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之绝》 出生 灵气大陆一个小村庄里,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焦急的在自家院子里走来走去。 “怎么还没生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有危险?”男子不停的喃喃着。 旁边有年长的村人看不下去,劝道:“朴小子,刘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有她帮你媳妇接生,肯定不会有事!你啊!就安点心,好好等着吧!啊?” 被喊作朴小子的朴况焦急道:“我知道我该静下心,可这、这是媛妹的第一胎,我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话虽如此,但被老人一劝,朴况也不像之前那样一直焦躁的走来走去了。他深深的呼吸,等着房间里的消息。 这时,房内突然传来婴儿“哇!哇!”的啼哭声,那声音中气十足,让人听着就知道是个健康的孩子。 片刻后,接生婆刘婆怀抱着孩子从产房里走出来,笑眯眯的边走边说道:“生了生了!是个女娃!母女平安!” 刘婆走到朴况身前把孩子递给他看,朴况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抱孩子,还是在刘婆指导下才把孩子接了过来。 朴况看着怀里那个轻飘飘,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呦,这孩子长的也真是可人,这还没长开呢,等长开了不知道得有多好看!”村人也凑过来看新生儿。 “那是当然!”朴况自豪道,“这可是我和媛妹的女儿!” “嘿!”村人笑了,“你小子哪生的出这么好看的女儿,这都是媛丫头的功劳!” “那是那是!”朴况笑得牙不见眼的。 刘婆在一旁提醒着:“还傻站着呢?还不快去看看你媳妇!” 朴况如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抱着女儿进了房里,村人在一旁都笑了起来。 产妇已经从产房移出来了,有来帮忙的村妇进去打扫。朴况进了旁边的房间,抱着孩子走到武淑媛的床前。“媛妹,看,我们的孩子!” 武淑媛慢慢支撑起身体从床上半坐起来,朴况连忙空出一只手去扶她。刚生产完,武淑媛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伸出手,想抱抱自己的孩子。 朴况连忙把怀里的女儿抱了过去。武淑媛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神色温柔的看着她。 “况哥给孩子取名了吗?”看了一会孩子,武淑媛问他。 朴况摇头。“还没有,我等着你给她取呢。” 武淑媛看着怀中的孩子,沉思片刻,道:“那就取名为书吧。我愿她能博览群书,明事理,通世事,不涉武学,安稳一生。” 朴况点头,“那便叫朴(pu)书了。” 武淑媛一惊,看向他。“况哥?” 朴况温柔一笑,“这是我答应岳父大人的。书儿是你的女儿,合该跟你姓。” 武淑媛低头看着怀里刚刚哭累了睡着的孩子,道:“既然你已答应了我爹,那便按你说的做吧。只一件事,你不得同她说起武学!” “好。”朴况二话不说就应下了,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会主动说,但要是书儿自己提起来,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九年后。 石家村村头的山脚下,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站在树底下,将手中的鞭子舞的虎虎生风。鞭挞声不断响起,树干上出现一条条鞭印。 “呼——”朴书挥出最后一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心,很是珍惜的将鞭子放进了挂在腰间的布袋里。 这鞭子可是她爹用自己偷偷攒了一年的私房钱才买到,送给她当生辰礼物的。她拿到后喜欢的不得了,但是她娘不喜欢她习武,她只好在山上偷偷的练。但村子就这么大,总有进山的人看到了她,很快就被她娘知道了,挨了好一顿骂。还好她娘最后还是同意了让她练鞭子,只不过练习的位置从山上换到了山脚,方便看着她,她爹的私房钱也都被没收了。但也因祸得福,她爹可以正大光明的教她武学了。她刚才练的便是鞭法里的基础招式。可惜她爹说学武要循序渐进,让她把鞭法的四项基本功都练好了之后才肯教她鞭法的招式,她到现在也只会抖、挥这两招。 朴书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见了村子里的几个讨厌鬼。她本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拐过去,但对面的人却先笑开了。 “哈哈哈,看哪,臭梳子又在玩她那鞭子了!我娘说,这么暴力的丫头以后铁定嫁不出去!”矮个的讨厌鬼笑嘻嘻的指着她说。 “但是我娘说,不能说女孩子嫁不出去。被月老听到,会显灵让她嫁给你的!”另一个讨厌鬼石头憨憨的说。 “哎呀!那我以后不这么说她了,不然月老把她嫁给我怎么办!我以后可是要娶隔壁菊丫的。”他一合掌,懊恼的说。 朴书双手叉腰,生气道:“虎子,再说我坏话我就跟你娘告状去!” “切,告状精!就会告状!有本事你拿鞭子打我呀!来呀!” “你!” “不敢了吧?略略略,别以为我不知道,婶子可不让你用鞭子打人。” 朴书气得攥紧了拳头,但却无可奈何。她娘是让她习武了没错,但却不允许她用武欺人。她当然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打人,可是被自己讨厌的人气到又不能动手真的很憋屈。 好在山脚离村子不远,虎子家又在村头。他娘一看到他们回来立马就过来了。 “我滴个娘哎!你又在干啥!” 虎子娘抬手就揪住了虎子的耳朵。 “哎哎哎!娘!轻点,轻点!” “轻你个头!不掐重点你能长记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招惹人家书丫头,你偏不听!我打死你我!” 虎子娘掐着虎子耳朵走了,石头也跟着走了。朴书揉了揉刚才攥太紧的手,向村口走去。这个时间,她爹差不多要赶集回来了。 每到月中、月末,村里人就会去镇上赶集。把之前打到的猎物,种出来的菜蔬什么的都拿去集市上买了,然后用卖的钱给家里买那些缺不得的家用。但她爹力气大,收获好,每次都有余钱给家里妻儿买些东西。朴书心爱的鞭子就是她爹某次赶集时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去镇上定做的,然后等到下次赶集时再去拿。 站在村口,朴书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久,终于在日落时分看见了她爹的身影。 “爹!” 朴书“噔噔噔”的跑过去。 出事 看见女儿向自己跑来,朴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跑慢点,跑慢点。爹回来了,不着急。”朴况上前搂住女儿。 “哟?我们家书儿又长高了不少呀!”朴况比了比自家女儿的身高,“上次量还只有我大腿高,现在都快到腰了。” 朴书长相随她娘,但身形随她爹。自幼就比同龄人高上不少,却又不是人高马大的感觉,只是身形修长苗条。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能长的像爹爹一样高?”朴书开心的发问。 朴况被她逗笑了,摸着她的头说:“书儿是长不到爹爹这么高的,而且你是女儿家,也不能长的像爹爹这么高。书儿以后有你娘那么高就够了。” 朴书不太高兴,“为什么我长不到爹爹那么高?我以后要是能像爹爹那样高,就能和爹爹一样厉害。可以打很多很多猎物,换很多钱,然后给娘买好多好多东西!” 听见她这么说朴况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就算没有爹爹这么高,书儿以后也会有爹爹这样厉害的。毕竟你可是我和你娘的女儿!” “但光是嘴上说说可是不行的,想变强的话就要努力习武。我之前教你的鞭法练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学会两招了!爹爹教过我之后我就一直在练习,没有偷懒!” “嗯,书儿做的很好。等明天干完了活,我再教你两招新的鞭法。” “好!”朴书开心的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朴书先跑过去打开门,兴冲冲地喊道:“娘!爹爹回来了!” 可是门内,却没有人回应。 朴书:“娘?” 朴书正要进门,却被朴况一把拉住。 他面色凝重的说:“书儿别动,前面有危险!” 朴况眼中,面前的院子里满是溢散的灵气,还有阵法被毁的余波。没有修为的朴书走进这里,完全是死路一条。 朴书听话的待在原地,回过头时,看见自己爹爹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朴况一边清理院子里的灵气,一边走进院子。他在平常自己娘子经常待着的地方看到了血迹,而在整座屋子里,他也没有感受到自家娘子的气息。 “媛妹……” 半个时辰前,武淑媛正坐在院子里为女儿朴书缝制衣服。她最近又长高了不少,半年前做的衣服已经短了许多。 朴书刚出生的那几年,穿的都是村里人送的旧衣,等大一点的时候就让朴况去铺子里买成衣。直到朴书开始认字读书了,武淑媛才能抽出点时间来学习女红。而近几年他们一家子的衣服,都是武淑媛亲手缝制的。 虽然曾是大族小姐,但武淑媛却并不觉得自己动手缝制衣物有失身份。倒不如说,她很开心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能喜欢自己做的衣服。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她有些心神不宁,穿针时竟刺破了手指。武者的不安向来是某种征兆,她不禁担心,是书儿练鞭时伤到自己了?还是况哥去集市上出了什么意外?镇里已能看到武者,按他们现在需要隐藏身份的情况,确实不宜和武者起冲突。 可她没想到的是,出事的人会是自己。在受到攻击的前一刻,她是感觉到了的。就算杀气隐藏的再怎么好,危机关头武者的直觉也不是吃素的。可惜那攻击直奔要害而来,就算她偏离了重点位置,也遭到了重创。 “咳!”一口血从武淑媛嘴里喷出,她捂住自己的伤口。 “桀桀,不愧是武家的人,这种面对危机的反应速度真让我嫉妒。寻常人在这种距离就算意识到危险也没用了,你倒是还能把杀招化成重伤。”一诡异老者自虚空中出现。 “你继续废话下去我们就杀不了她了!界者不知何时会到,这女人可没那么好杀!”又有一老妇出现,一道攻击立时向武淑媛飞去。 两张符纸出现,挡住了这道攻击。 “诡蛇,鬼阴婆婆。派你们两个过来,看来周家是决定要杀死我了。”武淑媛道。 “没错。谁让你不肯嫁给周家少主呢?你嫁给他不就没有这些事了。”一边说话,诡蛇一边放出黑雾笼罩自己。 “嫁给他然后看着他谋夺我武家的传承吗?”武淑媛讥讽道,“多说无益,来战吧!”话落,便有一张张符纸结阵向两人攻去。 “哼,就知道你说那么多话没安好心,看老身的阴煞阵!” 一面面泛着黑光的阵旗朝武淑媛飞去,笼罩在诡蛇周身的黑雾也随之涌去。 三人的战斗看着并不激烈,但却是危险重重。黑雾和黑光不停的在侵蚀符阵,符阵也在不停地调动灵气灭杀黑雾、黑光。 直到一道碎裂声响起,符阵、黑光、黑雾一同消失,武淑媛也再度喷出一口血来。 鬼阴婆婆正要趁她病要她命,诡蛇却突然说道:“我布在路上盯梢的小蛇没了,界者估计要到了。我们二人合力先将她带走,不能让界者见到我们!” “行!” 若是继续打下去武淑媛还能拖延些时间,但他们要把她带走,她却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了。 当初他们逃到下界时,耗光了所有逃命的法宝。在下界躲避时也没有材料可以制作一些新的出来。只希望书儿和况哥不要被他们发现,他身上还有伤啊! 随即,武淑媛被黑雾一裹,消失在此处。 之后,就是朴况所看到的这样。 满院的狼藉,杂乱的灵气,和地面上的血。 朴况感受着残留的气息。除了符阵破碎后的波动,他分辨不出另外两个气息是何人。但这种阴鸷的感觉,这等强悍的气息,只有可能是周家派来的人! 他怒气陡生,就想追着这些气息而去,但身边女儿的声音却将他拉了回来。 “爹,娘去哪了?怎么没见她?你说的危险又是什么?”朴书仰起头看他。 朴况蹲下身来,苦涩道:“书儿……”正要开口告诉她,她娘亲的去向,一股强大的气息却笼罩了他。 “谁?!”他喝道。 一道黑袍身影自虚空中浮现,朴书看不见他,正要开口,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朴书突然倒向怀里,朴况紧张的检查了她的情况,发现只是昏倒,放心了下来。 把女儿靠放在墙边,朴况抱拳问道:“看来前辈并无恶意,不知前辈您是?” 黑袍人拉下了帽子。 “是您?!” 出路 “界者!您为何会在此?”朴况惊道。 界者,乃是镇守上下界通道的强者。当初他晋升之后,便去界碑处拜见了界者,由他引路才能前往上界。如无大事,界者是不会离开界碑附近的,现在却…… “有人偷渡到了下界。”界者道。 “这、难道是?” “是将你妻子掳走的人。”界者点头道,“我虽追了上去,却还是被他们给逃掉了。但我离开界碑前,封锁了上下界的通路。他们若想回上界,就算有偷渡的法子,也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短时间内,你妻子不会有事。” “知道了这些,你打算怎么做?” “晚辈也要进入上界,救回我娘子!”朴况抱拳认真道。 “愚蠢!”界者斥责他,“当年你全盛之时尚且不能与周家敌对,更何况是旧伤未愈的如今?你这不是救人,是自杀!” 朴况虽被骂的狗血淋头但还是坚持着说:“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救媛妹!” “那你女儿呢?”界者一针见血。 “这……”朴况茫然了。 “唉!”界者叹了口气。“人自然要救,但不能没脑子的救。” “你先去上界,找武家。这些年武家虽然式微,但总归曾是上界三大家之一。有武家帮忙,至少能对周家有抵抗之力。” “只是如今周家势大,即使知道是他们抓了你妻子,你也无可奈何。只有借着武家的力尽快发展,才可能救出你娘子。” “至于你女儿……”他顿了顿,“就让她留在下界吧。” “你们既然还未给她冠武姓,那便别把她牵扯进来。将她送去下界的武师学院里学些自保手段,若她天赋异禀,自能有得知你们消息的一天。若没有,便让她在这下界,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好。” 朴书再醒来时,面前是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村长爷爷。 “村长爷爷?您怎么在这?”朴书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欸?这里不是我家,我这是在哪?” “你现在在村长爷爷家呢。”村长道,“你爹让我跟你说,你外公家里出事了,他们要回去处理。路途太远没办法带着你,让我把你送去城里的武师学院学武,等他们处理完事情就会去找你。” “外公?我外公家在哪?”朴书问。 “这你爹倒没说。但他说要是你学武学得好,等你从武师学院毕业,就可以自己去找他们。但如果你学得不好,那就好好等着他们来找你。” “我肯定会好好学武的!”朴书认真说道。 村长呵呵笑道:“那书丫头可要努力了。我听说武师学院可是好多好小子都想进去的地呢!想要在那里得到表扬可不容易。” “我会努力的!”朴书拍着胸脯保证。 村长摸着她的头。“去吃夜饭吧,今晚你在这住着。明天一早,我让你昊子哥送你去城里,给你报名。” “嗯!” 第二天一大早,朴书就醒了。从昨晚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她就一直很期待今天,很晚才睡着。不过她现在却很精神,一点也不困。 “书丫头,起了么?”昊子哥在她门外敲门问道。 “起了!”朴书应到。 “那你出来洗漱,用完早饭我们就去城里。” “好!” 朴书出门去洗漱了,等用完早饭,他们拿上昊子嫂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动身去了城里。 村子到城里的路不近,走过去并不轻松,但这对从小长在山边的朴书来说还好。每天在山上爬上爬下的摘野菜野果,还跟着村医学着采药材,即使她只是个小孩,走几个时辰这种大平路也不算很累。 临近城边时,周围已经有许多人了。朴书看着他们一个个挑着货物背着背篓,样子很新奇。她以前只听爹说过集市上有多热闹,没想到还没到集市,大路上就有这么多人了。 昊子哥带她进了城,找到了武师学院。 “请问,加入武师学院该去哪报名?”昊子向门边的守卫打听。 “报名?现在可不是收人的时候。”守卫说道,“不过你要是真想进,倒是有一个地方。你去侧门,那里有一个学院的收费摊。不过不在招人期间,这学费可不便宜。” “啊,多谢。”昊子向对方道谢,朴书学着他也道了谢。 两人来到了侧门,找到了收费摊。 “请问,这里是武师学院的收费摊吗?” 收费摊后的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是。”又打量了一下朴书,“来报名的?一年学杂费五银,直接交五年,共二十五银。” 昊子惊呼:“这么贵!平常不是一年两银吗?” 摊后的人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在报名的时候来给你进就不错了,还嫌贵?爱进不进!” “这……能先交两年的吗?”朴况走的时候就想着把朴书安排到武师学院,按照往常打听到的留了十银当学费,剩下的几银是给朴书吃住用的。 摊后的人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一次性交齐学费是学院一直以来的规矩,你们要是之后不补交,那差的钱可是要我贴的!” “交不起钱,就别进!”说完这句话,摊后的人不理人了。 昊子正在为难是不是先回去筹钱,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吵什么吵什么!”摊后那人被吵得抬起头来,正想开骂,看清过来的东西后又突然闭了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无视了一边的两人谄媚地迎了上去。 “哦哟,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恭临武师学院呀?小人武师学院张生,是负责招收学生的。” 一路喧闹过来的,是一辆兽车。这座小城马车常见,用妖兽当马骡的兽车可不常见。因此,张生一见这架势,立即明白有贵人到。 那驾驶兽车的车夫甫一从车上跳下来,便打量了他两眼,接着道:“你还不够资格接收我们家小姐,去告诉你们院长,就说,‘幕秦柳氏女到’。把话送到,自然有人来引我们。” “是!是!”张生不住的点着头,后退着,进了武师学院的门里。 事已知会到,车夫便要坐回车上。一转眼,瞧见了一旁的朴书。见她年纪不大,眉眼干净,便问道:“你也是这武师学院的学生?” 入学 朴书正看着那招生的人离开的方向呢,被这么一问,一时有些愣神。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回道:“我还不是这里的学生,我的钱不够交满五年的学费。” “那你可愿意当我家小姐的丫头?你若愿意,你的学费我们给你出了,还包了你在武师学院内的一应花费。” 不等朴书摇头拒绝,车内就传出一道年轻的女声。 “李叔!”女声微怒道。“父亲既让我来此学习,我在院内便不是什么大小姐,也不需要什么丫头。你若是真为我好,此事便休要再提!” “这……唉!”被称作李叔的车夫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言语。 “那位妹妹。”女声又响了起来。“莫要听李叔胡说,你不必当我的丫头。为了挽回李叔的失礼,之前李叔说的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听到这话昊子哥喜不自胜当头便拜,还让朴书也拜谢他们。但是朴书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在意那位伯伯的话,你不用替我出钱。我与你们无亲无故,不该受你们恩惠。” 车内人轻笑了声。 “不必在意这些,这点费用于我而言不值一提。之前李叔太过失礼,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那,就谢谢这位小姐了。”朴书不再推辞。 “不必言谢。” 说完这句话后,车里再没了声音。朴书则与他们一起,等着武师学院的人出来。 不久之后,一群人步履匆匆的从武师学院侧门走了出来。为首之人步伐迅速,但迈步却十分稳健。 在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时,他抱拳道:“在下武师学院马长光,欢迎柳小姐入学我院。” “马院长不必多礼,家父曾向我提起过院长,说来,我还得称院长一声伯伯。” 马院长面上带笑,“不敢不敢。” “柳府管家已来过信,柳小姐的住处和一应用具俱已安排好。小姐可随我直接入院。” “有劳院长。不过我来此地不想声张,听声音,院长带了许多人来?” 马院长立时道:“我这便让他们散去。” 等到他身后的人都各自离开时,兽车的车帘也随之打开。 李叔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矮凳,放在兽车边方便柳小姐下车。 而此刻,还站在周围的人都被她的长相和气质给镇住了。 双眸明亮,面容俏美,周身的气质大气温婉。这边陲小城的人何曾见过这样出众的存在! 马院长笑的合不拢嘴。有这等优秀的人加入他们武师学院,也是给他增势,让他脸上更有光。 他赶忙迎了上去,柳小姐向他行了一个晚辈的礼,他还给拦下了。 正要一起走进学院,柳小姐却突然向一个方向看去。马院长一愣,也看了过去。 柳小姐看的,是一个穿着乡里乡气的小女孩。不过样貌倒是不差,打扮一下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正要开口询问,柳小姐就唤来了张生。略作吩咐后,便让他离开了。马院长听到了他们的交谈,知道是件小事,便没再放在心上。 朴书看着那个很好看的女孩走下了兽车,路过时还对她笑了笑。然后那个负责招生的人就过来跟她说:“柳小姐替你付了五年的学杂费,收拾收拾跟我进学院吧。”说这话时语气还很不解,不明白这么一个村里丫头就得了贵人的青眼。不过眼下贵人还在不远处,又是她亲口吩咐的事,就算是做个样子他也必须恭恭敬敬的。 朴书看向昊子哥,昊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身上背的包裹给朴书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准备的一些用具,伙食费也在里面。在学院里有什么缺的话,就托人捎口信回村。” “好。”朴书点点头。 张生看他们说完了,挥手让朴书跟上。在进入学院前,朴书回头看了一眼。昊子哥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突然就安心了些,跟着进了武师学院。 半个月后。 朴书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整理好自己的被子,就轻轻走到大寝室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打拳。 这是她爹朴况教给她的一套体术,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她之所以能打过村子里所有的小孩,靠的就是这套体术。 刚进学院的那几天她还没这么做。但在发现学院教的体术没有她爹教的好后,她就开始每天早上早起练习了。 她还是知道这是不能给别人看到的。学院里练的都是同一套体术,要是别人知道她练了别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呼…”朴书收拳。即使她练了好几年了,每次打这套体术都还会觉得累。不过她爹说了,会累就说明有效果,就能继续练。 朴书还记得她爹说过,这体术比较基础,等她练了几年没有效果了,就教她一套更好的体术。只是,现在爹娘都去外公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学院虽然每个月有月假,但如果没人来接的话是不让她这种半大孩子离开的。她又不想一直麻烦村长爷爷。 “啪啪。”有掌声从身后传来。朴书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一个身影从树后转出来,身上穿着的是学院的教师制服。 朴书神色戒备的看着她,来人停下了脚步。 “不用这么戒备。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穿的是武师学院的衣服。”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打的拳不错。不过看你这样子大概也不会告诉我这是在哪学的,我也就不问了。” “你的基础很不错,已经可以不用在待在新生班了,可以提前分院了。要是有什么想跟的老师,我可以帮你介绍。” “哦,要是对我的身份有疑问的话,等会你就能再见到我了。每半个月我会来带一次体术,你们今天早课的老师就是我。” “要是有想法就早课结束后来找我吧。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继续在这耽误时间。” “修炼一途越早越好,不是吗?” 穿着教师服的女人说完就走了。朴书没有立刻相信她的话,等到早课时才确认,她确实是武师学院的老师。 只是……朴书犹豫了会,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她。但是一想起至今打听不到的消息,还是决定去问问她。 在度过一个月的新生期后,新生班的人会被分去不同的武院。根据你想学的武器,想发展的方向和你跟的老师不同,所在的院也不同。除了所有人都要进的灵院外,其它时候,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师修行的。而朴书到现在都没找到教鞭法的老师,所以才打算去问问今天刚见到的那个人。 “你说,你在找教鞭法的老师?”女人眼神诡异的看着她。 朴书攥紧了拳头,绷着脸点了点头。 入院 “哎呀这不就巧了吗!”女人突然笑了起来。“我就是武师学院唯一一个教鞭法的老师!” 女人站了起来。“收拾东西跟我走,带你去见见你的师姐!” “啊?”朴书被一脸茫然的带走了,东西也被女人带着胡乱打包了一通。 “来!”女人带她走到一座小院前。“这里就是我们繁枝院了,也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修炼的地方!” 朴书抬头看去。这是个很灵秀的地方,不愧于繁枝之名,整座小院被枝条环绕,她还听到了一道悦耳的水流声。 “你又把谁诓来了?”一道女声自院中传出,朴书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院门打开,一道明媚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朴书入学时在武师学院门口遇到的女孩。 女孩也认出了朴书,笑道:“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妹妹啊,你被我师父骗了。我们这每个人分到的资源确实不少,但教的东西小众,老师要求又高。人数不够还参加不了院比。” 女人抗议,“我可没骗她!是她自己说要学鞭法的!” “哦?”柳如是诧异的看过去,朴书点了点头。 “倒是我想岔了。”柳如是道。“那你来这是来对了。你要真想学鞭法,就跟着她。师父为人虽然不着调,但实力是一等一的。整个武师学院只有她能教的好鞭法。” “哼!”女人得意的出声。柳如是一看过去,她就蔫了。 “没想到真给你诓来个学生,但是院比至少需要五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柳如是对她师父说。 “我不信!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我一定要打出我们繁枝院的名气!” 女人自信握拳,柳如是看着她叹了口气,把朴书带走了。 她一边带着朴书参观繁枝院一边跟她介绍。“繁枝院占地不小,房间倒挺少的,你就住我旁边吧。修炼场地都在院里,到时候我带你过去。至于师父,你就叫她老师好了。我是向她拜了师,是她徒弟了才喊的师父。你没有拜师只能算是学生,得喊老师。她要是对你满意让你拜师,你拜也可以,不拜也行,她不会对此有芥蒂,也不会区别对待。” “师父她除了修炼的时候,其它时候都不太着调。她要是在外面胡乱说话,你要管管她。” “我来之前就打听过,前几年这里还叫鞭院,后来师父来了,觉得这里的老师在误人子弟,就把他们赶走了。那时鞭院的学生虽然也不多,但还是能参加院比的。但是师父把这改成繁枝院,把老师都赶走后,因为她的要求太严,学生都受不了走了。这才让繁枝院冷清下来。” “其实师父只是爱才,才会严格些。若是那些颇有天赋的,师父都用不着操心。但若是天赋不高还怠懒的,师父可不就要求严些?但这一要求,就把人给吓跑了。” “虽说只要我还跟着师父学,院长就不会动繁枝院。但师父要是祸从口出自己受罚,那也给人抓了把柄。所以在外面你要记得看着师父。” 朴书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点头。柳如是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那里。 “哦,还没跟你介绍我自己。” “我叫柳如是。你叫我师姐,或者姐姐都可以。” “啊,我叫朴书。”朴书也赶紧向她介绍自己。 “朴(pu)书?你姓什么?”柳如是问道。 朴书犹豫了下,道:“我爹是信朴(piao)的,按理来说我应该也姓朴,但我的名字却是朴书,我爹娘也没有跟我解释过。” “嗯…那想来,你父母应该身份不一般。通常在孩子记事起,就应该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了。但你现在还没冠上姓氏,说明他们要等到你长大后,再给你冠上家族姓氏。” “至少要等你及笄吧。”她补充道。 及笄吗?那要等到六年后了,她现在才九岁。就是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会来找她。难道要到她及笄那一天吗? 朴书放好东西,柳如是又带着她回去找师父。 “这可是你新收的学生,入院要知道的那些东西你都告诉她了吗?”柳如是问她师父。 老师摆摆手,“我哪耐烦教那个,你跟她说说吧。顺便把基础的修炼步骤跟她说。反正你也练了几年了,对你来说简单的很。” 柳如是摇摇头,脸上带着看破一切的神情。“我看,你别想着能再忽悠人过来了。再这么懒散下去,来了人也会因你嫌弃走。” 老师不服气,“谁说的?虽然我脾气不好,但我实力强啊!” 柳如是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不再理会她,转头跟朴书说起了入院的事。 “你进了繁枝院以后,跟其他院的人就是对手了。无论是资源、练武场还是修炼用具,都要通过半年一次的学院大比来分配。” “我们院人少,参加不了团队比试,但是单人比试成绩好的话,拿到的资源也不少。” “下次大比就在两个月后了,你刚入院这次可以不参加。但再半年后的大比,你就必须要参加了,这也是学院的规矩。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必须要努力修炼。” “下面我给你讲讲基础的修炼步骤。” “刚开始修炼的学生,都要从聚气开始。配合着你每天练的体术,引灵气入体。等练到身体微微发热,就可以停下休息,否则对身体无益。等到灵气充盈到整个身体,就可以开始下一步,凝气。” “所谓凝气,就是将身体里的灵气压缩,压成一条条灵气线。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往往要好几个时辰才能凝出一条线。我们前期修炼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等灵气线在你丹田处团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就可以开始下一步,化形。” “化形,又称化塔。是将灵气线搭筑成塔形的一步,方便我们后期的修炼。至于灵气塔要搭筑成什么样,等你到了那一步,我再结合塔纸跟你详细解释。” “修炼基础的最后一步,就是筑基。” “我们用灵气线搭筑的塔,只是一个轮廓。要想进行后续的修炼,就要筑基填充。把外界的灵气引入体内,压成灵气线填充塔基后,不停的引动灵气冲刷塔身,直到一座塔形完全显现出来,筑基就完成了。” “这一步不能急,而且塔基填充好后不要立刻开始冲刷,不然你就要持续冲刷到筑基完成,这一步是不能断的。” “好了,这是感应灵气引其入体的方法,你仔细看一下,看完就去院子里,配合你学的体术练一练。”柳如是递给她一本册子。 朴书接过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入室 朴书认真看完那本册子后,走到院子里,开始练起她爹爹教她的体术。 一拳,一拳,再一拳。 练了一会之后,朴书觉得应该已经够了柳如是所说的修炼时间,但她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发热的感觉。而且,引气入体。她能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灵气,也能将它们引入体内,但却不能在自己的身体里感觉到灵气。 是哪里出错了吗?朴书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也发现了不对,但她也只是个才修炼了几年的学生,没办法跟朴书解释这种情况。于是,她喊醒了在一旁偷懒睡觉的师父。 “师父,别睡了!朴书的修炼好像有问题!”她晃醒了师父。 被吵醒的女人不耐烦的睁眼,眼睛找到朴书,让她靠了过来。 老师搭上朴书的手臂,用灵气感知她体内的情况。发现她体内没有丝毫的灵气,自己倒是吃了一惊,精神了些。 “不对啊,这?”老师坐起来,细细的感知着。 “原来是这样!”她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再去打打拳。一直打,打到身体发热再说。” “好。”朴书点头,然后去院子里,继续打起了拳。 柳如是和老师就在一旁看着,看着她一遍遍的打,从院子这头,打到院子那头。终于,朴书面上发热的停了下来。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走了回来。 老师二话不说,直接搭上她的手臂。 “嗯!果然如我所料。”老师志得意满的开口。 “所以是怎么回事?”柳如是不想让她那么得意,直接问道。 老师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让我装一下不行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她现在练的体术不一般。看似吸引灵气的速度慢,但那是因为引入体内的灵气,先打磨了一遍身体,剩下的才能被引入到丹田里。” “你信不信,她要是这样练个一月,就能在肉身力量上与你不相上下。” 柳如是面上一惊,师父说的话她不可能不信。这么说来,朴书的这套体术很不一般。 “你可以让她教教你。肉身力量变强的话,在院比上也更加有利。”师父打着哈欠又躺下了。 柳如是不赞同的看着她:“那是朴书的体术,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她教我?” 说完她又看向朴书。“说来还没问过你,你的年龄。看着比我小,但也不知道要小几岁。” “我九岁了。”朴书道。 “是么?我今年十一……不,马上要十二了。再过半月就是我的生辰。” “我比你大三岁呢,你家人都叫你什么?” “书儿。” 柳如是笑了,“那我便也叫你书儿吧。你就叫我……如是姐姐,怎么样?” “嗯,如是姐姐。” 柳如是笑的更开心了。她在柳家虽有妹妹,但她们自小待在后院那个大染缸里,真真假假又能有几分情意?如今认识了朴书,倒才像是真的有了个妹妹。 “如是姐姐,那个体术,我可以教你的。” “哦?”柳如是惊讶道:“你不必因为师父的话就教我。肉身力量增强只是在院比上更加有利,最终靠的还是我本身的实力。” “不。”朴书摇头。“我想帮如是姐姐。这次的院比我没法参加,但我也是繁枝院的学生,我也想做些什么。” “而且如是姐姐人很好,就算爹爹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柳如是听到这,有所猜测。“你的体术,是你爹教你的?” “嗯!” 看来书儿的父亲果然不一般。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让朴书做她妹妹,又不是冲着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去的。 “那好,那以后我也跟着你一起练。” 看着朴书打了那么多遍,柳如是其实早已把动作记下了。老师特意在朴书面前开口说让她教柳如是,其实也只是把这一点摆在明面上。 朴书同意,柳如是就光明正大的练;不同意……不同意当然是不练。柳如是和她师父都不是会抢学生东西的人。 “啊~~”打了个哈欠,老师看着院子里在修炼的两人。 武者修炼,基础是最重要也最耗时间的。当初柳如是聚气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凝气花了将近三个月,再加上后面的化塔、筑基。她修炼了三年,也才堪堪九阶灵使,差一步到灵师。当然,这也与她的家族要求严格,基础要打的牢固有关。 但现在这个朴书……她打基础的速度绝对不会慢! 要知道聚气、凝气之所以费时间,就是因为修行之路刚开,普通人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大量灵气的聚集。所以这两个步骤,其实是在让自己的身体适应灵气,并且强化体质。这才能进行后面的修炼。 而朴书。她的体术让她从一开始就能通过灵气磨炼肉身,又因为体术造成的消耗令灵气不至于危害身体。刚开始可能进度较慢,可一旦肉身强度提高到了一定程度,聚气的速度可是嗖嗖的。当看她打拳的熟练度就知道,这体术她练了挺久的,都达到入室阶段了。聚气这一关难不倒她。 相比于聚气,凝气多了个对灵气控制力方面的要求。这也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毕竟化塔要的就是控制灵气线搭筑塔形。 而之后的筑基,冲刷塔身而已。只要身体强度够了,控制力也合格,速成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老师摸了摸下巴。 看来她得让柳如是趁早教教朴书控制力了。院比的单人资格,只要完成了筑基成了灵使就能拿到。入学后的第二次院比必须参加这一点,也是因为那时候的学生,基本上都筑基完成了。要是有学生至少半年的时间都不能筑基成功,那武师学院会直接退还他的学费,不再收他。 朴书不是也想做点什么嘛,那就让她努努力,也参加这次院比好了。 再说这种程度的比试,正适合她们这种刚踏上修炼一途的新人嘛。 哦,想来如是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 以她的实力练这套体术,那身体素质可是噌噌的涨啊。 她想的没错,柳如是确实发现了。她的身体素质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她原本打算练上半个时辰就去练武场演练战技,却不想她现在越练越精神,一刻都不想停下来。 直到灵气充盈至身体里的每一寸后,她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控住了身体。 呼……书儿父亲的这套体术,着实不凡啊。 聚气 看着两人都停了下来,老师拍拍手令她们两人都看了过来。 “书儿过来让我看看进度。”她向朴书招手。 朴书听话的过去了。 老师把手往她臂上一塔,输了一道灵气进去,感应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按你这进度,最多不过七天就能开始下一步的凝气了。” 刚走近的柳如是惊道:“这么快?” 老师半躺下毫无意外的说:“她有底子,天分也不错,这种速度很正常。你还可以试着更努力些,我会让如是提前教你凝气的方法。如果一切顺利,你说不定能赶上这次的大比。” 旁边的柳如是略一沉思,竟是点头同意了。 “若是你能赶上大比,也是个可以让你熟悉武者战斗方式的好机会。”柳如是对着朴书道。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基础会不会不牢固?” “不会。”老师摆手。“刚才那套体术你也看到了,有它在她的基础差不了。而且对她这种刚修炼的人来说,这套体术也算是个不错的攻击手段。” “嘿,我倒是佩服起创造出这套体术的人了。” 柳如是与朴书两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是在修炼中度过的。用老师的话来说是:“修炼,就是不断的重复做同一件事。每天,每月,每年,都要做这件事。做的到,你就有前途,有光明,有未来。受不了,你就趁早放弃,别耽误时间。” 只是比起柳如是,朴书的修炼更为枯燥一些。柳如是好歹能去练武场演练战技,又或者是打坐吸收灵气提升等级。但朴书就只能一遍遍一次次的打拳。直至将近午时,老师才终于让她们停了下来。 “也练的挺久了,过来休息休息准备吃饭吧。”老师站了起来走向屋里。 柳如是向朴书解释。“学院有饭堂提供三餐,大部分学生都会在那吃。但师父嫌挤,我就让人先买好饭食,时辰到了就送过来。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以柳如是的身份,虽然照样不能带仆从进来但让学院给安排个杂役做做杂事,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只是她,但凡学院里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有杂役侍候。若是真让这些各家的少爷小姐自己动手,反倒会让武师学院闹了笑话。 再者,灵气大陆灵气为尊。出身世家的少爷小姐们自然也比旁人强悍,待遇特殊些也没人会说什么。只是像柳如是这般性情温和的大家小姐,倒也少见。 “说起来我们还是沾了如是的光。”老师道。 柳如是面上露出无奈之色。“师父就别打趣我了。” 转头又对朴书道:“今天你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让他们多备一份饭菜。好在每次用餐时饭食都略有余量,我和老师少用几口,倒也够我们三人的份量。” “等饭食送来时,我让他们以后送三份饭来。” “好。”朴书乖顺的点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既然足够我们三人吃,为什么还要送三份饭?” 柳如是向她解释:“虽然够吃,但我们毕竟有三个人,当然要三份饭。而且我们都还要长身体,一直分着吃两份饭怎么能长的高呢?” 朴书听了,立刻严肃起来。“嗯,必须要三份饭!” 柳如是偏头一笑。“是因为想长高吗?” “嗯。”朴书点点头。“我想长的像我爹爹那样高。” “那你爹爹有多高?” “这么高!”朴书站起来给她们比划。但是她实在太小只,要比划的又太高,所以即使她使劲踮脚也没有达到想要的高度。 “好了,我们知道你爹爹很高了,快坐下吃饭吧。”柳如是温柔的把她拉了下来。 没比划出来,朴书有些闷闷不乐的。 柳如是递了双筷子给她。 “别不高兴了,来尝尝学院的饭食怎么样。” 朴书接过筷子,这时,老师站了起来。她抬头看去。 只见老师走到院里别了一根树枝,右手比出剑指以灵气为刃开始削树枝,最后削出了一双筷子。 “哦,确是少了一双筷子。我把这也给忘了。”柳如是明白过来。 “无妨。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在院里吃饭吧。”老师站在门口道。 “是。”柳如是将放着饭食的矮桌抬入院里,没有让朴书帮忙。 吃饭时朴书时不时看向老师以灵气削出的筷子,很是羡慕。 武者果然厉害,动动灵气就能做到普通人用工具才能做到的事。