这便是他在世唯一的亲人。 当下不假思索，咬了咬牙，施展易位术法，只见一团黑光爆开，一人一鹰已经是交换了位置。 楚零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心想果然！之前头一次与浪人交手时，对方一番话就被他牢牢记在了心底： “你该庆幸！易位是非常稀罕的奇门手段，若不是为了保住雕兄，我本轻易不会使出来……” 这番话中，浪人无意之间暴露了一条信息。 那就是他把白眉鹰隼的性命，看的极为重要！ 方才不管不顾向白眉鹰隼出手，果然逼得浪人使出了易位手段！ 以楚零玩过不少游戏的经验而谈，像这种“位移”的宝贵手段，一般来说能够使用的次数不会太多，而且往往有着不小的代价。 他于是中途变招，再度变化出拳轨迹，向白眉鹰隼打去！ 浪人气极，只能再度使用易位术法，这一次两人实打实碰撞在一起！不过仓促之间，浪人甚至来不及抽剑防御，楚零就攻到了身前，他只能使动一双肉掌护住周身要害之地。 一时之间，两人拳拳相交，拳锋尚未相接，空气中就爆出一阵噼啪之声。 浪人连续吃了几招硬拳，已知道对方一身功夫都花在拳法上，而自己乃是剑修，与对方拼拳脚被占了极大便宜，想要抽身却被对方紧锣密鼓的进攻节奏所压制，稍有放松便会身负重伤。 一来二去，楚零将烈火拳的厉害之处挥洒得淋漓尽致。他原本只是熟通功法当中的拳理，而缺少与人实战的经验。 此时的浪人好比一个喂招的木桩，楚零霎时之间感觉到自己进步飞快，对招拆招，竟然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畅。 “轰！” 浪人吃了一惊，渐渐感到对手气势越来越盛，且拳力有异，每一次出拳都能带起热风阵阵，隐隐有火星爆开，想来是一门火属性附魔拳法。 当下不敢硬接，诸般心思皆在如何抽身离开。 突然听得身前楚零冷笑一声：“给我跪下！” 一股宛如龙象之力倏然爆发开来，浪人愕然之间，所有的防御支离破碎，被一拳击中了胸口，整个人都委顿在地，吐血三尺！ “你……竟然还藏了一手？！”浪人面如死灰，被楚零一脚踩在面门上，死死压制在地上，甚至连身子都站不直。 “藏？倒也不是。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施展这‘龙象般若拳’罢了。”楚零眯着眼睛。 他此时也没有说假话，龙象般若拳是黄品高阶拳法，用来与浪人战斗自然能取得更大优势。 只可惜品质越高，消耗的元力也就越多。以楚零目前练气三层的修为，最多只有一拳之力，所以他一直隐忍不发，只用烈火拳与对方周旋。 而刚才浪人破绽百出，空门大露，正是使用龙象般若拳，一举奠定胜局的绝妙时机！ 突然之间，一道雄浑嘹亮的鹰唳自身侧响起。 楚零头也不回，忽然伸出右手，如同鬼爪一般，将伺机而动、拼命救主的白眉鹰隼，一把捏在手里。 浪人神色愤然，旋即化为苦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之际只有抛出利益，期许对方能饶过一命。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楚零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安心去吧！”楚零一点废话也不说，掌中元力吞吐，瞬间将浪人心口拍击得粉碎！ 而那只疯狂挣扎，想要护主的鹰隼，也被他冷眼一瞥，旋即残忍地撕扯为两段！ 干脆利落，斩草除根！ 啧，今天晚饭有鹰肉煲汤喝了……楚零嘴角微微翘起。 他虽然是第一次杀人，却并未有任何不适，反而体内热血缓缓流动，简直天生就是此道中人。 楚零再度瞧了下四下无人，迅速从浪人身上搜出储物袋，放入自己怀中，然后使用烈火拳燃起烈火，焚尸灭迹！ 这样一来，不管浪人背后还有没有帮手，亦或者楚族族人会不会上山调查到这里。他们所能见到的都只有前面那只狐妖和四位修士的尸体。 待火焰烧尽，浪人的尸骨早已化成骨灰，被山风吹散。 谁也不会发现这空山之中，竟然有练气三层的修士，曾经以下犯上，智勇结合，虐杀了一名练气五层的捉妖师！ 楚零吐出一口浊气，他找了附近的一个洞穴躲藏起来，一边观察刚才的打斗有没有吸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一边清点这一战的战利品。 修仙……他似乎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场游戏。 第12章 与君同穴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 两个身穿黄袍的楚族修士，身影如飞，掠过山道，转眼前就出现在了一片烧焦痕迹的草地之前。 在他们的脖子上戴着一块黑色的骨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字，“守”！ 守刀人！整个楚族最为精锐的修士，负责保护楚族上下的安全，提防异族修士潜入岛上。 自几日之前，守刀人就收到暗报，说几位效力于云谷裴家的低级修士，乔装打扮登上灵竹岛，并且深入神木山中。 所以这几日以来，守刀人们一直在神木山搜寻那四个修士的下落。 只可惜神木山地域广阔，又时不时有精怪、灵兽出没，守刀人数目有限，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那四名修士的尸体，然后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人已经死了，半截身子都化成了飞灰……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从剩下的半截身子，也许还能推断出此人的身份。” 其中一位守刀人大概是水灵根修士，稍微松了一口气，弹指之间一道符箓飞出，瞬间就有一捧清水浇下，浇熄了兀自还在燃烧的野火。 “从此间的打斗痕迹来看，不久之前这人应该是在跟另外一名修士缠斗。两人的修为竟然还相差不少，一个在练气五层，另一个在练气三层。” 另一位守刀人是一个白眉老者，眼神睿智，从简简单单的几处细节，就还原了几个时辰之前的场景。 水灵根修士佩服道：“早就听闻‘白眉客’观察入微，能以极小的细节推断出事情原貌，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白眉客笑了笑，突然“咦”了一声：“你说奇怪不奇怪，常理而言，修为高的修士对付修为较低的修士，乃是轻而易举。所以我原以为死去的这人，才是练气三层。 然而从死者身上残留的气息来看，死去之人的修为是练气五层，反而幸存之人的修为较低，只有练气三层。” 水灵根修士显得大出意料之外，瞧着地上尸体，脸色古怪，那副神情分明在说：“练气五层死在练气三层手下，到底会不会玩？” 白眉客观察一二，忽然目光一紧，从烧焦的尸身上取下一枚铁牌：“你瞅瞅这块铁牌。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东海伏妖谷的宗门信物！ 在整个东海海域当中，伏妖谷位列四大宗门之一，与药王谷、清风宗、碧血楼分庭抗礼，互为鼎足之势。 而且这伏妖谷与我楚族宿敌，云谷裴家，素有往来！之前那四名裴家散修的尸体，说不定就与此人有关！” “伏妖谷？这么说起来，死去的这人还是一名捉妖师？”水灵根修士的脸色愈加古怪。 捉妖师加练气五层，竟然被练气三层的修士反杀……用脚趾头打，都不至于落到这个份上吧？ 白眉客苦笑：“说不定是那位练气三层的修士，身怀高阶功法，出其不意之间取下了死者的性命。 总之，既然牵扯到云谷裴家和伏妖谷，此事牵扯重大！我们必须立刻上报三位长老，尽早做好防范。同时搜查神木山，不管那位练气三层的修士是友是敌，暂且先找到他的踪影！” 两位守刀人商谈之间，却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位练气三层修士，早已不在此处。 …… 山林之中。 采药女咬紧牙关，一滴滴珠汗如同珍珠一般，凝结在额头和白皙的皮肤上。 因为不善战斗的关系，所以她没有修过身法，此时只是靠着一口真气逃命。 她的身影仍然美好，但胸襟和大腿处的衣服都被林间枝叶划开了口子，残缺不堪，露出一片雪白。 但她如同未觉，只是舍命狂奔。 忽然之间，前方冒出一道身影。采药女吃了一惊，来不及顿足就撞入此人怀中，依稀可以闻到一股男子气息以及一股血腥的杀戮之气。 采药女惊慌之间，就要从袖口中掏出盛装毒药的瓷瓶。 “莫怕！是我！”见到采药女下意识的举止，来者连忙呼喊出声。 这熟悉的声音让采药女呆了一呆，惊讶之余又有些欢喜。借着林间微弱的光芒仔细打量，这出现在她眼前的身影，除了楚零，还有何人？ “可以暂时宽心了，那名浪人已经被我斩杀。”楚零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那一战也有些不好受，虽然花了两个时辰调息，但毕竟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你！竟然斩杀了他？不会吧？那浪人可是练气五层的修士……”采药女呆了一呆，有些不敢想象。 “嗯，运气罢了。”楚零也不想多解释，多解释反倒有些刻意装逼了，他楚零一向是个低调之人。 “咳咳，话说回来，咱们孤男寡女待在这片空山树林之中，一直这样抱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楚零咳嗽一声，有些脸红。 经他提醒，采药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入对方怀中后，因为见到对方还活着、格外欣喜，所以下意识就抱住了对方。 这一抱不打紧，却是将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衣裳，拉扯得几欲裂开。胸前一抹雪白。 真·胸怀浩瀚，有容乃大……楚零咳嗽一声，压抑住身下一阵邪火，脱下身上外衣给采药女披上。 后者一阵脸红，一想到自己被对方占了这么多眼福，娇羞之余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楚零正色道：“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再说。楚家的守刀人已经大批大批进入了神木山，山林和山道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今日已晚，山上夜里有精怪灵兽频繁出没，下山不易。咱们暂且先找处山洞歇息一宿，等到明天早上，天光未乍，再行下山。” 采药女只能点了点头，但一想到夜里要和一名男子同住一穴，脸色就羞得能滴出血。 两人同行，不多时就在前方找到一处洞穴，且洞穴之内竟然有一方水潭。 采药女见到水潭，心中一喜。她今日一日奔波，身上不免沾染尘泥。少女本就爱美爱干净，见了这方水潭，刚好可以洗涤身体。 只是瞧着楚零一个年轻男子相伴身侧，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楚零一睹她神色，立刻明白其意，当下咳嗽一声，主动向洞外走去： “呃，我先出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些吃食来。你要是觉着身上不够干净的话，可以趁着此时洗涤身体。等会天就暗了。” 见他要离开此地，采药女连忙叫住了他，一边拢了拢鬓发，一边眼光瞧着别处，有些含羞道： “那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啊？”楚零人都懵了。 这剧情，好像在朝不太妙的方向在发展？ 采药女面如红潮，再不说话，只是除去鞋袜，赤足走进水潭之中。 她提起裙裾，任雪白的双腿浸泡在寒冷的潭水当中，溅起一两束清澈的水花，贪婪地舔舐着少女的小腿和脚趾。 楚零猛地吸了口气，望着少女美好的背影，这谁顶得住啊！ 第13章 坦诚相见 楚零并没有接受采药女的邀请。 今天的他已经够累了，否则倒是不介意和漂亮姑娘发生点什么。 再加上外面还有守刀人巡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为了一时的欢愉而让自己陷入危机的境地，这不明智。 听到身后的水潭发出潺潺的水声，楚零收敛心思，如同老僧入定，无悲无喜，从怀里掏出浪人身上捡到的三方储物袋。 里面有200灵石，一本黄品中阶的捉妖师功法《百妖诀》，以及一封书信。 另外，浪人所使用的那把灵剑也被他收入囊中，那把剑也是黄品中阶的品质，强度还在之前摸尸获得的那把乌鞘长剑之上。 “初级伏妖剑，黄品中阶，产自结晶宗门伏妖谷。能够对妖族造成额外伤害。” 楚零将装备进行了替换，把这把初级伏妖剑作为自己的佩剑。不过目前他还是以拳法为主，等到以后获得了剑谱，这把佩剑才会从装饰用更改为实战用。 另外，对于捉妖师功法《百妖诀》，楚零也是采用“聪慧绝顶”进行了强化推演，不过这次运气不好，没有强化成更高品质的功法。 除此之外，倒是那封书信挺让他在意。 在拿到这封书信之前，楚零和采药女一直认为，浪人就是那四位修士信中提及的捉妖师，捉妖师就是浪人。 直到看完这封信，楚零才发现自己产生了误解： “……3月20日，师尊大人，我按照您的嘱托，跟在那四位修士之后，登上了灵竹岛。我知道您行事向来谨慎，之所以派我紧随其后，是怕那四只鹰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3月21日，鹰犬们进入神木山后就再没回来过。我想他们一定是追踪到了狐女的踪迹，双方在神木山中发生火拼，最后不知是两败俱伤，还是鹰犬们单方面落败。” “呵呵，这倒是省了我自己动手！” “四只鹰犬一定不会想到，虽然他们受我们伏妖谷之托，追拿狐女。但从一开始，我们伏妖谷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四个托庇于云谷裴家的、形同蝼蚁般的低级修士，竟然还妄想靠着这次事件，与我们伏妖谷拉上交情，简直可笑！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之所以师尊在众修士一眼相中他们，正是因为他们死不足惜。” “狐女身上可是牵扯到云水剑宫秘藏的重大机密，因此牵扯到此次事件的所有人，最后都要被清算！以免秘密外泄！” 书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水剑宫？秘藏？ 楚零细细思索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云水剑宫不属于东海四大结晶宗门，但是既然他们留下的秘藏会让伏妖谷的修士都虎视眈眈、暗中谋事，一定不会是某个小势力。 这样看来，云水剑宫十有八九是东海之外某个大宗门！ 至于浪人信中称呼的师尊，估计与那四名修士信中提及的捉妖师是同一人，是雇佣他们登岛追踪狐女的幕后黑手。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弄清来龙去脉了……楚零正这般想着，眼前突然浮现出黑色勾勒的文字。 “你从空山疑尸中发现了些许线索，触发系列任务：云水剑宫的秘藏。” “云水剑宫，琼明海域赫赫有名的六大剑宗之一，与玄虹剑谷、浣花剑派、藏红剑庄、赵氏剑炉、藏剑阁齐名，是天下剑道源始之一。相传云水剑宫的历代宫主，都身怀红色命格，并且是修为在元婴之上的大能！” 元婴之上！元婴之上！ 楚零一时之间心中砰砰直跳，元婴之上的大能，那岂不是化神起步？ 修行界的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筑基、结晶、金丹、具灵、元婴、化神。 至于化神之上还有没有别的境界，不为常人道也。 楚零继续看下去： “云水剑宫在六大剑脉中，属于最为低调神秘的宗门，千百年来门人很少在修行界露面。” “相传，云水剑宫的创始之人，云水剑仙，曾经留下一脉宝藏，并附有一言相告后世：” “云水秘藏，天下有缘人皆可得之！” 楚零看到这里，心思平静了些许。他对于宝藏，一向是没什么想法的，这份云水秘藏相传了千百年，很可能已经被前人发掘。 即便没有被前人发掘，也说明这份宝藏甚为隐秘，举天之下的能人志士都没能找到藏宝点，自己又何德何能成为命运的宠儿？ “不管如何，总归是获得了云水秘藏的一丝线索，开启了相关剧情任务。” “只可惜那线索相关的狐女，已经是在任务尚未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楚零也是有些唏嘘，不知道这是不是剧情故意安排的。 …… 漆黑潮湿的山洞外，雨帘如幕，雷音滚滚的黑云阴沉地压向地平线。 明黄色的光线在翻涌不息的云海中宛如一匹翻江倒海的蛟龙，炽白的球状闪电如同佛尊的梵音降落在空山四野。 楚零半眯着眼睛，心说时值三月，没想到雨水竟然来得这么快，大概是修仙世界里的气象，并不能按照俗世常理判断。 他从怀中掏出上山时携带的夜明珠。 这枚由大长老馈赠、价值200灵石的奇物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洞穴之内漆黑阴沉，仍然散发出清冷的辉光。 “竟然是夜明石！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这等奇物……那个，你能靠过来一点么？天色昏暗，我有些看不清楚。”采药女柔弱的声音在清潭中响起。 楚零靠近潭水，用夜明珠为她照亮此间。 萤辉之下，只见一位绝色佳人正勾开一根翡翠色的腰带。 随着她的动作，裙袍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件件地解开，最后只留下一件月白色的亵裤。 楚零正看得面色呆滞，冷不丁一团衣物抛入怀中。那正是采药女细致叠好的衣裙，一股女修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替我好好保管。要是趁我洗浴时，被山间灵兽偷走了，小心我饶不了你喔。”采药女红着脸说道，也许是心中害羞，她别过身子，微微屈腰，抬起翘臀。 只留给对方洁白犹如美玉的背影，缓缓涉入水中。 这家伙，竟然这么放心自己……楚零苦笑一声。 回想刚才所见丘壑，却又不禁心中一荡。 峰峦如聚，堪称人间绝色。 第14章 灵狐 采药女背过身去，清冷的流水淌过她笔挺紧绷的大腿。 她修长的睫毛在夜明石的辉光中轻颤，欲望犹如泛滥的春波。 采药女突然吃了一惊，清醒了几分，平日里虽然自己是一个颜值党，但再怎么也不会如同此刻般欲望焚身。 她回头望向岸边的楚零，只见对方默默抱着自己的衣物，也不知想着什么，神游天外。 这倒是让采药女心中稍安： “喂，你有没有感觉这处山洞里有些古怪？似乎有些……燥热难忍？” 楚零闻言一呆，看见采药女脸色如同红霞。 她一提及，楚零方才反应过来，这洞穴里似乎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影响人的心智。 这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人？”一阵轻微的响声在洞穴深处响起，楚零厉声喝道。 夜明石照去，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灭。 采药女一惊，下意识向岸边望去，只见自己挂在岸边老树上的亵裤不见了踪影。 那白色的影子正是一只毛发雪白的小兽，偷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 那小兽偷了衣物，也不着急奔走，而是不怀好意瞥了眼潭水中的采药女，又暗暗望了望岸边的楚零，一双如同秋水的眸子散发出点点灵光。 楚零几乎是瞬息之间就爆发出数次拳意，烈火拳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着小兽扑去，却被它身影敏捷地躲闪而过，热浪轰击在洞穴墙壁上，震落无数石块。 那小兽怪叫一声，似乎被楚零的拳法震慑到了。 采药女呆了一呆，又羞又恼：“是一只灵狐！它把我的亵裤偷走了！楚零，你快帮我追回来！” 她咬住唇，急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在楚零面前她那么大胆，但在这只小兽面前她却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双手抱胸，护住身上娇羞之处。 “好，我这就去！”楚零想了想，把夜明石抛给采药女，以防她一个人有所不测，自己则从老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扯下衣角的布料缠在树枝上做成火把。 “烈火！” 烈火拳附魔之下，空气中发出噼啪之响，很快“火把”上就燃起零星的火焰微光。 “你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很快就回来！”楚零吩咐了一声，他知道采药女身上携带诸多丹药、宝物，寻常灵兽倒也害不得她性命，当下放宽心了些许。 那灵狐也似乎颇通人性，听楚零与采药女二人谈话间，似有追逐自己之意，于是头也不回向着洞外跑去。 “哪里走！”楚零施展“神行八步”身法，每一步都跨的极大，身处曲折的洞穴却宛如平地，与灵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采药女接了夜明珠，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价值数百灵石的奇物，他竟然半点也不怀疑地交给了自己，心中稍暖。 她心中有些害怕，想要叫楚零不要去追，留下自己一个人在洞穴里。又想起自己上山时没有带上替换的衣物，若是亵裤追不回来，只穿着裙袍，底下空荡荡的，岂不是与坊间传闻的妖媚荡妇一般？ 采药女羞恼至极，只能将身子埋入潭水，一手抓着自己的储物袋，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心中却在焦急地等待楚零回来。 一会的功法，只听得远处震天般声响，像是有金石崩裂，树木折倒，林间走兽溃散。 过了许久，才见到楚零略有些狼狈地走了回来，虽然手上带回来了她的贴身衣物，但脸颊和手臂上皆有刮伤之处。 “你竟然被一只狐狸打伤了？”采药女眉头微蹙。 楚零脸色一红，略有一丝尴尬：“那灵狐不是一般的灵兽。” 他想起片刻之前的情景，那灵狐确实有些古怪，行动敏捷，并且颇有灵性，能通人智。 不仅如此，灵狐身上散发出来的元力，甚至还能影响周围环境的灵气波动、干涉修士的内心情欲。 之前自己和采药女之所以感到欲望难明，就是被这只灵狐动了手脚，催长了心中情欲。 “等会再与你细说，你先把衣物穿上吧。”楚零说道，突然心中一荡。 眼前的景致实在是美好，不着一物的少女一手抓着储物袋，夜明石放在岸边照亮她娇媚的身体，辉光流淌在她秀气的锁骨，和丰满难以遮掩的胸脯上，如白玉雕琢而成。 “你先转过身去。”采药女脸色微红，见楚零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游离，于是反而不像之前那般大胆。 “嗯。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这间洞穴不能待了。”楚零别过身去，语气却显得很严肃，“我刚才追逐灵狐之时，见到漫山遍野都是‘守刀人’，他们举着火把燃起篝火，只待这一场雨夜过去，就会大范围展开搜索，到时候神仙也插翅难飞。” “那我们趁夜下山？”采药女想了想问道。 “只能这样了。虽然有些危险，但别无他法。”楚零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的采药任务……” 采药女暗暗瞥了他一眼，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物：“你瞧。” 辉光下只见一寸寸金色的花瓣在采药女掌中大放异彩。 楚零吃了一惊：“金曼陀罗花？你是什么时候采摘的？” “就在你引走那伏妖谷浪人的时候。我向着下山的路逃走，无意中发现了几处金曼陀罗花生长的地方，一路采集。”采药女似有得意，“其实也不算是‘无意’。我精通药典，对药草的生长习性、分布规律了如指掌，逃走时下意识按照药典中记载，金曼陀罗花喜爱生长的地方沿途奔逃。” 楚零挠了挠头，这次倒是自己占上了便宜，没花多少功夫就赚到了采集金曼陀罗花的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采集金曼陀罗花*20。” “获得奖励，100灵石。” 感应到储物袋中多了100灵石，楚零苦笑一声。 “下次如果我遇上了这种好做的组队任务，也来找你。”楚零说道，他不喜欢欠人情。 “好啊，我只怕你贵人多忘事呢。”这时候采药女已经穿上了衣物，一身素白衣裙，翩然若林间仙子。 …… 风声微动。 一只灵狐敏捷地在山间奔跑，奔入一片阴影密布的树林之内。 一个服饰怪异的青年坐在篝火前，脚下躺了好几具“守刀人”的尸体。 青年见到灵狐过来，一招手间将其抓住，手掌放在灵狐的额前，似乎在摄取记忆。 渐渐的，青年嘴角泛起诡异的微笑： “十三师弟果真死了，还死在一个练气三层的低微修士手中！” “我早就说过，灵兽对捉妖师来说只是奴役，你却偏偏把那只不中用的鹰隼当手足！” “不过这样也好，继承师父衣钵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 “……一个修为低微的楚家修士，一个身材堪称极品的采药女，我真得好好谢谢你们！” 一阵得意的诡笑声后，青年稍敛心神，拿起一枚传信玉牌，向千里之外的宗门传信。 在那块玉牌上，刻着“伏妖谷”三个字。 第15章 空谷巨兽 呼、呼…… 静月悬空，雨夜洗去尘埃的神木山上，此刻却有两道小小的身影翻过山野。 黑夜中，森白的月光微微照亮前方的道路。其中一道人影突然顿住，发出一声警示： “停下！前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采药女闻声顿住脚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谨慎和疑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地方有点古怪，我闻到了血腥味。”楚零皱着鼻子嗅了嗅，一股铁锈味穿透雨后清新的山林传过来。 他弯下身子摸了一下身前的土壤，捏起一抹泥土审视了一番：“这么浓烈的血腥味，即便连雨水也不能洗刷。可见血迹是雨后才造成的，而且出血量相当大。如果我猜得不错，不久之前这附近发生过一场战斗。” 采药女吃了一惊：“是守刀人吗？也许是守刀人遇到了山野里出没的精怪或者灵兽？” 楚零没有开口，掏出夜明珠用指尖夹紧。 当他向夜明珠中注入元力，从珠子表面散发出来的光芒骤然变大，如同探照灯般照亮远处视野。 山间浓密的阴影突然颤动了一下，那里正是血腥味散发的源头，一道人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两位深夜到访，打搅了我的晚餐，不知想如何陪罪呢？” 那是一个白色短发的青年修士，双眼透着野兽般的危险，此时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沾血的短刀，伸出舌头舔舐刀口的血迹，如同享受着一顿诱人的美味。 在他另一只没有持刀的、空出来的手上，则抓着一具五官模糊的尸体。 从尸体的穿着和脖子前摇晃的黑色骨牌来看，不难认出这是一位“守刀人”！ 楚零心中一凛，能够成为守刀人的多半是楚族当中精锐的修士，修为少说都到了练气四层之上。 如果是小队长级别的守刀人，修为至少达到了练气六层甚至七层。 至于统率守刀人的统领，据说修为更是达到了练气九层！在族中的地位几乎与三位长老相当，在家族召开高层会议的时候，都有绝对发言权，能够以只言片语，影响整个楚家的未来发展！ 而眼前这个来路不明、散发野兽气息的年轻修士，竟然能够以一己之力，将一位“守刀人”镇杀…… 他很危险！ 楚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同时开始思考撤退之法。 下山路并不只有一条，虽然绕路会稍微耽搁点时间，但总比招惹这样一个危险的修士要强得多。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这样的时间点，出现在灵竹岛的禁区，神木山……也许，不是巧合！ 楚零打量对方一番，忽然眼神一紧：“伏妖谷？你也是伏妖谷的捉妖师？” “哦，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历。还是说，你看到了这把短刀上的配字？”青年修士阴恻恻地笑了笑。 他手上把玩的短刀，刀柄的制式和刀身的花纹，与楚零之前从浪人那里得来的初级伏妖剑，做工极为相似。 而且，初级伏妖剑的剑身上雕刻有“唐十三”的配字，想必就是浪人的世俗姓氏以及他在伏妖谷众弟子当中的排号。 而这青年修士的刀身上，赫然雕刻着“崔十一”的字样，蕴含着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楚零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既然是伏妖谷的修士，那我们就不搅扰了。我二人此刻只想速速下山，不曾听过、也不曾见过前辈。 此时山上有众多楚家的守刀人巡山，我想，前辈也不想贸然动手，吸引来其他守刀人的注意力吧？” 楚零说明去意，同时用守刀人的存在敲打对方。 虽然崔十一能够刺杀几个守刀人，但也不可能孤身一人，跟整个楚家的守刀人众修士对抗。 崔十一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假惺惺让开一条去路。 他来灵竹岛是有要事要做。 原本他从师父那里接到的任务，是和师弟唐十三，一起处理四名鹰犬的收尾，同时把狐女抓捕回去，师父要亲自审问云水剑藏的下落。 没想到四名鹰犬和狐女尽皆死掉，十三师弟也葬身在一男一女手中。 此时崔十一心中所想，尽是找到那一男一女，同时从楚家守刀人手中讨回十三师弟剩下的半截尸骨。 这样回去也好给师父一个交待。 所以他派出灵狐，寻找杀害师弟的凶手，而自己则伺机找落单的守刀人下手，一个个擒住了质问师弟尸身的所在。 却是没想到，杀害十三师弟的这一男一女，竟然主动投上门来。 此刻敌在明，我在暗，崔十一的嘴角闪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右手紧扣，捏了一道法印。 而在崔十一伺机而发的时候，楚零也没有放松心中警惕。 他牵着采药女前行，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没有从崔十一身上离开，只待对方有所行动，就抢先暴起发难。 毕竟在楚零现在所掌握的信息里，只知道崔十一是伏妖谷的修士，跟死在自己的浪人唐十三是同门师兄弟。 但崔十一是否知道唐十三死在自己手上，这点尚未可知。 如果对方不清楚这点，那自己对对方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加上对守刀人的忌惮，很有可能放自己下山离开。 “嗷嗷……” 突然一阵响声，从阴影密布的灌木丛中发出。 楚零心中警钟大敲，周身元力翻涌而起，只待崔十一有所异动，就一发龙象般若拳打过去。 他心里清楚，崔十一的功力只怕比他的同门师弟更加深厚。 自己只有全力一击，也许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诶，是一只灵狐！”这时采药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零向着声源处望去，只见灌木丛中钻出雪白的一团小兽，睁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极是可爱。 他心中稍微放松了些许，但紧接着，更大的紧张遍布全身！ “我们走！”楚零大吼一声。 看见灵狐的一瞬间他就辨认了出来，这是偷走采药女亵裤的那只灵狐！一人一狐之前还交手过，楚零身上好几处地方都被挠伤了！ 轰！ 巨大的灵感如同电光火石划过脑海： 突然出现在山洞的灵狐，伏妖谷的捉妖师崔十一…… 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楚零瞬间就想明白了！ 白天这只白狐“偷袭”不是偶然！它是受到捉妖师的指令，循着气味来探查自己和采药女的落脚之处！ 而它的主人，崔十一，目标正是除去杀害他同门的自己！ 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全力以赴……楚零深吸一口气，在瞬息之间爆发出所有的潜能，那是身体在生死关头的临死反扑。 烈火拳配合龙象般若拳，浓烈的火元素附着在足足有千斤之力的拳头上，狠狠向崔十一猛砸去。 而注视着楚零的拳头逼近，崔十一的嘴角上扬起淡淡的嘲讽。 他抬起右手，单手结成法印： “叩！” 稀薄月下的空山之中，突然爆发出低沉而巨大的野兽咆哮声。 一只苍茫的巨兽骤然从地底苏醒！ 那是一头黑色的巨大身影，一眼望不到头的庞然身躯，从它身上伸展出一条又一条的触脚，每一条都如同神话墓冢里陪葬的刀剑，无数参天的巨大树木沿路倒下。 楚零好不容易调用起全身的元力，但却仅仅只是听到那巨兽苏醒的声音就溃散掉了，那声音仿佛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每一道声音都宛如铁锤落在心脏上，让人窒息。 旁边的采药女脸色更苍白，目光涣散，她洁白宛如透明的面庞上，此时浮现出细密的静脉血管，每一根血管都被那富有破坏力的声音激荡得几欲爆开！ “那……是什么怪物？” 远处的营火前，本该歇息的守刀人们一个个闻声睁开双眼，仰望天空，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惊慌。 整座神木山都在那只巨兽的低吼声中颤抖！ 第16章 蚍蜉撼树 “怎、怎么可能……” 楚零难掩眼中的震惊，眼前突然苏醒的巨兽，已经完全不是练气级别的战斗力了。 这只巨兽的修为，绝对在筑基以上！ 崔十一咳出一口黑血，贸然召唤这只巨兽，看来对他的损耗也不小： “嘿嘿，我前来灵竹岛之前，师父便把这只‘暴食噬虫’借与了我，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都不是它的对手。如果不是为了狐女身上隐藏的云水……咳咳，师父也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的灵宠拿出来。” 楚零见对方顾左右言他，知道对方刚失口提及了云水剑宫秘藏之事。 采药女面露恐惧之色，失神道：“暴食噬虫？东海七大凶兽之一的暴食噬虫？” 她咽了口唾沫，似乎是为了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压低声音对楚零说道： “暴食噬虫号称东海七大凶兽之一，我先前在药王谷时，便时时听闻药王谷的前辈们提及这只凶兽。 你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整个琼明海域划分为四海，其中东海海域的修士修为最低。但即便如此，能够被冠以‘东海七大凶兽’之名的灵兽只有七只，可见这只暴食噬虫的恐怖！” 楚零有些纳闷，有有些好奇：“七大凶兽？这只巨兽虽然厉害，但瞧着也就筑基境界，整个东海光是结晶宗门就有四座，换句话说这四大宗门目前都有结晶期高手坐镇。以筑基之力成为雄霸东海的七大凶兽，这不合理吧？” 采药女摇了摇头：“暴食噬虫可怕的地方在于，永生不死！这意味着它无论受到了多大的损伤，都能通过吞食低阶灵兽和修士的血肉，一点点回复自己的巅峰实力。 我听闻当年这只暴食噬虫的力量远远不止筑基修为。不过数年之前的伏魔岛一战中，它消耗元力太大，与无数修士厮杀，最终受到重伤，修为一落千丈。 但即便如此，它仍然保持着生机，目前作为伏妖谷谷主的几大杀手锏之一，令其他三大结晶宗门都受到震慑，不敢妄动。” 楚零心说原来如此。 不过，哪怕这只暴食噬虫跌落到了筑基期的实力，也远远不是目前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崔十一既然搬出了这只凶兽，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捏死自己这只小虫那么简单…… 灵竹岛生乱，震慑楚家，声动东海，敲山震虎，并以明面上的大事件，掩饰暗中追查云水剑藏之事…… 楚零渐渐感到，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场大风波之中！ “不过眼下，还是得想办法，逃过此劫才是！”楚零深吸一口气，运用“神行八步”，带起采药女就向山下跑去。 神行八步靠的是脚力，肉身之力，作为基础身法对元力的消耗并不多，因此即便那巨兽发出恐怖的、令人心悸的、能够令低阶修士体内元力浩然不存的声音，也不会受到影响。 “想跑？”崔十一歪了歪嘴，正要冷笑，却愕然发现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体内元力被轰击得七零八碎。 再加上他之前用秘术召唤暴食噬虫苏醒，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一时之间竟然追楚零不上。 “傻缺！”楚零将对方一脸纳闷看在眼里，心中暗喜，以崔十一的实力，原本碾压自己还是比较轻松的，结果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召唤了这只巨兽，反倒让自己获得了一丝可乘之机。 “——吱呀——吱呀——” 然而楚零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刚刚施展身法，如同流星追月般向着山下飞奔而去，身后突然掀起一阵狂风。狂风中夹杂着巨大昆虫的嘶叫声。 只见那望不到头的庞然身躯，突然有意识地行动了起来，巨大的触脚盘过山野，使得大地四分五裂。 而巨兽巍峨身躯的行动方向，正是自己这里！ “我们该怎么办？”采药女也是慌了神，她储物袋中所携带的一些丹药，纵然能够应付低阶灵兽，但碰上了这等庞然大物，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要么侥幸逃出去……要么坚持到守刀人或者家族中的几位长老前来支援……”楚零脸色苍白，语气透着些许苦涩。 眼前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完全不是他所能触及的了。 同时他也暗恨自己，太弱小！太无助！ 求仙问道，修为才是根本！变强才是根基！ 此时的楚零，收敛了心中些许浮躁，道心更加坚决。 “坚持……谈何容易……”采药女苦笑一声。 她一想到，是自己提出组队任务，带着楚零一起踏入禁地、深入神木山，就有些后悔。 但那时，又何曾想过，一个简简单单的采药任务，竟然会牵扯出诸多事端！ “轰！” 一道巨响震彻天际。 楚零和采药女脸色皆是一变，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 在他们身前三丈之处，一团看着像是巨虫腹内汁液的紫黑色粘稠液体，从空中落下，散发着腥臭无比的气味。 这团紫黑色粘稠液体一经落下，就将附近的灵草、灌木、大树尽皆腐蚀，并且从液体上化开一团团浓烈的紫黑色火焰，刹那间便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条横亘在楚零二人和下山道路之间的火烧带。 “这下可好，压根过不去了。”楚零苦笑，他看着枝繁叶茂的灵树在紫黑色火雾中蜷曲、焦化，最后变成一粒粒紫灰色粉末被风吹散。 看样子，这由巨虫腹液化生出来的紫黑色火焰，威力竟然比寻常火焰还要恐怕得多。 既然过不去，那么唯有一战。 楚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转身，同时激发着体内气血，希望能凝聚出哪怕一星半点元力。 可惜周身如“哑火”了一般，体内灵气荡然无存。 “我说，采药女，如果一个人身负重伤，以你的医术，能够把他救回来嘛？”楚零想了想问道。 采药女呆了一呆：“那要看伤势有多重。采药女毕竟是修士的一种旁支，比起俗世寻常的大夫，医术肯定是要高明得多的。 放在现实中难以根治的疾病，或者缺胳膊少腿之类的伤残，如果只是外伤，没有伤及体内根本，我尽己所能，应该还是有几分把握能够救回来的。” “那就好。”楚零深吸了一口气，“待会你躲在后边，切记不要出手，以免伤了自己。如果你要是遭到了什么不幸，我的伤势可就没人医治了！” 采药女愕然瞪大眼睛，刚想问他是不是在说笑，就看见楚零如同暴起的猛虎般冲了出去。 虽然体内灵气荡然无存，但修士的体质远远不是俗世凡人所能相提并论的。 楚零一手抓起数百斤重的巨石，飞掷出去，目标正是元气大伤的崔十一。 崔十一见到他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要攻击自己，委实吃了一惊。他挪动脚步想要闪避，但楚零好像早就算计好了一样，巨石正好砸在他闪避的轨迹上。 崔十一的右臂顿时如棉花般下垂，经此重击，他的脸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同时眼里燃起愤怒和耻辱的火焰： “杀了他！杀了他！” 巍峨的巨兽仿佛听懂了他的呼唤，无数的触脚夹杂着滚石和飞木而来。 楚零面无惧色地迎上。 与其等死，不如绝地求生！ 哪怕面对的是汹涌不息的黑潮，哪怕此战有如蚍蜉撼树！ 第17章 一拳碎山川 轰！ 三番四次地倒飞而出，然后爬起，像是不惧伤痛之人再度迎上。 楚零咳出一口鲜血。 他的双眼早已经被血水浸染得模糊。 胸膛，腹腔，周身一共七处深可见骨的创口，那是暴食噬虫的触脚贯穿身体留下的痕迹，紫黑色的血痕犹如诅咒般蔓延开来，侵蚀着受损的肢体。 拖着这样的身体在战斗，明明很痛苦，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疼痛难忍的哭泣声，但楚零仍然颤抖着身体站起来。 那是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在作祟。 那是他内心深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在奋力支撑着他不愿倒下。 “这踏马的……还是人吗？”原本羞怒的崔十一，看着眼前的情形，此刻只剩下了呆滞。 素来高冷傲气、自恃伏妖谷弟子的他，居然极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恐惧，一丝不安。 就连垂下的、失去知觉的右臂，都开始因为那隐藏的恐惧而忍不住颤抖。 假以时日，若是让此子成长起来…… 崔十一吞了口唾沫，冷不丁红着眼睛大吼道：“杀了他！赶快杀了他啊！噬虫你在玩什么把戏，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蚂蚁，你竟然耽搁了这么久！”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陡然升起。 虚空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枚血色瞳孔。它冷冷地注视了崔十一一眼，在后者心头发毛之际，迅速收敛了回去。 崔十一骤然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竟然失了智，对暴食噬虫大呼小叫，它可是连师尊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啊……” 崔十一一阵后怕，不知不觉间他被内心油然而生的忌惮所支配了，甚至盖过了多年以来对镇谷凶兽“暴食噬虫”的敬畏。 潜意识中崔十一隐隐察觉到一点，如果不在此时将楚零除去，今后待此人成长起来，绝对会给伏妖谷带来足以灭谷的浩劫。 伏妖谷所有门人，包括自己，都将承受他的报复！ 而在崔十一心生忌惮的同时，暴食噬虫也在收到他的告诫后，收去了玩弄的心思，像是一个孩子对手中的玩具失去了兴趣。 一枚巨大的尖刺从地底生长出来，眨眼间便要将前奔的楚零从脚到头贯穿！ “且慢！” 一直隐忍着不敢上前的采药女，见到此景，终于定不住神了。 她知道自己身负药王谷传下来的医术，如果要说整个灵竹岛有谁能起死回生，那只有自己才有一线希望。 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她才依照楚零之言，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咬着唇，默默忍受着珠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此时楚零将死，她终于忍无可忍，即便她知道即便她站出来，也大概率是平添一位送死之人。 “哦，姑娘有何指教？”崔十一稍有兴趣地瞥了采药女一眼，但却并未让暴食噬虫停下手段。 此女天姿绝色，又身怀极致医术，崔十一早就想到了安置她的办法，只待楚零死后，便带着她回去伏妖谷。 到时候自己为师弟报了仇，为宗门扬了威，还奉上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作为献礼，师尊纵然没有赏赐，也断不会因为这次没有追查到云水剑藏的下落，而责备自己！ 采药女见对方没有停手的打算，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我是药王谷的弟子！我知道药王谷的许多秘辛！伏妖谷和药王谷作为东海四大宗们，向来分庭抗礼、互为忌惮，我可以为贵谷谷主献上我所知道的任何机密！哪怕是通向药王谷的密道！” 崔十一听到此处，终于变了脸色，在他的示意下暴食噬虫暂且停下了攻击。 崔十一难掩欣喜之色，但却用一副严肃的口吻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若是你透露了药王谷的秘辛，从今往后就是药王谷的叛徒了！不仅至此以后会被药王谷门下弟子所追杀，而且会为天下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在修行界，背叛宗门是最大的一桩罪恶！堪比俗世中弑君弑父！ 毕竟，任何宗门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倾心培养的弟子，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反而变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来剜自己身上的肉！ 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哪怕死了也不愿意透露宗门秘辛。因为背叛师门，天下将无立足之地，而一死了之，至少还能落个硬骨头的好名声。 “我明白我在说什么。”采药女咬了咬唇，珠泪如泣，“只要你放了他，我就告诉你们药王谷的秘辛。” 崔十一陷入沉思，好一会后却摇了摇头，冷笑道：“人我要杀！秘辛我也要撬开你的口得到！伏妖谷有诸多奇门手段，到时候一一炮制于你，还怕你一个小丫头嘴硬不成？” 于是巍峨的巨兽再度掀起触脚，黑潮滚滚侵袭而去。 采药女呆住，绝望。 她已尽了全力，想要抛出自己能给出的最大筹码，来引诱对方，救得楚零性命。 但对方，根本没有放弃杀戮的打算！ “一掌碎山川。” 茫茫山川之间，却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神木山的山谷，回荡此间，经久不绝。 此中蕴含着充沛的元力，雄浑磅礴，硬生生地扛住了巍峨巨兽的溃散之音。 “大长老！” “是大长老来了！” 遍布山上的守刀人，一个个都听到了这苍老的声音，激动得欢天喜地。 有不少守刀人都被近山脚的异动所吸引，那里是异变的发源地，汇聚了巨兽九成的气息。但几乎没有守刀人胆敢前往此处，因为他们的修为在巨兽的声音压制下尽皆溃散了。 直到大长老的出现，张口便如洪钟大吕，一举击溃了巨兽的混乱之音，所有的守刀人都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修为重新恢复了。 话回近山之侧。 一道苍老的身影傲然如同万仞山岳，缓缓走来。他拍出一掌，蕴含着筑基境界的真理，力大无穷，似乎能断江河、破山川，刹那间便将巨兽掀起的黑潮一举挡下，泯然化解。 “不愧是东海七大凶兽之一，排名第六的凶兽暴食噬虫，哪怕修为一落千丈，也远非老夫所能撼动。”大长老悠悠叹息一声，旋即冷笑： “不过你带来的这头巨兽，不过是暴食噬虫的一具‘假身’！光凭假身便想踏足我灵竹岛禁地、羞辱我楚族众修士声威，岂非有点可笑？” 崔十一愕然，微微张开了嘴唇，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 假、假身……这话如同一颗惊雷砸在了他头上，令他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但眼前这位楚家大长老不似在说谎话，而且他刚才那一击，确实将暴食噬虫的手段给轻易化解了…… 同是筑基，却显得那么轻而易举，宛如闲庭信步，这不正常…… 没有在意崔十一心头的疑窦，大长老脸色沉重，缓步走到楚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身体前。 良久，大长老鼻头一酸，发出一声叹息： “零小子，真是难为你了。” “你真是跟你父母一样，处处为我楚家着想、尽忠！” “近日‘守刀人’异动，你一定是有所察觉。又无意中发现了云谷裴家或者伏妖谷修士的行踪，一路暗中跟踪到了神木山，一心想着为我族尽忠尽力。” “不然一向知晓祖训的你，怎么会踏入此方禁地？心甘情愿卷入到这等危险当中？” “楚家的列宗列祖，要是知道他们后世还能有你这样的子孙，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会倍感欣慰吧……” 大长老声音颤抖，将昏迷过去的楚零一手抱起，已是老泪纵横。 啊这……站在不远处的采药女鼓了鼓腮帮子，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抿了抿嘴，忍住了没说出来。 第18章 立志 “假……假身……”崔十一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缓缓张大了嘴巴，“虫，虫供奉，虫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暴食噬虫冷哼一声，一道庞大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你实力低微，本尊的真身，又岂是你能轻易调用的？”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崔十一一时面如死灰。 暴食噬虫继续道：“原本谷主的用意，是让我借与你一截假身，或称身外化身。 这一缕虽然是身外化身，但是对付筑基之下的蝼蚁，皆是绰绰有余。 这本是陷入绝境时的破境之举，谁能想到你莫名其妙就拿来用了？” 崔十一一时心头烦躁，难道是师尊，难道是师尊他……不对！师尊如果真要坑害我，哪用得着费这么大的气力，甚至还把灵宠“暴食噬虫”的一缕化身交付给了自己？ 这样想来，只有传话给自己的七师姐有嫌疑……真中掺假，假中作真，传话时只给自己说了三分真话，却有七分假话。 当时是她告诉自己，师尊要借此事敲山震虎，重振伏妖谷声威；也是她绝口不提，借与自己的，只是一具化身，而非真身…… 但七师姐！自己明明对七师姐……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给她，她怎么会…… 崔十一登时如苍老了十岁，哀莫大于心死，这时他听到暴食噬虫用传音入密道： “喂，小杂碎！你听好了！我的化身想要镇压筑基之下，轻而易举。但要对付真正的筑基修士，却是万万不能！ 除非我有朝一日，恢复结晶期的巅峰实力。 楚家的大长老，我可对付不了！现如今咱们唯有走为上策！ 你师傅既然把我的化身托付于你，想必多少对你有几分栽培的想法，你可不能陨落在此！” 崔十一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了神智：“后辈明白！” 暴食噬虫继续嘱咐：“待会我用虚张声势之法，扰乱此间修士的视听，你就趁机乘上我的遁法逃走，谅他一介区区筑基也不敢追来！ 但你切记，一旦乘上遁法就不可轻举妄动，否则留在此地，神仙难救，你就等着成为楚族的阶下囚吧！” 崔十一郑重地点了点头。 “起！” 暴食噬虫的化身骤然爆开，空气中飘散出无数毒雾。 “不好！它自爆了化身！”大长老神色微变。 自爆化身虽不如自爆真身内丹威力之大，但对于此间的练气修士，以及整座神木山上的灵草灵木，都是极大的损伤！ “大哥莫要慌张！”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那是族中的二长老和三长老也收到守刀人的报信，半夜匆匆赶来。 三位筑基修士合力之下，竟然将紫黑色雾气缓缓驱散。 “可惜，没能损伤到灵竹岛根基！”暴食噬虫叹息一声，自爆化身多少是有些代价的，而它此番自爆之下，原打算破坏神木山，也就是整个灵竹岛的灵脉发源之地。 “可惜归可惜，趁他们三位筑基修士合力之际，咱们赶紧走！”暴食噬虫驱动遁法，空气中顿时出现一道幽蓝色法阵，有无数符文镶嵌其中，蕴含着闪烁不息的空间元素碎片。 此时崔十一的功力业已恢复，刚刚跳入法阵之中，突然身边一团雪白的小兽逃窜了出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灵狐。 “灵狐，快回来！”崔十一吃了一惊，这只灵狐是他在一次聚宝会中，花高价买到的，能通人智，潜力无限，培养价值极高。 作为一名捉妖师，崔十一最看重这只灵狐的血脉，虽然不是坊间话本小说里烂大街的“三足金乌”、“通臂猿猴”等远古大妖血脉。 却也是极其罕见的狐族血脉，未来有机会幻化成人，兼具妖族的肉身优势，并且能够修炼人族修士丰富优良的功法、使用各类法器。 可那灵狐压根不听他的使唤，仿佛伺机以待多时，一瞧见此时有机可乘，就奔向下方，只听“噗通”一声，居然钻入昏迷不醒的楚零怀内。 崔十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紫，这次灵竹岛之行花费如此巨大，不仅杀害师弟的罪魁祸首没带回去，自己还损失了一只灵宠，他如何能够甘心？ 当下就想要脱离法阵，将那灵狐追回来，然而暴食噬虫厉喝一声：“回来！” 崔十一心中清醒半分，知道自己若是离开法阵，便再难离开灵竹岛，眼下楚族三大长老尽出，又有无数守刀人遍布神木山，一旦自己留下，只怕会被榨干价值后，再挫骨扬灰。 只能咬了咬牙，纵然不舍，也只当不见。 “可惜，让他们逃走了。”大长老看见法阵消失，悠然一叹。 “大长老，麻烦把楚零交给我吧，我带他去百药斋治疗。他虽受重伤，但尚无性命之忧，我一定尽己所能、抢救一番。”采药女拢了拢头发，望向楚零的眼神中一片柔情。 大长老想了想：“也好。” 他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的，即便是在天才辈出的药王谷中，这位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放眼整个灵竹岛上，要说谁能为楚零疏经脉、续断肢、生养血肉，唯有眼前的采药女。 …… 两日之后。 楚零从昏迷中睁开双眼，房间中一股药香弥漫。 “醒了？”大长老站在窗前，正在修剪花草，“采药女为你熬药去了，她说你今明两日大概就会醒来。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苏醒的这么早，药王谷的医术真乃神奇。” 楚零感觉断掌处一股奇痒之感，下意识望去，却是一愣。 只见胸膛和小腹处肌肉完好，先前所受的伤势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些淡淡的痕迹说明了身上完好无损的皮肤乃是新生。 卧槽！采药女的医术这么离谱？当时只是一问，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治愈好我的伤势……这放在现实世界里，要是办个诊所，岂不是要门庭若市，分店开到东京去？ 不过采药女的医术能化腐朽为神奇，这也是建立在修士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拥有卓绝的回复能力。对于普通人，肯定经不起这么折腾…… 收回心思，楚零开口询问：“大长老，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长老上下打量他一眼，沉思片刻，这才严肃说道： “这次神木山事件，你闯入本族禁地，按照族规，本当责罚。 不过看在你为本族尽心尽力，将危险抛之脑后，不但手刃伏妖谷的贼人一名，还穷尽心力拖延凶兽化身，为几位长老的赶到争取时间…… 最终对你的评价为：功大于过！ 经族中高层商议，我们决定破例给予你一次机会。 楚零，你是否愿意加入楚族精锐，成为守刀人的一员？” 楚零一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为本族尽心尽力、将危险抛之脑后云云，又什么穷尽心力拖延凶兽化身、争取时间云云，这都哪跟哪啊！ 但最后一句，楚零突然来了精神！ 守刀人，楚族精锐，最低申请条件是练气四层，从未听闻过有练气三层加入的先例。 成为守刀人好处甚多，不仅族中会给予薪俸，而且能够通过任务获得家族贡献点，兑换本族秘库中的宝物！各种灵丹妙药，甚至功法秘籍！ 长久以来，楚族中的年轻修士若是想要加入守刀人，家中上下打点都要耗费数百灵石，还不一定打得通关系。 像这等由族中高层商议，直接发出邀请的，更是头一次！ “系统：大长老向你发出守刀人的邀请。” “你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接受。” “接受守刀人的邀请，你将获得守刀人骨牌（普通），可获得一次申请武器功法（黄品低阶）的机会，开启‘家族秘库’兑换功能，族中声望提升，灵竹岛声望提升。” 我靠好处这么多？ 接受，还是拒绝？ 一时之间，脑海中无数念头转过，楚零忽然看到自己还未愈合的伤口，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下次再遇到强敌，再遇到危险，自己还要忍受那种苦苦挣扎、身处绝境的绝望之感吗？ 一道执念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我想变强，有朝一日，万物不能伤我，我与天地同寿！ 有朝一日，我将成为世间大能，将天地握于掌中！ 不须为了活命，苟且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而是掌控自己的命运，成为大道幕后的操盘棋手！ 楚零吐出一口浊气，纷乱的思绪渐渐理顺，道心变得无比坚定： “我接受！” 第19章 福生安康，往生极乐 “系统：你获得了守刀人骨牌（普通）。” “守刀人骨牌：这是一枚看似寻常的黑色骨牌，乃是由楚族敌人的头骨打造，其中蕴含着微妙的灵气，能够些许促进佩戴修士的修炼速度。除此之外守刀人骨牌还是记录家族贡献点的法器。” “你开启了‘家族秘库’兑换功能，从此以后可以用家族贡献点，在家族秘库兑换宝物。” “你获得了一次武器功法的兑换机会（黄品低阶），这是楚族给予守刀人的福利。” “你在楚族的声望得到了提高，你在灵竹岛的声望得到了提高。” 楚零看着空气中缓缓勾勒的系统提示，心中升起淡淡的欢喜。 这时窗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楚零下意识向窗外望去，只见百药斋楼阁之下，一群身着布衣的凡夫俗子正浩浩荡荡在街上前行。 “福生安康，往生极乐！” “福生安康，往生极乐！” 大长老在窗边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是香取教的信徒。近些年来，香取教在灵竹岛上真是越来越活跃了，每日都有大量岛民在香取教的传道布施下被吸收为信徒，前往香取庙奉香拜神。 香取教的教义是‘天尊赐福，凡夫俗子也有机会获得福佑，成为修士’。经过修士百年的修行之后，即可‘前往西方琉璃净土，享受极乐世界’。 他们这饼画得太过美妙，普通人能有几个抵抗得住的？大多数凡级灵根的凡人，其实心中都有一丝不能成为修士的抱憾，毕竟在此方天地，求道修仙才是人族存世的根本。” 楚零见大长老叹息，不由想起之前在灵宝坊打劫自己的一帮浮浪子，那些浮浪子也是香取教的信徒，为了去香取庙获得神龛赐下的一缕“摄魂香”，甘愿倾家荡产、败尽祖业，甚至不惜走上烧杀打劫的孽途。 他不禁有些好奇道：“既然这香取教在岛上如此猖狂，大长老为何不下一纸禁令，阻止香取教的存在呢？” 大长老抚须笑了笑：“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香取教遍布整个琼明海域，论起势力，比东海四大结晶期宗门都要庞大。 他们神庙中所供奉的‘福生安康极乐天尊’，简称‘极乐天尊’，乃是昔日人族踏入彼岸境界的一位大能之一。 即便极乐天尊的金身已经飞升彼岸，但留在人间的仍有无数道果，岂是我们这些修行界的小蝼蚁所能得罪的？” 大长老说到后面，突然脸色一变：“我失言了！零小子你好好养身体，过几日来族中守刀阁报到。” 说完就一溜烟离开了百药斋。 楚零微微有些诧异，关于这位极乐天尊的过往，大长老似乎就连提及两句都很忌惮。 这所谓的彼岸大能，又是什么层次？似乎还在化神之上？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这时楚零心中闪过一丝警觉，察觉到人来人往的街面上，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 回首之时，隐约看见一道人影，头顶之上的命灯没有颜色。 待要细看时，那人影却迅速反应过来，钻入人海当中消失不见，不给自己看清的机会。 命灯没有颜色……看样子灵竹岛上还有其他玩家？ 楚零若有所思。 …… 灵竹岛，香取庙。 一个披头跣足的少年乞丐，摇摇晃晃穿过跪伏膜拜的信徒，疾步走到神龛之前： “摄魂香！快给我摄魂香！” 神龛之前的麻衣僧侣挡住了他的去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想要天尊赐福摄魂香？带了钱么？” “带了！”少年乞丐颇为急切地说道，从背后麻袋倒出白花花的灵石。 麻衣僧侣清点灵石完毕，对同伴使了个眼神，后者让开一条去路，不耐烦道： “取了摄魂香，速速离开！神庙不是你这等破败家业的浮浪子能多待的地方！” 少年乞丐没有理会，他双眼通红地跪倒在神龛之前，磕头拜伏，口中发出败犬觅食一样的声音，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福生安康，往生极乐！” “福生安康，往生极乐！” 每磕一个头，他的额头上都多了一道血印，周身的气血也衰竭一层，但他如同未觉。 嗖！ 神龛之中突然弹出一粒通体浑圆的丹药，散发出浓烈诱人的香气。 少年像是疯狗一样将丹药抢入怀中，像是生怕有人将丹药夺走。 旋即手捧丹药，翕动着鼻子猛嗅。 一盏茶时分后，少年乞丐渐渐回过神来，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那麻衣僧侣又是可怜又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从下个月起，摄魂香要涨20灵石。如果攒不够钱，你还是不要来了。” “涨20灵石？”少年乞丐如遭一记重击 ……我只管收取灵石”麻衣僧侣晃了晃脑袋，冷酷无情道。 少年乞丐咬了咬牙，十根手指捏紧，脏兮兮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会攒够灵石的！”深吸了一口气，少年乞丐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海中。 阳光普照，香火弥漫。 香取庙中，仍旧梵唱之声不停。 信徒们面露麻木的欢喜之色，磕头拜服，祈求天尊庇佑，降下极乐赐福。 只是在人海中，在那少年离去的人影之上，隐约可见一盏象征命格的琉璃灯。 没有颜色。 …… 游戏中的三天过去。 放在现实当中，却只是经过了一夜。 这天早上，楚零打着呵欠，往嘴里塞着从食堂买的包子，睡眼惺忪地走进大阶梯教室。 今天上午又有早课，还是马原课，他已经做好打一上午瞌睡的准备了。 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楚零还没有搞清现实和游戏之间的时间流速的对应关系。 不过伟大的人生导师，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时空的流速是相对的。 如果两者之间是平行时空关系，那么时间的流速也许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比方说现实世界的一天相当于游戏世界里的一年。 但如果不是平行世界，而是交叉世界，那彼此之间的时间关系就很难说得清了。 讲坛上教授正抑扬顿挫地讲课：“……上节课我们说过，人类的意识具有能动作用，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受到头脑的指挥，体现着人的主观意愿和目的，换句话说我们人类绝不会做一丁点对自身没有好处的事情。 很多同学听了以后表示不服，下课以后找我理论说，难道我们人类都是心胸狭隘，只会做有利可图的事情吗？难道我们就不会做一些对自己没好处，但是对别人有好处的事情吗？ 比如有的同学说，你看我这个人吧，我交朋友从来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就是对兄弟好，我自己是无所谓的！我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为了对方开心，我自己受再大的委屈都无所谓！ 难道我们就不能做对自己没有好处，但是对别人有好处的事情吗？” 讲师抑扬顿挫的声音，顿时吸引了许多同学的注意力。 楚零下意识抬起了头，莫名的，他突然觉得讲师的声音里充满着一种魔力，平日里枯燥无味的马原课今天竟然意外地听得进去。 讲师淡淡一笑：“同学们，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是证明你们太年轻了。千万不要被自己一手制造的假象所感动了！ 你们表面上是为了兄弟好，为了自己的恋人好，但究其本质还是为了自己生活的更好。 为什么呢？因为你在为别人做贡献，在讨好别人的时候，你心中也收获了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舔狗的快乐你们不懂啊！”（注1） 这老师真有意思……楚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看见一起上课的其他同学也大都有同样的反应。 “那个，楚同学，我有事想跟你说。” 突然一道娇声从身侧传来。 …… 注1：改自某位老师的讲课。主要是为了塑造人设，请不要对号入座。 第20章 她的真实身份 是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 而且楚零总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有点亲切，好像两人曾经在某个地方同生共死过。 他一回头，看见五官精致的女孩穿着jk短裙，就坐在自己身侧，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刚好顶着自己的膝盖。 楚零一惊，这不是之前有堂课主动加自己微信的路霜儿么？ 楚零一开始没记起对方名字，光惦记对方美好的脸蛋和大腿的触感了，偷偷低头翻了翻手机微信才回想起来。 “啊，路同学，有什么事吗？” 女孩拢了拢头发，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我是马原的课代表。其他三个班的同学都交了作业，就差楚同学你的了！” “哈？”楚零一脸懵逼，迅速搓手机屏幕向室友求救。 这……马原课还有作业？什么时候的事？ 李华：“是啊，上节课确实布置了作业，你不会不知道吧？啧啧，早就跟你说了少玩点游戏，游戏世界都是虚拟的，哥们你把握不住！” 张楚澜：“这会儿补作业也来不及了，等死吧。教马原课的马宗致教授听说很严厉，一次作业不交，平时分直接扣一半！没事，期末好好复习，争取个及格就行！” 楚零心说这帮室友都是什么狐朋狗友啊？ 平时舔自己开黑上分的时候，那德性可一个比一个舔狗，又是揉肩捏腿，又是帮买夜宵，就差暖床了！ 也就是性别不合适…… “作业没做吗？那我跟老师说一声，下次上课前你补交一份作业就成。”路霜儿拢了拢头发，声音温柔而甜美，“别看马老师面相很严厉，但他私下里其实很好说话的。” 楚零一怔，没想到忘交作业的事，这么轻而易举就一笔带过去了。 而且这妞还主动帮自己忙，但自己跟对方好像也没啥交情啊…… 楚零觉得这事吧，有点诡异。打小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果有，说明人家对你有所图谋。 楚零思量着自己要钱没钱，要人脉也没人脉，也没在学生会或者班里担任什么干部。 思来想去，好像自己惟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张脸了。 楚零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这种事姑娘们都面儿薄，还得自己主动开口！ …… 马原课结束后，路霜儿“噔噔瞪”踢着小皮鞋就回到了女生寝室。 除了平时上课和陪闺蜜逛街外，她大多数时间是个宅女，喜欢追番追剧和打游戏。 “霜儿啊，你最近跟一班那个楚零处得如何啦？”刚进寝室，闺蜜就劈头盖脸发出询问，话里话外都是八卦的气息。 “哎，别提了，那家伙是个呆木头。我们加微信这么久，他还没跟我主动聊过呢。”路霜儿面红耳赤，咬着唇气鼓鼓说道。 “嗯？这说起来，对方说不定还是个极品潜力股呢！” “怎么说？”路霜儿愣了愣，看着闺蜜哪哪都像牵红线的月老。 闺蜜振振有词：“人家外形条件好，要是嘴巴会说、会撩妹纸，哪还有你事？大学里求脱单的牲口这么多，遭遇点天雷地火那也不是稀罕事。说不定靠着这入学一年来的修行，早就修成海王境了。 你看看隔壁班上的陈汉笙，渣男一个，四处沾花惹草，脚踏三只船！遇上像这样的男人，高手过招，步步紧逼，一般的女生根本玩不过，一番甜言蜜语就败下阵来了。 也只有像楚零这种感情纯洁得像白纸一样的宝藏男孩，才有潜力。一旦遇上自己喜欢的女生，视如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嘴里怕碎了。 以前没人发现他这颗埋在尘土里的明珠，你发现了，这就是你的机缘！机缘就要好好把握住啊！” 路霜儿咬着唇，有些犹豫道：“可是他……刚刚邀我周末去看电影诶？” “啥？”闺蜜懵了，这才说的话就啪啪啪打脸了。 接过路霜儿的手机一番审视，闺蜜一脸惊奇。 只见对方发来的消息： “路同学，那个，感谢你今天帮我打掩护。” “为表示感谢，我周末请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带上你闺蜜也行。” 闺蜜看完都惊了，这还是一班那个传说中的闷葫芦么？ 这三句话虽然未见得有多么老练，但话里的意思表达得很含蓄了。 感谢帮忙打掩护一看就是借口，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普通同学帮忙，送点礼物请吃饭就行了，看电影那么有情调的事，除非两个人关系好或者想发展点什么，谁会开这口啊？ 不然看电影看到一半，大荧屏上男女主都开始卿卿我我热吻了，那不是两人平白找尴尬吗？ 同时这话也算是给双方留了回旋的余地。你要是对我没意思，得！那直接说周末没空，我也好有个台阶下。 “这楚零不会是相亲经验丰富吧？”闺蜜郁闷道，她听自家老哥谈相亲，大概就是这么个路数。 “诶我不管你们了，周末你自个儿一个人去吧，我也不想当电灯泡。学校旁边就有电影城，自己上点心也不会出事。”闺蜜略有一丝羡慕地把手机抛还给路霜儿。 如果路霜儿也脱单了，整个寝室就剩她一个单身狗了——别看闺蜜一副振振有词、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但其实也就是个嘴强王者。 ——在感情这块领域，真正有经验的高手，反而往往不愿意品头论足，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修为深厚。 “我去上课了啊，晚上再见。”闺蜜出门了。 只留下路霜儿一个人呆在寝室，红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突然变得这么主动，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呢……”路霜儿悠悠一声长叹。 良久，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游戏。 “欢迎回到大道修仙的世界，采药女。” “采药女，修士一道的奇门职业，精通医理，辨识百草，常常悬壶济世。传说中采药女一道，若是修炼到极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能回光返照。” “你目前已经具备‘百草境’。若是能圆满完成‘青草试炼’，步入‘素问境’，则能够辨识人体大大小小数百穴位，精通针灸之术，并可通过针灸点穴开启种种妙用。” “橙色命格：……” 第21章 妖狐，我要你助我修行! 回到宿舍，楚零第一件事，先干完了马原作业。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还好下午没课，楚零点个外卖的功夫，启动了游戏。 说起来，随着修仙游戏的进展，他今后的实力将会越来越强，身上牵扯的秘密也将越来越多。 楚零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搬到学校外面，租房子住。 他做直播时攒了一小笔钱，虽然住不了什么月租动辄三万的别墅，但在学校附近租个单身公寓还是没问题的。 眼下《大道修仙》公测在即，不是心疼这点钱的时候。 把“租房”添加到日程安排，楚零的一颗心思又回到了游戏。 “你在百药斋苏醒，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完好如初。” “你没有看见采药女，正准备向他人打听采药女下落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吸引了你的注意。” “那是一只小小的灵狐。你对这只灵兽已经相当熟悉不过，它曾经跟在崔十一身边。然而在暴食噬虫施展遁法带崔十一逃走之际，灵狐脱离了他的掌控，跳入了你的怀中。” 啧，还有这种小剧情？我晕过去的时候到底错过了什么？ 楚零之前跟灵狐交过手，别看这只灵狐只是小小的一团，真要打起来还不好对付，身形敏捷，能通人智，而且本身也是具备练气期的修为，除此之外，还身怀某种影响周围修士心性的奇妙能力。 “你已经学过伏妖谷的黄品低阶功法《百妖诀》，是否对灵狐的状态进行查看？” 楚零二话不说，选择了是。 【灵狐】 【血脉：狐族】 【修为：一阶灵兽（相当于练气期）】 【天赋：“氛围”、“炼精”、“巨化”】 【氛围：白色品质天赋，此天赋是狐族的本命天赋，可以影响一定范围内修士的心性情绪。 狐族常用此术魅惑年轻修士，勾起青年男子的情欲，使其与自己共赴巫山，以吸取阳气】 【炼精：白色品质天赋，此天赋也是狐族的本命天赋。可以通过吸引男子阳气来增进自己的修为】 【巨化：绿色品质天赋。可以短时间内使身体巨大化，获得极大的战力提升，持续时间随修为而提升。当前只能维持数秒。 注：该天赋须签订血脉契约才能解锁】 【说明：这只灵狐目前为无主之物，你可以与其缔结血脉契约，将其收为灵宠】 嗯？无主之物？ 楚零之前看崔十一对这只灵狐还挺宝贝的，也许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手，没想到还没缔结血脉契约。 也不知是还没来得及缔结契约，还是害怕阳气被吸尽，榨成人干。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自己…… 楚零之前已经学会了《百妖诀》，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选择捉妖师作为自己的奇门职业。 ——修仙一道，虽然修为才是根基，但为了在同期修为中发挥出更高的战力，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一到两门奇门外道之法，不会太多分散自己修炼的精力，同时又获得诸多好处。 楚零目前所知道的奇门外道，只有“采药女”和“捉妖师”两种，而且已经获得了一本捉妖师功法。 捉妖师的优势在于，擅长分析和利用妖族异兽弱点，在对付妖族时有极大战力加成。 同时还能够与灵兽签订血脉契约，操控一只甚至多只灵兽为自己作战，相当于平添了数倍的战力。 可以想象一下，对战双方都是练气期的修士，这时候你召唤了一只同等境界的灵宠为自己作战，顿时就进入了二打一的局面。 所以捉妖师往往是同期修士当中的翘楚。 不过捉妖师也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血脉珍稀、修为强大的灵兽，想要将其捕捉，往往十分困难。 而且随着修为的提升，越强大的灵兽越难捕捉。 这也导致了高端捉妖师非常之少。 “眼下我最要紧的就是提升即战力，配合橙色命格‘聪慧绝顶’，在前期迅速滚雪球积累优势……” 楚零在宿舍里暗自踱步，反复斟酌： “我已经获得捉妖师功法，并且眼前就有一只单纯好骗的灵兽，捉妖师无疑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嗯，主要也是我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至于被吸收阳气什么的，我这人别的不行，精力还是比较旺盛的，你要吸就吸吧。