以后她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武者,可以保护爹爹和娘亲!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这样平淡而充实的度过了。提前进入武院的好处就是,朴书不用再去参加每天的体术训练,虽然她在繁枝院也还是在训练体术。倒是老师得每半月去指导一次体术。 柳如是跟她说,那是每个武院老师都要去的。一方面是有老师们指导,新生能领悟的更快;另一方面也是让各院老师在新生们面前露个脸,方便之后的选院。 老师自己也是很高兴去的,因为她可以看到新生们谁更有潜力,好把他们忽悠过来。朴书就是这么被带进繁枝院的。 可惜大部分有天赋的学生都不想学鞭法,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败兴而归。 为人懒散的老师,也就对于这件事比较勤快了。 这天,繁枝院的气氛难得有些严肃。主要是正在院里打拳的朴书表情很严肃,柳如是在一旁注意着她。 昨天老师在感知过朴书的情况后,说:“明天你就能完成聚气的步骤,开始凝气阶段。如是你注意着点,及时给她指导。” 因此朴书才这么重视。 其实就算老师不说,朴书自己也有所感觉了。所以她很认真的,一遍又一遍的练着体术。 出拳,踢脚,抵挡,反手出拳。 她爹爹教她的这套体术,朴书已经练的炉火纯青。接下来,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了。 “呼……” 收拳收腿,吐气放松。 朴书,聚气阶段,完成。 柳如是亭亭步入院中为她祝贺。 “七天聚气,你做到了。书儿真的很厉害。万事开头难,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朴书很欣喜。“我一直在担心,如果没能做到,你们会不会很失望。不过现在我不担心了!” “本来就不必担心。”柳如是摸着她的头,“书儿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即使没做到也不会有人怪你。” “以后精神要放轻松一点,知道了吗?” “嗯!” 师父 下午老师回来时,柳如是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不错。”老师夸道。“再接再励,接下来把凝气阶段也七天完成。” 柳如是微怒道:“师父莫要再给书儿增加压力了,她才刚修炼几天!” “那……我给你增加点压力?”老师犹豫着说。 柳如是眉头一皱,感觉情况并不简单。 她敏锐的问:“出事了?” “倒也不完全算吧。”老师有些失落的坐在进屋的石阶上,撑着下巴。“剑院刀院那两个家伙,这次收了几个不错的苗子,都是家世不错入学前就开始修炼的小子。两个半月后的大比,这几个也都会参加。” “你也知道,上次大比繁枝院已经掉出了院比排名前二十了。院长说如果繁枝院此次大比不能进前二十,就要把我们的练武场收回。院子也要再降一级。” “师父…”柳如是幽幽道,“我们繁枝院的院级,好像已经降无可降了吧。” “是啊!”老师一拍大腿,“但是它环境好啊!” “环境不重要,但那练武场一定不能丢。”柳如是十分果决。“我姑且不论,书儿以后还要用练武场修习武技呢。” “难道您放心她那鞭子在院子里飞?” “那可不行!”老师大为否定。 “那师父您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好好待在院里指导我们。” “欸?好像我才是师父吧?”老师指着自己说。 “那师傅您能参加大比?” “……不能。” “那就这么定了。”柳如是道。“院比分为团队比与单人比,分数各占一半。我们参加不了团队比,分数直接记零。而单人比……”柳如是略一沉思。 “师父,若是我拿了单人比第一会如何?” “你若是拿了第一,单人比分数直接记满,虽说这些分数还是不足以让繁枝院排名前二十,但是单人比排名前十的院子都是有额外加分的,足够了!” 柳如是微微一笑,“那我会拿到第一。” 转身回屋,却见朴书正站在屋门口处,不知听了多久。 看到柳如是发现了她,朴书坚定道:“我也会努力,为院里拿到一些分数的!” “好。”柳如是这次,笑的很开心。 大话是说下了,可过程却不尽人意。 纵使柳如是天资卓绝,但武院之间的单人比,可不是只有她们这些已成灵使的新生参加。武师学院是五年制,除了处于最后两年的学生因为等级太高有他们专属的排名赛外,处于前三年的学生尽皆可参加这次的院比。所以柳如是才从不对自己师父能找来学生参加院比这件事抱有希望,因为就算能参加也无济于事。 而单人比,因着这个规矩,最高甚至会有灵师三阶的学生参加。柳如是离灵师阶不远,但灵师三阶她却不一定能对付的来。 好在院比不禁止武具的使用,以柳如是的身份,想要一把足以抗衡武师三阶的武具,并不难。 在几天后,柳如是赶在了自己的生辰前突破了灵师阶段,身体素质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当然,这未必没有朴书提供的体术的功劳。 “如是姐姐真厉害,已经是灵师了!”朴书开心的祝贺她。 “书儿以后也能这么强的。”柳如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同时心里感叹道:小孩子的脸,果然软嫩。即使她自己也没比朴书大几岁。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朴书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柳如是正想询问,却被她师父打断。 师父从屋内走出来。问:“如是,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对吧?”师父说这话时脸色沉静,柳如是察觉到了,站起身恭敬的回答:“是。” “原本打算在你生辰当天送你的,但想着那天该让你放松一下,我便提早送了吧。”师父道。 “看仔细了。” 柳如是抬头,这才发现,自家师父今天穿的是一袭水光盈盈的舞服。 “自幕秦郡教了你一曲带舞后,直至今日我都未曾再教你一曲。如今你突破到了灵师阶段又恰逢你的生辰,我便教你这第二曲带舞。” “其名为:霁雨。” 师父舞动起来,舞姿甚丽。一道道灵气匹练自她袖中甩出,形成一条条水色缎带甩动起来。那灵气缎带化作雨点,迅猛时如急雨,嘈嘈切切;舒缓时若春雨,温润如风;凌厉时似冬雨,凛凛入骨。 朴书和柳如是两人震撼的看着这一场舞。 而与柳如是的神情激动,双眼发亮不同,朴书更多的是记下老师每一次挥出灵气匹练的姿势、力道,与收力后进行下一道攻击的方法。 一舞已毕,老师看着两人,望向柳如是道:“可记下了?” 柳如是恭敬行礼,“已记下大半。” “好。”老师道:“你可先看看这个,再结合你记下的动作练习。但带舞想要有杀伤力,还需自己多练。”她将一本图册交给柳如是。 “是。”柳如是弯腰接过。 老师挥挥手,“自去练习。明日放你们一天假,放松放松。”说完,老师便回了屋。 “呼……”此刻,朴书才从那一舞的影响中回神。 柳如是笑道:“是不是很惊艳?” “嗯!”朴书疯狂点头。 “呵。”柳如是轻笑一声,“惊艳就对了,别看师父平时不着调,但她在幕秦郡时,可是连郡守都要礼让三分的舞师。她的带舞出神入化,杀人不见血。我还在幕秦郡时,就因为拜在了师父门下,在家族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可惜……”柳如是叹了口气,对着朴书道:“我们本该有个师公的,但修炼一途不进则退。师公原本受伤未愈,自然无法提升自己。结果在一次宴席上,遭到一位新晋天才向师公挑衅,师公不敌被杀。” “事后,纵使郡守出面担保,那个天才也还是被盛怒之下的师父绞杀。自此,霓裳一舞惊幕秦。” “可就算震慑了他们又如何?师公已经不在了。” “所以,师父离开了幕秦郡,回到师公的家乡,当了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武院老师。” “真不知道,有朝一日我能不能看到霓裳的光华。”柳如是抬头感叹。 “如是姐姐没见过霓裳舞吗?” 柳如是点头,“嗯。作为舞曲,霓裳是传世古舞;而作为武技,又是师父的大杀招,自不会轻易示人。” “对了。”她说:“你知道繁枝院名字的由来吗?” 朴书摇头。 “繁枝繁枝,枝繁叶茂。而叶茂,正是师公的名字。” “这座繁枝院,是师父为了师公而造。里面的一花一木都是师父亲手移栽过来的。所以,师父绝对不会让繁枝院遭到任何破坏,我们也绝对不能让繁枝院有任何变动的可能!” “嗯!”朴书坚定点头。 “不过也不能紧绷着自己。”柳如是温柔一笑,“明日我生辰,我们去外面好好逛逛。” “嗯。”朴书应道,但情绪却没有前一句高。而面露期待的柳如是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生辰 到了柳如是的生辰当天,她们真的出去逛了。 如果是其他人要在非假期时间出去,院长是不会让放人的。但柳如是不一样,而且还有她的护卫李叔一直在学院周边住着,只要柳如是有指示他立刻就能到。而这次她们出行自然是由他护卫,院长当然不必担心她们的安危。 虽说是出来逛逛,但见识过幕秦郡繁华的柳如是并不会对这边缘小镇的市集感兴趣。她只是出门散散心,再给朴书买些能用上的东西。 “书儿你还没有护具吧?”柳如是问道:“我这身裙衫看似寻常衣物,但其实是具有防护作用的护具。尽管我们称之为护具,其实都被归为武具。” “乘着这点时间,我给你介绍一下灵气大陆的各项等级划分吧。” “关于武者的等级,聚气,凝气,化形,筑基这些你都知道了。这是武者修行时必须经历的起步阶段。而到达灵使阶段,才算真正成为了武者。而灵使、灵师和灵者这三个阶段,则被合称为武者的新手阶段。” “但别以为被称作新手,处于这三个阶段的人就很弱。其实不然,只是这三个阶段的武者,体内灵气含量有限,既不能御空而行,也不能灵气化形,所以才被称为新手阶段。” “像是昨晚师父的那一舞霁雨,她挥出的灵气匹练我就无法挥出。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师父后来把她那套舞服也给了我,那也是一样武具,还是少有的,只有舞师才会特别订做的增幅性武具。我若穿上那套舞服,便可借由它挥出灵气匹练。只是我的灵气强度毕竟不足,又是借助武具,挥出来的匹练不像师父那样绚丽,有杀伤力。” “哦对了,师父送我武具的事,书儿也不必介怀,你以后也会有的。师父向来不会亏待我们这些学生。” 朴书摇头,“我不介怀的。” 柳如是笑,“那便好。走,我们去看看这镇上的武具阁。” 说完,就带着朴书进了一座布置精美的阁楼。 “武具阁是贩卖各类武具的地方。书儿要参加院比武具是少不了的。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都是为了院子,要想尽一切办法提升才行。” 三言两语打消了朴书拒绝的念头,柳如是进了武具阁一路看过去,发现这里不出她所料,没有太好的东西。毕竟是边缘城镇里的武具阁,没有那些高阶武具也是意料之中。不过倒也够书儿用了,她心里想着。 “给我看看你们这里的防具,有衣裙类的最好。”柳如是对着武具阁的人吩咐道。 “是。”武具阁的人见她衣着不凡,身旁又有散发出强大气势的强者护卫,早就通知了自家管事,不久便会带着武具阁里各式武具前来。 “呵呵,幕秦郡柳家七小姐大驾光临,小店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在柳如是和朴书两人坐进雅间喝茶等待时,一道中年男子的爽朗笑声自雅间外传了进来。 柳如是略微抬眼,对着雅间门外道:“看来武具阁的消息甚是灵通,我先入为主的以为武具阁的武具不好,倒是低估了。” “哈哈,这点柳小姐倒是没低估我们。”发出声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们这络城武具阁,确实没分到什么好的武具资源。为了生存,我们也只好在消息方面略作布局。” “我从进门到现在可未曾暴露过名姓,你只凭我穿着打扮便认出了我,可见消息之灵通,判断之大胆。这可不是略作布局了吧。”柳如是直视着他。 刚进来中年男子正是这武具阁的管事,见此情景立刻收敛了心中对柳小姐的轻视。本以为这位柳七小姐从小娇养年少不知事故,这才想来拉关系套套近乎,没曾想这柳小姐人小心眼却不少,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管事一抱拳,语气不经意间多了分恭敬。“在下是这间武具阁的管事,多金。以后柳小姐来我们这消费,武具一应七折。若是想打听消息……” “多宝阁多家的?”柳如是放下了手中茶杯,微微笑道:“多宝阁会放自家子弟来此边缘小镇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放心,多宝阁的消息,向来有价值。你若是真有我想要的消息,那该给的必不会少。” “那便多谢柳小姐的惠顾了。”多金满意的笑道。 “那些还没影的事就先别再提了,我们来此是为了购买武具。把你们阁里最好的武具都拿上来。”柳如是淡淡吩咐,此时朴书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大家小姐的高贵。 “早已准备好了。”多金管事挥了挥手,武具阁的仆从有序的将一件件武具抬了进来。好在武具阁的雅间够大,不然还不够地方放。 柳如是扫了一眼那些武具,比起摆在外面的确实要好上不少,但见惯了好东西的她还是不太满意这些武具。 就比如这套贴身的防护武具,人阶上等的级别足够书儿用到灵者阶了,但身为服装类武具却并不是那么好看。另一套好看些但级别却低一个档次。 不过朴书倒不那么在意衣服的好看与否,于是柳如是就把这两套都买了下来。 她还打算给朴书买个攻击型武具,但朴书更想用自己的鞭子,那毕竟是她爹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于是柳如是就没有强行给她买,而是另买了两个增幅性的护腕武具给她。 早有人算完了打折后的花费,这一下就花了一百多银。管事讨好柳如是,又给抹了个零头。 付完钱柳如是说了句:“这次来武师学院我没带多少银。” “毕竟在幕秦基本都是用金结账,现在手里没有银,也只剩下几百金可以用了。” 朴书正打算说还是别给她买武具了,结果听了她这话突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1金可是相当于1百银,尽然用只剩来形容?! 不过多金管事倒是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明白明白,小店之后定会收罗更好的武具,争取让您手里的几百金都花出去。” 柳如是满意的点点头。 她的话是这个意思吗?朴书茫然。 回去路上柳如是又给朴书添了不少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衣服首饰。要不是朴书强烈拒绝,她大概要把整个络城大一点的店铺都逛完。 不过买了这么多东西后柳如是心情倒是很不错,便听从朴书的建议回学院了。 时间 回到学院后,因为好好放松了一下,柳如是在接下来的修炼中很有精神,连老师都夸了她好几次进步很快。但与之相反的是,朴书的状况却不怎么好。 因着这些天又是带舞又是生辰,还埋头修炼了好一段时间。等柳如是发现时,朴书的黑眼圈已经重的极为明显。在三人一起用饭时,她一直哈欠连连。 柳如是放下筷子。“书儿,怎么了?怎么一副很困的样子?晚上没休息好吗?” 朴书擦去眼角因犯困而流出的泪,摇摇头故作不知道:“没有啊,我休息的很好。”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柳如是一指她的黑眼圈。 “我的眼睛怎么了?”朴书一脸困惑的样子。 看她好像确实不知道,柳如是问道:“书儿你是不是一直没照过镜子?” 朴书身体僵了一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僵硬道:“我……没有带镜子过来。” 柳如是不知从哪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看看自己吧。” 朴书迟疑的接过,一瞄镜子里的自己,立刻被惊到了。她眼下的那一片黑是什么?! 柳如是笑着道:“看来书儿以前没熬过夜,那现在又为何要熬夜呢?” 朴书沮丧的低头,把镜子往桌上一放。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只好说出来了。 “我凝气的速度,很慢。之前聚气只用了七天,但如今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我离凝气成功都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就想,干脆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反正中途休息了那么久晚上修炼一会也没什么。” “我原本以为没什么的,但慢慢的早上就越来越困……但是每到困的时候,练一遍体术就好了!所以我就一直这样练下去,直到今天被你们发现了……” “唉……”柳如是叹了口气,她认真道:“凝气所用的时间比聚气长的多,你就算再练上一月也正常。但我们会让你休息是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一味的修炼过犹不及。” “你以后还是按原来那样,正常的修炼,晚上就别练了。” “那这样就赶不上院比了!”朴书不同意。 她这次说话声音大了点,令老师皱了皱眉。 “你再这样练下去,也照样参加不了院比。”老师开口了。 朴书不解的看着她,柳如是向她解释。 “我之前和你说过修炼的几个起步阶段,聚气和凝气在其中不过是一直重复某个步骤罢了,简单而枯燥。但后面的化形不一样,它需要武者心宁神静。只有心态平和才能成功搭建出塔形。一旦失误,就得从凝气,甚至聚气阶段重新开始。” “而你觉得,以你现在浮躁的心态,能成功吗?”柳如是质问道。 “我……” “你心里清楚的。”柳如是一点也不为朴书可怜巴巴的样子而心软,直戳要害。 朴书难受了一阵后,抬起头对着她们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恢复原来的作息,也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柳如是点点头,“既然知道了,那用完饭就去休息吧。先把精神补足。” “嗯。”应了一声后,朴书埋头用饭,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等她吃完回去休息时,师父和柳如是还没用完饭。 “你对她还挺上心的。”师父道。 “毕竟我拿她当妹妹。”柳如是动了动筷子。“不过我这个姐姐当的也不太合格,竟然现在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可能你不适合当姐姐。”师父夹了一筷子菜。 “师、父!”柳如是不满道。 “行行行。”师父投降,不再这么说她。 “你们年纪都小自然有顾不到的地方,修炼一途又是一条孤僻的路。想要在这条路上找感情,难啊!” “师父你不也曾找过感情吗?”柳如是意有所指。 “所以你看我现在,形单影只。” “师父是把我当作不存在吗?” “当然没有。”师父笑道,“只是之后,我不打算再收徒弟了。”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 “别用看孤寡老人的眼神看着我,我好的很。” “可你刚才还在说自己形单影只……” “我是你师父我当然可以说自己,你是我徒弟怎么能这么看你师父呢?” 柳如是无奈。“罢了,随你收不收徒弟。反正我都会尽自己身为徒弟的职责,为你养老送终的。” “这话说的我快要死了似的。”师父看她一眼。“给你提个醒。朴书那孩子天赋不低,我看她来历也不小,你要是真认她当妹妹,以后的麻烦事少不了。” “我也不打算说太多让你嫌烦,修炼一途是条无尽路,一路上多少武者生死不知,所以那些想踏上武道之巅的人,都断情绝爱,不给自己留下牵挂。你若真决定好了,那便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吧。” “我会的。”柳如是笑着道。 自从朴书被发现偷偷修炼然后被勒令改回来后,她调整了心态又恢复了精神,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凝气。 聚气和凝气花的时间加起来,已经一个半月了,距离院比,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朴书虽然还是有些焦急,却会自己调整好心态,稳定自己的心情了。柳如是在旁边看着,很是欣慰。 “凝气完成,我们便继续下一个阶段,化形。” “看,这就是我提到过的塔纸。”柳如是拿出几张绘有塔状图形的纸。 “塔纸是为了方便武者搭建自己的灵塔而出现的。认真根据上面演示的步骤搭建灵塔,就不会失败。这里有几种塔纸,你看看想搭哪一种。” 她将塔纸递给朴书。 “这有什么区别吗?”朴书问。 “本质上没太大区别,都是塔。只是看你喜欢哪样的罢了。据说从前的武者,都是自己凭想象构筑的塔形,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他们的灵塔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不过在修炼之路形成稳定的一道之后,灵塔也有了基本的形状。” “不过我推荐你选最难的塔形。” “简易的塔形固然简单,但能储存的灵气也少,还不够坚固。难的塔形虽然搭建起来费时间,但一旦搭好,比前者要强出不少。你觉得呢?” 朴书毫不犹豫的选了最难的那个。 灵使 选定塔形后朴书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就开始了搭建。有了之前凝气时,长达一个多月的对控制力的训练,朴书搭建起灵塔的速度可谓是有如神助。 只是灵塔的搭建需要用精神力来稳固已经搭好的部分,这方面朴书又没有经过锻炼,这才拖慢了进度。 好在化形这一步毕竟不难,朴书花了七天的时间成功的搭建出了一座稳固的灵塔,完成了化形阶段。 而在柳如是的精心准备之下,朴书在完成了化形并经过短暂的休养后,开始了武者起步阶段的最后一关筑基。 筑基,需要用灵气线填充塔基,以构筑出一座基底稳固的灵塔。这一步里必须要小心的是,让灵气线与之前搭好的塔形融合在一起。这样才不会在后面冲刷塔身时,出现问题。 筑基向来是武者起步修炼最重要的一步,好在朴书除了之前的熬夜一事外,向来让人放心。所以柳如是在告知了她筑基比较重要的关键后,就让她在房间闭关了。 这是朴书要求的,她还没放弃参加院比可能性,要一次性完成筑基过程,塔基填充好后立刻开始冲刷塔身。柳如是也因此给她准备好了需要的一切。 在填充塔基的过程中,虽然很累,精神力一点一点的被消耗空,但朴书坚持了下来。在重复了几次消耗、恢复的轮回之后,塔基填充完成。为了确保塔基稳固她还试了试,真是无知才胆大。 在又一次恢复好后,朴书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吸纳了大量灵气进入身体,然后让它们聚集成灵气瀑布,绕着丹田处的灵塔循环流动并自上而下的冲刷塔身。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朴书只知道在她终于将塔身冲刷好时,瞬间力竭倒下。但她脑子里终究还惦记着一件事,于是挣扎着睁开眼,对着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柳如是问:“院比……” “还没开始!还来得及!”柳如是脱口而出。 朴书听到,露出一个疲惫的笑,睡了过去。 柳如是把她从地上抱起,师父也赶了过来,听到了她们之前的对话。 “确实还没开始,但也只剩两天了。赶得上吗?”师父问。 柳如是笑笑:“暂且先让她高兴一下。累了这么久,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朴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在知道院比就在后天时,立刻说要修炼。但在柳如是问她练什么时,她卡壳了。 她确实不知道现在她该练什么。闭关前柳如是就跟她说了,晋升灵使之后需要稳固境界不能急于修炼,她现在又没有学武技什么的。 总不能还练体术吧?有人用体术打架吗? “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师不认同的看着她,“体术虽说是用于炼体的拳法,但也是武技的一种。怎么就不能用来打架呢?” “你若是没有能练的,过来我教你两招鞭法。你之前不是说要学鞭吗?” 朴书走到老师面前,老师问她:“之前有学过鞭法吗?” 朴书点头,“学过,我爹教了我两招。” “你对我出招看看。”老师开口。 朴书没有犹豫,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伤到老师的。所以她右手持鞭,灌注灵气,挥出了自己练习已久的两招。 哪知老师看到她这两招却是皱眉,两道淡淡的灵气挥出就挡住了这两招。 “你爹就教了你这个?他没告诉你鞭子的训练方法吗?还有鞭子的出招技法?” 朴书呐呐道:“没有……” 老师肉眼可见的生气了,她语气凉凉道:“看来你爹不懂鞭子这样武器,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你之后见到他替我转告一下,不懂的武器就不要教人了。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他教成这样,误人子弟。哦也不对,误自家子弟。” 朴书羞愧的低下头。 因着朴书一直以来不错的表现,老师对她的鞭招也有些许期待。结果一看发现,连基础都没学过,就开始练招式?她真是被气到了。 “你过来我好好教教你。”老师拿过朴书手里的鞭子。 “鞭子的练法是练五花。左右斜劈的正五花,左右斜撩的反五花。左右扫的平五花,劈扫撩扫的斜五花。练好这四类五花,鞭法的基础也就牢了。” “至于你练的抖击,那是鞭子的技法之一。你虽然练过,却明显不会练。我告诉你,抖,只要练好了五花,也就能练会抖。无论正五花反五花斜五花,都能抖。抖到极致,隔着窗花眼打人也轻而易举。” “还有一件事你记着。所有鞭法招式的起势都是撩,招式不过是在撩鞭之后将不同的技法经过组合来进行攻击。所以你现在别记着之前那两招,把那四类五花记住。就一个字,练!” “院比前这两天你就练这个。反正是团队比先开始比试,也给你报好名了,等你练到我觉得可以学招式了,我再教你招式。” “我不拘你每天练多少练多久,只看你练的程度。当然你练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你水平够了我自然会教你招式,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过这我倒不担心,反正总有人会看着你。”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如是,后者无奈一笑。 在给朴书好好演示了几遍鞭法基础的四类五花后,老师把鞭子往朴书那一丢,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躺下了。 “练!”她一指院中朴书一直修炼体术的地方。“我今天就在这看着你练,你一旦出错我就说,帮你改。什么时候你动作没有错了,什么时候我再闭嘴。” 朴书一脸坚定的拿着鞭子开练了,刚动就被老师给说了。 “手臂不要那么僵!要和你的鞭子融为一体!用身体去挥鞭!” 柳如是既欣慰又苦笑的看着这一幕。 这次师父是真的被气到了,像这种被教坏的学生,师父最不乐意看到了。 看来书儿的爹或许在体术方面大有可为,但至少在鞭法一道上,是没什么天分的。 院比 这一日,等候已久的武院大比终于开始。 院比的前几天是各院之间的团队比试,因着繁枝院人数不够不用参加,院里的两人就借着这些时间,临时抱佛脚抓紧训练,这可就苦了朴书。 在老师把她的鞭法基础纠正之后,教了她两式技法。一式缠,一式绕。自那以后,柳如是就借由她要参加院比,需要增强她的实战能力,一直拉着她进行实战训练。 在此之前朴书只跟村里同她一般大的小孩打过架,哪里经历过真的实战?因此被柳如是虐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这激烈的实战达到的效果也是极其显着的,在柳如是压制到与朴书同一境界后,她们已经能打的有来有回了。 在某次休息时间,朴书问她:“团队比试真的不用去看看吗?参加团队比试的人也大都会参加单人比试吧?不用去了解一下对手的情报吗?” 柳如是在她身边坐下,说:“不用。去了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书儿你记住,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就不需要知道任何对手的信息。” 这一刻柳如是身上展现的气场,令朴书无比崇拜,满脸仰慕的看着她。 突然柳如是收敛了气场笑着问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厉害?这句话是师父说的哦!” 朴书惊大了眼,“老师她……” 柳如是点点头,“师父偶尔也是能说出这种话的呢。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太着调罢了。” 说曹操曹操到,老师正跨过门槛进来呢。 见她们俩坐在台阶上聊天,老师问道:“说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俩小女孩都笑而不语,见状老师也不再问,而是说起了自己看到的消息。 “单人比试第一轮的安排已经出来了。” 这个消息还是很重要的,两人立刻围了过去。 “老师,我的对手是谁?”朴书面露期待的看着老师,柳如是比她沉稳,只是看着自己师父,没有说话。 “你的对手嘛……”老师故意吊人胃口,拉长了话音,“没有!” “啊?”朴书呆住。 老师耸耸肩,“你轮空了。” “学院一直以来的安排就是,刚进入灵使阶的学生,会特别安排一场比试。你们人少直接就是一对一,然后你就恰巧轮空了。” “啊……”朴书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站在台上打一场呢,结果轮空了。 “至于如是,你虽然已经晋升灵师了,但还是要先去擂台战,连续打赢十场才能晋级。” 朴书听到这皱起了眉。 “不是单人比试吗?为什么要连续打十个人?” “这是为了先把那些实力较弱的人给刷下去,因为参加单人比的人数不少,但最终算分数的只有前一百人。这也是学院的安排,为了减少时间,在一开始就用擂台战刷人数。” “哦!”朴书明白了。 老师笑了笑,“那就为明天的比试做准备吧。我们去看热闹。”前一句是对柳如是说的,说后一句时则对朴书眨了眨眼。 朴书兴奋的冲她点头。 柳如是站在一旁分外无奈。 第二天站在比试广场上时,朴书被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惊掉了下巴。 “好大的广场!” 老师说:“这是学院最大的练武场,最多可同时容纳一万人,通常只在院比时使用。你们刚入学时早训用的练武场,只是分布在学院外围的小广场而已。” “没想到学院竟然有这么多学生,我还以为也就十几个新生班那么多。” 老师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是中途进来的,如果是在招生时进来,你就会知道真正的新生班有多少人。那时你就能明白,学院确实总人数只有十几个新生班那么多,但量级不是你的那个新生班能比的。” 在她们说话时,柳如是已经走进来比试的人堆里了。既然是擂台战那肯定得先找个擂台,她打算去个人少的地方。奈何她气质太出众,走哪都被人看着,注意着。 “喂!那小丫头片子!你有胆子上来跟我比比吗!” 一座擂台上,一个壮壮的男孩朝柳如是喊道。 柳如是停下了脚步,表情凝固的看过去。小、丫、头、片、子。柳如是最不喜欢有人这么喊她。 周围响起了议论声。 “那不是牛壮吗?他已经连赢三场了,喊那个女孩干嘛?” 现在连赢几场的人,都是一早就来占了擂台的人。 “看人家女孩好欺负呗,他不总做这种事?” 那看来不用留手了。听到议论,柳如是心里这么想,然后跳上了擂台。 “好!够胆!”牛壮很兴奋,“看在你这么够胆的份上,我就让你几招——” “啰嗦。”柳如是道。 “啥?”牛壮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听不懂吗?我说你啰嗦。”她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嘲讽的话。 牛壮果然被气到了:“我要打烂你的嘴!” 他冲向了柳如是,后者很轻巧的就闪开了。 “这么莽撞,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能连胜三场的。” “啊!”牛壮又是一拳袭来,再次被柳如是躲过。 “你打的不准啊,还是回家好好对着不会动的靶子练练。” 又一句嘲讽。 牛壮怒气上头,连着朝柳如是挥出了数十拳,全都被柳如是闪过,还全都被她附赠了一句嘲讽。 “不行啊。” “没吃饭吗?” “你真的连赢了三场?” “啊啊啊!!!”牛壮被气到失去理智,疯狂的向柳如是冲了过去,眼看着她无法躲开了,一瞬间却突然从牛壮面前消失。 “你给我下去吧!”柳如是从他背后出现,一脚把他踹飞。 拍了拍手,柳如是把讨厌的人给赶了下去,心情大好。 之前站在这擂台旁的人都远离了这里。 太可怕了这女孩!实力强就算了,嘴巴还那么不饶人,快走快走! 跟着老师站在观看台的朴书注意到,在大部分人都远离擂台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人反倒逆着人群靠近了柳如是所在的擂台。 “老师,那些人是要干什么?” 老师仔细看了看她所指的方向,皱了皱眉。 “那些全是剑院刀院的学生,如是要有麻烦了。” 车轮 柳如是也注意到了那些靠近的人,但她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擂台战一次只能上一个人,只要他们不是一起上,那她就用不着担心。 围住擂台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实力最弱的那个自己跳上了擂台。尽管这么说,但他们中实力最弱的,都有灵使九阶,那其他没上来的…… 柳如是思考着,不动声色的挪开步子,让给对手一些活动空间。 对面那家伙甫一上台就攻了过来,柳如是对此也没有丝毫意外。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用巧劲化解了他的攻击,然后,借力反击。 灵使九阶的对手被她借力打了下去,轻轻松松。 “下一个。”柳如是淡淡道。 虽然她说这话时语气并没有很骄傲,但台下的几人都无端听出了一种自傲的感觉。其中一个当即就忍不了了,直接跳了上去,满脸怒意的看着柳如是。 他的怒意也不是没有由来的。本来他一个灵师一阶被派来淘汰一个刚入灵师阶的小女孩就已经很不爽了。到了这后发现被派来的还不只他一个,这不爽就变成了不满。 什么意思?觉得我对付不了她? 而当这小女孩又好似看不上他们般说了那么一句话后,他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会打赢你!”他充满怒火的双眼死盯着柳如是。 而柳如是——柳如是很淡然。 无论对手是什么样的人,都只是对手而已。不想理会的话,打败就好了。 “乱风拳!”对手直冲上来。 柳如是心里有一阵无语。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只会横冲直撞,一点战术都没有吗? 但她面上并不会把这些想法表现出来,只是灵气附掌,与对方激斗起来。拳掌相接,不过片刻就打出了数招。随后在战斗中柳如是一个虚晃,登时就抓住了对方的破绽,把他给打下了擂台。 对方输了还犹不服气,喊道:“你使诈!” 柳如是在台上亭亭而立道:“我不过是用了点战术,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莽撞吗?” “你!”他还要发怒,但被另一个人拦下了。 他转头怒瞪却反而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 他怎么会来? 再扭头一看,发现同院那几个特立独行的家伙都来了。他一瞬间有点怀疑人生。我是谁?我在哪? 拦下他的人上了擂台,也成了第一个主动报上名字的。 “刀院,刘苍。” 对方以礼相待柳如是自然也不会失礼。 “繁枝院,柳如是。” “哇!刘苍!我们老师说他是刀院的刀法天才,任何刀法到他手里,都能使出比旁人更强一些的力量。” “我也听我们老师说过!不过柳如是……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 “笨!你忘了三个月前有人看到院长亲自出去接人了吗?那时候接回来的就是……!” “奥奥!我想起来了!欸对了,繁枝院前身好像是?……” “你没记错,繁枝院就是以前的鞭院。剑院刀院不是后来加了几个老师吗?都是被繁枝院的那位赶出来的。现在他们的学生对上,有好戏看喽!” “欸,先别说了,他们开打了。” 台下议论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看着台上激战的两人。 “乱风刀!”与前一个对手不同,刘苍用的不是自乱风刀演变而来的乱风拳,而是真正的乱风刀,并借以陪伴他多年的大刀施展,威力不容小觑。 只可惜他们现在都还只是半大孩子,这刀法还是有些施展不开。因此在前期的压制之后,刘苍逐渐被柳如是反压制了。 对于这个第一个使用武器和她战斗的对手,柳如是是很重视的。只是她所学的东西,并不方便携带武器,因此只能以灵气对攻刀气,抵挡的相当不易。 想比于这一场,前一场战斗真是只比小孩子打架好些。对手没用武器不说,交手的时候拳劲还被她卸了个七七八八。而这一场,若不是对方不能完全把武器的优势展现出来,胜负还未可而知呢。 这一场,柳如是也就占了个基础牢固,能容纳更多灵气的便宜。 对面的刘苍打的满头都是汗水,灵气耗尽后冲她点了点头,往台下去了。 柳如是表面上看着还好,但实则在默默恢复灵气。刚才那一场战斗消耗实在太大了,她要抓紧时间恢复才行。 但没等她恢复多久,新的对手上场了。不过这个新对手并没像之前的人一样急着出手,而是默默的看着柳如是。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他们怎么不打啊?”看台上,朴书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师拍了下她的肩膀,注入一道灵气,往朴书双眼涌去,并说道:“看仔细了。” 霎时间,朴书眼前的世界变了一个模样,将擂台上对持的两人周身的灵气流动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朴书:“啊……” “发现了吧?他们不是没打,而是在以肉眼无法看到的方式在打。在这灵气间的对持之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机。” “懂得这种灵气外泄战斗方式的人,武师学院可不多。如是遇到对手了。” 如老师所说,柳如是此刻确实不轻松,却也没那么艰难。因为下一刻,她的对手突然身体晃动了一下,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柳如是:嗯? 在他将要倒下时,刘苍一把把他从擂台上拉了下来。“他认输。”刘苍道。 老师突然爆笑了起来。 “哈哈哈!!如是这丫头,占大便宜了!” “那孩子大概刚从长时间的修炼中醒来,精神状况不怎么好。没等如是出手,他自己就先倒下了。” 无论老师笑的有多开心,这场战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看得懂的人一阵无语,看不懂的人觉得没头没尾。 不过,台下还有一个人,一直看着台上的柳如是。 老师收敛了笑容。“虽说是赢了,但刚才那两场消耗了如是太多灵气,而这最后一个……” 那围在擂台下的最后一人,也是他们中最强的一个,灵师二阶。若说之前老师还有信心说如是能赢,那在消耗这么多后又碰上个灵师二阶,她也不太确定了。 或者说,是这场胜利所带来的,值不值得柳如是要付出的代价。 但她们没料到的是,有个学生附在那灵师二阶的学生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深深看了柳如是几眼,然后离开了。 柳如是看了他们离开的背影一眼,没再理会。刘苍带着他朋友向她告辞,而柳如是还得再等着人来挑战她,她还没十连胜呢。 但经过那几场战斗,哪还有人敢来挑战她?最后还是负责院比的老师过来算了她十连胜,这事才结束。 对上 柳如是一回到繁枝院就开始恢复自己的状态,并打算之后继续提高自己的修炼强度。今天下午的比试还是擂台战,但柳如是已经比完了。她的下一场比试,在明天。 她已经决定,明天一定要把那套舞服给穿去。既然对手这么给力,那她也要用全部的实力来回敬对方。 朴书明天也有比试,在和她一起修炼。 今天看到剑院刀院的人联合起来欺负如是,她心里很是不忿。正好她明天的对手,都是剑院刀院新晋灵使的学生,那她就要把他们都打败,给如是出一口气。 一旦投入到某件事里,时间就会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晚上。在用过晚饭后两个女孩不约而同的回房间洗漱休息,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比试。 第二天柳如是出场时,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朴书看到这幅场景很是骄傲——她可是头两个看到柳如是穿这一身的人。幸亏这类服装型武具都是随穿着人的体形自动调整的,不然柳如是要是真穿着她师父那么大的舞服,那效果就不是惊艳而是惊诧了。 可惜老师把如是送到后立刻就把朴书也送到了她自己比试的地方,然后离开了。不然朴书还想多看几眼柳如是穿舞服的样子呢!但是现在却只能跟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学生在这等着比试开始。那几人正是朴书今天的对手。 朴书看着他们,开始期待今天的比试能早点开始。 “认输吗?”另一边的擂台上,柳如是问道。她的对面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刀院的学生。 “认、认输。”那学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有对话自台下响起。 “黄刀,看来你们刀院的学生不怎么样啊。打架果然还是要靠我们剑院!” “他打不过那不是肯定的吗?你上你就保证能打赢?” 柳如是此时还没下擂台,她就站在擂台上,看着下面说话的两人。 刀院黄刀,剑院篮剑。这两人是刀院剑院如今派出来参加比试的最强的两名学生。两人平时多有斗嘴切磋,但关系却不差。 柳如是微微一笑,跳下了擂台。 “繁枝院,柳如是。”她自我介绍道。 篮剑摆了摆手,“我们知道你。” “别想着来套近乎,我师父可说了,必须全力阻拦你。” 柳如是道:“不会,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她看向黄刀,“昨天的车轮战,是你安排的吗?” 黄刀毫不犹豫的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让他们去试试你的水平。但是为此搭上一个灵师二阶的分数并不划算,所以我让他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柳如是还没计较呢,篮剑先开口了。 “好啊黄刀!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开始搞小动作了!怎么不叫上我呢?”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柳如是看他一眼,“毕竟车轮战我的人,也有剑院的学生。” “这我怎么不知道?黄小刀,你用我们院的人都不跟我说一声的?”篮剑不满的看着黄刀。 “我只是普通的试探而已,告诉你,我就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了,篮短剑。” 看着他们两人在那插科打诨,柳如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假笑。她看明白了,这两人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把她这个人放在眼里。 最终还是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打! “看来最终还是要靠战斗解决。”柳如是道。 “没错!”对面两人异口同声。 “我下午还有一场比试。既然要试探我的实力,不如把昨天那个灵师二阶安排给我?反正你们都灵师三阶了,越强的战斗对你们越有参考性。” 对面两人心中都是一凛。她怎么知道我们已经突破到灵师三阶了?难道情报有误,她不是刚入灵师阶?可再怎么说她的等级也不会超过我们,那她是怎么探查到我们的实力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师父说的没错,这位柳家小姐绝对不能小瞧。 与此同时,老师独自一人来到了学院里的一座武院。 院中的见客厅里正有两人,一个坐在主座一个坐在客座,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而老师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幕的和谐。 “你来这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主座上的人沉下脸。 “别这么生气嘛,客人上门不该好好招待吗。”老师自来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还顺手捞了壶茶倒来喝。 “哼!”主座上的人气的茶都不喝了,把茶杯摔在手边桌上。 这期间客座上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将手中茶杯放下了,一直默默盯着老师。 “舞练,你来此作何?”客座上的人发问。 舞练,这是老师的名字。 “默小刀,你还是这么副模样啊。”老师笑道,“我来这也没什么,就是想说,让你们手下的学生别针对我家学生了。” “哼!技不如人自然该甘拜下风。”主座的人不客气道。 老师嘴角勾起,“那你们跟我打呗!有仇的是我们几个家伙,不该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自己解决么?让学生烦恼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你们不敢跟我打?” 主座的人表情不对了,但却没有出声。 “够了舞练。”刀默开口,“当初是你将梁校的那些学生从鞭院赶了出来,他为自己以前的学生出点气没什么不对。你这个做师父的债让学生来偿也没什么不对。还有,下次叫对我的名字。” “这么说,你们不愿意按我说的做喽?”老师盯着他们。 下一刻她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吧,好吧,不做也行。但是后果自负喽~” 老师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对了,不可能的。刀小默~”老师笑着半回头补了句话,又一次叫错刀院总师的名字。 刀默:…… 舞练离开后,见客厅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后果?”梁校问。 即使已经身居剑院总师,在整个武师学院的地位仅次于院长,可对于这个在实力上压制他的人,梁校总保持着万分的警惕。 “不知。”刀默摇头。他也不明白那话的意思。 啪!哐! 突然有声音自舞练坐过的位置处响起,两人连忙看过去。 只见她碰过的茶壶被茶水震起,喷出的茶水全部掉入她用过的茶杯,便又出现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热茶。 以两人的眼力不至于看不出这是灵气操纵的结果。 “她对灵气的控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 “她晋升了。”刀默凝重道。 首战 朴书紧握着自己的鞭子看着场上的对手,这是她的首战。 尽管有着小院中跟柳如是对练的经验,但真正站在擂台上时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朴书又将鞭子握紧了些,手已经感觉到痛了,但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紧张感。 而且,对面的人和昨天欺负如是的人是一个院的,她可不能让他们小瞧! 朴书挥动鞭子,主动向对方攻了过去。 他们这些刚踏上修炼之途的菜鸟的战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通常都是赤手空拳的肉搏。因此也显得朴书这个唯一拿武器的,有些特立独行了。 不过她的对手也不在意。他老师说了,他们这个时候要打好基础,不能一上来就开始学武技。所以,就算朴书拿了条鞭子,他也不觉得她能发挥出鞭子的力量。 但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料。 那鞭子挥过来后竟缠在了他身上,令他动弹不得,然后被朴书扔下了擂台。 他被扔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直到负责比试的老师宣布朴书获胜,他才回过神来。 有了这一出,其他人都不敢再小看朴书。 之后的几场战斗,朴书都如第一场般轻轻松松的就获胜了。她还一阵纳闷,这些人都这么弱的吗? 殊不知,不是他们太弱,而是肉身堪比灵师,又有鞭术大师教导的她太强。 但到了最后一战,这样的情形有了转变。 这一战是决定谁能晋入单人比试前百的最终一战,没有人会放水。更别说还担着给繁枝院挣分数这一重任的朴书了。 只是眼前的局面却并不是朴书能轻易破除的。对手打在她身上的攻击伤不到她,但同样她也伤不到速度极快的对手。眼看局面就这么僵持下来。 舞练正好赶上朴书的最后一场战斗。身为老师却没注意自己学生的首战,这要是被她徒弟柳如是知道了,又得被她念叨很久。 以舞练作为老师的眼光,她自然知道突破眼前局面的数种解法。但也同样因为身为老师,她要保证战斗的公平。 所以,她不会出手干扰比试。 至于朴书输了繁枝院的分数不够怎么办?她一开始确实有些担心,还被柳如是说的那画面吓了一跳。但后来一想,她们的练武场没了可以用公共练武场啊!武师学院又不是所有武院都有专属练武场的。而且她们人少,可以和别的武院一起用嘛。 反正繁枝院主体没事,那就用不着太担心。 舞练之前有想过她是不是又被她这徒弟给坑了。她这徒弟早慧,人小鬼大的,经常忽悠她不让她偷懒。这两年大些了倒是安分了点,但有前例她还是不得不怀疑一下。 结果发现,她真没在忽悠自己,反而很努力的修炼,还带着新来的学生一起修炼。 舞练挺欣慰的,也就没跟她们说可以不在意这件事。 在柳如是生辰时将霁雨教给了她,她对她们也可以放很长一段时间的心了。 霁雨是她最常用的一支舞,能攻能防,还搭着一套,可以随穿着人对霁雨了解程度越高,增幅能力越强的舞服。 是的,别看它是舞练搭着送给柳如是的,但其实那套舞服和带舞霁雨本身的重要性不相上下。只是她不打算说,只等着柳如是自己发现。 打了个哈欠,舞练再向擂台上看去时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嗯,这是?”舞练看着朴书所使的鞭招,发现了不对。 这不像是她教给朴书的几招基础技法的结合,倒更像是……霁雨! 霁雨是带舞,舞中自然有挥带的动作。这动作与挥鞭有相似之处,可以用作鞭法的参考。不然舞练也不会一边教鞭子一边教带舞。 但它们也只是相似而已,无论是要将带舞改成鞭招,还是将鞭招改成带舞,没有坚实的基础和天才的灵感都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个朴书,是个武学天才! 舞练双眼炙热的看着台上的朴书。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猜是别人给朴书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要改编,不仅需要鞭法基础,还需要这支带舞的动作基础。 只有跟着她学习鞭法,又能看到柳如是练习带舞基础的朴书能达到这两个要求。 而且舞练也能看出,这动作还没完全改好。以及这稚嫩的改编手法,绝对是朴书改的没错了! 舞练双眼放光,周围的人都一脸诡异的看着她。 朴书打赢后,便会自动晋入百强赛与那些早已晋级灵使的老学生们进行比试,下午她就可以和柳如是一起去那边的擂台。 虽然他们这类后晋级的在百强赛中通常都是垫底,但比起一点分数都没有,这样至少能拿一点分数。 朴书兴奋的跳下擂台准备去找柳如是,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的老师。 “老师!”她高兴的喊道,“我赢了,可以和如是姐姐一起参加百强赛了!” “嗯。”老师双眼没有焦点的在脸上浮起一抹笑。 朴书怔怔的看着她,总觉得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走吧。”老师回过神来说。“我们去找如是。” “好!” 两人找到了已经打完上午比试的柳如是,三人一起回到了小院,一边用着午饭一边聊天。 朴书告诉了柳如是她们下午可以一起去比试广场的事,柳如是便笑道:“看来书儿是赢了,这么开心。” “嗯!”朴书重重点头。像是不够表明她的开心,朴书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可以帮如是姐姐分摊分数压力了,你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那我就谢谢书儿了。” “不客气!” 在她们说话时,老师咳了一声,把她们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我问你个问题书儿。”老师说。 朴书道:“老师你问吧。” “你今天在比试时用出的鞭法,是不是你根据我上次跳的带舞改编过来的?” “啊,是的。”看了看老师,朴书迟疑的问道:“是不能改吗?” “没有。”老师道,“它除了没改完以及还有点小问题外,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哦。”朴书点点头,“我之后会把它改完的。等以后我会的鞭招更多了,能把它改的更好!” “啊……”老师看着她,伸出手还想说什么。 朴书偏头,“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老师却还总是一边用饭一边偷瞄她,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令朴书不安起来,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柳如是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动作变得一个比一个僵硬,摇了摇头。 柳如是先是安慰了朴书,“书儿别担心,你没有做错什么。”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你都是大人了还这么不坦诚。不就是想收书儿当徒弟又不好意思开口嘛。” “不过也是,毕竟你可是在我面前说过以后再也不收徒弟的了,当然不好意思开口。” 朴书惊讶的看向老师。老师要收她当徒弟? 反正也已经被知道了,老师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没错,我就是想收书儿当徒弟。” “以前那不是不想再牵扯什么感情了嘛,但谁想得到书儿这么合我心意呢?那我怎么能错过嘛!” 柳如是眼皮一垂,“反正答应不答应是书儿的事,既然已经挑明了那就你们自己解决吧。” 老师一听立刻把视线投向朴书,后者只是略作犹豫,就答应下来。 晋级 下午,朴书和柳如是一起去了比试广场,这次师父没有送她们。 上午去送是因为朴书要去比试,她进武师学院后一直都在繁枝院里修炼,还不清楚这里的路。而下午有柳如是同她一起,也不用担心她走丢。再者,朴书也不是那种记不住路的人。 百强赛各院的学生都是打散了的,尽量避免同院学生碰到一起的情况,只是这种情况难免会出现。 但繁枝院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她们总共就两人。而且朴书毕竟是新生,百强赛她打不了几场的。这不只是等级的差距,也是经验和战斗意识的差距。总的来说,是实力的差距。 朴书对于她会输也早有心理准备。这不,她的第一场跟老生的比试就胶着了起来。 双方都用武器,招式的熟练程度也都不低。朴书的等级虽然差点,但基础牢固,同对方比起灵气来也是丝毫不虚。 这一战的最终结果,是朴书以灵气恢复速度更快这一微弱优势,取得了这一战的胜利。 在朴书累的气喘吁吁被柳如是扶下来时,后者问她:“老生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你虽然赢了,但后面的比试只难不易。你还要继续参加吗?” 朴书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参加。 她说:“至少我要看到,我和老生之间的差距。” 柳如是同意了。 柳如是这一场的对手,实力中规中矩,所以她的胜利也拿得挺容易。对于她这类天才学生来说,中规中矩就是对手失败的原因。有时候另寻僻径一点,反而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当第二天柳如是看到自己的对手时,她确实感觉到了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他们会把他安排在后面一些的场次,但最终还是打算在前面就试着阻拦她吗? 不过很可惜,柳如是不会让他们得常所愿的。 柳如是的对手,正是之前擂台赛时离开的刀院灵师二阶的学生。在那时黄刀不想损失一个灵师二阶晋级百强赛的分数,便让他退了回去。而如今,这被推迟的一战终于将要打响。 此时朴书就在台下看着。她在百强赛第二场就对上了个灵使七阶的老生,被对方迅速的击败了,十分干净利落。 败了后她就来看柳如是的比试了,发现她正在跟对手打的有来有回。 柳如是手中的飘带纷飞乱舞一次次击出,而对手横刀而立,借用武器以灵气附着其上挡住了她的全部攻击。 她现在跳的这支带舞不是霁雨,而是舞练还在幕秦郡时教她的舞,如今她已练的炉火纯青。 这支舞跳完,柳如是暂时停下了攻击。破不了防御,便不急着再出手。 带舞的缺陷便在于此,攻击连绵不绝,但每一击威力都不算强,它靠的是攻击的总量。因此,对那些只防御的人来说,带舞完全伤不到他们。 这也是霓裳之所以震慑众人的原因所在。 霁雨攻守兼备,霓裳却是大开大合的杀伐之舞,一旦起舞便要死人。霓裳是防御也无法防住的穿透之舞。 柳如是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对手并没有趁这机会攻过来,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机会。柳如是确实闭上了眼睛,但她周身的飘带却无风自动,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对手再次横刀,警惕的看着柳如是,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心中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原本没打算用这一招的。”柳如是道,并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它正巧适合用来对付你。” 前面也说了,带舞的攻击不强,所以比较注重防御的人都能够拦下柳如是的攻击。而对面的灵师二阶正巧就是修炼时注重防御的人,也是被黄刀特意找来对付柳如是的人。 但再强的防御,当攻击超出一定程度的时候,也是防不住的。 “这不是我自师父手中学到的,而是偶然买到的秘术,可以暂时提升施术人的灵气等级。自身等级越高,提升的灵气等级也越高,维持时间也越长。” “以我现在的等级,只能提升至灵师二阶最多半刻钟。不过这也够了。” 柳如是抬起了手,朴书认了出来,那是霁雨的起手势。 秘术带来的等级提升以及舞服对霁雨的增幅。柳如是的这一击终于打破了对手的防御。在对方露出破绽时乘胜追击,及时的在秘术效果结束之前将对方打下了擂台。 “胜者,柳如是!” 负责比试的老师宣布了比试结果,朴书站在台下为柳如是高兴。 暗处,有一道身影离去。 “哎,黄刀。连擅长防御的郑大都输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黄刀抱着他的刀安静的修炼,“直接打就是了。” “这可不是直接打那么简单的事!”篮剑跟他分析。“我可看到了,那柳如是破开郑大防御的时候,不止有秘术的增幅,她起手时,身上那套服装武具还自动给了她增幅。但之前她跳的那支舞可没有得到那套武具的自动增幅,所以,她会的不止一支舞!” 黄刀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会的难道就只有一套剑法?”他觉得他在说废话。 “重要的不是这个!你想啊,她第一支舞我们都能拦下,但她第二支舞我们可防不住!而且,她的秘术能维持半刻钟,跳一支舞总不需要半刻钟吧?”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削减她的实力啊!”篮剑急得跺脚。 黄刀又看了他一眼,道:“所以我才不告诉你我之前的安排,有你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随后他又道:“我不会去做这类不入流的事。擂台车轮战是在规则允许里的,但给别人下药或者偷袭使之受伤这种事是规则不允许的。我劝你也别去做。” “你!唉!”篮剑垂头叹了口气。 他是想赢但也没那么坏,既然黄刀都那么说了,那他们就凭实力吧。好歹他也稳固了灵师三阶的实力,就不一定赢不了柳如是。 她不就是天才了点,武具多了点,武器奇特了点,秘术加持了点……嘛…… 轮空 柳如是下一场的对手,不是剑院刀院的学生,所以她也就简单的打赢了这一场。打完后看着其他人的对战安排,发现刀院的黄刀竟然轮空了。 如今百强赛已经只剩二十五人了,自然会有人轮空。接下来决出前七名的七强赛也会有人轮空。但到最后只剩七人时,不会再有人轮空了,每个人都要打一场。这不仅是晋级赛,也是排名赛。 现在人数少了,学院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天只比上午下午两场。 今天上午决出七强后,下午就是冠军之争了。 之后如同柳如是所料的那样,七强赛时,也有一人轮空。有趣的是,那人是剑院的篮剑。略一思索柳如是就明白了,这是为了不让她看出他们的战斗方式,所以做了点安排。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他们的消息柳如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是整个武师学院能收集到的信息,她都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之前也说过,柳如是在来武师学院之前就打听了关于这里的消息,其中也包括各院的优秀学生。这对她来说是必须要了解的事情,因为她家师父,是个很喜欢天才学生的人。以防她诱拐其它老师的学生,她要早做准备。 而现在,提前收集情报的好处就是,即使对手已经用计来防着她了,但很遗憾,这是无用功。 不过两个不同院的人合作,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能做到挺多事,比如他们轮着轮空。毕竟如果是同一个院的学生,是不能连着轮空的。柳如是觉得她以后,也可以试试跟其它武院的人合作。 不过说来好笑。 其他武院的学生包括她,都可以随遇而安的参加比试。就他们这两个被自己老师安排了任务的,一边要比试一边还要算计。真是可怜。 七强赛结束后,剩下的最后七人分别是:刀院黄刀,剑院篮剑,枪院莫天,琴院黄小依,箭院齐塔,镖院唐镖,繁枝院柳如是。 第一场就是柳如是和黄小依的比试,作为七强里唯二的两个女孩子,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我有个……” 两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黄小依说:“我看过你的比试,我打不过你。正好我会弹琴你会跳舞,我们干脆合作一曲吧?” “好。”柳如是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她们两人上了台,一人奏乐一人起舞,合作的很好。 台下众人一个个热烈的鼓起掌来,朴书拍的尤其响亮。后来回到院里才觉得手疼,还被柳如是给骂了一通,不过这是后话了。 而眼前,除她们俩以外的五位参赛人都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幅场面。 什么情况?这不是学院大比么?怎么变成歌舞表演了? 合作完毕后,黄小依非常开心的认了输,还和柳如是约好以后要去繁枝院找她再一起合作。 其它五人:…… 第二场比试是箭院齐塔对镖院唐镖。 这一场就尴尬了,两个远程边缘对攻。你一箭我一镖的,台下观众的视线就随着他们的攻击转来转去,然后越来越看不下去,甚至还有人打了个瞌睡。 最后还是唐镖飞镖数量多,在两人都力竭的时候打中了齐塔,才结束了这看得累人的一局。 不过他们俩也因为灵气耗尽恢复不过来,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试。再加上上一场表演完就离开了的黄小依,原本的七强,才打了两场就决出了最后四人。 而在第三场刀院黄刀打赢了枪院莫天令对方力竭退出后,冠军赛的参赛人只剩下最后三人。 而柳如是,不仅要分别与黄刀,篮剑打一场,面对的还都是满状态的两人。因为在最终决赛的第一轮,篮剑主动输给了黄刀! 来看比赛的众人一时哗然,他们都看出了这场决战不公平的地方。这么算的话,柳如是完全处于劣势。 学院也发现了安排的不对,在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在两场比试之间安排半个时辰的恢复时间,这样至少柳如是不会以消耗状态对上满状态的黄刀。 没错,柳如是会先和篮剑打一场,再跟黄刀比试。 篮剑战斗,讲究一个先发制人。与柳如是一开始参赛时遇到的莽上的对手不同,篮剑的攻击能放能收,可见他对自己所学的剑招已经驾轻就熟。这种程度的控制力,没有长时间的练习是达不到的。 但柳如是也没那么容易对付,同样用自己熟练无比的第一支带舞应对。 两人都清楚,这场战斗的开场不过是互相试探。试探结束后,才是战斗真正的开始。 一支带舞跳完,两人互看了一眼。随后篮剑向手中武具长剑灌注了灵气,运起了另一套剑招。而柳如是则激活了身上舞服的主动效果,同其被动的增幅效果配合,做出了霁雨的起手势。 其实,如果完整的跳一支带舞,在舞师眼里更多的是一种防御,真正使用带舞战斗,是将攻击融入带舞中。所以即使是同一支舞,在不同的战斗中也会表现的不一样。就好比现在台下看过柳如是和郑大比试的人都觉得,柳如是是不是又跳了一支新舞,但有时又会仿佛觉得,这和打败郑大的舞是同一支。 “爽快!”篮剑兴奋的说道。“战斗就得像这样打得痛快才行。” 看着台上篮剑一脸高兴的样子,台下的黄刀摇了摇头。这一场篮剑输定了。 他是打嗨了,但柳如是可没有。相反,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为这场战斗的结局做准备。 相比于为了打的痛快耗费了大量灵气和体力的篮剑,柳如是的整体实力保存了六成左右。在篮剑一步一退的抵挡着柳如是的攻击时,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分了。但没想到被逼到擂台边缘的篮剑,却突然开始了反击。 篮剑抬起头来直视着柳如是,“我的最后一招——” “剑出——风起!” 距离太近柳如是已经没办法躲开了,身上舞服灵光大亮,她在用尽全力防御。 最终,擂台上剩下的,是一个迎面遭受攻击余波倒下的篮剑,和伤了左臂的柳如是。 篮剑用他的失败,给黄刀带来了更大的优势。 果然……不能小看这些顶尖学生啊…… 柳如是抱臂心想。 结束 这场比试结束之后,柳如是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但她伤了左臂,必须争分夺秒的恢复,治疗。 她一下场朴书就围了过去,但朴书不是医者,对柳如是的伤束手无策,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柳如是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下来。 “别太担心,伤的不重。另外,书儿,我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所有人都看着柳如是。她的左臂虽然经过了治疗,但显然并不能靠这点时间就能完全治好,恢复如初的。那接下来的比试她会怎么做? 黄刀的实力可不弱,并不是伤了一条手臂的她能对付的,她会选择认输吗? 但柳如是是不可能认输的,她走上了擂台。 “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黄刀看着她说。 “你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必要抱歉,因为没用。” “也对。”黄刀抬起刀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刚说完,便有一道刀波向柳如是袭去。 “我也不需要。”柳如是侧身闪过。 战斗一触即发,而出乎意料的是,柳如是竟然一上来就开启了秘术将灵气等级提升至武师二阶,身上的舞服武具也被她主动激活。但她一直以来都是被动且平稳的战斗的。 台下众人都知道这一点,因此对她此举不明所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付黄刀这种沉稳的对手,出其不意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方式。一旦被对方稳住了,胜利的天平就渐渐偏向他了。 只是台下观众仍不看好柳如是。伤了左臂,她的实力至少去了一半。要跳带舞,怎么也得有两条完好的手臂……卧槽!她用的是什么招式?! 柳如是右臂挥鞭打开了黄刀挥来的一刀,但这不是让台下众人惊讶的原因。让他们惊讶的是,柳如是舞服的被动效果不是只有跳霁雨的时候才能激活的吗?但她现在明明在用鞭子为什么还能激活那个效果? 在众人疑惑时有人突然出声。 “你们仔细看看,她使的那些鞭招,是不是跟霁雨有些类似?” 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众人都细细看去。 果然,在鞭招的变幻之间,总有些动作是没变的,比如带舞霁雨里交替双臂时的转身动作。 柳如是,把带舞霁雨改成了鞭招!所以她虽然用的是鞭子,却还是能得到舞服的被动增幅。 而之前她拜托朴书的事,就是让后者把鞭子借给她,并问了她那些鞭招的要点。早就在繁枝院里见过朴书使这些鞭招的她,临阵发挥也不差。并且,带舞的挥带和鞭招本就有相似之处,这也是令柳如是萌生这个念头的根本原因。 “但是……”有人提出质疑,“她并不能提前知道自己伤了手臂吧?那在休息的那半个时辰里,她真的能把带舞改成这样成熟的鞭招吗?”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的确,就算柳如是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把一支舞蹈改成这个程度。而且她原本就是练的带舞,突然改成鞭招难道不会因为不适应,出现失误吗? 朴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正要跟他们解释,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当然是因为这不是在那半个时辰里改的啦!这是之前就改好的。” 师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到朴书,朝她笑了笑。 “霁雨原本就是我教给如是的,而后来我又收了个用鞭的徒弟。为了省点麻烦,我就把霁雨的一些招式改成了鞭法,还有问题么?” 有问题吗?当然没有了! 人家老师都出面了,台下这群学生还敢有意见? “师父。”朴书走到舞练身边。“就算用了这种鞭招,如是姐姐真的能赢吗?” 师父弯下腰与她对视,“你觉得她能赢吗?” “我……”朴书不知道。 她听了身旁很多人的分析,都说柳如是赢不了,她也不太确定了。 “那你相信她吗?”师父又问道。 这次朴书没有犹豫,“相信!” 师父摸了摸她的头。“那就继续相信下去。” “嗯!” 短短几句话,就给了朴书莫大的信心,她再次向台上看去。 而此时,台上的战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状态了,柳如是的秘术也快要到时间了。 就算再怎么了解这几招鞭招,终究不是柳如是自己的东西,在战斗中还是会有不足之处。 还能赢吗?这是众人的心声。 还能赢!这是柳如是的自信。 在柳如是秘术持续时间的最后,她右臂又挥出了一鞭,与此同时,她的左臂有一条绸带袭出。 台下众人恍然大悟。 “对哦!她的左臂只是伤了,不是完全不能用啊!” 这招突然袭击果然令黄刀出现了破绽。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跟柳如是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面对过使用两条手臂出招的柳如是,即便心中有所防备,但也一时不察着了道。 “喔!” 台下有惊呼传来。 什么?黄刀皱眉。是什么让他们……一股大力击中胸口将他撞飞,直到被柳如是鞭缠脖颈拖倒在地他才发现,原来柳如是的右臂上也有一条绸带。 这是柳如是留的暗招,在众人被左臂的绸带吸引时,突然出手向黄刀袭去。此时他的注意力被左臂的攻击分散,鞭子又模糊了他的视线,这才使得这招暗招成功。 而柳如是甫一占得上风,立刻打蛇随棍上令黄刀失去战斗能力,这才赢得了这场比试。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若是之前柳如是单手挥鞭时有任何失误无法挡住黄刀的招式,那她为这招暗招做的一切准备全都白费。 而幸好,她都坚持下来了。 繁枝院拿到单人比试第一名,再加上朴书排名前五十的排名分数,她们成功的保留了繁枝院的专属练武场,同时也第一次打出了她们繁枝双朵的声名。 自这一次学院大比开始,武师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繁枝院的柳如是、朴书两枝花,师从同一人,且都天赋出众。 而当朴书也晋级灵师后,武师学院单人比试的前两名,就只会是这两个名字。不知有多少人庆幸过,幸好繁枝院只有两个学生,不然连团队比试的头名,都能被她们包圆。 五年 五年后,武师学院公共练武场。 唰——! 破空声凌冽响起,在安静的练武场中极具存在感。但这满含灵气的一计鞭招却并没有达到旁观众人想象中的效果。它被挡了下来。 挡住它的,是一条威力同样惊人的灵气匹练。而在这练武场上,鞭子和匹练就这样在战斗中一次次相互碰撞,直到两者的主人同时停下攻势。 “打完了?这胜负还没分呢?”旁观众人里有人窃窃私语道。 “只是普通的对练,哪需要分什么胜负。” “也是。” 方才对练的两人没有理会旁人的话语,径直离开了。 旁观众人看着她们的背影赞叹道:“不愧是繁枝双朵,又美又强。” “重点在美?重点在强!” “欸,那个选拔就要开始了。你们说这次的名额……”有人悄悄开口,但没说完就被其他人联手压制了。 “选拔的事是由学院决定的,一天没有正式通知就一天别妄议。” “就是,没影的事老是被你们提起来。消息这么灵通怎么不进多宝阁啊?” “有这议论的时间不如先好好提升下自己的实力,也免得你们一直为这件事烦心。” 在其他人的联合打击下,最先提起这件事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边,方才被围观的两人正在聊天。 “每次来公共练武场都会被围观啊。” “没办法。院里的练武场小了点,不方便我练鞭。不来这里,我就练不了鞭招了。” “对了如是,你从学院结业后是要先回家吗?” “对。李叔月前传来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要我回去。”柳如是道。 随后她叹了口气,感叹道:“书儿长大了,都不叫我姐姐了。” 呃……朴书身形肉眼可见的一滞。 她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已经快到用午食的时间了,师父大概等了有一会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表情虽然十分镇定,但她的语气却将她给出卖了。 柳如是对她那么了解,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只是故作可怜道:“我的书儿妹妹啊……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呀……” 朴书只能苦笑道:“哪到那种程度。我不就是长大了,不好意思再这么喊了而已。” “可我好意思听啊!”柳如是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你够了啊!”朴书提高了音量。 但深知她面冷心热的柳如是丝毫不打算放弃,一个劲的逗她。在两人玩笑时,一个对朴书来说十分久违的称呼在附近响起。 “……梳子?” 朴书停下了动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两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长相陌生又带点熟悉。 她有些不确定道:“虎子?石头?” 两个少年面露笑意点头。“对!是我们!” 朴书也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村长爷爷让你们来找我的吗?” 两人摇头,“不是。我们是爹娘让我们来这里学些体术,说至少要在进山打猎时有些自保之力。” “哦……”朴书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村长爷爷给她带了她爹娘的消息呢。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回过村,但却一直有托人捎话,让村长爷爷帮她注意爹娘有没有回来。 “但是村长爷爷有让我们给你带话,说他前不久收到封信,信与你爹娘有关,让你结业后回去一趟。” “真的?!”朴书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们。 她不自觉的放出了些气势,还是柳如是在旁边压制着才没让对面的两个少年被她的气势吓倒。 “嗯。”虎子向她肯定。 朴书立刻就向繁枝院奔去,连两个村中少年都不管了。 柳如是知道她对她爹娘的思念,但这两个少年也不能不管。给朴书的两个同村少年讲了讲武师学院的规矩并给他们指了路后,柳如是也顺着朴书走的方向离开了。 当她回到繁枝院时,正听到朴书问了一声皇域选拔。她便开口解释:“皇域选拔是为了给灵气大陆上的两大宗门招收新弟子,而五年举行一次的选拔。因为参与人数太多所以会提前一年就开始进行,能参与皇域选拔的资格筛选赛。” “灵气大陆上的势力我跟你说过。两宗三朝四府十郡。而皇域选拔,是三朝为两宗招收新弟子而进行的选拔,光是参加资格赛的人,都要进行筛选。” “先是从各个城镇中的武师学院,选出二十岁之前到达灵师阶的人。再安排他们进行比试,取前五人。这五人再到该学院所属的郡内,与该郡所有城镇中武师学院选出来的学生,进行五对五的团队比试。” “而这郡级的比试,只取前十名的队伍,但每郡的参赛队伍又何下百支?” “最后,每郡的队伍都会集中到它们所属的皇城。这,才是皇域选拔真正开始的时候。” “而在其中,又有不同的参与皇域选拔的方式。”师父开口了。 “若是有两宗内长老级及以上的人为你写推荐信,你便可以直接去皇域参加选拔,不用一层层筛选上去。” “还有一种方法,便是以散修的身份直接去皇域参加选拔。但散修参与选拔虽然只要实力达到要求都可以参加,但他们在选拔中所拿到的分数在计算时会直接减半。但为了能进入宗门,每次皇域选拔都有数千人以散修的身份参加。” “我这里,有一封我师父的推荐信,可以直接参与皇域选拔。书儿,我打算给你。” 朴书诧异的看着师父,“但是如是……” “她不需要我这份推荐信。”师父道。 柳如是点了点头。“我家里有长辈是宗门的长老,虽然只是普通的长老但也有推荐的资格。” “早在我跟着师父学习带舞时,他的推荐名额就已经确定给我了。” 朴书这才接过那封推荐信。 “皇域选拔我会去参加的,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回家一趟。我们村里有人捎口信来。” 师父摆了摆手。“我不在意你要在选拔前做什么。总之这里有一份地图,我在上面标注了一些适合你的试炼地。皇域选拔在一年后,你只要准时到达我们秦朝的皇城就行。” 朴书点头。 “行了,之后的事你们就自己商量吧!是约着见面也好还是分开出发也好,只要准时去参与选拔就行。” “要是学院的人问你们参不参加资格筛选赛,你们就如实回答。” “是!”朴书和柳如是同时应道,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离开了师父的房间。 准备 她们两人从师父的房间出来后,来到见客厅商量各自之后的安排。 “我们都要先回家一趟,还是分开走的好。我刚才看了师父给的地图,试炼地正好有一处在幕秦郡附近。我提议,你可以先自己回幕秦郡,等我回村得到我爹娘的消息之后,再顺着师父给的地图一边进行试炼一边去幕秦郡找你。等我们汇合后一起去附近的试炼地,接着一路向皇城出发。” “我同意这个安排。”柳如是点头道。“不过我有些遗憾,我原本还想着可以去书儿家看看。可惜家里催的急。” “以后总有机会的。”朴书道。 这五年里,因为村里一直没有爹娘的消息传来,朴书也一直没有回去。但是每逢年节她都会托人给村长爷爷带些东西回去。一是为了维持关系,让他可以继续帮自己留意消息,二也是她的一份心,谢谢对方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是柳如是教她的,对她这种大族小姐来说,这种人情来往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她也因为这样的身份,每到年假都必须回幕秦郡。因此这几年过年,都是朴书和师父一起过的。柳如是只来得及送年礼,人是来不了的。 但最近一个月柳如是的家书频繁,像是有什么急事,但给她的信里却并未提及,只一个劲的催她回去。这也是为什么她不能陪着朴书回家的原因。 “你的家书这么频繁,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回去以后还是多注意下你的那几个姐妹吧。” “你不说我也会提防她们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朴书很奇怪。“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怎么能性格差别这么大呢?” 柳如是略带无奈的一笑,“我也很奇怪。” 两人各自手捧着茶在喝。这两年师父突然开始喜欢上了喝茶,她们这两个徒弟也跟着喝了起来。但朴书对茶实在没有什么了解,只是觉得好闻好喝,但什么品种是一概不明。柳如是却能和师父聊味道,聊好坏,聊产地,聊品种。朴书在她们旁边如听天书一般。 正聊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如是!书儿!你们在吗?”门外有女声喊道。 “在!进来吧!” 敲门的人走了进来,是琴院的黄小依。五年过去,当初那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哦?”看到她,柳如是略一抬眼,“你不是也该忙着结业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唉,还不是他们几个。自己不敢来问你们参不参加筛选赛,让我来问。”黄小依毫不见外的坐下,道。 柳如是不由得笑了,“这有什么不敢问的,我们不参加啊。” “还不是你和书儿在他们心里威压太重了嘛。谁让你们这几年实力越发强劲,他们是越来越打不过了。” “不过你们真不参加?” 柳如是扭头看了朴书一眼,笑着说:“我们有皇域选拔的推荐信,不用参加。” 黄小依小脸垮了下来。“我酸了。” 柳如是笑看她一眼,道:“行啦!我们不参加,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进前五,拿到一个名额的。” “但是我们还要去幕秦郡参加团队赛啊!那可是郡级的比赛欸!肯定很难。”黄小依一脸苦恼。 “那,要我给你支个招吗?”柳如是眼睛一转。 “什么什么?”黄小依激动的问。 柳如是可是整个武师学院里计谋数一数二的,有她支招,郡级的比赛肯定稳了! “我这个办法成功率不低,但这需要你做一些牺牲。”柳如是道。“现在的团队战,最多就是有一些队形、战术的安排,但基本上还是各打各的。而真正的团队战,在我看来是有分工的。” “你想,如果一个团队里,有人负责进攻,有人负责守卫,有人负责救治。各司其职,是不是战斗起来会轻松简单很多?” “而且在这基础之上,再有人负责游斗、引诱、给队友增幅的话,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战术出现?” 柳如是诱惑道。 “只是想用这个办法的话,就不能每个人都只顾着提升自己的实力,而需要有人为了整个团队付出。比如:你的武器是琴,在战斗中用琴音作战。那也完全可以用琴音干扰敌人或者对队友进行实力增幅。” “只是这样,你就需要学新的,有这类作用的琴曲。但你一直以来,学的都是杀伐之曲吧?” “对。”猛然得知了这个办法,黄小依整个人呆呆的。“武道之路讲究的就是强大,自入学以来我就一直学的杀伤力强的琴曲。” 她迟疑的问道:“这个办法,真的能让我们在郡级赛里赢吗?” 柳如是摇头,看她这动作黄小依一惊。 “我没有组过团队,并不能验证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但如果你想试试,筛选赛结束后可以来找我师父。告诉她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她会给你一样东西。” “要不要这么做,看你。你还有时间可以考虑。我只能说,在我看来它成功率很高。” 黄小依摇摇晃晃的带着柳如是的最后几句话离开了繁枝院。她需要好好静一静,消化一下今天所得知的事。 见客厅内,原本坐着的两人沉默不语。 最后,是柳如是先打破了这种沉默。“要离开了?” “嗯。”朴书点头。 “行了,去吧。又不是见不到了。” 就算柳如是这么说了,朴书也还是沉默着。这是自她们认识以来,朴书第一次主动离开。以往就算是柳如是要回家,她也知道朴书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但这次,朴书要去一个柳如是听她提起过数次却从没有去过的地方。 就算知道不会有危险,却还是有一种,孩子长大了,要离开自己的感觉。 “唉……”柳如是一个人坐在见客厅里叹气。朴书把她的那杯茶喝完就走了,留下柳如是一个人在这里等着离开。 “小没良心的。要有好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都不多说几句话……” “我会想你的。” 听过无数次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但纵使柳如是立刻看过去,也只看见了一个迅速消失的背影。 “噗呲!”柳如是笑出了声。 “跟师父告别后还知道再来支会我一声,还算有点良心。” “嗯,李叔大概也快准备好了,我也去跟师父告别吧。” 回家 离开武师学院,朴书靠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向村子走去。 好在当初来时就是沿着大路一直走,五年过去,这条路也没有太多变化,因此朴书还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走这条路所花的时间了吧。 五年前朴书才九岁,走这么长一段路要花几个时辰。但五年后她长大了,又成了强大的武者,这点路程已经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了。 要不是太久没回去对村子的具体位置有些记不清,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是否走过了,朴书还能更快回到村子。 