大不了多买点保健品，肾宝什么的来一套。” 思量一番，楚零果断选择了“签订契约”。 游戏画面中，那只白白的、小小的灵狐，似乎感觉到了有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登时寒毛直立，紧张不安。 它委屈地瞪着大眼睛，讨好地摇着尾巴。 楚零心说之前挠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巧？ 现在才知道讨好，已经晚了！ “你一把抓住了灵狐，仿佛强盗逼迫良妇，咬破自己的手指，死死按住狐狸头上。从你的指头上流出鲜红的血迹，在狐狸脑袋上涂抹成符文的形状。” “这是捉妖师与灵兽之间建立血脉关系的契约仪式，以血液为灵媒，沟通双方的魂魄。” “从此以后，你们的印记便烙印在了彼此的灵魂深处。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你们彼此分别。” 一股充沛的暖流，陡然从手指头蔓延至身体深处。 楚零吃惊地看见，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出现了咬破的痕迹，同时灵魂中似乎延伸出了一条链接，通往另一条生命。 从这一刻起，我就是捉妖师了……楚零吐出一口浊气。 心随念转间，他将灵狐具现于现实世界。 一团雾气在右掌之上化开，霎时凝聚成了那只毛茸茸的灵狐。 这小家伙被楚零强迫定下了契约，似乎颇为懊恼，此时蜷缩着身子，吹胡子瞪眼睛，看上去对新主人极为嫌弃。 “瞅啥呢瞅啥呢！再瞅把你狐狸皮扒了做大衣穿！”楚零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灵狐一下子就不敢猖狂了，低垂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声音在他手边蹭着。 “让我想想，得给你起个名字。有主之后，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灵狐。” “起什么名字呢？” “对了！以后就叫你阿狸吧。” 楚零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自己起名的技术相当满意。 却是未曾见到，灵狐的面庞上，突然窜过一道人性化的娇羞神色。 第22章 约会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末。 过去的几天里，楚零也没闲着，主要张罗着校外找房和训练灵宠的事。 除此之外，也登陆了几下游戏，了解了下修仙世界目前的情况。 灵宝阁执事那里托人传信，说是神木山事件闹得满城风雨，许多外地来的散修怕牵扯到楚家和云谷裴家、伏妖谷的对峙中，因此退出了聚宝会。这样一来，聚宝会不得不延期，具体时间待定。 百药斋那边，采药女给开了新的药方子，叮嘱楚零每天按时按量服用。虽然是灵药，但药味儿那个冲，楚零得捏着鼻子喝，还得喝一勺喂自己一口红糖，中和一下苦味。 守刀阁那边也来了人，叮嘱楚零多养两天身子，现下守刀人们都在忙碌，也没人有闲情带新人。 总之，事情繁杂无比，楚零一一处理清楚了。 一缓过神来就已经到了周末，这是跟路霜儿约好去电影院的日子。 两人在学校门口见了面，买了奶茶，一边吸溜着，一边乘电梯进学校旁边的创意城。 一看时间，距离电影开播还有一两个小时，两人去了电影城楼下的粗点心屋坐着，一边吃点东西，一边聊天。 “采……” “嗯？”路霜儿一个凌厉的眼神投过来。 楚零立刻把后半截话咽进肚子里：“我是说这里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真是色‘彩’缤纷啊。 呐，路霜儿你以前有跟异性朋友来看过电影吗？” “没有呢，跟楚零这样的男孩子出去玩还是头一次。平常我都是跟我闺蜜一起出去的。”路霜儿稍微松了一口气，拢了拢头发，说实话刚才她紧张得不行，几乎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其实发现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路霜儿心说，只是觉得自己唯一的秘密好像就露馅了，再也不能在游戏里跟对方像从前那般相处了。 ——诶，好像以前看过一部动漫是类似剧情，叫什么名来着？ 宅女路霜儿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奶茶，今天她穿了一件jk短裙，打了领带，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丝袜里，最后收束于一双黑色平底小皮鞋，看上去像是曰本女高，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楚零借着店里柔和的光线打量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踏入曰本青春漫画里的男主角。 对面女孩年轻温柔的触感，真的好想触碰。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呢？ 唔，对了，就像前几天看《电锯人》，主角生活在恶魔横行的世界却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然后这个时候“坏女人”玛奇玛出现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作为恶魔被我除掉，二是作为狗被我养着。” 在那个画面中，车窗外洒进来的光线明亮而柔和，女人的脸美得恍若透明，那一瞬间美好得，好像拥抱她就抱住了整个世界。 楚零原来不大懂，但此时此刻终于有所意会了，原来这就是漂亮女孩的魅力啊，你会因为“想要拥抱她”这样的想法，而产生勇敢活下去、面对整个世界的动力，哪怕这个世界再残酷你也无所畏惧。 “你呆头呆脑看些什么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路霜儿脸色微红地别过脸去，有些慌张地吸了吸早已没料的奶茶。 “啊，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呼，算了！电影快开映了，我们快过去，别迟到了。”路霜儿突然有些烦躁。 走到外面，人潮涌动。周末创意城本就人多，附近的大学生、上班族，一股脑儿都来这享受周末。有同寝室的好兄弟好闺蜜结伴出行的，也有正处于热恋期的男女朋友出来享受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的。 这时候一个少年乞丐被人潮撞倒在地，密集的人群在他那里岔开条口子，似乎谁也不愿快活的气氛沾染上肮脏的味道。 路霜儿想了下，从白色皮质钱包里掏出一叠零钱，放入少年乞丐面前的铁盆里，然后跟着楚零走进了电影城。 …… “那你是什么？恶魔么？如果恶魔是世界上一切神秘力量的来源，那么能够杀死恶魔的，只能是另一个恶魔吧？” “你其实是想问你自己是不是恶魔吧？” 画面中的主角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路霜儿抱着可乐和爆米花，放映厅里昏暗的灯光，身边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精彩饱满的剧情，这一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老实说这部电影路霜儿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为了和楚零一起来电影院她还提前踩点过，据说是国内某个青春小说家的改编电影，虽然后期有些烂尾，但前中期的代入和剧情做得确实不错，很煽情。 看到主角进入最后的梦境，与被“昆古尼尔长枪”封印在十字架上的小魔鬼沉默相对的那一幕，路霜儿忽然就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为了掩饰自己的哭泣，她只能大把大把抓起爆米花，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两人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在一起。 一阵内心轻颤后，路霜儿发觉对方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用力覆盖住了自己娇小稚嫩的手掌。 那一刻幸福的温度似将她全身包裹。 …… “你要去洗手间吗？我在外面等你。” “嗯！”路霜儿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顿住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许趁我不在，跟别的女生搭讪喔。” “知道啦，知道啦。” 路霜儿红着脸走进洗手间，除了解决生理问题，她还要把妆补一下。刚才两人在放映厅里，对方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尤其是嘴唇上的唇膏，几乎都被吃光了。 路霜儿对着洗手池的镜子补妆，内心深处砰砰直跳，这大概就是少女一直想要的爱情吧。对方是值得她信赖的人，面对危险不会退缩不会害怕，能够躲在他身后被给足安全感。 颜值也是一级棒，光刚才走来洗手间的路上，就有不少小女生频频回头，若不是看到对方已经有了女伴，绝对有人缠上去要微信——虽然自己这边的情况也基本一样。 “啊，对不起。”这时路霜儿看到外面身着保洁服的人走进来，连忙让开一条路，让对方去拿放在洗手池边上的拖把。 砰！ 然后她晕了过去。 第23章 修炼的成果 楚零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觉，仿佛揪紧了他的心脏。 上一次产生这种预感，还是…… 记忆中雷光降落、房屋崩塌的画面一闪而过，楚零一瞬间回过神来，双眼中写满惊恐。 “叩！” 右手结成一道法印，楚零直接使用捉妖师的“通灵咒式”将灵狐阿狸召唤出来。 “你替我去女厕所看看！” 阿狸露出鄙夷的目光。 “不是为了那种事啊。”楚零表情忸怩道，“你去找‘采药女’，看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在那个洞穴里你偷过采药女的亵裤吧？你记得她的味道。” 如果不是知道路霜儿的“真实”身份，楚零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孩动感情的。 在现实俗世里，虽然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多，但在那个修仙世界，两人曾一起去神木山疯狂冒险过。 曾经共同面对过捉妖师，共同直面过筑基修为的苍茫巨兽。 采药女还用医术两次救过自己，一次是被浮浪子打晕在灵宝坊，一次是被暴食噬虫重伤。 其实马原课的时候，楚零就有所察觉了，对方身上独有的香味，混合着女大学生的妆香，以及药草清淡的芳香。 她的声音，很娇软，透着些许羞怯，就像那天在神木山的洞穴里，她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潭水里清洗身体。 不过那个时候楚零还没将两人联系起来。真正有所怀疑对方就是采药女，还是路霜儿主动帮他化解马原作业的危机时。 楚零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对你无缘无故的好，除非你长了一张脸，一张对她来说亲切且熟悉的脸。 最后则是通过在游戏里和采药女的聊天，有意无意的试探，进行了确认。 原来如此。 难怪采药女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自己，会那么自来熟，并且主动邀请自己做组队任务。 嘛，毕竟是现实世界里认识的人，就算自己拐了任务物品跑路，也能被对方追查到下落所在。 “嗷。（呜呜呜，卑鄙无耻的两脚兽，我不是你的奴隶！不要随意对我发号施令！）” 灵狐阿狸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楚零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大拇指塞进对方的嘴里： “你很想要我的阳气吧？今天帮我做事，晚上回去了我让你吸个够。” 阿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吮吸着对方手指上散发出来的阳气，但眼神又略带矜持： “嗷。（即便、即便是那样，我们狐族也是有尊严的……）” “不去的话，就扒了你的狐狸皮做大衣喔。”楚零面无表情地忽然靠近，额头上布满阴沉的阴影，看上去十分恐怖。 “嗷。（知、知道了！区区一个铲屎官，难道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我，我这是为了契约！）” 阿狸浑身打了个激灵，但还是摇晃着尾巴向着洗手间跑去。 “诶，商场里哪来的狐狸啊？”人群中忽然有女生发出疑问。 “哇，白色的小狐狸！好漂亮啊，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现实里见到白狐还是头一次诶，以前只听说过书生救白狐、白狐修行千年化身成人以身相许的故事……” “……你是从十多年前的某首老歌里听说的吧？” …… “喂，不用找了。” 正当楚零准备等个一时片刻的时候，刚刚走进女洗手间的阿狸突然被一脚踹了出来。 浑身汗毛倒竖，嗷嗷叫个不停。 一个身穿保洁员制服的少年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背着路霜儿的身体丢在了地上。 楚零眼神一紧，他认出了这个家伙，之前被人群挤倒的少年乞丐，路霜儿还看他可怜给了一点零钱来着。 “少女的身子真不错啊，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真让人想抱到床上好好享受一番啊。”少年乞丐伸出刚刚抱过女孩的那只手，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少女气息，脸上浮现出变态的红晕。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钟，身体就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 “啊！”人群发出尖叫声，显然是看见有人打架闹事，怕受牵连，纷纷散开。 少年乞丐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楚零： “练气三层，竟然就已经有这种实力？难怪你在灵竹岛直面暴食噬虫，还能活下来。” “你也是内测玩家？”楚零皱了下眉头。 他俯下身去查看了下路霜儿脸色，见到只是昏迷过去，稍微松了口气。 少年乞丐“咯咯”笑了出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放心，我只是打晕了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你知道吗？那女孩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喔。本来我想对付的只有你来着。可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正面跟别人对战，因为一旦吃了拳脚，人就会感到很痛苦。 所以我打算从俗世中你身边的人下手，逼迫你交出身上所有的灵石、宝物、功法秘籍。这样的话，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用吃拳脚之苦了。而且头脑战是比肉搏战更高级的形式，你也会这样认为吧？” 楚零冷冷地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为了灵石？为了资源？” “嗯，差不多吧，我需要用大量灵石去换取某种【特别的资源】。跟你这种本来就活在俗世的人不同，我只有获得更多那种资源，才能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更久。”少年乞丐说道。 “胡说八道些什么？”楚零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特别的资源？停留更久？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楚零也并不在意这些。 “既然你也是这款游戏的内测玩家，那我揍起你来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楚零冷冷说道，“既然从游戏里获得了好处，就要做好背负相应代价的准备！比如说——死！” 楚零左手抱紧路霜儿，以免对方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抓走女孩，成为人质。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开手脚，背水一战。 是时候检验新的修炼成果了。 楚零的右手缓缓抬起，大拇指与无名指相扣，结成咒式法印。 就在这个咒式结成的瞬间，整个商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无数顾客惊慌失措： “发生什么了？难道是地震了？” “啊啊啊，天花板要砸下来了！快想想办法！” “我们逃出去吧！最近的出口距离这里不远！” 没有在意人群的仓皇奔逃，因为楚零知道，下一刻所有人都会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陷入呆滞之中。 “叩！” 楚零捏紧手势法印，缥缈而带着诡秘气息的咒语从口中倾吐而出。 他身后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道无形的墙璧，墙壁上似有砖块倏然爆开，四处飞溅！ 一只巨大的狐狸头打破空间墙壁钻了出来，如同洪荒猛兽一般扑向少年乞丐。 嗷嗷！ 灵狐·阿狸巨大化以后的化身，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狐狸叫声。 巨兽的利齿倏然咬合，直接将少年乞丐的头颅和身子分成了两半！ 第24章 摄魂香 “啊咧？” “我这是……死了吗？” 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遍布全身。 少年乞丐顿时感到一种濒死的恐惧，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悔意。 “那家伙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怖的战力？” “他明明只是练气三层啊……” 少年乞丐还没来得多想什么，突然眼前一黑，过去的种种画面飞闪而来。 …… 张小生，那是他的名字，16年前他出生在灵竹岛一户富农人家，家中灵田30亩，哪怕只是正常地活着，他这辈子都注定衣食无忧，无需为生计发愁。 7岁那年，家里祖父为其开天门，觉醒下品灵根，合家欢喜。 ——对于楚族这样的当地名门望族来说，下品灵根只能算资质平庸，但在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里，下品灵根已经算是祖上烧了高香。 他跟随家中祖父修炼。不想，数年之后，伏魔岛战役，祖父作为灵竹岛散修应召前往，为楚族作战，从此一去不返。 在那之后，家道衰落，父母皆在与其他修士的争斗中身死道消。张小生一人站在至亲的墓前，哀莫大于心死。 那时候灵竹岛上香取教的势力渐渐昌盛，岛上都在传闻，香取教有卖一缕“摄魂香”，能让人暂时踏入极乐净土，忘却世间烦恼。张小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接触了摄魂香。 摄魂香毁掉了他，让他毁掉了父辈们留下的基业，田产尽卖。 但也成就了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在这个视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的修仙世界之外，还有真正的宛如“桃花源”一般存在的俗世！ 互联网、手机、游戏、漫画、美食……那是完全不同于修仙世界的俗世，真正的桃花源！ 在那里没有修士尔虞我诈、生杀予夺，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那么平静而安康！难怪极乐天尊的口谕是“福生安康，往生极乐”！难怪天尊赐福的宝物名为“摄魂香”！顾名思义，就是摄取魂魄，寄生于极乐琉璃净土。 更可贵的是，在修仙世界宛如蝼蚁一般渺小的张小生，在那个世界却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只要用一些低微的障眼法就能骗过俗世里的凡人，让各种漂亮的女人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他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用各类低级法术骗取钱财自不用说。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轻而易举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成为幕后操盘世界格局的棋手。 那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和凌然于众人之上、将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优越感，让张小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在修仙世界只有传说中的彼岸大能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可惜…… 每次吸食“摄魂香”，让他停留在俗世的时间都是很短暂的。几百灵石换来的，只不过是数个时辰的快乐。 要想更长久地停留在俗世当中，他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 于是他把目标定在了俗世当中，能够以“内测玩家”身份进入修仙世界的凡人。 ——如果想要在修仙世界斩杀修士，不仅这种厮杀本身就有风险，毕竟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一旦发生火拼，自己也有受伤死亡的可能。 ——而且一名修士的背后往往有错综复杂的势力纠缠，哪怕是一名散修也有可能有道侣，一旦陷入复仇或者其他风波，这是张小生绝对不想看到的。 而选择在俗世之中下手，则好处极多。 比如“内测玩家”们在俗世之中有家人有亲友，用他们身边的人，逼迫他们交出拥有的资源，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再比如俗世里的“玩家”们习惯了被秩序和法律所保护，在现实世界当中他们会下意识放松警惕，这样一来动手的成功率就高了许多。 总而言之，这就是张小生一开始的目的和想法。 …… “死了么？” 楚零舒了口气，蹲下身查看。 片刻之前还挺嚣张的少年乞丐，现在已经尸身一分为二，断为两截。 “啊！”商场里的人群在短暂的震惊后，一个个发出尖叫。 杀人了欸！断头了欸！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吵死了！我说你，没错，就是染了一头黄毛的那个精神小伙，赶紧打电话叫110！等治安官（注1）过来了查查监控，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死的！” 楚零一点也不慌地在现场进行着指挥，俨然一副“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派头，估计他是全世界最大胆的罪犯了，爆了头还敢留在案发现场，并且帮忙组织秩序。 楚零之所以敢留在现场不走，是因为他自信，自己不会跟“凶杀”联系上——杀掉少年乞丐的，可是巨大化的灵狐诶！跟我楚零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他选择使用捉妖师手段，而没有选择跟对方肉搏的原因。 哪怕事后看监控录像，也最多只能看见少年乞丐鬼鬼祟祟背着一个昏迷的少女从女厕所出来，而自己“出于正义感”给了对方一记正义的铁拳。 接下来就是无法解释的超现实现象了，一只巨大的狐狸突然从空气里现形，咬掉了少年乞丐的脑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特效做的跟电影似的。 治安官很快就来了，楚零没有跑，反正也跑不掉，于是跟着办案流程做了一下笔录就被放回去了。 然后路上还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媒体。 也许是看楚零长得帅吧，记者眼睛一亮，就在茫茫人海中挑中了他： “同学同学，方便做一下采访吗？我是燕城电视台的记者。” “采访啊？好啊。”楚零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采访的女记者是个穿淡灰色职业装的年轻姑娘，白衬衣、小西服、一步裙、丝袜高跟，浑身散发着职场女性的魅力，这是跟学校里的妹妹们不一样的风景。 这让楚零突然觉得，作为热心公民参与到新闻采访中，也是一件很有人生意义的事。 “监控录像里，可以看见你打了死者一拳，你为什么打他？” 卧槽，做记者的鼻子都这么灵的吗？这案发才多久，监控录像都调出来了？关键是我以为你是瞧中我帅气的颜值才采访我的，没想到是因为我是重要的当事人啊。 楚零沉思了一下：“大概是出于正义吧，我一直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被那家伙弄昏迷的女孩是我同学，我们今天还一起来看电影来着。” “那后面发生的事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是指……后面出现的那只，呃，大狐狸。你对此知道什么吗？”漂亮女记者艰难地描述着。 想必在行业里干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经手，这种只会在影视小说中才能见到的场景。 “啊，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目前正在为成功拿到毕业证而努力，仅有的人生梦想就是去大厂当一名社畜，并且能和各种各样的漂亮女孩约会……” 楚零满脸写着“无辜”：“记者姐姐你问的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喔。不过如果你跟我加个微信的话，也许我事后想起什么，能够随时告知你。” 漂亮女记者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把采访用的话麦整个塞他嘴里。 这都什么采访鬼才啊。一开始看他一副大学生打扮，满脸写着青春活力，还以为又单纯又好骗。 没想到，竟然是个聊天整活的高叟。 …… 注1：以防“河蟹”神兽大人的眷顾，这本书里有关现实的机构我统统换了个名字，治安局、治安官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25章 异端调查局 楚零拿到女记者的微信，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真以为他是想跟人家发生点什么？ 呸！他图的是人家女记者能获得第一手资料，方便自己观察案件后续发展。 如果哪天自己真的暴露了，可以趁早跑路。 “1盒鸡胸肉，8个杂粮奶酪包，1斤西兰花，2大桶低脂鲜奶……嗯，晚饭差不多就吃这些吧。”楚零从小区门口的山姆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拎着回家。 昨天他刚跟房东签了合同，今天已经搬出来了。 在学校附近的房源其实是十分紧俏的，毕竟燕城大学地处市中心，无论是大学研究生还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都有租房需求。 楚零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个采光不错、风光宜人、物美价廉的房源。 回小区的路上给路霜儿发了微信，对方醒来后也同样遭到了治安官的盘问，不过治安官瞧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又是受害者之一，也没太为难她，按照流程问了两句就放她回去了。她离开治安局的时间还在楚零之前。 得到“安全抵达宿舍”的答复，楚零这才放心走进了小区。 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这时候小区对面的街道旁，停靠着一辆不显眼的小轿车。 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韩版西装的青年男子。他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且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一股优雅的气息，乍一看上去有点像是韩剧里的财阀公子。 此时他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不断播放着创意城数个小时之前的监控录像。 青年男子若有所思：“巨大化的狐狸头……如果不出意外，这孩子应该是捉妖师职介的修士。捉妖师在同等修为的修士当中，几乎难觅敌手。如果一对一对打的话，你们两个有几分把握碾压他？” 车子的副驾驶和后座上坐着两个女子，其中坐在后座上的女子说道： “素珍前辈自然不用说啦！如果是我的话，对付这个小家伙，至少有百分之八百，不！百分之一千的把握！让他绝对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诶，是吗？反正一会儿我们就要上门走访调查，你要不要当场跟他比试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子一副怀疑的眼神，说话的这当儿她推开车门，一身黑色的制服外套在风中猎猎翻滚。 在她的胸口，有着“异端调查局”五个大字的徽章。 …… 出租屋，厨房。 楚零手法娴熟地将鸡胸肉丢入锅中，待煎熟至金黄色泽，用锅铲将鸡胸肉挑了出来，放置在餐盘上，搭配刚从超市买的杂粮奶酪包和一小簇西兰花，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而且健康又减脂。 “嗷。（铲屎的，饭饭！）” 灵狐阿狸早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软萌萌的爪子拍着饭盆，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好啦好啦，本大爷亲自给今天的小功臣喂饭。”楚零宠溺地捏了捏小狐狸的脸蛋，在它发作之前用筷子夹起一片面包，塞入它的口中。 阿狸“嗷嗷”气呼呼的施法直接被打断，满眼都是幸福甜蜜的味道。 咚咚咚！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楚零皱了下眉头，关掉了电脑屏幕上正准备拿来下饭的《电锯人》动画。 “谁啊？”楚零小心翼翼地通过电子防盗门上的猫眼。 看见门外站在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女。 官方的人？ 但治安局不是叫我过去做过笔录了么？ 这时候楚零敏锐地注意到，三个人身披的制服外套上，胸口都有“异端调查局”五个大字，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跟平时见过的政府公务员有着很大的不同。 楚零从来没有听说过“异端调查局”这么个机构，而且这伙人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虽然身穿韩式西装，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优质男性的感觉。 但他却单肩背着一个琴箱。琴箱里可能放着乐器，但也可能藏着一把剑，甚至是一把狙击枪。 左边的女子有一头妩媚动人的长发，穿着职业ol装，价格不菲的女式衬衫下勾勒出连绵起伏的山形，看似性格而慵懒，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最危险的。 尤其是她右眼戴着的眼罩，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三个不速之客是个女孩，年纪最轻，性格看上去最活泼，而且她身上还带着点青春气息。 “异端调查局办事，关于刚才的案子，还有几件事要问你。” 为首的青年男子，似乎知道门后有人在打量自己，掏出证件在猫眼前晃了一下。 短暂的一晃之间，楚零已经捕捉到了证件上的关键信息。 【姓名：左冷锋】 【职级：科长】 【单位：异端调查局】 【……】 上面还盖了大红章子，看上去像是一本正经的证件。 异端调查局？科长？ 楚零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开门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和颜悦色的笑容： “异端调查局？没听过的机构。不过该说的，其实我刚才在治安局做笔录的时候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啧啧，小弟弟意识还是很好的嘛，人前保密做得滴水不漏。”妩媚女子笑了笑，突然之间她做出了一个令楚零完全意想不到的手势。 “叩！” 妩媚女子的右手大拇指与无名指结成咒式法印，在楚零神色微微错愕的一瞬间，他整个身体就倒飞出去，像是腹部遭到了某个无形生物的撞击。 “噗！”一口鲜血从楚零口中喷出，身体刚刚撞到墙壁上，他就反应过来这三个人的来历非同一般。 那无比眼熟的咒式手势，正是捉妖师的通灵咒式法印，换句话说对方也是捉妖师职介的修士！ 同时也是那款修仙游戏的内测玩家！ 楚零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要振作身形，捏起法印，强行召唤灵狐阿狸使用“巨化”天赋来帮助自己。 但法印尚未结成，就被三个人当中，年纪最轻的那个女孩子一把捉住。 女孩的手掌纤细又柔软，但贴上楚零手背时，却让他油然而生一种如堕地狱的感觉。 “啪！” 只是一闪念间，从女孩手上传来一股恐怖的力量，几乎相当于自己动用“龙象般若拳”的全力一击，然后楚零的手掌就变得绵软无比。 他整个掌骨都被捏碎了。 “呐，呐，我就说了嘛。对付这个小家伙，我可是有百分之一千的把握镇压他，让他一点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女孩笑吟吟地收回手掌，还兀自得意地在楚零脸上捏了一把：“捉妖师虽然在同阶之中难觅敌手，但那是在他们能够动用通灵术法的前提下。一旦被人打断了掌骨、无法使用术法，他们不就跟打酱油的路人甲一个样了么？”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看着女孩人畜无害的娇美脸蛋，楚零却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寒意。 第26章 来自官方的邀请 为首的青年男子咳嗽了一声： “你们两个啊，不是把新人吓坏了么？这样一点都不优雅。” 他露出“和蔼”而“温柔”的表情，看了看被震慑得一动不敢动的灵狐，又回头拍了拍楚零的肩膀： “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聊吧。恰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饭菜很好的餐馆。” “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楚零心里吐槽，没错，坏人一般都是这么说自己的。 …… 小区附近，餐馆。 “抱歉，因为怕你反抗或伺机逃走，所以我们只好先一步下手了。”年纪最轻的那个女孩抓住楚零受伤的手掌，一股莫名的暖流滑入掌心。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怕别人杀人，所以得先提刀把别人杀了……对方刚一进门就来了个下马威，楚零自然满腹怨气，虽然他也知道官方暴力机构的办事方式，素来讲究一个“先兵后礼”。 咦？愣了下神，楚零活动了一下手掌，也不知女孩刚才用了什么手法，被震碎的掌骨居然完好如初，他有些警惕地看了眼同桌的三个人： “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韩式西装男子点了点头：“嗯，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左冷锋，异端调查局特遣一科的科长。” “这异端调查局到底是……”楚零忍不住问。 左冷锋正色道：“异端调查局是官方针对异常现象特别设定的机构。我们专门处理那些超过治安局能力范围的【非凡事件】。 而特遣一科的主要业务范围，则是处理由当下热门游戏《大道修仙》引发出来的一系列非凡事件。 在这款游戏进行内测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发现了内测玩家可以从游戏中获得超凡脱俗的能力，并且带到现实当中。 只不过为了避免社会恐慌，我们暂时没有将这个消息公开，并且将网上所有有关帖子进行了封禁。” 楚零心说原来如此，难怪当初自己在网上找不到一丁点关于游戏的消息，就连去帖吧发个提问帖也被禁言了。 左冷锋继续介绍道：“跟在我身边的这两位美女，戴眼罩的是凌素贞前辈，她在单位里工作的时间比我还要久，虽然职级是副科，但动起真格来，毫无疑问是特遣一科的第一高手。 而旁边这个年纪跟你相仿的女生，名叫林孟依，她跟你同样是燕城大学的学生。” “嗯？她也是燕城大学的学生？”楚零愣了一下，不明白这种官方非凡者机构，为何会吸纳在校生作为行动专员。 林孟依大大咧咧地摊了摊手，自己主动解释道： “游戏尚未开始公测，所以目前内测玩家数量有限，哪怕对于异端调查局来说，也极其缺乏人手。 在这种情况下，广泛吸纳社会各界的力量，也就成为不得不为之的举动了。 不过别看我是在校生，我从异端调查局这里拿到的合同，薪资和奖金可是跟正式员工一样的，只是没有编制罢了。” 楚零内心吐槽，处理非凡事件可是相当危险的职业，就算有编制又有什么用？除非从事文职工作，否则能不能活到退休，还得另说…… 左冷锋道：“言归正传，我们找你是为了张小生的案子。张小生，就是那个被你用通灵咒式杀死的少年乞丐。 异端调查局盯上这个家伙已经很久了，他的背后牵涉到‘摄魂香’的秘密。” “摄魂香？”楚零有点纳闷。 自己对摄魂香的了解不多，但灵竹岛上有不少岛民都是被摄魂香迷失了心智，变卖家产成为了浮浪子。 摄魂香有多大的危害性，不言而喻。 但它是仅存于游戏世界当中的物品，异端调查局为什么会对摄魂香感兴趣？ 左冷锋道：“没错。提起摄魂香，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张小生虽然能够穿越俗世和修仙世界，但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并不是‘内测玩家’，而是通过摄魂香暂时寄生于俗世。” 楚零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摄魂香能够让修仙世界的原住民穿越到现实世界？” 这一惊非同小可。 修仙世界是超凡的，哪怕练气期的修士都能一拳碎大石。 如果来自修仙世界的原住民，能够随意穿越到俗世，这将改变整个现实世界的格局！ 比如说，战争。 如果某一国，突然拥有了一位甚至数位的元婴期大能坐镇，那么他们所带来的军事威胁性，将不亚于全球核弹加起来的威胁性。 光是楚零目前见过的筑基期，比如那只暴食噬虫，就已经具备了撼动山岳之力。 元婴期修士，只会更加恐怖！ 毕竟筑基之上还有结晶，结晶之上还有金丹，金丹之上还有具灵，而他们在元婴面前都形如蝼蚁！ 看到楚零脸上恐惧的神色，左冷峰苦笑道：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封杀相关消息了吧？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所造成的社会动荡将难以想象！” 楚零深吸了一口气：“我实在没有想到，摄魂香竟然还有这种作用！难怪香取教如此受欢迎。 对于那些穷苦人、浮浪子还有低级修士来说，在修仙世界他们不过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但一旦进入现实世界，他们仅仅只是施展一些微末的法术，都能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 属实是降维打击！ 左冷锋道：“正是如此。我们盯上那张小生，原本是打算顺藤摸瓜查出香取教幕后的真相，查出这摄魂香到底是如何制取而成。只可惜……” “只可惜被我杀了是么？”楚零扬了扬眉毛。 他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被迫反杀。 人都敲竹杠敲到面门上了，这不能忍吧？ “嗯，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你。我们异端调查局的工作，本来就是维持社会秩序，避免超凡之力危害到俗世。” “那你们上门找我干嘛？”楚零有些纳闷了。 左冷峰笑了笑，到了这会儿他才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看了那段监控录像后，我们局长非常欣赏你的才能。再加上我们异端调查局目前缺乏人手，所以她给我交代了一个任务，让我们特遣一科募集你为新成员。” “啊？”楚零愣住了。 异端调查局想要招募自己，这其实是在意料之内的。 毕竟对方缺乏人手。 但亲口下令的竟然是异端调查局的一把手，这就值得玩味了。 “你们那位局长，是不是跟我认识？”楚零忍不住问道。 “别想太多。局长大人求贤若渴，异端调查局很多新人，都是被她亲自挑选进来的。你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凌素贞调整了一下遮住右眼的眼罩，语气玩味地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穿丝袜的长腿从桌底下伸过来，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楚零的膝盖，释放出成熟女人的妩媚性感。 楚零静坐如松、不动如山，想了想说道：“关于招募这件事，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没问题，如果你想好了的话，按照这张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左冷锋将一张名片按在桌上，然后推到了楚零的身前，做完这个动作他又补充道，“由于你们是学生，所以不需要像正式员工那样白天进行巡逻，只需要在发生突发事件、需要动用你们力量时，参与调查即可。” 他说完这段话便站直了身子，作为部下的两名女性立刻随着他的动作站起，看样子是谈话结束，准备离场了。 这时候那个叫林孟依的女孩偷偷捡了一根鸡腿塞进自己嘴里，把脸蛋子塞得鼓鼓包包的。 楚零：?_? 林孟依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了，提前告诉你一桩事。为了跟一般的官方机构相区别，我们一般不会以局长、科长之类的职级相称。在异端调查局内部，我们一般称对方为某某调查官。”左冷锋留下最后一段话，挥了挥手以示作别。 楚零望着他们仨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的菜，叹了口气。 他心说这都什么狗大户，点了一桌子的菜，也没怎么吃。 “服务员，打包！” …… -------目前可公开情报------- 异端调查局：俗世中处理超凡事件的官方机构，疑似与修仙世界“六大剑脉”中的藏红剑庄有牵扯。局长身份神秘，是目前已知实力最强的内测玩家。 六大剑脉：指琼明海域势力最大的六个顶流剑宗，包括云水剑宫、藏剑阁、藏红剑庄、浣花剑派、赵氏剑炉、玄虹剑谷。 第27章 聚宝会 带着打包的食物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了。 楚零有些心事重重。 异端调查局的上门，让他意识到一点，修仙世界里的原住民也是可以穿越到俗世里来的。 如果用世界线的理论解释，两个世界之间应该不是平行关系，而是交叉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两条世界线将靠得越来越近，直到交汇于某一点。 这，也许就是道佛两家教义中所提及的“劫”。 “总有种末日在即、万分危险的感觉啊。”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撞击在一起，不管是以其中一个世界的毁灭为终点，还是以两个世界的融合作为终点。” “这对于现实世界中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人们，都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着。” “就我现在这个练气期的小渣渣，再多想也没用，凭空增添焦虑。” 楚零打开笔记本电脑。 危机即将到来，让他越发感受到提升实力的重要。 游戏启动！ …… “你在楚族府邸醒来，灵宝阁执事托人给你传信，在今日晚上，灵宝坊将会举行聚宝会，欢迎你准时前往。” 楚零心说正好，自己可以清一清背包了。 “你选择了前往灵宝坊，灵宝阁的执事对你表示了欢迎，聚宝会已经开始。” “你选择出售——” 楚零看了下自己的资产，总计有300灵石，其中100灵石是神木山四个修士的尸体上摸尸来的，和采药女五五分成；另200灵石是击杀浪人唐十三的战利品。 除此之外，一把黄品中阶的乌鞘长剑，也是摸尸摸得的；一把黄品中阶的初级伏妖剑，这个不准备卖；总计三个三方储物袋，可以留一个卖两个；黄品低阶的守刀人骨牌（普通），这是非卖品；价值200灵石的夜明石，这个特殊情况下有妙用，打死不卖。 再有就是各种各样的功法秘籍： 黄品低阶的功法《烈火拳》、《神行八步》、《龙象拳》，黄品中阶的《百妖诀》、《神行百变》，黄品高阶的《龙象般若拳》。 其中《烈火拳》、《神行八步》本身就是从灵宝阁买的，按照规定不能二次出售。 楚零想了想，把一把乌鞘长剑、两个三方储物袋、功法《龙象拳》《百妖诀》《神行百变》一股脑丢尽了“待售物品栏”。 黄品低阶和中阶的功法在他看来都不是稀罕物，前期很快就会被淘汰掉，黄品高阶的《龙象般若拳》暂且不卖，这是目前自己最强的杀手锏，战斗力仅次于灵狐阿狸的绿色品质天赋“巨化”。 “修士宇文思诚对你的待售物品表示了兴趣，花500灵石买下了黄品低阶功法《龙象拳》，1200灵石买下了黄品中阶身法《神行百变》，你获得了1700灵石的盈利。” “修士纳兰海腾对你的商品表示了兴趣，花700灵石买下了乌鞘长剑，400灵石买走了两个三方储物袋，你获得了1100灵石的收益。” “修士蒲志鹏对你的商品表示了兴趣，花1000灵石买走了黄品中阶功法《百妖诀》，你获得了1000灵石的收益……” 所有的价格都是卖主自己定好的，先到者先得。 这堆物品一经清仓，楚零顿时就富有了起来，也算是坐拥4100灵石的内测玩家了，得瑟！ “再看看聚宝会上，还有没有令我感兴趣的物品。” 楚零在聚宝会的商品清单里一路看下去。 “低级回春丹，一粒50灵石……啧，我有采药女老婆，不需要！” “一阶灵兽碧木蜂内丹，一粒售价500灵石……” “黄品中阶法器，开山斧，售价800灵石……” 最终楚零挑选了一本黄品中阶的捉妖师术法《活死人的低语》，直接就花掉了1500灵石；一本黄品低阶的剑法《一尺剑法》，花了300灵石；再有就是一个黄品中阶的玉玺，花了1000灵石，也是好东西。 “一尺剑法：普普通通的剑法，催动元力，能够发出不足一尺的剑气。” 买这本剑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用“聪慧绝顶”强化，结果令人失望地失败了。 不过他本来就缺一门剑法，买了也不亏。 “活死人的低语：一种奇诡的捉妖师术法，能够对死去不足七日的尸体进行通灵。运用此法，你也许能从死去之人的身上，获得某些情报。” 这本术法就厉害了，虽然楚零也没强化成功，但术法本身就值这个价格。 别看1500灵石确实贵，但从死人身上获得的情报，指不定就能触发某些隐藏任务，靠着任务奖励一下就能把成本收回来。 就算短时间内没有触发高奖励的隐藏任务，但要是能从死尸上获得有关这个修仙世界的珍贵情报，也是极大的一门利处。 “盗圣的玉玺：黄品中阶的奇物，传说曾经为盗圣楚余香所随身携带的饰物。持有这枚玉玺的人将会获得绿色命格‘盗圣玉玺’，可以随时转换为新身份‘盗圣楚余香’。其他人将无法观测到你的‘真名’，只能看到你的新身份。”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隐藏真名、易容改装的法宝，跟采药女那个白色命格“默默无闻”是类似的效果，只不过“盗圣玉玺”的身份是固定的，相当于套了个马甲。 相比起来，“盗圣玉玺”的效果更强，所以是绿色品质的命格。1000块灵石买个绿色品质的命格，这波交易肯定是赚大了。 ——楚零在现实世界遭到了少年乞丐张小生的袭击后，已经渐渐意识到了隐藏真名的重要。有机会拿到“盗圣玉玺”这样的物品，他肯定不会错过。 总之，这一趟聚宝会之行结束后，楚零身上只剩下1300灵石。 这时候好友列表里“采药女”上线了。 采药女：“你刚才在干嘛呢？” 楚零：“参加聚宝会买了点东西。” 采药女：“啊！你不会花钱买了丹药吧？！” 楚零故意道：“是啊，买了挺多呢。足足800多灵石的丹药，这下练气期够用了吧？” 采药女似乎有点怒气，像一只挠挠的小猫：“你，你气死我了！你这个败家子！缺丹药直接找我要啊！” “系统：采药女向你发起了交易。” “采药女向你赠送10粒初级回春丹，10粒补气丸，10粒一品辟谷丸……你是否接受馈赠？” 楚零都惊了，他原本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思，跟采药女贫了一嘴。 虽然确实有厚着脸皮蹭一蹭的打算——毕竟对方都注定是自己的人了——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给，还一给就是这么多！ 楚零沉默了一会，想了想，打字道：“练气期的灵气浴液有吗？我最近打算提升一下修为了。” 采药女：“啧！你这是吃定我了？” 采药女：“练气期的灵气浴液，我这里也不是很多。因为炼制灵气浴液，需要很多珍贵的草药材料，我手上也只有1瓶，原本是打算自己提升修为用的……” 采药女：“不过先紧着你吧，毕竟你是战斗力，后面做试炼任务还要靠你呢。” 采药女再度发起了交易，楚零没有半推半就、假心假意地推辞，直接选择了接受对方的馈赠。 然后反手就往交易栏里扔了1000灵石。 “系统：你赠送了采药女1000灵石。” 采药女：“诶？点错了？你不是要白嫖我吗？” 楚零：“嗯，我打算女票你一辈子，不过目光得放长远，可不能现在就把你洗白白吃抹干净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楚零：“1000灵石给你买草药材料，不够再跟我说。” 楚零：“另外你是不是傻，是不是恋爱脑？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就这么大大方方给我塞丹药？白给也不过如此吧？” 采药女明显怒了：“你才是恋爱脑！你全家都是恋爱脑！我现实里有男朋友的好吗？我男朋友可帅了！” 楚零：“呵呵，你说得很对。会说话就多说点。” 采药女：“？？？” …… 楚零嘴角微微翘起，切出了游戏。 他刚才虽然塞了采药女1000灵石，但其实光是对方那10粒初级回春丹就已经价值500灵石，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如果不是身上拿不出更多的灵石，楚零本来是没打算占这个便宜的。 “真是个傻姑娘，说起来采药女也是个烧钱的奇门职业。” “我得想办法大量搞钱啊。” 楚零叹了口气，果然，不论在任何世界，赚钱都是男人的天职。 想了想，楚零决定吃个夜宵，然后继续爆肝： “阿狸，今晚本大爷心情好，等会给你做夜宵吃！” “嗷？” 旁边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灵狐，闻言瞪大了眼睛，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有些不知所措。 第28章 让尸体开口说话 做完夜宵回来，采药女已经下线了。 楚零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路霜儿：“没！这么晚才想起跟我发消息？是不是跟哪个狐媚子一起打游戏去了？” 楚零：“是的呢，对方声音很甜美，性格也很温柔，刚刚还在游戏里主动送了我一大堆东西。” 路霜儿：“啊啊啊！渣男！你如果敢脚踏两只船，我提刀砍洗你！（滴血的菜刀.jpg）” 楚零：“刚才骗你的。来，亲一个！小仙女快去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路霜儿才发来一条语音，一声气嘟嘟又很娇羞的：“mua~” 楚零吞了口唾沫，虽然不是声控，但还是把语音重复听了好几遍。 真是个迷死人的小妖精啊…… 把路霜儿哄开心去睡觉后，楚零再次坐到电脑桌前。 继续进行一个游戏的玩。 “聚宝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你来到守刀阁报道。” “守刀人们都很忙碌，正在调查神木山事件。四名修士的身份已经被确定为云谷裴家的散修，浪人的身份也已确定为伏妖谷的捉妖师唐十三。” “唯有狐妖变成的少妇无法确认身份，而她手腕上又明明带着楚族的信物。” “狐女的棺材被放置在了守刀阁中，不少守刀人聚集在棺材前冥思苦想，却找不出一丁点线索。” “守刀人的统领发布重金悬赏狐女的线索，无论是谁，只要能查清狐女的真实身份，奖赏家族贡献点1000！” 家族贡献点可等价兑换为灵石，不过一般人很少这么做。因为获得灵石的渠道诸多，而获取家族贡献点的方式，却只有成为守刀人，为本族做出贡献。 楚零暗暗思忖：“1000贡献点？那也不少了！而且听说，楚族的家族秘库中，有着不少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 正巧他从聚宝会得了黄品中阶的捉妖师术法《活死人的低语》。 “你学会了《活死人的低语》，从现在起，你可以对死人使用通灵术法，唤起他们死前残留的一缕残念。这也许能让你问出什么。” “你是否选择对狐女使用通灵术法？亦或者选择做个低调的人，隐藏自身实力？” 楚零选择了前者，既然刚刚加入守刀人，那自然要尽快建功立业，让上头欣赏自己，这对未来往上爬大有益处。 “你来到了狐女的棺材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狐女的尸体使用了‘活死人的低语’。” “阴影中飘出一团白色雾气，你勾起了狐女残余的魂魄。她直直地望着你，问你想从她这里得知什么。” “你说你想知道她的过去，她的眼中迷蒙起雾，似乎回想起了曾经的少女时代。” “狐女告诉你，她第一次来灵竹岛的时候，还是一只未化成人形的小狐狸。为了逃脱捉妖师的抓捕，她逃进了深山里，也就是楚族的禁地‘神木山’。”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被禁足、面壁思过的青年修士。青年修士治好了她的伤势，为她抚琴高歌、讲述道经，也有的时候，只是痴痴地望着山谷外，喝一壶浊酒。” “狐女知道，青年修士是在期待自己的族妹。青年修士尚未辟谷，每天辰时，他的族妹都会带着一日三餐，携了一壶浊酒，上山与他说话，分解忧愁。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族妹，痴痴地恋着，只是不曾将那份喜欢说出口。” “有一天，族妹嫁人了，上山送饭的成了一位族弟。青年修士呆呆地望着远方，可他等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狐女伤势好了以后，离开了神木山，并且偷偷带走了青年修士的玉牌。楚族的玉牌藏有本人的一缕灵识，这样无论过了多少年，哪怕时过境迁，狐女再回来时都能找到当年的恩人。” “十年过去了，狐女终于修成人形，她心中时时念着当年救她一命的恩人，不知何时，情根已经深种。” “‘既然他的小族妹已经嫁与旁人为妻，那便由自己代替她，留在他的身边吧。’狐女这样想着，回到了灵竹岛。” “十年过去，灵竹岛的一草一木依旧如故，但青年修士的面目已经有了变化。他依旧在神木山面壁思过。看到狐女的第一眼，青年修士就怔住：‘你回来了。’” “虽然狐女已经化为人形，但是青年修士的修为也今非昔比，他已经半步踏入筑基境界，洞悉人、妖之别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十年的光阴，磨去了他的青春，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山中的苦修生活，就连过去对小族妹的情爱都渐渐淡忘了，却不曾忘记，曾经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期，陪伴在他身边的小狐狸。” “他依旧为她抚琴高歌，为她讲解道经，他们在月光下饮酒对剑，他们相爱，为情所困。” “两人的私情终于被大长老所发现。人与妖的相恋不能为世俗所容，不能为天地所容，亦不能为大道所容。所以大长老给了青年修士一个选择。” “一，带着狐女离开灵竹岛，从此以后隐居山林，再也不能以楚族子弟自居，也不会获得楚族在资源上的任何支持。” “二，斩断情丝，与狐女一刀两断。大长老会为他另行安排婚事。” “青年修士一夜白发，他距离那万人景仰的筑基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就此放弃实在可惜。最终他在大道与爱情之间，选择了大道。十年的光阴，他再也不是当年为情痴迷、望眼欲穿的他了。” “青年修士的成婚之夜，狐女痛哭不已，黯然离去。” “在水阁码头，她被伏妖谷的捉妖师盯上，抓到了伏妖谷。” “伏妖谷的捉妖师在摄取她的记忆时，遭到反噬，却也知道了她知道云水剑藏的一丝线索。狐女趁捉妖师惨遭反噬，逃回了灵竹岛。伏妖谷自然派出门下弟子，并且从云谷裴家雇了人手，进行追捕……” 楚零愕然，没想到背后牵扯到这么多故事。 “那云水剑藏呢？你到底知道云水剑藏的什么秘密？”楚零连忙追问。 狐女的魂魄正要张口回答，忽然双瞳中满是骇然，指着楚零身后。 什么鬼？楚零正待回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用电脑玩游戏，并未下副本进入修仙世界。 眼前画面一闪，狐女的魂魄上陡然燃起熊熊烈火。 转眼间就魂飞魄散。 第29章 练气四层 淦，这什么剧情杀？ 楚零人都懵了。 虽然他对顶级宗门云水剑宫留下来的宝藏也不是特别在意——好吧，还是有那么亿点点在意的。 “狐女的魂魄消散了。你与狐女通灵的过程，被周围其他守刀人看在眼里。他们的眼神，有震惊，有崇拜。” “守刀人的统领大喜过望，他对你的本事赞赏有加，称守刀人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获得了1000家族贡献点的奖励。” 楚零苦笑一声，心说这次在守刀人面前通灵，其实好处坏处各占一半。 好处自然是拿了奖励，而且在同僚当中的声望有所提高。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 无论与狐女曾有过一段情缘的青年修士是谁，既然他在狐女死后未曾露面，想必对过去这段感情是选择遗忘的。 而自己还原了这段记忆，守刀人不难盘查出对方的身份。 十有八九，自己要被这位半步踏入筑基境界的修士记恨上。 “狐女的魂魄消散之后，你在自己的手掌中发现了一粒黑色的珠子，此物名为琼明珠。” “琼明珠，纵览整个琼明海域最为神秘的一种宝物。传说之中，只有淬炼元婴以上大能的魂魄骸骨，才能凝聚而成。” 楚零差点一句卧槽就蹦了出来。 “你手中的这枚琼明珠，乃是当年云水间宫的高人，刺杀一位魔门圣女后，炼其骸骨所得。” “狐女早年与云水剑宫颇有一些渊源，乃是豢养在云水剑宫的一只幼年灵宠，她受到魔女残魂的蛊惑，吞了琼明珠，从云水剑宫逃了出来，一路逃到灵竹岛。” “彼时魔女的残魂陷入沉睡，狐女这才破解了蛊惑，获得了自由，发生了后面这一系列故事。” “如今这粒琼明珠是狐女的遗物，你可以选择将它放入狐女的棺材，一起埋入泥土之中，这样就能斩断与魔女的因果；” “也可以选择将这枚琼明珠据为己有，然而这样也许会引发令你意想不到的事件。你准备如何选择？” 楚零想了想，大道之行始于足下，与其为了贪图魔门圣女可能带来的好处，不如斩断孽缘，脚踏实地修炼，所以我选择稳亿手……稳？稳个屁！ 修仙之人若不惹是生非，凡事都去争他一争，难道机缘会从天下掉下来不成？ 任何好处都不是天上掉馅饼的，而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好处一定伴随着风险！没风险想坐收好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 再说了，以如今的情况，再有三个月就全游公测，到时候说不定将迎来一场浩劫。 再求稳，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选择了留下琼明珠。” “趁着周围的守刀人不注意，你一口吞下了琼明珠。你暗暗感慨，不愧是魔门圣女的骸骨，居然散发着一缕甜美的香味。” 楚零：…… 嘶，这口味有点重啊。 原来系统所谓的“留下来”，就是一口把人家尸骨吞了么？ 楚零突然感觉，自己胃有点不太好受。 不过除此以外，倒也没其它的异常。 “不管了，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常，还是继续肝游戏吧。”楚零喃喃自语。 …… 清晨，清澈的阳光从窗外洒下，照亮木质地板上一个大如水缸的浴桶。 楚零闭着双眼，浑身浸泡在浴桶中，柔和的水波中却蕴含着充沛醇和的灵力，滋养着他的周身经络。 这是采药女那天馈赠的灵气浴液。浸泡其中，每一处毛孔都仿佛吸饱了灵气，舒畅地开合着，房屋里袅袅的水汽升腾。 楚零倏然睁开双眼，这七日以来，除了在学校里上课，他课余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浸泡在这灵气浴液当中。 修仙世界的灵气太过驳杂，很难完美吸收灵气浴液中蕴含的药力；与之相反，俗世中的灵气虽然稀薄，但相应的也更加纯净，比较适宜于用灵气浴液辅助修行。 七日过去，采药女给自己的这瓶灵气浴液，其中的药力已经被消耗的十之八九。 楚零深吸一口气，浴液中的最后一缕灵气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上升了一大截，神完气足，心神守一。 此时，他似乎能够看到，丹田之中，之前还只是氤氲着三道气旋，但现在竟然缓缓分化出第四道。 练气四层！ 他破境了。 楚零擦干身子，捏了捏拳头，尝试着用了下烈火拳。体内气旋随之运转，在掌心爆开劈里啪啦的火花。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修士的每一次境界突破，都会带来不小的提升。这一次从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虽然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体内的灵力足足上涨了原先的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体内的灵力比先前更加充沛。 放在以前，练气三层的时候，他最多使用一次龙象般若拳。 但现在，如果拼尽全力，他已经勉强能够使用两次。 当然，如今他甫一突破，根基不稳，丹田中的灵气气旋尚还不能运转如一，若是强行使用两次龙象般若拳，还是会给身体带来不小的副作用。 总算突破了，话说突破之后游戏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比如新的剧情展开，或者解锁新的游戏内功能？ 楚零抱着一丝好奇，登陆了游戏。 浩瀚飘渺的修仙世界，在眼前缓缓展开。 “你在清晨的阳光中苏醒，今日的你相比往日，似乎更加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你的修为突破了。” 【楚零】 【修为：练气三层->练气四层】 “修为的提升使你信心满满，你迫不及待想要与旁人分享喜悦，你可以选择：” “前往守刀阁，与其他守刀人小试身手；向家族中其他族人发起挑战，族内切磋能提升你在本族的声望；或者前往灵宝坊，教训当初曾让你吃了苦头的浮浪子。” 三个选项，前往守刀阁，与族人切磋，教训浮浪子。 有仇不报非君子，楚零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教训浮浪子”。 之前灵宝坊的浮浪子，可是让他吃尽苦头，不仅将他打晕，还抢走了他身上的灵石和功法！ “这一次，就拿你们练练手吧！”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凡是吃了我的，都要给我悉数甚至加倍吐出来！” 楚零舔了舔嘴唇，磨刀霍霍向猪羊。 第30章 教训浮浪子 “你来到了灵宝坊。” “浮浪子虽然是一帮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但绝对不是蠢货。他们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抢豪夺，想要找到他们必须动一番脑筋。”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你找到了灵宝坊当街的地痞薛三，向他逼问浮浪子的下落。” “他看到你手中的楚族玉牌，立刻就知道你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而且你‘无意’间展露的练气四层修为，让他深为忌惮。” “地痞薛三老老实实地向你指明了道路，你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你触发了声望任务：教训浮浪子。” 楚零“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上一次触发组队任务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就想向床上爬去。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一片混沌就将他的意识笼罩。 他面朝下砸在桌面上，脸滚键盘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灵狐阿狸跳上了桌面，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一脸疑惑地探了探主人的鼻息。 …… 楚零睁开双眼，身边的环境一如先前的游戏画面，他知道，自己这是又进入副本了。 【声望任务：教训浮浪子】 【浮浪子，灵竹城最低贱下等的刁民。他们生活在灵竹城各处见不得光的阴影里，袭击低级修士，抢劫钱财，闹得民不聊生】 【任务内容：击败破败山神庙里的三个浮浪子】 【任务奖励：白色命格“噬魂”（可通过系列声望任务获取命格升阶材料）】 【噬魂，白色命格，当你亲手斩杀其他修士或者精怪灵兽后，将会吞噬他们的一部分修为，成为你的一部分。 负面代价：杀戮会激发你血液中的狂暴因子，让你变得情绪不稳定、失控，你需要想方设法安抚自己的情绪，排解戾气】 噬魂？白色命格作为最低品质的命格，竟然能见到这种“提高修炼速度”的极品命格！ 当然，它所带来的负面代价也相当巨大，每次杀戮都会增加戾气值。 楚零将视线从任务字幕上移开。 破败的山神庙里，隐隐发出微光。 “谁啊？”一个脏兮兮的浮浪子探出头来，显然门外的动静惊动了他。 “杀你的人！”楚零一个箭步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烈火拳。 砰的一声，浮浪子一脸难以置信，缓缓倒在地上。烈火拳衍化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尸体在火舌中翻滚成焦炭。 【浮浪子：1\/3】 看到空气中浮现的任务提示，楚零心领神会，举步向破败山神庙中走去。 “老三死了！快想点办法！”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浮浪子在焦急大喊，楚零手法如同电光在腰间剑鞘上掠过。 拔剑、出鞘、剑光一闪。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如流水。一尺长的剑气贯穿了浮浪子的身体，他面露挣扎之色，随之倒下。 【浮浪子：2\/3】 楚零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个浮浪子距离山神庙门口有点远，所以他选择了攻击距离更长的剑而不是拳。没想到仅仅只是黄品低阶的一尺剑法竟然有如此威力，一剑封喉。 第三个浮浪子又惊又怒地从破庙中一团篝火前站起。 看来这三个浮浪子先前在破庙中烤肉享用美食，却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了安逸的享受。 “吼！” 浮浪子没有坐以待毙，前两位同伴的死去给了他足够的警示，也为他争取了时间，唤起血脉力量。 楚零看到对方头上有着一个白色命灯。 【摄魂香的侵蚀：白色命格。过多的服用摄魂香，会逐渐侵蚀人体。但侵蚀者也能获得一种特殊的血脉力量，通过透支自己的寿命，换取短时间内体内源力的暴涨】 源力指的就是元力，是人体吸收天地灵气炼化的力量，又被视为开创整个琼明海域的本源力量。 “用阳寿换取力量？”楚零不屑一笑，“终究是邪门歪道！” 体内源力迅速凝聚，拳影在空气中放大。 龙象般若拳！ 空气中似乎有龙象咆哮之声，整个山神庙都为之撼动。 浮浪子腹部中拳，身体晃了晃，旋即喷出一口鲜血。 血泊中，似乎有一团像是内脏的东西。 浮浪子眼中光芒暗淡，已然死去。 【浮浪子：3\/3】 【任务完成，你获得了任务奖励，白色命格“噬魂”】 楚零暗道一声侥幸。 他没有给浮浪子出击的机会，在对方发动血脉力量的瞬间，就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全力一击终结了对方性命。 否则，即便能够胜出，也免不了损伤。 楚零正感慨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上，命灯缓缓散发出刺眼的白光，毫无疑问是新获得的命格“噬魂”在发挥作用。 紧接着，他就看见从三具浮浪子的尸体上，飘散出一缕灰色的气烟，缓缓被自己的识海所吸收。 在吸收的那一瞬间，楚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增进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股血腥的、残暴的情绪污染了自己的脑海，使得他略微有些暴躁，想要失控，想要杀戮。 “这‘噬魂’果然有些诡异。”楚零强自保持着清醒，心中却是一惊。 连杀三个浮浪子，对于修为的增进是十分明显的。 但戾气的增长也显而易见。 如果不能削弱、或者豁免这个负面代价，恐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因为嗜杀成性，而陷入疯狂甚至暴走的状态。 从此成为修行界的一大祸害！ “必须想点办法才行。”楚零眉头微皱。 这时候，他看见眼前浮现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你击杀了三个浮浪子，但这对于整个灵竹岛的和平，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你需要铲除更多的极恶之徒，来守护自己脚下这片故土的安宁】 【声望任务：小有名气】 【任务背景：水阁码头，那里是更多浮浪子的聚集地。浮浪子们守望着船只来来往往的码头，若是遇见形单影只、实力低微的外地修士，就把他们当成嗷嗷待宰的肥羊】 【任务内容：你的任务是除去10个浮浪子，让外来修士可以更安全地往返灵竹岛】 【任务时间：3天】 【任务奖励：百鬼道人的符箓（命格升阶材料）】 第31章 我去云翠楼，绝不是干坏事 诶？又出现了一个声望任务，还是之前那个的加强版。 这教训浮浪子难道是个连环、系列任务？ 楚零微一思考，注意力转移到任务奖励上面来。 “百鬼道人：阴阳奇门体系的元婴大能，他曾经行走世间，在琼明海留下了关于他的诸多足迹。” “百鬼道人的符箓（黄品低阶材料）：百鬼道人死后的遗留之一，百鬼道人在阴冥尸鬼领域有着诸多独到的术法，这纸符箓中蕴含着百无禁忌的符印力量。” “你的命格‘噬魂’（白色品质），可以用百鬼道人的符箓进行升级。” 楚零心说花样倒是挺多的，不过这命格“噬魂”升级之后会有怎样的强化，他也蛮好奇的。 “你获得了一个新的声望任务，你可以选择，前往任务地点‘水阁码头’，回到楚族宅邸休息，或者前往其他地方闲逛。” “提示：你的识海遭到了戾气的侵蚀，过多的戾气会损害你的道心。你可以选择一些娱乐活动，来削弱戾气。” 娱乐活动？ 楚零眼前一亮。 要说修仙世界有什么娱乐活动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看球听曲的地儿。 云翠楼！ 之前还说未来再下副本的话，有机会一定要去云翠楼耍耍，听说云翠楼的姑娘又娇又软，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事前狂如魔，事后圣如佛。 ——我楚零绝对不是为了贪图美色，只是为了洗涤戾气，以免耽误修行。 打定主意，楚零直接施展“神行八步”，这身法的闪避作用有限，但用来赶路却是一绝。 “你来到了云翠楼。” 没有过多的文本介绍，因为云翠楼就在眼前，红木掩映的建筑物之下，更吸引楚零目光的，自然是莺歌燕舞，千娇百媚，冰肌雪肤，万种风情。 站门口揽客的老鸨眼睛一亮：“这位公子好俊啊，看着有点面生，来来来，里面请。” 楚零一开始还有点拘束。依稀记得高中后面那条街巷，也是各种娇媚的大姐姐，一个个都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跟学校里的妹妹们是不一样的风情。 只可惜楚零那时候还是个抹不开面的纯情小男生。 所以放学后，同班几个男生你推我搡、暗怀期待地跑去学校后街“见见世面”的时候。 他被清纯可人、刚大学毕业的语文老师叫到家里补课，深入学习一下白居易老师的千古名句：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总之他的高中生活，真是又充实，又忙碌。 现在想起来都很怀念。 回到眼前。 楚零肉疼地花了五枚灵石，坐在一张檀木小桌前，就着杏仁、蜜金柑和各色果脯，手持一壶清酒小酌。 云翠楼中长歌曼舞，水袖翩翩。 不得不说大姐姐们身材都很有料，从腰肢到臀部，曲线性感而迷人。 若隐若现的纱衣下，更是隐约可见雪白修长的大腿。 贫道的道心，都有点把持不住了……楚零提了一下裤子，微微表示尊敬。 他察觉到云翠楼燃烧的香雾、奏曲的琴瑟，都是有特殊处理的，专门勾人心弦，效果有点类似于灵狐的本命天赋“氛围”，能够制造气氛，勾起人的情欲。 楚零的反应还算正常，邻桌的几个喝酒的客人，已经是一脸猪哥样了。 “嗯？好像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出现？”楚零忽然感受到一股故意隐藏、但仍然半露锋芒的强横气机。 向门口一望，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族中的二长老，正被两人陪同着走进云翠楼。 陪同的这两个族人，恰巧楚零也是认识的。 一个是，之前在订婚时刁难自己的楚铁柱；另外一个，则是楚铁柱他爹，楚禾。 祖孙三代，一家人真是整整齐齐啊……楚零嘴角一抽，正心想这祖孙三人是不是喜欢多人运动。 却见这三人神情严肃，不像是来找女人的，倒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需要商议。 