在眼前终于出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村落时,朴书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但她能察觉到,笑容已经高高抬起她的嘴角。 朴书满怀激动的走进村里,又走到那间离村口不远的房屋门口。嘴里喊道:“村长爷爷!书丫头回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将房屋大门打开了,一位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朴书回忆了起来,她是村长爷爷的儿媳,昊子嫂。 昊子嫂温柔的对她笑道:“进来吧,爹他在里面。前几天上山时崴了脚,我们都让他在屋里休息。” 朴书担心的问:“严重吗?” 昊子嫂摇头,“不是很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但是老人又闲不下来,这才多拖了几天。” 对于这种话朴书只能抿嘴笑了笑。她在村里和长辈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只跟村长爷爷熟悉点,但同样不了解村里老人的习惯。所以这种家常,她聊不来。 进了屋,朴书一眼就看到了几年未见的村长爷爷。许是老人的变化不大,朴书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回到以往的感觉。 村长爷爷向朴书招手,把她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不错不错,书丫头也长大了啊!” “可惜你爹娘不在,不然他们看到你长这么大了,肯定也会高兴的。”村长叹道。 说到这,朴书问道:“村长爷爷,您让虎子和石头给我带的口信里说,收到了跟我爹娘有关的信。” “对。”村长点头。“那时候我又让昊子去你家打扫,然后他就带回来一封信,说是在你家门上发现的。因为信上写着你的名字,我就没拆开看。呐,信在这呢。”村长把信递给朴书。 朴书郑重的接过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是你爹的,你应该也有印象吧?” “嗯。”朴书失神点头。 “对了,书丫头,你这回回来是要一直在村里住着吗?” 听到村长问她,朴书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啊,不是。我师父让我去参加一个武者比赛,回家里收拾收拾就要走了。” 村长听到是她师父让去的,十分赞同的点点头。“不错,你师父对你挺好的。年轻人嘛,就该多出去历练历练。” 看她还紧紧抓着那封信,村长笑着道:“看你这副样子!行了,知道你着急知道爹娘的消息,自己回去吧!中午记得过来吃饭啊。” “好!”朴书忙不迭的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家,朴书刚走进院子就打开了那封信,都没想着找个地方坐下。 信纸张开,第一句话是,我儿朴书亲启。 朴书心头一跳,以极快的速度看完了整封信,然后被信中的内容震惊到,脸色从紧张变为苍白。 信是朴书的爹写的,信中说:当年他匆匆离开是逼不得已。她娘被以前的仇家抓走了,他必须去救她,因此不方便带上朴书。但他也有能得知朴书消息的方法,知道她过的好,便也没那么担心了。 信中还说,如果她不能通过皇域选拔成为两宗的一员,那便不能寻找他们,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但如果她通过了,不用她打听也能得知他们去了哪。 信末尾说到,朴书她娘在她小时候,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对她修炼有帮助,让朴书在房子里找找。 即使得知了这么糟糕的事情,朴书也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努力让自己忽视胸膛里急促的心跳,她打开屋门,找寻信中所写的,她娘留给她的东西。 发现它不难,它就在她娘给她置办的书架上。只是以前没有修为的朴书,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现它的,因为它被灵气掩盖住了。 朴书将掩盖于其上的痕迹抹去后,突然出现在书架上的,是几本书。符术修炼方法,符箓大全,阵法基础,阵图总览。 朴书拿起最上面那本符术修炼方法翻看时,从书页中掉出了一封信,一封署名是她娘亲名字的信。信上没写收信人,开篇就是正文。 “书儿,我不知道你何时能看到这封信,但如果你看到了,就说明你已经走上了我最不希望你走的那条路。但愿你走上这条路,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形势所迫。 书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有很多事我没有说过,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想说的太清楚,因为那会让你承受太大的负担。 我能告诉你的是,娘亲是**武家的女儿,娘亲之前有个婚约。虽然娘的父亲,你的外公遵从了娘的意愿退了婚,但那家人本就意不在此,而是想拿到我们武家祖传的,只有武家血脉能学会的强大战技《武书》。 他们以婚约为借口对武家出手,还试图绑架娘以换到《武书》。娘的父亲为了救娘将娘送了出去,后来娘遇到了你爹,之后就有了你。武家有家规,武家儿女的后人,都要姓武。但娘不希望你牵扯到我们这一辈的事情里,打算将你冠以你父亲的姓氏,但你父亲拒绝了。他说以后你外公要是知道了外孙女跟他姓,可能就不让他进家门了。可是我还能不能见到你外公都不一定啊! 不说这些了,书儿。娘来给你说说娘最擅长的吧,你应该是在符书里找到这封信的。符术,是娘最喜欢的一道,你在修炼之初可以兼修符术,它在任何场合都能帮到你。我把书中难懂的地方都做了注释,你慢慢看过去,若是还有不懂的,也不要自己妄下定论,可去符师协会找人询问。娘给你留了些阵法和符箓,使用的方法都在书上,若是遇到强敌可借此逃生。 书儿,你记住。当你看到这封信起你就不再是朴书,而是武朴书,但在外面,无论是谁问你,你都不能告诉他们你的真实姓名。我无法得知你未来会如何,只希望你能极尽所能的变强。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你又是武家的后人,那便努力成为这世上最强的几人之一吧!这样,娘就不会日夜担忧你出事,或是受人欺负了。” 一天之内收到来自爹娘的两封信,且都得知了不好的消息。朴书内心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但她同时也不会放弃。她爹说的皇域选拔,她要通过。她娘希望的世间最强她也要达成。 书儿,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 路途 朴书奔行在路面上,她正在赶往师父给的地图上的,她的第一个目的地。 原本是打算在村长爷爷家里吃顿饭再走的。但得知了爹娘的事情后,她就等不及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离开村子时,朴书很不容易才忍住眼泪。 在武师学院的时候虽然开心,但村长爷爷对她的这种淳朴的感情却是自爹娘离开后,朴书再也没有体会过的。 但是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如果不将时间都利用起来,她又怎么能成为强者?因此,跟村长爷爷打了声招呼后,她就离开了村子。 从她所在的络城出发向秦皇城走,最近的一座城市是象城,途中会穿过一片树林。 从树林穿过后,正好可以到象城休整一番,然后便可去到,师父给她安排的第一个试炼地。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朴书速度极快的从藏身处冲出,右手上一把利刃狠狠挥向面前的棕毛刺猪。 那刺猪只一下便倒地不起,而朴书剩下的几招则将它三下五除二的解体了。 皮归皮,肉归肉。 朴书这一路过来杀了不少灵兽,对分割这事已经娴熟无比。 她杀这些灵兽还将它们分割好,不只是为了吃,还为了将其身上有用的材料售卖换钱。 至于为什么明明有柳如是这样的大户,还要赚这点钱。因为师父不让她们一味的花钱提升,要她们这一路上都只通过战斗的方式获取钱财。 等柳如是同朴书汇合了,也要这样做。为此,师父还特意教了她们一种分割之术,用来分割灵兽身上的材料。 有时候朴书会觉得很奇怪,自家师父怎么总有一些非常冷门的技法书籍。 啊,是的。这分割之术也是一种技法,只是通常没什么人学…… 将那刺猪收拾好后,朴书离开了这块地方。 灵兽的血气会引来别的灵兽。她今天杀的数量已经不少了,不必再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在这树林里找了一块干净地方坐下,朴书拿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自然是她娘留给她的那几本书之一,是其中讲述符术修炼基础的书。 她这段时间不只在赶路,休息时间也会学习符术。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不用催促她都会好好学。 不过这符术既然能让她娘留下四本厚重的书籍,就说明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它能跟炼丹、炼器一起并为三大辅修之术,朴书当然也不会小看它。 只是它也不愧是三大辅修术之一,光是基础的理论就多如牛毛。朴书看了有一段时间了,还只看到提炼制符材料的部分。 而很巧的是,朴书之前收集了那么多灵兽材料,正好可以用来练习这个步骤。 说干就干。 而且她娘也在一旁批注了,‘看过了,记过了都不如自己动手做过了’。 于是朴书一边看着那本符术修炼基础里的各种材料提炼方法,一边自己动手操作。 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等朴书发现自己的储物镯里,已经没有可以用来练习的材料后,她才停下了手。 不过倒是有些讽刺。她才想着自己杀的灵兽够多,得到的材料也不少。转眼间练个符术制作步骤就败光了。难怪以前聊到辅修之术的时候,师父的脸色总是不太好。 收拾好东西,朴书准备继续赶路。算算路程,她今天就能到象城了。 正抬脚往前走,朴书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她迅速转身,利刃出现在手中向前方刺去。 那股气息来的太突然,朴书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鞭子。 利刃没能对对方照成什么威胁,只是略微阻了阻对方的动作。这也让朴书看清了敌人——是一只红毛刺猪,算是刺猪里的王者了。 在灵气大陆,灵兽分为天、地、人三阶,上、中、下三等。其中人阶三等就对应了武者的灵使、灵师、灵者三阶。这只红毛刺猪就是人阶上等,对应武者灵者阶的实力。 虽然朴书还没到灵者阶,但却并不惧它。因为她距离灵者,只有一步之遥。 “正好让我看看,灵者级的实力,能有多强。”朴书抽出腰上长鞭。 这只红毛刺猪刚刚在她因为要离开而最无防备的时候动手,说明它来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故意挑的这个时候下手。 朴书虽然对堪比灵者实力的刺猪已经人性化到这地步而感到惊讶,但她更在意的是,这刺猪既然准备偷袭她了,那这周围它肯定清理过,不会让战斗被干扰。 所以这一架,朴书可以放心打了。 没用多久,火力全开的朴书就已经将那头红毛刺猪给大卸八块了。看着那尚带余温的灵兽尸体,朴书心里还不甚满意。 这种程度的灵兽还不太行,全程只有被我压着打的份,逼不出我的潜能。不过,或许灵者阶的武者可以?武者毕竟是人类,可以学习战技,使用武具……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跟武者交手,磨炼战技和战斗技巧,都是同武者交手提升更快。 想清楚了修炼上的问题,朴书再次看向眼前的兽尸。在那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时,朴书猛然想起之前在符术修炼基础里看到过,灵兽的血是画符纸的上好材料,尤其是战斗后刚死不久的灵兽血,生气最足。 “浪费了!”朴书颇有些绝望的看着那些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处理好了剩下的材料。 她之后还要赶路,不能再把时间花在狩猎灵兽上了。就算要换钱,也是紧着可以迅速解决战斗的灵兽打。下次再遇上这种等级的灵兽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算了,朴书郁闷的把材料往储物镯里一放。灵兽总有能打的时候,现在还是先赶路吧。要是去迟了象城关了城门,她今晚就又要睡在林子里了。 就算出发前准备好了住宿的东西,但在这种有灵兽出没的地方,朴书也不可能真的放松睡去。这几天她晚上都只是浅眠,一有动静就会醒来。她现在,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安心休息的地方,至少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好在,象城今天有集市,城门会推迟关闭。朴书的速度又够快,到的时候还有不少时间。 她放慢脚步进城,在她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寻找住宿的地方时,有人拦住了她。 偷盗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少年笑容灿烂的拦在了朴书身前。 “姐姐,你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吗?你之前来过象城吗?没来过的话,我可以带路哦!”少年模样乖巧的看着她。 朴书原本没打算让他带路,但一看附近几个也刚进城的人面前,同样有着年纪不大的小孩在询问,便明白他们是专做这种生意的。 想了想,就让他带路了。 “你带我去一家实惠些的客栈。”她道。 少年顿时兴高采烈,一边给她带路一边跟她介绍。“姐姐是武者吧?来我们象城的武者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城中心的拍卖行了。” “那拍卖行可是咱们秦朝最大的武具阁,多宝阁名下的,名气可大了!”说到这个,少年脸上露出十分自豪的表情。 “多宝阁?”朴书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听过。 见朴书感兴趣,少年便跟她解释:“多宝阁是我们秦朝最大也最有名气的武具阁,所以他们也很少给其他商铺挂名,即使那些都是他们的商铺。只有那些东西好的,盈利高的,多宝阁才会允许他们打出多宝阁的招牌。” “像我们象城的武具阁,虽然我们都知道它是多宝阁的产业,但只要达不到要求,它就不能安多宝阁的牌子。” 朴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她们络城武具阁的管事自称是多宝阁多家的人,但店铺名却是武具阁,原来原因在这。 少年又跟她说:“拍卖场的东西虽然好,但是贵。武者姐姐要是想买灵药灵兽什么的,要想实惠一点,就去专门的市场。它们都在城西那边呢,很容易就能找到。” 边走边聊着,不多时,两人便行到一家客栈前。 “到了。”少年停下脚步。“这家客栈是我们象城最实惠的了,价钱不贵还包三餐。老板消息也很灵通,要是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哦。” “嗯。”朴书点点头,给了他五银的报酬,向客栈走去。 少年站在原地笑眯眯的跟她挥手,“姐姐再见!” 等到朴书的身形完全看不见后,少年掂量掂量了手里的银钱。 “出手挺大方的嘛,但是……”少年耸耸肩,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客栈里,朴书跟老板谈好价格,从腰封里掏出足够的银钱,老板给了她一把钥匙,并让店小二带她去楼上房间。 在上楼的时候朴书问了小二他们这里收灵兽材料的地方在哪。 小二说:“咱们这城西的市场和城中的拍卖行都收。但客官您要是想快些出手那就去拍卖行。他们那收材料的价格公道,您往那一问,他们就带您去收材料的地儿了。只要质量可以,现收现给钱。” “但您要是想卖高些价格,那就只能去市场。有那急用的人,价格就卖的高。但经常要扯皮扯半天。” “行,我知道了,多谢。”朴书进了房间。 刚才付了房钱后,她手上已经没现银了,必须得赶快把储物镯里的材料给卖了换钱。 里面的东西大概能换个……朴书伸手要打开储物镯,但…… 我镯子呢?! 朴书蹭的站了起来,回想了一下进城以来发生的事。脑海中有画面闪过,不过片刻,她就锁定了目标。 那个带路的少年!到客栈后他的手就一直背在身后。 朴书急忙冲出房间就要去找,下楼路过柜台时想起了少年说的话。 “老板的消息很灵通。” 她停了下来问老板。“老板你知道带我来的那个少年他住哪吗?” 老板表情惊讶的问她:“客官不是自己来的吗?我没看到有什么少年啊?” 看到他的表情,朴书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既然他不说朴书也懒得在这耽误时间,转身就冲了出去。 冲出客栈,朴书转向最后看到少年的方向,一路往前寻找。 虽然她已经不错眼的从客栈开始找到城墙处了,但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少年。 她现在心急如焚,差点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没办法,储物镯里不仅有那些灵兽材料,还有师父给她的皇域选拔推荐信和她娘留给她的符术书。这么多重要的东西被偷了她怎么能不慌。 但慌是没用的,朴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起进城来发生的一切。 城门口拉客的小孩,肯定是认识那少年的,她如果能知道那群小孩平时都待在哪,应该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少年的下落。但他们是否会说出来就未可而知了。 客栈里的老板,显然在说谎!他肯定看到了那少年,但是在为他掩饰。 还有……朴书的回忆里突然掠过一道身影,她仔细的回想,然后猛的睁大了眼。 是那个店小二! 在她询问老板的时候,店小二闪身进了客栈的后院,他去通风报信去了! 等等!如果他们去的是同一个方向,那是不是有可能她在找人时曾经看见过他? 在哪? 朴书用尽全力回忆。 在回忆到自己接近城墙时,她终于在不甚清晰的记忆里找到了点线索。 在离城墙不远的那一片房子里,有出现与店小二相似的人影,少年应该就在那里! 从回忆里脱离出来,朴书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向记忆中那个方向奔去。她赶到的时机很巧,少年正巧从房屋间的小巷里走出来,一抬头看到她拔腿就跑。 但他一个没修炼过的孩子哪里能跑的过武者,没一会就被抓到了。 拎着对方的领子,朴书很不客气的伸手。“东西还来。” 少年不情不愿的把镯子交了出来。嘴里还嘀咕着:“看着那么有钱,连个金镯子都计较。” 朴书毫不客气的说:“我有没有钱跟你偷不偷东西是两回事。我有钱不是你偷东西的借口,无论有什么原因,偷东西都是不对的。”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 少年站在原地摸着肚子。“说的好听,不偷东西哪来的钱吃饭。有好几张嘴要养呢。” 话虽如此,但少年也知道,这已经算他运气好了。以往他偷东西,是那些人不在意那么点金银事物。要是他们真在意起来,他被打死都算轻的。 叹了口气,少年转身打算回去。今晚又要饿肚子了。但一转身,却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嘿嘿小子,要不要跟我走啊?” 这边,朴书迅速赶往拍卖行将手里的材料卖掉,本打算趁城门还没关先出城去,但看天色实在不早,只得另找家客栈住着。 至于之前那家,她是不敢住了。 一进城就发生这种事,她以后宁愿住野外也不想住城里。 名洛 第二天一早朴书就出了城。来到山林里,她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在城里待着还没有在山林里让她有安全感。 放松下来后,她看着山林的后方。从她现在所在之处一路过去,就可以到师父给她安排的第一个试炼地。不过师父也说,这个试炼地有些特殊,让她先在这山林里做些准备。 朴书现在除了一些必须物品外,身上连吃的都没有,也只能先在这山林里狩猎一些灵兽,储备材料和干粮。 等到朴书储备了足够多的材料后,时间已经临近正午了。她便将之前收集的灵兽肉取了一部分,草草处理了,当作午食用了。 饭后,看看符书略作休息,她便朝着试炼地的方向走去。 这个试炼地的具体情况师父并没有写出来,只说是为了训练她的战斗反应才选的,名字叫千岭洞。这倒是让朴书有点奇怪,这千岭洞,是名为千岭的洞,还是洞中有千岭呢? 但她也没太计较,无论有什么困难,解决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逐步靠近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距离千岭洞只有一座山的距离时,她停下了脚步。前方有人,她闻到了炙烤的香味。 朴书悄悄靠近,看到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正在烤制着什么。看身形,是个男性。 朴书想了想,悄悄离开了。 她与对方无冤无仇,也不是非要走那条路,就不去打扰对方了。于是,向另一条可以去往千岭洞的路走去。 另一边,听着身后轻轻离去的脚步声,正在烤制全羊的少年抬起了头。 “凌老,如何?” “手艺又有进步。” 少年微微一笑。“凌老先去别处转转吧,那位女武者不会便会回到这来了。” 凌老微微躬身行礼后,这才离去。 少年看到了他的动作,只能叹息。 已经劝说过多次他们之间不必如此,凌老还是不打算改。 这边,朴书趴伏在草地上,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这样不行,她才刚到这片区域就察觉到十分不妙。从那时起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前进。 也多愧了她这份小心翼翼,让她在发现第一只灵兽时隐蔽了自己的身形,才使得后来她看到那一大群挤在一起的灵兽时,不至于一惊之下暴露自己。 随后她就趴伏在地隐藏了起来。 这么多的灵兽聚在一起。朴书伏在地上观察着,她心里有所猜测。 而后来在兽群里发现的兽王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兽潮。 师父教导她们时,有说过一些自己以前的趣事,其中就有兽潮。 兽潮,是灵兽中的王者将灵兽聚集起来同其它势力争夺地盘的方式。通常是向人类城市进攻,也有灵兽之间互相进攻的。 在兽潮之前,个人实力再强也于事无补。武者的灵气能被消耗完,但兽潮却源源不断。师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警告过她们,遇到兽潮立刻就跑。 而现在,兽潮聚集的山谷堵住了她去往千岭洞的可能。而另一条路又有个武者…… 唉,仔细一想,跟人打交道至少比丢命好啊。而且指不定,他已经走了。 这样想着,朴书慢慢退了回去,然后,走上了原本的那条路。 虽然抱有期待,但朴书在靠近原本看到有人的那地方时,还是收敛了气息。然后在看到对方的身影时,动作一顿。正想慢慢退去,前面那人却开口了。 “这位朋友,何不出来一见。” 朴书顿了顿,最后还是出去了,不再隐蔽身形。 等她走近时,前面的人也转过身来,是位看上去与朴书年龄相仿的少年。他看到朴书,没有丝毫的惊讶。 看来是我第一次到时就已经发现我了,朴书心想。而且也知道另一条路有兽潮,所以对于我会回来也早有预料。 “请问姑娘怎么称呼?”少年问。 “朴书。” “朴(pu)书?”少年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随即温和的笑道:“我听姑娘来了两趟了,想必是要去千岭洞历练吧?正巧我的目的地也是那儿,要一起吗?” 朴书略作犹豫后,同意了。与其自己先去,对方跟在后面或是反过来,两人都不能安心。不如直接一起去,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偷袭。 少年笑意更甚。“我名洛,朴书姑娘可唤我洛公子。姑娘来的不巧,我还未用午食。这只羊我刚烤好,姑娘要尝尝吗?” “不了。”朴书果断拒绝。 开玩笑,师父教她们的时候重复提起过无数次的就是,出门在外绝对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再加上她也用过午食了,所以完全不用。 “那烦请姑娘稍等一会,待我用完午食便与姑娘一同出发。” 朴书点头,随后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洛公子看出她不想与他多说的意思,便走到那只烤羊前,动作颇为优雅的用了起来。 过了一会,闻着那烤羊的飘香,朴书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肚子。 明明之前用过午食,怎么现在闻着点香味就感觉之前的烤肉白吃了呢?! 但是朴书当初烤的肉和洛公子烤的确实不能相提并论。 一个只是随便烤烤,一个却是精心烤制,加了各种增添味道的调料。那对人的诱惑程度自然也不一样,会有这种效果当然也是理所应当。 “好了,我们出发吧。”洛公子吃完烤羊对她说。 朴书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他旁边示意他先走。 两人一起向千岭洞走去,经过草地与山石的交接,来到的,就是这百里山林里,唯一的特殊灵地,千岭洞。 但来这里的人并不多,因为千岭洞里的灵兽等级不高,产出的材料也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没什么来此试炼的人。 两人到了千岭洞口,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后,又同时向洞内走去。 进千岭洞不久,朴书就遇见了她此行的目标灵兽,吞土鼠。 体型微小数量众多,是朴书的师父专门挑选出来,训练朴书不太擅长的那几招鞭术技法的。 于是她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交给我。” 试炼 在朴书师父教她的所有鞭术技法里,朴书最不擅长的,就是抡、扫两招。没办法,这两招应对的,是大片大片的敌人。但在武师学院里哪有什么成群结队的东西可以供朴书练习。这两招挥鞭没有实感,因此一直无法提升。 这才使得朴书的师父,一开始就定下了这千岭洞作为试炼地。毕竟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这吞土鼠对朴书的鞭法练习都很有帮助。 随着朴书的一次次挥鞭,吞土鼠也一批批的倒下去。偶有遗漏的,朴书鞭子一抖过去也就没了。 不过这吞土鼠虽说是群居在千岭洞里,但也是一窝一窝分开的。刚才朴书解决的,就是靠近洞口的一窝。 雌吞土鼠怀胎一次生的幼崽多,幼崽又长的快,导致数量巨多。会这么不知生死的冲上来,也是因为鼠多食物少。为了生存,它们看到武者就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直到最后一只吞土鼠死去。 所谓蚁多咬死象,它们这种打法倒真累死了不少武者,但就面前这点实力的吞土鼠,还没办法把朴书逼到那种程度。 不过朴书杀掉这一窝最后一只吞土鼠后,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 前面也说了,吞土鼠身上的材料没什么用,价值也不高,所以朴书是不打算收集起来的。但现在…… 看着面前一地的鼠尸和覆盖了整片地的鲜血,朴书陷入了沉默。 “这里就让我来吧,我的功法是火属性的,正适合处理战场。”洛公子看她顿住不动,上前解围。 朴书给他让开了路。只见洛公子比出手势,随即双手一翻,剑指点出,那地上的鼠尸与血液便燃烧起来。 为了防止燃烧后的灰烬和烟尘飘散出来,他还挡在朴书身前,运功将火焰内卷。 朴书头一次被人这么照顾着,倒是心绪有些复杂。 待这一片烧干净后,两人踩着有些焦黑的地面,继续深入下去。 路上,朴书发现攻击他们的吞土鼠,都是从洞壁上的一个个小洞里钻出来时,她不由得心生一个猜测。 这千岭洞…不会是这些吞土鼠咬出来的吧? 看到朴书神色奇怪,洛公子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朴书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洛公子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看他一直笑,一旁的朴书心情不太好的皱眉。“没必要笑的这么开心吧?” 听出朴书语气不对,洛公子这才停下了笑声,但脸上的笑意还是十分浓郁。 洛公子给她解释。“吞土鼠确实是造成千岭洞,洞中有洞的罪魁祸首。但千岭洞本身还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形成的。” 朴书听到解释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千岭洞为何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洞中有千岭?还是因为它是这百里山林千座岭中,唯一的洞?” “我也不清楚这个,但我知道,不是你所说的那两个原因。” 朴书再次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 没过多久,他们又遇到了一窝吞土鼠,这次仍是朴书上去解决。 这一窝吞土鼠比起上一窝,实力要强上几分。想着师父说的,越往里走,吞土鼠的实力越强,朴书便在心里估计了一下。 按照这种程度提升上去,大概再有四、五窝她就不能继续深入下去。再后面的吞土鼠的数量和实力,不是她能对付的。 做好打算,在洛公子清理完这一次的尸体又继续打了四窝吞土鼠后,朴书道:“再打一窝,就是我此次的极限了。打完我就走。洛公子还要继续深入吗?” 这一路上,除了处理尸体他就没出过手,实力保存的很好。就算在她走后,洛公子也能轻松处理掉下一窝吞土鼠。 洛公子道:“我也不打算继续深入了,便同你一起离开吧。” 朴书疑惑问道:“但这一路来也没见你做过什么,你不是来试炼的吗?” 洛公子笑而不语,朴书见状也就不再询问,转而去寻找下一窝吞土鼠。 等她找到一窝吞土鼠时,却发现它们并没那么容易对付。 只好在洛公子的帮助下,解决了这最后一窝吞土鼠,便打算沿原路返回。 在回到他们遇到第一窝吞土鼠的地方时,朴书惊讶的发现,原本焦黑的地面竟然恢复了原样。 心中虽然疑惑,但既然已经准备离开,朴书便不打算再去探究。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出不去了! 无论怎么走,他们最后都绕回了第一窝吞土鼠的地盘。明明那个洞口看着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碰不到。 因为实在有些疲惫,朴书在那里原地坐下了。算算时间,距她进入千岭洞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因为早上从象城直接出来了,后来在周围的林子里又未见到水池或者溪流。朴书从早上到现在是滴水未进,中午的午食又是油腻的烤肉,她现在可谓是口干舌燥。 因此在看到不远处的洛公子拿出水囊喝水时,她抿了抿唇,心中有股问他讨一口水的冲动。 但是!出来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吃别人的东西!而且,那还是一个少年的水囊。娘在她小时候跟她说过多次,她是女孩子,不能用别人男孩子的东西。 但她真的好渴……而且她也知道,性情温和的洛公子,是不会拒绝她的请求的。 朴书攥了攥手,最终还是决定,讨! “那个……洛公子。”朴书底气不足的说。 “嗯?”洛公子转头看她。 “能不能……向你讨口水喝!”一咬牙,朴书果断的说了出来。 洛公子看着水囊怔了怔,沉默了一会,随即道:“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他将水囊递了过去。 朴书:已经不能在意嫌不嫌弃这种事了(沉重)。 朴书接过水囊,看着水口,心一横,直接仰头就喝。 虽然嘴是没碰到水口,但一想这是人家喝过的水囊,尴尬就上来了。 好在洛公子不是会刻意提起这种事的人,他拿回水囊后,就又对着石壁沉默了。 或许是喝了水之后脑袋清醒一些了,之前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出去办法的朴书突然灵光一现。 不断重复的路,无法走出的洞口,不知缘由的名字。 千岭洞,千岭洞,洞中怎么可能有千岭!这根本就是一个幻阵! 一想明白这点,借着脑子里微薄的符阵知识,这幻阵终于在朴书面前显露出来。 这种没有杀伤作用的幻阵,破除方法很简单,攻击阵法核心就行了。如果这个幻阵有人操控的话,朴书可能真的就得留在这了。但这幻阵明显无人操控,那她就有办法出去! 即使她现在的武道实力不足以攻破幻阵,但她有可以攻击幻阵的符纸。反正她符术也学了有一段时间,也该上手练练了。 离开 想到就做,朴书立刻对洛公子说道:“我有办法离开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我的符术水平只能勉强算入门,待会是我第一次制符。如果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但不顺利的话……指不定我们俩只能在这里住一晚了。” 洛公子温柔的笑着安慰她:“姑娘尽力而为就是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听到他的话,朴书点点头,随即专注于制作符纸。 因为是突然需要制符,朴书事先并没有准备好制作符纸的材料。只好用兽皮作纸面,兽血当朱砂,以灵植根茎为笔,在兽皮上画出一道道奇异纹路。 书中看到的制符步骤,跟实际操作起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灵植笔划在兽皮上有很强的阻力,她已经尽全力了,但这第一次制符还是失败了。 但朴书并不气馁,第一次做某件事失败是很正常的,最重要的是总结经验让下一次做的更好。 于是,朴书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次在遇到阻力时,朴书圆滑了些,不再直直的与阻力对着干,而是绕着走。不管线条歪到哪里去,总之大体上是这个图案就行。 这张符倒是制作成功了,但却不能用。空有个样儿,却是张废符。就像过年时鞭炮里的哑炮一样,徒有其表却中看不中用。 好像这个比喻也不是很妥当?毕竟她画的符连个样子也一般。 发现这张符不能用后,朴书就一直盯着它发呆。 她在思考。 符纸不起作用的原因,是她没有完全按照原本的纹路画,还是她其它步骤出了问题? 如果是纹路问题,那么她要怎么应对画符时莫名的阻力? 还是说,其实两种问题兼而有之?毕竟在她娘留给她的符书上,并没有写到在符纸上画纹路时会遇到阻力。 看到朴书在沉思,洛并没有上前打扰。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虽然看不出来,但他也一直在做着某件事。 这边,朴书开始了她的第三次制符。 她换了支笔,没再用以灵植根茎做的笔,而是现做了一只兽毛笔。当她用这支笔在兽皮上画纹路时,那股阻力果然不再出现。 朴书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没有猜错,娘在符书上注释的那句,“同类而成,异类而废”的意思是,用同种类的材料制符才能成功,用不同种类的材料制符时强行疏导灵气的话,就算制出了符也不能用。 不过这也是朴书现在条件简陋,要是她学到了如何处理符纸材料,或者是直接买处理好了的符纸材料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是误打误撞下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娘为了稳妥而加上的一句话,也算是她在制符这一途上的意外之喜。 第三次制符当然是毫无意外的成功了,但这还不够。以千岭洞幻阵的强度,最少要四张破阵符才能打开。 没错,朴书现在所制的这种符,名为破阵符,简单粗暴的名字,作用也简单粗暴。理论上,它可以破解世间所有的符阵,只要数量堆的够多。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买几百张破阵符所花费的金银,不如用来学些关于符阵的知识,然后再用上几张破阵符,这阵法就破了。 但朴书一个新手,就算明知有更好的办法,凭她的实力,也只能用这种死办法了。 “呼,好了。” 怎么说,不愧是有个符术大师的娘的人,朴书在制符上面的天赋,可真是大多数人拍马不及。在成功制作了一张破阵符后,后面的三张破阵符就没有失败过。 于是,在被困千岭洞的两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能离开这个不大的山洞了。 出了千岭洞,朴书向洛告辞。 “我接下来要去幕秦郡寻我朋友,我便先在此告辞了。” “幕秦郡?我前几天在前面的城镇里听说,幕秦郡在准备举行皇域选拔的资格赛,以你的实力,倒是可以参加试试。” 朴书略显无奈的摆手,“我不用参加资格赛,我可以直接参加皇域选拔。” “哦?”洛公子好似有些吃惊,不过随即笑道:“这也不错,不用这么麻烦,还可以多外出历练。” “我之后打算再向南走走,便与姑娘就此别过了。” 两人互相与对方挥手告别。 朴书先走,洛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这姑娘还挺有趣的。”洛道。 “公子出来的时间比我预料中晚上不少。”之前被少年劝去隐藏起来的凌老出现。 洛笑着回头看他。“原本打算直接把阵法给轰开,没想到那姑娘会些符术,就让她自己试着破阵了。” “公子的符术造诣也不差。” 洛伸了个懒腰。“凌老您就别抬举我了,光是炼丹、炼器就有够我操心的了。符术还是稍微了解下就行,就不多研究了。” 凌老还有顾虑。“公子就这样把真名告知出去……” “无妨。”洛不甚在意的挥手,“她只告诉了我名字,我也只告诉她名字,礼尚往来。” “走吧。这千岭幻阵我已经探查过了,确实是那位的手笔。” “加上我们在晋安郡碰到的那个,已经出现了三处那位留下的迷题了。” “也不知道那位到底留下了多少,这事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整个下界都得沸腾起来。” “这千岭幻阵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凌老问道。 “没有。”洛摇头。“那位的迷题可不是这么好解的。估计是条件还没有达成,等出现了数量足够的谜地,应该就能把这些地方都联系起来了。” “届时,通往那位陵墓的线索也将会出现,这方天地,也将迎来一次大机遇。” “不过这千岭幻阵还是有些趣味的。我把它的符纸排列拓印下来了,等下次见到那姑娘,倒是可以给她看看。想必她的表情会十分有趣。”洛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看到自家公子笑的开心,凌老心中甚是欣慰。但他还是问道:“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 谈到正事,洛脸上隐去了笑意。他望着远方凝视片刻,最后道:“随便走走吧。兴许,能遇到些特别的事。” 幕秦 朴书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她受了伤。不重,但需要打坐调理一番。 前不久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将一只人阶上等的撼山虎给徒手活活打死了。 因为她想用这撼山虎的毛做一支兽毛笔,这才没有用鞭子把它打的皮开肉绽。这虎毛要是沾上了血,清理起来还挺麻烦的。 不过这一战,朴书的收获也是不少。在与等同于武者灵者级实力的撼山虎肉搏对攻的高压之下,朴书成功感受到了突破灵者的契机。毕竟这撼山虎虽然与之前的红毛刺猪王是同等级的灵兽,但刺猪王在撼山虎面前只有逃窜的份。 而终于迎来突破契机的朴书,在稍加打坐稳定了自己的伤势后,就开始了冲塔。 得益于之前在起步阶段时,柳如是推荐她搭建的最难的塔形,致使后来朴书突破冲塔时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随着朴书一次次调动灵气冲刷塔身,其体内灵塔的坚固程度也不断上升。当灵塔的坚固程度上升了一个等阶时,灵塔内原本储存有的灵气也消失不见。 那些灵气是之前朴书身为九阶灵师时,储存在灵塔里的。当朴书晋升至灵者后,这些灵气也就不复存在。之后灵塔内储存的,就是属于灵者阶的灵气了。 突破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朴书看向倒在一旁的撼山虎。 因为是被拳头打死的,没流多少血,不用担心会引来别的灵兽,所以刚刚朴书是直接在它尸体旁边突破的。 趁着它的尸体还新鲜着,朴书立刻行动起来,把撼山虎身上能用的材料剥离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那虎皮则是留了完整的一张。这样她要是想拔毛制笔了,也方便。 处理完撼山虎后,朴书面露期待的看向远处。 在跋山涉水一个月后,她终于赶到幕秦郡附近了。虽说很早之前她就踏入了幕秦郡的地界,但他们通常所说的幕秦,是指幕秦郡的主城幕秦,同时也是整个幕秦郡的权利中心,无数达官贵人驻留的地方。 而幕秦柳家,也算是其中拔尖的势力了。这也是柳如是的家族。 她们这对师姐妹分开了一个多月,朴书倒还真是挺想柳如是的。 不过…… 朴书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虽然她身上的气味不重,但是很明显。她得先去城里找家客栈,清洗一番才能去见如是。 朴书排队进城的时候发现,这里不愧是幕秦郡的主城。光是门口的守卫,实力就有灵师一阶,而且进城还要交二十银的入城费。 这要是在朴书所在的络城,二十银都够五口之家两年的开销了。在这里却只是入城花的钱,还不知道进了城后需要花费多少呢。 在心里盘算了下储物镯里的钱。朴书发现,她还是要快点见到如是才行。毕竟据她估计,她的那点银钱,撑不了多久。 进了城,朴书迅速找了一家看起来便宜些的客栈。但毕竟是在幕秦,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去。 喊了小二送热水上来,朴书泡进浴桶里,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之前奔波的那一个月她不是没洗过澡,在柳如是的影响下,她也挺爱干净的。但在野外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不被遍地的灵兽弄的满身血都是运气好。朴书只能在遇到溪水,河流的时候,打点水擦擦身体,那水还是冷的。 相比之下,现在这一桶热水足够让她舒服到喟叹了。 把自己打理好,朴书换下了一直以来战斗时穿的那套服装武具,换成了一套柳如是给她买的衣裙。 甫一穿上裙子,朴书还有些不习惯。但那套武具也该清理了,而且去朋友家拜访,也不好穿的像上战场一样。 朴书下楼找小二问路,一听她要去柳家找人,小二立刻变得十分热情。 “去柳家?客官您出门左转直走,看到多宝阁的金顶后再左转直走,看到那个柳府的牌匾就到了!客官需要我带路吗?” 拒绝了小二的带路,朴书按着他指的路走。经过多宝阁时,差点被它的金顶闪瞎了眼。在被太阳照射的早上,这金顶着实晃人眼球。 从多宝阁左转后,朴书不过往前再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见了一块气派的,写着柳府二字的牌匾。 相比起多宝阁,柳府就低调的多。但也只是表面上。 因为柳如是的原因,朴书听说过很多好东西。就比如制作这块牌匾的材料,是千年锈红木。再比如那扇大门,由两块极大的完整赤铜打造,造价高昂。 而且门前这两个护卫……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可都是顶好的武具。 朴书看了看两人,然后向柳府大门走去,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拦下了。 “什么人?这里可是柳府,可不是闲杂人等能随便进的!”右边的护卫喝道。 朴书边向他们解释,边准备拿出什么东西。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和你们家七小姐是师……” 左边的护卫突然一枪向她刺来,好在朴书经过多次战斗,早养出了极快的反应速度,躲过了这一击。 那护卫喝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还敢来攀关系?再不走就别怪我手里的枪不客气了!” 朴书警惕的看着他,然后慢慢退开了。 不对劲。 柳如是之前都跟她说好了,会吩咐门口的护卫有朋友要来,让给她带口信,还给了朴书信物。 可刚才朴书都没来得及拿出信物,就被护卫给赶走了。 未加确认就赶人,这不像是大族护卫会做出来的事。 如是可能出事了,她得去打探一下消息。 朴书进到了一家饭馆里,坐在大堂的边角。 去饭馆打听消息这种事,是师父告诉她的。虽然师父的原话是:在饭馆吃饭时,总能听到一耳朵传闻。但很奇怪的是,那些传闻又大半是对的? 但这并不影响朴书来饭馆探听消息。 她仔细听着大堂里的议论,装模做样的喝着桌上的茶水。直到听到柳家两个字,才把注意力偏移过去。 “这次柳家跟郡守的联姻真是强强联合啊!我看其它几家,估计要坐不住了。”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事还没成呢,谁知道会怎么样?指不定有人截胡呢?” “说起来这柳家七小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何止是你,我想大部分人都忘了她了!” “哦?兄台,详细说说?” “哼哼,六年前死了个宗门新贵的事,你们知道吧?那可是郡守的客人!” “但是呢,那位柳七小姐的师父,一位舞师,说杀就杀了。” “一年后,那舞师离开了幕秦,据说是回了家乡。后来我听说,那柳七小姐跟着那位舞师走了,如今,大概是学成归来了。” “这……她师父杀了郡守的客人,如今郡守还要跟她联姻?” “谁知道这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指不定说是联姻,其实暗地里是要报复呢?” 啪! 朴书一不小心把茶杯捏爆了。 如是 茶杯碎掉的声响令那几个人停止了聊天。等店小二过来把朴书桌上的碎屑扫走,茶水擦净时,那桌人已经开始谈论别的事了。 眼看着是打听不到什么了,朴书随意点了两个菜,吃完就回了客栈。 现在才刚到下午,朴书不熟悉幕秦,就算她想翻进柳府去找人也没什么好的计划。所以她打算等到晚上,就摸黑翻墙去找柳如是。 好不容易在客栈里盼到了晚上,朴书从房间窗户里偷溜出去,溜到柳府附近,她四处看了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听不到里面有声音后,直接翻了进去。 进去后,朴书看到的是一间小而破旧的屋子,大概已经废弃许久。没有感觉到灵气,朴书便也不再管这间屋子,借着柳府里的房屋树木之类的东西遮蔽身形,向有亮光的地方去。 朴书是这么想的,她从没听说过如是要成亲,而且她还要参加皇域选拔,那她大概率是被家里关起来了。 既然关着人,那大晚上的应该也不会熄灯,不然人趁着天黑跑了怎么办? 许是朴书运气好,没花多少时间就在一座小花园里看见了两个丫鬟。她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等着她们离开。却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真不知道七小姐是怎么想的!郡守家的公子那般出众,她竟然不嫁!”走在右边的小丫鬟吵吵嚷嚷。 “而且郡守公子来看她时,她还不见,还让郡守公子断了娶她的想法!” “郡守公子多好啊,不仅不气,还说会等七小姐想通,直到七小姐愿意嫁给他为止!” “这样的好男人她都不要!要是我——” 走在左边的丫鬟终于有了动静,因为手上端着托盘,她只得用右手肘推了推右边的丫鬟。 “慎言!”她警告道。 右边的丫鬟知道自己失言,愤愤瞪了一眼身后,同左边的丫鬟快步离开了。 朴书若有所思的看向丫鬟最后瞪视的方向。 既然向那个方向瞪了一眼,那如是很可能就在那边吧。 朴书继续隐藏自己,并向那个方向赶去。 当看到那个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的院子时,朴书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且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藏在一颗树后,窥探着院里的情景。 一、二、三、四,有四个丫鬟守在院子里。她们的视线直直看向前方,根本不可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从正面进去。 但这座院子除了正面,另外三面都有围墙。朴书又没有透视眼,不可能看到院中的房间后面有没有人守着。 她试图思考,能不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放倒这四个丫鬟。答案是做不到。 硬闯的话,她才刚进院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人家一喊她就跑不了了。 而她又没有什么可以悄无声息放倒她们的符纸,比如昏睡符之类的。 想到这朴书就头疼。 她学符术的时候觉得这种符纸都没什么用,直接略过了。到现在反而后悔当时的决定。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是怎么突破面前的阻碍。毕竟她就算现场来个制符…… 现场来个制符?这个好像可以有! 制符又不像炼丹、炼器要用药鼎、炼器炉之类的。制符用的工具朴书全都带在身上,还不用担心没有光线看不见。毕竟这院子亮的像是故意要给人看见一样。 心动不如行动,朴书拿出符书就翻到昏睡符那一页。 制符不像丹药,必须要用对应的灵药才行。只要画对了符纸纹路,你想要什么作用它都能做到。 而这昏睡符,只是很简单的人阶下等符纸,比破阵符还容易。 顺带一提,破阵符是符纸中的特例,从低阶到高阶都有。高阶的只是作用效果更好而已、制作起来耗费的时间更多而已,其它手法没有太大不同。 但制符一道的前辈大都会推荐新手用破阵符入门。因为它是唯一一个等阶可高可低的符纸,完全可以在你准备在制符一道上突破时,检测你成功的几率。 说了这么多,朴书也把昏睡符给做出来了。 保险起见,她多做了几张。还绕院子走了一圈,往三面墙里都扔了用树叶掩盖好的符纸,正面她更是扔了三张! 要不是担心昏睡符扔多了可能会影响到她自己,她还想再扔几张呢! 耳朵竖起,在听到四声沉闷的声响后,朴书向院里看去。 一、二、三、四。倒下了四个,没错。 但朴书还是留了个心眼,没从正面进,而是在旁边翻墙。 看到中间屋子亮着光的窗户,她悄悄移过去,摸着窗边缘打开了窗。 探身稍稍往里面瞄一眼,没人。 朴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进去了。 刚落地,一道劲风袭来。朴书反手就挡,但那道劲风却突然停了下来。 “书儿!”柳如是两眼亮亮的看着她。 “如是。”朴书笑着放下了手。 柳如是一把抱住她,“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朴书笑着被她抱着,等柳如是高兴过后,问道:“你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听到人说你要嫁人?” “唉。”柳如是叹了口气,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我也很惊讶。刚回来就被告知要嫁人,那人还是郡守的公子!” “师父跟郡守的关系可不好,他们也知道我跟师父的事,却还要跟我联姻。一看就有诈!” “但我父亲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一开始就把我关了起来。我出不去,看守我的人又是我父亲安排下来的,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都不为所动。” “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不会不明真相的也进了来,不过看你刚才翻窗进来,应该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朴书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我确实不明真相的来了你家,但是直接就被门口的护卫给赶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家人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柳如是道:“无妨,只要你不露面,他们也不会特意去找你。” “书儿。”柳如是严肃起来。“我父亲为了那些和郡守联姻能带来的利益,就假装看不见这件事里的不对劲,还枉顾我的意愿。我娘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后宅妇人。我能不能得救从这里出去,就全靠你了!” 计策 柳如是需要她帮忙,朴书当然不会拒绝。 “我能帮上什么忙?”朴书问。 柳如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朴书附耳过来。 “事实上,我并不是完全没办法联系外界。”柳如是道。 “书儿你来这里的路上,应该也路过了多宝阁吧?” 朴书点头。 “我也是。所以当初我进了城往家里走的时候,看到多宝阁就进去与他们家的管事聊了聊,顺带邀请管事到柳府来谈生意。” “管事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没被关起来,因为没看到什么合心意的东西,所以又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但约好的第二次时间还没到,我就已经发现了不对,然后被关起来了。” “如果我父亲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干的龌龊事,那到了我们约好的时间,他必然要放人进来。” “马上就要月初了,每到月初多宝阁就会推出一批新的商品,这也是我和管事约好的时间。到时候,我会跟管事暗示我的处境,只要承诺足够的利益,我就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边。” “那,管事能帮我们什么呢?”朴书不解的问。 柳如是笑的自信满满。“书儿你因为路上要历练,走的慢了些。算算时间,再过不久各个武师学院,送来参与皇域选拔资格赛的团队就要到了,我们所在的络城武师学院的团队会有谁,你应该猜的到吧?” “嗯。”朴书点头,“黄刀,篮剑,黄小依,唐镖,齐塔。” “对!我走之前,跟黄小依说了她可以去师父那拿一样东西。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去的,因为她很想参与皇域选拔。而有了那样东西,他们团队的实力可以得到很大提升。” “你觉得,如果多宝阁的顶级武具,配上一支战力本就不俗的团队,会怎么样?” 朴书恍然大悟:“他们会赢得参加皇域选拔的资格!” “对。” “对于这些将来要去为幕秦郡争光的团体,即便是郡守也不能忽视他们的意见,还不能让他们出事。如果让他们夺得第一后,要求让我带队指导他们,郡守也不得不考量一下,硬留下我是值还是不值。” “不过这样的话,我当初令黄小依欠下的人情也就这么用了。而且还要再赔上些东西。”柳如是有些不情愿的倚靠着桌子。“原本打算在参与皇域选拔的时候再用的人情,现在不得不用了。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但能把你救出来就是最好的事了啊!”朴书安慰她。 “唉。”柳如是勉强振作起来。“计划还很粗糙,还有很多准备需要做。” “书儿,你帮我把这封信拿去驿站,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到师父手里。” “还有,你出去后,留意武师学院团队的消息。一定要在他们入住郡守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之前接触到他们,一旦他们入住,你就很难接触到他们了。” “另外,这个给你。这是我之前用来提升灵气等级的秘术,你别再推拒!我要你练成这个秘术,演示给黄小依看。你告诉她,只要她按我说的做,这秘术我就可以教给她,还可以替她向师父要来更多的琴曲。” “都记住了吗?算了,我再写封信,写清楚点给黄小依。如果她看了信还不做决定,你就直接走人找别的团队。” 朴书怔怔的看着她写信,嘴里问道:“小依会答应的吧?你和她关系不是挺好吗?” 柳如是写信间歇朝她笑笑,解释道:“我跟她也就是普通来往,关系比旁人稍好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忙她都会帮。” “就像人都有底线,黄小依的底线就是不能阻止她参与皇域选拔。我给的东西固然可以提升她的战力,让她在选拔中更有优势,但前提是她能参加皇域选拔。” “跟幕秦郡的郡守作对,可能会让她失去参与皇域选拔的资格,她当然要好好考虑。但我可那么多时间等她考虑。” “再说她又不是你。”柳如是伸手点点朴书的额头。“如果是你,问都不会问会后果,直接就帮我了。我们这样的关系,可不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来往就能达成的。” 朴书摸着额头,安静听着柳如是说话。 等到柳如是把信写好了,她开始催促朴书离开。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躲过那些看守的,但终究不安全。” 她从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了很多贵重的东西,一把塞给了朴书。 “这些东西你都拿着。待在幕秦的花销很大,而且之后你还要把武师学院的团队武装到牙齿,金银是必不可少。” “快走吧,要是你也被发现了我们两个就都要被困在这了。你也不是不能再过来找我,等见到黄小依后,如果她答应,你就溜进来,往我窗户对着的墙头放枝花,我看到了就给你打掩护。” “要是是别的团队答应了,你也进来,帮我带话。知道了吗?” “嗯!”朴书用力点头,走到窗户边,然后有些不舍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柳如是,最后才终于翻窗离开了。 从柳如是的房间离开后,朴书继续隐蔽身形,向柳府外转移去。 柳如是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看着门口倒下的四人,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残局。 不掩盖一下的话,有人来找她的事就会被发现。这里的看守要是再严一点,以书儿的那点隐藏能力,根本进不来。 另一边,离开了柳府的朴书,连夜赶到了驿站,把柳如是写给师父的信给寄了出去。为了确保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她出了双倍的钱。 朴书并非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在过去那些年里,每天看着柳如是处理人情关系,她也耳濡目染的学到了很多。但也正因为有柳如是在,朴书从来不用操心这些,所以才看上去不懂。 但在这种紧急时刻,她还是知道怎么才能更好的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不过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计谋不是朴书擅长的,这是柳如是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所以这次的事情,也全是她自己想的计划,朴书只要照做就行。但朴书也想自己能出点力,毕竟这是跟如是有关的事情。 准备 送完信后,朴书回到了之前的客栈,并接连几天都在客栈里待着。 在武师学院的团队到达之前,朴书都没什么能做的,她只好在房间里练习制符。 昨晚发生的事让朴书明白了,没有没用的符纸,只有暂时还发挥不了作用的符纸。 反正距离她突破灵者二阶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朴书干脆就把现在这些时间花在制符上。 之前进城前她还打算把储物镯里的材料卖了换钱,但现在情况特殊,倒是不用这么做了。那把它们用来制符,也算是物尽其用。 别的不说,光是在制符这方面,她还真有不少收获。也不知道是不是符纸大全上的符纸她娘都制作过,反正朴书找到的那些作用奇怪的符纸,在她娘留下的符书里都有相应的制作方法和笔记。这可大大降低了朴书练习的时间,令她在这几天里存下了好多张能用的符纸。 在朴书准备再学习一种符纸的制作方法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客官,您让我注意的事,已经有消息了,您看?”店小二站在门口谄媚的问道。 朴书十分大方的拿出了不少银钱给他。 “客官大气!那些人明日就会进城,届时我给客官占个好位置,您慢慢看。”店小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送走了店小二,朴书再次回到房间里。 之前她回客栈后不久,就托店小二替她留意城里的消息,要是有关于武师学院的参赛者进城的消息,就立刻告诉她。当然,用的理由是,身为对手想先观察一下他们。 像店小二这种,在城里随处可见的人,不起眼不惹人注意,偏又有着特殊的消息渠道。想及时知道什么消息的话,尽管找店小二打听。只要钱给的多,郡守的房中事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但朴书又不需要这种消息,她只需要知道武师学院的人什么时候到而已。现在得知了明确的消息,她也得准备准备了。 武师学院的人进城的入口,和朴书来时是同一入口,从进城这段时间开始,就会有郡守的人在旁边保护。要想在这种情况下不引起注意的和黄小依接触,很难。 但换一个角度想,黄小依自己离开队伍却很容易,只需要个借口就行。 那朴书现在就要想个办法,既能引起黄小依的注意,又能让她主动来找自己,而且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想想柳如是说过的话,能让黄小依主动找过来的,只有跟皇域选拔有关系的事了。那朴书就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想清楚后,朴书确认了自己身上,柳如是给她的东西。 金银、武具、值钱的珠宝以及那道秘术。 朴书这几天并没有把时间花在这道秘术上面,并不是她仍然不想学,不想占柳如是的便宜。而是在她以前推拒的那些日子里,柳如是早就用口述的方法,让她被迫记住了秘术的运行方式。她只需要再看看秘术的运行轨迹,把两者结合起来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柳如是对朴书是真的很好,所以朴书才一直想为救柳如是出来这件事而尽力。 第二天,朴书来到店小二给她占好的位置——当然,又给了不少银钱。 这确实是个好位置,能看清底下来的人不说,距离还近,正好方便朴书的计划。 武师学院团队的到来,幕秦主城的居民们早就知道了,毕竟这种事每五年就会有一次。而这一次郡守派出来接应的人,也早就在城门口守着了,守了几天。就是为了让所有参赛者一同入城,要的就是那种气势。而且幕秦主城的居民们也就只用欢迎一次,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疑惑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对普通人来说,皇域选拔从始至终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幕秦主城是特殊,但也因为特殊,里面的武者只有被宗门长老推荐这一种参与皇域选拔的方式,主城是没有武师学院的。 而能拿到推荐信的人,最差也得是在幕秦主城里有一片坊市区域的小家族,而且他们还能依附于更强大的家族。 也有寒门出人才的,而这类人,一般都被多宝阁收拢了去,直接一封推荐信送到皇域选拔里,而且他们天赋、实力,还必须都不差才行。 别以为多宝阁在做善事,有这种好事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多宝阁有他们真正要推举的人,他们收拢的那些人,到后面都会成为那人的助力,或是帮他在前期增加优势,或是在后期成为被他收割的分数。 在幕秦,会成为多宝阁棋子的人才,都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他们或许没能进入宗门,但他们仍然能在多宝阁的帮助下变强,他们自己的家族、家人也能得到多宝阁的一点照拂。 看到这是否有人会觉得,宗门长老的推荐信是不是太多了点?好像很多家族势力想有就能拿到。 其实是你们不清楚宗门在灵气大陆的强大。 两宗三朝四府十郡。 灵气大陆上的两个宗门是灵气大陆上所有人都要俯首的存在。 边缘地区的普通人只能听说到三朝十郡,知道三朝分别管理着几个郡,郡下有城,城外是乡镇。 但他们不知道,郡上还有东南西北四府四个势力,只是这四府比较超脱,不管世事,所以才直接由三个皇朝代为管理。 但在跟宗门关系这一点上,皇朝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即使看上去皇朝似乎还要高一个等级。 从皇域选拔就可以看出来了。皇朝要举办皇域选拔才能送人进宗门,可四府却可以直接送人进去,当然也有一定的条件,但总归没皇朝那么繁琐。 说回宗门长老们的推荐信。前面也说了,宗门势力大,人也多。 光是普通长老就能写推荐信了,职位高一点的执法长老更是每年都能写一封,一次就能送五个人参加。地位更高的长老更是没有人数限制。不过到这个级别的,都不必写信了。有个能证明的信物,或是与之有关的人直接上门来说,他们就能参与进皇域选拔来。 但到这个程度,参不参与皇域选拔都不一定,因为那个等级的长老已经可以直接收弟子了。 见面 在看到好几个武师学院的团队经过后,朴书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在那几个人即将经过她所在的窗下时,朴书动作隐蔽的向黄小依扔出了一个储物戒。 黄小依反应很快的接住了向她袭来的‘暗器’,一看竟然是个储物戒。她抬头向储物戒飞来的方向看去,正对上朴书露出窗口的眼睛。那双眼睛饱含深意,令黄小依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是朴书?她不是向来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如是身边吗?现在怎么…… 旁边的齐塔察觉到她的失神,问道:“怎么了?” 被他这一问问回神来的黄小依赶忙道:“没事,只是有点走神。” 可不是走神吗?刚才她查看了一下那个被扔过来的储物戒,里面竟然都是等阶不低的武具! 朴书没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武具,而且她为什么会在幕秦主城?幕秦明明是…… 黄小依猛得想起,幕秦是柳如是家所在的地方啊!那朴书是因为柳如是的原因才会在这也说的通。 而那个储物戒里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齐塔见她说没事,也就没再注意了。但过了一会儿,黄小依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齐塔:? 黄小依凑近他小声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往前挡挡,帮我遮掩一下。” 黄小依现在的位置是他们这个队伍中间,这在平时是个很好的被保护的位置,但现在要出去却有些麻烦,而且两旁还有郡守派来的护卫。 齐塔也靠近她小声问:“你要去哪?我们等会儿可是要到郡守安排的住处去的。” “你先别问这么多,等我回来会去找你们的。快给我挡着!” 齐塔没办法,只能按她说的做。唐镖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说什么。等黄小依离开后,就往那边走了走,不让人看出这里缺了个人。 黄小依走出队伍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再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的地址她当然不认识,但也不是没办法去。 她伸手拦了个人问路,“大哥,请问你知道多宝阁在哪吗?” 被问路的人看到她脸上甜美的笑容,十分热心的给她指了路。 “多宝阁啊!你看到那边闪着光的金顶没有?那就是多宝阁了。” 黄小依转头,目光锁定那座金顶,笑着对人道了谢,转身就走了。 纸条上写着,去多宝阁的对角处等着。她便先向那座金顶走去,再去到上面写的位置。 但没等她走多久,就被人喊住了。 “黄小依。” 那喊声语速极快声音也小,如果不是对自己名字过于熟悉,黄小依可能还真会错过这道喊声。 她转头看去,只见朴书站在一条小巷里看着她,见她看来,随即向小巷更深处走去。 看着那阴暗的小巷,黄小依犹豫了一下。眼看快看不见朴书的身影了,才急忙追了上去。 她进了小巷转了个弯后一看,朴书正在前面等她。黄小依快步过去。 “这么隐蔽的叫我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朴书看着她走来,停在自己身前。 她直白道:“以前院比时如是用的那道秘术,你想要吗?” 黄小依明显一惊,“什么?” “还有一些对团队战很有帮助的琴曲,我们可以给你弄来。” 黄小依手指不安分的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的问:“给我这些是……” 朴书实话实说:“如是出了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具体要做什么?” 朴书拿出柳如是写好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黄小依接过信,把它拆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期间,她的脸色随着信件的内容而发生变化。 信看完时,黄小依低着头思索,朴书在一旁耐心等着,没有打扰她。 最后,黄小依抬头问道:“你去找柳如是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这……”朴书面露迟疑,但看着黄小依神色坚定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可以,但你一定要跟紧我,并且要按我说的做。” “好。” 去找柳如是当然不能是现在,大白天的进柳府纯粹是在找死。于是两人暂且作别,一人去和团队汇合,一人继续回客栈待着。两人约好,等到天色昏暗时再到这个地方来,然后出发去柳家。 日落时分,朴书悄悄从客栈后门离开。而另一边,黄小依也在团队众人的掩护下,离开了住处。 朴书先到,她在那等了一会后还在想,黄小依第一次来幕秦会不会找不到路,或者忘了位置。丝毫没想过,她自己来幕秦也没几天,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 在朴书想到,要不要去找找黄小依的时候,她到了。 “走吧。”黄小依说。 朴书点头,立刻就打算走,黄小依却喊住了她。 “等等。”黄小依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她身上那套服装武具,“你就穿这身去?” 朴书也开始一脸不理解,“穿这身怎么了?” 然后她又向黄小依看去,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夜行衣,一眼望去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朴书:“……” 黄小依见她明白了,把身上的黑斗篷扔给了她,并循循善诱道:“记住了,以后做这种事,要准备好掩饰身份的衣服。甚至,还可以把武器都伪装一下。像你之前那样,一被人看到就能让人循着记忆把你找出来。” 朴书赞同的点头,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这之后,她们终于出发了。 借着夜行衣和黑斗篷的便利,她们这一次潜入十分顺利。原本朴书还觉得带一个人速度会慢,结果反而比她上一次来这还快一些。 朴书:夜行衣真是好用啊…… 再次来到那个小院,院内仍有四个丫鬟守在其中。不过这次倒不用朴书再费心思放倒她们了,她直接在墙头放了一枝花。 然后过了不久,院里就传来了声响,接着两人就看到,有两个丫鬟走出了小院。 朴书向院内看去,剩下两个丫鬟都进了屋内。她们趁此机会进了院子躲藏起来,等那两个丫鬟从屋内出来,她们则从窗户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黄小依就对上了柳如是的视线。看到黄小依,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 交谈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黄小依问道。 柳如是动作十分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是刚才让丫鬟进来给她泡好的,然后回她:“对。” 黄小依有些不忿,“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来?” 在朴书面前,黄小依显得理智而聪慧,但在柳如是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因此,柳如是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再回她的话。场面眼看就要冷下来。 这种情况朴书看了出来,但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柳如是那一边的,所以不仅没开口缓和气氛,反而向柳如是那边移了移。 柳如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眼看着要谈不下去了,黄小依只能先放软态度。明明是对方有求于她,却还得她来服软。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黄小依深吸一口气,问:“现在能具体说说,你的计划吗?” 柳如是放下手中茶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直接要挟一郡之首,你不应该是这么鲁莽的人。”黄小依道。 柳如是轻笑道:“他是郡守,但不一定是一郡之首。多宝阁背后的人就能压制住他。” “那你能请出多宝阁背后的人吗?”黄小依问的毫不客气,因为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能。” “那你还——” “但我能请出多宝阁背后多家的人。”柳如是打断了她。 黄小依正准备认真听她说要怎么把人请出来,但柳如是却又突然说起别的事情。 黄小依:好气!但又不能走! 但她也知道柳如是不会为了针对她而故意说别的事,既然她提起,那肯定是有关系的。她便也继续听着。 “书儿,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跟多宝阁的管事约了见面的事吗?” 朴书点头,“记得。你说要让多宝阁提供高阶武具,让他们在资格赛中更有优势。” 他们是谁,自不必说。 “管事拒绝了我。”柳如是道。 “诶?” 朴书吃了一惊,黄小依也没有多冷静。她无比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想问那她们之后要怎么办。但她学聪明了,这回她不说话,就看着朴书。 朴书果然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柳如是也自然给出了回答。 “那我们要怎么办?”朴书问她。 “别担心,书儿。多宝阁向来帮助的,都是那些之后能在皇域选拔中,为他们的推举人提供助力的人。我拒绝了成为助力,所以也被拒绝了。但我要的本来就不是单方面的帮助,而是双方面的合作。” 说最后一句话时,柳如是特意看了黄小依一眼。黄小依明白,这是在给她忠告。她不由得更加安静了一些。 “这个管事不同意,那换个管事就好了。”柳如是看向朴书,“书儿还不知道吧?之前那位在络城武具阁的多金管事,因为这几年把络城武具阁管理的很好,被多家本家召回了幕秦。我打算,就让他成为多宝阁的新管事。” “但这事……”黄小依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柳如是的视线给逼了回去。她只好继续看着朴书。 “能做到吗?”朴书问。 柳如是朝她调皮一笑。“你猜猜我之前让你寄去给师父的信里,写了什么?” “嗯……”朴书低头想了想。“让管事早点过来?” “嗯,不对。”不等柳如是回答,朴书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想不出来。”思考了一会无果后,朴书老老实实的看向柳如是。 见状,柳如是笑容更甚。 “其实我只是说了我现在面临的处境,以及我对郡守要与我联姻这件事的猜测,还讲了一下我大致的计划,并没有让师父帮我做什么。但我想,师父能明白我的意思。” “哦……”朴书似懂非懂的点头。 柳如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很想去摸摸她的头。但想到这不是小时候了,书儿会生气,只好作罢。 “那……之后我们要做什么?”黄小依悄悄探头。 “去找多金管事,帮他取得幕秦多宝阁管事一职。成功后,告诉他我的计划。” 朴书问道:“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柳如是笃定道,脸上笑容温柔。 “我们还在络城时,有一次我同他闲聊。他知道我们也要参加皇域选拔,便对我说:多宝阁这一次推举出来,参加皇域选拔的人,是我的侄儿。还望柳小姐与那位小姐见到他时,手下留情啊!” “有什么能比认识五年的人更清楚我们的实力呢?”柳如是道。 黄小依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句话她同意。 如果不是因为太清楚她俩的实力,她也不至于冒着得罪郡守的风险来帮她们。 不说柳如是真的出了事,朴书会不会因此迁怒他们。光是柳如是会出事这一点,打死她都不信。 都说祸害遗千年,她看柳如是这祸害,能活不止两千年。 “再说了,多金管事能回来,很大原因来自于我这五年来给他贡献的业绩。”柳如是补充道。 “好了,你们也该走了。”柳如是开始赶人。“被我支走的那两个丫鬟也快回来了。我可是让她们备下了许多好菜呢,可惜你们没有口福了。” 两人被赶到窗口,朴书有些担心的看着柳如是,但反而被她用一个笑容给安慰了。 走吧。 柳如是无声道。 朴书两人从窗口离开的声音,被柳如是打开门的声音掩盖住了。她吸引了门口两个丫鬟的注意力,让朴书两人能从阴影里离开院子。 离开时,朴书的步子并不匆忙,因为她知道,柳如是会为她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她不会让她被发现的。 离开柳府后,朴书和黄小依找了个暗处分别告知了对方自己如今的住处。然后约了个明天的时间去找多金管事。 说到这里,黄小依提议:“我们两个分开去找管事吧。我下次肯定不能再偷偷摸摸出来了,但光明正大的出来,可能有郡守的人跟着。而你现在没被郡守的人所知晓,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所以我们不要一起去找,要表现出,是偶然撞到了一趟这样的巧合。” 朴书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讨论 黄小依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团队的住处。 甫一进门,就有人围了上来。 “怎么样?”齐塔小声问道。 即使现在屋里烛光很亮,但齐塔还是有种很心虚的感觉。毕竟他们要做的事……嘶、有点刺激。 至于在深夜屋里还亮着灯会不会奇怪,这没什么。进幕秦主城之前,就有好多团队晚上都在进行训练。齐塔他们队这几天晚上也有训练,所以亮着灯也没什么,也不会有别的团队的人来打扰他们。 再者,他们这些参赛队伍之间本来也都不认识,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会有人来窜门之类的。 齐塔去问黄小依的时候,他身后那三个人也都把注意力放了过去。要不是黄小依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怕不是会被他们吓死。 黄小依点点头:“确定能合作了。” 她倒了杯水喝了口,润润嗓子。 下午她回来那一趟,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整队人。没办法,唐镖当时看到了她离开,而且给她打掩护的齐塔又来问,这又是件关乎整个团队的事情,她当然只能全盘托出。 不过关于是否要帮助柳如是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回答:帮! 没办法,柳如是在他们心里积威太重。 还记得当初她第一次参加学院大比时,被黄刀暗箱操作针对了。那一次她打的很艰难。 然后她第二次参加时,就把这些针对都还了回去。包括但不限于:让络城大大小小的所有武具商人都不能再卖武具给黄刀,导致他的刀用了太久不能换也没办法去修。 还有提前用掉了黄刀的轮空资格,这样后面要有人轮空时他就直接会被排除掉。 车轮战柳如是倒是没用,她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所以只是在他刚打完一场精疲力尽时,笑眯眯的上台挑战他。 当然,给了恢复时间的。 挑战,是武师学院在柳如是的推动下,新增的一项规则。如果被淘汰掉的人觉得自己能赢得过某个还在场上的参赛者,就可以向对方发起挑战,而被挑战方不能拒绝。 但别以为柳如是是故意先让自己淘汰的,她只是正好比试撞到朴书,干脆就直接认输了。而那一次,柳如是以败者的身份挑战黄刀成功,并在后来拿到了院比单人赛第一,与排名第二的朴书一起包揽了院比前二,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繁枝院这两朵实力强劲的带刺娇花。 而到了他们在武师学院的最后一年时,黄刀说的一句:他们终于要结业了,以后不用再看到那两个可怕的家伙了,传到了柳如是耳朵里。然后黄刀晋升灵者后本该拿到的战技奖励就被扣住了,直到一个月后他才拿到。 其它人也各有各的原因。篮剑当初没做什么,所以柳如是也没有针对他。他会选择帮忙,完全是因为在学院时被朴书飞速提升的实力给震撼到了,天天让朴书跟她切磋。朴书被他烦到每次出繁枝院都得让柳如是陪她一起,不然轰不走他。 黄小依自不用说,当了几年的朋友她再清楚不过柳如是的阴险狡诈了。她现在脑子转的这么快,不得不说也有着柳如是的影响。 齐塔就很单纯,他就是想变强,而柳如是能让他变强。 至于唐镖……他平常不怎么说话,其他人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但只要知道朴书当初在院比上,只用一个抖鞭技法就压制了他从各个角度射出的飞镖。从那以后,他遇到朴书就跟她讨论飞镖技巧。光是这点就能看出,他不会不同意。 而对于黄小依之前提出,要亲自去见柳如是的事,他们知道后也颇为同意。 “具体我们要怎么做?”黄刀问。 “很简单,提升自己。”黄小依道。“明天我会去多宝阁和朴书一起执行初步计划,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训练。” 她拿出朴书给她的秘术。 “这道秘术你们应该都不陌生,我刚刚看了下,如果我们都学会,完全可以用它制造一个新战术。更别说还能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 “资格赛已经没几天了,为了那个新战术,你们这几天就好好练这道秘术,我明天会找个借口出去。” “确定没有我们能做的吗?”唐镖难得开口。 黄小依迟疑了一下。 “明天就我一个人出去的话,能找的理由确实也有些牵强。但我明天是要假装没见过朴书,同她碰巧撞上的。她现在没有暴露出来,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我们也不能表现出认识她。我怕带你们去,你们会暴露什么。” 屋里四个男人都沉默了。 黄小依又再仔细思考了一下。 黄刀身为队长,不适合跟她出去。篮剑,不能带出去。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太超出控制了。齐塔……他心态不太好,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那就只剩下…… 黄小依向唐镖看去,后者也正看向她。 黄小依略一沉吟,“我们一起出去,会不会有些奇怪。” 唐镖直言道:“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我们队伍里面怎么安排,是我们自己的事。其他人看到了也只会猜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战术安排。你一句话不说,也有人能给你想出无数个理由。” 他这一番话打破了黄小依一直以来的思虑屏障,如醍醐灌顶般让她从自己的局限里走了出来。 此前,黄小依一直都是用一种,已经知道自己的举动另有目的的眼光去思考。却没想过其实,看到她举动的人并不会觉得她哪里有问题。越是掩盖越是容易暴露,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被柳如是轻易猜到的原因吧。毕竟柳如是是个,看守的人就在门口,都能冷静的喝着茶同她们商议的人。 “假装不认识朴书这点我倒同意。”唐镖又继续开口,黄小依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 “她现在是暗中的一步棋。就算到时候我们要挟失败,也能让朴书潜伏起来直接抢人。” 在场众人皆是点头。 “那唐镖你就和我一起去吧。大致的计划你们也都知道,这次,是因为有了一些变动,所以我们才要去一趟多宝阁。” “不过放心,这可是柳如是的安排,绝对不会失败。”黄小依这句话说的自信满满。 多金 次日一早,黄小依和唐镖两人整装待发,但…… “你们起这么早?和朴书约好的时间,不是还要再过一会吗?不用这么早就准备好吧?”齐塔打着哈欠问,他一个今天还要训练的人都没他们俩早。 昨天睡得太晚,现在实在有点困。这么想着,齐塔又打了个哈欠。 黄小依道:“不早点准备好心里慌。而且,也不能真掐着点到。” 唐镖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这个时间确实挺早,其它队伍也都才刚起。 “你们都不困的吗?” 唐镖:“我平时都这个时间起。而且,修炼,不困。” 齐塔:“……” 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难怪他实力提升那么快。 “呼~” 黄小依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 “那我们再过半个时辰再出门吧。”黄小依道。 说完她转身又回了房间,而唐镖直接就在楼下,让齐塔陪他对练了。 除了朴书,也就只有同样是远程的齐塔能同他对练了。 半个时辰后,黄小依和唐镖终于出门。