说起来，云翠楼确实是商议机要之事的一处好地方。 房中事本就是比较私密的，因此云翠楼的厢房大都设有遮掩视听的法阵，避免隔墙有耳。 而且在云翠楼鱼龙混杂的地方谈机密，能够混淆视线，不易受人怀疑。 楚零若有所思，但他不是一个管闲事的人，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公子对我们云翠楼可还喜欢？” 正听着曲儿，一个带着几分媚意的声音落入耳中。 楚零回眸，只见一个水汪汪眸子、穿着半透明衣裳的姑娘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 此女容貌娇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皮肤更是水灵灵的，似乎吹弹可破。 楚零知道这女孩是过来“觅食”找业务的。 云翠楼的客人分三个等级。 一种是花几块灵石，吃点零食，喝点小酒，就在大厅里看看舞、听听曲的客人。 这种人来云翠楼多半是图个新鲜感，见见世面。 第二种是家中颇有钱财、迷恋云翠楼里的哪位姑娘，不惜抛掷千金以求佳人一笑的金主。 这种人有点像是现实里女主播的榜一大哥。在云翠楼撒出去的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想在其他票客面前装装逼，用金钱博得佳人的青睐，秀秀优越感。 而云翠楼里的姑娘，为了维系和金主之间的感情，也会有类似现实里主播加个微信、搞搞线下活动之类的操作。 比如说只接受金主的点歌、与金主共渡花船等等。 而第三种顾客则是云翠楼里的赢家，他们要么有才，要么砸的钱够多，博得了花魁或其他姑娘的芳心，得以成为“入幕之宾”。 可以单独与姑娘相处，欣赏琴艺歌技。 甚至，做点羞羞的事情。 而云翠楼里，很多尚未名花有主、没有金主傍身的姑娘，因为有业务压力，会逼不得已在大堂中主动勾搭客人，找那些本来只想花掉小钱听曲、但看上去其实颇有钱财的潜力客户，把他们发展成自己的“深度”客户。 故此，楚零一看到水灵灵的姑娘凑过来，一下就警惕起来了。 ——我辈修行之人，岂会把用于修炼的重要之财，浪费在如此低俗的事情上？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三方储物袋： “你想干嘛？” 没想到姑娘愣了一下，旋即面含羞涩，猛然点了点头： “想啊。” 楚零：“？？？” 第32章 事前狂如魔，事后圣如佛 楚零瞪大眼睛。 ——我不懂。 ——我还小。 ——你在说什么？ 他咳嗽一声：“姑娘莫要在在下这里耽误时间。 在下囊中羞涩，只要能在大堂里听听小曲儿，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简言之：老子没得钱！奏开，莫挨老子！ 不想对方更贴得近了，肌肤能捏出水一样，在楚零耳边吹气： “公子，别这么急着赶人家嘛。我看公子生得俊俏，可以给公子打折喔。” 楚零心中呵呵，这价钱怎么定，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只要我不出价，他不出价，没有人哄抬逼价，作为顾客的本大爷就可以坐地还价。 懂不懂什么叫作自由市场经济啊？ 楚零扫了整个云翠楼，微微有些皱眉。 他来云翠楼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化解命格“噬魂”带来的戾气值，这玩意丢在一边不管，兴许会招致祸患。 但现在小酒也喝了，小曲也听了，属性面板上的戾气值却并没有下降。 楚零仍然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人物面板中有一个鲜红禁忌的词条。 【戾气值：3】 【说明：通过某些娱乐方式，可以化解戾气。具体方式，你需要自行摸索】 “算了，既然这里找不到消解戾气的办法，那就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楚零这般想着，便要起身离开。 云翠楼的姑娘质量确实是高，但他还不至于把前期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一时的欢愉上。 再说了，现实中的自己也不是一个废柴屌丝，有多余的精力，跟自己女朋友亲热它不香吗？ 为什么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所以楚零对于水灵灵姑娘的好意，本来是想拒绝的，但…… 他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住。 因为对方的人物面板吸引了他的注意。 【姓名：苏苏】 【命格：白色品质】 【身份：云翠楼的清倌人】 【清倌人：青楼勾栏中身子清白的处女。一般来说，青楼中的老鸨会对清倌人的初夜大加宣扬，引得众宾客蜂拥而至，待价而沽】 【……】 不过对楚零来说，清倌人什么的身份并不重要，吸引他注意的另有其物。 【膝枕：膝枕1小时，可化解戾气值*1】 【鸳鸯浴：可化解戾气值*5】 【巫山论道：可化解戾气值*10】 【……】 楚零心说卧槽，难怪自己听了半天小曲，一点戾气值不降，敢情是不够涩不够解压啊。 和异性的亲密行为，确实能化解戾气值。 但亲亲和贴贴这种简单的行为，对大脑皮层的刺激有限，持续时间也不够长，听曲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云翠楼还有其他清倌人吗？能不能带我看看？”楚零一把抓住眼前名为苏苏的姑娘，双眼中没有一丝污垢，散发出探索大道的圣光。 他想看看别的姑娘，是不是也能通过亲密行为，为自己洗涤戾气。 “公子是嫌苏苏不够貌美吗？”苏苏咬着唇，水灵灵的眸子里挤出几分伤感。 “别演了，我总得了解一下市场，才知道自己的出价是不是合理吧？你不乐意，我就去找你们老鸨。”楚零没有被对方的泪光所打动。 生长在烟花柳巷的女人，即便身体是纯洁的，心灵也不可能像纯情小女生那样单纯。 她们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云翠楼的来客五花八门、三教九流，这样的环境教会她们人情世故，教会她们如何利用眼泪和伪装，在藏污纳垢的世界里安好地活下去。 真要以为人家掉一滴眼泪就是痴情，指不定后面被人吃了连骨头都不吐一根。 “啧，公子真是的！在这云翠楼里多的是逢场作戏，看破不说破，公子怎么就不能陪苏苏演一下？” 果然，清倌人苏苏半分钟变脸，水汪汪的眸子里透出两分责怪之意。 “我带公子去见其他清倌人，她们都是我的姐妹，也没什么好争风吃醋的。” “不过公子，苏苏坦诚言之，在整个云翠楼里，姿色能比得过苏苏的，并无一人。” 楚零有几分疑惑地看了眼对方，这个名叫苏苏的女孩确实貌美，尤其一对透出水的眸子，简直万种风情，能令男子失魂落魄。 不过她这么美貌，为什么一直到今天还是清倌人？ 灵竹岛不乏名动一方的富商豪贾，砸重金买下一名少女的处子，不是难事。 当然，楚零也只是稍微有点好奇，对于别人的私事，并不想多打听。 “姐妹们，有一位公子想要一睹大家的容貌，快出来给公子瞧瞧。” 走到一间厢房，苏苏声音刚落，七八个容貌姣好的少女穿着鲜艳曼妙的衣裳凑了过来，莺歌燕语，望着楚零的眼神又是好奇，又是羞涩，一时令人眼花缭乱。 楚零的目光十分清醒，一路从这些女孩的人物面板上扫过。果然，这些女孩的面板上也都有着各种亲密行为，以及相应的化解戾气值。 不过，根据美色气质的不同，化解戾气值所用的时间和所化解的数目会有差异。 比如，这七八个女孩子的膝枕，大都是三或者四个小时，才能化解1点戾气值。 而苏苏的膝枕是每个小时就能化解1点。 她的姿色在所有清倌人里面，确实是最高的。 楚零回过头来，眼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斟酌着用语：“你……提不提供特殊服务？” “啊？”苏苏愣了愣。 …… 半小时后。 一间红木厢房里，香炉袅袅，鸳鸯画屏，一个粉嫩的玉人香汗淋漓，跪坐在巫山湘水的枕席上。 云翠楼的清倌人，苏苏，此时看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少年郎，低鬓含眉，眸子里带着一丝嗔怪，三分幽怨。 作为云翠楼最貌美的清倌人，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 然而半小时前，她跟这位俊俏的少年郎谈成了一笔交易，膝枕三个小时，对方给自己30灵石作为报酬。 这笔生意其实很好赚了，楚族一位执事，1个月也就几十灵石的俸禄。 几个小时就能赚30灵石，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一件好事。 只是苏苏想不通，自己论容貌乃是仙姿，又是完璧之身的处子，正常男人没哪个不动心吧？ 但膝盖上的少年却对此视若无睹，着实让人气得牙痒痒。 难道他是专门过来云翠楼，锤炼自己的定力不成？ 见到楚零似已入眠，苏苏心中暗叹。 “我先前还有些疑惑。” “为何异端调查局那位神秘的局长，单单对你感兴趣……” “现在，我好像有些眉目了。” “你确实很特别。” 名为苏苏的女孩，伸手轻抚膝上人的鬓发，气质妩媚又透着一丝超脱凡俗的清冷，又纯又欲。 她头顶之上的白色命灯，在瞬间化为一团雾气散开。 旋即凝聚成了一盏无色命灯。 …… ------目前可公开情报------ 隐藏系命格：可以隐藏“真名”的命格的总称。这类命格虽然对战斗力没有加成，但却非常实用。 隐藏系命格具体可细分为两类，“无名氏”类和“马甲”类。 “无名氏”类能让他人无法观测到自身“真名”，但仍然保持着无色命灯的特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玩家，比如采药女的“默默无闻”。 “马甲”类则是用一层马甲身份，覆盖自己的“真名”，其他玩家只能看到马甲的身份信息和命灯颜色，更具有迷惑性，无法判断是玩家还是修仙世界土着，比如楚零的“盗圣玉玺”。 大多数隐藏命格都是白色或绿色品质，但少数隐藏命格附带额外特性，为蓝色甚至更高品质。 第33章 苏苏卖出的情报 三小时后，楚零悠悠醒来。 “公子真是好定力呢，说只是膝枕，便真的只是膝枕。 苏苏我原以为公子只是玩情趣呢。” 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倒不是柳下惠，主要是太贵了，不值当。 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有这点钱干点啥不好？买功法，提升实力它不香吗？ 退一万步讲，这么多灵石我拿去买草药材料，送采药女增加好感度。 不仅有成品丹药作为回馈，而且说不定这好感度加着加着，就爬到对方床上去了。 家花不比野花香？ 肥水非要流外人田就高兴了？ 当然嘛，白嫖就另当别论了……我辈修士就是要精打细算，要是真能白嫖，也是一种本事。 这时楚零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戾气值：3->0】 很好，膝枕确实化解掉了戾气值。 这样一来，“噬魂”就完美规避掉了负面代价，变成了“杀戮就能增加修为”的经验加持buff。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化解戾气值的过程，着实有点烧钱。 化解1点戾气值消耗10灵石，如果一天杀十人，那是不是一天就要消耗100灵石？ 一个月下来，也就是3000灵石！ 这可是笔巨款啊。 只可惜我和采药女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否则每天疼爱她一次，不仅能增进男女朋友之间的感情，还能豁免“噬魂”的负面代价。 简直一举两得。 “咳咳，苏苏姑娘，在下先行告退了。我们……来日方长。” 楚零想了想，准备开溜。 “慢着。” “苏苏姑娘还有话要说？”楚零略有疑惑。 苏苏沉吟片刻，嘴角微翘：“适才公子安睡之时，一位姐妹曾进屋提醒我，嘱咐我小心提防，说是灵宝坊远郊一处破败山神庙中，发现了三具浮浪子的尸体，都是刚死未久。 我看公子进来时浑身带着戾气，时间上又刚好相符，所以好奇想要问问……” “你待如何？”楚零皱起眉头。 浮浪子在灵竹岛是最下贱的刁民，且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就算杀了几个浮浪子，也不可能给自己招致祸患，楚零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要挟自己。 “公子不要紧张。我的意思是，如果公子有意讨伐浮浪子，苏苏我兴许可以助上一臂之力。” 楚零一怔：“哦？说下去。” 苏苏道：“云翠楼是烟花之地，各种各样的客人往来频繁，三教九流的都有。 这些客人无论平日里行事多么小心谨慎，但一旦喝醉了酒、上了床，就难以把持理智，因此云翠楼的姑娘们无意之间偷听了不少秘密，就说云翠楼是灵竹岛上最大最隐秘的情报处也不为过。” 楚零眼睛一亮，赞赏道：“有道理。” 苏苏含笑道：“苏苏平日里性格和善，和姐妹们相处颇有人缘。无论公子想知晓怎样的秘密，只要开口托苏苏去打探，苏苏一定不致空手而归。 比方说，这浮浪子的分布地点，他们的内部组织……只要公子开口，苏苏一定尽心打探。” 楚零心中了然，淡淡问道：“你想要什么？” 苏苏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室内明火的照耀下犹如白玉：“有关浮浪子的所有情报，苏苏一定尽己所能奉上。 作为酬劳，我需要公子给我50灵石。” 这个价格不算贵……楚零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名叫苏苏的女孩没有坐地起价，而且两人的交易明码标价、界限清晰，倒是让楚零心生一丝好感。 “可以。不过你必须把我讨伐浮浪子的事，烂在嘴里，也不许把卖给我情报的事，告诉他人。 我为人一向低调，不慕名利，若是传到浮浪子耳中，反而打草惊蛇。” “这是自然。”苏苏郑重地点头，“请公子允我一盏茶的时分，一盏茶后我将情报相关撰写在一张竹纸上，交付给公子。” …… 离开云翠楼后，楚零手持记录着情报的竹纸，向着水阁码头前行。 摊开手中纸张，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处浮浪子的据点，清晰可见。虽然并非所有的据点都包含在内，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楚零心中暗暗吃惊，这姑娘不但生得貌美，而且办事牢靠，竟然短短一盏茶时分，就收集到了如此众多的情报。 如果不是清倌人的身价太高，他说不定真有为此女赎身的意图。有这样一位少女跟在身边，不但能养眼，而且办事要方便的多。 楚零失笑，摇了摇头，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 水阁码头。 一处残破道观。 “快，快！” “趁热来吃！” “烤鸡要没啰！” 几个衣衫破烂、叫花子打扮的浮浪子，凑到篝火之前，烤着刚打来的一只野鸡。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不健康的蜡黄之色，摄魂香破败了他们的家财，也毒害了他们的身体。 就在这时，残破道观屋顶上，突然传来一股轰然震击之声。声音之大，如同雷鸣。 众浮浪子吃了一惊，正举目向上看时，只见一股龙象之力倏然爆发，紧接着悬挂在屋顶的一口大铁钟坠落下来。 浮浪子们顷刻间作鸟兽散，但仍有两名浮浪子来不及抽身，被大铁钟砸了个粉身碎骨。 【浮浪子：2\/10】 楚零站在残破道观的梁木上，看着任务字幕的提示，眸色多了几分血腥气。 他伸出手，如同招魂一般，底下两具浮浪子的尸骨上，渐渐飘散出两缕灰色气烟，最终汇聚到他的掌中，吸入身体之内。 楚零的修为再度增长两分，但眼眸中的戾气也更浓了，心中隐隐生出狂躁之意。 竭力压制住灵魂之中那抹躁动，楚零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向着下方扑去。 “一尺剑法！” 拔剑出鞘，掌中剑芒突然暴涨一尺，洞穿了又一位浮浪子的眉心。 【浮浪子：2->3】 楚零再度招手，第三缕灰色气烟被他吞噬。视线有些阴冷地望向残破道观中另外七人，简直是将这剩余的七个浮浪子，都瞧作了增进修为的食粮。 众浮浪子面面相觑，背后生出一抹寒意。 第34章 是时候秀一波操作了 不过在一瞬的胆寒之后，浮浪子们很快就清醒过来。 “不要怕，我们有七个人！” “天尊庇佑！只要我们唤醒天尊赐福的血脉力量，七人联手，未尝不能击败眼前这家伙！” “他只有孤身一人，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有时而穷！” 浮浪子们呼喝打气之间，头顶的乳白色琉璃盏命灯，开始隐隐晃动，那是命格的威力在爆发的预兆。 “果然，同时处理十个浮浪子还是有些棘手了。”楚零暗自思忖。 苏苏卖与的情报图中，其实在水阁码头还有不少三四人的浮浪子据点。 不过楚零一心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目前的战力，所以选择了一个中等规模的浮浪子据点。 以他如今的爆发力，一瞬间斩杀三名浮浪子不是难事，但想要同时应对十名浮浪子，单纯靠蛮干可不行。 如何边战斗边拉扯，如何保证自己的续航能力，这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不过，问题也不大。”楚零眼中寒芒一闪，从三方储物袋中，掏出一粒浑圆的丹药扔入口中，如炒豆子般“咔擦咔擦”咀嚼起来。 补气丸。 采药女所赠送的一品丹药。 这玩意的作用是“缓慢回复体内源力”，换句话说就是其他游戏里的回魔药剂。 不过补气丸的回复作用不是瞬时的，一旦吞服者受伤见血，就会失去作用，相当于白搭了一颗珍贵的丹药。 然而此时面对七个催动了血脉力量的浮浪子的围攻，楚零却浑然不觉般，缓缓将丹药咀嚼吞入腹中。 一个浮浪子认出了他所服食的丹药，登时大喜：“这家伙服用的是补气丸！” “补气丸一经打断就会失去作用，哈哈，这家伙想必源力不足，手忙脚乱起来了！” “兄弟们，抓准时机！不要给他恢复源力的时间！” 七个浮浪子激动地叫唤起来，血脉力量觉醒后，他们力量大增，一股脑向着楚零扑去。 没想到楚零突然一个闪身，向着残破道观外面逃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浮浪子恶狠狠道： “追！老三、老五、老六都被他杀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楚零倒也没逃远，而是围绕着整座残破道观，开始了“秦王绕柱走”。 浮浪子们都懵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战术，有点摸不着头脑。 正傻乎乎地追着，前面的楚零突然顿住脚步，反手一刺，掌中剑光再收一人。 【浮浪子：3->4】 楚零有着“神行八步”的速度加持，不论任何地形都如履平地，而且耐力远非寻常可比，他自信浮浪子根本没可能追他得上。 而“秦王绕柱走”玩过游戏的都懂，算是一种基本走位，在双方基础速度存在差异的情况下，能秀得对手头皮发麻。 楚零毕竟是做过游戏直播的人，而且不整活的时候，他的游戏技术跟职业选手相差不大。 浮浪子们见状一个个都懵了。 好不容易有个在“极乐净土”见识过游戏套路的浮浪子，灵光一闪，大吼道： “别瞎追了！别追了！再追下去要出事！” “分一拨人反面包抄！两面夹击！” 不得不说这个浮浪子的反应是不错的，一看就是通过摄魂香穿越“极乐净土”后，变成了一个网瘾少年，几百灵石都充作了网费。 你这网费有点贵啊，我来给你戒戒网瘾吧……楚零既然听到了对方的大喊声，自然也有破解之法。 对方只剩六个人，分成两拨后人数减半，这种情况正中自己下怀。 “通灵。” 右手大拇指与无名指相抵，迅速勾勒成一道咒式法印。 嗷！ 楚零身后的气流顿时变得无比狂暴，混乱的气旋中突然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狐狸头。 留下的三个浮浪子难以掩饰心头的震惊： “你是……你还是一名捉妖师？” 楚零嘴角微微上扬：“答对了。” 虚空中伸出一道巨大的狐狸爪，将三个浮浪子拍成一团肉泥。 【浮浪子：4->7】 灵狐阿狸的巨大化身在这一击后就消散了，天赋“巨化”虽然厉害但也有相当大的弊端，在这短暂的一击爆发后，灵狐需要很长的时间休息才能恢复力量。 换句话说，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过，楚零一个人已经够了。 他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补气丸的药力已经充分在体内挥发，补足了大部分消耗的源力。 对付剩下三个浮浪子，绰绰有余。 “龙象般若拳。” 于是，最后三个浮浪子刚刚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就惊愕地看见一个画面。 一道拳影迅速地在眼前放大，有如山岳。 【浮浪子：7->10】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楚零心说任务总算完成了。 有惊，但是无险。 总的来说，这波十一人团打得还是有来有回的，不过楚·老阴逼·零运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走位拉扯战术。 懂不懂，斗牙优质主播，十万弹幕总教头，上能认真带飞职业选手，下能整活打哭我方水友，融实力与演技于一身，只口独战三千帝，一键震慑天下仙，的含金量啊？ “任务完成，你击杀了10名浮浪子，你对灵竹岛的安定做出了贡献。” “你在灵竹岛的声望得到提升，你在楚族的声望得到提升。” “你获得了奖励，百鬼道人的符箓（黄品低阶材料）。” “该物品是白色命格‘噬魂’的升阶材料，是否对‘噬魂’进行升阶？” 楚零没有犹豫，不然这材料还能留着干嘛？ “你对‘噬魂’进行了升阶。” “你往白色的命灯之中丢入了升阶材料，百鬼道人的符箓。其中所蕴含的诡秘力量，被命灯瞬间所吞噬。” “一阵玄妙诡异的衍化之后，属于‘噬魂’的命灯之上散发出了莹绿色的雾气。” “你获得了绿色命格‘血煞夺魂’。” 楚零脸色古怪，这名字听起来有点阴恻恻的，不会这命格升着升着，最后把自己改造成了魔修吧？ 稍微有些担心的他往属性面板里看了一眼。 【命格：噬魂（白色）->血煞夺魂（绿色）】 【血煞夺魂（绿色品质）：在保留“噬魂”命格能力的同时，进化出了全新的能力。现在的你可以夺取其他死者的命格。 夺取上限，1；并且只能夺取白色或者绿色命格；每次夺取新的命格，旧的命格会被替代。 每次夺取命格，你将获得100点戾气值】 楚零看到前面，内心还有点砰砰直跳。 看到后面，整个人直接不好了。 100点戾气值…… 等于前面杀人夺取修为的代价，只是简单的san值降低，现在夺取死者命格，代价是直面邪神是吧？ 不过楚零看到“血煞夺魂”还有后续说明。 【品质提升后，化解戾气值的效率也得到了提升】 【膝枕：可化解戾气值*2】 【鸳鸯浴：可化解戾气值*10】 【巫山论道：可化解戾气值*20】 【元阴双修：若是能与一元阴处女进行双修，可化解戾气值*100）】 【……】 元阴双修……楚零若有所思。 他一向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在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不管是出于感情的真心交付，还是出于生意的利益交换，只要不违背天道，也不违背人伦，深入交流并非不可为。 何况，这可是“命格”石之门的选择。 第35章 奇门职业，说书人 游戏里三天结束后，楚零回到了现实世界。 因为刚才诛杀了10名浮浪子，楚零现在的戾气值上涨到了10，浑身都有些燥热。 他脱了衣物，浸泡在浴桶中，一边洗涤这三天的疲惫，一边使得自己的内心冷却下来。 “阿狸，过来。你也好几天没洗了，跟主人一起洗。” 楚零伸手抱过灵狐，后者在他的擦拭下，舒服地打了个呼噜。 楚零的手指掠过雪白柔软的皮毛，忽然身下一动。人啊，果然单身久了，看只狐狸都觉得眉清目秀。 阿狸却忽然惊得跳起来，一副娇羞的样子往外逃窜。 …… 第二天一早，楚零刷了校园卡进学校。 周一的早八是马原课，地点在大阶梯教室。 楚零打了个呵欠，人在修仙世界待得久了，有的时候都分不清游戏与现实了。 这时候砰的一声，楚零不小心跟人撞了个满怀。 一股温香软玉的触觉从指尖传来，楚零连忙道了声对不起。 “诶？楚零？” 眼前的女生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 楚零认出，这是之前异端调查局走访自家的三个人之一，那个年纪最轻的学生妹子： “你是叫……林孟依来着？” “昂，我跟异端调查局的另一位新人，来附近进行调查。”林孟依伸手拍了下身边另一个女生： “这是大一的学妹苏红袖，我们有时候会叫她苏苏，嘻嘻，很可爱的女孩子是吧？” 楚零吃了一惊，只见这女孩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明，也是个美人胚子。 楚零对美女一向过目不忘，莫名想到在云翠楼接触过的那个清倌人，也是叫苏苏来着。 不过相比之下，两人的眼眸、容貌虽有两份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云翠楼里的那个清倌人一身媚骨，眼神都快挤得出水了。眼前的女孩却是软萌软萌的，一看到楚零就马上害羞地低下头去，望着脚尖。 “学长你好，我叫苏红袖，请多指教。”女孩笨笨地鞠了个躬，还差点被自己的动作绊倒。 为什么要鞠躬啊，看上去像是个软萌宅女，日漫看多了的那种……楚零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个女孩他第一眼就怀着戒心，虽然两女气质不同，但说不定是装出来的呢。 “你刚才说‘在附近调查’，什么意思？难道燕城大学里也有‘异端’不成？”楚零疑惑道。 上次跟异端调查局谈过话后，楚零发现，官方把从修仙世界穿越到俗世的人统统描述为“异端”。 顾名思义，他们是被排斥在俗世之外的异端分子。他们没有经过俗世里律法、道德、文化的熏陶，还保持着修仙世界里杀伐由我、不拘一格的行事做派，天生就会对俗世的社会安定产生威胁。 所有这些人，异端调查局都有义务把他们掌控起来，至少备份在案，这也是异端调查局的工作之一。 林孟依点了点头：“嗯，昨天下午我们在学校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我们怀疑是修仙世界的一种奇门职业，‘说书人’所为。” 楚零有点没绷住，烂话张口就来：“那是不是还有奇门职业，叫作读书人、写书人、教书人、评书人……” 来来来，对应的职业名称我都给你想好了，分别是儒生、作家、导师、评论家…… 林孟依白了他一眼：“这是游戏设定。说书人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奇门职业中，能够采取手段‘以文乱法’的职业，又被称为‘书生’。这一奇门职业，本身肉身战斗力不强，但是可怕的地方在于诡异莫测、变幻多端。” 顿了顿，又道：“我们特遣一科发现了尸体后，分作几队在附近调查。苏红袖学妹掌握一种名为‘望气术’的术法，能够辨别他人近日的命运气数。 刚才我们观测到一个头顶黑色凶煞气烟的人紧张逃窜，不出意外就是此案的凶手，因此一路追踪而来。” “喔，原来如此。”楚零心中了然，让了让路，“那你们加油吧，我就不妨碍你们办案了。” 林孟依眼皮一跳，双手叉腰：“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难道不应该主动一点，协助我们办案吗？” “啊这个，我实力低微，而且又不是异端调查局的成员，这样不好吧？”楚零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我待会还要上课，要是缺勤影响了平时分，说不定最终会导致课程重修……” 一旁的苏红袖点了点头：“学姐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诶，让无关之人插手异端调查局的案子，要是事情泄密了怎么办？” 说着还乖巧地捋了捋头发。 楚零一直在暗中观察，心说这表面清纯无害，但隐隐透出些许阴阳怪气的语气……小婊婊你露出了鸡脚啊。 林孟依眉头一皱：“啧，特殊情况哪还顾忌得了那么多啊！目前特遣一科就是人才匮乏的局面，而且之前科长还亲自招揽过他，抛出过橄榄枝。 楚零也算半个异端调查局的人了，平时分什么的，只要到时候科长打着异端调查局的名号，向校长写封说明信就完事！” 楚零听到这里都惊了，异端调查局能量这么大么？燕城大学好歹算是个985，校长大人也算是德高望重的院士，区区一个本科生的缺勤，竟然直接向校长大人传达？ 他突然莫名有一种，皇上责令三省六部御医院在全国上下寻一名医，举国动荡、兴师动众，就是为了给城郊楚乞儿治疗拉肚子，的错觉。 这异端调查局办事，好威风啊，逼格满满……楚零心里颇有些羡慕。 正胡思乱想着，林孟依一把手抓了过来，仿佛生怕楚零逃走。 “这下你没顾虑了吧？走！跟我去办案！要是敢拒绝的话，这次再打断你一只手。”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富有威胁，而且令人寒意顿生的微笑。 楚零吞了口唾沫，只好乖乖跟上。 第36章 我们陷入了，莫比乌斯空间 “除了对方的奇门职业外，你们还知道其他线索吗？”楚零问道。 林孟依想了想道：“非要说起来，我们先前用望气术追查的时候，虽然没有看清凶手的脸，但隐约辨清了他的身影轮廓。 具体特征是，男性，身材高挑，三四十岁左右，穿的衣服记不太清了。” “既然记得大概的外貌特征，查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吧？”楚零疑惑。 “监控方面，科长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们负责一路追踪，看能不能直接把他逮捕。”林孟依说道。 楚零缓缓点头，这时他突然听到身边苏红袖颤着声音说道：“你们有没有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两人一怔，都向苏红袖望去，只见她颤巍巍地指着楼梯口的楼层标识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上了几层楼吗？” 楚零想也没想就说道：“我们刚才相遇是在四楼，所以现在应该是五……”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中被一抹惊悚代替。 因为他的视野中，楼层标识显示的并不是“五”，而是“四”！ 难道是贴错标识了？ 不，不对！学校的校工部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这标识贴在这里已经好几年时间了，要是贴错了，不会没有人注意到。 至少，自己以前来教学楼上课，就从来没有察觉到楼层标识有问题。 “苏苏，你别吓我啊。”林孟依颤着声音说道，这妞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遇上这等奇诡之事还是会露出小女生般的姿态。 “她没在说谎。”楚零罕见地赞同了苏红袖的意见，“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你们看看这个。” 楚零从通向上一层楼的楼梯台阶上，捡起了一根金色的头发，举到林孟依的眼前，这与她的发色、发质甚至发梢的翘起，都完全一致。 “你今天是第一次来第五教学楼吧？所以，通往上面的楼梯上本不该出现你的头发。而现在出现了，只有一个解释。”楚零看着她的眼睛道，“这已经不是我们平日里所见的那栋教学楼了。” “怎么会？”林孟依怔了怔。 楚零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你们听过莫比乌斯环吗？数百年前，一个名叫莫比乌斯的数学家将纸条扭转180度后再两头粘接起来。普通的纸条会有正反两面，而莫比乌斯带只具有一个单侧曲面。将小虫放在上面，可以爬过整个曲面，而且一直爬行下去，没有尽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就跟莫比乌斯环有着类似的性质，这是一个无限重叠的空间。” “也许就在刚才，这个楼梯空间的起点和终点两头，被你们所追逐的那个可疑分子采取某种手段切断了，然后重新粘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空间。” “如果我们现在想要逃出去，应该会发现，这一层的上一层和下一层都是四楼，我们已经陷入了无限循环的空间。” 林孟依咬了咬牙，不信邪般转身向楼下走去。 可是没过半分钟的功夫，她忽然从上层的楼梯走了下来。 原本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可能、期盼、侥幸。 可当她看到楼下静止不动的楚零和苏红袖时，脸上的神色被惊恐取代。 “啊啊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啊。虽然‘说书人’职介一直以手段多端、变幻莫测而着称，但能够改变空间法则的术法，这也太违反游戏平衡了吧？”林孟依有些气急败坏道。 应该不是对方的奇门能力。能够影响到空间法则，绝对不是这个阶段所能拥有的力量。也许是对方掌握某种超乎寻常的法宝……楚零却有不同的判断。 苏红袖对着两位同伴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楚零身上。很明显，在出现危机后，林孟依所表现出的心浮气躁，和楚零的冷静沉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开始不自觉向后者靠拢。 “那个，学长，就现在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苏红袖问道，不知不觉中把楚零当作了三人中的“智囊”。 楚零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能用望气术追踪幕后黑手吗？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然后逼迫他解除这个空间——当然，前提是他还在这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红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试一试。” 只见她双手结成法印，脸色倏地苍白了半分，可见使用望气术对她本身来说也有不小的负担。 “找到什么了吗？”林孟依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苏红袖缓缓转过头，脸色看上去有些古怪，“我找到了凶煞黑气，或者说……整栋楼里都充满了凶煞黑气。” 她吞了口唾沫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怎么说呢？这里简直是一座，修罗地狱。” …… 片刻的沉默。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使用望气术揪出幕后黑手的办法，看上去已经彻底失败了……楚零绞尽脑汁，大脑陷入高速运转中。 ——聪明又机智的我啊，快用你无敌的小脑瓜子想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像是某个人被东西绊倒，摔在地上的声音。 楚零和林孟依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很警惕，后者做了一个“我来动手”的手势。 三个人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寻去。楚零心中一动，那是一间教室，原本他要上马原课的大阶梯教室。 教室的门微微敞开一角，像是有风在呜呜地吹着。 楚零成为修士后，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得到了大大的增强，能够清晰地听见门后有人的呼吸声。他故意发出脚步声，脱下外套向门缝里扔去。 “啊打！” 只是一眨眼间，门口传出一个略显慌乱紧张的吼叫声，然后就是挥舞棍棒疯狂敲击的声音。 但很明显，这人蓄力了很久的大招放空了。 人影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但还没来得及有过多的反应，就被林孟依冲上前，一拳打在小腹上。 楚零带着一丝同情地别过脸去，他可是知道林孟依的力气有多大的，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修士被一拳打中，都得好几天躺床上起不了身。 第37章 孤魂野鬼游荡之时，素称百鬼夜行 “别打了，别打了！” “你不要过来啊！” 在林孟依的一顿输出下，人影可怜巴巴地蜷缩着身子，尽其所能减少受伤面积，脸色如同见到女魔头般恐惧。 嗯？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楚零连忙叫停。 把门推开后，望着地上那具皮皮虾般抽搐的身影，楚零的眼神也有着一丝错愕。 啊这…… 被暴打的人影，跟林孟依口中所描述的“身材高挑，三四十岁”的外貌特征完全不符。 尽管此人已经鼻青脸肿，但楚零还是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自己的室友，“健身狂魔”李华。 难怪抗击打能力如此强悍。 已经被打成猪头少年的李华，强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看到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的楚零，登时大喜：“兄弟！快救救我！” “你们认识？”林孟依纳闷地暂停手脚。 过了片刻，靠近楚零耳边弱弱问道：“我……我是不是又打错人了？” …… 几分钟后，楚零扶起自己的室友：“所以李华，给我们讲讲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华吸了吸鼻子，鼻青脸肿地讲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早八不是马原课吗？所以我大清早去了趟健身房，运动完顺带洗了个澡后，就过来教学楼了。” 楚零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大肌霸室友没在说假话，这是对方铁打不动的日常。 每天早上六点用一阵闹钟声把全寝室的人吵醒，自己跟个死猪一样再睡半小时，直到室友忍无可忍朝他丢臭袜子，这才在一阵很有味道的闹钟声中起床，收拾收拾去健身房撸铁一小时。 正是因为长期的自律，才让他练出了一身腱子肉，也培养了室友一见面就对他暴打的心——男生宿舍楼这边有句名言，我一进门就看见xxx寝在暴打李华。 “然后呢？”林孟依继续扮演女魔头的角色，在旁边“凶神恶煞”般质问道。 李华吞了口唾沫：“然后我就发现，发现这里出不去了。我原本是看时间还早，打算去食堂买个小笼包填填肚子的，结果走楼梯下去，发现四楼的下面还是四楼，我人都懵了。” 楚零三人对视一眼，心想果然。 并不是修士才会受到限制，整栋教学楼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差别对待的莫比乌斯空间。 “你比我们到得早，还发现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吗？”楚零问道。 “有的有的！”李华连连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遇上这种奇诡之事，我一开始也很害怕。 不过我想着，既然没法走楼梯，我也许可以尝试从教学楼外面爬下去，毕竟我有参加学校的跑酷社团，对自己攀岩、跑酷的能力都有信心。但是…… 嗯，你们瞧瞧窗户外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话音刚落，楚零三人就听从他的说法，靠近了窗户前边，向着外面望去。 这一望，让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或是吃惊，或是默然，或是紧张。 隔着一扇窗户，看到的并不是整座校园的风景。 而是，另一个教室。 一个一模一样的、宛如镜像般存在的，另一个大阶梯教室。 “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空间……” 林孟依喃喃道，她神色不定，打开窗，向外面跳了出去。 然后她的脚落到了实地上。 处于窗外的，并不是一潭水月镜花，而是一个真正的、触手可及的物质世界。 “现在我才确信，我们是真的被困在里面了。” 林孟依转过头来，对着另一边的楚零，露出一丝苦笑。 …… 十多个小时之后，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林孟依坐在靠窗的课桌上，两条大白腿一晃一晃，一边拉开易拉罐的吊环，“咕噜咕噜”地喝着可乐，一边问道：“你室友呢？” “他自告奋勇，去搜刮这栋楼里的所有自动贩售机了。我们现在出不去，自动贩售机里的饮料和食物，是我们唯一的补给。”楚零说道。 “没错，食物和水源可是个大问题。”苏红袖点头道，“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没到能够辟谷的境界，虽然抵抗饥渴的能力比常人要强，但仍然要从食物中获取营养和能量。” 林孟依有些气呼呼道：“偏偏遇上这种邪魔外道的奇诡手段！如果是真刀真枪拼实战，筑基之下我可不虚任何人！” 楚零没参与她们的抱怨。在这个时候，与其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闲言碎语上，不如集中精神，思考如何才能逃脱这里。 “无限循环的空间……无法抵达的三楼和五楼……有限的食物和水源……”楚零暗暗思忖着。 这时候他听到教室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禁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李华的叫声！他遇到危险了！”楚零一惊，快步向教室外面冲去。 林孟依和苏红袖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 就在这时候，不知从何处照进来绯红的月光，倾洒在教室的黑板和墙壁上。 教室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缓缓挪动着，最终分别指向11和0的位置。 晚上11点，子初。 在东方古代的民俗说法中，子初是一天阴气最浓的时间。 俗话说“半夜三更鬼敲门”，三更指的就是子时，这是阴魂野鬼开始游荡的时间。 …… 呼、呼…… 楚零的呼吸略显急促，飞也似的朝走廊上奔去。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心中泛起疑惑，很快，就看见了脸色惊慌失措的李华。 “好哥们，快来救我！”李华看见自己的室友，顿时大喜，连滚带爬跑过来。 他的书包摔在走廊上，里面装着的可乐、橙汁、鸡爪、方便面、薯片等散落一地，可李华已经没心思去捡了，满脸恐惧地只是想跑过来，仿佛身后有可怕的野鬼在追逐。 可奇怪的是，楚零根本没看见他的身后有东西。别说野鬼了，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一根。仿佛故事里那个叫唤着“狼来了”的孩子。 但是出于对室友的信任，楚零还是做出了严阵以待的准备，右手凝聚着源力——事情已经到生死攸关的境地，他已经无暇顾忌秘密是否会泄露了。 “别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从身后追上来的林孟依，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身后一拉。 “已经来不及救他了。”林孟依补充了一句，发出无可奈何的一声轻叹。 楚零脑子一嗡，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就看见一道巨大的血盆大口，在李华的身后张开，宛如一个无形的恶魔发出嘲弄的笑容。 咔擦！ 一息的时间过后，李华的上半个身躯整个消失，空气里弥漫开一团血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楚零才看见。 走廊的地面上，浮现出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血色脚印。 第38章 出马仙 阴魂野鬼，四处游荡。 楚零惊恐地睁大眼睛，此时窗外的月光如同血色细沙般洒下，走廊地板上布满密密麻麻斑驳的血脚印。 这大晚上，真见鬼了！ 来不及对室友“领盒饭”表示哀悼，楚零就被林孟依一把拉着朝最近的教室跑去。 林孟依进门的瞬间，飞起一脚，雪白的大腿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美好的弧线，然后死死地把门踹关上。 门后传来那看不见的恶鬼的咆哮声，以及拍打门的声音。 “冷静，冷静……”楚零靠在墙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室友刚才被鬼吃掉的那一幕，却反复在眼前浮现，像是放电影一般。 虽然才相处一年，虽然因为生活习惯的差异，或多或少产生过一些摩擦，但那毕竟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人对阿猫阿狗都多少会有感情。 何况人呢？ 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楚零第一次发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他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掌，咬了咬牙说道：“学姐，麻烦你给我一巴掌。” “？” 林孟依没想到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林孟依乐滋滋地搓了搓手，不得不说异端调查局确实是个暴力机关，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暴力分子，血液里都流淌着暴力因子。 林孟依毫不犹豫五指捏拳，揍在楚零小腹上。 后者弓身如虾，眼珠子都差点爆了出来。 但也多亏这一拳，痛感释放的正负电荷通过神经末梢传导到身体四端，刺激大脑皮层和各处肌肉组织，楚零几乎是很快就恢复了行动力，以及思辨力。 林孟依死死用背部抵住门，大声喊道：“门后那只野鬼的实力应该不强，但它有隐身的特性，我没办法做出有效攻击。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现形？” “容我想想。”楚零拍了拍脑子。 头脑一旦清醒过来，就像一台柴油内燃机一样，开始疯狂活塞运动。 楚零只靠短短几个思绪就迅速得到了应对之策，一拍脑袋： “水！找水！墨水也行！” 墨水？一旁的苏红袖稍稍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她眼疾手快，在教室里一阵翻腾，最后从讲台抽屉里翻出了一瓶红墨水。 运气不错……楚零接过红墨水，对林孟依说道： “学姐！我数到一，你放它进来，咱们关门打鬼！” 看见林孟依猛地点头，楚零深吸一口气：“一！” 林孟依：？？？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迅速下蹲、前扑、翻滚，动作一气呵成。 几乎是她下蹲的一瞬间，背后的门就应声而破。 看不见的鬼发出狂躁的咆哮声，踩在地板上留下红脚印。 而楚零手中的红墨水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泼了出去，一只身形模糊的野鬼在空气中现形。 “给我争取三息时间！”林孟依大吼，同时在身前结成一个晦涩的术式法印。 在法印结成的一刹那，林孟依的双眼中光芒明灭，似有一丝上古精魄闪过。 “三息时间？”楚零嘴角抽了抽。 他能够感觉得到眼前这只野鬼的修为大概在练气六七层，反正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应付的。 坚持三息……没办法，只能拼命了！ 楚零咬了咬牙，摆出架势，准备硬刚。 他刚才尝试过了，捉妖师的通灵能力属于空间术法的一种，在此方莫比乌斯空间里受到了限制，无法施展出来。 没有灵兽辅助，现在自己只能依仗着练气四层的修为，正面硬抗练气六层的野鬼输出！ 龙象般若拳。 生死关头，楚零直接爆发出自己的最强手段，“砰”的一声与野鬼撞击在一起。 野鬼的身形晃了晃。 但修为相差两层，所代表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楚零隐隐感觉到野鬼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就立刻恢复了力量，一股压倒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刚要硬着头皮硬吃野鬼这一击，突然听到一阵极为好听的琴声从身侧传来，叮叮淙淙，犹如高山流水。 眼前的野鬼，身形瞬间呆滞，而自己所受的压力，也一时之间大为降低。 楚零用眼角的余光向身侧望去，只见苏红袖从三方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架梧桐古琴，将梧琴平放于双膝之上，十根葱白的手指颇有灵性地拨动着琴弦。 空气随之涌动，如同浪潮般携来飘渺音乐之声。 这琴声之中仿佛有一股魔力，似能镇鬼驱邪，振聋发聩。 野鬼的气势陡然下降了一大半。 “侥幸。”楚零庆幸一声，关键时刻还得靠队友。不过也暗暗吃惊，不知道苏红袖施展的又是何种能力。 三息已过，旁边的林孟依倏然双眸一亮，身上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宛如上古幽灵的气势。 一时之间教室里寂寞无声，没有咒语，甚至没有呼喝之声。 林孟依只是平平无奇地出拳，但每一拳都宛如山崩之势，所经之处，无论是课桌还是空气，纷纷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砰！ 一股巨响中，野鬼犹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撞击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贯穿了一个大洞。 楚零立刻跟上。 他瞧出林孟依所使用的应该是某种奇门术法，有请仙上身的作用，但相对应地，给身体带来的负荷也相当之大。 此时野鬼已经被伤及根本，没必要让林孟依再多消耗。毕竟她现在是三人小队的最强战力，能节约一点是一点，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里，给团队营造更多的生存机会。 楚零直接打出第二发龙象般若拳，对野鬼进行补刀。 轰隆一声，野鬼的胸膛炸开一个洞孔，血液从它的胸口缓缓滴落，汇聚到地面上形成血泊。 【戾气值：10->11】 楚零呼出一口气，戾气值的增加使他平增了一丝烦躁，但随着一缕灰色气烟被吸入体内，修为也增加了不少。 “呼，呼……楚零，还好你及时想到了逼它现形的办法。”林孟依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说道，挺翘的臀部直接瘫坐在楚零身边。 她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可见刚才的术法对她造成的消耗着实不少。 “一点急智罢了。”楚零耸了耸肩，“话说起来，学姐你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他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毕竟这一招能一击秒杀练气六七层的野鬼，威力不俗，大概率是对方压箱底的底牌，如果林孟依不情愿说出，他也不会意外。 谁知林孟依压根就没隐藏的打算，毫无避忌地挺了挺胸脯：“这是我的奇门职业能力，名为‘出马仙’，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请神附身的法术。根据附身的灵体所具备的不同特性，自身将会获得不同的强化。 有的灵体附身后会获得治愈的能力，有的则是术法增强的能力，等等。 而我所契约的灵体之一，是上古祖灵中的‘三眼巨犀’，以蛮力着称。只可惜我现在修为有限，只能发挥出它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力量。” 第39章 我迷失在了，时空的缝隙里 出马仙……楚零若有所思。 小时候他也读过不少地方民俗故事，所谓出马仙，指的是狐黄蟒常等精灵神怪，修炼成仙后，附身于俗世中的香童，行善渡人。 到了游戏中，它成为了奇门手段之一。光是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瞧出对应的奇门能力有多么恐怖。 “那学妹你呢？你的能力方便透露一下么？”楚零转过头问道。 苏红袖犹豫了一下，她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孟依，心想以学姐百无遮拦的性子，估计迟早也会被泄露出去，还不如自己亲口相告。 “我的奇门职业是素女道，司掌音乐，能精通各类乐器并作为武器，与草药女并称奇门体系最强的几大辅助职业。”苏红袖一板一眼地说道。 原来如此……楚零回想起刚才对方拨弄琴弦，奏出潺潺的乐声，对野鬼造成了压制效果，心中或有所悟。 眼下他知道的奇门职业又多了两个，加上前面已经了解过的，总共是：捉妖师，采药女，出马仙，说书人，素女道。 每种奇门职业都有自己的特色和能力，五花八门，相当繁杂……楚零不禁悠然神往，心想如果自己能同时掌握所有的奇门职业，各种术法相结合，不知会有多厉害。 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是根本不现实的，修士以修行作为根基，奇门手段只是修行的辅助，甚至在很多修士眼中是旁门左道。一两门奇门体系也许还不会耽误正道，可是若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就会侵占大量时间和精力，本末倒置。 楚零正想着，突然地面一震，他愕然撑住桌面，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苏红袖脸色慌张道：“危险恐怕还没有结束。子时之后阴气正盛，我能用望气术看到，这栋楼里越来越多的阴魂野鬼，正出现在走廊上，向这里逼近！” 她话音刚落，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怪物就出现在了走廊上，从深不可见的阴影里攀爬出来。 木魁、天狗、山童、鼬、涂佛、赤蛇……那些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鬼怪，一一浮现在了三人眼前，如同梦魇。 “该死！怎么这么多？” 林孟依虽然一身蛮力，但在这种处境下也是脸色微变。 她再度启用术式，身上的气息恐怖暴增，双眸发出莹莹的光芒，显然是精怪再度附身，强化了自身的气力。 使用附身术后的林孟依，对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一顿欧拉老拳，拳速快如枪林弹雨。 墙壁上的砖块一块块飞出，被她以极其精巧的力道轰飞到教室门口，一块叠着一块，渐渐砌成死门，把门口封住。 楚零心说这什么封路泥瓦匠，学姐你早生个几千年，估计秦始皇修长城都不用发动百万民工了，你一个人就堪比天下牛马。 吐槽归吐槽，楚零还是跟苏红袖左右帮了把手，把教室里的桌椅尽可能都转移到了死门前，堆积成山，能多抵挡一会是一会。 “门口迟早会被击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红袖擦了把汗说道。 门口不断发出砰然之声，显然妖鬼如黑潮般汹涌而来，成堆地撞击着死门，导致砖块不断飞溅，裂缝一点一点扩大，眼看就要被完全轰开。 楚零突然灵光一闪道：“我有个主意，不过需要借助学姐的力量。” “怎么说？”林孟依一怔。 楚零也没卖关子，此时事态紧急，他语速飞快地说出了心中想法：“若是如此这般……” 林孟依悉心听着，眼眸逐渐发亮。 楚零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巨震，被砖块封锁的死门被轰然爆开，无数的鬼怪伸出手臂、发出恐怖的叫声，向着教室内涌进来。 林孟依脸色一白，来不及多加思考，按照楚零先前的灵感，使用怪力在地板上轰出了一个巨洞。 三人先后跳入地洞之中。 不过林孟依还没来得及运用巨力，打飞砖块将洞口填补上，那些鬼怪就从门口汹涌而来，如潮水一般将三人淹没。 可惜，来不及了……楚零心中叹了一声。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身处无限重叠的空间，若是砸开地洞，便能跃迁到另一个镜像空间。 追寻而来的鬼怪虽然无穷无尽，但可以靠着填补上的墙洞稍微阻碍一下，为三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只可惜三人初次配合，当他提出想法后，其他人贯彻执行时，缺少了几分果断。不然兴许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被鬼潮吞没的那一瞬间，楚零忽然看到教室墙壁的挂钟上，时针与分针重叠，零点转钟的钟声敲响，象征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开始。 …… 呼！ 楚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子，他摸了摸脸和胳膊，发现身体各个部位都还完好。 我没死…… 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生命气息，而且存储源力的丹田也没有损坏。 他向周围望去，发现自己刚从大阶梯教室醒来，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8：00。 楚零呆了一下。 “你醒了？” 熟悉的女声出现在了身边。 楚零一转身，看见林孟依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身边，刚才发生的一切宛如只是一场噩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零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比你早一点点醒来，也同样没搞懂情况。不过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我们复活了。”林孟依郑重地说道，“不仅是复活，之前打斗留下的伤口、衣服上破烂的痕迹，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经历了一次轮回。在零点钟声敲响后，我们回溯到了昨天早上8：00的时间节点。”教室里第三个声音说道，那是苏红袖。 她应该是从附近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方便面，此时正呼啦呼啦地吃的满嘴流油。 “不单是我们身上，就连这栋教学楼，也恢复了前一天的样子。走廊上打斗的痕迹消失了，自动贩售机里的零食和饮料重新得到了补充，我们压根就没必要为补给发愁。”苏红袖补充道。 楚零沉默了片刻，旋即苦笑：“又是无限循环的空间，又是无限循环的时间……能够这种程度地影响大道法则，应该不是练气期所能接触到的能力或者物品吧？” 三人相顾无言，能够看得见彼此眼中的担忧。 一直以来，能够影响大道法则的权能，被视为化神之上所独有的神通，属于那些仅存于传说中的彼岸大能。 可是，显然，如果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位彼岸层次的强者，对方根本无需这般煞费苦心，只消动一动手指，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对幕后黑手的身份猜想无果，楚零只能另寻他法，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寻求出路上来：“对了，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修炼？如果此处的时间是无限的，那反而对我们有好处，通过无限时间的修行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只要修为达到了某一种境界，也许连大道法则都能超脱。那么脱离受限于某种能力或物品的法则，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为自己的发现惊喜不已。 林孟依也是两眼放光，眼里的阴霾散去，多了几分动人的光彩，击掌道：“有道理！如果每天零点会刷新状态，时间回溯，那么我们也不需要担心食物、水源甚至伤势的问题了。只要安心修炼，长此以往，定能脱离此处！” 然而苏红袖却泼了盆冷水：“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实里的灵气相当稀薄，远远比不上修仙世界里的修炼速度。 而且这座教学楼里的灵气，也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刻意减少到了近乎荡然无存的程度。我们在这里修炼，恐怕花费一千年都不一定能突破筑基吧？” 林孟依呆了一呆，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化作破碎的泡沫。 她忍不住抱怨道：“学妹你太耿直啦，就不能多让我欢喜片刻吗？” 楚零想了想，也觉得苏红袖说得有道理，如此显而易见的破绽，幕后黑手自然不会留下漏洞。 他挠了挠头，一时百愁莫展。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依旧摇摆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第40章 施法打断 “我去下洗手间。”苏红袖端起刚吃完的方便面桶，起身说道。 楚零目送她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室友李华呢？他应该也回溯了吧？” 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室友可能还活着，楚零的情绪稍微就舒服了点。 “嗯，不过好像只有修士才能在这个空间里保持意识。他不记得前一次轮回发生的事了。现在正跟昨天一样，满到处找自动贩售机，看看能不能多搞点补给呢。”林孟依道。 “原来如此。”楚零点点头，但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有点疑惑，既然李华能进入这个莫比乌斯空间，那为什么没见到其他的普通人？莫非踏入此地还要符合其他条件？ 这般想了想，回过神来，楚零却发现，教室里只剩自己和学姐两个人了，耳边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诶？ 楚零回头一看，发现林孟依的脸上似有泪痕，她咬住唇不愿发声，但胸脯的起伏暗示了内心的激动。 注意到楚零的视线，林孟依怔了怔，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嘴角还在强颜欢笑：“抱歉，我原以为，我能坚持得住的……至少，不该在你们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楚零惊讶，木然，幡然醒悟。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学姐也是会悲伤流泪的。 之前总是看到学姐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天的相处下来，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无脑冲在前面，所以楚零下意识就产生了一个乐天派的刻板印象。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被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根本找不到挣脱的办法，宛如绝境。 昨晚的百鬼夜行，更是宛如噩梦一般，恐怖与狰狞如影随形。 楚零突然想明白了许多，刚才苏红袖说去上厕所，其实也是一个人默默悲伤去了吧？只是不想把这份悲伤流露出来，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每个人的心底，都开始滋生绝望的情绪。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将会越来越强烈。 …… 林孟依擦了擦眼泪，吐出一口浊气，道：“哈哈，哭过一阵，总觉得好受多了。话说回来，自从小学以后，我就再没有哭过。” “是啊，毕竟以学姐这种性格，大概率也不会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要是发生冲突，一定都是学姐欺负别人吧……”楚零耿直发言。 然后头上就挨了一拳。 林孟依气呼呼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暴力，我为人很温柔好么？” 楚零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句话？是谁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迎头痛击，把我手掌骨都给捏断了？” “那，那是异端调查局的行事风格……”林孟依脸色一红。 这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话说回来，楚零你有女朋友吗？” “问这个干嘛？”楚零愣了下，“异端调查局还关心新人的感情生活吗？” “那倒不是。”林孟依犹豫了一下，“只是我啊，都快20岁了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一想到很可能永远都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再也出不去，心里就挺遗憾的。” 楚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想到学姐跟自己竟然是同道中人，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要知道普天之下还有一片广阔的海洋等待自己去征服呢。我辈修行之人，宁肯死在夫人们的香裙下，也不能困在这种无名之地，默默无闻死去。 这时候，林孟依轻轻地靠近了他耳边：“其实我，很早就想尝尝和男生恋爱的感觉了。” 楚零微微一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说这话的神情有些不对，从她嘴唇里吐出的芬芳带着一丝灼热，她的眼神也不似平时那般落落大方，反而带着一丝……暧昧。 她的嘴唇在靠近。 楚零都快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从口腔里散发出来的甜甜的味道，以及抚摸她金色头发散发出来的浓烈芳香。 “学姐？”楚零喉头滚动了一下。 在男人心里面，综合对女性的容貌、气质、身份地位等的考量，大都会有一个排名榜。过去在楚零的认知里面，路霜儿、林孟依、苏红袖、安子沐应该算是同一个层次。 在这堆女孩子里面，如果非要分个高低的话，“便宜道侣”安子沐应该算是唯一的s级，毕竟有大腿和清冷的仙子气质加成。不过她对目前的楚零来说，纯属白月光，属于看得见但是摸不着的那种。 其他人伯仲之间，各有千秋，比如说路霜儿性格温柔，虽然有时候也有小脾气，但会体贴地为对象着想，这种宜家好女孩最适合谈恋爱，以后结婚了也一定是个贤淑的妻子。 苏红袖则是个典型的小婊婊，尤其当这个小婊婊对全世界所有人都露出清纯美好的外表，只在你面前露出过她真实的那一面。不过楚零目前还搞不清楚这妹纸到底是敌是友，因此对她的戒心实在是大于好感。 林孟依应该是这堆女孩子里面最好相处的，自来熟，讲义气，平时跟她相处完全可以拿她当哥们，不会有跟其他女生相处时的忸怩和心理负担，而且她论颜值和身材都是一级棒。 除了手劲重了点，似乎也找不出别的缺点…… 从海王境的角度出发，其实楚零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一言不发，默默接受，一切的问题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去解释。 但他还是破天荒开了口：“那个，学姐，我有女朋友的。” 林孟依呆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丝微笑：“我猜，应该就是那天和你一起看电影的女生吧？” 顿了顿：“我没有掺和别人感情的打算。只是，在这里，身处这个无限循环的时空夹缝里，我想趁着自己还没有陷入绝望和时空，尝一尝和男生恋爱的味道。” “毕竟，我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说完这段话，她柔软的身子就靠了过来，嘴唇散发着温暖的味道，以鸭子坐的姿势靠在楚零身上。 “等一下，学姐……”楚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被林孟依用手捂住，温柔地说道：“别说话，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楚零扭动身子挣脱：“不是，学姐！我是想说，你背后有人啊！” 林孟依噌的一下回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看见背后，苏红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 苏苏的神色单纯又乖巧，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那个，学姐，学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第41章 玫瑰花的绽放 教室窗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沾满清晨的露珠。 楚零却似已睡在梦中。 “嗯嗯，学姐的滋味针不戳……” “这里没有学姐，只有学妹喔。”宛如黄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带着几分调笑之意。 楚零一惊，清醒过来，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他发觉自己枕在苏红袖的膝盖上，一眼仰望过去是巍峨起伏的山峦，连绵不绝。山峰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苏红袖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嘴角带着促狭捉弄的笑意。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睡着了？ 我不是正要和学姐深入交流么？ 楚零陷入沉思。 这时他看见，苏红袖一只手抚弄自己的头发，而另一只手放在身侧一张梧桐古琴上，单手拨弄琴弦，传出叮叮淙淙的琴声。 那乐声如有魔力，催动人的情欲，令人昏昏欲睡，难以自拔。 楚零立刻回想起来，林孟依跟自己倾诉衷情、正准备发生什么的时候，苏红袖从外面回来，好巧不巧打断了两人的施法前奏。 后来林孟依羞怯之下，找借口离开了教室。自己没她面薄，只是有些意兴阑珊，听着苏红袖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弹奏着琴声，渐渐支撑不住，于是睡了过去。 没想到一睁开眼，就枕在这女人的膝盖上。 啧，这女人是故意的吧？故意弹这种撩人的曲声，好勾起自己梦中的情欲，在她面前出糗…… 楚零想到这里，一刻都不敢多待，坐起身，准备抢救一下自己“正人君子”的风度。 苏红袖见他醒来，停止了弹奏，将梧桐古琴推在一旁，捂着嘴轻笑，眼波流转，颇有风情：“学长怎么还突然害羞起来了？那日在云翠楼，学长在苏苏的腿上睡得可安稳了。” 这样的风情似曾相识。那日在云翠楼，有过膝枕之谊的清倌人苏苏，便是这般柔情似水。 “你不装了啊。”楚零幽幽道。 他本来准备坐起身，但被苏红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胸膛上，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之间又暧昧又浓情。 “这个膝枕是白送学长的喔，希望学长为我保密。”苏红袖低着头说到，颊生红晕。 楚零知道她意有所指。她云翠楼的身份大概率是瞒着异端调查局的。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何图谋，不过楚零一开始就没打算介入别人的私事。 只是此时苏红袖亲口提起，楚零扬了扬眉毛： “这点小便宜就想贿赂我？” “得加钱。” 苏红袖白了他一眼，旋即眼波盈盈：“这样好了，以后学长找我膝枕，不收学长灵石。以此作为交易，如何？” “行。”楚零没有得寸进尺，光是膝枕一项已经能帮他省下不少灵石了，他知道界限在哪里，“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顿了顿，楚零收敛玩笑之意，目光严肃道：“将我们困在这里的幕后黑手，你跟他是同伙吗？” 他的目光藏着锋芒，透着直击心灵的气势。 楚零对苏红袖打一开始就有戒心，对方故意隐藏着双面身份，而且追踪到教学楼也是拜对方的望气术所赐，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不排除一种可能，苏红袖本身就是幕后黑手，一切都是她在自导自演。 “我说我不是，你信么？”苏红袖幽幽道，“我确实用望气术辨别了凶煞黑气，并因此带着学姐一路追踪到这里。我跟你一样，都是无端陷入这个空间的受害者，并且一心想要逃出去。” 楚零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了。” 苏红袖一怔，咬着唇重复追问道：“你愿意相信我么？” 楚零没有回答。 …… “我好像，已经知道回去的办法了。” 几个小时后，三人重聚在大阶梯教室，楚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诶？真的假的？”林孟依瞪大了眼睛，她好不容易消除掉自己的羞涩和尴尬，重新回到两人面前，没想到刚一走进教室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啪啪啪……”苏红袖一脸激动地鼓掌，眼神纯洁得像是白纸，看不到一丝杂质。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拍了拍自己柔软起伏的胸脯：“太好了呢，有学长在我就放心了。像我这样又单纯又傻乎乎的姑娘，就完全想不出任何逃出去的主意。” 秀儿，能不能收起你浮夸的演技……楚零嘴角一抽，道： “逃出去的办法，关乎我所拥有的一个绿色命格。”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戾气值：11->0】 因为刚才苏红袖提供的膝枕，这时候戾气值已经彻底化解掉了。 楚零的目光集中到数字“11”上。 其中10点戾气值，是之前击杀10名浮浪子所产生的。 而第11点，则是击杀野鬼产生的。 击杀野鬼，是进入这个莫比乌斯空间后，在第一个轮回里发生的事件。 原本按照轮回的性质，轮回之后一切刷新，回溯到之前一天的状态。 可是，楚零却发现，命格“血煞夺魂”增长的戾气值，在进入第二个轮回后得到了保留。 同样得到保留的，还有“血煞夺魂”从野鬼身上提取的修为。 正是这个发现让楚零灵光一闪，如果利用好子初到子正（0：00）百鬼夜行的这一个小时，对出现的鬼魂进行杀戮，尽可能用“血煞夺魂”提取修为。 那么每一次轮回，自己都能积累到一定的修为提升。 长此以往，日积月累，自己的修为就可以无限制增长下去，直到某一天超脱此处空间的法则限制。 这，就是目前楚零所想到的唯一一条破解之法。 而且，轮回最大的好处在于，无论杀戮中自己受到了何等严重的伤势，都可以通过轮回的状态刷新进行“治疗”甚至“复活”。 到这个份上，楚零也不准备隐瞒自己所具有的绿色命格了。一方面他要争取两女的信任和配合，另一方面“血煞夺魂”毕竟也不是他最大的底牌。 