而此时的齐塔,只想瘫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但他还是被残忍的黄刀拖去训练了。 齐塔:呜呜~ 出门的两人,一路走到郡守给他们安排的这座别苑门口,都没有遇到过其它人。只是在别苑的出口处,才看到有两个守卫站着。 守卫一见他们,立刻问道:“两位来参加资格赛的学生,是要出别苑吗?” 黄小依笑得甜美道:“对的守卫大哥,我们想去武具阁买些新的武具。我们之前在络城买的武具威力一般,我想幕秦郡主城的武具阁,肯定能买到质量更高的武具。” “这是自然,但我们这里没有武具阁。”守卫道。 黄小依故作惊讶道:“欸?” “我们这里售卖武具的地方是多宝阁,没有武具阁。只有郡以下的地方才会有武具阁。” “另外,你们这些住在别苑的学生如果要离开别苑,必须有守卫跟着。” “这并非监视,而是保护。郡守要确保所有参赛学生的安全。”守卫解释道。 黄小依心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不然柳如是怎么会定下这种计策。 但表面上她还是认真听着。 “而且我们都很熟悉幕秦,让我们跟着也能为你们带路。你们都不知道多宝阁在哪吧?”守卫看向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黄小依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守卫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守卫大哥很客气。 随后,这位客气的守卫大哥将他们带到了多宝阁,随即便功成身退,站到了一旁当个不惹人注意的护卫,距离不远不近。 多宝阁不愧是一郡主城级别的店铺,他们一进多宝阁就有侍者迎了上来。 黄小依把多宝阁摆出来的武具都看了一遍,然后才对一直跟在身边,给他们介绍武具的侍者道:“你们多宝阁的武具,就这点水准吗?” 侍者道:“这、我们当然有更好的。” “那怎么不拿出来?”黄小依不客气道。 “这……”侍者脸色颇为为难,他的级别不够,更好的武具至少得是主侍级别才能拿出来。 “哈哈,这位贵客,这小子没有眼力,还是我来招待二位吧!” 一位衣着低调,材质却不凡的中年男子自多宝阁内出现,侍者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多管事!” 多管事笑着让侍者离去了,随后,将黄小依两人带上了楼。 “不知二位客人,想要怎样的武具呢?”多管事问道。 “哦?难道你们这里,什么样的武具都有吗?”黄小依颇为好奇的歪头。 多管事浅笑颔首,表情是满满的自信。 “那,我们要你们这最好的武具,要足够把五个人武装到牙齿的!”黄小依露出了真面目。 多管事仍然微笑着:“只要客人出的起价,那我们……” 黄小依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我不打算付钱哦!” 多管事的脸色有些变了,但这时候黄小依又突然嬉笑着说:“不知道多管事有没有兴趣谈一笔生意。” 多管事看着她,眼色深重。“那么,希望客人不会让我失望。” “放心!” 多管事把他们带到了贵宾室。因为有要事商谈,所以跟着他们的守卫被留在了外面。 “就麻烦你在外面稍等一会了,守卫大哥。”进去前黄小依对守卫道。 一进贵宾室,黄小依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果品和冒着热气的茶。 “你之前在招待——”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从听到右侧传来的响动——是朴书。 “原来你早来了啊!我还在想之后要怎么让你也来这呢。”黄小依毫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也是被直接带来这的。多金一见我,就把我带到这了,还是我说一会还有人要来,他才又出去了。”朴书说完,又转头道:“多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多金?被这么直呼其名,这位管事竟然没有生气。他们的交情可真不一般!难怪柳如是能那么肯定。 “欸。”多管事叹了口气。 “朴书小姐是为柳小姐的事而来的吧?” “嗯。”朴书点头道。 “你们的计划,能透露一番吗?” 黄小依看向朴书,朴书想了想。 如是既然会找他帮忙,那就是信任他。她想,应该可以告诉。 于是,便把计划简略的说了一遍。 “嗯……这个计划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性,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成功两位小姐就只能跟着武师学院的团队走了。不然就被郡守抓了把柄。二位小姐既然有直接参加皇域选拔的资格,想必,是不会一直跟着队伍走的吧?” “而且这桩婚事,毕竟是柳小姐的父亲定下的。就礼法而言,他们占据优势。” “事实上,不久前我收到了一封信和一样东西。”多管事没卖关子直说道:“信是朴书小姐的师父寄来的,并写明,那样东西交由我处理,且务必要让整个主城的人都知道那样东西的消息。” “我想,柳小姐定的这个计划,表面上看是,逼郡守为了幕秦郡在皇域选拔里的成绩而做出让步,实际上是利用你们的师父——那位舞炼大人的威慑力来威胁郡守。” “所以、我们只是她表面上的棋子?”黄小依难以置信。 “是这样的。”多管事点头。 “实不相瞒,我大致明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这也是柳小姐给我的一次机会。” “三天后,多宝阁会有一次拍卖。舞炼大人的那样东西,届时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令幕秦郡的众人再次回想起舞炼大人的存在。” “而组织这场拍卖会的功绩,将可以让我成功挤掉多宝阁现任的管事,当上主管事。到那时我的权力,就足够以赞助潜力队伍的名义,将高阶武具借给你们,提升实力。” “而在你们赢得皇域选拔资格后,可以向郡守提出,让柳小姐带队训练的要求。到那时,我就可以代表多宝阁给你们增势。届时朴书小姐也能现身,代表舞炼大人,出面要挟。” “不过我想,最好还是让舞炼大人亲自过来一趟。毕竟灵气大陆实力为尊,只靠舞炼大人残留的威慑力可能……”多管事迟疑着说。 朴书摇头,“不行,师父她不想再踏进幕秦主城一步了。” “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开赛 今天,是皇域选拔资格赛开启的日子。 虽说这对于整个幕秦郡来说,是一件大事。因为这些队伍会在皇域选拔上,展现出幕秦郡的风采。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着前几天的拍卖会。 “欸!你们说,之前传的那事,是不是真的?前几天的拍卖会上……” “我觉得不是。当初那件事我可是亲眼看见过,亲耳听到那位大人说,不会再踏入幕秦主城一步。” “但那拍卖会上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舞曲可是舞师安身立命的东西,会随便拿出来拍卖?” “这……说不定是那位大人出了什么事呢?你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认定那位大人要回来!” 但不管众人怎么议论,资格赛都要照常开始。因此在几人争执时,一道喝声突兀出现。 “肃静!” 喝声的主人,幕秦主城的人大多都认识,是郡守府的守卫统领。经常来往郡守府和城门之间,对整个主城进行巡视。在幕秦诸多武者嘴里,他就是郡守最忠心的狗,被百般唾弃。但他本人却对自己的作为没有半点意识。 “今天是举行皇域选拔资格赛的日子,你们叽叽歪歪的像什么话!”统领一开口就是怒喝。直到比试广场这一片都安静下来,他才满意的再度开口。 “郡守大人很重视这次的资格赛,在这里他有几句话要说,你们都好好听着!” 后面那句,他用上了灵气。不多,但足够震的人耳朵发疼。 躲在人群里旁观的朴书,捂着耳朵难受的皱眉。 郡守步伐从容的走了出来,统领恭敬的给他让开路。 郡守笑呵呵的道:“每五年一次的皇域选拔,是朝下每个郡都为之重视的盛事。我知道你们前来观看的诸位,都只是瞧个热闹。但我还是要说:皇域选拔资格赛,绝对公平公正!希望各个队伍,都能打出自己的风采,在将来的皇域选拔上为我们幕秦增光。” “好!”郡守一说完,统领第一个喝彩,还用眼神示意围观的人也叫好。 为了赶紧送走这个瘟神,围观的人不约而同的演起来。 “好!” “说的对!” “郡守大人说的好!” 前面说过,从各郡选出来的队伍,要再送到郡所属的皇城去参加皇域选拔。 而其中,幕秦郡属于秦朝,秦朝又有四郡:幕秦郡,羡秦郡,仰秦郡和秦中郡。 当资格赛前三的三支队伍诞生时,他们就会被送去皇城进行训练,然后在皇域选拔开始时,同其它郡的队伍同台竞技。 皇域选拔虽然是个人战,但并非不能合作。因此,这就是为什么,会以团队的形式进行资格赛的原因。 皇域选拔会选出一百名皇域种子,看着好像四个郡三支五人队伍人数还凑不够,但别忘了,还有能直接参赛的选手和散修呢。 能直接参赛的选手自不必说,朴书和柳如是都是。但散修就不同了。 直接参与皇域选拔是散修的优势,但在选拔中分数减半则是大劣势,所以,他们通常会抢夺他人的分数。自己辛苦半天,哪有抢来的快呢? 资格赛的团队制其实也是在防着这点。毕竟在面对这些散修时,连不同郡的队伍都能联合起来。而在皇域选拔里,合作是很重要的事。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能禁止散修参加? 皇域选拔一开始是禁止的。但选拔的出现,意味着平民子弟,也有机会通过努力进入宗门。 君不见那些能直接进入宗门的人,不是自身有身份,就是天赋极高,被宗门和四府直接收入。 那同为没有身份背景的人,为什么他们可以,散修们不可以呢? 然后这件事,就引发了散修的暴动。 即使不进入宗门,散修里也是有强者的。他们不敢直接对抗宗门,就围着三朝皇城进攻,各朝人都不堪其扰。 最后还是宗门得知了此事派人出面,令皇朝允许散修参与皇域选拔,但无论他们用何种方式所获得的分数,都要减半。 因为是宗门出面,两方人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下了这件事。 资格赛正式开始,参加资格赛的各个队伍陆续出场,他们现在要进行分组,并且开始初赛。 之前所有人都住在别苑时还没发现,现在队伍都出现了黄小依才注意到,来参加资格赛的队伍有点多。 按一城一个队伍来算,幕秦郡之下,有着近五十座城! 黄小依不由得咂舌。难怪她自觉队伍实力不算弱,柳如是却还给他们安排了各种提升实力的方式。竞争太大了啊! 分组办法是抽签,要分成一、二两组。一组上午比,二组下午比。 如果不分组的话,这比试广场真塞不下那么多支队伍。勉强集合一下倒是可以,但一旦打起来,绝对容不下。 签是黄小依上去抽的,抽到的是二,下午比。但她没走,打算看看上午的比试,观察观察有没有实力比较强劲的队伍。 队伍里其它人都回了住处,唐镖留了下来。广场上毕竟鱼龙混杂,就算黄小依是武者,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也不安全。 还有不少队伍和黄小依一样,留了人在广场观察对手。 抽签后不久,就有郡守府的人来划分场地。每一轮同时有四场比试,此时,正是第一轮比试进行的时候。 “咦?竟然有一支全是女子的队伍。”黄小依惊讶道。 唐镖看了过去,猜测道:“可能是月城的队伍。我师父有一句口头禅,月城人如水。指的,是月城女子温柔如水。” “他会有这么一句口头禅,起因就是当初他参加皇域选拔资格赛时,遇到了一支月城来的,全是女子的队伍。还同她们的队长有过一段过往。” “哦?那他后来?” 唐镖冷酷无情道:“资格赛没赢,人也没留住。” “哈哈!”黄小依笑的开心。 但她也没忘她留下来的目的。“不过这个队伍实力挺不错的。她们练的都是同一种武器,招式也相同。” 这支全是女子的队伍,武器是细剑,看着很是秀气。但她们的实力可丝毫不弱。 领头的女子手中细剑一撩,对手的剑招就被她撩开。然后她乘胜追击,细剑直指对方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认输。 女子收剑,在郡守府派出的裁判宣布胜利后,她看向了黄小依。 黄小依以为是自己的视线太明显,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于是友好的朝对方招了招手。那女子却又看向黄小依旁边的唐镖,冲后者颔首致意。 黄小依:? 唐镖:…… 初战 虽然两人都很奇怪那女子为什么要跟唐镖打招呼,但她颔首后就带着队伍离开了,没给他们问的机会。 见状,黄小依也暂时放下了询问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在了广场上的比赛中。 此时,四个赛场已经有三个决出了胜负,六支队伍退出了场地。只剩一个赛场上的两支队伍,还在僵持不下。 这个赛场黄小依只注意看了一会就没再看了。这种势均力敌的队伍,无论哪支赢了,都对他们没有威胁。 再加上,那些郡守府的人显而易见的,他们不打完就不开启新一轮比试的态度。这会给两支队伍很大的压力,如果有人心态不是很好的话…… 看,这不就结束了吗? 两支队伍中,正对着黄小依的那支队伍,有个人出了差错,然后这一幅势均力敌的场面立刻就产生了崩塌,局势一面倒。 这个赛场的比试也结束后,郡守府的人安排了新一轮的比试。 但这一轮的比试明显没有上一轮有吸引力,八支队伍没有一个有压制对面的实力。整场比试看着很是无聊,黄小依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上一轮可是有两个半的队伍有足以压制对面的实力。至于为什么有半个?因为有一支队伍有个爆发型的队员,只要挨过他的爆发,那打起来也不算难。 因为那个队员爆发时的实力实在不弱,黄小依都在思考,要不要自己队伍里也整个爆发式的武技。 其它刚打完的队伍本有想留下来看看的,但因为这一轮的打斗实在无聊,他们也有些消耗,便散的七七八八的回去休整了。还留下的人,只有之后要比试的队伍和下午二组的,来观战的人。 第三轮的比试倒还算有些看点。有个队伍全是男子,这倒不少见。少见的是,他们都拿着大刀。然后在比试中,这五人的大刀合作无间的组成了一座刀阵,不仅挡住了对面所有的攻击,还在对面打出最后一招时借力反击。 这一招赢得了满场的喝彩,这支队伍也不出意外的拿下了这场胜利。 但这个赛场的比试结束后,其它三个赛场就没什么亮眼的表现了。 眼见着围观的其它人都散了个七七八八,明白这一轮的比试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了,黄小依便也打算离开,回去为下午的比试做准备。 转身时看到,原本围在广场周围旁观的人也都散开了,而还站在原地的朴书就显得有些突兀。 在其他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的时候,你表情那么严肃是要显得你多出众吗!? 但碍于黄小依现在也在广场上被人看着呢,所以她只能收敛住表情,等之后再跟朴书提提这件事了。 但她有顾忌,唐镖又没有。再加上唐镖本身就擅长隐藏自己,所以在发现朴书的问题后,悄悄隐匿了身形去提醒她。 唐镖回来后黄小依问他:“怎么样了?” 唐镖道:“换了个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黄小依点头,“这样也好。那我们就回去吧!下午的首战,可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黄小依回去之后也只是给其他几个,说了说她之前看到的那两支不错的队伍,以及那个爆发型的学生。并没有要商量战术的打算。 毕竟在还不知道对手是谁的情况下,商量战术并没有什么必要。 下午,几人早早的就到了赛场上。但有人比他们更早,郡守府的人。毕竟他们压根就没走,只是换了个班。 哦,还有一个人,朴书。 她一直藏在这附近,观察着赛场上的一切。 没人的时候好似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但朴书在与灵兽的战斗中养出的谨慎性格,令她在牵扯到与战斗有关的事时,会分外注意。 这种谨慎在战斗中是很好的习惯,但在这种时候,就显得累人。可你要是劝她,她也是不会听的。 八支队伍全都到齐,黄小依他们的对手是一支四男一女的队伍,同他们一样。而那支队伍所用的武器则有好几种:长剑、大刀、枪、弩。 在对方的弩手射出一支弩箭试探他们时,己方的齐塔也射出了一箭,而对方的弩箭则被唐镖的飞镖给挡下了。 试探过后,唐镖对黄小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对手不强不用暴露她。 黄小依便没有使用琴曲,只是用普通的音波进行攻击。不过她一边弹琴,一边还在心里分析对手的阵容。 那个拿长剑的女孩,你不用待在后方的,你有实力,完全可以在周边游走。 那两个拿大刀的你们别跟黄刀篮剑硬碰硬了,打不过的。还不如改为防守还能给其他队友争取进攻的机会。 那个拿枪的,你能别在旁边放冷枪了吗?黄刀被柳如是教训过后,他的刀招已经可攻可守了,你打不到他的,别抱希望了! 而且枪也不是你这么用的吧?它不是向来直来直往的,怎么到你手里,就成了放冷枪了呢? 还有那个弩手。别跟唐镖对攻了,注意注意我们这边正准备放箭的齐塔好吗?你们要输了啊! 不过内心感叹之余,这两远程对攻的场景,黄小依似乎觉得有所耳闻。 ……这不是朴书以前跟她说过的,对唐镖和齐塔印象最深的时候的事吗?因为两远程你来我往的场面实在太过无聊她还打瞌睡了,后来每次见到他们俩,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种熟悉感的黄小依,看向了唐镖。 唐镖若有所觉的对上了她的视线,看着她眼睛里的一言难尽,唐镖不明所以。 唐镖:? 不过他也没在意,胜负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好吧,是对手终于打没劲了。然后都不用他们乘胜追击,对方看着打不过直接就认输了。 比试完,唐镖问黄小依:“你之前在赛场上时看我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黄小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朴书每次说起你,都要提到你飞镖扔的好了。而且后面还要再加上一句,但我觉得他还是跟齐塔一起训练比较好。” 唐镖还是没懂她的意思。 黄小依道:“你远程对攻的技能非常之熟练,想必,都是跟齐塔练出来的吧。” 唐镖怔住。 而某处,朴书在看到唐镖的战斗时,猛一沉默,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黄小依队伍的战斗,用不着观察! 她不想犯困! 晋级 黄小依他们的队伍是二组的第一轮,所以在晋级之后他们继续留了下来,观察其它队伍。 不过这一次,有很多队伍都留了下来。因为在下午的比试结束,筛选出每组各十二支队伍后,郡守府会让各个队伍进行抽签,确定各个队伍下一场比试的对手。所以,不只是二组的队伍没走,上午一组的队伍也都分别派了人来抽签。 后面的两轮比试,黄小依也仔细看了看,暂时没有值得他们注意的对手。直到要去抽签时,围观的人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喧闹,她才发觉不对。 引起其他人注意的人,是下午第一轮比试的队伍中的人。因为黄小依那时也在比试,所以没有注意到他。但现在看见了,立刻就发觉这是个劲敌。 她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我刚才打听过了,叫周劲,是蛮城武师学院连续三年的单比第一。他没练过武器,但一身肉身力量强的可怕。” “我打听的是那个折扇少年的消息,他叫周承东。在周劲之前,蝉联蛮城武师学院单比第一的,就是他!” 周围人都一同议论着,黄小依皱着眉理了理脑子里的信息,才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在和他们同一轮的比试中,有一个赛场的队伍显现了压倒性的实力。而且是两个人压迫全场,他们队伍里的另外三个,都是背景板。 而因为他们的战斗方式实在太过鲜明,战斗又结束的太快。这才导致许多人议论纷纷,并向那三个背景板队员打听他们的信息。 黄小依仔细观察着正在被众人打量的周劲。他似乎对周围的视线没有感觉,自然的去抽了个签,又自然的站在一旁等结果。 看着他那一身肌肉,黄小依相信他肉身力量确实不小。但仅凭肉身力量就毁掉了一把低阶武具,是不是太过夸张了?连高阶武具在战斗中,也不能那么轻易的毁掉低阶武具啊! 毁掉武具是黄小依听到的消息,她没亲眼见过,而且连可以作为证据的武具残骸也没见到。 但没关系,朴书肯定见到了。到时候是真是假,直接问她就行。 而关于另一个人,黄小依目光转移到周劲出来抽签前,站着的地方更右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白袍折扇少年。 关于这个叫周承东的少年,能打听到的信息更少。他出手不过才两招,对方队伍就倒下了,围观的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至于那把折扇到底是不是他的武器,就更不清楚了。 黄小依收回视线。想法虽然多,但也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这次抽签依然是黄小依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缘,她又抽了个二出来。 正巧一组那边也已经有人抽出了二,黄小依抬头一看。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黄小依他们下一次的对手,正好是之前有过点头之交的,一组全是女子的队伍。唐镖猜测她们是月城的,不过现在还没有证实。 看到对手是他们,那位作为队长的女子走了过来。先是向黄小依点头致意,后又看向唐镖。 她秋水般的眸子认真看着唐镖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她又转身离开了。 这次陷入茫然的只有唐镖一个,因为黄小依正在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 齐塔奇怪的问道:“你认识她?” 唐镖坚定摇头。 “那她怎么光跟你说话?” 唐镖也是一脸懵,他怎么知道! 再一转头,黄刀和篮剑也责备的看着他。唐镖脸上难得出现快要崩溃的表情。 下一轮比试的抽签箱是一组、二组分别一个,也就是一、二组的队伍互相比试。所以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下一轮比试的安排已经出来了。 十二场比试按上午三场、下午三场分别安排在了明、后天。其中黄小依比较关注的有:明天第五场的刀阵队伍、后天第一场的爆发队伍和后天第四场的二周队伍。 顺带一提,那三个背景板解释过,周劲、周承东只是恰巧姓氏相同,并没有别的关系。 之前黄小依注意过的,一组第一轮的两支半重要队伍。爆发型的那半支已经说过了,而另外那两支,他们的对手都是实力一般的队伍,晋级是稳稳的,所以不用在意。 既然确定了对手,那就要回去商量商量战术的事。因为已经临近傍晚,黄小依顺带让唐镖留下,让他天黑之后把朴书带过来,她有些事要问她。 晚上,六个人聚在一起。 黄小依先问朴书:“下午我们比试时,其它赛场的——” “那个看着很强壮的少年和那个拿着折扇的少年对吧?”朴书直接问道。 “对。我想知道那个肌肉男周劲是不是真的毁坏了低阶武具,还有那个折扇男周承东,他是怎么出手的。” 黄小依给朴书说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朴书也一一回答她的两个问题。 “那个叫周劲的肌肉男,他的肉身力量确实很强,身体强度也很高。那把低阶武具刀打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个印子。但毁掉武具其实是取巧了,他是靠自身力量把那把武具刀,从刀柄和刀身连接的部分断开了。那是武具刀最脆弱的部分,这才让武具被毁掉。” “而那个叫周承东的折扇男,他是用折扇发射暗器打败的对手。” “嗯!?” 朴书这一句话引起了另外四人的注意。 “你看到了?” “折扇里藏暗器?怎么弄?” “厉害啊!” 朴书再次一个个解释:“我看到了,看的很清楚。从他的折扇里,飞出了几枚片状的暗器,因为折扇本身太小,所以暗器也不大。但那么近的距离足够让人受伤。” 不得不说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其它围观的人最多只能看到周承东折扇挥出,但朴书却能看清暗器的样子。 “不过他这一招,一场比试应该只能用一次。因为折扇藏不下多少暗器,大概,只是用来出奇不易的。” “要是你们碰上这支队伍倒是可以让唐镖跟他打打,对他扔飞镖的技术肯定大有提升。”朴书补充道。 听见她这么说,唐镖无奈的扶额。 “你可以不用再说这个了,我以后不会再光明正大的和别人对打了。我会做到,身为一个暗器使用者该做到的出奇不易。”他道。 朴书点点头赞同道:“像那个折扇男一样。” 情债 时间转瞬来到第二天。 淘汰了一半队伍的比试,果然比第一天的比试要好看的多。实力和战术水平都不是第一天的比试能比的。 在看了一场颇为激烈的比试之后,黄小依五人被裁判喊到了赛场上。 “络城队!” 他们走了出来,站进了赛场上。 裁判如法炮制的喊上了另一队。“月城队!” 那支全员女子的队伍走了上来,同时也确定了唐镖的猜测——她们真是月城的人。 月城的队长,抱拳道出自己名字:“月城,纪水儿。” 人如其名的名字。 黄小依他们这边,同为队长的黄刀上前一步也抱拳报出名字:“络城,黄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展开架势。 其中,月城队伍是五人横为一线,一同向着对手出招。 而黄小依队伍,则是以她为中心,黄刀、篮剑在前,唐镖、齐塔在后,把黄小依保护的死死的。 会有这个安排,是黄小依在回忆刀阵队的战斗时突然想到的。 刀阵队所有人拿的都是同样的刀,并以此组成了刀阵。而月城队所有人拿的,也都是同样的细剑,那她们会不会也能组成个剑阵呢? 因为有这么个猜测,黄小依便安排了这样的站位。 虽说月城队现在并没有显现出有阵势的迹象,但无论什么时候,黄小依都是这个队伍里最重要的那部分,被这么保护,再严密些也不过分。 黄刀和篮剑是他们这个队伍战斗的主力,也是防守的主力。而后排的唐镖和齐塔,主要负责制造、抓准时机,攻击对方的破绽。 别觉得好像没什么用,很多时候,正面作战他们也都不会输。但能省点力气,轻松的解决战斗,又何必非要全力以赴呢? 而且这还能保存实力。要是你的一招一式都被人给看到、记下了,那其他人要破解你的招式,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但只是黄刀和篮剑两个人,要对抗对面的五个人还是有些勉强了。而这时候,就是黄小依的主场了。 她以灵气为桌,架起古琴,十指跳动。劈、拉、拔、弹,一首情绪高昂的琴曲就此被奏响。 琴曲:战! 鼓舞士气,使被作用者的整体实力提升一成。 琴音洪波肉眼可见的向黄小依前方两人涌去,这也是唐镖、齐塔两人站后排的原因之一。 琴音是可以被周围的人都听到的,可以将效果作用在周围所有人身上。但弹奏者是可以控制琴曲效果的流向的,不然在混战中,要是给敌人提升实力了,那还得了? 再者,只给两个人辅助,当然比给四个人辅助的效果要好啊。虽然实力的提升效果有上限,但只要没到上限,能高一点是一点。 战斗的胜负,很多时候不都是由一个个微小的差距导致的吗? 说回战局。 因为黄小依所带来的提升,在经历了短暂的勉力支撑后,前排的两个又支棱起来了,稳稳的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见着己方的攻击起不了作用,月城的队长纪水儿当机立断,挥出一道不短的剑气,给己方争取时机。 “变阵!” 话音落下,月城队五人的位置,已经齐齐变幻起来。 原本她们是五人横为一线,如今变阵,变成五人纵为一线。 而其中,最前方的女子单膝跪地剑气向左斜劈而上,她身后一位女子身体前倾剑气自右斜劈而上,队长纪水儿站在第三位剑气横扫而出,而最后面两位女子分别从阵列左右剑气斜撩而去。 若是把这些剑气一道道拆开来看,也不过是五道强些的剑气。但这五人组成剑阵后,仿佛有一种势,把这五道剑气连接在了一起,不可分割。 这也就导致了这五道剑气的威力,成倍数增长。 黄刀见状立刻提刀就挡,篮剑也明白自己的职责一剑挥出。但—— 只凭黄刀,就算是已经被增幅了的黄刀,也挡不住这被剑阵加持的五道剑气。而篮剑,他挥出的那道剑气,竟然在对面剑阵势的影响下产生了偏移,隐隐有随对方的剑气一起攻过来的样子。 篮剑:!! 千钧一发之际,黄小依力挽狂澜。她手中古琴琴弦被她用双手按停,琴声一止。随即,她奏响了一首新的琴曲。 但这个时间,真的来得及吗? 来得及! 黄小依身后,那个在众人看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却仿若出现了什么东西。它随着黄小依周身的灵气涌动,渐渐现出了一双、不,两双金色的小手。 像是同时有三人在奏响同一首曲子,但威力却不只是翻了三番。 气势瞬间被扭转,由黄小依弹奏出的音波扰乱了剑气的阵势,对篮剑剑气的影响也被削弱,没能转化它,反而是让它发挥了原本的作用,抵消了一道剑气。 后面的四道剑气,两道被黄刀消耗了力量,两道还没靠近,就被音波震散。 而黄小依没有耽搁,眼看危机解除了,立刻开始反击。速度快到连黄刀都在思考,她是不是跟对方有什么仇怨。 要是让黄小依知道黄刀的想法,肯定要好好说他一顿。 没看到对面还在蓄势吗?不趁这个时候赶快反击,等着继续被对面压制住吗?她可不确定自己还能接对方的剑阵几招。 月城的队伍的确在蓄势下一击,但黄小依这一招令她们不得不放弃蓄势转为防守。而这一招又着实不弱,把她们的队形打的溃散,剑阵崩塌。 纪水儿被打的后退几步仍想再作挣扎,但独自一人面对黄小依身上的那股气势,令她寸步难进。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位队友,她放弃了。 “我认输。” 她话音刚落,黄小依就停止了弹奏,气势也瞬间衰弱下去。 保持那种状态是很累的。 “另外。”纪水儿再次开口。 黄小依抬头看了过去,见对方正看着唐镖。 “你替你师父赢了约定,我师父也会遵守约定。请帮我把这句话,带给你师父。” 说完,她就把几个队友都扶起来,互相搀扶着离开的。 她的话令很多人不明所以,但唐镖却是结合她的话,明白了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特殊态度。 难怪出发前他那个醉鬼师父,会突然跟他说那么一件往事。原来在这等着坑他呢! 而且话还不说清楚,他虽然能想明白,但对于纪水儿嘴里的那个约定,却是毫不知情。 但是算了,他们现在要先回去休整一番。 分析 这一战结束,几人没有耽搁的就回到了住处。 他们此战的消耗的确很多,但更多的,是对于黄小依在比试时所用招数的疑惑——那到底是什么? 因此他们动作才如此迅速,这话题在外面毕竟不好说。 虽然状态不太好,但黄小依还是比较顾忌形象,在坐下时,动作轻柔的坐在了椅子上。另外四个少年就没那么多顾忌,一屁股坐上去,令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朴书没有等到所有比赛打完,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来了。几人一回来,她也就到了。 因为这一次,她是来批评这一场战斗的。 朴书站在一个总览全局的地方,看着他们,道:“你们对这一战,有没有什么想法。” 几人开始七嘴八舌。 “小依很厉害!提前就猜到了可能会出现剑阵这种东西!” “那剑阵威力不小,以后可能又碰上这类阵法,要先有个对策。” “那剑阵对剑法太克制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黄小依笑容满面的听着这些或正面或侧面的夸奖。但她并没有注意到,唐镖没有开口。 “唐镖。”朴书出声了,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你为什么不说话。” 唐镖:“……”他沉默着。 他仍旧安静,却不似往常的他。 再脑子一根筋的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朴书看向齐塔,道:“你该跟唐镖学学。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在战斗时的错误,你却还在为队友的贡献沾沾自喜。” 齐塔一脸歉意的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在战斗时的错误是什么,但朴书比他厉害她能知道,所以这时候只要好好认错,听对方的话改就行了。 “那五道剑气过来的时候,黄刀和篮剑两人眼看着挡不住,但加上你们后排的两个是有机会的,而且还有小依的琴曲可以增幅你们。可你们没有。” “哦,要这么说。唐镖后来反应过来了,但他打算冲出去时,黄小依已经动了。这时周边气机变幻,他没能把步子迈出去。” “而你齐塔。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站在后排的辅助,没半点意识到,队伍出现危机,你得上去救场。” “你要弄清楚,除了黄小依,你们其他四个都是紧急时刻的战力。你们平时在后面游走,找对面的破绽。但你们自己队伍的状态也是要注意的,否则自己队友都没了,你一个人,能打赢?” 齐塔此刻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面色深痛的点点头。 朴书见状又看向其他人。 “黄刀……我就不说了。你一直坚守着队伍正面,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篮剑……” 听到朴书点到自己的名字,篮剑心中一紧。 “看在你第一次碰到剑势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告诉你一个应对剑势的方法吧。” “你当时只挥出了一道剑气,但如果你挥出了三道、五道、十道呢。剑势的影响也是有上限的,你挥出的剑气越多,它对你的影响也就越小。” 篮剑豁然开朗,但其他人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地方。 “剑势?”黄刀疑惑道。 “当你对一种武器的运用熟练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出现‘势’。在剑上是剑势,在刀上是刀势。” “小依在这一战中最后的爆发,就出现了音势。” 她一说完,几人纷纷向黄小依看去,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依是你们几个中表现的最好的。不仅力挽狂澜,还出现了势。” “其实也是取巧吧,我是在练习如是给的琴曲时,偶然发现弹奏琴曲总纲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黄小依道。 “如是给我的琴曲,分成了总纲以及战、衰、合三部分。我原本最先练的总纲,但发现怎么也弹不好。直到我练会了战、衰、合三部分并融汇贯通,才终于发现总纲的奥秘。” “那种势,就是总纲带来的作用。我自己的话,其实是没有练出音势来的。” 朴书了然的点头。“难怪我觉得你的势,总有些奇怪的地方。原来是因为这并不是由你所掌握的。”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势,还有一个原因。”黄小依琢磨着道。“这个总纲……我觉得它不只有这三首琴曲。” “哦!”朴书一抬脑袋想了起来。 “这个你拿去。”她扔出了一本册子。“上面有三首新的琴曲,作用是什么你自己发现。” “这是我师父托多管事带过来的,她说一拿到就给我们送来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黄小依翻完册子直勾勾的看着她。“你师父到底从哪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书?” 也就是她现在跟朴书关系还好,柳如是又不在,黄小依才敢问出口。不然……你们自己想。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朴书低下头,想起了如是跟她说过的话。 “如果我们都能进宗门,那也许能在宗门里找到答案。” 按如是跟她说的那些话分析。她现在拿的那封皇域选拔推荐信,宗门里那个给师父写这封信的人,应该能给他们解释这个疑问。 说来写推荐信的是师父的师父,她们该叫师祖的人。但师父提起师祖时,表情可不怎么好。 不过这事不重要,她现在得好好让这几个学会合作。 “……月城的队伍组成的剑阵用出剑势后,络城队伍里那个女孩也用出了势。” 昏暗的灯光里,一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的朝着高处的阴影说着什么。 “哦?看来络城这次派出来的队伍实力不弱。”阴影里的人道。 “除了络城,剩下的几个队伍里,还有哪些实力不错的?” “禀大人,还有蛮城队,刀城队以及豹城队。只是豹城队太过依赖队长的爆发,整体实力上是这三只队伍里最弱的。”黑衣人道。 “弱也弱的有限。”阴影里的人动了。“给他们些支持,在后日的比赛,安排豹城队同络城队一战。” “是!”黑衣人听令去办事了。 这片黑暗中顿时只剩那阴影里的一人。 “才传出联姻的消息就用自己的舞曲刷存在感。哼,只要你不再踏进主城一步,又能耐我何?” “既然在那络城当了老师,那便只做老师该做的就成!看看你们这一批学生,连个资格赛都过不了,还是把心思放在教导学生上吧!” 训练 本来黄小依之后打算去看看,她比较关注的那几个队伍的比试。但被朴书一句:“你们自己实力不足,再怎么观察对手的战斗也毫无用处。”给拦了下来。 好吧,也是。之前的每次战斗都是因为他们和对手的实力差距较大,所以轻轻松松就赢了下来。而这次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的短处就暴露了出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朴书要亲自训练他们。 黄小依回忆起以前在武师学院时候的事。她经常去繁枝院找柳如是,也经常和她探讨音律、武技方面的事。但说到对朴书的印象,那还真是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一次朴书练鞭时,无意中把繁枝院的花给打没了一块,然后就被她师父给赶出了繁枝院。之后,她就一直在公共练武场练鞭了。 但不管怎么说,朴书的实力都是很强的。有她帮着训练的话,他们的战斗力也能有很大的提升。 ——但黄小依高兴的太早了。 看到连耐力最强的黄刀都被训到累倒,黄小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个、他们,之后还要比试呢?”黄小依声音颤颤的给他们求情。 “明天我会留时间给他们休养的。”朴书丝毫不为所动。 黄小依只好抱歉的看了一眼,一直向她投来祈求目光的齐塔。他是几个人里面,被安排了最多最严的训练的人。 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黄小依无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离开了,以齐塔身为弓箭手的眼神,当然能看出她的口型在说什么。 齐塔:(╥_╥) 他顿时欲哭无泪。转身看到朴书时,孤注一掷般的说道:“来吧!” 朴书:? 相较于其它几个,黄小依的任务就简单许多,只需要熟悉那三首新曲子,弄清楚它们各自的作用。 黄小依看着琴曲的谱子,缓慢弹奏起来。一边弹,她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不错,她试验琴曲,是试验在自己身上的。毕竟其他人也有的忙,总不好耽搁他们的训练。 不过这首琴曲……黄小依弹到一半,似有所悟。 与她之前拿到的三首琴曲不同,这三首新的琴曲,像是作曲人灵感一现所谱下的曲子,因此效果并不像前三首一样目的分明。 硬要说的话,这首琴曲的作用像是……恢复。 黄小依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没什么异样,她的实力也没有提升或下降。唯一有变化的,是她的灵气。 她弹奏琴曲时,自然是会消耗灵气的,而她边弹边检查琴曲效果的时候发现,她的灵气消耗变少了。或者说,是她的灵气在被消耗的同时,又在被恢复。 暂停弹奏,黄小依先把这一点记了下来,顺带又记下了一个猜测。 她感觉自己弹奏时整个人精神奕奕的,便在想:是否这首琴曲,除了恢复灵气的作用,还能恢复武者的状态呢?若是这样的话,那这首曲子在战斗中用处颇大。 黄小依本想接着试试剩下的两首琴曲,但一想贪多嚼不烂,便继续练习这一首了。 等她把这首琴曲完全练熟了,黄小依伸了个懒腰,打算休息一会,顺便下楼看看其他人训练的怎么样了。 她下楼后,发现他们都围在院子里,偶尔发出一声惊叹,不由好奇的走过去。 “怎么了?”黄小依问。 前面的人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向她解释。“之前齐塔一直在被朴书训练,刚才朴书说,让他一边用弓箭瞄准她,一边躲开她的攻击。” “我们都觉得这是朴书的又一个训练方法,齐塔大概又要遭殃了。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全部躲过去了!” 黄小依看向院中。 只见,朴书不停的从各个刁钻角度向齐塔挥鞭,而齐塔搭弓拉弦的同时,不管往哪个方向,以何种姿态闪躲,箭尖都稳稳指向朴书。 就在他们都以为这次训练的结束,会是朴书满意齐塔的表现,停止挥鞭时。齐塔手中的箭,突然向朴书射出去了。 而同时,他也因为射箭耽搁的那点时间,被朴书一鞭打倒。 与他相对的,是朴书用左手单手就抓住了那支箭,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之折断。 而就算她不将那支箭折断,在一旁看着的黄小依等人也都知道,她不会被那支箭射中。 因为朴书在挥出打中齐塔的那一鞭的同时,身体向右偏移,完全可以躲开那一箭。 等等,这不就是说,朴书早就看出齐塔会射出那一箭了吗?而且还算准了他射出的时机。不然为什么之前她挥鞭时不动如山,偏偏那一鞭时身形动了。 虽然齐塔被打中,但朴书还是很满意的点头。 “这种程度可以了。接下来就要训练一下,既能发出自己的攻击又能躲开敌人的攻击了。不过这点让你们队伍里其他人来帮你训练就行了。” 朴书转身,正好对上黄小依的视线。 “你练的怎么样?”她问。 “还好。”黄小依答道。 “如果不急的话,来帮我训练一下篮剑吧。他得练练怎么面对势的压制。” “当然可以。但你怎么不自己上呢?你自己来效果更好吧?” “我没有势,没法帮他训练。”朴书平静道。 黄小依等人皆是震惊。 “你没有势?你这么强不应该没有啊?” 朴书耸耸肩,“我不需要。” “势,是实力强到一定程度的表现,也可以提升武者的实力。但我不需要势来提升我的实力。” “啊,但这并不表示你们不需要。” 朴书最后的这句话,扎了在场除她以外所有人的心。这时齐塔不由得想起她之前训练自己时,自己问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训练的方法,又这么容易看出我们要训练哪方面啊?” 那时朴书也是这样一脸平静的说:“我并不知道很多的训练方法,我只是知道,你差在哪儿,并以此推出该怎么改。” “不过说起来,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的吗?” 她那时疑惑的表情令齐塔觉得……好酸。 要是那时柳如是在这,那她定然要说:“书儿可是只看师父演练几遍鞭法,就能知道自己错误在哪的。师父当初还评价过,书儿的习武天赋非常之高。做到这些,对她来说不是稀疏平常?” 六强 皇域选拔资格赛开始的第四天,要决出资格赛的六强。 黄小依几人准备充分的去了赛场。经过上一场比试,她们对接下来的战斗水平已经有数了,自然不会让自己,因为准备不足而失败。 这两天的比试下来,决出了十二支队伍。而之后的比试安排,则是今天早上等所有队伍到齐后,进行抽签。 黄小依他们队伍,照常是黄小依去抽签。她往抽签箱里一伸手,摸出个拳头大小的红球。 她皱起眉。 黄小依向来不喜欢红色,她觉得这颜色让人心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因此回到队伍后,她立刻提醒其他人:“比试的时候注意,我觉得我们这一战不会太轻松。” 