楚零跟两人这般如此解释了一番。 林孟依听到最后，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 “不是吧？血煞夺魂？杀人就能夺取修为的命格？这种命格还只是绿色品质？” 苏红袖则是若有所思：“膝枕能化解戾气值，难怪那天你在云翠楼要膝枕……” “嗯？”林孟依闻声，狐疑地睁大了眼睛。 苏红袖慌乱地摆了摆手：“不是啦，我胡言乱语来着。我是说，虽然学长的命格能从杀戮中提取修为，但究竟能提取多少呢？” “这个可能不太好确定。”楚零想了想说道，“每次杀戮提取的修为并不是恒定的，而是会根据被杀者本身的实力而变化。 比如之前我击杀浮浪子，提取的修为微乎其微，哪怕连续杀了十多个浮浪子，境界上的提升也只是一小截。 但上个轮回击杀野鬼之后，由于对方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练气六层，所以一下子上涨了不少。 也许再来个两三只野鬼，我就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那不是比使用灵气浴液辅助修炼，还要更快吗？！”林孟依吃了一惊。 真厉害啊……旁边苏红袖也是怔了怔，望向楚零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 按照传统的修炼方法，若是下品灵根，可能一辈子都与筑基无缘； 就算对于中品灵根来说，也要几十年，才能奋斗到筑基。 而楚零所拥有的这个绿色命格，完全无视了下品灵根在前期修行上的劣势。 只要时时注意化解戾气值，他的修炼速度绝对堪比顶尖天才。 楚零没太在意两人眼中的震惊、羡慕，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推测： “这个方法理论上是可行的。可是我猜测，幕后黑手一定时时刻刻在暗中观察，绝不会允许我的修为增长到超出他控制的那一步。 等到我的修为成长到令对方感到忌惮的程度后，对方绝对会选择亲自下场，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逃出此地的绝妙时机。 只要除掉对方，这个无限循环的时空大概就能随之破解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42章 我将蜕变于百万生命之上 听到楚零的说法，苏红袖若有所思，林孟依则是猛然点头。 “这个办法不错！等到幕后黑手暴露后，我一定要给他迎头痛击！”林孟依心中有气道。 楚零望向苏红袖：“苏苏觉得如何？” 苏红袖撅着嘴道：“虽然有点不开心，毕竟只有学长能从中得到好处。 但既然是当下唯一能逃出去的办法，那我也只好欣然接受了。” 楚零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好，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抓紧时间商量一下。想要熬过‘百鬼夜行’，单靠个人实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配合默契。” …… 子时已到。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绯红月光，透过玻璃窗静谧洒下。 这是百鬼夜行的前奏，空气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教学楼的走廊地板上浮现出参差斑驳的血脚印。 “沙、沙！” 看不见的野鬼突然停下了脚步，血脚印也停止了前伸。 远处的教室里忽然传出了一丝清亮的乐声，琴弦飞奏，声音疾走。 每个音符弹出，都好像一把尘封魔物的枷锁，令野鬼前行的脚步倏然一顿。 也就是趁这个时候，最近的教室门倏然打开，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楚零投掷出红墨水，一片血色晕染在野鬼身上，使它从空气中现形。 另一道教室门打开，飞射出一道俏丽的身影。 林孟依使用出马仙附身之术，将自身力量强化数倍之后，一拳接一拳打出。 砰砰砰，一记记如打木桩的响声回荡在走廊之上，林孟依的拳头如同雨点落下，在她连番怪力的猛攻之下，野鬼只能连连败退。 最后一拳落下，在野鬼胸膛贯穿一个血洞。 楚零适时跟上，使用龙象般若拳进行补刀。 “第一只。” 这一套配合是之前三人商量过的，苏红袖负责辅助和控制，林孟依主力输出。 而楚零……嗯，他只要最后来一下补刀就行。 灰色气烟被吸入体内，楚零隐隐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练气五层的瓶颈。 “再来一只，我应该就能突破到练气五层了。”楚零吐出一口浊气。 林孟依点头，运起一拳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巨洞：“你们先下去吧！” 砸开地板后，下面的楼层仍然是四楼，但却宛如一个镜像空间。 按照楚零在第一次轮回中的观察，只要己方三人采取边打边逃的策略，理论上是可以通过林孟依筑起的墙壁拖延时间，在路上把一只只放出来的野鬼打爆的。 这个计策也因此被命名为“关门打鬼”之计。 楚零点头，和苏红袖两人跳下。 三息过后。 楼梯口氤氲出浓烈的阴气，无数妖鬼在阴气中伸出手脚，爬行了出来。 林孟依眼疾手快，捉起一只练气四层的木精就扔下了地洞。 然后自己也随之跳了下去，使用附身之术，开启“泥瓦匠”模式，迅速打飞砖块对地洞进行修补。 很快，修补起来的地洞就挡住了其他妖鬼，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在林孟依开启“泥瓦匠”模式的这段时间里，楚零已经开始和眼前的木精进行拼杀。 “淙淙……”流水般的琴声从苏红袖的指尖弹奏出来。 那美妙的音乐却宛如镇魔曲般，极大地迟缓了木精的行动。 楚零从储物袋里掏出补气丸扔入嘴里，一边回复源力，一边开始跟木精交起手来。 他没有轻易使用龙象般若拳，以他目前的源力上限，短时间内使用两次龙象般若拳就是上限了。 他必须等源力恢复，或者采取其他办法将木精干掉。 噗噗噗，楚零小心翼翼地腾挪着步伐，闪避木精宛如木鞭般的抽击，以免打断补气丸的回复效果。 等到引出对方露出破绽，这才爆发出狂风般的攻击节奏，龙象拳混合着烈火拳打出，招招不离木精要害，物魔双修，攻势紧锣密鼓。 木精开始渐渐急躁起来，楚零的烈火拳本来就对它有克制效果，苏红袖的琴声更是具有一股魔力，压制得它极为难受。 “急了？”楚零一直稳打稳攻，不求一击败敌，但求稳妥取胜。 可是突然，木精气急败坏的一次鞭击，使得左侧出现明显的空隙，而且这一破绽在苏红袖琴声的迟缓效果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楚零没有放弃这个宝贵的机会，本着以轻伤换重伤的战略，不顾木精的鞭击落到身上，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熊熊烈火瞬间暴涨，在楚零的刻意控制下，迅速将木精吞噬在内。 空气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赢了……这是第二只！”楚零心中喜悦，尽管有苏红袖的辅助，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靠着实打实的能力，没有依靠任何阴谋诡计，而击杀一只练气四层的木精。 之前自己尚在练气三层时，虽然也击杀过练气四层的伏妖谷弟子，但主要是对方被自己的身法消耗了体力，再加上各种不利因素的影响。 一种心满意足的成就感遍布楚零全身，他一边品尝着这种得来不易的喜悦，一边对刚才的战斗进行总结和复盘。 每一次实战都是成长的养料，不断进行经验总结和反思，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采取优化后的战略，能够迅速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我们走！”林孟依见到木精被击杀，连忙催促道。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楚零一眼，一般来说同等修为下，妖鬼的实战能力都会比修士更强。其实林孟依刚才都做好了关键时刻由自己出手、及时救场的准备。 但楚零的进攻和防守都做得很好，最后的机会也抓得相当精准，完全不像是练气四层的修士能具备的实战表现。 倒是浪费了林孟依一番心思。 这时天花板上的地洞被炸开，无数阴魂野鬼涌入。 林孟依一拳在地板上砸出地洞，待两人跃下后，如法炮制，再将第二只修为较低的妖鬼丢了下去。 …… 一个小时过去，挂钟上的时针旋转到零点的位置。 新的轮回开启。 楚零三人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新一天的上午8：00。 一切都恢复到跟昨天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三人眼中少了些许阴霾。 昨晚的经历让他们明白，这看似绝望的处境，其实背后也隐藏着零星的希望。 “我们来召开作战会议吧。经过昨天的战斗，我发现我们的配合还可以更默契，作战计划也可以进一步优化。”楚零提议。 “你的修为如何？”林孟依更关心另外一点。 “已经是练气五层了。”楚零露出微笑。 昨天斩杀掉第一只木精后，他就已经突破到全新的境界，体内的源力变得更加丰沛，力量和感知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如今再让他单独面对一只木精，已经不需要像先前那般谨小慎微。 每一次提升都为他带来了细小的变化，尽管单个变化无足轻重，但所有的细微变化累积到一起，却足以产生蜕变。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幕后黑手正面过招了。 第43章 说书人，以文斗法，天地变色! 一转眼便是十多个轮回过去。 这日时间重新回到早上八点之后，林孟依和苏红袖两女相约出去： “学弟，我们两个待会去自动贩售机买早餐，你要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口味的方便面都行，我不挑食。”楚零闭目养神，口中虽是作答，心中却一直在揣摩昨日与妖鬼的应战。 这十几个轮回以来，他每日沐浴在战斗之中，不断用“血煞夺魂”提取修为，目前已经突破到练气七层。 别说林孟依和苏红袖了，就连楚零自己都感觉难以相信。 要知道，进入此处空间前，他的修为才仅仅练气四层。 幕后黑手还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啊。 “那好，你一个人在教室，多加注意安全。” 两女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留下楚零独自一人待在教室，闭目养神，养精蓄锐，以待子时应对百鬼夜行。 不知过了多久，楚零鼻息渐长，空气中只闻轻柔的呼吸之声，仿佛已经沉睡过去。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神秘的身影闪身而入，手持文宝，神色警惕。 “这里的空间，明明已经被我设下了灵气荡然无存的禁制。” “为何你还能炼化灵气，提升修为？” 神秘人影缓步靠向沉睡中的楚零，自言自语，声若蚊呐。 神色带着几丝狐疑，几丝不解。 走到楚零身前，人影叹息一声： “也罢！无论真相如何，随着你即将身死道消，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我相识一场，这就送你上路，也免了你梦醒之后受罪！” 一股磅礴的灵气突然从人影手中炸开。 只见他左手一扬，掌中的文宝忽然放出尺长的青光，化为一柄碧青色的短剑，就要往楚零心口刺去。 “果然是你。” 本似在沉睡中的楚零，却突然叹息一声，睁开双眼。 在人影愕然的眼神中，楚零挥起一掌，虽然后发而至，但却抢先一步轰击在了人影胸口。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自人影口中喷出，他连退几步方才站稳脚跟，略显错愕地望向眼前的楚零： “你压根就没睡去，故布疑阵，只为了引我上钩？” “你说呢？”楚零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痛苦，但转眼间化为冷酷，“这几次轮回，每次到了白天我都会闭目休憩，看似在养精蓄锐，实则是为了打消你的怀疑，让你以为有机可乘。” 顿了顿：“我原本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那个人不是你……尽管你露出了诸多马脚，但我们毕竟有一年的寝室情谊……我原以为，即便那个人是你，你也许会看在我们同窗一年的情谊下，不忍下手！” 楚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同寝的室友，“健身狂魔”李华！ 李华苦笑一声，正想解释两句：“我原本也不打算对你下杀手。按照上峰的嘱托，只要将你们三人拖在这里一阵，待上峰抹去所有痕迹，就可以撤去阵法，放你们回到现实！” “你还有同伙？”楚零扬了扬眉毛，尝试着套话。 打从一开始，他对同陷入这个空间的其他三人，都有怀疑和猜忌。 秘密甚多的苏红袖自然不在话下，就连乐天派、性格看似耿直的学姐林孟依，也时时刻刻被他提防着。 不过他名单里最大的嫌疑人，还是相处一年的室友，李华。 要说原因么，只有一点：为什么无限循环的教学楼里，不见其他普通人？只有他被牵扯其中？ 一开始楚零认为，这个无限循环的空间，对于普通人和修士都是开放的，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那么出现在李华身上的疑点，就能够得到解释了—— 假设此方空间只能允许修士进入，而李华普通人的身份只是一层伪装，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林孟依看到的“三四十岁的男子”，要么是由李华易容改装，要么是他还有同伙。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怀疑。所以楚零故布疑阵，就是为了引得幕后黑手亲自下场，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套话么？你知道我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李华苦笑。 “多说无益，你我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动手吧！”楚零悠悠叹道。 “好！”李华猛然点头。 突然之间，他右手撒出一团纸花，身影跟着倒退，口中诵法： “折纸成人！” 从他手中落下的纸花，宛如具备了某种灵性，化为三个小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其中一个纸人从正面攻击，另外两人则分别从左右攻来。 楚零眼神一跳，说书人的术法确实如同学姐口中所言，诡异莫测！ 他身形暴退，施展拳法把周身防御得密不透风。 李华神色轻松，正待作壁上观，突然一声娇喝传入耳中： “折纸术，以文乱法！你果然是说书人职介的修士！” 教室门打开，一道人影陡然闪进，正是之前出去觅食的林孟依，此时嘴唇上沾满油渍，重返回来。显然是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早餐，就赶来相助。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阵肃杀的琴音，宛如将士战沙场，风吹易水寒。 这是苏红袖的支援到了，琴声悠扬，声音中却散发着一股冰冻三尺的冷意，折纸术化生的三具纸人，在乐声的影响下骤然变得行动迟缓起来！ 李华脸色微变，要是应对楚零一人，他还是有不少把握的，但同时面对三人的团队协作，无疑就要吃力不少。 “去！”李华面色阴沉，袖口翻飞，显然是打出了压箱底的宝物，只见一道符箓向着林孟依面门飞去。 他手法一般，敌人若是有心抵挡，这道符箓闪避过去应该不难。 可是林孟依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使用附身之术后依仗着一身蛮力，想要与李华近身作战，这一道符箓竟然躲闪不及。 “嗡”的一声，林孟依全身僵直，似遭到术法禁锢。 “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会亲手解决掉你们两个。这是上峰的指令，抱歉了！”李华叹息一声。 修仙之路上众亲可叛、道侣可弃，因此他对楚零下手也没什么顾虑，顶多心中有些歉疚罢了。 李华袖袍翻滚，眼神略有些肉疼，扔出第二道符箓，这次却是打在三只纸人其中一只身上： “我允你三息之内，化为巨人，力大无比！” 语音刚落，被注入符箓的纸人，突然身形暴涨，头顶撞破了天花板，一双拳头也变得铁锤般大小，轰然向楚零砸落下来！ 第44章 塑料室友情 “楚零，莫怪我无情！” 李华叹息一声，毫不犹豫地驱使起法诀，符箓上立马浮现出无数黑色的蚯蚓符文，纸人身形再度暴涨一分，钵大的拳头向着昔日的同窗砸下。 “手段倒挺多的……” 楚零喃喃道，对方不仅掌握了说书人的奇门术法，而且身上还有不少符箓防身，看来李华背后的同伙或势力，给了他不少好处。 “烈火！” 一声暴喝，楚零左掌化拳，拳眼中升腾起一束璀璨的火光。 两拳相接，火星四溅，顺着纸人的手腕蔓延全身，眨眼间就将它半截身躯燃为灰烬。 李华原本得意洋洋，他为了习得这部《折纸术法》，没少给某个势力暗中卖命，光是“引渡”吞食摄魂香的信徒，就花了他不少俗世中的真金白银。 但看到自己引为依仗的纸人，竟然被楚零用堪堪黄品低阶的拳法就给破了，一时又是愕然，又是震惊。 “你还是学不会，以前开黑带你上分的时候，我就没少教你，玩游戏要讲究克制关系。” “火能克木，亦能克纸！” 楚零随手戳出几指，火属性灵力轰然爆开，将另两个纸人也烧成碎片。 “少对我用这种说教的语气！”李华脸色登时铁青。 一直以来，他对这位室友，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有钦佩，有崇拜，有友谊，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他一直想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对方平日里都在玩游戏搞直播，只要考前临时抱一抱佛脚，期末成绩就能名列前茅？ 凭什么自己坚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泡健身房练身材，但班级聚会的时候，同班的女生都跑去跟楚零说话，眉目含情？ 凭什么自己都那么努力了，但还是一直比不上对方？ 无数个日夜的辛苦追逐，到最后却仍然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李华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像是小丑。 他觉得上天很不公平，而且这种钦佩与嫉妒交杂的情感，到后来越来越强烈。 直到某天，他无意中尝试了一款游戏，并且被游戏里的某个宗门发展成为内门弟子。 在香火弥漫的神庙里，身穿白衣的尊者对他说道： “你是土生土长在俗世里的原住民，天尊欣赏你的才能和天分，接收你为我教信徒。” “你的任务是将初次吞食摄魂香的教友，引渡到俗世，引导他们学习俗世的环境和法则，并为他们的行动提供方便。” “当然，并不是每个吸食摄魂香的信徒，都能抵达极乐净土、需要你的帮助。大多数人吸食摄魂香后，只是抵达虚幻的仙境，那是因为他们对我教不够忠诚，无法获得天尊的赐福。” “你要负责的是那些被天尊选中之人，他们在信徒中所占比例，百里挑一。” “你身负重任，所以天尊赐你‘说书人’的奇门术法，以及一件古代遗物‘蜃气楼’，用以防身。若你背叛我教，你在俗世中的亲人，将受净莲业火灼烧，永世成为我教牛马。” 就这样，他获得了独属于自己的主线任务。 并发现，从游戏里获得的能力，居然能够带到现实！ 他知道他逆天改命的时刻到了。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而有些人奋斗终生都注定只是庸人。 但哪怕是庸人，一旦被命运垂青，也有可能成为天之骄子，时代的主角！ 过去种种浮现在眼前，李华的心头燃起绝不能输的怒火。 “画地为牢！” 他掌中文宝幻化为一支巨大的狼毫毛笔，就地书写出通体古意的文字，每一笔落下都呕心沥血，焕发出无比玄妙之意！ “汩汩！” 李华手中书写的文字，突然爆发成一团漆黑，并从中伸展出三四股墨色水注，向着楚零脚下蔓延而去。 楚零吃了一惊，说书人的奇门手段实在是太过古怪，他施展神行八步的身法想要逃避。 但一来身法本身太弱，而来那几股墨色水注竟然有追踪之能，迅速便蔓延到了楚零脚下。 “轰！” 墨色水注突然向上暴起，从中钻出十余根突刺，每一根突刺都凝固而成一根坚固的铁柱，眼看就要化作牢笼将楚零囚禁其中。 “去！” 楚零额头冒汗，但危急关头，急中生智，左手一拍三方储物袋，一柄利剑一闪而出，正是从伏妖谷弟子手中缴获的灵剑“初级伏妖剑”。 灵剑之上散发出点点白芒，被他注入灵力，使动“一尺剑法”，向李华投掷而去！ 这回轮到李华大吃一惊了，没料到对方略通剑术的他，眼看伏妖剑上暴涨出一尺来长的剑气，眨眼间便要刺入自己眉心，连忙向身侧翻滚，顾不上维持术法。 也就是这一打断，即将围拢成铁笼的突刺，重新收敛回地表，散落成大大小小的墨珠，逐渐消散不见。 “砰！” 一声闷响，楚零一待铁笼化去，便身如疾风，一记上勾拳打在李华下颚。 这一拳汇集龙象之力，李华牙关打战、咯吱作响，整个人向上飞起，撞击到墙面上，下巴也是脱臼无法合起了。 “结束了。” 楚零阴厉一喝，分别击出两拳，粉碎了李华左右掌骨。 自此，他口部及左右双手都无法运用，也就再也无法施展说书人术法了。 “疼疼疼……”旁边林孟依发现术法解开，龇牙咧嘴地扯下贴在眉心的符箓。 门外的苏红袖也收起梧桐古琴，走进教室，询问地望了楚零一眼：“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楚零想了想：“交给异端调查局吧，按官方的规矩办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既然已经反目，那就不存在怜悯和手下留情了。 林孟依和苏红袖对望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 此时，环绕在教室和窗外的阴影，如同烟雾般散去。举目远望，又能看到俗世烟火，校园里散发着青春气息。 终于回到现实了……楚零望着窗外，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泛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林孟依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李华突然双腿一蹬，身体向她扑去，林孟依下意识击出一掌。 “且慢！”楚零心中一惊，发出疾呼，但还是慢了一拍。 “……他想求死。” 艰难地说出最后一截话，楚零眼睁睁地望着曾经的室友倒下，双眸中的光芒散去。 林孟依最后那一掌震断了李华的心脉。 他知道自己不能落入异端调查局手中，不能背叛背后的势力，否则父母亲人皆会受到迫害。 所以李华选择一死了之，了断因果。 第45章 古代遗物，蜃气楼 “唉，何苦呢。” 楚零叹了口气，眼中多少有些恻隐。 脚下的尸体突然化作一团脓水，并渐渐化为烟雾消散。 “他生前应该被种下了某种诅咒，一旦死去就会尸解，以免泄露情报。”林孟依叹息一声： “这下线索完全断掉了，如果我所料不错，李华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同伙。” 她从地上捡起李华遗留下的储物袋，掂量了一下，试探地望向楚零： “按照异端调查局不成文的规定，一旦消灭敌人，所有战利品由调查员自行平分。可以吗？” 楚零知道，她这是怕自己念着跟室友的旧谊，过意不去。 于是淡淡道：“当他对我下手的时候，我跟他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林孟依点头，清点战利品。 摊开储物袋，共有3000多灵石，几部功法，共计数十粒丹药。 “这么多？”楚零看得也是愕然。 大家都是同一个宿舍出来的，自己还有忠贞的采药女老婆相助，怎么相比之下，对方混得这么好，自己混得这么寒碜？ 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里面大部分，估计都不是李华的私人财物，而是背后势力责令他办事，所提供的资金。 看来这小子背后的势力，来历不小啊…… 楚零若有所思。 “等等，这是什么？” 旁边苏红袖吃了一惊，从一堆战利品里面捡起一尊小小的、做工精致的塔楼。 看上去像是工艺品，但通体散发着古意。 而且，周身隐隐有妖气缠绕。 林孟依陷入沉思，旋即眼眸一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古代遗物。” “什么玩意儿？”楚零有点懵。 古代？修仙世界还有古代和现代之分？ 林孟依白了他一眼道：“修仙界的古代，可跟现实俗世里的古代不同，指的是彼岸大能们尚未圆寂、天道尚未崩坏的上古时代。” 楚零忍不住问：“那这‘古代遗物’又是？” 林孟依解释：“我曾听科长提起过，古代遗物也算是法宝的一种，只不过不以天、地、玄、黄四种品质划分。 只有出现在上古之前的，才能被叫做古代遗物，它们往往具有神异的力量，且世间独此一份。 古代遗物可分为原初级、神话级、史诗级。 原初级指的是出现在创世之初的遗物，一共有七件，每一件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与天道抗衡。 神话级遗物最初由诸位彼岸大能所持有，彼岸大能们相继圆寂后，则流落到琼明海域各地，落入一些顶流高手手中。 比如，六大剑脉的宗主，各自持有一件神话级遗物。 神话级共有二十一件，也是威力无穷。 史诗级遗物则一共有六十三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将我们困在时空缝隙里的，就是眼前这一件，应该被唤作‘蜃气楼’。” “蜃气楼……”楚零细细回味，不禁回想起十余次时空轮回中，经历百鬼夜行的情景。 名副其实。 林孟依继续道：“我原先还疑惑，为什么筑基之下能够掌握修改时空法则的能力，直到现在，方才了然。 古代遗物，本就是能篡改天地法则的神器。而且相比寻常法宝，最大的优势在于，大多数古代遗物，不受使用者修为的限制，无论使用者是彼岸大能还是练气修士，都可以使用。 除非是某些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遗物。” 经过学姐的一番描述，楚零愈发觉得此物之珍贵。 而且，先前在无限循环的时空缝隙中，也亲身体会过了这件遗物的威能。 然而，心中激动之余，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蜃气楼只有一件，但眼下有三人，该如何分配？” …… 在修仙界中，为了争夺奇珍异宝，亲朋挚友反目成仇的事件并不少见。 眼下三人虽然经历了同生共死，但相识无非也就短短十余日的时间。 互相之间的感情，远远谈不上亲近。 楚零几乎是瞬间就警惕了起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暗暗打量两女的动作姿态。 “叮！咚！” 苏红袖第一个出手，梧桐古琴幻化在身前，叮叮咚咚弹奏，琴声大作，隐隐透出肃杀之意。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实力最强，在之前的战斗里几乎没出过手、保留了大量源力的林孟依。 反而是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楚零！ “学姐，你我联手！先干掉这个臭男人！我们同是异端调查局的人，事后再商量如何瓜分！” 楚零心中暗骂，需要我的时候叫学长，不需要的时候叫臭男人？小妖精，过河拆桥是吧？ 而且他察觉到，这一次苏红袖的琴声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并不是作为辅助。 琴声有如实质，在空气中掠起几道剑意，经过墙面时，居然留下了数寸之深的痕迹。 她竟然藏了一手！ 楚零正准备闪开，却愕然看见，一道身影冲到身前，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击。 “苏苏，你过分了。” 林孟依无奈出手，左眼散发出森绿色精魄之意。 随着她左手微抬，居然轻而易举地驱散掉了琴声中所凝化出来的剑意！ 且一抓之间，如同隔空伸出了一条无形的大手，将苏红袖手中古琴抢过，避免她再生事端。 学姐好像也藏了一手……楚零嘴角微微一抽。 他忽然记起，首次轮回中，自己好像是第一个死的。死前曾注意到，林孟依身上曾爆发出极强威能，气势堪比筑基。 而且学姐曾亲口说过，筑基之下，拼硬实力，她不畏惧任何一人。 只是后来的轮回中，不见她再爆发出那么强的气势，因此楚零以为，当时只是幻视。 原来…… 好家伙，之前一个两个都在演我是吧？ 楚零有点不爽。 林孟依叹了口气，对撅着嘴的苏红袖解释： “我们是异端调查局的调查员，维持俗世的秩序是我们的本职。 在修仙世界中杀人夺宝也就罢了，但在俗世之中这种行为不可取。 毕竟，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社会准则。” 回过头来，林孟依略含歉意道： “抱歉，学弟，之前一直藏了一手。因为我也不知道学弟心性如何，是否值得信任。 直到十几次轮回后，我才渐渐相信学弟的为人和秉性。 本来对付李华时，我就准备拿出真本事的，结果一不小心中招禁锢了。” 楚零只是略点了一下头。 他也没完全信任林孟依，也有怀疑过对方是幕后黑手，贼还捉贼。 只是李华和苏红袖嫌疑更大罢了。 大家半斤八两。 视线掠过学姐，楚零直视苏红袖。 他倒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一直有点针对自己。 第46章 瓜分战利品 见到楚零冰冷的视线。 苏红袖有些害怕地抿了下嘴唇。 她之所以要拉拢学姐，共同对付楚零。 夺宝还是其次的。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楚零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想要借刀杀人。 没想到，在过去的十几次轮回里，学姐经过同生共死，已经认可了楚零。 知道形势已经无法更改的苏红袖，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乖巧无助、楚楚可怜地拉住楚零的衣袖： “学长，刚才是我孟浪了，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楚零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啊，学妹。我这人一向宽厚豁达。” 苏红袖暗暗舒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暗自奇怪，以对方的性格，不该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才对。 心中正起疑，忽然看见对方猛地靠近自己。 苏红袖大吃一惊，但此时想要撤后暴退，已然迟了！ 楚零捉住她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扭。 剧烈的疼痛自手腕处传来，苏红袖忍不住发出“呜”的一声，眼圈泛红，似要啼哭。 “学弟！”林孟依也吃了一惊。 楚零的转变出乎了她的意料，明明方才还“儒雅随和”，眨眼间就判若两人，表情阴冷地捉着苏红袖的手腕，视线宛如修罗。 看学妹的神情，珠泪欲泣，皓白如雪的手腕发红，对方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 楚零见林孟依有出手的打算，冷声道： “学姐，我不是要她命，只想让她长长记性罢了！ 学姐不妨设身处地地试想一下，如果被突施杀手的人是你，你会容忍他人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这样安然离开？ 那岂不是成了任人欺凌的软骨头？！” 林孟依一怔，心中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毕竟刚才苏红袖确实是突下杀手了，如果不是自己阻挡，楚零要是又没有防备，很可能就丢掉了一条性命。 而且瞧楚零此时神情，只有戾气，没有杀气，也确乎没有行凶报复的打算。 看见林孟依犹豫了一下，楚零知她不欲插手。 当下放宽了胆子，一把扣住苏红袖手腕，将她翻过身来按在课桌上，不带任何感情地狠狠扇了一下她臀部，略带嘲讽道： “学妹还真是好演技呢！” “之前被困在蜃气楼、身陷绝境，你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如今出手伤人，你倒是手段不弱！” 苏红袖见学姐不欲出手，立刻慌了，而且被扇了几下屁股，火辣辣的疼。 但她兀自张嘴骂道： “楚零！你这臭小子！登徒子！死渣男……呜，好学长，好哥哥，饶了我吧……” 苏红袖从小到大，从未遭受过这等羞辱。前面半分钟还能强撑，到后面就全是讨饶了。 她生长在一个富贵之家，钟鸣鼎食，衣食不缺，家中往来皆是社会名流； 游戏中虽然披着清倌人的身份在云翠楼做事，但也只是为了完成职介试炼任务，本身身份也是不俗。 因此说她是娇生惯养的花朵，生长在云端上的公主，也毫不为过。 再加上她本身又冰雪聪明，无论何种人物、何类事情，都能应付自如，故而从来没有受到这等粗野的对待。 楚零本是恼她下手狠辣，同时也存了震慑之意。 此时少女出口讨饶，自己怒气也散了十之八九。 于是一只手解开自己领口纽扣，好透透气。 另一只手则从苏红袖挺翘的臀部上抽开，免得叫人见了生出误会。 “学妹，我今天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 “若今后再处处针对我，莫以为我不敢反击！” 楚零冷声道。 如果不是旁边有学姐监视着，如果不是稍微有点顾忌苏红袖隐藏的身份。 今天绝不是打几下屁股这样简单。 苏红袖吃痛地转过身子，望着楚零的眼神有些哀怨，满面羞红，面含春意。 有点奇怪啊这妹纸，正常来说被人这么收拾了一顿，不应该恨得牙痒痒么……楚零有些疑惑。 苏红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浑身上下却有些发热。 楚零刚才那几下打在她屁股蛋子上，对修士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反而有一种别致的、仿佛调情的味道，一股异样的情愫从苏红袖身体深处流淌而过。 林孟依看两人就此罢手，松了口气，安抚道：“大家都是内测玩家，与其结仇，不如多结交一个在危难之际能够交付后背的朋友。” 楚零点了点头，说道：“学姐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瓜分战利品，这个蜃气楼算作多少灵石？” 他心中有意，这蜃气楼与自己的命格“凶煞夺魂”是很优秀的搭配，能够为自己提供大量的经验值。 这时旁边的苏红袖拢了下鬓发，说道： “我的初始命格是‘鉴宝师’，能够鉴定任何品阶的道具。 不如让我来进行鉴定，等会我把详细的鉴宝结果共享给你们，再来商量定价多少合适。” 楚零犹豫一下，但还是点了下头。在定价之前，确实得鉴定下遗物的详细信息。 他紧盯着对方，如果苏红袖有欺骗之意，他也不是好相与的。 苏红袖被楚零紧紧注视着，脸上泛起点点红晕，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她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故作镇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卷竹纸。 随着双瞳中散发出点点白芒，她将蜃气楼上下扫视一番，然后一拍竹纸，鉴定结果便跃然纸上。 楚零上前一看。 【蜃气楼】 【品质：古代遗物（史诗）】 【说明：蜃气楼是一座镇邪之楼，分为外景和内景两种形态。 外景形态下，每日需要以活人血肉喂养，可布置在任何地方形成阵法，踏入阵法的人将陷入无限轮回的时空，无法逃脱，并且遭到妖物的追杀。 每次轮回周期为一天，轮回时恢复由蜃气楼内部妖鬼所造成的所有伤害；来自持有者或者其他轮回者的伤害无法治愈。 布置阵法之时，持有者也会身陷其中。持有者一旦受到来自蜃气楼妖鬼之外的重创（包括来自轮回者的重创\/持有者的自残），阵法会自动解除。 内景形态下，只有持有者能够踏入其中。内景形态的蜃气楼可分为七层，每一层都有一位妖王及诸多妖魔镇守，击杀妖魔可以获得“蜃气”。】 【注1：蜃气楼内一天相当于外界七天，且蜃气楼内灵气稀薄，但是妖气甚浓，适合魔修修炼】 【注2：外景形态下，每个人终其一生只能轮回30次，过多的轮回会导致阴气过盛，阳寿枯竭】 【注3：内景形态下，蜃气楼每一层的开启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请量力而行】 楚零缓缓将其看完。 对于魔修来说，倒是绝佳的修炼法宝。 “怎么说？”楚零抬起头，向两女询问。 林孟依遗憾道：“可惜了，虽然是一件古代遗物，但比较适合魔修。外景形态下限制颇多，而且自己也会被困在其中；内景形态下能够获得蜃气……蜃气，倒是一种未曾听闻过的物事，不过要消耗大量资源，也略嫌麻烦。” 说完羡慕地看了一眼楚零：“法宝厉不厉害，除了本身品质以外，还得看跟持有者的契合度。我觉得我们三人之中，唯一适合的唯有学弟。就算不打算走上魔修的道路，你也可以通过击杀妖魔，大量提取修为。” 苏红袖也是兴致缺缺，就差把失望二字写在脸上了。 林孟依斟酌了一下，道：“一般来说，一件史诗遗物，就算卖数十万灵石也不过分。不过这件遗物对我和学妹作用有限，加上取自死者遗物，不好出手，一旦被幕后势力发现，容易惹祸上身。种种原因，如果学弟想要，算你一万灵石，如何？” “可我没钱。” 楚零果断说道。 他眼皮一跳，一万灵石，搁这抢银行呢？ 但楚零也知道，这个价格，自己已经算是占了极大便宜。 也就是不好出手，否则若是能找到一位魔修，就算倾家荡产、磕头土下座，对方也会抢着交易。 但自己……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这样啊，那就只好交给官方了。”林孟依有些失望。 上交给官方，虽然也有补偿，但大多数情况会大打折扣。 一件价值数十万灵石的遗物，官方的补偿顶多给到数万。 再加上流程和手续的复杂，明面暗里的打点，中间人经手的克扣。 最后到手的，可能还不到一万灵石，而且还要浪费许多时间和精力。 “等等，学姐，我有一计。”苏红袖见楚零闻声望过来，有些躲闪地挪开视线。 略微一顿，这才继续道：“这里的战利品，3000多灵石，几部功法，共计数十粒丹药，再加上一个百方储物袋，总计差不多灵石。分到每个人手里约莫4000灵石。 如果学长不参与瓜分，就还欠我们6000灵石。每人净欠3000灵石，就算我们借他的，等学长有钱了再还。这样如何？” 林孟依挠挠头：“欠每人3000灵石？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学弟还没毕业就过上了欠债还贷的生活，这好像有点惨啊。” “鹅鹅鹅……”苏红袖掩着嘴笑，目光闪烁，显然小心思不断。 楚零瞪了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心怀叵测。 这小妖精刚才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所以想找回场子，想让自己在经济上受她钳制。 同时也一举两得，一旦自己的经济命脉被她掐住，就会心有顾忌，不会在外人面前曝光她身份。 不过，此番计策，自己也不亏就是了。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反正是无限期还款，至少在自己有富余之前是万万不可能还钱的。 楚零一脸无所谓道：“如果两位都觉得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万灵石的支出，这波其实血赚。 一万灵石，买一件史诗遗物，这笔生意它亏吗？ 肯定不亏！ 光是蜃气楼外景形态下的剩余十几次轮回，就足以自己提升好几个小境界。 突破筑基可能有点难。 但突破到练气九层，应该是比较稳的。 从练气七层突破到练气九层，按传统方式修炼，至少消耗10瓶灵气浴液。 练气期的灵气浴液，品质差点的，1瓶售价1000灵石，品质好的，1瓶售价近2000灵石。 这么算下来，光是节省下来的灵气浴液，都不止一万灵石了。 再论蜃气楼在内景形态下，能击杀妖魔获得的蜃气。 虽然楚零也不知道这“蜃气”是什么。 但能让蜃气楼跻身史诗遗物之列，这东西会简单吗？ 第47章 百般心思薅羊毛 商量已定。 楚零给两人写了欠条，立下字据，把“蜃气楼”收下。 史诗遗物，一听名字就不是凡物，普天之下独此一份的神妙之物。 “对了，我希望学姐和学妹，不要把我身怀此物的消息，给说出去。” 楚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盯着苏红袖。 林孟依点点头：“这个自然。” 苏红袖撅着嘴道：“放心，你还欠我3000灵石，要是让你死在别人手里，我岂不亏大了？” 楚零若有所思，心中愈发坚定了不能过早还钱的主意。 天大地大，债务人最大。 有钱没钱，欠债的都是大爷。 林孟依和苏红袖分别把剩余的战利品划分完毕。 楚零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望着窗外。 以免自己动了贪念，眼不见心不烦。 “学弟，我已经给科长他们发了消息，特遣一科的调查员们待会过来。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异端调查局吗？” 林孟依颇为隐晦地试探道。 楚零听出言外之意，经过此次同生共死，双方的信任已经基本建立，学姐似乎还蛮希望自己加入异端调查局来着。 楚零摇了摇头：“再容我一些时间考虑。” 对于加入官方这件事，楚零是相当谨慎的。 一旦加入官方，行事自由便受到限制，哪怕平日言语也要站在官方立场上。 但加入官方也有极大好处。 比如能从官方平台获得情报，信息量和价值绝对是远超自己单打独斗、从游戏中获得的情报。 再比如能与官方强者结成队友，抱住大腿，哪怕私人任务也能通过同僚之谊，以及一定的利益交换，请大佬出手。 正因有利有弊，所以楚零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斟酌，一直在取舍。 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先加下你们俩微信吧，日后也方便联系。”楚零主动提议。 林孟依倒是没什么，很轻快就同意了。 苏红袖却睁大了眼睛：“诶？学长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相比你的人，我对你口袋里的灵石更有意思。” 楚零耿直道：“其实之前在轮回之中，我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储物袋里的物品不受蜃气楼的外景法则限制。 换句话说，如果带着灵气浴液进入蜃气楼修行，就可以利用里面七天等于外界一天的时间优势，极大加快修炼速度。” 修仙一道本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楚零相信自己的话语能够吸引两女的兴趣。 林孟依眼眸一亮：“有道理！我们还剩十几次轮回的机会，能平白节省十多天的修炼时间！” 苏红袖也有些意动，不过她指出了问题核心： “学长你其实是想白嫖我和学姐的辅助吧？骗我们进蜃气楼，帮你捕杀妖鬼？” “这是一方面原因。”楚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另外由于蜃气楼现在是属于我的法宝，所以我还要收一定的门票钱。不会很多，每人每日50灵石就足够，让我还点债、回点血。” 听到他的耿直发言，林孟依戳了戳他的胸口：“学弟你倒是挺会做生意嘛，妥妥的奸商一个。不过反正你欠了我3000灵石，量大管饱，这点门票钱我是无所谓。算我一个。” 苏红袖犹豫了一下：“也算我一个。不过灵气浴液的配方一般都掌握在采药女手中，我手中暂时没有灵气浴液，找渠道购买可能要耽误一些时日。” 楚零摆了摆手：“无妨，我恰好认识一个采药女，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楚零口中的采药女，自然指的是路霜儿。 自己能够通过蜃气楼卖门票，还能帮采药女张罗生意。 要不是外景形态下，蜃气楼的轮回次数有限，他甚至有意搭建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不过这事我得先跟对方联系一下，看那位采药女愿不愿意，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手中有没有对应的材料。”楚零斟酌了一下说道。 毕竟炼制丹药是采药女的私事，自己也不好替对方做主。 哪怕是一番好意，也得征求对方的意见。 “好，那我们之后再微信联系。”苏红袖眼眸微动，做出一个“事后联系”的手势。 …… 回到家中。 楚零松了口气。 灵狐看到他回来，第一次表现出异常的激动。 “嗷。（主人，饿饿，饭饭！）” 楚零苦笑，只能从冰箱里找了剩余食材，烧饭做菜。 稍微吃喝补充了一下体力，楚零一洗近日来的疲乏，登陆游戏。 看看游戏世界有什么新动向。 “你在前些日子中，通过‘活死人的低语’术法，令狐女讲出了她的故事。守刀人根据线索调查，故事里的男主人公终于水落石出。” “曾经抛弃狐女的青年修士，名叫楚清修，是大长老一房的子孙，也是楚族目前最有希望成为筑基种子的年轻修士。当年他选择与狐女断绝情爱，一心修道，却始终没能突破筑基的瓶颈。” “得知狐女的事情败露，楚清修名声大损，他记恨上了你。” “修士楚清修对你的好感度降低。” 楚零对这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楚族筑基之下、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 身具中品灵根，且炼丹术天赋异禀。 楚零挠了挠头，你说这事啊，无意中就得罪了一位快要筑基的修士。 不过他也不怕就是了，只要把蜃气楼外景形态下的十余次轮回用完，他也能达到练气九层。 距离筑基期，仅有一线之隔。 “话说回来，我那便宜道侣，怎么出游至今未归？不会跑路了吧？” 楚零摸了摸鼻子，想起了跟自己有三年之约的安子沐。 当时两人约定，只要楚零三年之内晋升筑基，安子沐就同意把身子交给自己。 楚零不但想做色色的事，更看重的是这位道侣的潜力。 身边要是能多一位强力的伙伴，修行之路自然能走得更加顺畅。 也不知道这位身具红色命格、上品水灵根的绝色少女，现在过得如何。 收敛心思，楚零继续查看游戏消息。 “采药女给你留下了一则讯息。” 第48章 楚清修 采药女：“我的青草试炼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采药女：“试炼中最后也是最难的任务，是要去奇花岛击杀一只六头蝰蛇，取其妖丹。” 采药女：“如果你有空闲的话，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我会在水阁码头等你。” “系统：采药女对你发起了组队邀请，是否同意？” 楚零毫不犹豫点击确认。 在他从游戏中所结识的人物中，唯独采药女是不同的。 双方不仅是生死之交，而且采药女的真实身份是自己的线下女友。 对楚零来说，采药女早就注定是自己的人了。 双方只差最后一步就修成正果。 采药女越强大，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外，这个叫楚清修的家伙，令我十分在意。” 楚清修是距离筑基仅有一线之差的家族天才，如今对他心生恨意，不难保做出什么事来。 正好借此机会离开灵竹岛，避避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自己练气九层，甚至踏入筑基了再回来，便不怕对方使任何手段。 心思一转间。 身边的环境立刻变得虚幻，他被卷入另一个世界。 …… “你接受了采药女的组队邀请。” “组队任务：前往奇花岛，击杀六头蝰蛇。” “任务时间：1个月。” 来到水阁码头，采药女早已等候多时。 “你练气七层了？”采药女注意到同伴身上的修为变化，大为吃惊。 “嗯，你的组队邀请来得正是时候。”楚零替对方撩了下略有些散乱的头发。 他其实很想捏捏采药女的脸。 不过现实中女生的脸因为上了妆，多半是雷区，所以哪怕到了游戏当中，楚零仍保持着“远观不敢亵渎”之意。 “才几天不见就动手动脚。”采药女嗔怪地打了他一拳。 这时候采药女也已经心知肚明，楚零绝对知道了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份。 “呐，总对你隐藏自己的真名也不好，毕竟采药女只是游戏里的奇门职业，有千千万万。 以后，你就叫我霜儿吧。” 采药女捋了捋头发。 “啊？那岂不是跟我现实中的女友一模一样？”楚零故意这般说道，被对方白了一眼。 买票上船。 楚零还是第一次乘坐灵船，还挺新奇的。 巨大的船舱，笔直的桅杆，洁白的船帆。 航海业在整个琼明海域是非常重要的行业。 除了极少数掌握飞天神通、且灵力磅礴的仙人，大多数修士必须乘坐灵船才能跨越广袤的海域。 楚零乘坐的这艘灵船，属于一艘二级客用灵船，是楚族的附属家族韦家的产业。 据说这韦家，当年乃是东海一个小有名气的海贼，靠着四处劫掠海上商队为生。 某一天抢到了铁板上，被楚家老祖一顿暴揍，以理服人，最后诚心诚意跟在楚家老祖身边成为小弟之一。 多年之后，随着楚家占据二级海岛灵竹岛及周围海域。 韦家作为附属家族也鸡犬升天，分到了好处，不仅掌管几座小岛的资源，而且发挥长处、经营海业，族中造船师甚多。 韦氏船阁，因此成为水阁码头最大的船阁，是灵竹岛修士想要出海的第一次选择。 楚零和路霜儿光是买船票就花了40灵石，不禁十分肉疼。 登上甲板的时候，楚零隐约看见一道略有几分面熟的身影一闪而过，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对方脖子上挂着楚族骨牌，能够辨认出是楚族子弟，但却戴着兜帽掩饰身份。 疑惑之下，楚零通过命灯查看对方的身份。 【楚清修】 【修为：练气九层】 【灵根：中品灵根】 这个发现令楚零吃了一惊。 楚清修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低头掩面，穿过人群离开。 这家伙想干嘛？ 距离开船还有两个小时，楚零却已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 人声鼎沸，这是灵竹岛上最气派的酒楼，明月楼。 华灯初上，明月楼一派热闹气象，楼上楼下到处弥漫着酒气、烟草气，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走进此楼的客人，有的春光满面，有的大腹便便，有的华冠美服，大都是富贵人物。 此时在明月楼最大的一间厢房里，楚清修专门摆了一桌酒席，宴请韦氏船阁如今的主事人，韦长青。香茗美酒，山珍海味，俱是人间珍馐。 几个腰束朱带的冷硬汉子，默默守在楚清修身后，只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无言的气势，暗示了他们修士的身份。 房间里还有几个满头珠翠的妙龄少女，有的端菜，有的倒酒，有的带着媚笑依偎在宾客怀中，一粒粒地剥着瓜子，送入他们口中，眼波如蜜一样甜。 作为宾客的韦长青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韦家确实地位不低，作为族长的长子，又掌管家中最重要的产业，韦氏船阁，很多人预言他会成为下一任家主。 不过韦长青有自知之明，即便自己是最有希望的家主继承人，但在眼前这人面前却屁都不是。 楚清修，传闻他是五十年来楚族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资质仅弱于楚族那位一心专注修行的三长老。 在年轻一代中，楚清修毫无疑问是第一人，年纪不过三十就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筑基。 如果他能三十岁踏入筑基，楚族的势力将再度暴涨一个层次。 同时坐拥四名筑基，这意味着楚族将不再是一个偏僻海域的微末家族势力，将隐隐有压过云谷裴家、与东海四大宗门问鼎话事的实力。 事实上，以韦长青目前掌握的小道消息，楚族最近开始在各类海域纠纷上重拳出击。 借助之前的神木山事件，频频向伏妖谷及云谷裴家施加压力。 这样下去，说不定真有叫板成为东海第五大势力的可能。 一念至此，韦长青吞了口唾沫，强颜欢笑道： “素闻清修老弟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境界，真是可喜可贺。 只是不知，道友今日大张旗鼓，宴请于我，究竟是何目的？” “我要你帮忙，杀一个人。”楚清修脸色阴沉，将一张竹纸推送到对方面前。 源力吞吐间，一道略有些模糊的画像，浮现在竹纸上面。 第49章 阴谋 “这，这是何人？” 韦长青愕然。 在他印象中，楚清修一向专注修行，不问世事，怎会与他人生出嫌隙？甚至不死不休到了要杀人灭口的地步？ 楚清修冷声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此前的神木山事件？” “略有耳闻，听说当时守刀人在山上发现了一具狐女尸体。”韦长青偷偷打量对方。 楚清修点点头：“楚某实话实说，昔日楚某曾与这位狐女有过一段孽缘。 不过在大长老细心劝解下，放下了这段感情，一心追求大道，娶了另一位女子作为道侣。 这段感情，楚某本不愿提及。毕竟往事如过眼云烟。 偏偏有人甚不开眼，利用某种奇诡术法，逼迫狐女死去的亡灵，说出与楚某的纠葛。 一时之间族内对楚某议论纷纷，甚至打断了楚某在山中的闭关清修。 我的修行原本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甚至已经触摸到了筑基境界的一丝门槛。 然而却因为这次打断，所有的努力都成空，再想要触摸到筑基门槛，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楚清修说话间，不自觉地放大了声音，且手指反复地敲打着桌子边缘。 这副心浮气躁的模样，哪还像一位山中清修的高人？ 韦长青当即了然。 楚清修这几年为了冲击筑基，几乎可以说是放下了一切，就连当初的感情都可以弃之不顾。 如今眼看筑基将成，但静修却被打断，甚至可能有了一丝心魔，怎能不迁怒于人？ 楚清修冷冷道：“强来山中叨扰楚某的守刀人，当日就被楚某一怒之下，震断心脉，好几人不知死活。 如今只剩这位名叫楚零的族弟。要不是他多此一举，楚某兴许早已筑基。 耽误他人修行，如同杀人父母。 不报此仇，楚某难以跨越心中那道魔障，达到筑基。 只是，这位叫楚零的族弟，在神木山事件中颇有功劳，又通过与狐女通灵，获得了守刀人功绩，无论是在守刀人还是在楚族内都颇有声望，就连大长老也对他十分惜才。 所以在灵竹岛上，不能轻易动手，只能在海上寻找机会。 还请韦兄助我一臂之力。” 韦长青苦笑一声，要以他的本性，原本帮楚清修料理一个小辈，也并无不可。 他虽然是韦氏船阁的主事人，但暗中也有接触一些杀人劫财的勾当，若是出海途中瞧见了颇有家财的低级修士，也会暗中将其弃置荒岛或直接谋杀，夺取钱财。 楚清修明显调查过这一点，才找上门来。 不过…… 韦长青作了一揖，苦笑道：“若下手的是一般人，自无不可。不过听道友适才言语，这画中人乃是一位楚族弟子，这就有点难办了。” 韦家毕竟是楚族附庸，要是事情一旦败露，引起楚族三位长老的怒火，别说他韦长青，就是整个韦家都担待不起。 “还希望道友能理解老哥难处。”韦长青又抱了一拳。 “韦兄误会了。” 楚清修面不改色，端起面前的美酒一饮而尽，旋即掌中发力，将酒杯捏得粉碎： “我并非让你，或你的手下，动手杀人。只是希望韦兄能够暗中配合，行个方便。” 韦长青一怔：“道友的意思是？” 楚清修淡淡道：“我虽然一直在家族中静修，但靠着一身天赋与努力，在外面也传出了不小名声。 有不少有真本事的散修，看得起在下，愿意投奔于在下手下做事。 我身后几个，都是练气六层及七层的修士。 听说那楚零不久前才晋升到练气四层的实力，对付他绰绰有余。” 他说话之间，身后的几位修士释放出一股凛冽气势，无形之中爆发出一股气浪翻滚，令得在座的几位宾客都几乎坐不稳身形。 “原来如此……”韦长青斟酌再三，眼睛滴溜溜直转。 既然是楚清修的人动手，那么自己只要做好策应工作。 即便暴露了，也有很多办法推脱。 而且，楚清修作为楚族年轻一代第一人，与他交好有着很多好处。 自己正要争夺家主的继承位，需要楚家的点头和支持，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番斟酌之后，韦长青谨慎点头：“在下明白了。那我就帮道友这个忙！”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楚清修抱了抱拳。 …… 一个小时之后，灵船徐徐开启。 楚零心中沉凝，知道楚清修的出现，多半没有好事。 于是愈发谨慎，多花了100灵石要了个双人间，与路霜儿同处一室，出行甚是低调。 “得想办法搞钱了。” 楚零摸了摸储物袋，叹息一声。 刚才双人间的房钱，还是他找路霜儿借的。 总感觉有吃软饭的嫌疑。 “没事，我养你啊。”路霜儿咯咯笑着。 据她所说，前段时间她都在炼丹，在聚宝会上卖出了不少丹药，现在手头颇为宽裕。 “一码归一码，我有钱了还你。”楚零老脸一红。 虽然他没什么大男子主义，但让女人掏钱，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细细算起，他已经欠了三个女人的债了，储物袋里好像怎么也富余不起来。 “我的人都注定是你的了，一点俗物又算得了什么？”路霜儿眼波微动，面含羞色。 “霜儿你这话……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楚零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烛火摇曳，照亮女孩完美的侧脸。 不干点什么，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咚咚咚！” “谁？” 正要亲热，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楚零心中颇有几分不快活，不爽地喝问。 透过门上的猫眼，看见站在门外的是个低眉顺眼的侍女： “抱歉打扰了贵客。今日灵船上请了万老先生讲述修仙界趣闻，贵客若是有兴趣，不妨前去听一听分说。” 楚零知道这是灵船上的保留节目，每次出海都会请一些耳听八方的博闻之人，讲述修仙界过去或者近期的要事，有的时候甚至能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有许多修士，明明有财力自己买艘灵船，却偏偏乘坐客用灵船，目的就在于这一类保留节目，打听情报。 楚零稍作犹豫，点了点头：“行，我和我娘子一会儿前去。” 灵船上是不允许私斗的，不论楚清修葫芦里卖什么药，至少自己在船上是安全的。 所以楚零打算一会儿过去看看。 路霜儿娇嗔道：“谁是你娘子了？我们还八字没一撇呢。” 楚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厚着脸皮道：“不用写八字，我今天晚上教教你‘中’字有几种写法。” “啊？”路霜儿一时没会过意来。 等到想清楚后，整个人脸上都浮起红晕，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登徒子！” 第50章 彼岸大能 甲板上摆满了红木雕花的桌桌椅椅，每张桌上都放着热气腾腾的枸杞花茶，以及当下时令的各色灵果蜜饯。 楚零带着路霜儿刚在一张桌前坐好，就看见一道苍老的人影，一边啃鸡腿啃得油光满面，一边晃晃悠悠地舱房里走了出来。 这位估计就是侍女口中的万老先生了，只见他环顾一圈，捋了捋白色的长须，旋即洒脱地在最前面的讲桌前坐下，颇有几分说书人的味道： “今日跟各位讲讲数年之前发生的伏魔岛一战。” 伏魔岛……楚零若有所思。 这个地名屡次出现，据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为楚族壮烈殉职的地方。 楚零自然而然生出一抹好奇。 只见万老先生说了下去：“嘿嘿，伏魔岛这一战啊，对于咱们东海来说相当重要，可以说是一举奠定了四大宗门共分东海的格局。” “可你要说这一战中，得利最多的是谁？诸位莫以为是伏妖谷、碧血楼，也莫要以为是药王谷、清风宗。真正得利最大的，其实是后来入主的香取教，以及传闻跟香取教暗有往来的离火宗。四大宗门只是跟着喝汤罢了。” 离火宗？离火宗？楚零绞尽脑汁思索，总觉得这个宗门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忽然眼神一震！这离火宗，不就是自己刚开始玩这款游戏时，摇出的极吉之卦中，前世所在的宗门么？ 离火宗的元婴老怪为了夺舍自己，布下弥天大局。 虽然自己靠着金蝉脱壳之术侥幸逃过一劫，但转生之后却沾上因果，触发了“重返离火宗，击杀元婴老祖”的主线任务。 只不过这个任务太过遥远，所以一时之间楚零无暇理会。 “伏魔岛……香取教……离火宗……” 冥冥之中，楚零感觉某些线索联系起来了。 万老先生一拍抚尺，继续讲道：“昔日伏魔岛上发生了什么，如今的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 只是坊间传闻，岛上曾出现了一座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四大家族及东海诸多修仙家族，为了从中分一丝油水，俱都派遣麾下高手前去发掘……” 坐在最前面的一位修士狐疑道：“上古大能？老先生指的可是，上古之前曾执掌天道的彼岸大能？” 甲板上的修士们一听此言，纷纷交头接耳，喧闹非凡。 彼岸这个词，似乎能激起修士们的无限兴趣和渴望。传说中彼岸是凌驾于化神之上的境界，具体有多强没人见过，只是有人从古籍中读过关于彼岸的只言片语，似乎只要达到了彼岸就达到了大道修行的终点，能够触摸到天道，随心一言可篡改大道法则，与天地同寿。 “正是。” 万老先生清了下嗓子，颇有几分得意道：“在场很多修士可能对彼岸知之甚少。老夫多年来游历东海，收集了不少有关彼岸大能的趣闻轶事。这会儿不妨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关于彼岸的常识，就从我们常讲的彼岸大能是哪几位开始。” “上古之前一共有七位大能修成彼岸。第一位达到彼岸境界的是帝刹如来，他是古往今来道法第一人，传说他甚至将天道炼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第二位是灵宝天尊，在七位彼岸中他法器最多，手段无穷无尽，是炼器、炼丹、符箓三道的祖师。传说他踏入彼岸之初，以神力沟通天地气象，将大道源始灵气，炼化为了九十一件法宝，那就是后来修仙界中所谓的上古遗物。” “其中七件原初遗物是创世时就已经存在，灵宝天尊只是稍作修补；二十一件神话遗物则分别赠与其他六位彼岸大能，以及其他半步彼岸、或者人族海族妖族的巅峰强者，灵宝天尊也因此成为了七位彼岸中最受拥戴、人缘最好的一位大能。” 提到神话遗物的去向，万老先生也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 其他修士也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没想到为天地万众所追求的上古遗物，竟然出自其中一位彼岸之手，纷纷追问：“那其他五位彼岸大能呢？快别卖关子了！” 万老先生呵呵笑了两声，志得意满地捋了下胡子：“第三位彼岸被称为降魔大圣，此人成道之前就行事神秘，成道之后愈发低调，没在天地间留下什么事迹。嗯，关于这位大能，我知道的也不多。” “第四位为燃灯古佛，这位大能与其他彼岸不同，出身自西方婆娑大陆，不属于我琼明海本土修士。 据说他诞生之日，四方皆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幻化三昧真炎，将婆娑大陆焚为净土。 他初生时便通灵智，以火为食，后来踏入琼明海，曾一度引起无边浩劫，能号令天下真火为己所用，同时还有窥视过去、掌控轮回之力。 就连那位古往今来号称第一的帝刹如来，也只能险胜他一招半式。” 万老先生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其他修士闻言面面相觑，要不是有点文化，纷纷便要卧槽出口。 “第五位九幽玄女，采药女与素女道两类奇门术法的源始； 第六位轩辕大帝，又被称为人族初祖，正是他发明的诸多技术，才让人族能领先海族、妖族，成为天地之间的主宰； 第七位八方真龙妖尊，既是妖族始祖，也是龙族初祖。 他成道之后，分化出八道真龙分身，分别是钟山烛九阴，又称烛龙，司掌时光，开眼为昼，闭眼为夜； 黑龙，又称北方黑帝、魔道祖师，司掌虚无、毁灭； 青龙，又称东方青帝，司掌气运、帝王术； 赤龙，又称南方赤帝，世称祝融，司掌真火、炼丹； 白龙，又称西方白帝，司掌金属、炼器； 应龙，又称黄龙，司掌天空，浮空族、鸟族始祖； 蟠龙，又称毒龙，司掌蛊毒，蛊族始祖； 蛟龙，海族，即鲛人、海妖、海兽等族的始祖。” 说到这里，万老先生顿了一顿： “当然，彼岸大能的化身千千万万。根据古籍所载，世间无一人看到过八方真龙妖尊的真面目。我刚才所说的八条真龙，也只是妖尊名声最响的几道分身。除此之外，还有螭龙、虬龙、蜃龙等。 蜃龙，又称空想之龙，阵法、幻术始祖，能吞吐独有的蜃气，手段甚是诡异……” 楚零心中一动，摸了摸储物袋中的蜃气塔，不知蜃龙与这座史诗遗物有何关系？ 这时有人提出质疑：“老先生提到了七位彼岸大能，却自始至终没能提及我香取教的教祖，福生安康极乐天尊。 难道我教教祖，不配彼岸之名？” 此人语气咄咄逼人，声如洪钟，不少看客不约而同向他望去。 只见这人身着麻衣，作僧侣打扮，秃头明眸，神色严厉。 第51章 将计就计 “走了。” 楚零轻轻拉了下路霜儿的衣袖，后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我们不再看看吗？”路霜儿眨了眨眼睛。 麻衣僧侣的僧袍上挂着一块腰牌，上面大写一个“香”字，这是香取教的信物。 毫无疑问，这是香取教的教徒，与万老先生发生口角。 路霜儿正想看看双方如何收场。 楚零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没什么好看的。这位万老先生虽然见多识广，但修为不过练气四层。 咄咄逼人的这个麻衣僧侣，却达到了练气九层。五个小境界的差距，不是任何法器所能弥补的，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接下来那位口齿伶俐的万老先生，大概率会选择息事宁人，弯弯绕绕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诶？”路霜儿面露惊讶之色。 只见那位万老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差距，转为赔笑道： “大师说得是。不过上古之前仅有这七位彼岸大能，这话也不是老夫第一个开这口的。 我云游东海时，曾侥幸听到过藏剑阁的妙算子与人坐而论道，说古往今来，除开那七位彼岸大能，其他妄称彼岸之人，要么是半步彼岸，要么就是这七位彼岸的化身。 小老儿只是转述这些前辈们的话，混口饭吃了。” 万老先生说着，打了个哈哈。 麻衣僧侣则是阴恻恻道：“藏剑阁的妙算子么？呵呵，他妄称妙算道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咱们香取教迟早哪天向他讨教一下。” 当下举步离去，也不再理会甲板上各人。 路霜儿惊讶地看着事态变化，有些佩服地顶了下楚零肩膀：“还真被你说中了。” 楚零笑笑，也没说话，路霜儿这一顶太有份量了，简单诠释了下什么叫硕果累累。 …… 回到船舱当中，路霜儿架鼎炼丹，楚零则开始修炼神行百变，嚯嚯有声。 神行百变是神行八步的进阶身法。 跟只是助长脚力的神行八步不同，神行百变是临时对敌的变招，突出一个特征“千变万化，诡异莫测”。 一连数日的修炼，刚开始时，楚零只是能堪堪驱动身法，动作滞涩。 然而到了三日之后，却已经能在满屋之中留下残影重重，令人根本无法捕捉到真身。 【你学会了黄品中阶身法，神行百变】 楚零心有唏嘘，毕竟是保命身法，苟道神器，他对于此道一向是天赋异禀的。 神行百变作为黄品中阶身法，真实的威力其实是堪比黄品高阶身法的。 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临时应变与变化无穷的闪避之法，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很大的威力。 而之所以只被评价为黄品中阶，是因为消耗太大，难以持久。 不过有神行八步作为前驱，弥补了脚力不足的缺陷，使得神行百变几乎与黄品高阶的身法无异。 “青果岛，到了，下一站，奇花岛。” 洪亮的声音通过传音法器，传播到灵船上各个房间。 在一片摇晃中，灵船徐徐靠岸。 “这青果岛应该是此行的中转站，我下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楚零顿了顿，“你留在房间里，有意外第一时间呼叫我。” “嗯。”路霜儿说道，额头上缀满点点滴滴的汗珠，她在房中炼丹，一时还无法离开。 楚零离开之后，旁边房间立刻闪出了几道身影。 “跟上去。” 其中一人发出一声低语，目光从路霜儿所在的房间移开。 虽然他们想过一种方案，通过擒住采药女，从而逼迫目标束手就擒。 但主子已经吩咐过，不要在灵船上动手，以免韦家的人难做。 几道人影低语之间，身形便是向岸边急速奔去。 看他们的身法，一个个修为都是不低。 …… 楚零登岸之后，望着岛上一派花团锦簇、落英缤纷的景象，赏心悦目。 青果岛原先只是一座荒岛，后来因为被发现了一级灵脉，被开发成了果园基地，雇佣了不少杂役在岛上种植灵果。 这里种出来的灵果，鲜嫩可口，蕴含着非凡的灵气，哪怕在楚家也是上等的果品，经常出现在宴请外来宾客的宴席中。 不过楚零下来青果岛，自然不是悠哉游哉买灵果的。 对于身后跟着的“尾巴”，他早就有所察觉。 【梅寅伯】 【修为：练气七层】 【命格：绿色】 【势力：曾是东海一名散修，现如今投奔在楚清修麾下】 能够通过命灯看到npc说明，这大概是玩家独有的一项优势。 所以，这群自以为很隐秘的刺客，其实在他们第一次出现在楚零的视野中后，就已经曝光了。 而他们还浑然不觉。 想杀我？ 楚零摸了摸下巴。 他如今缺钱，正好将计就计。 没有什么比杀人夺宝来钱更快了。 在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之前，这就是最有效率的资本原始积累。 楚零闪身，向果林中遁去。 对方一共有四人，且实力大都在练气六层与七层，和自己相差无几。 不能盲目硬拼。 攻心为上。 …… “消失了？” 四道人影向着岸上射去，望见楚零遁形于果林之中，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我们一起进去，莫要分头行动，被人各个击破。”为首的梅寅伯说道。 “梅道友也太小心翼翼了，不过是个练气四层的小子，又怕他作甚！”一个贼眉鼠眼的道人哈哈大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率先朝果林中奔去。 看他速度极快，周围隐隐有气旋涌动，显然是一位风属性灵根的修士。 “你！”梅寅伯怒瞪圆眼，似要发作，但最终强忍了下来。 他本是一番好心。在四人之中他岁数最大，行走江湖经验最丰富、处事最老练，因此作此提醒。 哪料到，对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另一位黄衣道人不羁地笑了笑：“梅道友资历虽老，不过我们投奔的是楚清修，可不是您老人家。 您要是想倚老卖老，还是趁早歇着去吧。 处理一个练气四层而已，却能讨好东家，这等好事谁也不愿落在后头！” 说着便提身飞纵，竟也是使动身法，朝果林中奔去。 “梅道友莫怪！”最后一人乃是一个神情木讷的道人，相比前两任谦逊许多。 但也是作了个揖，便也不甘落后，追了上去。 梅寅伯叹了口气，只好跟上。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第5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另一边，楚零并未逃远。 反而是默默观察着追杀自己的四人的情况。 实际上从灵船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小心翼翼观察这四人。 发现他们虽然人多、修为不低，但人心不齐。 “好小子！竟有心思左顾右看！” 贼眉鼠眼道人见楚零并未逃远，心中大喜。 眼见一份功劳在手，伸出右掌，掌力吞吐，欲将对方一击镇杀。 “轰！”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楚零不闪不避，也是一拳轰出。 拳掌交接，一股龙象之力从对方手中爆发，贼眉鼠眼道人吃痛一声，手掌已经是软绵绵垂下。 “练气七层！你其实是练气七层？！” 贼眉鼠眼道人愕然，东家给的情报竟然出了问题。 楚零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一击之后，吞下补气丸，缓慢恢复着源力，向着果林深处奔去。 其他三个刺客追了上来，显然看到了刚才两人交手的模样，俱是一惊。 几乎所有人都在暗暗庆幸，幸好刚才自己没冲在最前头，否则就要像贼眉鼠眼道人那般，损失一条手臂了。 “咱们还是一起追吧。”黄衣道人强颜笑道，如同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贼眉鼠眼道人脸色铁青，似乎拉不开面子，但眼下他失去一条手臂，凭自己一人之力已经难以成事。 “走！”木讷道人点头。 但隐约之间，降低了步速，故意落在了队伍后面。 梅寅伯苦笑，把其他同伴的小动作看在眼中。 这一个个都是人精，在外面混了不少年头的散修，因为各有所需才投奔在楚清修手下，无利不起早。 刚才瞧着目标是练气四层，觉得好下手，所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今看到对方练气七层，不好对付，便想让其他人打前锋，自己捡便宜。 感受到其他人的心怀鬼胎，梅寅伯犹豫了一下，把原先准备用来对付目标的压箱底法器，转移到怀中贴肉存放。 必须保留实力，存一两手底牌，否则若是实力耗尽，不免被他人趁火打劫。 …… 一路飞奔中，感受到身后的追击速度降低，楚零嘴角微微翘起。 一切如他所料，这几个刺客原本是来自于不同地域的散修，各怀目的，难以拧成一股绳。 只要自己显露出硬实力，就会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单独出头，以免实力过多消耗后，被同伴背刺。 正所谓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心怀鬼胎，难以成事，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我不仅要逃出生天，还要反杀！” 楚零眼眸中流露出一股野心。 他一直跟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能关注到身后四人的情况，以便自己对他们的性情有充足的了解。 贼眉鼠眼道人，见钱眼开，性格莽撞，而且被断了一只手； 黄衣道人，唯利是图，轻狂不羁。 以上两人都是容易针对的，他们两人的修为也都只有练气六层。 木讷道人，大智若愚，不显山不露水； 梅寅伯，年纪最长，好为人师，但也经验丰富，懂得收敛锋芒。 后面这两人都是练气七层，且性格隐忍，不好对付。 思绪已定，一个大致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形。 “叩！” 楚零右手大拇指与无名指相扣，驱动通灵术法。 身后陡然浮现出空间漩涡，一只巨大的狐狸头浮现，向着前方扑去。 “捉妖师？！”追击的四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又是不曾出现的情报。 黄衣道人都要骂街了，他年纪最轻，反应最快，转身就朝后方逃去。 同等境界之下，捉妖师难觅敌手，这是常识！ 黄衣道人准备先让队友扛一扛，自己暗中观察，找机会切入。 结果没成想，三名队友跟他是一般想法。 回过神来的黄衣道人，望着跑得比自己还快、超过自己一个身位的木讷道人，当即震怒： “老阴币！跑得比我还快！” “想走？” 楚零冷呵一声，脚力暴涨，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一瞬之间已经蹿到了黄衣道人身前。 反手一拳，龙象之力，将黄衣道人逼退。 “不好！”黄衣道人心中一惊，他这一退虽然躲过了对方凌厉的拳击，但却是把自己往狐狸口中送去。 “哐！” 大狐狸一口吞下，打了个饱嗝，身影消失不见。 三名刺客见到一名同伴被杀，俱是震惊。 贼眉鼠眼道人更显慌乱，疾速向灵船上逃去。 “回来！” 楚零闷喝一声，使用神行百变，瞬间爆发，居然与风灵根的贼眉鼠眼道人相持不下。 一拳轰击在贼眉鼠眼道人后心，巨力爆发。 “轰！” 贼眉鼠眼道人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双杀！ 剩下的两人，显然没想到局面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刹那间形势逆转。 猎物，变成了猎人！ “只剩两人了……”楚零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剩余的两人，修为都与自己一般，现在自己手段尽出，最强杀手锏召唤灵狐已经打出去了。 体内源力也因为接二连三使用龙象般若拳，而大为消耗。 虽然境界提升到练气七层后，龙象般若拳的使用次数达到了五次，而不是原来的两次。 但依旧经不起几次折腾。 “楚道友好本事！”木讷道人眼皮一跳，先是称赞一声。 旋即一顿，翻起袖袍，转身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楚道友实力不弱，在下只擅长欺弱凌强。 梅道友，在下先走一步！” 梅寅伯：？？？ 楚零：…… 好家伙，这么苟的吗？ 梅寅伯深吸一口气。 他早就察觉到木讷道人刚才的几次小动作，在几人之中行事最为“稳健”。 只是，梅寅伯实在没想到，对方卖队友卖得这么果断，属实有点被闪到了腰。 这特么都什么队友啊？ 梅寅伯有点纳闷，这给他匹配几个正常点的队友，不是用脚打都能赢？ 刚才要是木讷道人不走，两个练气七层打一个用尽手段的捉妖师，讲道理是有不少赢面的。 如果对方没有额外底牌的话。 楚零望着内心各种小剧场的梅寅伯，扬了扬眉毛： “我们继续？” 第53章 蜃气楼第三滴血 上？ 还是不上？ 到底上不上？ 梅寅伯一时陷入两难之中。 作为一介散修，他投奔在楚清修门下，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当散修的那些年，他过惯了没资源的苦日子。 每天不是在搞资源，就是在搞资源的途中。 难怪有位大仙说得好：“我辈修士，只会得一种病，穷病！” 所以梅寅伯打算找一个势力作为靠山。 遍观整个东海，四大宗门虽然实力强，但自己只是一个练气七层的小虫子，加入之后不会受到重视。 其他各个势力当中，梅寅伯看中了灵竹楚家和云谷裴家。 其中，据说灵竹楚家的楚清修，有望三十岁之前就冲击到筑基期，今后必将是接手楚家之人。 梅寅伯于是就琢磨着，趁着楚清修现在羽翼尚未丰满，投奔于他，这样一来，等对方得势之后，自己也算元老了，作为一路跟随东家走过来的元老，自然最受信任、器重。 自己也能因此得到楚家的资源倾斜。 这就是梅寅伯心中很朴素的想法，他为利而来。 哪怕为楚清修效力，也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之前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接下刺杀楚零的任务，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悬殊，除去对方不过举手之劳，利益远远大过风险。 但现在，面对一个与自己同等实力的对手，梅寅伯倒要掂量一下，到底值不值了。 “你走吧。”楚零忽然开口。 梅寅伯怔住。 楚零悠悠道：“你跟我并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你只是楚清修手下一个谋生路的修士。 我们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我刚才消耗不少，想杀你很难；而你要杀我，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不如就此停手，如何？” 梅寅伯陷入犹豫。 他权衡了一下双方实力，哪怕自己底牌尽出，也难说稳稳拿下对方。 但如果就此离开，东家楚清修那边便难以交差。 梅寅伯还在迟疑。 突然之间，眼前的楚零身影闪动。 梅寅伯登时大惊，反手一掌，与倏然冲至眼前的楚零对拼一击。 “你，信口雌黄！”梅寅伯大怒。 “虚虚实实乃是兵家常道，道友难道白活了这么大岁数？”楚零哂笑，一击不成，翩然后退。 他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对方的。 毕竟对方投奔在楚清修手下，而楚清修对自己下了杀手，早已名列自己的红名单上。 此时梅寅伯落单，正是拔除楚清修羽翼的好时机。 “你这厮！”梅寅伯还要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周围的场景开始逐渐发生变化，面色一惊，“阵法？你动用了阵法？” 楚零不发一语，只是抓起贼眉鼠眼道人的尸身，解下他的储物袋，却将尸骨扔在了梅寅伯身前一尺处。 在那里，扔下了一个小小的塔楼，由不知名的奇金打造，此时正散发着浓烈的妖气，无数诡异的符文从塔楼底下向着四周蔓延。 蜃气楼！ 楚零刚才那一拳，只是佯攻，目的就是为了拉近距离，驱动这一法宝，开启蜃气楼在外景形态下的法阵。 “嗖！” 贼眉鼠眼道人的血肉，刚刚抛下，顿时被蜃气楼吸入其中，周遭妖气大盛，虚妄狂躁的森罗万象就此降临！ “来体验一下，陷入无限轮回的痛苦吧。” 楚零嘴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 入夜，子时。 绯红的月光在走廊上投射下轻纱般的阴影。 古色古香而又空寂昏暗的楼阁之上，却有一道苍老的身影卖力飞奔着。 “呼、呼……” 梅寅伯疯狂奔跑，两只眼睛中充斥着狂躁与崩溃之色。 他是修士，他还有很多寿元可以修行，他不想死！ 在他身后的墙角处，顿时浮现出无数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妖魔如影随形，像是黑潮般滚滚而来。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奇哉怪也，这小子为什么会有这等法宝！简直超出了常识！” 在梅寅伯一阵近乎失控的狂吼声中，他的源力渐渐不支。 身后的黑潮逼近，从阴影中伸出无数流着脓水的、皮肤皲裂的诡异手臂，将他徐徐拉向黑潮深处。 …… “呼，呼！” 梅寅伯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处空寂的房间中，身前有一座铜壶水漏，正缓缓向下滴水计时。 “嘀嗒，嘀嗒！” 清脆的滴水声从他从恍惚中唤醒。 我没死？ 我还活着？ 时间……似乎回到了一天之前。 昨天被阵法拉入这个空楼时，自己刚开始就是出现在这个房间。 等到子时之后，妖魔出现，百鬼夜行…… 梅寅伯经过自己的思考，大概触摸到了此处阵法的一些法则，一时之间又是震惊又是惶恐。 没想到楚清修下令，要自己对付的目标，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轮回么……” 梅寅伯喃喃自语，正准备思考应对之策。 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不，你活不到下一次轮回。” 一只手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脏。 砰，砰，砰！ 原本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在身后之人的偷袭下，骤然收紧。 梅寅伯瞳孔剧然收缩，猛地瞪大眼睛，还来不及有所反抗，就感觉浑身气力都在消逝。 一股龙象之力捏爆了他的心脏，血花像是云海中翻滚落下的雪絮，飘摇在空气中，最后溅落到房间四处。 异常寂静的房间里，梅寅伯无力倒下，身后露出少年冷硬挺拔的身影。 铜壶水漏仍旧缓缓地向下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楚零蹲下身去，去解梅寅伯腰间的储物袋。 萤火般的月光照亮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以及沾满鲜血的双手。 …… 楚零略一招手，将蜃气楼召回手中。 消耗了一次轮回，外加一具练气六层的尸体，才换来了梅寅伯的死亡。 他将死去三人的储物袋都纳入怀中，等会好好清点一下，但愿不会让自己失望。 总的来说，梅寅伯死得不冤。 蜃气楼作为史诗遗物，能够篡改法则的能力，对一般修士的心灵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百鬼夜行造成的恐惧和精神崩溃，相当于上了多层debuff。 同样的法宝落在不同人手里，是能够发挥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的。 当初李华选择用蜃气楼拖延时间，慢慢蚕食掉陷入轮回者的希望和信心。 而楚零没他那个耐心，上完debuff直接暴力虐杀就完事了。 …… “人呢？” 灵船上，负责策应的韦长青擦了擦额头上流出的汗珠，显得很是烦躁。 冥冥之中，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位手下跑到他耳边低语：“主管，我们在岛上发现了几具尸体……” 听完手下的汇报，韦长青愕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甚至还隐隐生出一丝惶恐。 突然，他看见重新登船的乘客当中，有一名少年，对他露出一丝略含深意的微笑。 韦长青腿脚哆嗦了一下，也只好挤出一个胆寒的、勉强的笑容。 第54章 你的底牌很不错，但它现在属于我了 楚零迅速回到室内，等到确定隔墙无耳，这才放心。 路霜儿狐疑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杀了几只小虫子，不足为虑。”楚零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三只储物袋。 当着路霜儿的面，他也不避忌，直接开始清点储物袋中的宝物。 总计6000灵石，6本黄品低阶功法，3本黄品中阶功法。 楚零见到功法，直接使用“聪慧绝顶”进行推演，有两本黄品低阶功法推演到了中阶层次。 楚零心说这次收获倒是不小，杀人夺宝果然是修仙世界来钱最快的路子。 只可惜，这几部功法要么是对灵根属性有要求，要么是腿法棍法秘籍，都不太适合自己。 除了灵石和功法外，储物袋里还有些其它的物器，比如三名修士所使用的兵器、一些低级丹药、一些低级材料，林林总总也能换上近两千灵石。 这一次，发达了！ “咦？”楚零伸手一摸，突然从梅寅伯的储物袋中发现一枚法器。 “你还缴获了一件木属性法器？”路霜儿一直在旁边观看，很为楚零欢喜，并且不见一丝贪婪之意。 只有在楚零摸出这件法器的时候，才浮现出一抹兴趣之色。 “黄品高阶的木属性法器，青玉扳指，其能力是召唤一只二阶老树精为自己作战，限定使用对象为木灵根修士。”楚零检查了一番： “啧啧，看样子是这家伙压箱底的底牌，只可惜被我一击必杀，连使出底牌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法器卖给我吧，我正好是木灵根的修士。”路霜儿有几分迟疑道，“不过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千多灵石，这件木属性法器，保守估计也值五千灵石。等我们去了奇花岛后，我把这段时间炼制的丹药卖一卖，应该能凑够五千灵石。” 楚零摇了摇头，爽朗道：“既然是木属性法器，说明与你有缘，给你了。” 说罢便将青玉扳指抛给了路霜儿。 后者见状吃了一惊，怔了怔。 楚零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道：“你我之间，不需要那么见外，你是我的女人，这件法器不给你，难道便宜别人去么？” 楚零心里早有权衡，这件法器如果只是卖掉，对于自己只是平添了五千灵石的财富。 而如果交由路霜儿，不仅能让对方大大增加保命能力，补足采药女职介在战斗方面的缺陷。 也能让自己多出一大助力。 青玉扳指能召唤二阶妖兽，实力与筑基相当。 只不过由于老树精在所有妖族中算是比较弱的血脉，所以战力相比普通的二阶妖兽要弱上一些。 尽管如此，二阶老树精也相当于练气八层甚至九层的修士。 对于楚零来说，肯定是增强即战力，要比卖掉划算。 “那就谢谢你了。”路霜儿眼中泛起一丝感动，美滋滋地收下。 “那个，霜儿，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楚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刚刚还说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见外，自己却生分起来了？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直说！”路霜儿拍了拍发育得很好的胸脯，现在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额，事情是这样的……”楚零咳嗽一声，即便已经预先打好了腹稿，还是有些忐忑，他大概能预测出对方的反应。 果然，路霜儿在听完之后，脸上泛起红霞，气恼地跺了跺脚：“登徒子！” …… 半小时后，在楚零甜言蜜语的攻势下。 路霜儿的脸色方才稍稍好转了一点，一脸狐疑道：“真的要鸳鸯浴才行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亲眼看着，便知道是真是假了。”楚零摊了摊手，很是无辜。 他从储物袋中的抛出一件物事，房间里顿时涌起一阵血腥味。 路霜儿捂住鼻子，虽然作为采药女，对伤口脓疮之类已经司空见惯，但真正看见新鲜的死尸，还是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错，被楚零从储物袋中的抛出来的，是一具死尸。 梅寅伯的尸体。 命格“血煞夺魂”触发。 楚零突然伸出右手，悬停在梅寅伯头顶上方。 一缕灰色的魂魄从对方的尸骨中飘飞出来，被楚零抓在手中。 下一秒，楚零的身后浮现出一道饿鬼的身影，将灰色魂魄“吭哧吭哧”啃食殆尽。 新鲜又卫生。 这是“血煞夺魂”的主要能力，窃取死者命格。 “血煞夺魂”从最初版本的白色命格“噬魂”，升阶到如今的绿色命格后，除了化解戾气的效率上升，还衍生出了这个全新的能力。 这个能力，楚零一直没用过。 一方面是没机会，获得“血煞夺魂”后，被楚零亲手杀死的修士，除了受诅咒自动尸解的李华，就是方才被反杀的三人。 另一方面，则是使用“血煞夺魂”的窃取能力，将会导致戾气值急剧上升。 一次获得100点戾气值，足以使任何一位自认正气浩然的正人君子，失控沦陷，化身杀人狂魔。 “吼！” 此时的楚零，在吞噬掉梅寅伯的残魂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双眸血红，神色暴戾，露出尖利的虎牙，双手抱头抓着头发，又显得极为痛苦，似乎内心深处在交战。 瞬间暴涨100点戾气，使他近乎崩溃。 站在一旁的路霜儿咬了咬唇，看到这副景象，自然知道楚零刚才没说假话。 所谓“只有与异性共浴，才能化解戾气，使内心得到洗涤”云云，想必也该是真的。 路霜儿叹息一声：“真是服了你了，每次见面都要占我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无奈归无奈，路霜儿肯定不会坐视楚零真的陷入失控。 她两指并拢，运用体内木属性源气，幻化出一根琼露柳枝掐在指尖。 “三尺明火。” 路霜儿两指一撮，柳树枝上燃起火焰，这是炼丹所用的真火，凡是药王谷的弟子都会从宗门得到这一缕真火传承。 ——采药女大多并不是纯净的木灵根。 若是纯粹的木灵根，那就只有借助外物之火，才能进行炼丹；而体内含有少许火属性灵根，哪怕只有零星半点，也能让采药女炼化真火，为己所用。 随着一只木制浴桶从储物袋中射出，路霜儿红着脸道：“这只木桶是我平时药浴的浴桶，容纳一人足够，要容下两人却有些勉强。一会儿你不准动手动脚。”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粒具有清心之效的丹药打入楚零口内，勉强能让他回复一时理智。 “霜儿，委屈你了。”楚零汗涔涔道，此时的他哪怕是开口说话都已经极为勉强，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头野兽想要挣扎而出，想要破坏，想要毁灭。 “笨蛋。”路霜儿为他解开外衣，手指爬上他健美而滚烫的胸膛。 不自禁间，娇靥飞起一抹霞红。 第55章 组队:苍须客与麻衣僧人 “呜呜……” 路霜儿别过脸去，发出一阵阵轻哼声，近乎完美的侧脸上写满红晕。 她哀怨地看了楚零一眼，对方的亲吻时而温柔，时而狂热，把她的嘴唇都给亲肿了。 “我看你也恢复了不少，我还要继续炼丹。” 路霜儿脸色微微一红，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对方的胸膛，缓缓从浴桶中站起。 楚零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理智，鸳鸯浴每小时可以化解10点戾气值，而他们洗了两个小时。 剩下的戾气值，就留待后面几天，再去化解吧。 看着眼前的少女如刚出浴的林间仙子，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宛如古代工匠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 楚零的眼中闪过一丝对于美的赞叹。 他当然想更进一步，不过此时的路霜儿如同一只警觉的小鹿。 而且，外面还有强敌环伺，灵船上还有不少人盯着自己。 无论如何，这里不是索取的地方，楚零压抑住了内心的欲望，他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你知道吗？我以前听过一种说法，如何辨别渣男。”楚零擦干身子，穿衣，一边说出可能令对方感兴趣的话，吸引对方注意，一边时不时地亲吻对方耳后和脖子，动作轻柔又不着痕迹。 “嗯？快说！”路霜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 楚零想了想：“渣男分三种，一种是拔*无情，一种是事后敷衍，还有一种是会用各种甜言蜜语哄女生，但一旦对方对自己真的生出爱情，就会警觉离开。” “诶？” “另外还有一种更高阶的渣男，那就是和女生相处，能够很准确地把握距离感，让女生感到安全舒适之余，又会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渴望，总感觉在对方的眼中，自己是特别受到关注的人。”楚零侃侃而谈。 “啊？”路霜儿呆了一秒。 旋即，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对上女孩狐疑的眼神，楚零顿时有一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他原本只是想说点段子缓和气氛，结果没成想被gank了。 楚零急思敏捷，立刻一脸深恶痛觉，切割界限：“因为我对这四种人都很痛恨，时时刻刻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以诚待人。” “你干嘛这么认真啊，我开开玩笑而已。”路霜儿噗嗤一笑。 旋即，脸上泛起几分柔情。 她踮起脚尖，突然在楚零嘴唇上“啵”了一下，幽幽道： “对我来说，今年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遇见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 修士的寿元，理论上是无限的，如果要给我们的陪伴划一个期限，我希望是永远。” 楚零圈住她柔软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也发誓，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必须从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这时房间外响起雷声，琼明海的海域总是充满各种难以预料的气象，随着雷声滚滚，暴风雨突发而来。 …… 数个小时后。 楚零从房间里出来，警惕地看了周围一眼，打算去问问船员，还有多久抵达奇花岛。 这时候一道人影站在前方走廊上，挡住了去路。 “琼明海的气象总是这么令人猝不及防呢，听说一些长年累月在海上航行的修士船队，总会招募专门的占星师，能够观测天文，推演气象。” 不速之客手持一只紫金烟斗凑到脸前，吧嗒吧嗒地吸吮着，吞云吐雾。 楚零看见来人，眯了眯眼睛，虽然谈不上畏惧，但还是警觉地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此人，正是之前逃走的木讷道人。 “道友有何来意？你三名同伴尽数死在我手中，不会还想打我的主意吧？”楚零面无表情道。 “非也，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楚清修的走狗，从始至终就没有给他卖命的打算。”木讷道人说道，“楚清修看我修为不弱，想要花钱请我参与此次行动。我看能蹭一张船票，这才插手此事。 不过嘛，道友实力不弱，不似寻常的练气七层。为了一张船票，和道友结仇，未免不明智。” “哦？”楚零有些纳闷。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找我干嘛的？ 木讷道人挤出一丝微笑：“在下苍须客，是碧血楼弟子。我知道道友与一位采药女结伴而行，既然同去奇花岛，想必是为了采药女‘青草试炼’的最后阶段任务，斩杀蝰蛇。很巧，贫道与一位朋友也志在于此。” “嗯？碧血楼？”楚零一惊，碧血楼是东海四大宗门之一，与伏妖谷、药王谷、清风宗齐名，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碧血楼弟子。 既然是碧血楼弟子，那么能得知采药女“青草试炼”的最后任务，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这么多年来，碧血楼和药王谷也是分庭抗礼、明争暗斗。 “所以，你想跟我组队？”楚零询问。 苍须客点了点头，脸色肃然道：“道友可能不知，这六头蝰蛇的实力相当于练气九层的修士，而且由于含有一丝上古蟠龙的血脉，所以手段超凡，战力极强。 讨伐这只妖物，实在是凶险异常。 我欲取这只妖物的腹中毒液，炼成毒丹。但遍寻附近海域，都没有找到几个可靠的帮手。 之所以替那楚清修卖命，原本也是意图卖个人情，希望事后他能同我一起前往，讨伐六头蝰蛇……可是此人心中只有闭关清修，在下早就存了脱身而去的心思。” 楚零奇道：“听你言下之意，似乎已经找到了至少一位同伴？” 其实楚零更在意的是，既然对方出身碧血楼，为什么不找自己的同门。 但显然对方有所顾忌，就算问了也是徒劳。 苍须客笑道：“不错，在下已经有了一位练气九层的同伴。这位同伴与在下相识多年，之所以前往灵竹岛，也是想要请这位朋友出手相助。 有了这位了练气九层的朋友，再加上道友身为捉妖师的能耐，以及在下来自碧血楼的传承，哦对了，还有道友身边那位采药女能够提供治愈和补给，呵呵，我们此行的讨伐，便能具备五成以上的把握。” “所以，你口中那位练气九层，到底是谁？” 楚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那位练气九层的也在这艘灵船上…… 要知道，灵竹岛的练气九层本来就不多。 而且又要极为巧合地与自己同乘一船。 “是我！” 随着一阵梵唱之声，一道肃穆的人影出现在了楚零身前。 此人身着麻衣，手持禅杖。 正是之前对万老先生言语发难的那位麻衣僧人！ 第56章 奇花岛 楚零眼皮一跳。 出于对香取教的不敢认同，他对眼前的麻衣僧人属实没什么好印象。 “我们四人合力之下，不说手到擒来，至少能大大提升讨伐六头蝰蛇的成功率，道友以为如何？” 苍须客问道。 “不如何。我觉得，你们应该另寻他人。”楚零摇了摇头。 开什么鬼玩笑？ 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是香取教的教徒。 另一个是关键时刻卖队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家伙，有很严重的前科。 自己把背后托付给他们，那不是脑子进了水吗？ 还是大禹都治不好的那种水。 “呵呵，道友有所担忧是自然的。”苍须客摸了下鼻子。 眼观鼻，鼻观心，他自然知道楚零的担忧大部分来自谁。 “既然如此……”楚零沉吟片刻，在斟酌语言，该怎么把对方两人打发走。 谁知一直保持沉默的麻衣僧人往前踏了一步：“你是捉妖师，但不属于伏妖谷。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如果你帮助我们斩杀六头蝰蛇，我就告诉你二阶捉妖师有关的线索。” “二阶捉妖师？”楚零愣了一下。 “你不会……不知道奇门职业体系，是能够不断提升的吧？”旁边苍须客脸色古怪，“就比如采药女的一阶被称为百草境，而第二阶被称为素问境。奇门职业想要提升到第二阶，往往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完成职介升阶任务，其二是晋升到筑基期。” “……我当然知道。”楚零打肿脸充胖子。 他的捉妖师功法还是诛杀伏妖谷的弟子缴获的，对于奇门体系的了解不多，压根比不上正统的捉妖师。 但肯定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不管是出于脸面，还是出于实力震慑方面的原因。 麻衣僧人说道：“我之前有跟伏妖谷弟子交过手，那家伙在伏妖谷弟子中排名第九，我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捉妖师升阶任务的情报。你如果肯帮我们，我就把情报相关内容告诉你。” 楚零犹豫了一下，他对眼前这两个家伙确实有忌惮。 不过一方面，自己和采药女讨伐六头蝰蛇是逃不掉的事，确实需要与他人联手。 另一方面，这两个家伙虽然令人头疼，自己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只好暗中提防点就好。 “那行。怎么称呼？”楚零对麻衣僧人伸出一只手。 “麻衣僧。”麻衣僧人沉默了片刻开口，并没有与楚零握手的打算。 啊这，我楚某人没这个面子吗……楚零默默收回手，脸皮厚如城墙的他，倒也没感到尴尬。 “失敬，我行事一向谨慎，出门在外得多提防点。毕竟不知道别人伸出的手上，是不是涂了毒药。”麻衣僧解释了两句。 性格出乎意料的有些谨慎嘛，之前看这家伙出言为难万老先生，还以为他性格会更粗犷一点……楚零心中对此人，大概有了一点判断。 苍须客欢颜笑道：“道友既然愿意与我们携手，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我们现在距离奇花岛，大概还有三日航程。奇花岛有一座聚宝楼，是修士们喝茶交易的好去处。咱们三天以后，相约在聚宝楼再见吧。到时候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六头蝰蛇。” “甚好。”楚零点头。 …… 接下来的三天之中，楚零都待在室内，练习神行百变。 这身法端的是变幻无穷，想要掌握熟练自然更得花一番心思。 除此之外，则是跟路霜儿做一些羞羞的事情，把戾气逐渐降低。 对于与苍须客二人组队一事，路霜儿倒也没有表示不同意见。 “嘿嘿嘿，娘子一切都听夫君的。”路霜儿有事没事就喜欢揽着他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腻歪得像只小猫。 “到达奇花岛后，咱们先去采购点东西，提前做些准备。”楚零说道，“你那边丹药先不要卖了，咱们讨伐六头蝰蛇说不定需要大量补给。我手头缴获了近6000灵石，需要买什么跟我说。” “嗯嗯，夫君最好了。”路霜儿眼眸发光，揽着楚零的手臂抱得更紧了，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甜蜜。 想了想，路霜儿掏出储物袋：“夫君你那边还缺丹药吗？上次分给你丹药后，我又炼了不少补气丸、回春丹。另外，灵气浴液也炼了两瓶。” “灵气浴液你先自己留着吧。”楚零心想自己有“血煞夺魂”，对灵气浴液的需求优先级并不是很高。 反倒是路霜儿，花了大量时间在炼丹上面，如果不使用灵气浴液，修行速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让路霜儿快点突破到筑基期，顺便做完青草试炼任务，成功晋升到二阶采药女。 职介等级提升后，能够带来不少好处，比如能够炼制更加强力的丹药。 如果要在修行之路上走的更远，各种资源都是不能缺少的，越到后期，资源的消耗就越大。 丹药，正是一种重要的资源。 采药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 转眼三天已过。 楚零带着路霜儿下船。 奇花岛，作为一座拥有一级灵脉的岛屿，岛上的灵气不如灵竹岛充裕。 但是奇花岛也有属于自己的特点，二十多年前才渐渐有修士在这座岛上定居，因此岛上类似于一种原始的状态。 各种奇花异草，生长旺盛；奇珍异兽，更是活跃在丛林之间。 奇花岛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南方海岸，停靠着来自不同海域的灵船，大大小小的客栈商铺也都林立于此。 另一个区域则占据岛上百分之九十的面积，属于一片瘴气丛林。丛林中甚是危险，有各种异兽出没。 楚零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在这篇瘴气丛林当中。 组队任务将要讨伐的六头蝰蛇，是一种流淌有上古蟠龙血脉的毒物，同时也是奇花岛上寿元最长的蝰蛇。正是蝰蛇一族的出没，才让这片丛林充满瘴气，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们先去聚宝楼，与苍须客二人汇合。”楚零道。 “好。”路霜儿应了一声，跟在楚零身边，满脸都写着雀跃。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古韵古色的楼阁之前， 第57章 买卖 两人到了聚宝楼后，先去交易区逛了逛。 之前反杀三人，楚零收获了6000灵石，6本黄品低阶功法，3本黄品中阶功法。 经过“聪慧绝顶”推演后，又得到了2本黄品中阶功法。 这些功法全部处理掉，每本黄品低阶功法平均售价500灵石，每本黄品中阶功法平均售价1000灵石。 再加上各种用不上的材料，最后一共卖出了9600灵石。 “嘶……”楚零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自己不过是练气七层，竟然恐怖如斯。 如今，自己也算是坐拥灵石的小富佬了。 虽然，还欠了林孟依学姐和苏红袖各自3000灵石。 “不急，欠债不着急还，先提高自己的即战力再说。”楚零心说。 他在交易区查看了一番，却有些失望。 奇花岛只是一级灵岛，这里的聚宝阁资源着实有限。 “我需要功法，不管什么类型的功法，要多少，来多少。当然，如果是火属性的功法，就更好了。”楚零十分霸气地跟聚宝阁执事说道。 手中掌握着一万多灵石，就是豪气！ 作为命格“聪慧绝顶”的持有者，楚零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一直以来囊中羞涩，没办法放开手脚刷功法。 “您稍等。”执事见他如此财大气粗，心中琢磨着不知哪里来的金主，绝对不能怠慢了，脸上赔笑，疾步离开，前去办事。 “霜儿，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楚零说道。 路霜儿点头，颇有些遗憾道：“只可惜木属性灵根的修士极为稀少，连带着市面上能见到的木属性功法也极为少见。 我刚才逛了一圈，却是一本木属性功法都没见。倒是看见了一部不错的药方，配合你们捉妖师的职介能力，很不错。” “药方？”楚零有些讶异。 路霜儿拿了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他说：“诺，就是这本《兽灵丹药方》，兽灵丹是一种一品丹药，能够短时间内强化灵兽的血脉，当灵兽使用本命天赋时能够得到极大增强。你不是捉妖师吗？我给你炼几粒兽灵丹用用。” 楚零怔了怔，望向路霜儿的视线多了几分柔和。 坦白来说，兽灵丹的用处极为有限，除了与捉妖师能力配合，很少能应用在其他领域，因此十分冷门。 路霜儿选择兽灵丹药方，这份心意到底为谁，不言而喻。 楚零发自内心感到一丝温暖。 “还要别的吗？”楚零问道。 路霜儿摇了摇头：“我现在手头的药方够了，一时之间也没心思炼制其它的丹药。 呃，倒是药材方面颇有欠缺，特别是练气期灵气浴液的药材，好几种都特别稀罕。” “行。”楚零点头，先给她买下《兽灵丹药方》。 由于药方冷门，哪怕兽灵丹是一品丹药的药方，也只花费了800灵石。在同品级的药方当中，这算是相当低廉的价格了。 可惜的是，楚零发现“聪慧绝顶”不能对药方进行分析推演。 楚零感到有些遗憾，否则他要把整个聚宝阁里的药方都一扫而空。 接下来，楚零又陪路霜儿去买药材，一路上风卷残云。 怕药材装不下，楚零还特意给路霜儿买了个百方药囊。 百方药囊相对于普通三方储物袋的优势，不但在于储存空间从三立方提高到了一百立方。 而且，存储药材不会有损伤，能够保存得更长久。 当然，楚零也没打算亏待自己，也给自己换上了百方储物袋，同时处理掉了之前用的三方储物袋，以及杀人夺宝缴获的几个三方储物袋的。 “灵气浴液的成本实在是太贵了，光是一颗一阶灵兽的内丹就要几百灵石。”路霜儿嘟囔。 在楚零“大手大脚”花钱的同时，她一直做着账本，把每个账目都做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 刚才这一来一去，两人总共支出了5000灵石，其中占大头的是灵气浴液的药材。 一颗一阶灵兽的内丹足足要几百灵石，还好一颗内丹就足以炼制三瓶灵气浴液。 总的下来，路霜儿手中已经有了炼制三十份灵气浴液的药材。 哪怕考虑炼药的失败率，这笔药材最后也能转化为价值数万的灵气浴液。 “发达了。”楚零感慨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哪会想过，一口气就花出去6000灵石？ “客官，您要的功法，给您捎过来了。”聚宝阁的执事，气喘吁吁，疾步从仓库里走过来。 楚零细数了一下，黄品低阶功法大概有11本，黄品中阶功法则有6本。 “才这么多？没有黄品高阶的功法？”楚零皱眉。 执事苦笑：“本来倒是有2本黄品高阶的功法，但事不凑巧，分别于七日前和两日前被别的修士买了去，再补充需要等一段时间。” “那黄品低阶功法也不至于这么少吧？” 执事略有几分尴尬地咳嗽一声：“不瞒客官，咱们聚宝阁成立也就四五年的事，不比灵竹岛的灵宝阁家大业大。 而且即便是灵宝阁的藏书，估计也就不到20本黄品低阶功法。 在下刚才可是把咱们聚宝阁压箱底的功法都拿出来了，才堪堪凑齐这么多。 咱们聚宝阁，本来就是以抽取聚宝会佣金为主，自行出售的功法，其实不算多。” 楚零叹了口气，小地方就是这样。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修仙世界的功法不比现实世界的书籍，只要有纸有印刷机就可以无限复制。 修仙世界的功法，卖的其实是使用权。像聚宝阁这种地方出售的功法，大都会加上术法禁制，导致无法二次转手。 同时，每一本功法的制作时间和成本，也远远超乎现象。需要作者花费不少时间，使用特殊术法，将功法的使用教程，拓印成影像，封印在特别材质的纸张之上，最后才能成书。 整个过程对于作者精力和源力的消耗，其实是非常大的。 ——用通俗一点的语言解释就是，每次卖书都要重新录制一遍教学视频。 所以，聚宝阁的功法收藏，十分有限，卖一本少一本，必须等制作者成功拓印，才能补充库存。 “行吧，这些功法总共多少钱？有折扣吗？”楚零问道。 执事见他全都要买，更加热情，连声说道：“总计一万零七百灵石，给客官您打个九折，再抹去零头，您给九千灵石就行。” 第58章 无名鼠辈 楚零一阵肉疼。 但他也知道，对于拥有“聪慧绝顶”的自己来说，买功法绝对是不亏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楚零离开了聚宝阁。 等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楚零双手合十，头上窜起一抹幽绿色的鬼火。 一盏莹绿色的命灯，在他头顶上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普照四处。 绿色命格，“无名鼠辈”！ 这是从梅寅伯的尸骨上夺取的命格。 它的能力很简单，在一定时间内主动散去“存在感”，使周围的人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存在。 除非观测者修为比自己高很多，或者精通某些增强感知的手段，否则他们看到、听到的，都只是一团空气。 作为绿色命格，“无名鼠辈”比某些隐匿遁法自然是要强上不少的。 此时楚零施展开来，原本跟在他身边的路霜儿立马慌了神：“人、人呢？” “在你旁边呢。”楚零重新现形，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新获得的这个命格的能力，并叫路霜儿不用担心。 目前他对自己这个命格能力还是挺满意的，进能无声潜入，退能拂身远遁。 这会儿施展开来，更可以不用担心其他人观测到自己的举动。 楚零再度使用“无名鼠辈”隐匿身形，然后用“聪慧绝顶”开始推演手里的功法。 “系统：聪慧绝顶的你，开始对黄品低阶拳法《松涛拳》进行分析推演。” “你对《松涛拳》进行了一番审视，总感觉其中有些滞涩的地方，但又难以说出如何改进。你的推演失败了。” 楚零不服，再来一本！ “第一次推演失败，并没有让你灰心，你开始对黄品低阶枪法《魔龙枪》进行分析推演。” “据说这本枪法来自于一位魔道修士，一生之中杀了无数正道中人，他戾气太深，最终堕落成魔，被杀戮所支配。这本《魔龙枪》因此沾染上了堕落的诅咒。你试图化解这份诅咒，你失败了。” 楚零眼皮一跳，今天怎么这么非呢？ 是不是没洗脸的缘故？ 楚零找了个地方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顿时神清气爽，焕然一新。 “前两次推演失败，让你从中吸取了某些经验，你开始对黄品中阶剑法《养吾剑法》进行分析推演。” 好家伙，经验就是玄学抽卡前必洗脸是吧？ “《养吾剑法》原本是一位正道中人打坐体悟时，有所灵感，参悟出的剑法。作为一本剑法，其中不实之处甚多，夹杂了不少参悟者的主观臆测。你对《养吾剑法》存精去粗，悉心优化，《养吾剑法》的品质得到了强化，晋升成了黄品高阶剑法《金冥剑法》。” 楚零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歪了两次，但总算出货了！ 黄品高阶剑法，正好自己能用上，这波血赚。 楚零一鼓作气，继续推演。 …… 一阵推演下来，一共收获了4本黄品中阶功法，2本黄品高阶功法。 不过自己能派上用场的，只有那本黄品高阶剑法《金冥剑法》，剩下的功法，不是灵根属性不合适，就是有奇门职介或者其他要求。 楚零接下来打算先把用不着的功法处理掉，于是让路霜儿先去聚宝楼。 他自己则掏出“盗圣玉玺”，这是他先前从聚宝会买的宝物，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玺中蕴藏着一道绿色品质的命格。 能够改变身份，替换成一层马甲。 这还是楚零第一次使用这个命格能力。 转眼间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有玩家进行人物查看，能够看到的只是他的隐藏身份，盗圣楚余香。 绝对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话，哪怕在外面杀人放火、闹得鸡飞狗跳。 只要自己的本尊不被别人找到，自己就能相安无事。 楚零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彼岸大佬，如此钟爱分化出众多化身。 杀人打劫、有辱斯文的事情交给化身去做，自己的本尊则一本正经地扮演着受到万人敬仰的角色。 啧啧。 “从现在起，我就是楚余香了。”楚零路过一面当街的铜镜，审视了一番，颇为满意。 镜中人容貌俊美，颇有潘安之姿，宋玉之风。 勉强够得上自己本来面目的七成颜值吧。 改变容貌后，楚零这才以全新的身份，踏入聚宝阁。 找到聚宝阁的执事，请他代为出售功法。 之所以找人代售，一方面是因为楚零自己没有时间，接下来要去讨伐六头蝰蛇。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销售方面，执事更专业。 执事见他一口气抛出这么多功法，也是有些惊讶：“这位道友，我们聚宝阁确实做代售的生意。不过每本功法卖出去以后，要收取十分之一的佣金，您看可以么？” 十分之一啊……楚零有些不忍，十分之一毕竟也是少说几百大则上千灵石了。 不过他也知道聚宝阁不可能给自己白干活。 “行。”楚零点头。 他估摸着，等自己和苍须客等三人，前往瘴气丛林讨伐六头蝰蛇结束后，聚宝阁这边差不多也能把功法卖掉了。 “一共是4本黄品中阶功法，外加1本黄品高阶功法，您签个字确认一下。”执事掏出一份契约道。 楚零点头，2本黄品高阶功法他只卖一部，另一部金冥剑法他要留着自己用。 将契约纳入手中，顿时感到一种通幽之感。楚零知道这份契约上，大概是被种下了天道相关的禁制术法，无论契约双方谁违背了契约内容，都会受到天道处罚，从此在修行之路上受到天道排斥。 不过，契约更多是针对灵魂上，双方签字也就走个形式。 所以楚零心安理得地写了另外一个名字。 “楚余香……”执事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个名字略显轻浮，给人一种半夜踏月而来、多情盗圣的感觉。 摇了摇头，执事把契约收好，不欲去探究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毕竟他只是给人打工的。而且许多修士在外历练，为了隐藏身份，使用化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契约是一式两份，楚零仔细核对无误后，将另一份契约贴身放好，这才放心离开。 走到偏僻角落里，再度使用“无名鼠辈”，隐匿身形，解开“盗圣玉玺”的伪装。 一切完备，楚零这才安心重新踏入聚宝阁。 在二楼茶室，苍须客等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楚某刚才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楚零拱了拱手。 “无妨，我们两人也才到不久。”苍须客笑了笑，“刚才我和麻衣僧去收集了一下六头蝰蛇的相关情报。两位道友，可要听一听？” 第59章 再遇伏妖谷 “有屁快放。” 楚零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最讨厌有人卖关子。 苍须客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看在老夫打不过你小子的份上…… 收敛了一下情绪，苍须客正色道：“根据我们刚才收集的情报来看，伏妖谷的船队在两日之前已经抵达了奇花岛。看他们的行踪，似乎也对六头蝰蛇感兴趣。如果我们要讨伐六头蝰蛇，必须尽快抓紧时间。” “伏妖谷的人也到了？”楚零一惊。 他下意识就有些警觉起来，毕竟伏妖谷可是有一名弟子葬身在自己手下。 “伏妖谷门下弟子，大多是捉妖师。如果让他们抢占了先手，六头蝰蛇大概率会落入他们手中。”麻衣僧人面色严肃，“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 碧色的瘴气在森林的边缘涌动。 嗖，嗖！ 四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疾无比地在树林阴影间窜动。 “前方十二点方向有一名伏妖谷弟子，大伙小心！” 麻衣僧人冲在最前头，厉声喝道。 楚零眯着眼睛，视线透过树林间繁茂的枝叶向前望去，见到一个身着捉妖师打扮的青年男子，一脸谨慎地守在一个点位，手中所持伏妖剑，确实是伏妖谷的制式长剑。 “有敌人！”不想，那位伏妖谷弟子眼神一动，似乎感知到了四人的靠近，大喝一声。 嘶嘶嘶…… 一条碧色巨蟒穿梭过丛林，向着伏妖谷弟子游弋而去，看样子正是这条巨蟒发现了四人的存在，并通过灵兽和捉妖师之间的心有灵犀，示警给了对方。 “失策！”麻衣僧人叹了口气，眼下即便是将这名伏妖谷弟子杀掉也于事无补，他的喊声已经把其它分布在各处的伏妖谷弟子吸引过来了。 “今日我伏妖谷讨伐六头蝰蛇，封禁丛林，道友还请速速离去！” 迅速赶来的伏妖谷弟子们发出警告声，或是手持长剑，或是张弓搭箭，同时丛林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灵兽，狂吼不止。 “战么？”楚零问道。 麻衣僧人稍微犹豫一下：“避不开了，速战速决吧。” 正在两人商议之时，身侧突然有一道身影迅速远遁。 楚零回眸一看，看见苍须客正捋着胡子，一身黄袍在劲风中猎猎翻滚：“在下一向不擅长以少打多！三位道友，咱们各司其职，苍某这就顶风冒险，为你们去前方打探消息！” 草……楚零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被此人的无耻膈应了。 回头看了眼麻衣僧人，正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麻衣僧人无奈叹息一声：“苍道友一向如此，无需多怪……不过，关键时刻他还是会回来的。” 此时众伏妖谷弟子见三人并未有离开的打算，厉声喝道：“既然三位久久不愿离去，咱们伏妖谷便要下手了！强制各位离开！” 楚零心说苍须客获得的情报果然没错，这伏妖谷确实对六头蝰蛇有意，如果让他们抢了先，这一次出海便算是白搭了，还要浪费一次组队任务。 几只灵兽在伏妖谷弟子的驱使下，怒号着冲过来。 “叮铃！” 这时，一直跟在楚零身侧，不曾有过多言语的路霜儿，驱动指间青玉扳指，一阵金石之声极为悦耳。 一串五光十色的光华急转，转眼间一道巨大而苍老的影子便落在了丛林之中。 “老树精！”看到召唤物的出现，几个伏妖谷弟子皆是一惊，作为捉妖师，他们自然对妖兽无比熟悉。 可这老树精不是二阶灵兽吗？ 二阶灵兽，实力堪比筑基，竟然会成为他人的召唤兽？ 麻衣僧人也是一惊，深深地看了楚零一眼：“楚道友，没想到你道侣还有这等本事，在下之前看走眼了。” 楚零呵呵一笑，路霜儿则是脸色一红。 砰，砰！ 老树精扬起巨大的手臂，如同鞭子般把冲在前面的几只灵兽都抽飞了出去。 “走！二阶妖兽，咱们谁也不是对手！必须尽快上报给师兄他们知道！”一位伏妖谷弟子脸色难看地说道。 其它几人也早有此意，他们虽然是捉妖师，但都只是一阶捉妖师，掌控的灵兽根本和老树精不在一个档次，短短数息之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眼看着伏妖谷弟子们远遁，楚零虽有斩草除根的意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 两边人数差距有点大，难以短时间内将所有伏妖谷弟子斩杀殆尽。 只要有一人找到他们口中的师兄报信，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就是伏妖谷的追杀。 “眼前之急，还是尽快把六头蝰蛇击杀了。”楚零说道。 “我也是这般想法。”麻衣僧人点头。 三人当即加快脚步，向着丛林深处赶去。 沙沙…… 一道脚步声响起。 楚零警惕心大起，正要使出拳法震杀来者。 “道友无需多疑，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苍须客再度回到了三人队伍中，只是表情略显严肃。 “你还知道回来啊？”楚零没好气道。 苍须客苦笑一声：“道友莫怪，我刚才真是去前方打探消息了。现在前方情况有些紧急。伏妖谷几位高手已经对六头蝰蛇出手了。” “怎么说？”楚零眼神一凛，他可不想白跑一遭。 苍须客解释：“根据我刚才暗中观察的情况，伏妖谷此次一共出动了一名筑基，两名练气九层，一名练气八层。那位筑基高手甚至还是一位二阶捉妖师，通灵了一只二阶的赤精火蛇与六头蝰蛇作战。四人都是捉妖师，加上赤精火蛇的火焰能够克制六头蝰蛇的剧毒，只怕过不了多久，这条六头蝰蛇，就要被伏妖谷收入囊中了。” 楚零心中一寒。 同样是二阶妖兽，但对方的赤精火蛇是火属性妖兽，对木属性的老树精有克制作用，而且老树精本来在二阶妖兽当中就属于较弱的那一种。 有点难办啊。 双方实力差距有点大，难以硬抢。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抢怪嘛，就是突出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有一计，需要三位配合。”楚零沉声道。 第60章 各出底牌 “崔师弟，近来你进境不小啊！” 碧幽幽的丛林中，一道胖乎乎的人影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 被他夸赞的人，乃是一位白色短发的青年修士，面色有些阴郁。 如果楚零在此处，一定能够辨认得出，此人便是当日在灵竹岛召唤暴食噬虫的崔十一。 旁边另一位碧眼的青年修士哈哈笑道：“自那日灵竹岛一行后，十一师弟便在谷中潜心修行。不仅不要钱般猛砸丹药，就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修行一事，也难怪师尊近日来都说我等要向十一师弟学习。说起来灵竹岛那一战，师弟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不然也不会在几日前勉强踏入练气八层。” 崔十一眼神微寒：“九师兄，十师兄，少拿崔某说笑。崔某为了强行提升到练气八层，几乎是把一身家当都砸进去了。咱们还是专心对付六头蝰蛇，别让八师兄一人冲在前头，到时候引来责怪。” 胖修士和碧眼修士便都不再言语，只是嘿嘿一笑，视线向着前方投去，眼中浮现出一丝羡慕，更多是嫉妒的神色。 在他们前方，是一位身形潇洒飘逸的青年修士，正好整以暇、颇有余力地游走在十余头蝰蛇之间。 在他身侧，一条浑身散发出赤色火焰的巨蟒，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灼烧着自丛林深处弥漫出来的瘴气。 此人姓姬，在伏妖谷众弟子中排行第八，故众弟子大都称他姬师兄。 而又因为姬姓和他在谷中弟子的排名，连起来读颇为不雅。 所以伏妖谷的前辈，以及众师兄师姐，在称呼他的时候，一般都喊他未入谷前的俗名，姬无缺。 此时，姬无缺听到身后三人提及自己，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十一师弟说的在理。我原本是想独自一人收拾这头六头蝰蛇，将其收服后转送给七师姐，作为她新入筑基的贺礼。 因为三位师弟都口口声声说要出一份力，我才带着师弟们前来。如今深入丛林之中，一直只有我一人出力，三位师弟只是说笑，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简而言之，这四个人都是为了七师姐，才来奇花岛讨伐六头蝰蛇。 要收服六头蝰蛇送给对方当灵宠。 无论是那崔十一也好，还是外表潇洒飘逸的姬无缺也好，都是妥妥的舔狗罢了。 胖修士嘿嘿笑道：“八师兄一人之力，就足够收拾六头蝰蛇了，哪有我等插手的余地？” 话虽这般说着，还是立刻加入了战团，数息之间便把蝰蛇杀得七七八八。 “大伙加把劲！尽快把六头蝰蛇从洞里逼出来！”崔十一喝道。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日被七师姐欺骗后，他的心里燃起了无尽的怒火。 明明自己对七师姐，对她是那么…… 可是…… 崔十一恼羞成怒，想要质问，想要发火，想要爆发。 但一回到伏妖谷，再度看到七师姐那张美如天仙的脸蛋，以及听到她温柔的、关心的问候。 所有的怒火都抛到脑后了，烟消云散。 崔十一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舔狗，并且对这样的自己又痛恨又无奈。 他曾经试图用闭关修炼，来逼迫自己忘却七师姐。 但心中那道美好的身影，反而愈加强烈，导致他闭关都难以持续下去。 崔十一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博得七师姐的欢心，然后把她压在下面，穷尽手段，发泄今日所受的屈辱！ “十一师弟，回神！”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示警。 崔十一连忙回头，身影急撤，勉强躲过一条蝰蛇的攻击。 刚才发声示警的，正是姬无缺，在伏妖谷，此人一向是暖男的人设，不论对师兄师姐，还是对师弟，为人处世都很体贴用心，这也导致对方在尔虞我诈的伏妖谷，人缘极好。 “刚才多谢八师兄了。”崔十一拱了拱手。 “无妨。”姬无缺顿了顿，道，“十一师弟，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执念。不过此时我们尚处在战斗之中，切莫分心。 七师姐在我们伏妖谷弟子中，是极少数并非捉妖师的修士，这一次捕捉灵宠，极为关键。若谁能说服她成为捉妖师，定会加深在她心中的份量。” 崔十一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绯红。 “有敌人！”旁边胖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惊愕的急喝。 他身处战场的最边缘，外围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第一时间观测得到。 在胖修士的感知中，一道迅疾的身影瞬息之间飘忽靠近，捋着苍白的胡子呵呵笑了两声，往前戳出一指。 一柄飞剑从百丈之外飞射而来，掠起一道清光！ 四名伏妖谷弟子立刻反应过来。 胖修士脸色一变，顾不上应付蝰蛇，身形突然化作一个肉球，爆射出去，躲开飞剑的袭击。 崔十一正待上前帮手，突然之间，另一边也传来异动。 “六头蝰蛇被引出来了！”碧眼修士大声喊道，声音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慌张。 “十一师弟，跟我专心对付六头蝰蛇！刚才那人身法古怪，我们伏妖谷不擅长身法，切莫被调虎离山！让九师弟和十师弟两人前去追杀即可！”姬无缺有条不紊地说道。 …… 阴影中，楚零默默点了点头，这领头的伏妖谷弟子看上去倒有几分头脑。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苍须客借助身法优势，将几名伏妖谷弟子引开，然后自己等三人趁此机会，抢怪。 不过这位领头的伏妖谷弟子，显然经验丰富，没有中调虎离山之计。 而且，对方对自身的实力颇有自信，只留下了自己和一名练气八层。 “有点难对付啊。” 楚零叹息一声。 哪怕对方人手被分成了两拨，但也不是己方所能应对的。 毕竟对面可是有一个实打实的筑基，同时还是一名二阶捉妖师，光他一个人就足够同时镇压六头蝰蛇加己方三人团了。 “我去拖延二阶捉妖师，给你们争取时间。” 关键时刻，麻衣僧人站了出来。 “诶？”楚零愣了下，其实他还有b计划，那就是利用命格“无名鼠辈”伺机而动，等对面的二阶捉妖师把六头蝰蛇打得奄奄一息再补刀抢怪。 ——这是他以前玩魔兽争霸，操手兽族剑圣时，玩熟了的隐身抢怪抢宝手段。 不过麻衣僧人居然主动站出来，让他颇有些意外。 这家伙虽然有练气九层，但对方可是堂堂的筑基修士啊。 在楚零面带怀疑之时。 麻衣僧人将一截檀香插入身前泥土中，手指一撮，将檀香点燃。 些许香灰落在泥土之上，而吸饱了香雾的麻衣僧人，脸上骤然浮现出一片不对劲的红晕。 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瞬间暴涨了一个层次，突破到了真正的筑基层次。 “我一息之内，掠出百丈！” 麻衣僧人口中念诵，如同作法，空气中扩散出点点梵音，一种无形的法则在被语言和文字修改着。 说书人？！ 楚零愕然，想起对方香取教的出身，又联想到李华所使用的奇门职介能力。 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61章 一个都别想走 香取教？ 难道说，李华背后的组织，也是香取教？ 楚零有了片刻的明悟。 “道友几日不见，没想到已经步入练气七层了。” 这时一道身影徐徐踏来。 崔十一把玩着一把短刀，走到了楚零面前。 他面色阴沉，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那一日在灵竹岛，他虽然修为碾压楚零，但却在对方手中吃了不少苦头，遭到了不轻的伤势。 崔十一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回到伏妖谷后又被师尊、师兄们问及此事，面上更是有些挂不住。 此时自身修为和场面都占据了上风，自然要奚落对方一番。 “屁话真多。” 楚零面无表情，反手便是一拳轰出，一股龙象之力爆发，空气中隐隐有雷音滚动，宛如一道雷霆落下，贯穿长空。 “好强的拳力！”崔十一表情愕然，情急之下连忙退开十余步，险些没能站稳脚跟。 虽然勉强躲开了这一拳，但拳风从他身边经过后居然并未散开，反而朝远处战场的姬无缺轰去。 崔十一实在没想到，仅仅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两人再度相逢，对方的提升竟然这么大。 “……崔师弟，能不能给点力？”姬无缺正跟麻衣僧侣交手，见到崔十一“故意”撤开脚步，漏出一道拳风到自己眼前，也是眼皮微跳。 “崔师弟，莫要演了，你我都是为了七师姐办事。早点收服六头蝰蛇，早点回去。” 姬无缺无奈道，顺手化解了飘散到自己身前的拳风。 在他看来，崔十一明明比对方高出一个境界，再加上拥有伏妖谷正儿八经的传承，实力应该占据绝对优势才对。 但刚一照面，就落了下风。 这是赤裸裸的放水啊。 “不，师兄你误会了……”崔十一想要解释什么。 这时楚零又是一拳跟上。 崔十一面色微变。 对方的拳风过于刚猛，难道是黄品高阶的拳法？ 眼看其中蕴含的拳力，要是硬挨一记，绝对没好果子吃。 崔十一只能再度避开，于是拳风又朝着姬无缺打了过去。 姬无缺本来就被麻衣僧侣接连不断、状若疯狗的猛攻，打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场外又来一道拳风，姬无缺登时绷不住了，咬了咬牙，甚是无奈： “崔师弟，别演了。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对七师姐有好感。 几日前听说我要送七师姐一份大礼，立刻尾随过来，想要分一杯囊。 师兄看在你我同道中人的份上，本也不愿意跟你计较什么。 但你居然在对敌当中，故意放水使坏……” “不是，师兄，你真的误会了！”崔十一欲哭无泪，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一个练气八层挡不住一个练气七层，频频被对方打得只能左右躲闪？ “道友这练气八层，怕不是充气的吧？水分有点大啊。”楚零嘴角掠起一丝嘲讽，把羞辱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崔十一在心里暗骂。他很笃信自己的修为是正常的练气八层，虽然因为服用丹药有些心浮气躁，根基上有些不稳，但整体战力不会比正常修炼的练气八层弱多少。 不正常的是眼前这个小子！ 楚零见对方不吭声，也没太在意，一边与崔十一斗得难分难解，一边分出心神观察整个战局。 目前，苍须客吸引了对方两人的火力，不愧是碧血楼的弟子，深得四大宗门之一的亲传，在身法上有些道行； 麻衣僧侣被姬无缺稳压一筹，但姬无缺想要彻底击垮麻衣僧，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再就是对方所具有的一只二阶妖兽，赤精火蛇，正在与六头蝰蛇争斗，场面也很是焦灼。 唯一置身事外的只有路霜儿，她是非战斗角色，采药女职介的战斗力并不强。 此时，路霜儿看着混乱的战局，甚为担忧，准备驱动青玉扳指，召唤二阶妖兽老树精参与作战。 “别急。”楚零眼看她的动作，立马卖了个破绽，一个假动作后撤到路霜儿身侧，压低声音道，“现在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先保留实力。” “啊？”路霜儿愣了一下，不清楚楚零这番话是何意。 楚零一掌逼开崔十一，快言快语简单解释：“我还有底牌尚未使出。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将在场上所有人拖离战场，只留你一个人对残血的六头蝰蛇补刀。” 说这话的时候，楚零下意识摸向百方储物袋，感受到蜃气楼还好好地存放在其中。 于是松了口气。 蜃气楼作为史诗遗物，妙用无穷，绝对不是放出一堆百鬼夜行、震慑敌人那么简单。 一旦蜃气楼开启外景形态，催动阵法，就可以将在场所有人拉入轮回当中。 除非持有者重伤，或主动解开阵法，否则轮回将一直持续下去，无穷无尽。 ——换言之，这是个拥有“绝对控场”效果的史诗遗物。 等到时机成熟，将敌方关键人物全部强行拖离战场，从而为我方争取较大场面。 具有顶级的战略意义。 其实，按照楚零的想法，如果队友是一帮信得过的家伙。 他就直接在战局一开始，把对方全体人员拉入蜃气楼当中。 等到队友成功讨伐掉六头蝰蛇，再把敌人们放出来，避免消耗不必要的轮回次数。 只是。 如今与他组队的两个队友。 麻衣僧人是香取教的教徒，性格、身份和手段都未知。 苍须客更是一截墙头草。 难保自己拉着敌人拖离战场后，这孙子不会搞事情。 所以，唯一的选择是，在痛击对手的时候，背刺队友。 两边都拉进蜃气楼坐牢。 “六头蝰蛇负伤了！”崔十一忽然叫道。 他面色兴奋，却没有放松警惕，召唤灵兽协同作战，加快了进攻节奏。 显然存意要拖延楚零脚步，使他无法分心，前去偷怪。 “杀了六头蝰蛇，再来合力击溃这几个家伙！” 姬无缺闷喝一声，对赤精火蛇发号施令。 他已经被眼前这几人缠得有些烦了，特别是眼前的麻衣僧人，简直不要命一般。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妖气从身后爆发开来。 姬无缺愕然回头，作为一名捉妖师，他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妖气的强大。 同时也疑惑这股妖气从何而来，明明奇花岛上最强的妖兽六头蝰蛇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视野中。 崔十一喷出一口老血，身体倒飞而出。 而原地，楚零好整以暇，手持一尊古朴塔楼，那滔滔不绝的妖气就是从塔楼中释放出来的。 混蛋，崔师弟刚才难道不是一直在演戏吗？ 姬无缺吞了口唾沫，那尊塔楼中散发出来的妖气，即便是踏入筑基门槛的他，都隐隐感觉到危险。 来不及思考太多，姬无缺转身就逃。 远处，正催动身法、绞尽脑汁跟两名伏妖谷弟子极限拉扯的苍须客，也察觉到了妖气的逼近。 他一脸错愕地望着手持蜃气楼的楚零，望着源源不断喷涌出来的黑气，眉毛跳了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区区灵竹楚家的子弟，怎么可能隐藏着这等手段？ ……不管了，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苍须客拍了拍屁股，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蜃气楼喷薄出铺天盖地的妖气，就连持有此物的楚零，双眸都多了一丝阴晦，冷喝道： “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走！” 一股牵引之力轰然爆发！ 无论是姬无缺、崔十一，还是麻衣僧人、苍须客，所有人都震撼发现。 自己被一股无法违抗的力量，强行吸扯着，向着阵法中心牵引而去！ 百鬼夜行，森罗狱象，轰然降临！ 第62章 余波 “这就是他所说的底牌？” 路霜儿也是有几分愕然。 眨眼之间，所有人除了她，都被吸入了蜃气楼当中，消失的无踪无影。 场中，只剩下她和残血的六头蝰蛇对峙。 六头蝰蛇苟延残喘，忌惮地看了她一眼，庞大的蛇身逶迤爬行，想要脱身逃走。 “去！”路霜儿不再多想，驱动青玉扳指，一道巨大的碧色影子朝着六头蝰蛇降落而去。 完美保存实力的老树精，直接遇上了六头蝰蛇，巨大的树根化为鞭子，狠狠抽击在六头蝰蛇的蛇头上！ …… 三个多小时之后。 砰，砰，砰！ 蜃气楼缓缓旋转，阵法随之解开。 苍须客等人再度回到了现实当中。 对于刚才在蜃气楼中经历的百鬼夜行，心有余悸。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底牌？” 苍须客纳闷道，向着跟他们一样刚刚从蜃气楼中脱身的楚零望去。 “六头蝰蛇呢？”姬无缺脸色难看。 “抱歉，你们要讨伐的妖兽，已经被在下收掉了。”路霜儿轻笑一声，一粒浑圆的、散发着浊臭气息的内丹悬浮在她手掌上旋转。 六头蝰蛇的内丹！ “得了便宜别卖乖，咱们快走！”楚零催促一声，抓住路霜儿的手腕，就全力向着远方逃遁。 “哈哈，道友真是好本事！”耳边传来苍须客的笑声，此人逃跑的速度，竟然不在楚零之下。 数息之后，麻衣僧人也跟了上来，虽然因为刚才用秘法强行提升实力，而导致有些疲乏。 但他将几粒丹药扔入口中后，浑身的源力在不断回复着。 “师兄，要追吗？”崔十一犹豫了一下，向着姬无缺问道。 姬无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让伏妖谷弟子封锁奇花岛周围，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座岛！我要让这群家伙插翅难飞！” 蓄谋已久的妖兽被抢走，姬无缺在愤怒之余，又感到一丝耻辱。 自己可是筑基修士，却在几名练气修士手中失手！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必将颜面尽失！ …… 聚宝阁。 三人稍作歇息，苍须客则是在出去了一会儿后，很快回来了。 “我去码头打探了一下消息，时间最近的一艘灵船，将在半小时之后启航。”苍须客面带喜色道。 说完又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提醒道：“楚道友，咱们先前约好的，我需要六头蝰蛇腹内的毒液。” 楚零见登船还有一些时间，点头：“霜儿，把六头蝰蛇身上得到的战利品清点一下。” 他大可以卷走六头蝰蛇一身宝物，与路霜儿就此远遁。 但这样一来，不但为自己增加了两位敌人，在如今遭到伏妖谷追杀的形势下，会使得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而且会导致自己今后在东海的名声臭了。 稍作斟酌，楚零决定遵守先前的约定。 苍须客喜笑颜开。 刚才见识蜃气楼里的森罗鬼象后，他对楚零的印象大为改观，变得颇为忌惮。 他实在是再也不想回到那座鬼气缭绕、无穷无尽的塔楼当中去了。 现在楚零没有仗着蜃气楼的威力，强行霸占六头蝰蛇所有宝物，而是选择了遵守诺言。 这令他松了口气。 “没想到楚道友身上还有这样的底牌，在下还真是看走眼了。”麻衣僧人深深地看了楚零一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最特殊的、充当团队顶梁柱的那个。 结果真跟伏妖谷一群人交上手后，团队担当反而是比自己弱了两个小境界的楚零。 麻衣僧人将一张折纸从怀中取出，放在楚零面前：“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把我所知道的关于二阶捉妖师的所有情报，都记录在了这张纸上，道友之后可自行观看。” 楚零点了点头，收下情报。 这时候路霜儿也已经清点完毕：“我击杀六头蝰蛇后，所得宝物如下—— 六头蝰蛇的内丹一粒；腹内毒液收集了十瓶，嗯，这是答应交给苍须客的；六头蝰蛇的毒牙4枚，是打造法器的优良素材；最后则是六头蝰蛇遗体一具，可用于炼制丹药。 咱们如何分法？” 六头蝰蛇不愧是具有蟠龙血脉的妖兽，可谓浑身是宝。 在这堆宝物之中，最值钱的无疑是内丹，荟萃了六头蝰蛇一身的源力与精华。 其次则是六头蝰蛇的遗体。身怀上古蟠龙血脉，使得六头蝰蛇的血肉之躯不同凡响，真要提炼出蟠龙之血也不是不可能。 麻衣僧人主动道：“苍须客已经预定腹内毒液，那么在下拿走六头蝰蛇的毒牙就好。 我距离筑基期只是一线，晋升之后需要替换法器，正需要毒牙这样的优质素材打造法器。” “行。”楚零见他主动退让，也没有推辞的意思。 当下四人将宝物分了，路霜儿分得六头蝰蛇的遗体，而楚零将内丹收入囊中。 “灵船启航的时间将至，咱们这就动身吧。”麻衣僧人提议道。 到这会儿，他已经不复之前在队伍中的老大哥口吻，说话的神色语气更多是建议，并且频频望向楚零，似是询问他的意见。 …… 另一边。 伏妖谷灵船上。 崔十一面色阴沉，跪伏在地，一拳又一拳地锤击着面前的墙壁。 他心有不甘，但却只能以此发泄愤怒。 “楚家楚零……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提高修为的？”崔十一咬了咬牙。 对方能在短时间内追上自己的修为，就足够崔十一吃惊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最后使出来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不行！我必须变得更强！” “回去之后就闭关修行！” “否则，太过弱小的我，恐怕配不上七师姐。” 崔十一在心中默默发誓。 …… 伏妖谷灵船，下层舱室。 这是个阴暗潮湿的船舱，对其他所有人包括崔十一都禁足。 唯一能踏入此地的，只有伏妖谷此行的领头人，姬无缺。 此时他站在船舱当中，挥舞着鞭子，狠狠鞭笞着被关在大大小小十多个铁笼里的妖兽，以此发泄着心中郁积的负面情绪。 姬无缺并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在外面，他看上去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内心极度阴暗之人。 “……楚家楚零是么？我记住你了。”姬无缺咬着牙道。 今日之行，他不仅痛失了拿下六头蝰蛇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在蜃气楼中露出了极为狼狈的一面。 他忘不了见到百鬼夜行时，自己内心的惊恐与无力。 那个名叫楚零的楚家子弟，明明只有练气七层。 但却让身为筑基的自己，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恐惧。 姬无缺放下鞭子，浑身颤抖着，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第63章 回音石 码头。 “楚道友，我要和麻衣僧返回碧血楼，咱们这就在此别过。” 苍须客拱了拱手，对楚零说道。 “合作愉快。”楚零还了一礼。 虽然双方各怀图谋，但总的来说结果不坏，也没出岔子。 “且慢，楚道友，我还有一事与你分说。”麻衣僧人犹豫了一下，忽然正色道。 楚零有些奇怪，但点了点头，跟随麻衣僧人走到一处角落。 “道友有何话说？”楚零问道。 “我从苍须客那里，知道你是灵竹楚家的人。有一件物事，我希望通过你的手，转交给楚家大长老。” 麻衣僧人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希望道友不要披露这件物事的来历。只说与敌人交手时，偶然收割的战利品即可。” “道友托我转交的是什么东西？”楚零奇道。 同时又有些警惕。 仅仅通过这么简短的一次合作，楚零还不至于完全信任麻衣僧人。 对方是香取教的教徒，如果存意想要加害大长老，想要委托自己转交附着诅咒或者爆炸之类的物品。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所以，一定要问个明白。 麻衣僧人自然瞧出了他心中的怀疑，坦言道：“我希望道友转交之物，是一块回音石。” 他翻手之间，从怀中取出一块通透明润、宛如水晶的石头，表面流淌着一层明亮的辉光。 麻衣僧人解释道：“回音石是产自北海鲛人岛的奇物，能够记录声音和影像。这块回音石是数年前，伏魔岛一战中，我从一位……一位侠肝义胆的修士手中得来。” 说到这里，麻衣僧人似乎回想起过往种种，眼神不由显得有些钦佩，也有些遗憾： “那位侠义之士在伏魔岛救下了许多无辜之人，使贫僧十分佩服。可恨我香取教的教义是‘普渡众生，往生极乐’，却不及此人十分之一。 当时登岛的香取教教徒，包括贫僧在内，一共有二十多位，却为了谋取伏魔岛遗迹中的利益，狠心对无辜卷入灾害的凡人或低级修士漠视无睹。说来也是惭愧。 那位侠义之士坐化之前留下此物，私下里委托贫僧转交给灵竹楚家的大长老。贫僧瞧他一片赤诚之心，应承下来。 这几年几经辗转，终于被香主调到了灵竹岛。 只可惜楚家大长老似乎对我们香取教教徒十分防范，所以贫僧始终不曾得到机会接近于他，甚至就连想假托其它楚族人，也遭尽白眼、屡遭拒绝……” 呃……楚零看到麻衣僧人一副郁闷的神色，不由回想起之前大长老谈及香取教时，一副气愤又无奈的脸色。 ——你们香取教在灵竹岛“布施”香火，导致那么多灵竹岛民堕落成浮浪子，大长老要是愿意给你好脸色就有鬼了…… “行，由我转交便是。”楚零查看了一番回音石，也没瞧出其中有什么古怪，于是应承下来，当作一个顺手人情，“只是在下有些好奇，道友可知道托你转交之人，究竟是何人物？可否知道他的具体名号？” 麻衣僧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贫僧只知道他是灵竹楚家的修士，修为大概是半步踏入筑基的水准，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样子。” 楚零心中一动，三十多岁就能达到半步筑基，此人应该是在灵竹楚家有名有姓的人物…… 话说回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便宜父母，似乎当年也是接受大长老的秘密委托，前往伏魔岛执行任务，最后殉职…… 不会这么巧吧？ 楚零眼皮跳了一下，打定主意回到灵竹岛后，好好盘问大长老。 “贫僧的使命已经达成，就此别过。”麻衣僧人双手合十，唱喏一声，扬长而去。 他要与苍须客乘船去碧血楼，两拨人就此分别。 …… 强压住心中对回音石中的好奇，楚零大步流星，举步与路霜儿汇合。 在楚零和麻衣僧人交谈的时候，路霜儿受到他的托付，去找聚宝楼的执事。 之前楚零有一大批黄品高阶和中阶的功法，交由聚宝楼进行贩卖。 此时数日已过，想必也有些结果了。 果然，刚一碰头，路霜儿神色欢喜道：“4本黄品中阶功法，外加1本黄品高阶功法，一共卖出了灵石。” 楚零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这灵石，回到灵竹岛后还要继续采购低级功法。 然后，不断用“聪慧绝顶”强化出更高阶的功法。 能用的留下，不用的卖掉，钱生钱，财源滚滚！ “夫君现在有钱了，以后霜儿就靠你养了。”路霜儿眼角眉梢带着俏皮。 “行啊。”楚零心说这可是好事一桩，又养眼又能源源不断炼制丹药的采药女，而且马上就要晋升二阶，这是多少男性修士心中的梦想啊。 登上返回灵竹岛的灵船，两人与先前同样，只是要了一间房。 回去还得要好几天，这点时间自然不能浪费。 楚零与路霜儿共浴在灵气浴液中，周身毛孔张开，如同吸盘般缓缓吮吸着浴液中的灵气，内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夫君的身材真好。”路霜儿眉眼带笑，伸出手轻轻抚摸楚零的胸膛。 穿上衣时显得身材修长，脱去外衣后则能看到明晰健硕的肌肉，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雕塑般的美感。 “娘子的身材也不错。”楚零嘴角微翘，捉起对方在身下作乱的白嫩小脚。 路霜儿的身材是精致小巧型的，看上去骨感纤美，但入手又是柔软的肉感。 纤细的、精致的锁骨，往上是雪白修长的脖颈。 特别是笔直的双腿，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 楚零一直奇怪对方为何喜欢穿丝袜，因为对路霜儿这样腿型完美的女孩来说，根本不需要丝袜修饰腿型。 “夫君……真大。”路霜儿突然脸色通红。 她紧张地把双腿叠起来，精致的膝盖因为内扣抵在一起。 “你怕？”楚零扬了扬眉毛。 路霜儿深吸一口气，少年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几乎无懈可击，一点点绯红在路霜儿脸上晕染开。 再加上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对方为自己冒险奔波，拿下六头蝰蛇…… 路霜儿迟疑了一下，紧扣的膝盖终于缓缓放下。 过了几分钟，她眼眸低垂，春水般的瞳仁里泛起波澜：“楚、楚零，我想好了……我想让你超我。” 仿佛是因为说出了过于露骨大胆的话语，女孩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大片雪白的肌肤又带上了红晕。 但回应她的只是一阵“呼噜呼噜”之声。 “啊？” 路霜儿呆了下，抬起头，看见少年早已因为连日的疲乏而昏睡了过去。 屋内烛影摇红，照亮他倦怠的睡脸。 