女孩子的直觉向来敏锐,经常听师父说起这句话的唐镖,毫不犹豫的提高了自己的警惕。 其它几个一见,也不由得小心起来。 这一次的比试分组,是以颜色来分的。比试顺序分别是:红、黄、蓝,黑、白、紫。 黄小依抽到了红色,所以他们是第一场比试。而他们的对手……还没等他们看到是哪支队伍拿了另一个红球,裁判就宣布了比赛双方。 “六强赛第一场,豹城队对络城队!” 黄小依朝豹城队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脸上,一个个带着信心十足的笑容。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上场前黄小依拦下所有人,低声嘱咐道:“必要时可以全力以赴。” 几人听了,心中不免一凛。他们已经可以预料,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了。 双方队伍上场,豹城队的队长笑容满面,一上来就自信抱拳道:“在下豹城,豹冲。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认输了。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只是……这一局,你们必不可能赢的。” 黄刀沉默着走上前道:“络城,黄刀。现在说这些话还太早了,一切手底下见真章吧。” 豹冲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欸,我真是为你们好啊!” 他说着,后退了两步与同伴汇合。而他身后,他那些同伴脸上明晃晃的笑意,摆明了是嘲笑! 一时间,整个络城队气氛都有些沉闷。而在黄小依注意不到的地方,络城队的四个少年,默默交换了个眼色。 随着裁判宣布开始,赛场上的双方同时火力全开。 络城队知道豹城队主要依靠队长的爆发,所以只要挺过爆发,防止后面那四个豹城队员突破他们的防线就稳赢。 因此唐镖和齐塔,一次次攻向妄图接近黄小依的人。 豹城队知道络城队的实力能提升,是因为在后方辅助的黄小依。所以豹城的队长全力压制黄刀、篮剑二人,不让他们插手后方的战斗,而让后面四个队员,竭尽全力的向黄小依冲去。 只是豹冲的攻击实在猛烈,在牵制了黄、篮二人的情况下,还能分心替队员震开唐镖的飞镖和齐塔的箭矢。好在黄小依被唐、齐二人保护的十分严密,因此一时半会,豹城的四人也无法向黄小依出手。 但战斗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 豹冲发现后方的僵局后,先是爆发了一招,将黄、篮二人推开。接着,汹涌的灵气自他身上澎湃而出。 “这是?”黄小依觉得豹冲现在的这种情况,令她感觉有些熟悉。是在哪见到过呢…… 而当豹冲身上的灵气强度稳定后,络城队所有人都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同柳如是的那道秘术类似的,提升灵气等级的术法。 原本豹冲没用术法时,他本身就是灵者五阶了。如今用了术法,灵者……八阶! 络城队中灵气等级最高的黄刀,也不过是与之前的豹冲同等级的灵者五阶,只是在黄小依的琴曲效果加持下,提升了一阶,变成六阶罢了。 而现在这情况……怎么打? 黄刀二话不说的开启了柳如是的那道秘术,而之前多管事说好,用来支持他们的武具,也被他拿在了手上。 身为队长,他也向来有作为队长的果决。 此刻,灵者七阶,对八阶! 黄刀率先爆发,其它三个少年也有样学样的开启了秘术,拿出了武具。 黄小依看着,又气又恼,“你们!” 竟然也不同她说声!她弹着琴又不好临时开秘术或者换武具。 但现在她又能如何?只能陪着他们疯。给他们四个都加上战琴曲的辅助效果。接下来的战局,就只能靠他们四个。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下,黄小依自己,是不可能再变辅为战了。 围观的众人发现,明明是处于劣势,络城队的四个少年脸上,却只有兴奋的神色。 他们在兴奋什么? “还是按之前的想法来?”篮剑上身前倾,蠢蠢欲动。 “唐镖掠阵,我们进攻。” “好!”话一出口,篮剑已有剑气飞出。 不多时,黄刀的长刀也已舞到豹冲面前。 唐镖刹时扔出数枚飞镖,实力提升的他,一个人就挡住了想对黄小依出手的四个豹城队员。 豹冲一掌轰没了篮剑的剑气,在挡下黄刀的大刀时,突觉危机,头猛的往右一偏。 齐塔蓄力不短的一箭就那么被他躲开了。 “可惜了。”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他又是一箭射出。 豹冲自然也躲过了这一箭。但刚才的第一箭着实凶险,豹冲已经被打出了火气。 因为愤怒,豹冲的攻击越发凶猛,一招接着一招打出。 但无论他出招多凶猛,黄、篮二人都死死拦住他每一招。只要他一味的攻击他们两人,齐塔就能找到机会给他要害来上一箭。而若是他躲闪齐塔的箭,那黄、篮二人必有一人的攻击会落在他身上。 豹冲出招更狠,换来的却是更大的火气。眼看他的秘术和爆发期都将结束,他也不管不顾了。硬拼着被齐塔射中一箭,也要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施加在他们两人身上。 “噗——!”黄刀喷出一口血,篮剑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篮剑看着倒在地上豹冲。 豹冲,出局。 而接下来四个……他们这边可是还有两个几乎全盛的唐镖和齐塔呢。 但出人意料的是,赛场上第一个有动作的,竟然是黄小依。 上一场出现的停下琴曲的动作,她再次做出,并且也再次弹起了总纲。 这下不仅围观的人看不明白她的用意,连她的几个队友也看不明白了。 这个时候弹总纲,有什么用? 黄小依用结果证明,既然她弹,那肯定有用! 弹起总纲后,金色的手再次出现,但这次它们弹起的,却不是和黄小依相同的总纲,而是另一首曲子。 这是怎么回事? 黄小依嘴角微微勾起。这是她在那一天半的训练中发现的新东西。 总纲是册子里琴曲的集合,至少要把第一册的三首琴曲学会,才能弹出总纲。 而学会总纲后,借助总纲的力量她可以同时弹奏出别的琴曲。现在她弹奏的,就是新练会的‘恢’琴曲。 这首曲子一响,唐镖和齐塔没什么反应,但受了伤的黄刀和篮剑感觉就明显多了。 “小依,厉害啊!”篮剑夸奖道。 “别废话!”黄小依没好气道。 “是!” 篮剑重新直起身子,笑的张扬。 “接下来,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虽然看上去他们还是处于劣势,但别忘了。黄小依弹奏总纲时,会出现音势。 当初篮剑面对剑势时的茫然模样,各位还记得吧? 而现在黄、篮二人的状态正在恢复,说他们处于劣势,那还真不一定。 那么,战斗继续! 蛮城 这一战真正结束时,裁判怔了半天才宣布了结果。 “络城队,胜。” 这一战他们赢的实在艰难,连一直没费什么力气的黄小依都累的站不住了。 还是唐镖发现了她的不对,又知道她在人前向来注重仪态,出手扶着她,才让她稳住。 都累成这样了,他们也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待着,听到裁判宣布了结果后,五个人你拉着我我扶着你的回去了。 也因此,没能看到他们后头那场精彩的比试。 但朴书看到了。这场战斗难得让她兴奋起来。 六强赛的第二场,抽到了黄球的两支队伍,分别是蛮城队与泰城队。宣布比试开始的裁判甫一离场,泰城队的人就冲了出去。 “拿下周承东!”泰城的队长喊道。 看到对面的人都朝自己冲了过来,周承东却丝毫不慌。 “哎呀哎呀。”他轻笑出声。 周劲很懂他心思的没有动,看着他走出队伍。 有些人,当他持扇而立时,如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而一旦他手中折扇翻飞,自敌群中穿行而过,又如同风雅名士,踏歌而舞。 话外一提,那折扇拍打在对手身上的噼噼啪啪声,倒真是颇有节奏感,组合成了一支歌。 周承东从泰城队中穿行而过后,背对他们,手中折扇一开,先前用折扇拍打进泰城队众人体内的暗劲,就此爆开。 泰城队众人被体内暗劲折腾的,手中刀剑都拿不稳了。 但这些暗劲也只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小伤,习惯暗劲带来的余威后,他们又重新拿起武具,振作起来。 看见周承东转过身来扇动着折扇,他们又立时紧张起来。 而周承东只是眉头微抬的看着他们。“看我做什么?你们的对手在后面啊!” 一时被打懵的泰城队众人这才想起,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周承东身上了,结果把自己的后背,朝向了周劲。 “砰!” 周劲双臂直直伸出,最前端的两只拳头紧握。 刚才就是这两个拳头,把泰城队的两人给锤飞了出去。 泰城队两人,出局! 而泰城队剩下的三人,包括队长,看着前后夹击的双周,虎视眈眈的踱步过来,一咬牙,心一横。 “结阵!” 双周停下了脚步。 泰城队剩下的三人结成了一个三角阵,看得出来这原本是个五角的阵法,只是泰城队少了两人,导致缺了两角。 朴书看到这,心道:这战术不好。要是有阵法,应该在人齐的时候施展。现在人缺了,就算施展出来,威力也大大下降。 不过也有可能,这个阵法要想起作用,泰城队必须先把周承东解决掉。不然没法解释他们之前的举动。 结阵完成,泰城队的队长立刻用阵法的力量攻击周承东,简直是争分夺秒,动作一刻未停。 连周承东看到都不免有些好奇,到底他做了什么,才让他们那么注意他? 兴许接下来就能找到答案。 周承东与周劲同时出手,一前一后的进攻。不过不同的是,前者是借着攻击抵挡泰城队阵法的力量,而后者则是要破除这个阵法。 不管这个阵法现在才结成有什么原因,只要让它消失,一切麻烦也都将不存在。 有时候对事情的看法直白一点,或许也有不错的结果。 只是……周劲皱眉,没用? 的确。周劲的攻击打在阵法上,没有产生任何影响,甚至连个灵气波动都没有。 看着挡在泰城队三人外的白透屏障,周劲再次抬起了拳头。 他不信这个屏障不能用蛮力破解。 “你还是别废力气了,大块头。”周承东一边抵抗阵法的力量,一边还有心思跟周劲开玩笑。 “你再打个几十拳都没用,这个屏障不是我们这个等级的人能打破的。我已经知道它该怎么破解了。” 在看到周劲的拳头无效的时候,周承东一瞬间想了很多。战斗最开始时全力对付他,结成阵法后也一直紧盯着他。但他拢共才出手过几次? 他的那几次出手,都是借用扇中暗器同时击倒了数个对手,如果以此为前提推测…… 周承东目光一凝,“同时向他们三个进行攻击,以同样的力道。” 泰城队长结阵的手一颤,随即说道:“你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能破掉我们的阵法吧?要真这么容易的话,我们一开始就结阵让你出局不就好了?” 周承东戏谑道:“你暴露了哦!” 泰城队长顿时闭口不言。 “不过我倒是可以回答一下你这个问题。你之所以没一开始就这样,我想,是因为你们这阵法只能攻击一次,或者攻击一次后,你们会力竭?阵法会解除?总之一定有副作用,所以你们才没有这样做。” “我猜你们的计划应该是,先让我出局,然后用阵法对付周劲,剩下那三个,就不用多费心了是吧?” “并且先找上我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之前的战斗,都是周劲先冲在前面。如果你们不主动点明的话,无论开不开启阵法,最先遇到的一定是周劲。而这就与你们的目的不符。” “哼!你现在知道又怎么样?你们队伍里只有你有办法破开阵法,现在你被我们拖住,只要拖到你灵气耗尽,赢的就是我们!” “那不好意思了,在我灵气耗尽之前,你们的阵法就要没了。” “怎么可——” “喂喂喂!虽然我们是背景板,但也只是我们队两个主力的背景板啊!”背景板甲。 “比实力我们可不比你身边的两个队员差!不然怎么能来参加皇域选拔资格赛。”背景板乙。 “顺嘴一提,我们三个,可是一直一起训练。学的同样的武器,”背景板丙。 “练的同样的武技,”甲。 “用的同样的力量!”乙。 “长枪冲天,一往无前!”合! 三声怒吼同时自三人口中发出,当三柄同样的长枪同时击中目标时,屏障,消失了。 泰城队长:?!! 屏障消失,阵法被破。受到破阵反噬的三个泰城队员,此时如同蚌中捉鳖的鳖,不堪一击。 “这还真是一场简单的胜利。”周承东收扇。 背景板甲、乙、丙去收拾残局,他也乐得轻松在这说笑。 “我更希望有一场爽快的战斗。”周劲闷闷道。 周承东回头笑道:“会有的。” 赛前 “大人,豹城队失败,还是让络城的人晋级了。最后的三强决赛……” 还是那个黑漆漆的房间,地上的黑色身影单膝跪地道。 高位上的人抬手轻按,黑影立刻闭口不言,恭敬的等待命令。 “前面的比赛动动手脚也就罢了,最后的决赛是绝对不能沾手的。” “也罢,就让他们去吧。吩咐下去,明日的比赛安排要绝对公正。另外,敲打敲打多宝阁,皇域选拔的资格赛,不是他们能轻易插手的。” “是!” 今日,是资格赛最后的决赛开始的时间。通过朴书打听出来的情报,参加最后一场决赛的队伍,除了他们外是:刀城队、蛮城队、连城队、段城队和苇城队。 其中,最后三场比试的安排和顺序分别是: 刀城队对段城队。 蛮城队对连城队。 络城队对苇城队。 段城队和连城队就是黄小依第一天时,记下的一组的两支强队。他们留到了这场决赛,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也证明了黄小依的眼力。 可惜了豹城队,如果不是遇到了黄小依他们,也是能混到决赛的。 至于最后的苇城队,他们倒真的从没注意到过。正打算紧急收集一下对手的信息时,才发现当初来参加资格赛的队伍,已经因为一场场的比试,离开的差不多了。现在还在别苑里住着的,就只有他们参加决赛的这六支队伍。 最后告诉他们苇城队信息的,还是朴书。络城队没人看过苇城队的战斗,但她看过啊! 据朴书所言,苇城队,他们战斗时灵气如同芦苇般坚韧,缠绵不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这是因为苇城队五人修炼的功法同源,再按特殊的站位站好,使得每个人的灵气能相互之间连接,构筑成一个灵气循环。 也就是这个灵气循环的存在,才使得他们能长时间作战。 “这也是一种阵法?”黄小依问道。 朴书摇头。“并非阵法,但宛若阵法。” 黄小依有些苦恼的歪着头。她觉得他们络城武师学院,可真是没什么实力。如果不是柳如是提供的各种琴曲、秘术还有联系多宝阁赞助的高阶武具。以他们原本的实力,根本就走不到这里。 为什么他们就没有阵法什么的呢?这种可以连接起一个队伍实力的东西,多有用处啊!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此前看过的一个个阵法。……等等!黄小依几乎一跃而起,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们、”黄小依偏过头看向朴书,“其它城的武师学院,好像都不是选的最强的五人组成队伍来参加资格赛的,而是直接选了一个最强的队伍!” 无论是刀城队,还是之前的月城队,他们一个队伍的武器都是相同的,还都能组成阵法。她之前还通过这点,猜出了月城队可能会有阵法。 再者,就拿最近的苇城队来说,他们的功法都同源了! 蛮城队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但光是朴书之前跟他们说起的那三个,能以同样的力道破阵的背景板,就足够说明什么了。 “你发现了。”朴书淡然道。 “你之前就知道?”黄小依惊诧道。 “比你早一点发现吧。不过如是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她怎么不提醒一下学院,让院长也选一个整体实力强的团队?她开口的话,院长肯定会听的。” “你觉得要是院长真这样选,你还会被选上吗?” 黄小依怔住了。然后,她缓缓放下了,因激动而不自觉抬了起来的手臂。 的确,如果按这个来选,她不会被选上。 看见她突然失落起来,朴书不知所错了一会,然后道:“你觉得为什么如是要给你琴曲?” 啊?黄小依茫然的看着她。 “她给了你琴曲,的确提升了你们团队的实力,但在战斗中你发挥的力量却弱了不是吗?每次胜利,不大都是你的队友赢来的吗?” 不是的,黄小依摇头,她觉得朴书说的不对。 但朴书还在说。 “战斗的时候,人群的焦点都是其它人,没人会注意到只站在原地弹琴的你。” “不是……” “观战的人欢呼的时候,面对那些呼声的也是他们,没人为你欢呼。还有” “不是的!”黄小依近在咫尺的喊声打断了朴书连续不断的话语。朴书不甚明显的动了动耳朵。 ……被震到了,有点难受。 黄小依反驳她:“我确实没发挥出什么力量,对手都是队友打倒的,但我的作用同样很大!我让他们可以更快速、损耗更少的解决战斗。” “没人为我欢呼,是因为我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他们挡住呼声,是为了保护我!” “如是给我琴曲是——”黄小依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 “所以……”她迟疑着说,“如是是知道这些武师学院的做法,才给我琴曲让我们提升实力的吗?” “其它队伍有阵法,但我们,却因为如是给的琴曲,研究出了各种战术。非要说的话,在琴曲的辅助下我们并不弱于任何队伍。” “为什么她要这么帮我们?”黄小依不解的问,只是在武师学院的那点同窗情谊,并不足以让柳如是给出那本琴曲。 “我不知道,如是有她自己的考量。” “但她曾跟我说起过一件事。在武师学院发现,团队作战能让自己学院的队伍更容易在资格赛晋级后,就开始着力培养各个团队,最后决出最强的那个队伍来参赛。” “但真正到皇域选拔的时候,团队的实力再强,也要团队所有成员能成功汇合在一起。不然,就是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因此近几次皇域选拔,幕秦郡出来的皇域种子少了许多。” “你想想看,你们见过的那些队伍,单论每个成员的实力,是不是都不算强?也就只有每个队的队长,实力还算不错。” 黄小依仔细回想了下,发现的确如此。 他们自己队伍里每个人抽出来,都能对抗其它队伍的队长,最多稍弱些。但要是把其他队伍的人单个抽出来,那……怕是没几个能打的。 这样一想,黄小依也就不觉得自己学院做的有什么不对了。皇域选拔,毕竟选的还是个人实力强的嘛。 前三 作为第三场才出战的队伍,黄小依十分淡定的坐在一旁观战。 前面两场比试的双方队伍,都是实力强劲的存在。因此,他们的战斗精彩程度,着实不低。 这最后的一场比赛,段城队和连城队也是拿出了真本事。一个祭出阵法,与刀城队死斗。一个五力合一,与蛮城队疯狂对轰。 要不是刀城队的刀阵,攻守兼备,又有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弹反技。他们这一战,大概会是两败俱伤。 而蛮城队那一场,则要多亏周承东的有心算无心。连城队的队员个个拼着受伤,都不收回给自家队长输送力量的手,摆明要死撑下去。 得亏周承东自己一开始就打算游斗,把背景板甲、乙、丙留给了周劲。不然对上集中了五人力量的连城队长,是丝毫没有胜算。 不过这场战斗,也让黄小依第一次见到周承东真正出手。扇中藏暗器都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藏起来的,是扇柄中的利刃。 他所用的武器,更准确来说,是短刀。但他以扇为刀,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这短刀本身就不太适合正面作战吧。也难为他想尽办法藏起来。”黄小依评价道。 “有可能他并没想过要藏起来,只是性格使然,喜欢留一手。”唐镖有不同的看法。 “就像他的武器一样,暗中的猎手,偷袭的行家。” 黄小依笑了,“你不用这么说别人吧,背地里说人坏话可不好哦。” “我以为这是事实。而且我说的光明正大。”唐镖丝毫不慌。 黄小依笑的更欢了。 不多时,场上的战斗结束了。这也意味着,该他们上场了。 不用裁判提醒,他们自觉的就往赛场走。而他们走进去的方向,正巧与蛮城队走出来的方向一致,于是两支队伍碰上了。 “络城队的几位朋友,眼看资格赛就要结束了,我们却还没认识过,真是有些遗憾。”周承东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扇子拿在手上。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却集中在黄小依身上。 “但最为遗憾的,还是没能同你们战上一场。若是可以一战,想必,能让我们受益良多。” 唐镖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想打一场的话,等我们这场比完随时奉陪。但现在还是先别挡着我们的路。”唐镖不客气道。 周承东眯着眼睛,语气苦恼的问:“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兄台,惹得你看我如此不顺眼?” “你自己心里清楚。”唐镖的左臂不自觉的伸出,挡在黄小依身前。但黄小依反倒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承东没有恶意啊? “请恕在下不明白兄台的意思。不过现在,的确不是闲话的时候,几位先过去比赛吧。” 周承东让开了路,蛮城队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让开了。 唐镖先动,整个人完全挡在了黄小依身前。队伍里其他人也发觉了唐镖对周承东的警惕,自家人自家维护,他们也把黄小依挡的严严实实。 黄小依:……其实心中十分无话可说。 但到了赛场上后,上场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黄小依心里留存了。她只专注于眼前的这一场战斗。 这可是决定她能不能去参加皇域选拔的最后一战,容不得有失。而这一战,他们也早就做好了竭尽全力的准备。 这可不是上一战那种,临时被逼出来的全力,而是真真正正的,他们队伍所有人都发挥出来的全力! 等到裁判说出开始,黄小依立刻开启秘术,总纲响起音势出,战曲一开灵气涌。 而络城队的其它四人,则是在战琴曲的灵气加持下,再开启秘术。然后,他们整队人的实力,达到了除黄小依外全员灵者八阶! 哗——!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先前络城队同豹城队一战时,他们以为那时豹冲一人提升到灵者八阶,就是这次资格赛最有亮点的一幕了。但没想到,络城队他们竟然能做到,一队四人提升到灵者八阶。 而这与他们的上一场战斗唯一的区别就是,黄小依是先开启了秘术再弹的琴。 虽说众人也能猜出黄小依肯定也会秘术,但没想到在秘术的加持下,她能给队友带来的提升这么大! 络城队里,最不可或缺的人,果然是他们那唯一的女孩子。 周承东在赛场外看得有些心痒痒。 “要是这么强的辅助能骗过来帮忙的话,我们皇域选拔就稳了。” 周劲用手肘戳了戳他,又指了指唐镖,意思是他在想屁吃。 “唉。” 且不管他们在场下如何议论,都与场上的两队无关。 见到络城队全力办法,苇城队也并不藏私。 “运功!灵气……连接!固!”苇城队长一马当先,站在队前。他们呈人字队列,蓄势待发。 “难得全力来一次,要不玩个开心?”篮剑跃跃欲试。 黄刀难得的没有反对。 黄小依翻个白眼,警告道:“你们要怎么玩我不管,但要是输了……”语气开始压抑。 篮剑脸上笑意一僵,随即保证:“放心!绝对让你去成皇域选拔!再说有那两个在,我怎么敢输?!” “知道就好。”黄小依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不再开口。 这一次,他们难得没有顾虑黄小依的安全。四位少年,全都围在苇城队周边。 “听说你们特别持久,正好我也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那就拜托你们了!” 满含灵气的一剑,当即斩下。 许久之后,郡守现身,笑容满面的宣布了此次皇域选拔资格赛的落幕。 “来自各个城镇的武师学院队伍,都好好展现了他们的实力。而最终选拔出来的三支队伍,则是这其中最为出彩的三支。他们,也将代表我们幕秦郡,参加这一次的皇域选拔。” “他们就是,刀城队!蛮城队!络城队!” “哦——!!”观战众人振臂欢呼。 郡守满脸笑意的看着欢呼的人群。 此时,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此刻激动人心的场景。 “郡守大人,很抱歉突然插话。但,我们队伍,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同意。” 郡守低头,只见黄小依笑盈盈的看着他。他心中,突如其来一阵不妙。 逼迫 黄小依笑盈盈的走出队伍。 旁边两个队伍的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这时候出声,是想做什么。 郡守笑容温和的说道:“是什么不情之请?若是能帮,那我” “郡守大人绝对能帮!”黄小依不甚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 郡守微不可察的皱眉,还不等他再开口,郡守府的统领就已经忍不住了。 “大胆!大人说话的时候哪有你这无知小儿插嘴的份!还不快向大人赔罪!”他怒吼道。 郡守听了,心里也觉得他说的对,但现下他还是要在民众面前,维持自己平和宽厚的模样,当下便要开口。 黄小依却先他一步动作,只见她瑟缩着要倒不倒的,一脸泫然欲泣道:“对不起郡守大人,是我失礼了。我原本以为郡守大人,不会计较我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这种小错的。我、呜~~” 她掩面哭了起来。 郡守的脸皮跳了跳,心道:你要是真觉得失礼,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露出这副模样了。 但明知她有问题,面对这种情况郡守也不得不演出一副好脾气来。 “不必害怕,我没有生气。统领,看你干的好事!我说过多少次了,别随便生气,你长相凶狠容易吓到小姑娘。”郡守烊怒道。 “没看到小姑娘快倒了吗?还不快将她扶住了!” 统领立刻就要上前。 黄小依掩着脸,遮掩住自己嫌弃的快要吐了的神情。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前一句还说会吓着小姑娘,把人吓哭了。后一句就让那把人吓哭的家伙来扶她,脑子呢? 这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 不过既然他都漏出这么大破绽了,不趁热打铁枉费她特意逼出的眼泪! 眼看着统领要走近,黄小依当然不会让自己被他钳制住,整个人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唐镖身上。 唐镖措不及防的搂住她,只觉一阵香气袭来。可看着黄小依手掌下朝他调皮眨着的眼睛,心中又想发笑。 郡守和黄小依心思弯弯绕绕,统领可是个一根筋的。看见黄小依倒了,立刻就要把她给抓起来。 唐镖挡住了他伸来的手,“你想干什么?”他警惕道。 统领见状就挑眉开口,“小子……” 郡守发现情况不对想拦时,已经晚了。黄小依已经借此哭诉起来。 “呜呜~我本想着求求郡守大人,让柳家姐姐别那么早成亲,至少等到皇域选拔之后。毕竟我们这几个都是柳姐姐教出来的,有她在,我们在皇域选拔上也能发挥的更好。” “谁曾想,郡守大人竟会做出这般举动。莫不是真像流传出来的消息那样,郡守大人的公子同柳姐姐的婚事,是被郡守大人逼迫出来的?” 这一番话,郡守多次开口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被她一阵又一阵的哭声给压了回去。 围观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明明郡守站在台上最高处,听不清那些话语,但他却觉得,他们都是在说他的不是。 一瞬间,以往的一些记忆,纷纷扰扰的涌上脑海,让他心里霎时充满暴虐之情。 但此时,但此时此刻。他还必须强撑着,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向他们解释,给自己辩驳:“怎么会,我儿和柳家丫头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一个众人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响起。 “两情相悦,会让柳如是不去参加皇域选拔?两情相悦,会让一场婚礼临近开始没有半点消息?两情相悦,会让一个父亲将自己女儿硬生生关在家中两个月之久?” 朴书自人群中走出,毫不客气的开口。 “我师父教导了柳如是数年,算的上她半个母亲。柳如是要成亲,她却连个口信都没收到。” “你既然说你儿子跟柳如是两情相悦,我也听说你儿子要参加皇域选拔。能让教出一整队皇域选拔参赛者的柳如是同意不去参加选拔,那想必他一定十分厉害。” “既然如此,可敢让你儿子同我一战,以报柳如是令我师父失望之怨?”朴书鞭指郡守。 即使心中已经有所猜测,郡守还是问出了口,“你师父是?” “舞炼!” 哈!郡守无声的笑了。他看着气势凌人的朴书,又看向仍倒在唐镖怀里哭泣的黄小依。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逼得他不得不放人的阳谋。 于理,教出了络城队这么一支,能代表幕秦郡参加皇域选拔的队伍的人,自己又有参加的资格,他没理由不答应暂缓婚期。 又因为这场婚事的真正目的秘不可宣,导致他一开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使得众人开始怀疑这场,并不广为人知的婚事,是否有隐情。 于理,他已经输了。 于情,堪为柳如是半个母亲的舞炼对这场婚事,没收到半点消息,这不合常情。又因,柳如是是她师父寄予了厚望的,参加皇域选拔的人。如今因他口中两情相悦的婚事,柳如是令她师父失望,那派另一个弟子出来挑衅也合乎寻常。 但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出现,更不可能,让他与舞炼的弟子打上一场。于是,他只能说:“柳家丫头……在她家里住的好好的,皇域选拔,也会去的。哪至于为此一战呢?” 在这件事上,他认栽。可来日方长,以后的事,可说不准呢! 且他身为一郡之守,也不能让人看轻了郡守的气势! “这不过就是个误会,兴许是传话的人没传好。但你身为幕秦子民,武器直指一郡之守,是为不敬。统领!” 郡守唤出统领,指向朴书。 就算不能杀了她,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朴书一步不退的面向袭来的统领,“霓……”她抬起鞭子,做出一个起手势。 郡守见状大惊,“回来!” 朴书不为外界所动的继续喊道:“霓裳组曲。” 朴书的鞭子,以一种极其华丽的姿态被挥了出去,明明她与统领实力差距悬殊,但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战中受伤的,竟是统领。 朴书收回鞭子,看向被吓倒在地的郡守。“郡守大人不用害怕,我学的是鞭法不是带舞。不过这霓裳组曲,是师父自舞曲霓裳改编过来的,练到极致,确能有霓裳的效果。只是我实力还太弱,发挥不出来。” 说完,朴书略微抱拳道:“告辞了。” 出发 幕秦主城城门口处,即将出发前往秦朝皇城的刀城队、蛮城队和络城队三支队伍,正等在那里。 郡守在众目睽睽下说过,柳如是只是在自家住着,会去参加皇域选拔的。而在络城队的强烈要求下,她将和前往皇城的队伍一起,去到皇域选拔的真正召开地点。 至于柳如是会不会真的跟他们一路到那去?这路上时间长着呢,谁知道呢。 总之,在柳如是被面色铁青的柳父送来城门口后,他们这一行人就正式出发了。 他们这支队伍,是由皇城派到幕秦郡的护卫保护着的,并不是由郡守的人护卫。因此柳如是在这队伍里,倒是很安全。 坐在行驶的兽车上,黄小依凑近柳如是。 “你就这么离开了,朴书呢?” 柳如是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书儿就不在呢?” 黄小依惊讶的左顾右盼,“她也在?在哪?” 她东瞅瞅西瞧瞧,还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但就是没看到一个像是朴书的身影,不由得好奇回头看柳如是。 柳如是忍不住笑了。 “别看了,她在别的地方等我呢。” 黄小依又重新坐下。 “这么说,你之后要和我们分开喽?” “嗯,这不是当然嘛?我直接拿到皇域选拔的资格,可不是要把时间花在赶路上的。” “被柳家关了两个月,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了。”谈及此,柳如是的表情颇为不满。 黄小依听她这么说,回想起之前柳家主送她过来的时候,当时柳家主那脸黑的…… 那画面太讨喜,黄小依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柳如是看向突然笑起来的黄小依。 后者扶着车上的矮桌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柳家主送你来时的脸色。哈哈!太好笑了!” “哼。”柳如是不屑的轻哼了声。“他不过就是个卖女求荣的无耻之徒罢了,眼看到手的肉要飞了,可能还要面临郡守的怒火,又还得放下面子送我过来。可不得把他气死。” “欸。”说到这黄小依就有疑问了,“郡守到底让他儿子娶你做什么啊?感觉这件事有些没头没尾的。” “我也不清楚。”柳如是眉心微蹙,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按理来说,让孩子娶自己仇人的女儿,怎么想都没打什么好主意。但她除了被关起来不让她逃掉,在别的地方都没有被为难。 而且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她一直知道郡守有个儿子,但直到这次被算计,她才发现自己从没见过那位所谓的郡守公子。 就她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整个幕秦郡,似乎都没人见过那位郡守公子。 其实光凭这一点,郡守说的那什么劳什子的两情相悦就可以被反驳了。但可疑的也是这点,为什么从没有人见过郡守公子呢?他真的存在吗? 想不明白,柳如是索性把它先放一边。 “兴许我嫁过去可能会知道他们在算计什么,但明知道有问题,我又怎么可能嫁过去?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正说着呢,兽车突然停了下来。 黄小依一打听,原来是距离下一座城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要中途休息,顺便用午食。 因为队伍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所以坐的同一辆兽车的两人,也趁着这次休息,下车活动活动。 她们待在一起,看着随行的侍从准备今天的午食的时候,坐其它兽车过来的少年们也都下来了。 其中,蛮城队明显跟黄刀他们亲近些,即使唐镖仍然不给周承东什么好脸色,但表情也比上车前和缓的多。 但相比之下,刀城队与他们间隔的距离就大的多了。 看着这一幕,柳如是若有所思。当他们过来时,她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篮剑大大咧咧一笑,自来熟的坐下。“你看出来了啊。也没什么,就是上车的时候,刀城队的不让我们和他们一辆车。语气是很客气啦,但摆明了是不想和我们有什么牵扯。” “当然我们也不在意这个,但是给我们这三支队伍的总共就三辆车,你们女孩单独一辆了,我们就只能和蛮城队挤挤了。九个人挤一辆车,当然不会给刀城队什么好脸色。” 柳如是和黄小依是先上的车,并不知道这件事。 黄小依手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他们也太可恶了吧!都是去参赛的队伍谁比谁尊贵?给谁摆脸子呢!” 篮剑不在意的摆摆手。“几个胆小怕事的家伙罢了,不用在意。比起这个……”他看了看柳如是手中香气氤氲的热茶,和面前明显是随行侍从特意给她们腾出来的桌子,试探着问:“这些是?” “哦。”柳如是勉强分了一丝注意力过来,“是随行侍从们看我们在旁边很无聊,就给我们弄了桌椅坐着,还给泡了壶茶。也不知道是哪里教养出来的侍从,眼色挺不错的。” 篮剑听着,面上只能呵呵。 眼色好?眼色好能让黄刀他们还在旁边站着?不再拿几张椅子。还说不知道是哪家教出来的,我看就是你家吧。 哦、不对。应该说就是你。 篮剑内心嘀咕着,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这桌子旁正好三张椅子,也正好三个茶杯。 喝了一口,他突然想起来。他们这支队伍随行的侍从,不都是从郡守府拨过来的吗?怎么郡守府的人会对柳如是这么好? 该不是? 篮剑悄悄看过去,柳如是正好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他心里顿时一惊。 果然!她收买了郡守府的人!或者说直接就在郡守府安排了人手!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做的,但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人都很可怕! 篮剑猛的把手里的茶喝完压惊,然后直接被呛到咳嗽,嘴还被烫到了。他忘了茶还有些热。 他旁边,黄小依喝着茶看他咳得惊天动地,挑了挑眉后就当看不见。 心里想着:还是见识的少了。看她,现在面对什么都处变不惊。有的享受好好享受就行了,别整天想东想西打量别人的事。 “想必,这位就是小依姑娘当时说到的柳如是小姐了。”有声音从一边响起。 黄小依颇为好奇的从茶香里抬起头来。想着,这又是哪个不怕死的过来没话找话。 仔细一看,呦!周承东啊!那她可来劲了。 闲聊 这俩心眼都多,也不知道他们会碰出怎样的火花。 此时柳如是手中那杯茶恰巧喝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捧着热茶等热气散去些时,她并不介意跟人聊几句。 于是她笑笑说道:“我是柳如是。不知这位公子……是蛮城队的哪一位呢?” 周承东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周承东,是蛮城队……类似于安排战术的存在吧。之前听小依姑娘说,是柳小姐将络城队指导至如此水平。在下便想向柳小姐讨教一番指导的能力,还望柳小姐能指点一二。” 柳如是看着他拱手时拿着的折扇,微微笑了笑,道:“指点谈不上,不过是小依夸大了些的用词,想把我救出来。以周公子的聪慧,想必不难从这件事中看出古怪吧?所以小依那时说的话,你只信一半就行。” 说着,她嗔怪道:“小依也是的,说出口的话怎能那般夸大。不过到底是为了帮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黄小依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知道柳如是是在故意减轻,自己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周承东也不开口拆穿。他来这里是为了拉近关系求帮忙,又不是为了找茬。 所以听到这话,只能宛叹道:“那真是十分遗憾。原本我想着,能指导出这么强悍队伍的人,指点指点我队伍里那三个,应当也不难。但没想到……唉,以他们的实力,等到皇域选拔开始时,也就是个一轮游吧!”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柳如是道:“提升实力这种事,各人有各人适合的方法。就算我真能帮上忙,那也要见了他们,才知道该怎么帮啊。” “也是。”周承东一拍折扇。“那我就把他们喊来见你。” “我可帮不上忙哦。”柳如是提醒他。 周承东爽朗一笑:“无妨,先让柳小姐看看也好。” 柳如是含笑不语,只专注喝着手中的茶。 此时无论是黄小依还是篮剑,都没在喝茶或是插科打诨了。没办法,虽然柳如是嘴上说着不帮,但周承东要去喊人时,她也没拦啊!这不摆明了会指点他们吗? 说起来,他们都还没见过柳如是是怎么指点人的呢。 周承东领着想让柳如是帮忙指点的人过来了。 “小甲、小乙、小丙,给柳小姐介绍下你们。”周承东道。 听到这三个的名字,柳如是看了一眼周承东。 小甲三人此前因为名字被误会惯了,此时看到柳如是的神色,他嘿嘿笑着解释道:“不关公子的事,这名字是我们当初被拐时,人贩子给安的。后来被公子救了出来,想给我们改名来着。但我们三个那时候在贼窝里被吓怕了,没敢应声。公子就以为我们不想改,后来也没提过。再后来我们三个,被武师学院的老师看出天赋,夫人送我们进武师学院同公子一同修炼时,提过要给我们冠上主家的姓。但我们受了公子那么大恩,还没能报答公子什么,就又承了夫人送学的恩情,哪敢再冠上主家的姓啊!” “所以我们就一直叫着小甲、小乙、小丙了。”小乙道。 “再后来我们就变成了背景板三人组。”小丙说。 小甲点点头。 “这里我就要给自己澄清一下了。”周承东举起折扇。“虽然当时确实没冠上姓氏,但我母亲是个普通人,不是武者。她觉得武者身份尊贵,怎么能连个姓氏都没有,所以就跟我商量了,给他们冠上了我们周家的姓。” “你们入学登记时,还有资格赛报名时,我都让人给你们填的冠了姓的全名。只是知道你们全名的,都没这么喊过你们。” 他说完,甲乙丙三人感动的稀里哗啦。周承东哭笑不得的安慰他们,“哭什么哭什么。我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在我心里你们早就不是普通的随从了。好了,不闹了,还要让柳小姐看看你们适合怎样的修炼方法。要是真感谢我,就好好修炼,我们一起通过皇域选拔,进宗门。” 周承东颇为无奈的把他们安顿好后,才重新看向柳如是。“让柳小姐见笑了。” “周公子倒是颇重情义,这种品性很好。”柳如是说着,侧头看向他身后的甲乙丙三人。“你们三个的武器是什么?” 小甲拱手行礼道:“回小姐的话,我们三个的武器都是枪。” “嗯?周公子的武器……”柳如是从周承东的折扇上晃过一眼,“应当不是枪吧?为何你们三人用枪。” 小甲一脸‘这个我知道’的表情答道:“因为一寸长一寸强。我们都是公子的随从,要保护公子的,当然要选强的武器。” 小乙道:“我们有想过选攻击距离更长的鞭子或远程武器,但实在是没天分。” 小丙说:“所以最后就选了枪。” 柳如是了然的点头,话音拉长道:“我这倒是有能让他们提升实力的办法,不过……” 周承东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食,知道她大概有什么条件,因此仔细听着。 谁曾想她直接话头一绕,说:“现在是用午食的时间了,我们饭后再说吧。” 说完,招手让侍从送饭菜过来。 因着这张桌子只有三个位置,周承东不得已只能退走。等用完了午食周承东再想找柳如是时,篮剑把他给拉走了。 两人去了一边嘀嘀咕咕半天,聊完后,周承东就不再要找柳如是了。 当队伍再次出发时,侍从给挤在一辆车的九人换了辆更大的兽车。想也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承了对方的情,那对方让他们帮忙的事,也得给她做好了。 当天夜里,两个女孩乘坐的兽车,发生了些细微的响动。而这声响除了车内的两人外,无人察觉。 “父亲!你就这么让柳如是离开了,我怎么办?师父都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没有提供资质的人,我们此前的一切安排都是无用功!” 还是那间暗室,新一轮的对话在此展开。只是这次,对话双方的地位,倒了个转。 坐在高处的人放低了姿态劝慰,站在下方的人却不管不顾。 “我不管!柳如是是师父算出来的唯一一个资质符合要求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高处的人道:“皇城派出的护卫会在每座城都停留一天,我已经派出了死士,在离主城最近的姜城处守株待兔。只等柳如是一到,就将她抓回来。” 在这好声好气的安抚下,下方的人影才终于消了气。 碰面 第二天一早,在第一缕晨光从天边乍现后不久,出发前往皇城的队伍就陆陆续续有人醒来。 护卫换班,侍从准备早食。而等到天光大亮之时,在野外停留休息了一晚的队伍,又再次出发。 但与此同时,距离幕秦郡主城数十里外的山林之中,柳如是跟正等在此地的人碰上了面。 “等很久了吧?”看到站在那里的身影,柳如是脸上笑容明艳。 “没有,我来的并没有比你早多少。”朴书看向她,“我虽然比你提前一晚出发,但为了隐蔽只能自己赶路。要不是你们的队伍有锚重拖累,我还不一定能比你先赶到。” 在出面逼迫郡守后,朴书当晚就离开了主城。 柳如是朝她笑着问,“赶了这么久路,要不要休息一下?” 朴书摇头,“不了,我要趁着天亮赶快捕捉猎物。