路霜儿气愤地踢了下水，也不知道怨谁。 “呆子！” 忽然之间，她看到浴桶的旁边，那块回音石正散发出微光。 与之对应的，是楚零的胸口，浮现出一颗猩红的晶核，并向四周蔓延出细小的红色脉络，形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这是什么……”路霜儿讶异地伸出手指，却陡然间被爆发开来的猩红光芒震开。 …… p.s.接下来几章插入点悬疑的东西，我想多尝试点不一样的写法（当然，也有可能整出来的是烂活）。 第64章 梦魇 大雨。 人声。 从天而降的雷霆。 焚火燃烧的房屋…… 是梦。 楚零清晰地这样感到，自己是在做梦。 但却出乎意料的真实。 因为所有的细节，都源自于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感觉到记忆中的一切都在重建，自己仿佛回到了数年之前，自己还穿着蓝白校服读中学的时候。 他仿佛回到了雷火摧毁之前的家中，走进长满爬山虎的老旧单元楼，掏出生满铜锈的钥匙打开铁门。 在铁门“哐当”摇曳的声音中走进房间，一路走到尽头，走进父母失踪前所用的书房。 在书柜最深处的一格里，他拉开橱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册。 他伸出手，从最顶里面翻出一本资料册，书脊上贴着一个泛黄的标签。 伏魔岛。 …… “呼，呼！” 楚零大声喘息着睁开双眼，难以掩饰双瞳的颤抖。 那是什么？ 来自于记忆深处的细节？ 该死，“原来”的那个家，四年前就已经被雷火烧毁了！父母也已经失踪了很久。 怎么自己还会想起那个地方？ 而且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样逼真的细节？ 楚零强行保持镇定，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看见路霜儿瞳孔泛泪、脸色疼痛地靠在浴桶边缘，水波还在荡漾，似乎对方刚刚靠近自己，却被诡异的力量所震开。 “你怎么了？”楚零关心道。 路霜儿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胸前。 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楚零看见自己的胸口，红色蜘蛛网般的异象。 中心更是有个晶核般的东西上下跃动着。 琼明珠？ 被自己吞入腹中的魔女的遗骸？ 楚零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咯吱、咯吱…… 随着对异象的察觉，一些本没注意到的细节出现在了感知当中。 耳边隐隐传来狂躁的、模糊的呓语，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冰冷而粘稠。 “痛！” “好痛！” 楚零双手抱头，剧烈的疼痛像是躺在手术台上，被人用刀子割开头颅。 他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异象而发红，脑子里顿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又与先前戾气值达到100时的狂躁，有所不同。 那一次楚零感觉到的是混乱、堕落的意识，而这一次，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脑海中的各个声音。 全都是他过去经历的人和事。 诡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三年前。 “呐，楚零，拜托你和我交往吧！” 高一郊游的同学会上，有着一头黑色笔直长发的班花，眼眸低垂，鼓起勇气，一脸羞涩地说道。 同一餐桌的男生顿时发出“诶哟”的声音，转而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在一起！”“在一起！” 中间隐隐夹杂着一两道吃醋的声音。 楚零摁了摁太阳穴，还没来得及恢复清醒，就听到自己语速流利、颇为熟练地说了拒绝的话语： “对不起，李佳妮同学，我在大学毕业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情况？ 楚零发现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立刻明白这是在自己的记忆当中，虽然能说话，能听到声音，但做出行动的是三年前的自己。 当时的自己还是个只知道搞学习的纯情小男生。 这让楚零有点奇怪。 为什么魔女的遗骸会让他回想起三年前的记忆？ 那时候，明明《大道修仙》这款游戏都没有发布。 心中猜想无果，他只能作为“看客”，继续欣赏这出“戏剧”。 空气似乎凝固了两秒。 “那个，楚零同学，我是和你同桌了一年的庄采儿。”女生感到震惊，旋即幽幽问了一句，“你刚才提到的李佳妮……是谁？” 餐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有点眼力见的男生们纷纷埋头吃菜。 “啊，这个红烧肉真好吃啊。” “瞅瞅这香菜也不错。” “烤鸡要没喽！” 啊这……“楚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来，李佳妮是前几天向自己告白的高三学姐，因为马上要高考去别的城市上大学，所以临别时孤注一掷给自己写了情书。 至于自己为什么没认出相处一年多的同桌。 那是因为他向来对女生脸盲，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好不好看，是不是班花。 事实上，他连跟自己同桌的是谁，都从未关心过。 这个时候的楚零，眼里除了教科书，容不下其它东西。 “咳咳，”“楚零”咳嗽一声，“总之，现阶段的我只想搞学习。我的目标是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去互联网大厂996，然后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楚零你很缺钱吗？” 旁边另一张桌上，立刻有一个打扮很亮眼、浑身上下都写满贵族千金的傲气女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出声打断。 她女王般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男生，露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只有在望见楚零的时候，才完全收敛了起来，变得又柔和又乖巧。 富二代女孩眼角眉梢都带着傲气，完全没有任何矫揉造作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楚零，我爸是煤矿老板，我家里很有钱！你做我男朋友，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不管什么困难都可以替你摆平！” 女孩骄傲的样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一副挑战的样子，望着刚刚表白的庄采儿。 全场的男生都瞪直了眼睛，内心一片狼嚎，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楚零”，又是崇拜又是嫉妒。 要知道，此时站出来的两位女生，一位是学校里鼎鼎有名的高颜值女神，多才多艺，全校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暗恋她； 另一位女生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颜值不输庄采儿，而且家里有矿，每天上下学都是家里司机开着豪车接送。 无论哪一个女生主动告白都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是两女同台较技。 没有理会男生们刀子带血的视线，当事人“楚零”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我对吃女生软饭没兴趣，我爸从小就教育我，男儿当自强。” “……”身为局外人看着这一切的楚零，一脸恨铁不成钢。 恨不得把三年前的自己，拖学校小树林狠狠打一顿。 痛失良机。 年少不知富婆好。 对了，有一说一，当年这个性格的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额不对，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的？ 楚零有点纳闷。 第65章 被抹掉的记忆 富家女孩惺惺地坐了回去，显得很不高兴。 “楚零”一直沉默地吃菜。 在他拒绝完两名女生的告白后，其他男生有意无意扯到了别的话题，比如去年暑假中考完，全家去夏威夷群岛游玩； 比如出差去曰本的父亲，回来时给自己带了秋叶原最时新的漫画； 再比如去北欧读研的堂兄，过年时带回了肤白腿长的北欧美女嫂子。 反正不是炫富拼爹，就是炫耀家里其他人的工作、学历、颜值等，好像这些成就能附加到自己身上一样。 “楚零”完全没参与他们的谈论。 因为那些世界距离他很遥远。 父母失踪后，他没有经济来源，全靠自己一个人勤工俭学。 就连这次郊游上交的两百块钱，也是平时省吃俭用出来的。 他光是维持学习和课余兼职就很艰难了。 学姐、班花、富家千金对他告白，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但只能冷着脸拒绝。 因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谈恋爱完全是一种奢侈。 连生存都不能保证的人，哪有谈恋爱的资格？ 这时旁边一个小胖子靠过来，搓着手，嘿嘿笑道：“楚零，我又给你找了活。隔壁班的体委打游戏是个菜鸡，但想跟喜欢的女生一起开黑，可惜分数不够。你帮他打把排位赛，把分数打上去，一把100块钱，怎么样？” “楚零”头也没回：“时间？地点？” 他高中念的是燕城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学费超级昂贵。但能考入这所学校的，不是头脑极聪明的天才，就是社会名流的子女。 每次开家长会，好比豪车展览会。 区区100块钱，还不够富二代半天的零花。 但却是“楚零”一周的生活费。 小胖子交代完时间、地点，又跑去别的地儿搞“生意”了。 “楚零”继续埋头吃菜。 他要把“本”吃回来。 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周围的男生，说话声音小了许多，所有人手里的筷子都停下了，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 男生的视线是向往、暗恋、渴慕，而女生的视线则比较复杂，既有崇拜的，也有嫉妒的。 “楚零”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他听到脚步声从门口一直走到了自己身边，一只纤细的、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几乎是同时，身为局外人的楚零绷紧了身子。 他的感知中，接近自己的这个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刚刚还对班花、富家千金漠然无睹的自己，居然宛如提线木偶般站起身来，跟着对方走出了餐厅。 甚至，脸上还带着点点红晕。 楚零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尽管三年前的记忆有点久远，但他仍然记得在自己最绝望的人生时刻，是对方拉了自己一把。 他甚至记得对方把自己喊到家里去开小灶，学习《长恨歌》等古诗的情景。 但令楚零感到恐惧的是，关于这个人的一切细节，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化为了空白。 只大概记得对方当过自己的语文老师，是个很漂亮、很年轻、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但是，关于她的外貌、名字，甚至跟她相处的细节。 全部都变成了空白。 就好像，脑海中，关于她的全部记忆，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 现实。 燕城，异端调查局，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中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说说吧，单独把我叫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这几天的行程，应该是去对那个名叫楚零的孩子进行摸底调查吧？” 凌素贞，特遣一科最强调查官，代号“魔眼”，此时的她一边弹着烟灰，一边吞云吐雾望着对面的男人。 从外表上看去，凌素贞是个穿职业装的妩媚女人，身材堪比超模，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性感的魅力。 但异端调查局内部传闻，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从她第一天加入异端调查局开始，她的一只眼睛就戴着眼罩，传说中见过她那只眼睛的人都死了。 “没错，我是进行了摸底调查。按照异端调查局的铁则，若是想要吸收一名新成员，必须对他的过往进行走访调查，这点跟普通公务员的考察环节差不多。不过情况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摸底调查的中途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于是打道回府了。” 坐在对面的西装男子梳着精致的中分头，一副斯文败类的打扮，看上去像是韩剧男演员，他的胸口佩戴着铭牌，显示了他的身份。 特遣一科科长，左冷锋。 “什么意思？那孩子难道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燕城大学生吗？”凌素贞愣了下。 尽管比普通的大学生要成熟些……凌素贞在心底加上这句评论，因为她想起了对方坦荡荡扫视自己胸脯和大腿的眼神。 “首先第一点，这孩子是个孤儿，他的父母在四年前失踪了，失踪的那天他家里着了火。我去当地走访过了，火灾现场没有发现他父母的遗体。” “所以呢？”凌素贞耸了耸肩。 异端调查局不乏孤儿出身的调查官，虽然不常见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左冷锋深吸了一口气：“我回来后调过档案馆的资料袋。四年前，异端调查局曾经出动过调查官，对这起火灾进行调查。 最后的结论是，导致这场火灾的是一种雷火——并不是天降的、自然的雷火，而是来自于修仙界的雷火。” 左冷锋微微一顿，在凌素贞愕然睁大的眼睛中，缓缓说了下去：“换言之，烧毁他家的那场火灾，出自某位修仙界的修士之手。他父母的失踪，也很可能与此有关。” 这……凌素贞缓缓张大了嘴巴。 四年前？《大道修仙》这款游戏恐怕还没开始内测吧？ 别说内测了，恐怕还没开始新建文件夹。 凌素贞想了想，脸色严肃了许多：“那么，你有走访过当时给出结论的调查官吗？有没有了解到更多的线索？” 左冷锋摇了摇头：“那位前辈已经死在一次任务中了，当时异端调查局人手不足，只有他一个人负责此案。随着他的死去，多余的线索也都埋葬在了过去，再也无法发掘出来。不过，这还不是我要跟你讲的最离奇的一点。” 凌素贞眼皮子抽了抽：“还有更离奇的事？” 左冷锋郑重道：“我还在这孩子的过往中，发现了另一个可疑人物。根据楚零就读的贵族中学，燕云高中的档案来看，高中时曾有一名语文老师负责执教过楚零的班级。 令人惊奇的是，我走访过的大多数学校领导和老师，对这位语文老师的印象仅仅只是简单的‘很漂亮、很年轻、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然而，这里面有许多可疑的细节值得推敲。 其一，燕云高中这样的贵族中学，一般是不会招应届生的，它们更擅长从地州市的学校挖来一些特级教师； 其二，燕云高中的档案中，留下的是这个女人的伪造信息，我们查过该老师同名身份证，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其三，所有人，不管是她的同事，还是被她执教的学生，都缺少了关于她的记忆，尽管记得她，但所有的细节都是模糊的。” “只能证明存在过，但无法追查到是谁？”凌素贞稍作思索，灵光一闪，“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一波人。” “异端！”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异端，指的是本属于修仙界的修士，通过某种手段穿梭到了俗世，他们可以使用各种术法扰乱甚至操控凡人的心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还走访过一位名叫庄采儿的女生，她是楚零当时的同班同学。她提供了更多的信息。据她所说，楚零当时跟这位老师走的很近。可能因为是孤儿的原因，所以老师经常给他开小灶，很多时候吃住都在一起。再后来，在这位老师的影响下，楚零的性情，都渐渐发生了变化……” 左冷锋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听到这个女生所描述的过去的楚零，我都怀疑跟我见过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性情发生改变……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不是有点像是pua？”凌素贞吃了一惊。 左冷锋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至少我们亲眼见过的楚零，并不是一个消极内向的人。从那名女生的描述来看，这位神秘老师对楚零的影响，更多是正面的作用。 但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楚零受到了那位神秘女子的情感操控而不自知，自发地扮演着【提线木偶】的角色，是对方在俗世中布下的【棋子】。” 左冷锋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极为严肃：“我会向上面申请，标记楚零为sss级监管对象，受到异端调查局最高等级的监控！而你，凌前辈，作为特遣一科最强调查官，我希望由你来担任他的监管者！” …… p.s.pua，全称“pick-up artist”，原意是指“搭讪艺术家”，其原本是指男性接受过系统化学习、实践并不断更新提升、自我完善情商的行为。现在网上一般指通过打压等方式对某人进行精神或情感操控。 第66章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 “等等！无论如何，他只是个连筑基都没达到的练气修士啊。对他发起sss级监管，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凌素贞吞了口唾沫。 异端调查局的上一位sss级监管对象，还是一位元婴…… “不，素贞前辈，我再强调一下细节。”左冷锋说道，“如果是一些低级的、蹩脚的障眼法术，那么能影响的人和时间，往往很有限。 可是被抹除掉的关于这名神秘女子的记忆，一直过了三年之久，仍然没有恢复。而且范围之大，不仅包括她所执教的学生，至少有数百人甚至更多。这已经不是某些消除记忆的低级法术所能达到的效果了。” 左冷锋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这恐怕是……某种消除【因果】的手段。” 消除……因果？ 直到此刻，凌素贞才真正有所动容。 因果，关乎天道。 能够抹除自身在天地之间存在的因果，这种手段远非寻常大能所能做到。 “我明白了。”凌素贞双手交叉，神色肃穆道，“我会接下【监管者】的职位。如果楚零身上发生异变，我会在第一时间斩杀他，哪怕不惜……动用‘魔眼’。” 凌素贞说到这里，按了按被眼罩遮起来的那只眼睛。 随着眼罩的触动，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只虚空巨兽张嘴吞掉了一部分空间，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只是，我希望事态不要发展到那个地步。”凌素贞幽幽叹息一声。 …… 出租屋。 楚零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四年前……父母失踪……雷火……伏魔岛…… 三年前……老师……被抹消掉的记忆…… 楚零摇摇晃晃走到电脑桌旁，灌了一口冷水。 他必须让自己清醒一下，这些支离破碎的细节完全没办法联系在一起，让人理不清头绪。 楚零走入浴室，准备冲个水。 在他离开后，电脑游戏画面中，突然闪过一行行字幕。 “系统：你完成了采药女向你发起的组队任务，获得奖励，1000灵石。” “你接受了麻衣僧人的委托，将回音石交给楚家大长老。” “大长老看完回音石中蕴含的影像，神色复杂，他说自己想静静。” “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推动了世界剧情。” “你开启了资料片《伏魔岛：上古之血》。” ……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内测玩家都收到了一条游戏内信息。 “系统：玩家‘*零’推动了世界剧情。” “服务器将暂时关闭一段时间，于后天上午10:00重新上线。” “届时，全新资料片《伏魔岛：上古之血》将面向全世界内测玩家开放。” “距离公测时间，还有1个月。” …… 出租屋的浴室内，楚零哼哼唧唧地洗着澡，并不知道什么事情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生。 刚才的游戏内信息只是开始，大量的数据包从世界各地的隐藏服务器涌出，流向世界各个角落的网关。 “*零”这个名字出现在了许多人的电脑屏幕上，被无数人记在心底。 无数扇虚拟大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向这位默默无闻之人开放，甚至给出了最高权限。 …… 第二天，楚零一觉睡到天亮，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周一，连忙火急火燎收拾了一下往学校赶。 令他有些郁闷的是，进校门口的时候发现学生卡忘带了。 更离谱的是，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被摄像头捕捉到了人脸，入校通道“啪”的一下自动打开。 楚零当时都惊了，怎么回事？以前不知道有这种操作啊？别人刷卡我刷脸？ 学校保安和其他进校的同学，也一脸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不知道这位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还有这种特权。 但这还不是这一天最离谱的事情。 楚零晚上约了路霜儿在学校附近创意城吃饭，为了纪念这次任务顺利完成。 结果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小妹表示，账早就有人结过了，并且指了指远处某个浑身散发着精英气质的西装男。 楚零左看右看，愣是没从记忆里找出一张能对应上的熟面孔，说明这人根本跟他不认识。 然而精英男友好地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甚至还鞠了一躬，主动表示友好和尊敬。 类似的事情，一天当中不胜枚举。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在坐地铁的时候，甚至哪怕去公共洗手间放水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有人呆了一下，在认出他后，立刻露出极为激动和尊敬的神情。 楚零的感觉是，这个世界好像忽然变了一副模样，从阴阳怪气、冷漠无情的绿茶，突然变成了一只，只在自己面前示弱讨好的舔狗。 全世界，都仿佛在向自己敞开怀抱。 ——难道是因为自己开启了资料片的缘故？ 楚零陷入沉思。 …… 回家的路上，楚零收到了一条微信。 “学弟，你来下这个地址。” 来信人的备注是“学姐林孟依”，发了自己一个地图定位。 “干嘛？”楚零警觉。 从地图上来看，定位是定在某个小区。 大晚上邀请自己去私人宅邸，这不是想发生什么意外，就是想玩仙人跳。 “你来嘛。”学姐发送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楚零严肃地回复道：“学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有女朋友了。” 回复完这条消息，他立刻叫了个滴滴： “师傅，麻烦去定位上的那个小区，越快越好！” “好嘞！”滴滴司机通过后视镜，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少年。 摩拳擦掌，一副似要上战场的模样。 …… 下车，戴口罩，扫码。 楚零利索地走完一套流程，进入小区。 “怎么才来？”林孟依早在小区门口等着，脸上带着责怪之意，看上去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眼下已经步入冬季，外面有些冷，她不禁因寒意打了个哆嗦。 “这是你家？”楚零跟在林孟依身后走进单元楼的电梯。 他看见林孟依伸出白嫩的手指，在8楼戳了一下。 “差不多吧，这个小区就在学校附近。 我自从加入异端调查局，就从学校搬出来住了，在宿舍不方便。” 林孟依说道。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御寒的羊毛外套，微微敞开的胸口，能够看见曲线起伏的白色衬衫。 下身则穿着一条短裙，双腿被黑丝包裹着，丝袜最后收束进方口小皮鞋。 “别看了。”林孟依注意到他的视线，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装作随意道，“你带日用品没？” “还要带日用品吗？”楚零都懵了。 他以为顶多过一夜…… 等等！难道学姐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夜？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楚零的视线立刻就意味深长了起来。 啧啧，没想到啊学姐。 “想什么呢？快进来！”林孟依打断了他的内心小剧场，“没带也成，反正超市距离这里很近，等会我去给你买。” 她手指轻戳密码锁开门，另一只手拽住楚零的胳膊，似乎生怕他逃走。 楚零心里泛起两分暖意，跟在对方身后，迷迷糊糊地进了门，心中还是有些茫然。 在他心目中，第一个想要交付的，肯定是正牌女友。 不过学姐……好像也不错。 一分钟后。 “你们不要过来啊！” 随着一声惨叫，楚零双手双脚并用，向着门外逃窜。 但他五根手指刚刚抠进地板，就被屋里的巨力一点点拖了进去。 “前辈，我压住他了！” 门内，林孟依微微喘息，以鸭子坐的姿势，死死压住逐渐陷入绝望的楚零。 “干得不错。”屋里另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妩媚女人用后背顶了下房门，门应声关上。她用手指夹住嘴里的香烟，很有节奏地轻弹了下烟灰，动作娴熟而性感。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 还想走？” 凌素贞面带玩味，吐出一个烟圈。 随后，她蹲下身子，在楚零惊愕的眼神中，把吸了半截的香烟插进他的嘴里。 烟头上，还沾着女人柔亮的唇膏。 “一点小技俩就把你骗了呢，小处男。” 凌素贞靠近他的脸庞，性感的嘴唇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俨然一个坏女人。 第67章 与两女过上同居生活 “咳咳咳……” 作为一个清纯小处男，从来没有接触过香烟，楚零立刻被那股呛鼻的味道给难受住了。 “搞什么嘛，小鬼就是小鬼，香烟的苦涩中可是有人间百味，居然品不出来。” 凌素贞嘟囔一声，伸出手指把香烟从楚零嘴里拔了出来，塞入自己的口腔，完全没有避忌上面沾有对方的体液。 “学姐，我不跑了，能不能把我放开？”楚零苦涩道。 林孟依这个姿势，压在他上面。 属实有点顶不住。 林孟依向凌素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点了点头，林孟依从楚零身上起开。 突然间，林孟依轻呼一声，感觉自己的翘臀受到了袭击，反应过来的她瞪了楚零一眼： “学弟真是精力旺盛啊，大晚上还这么兴奋。” “难道不都是晚上兴奋吗？”楚零脸色古怪地回了一句。 这一句话把林孟依直接干沉默了。 ……好像有道理。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把我叫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楚零吃力地爬起来，“还不惜使用了美人计。我原以为凭学姐的头脑，是想不出这种脏套路的。” “美人计？有吗？”林孟依愣了下，“我只是给你发了个定位，叫你过来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素贞前辈叫我这么做的。” ……原来是你啊。 楚零瞄了凌素贞一眼。 看见妩媚女人毫不畏惧地对望过来，眼神带着些许戏谑。 在第一轮眼神交锋中，楚零败下阵来，虽然他自诩海王境大能，但究竟是没经历过“风雨”摧残的雏儿。 哪是凌素贞这种久经风浪的熟女的对手？ “叫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你被监禁了。”凌素贞举步向客厅里走去，体态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诶？”楚零呆了一下，“监禁？这是何意？就因为我迟迟没有同意异端调查局的邀请？” “不是因为这码事。”凌素贞看了他一眼道： “按照异端调查局的规则，所有人员入职之前，都要经历一次摸底调查。负责调查你的是科长本人，所以他去你以前生活和学习的地方进行了走访，结果却出乎意料。” “发生了什么？有点好奇。”林孟依瞪着大眼睛，有意无意地挨着楚零坐在沙发上。 “简单来说，在你过去的人生当中，出现过某个能够消除【因果】的大能，你自己应该也有印象吧？”凌素贞说道： “科长走访完后，第一时间对上面投递了申请。经局长审批同意，现将你核定为sss级监管对象，我是你的监管者。” 消除因果么…… 楚零对此早有预料，但异端调查局这么快对自己出手，还是有些意外的。 “从现在起，你要24小时跟在我身边，形影不离。如果你超出我10米距离，我有权力将你就地抹杀。”凌素贞嘴角上扬。 “哈？”楚零瞪大眼睛，愤愤然道，“我抗议！我反对！我要上诉！你这是在剥夺我的人身自由！而且24小时形影不离？岂不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受到你的监控？” 凌素贞面无表情：“最高法院在此做出审判，抗议无效。好了，从明天起你跟我同住在这个公寓里，没有我的同意不允许出门。缺什么东西，写在一张纸条上，会有专人送上门的。” “……你不用上班吗？”楚零艰难说道，感觉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托你的福，我在异端调查局的执勤工作被暂停了。只需要有突发任务出现的时候，参与行动即可。”凌素贞道： “多说一句，如果发生突发事件，需要我出手的时候，你必须跟在我身边。换言之，你现在相当于异端调查局的一个免费苦力，必须跟我协同行动。直到对你的怀疑解除，你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所以骗我过来的意思，除了搞人身监禁，就是告诉我，被异端调查局强行征用了？没基本工资，也没五险一金？”楚零吐槽。 顿了顿，望向旁边心安理得吃瓜的林孟依：“话说回来，为什么学姐你还不走？你也跟我一样被监禁了吗？” “为什么我要走？”林孟依奇怪地说道，“这是我和素贞前辈合租的房子啊。” “等等！”楚零发现自己搞错了状况，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这个房子里只有两个卧室诶，难道你跟前辈一起睡？” “想多了，你跟我一起睡主卧。”凌素贞拍了下他脑袋，“我说过，你要24小时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形影不离，包括睡觉。” 还有这种好事？ “那去洗手间的时候呢？洗手间不会装了监控吧，还是说上洗手间也要跟着一起去？” 楚零嘿嘿嘿坏笑，他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但正经人遇到这种情况，或多或少也会遐想一下。 “那倒是不用。”凌素贞打了个呵欠，白了他一眼，“我把洗手间的窗户给密封了，而且还装了警报装置，如果有人把窗户破坏掉，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所以，趁早打消从窗户逃跑的念头。 另外，洗手间里用的是坐式马桶，而且这是在8楼，如果你想像《误杀》里那样，借用下水道逃跑，也最好死了这条心。” 看到楚零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凌素贞咯咯直笑，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抓得像是个鸟窝，得意洋洋道： “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囚徒’了。” …… 两个小时后。 楚零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看着光线氛围暧昧又温馨的卧室，不禁感慨都市职场女性的生活真是优雅而精致。 这个主卧简直比他租的那个房子都大，还有单独的衣帽间。 床边的梳妆台上，也摆满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洗眼液、卸妆液、水乳、面霜、防晒霜、身体乳、眼霜、精华液、粉底、护发精油…… 房间的主人此时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几万块钱的梳妆镜，做夜间护理。 女性的魅力，十八岁之前是纯天然的，宛如出水芙蓉；十八岁之后，则主要靠日复一日的护理和保养。 屋里空调开得很足，嗡嗡地吹着暖气。楚零穿上对方给他挑选的丝质睡衣，趁着吹头发的空隙，偷偷打量都市职场女性完美的身材。 晚上的凌素贞习惯只穿了一件内衣，黑色的内衣衬着雪白的肌肤，胸前的饱满更是两手难以把握。 做完夜间护理，她披上一件红色丝质睡衣，却跟没穿没什么区别，半敞的红色睡衣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媚意，修长的大腿钻入被窝，用一条手臂支撑着身体，侧躺着望着楚零，这一幕看上去像是古代魅惑众生的舞娘。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凌素贞幽幽道。 楚零尴尬地咳嗽一声，及时转移话题道：“我们不用在床中间画条线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凌素贞奇怪道。 楚零微囧：“我是看很多影视小说里都会这么做，嗯，为了防止男生越线。” 凌素贞嘴角浮现笑意：“你要是想越界的话，可以试试，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从前我交往过不少男友，不过每一个想跟我亲近的男人，最后都宛如野狗般落荒而逃。” 说这话的同时，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罩：“你看见这只眼睛了吗？它被下了诅咒，沾染上了虚无与毁灭的因果。不管是谁想要亲近我，都会厄运缠身。” 第68章 世界线的变迁 “真的假的？骗小孩的吧？”楚零不信。 他记得跟凌素贞的头一次照面，就被对方近身轰飞了出去…… 不对！ 楚零想起来了，当时近身攻击自己的只有林孟依学姐，而凌素贞是采用了捉妖师的通灵术法。 “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凌素贞玩味道。 “试试就逝世！”楚零伸出一根手指，朝她伸去。 凌素贞也没有拒绝，反而玩笑一般，用手指勾起睡裤的裤腰，将褪下的睡裤丢在楚零身上，露出浑圆修长的大腿。 只剩下半尺距离的时候，一股诡异的灰色气息染上楚零的指尖，从指甲到第一指节的细胞组织寸寸开裂，剧烈的痛感使楚零头上冒出冷汗，难以继续靠近。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凌素贞嘴角微微翘起，但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苦涩，“我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而且平日里追求我的男生也不少。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至今为止我还是处女，甚至连跟男人牵手都没有过。 女人啊，一旦开始奔三，就会陷入焦虑，过一年少一年，总有一天会容颜易老，芳华易逝。家里面不止一次催婚了，可我面对男性的追求，只能一一拒绝。” 她幽幽叹了口气，隐隐透出几分寂寞。 “……前辈，你忘了你是个修士吗？容颜易老对于普通女人来说是不治之症，但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楚零无奈道。 “好像是喔。”凌素贞愣了愣，想到这点的她，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 “至于诅咒什么的……”楚零一边绞尽脑汁，一边收回手指。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指尖上有一股绯红之色爆发，那象征虚无与毁灭的灰色瞬间破碎。 楚零一呆，手指往前蹭了蹭，居然毫无阻碍，一直触碰到了对方滑腻的大腿上。 他默默抬起头，两人对视。 “前辈……”楚零脑子里面嗡嗡的，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情况。 看上去凌素贞身上确实带有诅咒，但这份诅咒对自己似乎……无效？ 一阵沉默过后，凌素贞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突然翻身过去，抓住放在床头的手机，“噌噌噌”地打字。 “你在干什么啊前辈？”楚零惊讶。 “我在给科长发消息。”凌素贞瞥了他一眼，“我建议科长提高你的监管等级到sssss级。” “还有这种等级？”楚零惊了。 “以前没有，”凌素贞顿了顿，幽幽道，“但我建议局里面单独为你设立一个。因为你连我身上的诅咒都能破解掉，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 第二天楚零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起床，洗漱。 老远就闻见餐厅里传来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诶，前辈你还会做饭吗？”楚零被美食吸引着，餐桌上摆满了吐司、面包棍、三明治、煎鸡蛋、牛奶。 “想吃什么自己拿，平日里都是我负责做早餐。”凌素贞白了他一眼。 都市职场女性虽然穿上围裙，但仍然掩饰不住天生丽质。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那种，楚零在餐桌上坐下后，能够看见凌素贞在开放式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林孟依啃着鸡蛋和三明治，早就吃得满嘴流油，略带得意道：“前辈很厉害吧？我刚开始和前辈合租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么性感妩媚的女人，竟然还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好女人。” 老实说我也有点意外……楚零心说。 他原以为前辈应该是那种，下完班回到家，就直接躺在床上的懒散女人，虽然把自己收拾得干净而精致，但家里乱七八糟，丢着各种各样的快递包裹。 但实际相处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该不会是因为没有男朋友可以使唤，所以必须得亲自下场、自力更生吧？”楚零暗暗腹诽。 “感觉怎么样？”林孟依忽然轻轻踢了他一脚，神情暧昧。 “什么怎么样？”楚零有些莫名其妙，咬了一大口奶油吐司，入口绵软柔和，感觉整个心都要化开了。 楚零眼睛一亮，前辈的厨艺出乎意料的不错嘛！ “……我是说昨晚。昨晚你跟前辈，有没有发生什么？”林孟依鬼鬼祟祟地说道。 因为餐桌不大，所以桌下她伸过来的腿，能碰到楚零的膝盖。 这份触感，是裸腿……楚零收敛杂念，义正词严：“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吃早饭还闭不上你的嘴？”凌素贞走过来瞪了林孟依一眼，往三个人的盘子里各放入一块煎培根。 “前辈好凶。”林孟依嘟嘴，卖委屈。 “我也这么觉得。”楚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指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凌素贞鼓胀的胸脯。 “对了，孟依，今天你也不用去学校了。”凌素贞忽然道。 “诶？为什么？受到监禁的不是只有学弟吗？”林孟依瞪大眼睛。 凌素贞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电视机，晨间新闻正在播放一条报道： “……从昨天开始，全国多个城市，发生了多起非凡事件。多个地方遭受到袭击，公共财产遭受到巨大损失。据称，这与一款名为《大道修仙》的游戏息息相关。具体情况……” 楚零看着新闻报道，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倒是林孟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咱们异端调查局的战略方针，不是将修仙界的情况，选择对大众保密吗？” “没办法继续保密了。”凌素贞深深地看了楚零一眼，“自从昨天游戏公布全新资料片后，异端调查局观测到，俗世对修仙界的约束力变小了。 一夜之间，大量‘异端’出现在了都市当中。在我们昨夜安睡的时候，特遣一科的调查员们被紧急从床上叫起来，前往各地执行任务。 从六个小时前开始，异端调查局其他科室，从特遣二科到特遣六科，全都暂停了手头任务，全力参与到针对《大道修仙》这款游戏以及修仙界的作战中。” 楚零愕然。 尽管他昨天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比如走在大街上总会有一些不认识的路人，对他表示尊敬。 但从来没想过，事情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特么不就是转交了一块回音石，触发了全新的世界剧情么……楚零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当然，内心深处，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比如琼明珠\/魔女遗骸的异常，比如记忆中被消除的那一部分，比如抹消了因果、被自己遗忘的那个女人。 “当然，也有可能不全是因为全新资料片上线的缘故。毕竟距离公测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也许是因为两条世界线的收敛、接近而导致的。”凌素贞说道： “总之，你们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收到通知，学校、图书馆等公共场所都会暂时关闭，街道上将会变得相当危险。” 凌素贞话音刚落，楚零和林孟依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各自发出“叮”的一声。 显示收到了一条未读来信。 第69章 全球危机降临 楚零查看了信息，表情严肃道： “是教秘发来的消息，学校停课了，所有课程通过网上教学。” “我这边也收到了一样的信息，还叮嘱我没有必要的事情，尽量不要外出。”林孟依神色凝重。 嘎吱—— 凌素贞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她一边吹着刚泡的咖啡上的热气，一边说道：“刚才科长给我来了信息。昨晚他跟着局长，连夜赶到京城去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京城方面，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根据上面的意思，接下来会加大对我们异端调查局的各项支持，同时提高所有调查官的执行权限。 同时科长还留言，让我审时度势，自行判断。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带着你们两个上前线，毕竟我们三个都是珍贵的即战力。” “我无所谓啊。”楚零耸了耸肩。 游戏还在更新维护中，无法上线。 窝在屋里又没事，不如出去收几个人头，也许储物袋里能爆出好装备。 安全这方面则完全不担心，毕竟有凌素贞这个大腿。 “话说起来，好羡慕科长啊。”林孟依伸了个懒腰，面含憧憬之色： “他居然能和局长一起去京城诶。内部传闻，局长可是最强的内测玩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是最强的话，恐怕已经达到了金丹，甚至具灵了吧？” “……也许吧。”凌素贞愣了愣，低下头去，闷头啜饮咖啡。 棕褐色的液体表面上，倒映出她的脸庞与双眼，居然透露出一丝忌惮。 …… 京城。 金色大道。 紧急会议结束后。 十余辆加长豪车从大会堂驶出，在武装直升机和装甲车的护送下缓缓前行。 最末尾的加长轿车上。 特遣一科科长，左冷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神色略显疲倦： “神子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的提案被一号大臣否定了。 相对于加大对异端调查局的投入，大臣还是更倾向于增强科技和武装力量。” 顿了顿，他苦笑道：“想要说服这些老顽固，真不容易，也许得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修仙界，才能知晓其中的恐怖。 他们还停留在钢铁和炮火支配全球的时代，然而随着两条世界线的交汇，越来越多修仙者的降临，钢铁和机械将变得不堪一击。” 坐在他身边的红发女子望着窗外，淡淡道： “不急，他们活不过今天。” 左冷锋愣了一下，一时琢磨不透对方话里的意思。 虽然在其他调查官眼里，他一直是局长最信任和最得力的干将。 但是他很清楚，在这位眼里，他的存在意义只不过是一条鹰犬。 一条最听话的鹰犬。 左冷锋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身边的女人，她有一头恶魔般的红发，冷白宛如透明的皮肤，便于作战的长风衣包裹着美好的躯体。 不需要用太多语言去描述这个女人的美丽，因为她光靠“力量”和“权势”就足以令天下绝大多数男人臣服。 从来没有人能读懂她的目光，猜透她的心思。 对于部门里绝大多数男性调查官来说，这个女人是可盼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成为了对这个国家来说举足轻重的人物，掌握着最神秘也最强大的机构。 异端调查局。 很多人甚至可能不知道这个机构。 事实上早在二十多年前，这个机构就已经成立了，集中了这个国家最为神秘的一批奇人异士。 他们有的来自于龙虎山正一天师府，有的来自于苗疆巫蛊一族，还有的来自于湘西赶尸人…… 这些高手云集此地，一人可成一军。 在过去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局部战争中，他们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以傀儡机关术、出马仙、通灵术、巫蛊之术等奇门手段，取敌军首级如探囊取物，令各国闻风丧胆。 而所有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忠心耿耿地服从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命令，死心塌地。 左冷锋有幸成为他们当中最受信任的一员，因此也得知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慕容神子。 “左冷锋。” 左冷锋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对方在呼唤自己： “属下在。” “如果有一天，让你从那些掌握国家大权的年迈大臣，和我之间，选一个活下去，你会选择谁？”女人幽幽道。 ——这是试探我的忠心么？ 左冷锋心中想道，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神子大人这边。” “好，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慕容神子望着窗外，眼神冷漠如刀： “因为自今天以后，那些反对我的声音，将全部不复存在。” …… 砰！ 金色大道上，突然发出一声爆响。 一阵烟雾，弥漫在前方的道路。 “雨燕，雨燕！前方发生了什么？”负责护送大臣们的战略指挥官，从装甲车里探出头来，抓着军用望远镜，却看不透前方的形势，只能第一时间呼唤头顶上方的武装直升机。 “雨燕报告！雨燕报告！前方出现了……一头巨兽！”飞行员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同时含有一丝不可置信。 “巨兽？”指挥官一脸莫名其妙，待烟雾散开，他的瞳孔里立刻落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一头身达百米的牛头巨兽，拦在了车队前方。 光是两汪血色眼眸，就宽达数丈。 “吼！” 巨大的吼声震天撼地，在那有如实质的音波中，道路两边的房屋和树木或是崩塌、或是断裂，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全员戒备，开火！” 指挥官在短暂的失色后，立马恢复了镇定，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士兵，立刻冷静下达了指令。 一共四架武装直升机外加一整队装甲车，枪林弹雨铺天盖地向着目标轰击。 在这样的火力交织下，指挥官有信心，哪怕是侏罗纪的远古恐龙，也只有无力倒下的结果。 虽然心中对巨兽的突然出现有些疑惑，毕竟为了护送大臣们的车队，金色大道方圆数里都经过了排查，里里外外布置着重兵防守，没道理体型如此巨大的一只怪兽都没人发现。 但指挥官还是强自镇定，通过对讲机对车队进行安抚： “各位大臣，不要惊慌！所有的加长轿车都经过了加重加固，车身和玻璃都采用了防弹结构，我们一定会保证大臣们的安全……” 这话刚一出口，前方巨兽的咆哮再度提升了一个八度。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十余辆装甲车全部被吹飞。 就连重大数十吨的装甲车，都抓地不稳，开始打滑。 “怎么可能？”这是最后出现在指挥官脑海里的念头。 下一秒，他看见车玻璃上倒映出一个诡异的身影。 一个身着麻衣、作僧人打扮的奇怪家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坐在装甲车的后座上。 麻衣僧人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右手将一炷香搓燃，插在装甲车的天窗上。 拂袖之间，麻衣僧人的身影瞬间在车内消失。 砰！ 下一刻，一声巨响，装甲车轰然爆开，火烟缭绕，烟雾升腾，无数火星飞溅。 整条金色大道，数息之间就化为了修罗场。 第70章 篡国 灰色的硝烟弥漫了整条主干道。 一号大臣剧烈地咳嗽着，连滚带爬从加长轿车里爬出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异端调查局！你们人呢？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异端？赶快去阻止他们！” …… 车队末尾。 几乎所有的风波到这里都停止了声息。 “……神子大人。”左冷锋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出言提醒。 身边的红发女人对窗外发生的一切漠视无睹，甚至还掏出眼影盘开始补妆。 左冷锋犹豫一下，乖巧地闭上了嘴巴。窗外硝烟四起，而车内反而一片平静。 只是左冷锋紧绷的肌肉，显露出了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出战。 身边竖放的黑色琴匣，也隐隐透出杀伐之意。 最后一抹眼影打上，慕容神子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好眼影盒，打开车门： “因为接下来要出镜，所以必须整理一下妆容。” “出镜？”左冷锋愣了一下。 这时，头顶的上空中传来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 并不是军方的武装直升机。从机身上的标志来看，这是京城电视台的直播直升机。 “……这里是京城电视台，这里是京城电视台！我们现在为全国观众进行现场直播……” 直升机的机舱门口，一名圆脸的女性记者，焦急地对着话筒喊话。 背后的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主干道，给了一个全景特写，然后镜头一转，聚焦到刚刚下车的两位调查官身上。 ——这两位冒死工作，很有职业操守啊……难道是因为房贷还没还完？ 左冷锋暗暗腹诽，忽然间涌起一个念头。 ——这是在全国直播。 这个念头涌起的瞬间，左冷锋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早就在神子大人的计划之内？ 结合神子大人之前的言语—— “自今天以后，那些反对我的声音，将全部不复存在。” 她早就知道了“异端”将在此处对大臣的车队进行伏击。 她的目的，是借用“异端”，去铲除高层那些反抗自己的声音！ 左冷锋吞了口唾沫，这个发现令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勉强保持镇定才没有在镜头前停下脚步。 ——不，不仅如此！ 如果，神子大人从一开始设计好了舞台。 那么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要借用“异端”这把尖刀，除去高层当中违抗自己的那些声音。 还要以此作为舞台，向群众展示异端调查局的力量。 赢得民心。 ——在这盘棋局上，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或者说提线木偶！ 左冷锋想明白这一点，无声放慢了脚步，主动落后一个身位，让上司走在前面。 镜头中，两人所经之处，所有的烟火都朝着两边自然而然地散开。 热浪吹起慕容神子暗红色的长发，在灰色的苍穹下宛如支配人心的恶魔。 ——她将赢得这个国家。 左冷锋发自内心地想道。 …… 砰！ 一位麻衣僧，左手抓住一号大臣的脖子，将他紧紧摁在加长轿车的车身上。 滚烫的车身使得一号大臣的皮肤上长起了水泡，可他只能无力地瞪大眼睛。 “听说你是这个国家的头脑？”麻衣僧扬了扬眉毛。 参与袭击的麻衣僧一共有十多个，他们都作相同的打扮。 逼问一号大臣的麻衣僧只有一条手臂，脸色阴森森的十分恐怖。 “听说俗世中有一种极为强力的武器，一发核弹的威力能够摧毁掉一整座城市。”独臂麻衣僧阴恻恻地笑道： “这是俗世里为数不多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武器，听说核弹的控制密码掌握在一号大臣的手上。 这位大人，把核弹密码交出来吧。你也不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粉身碎骨吧？” 大臣的目光艰难地从电视台直升机挪开，自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 “你要用核弹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独臂麻衣僧加重了手中的力量，笑容阴险： “武器被制作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毁灭么？我们要屠戮这个国家，使生灵涂炭，为极乐天尊的降生收集更多的【香火】。” 一号大臣有些无法理解独臂麻衣僧在说什么，但他听出来是跟“修仙界”相关的事情。 这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如果在会议上同意异端调查局的提案，大力主张“全民修仙”、“修仙兴国”战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会失去众多军火商和利益相关的资本家的支持，丧失大量选票，难以在明年的大选中继任……（注1） 突然，独臂麻衣僧脸色微变，一手挟持着一号大臣，身形暴退，几个起落间撤开十余丈的距离。 砰！ 在他刚才所处的原地，一道黑色身影抡起巨大的琴箱，猛然砸击在加长轿车的车身上。 砰然一声，加长轿车爆开一团火花，坚硬的合金车壳宛如纸糊的一般裂开。 “坐车太久，动作都有些僵化了呢。”一道身穿西装的身影出现，喃喃道。 左冷锋活动了一下筋骨，面色发冷，手中琴箱狠狠砸入地面。 一号大臣看到他出现，先是一喜，旋即声色俱厉道：“异端调查局，你们干什么吃的？！守护大臣、打击异端，是你们的职责！怎么到现在才出现！” 左冷锋连看都没有看大臣一眼，因为当他弄清楚神子大人的盘算时，他就知道一号大臣接下来的命运了。 ——对于死人，是无需多言的。 “异端调查局？你们可是杀了我们香取教不少人啊。”独臂麻衣僧闻声，恶狠狠道。 “有本事的话，就杀回来呗。”左冷锋淡淡道。 他扯下领带，脱下烫得笔直的西装外套丢在一边，露出强健的身材，以及包裹着浑身肌肉的白色衬衫。 ——若是看到这一幕，估计网上不少小女生会兴奋得直接晕过去。 虽然左冷锋不是什么娱乐圈男明星，但他的颜值和身材妥妥吊打国内小鲜肉和韩娱欧巴。 “嘎啦”一声，左冷锋将琴箱上的拉链拉开，琴箱翻转，从里面露出一把剑。 此剑不同寻常，出世的一瞬间便焕发出极为凛冽的寒气，周遭百丈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秋霜剑？”独臂麻衣僧眼神一颤，似乎认出了此物。 秋霜剑，六十三把史诗遗物之一。 千百年前为剑道六脉之一的“赵氏剑炉”所获。 赵氏剑炉的掌门，“剑魔”霜尘子获得此剑后，行走四海，大杀四方。 一剑既出，霜冻百丈。 这就是这把剑的威力。 只可惜“剑魔”霜尘子陨落后，这把剑便在修仙界失去了音讯。 不想，竟然在这里遇见。 独臂麻衣僧的双眼立马就发红起来，无法掩饰眼中的贪婪。 “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左冷锋手执利剑，顿了顿： “这是李白《白马篇》中对秋霜剑的描写。 当年‘剑魔’霜尘子陨落后，这把剑流落到了俗世，最终被异端调查局寻获。 如今，它是我的【剑灵】。” 左冷锋最后一声落下，手中利剑陡然幻化为一道庞然巨剑，隔着百丈的距离飞射出去！ 轰然一声。 先前吃了诸多炮火都毫发无损的牛头巨兽，居然被这道巨剑所贯穿，胸口撕裂开了一道数人高的伤口，血水咕哝咕哝往下流。 望见这一幕，所有麻衣僧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 注1：本书所有地名、机构、社会制度皆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第71章 慕容神子 “……现在是京城电视台为您报道！ 画面中刚才出手的是异端调查局的调查官，左冷锋科长。 非常幸运，关键时刻正是有他出手，这才救下了一号大臣。这下全国人民都可以松口气了……” 燕城，一座出租公寓中。 楚零和两女正姿势各异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新闻画面中的科长跟敌人拼命。 “话说回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林孟依嗑着嗑着，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明明科长还在京城战斗，身陷危险当中，生死难测。然而我们居然在这里嗑瓜子，嗑得还这么起劲。我总有一种罪恶感……” “你有本事，你飞到京城去帮他呀。 不吃给我吃！” 楚零颇为鸡贼地凑过去，把学姐手里刚啃掉瓜子皮、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新嫩瓜子给吞了下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孟依瞪大了眼睛，旋即对身边的妩媚女人打小报告，“素贞前辈，楚零刚才抢我瓜子！我怀疑他今后有重大犯罪的嫌疑！建议立即处刑，以绝后患！” “呵，幼稚！”楚零一脸不屑。 闲来无事，欺负学姐这个直女就成了他一天最大的乐子。 “……你们两个都很幼稚，能不能让我安静看会电视？”凌素贞有点无语。 在三人当中，她是唯一一个认真在看电视的。 电视画面很清晰，可惜听不见在说什么…… 另外，那个女人还没有出手。 她到底在等什么？ …… “把秋霜剑放下！”独臂麻衣僧死死掐住一号大臣的脖子，恶狠狠威胁道。 在发现眼前之人实力不俗后，独臂麻衣僧就改变了策略，打算用人质威胁。 ——这一幕，总有种电影里银行抢劫案的既视感。 左冷锋皱了下眉头。 秋霜剑并不是他的个人财产，而是属于异端调查局的【封印物】之一。 一直到他晋升结晶期，秋霜剑才肯奉他为主、暂为驱策。 但哪怕他战死，这件史诗遗物，最后也是要由异端调查局回收的。 “让我来处理吧。”慕容神子上前一步，视线在所有麻衣僧身上扫了一下，冷声道： “一共有1名具灵，2名金丹，3名结晶，6名筑基……这就是你们这次全部出动的人手？” 慕容神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清冷道：“我原以为你们还藏着几个高手。想要在我面前撒野，至少得来个元婴吧？” ……至少得来个元婴？ 众麻衣僧面面相觑，嘴角抽搐了一下。 独臂麻衣僧恼道：“元婴？哪怕在我教当中，也只有极少数的尊者触摸到了那个门槛。你们这些俗世的愚昧之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完，又冷笑一声：“我劝你们乖乖放下武器。我手里这位大臣，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物吧？如果你们再敢耽搁一时片刻，我就让他去黄泉下探探路！” “请便。”慕容神子面无表情道，“我正需要有人帮忙铲除反对者，你们出现得正是时候。” 一号大臣强压住心中的震怒，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于是急切道： “神子大人！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会主张通过异端调查局的提案！并且在高层全力支持您的作战方针，所以……” 慕容神子摇了摇头：“晚了。我需要的不是自作主张的一号大臣，而是能够言听计从的傀儡。” “……你们会后悔的！”一号大臣眼见求救无望，恼羞成怒，咆哮道。 “真让我杀了他？”独臂麻衣僧有些惊疑不定。 如果对方不在乎一号大臣的生死，那一号大臣作为人质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反而会让只有一只手臂的自己束手束脚。 但如果对方是在欺骗自己呢？ “我说，杀了他。”慕容神子冷声道。 独臂麻衣僧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嗡”的一声，对方的言语中似乎透着一股魔力。 咔擦！ 随着掌中一股巨力吞吐。 等独臂麻衣僧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号大臣已经断掉脖子，躺在地上了。 ——怎、怎么回事？ 独臂麻衣僧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见自己的手掌上沾满鲜血，毫无疑问刚才就是他动手干掉了一号大臣。 然而，片刻之前他还在犹豫，根本没有立下杀害一号大臣的决心。 “不对！这女人……有点邪门！快来助我！”独臂麻衣僧惊叫一声，想要掉头逃走。 嗖！ 突然一道白影闪电般飞出。 百步飞剑！ 独臂麻衣僧看了眼贯穿胸口的秋霜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音节，血肉开始结冰，意识一片模糊。 远处，左冷锋面无表情，屈指一扬，秋霜剑振动了一下，倒飞回他的手中。 “孽障！敢杀我香取教教徒！”十余位麻衣僧见状震怒，一拥而上。 具灵，金丹，结晶，各显神通！ 百丈之内，突然浮现出怒涛汹涌、霜冻三尺、雷霆降世、风暴涌动等多种奇景。 十余种术法，顿时向两人袭击而去！ “坤！” 慕容神子双手瞬间结印。 一道巨大的泥岩墙壁拔地而起，阻挡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各类术法。 “这是……阴阳五行遁法？难道你是阴阳五行宗的人？”冲在最前面的具灵期麻衣僧面色一滞，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身形不进反退，急忙向身后撤去。 “离！” 慕容神子单手结印，掌心朝向猛扑过来的几位麻衣僧。 轰！ 一股火焰喷射而出，状如麒麟，张牙舞爪之下，将几乎所有麻衣僧笼罩在内。 有麻衣僧想要驱使术法遁走，却愕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麒麟之火笼罩下化为乌有！ 眨眼间，火焰大盛，将笼罩在内的所有麻衣僧焚为灰烬！ “还剩一个……” 望着疾速远遁的具灵期麻衣僧人，慕容神子这次没有再结印。 她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在她的左眼球当中，突然有血色纹路缓缓浮现、汇拢，最终在整个眼球当中都布满了血色符文。 咔擦！ 远遁的具灵期麻衣僧，突然身形一滞，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一样。 噗通！ 噗通！ 噗通！ 紧接着，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加快了跳动，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啪！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麻衣僧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正在渗血，皮肤深层的动脉血管已经支离破碎。 胸腔里，三秒前还活跃的心脏，此刻已经缓缓停止了跳动。 ——即便是具灵期修士，也需要肉身作为根基才能活下去。 麻衣僧呆呆地看着胸口，他有点想不通，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阴阳五行遁法，明明是正道的奇门术法。 而刚才对方所用的奇诡手段，只可能出自魔修…… 最后一秒，具灵期麻衣僧脑海中，一切念头通达。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你不是阴阳五行宗的人，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慕容神子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啪”的一声，麻衣僧的肉身宛如烟花般爆开！ 一招之间，秒杀具灵！ …… 数个小时之后。 夕阳西下。 慕容神子凭栏站在高架桥的边缘。 几分钟后，一辆轿车在旁边停下，左冷锋疾步从车上下来，略带几分兴奋道： “提案已经通过了。一号大臣离世，总揽事务的是幸存下来的二号大臣。他一直对神子大人尊敬有加，是异端调查局坚定不移的支持者。他私下暗示，在接下来的【新时代】，他将不遗余力支持异端调查局的任何举措！” ——简而言之，对方心甘情愿，甘做傀儡。 左冷锋心中涌起一阵钦佩之情。 他愈发坚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立场。 从这一刻起，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皆俯首称臣。 接下来只要等待秘密公开、舆情爆发，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将“顺应民心”，将整个国家，收入囊中！ 成为无论明面上，还是幕后的女王。 “很好。”慕容神子淡淡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电视台那边，根据您的要求，对您出现的所有画面，都进行了马赛克处理。全国观众只会知道，关键时刻是异端调查局的局长出手，替死去的一号大臣‘报仇’。至于这位局长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无人知晓。” 左冷锋恭恭敬敬地说道。 跟随对方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淡。 即便已经掌控了这个国家，即便当权的二号大臣都不过是她的傀儡，她的表情也不见悲喜。 似乎世界上就没有多少能令她关心的事。 “嗯，这事办的不错。稍微收拾一下吧，咱们等会返回燕城。”女人仍旧语气淡漠地说道。 “对了，”左冷锋想起什么，有几分犹豫道，“神子大人，我看你脖子上那条吊坠盒，因先前的战斗似乎有所磨损。需要我派人修补一下吗？” 他的语气十分恭敬。 自从数年前，对方接手异端调查局局长一职，自己成了对方手下头号鹰犬。 对方似乎就一直随身佩戴着那个吊坠盒。 左冷锋是个很严谨很细致的人，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没想到对于神子大人来说，也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这让他稍感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觉得对方多了几分人情味。 “不用了，这个吊坠盒里面，放着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慕容神子怔了一下，别过脸去，望向远方。 “那么，是在下多管闲事了。”左冷锋一颗心砰砰直跳，见好就收，连忙告退。 等到开车的引擎声离去很久后。 慕容神子这才面色沉重地打开吊坠盒。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大概刚读高中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又暗含欣喜地吹着生日蜡烛。 男孩身后，一个比他年长几岁的、看上去像是女大学生的红发女子，正搂着他，低着头咯咯直笑。 “好久不见，楚零。”慕容神子面带柔情，低声喃喃。 最终，她脸上的柔情化为一抹决然。 伸手，捏紧，吊坠盒连同相片，化为一片尘埃，在空气中徐徐吹散。 一如她的过往，化为云烟。 第72章 末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收养的小狗了。” “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否定或者拒绝。你只能说，‘汪’。” 红发女子低下身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 “呼、呼……” 楚零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房间里，空调呜呜地吹着暖风，床的另一边还传来前辈温暖的体香。 是梦。 楚零松了口气，他看了下手机，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游戏重新上线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换句话说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楚零振作了一下精神，下床，穿衣，洗漱，然后朝餐厅走去。 林孟依正鬼鬼祟祟地偷东西吃，餐桌上的竹篮已经空了，她的嘴唇上沾满面包屑。 “你们两个懒鬼都醒了啊。诶，我刚做好的面包呢？”凌素贞听到脚步声，从开放式厨房探出头来，见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眉毛一挑，叉着腰问道。 “都被学弟吃了。”林孟依两边的脸颊鼓鼓包包，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道。 她喉头滚动一下，用力把最后一片面包咽下去，同时指了指刚从卧室出来、睡眼朦胧的楚零。 “哈？学姐，能不能把你嘴角的面包屑擦掉再来诬陷人？”楚零清醒了几分，这些日子跟学姐嘴炮已经成了一种日常。 “嘿嘿。”眼看栽赃失败，林孟依一把扑到楚零身上，鼻子像小狗一样上下嗅了嗅。 “你干嘛啊？”楚零警觉。 “身上没有被女人包裹的味道，说明你昨天晚上没有偷袭素贞前辈。啧啧，学弟真是好色胆小，要是换我，早已经把前辈拿下了。”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饥不择食。”楚零瞪了她一眼，见到厨房里两道凌厉的视线望过来，咳嗽一声，立刻改变了说法： “我的意思是，我对前辈的敬意，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无论多么仰慕前辈，都不可能在违背前辈心意的情况下，贸然出手。你少在这里给我造谣。” “那如果学姐主动让你超，你干不干？”林孟依戳了一下他的脸。 楚零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主动。 但一发呆的功夫，林孟依已经窜到凌素贞身边去了，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搞什么嘛，原来是在调戏自己……楚零下意识松了口气。 “局长和科长从京城回来了。”凌素贞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两个好好收拾一下。科长提议搞一次团建，时间就定在今天上午。既是为了对新人表示欢迎，同时也是为了让各个科室的调查员团聚在一起，共同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游戏重新上线后的版本变化。” “好耶。”林孟依顿时元气满满，“总算可以出门了。” 楚零倒没她那么乐观：“上午十点，游戏就会重新上线。这个点组织团建，会不会时间紧迫了些？” “谁知道科长什么想法？上头办事，咱们下面的只要执行就好了。”凌素贞耸了耸肩，把重新做好的面包端上餐桌。 …… 半小时后。 “终于出门了。”林孟依伸了个懒腰，尽显少女曲线玲珑的身材。 “上车。”凌素贞开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 都市女白领的座驾是一辆小排量的宝马。 “说起来我一直有点奇怪，我们明明是修士，全力奔跑的速度不弱于汽车，而且少数高阶修士更是有肉身横飞的神通，为什么还要使用普通人的交通工具？”楚零一边开门钻进车里，一边疑惑道。 “你提了一个不错的问题。”凌素贞打开车窗，弹了下烟灰： “异端调查局有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修士在俗世是不能使用术法等手段的。一方面是为了在世人面前保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维持俗世的秩序、平衡。” 林孟依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吭吭嗤嗤地加入了解释：“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修士使用术法，那么学校组织的考试、国际上举办的运动会等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零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 汽车驶离小区，楚零望向窗外，这时他渐渐注意到奇怪的现象。 街道上行人很少，许多地方都有被破坏的痕迹，远处的高楼大厦更是有烟雾升腾，像是遭遇了巨大的灾难。 我们窝在家里看电视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楚零有几分愕然。 更为离奇的是，他看见天上悬挂的不是太阳，而是一轮绯红之月。 于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暗红色。 乌鸦在天空上盘旋，血染的苍穹下是冒烟的钢筋混泥土大厦。四面八方传来灾害和难民的声音。 简直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 不一会，车在一个豪华小区附近停下。 “接一下苏红袖，她说要一起去参加团建。”凌素贞看了下微信。 楚零望向窗外：“学妹家里，貌似很有钱啊。” 小区的门口挂着“香榭丽舍”四个大字，这是燕城有名的富人小区。 在心底为苏红袖打上一个“富家千金”的标签，楚零默默等待着。 几分钟之后，一个浑身散发着青春魅力的软妹纸从小区门口噔噔噔地跑过来。 卫衣短裙丝袜小皮鞋，典型的萌妹纸穿搭。 “抱歉，我来晚了。”苏红袖气喘吁吁地说道，打开了后座的门，“前辈好！学姐贴贴！诶，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面对三个人时有很明显的不同，对凌素贞是带着一丝敬畏，对林孟依则是亲热，到了楚零这里则完全是嫌弃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说外面太危险，不想参加团建。”凌素贞一口戳破，脸色玩味，“直到听我说楚零也要参加，你才改口。所以不要装得那么惊讶。” “何意啊，学妹？”楚零笑麻了，心里暗暗为凌素贞点赞，前辈这波助攻爆杀好吧。 苏红袖也不脸红，狠狠瞪了楚零一眼：“学长你能不能坐进去？我直言了好吧，我跟着学长参加团建，目的就是为了讨债！3000灵石你什么时候还？” 这波发言肯定有问题……不过学妹脸不红心不跳，果然演技出色…… 楚零咳嗽一声：“没钱没钱，学姐那边我也没还呢，怎么就你这么小气？住着这么高档的小区，就不能性格豁达一点？” 第73章 渣男渣女互相祸害 苏红袖踢了下他小腿，没好气道：“豁达你妹啊，你肯定想着拖着钱不还，等到以后债务越拖越多，好打折扣是不是？” 嗯？好主意啊……楚零眼睛一亮。 这富二代出身的姑娘视野境界就是不一样，分分钟就为自己提出了一个好点子。 “你进去啊，老卡在门口干什么？”苏红袖又重复了一遍，使劲捏了下楚零腰。 林孟依在前座听得面红耳赤。 听不懂，听不懂。 “我不过去，那边太阳大，要过去你过去。”楚零振振有词。 “你！铁渣男！”苏红袖气呼呼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般情况下太阳大，男生不应该主动让位置给女生吗？就这家伙一点都不绅士。 虽然气恼，但她也没辙，前座两个人一脸看好戏，苏红袖只好提着短裙上车。 过道很狭窄，丝袜摩挲着楚零的膝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红袖突然灵光一闪，“吃痛”一声，一边低下身子揉着小腿，一边面含痛苦地喃喃道： “学长你突然绊我干嘛啊……学长臭流氓！” 苏红袖脸色“羞愤”交加，欲要起身挣脱，但又好像被人按住，再度身体失去平衡，压在楚零身上。 ……卧槽！戏来是吧？ 楚零默默看着对方表演，同时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不得不说苏红袖演技真的是炉火纯青，不给她颁发个奥斯卡影后奖可惜了。 她刚才这一系列动作，视野卡得非常好，从前座看过来就好像楚零真的在“撩妹”一样。 “学弟，又动手动脚？！”林孟依果然第一个被骗，元气少女的属性点都加在胸围上了，脑容量确实有限。 再加上平日里楚零时不时小动作吃她一点豆腐，立刻被打为“失信人员”。 “什么情况？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凌素贞也一个凌厉的眼神望过来。 相比性格直来直去的林孟依，都市女白领久经“办公室战争”的磨练，看问题还是带点理性的。 虽然觉得这种蔫坏的行为完美契合楚零的人设，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也太没头脑了。 平日里楚零贴贴的行为都是很高明的，让人明知道他在占便宜，又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不会让人心生嫌恶。 比如吃完饭洗碗的时候，他主动靠过来分担一点任务，哪怕时不时故意贴一下、碰到一下，也只会让人翻个白眼，尺度控制得很好，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还不至于下头负分的程度。 所以相对楚零，她更怀疑小婊婊苏红袖。 这发言太做作了，而且隐藏在这清纯学妹的外表之下的，是一颗善于搞破坏搞离间搞挑拨的心。 “我不知道啊。”楚零两手一摊，无辜道，“我的双手一直放在头顶上方，以示清白。 而且你们不觉得学妹倒下来的方向很奇怪吗？她如果被绊倒，应该是朝车座另一边倒下，但她偏偏倒入我怀里，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牛顿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这波我看啊，明显就是学妹在脏我。” “很有道理，苏苏，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凌素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俨然法官。 “我……”苏红袖刚想开口。 突然间一个急刹车，她声音止住，并且身体前仰。 待到向后落下时，脸色骤然泛起一阵红晕，双眼瞪大，双腿死死夹在一起。 “学长你魂淡！”苏红袖气得急赤白脸，立马从他身上下去，拉开一段距离。 前座两人莫名其妙，楚零也是脸色无辜，给人的感觉就是苏红袖刚才自导自演，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故意上演了一出戏。 凌素贞两人自然不好再讨论。 而楚零心里则差点憋不住笑。 玩火是吧？演戏是吧？脏我是吧？ 苏红袖气得都快哭了，眼眶里泪珠在打转。 刚才急刹车，她前仰后翻刚刚落下，就觉察到有一只手在自己大腿上划了个正字。 侮辱性极强。 苏红袖好不容易镇定了一下情绪，看见楚零望着窗外，一副暗暗窃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 她突然扑了过去。 “你干嘛啊！属狗的？”楚零吃了一惊，因为刚才的胜利还有些得意，结果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小狗似的往自己身上啃，手背直接被啃了一道印记，隐隐发红。 “我咬死你！”苏红袖双眼发红，不管不顾又扑了上来。 “刁蛮任性！”楚零也恼了，两人扭打成一团。 “……幼稚。”凌素贞驾驶座上撇了下嘴角，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 她在这辆车上的前座和后座之间安装了隔窗，此时把隔窗和窗帘摇下来，世界顿时清净。 …… 十几分钟后，苏红袖放弃了挣扎。 “你赢了，来啊，想写多少个字都没问题。” 苏红袖突然靠过来，撩起短裙，把双腿搁在楚零大腿上，脸上是自暴自弃的神色。 楚零怔了怔，一看到傲气娇蛮的少女，变成了这副脸色惨白的模样，多少有些心软。 他推开对方双腿：“你下次别这样了，每次都故意招惹我，每次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我刚才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在你腿上写字。我们和解吧。” 苏红袖拢了下头发，沉默了一下，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我这辈子，只会让学长一个人在我身上写字。” 楚零心里动了一下，视线飘向窗外，他默默感受着苏红袖贴着自己，贴的更紧了，腿上能够感受到丝袜的热度，一条手臂更是被对方抱在怀里，紧接着对方漂亮的小脸也靠了过来，轻轻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累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下。”耳边传来女孩子疲倦的声音。 楚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 半小时以后。 大家从车上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不过苏红袖跟楚零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意中近了许多。 凌素贞脸色登时一僵，望着对方一脸天真好奇的脸色，迟疑了很久： “嗯，你可以理解成情侣之间的一种情趣。” “诶，这样吗？学弟学妹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林孟依愣了一下，语气里微微带着点酸意。 楚零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第74章 爆发 凌素贞指着前方道：“前方就是异端调查局的总部大厦。 总部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私厨餐馆，下班之后我们这些调查官经常去那边团建。” 楚零点点头，跟着一行人往餐馆走去。 街上的路人零零落落，几张广告单被风吹起，在街面上打着旋儿。 楚零注意到餐馆前方的街边，有个身穿西装的邋遢男人，正很不顾形象地蹲在路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烟，一脸络腮胡显得十分颓废。 凌素贞皱了下眉头，似乎正要跟那人说话。 邋遢男子忽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把手中的香烟弹飞。 ゴゴゴゴゴゴゴ！ 燃了半截的香烟，横飞到空中时，突然闪烁起一束火花，连同烟头瞬间燃烧殆尽。 走在一行人最前方的凌素贞，突然脸色微变。 她想要躲闪，但身上毫无预兆地燃起火焰，整个人瞬间被火舌所吞噬！ ——敌袭？ 楚零最先反应过来，并且他的第一反应是带着余下的两人，林孟依和苏红袖逃跑。 ——能够对身为前辈的凌素贞造成有效打击，对方的实力明显超出己方剩下三人。 “前辈！” 但是，队友的动态明显超出了他的掌控。林孟依在一阵愕然之后，第一反应是红着眼睛冲上去。 她兴许是动用了出马仙的能力，双眼变成白色瞳孔，脚下每踏一步，所经之处就寸寸开裂。 “叮咚！” 苏红袖呆了一下，也是立刻掏出了梧桐古琴，琴声之中携带杀伐之意，向着邋遢男子席卷而去。 “太弱了。”邋遢男子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失望，“这就是特遣一科的实力么？” 他左手猛地上抬。 三人脚下的地面中，突然暴涨出无数藤蔓，将三人死死缠绕，林孟依和苏红袖的动作几乎是眨眼间就被禁锢。 “坤！” 一声爆喝从他口中蹦出，街面上渐渐四分五裂，无数石块从地缝中飘浮而出，被一股奇特的引力所吸附着，聚集到邋遢男子身前。 刷！ 无数石块聚集成了三道巨岩，分别朝剩下的三人飞射而去。 三人几乎是瞬间就被击飞！ …… “不够看啊。这届新人的实力也太弱了，完全不够看。” 邋遢男子打了个呵欠，意兴阑珊地摇了摇脑袋，从裤兜里抄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慢条斯理地点燃，放入口中，吐出一个烟圈。 他的动作懒散而优雅，简直就像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稍微弹了两下烟灰，他这才动身，一步十丈，身形掠飞出去，踩在碎岩上，向着刚才楚零被击飞的地方望去。 “诶？” 邋遢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紧。 原以为四人之中唯一的男生会躺在这堆岩石之下，疲软无力地等待自己补刀。 然而，当他拨开岩石，下方却空无一人。 ——是什么时候…… 邋遢男子脑海中的疑问才浮现不到一半。 一股巨力突然从下腹处传来。 龙象般若拳！ 轰的一声，邋遢男子倒飞而出。 同时看到楚零的身影在空气中化为一片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隐身的术法？或是类似手段？ ——不对，练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效果的遁法？ 尽管心中疑窦重重，但邋遢男子还是及时翻掌结印。 他的身后渐渐衍化出无数柔软的藤蔓，为他化解了冲击力，止住后退的脚步。 但就在这时。 他的脑后生出一片冷汗。 因为他感到一道“气机”在他身后出现。 一柄青色的长剑抵在他的后心，仿佛早就等着他自己撞上来一样。 楚零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连续两次使用绿色命格“无名鼠辈”进行隐遁，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大的极限了。 这是他震杀梅寅伯后用“血煞夺魄”夺取而来的命格，出乎意料的好用。 即便对方修为高过自己很多，若是没有提前得到情报，提前进行防备，也会因为“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存在”，而错失自己的目标。 此时，两人近在咫尺，虽然邋遢男子想要拉开距离，但楚零已经获得了充足的时间准备大招。 一道浩荡的金光陡然从他手中的伏妖剑绽放。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随着楚零两声吟哦，手中的伏妖剑顿时幻化为千道万道剑影。 如同远山之侧，一位剑仙翩然起舞，在云中舞剑。清风百丈，剑气万缕。 最后抚剑之间，一轮明亮的金日从剑轮中浮现，寸步不离地向敌人逼去！ 金冥剑法，这是楚零从奇花岛聚宝阁收购功法之后，动用自己的橙色命格“聪慧绝顶”推演出来的两本黄品高阶功法之一。 其中一本黄品高阶功法因为用不着，卖了出去。 留下的一本，则是这本剑法。 楚零取得这本剑法之后，自然没有扔在一旁，每天时时练习，虽然缺乏实战，但由于这套剑法破坏力极强，目前已经成为除龙象般若拳之外的另一件杀手锏。 轰！ 灿烈的光芒瞬间大涨。 邋遢男子轰然一声倒飞出去，猛砸在街对面一道墙壁上。 楚零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金冥剑法的威力很强，但对身体的消耗巨大。 他还没有狂妄到以为单靠这一道剑法，就将对方一招重伤的地步。 毕竟就连凌素贞前辈都在邋遢男子手中吃瘪，被那道火焰所吞噬。 “喂，你在做什么？！”这时不远处超市跑出两人，怀里抱着的好像是啤酒箱。 两人看到邋遢男子被击飞，错愕之余，又目眦欲裂，纷纷掏出武器。 “滚开！” 楚零毫不犹豫，右手捏起手印，他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这并不抵消他心头的愤怒。 凌素贞前辈被火焰吞食后就踪影不明。 尽管楚零相信以前辈的实力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死掉，但心中还是隐隐生出担忧。 被击飞的林孟依和苏红袖也不知道情况怎样，至今自己都分不出手查看。 所以愤怒之下的楚零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叩！” 右手催动通灵术法，巨大化的灵狐骤然从空气波动中显形，刹那之间便将对方两人镇压。 然后楚零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蜃气楼”，对着缓缓从瓦砾废墟中爬起的邋遢男子，抛了出去。 外景形态！ “百鬼夜行，无尽轮回。” “——拿命来！” 第75章 团建 “有点意思。” 邋遢男子瞧着阵眼中妖气涌动的蜃气楼，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 “给我过来！”楚零厉喝一声，向着蜃气楼中注入源力，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向着周围席卷而去。 但是—— “小子，我暂且认可你了。今天跟我交手的新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能够伤到我的人，虽说只是伤到了嘴皮子。”邋遢男子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楚零的身后。 他的身周浮动着沙粒，形成了一层绝对屏障，很显然这道由沙粒构成的防线，替他吃下了刚才所有伤害。 “怎么可能？”楚零愕然，心底爆发出无止境的恐惧。 在他交手过的人当中，眼前这个家伙无疑具备最恐怖的实力。 “出于对你的兴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暂且拿出千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实力吧！”邋遢男子嘴角裂开一抹笑容，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下一秒，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冷酷而严肃，再也不复之前的懒散和玩笑。 轰—— 邋遢男子右手握拳，旋转发力，向着楚零袭来。 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动作，但到他手里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空气里所有声音都仿佛湮灭了声息。 当对方的拳头距离自己还有三尺距离的时候，楚零明显感觉到一股山岳崩塌般的压力迎面扑来，心中立时大骇。 “砰！” 忽然之间，所有的压力烟消云散。 邋遢男子眼神一抖，身形瞬间爆退数十丈，不能说是小心谨慎，只能说是十分从心。 邋遢男子颇有些忌惮地望着突然出现在楚零面前，刚刚为他当下这一击的女人，眼神突然从认真变回了懒散，一边挠头一边说道： “不用这样吧，素贞前辈。我就和新人们过过招，检验一下这届新人的实力。要是你我二人动起手来，恐怕眨眼之间，这条街就会毁于一旦。” 凌素贞冷声道：“少跟我说这些废话。你要是欺负别的科室的新人，我不管！但要是欺负到我们特遣一科头上，我把你头给打爆！” “前辈真是暴脾气啊。”邋遢男子高举双手，表示投降，神色显得很是无奈。 作为异端调查局出了名的“武痴”，虽然他很想跟凌素贞全力较量一番，但他也知道，一旦惹怒对方，让凌素贞动用“魔眼”。 恐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还是不要招惹这个女人好了。 邋遢男子这样想道。 他对着刚才倒地的两名下属屈指一弹，从地面之下生长出些许藤蔓。藤蔓上生长有不少枝叶，随着几滴露珠从枝叶上落到两名下属的嘴唇上，一股柔和的药力润化开来，瞬间就让昏迷过去的两位下属清醒过来，耳目一清。 “前辈……”两名下属抱起啤酒箱，半是敬畏半是自责地看着邋遢男子，同时又半带忌惮半带好奇地望了眼站在凌素贞身后的楚零。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身份？一招击败自己两人也罢了。居然能击退异端调查局六位科长之一？ “没事，你们先进去吧。部门里有不少前辈是酒鬼，不要让他们等的急了。团建是难能可贵的社交场合，不要错失了与其它前辈讨教交流的机会。”邋遢男子拍了拍手。 “是！”两名下属见到前辈居然少见地没有责怪自己输在同期手下，也是稍感轻松，举步向餐馆里走去。 邋遢男子走在他们身后，只不过快要进门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喂，我说，刚才跟我交手的那个小鬼，报上你的名字！” “楚零。”楚零不卑不亢地说道，到了这会儿他已经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刚才这三人都是异端调查局的调查员，邋遢男子恐怕职位还不低，之所以向自己几人出手倒也不能说是恶意，大概是为了检测新人实力罢了。 ——什么集英社路数？大叔你平时少年漫一定没少看吧？ 楚零心里吐槽。 刚才一通反击，他心底的怒气也消解得差不多了。虽然仍然怀有敌意，但不至于到结仇的份上。 “楚零？”邋遢男子似乎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问道： “呵呵，小鬼，我认可了你的实力。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到我们特遣六科来？” “啊？”楚零愣住。 …… 走进餐馆，六个科室的人齐聚一室。 楚零在凌素贞身边坐下，脑子里还在想着邋遢男子之前的话。 在凌素贞的强烈要求下，他现在是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她身边，而且无论在任何场合，都要尽量缩短与对方的距离。 ——负距离除外。 “抱歉，刚才我被对方的火属性遁法转移到三个街区之外的地方去了，没在你们身边。”在一片嘈杂的聊天声中，凌素贞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啊，前辈。”林孟依强颜笑道。 刚才邋遢男子的出手还是留了几手、掌握了分寸的，没有伤到她。 不过能看出这次交手，对林孟依的打击着实不小。 倒不是说败在邋遢男子手里，让她深受打击，对方是特遣六科的科长，己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赢面。 ——让林孟依真正感到压力和沮丧的，反而是初来乍到的楚零。 在这次对战中，两个人的表现，差距得太明显了。 无论是自己第一反应所采取的“迎难而上”决策，还是后续不佳的战斗表现。 都让林孟依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溃败之感。 相比之下，楚零的表现则宛如炽阳，极为亮眼。 最后甚至让特遣六科的科长，亲口认可实力，挖墙脚到特遣六科。 这其中的差距…… “学姐，别丧气了，你本来就很笨嘛。第一时间衡量双方实力，然后作出战术撤退的决策，本来就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情。”楚零注意到林孟依的异样，挖苦道。 “嗯。” 只不过少见的，这一次林孟依一反平日里跟自己打打闹闹的常态，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 “学姐，张口。” 林孟依怔了一下，抬起头。 突然看见楚零用筷子夹起一个鸡腿，塞入自己口中。 “学姐是个很笨的女人，不过还好有我在。”楚零认真道，“所以今后学姐只要依靠我就好了，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改变自己。听我指挥，我会让你发挥出百分之一千的实力。” 林孟依怔了怔。 “学长你这是什么渣男发言啊？”苏红袖眉毛一挑，又开始了挑拨离间，“学姐，他刚才在cpu你诶，这不把他暴揍一顿？” “学妹你也有问题。”楚零二话不说，又夹起一个鸡腿，塞进苏红袖嘴里，镇压了她的发言，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复盘与指责： “学姐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是因为她性格如此。但你为何也会上头？你的琴声虽然有攻击手段，但在当时如果转换成控制手段，打断对方的行动一秒哪怕半秒，我都有时间带着你和学姐逃离战场。等找到素贞前辈汇合后，四个人再做打算。” 苏红袖呆了一下，虽然想要反驳，但欲言又止，因为她觉得对方确实说得有道理。 她默默低下头去，扒着碗里的饭。 旁边凌素贞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插手，只是很平静地暗中观察着。 她若有所思。 楚零在cpu，额不对，gpa两女的时候，采取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话说回来……” 凌素贞看着桌上已经消失掉的两根鸡腿，面无表情地敲了敲自己的饭碗，里面除了白米饭空空如也。 听到声音的楚零脸色一僵，餐桌上一共只有两条鸡腿，被他分给了两名女生。 虽然桌上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这两名女生又是新人，又是女性，但或多或少都朝楚零投来敌意的视线。 人情都被你占了是吧？ 这家伙也是急中生智，一边给凌素贞夹了块最好的牛肉，一边说话转移同桌的注意力，顾左右而言他： “话说起来，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第76章 左冷锋的提议 “他是特遣六科科长，乔十步。”凌素贞说道： “这人是个武痴。虽然在六个科长之中，实力最弱，但好歹也是一个科长。多说一句，他已经迈入结晶期了，还是一名三阶阴阳家。” “结晶期？”楚零吃了一惊。 难怪对方刚才说只使用了百分之一的实力，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吹牛逼。 凌素贞望向楚零，似笑非笑：“这家伙也许本来是想给新人们一个下马威来着。不过结晶期的修士居然在练气期新人手里吃了瘪，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好好折一折他的威风。” “他刚才使用的手段，似乎也是一种奇门术法？”楚零有些疑惑。 乔十步刚才所用来对付四人的手段，有点类似局长击杀香取教众麻衣僧的手段。 “嗯，那是阴阳五行遁法，是独属于‘阴阳家’的遁法。在众多奇门职业中，成为阴阳家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同时掌握至少五属性的灵根。”凌素贞简单介绍道。 金木水火土，这是最常见的五属性灵根，除此之外还有雷灵根、风灵根、剑灵根等等。 同时掌握五属性灵根，光是听上去就很强……楚零略带讶异。 如今他所知道的奇门体系，已经包括捉妖师、采药女、说书人、出马仙、素女道、阴阳家。 每种奇门职业都有各自的特点，不能说哪一种奇门手段最强。 多种多样的奇门体系构成了五花八门、变化莫测的术法战斗，使战斗结果具有难以预测的可能性。 …… “上午好啊，各位。居然没等我过来就开始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熟面孔，特遣一科科长，左冷锋，半开玩笑地走了进来。 “哟，大名人来了，跟局长一起出现在新闻报道中，还全程露脸。现在网上可是有不少小迷妹喜欢你呢。”有人打趣道。 左冷锋笑了笑，走到特遣一科这张桌前，在凌素贞另一边坐下： “局长说她等一会也要来。” “诶诶诶，局长也要来？”苏红袖立刻如花痴般瞪大了眼睛。 和她同样反应的还有好几个新人。 对于大部分异端调查局的调查员来说，局长简直就是天上的白月光。 最强的内测玩家之名，加上异端调查局当之无愧的领袖，并且还在之前的大臣刺杀事件中力挽狂澜。 可以说，那位神秘的局长，现在是全国最具人气的调查官也不为过。 “话说起来，我也很想见见局长。虽然明知打不过局长，但光是见局长这样的强者一面，就足够让我一天精神亢奋了。”特遣六科的科长，乔十步感慨道。 “我也是啊，好几个月没见过局长一面了。除了左冷锋，我们其他几个科长平时连局长的影子都见不到吧？”另一名科长也是颇为唏嘘道。 新人们面面相觑。 看来不单是底层的调查员，就连这些老资历的调查官，也对那位身份神秘的局长，敬畏有加，并且把能够跟她见面当作一种荣幸。 左冷锋苦笑：“对于局长来说，我只不过是一名得力下属罢了。你们可别抬举我。” 自京城回来后，左冷锋对于那位大人，愈发敬畏。 老实说一名具灵外加数名金丹，所具备的实力绝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 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已经能够撼动山岳。 具灵修士的临死反扑，更是可想而知。 但是神子大人的存在，使得香取教的麻衣僧，根本无法发挥出真实实力。 因为他们早在发动真实实力之前，就被神子大人一击秒杀了。 甚至根本没有结印的时间。 作为亲历者的左冷锋，更能感受到神子大人的实力之强，简直深不可测。整场战斗全程都是压倒性的一面倒，神子大人只不过是露出了冰山一角的实力，就让对面没有反抗的机会。 ——至少是元婴。 左冷锋这样判断她的实力。 ——甚至，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产生这样念头的左冷锋反而轻松了几分。 有神子大人这样的强者镇守，不管香取教的修士来多少，但无法毁灭俗世人间。 ——她是我们俗世之人的【最强之矛】，也是【最强之盾】。 左冷锋更加坚定了跟随对方，并且如同骑士一般守护对方的决心。 …… “说起来，最近几天的相处如何？”左冷锋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脸色带笑地望着特遣一科的四人，当然，视线更多集中在楚零身上。 凌素贞知道他的意思：“还行吧，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sss监管对象并没有产生逃逸的欲望。” 我特么……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好吧…… 楚零一想起这个就很想爆粗口。 ——无论是谁，被剥夺了人身自由，像是笼中鸟般被囚禁起来，都不会好受。 “科长，我强烈抗议，你们这样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至少要对这样的监管给个肯定的时间限制吧？”楚零发言道。 他心里有小九九。 只要自己还是sss监控对象，作为监控者的凌素贞前辈就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这可大大不妙。 等于自己跟漂亮妹妹们晚上深入交流人生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而且就拿普通的人生而言，自己未来肯定要和心爱的女生结婚吧？到时候闹洞房，生孩子……要是身边24小时跟着个人，还哪来的兴致？ “sss级监控对象没有人权，你的发言无效。”凌素贞再度扮演了最高法院的角色，直接否决了楚零的“申诉”。 “如果楚零你真想早点重获自由，就帮助我们特遣一科早日查清‘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左冷锋一边弹着烟灰，一边说道，目光很深邃： “能够消除因果，这样的人太危险了。一想到这种级别的修士居然存在于俗世当中，并且超脱异端调查局的掌控，我就寝食难安。至少我们要弄清楚她的身份、立场，判断她到底是敌是友，是否在幕后谋划着什么。” 顿了顿，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已经提出了申请，并获得了局长本人的许可。我希望楚零你能正式成为我们特遣一科的一员。 成为调查员能够让你拥有更多的活动权限，随着信任度的提高，你的活动权限会被不断扩大。而且，这能让你亲自参与到追查那名女子身份的行动当中。 我想，你应该也对对方的真实身份很好奇，不是么？” 第77章 调查官等级 加入异端调查局？ 亲自追查自己的过往？ 楚零愣了一下，不得不说，左冷锋的提议很让他心动。 “诶诶诶，左冷锋，凡事得分个先来后到吧。”特遣六科科长，乔十步，一听到左冷锋刚才的话，顿时就不满了， “明明是我先向这小鬼提出邀请，问他要不要到我们特遣六科来的。你左冷锋少在这里挖墙脚！ 我话放在这里，如果这个叫做楚零的小鬼，愿意加入我们特遣六科，我会选择对他无条件信任！根本不会像你们特遣一科那样把他当囚犯对待！ 拘谨人身自由什么的，压根不存在！而且我会把一身战斗技巧，倾囊相授……我很欣赏这小子！今天见过的新人里面，只有他能在我手里坚持数个回合。” 乔十步望过来，一副“小鬼我很看好你哟”的神色。 听了乔十步这话，正在聚餐的调查员们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左冷锋的脸色自然是很难看的：“乔十步！你不要反客为主，早在一个月以前我就对楚零发出邀请了。什么叫我挖你的墙脚？” 其他几个科长默不作声，却暗暗奇怪。 什么时候绰号“武痴”的乔十步会对招募新人如此上心了？他一心只对修行和挑战强者感兴趣，以往对自己手下的调查员都作放养式管理。 而其他新人，眼看左冷锋和乔十步为了抢人，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 吃瓜之余，投向楚零的视线也多了几分好奇。 不知道对方有怎样的本事，竟然值得异端调查局两位大佬不惜撕破脸皮，开口争抢。 “我觉得这还是看当事人自己的意见吧。楚零，你自己什么想法？”凌素贞突然说道。 ——呵呵，这时候我有“人权”了？ 楚零从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吃瓜状态中退出来，正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发言。 突然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恐怖的视线。 楚零咽了口唾沫，借着眼角的余光望去，看见凌素贞前辈的脸上布满阴影，一副很恐怖的神色。 同时，他察觉到对方伸出手，在自己掌心写着字： “小零子，你也不想半夜偷摸我大腿的事，被科长知道吧？” ——我擦，这波是枪顶在头上发言…… 楚零咳嗽一声，艰难道：“呃，乔科长，感谢你的青睐。不过特遣一科对我发出邀请在前，我很早就开始仰慕左冷锋科长及凌素贞前辈了。 虽然作为sss级监管对象，人身自由有所限制，不过我跟特遣一科的各位相处了很久，我相信他们更多是把我当朋友而非囚犯对待……” 乔十步遗憾地叹息一声，两手一摊道：“行吧，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拉人。众所周知，我乔十步一向是个儒雅随和的高雅修士。” 闻言，特遣六科的下属们嘴角一抽。 同时，被乔十步给过下马威的新人们也是暗自恼怒，不敢发声。 ——不要逼脸。 “很好。”左冷锋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楚零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特遣一科的一员了。这是属于你的调查员徽章。” 楚零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枚徽章，看见上面写着一个“c”字。 左冷锋解释道：“调查员内部有着严密的等级，刚加入异端调查局的调查员，一律是c级调查员。 只有积累了足够的功勋，才能晋升成b级调查员。 而a级的调查员，开始被称为调查官，具有独当一面的实力。 s级的调查官，目前整个异端调查局只有七个人，那就是我们六位科长，加上凌素贞前辈。嗯，凌素贞前辈她是特别的。 ss级调查官，又称特级调查官，总共只有三名，几乎不在异端调查局露头，只有局长本人才知道他们平时的行踪和下落。 sss级调查官，则是局长大人的专属等级。 不同的调查员等级，代表着在异端调查局内部的保密权限。保密权限越高，能知道的情报和秘密就越多，同时能调用的资源也越多。” 左冷锋简单介绍了一下。 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式两份的合同，看上去早就有所准备。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签卖身契……楚零苦笑。 不过权衡之下，加入特遣一科其实也还行。 如果加入特遣六科，先不说乔十步的特别青睐，是否会让自己得罪特遣六科某些人。 光是乔十步本身，那种时不时切磋一下的武痴性格，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相对于乔十步来说，楚零还是更情愿跟一个性格正常的上司，尤其这个上司似乎深得一把手的信任。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其他科室阳气太盛，相比之下特遣一科美女众多，自己留下来可以中和一下阴阳平衡，比较符合阴阳五行的大道哲理。 “我去下洗手间。”楚零签完合同，盖了手印，站起身。 “我也去。”凌素贞用湿巾擦了下手。 “……不是说成为调查员后，会给我更多的自由和活动权限吗？”楚零眼皮一跳。 “不要多疑。我只是恰好也要去洗手间，绝对不是监视你。”凌素贞似笑非笑。 信你个鬼……楚零翻了个白眼。 没来由的，他突然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 “局长还没来吗？” 他临走之前，听到身后传来苏红袖闷闷不乐地向科长发起询问。 …… 楚零走进洗手间，在洗手池前停步。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人在暗中默默观察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现在我跟素贞前辈相距不到十米的距离，就算有人想对我下手，应该不会莽撞到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吧？ 他隐隐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没有敌意，反倒蕴藏着些别的意味。 ——视线消失了。 楚零松了口气。 他已经随时做好准备，用命格“无名鼠辈”隐匿身形，甚至可能丢出蜃气楼拖延时间。 不过对方并没有动手。 是谁？ 单纯是因为好奇，还是别的原因？ 他（她）是异端调查局的人吗？还是非官方内测玩家？抑或未登记在册的异端？ 楚零心中涌起种种疑惑。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头，看见洗手池的镜子中，反射出自己身后的镜像。 在那里，不知从何时开始，站着一道身影。 第78章 她 ——谁？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自楚零心中爆发。 右手已经按在储物袋上，命格“无名鼠辈”即将触发。 他全身绷紧，准备抢在对方前面出手。 但当他抬起头，望向镜中身影的那一个瞬间。 所有的战意都烟消云散，徒留震惊。 那是个美丽的红发女子，她的脸上挂着温柔恬淡的微笑，简简单单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厚毛呢外套。 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描述这个女人，简直都是一种亵渎，在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纯粹的、震撼的美感。 无需任何修饰，就足以征服任何男子的心灵。 楚零张了张嘴，仿佛受到巨大的冲击，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些许往昔的记忆： 他曾经因为背书困倦，躺在这个女人的大腿上享受膝枕，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也曾经坐在这个女人的身边，由对方手把手教，绘制油画，窗外春暖花开，都作画中景象…… 过去被抹去的很多细节，一一浮现在脑海当中。 尽管恢复的只是极小一部分细节。 尽管他仍然没能记起这个女人的名字。 但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从灵魂到肉体都仿佛受到一种悸动。 想要紧紧抱住对方，害怕对方悄然离去和再次消失。 “我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但是，我还是没能忍住。” 女子轻声说道，忽然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拥住。 一股迷人的香味将楚零包裹。 那是记忆中遥远却熟悉的味道，直达灵魂深处的、独属于她的体香。 …… 楚零有些恍惚。 他也说不清自己对于这个女人的情感。 依恋？憧憬？爱慕？ 好像都有一点。 但又好像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记忆回到多年前某个夜晚，他兴冲冲地拿着试卷回到家。 那次考试，他又一次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贵族中学的一众天之骄子，坐实“万年榜一”的王座。 王座之下，皆是蝼蚁。 他原本是想跟对方分享这个喜悦。 正是有着对方的陪伴，才让枯燥乏味的学习时光，变得甜蜜而温馨。 ——只要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再无聊的事情也会变得有趣吧。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但是。 在那个晚上，当他重回家里。 属于对方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衣服、鞋子、化妆品、吃饭用的碗筷…… 女人不告而别。 从此在他的人生中彻底消失。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宛如巨大的打击。 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荒废、堕落、放纵。 他开始疯狂打游戏，有意无意撩妹子，一反从前的性格开始说骚话。 像是扮演另外一个人，像是与从前的人生切割…… “你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再次出现？”楚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语气里辨别不出情绪。 “我想看你一眼。”女人幽幽道： “本来只是想着，远远看一眼就足够…… 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楚零咬了咬牙，带着一丝自嘲说道： “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我对你来说，难道不就是一只收养过，就可以随时抛弃的宠物小狗吗？” 女人一怔，沉默片刻：“……不，不是那样的。” 顿了顿，她又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解释。今天的见面是一个错误，我该走了。我会让你忘掉这次见面。” 说完她放开手臂，面无表情，右手捏起法诀，向着楚零眉心戳去。 空气中爆发数道符文，就连空间都有所扭曲。 楚零紧咬牙关，冷笑道： “开什么玩笑？ 随意抹去别人的记忆，就足够令我火大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话音刚落，楚零掌中突然爆射出一道黑影。 在短短零点几秒的时间内，他解开储物袋，取出蜃气楼抛出。 ——在今日之前，他已经斩杀了几具浮浪子，留下尸体用来喂养蜃气楼，开启外景形态。 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波纹，空气波动，阵法随之扩张。 蜃气楼，妖气汹涌！ 女人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以她的能力，本应该可以轻而易举逃出蜃气楼的氛围。 但她不知为何，无动于衷，反而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妖气瞬间将两人笼罩。 …… 楚零深吸一口气。 潜意识里他明白对方很强。 能够消除因果，绝非一般修士所为。 特遣六科的科长，乔十步，之前用百分之一实力就能吊打自己。 但跟对方相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之于月辉。 不过，一旦陷入蜃气楼的阵法当中。 无论任何修为，都会陷入无尽轮回。 除非对方刀掉自己，否则绝无可能逃脱此地。 楚零在拿命赌。 他赌自己在对方心里，多少占据一席之地。 否则，对方早就杀掉自己了。 毕竟以对方的实力，想要干掉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女人略感讶异：“这是史诗级遗物，蜃气楼？ 看来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景下，还遭遇过不少奇遇。” 楚零冷声道：“这里的时空是无限轮回的，刀掉我是唯一脱身的办法。 你要么刀了我，要么就跟我永远地困在这个空间当中。 这一次，你休想离开！” ——他当然在撒谎，反正蜃气楼的绝对法则只有他自己知道。 女人怔了怔，微微一笑：“你现在跟以前差别好大。以前的你可不会想出这种诡计，用自己的生命，逼迫跟自己亲近的人作出选择。” 楚零面无表情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反正当初我的性命也是由你救下的，烂命一条。你想拿去，随时都可以。” 女人拢了拢头发，轻笑道：“如果以为拿自己的性命就可以要挟我，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哪怕不用取走你的性命，我也可以轻而易举从这里脱身。 不过，这么久未见，加上你成长不少，我想给你一点奖励。” 楚零一怔，看到女人突然靠了过来。 温软而甜美的嘴唇近在咫尺。 “呐，零儿，我们来接吻吧。” 第79章 宛如梦境 楚零的瞳孔一阵收缩，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心跳乱了几拍，他有些恨自己的不争气。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再度面对这个女人，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紧张，内心泛起异样的情愫。 明明应该憎恨，至少应该带着责怪。 但和这个女人相遇的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扑面而来的是再度重逢的幸福感。 ——这样的我真是糟糕透了，简直像是一只重新回到主人怀抱的流浪狗。 楚零自嘲想道。 “你的心在狂跳。”女人戳着他的胸膛，突然发出轻笑： “看来，哪怕我抹掉了你的记忆，你的身体里仍然残留着对我的爱意。对这一点，我很高兴。” “很得意是吧？开这样的玩笑很有趣吗？”楚零咬了咬牙，这一瞬间的他像是炸毛的小狮子： “挥之即来，招之即去，需要的时候就重新回到我身边，享受捉弄我的快感。我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女人怔了一下，突然抓起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脑后，顶着对方的身体在墙壁上，这个动作好似壁咚。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女人认真地说道，“我们接吻吧。” 她顿了顿，幽幽补充道：“我们分开的这些年里，你应该认识了不少女生吧？你一定和她们之中的某些女孩，接吻过了吧？” 楚零挑了下眉毛： “是又如何？你难道也会吃醋么？当初可是你把我抛弃掉的。我不过是一条流浪狗，谁捡到我，谁愿意对我好，我就会全心全意保护她。这就是我的生存逻辑。” 女人沉默两秒，在这两秒之间，她的眼里闪过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忽然笑道：“今后，你也许还会爱上其他女孩。不过，我现在要给你打上一个烙印。这样的话，以后你和其他女孩接吻的时候，也许还能想起我。” 女人突然靠了过来，她的嘴唇芬芳而柔软，短短一刹那便激发出所有欲望。 楚零呆了一下，紧接着狠心想道，谁怕谁，反正自己不吃亏。 他轻咬对方的嘴唇，狠狠回吻过去。 亲吻声宛如荡漾开来的春波，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气味。 有那么一瞬间，楚零的脑海里恍惚飘过一些记忆片段。 在青山绿柳的古寺中，绿树掩映，碧瓦朱墙，他曾膝枕在绝美的红发古装女子的膝盖上，眺望蓝天白云。 “呐，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剑呢？我看了师傅的剑后很仰慕，想着也许有一天，我的剑也能像师傅一样，斩破天际。” “不急，零儿，你剑心通明，未来注定不会为红尘俗事困扰，一心修道。 甚至，你也许会超越为师，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彼岸，封号如来，与天道合一……” 缥缈的记忆如隔云端，楚零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片段，梦幻、瑰丽却又真实，似乎亲身经历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楚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出生在燕城，这是俗世中一个平平无奇的现代化都市。 古寺、古装都只是在电视里见到过的场景。 修仙界里虽然也遭遇过，但那明显是另一条世界线……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某种巨大的危机感。 子时将至，妖气涌动。 廊楼之中黑潮汹涌而来，无数妖兽伸出爪牙。 这是百鬼夜行。 楚零下意识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不管是杀戮，还是逃跑，必须应对危机。 可女人却并没有停止亲吻。 “不要动。”她的嘴唇像是最柔软的花瓣，声音响在耳边如同天籁。 楚零的挣脱瞬间被对方镇压。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女人腾出原本搂着他的一只手，掌心对着汹涌而来的妖潮，单手结印。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 女人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变化了一下结印。 倏然之间，五指紧握。 砰！ 一瞬间，所有汹涌而来的妖魔轰然爆开，寂静的长廊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绯红的月光投射在长长的走道上，映出黑色的、缓缓流动的血迹。 ——只用了一招半式，这个女人就将百鬼夜行尽皆秒杀！ 楚零的内心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 “如果有一天，当全世界都忘记我了，希望你还能记得我。” “或者，在我被世界彻底遗忘之前，试着找到我吧。” 这时，女人抚摸他的嘴唇，脸上突然闪过柔弱的神情。 下一秒，她松开怀抱，身影向后退去，身后浮现出一道空间漩涡。 楚零睁大眼睛，想要喊住对方，但眨眼间，女人的身影就遁入漩涡，消失不见。 只有嘴唇上的触感，还残余着对方的香味。 …… “啊！”一声尖叫把楚零惊醒了。 他看见自己正用壁咚的姿势，把林孟依摁在墙壁上，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吃饭声、敬酒声、行人脚步声，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在洗手间的窗台上觅食，远处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我刚才难道是在做梦？”楚零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玫瑰花的香味。 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过，脑海中，女人的音容笑貌都已隐去。 只记得事情梗概，但记忆的细节部分被吞噬掉了。 可恶，又是这样……楚零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 “学弟，你这个大色狼！”林孟依红着脸，气呼呼地把他推开，“刚才我看见你一个人在男洗手间发呆，好心好意过来叫你。结果一不留神就被你壁咚！” 楚零厚颜无耻道：“懂又不懂！我刚才是在测你弹性，看你是不是觊觎我这个有妇之夫。 如果你对我心怀叵测，刚才肯定就欲拒还迎地贴上来了。不过学姐你的表现很好，通过了我的测试。” 林孟依啐了一声：“赶快走吧，科长在叫我们了。” 楚零连忙跟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局长来团建了吗？她在金色大道上秒杀麻衣僧一行真的是太帅了，我想一睹真人。” 林孟依摊了摊手：“很遗憾。科长说，局长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这样么？”楚零若有所思。 他想起某个细节。 在蜃气楼，他与女人相拥接吻的时候，对方所用来对付百鬼夜行的那一招。 刚开始所结的手印，似乎与局长的“离”印有些相似。 …… 异端调查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 中央空调“呜呜”地吹着暖风，一个红发女子脱下厚毛呢大衣披在椅子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西装。 慕容神子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望向街对面的餐馆。 她左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袅袅地升腾着热气。 阳光落下，照亮她白皙宛如透明的脸蛋，若是细看，仿佛虚幻，似要消失。 “我还有多长时间？” 一阵沉默后，她压低声音，像是对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影子问道。 旁边的空气一阵波动，像是作出了回应。 第80章 新人辅导 噔，噔，噔。 团建结束后，一大波人向着异端调查局总部大楼走去。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游戏的全新资料片就会上线。 楚零跟在众调查员的后面，乘上电梯。 初次走入异端调查局的总部大楼，他满眼都是好奇。 异端调查局不仅仅只有特遣行动部一个部门。 天理观察部、异常事务处理部、档案部等等部门，各司其职。 “距离游戏上线还有一点时间，楚零你跟我来一下，给你做一下新人辅导。”左冷锋看了下自己的腕表。 “新人辅导？”楚零愣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公开一些情报，一些可以对c级调查员公开的情报。”左冷锋微笑道，韩式中分加上儒雅柔和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像是个都市男白领，绝对无法想象这人动起真格来，是个十足的杀胚。 “是这样啊。”楚零若有所思地点头。 “素贞前辈也跟我来一下，如果我漏掉了某些细节，你可以在旁边补充。”左冷锋加了一句。 ……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投下，古典风格的办公室里，楚零、凌素贞和左冷锋隔着一条橡木条桌对坐。 楚零暗暗打量科长的办公室，四壁用古风写意的墙纸装饰着，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红木橱柜整整齐齐地镶嵌进墙壁里，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黑皮书籍。 在科长的身后，有一张巨大的壁画，透着史诗般的壮丽磅礴之感。 楚零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左冷锋叫住：“楚零，在正式辅导之前，我先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想要加入异端调查局么？” “为什么这么问？”楚零有些奇怪。 左冷锋坦诚道：“异端调查局跟其他国家机关不同，是时时刻刻经历危险的机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甚至没有人身自由，加班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你可能上一秒还在开香槟，下一秒就接到上级的呼唤，需要前往异地执行任务，而且生死难料。 干这一行，若是不抱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若是没有执念，很难坚持下去。以往我们也招募了许多新人，但其中百分之七十都在半年之内离职了。 我知道你同意加入异端调查局，多多少少有素贞前辈的要挟在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因为sss级监控对象的身份。但是如果你自己没有下定决心，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凌素贞别过头去，自顾自地啜饮一杯白兰地。 楚零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自愿加入的。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争取大家的信任，洗清sss级监管对象的嫌疑。对我来说，更加重要的是查清‘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想要亲自找到她。” 之前在洗手间的相处，让楚零内心深处某些冷却的记忆苏醒。 无论对方是好是坏，他都要找到她。 而且，楚零十分在意对方离开前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当全世界都忘记我了，希望你还能记得我。 ——或者，在我被世界彻底遗忘之前，试着找到我吧。 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宛如镜中水月，指间沙。 左冷锋若有所思，轻敲桌面：“我明白了。看来，找到‘她’，就是你目前心中的执念。我暂且确认你的决心。” 顿了顿，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保密合同，你签一下吧。” “之前不是签过一份了吗？”楚零惊讶。 “之前签的是劳动合同，表明异端调查局和你的雇佣关系。而现在签下的这份文件，将要为你揭示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至少，真实面貌的冰山一角。”左冷锋神神秘秘道。 楚零深吸一口气，面对眼前这份中法英三种语言的文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签了。 单凭他自己的力量，别说找到那个神秘女人了，就连能不能长久地在修仙界混下去，都很难说。 投入官方机构的怀抱，是目前最好的打算。 左冷锋说：“首先恭喜你正式加入异端调查局。 接下来，在这个房间里，我跟你所有说的话，你都必须保密。否则你将会以叛国罪受到处置。 异端调查局虽然创建只有数十年，但它的前身从很多年前就存在了。在过去，掌握各种神通异术的前辈们，都在从事同一种工作。” “清除异端？”楚零猜测。 “不，那只是摆在台面上的说法。我们真正在做的事情，其实是……” 左冷锋说到这里，眼里陡然闪过诡异的光芒。 他打了个响指，窗帘自动拉上，办公室里所有的灯光点亮，照亮他身后那幅巨大的油画，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 巨大的油画爬满大半个墙壁，楚零的目光刚刚触及那幅油画，就仿佛被一种魔力所震慑。 那是来自那幅画的威压。 画面上，巨大的神明一剑贯穿苍天与大地，祂的双瞳呈黑白两色。神明半坐在汉白玉的王座上，王座之下铺满白骨，血流成河。无数凡人聚集围绕在庞大的王座面前，臣服和膜拜。 楚零的内心莫名悸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有沙发作为支撑，估计他会下意识后退。 冥冥之中，他感觉画面中神明的巨眼在注视自己，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情绪，但他却仿佛能透过画面，看透神明内心的情感，那份被隐藏起来的孤独。 “这是……神？”楚零哆嗦了一下。 “没错，神。更确切来说，修仙界第一位彼岸大能，帝刹如来。”左冷锋抚摸着油画，半带感慨半带敬畏地说道： “传说中祂是第一位抵达彼岸之人，也是古往今来最强的修仙者。祂曾经以一己之力，力压其它六位彼岸而立于不败之地。 燃灯古佛曾数次挑战于祂，皆为完败；八方真龙妖尊更是被祂破除道果，真身化解为八道分身，散落琼明诸海。 而我们异端调查局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弑神！” “弑……神？”楚零吞了口唾沫。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要不就是眼前的科长变成了疯子。 第81章 帝刹如来 “科长，你刚才一定是在……开玩笑，没错吧？或者是在测试我的成分？” 楚零吞了口唾沫，他掐了把自己大腿，感觉不像是在做梦，打量了下旁边凌素贞的表情，似乎科长也没在发疯。 那要不就是我疯了？ 或者这个世界疯了？ “不，弑神，这个事情已经在你所不知道的时间线里进行了数千年。”左冷锋说道： “人类一直在描写一部没有神的历史，在这段历史里面我们探讨数理、经济、哲学、人文。但是在另一部历史里面，神明的存在作为主线贯穿了全文。 唐宋元明清，甚至在更早之前，人类当中的占星师、天文官、星象师等等职业，就观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根据古籍的记载，我们一直在尝试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神话世界，或者说修仙世界的大门。 有的人成功了，侥幸从修仙界窃取了力量。回到俗世的他们被称为位面之子、气运之子、天之骄子……比如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在昆阳战争中利用术法之力引动天象，天降陨石雷风暴雨，借用天道力量打赢战争，复辟了汉朝政权。 《大道修仙》这款游戏，并不是第一扇打开修仙界之路的【门】。只不过在这之前，能够前往修仙界的门，能够容纳的人数有限，且条件极为苛刻。” 楚零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跟上对方的叙事节奏。 等等，这样说起来……修仙界确实不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 “那，我们为什么要……弑神？”他有些艰难地问道。 “你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左冷锋笑了笑： “俗世的人通过摸索，找到了去往修仙界的门。而修仙界的大能自然也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早在很久之前，许多修仙者便尝试着运用术法神通，穿越到俗世，比如香取教。 他们之中有些人成功了，但绝大多数都迎来了失败。因为俗世的天道法则与修仙界有所不同，在这里没有灵气的存在，自然而然会排斥外来的修仙者。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借助特殊手段瞒过天道，但实力越强，被天道观测到的可能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俗世之中极少出现强大的异端的原因。 不过，我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 根据古籍记载，在很多年前，俗世就有占卜师窥探天道，发现修仙界在逐渐靠近俗世，两界之间的【通路】变得越来越短。 这一点也被后来的天文学家所证实。特别是近几年，许多天象数据出现了异常，地震、海啸等异象灾害频繁发生，背后都或多或少与来自修仙界的干涉有联系。 早期从修仙界窃取了力量的俗世之人认为，这是修仙界在自然进行扩张，修仙界的天道想要吞噬掉俗世，成为祂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俗世之人打开了通往修仙界的大门，窃取了力量。而修仙界的天道察觉到了俗世的存在，想要反过来吞噬俗世……”楚零点点头，总结道。 左冷锋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继续说了下去：“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古往今来第一位彼岸，帝刹如来，当初在一举击溃其它六位彼岸后，为了更进一步，选择与天道合一。从此泯灭人性，勘破红尘，本尊与天道意志融为一体。 如果我们想要打破俗世被逐步蚕食的困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帝刹如来的本尊，将其击败。只有这样，才能破除修仙界的天道根基，让俗世重获和平。” 楚零嘴角抽了一下：“但是拜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而且纵观整个异端调查局，就连局长也没能踏足彼岸的境界吧……这玩笑开太大了，我虽然很想找到那个女人，都并不急着送死。能不能给我一个时空门，让我回到过去？” …… 如同翻江倒海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震动，头顶的灯光闪了闪黯淡了下去，黑暗笼罩。 “我靠，难道是地震了？得赶快找桌子或者墙角钻一下！喂，hello？科长，前辈，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楚零哆嗦了一下，向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索。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害怕吗？”黑暗里突然响起声音。 楚零愣了一下，声音来自前方，是很好听的女人声，撩人心弦。 很欲。 这时一束光芒打下，照亮女人的头发，恶魔般的红色。 楚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微微有些失神，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跟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有所不同。 “你你你……你是谁？科长呢？素贞前辈呢？”楚零连忙抽回手。 对方悄无声息走进这个房间，而自己完全没察觉到，属实诡异。 “他们不在这里，这是我们的二人世界。”魔女诡异地笑了下，“看远方，你能猜出来这是哪里吗？” 楚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远方的浩瀚冰原上，魁梧的神明半蹲在漆黑的阴影中，手中的利剑插入含雪的冻土当中，祂的鲜血染遍了整片大地，白骨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共六位彼岸，身居六个不同的方位，施展不同的法器打入祂的肉身。 神明的双瞳已经是一片虚无的灰色，道心崩毁，肉身残缺，祂的怀中紧紧搂着一朵血莲，像是苦苦守护。无数修士、妖族、海族、鬼族一拥而上，像是鬣狗般分食祂的遗体。 “神明埋骨之地。”红发的女人伸出双手，接住天空中散落的血花，发出一声轻叹， “这是帝刹如来葬身之地，也是上古时代的终结。 左冷锋说对了一点，帝刹如来最后确实是选择了与天道化而为一，而且也曾以一人之力镇压六位彼岸。 但在诸神之战结束之前，祂暴露了自己残留的人性弱点，被六位彼岸联手击杀在王座之上。 祂不得不选择发动命格‘天道垂青’，强行借用天道的力量才击退了六位彼岸。祂赢了，但是也输了，祂最后还是选择了踏出那一步，奠定神格的那个一瞬间，祂的肉身摧毁，本尊成为天道的傀儡。 凡人、妖族、海族、鬼族分食了祂的遗体，从中窃取神秘的力量，于是修仙界开启了新时代。” “你……认识祂？”楚零瞧出对方脸上洋溢的悲伤，下意识问道。 “这么说倒也没错，我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祂也最恨祂的人。”红发女人凄美地笑，她的长发如同鸢尾花绽放，“没有人比我更想亲手毁掉祂。” 第82章 准备 楚零还想追问什么，忽然发现红发女子默默望着远方，世界在一片片破碎。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墨绿色沙发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梦境。 “你醒了？”左冷锋撑着下巴审视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新人辅导中吓晕过去的人。 不过听素贞前辈和林孟依的描述说，你应该是个心理素质很强大的人，不应该存在这种状况……难道是因为听到我们的目标是弑神，所以太过兴奋，以至于晕了过去？” 听到科长的推测，楚零刚喝了口茶，差点喷出去。 ——科长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力，难怪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但我只是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你们一帮暴徒密谋去修仙界搞破坏，我真帮不上忙…… 同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那里能够感觉到隐隐的发热和刺痛感。 如果不是房间里有科长和素贞前辈看着，他真想把衣服脱下来，看看胸口的异样。 琼明珠，魔女的骸骨…… 难道说，刚才跟自己在幻境中交谈的，是魔女残留的神识？ 当初获得琼明珠的时候，系统只是说，琼明珠是云水剑宫一位高人，斩杀魔门圣女之后，炼其遗骸获得的遗物。云水剑宫的侍奉狐女，在魔女残魂的蛊惑下，将琼明珠偷走，从云水剑宫逃了出去…… “我们今天的新人辅导就到这里吧。”左冷锋看了下时间说道，“等到楚零你立下功勋，获得更高的保密等级，我们再聊一聊别的。” “行。”楚零跟着起身，他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疑惑，但目前的保密权限属实有限。 凌素贞道：“楚零你跟我走。就在我们刚才闲聊的时候，五分钟前《大道修行》的第一条游戏公告已经发布了。” 楚零点头，跟在凌素贞前辈身后离开。 当他走出科长办公室，看到一个秘书打扮的女人在门口恭恭敬敬等了许久。秘书对着凌素贞前辈稍一点头，抱着一沓资料走进门内，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绯红之月。 楚零看见秘书手上的第一份资料上边，有着这样的图画。 …… 装潢气派的办公室内，木质地板精致地分割着空间，灯光又和谐又暧昧。 左冷锋站在窗前，很有节奏地弹着香烟。在他视野中，远方天际的绯红之月宛如燃烧的暗潮。 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科长，现一号大臣送来了一些资料。当绯红之月出现，全国各地的食物产量都急剧减少，无论东北粮仓还是江南水乡，大米、小麦、鱼类、虾类的产量都开始了明显下降。 天理观测部的研究表明，绯红之月的光线中带有一种奇异的辐射，这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波段，能够杀死生物甚至诱导异变。 长白山、武夷山、峨眉山、贡山等多地发现了变异的兽潮，对当地的百姓造成了生命威胁。” 左冷锋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然后穿上作战风衣，眉眼在月光中冷酷如刀： “通知特遣一科全体a级调查官，准备执行外勤任务。 另外致电一号大臣，让他放宽心，我们异端调查局会出手的。” …… “你们三个过来，咱们来会议室开个小会。”凌素贞推开会议室的门。 外面楚零、苏红袖、林孟依跟了进去。 “素贞前辈，新的游戏公告已经发布了。”苏红袖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凌素贞看了她一眼，“新的版本上线后，伏魔岛遗迹即将重新开启……我先问你们三个人一个问题，你们现在都在东海吧？” 三人陆续点头。 林孟依咕哝道：“想去别的海域混也不太可能……东海是相对来说实力最弱的海域。” 凌素贞道：“你们三个都在东海那就好办。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外界发生了一些事情，科长带着众多a级调查官要前往外地处理灾害。 这次伏魔岛资料片，有危险，但是也有机遇。我需要你们三个配合，互相照顾，互相信任，在全新的版本里尽快提升实力，成为部门的即战力。 老实说，现在的俗世已经是危机四伏，高端战力全靠局长一个人撑着。元婴之下、结晶之上的中坚力量也实在有限，死一个少一个。我们非常需要你们能够尽快站出来。” “明白。”楚零点头。 在此之前他就有些预料了，绯红之月的出现、香取教在俗世的猖狂、异端调查局明显战力不足……俗世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凌素贞犹豫了一下：“这次伏魔岛一行，你们听楚零指挥。虽然他是刚加入的新人，但你们彼此之间也不是第一次合作，相互之间都很熟悉，也不用我多费口舌说原因。” 林孟依单手很有力度地拍了拍楚零的肩膀，同时挺了挺自己很有料的胸脯：“我相信学弟的！” 苏红袖暗暗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叮”的一声，凌素贞看了眼手机，事实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短信，游戏已经重新上线。 “我先离开了，你们自行商议作战计划。”凌素贞说道。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学弟，怎么说？”林孟依问道。 楚零想了想：“我们先在游戏里找个位置集合。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蜃气楼在外景形态下，可以借用bug短时间提高实力么？” 林孟依眼睛一亮：“就是上回说用灵气浴液提升实力的那个方法吗？可以可以。我现在练气九层了，就差临门一脚迈进筑基。” “我也行。那咱们灵竹岛集合吧。具体地点就选云翠楼，我可以给你们安排房间。”苏红袖犹豫一下说道，“不过我的手上可没灵气浴液，有人认识采药女职介的玩家吗？” “我认识，我有一个采药女职介的好朋友。等下我给她发信息，大家游戏内集合。加上她，我们四个人进蜃气楼。”楚零说道，“你们准备一下灵石，就算是朋友，人家炼药也不是免费的。” “学弟你还欠我3000灵石。”苏红袖穷追不舍道。 “行行行，我欠你们俩各3000灵石，没忘。”楚零叹了口气。 第83章 邀约 【你踏上了阔别已久的土地】 【灵竹岛依旧草木繁盛，灵气充裕。可远方有一道声音正在呼唤你，那是来自远古的遗迹，来自彼岸的声音】 【去追随吧，远古的神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祂的香火传递给后人……】 密密麻麻的游戏文案从眼前闪过，楚零再度睁眼时，已经是身处修仙界中。 简陋的竹屋，新鲜的空气，窗外是繁华喧闹的市井。 “卖炒面喽，香喷喷的楚大郎炒面！” “早上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牡蛎！” “海鱼，海鱼，海鱼！” “……” 楚零走出屋外，街道上人水马龙，三教九流。街头摆摊的皮影匠，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有行走四方的剑客，难以辨别出修为的修士。 按照游戏的发展，这会儿他刚刚把记忆石交给楚家大长老，触发了全新资料片。 他向云翠楼走去，因为跟苏红袖她们约好相聚。 “公子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请。” 走了没两步，两个黑皮大汉在巷子前面堵住。 楚零皱了下眉：“你家主人是谁？找我有何要事？” 任谁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被拦住，情绪都不会太好。 两个黑皮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一个药囊。 楚零眼神一动，药囊上绣着百药斋三个大字，而采药女就在百药斋工作。 “我家主人说了，只是请公子前去聚一聚。绝不会加害药囊的主人。” 虽是这般说法，黑皮大汉的眼神却显得有些轻佻。 “带路。”楚零冷声道。 他平生最痛恨有人拿跟自己亲近的人的安全威胁自己。 眼前两个黑皮大汉的修为都上不了台面，他自信能一拳一个收拾掉。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先去见见他们主人，确认采药女的安全再说。 跟着黑皮大汉走进一家宅院，梧桐深深，池塘里芙蕖点点。 一白净面皮的高个修士正在凉亭中品茶，身侧有侍女抚琴。 “零弟你果然来了。”凉亭里品茶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楚清修，此人是楚家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最有希望拿下“筑基种子”的天才，而且还在奇花岛一行中派出过杀手追杀过楚零，只不过最后尽皆被反杀。 楚清修略有几分得意道：“我那日见你和采药女同船出行，便猜你和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今日随便从百药斋买了一只香囊把你赚来，你果然中计。” “所以说采药女压根不在这里？”楚零扬了下眉毛，心中稍宽。 他自己倒是完全不怕楚清修，虽然比对方低了两个小境界，但若他想逃走，手段繁多，楚清修根本拦不住他，这也是楚零胆敢赴约的倚仗。 楚清修冷冷道：“你不该回来的。你跟着采药女出海后，就应该远走高飞。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逃脱两名练气六层，两名练气七层的追杀。但你能活下来，也算老天爷要抬你一手，你本该珍惜自己的性命。” “少说废话，我没空陪你在这说道。你今天骗我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引入此地，好在偏僻冷清的住所击杀我么？”楚零问道，“如果是，那请尽快动手。如果非也，那就容在下就此离开。” 楚零说完便转身。 “且慢！来都来了，不妨听我把话说完！”楚清修覆手之间，一股充沛的源力铺天盖地袭来，将楚零离开之路阻断。 “什么话？你要杀我性命，我二人不共戴天，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清修阴恻恻道：“你既然回到了灵竹岛，就好生本分做人，不要到处宣扬像这等不实之话。我楚清修高雅之士，天赋异禀，怎么会对本族的年轻后辈动杀心？更不可能派杀手追杀你。 而且，就算你到处宣扬这等流言蜚语，族中长老也一定不会听信于你，毕竟相对于你来说，我才是楚家的希望，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宗族未来的继承人。 再过五日便是楚家五年一度的筑基仪式，在仪式上将会决定谁是楚家新一届的筑基种子，获得族内一颗筑基丹的赏赐。 筑基丹，对于任何练气期修士来说都是巨大的奢望，一颗筑基丹能够大大提高冲刺筑基的成功率。这枚丹药已经是本人囊中之物，决不能因为流言蜚语之类的场外因素导致我与此物失之交臂。你懂我意思？” 楚零失笑：“楚清修啊楚清修，这就是你的器量？我原以为你把我骗到此处，是想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那样还多少有点胆魄。 没想到你兴师动众把我骗到这里，只是为了威胁我不把真相说出去，影响你竞选成为筑基种子。 大丈夫行的直，坐的正。难怪你楚清修在神木山闭关静修十多年，未曾踏足筑基，你真的不配。” 楚清修额角青筋暴起，但深呼吸两下，强压下怒气，冷笑：“你这练气四层的废物，又怎懂得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大计？再说了，若是在岛上强杀你这练气四层的废物，留下蛛丝马迹，被人瞧出端倪，最后耽误我追求筑基，属实是笔赔钱的买卖。不如暂且记下你项上人头，等我晋升筑基长老后再做图谋。 我要是你，就趁早离开灵竹岛。毕竟我楚清修晋升筑基长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有这颗筑基丹的辅助，我冲击筑基层次的最后一关定能水到渠成。到时候我成为楚家最年轻的长老，要拿捏你岂不轻而易举？” 楚零摇了摇头：“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离开了。” 身后还传来楚清修的声音：“记住，要是让我听到闲言碎语，定饶不了你性命……” 筑基丹么……从庭院离开，楚零若有所思。 楚清修这番威胁，倒是无意中透露了一条信息。 楚家五年举行一次筑基仪式，挑选家族内部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成为筑基种子，筑基种子能够获得一颗筑基丹作为奖励。 ——毕竟，对于楚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来说，每多一位筑基，都能让家族势力发生一次质变。 楚零琢磨着自己目前虽然还只有练气七层，但一旦结束蜃气楼修行后，应该也会抵达练气九层，到时候还是需要一颗筑基丹冲击更高的大境界。 “筑基丹有价无市，正愁没地方买。楚清修啊楚清修，既然你三番五次对我不利，抢你一颗筑基丹，不算过分吧？”楚零流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84章 蜃气楼练级 云翠楼。 “人到齐了么？”楚零看了下周围。 苏红袖作倌人打扮，身着妖艳的花裳，露出白皙的肌肤。 林孟依穿着黑色道服，从附近的海域乘灵船来灵竹岛，具体的游戏身份她并没有告诉众人。 “抱歉，我稍微迟了一点。”路霜儿从百药斋赶到，一身素雅的淡色袍子说明了采药女的身份，浑身散发出通透清淡的药香。 一凑近楚零身边，她就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这两位就是你口中要跟我们一起进入蜃气楼修行的伙伴么？有点奇怪，竟然两个都是女生。楚零你到底瞒着我在外面勾搭了多少美女？” “哪有勾搭？你整天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不是告诉你了，是在异端调查局工作的同事吗？”楚零捏了捏路霜儿的脸蛋，即便在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对女朋友的宠爱。 苏红袖暗暗戳了戳林孟依的腋下：“咯咯，学姐，看来学长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似乎迟了一步。” 林孟依呆了一下，恼道：“小妮子乱说什么？我跟楚零这个坏小子又不是那种关系。” 吵吵闹闹间，楚零咳嗽一声，带着双方认识了一下：“林孟依学姐和苏红袖学妹都是我在异端调查局的同事。之所以能够获得蜃气楼，也是有她们两位出力，之前我们三个一起执行过一次任务，蜃气楼就是那次任务的战利品分配。 路霜儿是我女友，同时也是修仙界一名采药女。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马上就要二阶了，没错吧？” 原来还真是女朋友……林孟依看到楚零一点不掩饰地亲近路霜儿，时不时作出亲昵的动作，突然没来由感到有点酸。 话说回来，这可恶的臭小子，明明都有了女朋友，还四处沾花惹草。他跟我和凌素贞三人同居的那段日子里，可没少吃我和素贞前辈的豆腐……林孟依紧接着又恨恨想道。 “霜儿姐好。”苏红袖乖巧地叫了一声，一副完全没心机、和谁都能熟络起来的乖乖女形象。 “你好。”路霜儿腼腆地笑了笑。 眼前这两个女孩长得都挺好看，令路霜儿这个正牌女友多少感到了一点压力。不过楚零毫不顾忌地在外人面前，和自己撒狗粮，倒是让路霜儿心里的担忧立刻烟消云散。 “我们进蜃气楼吧。”楚零说道。 他不想耽误时间，毕竟楚清修那颗筑基丹还在等自己呢，别到时候延误了筑基仪式的时间，那可大大不妙。 眼下四人当中，路霜儿和林孟依都是半只脚踏入了筑基，而自己也马上能够达到练气九层，因此这颗筑基丹还是挺重要的。 要是四人当中多了一位筑基修士，整体战斗力就能大幅增长。 “去！” 楚零从储物袋中扔出蜃气楼，法阵扩张，将四人吸入其中。 …… 蜃气楼的外景形态，还剩下十几次轮回。 时间虽然不算多，但如果能够利用起来，在短时间内绝对能使四人实力精进。 路霜儿早在此之前就预备了足够的灵气浴液，因此四人白天浸泡在灵气浴液中，炼化药液中充沛的灵力进行修行。 到了晚上，百鬼夜行之时，便互相配合，磨练实战。 对于楚零来说，晚上提升实力的效率会更高。 拥有绿色命格“血煞夺魂”，能够让他通过杀戮不断提取亡灵修为。 日子一天天过去。 随着轮回的开始和结束，四人的修为都在不断增长着。 这一日。 楚零浸泡在木桶之中，感受着灵气浴液不断滋养着自己的身体，充沛的灵气冲刷着皮肤浅层每一个毛孔，通过身体表面流淌进内部，洗涤四肢百骸。 丹田之内，凝结出来的液态灵气越来越多，起先只是七滴。到了后来，随着炼化的进行，已经凝结出了八滴、九滴。 “炼气九层了。”楚零吐出一口气。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轮回了，在此之前他通过灵气浴液不断积累修为，又通过“血煞夺魂”不断从死灵身上提炼修为。 经过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才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一般，最后也是一帆风顺地迈进了练气九层的境界。 距离筑基层次，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看看其他人的情况。”楚零松了口气，多日来连续不断的修炼，使内心积攒了不少疲惫，此时打算去看看其他三位少女的情况，也顺便放松一下自己。 由于男女有别，楚零单独身处一间教室。而路霜儿等人在另一个教室进行修行。 “我就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她们发现，然后被赶出来。”楚零心怀侥幸地想道。 他的内心是纯净的、高洁的，完全是出于对同伴情况的好奇，绝对不是因为想看看美少女们新出浴的、月牙般光洁美好的身子。 悄无声息，蹑手蹑脚，楚零向着三女同在的那间教室走去。 “学弟你在干嘛？” 结果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头顶的窗户警惕地飘了过来。 楚零下意识挺直腰杆，一边望着从窗口露出头的林孟依，一边咳嗽一声说道：“我刚刚结束完修炼，想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对了学姐，你怎么没有在修行？” 林孟依伸了个懒腰，勾勒出玲珑浮凸的身体曲线：“我啊，昨天就已经达到练气九层的瓶颈了。继续修行也无法提高修为，毕竟霜儿提供的灵气浴液只是练气期的。 既然闲来无事，我就主动出来站岗，看看某人会不会趁着女生们不注意的时候，过来偷窥。嘿嘿，被抓到现行了吧？” “学姐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偷窥是卑鄙无耻的行径，我楚零身为正人君子，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地看。”楚零义正辞严、正气浩然地说道。 说完就准备往教室里面走去。 “等等！”林孟依呆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急忙想要叫住楚零。 “不用阻拦了，学姐，我们这边的修行也结束了。” 楚零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路霜儿已经从浴桶里出来，裸露着光洁白皙的小腿，纤细的脚踝轻轻踩在教室地板上，晶莹的水珠零碎地点缀在脚趾甲上。 可惜，晚了一步……楚零有些遗憾地想道。 第85章 蜃气 路霜儿比林孟依的进度要慢一点，但也踏入了练气九层的最后瓶颈。 苏红袖的修为最低，目前还在练气八层。 “这是最后一次轮回，蜃气楼的外景形态，就到这里了。”楚零说道。 这次之后，靠着灵气浴液和蜃气楼的门票钱，楚零不再欠林孟依和苏红袖的灵石，双方算是两清。 楚零原本是想把这部分钱给路霜儿的，不过对方没要。 蜃气楼消失，今后再要用便是内景形态了。 这时楚零心中一动，在外景形态破碎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一丝精纯的气息流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是…… 【蜃气】 【说明：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气，可以用于感知周围的危险，吞噬他人的灵气，干涉他人的心神等等】 从游戏说明来看，蜃气似乎是一种具有多种功能的灵气。 楚零有所明悟，似乎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蜃气该如何使用。 “接下来我要去拿一枚筑基丹。”楚零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林孟依诧异。 楚零只是招了招手，没有解释。 …… 楚家讲武场上。 四面聚集了无数群众，这些大多是楚家本族的修士，也有外族的供奉、慕名前来的修士、瞧个热闹的普通岛民。 长老席上，三位长老吃着灵瓜灵果，享用醇美可口的灵酒。 在讲武场的中央，两位练气九层的修士正在斗法。 男的身材修长，面目清秀，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高雅飘逸的气息，正是楚清修。 女修功力稍逊一筹，在与楚清修的斗法中渐渐不支。 三长老一边喝着灵酒一边评论道：“如今我族当中，能够有实力竞争筑基种子的人，也就楚清修和楚玉涵了。” 二长老点头：“楚清修应当是我楚族年轻一辈当中的第一人，今日这一番比试看下来，哪怕楚玉涵都要比他差上不止一星半点。楚玉涵虽说如今已经晋升至清风宗的内门弟子，但花了太多心思在各种各样的社交上，兼之又是女子，难以继承我楚族的衣钵。今日之后，楚清修在我族当中年轻一代第一人的身份，可就要坐实了。” 大长老笑而不语。 楚清修是他一系的子弟，真要说起来楚清修得喊他一声祖父。 如果顺利的话，楚清修在成为筑基种子，拿到这一枚筑基丹后，就能够成功踏入筑基。 对于楚家来说，这位新生的筑基修士将会给家族带来高层战力方面的提高。 而且现在的楚清修还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样的年纪就好比初生的婴儿，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看台上，发表评论的群众也是不在少数。 “楚玉涵据说是清风宗的内门弟子，就连她都奈何不了楚清修族兄么？” “这一番比试看下来，楚清修简直全面碾压楚玉涵。不仅功力更胜一筹，而且行动尚有余力，气度非凡，动作飘逸，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我楚族当兴啊。” 讲武场中，名为楚玉涵的女修最后放手一搏，手中剑光大盛，幻化为千百道剑影。 “不错，族妹这一招可以说是用出了‘玲珑剑法’的精髓。可惜……火候不够！” 楚清修轻叹一声，突然目光一凛，身影在无数剑光中穿梭。 “去！” 他掌力吞吐之间，如同吞灭山河，一股精纯磅礴的源力铺天盖地向着楚玉涵翻涌而去。 眨眼之间，楚玉涵倒飞而出，神色狼狈地半蹲在场面中，只剩半截长剑插入地面，犹自摇晃不止。 “清修族兄果然厉害，我不是对手。这次筑基种子的竞选，我败了。”楚玉涵苦笑一声，叹了口气，算是承认落败。 她已经穷尽自己的一切手段，但楚清修宛如巍峨不动的山脉，加上源力源源不断、颇为浑厚。 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获胜的可能。 “楚清修，胜！”裁判立刻作出了宣布。 “还有要挑战的吗？若是没有族内修士挑战，今日的筑基仪式便要告一段落，由楚清修承接筑基种子之位，这枚筑基丹，也要赏赐给他了。”三长老执掌礼仪法纪，此时手捏一颗浑圆黝黑的丹药，在长老席上放声说道。 看到他手中的丹药，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露出热切的眼神。 筑基丹，能够提高三成以上冲击筑基的成功率。 对于练气修士，那是可望不可及的丹药，每一枚都价值数千甚至上万灵石，而且还有价无市。 一枚筑基丹，相当于楚族普通执事，踏踏实实工作、奋斗十年的所得。 而一旦服下筑基丹，便能由练气九层打破通向更高境界的一层瓶颈，从此达成从练气修士到筑基修士的蜕变，窥见天道的更高一层奥义，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 怎能不令人心动？怎能不令人眼红？ 感受到看客们灼热的视线，讲武场中的楚清修冷笑一声，这枚筑基丹已经被他视为囊中之物，谁都无法抢夺。 他今日已经用自己压倒性的力量，说明了一切，告诉整个灵竹岛的修士，他才是楚家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但凡谁有不服，都可以上来试一试。 三长老的视线对着台下巡视一番，见到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主动上台，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么今日便宣布，由楚清修成为新一代的筑基种子。这枚筑基丹，也理应赏赐给他，希望他能承接大任，尽快提升到筑基层次，为我楚家的基业贡献更多的力量。” 楚清修面露喜悦之色，十多年前他就走到练气九层，只是这十多年里他经历诸多情事，放不下前尘过往，被红尘声色耽误了修行。如今他了却俗因，一心一意扑在修行上，功力更涨，距离筑基层次只是一道瓶颈。 他只需要一颗筑基丹，就可以迈过这一道分水岭，成为楚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筑基修士，他已经看到光明的未来在等着自己。 “慢着！”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掠过。 背负伏妖剑的少年，迅速穿过人群，在一片惊愕怒骂声中笔直横穿会场。 楚清修眼皮一跳，刚要伸手从三长老手中接过筑基丹。 只听一阵“嗡嗡”之声，那不速之客竟然将伏妖剑投掷而出，百步飞剑而来！ 第86章 露头 楚清修紧急之中倒退数步。 尽管如此，仍然被削掉了一撮头发，狼狈不堪。 “何人敢扰乱我楚家筑基仪式？”三长老脸色铁青，手掌一合将筑基丹保住，视线冷冷地向着人群之中投去。 只见一剑眉星眸的少年郎分开众人，身影十分逍遥地缓步走来，皮笑肉不笑：“三长老，小子这厢有礼了。 刚才见到楚清修族兄与楚玉涵族姐两人战到酣处，小子顿时热血沸腾，不禁想要出手讨教一番。 我楚零同样也是楚族中人，身带楚家血脉，若是发起挑战，也不算坏了规矩吧？” 此言一出，不少观众当下便是一片哗然。 “这楚零是谁？好大的口气！” “呵呵，这楚零我知道。前些日子不是传闻，楚家与附庸家族安家联姻么？联姻的两人，便是这楚零和安家的大小姐安子沐。” “喔，原来是他啊。听说安家大小姐安子沐有天人之姿，就连藏剑阁的长老也忍不住上门下聘书。本以为老牛吃嫩草，没想到最后结果竟然是便宜了这个小白脸。” “是啊，你倒别说，这小白脸貌相倒不错，现在的小女生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可惜了咱们这些有才华的好男人就没什么市场了。” “看不出这楚零倒有几分头脑。楚清修刚刚击败了同为练气九层的楚玉涵，虽然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占据上风，但无疑也被楚玉涵消耗了不少源力。筑基以下，修士凝练出来的是源力而非灵力，源力相对来说更为薄弱、恢复更慢。难不成这小子是想捡便宜？” “但这便宜可不好捡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清修再怎么说都已经在练气九层徘徊十多年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岂容小觑？我听守刀人说，楚零的修为也不过练气四层，怎么可能是楚清修的对手？”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白脸这下撞到铁板上喽。” 观众席上，多半是幸灾乐祸之声。 毕竟安家小姐的天仙之姿美名在外。一想到如此美人竟然被一个练气四层的少年压在下面输出，大多数男性观众的内心就很酸。 ——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没有砸到自己头上？ 楚零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也能多少猜出来他们内心的想法。 只能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自己可是连安子沐一根手指都还没摸过，却背了这么一口大锅，吸引了无数人的仇恨……唉。 “话说回来，我这便宜道侣自从留下书信一封、离开灵竹岛后，便已经下线许久，不曾露面。她不会真跑路了吧？”楚零内心直犯嘀咕。 不过就算安子沐真的逃婚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两人之间并没有过，日久生情。 只有过口头之约。 楚零顶多作为lsp感到些许遗憾。 “楚零，你刚才这番话可是认真？若你收回，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三长老面含怒色说道。 在三长老视野里，楚零还是以前那个练气四层的小小少年。从三长老的经验来说，哪怕是天才，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练气四层晋升到练气九层。 所以在他看来，楚零这番挑战，完全是哗众取宠，要在筑基仪式上闹事。 三长老多少也知道点楚零和楚清修之间的恩怨。之前正是楚零在守刀人小阁，通灵狐女的魂魄，挖出了楚清修的前尘往事，这才导致楚清修被迫暂停闭关，甚至一怒之下击伤数位守刀人。 两人之间的仇怨就此结下。 因此，楚零不希望看到楚清修夺走筑基丹，成为家族第四名筑基长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三长老叹了口气道：“零小子休得胡闹。筑基仪式是家族大事，极为严肃。你若是本事不够，就再去修炼个几年。 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没必要凭一时之气，在家族仪式上闹事。” “晚辈可没有胡闹。楚清修族兄是练气九层的修为，我楚零也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同一境界，难道我没有挑战他的资格？”楚零笑吟吟道。 他反手一拍，向着三长老拍出左掌，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向着三长老汹涌而去。 “这股力量……确实是练气九层！”三长老吃了一惊，接下了楚零这一掌。 在楚族三位长老当中，三长老修为最高，目前已经是筑基大圆满。 他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三弟，果真是练气九层？”大长老表情微微一动，即便是他这位族中支柱，也有了微微的动容。 “不错。大哥你可以信我。我为人一向公正、细致、严谨。绝对不会为小辈之事信口雌黄，也绝不会在修为的判断上出错。”三长老胸有成竹说道。 大长老缓缓点头，望向楚零的目光突然沉重了许多。 神木山事件中，楚零面对东海四大凶兽之一的“暴食噬虫”，拖延了足够的时间。最后救下楚零的就是大长老本人。 所以大长老很清楚，那个时候的楚零，还只有练气期三四层的实力。 而如今，距离那时候，也才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 在短短一两个月以内，就将修为提升了足足四五层，这种情况，在修仙界虽然不是说闻所未闻，但也可以说是相当罕见。 更何况，大长老心知肚明，楚零的灵根只是下品灵根。 “难道，这小子途中有遇到什么机缘？”大长老内心揣摩，“也对，小零子之前不是把那块回音石交给我了吗？当我问起这块回音石的来历，他吞吞吐吐，十有八九便是遭逢了奇遇，却不敢对外人说真话。” 一念至此，大长老稍感宽慰。 二长老在旁边摸了摸胡子道：“既然三弟铁保楚零有练气九层的修为，符合竞选筑基种子的资格，而楚零自己又有意参与比试。那我们三位长老也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阻拦。 不如就让楚零和楚清修比试一番，看看到底谁才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无论谁最后成为了筑基种子，对于我们楚家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此次比试，需得放下个人恩怨，点到即止，切莫杀人。若是比试结束、一方落败后，仍有人动杀手，须得以家法伺候，关入大浮水牢，百年不见天日！” 第87章 力压 楚清修擦了下唇角的鲜血，有几分愕然道：“楚零，你何时达到了练气九层？” 他分明记得，之前楚零还只是练气四层。 难不成，自己派出的两名练气六层，两名练气七层，并不是枉死？都是死在了这个练气九层的小鬼手中？ 藏得……够深啊。 台下的看客，更是一个个搞不清楚情况。 “看样子，二长老和三长老同意楚零参与筑基仪式了？” “他竟然有与楚清修一较高下的资格？这小白脸？” 面对所有人的错愕和不解，楚零没有用言语过多的解释。 因为，实力，足以说明一切。 楚清修忽然放声笑道：“虽然你也是练气九层。但是练气九层和练气九层之间也有巨大的差距。我在突破筑基的瓶颈上已经卡了十多年，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他话音刚落，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笔直地刺向楚零的喉结。 “刷刷！” 只听几声空气爆响，楚零的身影瞬间爆射而出，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闪现出无数残影。 黄阶身法，神行百变！ “好诡异的身法。”长老席上，三位长老不禁点了点头，心说这楚零敢出言挑战，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而讲武场中，楚清修所感到的压力更甚。 只见茫茫四方，全是人影，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聒噪！”楚清修大怒，掌中源力吞吐，也顾不上辨别谁真谁假，直接催动自己的杀招，顿时之间，天地之间无边萧萧落木落下。 风吹落叶，幻化成无数细针。 “有点意思。”楚零匿身在铺天盖地的松针之中，眼皮一跳，却也没有多少慌张。 蜃气！ 虽然只是一道微弱的蜃气，却极具敏锐的感知能力，哪怕落叶细如丝针，也能够被蜃气所提前察觉到。 楚零游走在针雨之间，身影如同游鱼，灵巧至极。 三息已过，针雨尽数打到了空处，悠悠扬扬地飘落到了地上，却是让楚零片叶不沾身！ “这就是你的得意手段吗？我很好奇，就凭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把楚玉涵族姐比下去。你们两个不会是暗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楚零面带戏谑笑容，语气暗含嘲讽之意。 “你……看剑！”楚清修怒极，他也算是瞧出，对方身具一门不俗的身法，而且所拥有的一股气息十分诡异，能够敏锐感知自己的术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楚清修不再给楚零任何思考和判断的时机，直接以快打快，用自己最快的剑法发起进攻！ “慢了，慢了！楚清修族兄，你就这等本事吗？”楚零纵声大笑，语气狂放。 楚清修这一剑刺来，他仿佛早有预料，身影陡然拔高一丈，稳稳地落在楚清修的剑尖上。 “你！再吃我一剑！”楚清修薄怒，仿佛遭到侮辱，手中剑光接连不断。 咔咔咔！ 沙沙沙！ 剑刃斩过空气，发出一声声爆响。 但每次剑击，楚零都仿佛早有察觉，总是恰到好处地挪开身形，或是侧闪，或是翻身，或是虎跳，或是纵身一跃，完美地将楚清修所以剑击依次躲过。 “他身上那缕灰色气息，有点邪门！”楚清修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他本身也不是易与之辈，号称楚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并不是浪得虚名。 楚清修一眼就看出楚零身上这股蜃气的不同寻常。 不仅能够提前预判出自己的剑招轨迹，而且总能在关键时机，比如自己剑气释放的前一秒，突然爆发出一股混浊之力，令得自己的剑招慢了一拍。 高手之争，往往就是争的这一时片刻。 因此每次楚清修眼看要刺中楚零咽喉，或者别的危险关节，却总能被蜃气妨碍一招。 “你太慢了！”楚零在连续几次躲闪之后，也是渐渐熟悉了楚清修的进攻逻辑以及剑招套路，于是发起了反击。 轰的一声，一股龙象之力爆发。 楚清修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击中了小腹，整个人宛如煮熟的虾一样拱起。 “就这本事，也敢豪言壮语，挑我楚家大梁？！” 楚零再度跟上，又是一拳击出。 尽管楚清修已经提防到他这一招，使出全身源力想要防御。 但楚零虚晃一拳，身影极其诡异地闪到了楚清修另一侧，龙象之力，爆发！ 轰！ 楚清修倒飞而出，在十余米的飞空后，才勉强停住脚步。 “哗！” 观众席中的群众们，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此前还坚信，楚清修才是年轻一代当中的第一人，以为楚零这次挑战仅仅只是以卵击石。 没想到，真实的结果，给了所有人一个狠狠的巴掌！ “怎么可能？！”有人震惊。 “不……不会吧？楚清修是不是没使出真本事？”有人强行安慰自己，但嘴角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别急，楚清修刚刚跟楚玉涵打完一场，定是体力不足。再耽搁些许时候，也许就能扭转乾坤，占据上风！”另有人心怀侥幸道。 但大部分观众这个时候都说不出来话了。 毕竟讲武场中的对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楚清修目前占据绝对的劣势。 “怎么会这样……”饶是当事人楚清修，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这个瓶颈上卡了十多年，十分自信，筑基之下，没有敌手。 “不对！那道灰色气息，太古怪了！无论我施展怎样的剑法，都会被那道灰色气息提前预料，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楚清修咬牙想道。 “战斗之中，也敢分心？”楚零一个箭步冲到楚清修面前，伏妖剑破空而出，与对方战成一团。 一时之间，两人都是用剑，剑气缭绕，剑光闪烁不停。 只听得铿锵之声不断，空气中溅起无数火星。 长老席上，三长老忽然叹了口气：“楚清修这番，应当是败了。” 其他两位长老看得认真，却也并未有异议。 只听讲武场中嚯嚯两声，楚清修连续两剑皆被楚零避开，他的剑气明显更雄浑，但就是击不中对方要害，不痛不痒。 反观楚零，每次出剑，若是察觉到对方有防御的趋势，不待招式用老，便是陡然变招。 剑招无穷，根本让楚清修防不胜防！ 第88章 反杀 “太弱！太弱！” “太弱！太弱！” 面对楚零催命般的放声讽刺。 屈辱、悲凉、痛恨、怀疑，种种念头浮上楚清修的心灵。 “为什么我不如他？那道灰色气息，明显是他的奇遇所得，而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奇遇？老天不公，不公啊！”楚清修在心中怒吼。 他很坚信，自己在这个瓶颈上耽搁了十多年，对于练气到筑基的这一理解，极少有人比自己更加深刻。 若是真刀实枪、不论奇门技巧地蛮干，自己在筑基之下应该是难觅敌手的。 但是楚零所施展的灰色气息，实在是太古怪了。 楚清修连续几次杀招，都被对方准确预判，进而躲过，甚至还反将了自己几军！ “你输了。” 散尽风华之后，一抹剑光停在楚清修喉前。 再往前面递进半寸，便能够夺得楚清修性命。 “怎么说？自己认输？”楚零望着眼神近乎呆滞的楚清修，内心也同样很复杂。 在许久之前，自己还需要仰望像楚清修这样的天之骄子。 记得刚进入修仙界的时候，自己根本不曾料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时候听说族内要挑选筑基种子，都觉得十分神奇，完全不曾料想到会跟自己有关。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有付出就一定有回报。 楚零看着自己的手掌，也是有几分感慨。 过去经历的冒险，为了修炼所消耗的灵气浴液等资源，为了更进一步所杀掉的浮浪子，以及被自己抽干修为的妖鬼…… “楚零，获胜！” 三长老准确判断了局势，适时宣布。 场下的观众们，这才一个个如梦初醒。 “结束了？” “怎么可能？楚清修就这样输了？” “他可是咱们楚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啊。” 除了大部分不敢相信的群众外，也有一部分来自外族的人，比如楚家的附属家族的高层。 “传令下去，跟这位名叫楚零的后生交好。能拿下筑基种子，这小子有着比楚清修更高的天分。” “真羡慕安家啊，竟然提前预知到了此子的天赋，难怪愿意将安家大小姐嫁给楚零。” “你们说，这楚零会不会是楚家的隐藏武器？有些宗门或者家族，就喜欢藏一手，把族内有天赋的好苗子藏起来，以免夭折，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造势，让族内的天之骄子显露于众人之前……” 观众席上众说纷谈。 当然，笑得最甜的自然是安家的族人。 虽然他们也不太清楚，当初安家家主为什么愿意点头，把安家大小姐嫁给台上这位后生。 但从结果来说，这位安家姑爷，能力可是不俗。可以说整个安家抱上了大腿。 未来若是楚零成功突破筑基，成为楚家第四位筑基长老，那么跟他结亲的安家自然水涨船高，在灵竹岛周边海域的话事权更高。 “我不信……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会输！”比试结束后，楚清修的脸色阴晴不定。 一时之间，过去所付出的努力，曾失去的情爱，亲手放逐掉的狐女，所有的遗憾和泪水，如今看上去都变得无比荒谬。 “我才应该是……筑基种子！”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楚清修的面孔突然变得如野兽般狂野，他双眼发红，像是失去了理智，手中利剑一斩，疯狂地向着楚零身后刺去。 “楚清修！你做什么？！”三长老也是愕然，没想到平日里修身养性、在神木山闭关打磨了这么多年的楚清修，竟然突发魔怔，走火入魔。 这，难道是因为对筑基的执念，太深的缘故？ 在短短一刹那的失神后，三长老迅速反应过来，无论对于他本人还是对于整个楚家来说，此时楚零的价值都是要大过楚清修，是需要长老力保的。 因此三长老没有二话，冷哼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想要将楚零保护在自己双掌之下。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楚零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在楚清修作出“背刺”这一动作的同时，楚零就有所察觉。 ——蜃气，能够探查到周围一切危险。 只见灰色气息微微颤动，楚零稍微皱了下眉头：“贼心不死么？” 他瘦削的身体陡然倒退数步，像是迎着楚清修的剑尖上去，在外人眼里，这一幕无疑是自杀！ “轰！”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陡然变色。 楚零的右手突然如鹰爪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楚清修手中长剑的剑柄，随着他掌中一股龙象之力爆发，楚清修双手的虎口登时裂开。 而随着长剑脱离了楚清修的双手，楚零翻手一拍，长剑突然爆射，贯穿了楚清修的心口！ 手法利落，狠辣至极！ “死！” 楚零毫不留手，冷喝一声，在这一剑贯穿楚清修心口之后，似乎还怕他临死反扑，补上一掌，击中楚清修心脉。 砰的一声，楚清修浑身上下，百脉断绝！气血喷溅！ “竖子！竟敢当面行凶！”看客席上立马有人坐不住了。 只见一年逾五十的老者目眦尽裂，肉身横飞，眨眼间就到了楚零跟前，双手如鹰爪掏出，笔直射向楚零双目。 “不可！”三长老眼皮一跳，连忙挥出一掌，灵气鼓动宽大的衣袖，狠狠将老者避开。 “三长老，你这是要公然袒护这位凶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我儿，难道不应当以死谢罪？！”老者声如洪钟，望向楚零的视线如同刀割。 楚零听他言语，知道他应该就是楚清修的父亲。 他的修为同样是练气九层，只不过到了四十多岁才迈进这一境界，心知今生筑基基本无望，于是全副心思都灌注到了楚清修身上。把自己这位长子视为自己今生唯一的期望。 然而随着楚零狠辣的一掌，击碎了楚清修的心脉。 所有的期望，都不复存在。 “杀人偿命？老丈这话可就有些双标了。”楚零冷笑，“刚才当着众目睽睽动手的是谁？不是你这宝贝儿子？比试结束后竟然背刺于我，已经是犯了族内大忌。如果不是我反应敏捷，先声夺人，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已经是我了。” 第89章 比试结束 老者一时哑口无言，毕竟楚清修刚才的表现，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即便如此，在我儿失去战斗力后，你也不应该击碎他的心脉！ 族有族法，家有家规，理应将我儿交由族中长老处置！” 老者强言狡辩道。 楚零摇了摇头，神色玩味道：“老丈的意思是，楚清修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在你儿子走火入魔的情况下，我每一次退让，都有可能导致杀身之祸。即便如此，我仍然非得冒着自己被杀的风险，保住你儿子的性命？” “你……！”老者一时百口莫辩。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一招之失就可能导致命丧黄泉。 叫楚零停手，确实有些不合人理。 “莫再争了！楚清修违规在先，按照族规，即便能保他性命，也要发配大浮水牢，面壁思过百年。”三长老开口道。 此番动手，楚零既占情，又占理，哪怕三长老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位置上，也绝无可能放过楚清修的性命。 而且，对于现在的楚家来说，楚零的价值，自然是要比一个已经死掉的楚清修，更加珍贵。 三长老作为楚家高层，自然明白孰轻孰重。 老者还要争辩，这时坐在长老席上的大长老也漠然开口道：“楚清修是我这一系的子弟。他天分之高，各位都看在眼里。原本我们三位长老，以及楚家各位高层，都有意让楚清修挑起楚家未来大梁。 不过今日之事，楚清修有违祖训，在筑基仪式的比试中，对同族搞偷袭、下杀手，如此举动实在令人不齿。自今日之后，楚清修从我族之中除名。希望各位楚家子弟引以为戒。” 大长老此话一出，全场几乎哗然。 昔日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天分极高的楚清修，居然在今日被革名。 对于每一位看客来说，这都是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 楚清修的父亲神色一呆，一时之间宛如苍老了十岁。 他人老成精，哪还看不出来大长老是要死保楚零？ 楚家能够走到今天，成为坐拥灵竹岛这一二级岛屿的地方望族，靠的不是情面，而是利益。 楚零能够对家族贡献利益、带来价值，所以家族就力挺他。 反观楚清修，已死之人，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无论他生前多么光鲜，在家族的眼里都不过是一杯黄土。 这种残酷的利益观，在修仙家族当中并不稀奇。 大长老和颜悦色道：“楚零，既然你击败了楚清修，从今以后你就是楚家的筑基种子。这枚筑基丹，也理所应当归你所有。希望你能让这枚筑基丹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在未来继承我们几位长老的衣钵，带领楚家在琼明海走得更远。” 楚零点点头，望着三长老将筑基丹递过来，眼神之中也是有着一抹灼热。 筑基丹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丹药无异，但仔细辨别，却能发现这枚朴素的丹药散发着一股奇特的丹香，闻之能够沁人心脾、化解内心愁绪。 “这就是筑基丹……”楚零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丹纳入手中，一股幽香在掌中弥漫。 靠着这枚丹药，今后他冲击筑基境界，能一下子增加好几成的成功率。 楚零之前有从路霜儿那里了解过筑基丹的一些信息。对方是采药女职介，对于丹药之事十分精通。 筑基丹一般可根据品质分为三种，分别是天纹筑基丹、地纹筑基丹、人纹筑基丹。 这三种筑基丹，所用的药材，以及对炼药师的资质要求，都不一样，因此药效也截然不同。 天纹筑基丹的药性最强，能够给修士带来高达五成的筑基成功率。 地纹筑基丹其次，筑基成功率稍微低一点，只有三成。 人纹筑基丹最差，只有一成的成功率。 这三种筑基丹的稀有程度和市场价格，也完全不同。 一枚人纹筑基丹，在市场上的价格，往往能够卖到八千到一万灵石。 地纹筑基丹更高，少说也要两万灵石。 至于天纹筑基丹，非常少见，只有一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享受，即便黑市上能够见到一枚天纹筑基丹，价格也往往十分惊人，一般在五万灵石以上。 称其一句天价毫不为过。 楚零手里这枚筑基丹只是人纹筑基丹，丹药的表面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人形的纹路，纹理呈银色，泛着古朴的色泽。 “只有一成的成功率……”楚零沉吟。 楚家虽然在灵竹岛是当地豪门，但放眼整个东海其实实力有限，能够拿出一枚筑基丹作为赏赐已经极为不易。 不过对于楚零来说，人纹筑基丹肯定是不够的。 人纹筑基丹只有一成的成功率，一旦冲击筑基失败，就意味着会跌回练气九层的初期，一切要重新来过。 这个风险成本是楚零所不能接受的。 楚清修之前闭关了十多年，始终卡在练气九层到筑基的瓶颈，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冲击失败，在这个过程中好不容易修炼、凝聚的灵气气旋被清空。 “算了，先这样吧。不论如何，我现在才刚刚踏入练气九层，距离瓶颈期还有一段时间。至少手上有一枚人纹筑基丹打底，如果有机会获得更高品质的筑基丹，那再另说。”楚零这般想道。 “那就多谢三位长老了。”心思已定，楚零冲三位长老抱了抱拳。 成为筑基种子，也就意味着今后自己在楚家的地位会水涨船高。 目前来说，他还需要楚家弟子的身份作为倚仗。 在东海这块海域，楚家三名筑基修士的班底，还是有一定威胁性的。 大长老似乎还算满意：“今日的筑基仪式到此结束。楚零，你待会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楚零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大长老葫芦里卖什么药。 是关乎今日比试一事？还是跟之前交与大长老的回音石有关？ 楚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大长老身后，离开了讲武场。 “大长老，您找我究竟何事？” 一路跟着对方走到楚家后院，楚零忍不住问道。 第90章 另一块回音石 简洁精致的竹斋中，大长老沏了一壶茶：“先坐吧，楚零。我们之间的谈话，也许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 楚零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张竹凳坐下，同时受宠若惊地接过大长老亲自浸泡的灵茶。 “这个小玩意儿，你还记得吗？”将茶杯递给楚零后，大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奇怪石头。 楚零瞳孔一缩，点了点头：“这是之前我交付给您的回音石，里面应该记录着伏魔岛的相关信息。” “没错，四年前伏魔岛一战，我曾经派出几个很有天分的楚族子弟，前往伏魔岛执行秘密任务。你给我的这枚回音石，就来自他们其中的一人。”大长老沉吟片刻道，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稍微顿了顿，说道：“你的父母，也是在那次战役当中牺牲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过四年前那场战役的细节。 因为我总觉得，应该再等一等，等到你具备独当一面的实力之后，再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这样的话，也许你能更容易接受一点。 然而，令我颇为意外、也颇为欣慰的是，你竟然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抵达了练气九层。距离筑基，也只欠一步之遥。 所以我想，是时候把当年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了。” “您说。”楚零作洗耳恭听状。 大长老颇有几分感慨道：“四年前，那个时候的你才十四岁吧。不过，事情其实从更早之前就开始了。要说清楚这一点，我必须借助一些工具，唔，就是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房间的书柜里，翻出另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也是一枚回音石，不过所记载的，是更早之前的事情，远比四年的事件还要更久。而留下这枚回音石的，是你的父母。” 大长老眼神复杂道，“回音石能够展示生前的影像，某种程度上它是记忆的一种映射。接下来，楚零，无论你从回音石中看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保持镇定，坚持着把回音石中存储的影像看完。” 你这样神神叨叨地反复交待，总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楚零内心吐槽。 “那么，来了。” 大长老伸手将红色的回音石掂量了一下，向其中注入灵力。 怦然一声，从回音石上忽然爆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无数的画面在楚零眼前飞闪。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画面，就被一股漩涡给吸引了进去。 …… 楚零急促地呼吸着，突如其来的下坠感令他感到一阵不适。 当他回过神来，双脚正踏踏实实地站在地面上。 唯一有些不同寻常的是，他的身体，从脚尖到双腿，甚至到上肢都是一片虚幻的，看上去像是灵体。 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楚零惊讶地向周围望去，发现自己正站在楚家大院的一处宅子。 屋里有一男一女，女人躺在床上，像是刚刚分娩般疲惫和喜悦，男人怀里抱着婴儿，露出父亲般的笑容。 除了这一男一女之外，屋里还有第三个人，那是比现在更年轻的大长老。 “恭喜啊，楚明城，你现在也做爸爸了。孩子有想好叫什么名字吗？”年轻的大长老问道。 “就叫楚零吧，零是虚无的意思。《道德经》里说：无名，天地之始。意思是，虚无，可以用来描绘大道起源、天地鸿蒙初开之际的情况。”男子道。 “不愧是你啊，竟然起了这么野心勃勃的名字。问道、问天地之起源……要是你的儿子成人之后，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含有这样的寓意，一定会大吃一惊。”大长老轻笑道。 楚零吃了一惊。 与大长老对话的这一男一女，难道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么？ 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楚零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似乎在过去的许多岁月里，他曾经在这个女人的引导下蹒跚学步，热切地呼唤对方为母亲…… 大长老寒暄一会儿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衣袖里抛出一枚物事：“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这是我数日之前，跟香取教的一位麻衣僧人交手，所缴获的物品。” 名为楚明城的男人接过那件物事，微一皱眉：“这是……丹药？” “不是普通的丹药。”大长老摇了摇头，“此物乃是从香取庙的神龛中产出的丹丸。根据我打听的情况，这应该就是香取教的镇教宝物‘摄魂香’。 在香取教的教经之中，‘极乐天尊’会把‘摄魂香’，赐福给极少数被选中的香取教教徒。 我原以为，这是香取教一种用来蛊惑人心的说辞，而摄魂香不过是与罂粟丸相似的一种毒品，通过刺激人体产生幻觉来制造快感，毒害人的修为和身体。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曾亲眼看到，某些香取教教徒在吞食‘香火’之后，原地消失，似乎真的前往了传说中的极乐净土，繁华昌平的俗世。” 楚明城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手中的丹药，眼中忽然泛起奇异的光芒：“行，这枚丹药我暂且收下了。等我娘子康复，身体不那么虚弱之后，我会把这枚丹药交给她。她是采药女职介的修士，论起对于丹药的研究，相信岛上没几个人能比的过她。以她在炼丹术方面的精通，一定能弄清楚，隐藏在‘摄魂香’背后的秘密。” 大长老点了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知道楚明城你三个月之前迈进了筑基门槛。按照族规，你将成为楚家第四位筑基长老，享受家族最高等级的资源倾斜。 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先前的约定吧？如果当年老族长的预言不是戏言，数年之后，伏魔岛就会在东海重见天日。这对于我们楚家来说，既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遇。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就是跟四大宗门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能。” “你放心，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楚明城看了眼妻儿，虽然有一丝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既然孩子已经出生，我就不会一直拖延下去。我会完成那个约定。” 大长老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无妨。”楚明城淡淡道，“你们三位是楚家明面上的长老，负责管理族中大小事宜。但一个势力想要强大，光有明面上的领袖可不行。 老族长死后，我曾跪在他的墓前立下誓言。我楚明城穷尽这一生，都将是楚家隐藏在暗中的尖刀，誓要将家族的敌人尽数斩尽。 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无论四大宗门还是云谷裴家的人，都别想踏上灵竹岛一步。 这样，才无愧我‘守刀人三代目统领’之名！” 第91章 撕开真相的面具 画面一闪而过，迅速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在灵竹岛，神木山。 年纪苍老了些许的大长老，站在神木山一处悬崖上，巨大的双眼望着远处的苍穹，一阵孤寂与凄凉。 “我原以为，我在家族内部还是有能够信任的人的。可是，为什么？”大长老缓缓转身，咄咄逼人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楚明城，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瞒着我做些什么？你的妻儿都离开了灵竹岛，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我问过水阁码头的执事，并没有你妻儿出海的记录。你把她们藏到哪里去了？零儿那孩子，还是由我亲自开天门，引入修仙界的。他现在……应该有练气三层了吧？” 男人苦涩地笑了笑：“大长老，我在老族长墓前发过誓言，这辈子哪怕是为楚家战死，也死而无憾。但是我的妻儿，她们不应当牵连到这次战争中。我把她们送去了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 大长老一呆，旋即仿佛明白了什么：“是我当年交给你的那缕‘摄魂香’，对么？你已经发现了隐藏在摄魂香背后的秘密，找到了前往昌平盛世的【门】？” 男人眉头一动：“我们还是来谈谈伏魔岛的事情吧。” 大长老沉默片刻，苦笑一声：“老族长说的没错。楚明城，你是楚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即便当年把摄魂香交给你，我也从未想过，你们夫妇俩能凭借如此简单的一颗丹药，发现香取教最珍贵的秘密…… 也许，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去伏魔岛执行秘密任务的，是我，而不是你。你比我们三个老头子，有更大的潜力，更光明的未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大长老。”男人忽然伸出手，“你不再追问我妻儿的去向，作为交换，我替你们三个老家伙舍命走一遭。无论我从伏魔岛发现了什么远古的秘密或者宝物，最后都会上交给家族。” 大长老彻底陷入了沉默。 …… 画面再次闪动。 简陋的竹斋里，大长老的面容更苍老了几分。 他沏了茶水，递给身前的男子：“很奇怪，楚明城，你最近一直有点心神不定。是俗世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伏魔岛遗迹重现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我着实有点担心……”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会尽快调整的。” 顿了顿，男子有些迟疑道：“不过大长老你说得没错，俗世那边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最近我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每次回头排查的时候，那道视线都会消失。我怀疑有其他修仙界的修士盯上了我们一家，而且修为恐怕还不低。” “会是药王谷的人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娘子早就跟药王谷那边断绝了往来。她虽然是采药女职介的修士，但行走修仙界以来，从未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自居……而且，暗中监视我们的修士，应该是雷属性灵根。我曾经跟对方的视线有过短暂的照面，但对方动用了雷属性身法，很快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雷属性？ 楚零一时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昏昏沉沉，无数的画面碎片从记忆深处席卷而来。 从天而降的雷霆…… 被雷火引燃的老屋…… 存放在老屋书房的，标有“伏魔岛”标签的卷宗…… 所有的拼图仿佛受到了命运的牵引，开始缓缓拼凑成完整的一块。 楚零感觉脑子有点痛，有些很坚固的东西被打碎了。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观、信仰、对自身的认知，现在，都仿佛一个笑话一般，被眼前这块回音石里的影像，敲打得粉身碎骨。 ——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俗世，不属于现实世界…… 楚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痛的越来越厉害了，仿佛有一柄锤子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轰击着太阳穴两端。 就在这时，影像结束了，所有的画面都从眼前烟消云散。 他再度身处简洁的竹斋中，大长老手里还握着那块红色的回音石，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木椅上坐着。 “所以说，您一直都知道……？”楚零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减轻脑子里火辣辣的灼痛。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吧。你父亲动身前往伏魔岛前，把这块回音石托付给了我。这样一来，即便他不在了，总有一天你能从我手里得到这枚回音石，知道一切的真相。”大长老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有着几分同情。 “对了，这个你拿走，也是你父亲留下来的。”忽然想起什么，大长老从书柜里找出一枚钥匙，抛给了楚零。 “钥匙？干什么用的？” “你很久没回那个老屋了吧？我是指，俗世里，你被雷火烧毁的那个家。” 楚零沉默了一下：“都已经化为一片灰烬了，还有什么好回的。” “那么回去看看吧，你的父亲在那个老屋留下了阵法。这枚钥匙就是用来解除那道阵法的。 在你们家，原本有个秘密的地下室，被你父亲布置的阵法保护起来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那个地下室。 如果地下室没有被雷火毁掉的话，也许你还能找到父母过去留存下来的秘密。” 大长老说道。 楚零苦笑一声。 望着手里的钥匙，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玩一款游戏，一款可以把游戏道具带来现实中的特殊的游戏。 后来，他发现现实世界之外，游戏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一个灵气浩瀚的修仙界。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游戏世界里自己的便宜父母，会真的跟现实世界里的自己牵扯上关系。 “楚零。” “嗯？” “你父母是很伟大的人。”大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父亲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送到俗世，远离修仙界的尔虞我诈、生死疲劳。 修仙，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好。等到你筑基之后，你就会明白，所谓的夺天地造化、追求大道与长生，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其实隐藏的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楚零还在似懂非懂地琢磨大长老的言外之意。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第92章 奇袭已至 难道是……地震？ 楚零的心头猛跳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地面像是波浪般起伏，窗外吹来的风携来血腥的味道。 “大长老！不好了！”一位楚家家丁奋力跑进竹斋，顾不上打扰大长老和楚零的私下会谈。 楚家家丁的脸上布满恐惧的神色，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以至于双瞳中充满诡异的血丝。 他颤栗着声音说道：“外敌入侵……三长老已经阵亡！” 轰！ 大长老蓦然站起，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打击得有些懵。 “外敌是谁？三弟……怎么可能？”大长老近乎呼吸凝滞。 在整个楚家，虽然大长老掌控全局，但三长老才是明面上的实力第一人，年近七十却已经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大长老，您还是立刻过去掌控全局吧。现在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楚家家丁一边说着，一边身体颤抖地向着大长老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觉在楚零心中油然而生，那是蜃气察觉到危机后的表现。 楚零下意识多看了楚家家丁一眼，只见他惶恐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狰狞的得逞之意，袖口中隐藏着寒光。 “大长老小心！”楚零在预料到危机的第一时间发出了预警。 大长老眉毛一挑，似乎也感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自从两人来到这间竹斋对谈，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即便灵竹岛遭遇强敌，三长老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敌人除去。 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距离结晶期只有一步之遥，哪怕是四大宗门的首座来到灵竹岛，也没有办法轻易将三长老击杀。 “你到底是何人？！”大长老发出一声呵斥，袖袍翻滚，向着“楚家家丁”拍出一掌。 “要你命的人！”“楚家家丁”脸色微变，没想到大长老这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但家丁的脸上窜过一丝冷笑，袖口中一点寒星向着大长老面门扑去。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尽管大长老预料到眼前的“楚族家丁”很可能是外人乔装打扮，也没有料到顷刻之间，对方会发动突然袭击。 只听“啪”的一声，大长老发出一声惨厉的吼叫，双目已然是血淋淋一片。 他暴怒之下，灵力暴涨，双掌如同巨大的铁扇砸下。 “楚家家丁”脸上的冷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整个人便宛如脱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身子一歪，眼看是不活了。 “大长老，你情况还好么？”楚零立刻上前，但又与大长老保持着距离，生怕“楚家家丁”的暗器中带有剧毒，会导致大长老无差别杀人。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还好有你提前出言提醒，不过还是中了歹人奸计。此人的修为大概在练气八层的样子，从修炼的功法和所用的暗器来看，十有八九是伏妖谷的人。呵呵，伏妖谷真是好大的手笔，牺牲一个练气八层，来行刺我一个糟老头子。不过还是让他们得逞了，我这一双老花眼，眼看是不中用了。” 屋外顿时传来一片混乱之声，风中有人厮杀，有人咆哮，有人撕心裂肺地怒吼。 既然是伏妖谷出手，自然不可能仅仅是派出一个杀手进行行刺。说不定刚才这“楚家家丁”的言语是半真半假，伏妖谷的强敌真的来到了岛上，进行奇袭……楚零注意到屋外的喊杀动静，大致有了判断。 “大长老，我带你去找采药女！先把你的眼睛治好！”楚零说着便要抓住大长老的胳膊，好叫他放心，随着自己一同动身。 但突然之间，楚零面色一变，身体往后倒射一丈。 在他身前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一道地刺爆射而出，地表裂开，翻涌出三四道黑色的触手。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震天撼地，楚零下意识向着窗外望去，目光陡然凝滞。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陡然浮现出一道血眸，宽大数百丈。 当血眸出现的一刹那，天空瞬间化作了红色，地面覆盖上一层深色的阴影。 巨大的血眸俯视身下这个狭小的岛屿，如同神明俯瞰蚂蚁。 山脉、江河、城镇、树木、渺小的人类，所有的景象尽数倒映在血眸之中，一阵古里古怪的诡异笑声突然自天地之间发出！ “它……来了。” 大长老缓步向着屋外走去，站在屋檐下，竖着耳朵，静心谛听。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屋外，巨兽的笑声倏然一滞，血眸骤然一缩，像是再度与老对手相逢。 “楚家大长老，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黑色的巨兽发出低沉的人声。 这时，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地缝中拔地而起。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昏天黑地，房屋在劲风的狂吹中歪斜甚至扭曲，几棵栽在楚家后院的梧桐树更是直接吹飞了出去。 楚零的瞳孔一阵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全貌—— 那从地缝中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庞大无比的无数触脚，都是巨兽肢体的一部分。 时隔多日，曾经仅凭化身就令整个灵竹岛发生地震的巨兽，再度出现在了这座岛屿上。 暴食噬虫，东海七大凶兽之一，来自伏妖谷的镇谷异兽，它庞大的身躯几乎遍布整个岛屿，当它的躯体从地缝中钻出的那一刻，几乎掀翻了整个城镇！ “保护大长老！保护大长老！” 几声嘶吼从远处响起，那是楚家的精锐，守刀人。 此时这几位守刀人似乎在跟敌人作战，注意到大长老的出现后，先是一喜，然而在看到大长老血淋淋的双眼后，立刻明白他遭遇了行刺。 几位守刀人立刻向大长老这边聚拢过来，想要用生命保护这位楚家的领袖。 不过—— “轰！” 炽红的烈焰从七丈之外的天空中喷射而下。 瞬息之间，就将这几位且战且退的守刀人，焚为灰烬。 楚零心中陡然掠起一道阴影，视线向着火焰喷射之地望去。 一条赤精火蛇大摇大摆出现在了坍塌的房屋之上。 它的身边，站着伏妖谷的八弟子，姬无缺。 以及，数位伏妖谷修士。 “好久不见。”姬无缺笑了笑，目光戏谑地望向远处的楚零。 第93章 大长老的能耐 “伏妖谷的人……” 楚零眸光一紧，迅速判断着敌我双方战力。 大长老遭到行刺，双眼已盲。 而自己之前跟楚清修大战一场，消耗不少，再加上现在已经没有了蜃气楼外景形态的辅助…… “楚零，你先走，把这个带上。”大长老忽然伸手，一枚物事在空气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楚零手中。 那是从麻衣僧手里得到的回音石，是楚零见过的第一块回音石。 “我一个人应付就足够了。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一个糟老头子的性命，微不足道。但你还年轻。”大长老说道。 楚零一怔。 “拿了这块回音石，尽快离开这里。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办。在伏魔岛上，隐藏着关乎昔日彼岸大能的秘密，决不能落入香取教和伏妖谷手中。当年，是你的父亲终结了香取教和伏妖谷的阴谋，如今，这个担子要落到你的身上。你责任重大。”大长老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血，可见之前那个杀手的偷袭对他造成的伤害不低，绝对不仅仅只是弄瞎了他的双眼那么简单。 姬无缺皱了下眉头：“想要逃？少在这里自说自话了。我们伏妖谷众弟子齐聚于此，别说人了，就是连一只苍蝇也不会让你们楚家逃出去。” 随着他一声冷笑，背后几个伏妖谷修士都狰狞地拿起了武器。 赤精火蛇更是一口火焰向着下方喷去。 “一拳碎山川！” 一声暴喝，突然从大长老口中传出。 他苍老的人影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衣衫在庞大的灵力之下片片破碎，露出老态龙钟但是肌肉虬结的身体。 很难想象一位老者会具有这样强壮的体魄。如果是俗世里的老人，在他这个年纪，估计连行动都很困难。 但大长老每日操劳族中事务之余，还会尽力坚持修行，数十年来从未懈怠。 因为在修仙界，修行便是一个人的立足之本。 作为修仙家族楚家的族长，他更是要担负起全族的重担。 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海洋一般，从大长老的体内爆发而出，轻易就将赤精火蛇喷出的火焰，一拳打击得粉碎。 “呸！一个瞎了眼的糟老头子，还在这里玩热血。师弟们，随我上！拿下楚家大长老的人头，回去之后，师尊定有重赏！”姬无缺冷笑一声，黑色的道袍翻滚。 他作为筑基修士，完全不虚同为筑基的大长老，一马当先，身周喷涌灵力，向着大长老冲刺而来，右手一翻，手握几根短箭，携带着充沛的灵力向着大长老撒去。 “还不快走！”大长老向着楚零吼了一嗓子，随着灵力暴涨，他的身体居然膨胀了一圈，宛如一个巨人一般。 “吾乃灵竹楚家的大长老，在先辈的墓前曾发下誓言，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楚家每一位子孙！ 尔等伏妖谷鼠辈，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突破筑基还不到半年的后生，也配取我项上人头？ 我楚云天自练气以来，修炼七十余载。只要我一息尚存，定要将你们伏妖谷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大长老如同暴怒的狮子般爆吼。 他轰然击出一拳，地动山摇，周围的房屋在翻涌的灵力中尽数倒塌。 庞大的气浪向着四周翻滚，练气期的修士不论伏妖谷众弟子还是楚零，都被这强横的灵气气浪冲击得飞了出去。 而直面这一击的姬无缺，顿时脸色煞白。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筑基和筑基之间，也是有天差地别的。 随着一声巨响，姬无缺只来得及仓促防御，整个人就倒射而出，面如金纸，呼吸微弱。 大长老仅仅是一拳，就让同样是筑基境界的姬无缺，身受重伤！ “这……老头子居然这么厉害？”楚零在一旁也是看得内心发毛。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上去帮把手。 现在看来……帮个屁啊。 虽然自己是练气九层。 但大长老光是一拳的余波，就能把自己震得前仰后翻。 我还是去喊支援吧……楚零直接动用命格“无名之辈”，整个人遁入无形之中，消失不见。 噔噔噔。 他脚步飞快，向着楚家厮杀的主战场奔去。 大长老已经这么厉害了，如果再加上半只脚踏入结晶期的三长老，估计硬撼暴食噬虫也不是不可能。 “走了么？”大长老耳朵微动，注意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稍微松了一口气。 “灵竹楚家……连一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都这么厉害？”剩余的伏妖谷修士，连忙从地上爬起，眼中是不敢置信之色。 “七十岁的老头，收拾你们几个不成才的后生，却也足够！”大长老豪气一笑，虽然双目已经失明，但靠着听声辩位，还是立刻判断了剩余几名伏妖谷修士的位置。 他血淋淋的眼眸左右疯狂闪动，下一秒，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尊却如闪电般爆射至伏妖谷众修士的中央。 “来了！” “是什么时候……” “太快了！” 伏妖谷众修士面色各异，但都说不出的惊恐和无奈。 大长老猿臂一伸，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提起两个伏妖谷修士，抓住他们的后领，将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两人皆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去死！”另外的伏妖谷修士红了眼，或使判官笔，或持伏妖剑，金戈之声不断。 大长老冷哼一声，耳朵微动，身影再度闪烁，眨眼间便绕到了其中一名伏妖谷修士身后，右拳击出，一股山崩之力爆发。 轰然一声，被击中的伏妖谷修士，化作无数血肉炸开。 空气中下起了血雨，碎肉像是爆开的烟花四下散落。 “你们这些年轻人，火候不够啊。” 大长老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度启动！ 只见一道苍老而魁梧的身影，在战场上肆意切入切出，宛如砍瓜切菜一般，随意地收割着战场上的生命。 伏妖谷的修士们，一个个倒下。 就连那头赤精火蛇，也被接二连三的重拳，打翻在地。 坍塌的瓦砾当中，缓缓清醒过来的姬无缺，见到如此一边倒的局面，震惊之余，咬了咬牙，放声大呼： “虫供奉，快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