接下来要去的那个试炼地,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如是你去休息吧,我在附近布置了一个简易的休息地。不过因为没花多少时间,有些简陋,但临时休息的话,也就不挑那些了。” 柳如是看着她,没说话。 见状,朴书有些躲闪的偏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赶了一晚的路,是得好好休息。” “那么你呢?”柳如是看了她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兽车的速度比你快了不知多少,能在我之前赶到,还布置了休息的地方。你一路上几乎没停过吧?” 朴书:……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直接被柳如是压制。 “别说什么你不累的话,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累了。在学院的时候师父就说过你很多次了,练武练的太入迷,连休息都忘了。” “怎么?以为现在自己长大了,熬夜不会有黑眼圈了,就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柳如是生气的样子,朴书知道自己并不占理,只好认服。 “我知道了,我去休息。” “但你也赶了很久的路,你也要休息。”朴书正色道。 柳如是无语般看她一眼,“当然。我可不会向你一样,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让她休息还要被说一通,朴书沮丧的低着头。 她只是想多做一些,好让柳如是少做一些啊? 林中,一头健壮的独角青牛正低头吃草,还未将嘴中那口青草嚼进肚里,它突然拔腿就跑,但已经晚了。 一条深色长鞭迅捷如利刃,狠狠抽打在牛身上,独角青牛顿时轰然倒地,目光恳求的看向来人。 但朴书毫不留情的补刀。等独角青牛再无声息后,她伸手将它唯一一只角给拔了下来。 “这下它两只角就都在我手上了!” “不就是被它逃了一次,也值得你记到现在。”柳如是自林中走出,神色莞尔道。 朴书利眉一竖,就严肃道:“被它给逃走,说明我在战斗中还有所疏漏。每一次失败都要总结出失败的原因,才能让以后的战斗准备更加充分。” 看着一谈及武道方面的事就万分认真的朴书,柳如是颇为无奈的移开视线,看向倒地的无角青牛。 这青牛原本是双角,上午她们休息好出来狩猎时,朴书盯上了它。没成想战斗时,这青牛使出了一招断肢求生的招术,朴书一时不察令它近乎全身而退,只留下一只角。 这大概是朴书第一次在战斗中出这么大意外。虽然后来她猎来了其它猎物,但却时不时拿出那只牛角一个劲盯着。 而刚才她们在林中,准备要带去试炼地的食物和材料时,朴书发现了这只青牛,立刻追了过来。 而最终的情况,就是眼前这副样子了。 朴书把青牛身上的材料全都处理好,对柳如是道:“我要把它的肉制成肉干,带在路上吃。让我以后每一次吃肉干的时候,都能记起这一次失败。” “那你就去做吧。对了,我们如今在林中,一旦专注于战斗,就忽略了身边的同伴。刚才你就直冲冲的跑了,完全忘了我在身后。” 朴书尴尬一笑。 “我看到过有人用牛角制成号角,用来传达位置,我们不若也用这牛角,做个传递消息的事物?不过号角不太适合我们,不如做成哨子吧?” 朴书直接把两只牛角一递,“听你的。” 柳如是只接过了一只。“做哨子的话,一只牛角就够了。” 朴书便将另一只牛角收了起来。 “要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试炼地吧?” “等等!”朴书谨慎道:“水确定带充足了吗?” “嗯。”柳如是应到,“按你说的,准备了两大桶水,用来洗澡都够了。” “要是要在试炼地待一段时间,先喝我储物镯里的水。你的水留着,先别动。” “……嗯。” 柳如是疑惑问道:“你为何对水这么紧张?你来找我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朴书身体一僵,偏头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们出发吧!” “哦……”柳如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跟了上去。 她们现在要去的试炼地,是师父给的地图上的第二个试炼地。师父有提到,这个试炼地颇为重要。若是能在里面有所收获,那等到皇域选拔时,会很有优势。 柳如是在来之前与朴书讨论过这个试炼地,她的看法是,这不会是个单纯训练她们武技的试炼地。 师父的用词是,‘若是’。 以柳如是对各种试炼的了解来看,这种不一定有所收获的试炼,大多同炼心有关。 武者,为世人所尊。他们的地位尊崇,想前进的困难也大。要想武道之路能一片坦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这之中最易改变,又最重中之重的,就是人和。 所以武者要炼心。 只有一心追寻武道,内心不会迷茫,才能在武道之路上顺顺当当的走下去。 但人和,只是相对起前两者来说要容易一些,真正改变起来,也是障碍重重。 君不见多少武者在突破时,陷入心魔发疯发狂。又不知多少人因为长期难进寸步,而放弃了武道一途。 因此在很多大族,炼心,是后辈子孙,自小就被家中老人反复提点过的。柳如是知道这个,也并不奇怪。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一个置于野外的炼心之地,就算位置再怎么偏僻,也会被万人追捧。 而如今此地并没有出现那种情况,足以说明,这处试炼地并不是炼心之地。 那又会是什么呢? 入阵 绝边林,这是这处试炼地的名字。 柳如是在走到这绝边林暗绿色的树木边界处时,轻咦了声。 “怎么了?”朴书问她。 “这处林子……好像在一座阵法里?”柳如是低头思索道。 听她这么说,朴书仔细感受了下。这才发现,这绝边林是从边界开始,以林中的暗色树木为掩护,埋藏了一个庞大的阵法。 若是不懂阵法的人,很容易就能陷进去。要是在里面发生了意外,一时之间,是没办法离开这座阵法的。 不过……利用周边环境形成阵法。这种做法怎么有些熟悉? 虽然脑子里闪过一些什么,但没能抓住的朴书,放弃了继续思考下去。 “如是是怎么发现这个阵法的?我虽然在学制符时对阵法有所了解,但终究没有具体学习过。不是你提醒的话,还真发现不了这个阵法。” “一种隐约的感觉吧,这片暗绿色的林子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你刚才说——在学制符?你选好辅修术了?”柳如是注意到朴书刚才说的一些东西。 “嗯。”朴书点头。“之前回家的时候,发现了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她是符术大师,给我留下了几本符书,我也就开始学制符。” 这时朴书才想起来,她之前跟柳如是约好了一起选辅修术,于是慌慌张张道:“对不起如是,我忘了我们约好” 柳如是笑着打断了她,“没关系!如果你是随便选了辅修术,那我可能会生气。但这是你娘对你的期望,我又怎么会跟你计较。” 看她真没生气,朴书松了口气。 “这些都等之后再说吧。等我们通过了这个试炼地之后,好好聊聊我们分开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柳如是道。 “嗯。” 因为事先知道了这里有个阵法,所以在踏入绝边林的一瞬间,朴书就感觉到了不对。她立刻警惕起来。 但她身边的柳如是,在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番后,却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朴书张口想问,柳如是却伸手止住了她,让她看自己的口型。 不用警惕,柳如是无声说。好好体会。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朴书看到她的举动,也跟着无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两人安静的走在这片暗绿色的林子里。 时不时的,柳如是会停下来,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一番。 朴书没有她那么强的感觉,但待久了,也能察觉到自己耳清目明,脑袋特别清醒。 随着两人的继续深入,一只散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看着像是透明灵体的幼虎出现在她们面前。 朴书做出了防备的姿态,对这种前所未见的事物,她提起了百分百的精神。 柳如是看到了,无奈的一笑。伸手挡住了朴书,迎向那只身躯通透的幼虎。 朴书仔细关注着柳如是的一举一动。但后者其实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那只幼虎。 就这样没过多久,那只幼虎突然身躯破碎,整只虎化作一团蓝色流光,流入了柳如是的眉心。 这个过程中柳如是没有反抗,朴书也看出这不是坏事,没有阻止。 等柳如是将那道蓝色流光完全吸收后,朴书看见她睁眼,立刻关心道:“怎么样?”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她也完全忘记了不能说话这件事。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柳如是摇摇头,告诉她:“我没事,不如说我现在情况很好。那只幼虎是纯粹的精神力凝聚成的精神体,只要操控自己的精神力打败它,就可以将它吸收,提高自身的精神力。” “不过我也能感觉到,我现在能吸收的精神力是有上限的。像刚才那样的幼虎精神体,大概再来两只,我就不能再吸收了。” “书儿也来试试吧,试着将脑海里的精神力溢散出来,然后控制它们。” 朴书照她说的做了,然后神色有些奇怪道:“控制精神力的时候,感觉跟制符的时候很像。” 这回轮到柳如是神色奇怪了。 “……无论是炼药、炼器还是制符,这些辅修术都是依赖精神力的。说白了就是按一定的规律控制精神力,所以当然是一样的感觉。你跟我说在学制符了……难道你娘留下的书里,没有说到关于精神力的事情吗?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开始就写进去的东西。” 朴书摇头。“我没看到有这个。” “这样啊……”柳如是沉吟道。 “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吧。”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说这个了。” “既然书儿能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那也去吸收一只精神体试试。我们在这个试炼地里要做的,大概就是吸收精神体,增加精神力,然后离开。” “不过我猜,离开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毕竟这试炼地送了这么大的礼物,不可能不让我们付出点代价。” 但这是之后要担心的事了,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绝边林从外面看着不算大,但朴书两人在里面绕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第二只精神体动物。 这次,是一只兔子。 别看是兔子,但身体却不小,大概有先前那只幼虎的三分之一大小。而这次,自然是朴书动手。 朴书在吸收完精神力后,也估计了自己最大能吸收的量。因为她第一次获得的精神力就比柳如是少,所以她估计,大概还要十只这样的兔子,才能吸够。 可以看出来,朴书因为学了制符的关系,能吸收的精神力的量,比柳如是要多。 接下来不知是不是她们转运了,精神体动物一只接一只的来。什么猪、狼、飞鹰的,隔一会来一只。 两人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照盘全收。等到两人差不多都吸收够了,打算离开时,一头精神体巨虎出现在眼前。 这显然不是她们能对付的了的,柳如是果断的拉着朴书就撤。但无论她们跑了多远,那只巨虎始终都不紧不慢的跟在她们身后。 柳如是意识到不对,停了下来。 巨虎迈步过来,停在她们不远处。 对上巨虎那颇有灵性的双目,柳如是心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该不会,是她们要离开绝边林的必经关卡吧? 破阵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那只精神体巨虎注视了她们片刻,随后周身泛起一阵精神力波动,朴书和柳如是两人的精神力霎时被压制住。两人不由得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哼。” 朴书抽出了缠在腰间的鞭子。 柳如是抬手阻止了她。“它是精神体,实体攻击没用的。” “加上灵气也没有用吗?” “灵气也是有实体的,但精神体只有精神力才能触碰到。” 朴书皱着眉收起了鞭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精神力被压制住,我们本身也打不过它。” 柳如是也蹙起眉。“除了压制我们的精神力,它好像并没有攻击的打算。我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书儿,绝边林的边界就在我们身后了,你去试探一下能否出去,我在这里挡着它。” 朴书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担忧道:“那你小心。” “嗯。” 朴书瞄了一眼巨虎,倒退着走了几步离开了这里。柳如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巨虎看向朴书的视线。 比起对精神力量丝毫不清楚的朴书,当然是对此有所了解的柳如是留在这里更好。 只是留她一人面对那头危险的巨虎,朴书怎么也放心不下。 因此她加快了步伐,走到绝边林边界,便伸手试探。 嗯? 朴书的手并没能成功伸出去,而是触碰到了透明的屏障。但在手与屏障接触的一瞬间,朴书看到了有一抹金色一闪而逝。 朴书再次把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在手与屏障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金色的符纹。那纹路,就如同她画符时所绘的纹路一般,有异曲同工之处。 朴书把手收了回来,她或许知道些什么了。 回到原先离开的地方,一人一虎还像她走之前那样对持着。 柳如是听到动静侧身看来,朴书迎着她的目光摇头。 “出不去,有看不见的屏障挡着。”朴书低声道,“但我碰到屏障时,会有符纹显现出来。那些符纹跟我制符时画的符纹类似,我想,这座阵法是由符纸组成的。找到阵法核心破解掉,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那你觉得核心会不会是……”柳如是偏头向巨虎的方向看了一眼。 朴书:“……” 朴书:“我再不想承认也只能说,如果这里有能跟核心扯上关系的东西,那只能是它了。”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打不过巨虎就不能离开,而巨虎压制了她们的精神力,她们打不过巨虎。 朴书盯着巨虎凑近柳如是的耳边说:“我去边界打了一转回来,发现精神力能动用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先攻击试试。” 朴书转头看着柳如是。 柳如是略微思索,同意了她的做法。但随即说道:“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就跑。至少短时间内,它追不上你。” “好。” 朴书上前一步,准备攻击。柳如是给她让出了足够逃跑的空间。 调动精神力,朴书进行了进入绝边林以来,最认真的一次精神攻击。 她的攻击当然如同预料的那般,没有什么效果。巨虎甚至都没给她什么反应,只在她上前时看了一眼,后面完全无视了她。 朴书:“……” 朴书有些挫败的退了回来,柳如是到她身边安慰她,“往好了想,至少没有激怒它,不是吗?” 朴书勉强扯了扯嘴角,但是笑不出来。 柳如是也看出自己的安慰并没有起效,倒也没再说这种话了。 柳如是看向巨虎。 既然这个阵法并没有要置人于死地的意思,那就一定有某种可以离开的办法。这只巨虎身上,一定有什么她们还没发现的东西,令她们现在无计可施。 脑海中涨满了精神力却无法调动,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 …… 等等!她刚才想到了什么?脑海中涨满了精神力?! 柳如是双眼一亮。 以她们现在的精神力实力,当然是打不过巨虎的。但她们,现在在这个可以提升精神力的试炼地啊! 只要重复的吸收转化精神力,那她们总能成长到足以打败巨虎的程度。并且这只巨虎,也没有想对她们动手的意思啊! 柳如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朴书,朴书听了,也十分赞同这一点。 于是,她们便在确定了,巨虎不会在她们修炼时攻击她们后,开始将之前吸收的精神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在将精神力转化完成后,两人各自试探了现在她们的精神力,对于巨虎所能造成的影响。 但还是同之前一样毫无影响。 于是她们又开始去吸收精神力。 在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循环后,某一次朴书试探时,终于能令巨虎做出反应。而朴书,也终于发现了巨虎身上潜藏的秘密。 在用足够强的精神力攻击巨虎时,它散发着淡蓝荧光的通透身体上,也出现了金色的符纹! 朴书一瞬间想通了该怎样离开绝边林。 不是非得打败巨虎,而是找到巨虎身上的所有符纹,并将它们与透明屏障上的符纹一一对应。 只要在屏障上激活了所有与巨虎身上相同的符纹,阵法就被破解了,她们也就能出去了! 在明白这一点后,朴书立刻告诉了柳如是,而柳如是也据此,确定了下一步计划。 “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破解阵法离开。” “好!” 两人分开,一左一右的向巨虎发起攻击。虽然此前两人并没怎么合作对敌过,但相处几年的默契,令她们自发明白了该如何协助对方。 因此,尽管巨虎被她们的攻击惹怒,发出了一些,没有接触到就能感觉到可怖的精神波动。但两人还是在对方的帮助下,险之又险的毫发无伤。 终于,两人在进入战斗后,发生了第一次对话。 “我这边的符纹已经全部记下了,书儿,你呢?”柳如是躲过一道精神力波动,对朴书说道。 “稍等。”朴书从刚才为了避开那道精神波动,而躲避的地方离开。然后发起了她的最后一道攻击。 最后一道符纹,记住了! “走!”朴书喊了一句,转身就走。 一直注意着她动作的柳如是也没比她慢多少。 她们一走,巨虎立刻追了上去。只是终究慢了一拍,等它停下时,朴书已经用灵气显出了整个透明屏障。 “如是!” “明白!” 柳如是迅速用精神力激活了她记下的所有符纹,随即转身对上了巨虎。 趁着柳如是在后面拖延时间,朴书动作极快的点亮了符纹。 三个、两个、一个、 走! 朴书反手将腰间长鞭一甩,鞭尾缠住柳如是,在朴书的拉拽下,将她带离了绝边林。 噗通两声,两人倒在绝边林外。 倒地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互相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相视着笑了起来。 闲谈 两人回到了临时布置的休息地,躺了进去。 “呼……”朴书躺倒在树叶铺成的床上。树叶上面虽然还垫了层衣服,但这么倒下去,还是挺疼的。 可朴书像是完全没感觉一样,是真的累到了。 可不是累到了!一直在试炼地里重复的吸收转化精神力,几乎一刻不停,绝边林里又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她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柳如是动作比她文雅多了,慢慢坐倒下去。 在经历了一场,长时间精神紧绷的试炼后。终于能够放松下来的两人,不免有些倦怠。 好在她们布置休息地的地方很是隐蔽,又按师父讲的那些,在野外布置营地的经验,撒下了防虫兽的粉末。因此倒不用太担心会有灵兽来打扰她们休息。 在朴书昏昏欲睡之时,她听到柳如是问她:“书儿之前一个人去第一个试炼地的时候,水没有带够吗?” 朴书立刻就清醒了,干笑道:“啊、是啊!那时候被困住了,食物很够,水却没有。因为缺水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出去。” “后来我就很在意储水的事情,每到一个有水源的地方,都要装一壶水。我现在储物镯里还有好多个水囊呢。”朴书笑着说道。 她详略得当的把发生在第一个试炼地的事情说出。咋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十分了解她的柳如是却知道,她在转移话题。 于是柳如是轻笑一声道:“书儿不会觉得,你这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我听不出来吧?” 朴书:“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如是叹了口气道:“唉,罢了。我知道人同人之间即使再亲密,也是会有秘密的。” “只是希望,如果你有什么不是绝对不能说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朴书听了,张了张嘴。 柳如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 “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朴书迟疑着说道。 “是什么事?” 朴书同她对视,“是跟我娘……不,是跟我爹娘有关的事。” 柳如是冷静的看着她,问道:“你想告诉我吗?”她没有让朴书直接告诉她,而是这样问。 朴书点头。“我想告诉你,想让你和我一起商量这件事。但又怕告诉你,会把你牵扯进来。毕竟……”她纠结的皱着眉。 柳如是真切的笑了。 “既然你想告诉我,那就说。至于说什么怕把我牵扯进来……”她微微一笑。 “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现在还被困在柳家。或者……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不会!”朴书有些生气的打断她,眉心紧皱。“我会救你出来的。” 这一次,柳如是笑的更是情真意切。 朴书没有说什么一定之类的话,也没有用多认真的语气。但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句话,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决心。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动摇的决心。 被这么一打岔,柳如是也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朴书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翻了个身平躺着,跟她说起了她爹娘的事。 “我回家的时候,村长爷爷把我爹的信给了我。信中说,他们其实不是去访亲了,而是我娘被人抓走了,我爹去找她。他还说,如果我不能成为皇域种子进入宗门,那就好好活着不要去找他们。如果我进了宗门,那之后自然能知道他们的消息。他还提到,我娘在家里给我留了一些东西。然后我就进屋,找到了我娘留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就是几本符书和一封信。” “我娘在信里写了她的身世,她是武家的人,曾经有一个婚约。但是她的婚约对象其实图谋我娘家祖传的武技,因此我娘逃婚了,后来就遇见了我爹。她还说……” 朴书攥住了拳头。 “她还说,我其实姓武,叫武朴书。我娘家里,无论男女,他们的后代都要姓武。” “那么,可能会牵连到我的地方呢?”柳如是看着朴书。 “只这些的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和之前一样,准备皇域选拔,成为皇域种子,然后进入宗门。并没有什么我们力所不能及的事。” 朴书转头看向她,“是因为我娘的信里,在她所写的武家之前,本该还有一个地名,但被她狠狠的划去了。” “她之前应该想把那地方告诉我,后来可能觉得,知道这个对我并不好,所以划掉了。因此我才觉得,如果你知道了,可能会牵连到你。” “原来如此。”柳如是点头。“身为母亲,肯定会考虑看到信的女儿,是不是应该知道某些信息。她后来把地名划掉,大概意味着,那个地方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或者,不是我们现在该知道的。” “毕竟你爹说了,等我们进入宗门后,自然能知道他们在哪。所以我的猜测,更偏向后者。” “嗯,我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朴书点头。“但是这是我的爹娘,要找他们是我一定要去做的事情,跟如是没有关系。” 说到这她突然懊恼起来。“果然还是不应该跟你说的,被你知道了,这本该与你无关的事,你也要因为我而插手了。” 柳如是一脸不愉的敲了敲朴书的头。 “你当我不知道就不会插手了吗?还是说觉得我看不出你那副暗藏心事的样子?未免太小瞧我了。” 朴书一声不吭的任她敲。 柳如是敲消了气,收回了手。 “反正我肯定是会插手的。与其让我半知不解的看着你闷头做事,不如早早就让我知道。” 说着,她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朴书。 “所以你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不准藏着掖着,早早给我说出来!” “好。”朴书摸着被敲的微微有些痛的头,笑着回她。 还是那间暗室,黑影高高在上的发怒。“要你们带的人呢?怎么没带回来!” 半跪在地的身影恐慌道:“那柳如是在离开主城的当晚就悄悄离开了队伍,还抓了随行的女侍假扮她。同她一辆车的女孩一路上给她打掩护,导致他们进城了我们才发现柳如是不在。” “那给她打掩护的女孩你们就不知道抓来审问?!” 地下的身影头埋的更低了。“那女孩进了城就一直跟她的队友在一起,还一直走在皇城的护卫旁边。” 高处的黑影肉眼可见的更加生气了,沸腾的灵气自他周身涌动。 “不必担心,父亲。” 一道饱含笑意的声音响起,平复了黑影的愤怒。 “师父派人去络城打听过了,当初那对您不敬的朴书,是那女人的另一个弟子。天赋,甚至还在柳如是之上!” “眼下柳如是不见了,想必是去找她了。” “就让她们汇合。师父给了我一张地图,上面标了她们会去的地方。” “来,拿着。去找她们,然后,把她们都带回来!” “是,公子!”地上的身影接过地图,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他心惊胆战的拿着地图走了。 繁城 因着在绝边林里,两人不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所以她们改掉了原本,想继续在此地与灵兽战斗,训练一番的计划,提前赶去了下一座城。 但这座城,并不是之前柳如是还在去皇城的队伍里时,离开幕秦主城后所要去的那座城。而是另外一座城,繁城。 说到繁城,就算是朴书都对它有所耳闻。不说别的,光是那三年一次的异花展,就令人津津乐道。 而这也是难得的,普通人也能参与进来的武者盛会。 一年前那异花展举办的时候,两人的师父还托人从那展会上,带回来一株在展会上评级不低的异花。 当时两人还看过那株异花。 不过那时朴书觉得,那异花除了色泽红艳似血,枝芽形状奇异外,并没有比繁枝院中的花草好看多少。 那时师父听了她的话还笑笑道:以前这异花展送来的异花,还都挺奇异的。不过这次这株……倒的确没什么奇异的。 说着把那株花给毁了。 朴书那时还不明白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那花……不是师父特意寻来,想要为创作新带舞提供灵感的吗?怎么直接就给毁了? 但是现在想来,当初那株异花,色泽的确是红艳过头了,看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说来,书儿,你还记得一年前师父托人从繁城寻异花的事吗?”去往繁城的路途将近尾声时,柳如是突然这样问她。 朴书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回她:“嗯,记得。那时我还很奇怪,师父为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寻来的花给毁了。现在想来,是那花有问题吧。” 听了她的回答,柳如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你记不记得,师父当时说要找某个以前的友人,问问这件事。” 朴书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师父说,要找某个人问问,为什么会有这种花出现在异花展上。 但如是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朴书联系起前面她们说过的话,明白了。 “那个人在繁城?”朴书偏头看她。 柳如是点点头。 “她不止在繁城,还是繁城异花展最初的举办人,只是后来渐渐把异花展给下面的人管了,她就只负责审核送来的花。所以师父才说要问她这件事。” “这次师父给我们的地图上,特意拐了点弯来繁城一趟,就是想让我们去找她,问个清楚。” 朴书这才恍然点头。难怪她看地图的时候觉得,她们明明可以去旁边一座更近些的城市,怎么还非要绕远些。不过因为路程差别也不大,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就是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替师父跑一趟吧。”朴书道,“但师父也实在太拖拉,一年前的事现在才办,还是让我们替她去的。这又不是创作新舞这种要慢慢来的事。” “许是师父不大想来吧。”柳如是道,“繁城……也是师父和师公初次相遇的地方。” “……”朴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不是很懂男女之情,所以师父,也向来不怎么跟她说起跟师公之间的事。 不过不跟她说倒的确更好,因为哪怕她知道这件事了,提起繁城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要是在明知师父在繁城有些过往的情况下,她这样一不注意戳到了师父的伤疤,被师父知道大概得拉去训练好几天。 但是她不知道,那就是不知者无罪,师父不能怪她。 但说到底是她不对,她以后还是少提别人的事吧。 唉,头一次在背后嘀咕人几句就出现这种情况,看来人还是不能在背后嚼舌根啊! 既然知道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朴书速度都快了几分。毕竟之前虽然明白要去下一座城,但心里没个目标的话,她就没什么动力,也没什么积极性。 看到朴书突然越过了自己,熟知她脾性的柳如是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随即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先前她只是迎合朴书的速度在赶路而已,真要比起来,她可不比朴书慢多少。 中途歇了一段时间后,紧赶慢赶的,她们也算是在日中之前到达了繁城。 不用在大日头下赶路,怎么想都是件好事吧。 看着前方不过百米就是繁城,两人都由疾跑改为慢步。 说来,要她们用腿赶路这事,也是她们师父一开始就定下的。为这,柳如是还脱下了她一直以来穿的裙子,换上了衣裤。 不过这对朴书倒没什么影响。她从跟着自己爹开始习武后就不怎么爱穿裙子了。之所以偶尔还穿,是为了不惹她娘生气。 而在后来知道她娘被抓走后,她还在家里发现了,她娘被抓走时手里为她缝制的衣裙。 因此她虽然不太喜欢穿裙子,但柳如是要是想给她买裙子,她也不会拒绝。 指不定哪天她就见到了她娘,到时候她还能穿上裙子,让她娘高兴高兴。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说回正题。 两人走近繁城城门时,发现了不对。那些排着队要进繁城的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捧着奇形怪状的花。没捧花的人,也都大包小包的,不知道里面都装了点什么。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 不必开口,柳如是自然走上前,奇道:“这是……异花展要开始了吗?大家都来献花了?” 有那捧着花面上高兴的,看她一个顶漂亮的姑娘来问,乐呵呵道:“没有没有,花展还有两年才开呢。我们这是在给花展做准备,收集奇花异草。” “花展竟然要这么早开始做准备吗?真不容易啊!”柳如是适当流露出惊讶。 那人空出手摆了摆,“不早了不早了,有那早的,上一次花展结束就开始准备了。” 柳如是表现的更加惊讶,虽说她还想再问,但已经轮到那位大哥进城了,她便没再开口。 朴书虽然没有开口,但她们两人都心生窦疑。 提前准备花展是没错,五年一次的皇域选拔,都要提前一年选出人呢。 但这三年一次的异花展都要提前两年准备,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诚然一些奇花异草,就像刚才那人说的,在上一次花展结束时就开始准备也不为过。但也要等到花展准备周全后才开始送花到繁城吧? 提前两年就把花送来……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花草,在原生地会长的更好啊! 现在就送到繁城,是不打算养的更好些了么? 怀抱着疑问,两人进了城。 查探 “就是这里了吧。”朴书仰头看着前方木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叶宅。“师父那位友人的家。” 接着,她又低头,平视着看了看眼前的棕色木门。 “不是说她是异花展最初的举办人吗?怎么想她家的门都不会这么破旧、这么窄小吧?” 诚然这扇木门也算不上破旧,但是偏头一看邻家简单大气的红木门……这木门就显得分外破旧了。 “我去敲门。”朴书上前几步。 在看到木门上积累的灰尘时,她抬起的手停了一瞬,但随后还是敲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周边的住户,安的都是带门环的大门,唯独师父友人家这扇,是不带门环的门。 而且这上面积累的灰尘……家里该不会没人了吧? 结果真如朴书所想,门内没有人应声。她回头,用眼神询问柳如是,怎么办? 柳如是思虑片刻,转身敲了敲左边邻家的门。 “咚咚。” 不过片刻,门内就传来脚步声。 “谁啊?”门向里打开了,一位清丽妇人露出了身形。 柳如是微微笑着看向她,“婶子你好,我们来找你隔壁的这家人,但是屋里没人应声。婶子知道这家的主人去哪了吗?” 那妇人听得她这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她?不知道!我已经几年没见到那房子里有人进出了,大概是搬走了吧。” “那婶子……”柳如是还想问问清楚,结果那妇人直接把门一合,进屋了。 柳如是一时愣在原地。 出身大族的她,很少遇到这种失礼的举动。 但看那妇人面相,不像是不懂礼数的人啊? 抱着这样的疑问,柳如是又敲响了附近其它几户人家的门,得到的都是相似的答案。 “那家几年没人进出了。” “我没见过那家有人住。” “不清楚,我们没看到过那家的人。” 只有问到的最后一家,得到了点新东西。 “我们这些邻里邻居的,看着家门气派,但都是以前的老房子改过来的,墙沿挺矮,各家都听得到邻家的动静。你与其问我们这边的,不如去问问他邻家那扇红木门里的人。” 柳如是谢过了最后那家的男人,走到了他说的那户邻家门前。 方才那位大哥所说的,正是柳如是最开始问的那家。 “这一家不对劲,或者说那位妇人不对劲。”柳如是开口道,“我问其它几户人家的时候,无论门内出来的是什么人,听到我问的事,第一反应是看我指的方向,第二反应是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那位妇人,她只听到我说隔壁,就知道是隔壁左右两户中的哪家,还打量了我一番。” “再结合刚才那位大哥后面说的,以及那妇人最后很是失礼的动作,我怀疑那位妇人,可能知道,或听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这次,仍是柳如是上前,敲响了那扇红木门。 “谁?”门内传来那位妇人的声音,但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比较警惕。 “婶子,是我,刚才来问你的人。”柳如是在门外回她。 “你还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知道她家的事。” “我也不想打扰婶子你的,但我们找她家真的有急事。如果婶子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报酬的。” “不要不要!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别再来烦我了!”那妇人烦躁的声音越离越近,明显想到门口来赶人。 柳如是给朴书一个眼神,后者瞬间明白,贴门站住。然后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就划过去抓住了妇人的手臂。 “你们!” 柳如是浅笑着看着她,“婶子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要是吵起来让周围人都听到了,那婶子一直藏起来的秘密,也就众所周知了。” 那妇人看着她们,看出两人没有恶意,咬咬牙把她们带进了门。 “我是真不知道什么。”妇人急切道,“我就是五年前刚嫁进来的时候去周围认人,跟她见过几面,有那么一点点交集。其它的,最多、也就是几年前的某天,听到过隔壁传来挺奇怪的动静。后来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因为这家一直没人出来,还有邻居报了官让官府的人来查过,最终也没查出来什么,后来就都以为她是搬走了。” “官府来问话的时候我也不是故意不说,但是那时我刚怀上孩子,怕见府衙的人有煞气冲撞,就、就让我男人回的话。” 这妇人神情虽慌慌张张,但却不像作伪。柳如是便不再问她,只让她回想一下具体是哪天听到声响。 “嗯……是……我记得好像是,我刚嫁进来的半年后。对!我记得当时发现我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而我是嫁进来九个月后怀的孕。我还记得听到声音后我心里不安了一个月,我男人还找大夫来瞧过,后面隔了两月他再来诊脉时,才发现我怀了孕。” 柳如是听到,微微点了点头。 妇人是五年前嫁进来的,而声响是她嫁来半年,也就是四年半前的事情。 异花展三年一次,上一次是一年前,这样推的话……师父的友人可能在上上次的异花展开始前半年出了事。 “对了。”柳如是又开口了,“你知道以前的异花展都是什么时候送花过来的吗?” “异花展?噢、是那个三年一次的花展吧!我听我男人说一般是提前一年开始筹备,提前半年开始送花。” “不过上次异花展提前两年就开始准备了……唉,我们这附近的人都不能参加异花展的,我也不太了解这个。” “为什么不能参加?” “好像是说,有什么异花展的大人物住在这,我们参加可能会偏私吧。但我嫁进来这些年,也没看到谁像是大人物。” 柳如是面上现出一个礼貌的笑来,“谢谢婶子,我们就先走了。” “哦哦!”妇人巴不得她们离开呢。 走出这户人家,柳如是沉思。 出事的时间正好卡在异花展送花来筹备的时候,出事的又是异花展审核异花的人。很难不让人把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叶宅 朴书和柳如是两人同时走向叶宅那扇破旧木门,又在抵达门口时,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既然找不到那些疑问的答案,那不如先去事情发生的地方看一看。 朴书推了推那扇木门,果不其然,是锁住的。 于是她直接通过门缝,用灵气将木头门闩给切开了,两人顺利的进了叶宅。 按照隔壁那位妇人的说法,自从她四年半前听到声响后,就只有三个月后有府衙的人进了叶家。 而朴书两人在叶家内所看到的,也正是一幅许久无人活动的场景。 堆积成山的灰尘,枯萎的花丛,以及小院中枯死的树。 朴书眼尖,看出枯树下堆积的灰尘里,有干枯的树叶。 她看着地上厚厚的灰尘,有些沉默的走了过去,用脚推了推。 虽然她的鞋一碰到枯叶,那叶片就散了架,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什么树的叶子。 “这是一棵柳树?”朴书转头看向树干还没她高的枯树。因为已经枯死了,连枝丫都掉的没多少了。 “应该是树龄没多久的柳树,可能被主人栽种过来还没几年,就因为主人出事而枯死了。”柳如是也走了过来,还递了一方帕子给朴书。 朴书看她用帕子蒙着口鼻,也像模像样的把帕子两角系在脑后。 虽说因为柳如是的缘故,朴书也比较爱干净,但还没爱洁到柳如是那样随身携带几张帕子,并能根据所处环境随机应变的程度。 而且她也不喜欢用帕子。 这院子不大,看着也没什么线索了,两人便进了屋内。 屋门上没有锁,可能是因为有院门的关系吧。 粗看这屋里摆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普通人家屋子里摆放的东西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桌椅壶杯,加个放杂物的几层柜子。 屋里没灯,只有桌上有支蜡烛,这屋子又没窗户。想必主人家平时照亮,都是用的蜡烛。 但要是让柳如是来看这屋子的话…… “这里没什么有人生活的感觉。”柳如是道。 朴书转头疑惑看她,柳如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先开口道:“不是因为这里几年没人住了,而是还有人住的时候,人就不怎么待在这里。” 柳如是指给朴书看:“这屋子不大,就算后面有房间用来住人,这里放的东西也太少了。” “不说别的,就光做饭,你看到哪能做吗?难道在睡觉的房间里做饭?” 当然不可能! 于是两人向着后面,早就看到的一条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没有门,只有右边木制墙上,有扇一人宽的木门。 朴书二话不说把门推——呃,推不动——于是她给拉开了。 门开后,出现一幅让人震惊的场景。 门后竟是一片红红黄黄,看起来一望无际的花海! 震惊过后是怪异,朴书陡然停下迈向门内花海的脚步。 在院中植物全都枯死的时候,为什么这间屋子里,还会有开的这么艳丽的花海?而且,刚才朴书感觉到怪异时才发现,她的脚怎么自己迈了出来? 回头看向柳如是,只见她也身子微晃的清醒过来,瞬间向朴书的方向看来。 两人见到对方都没事,把刚才不自觉拉开的距离又拉了回来。 “看来这花海能动摇人的心神。不过威力也不大,以我们的精神力量,足以抵挡。” “但进去后还是要小心。”柳如是对朴书说道,后者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齐迈步进去。 这扇门虽然只有一人宽,但对两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来说,只要都侧着身子,同时过去不在话下。 原本两人以为这片花海的危险,就在于它会令人心神恍惚。但没想到还有潜在的危险,比如: “啊嚏!阿嚏!” 进入花海后不久,朴书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没办法,这周围的花香太浓了。就算它再好闻,太浓了也让人难受啊! 但这些香味对柳如是倒是没什么影响。 于是在看见,朴书控制不住的打喷嚏,打的根本停不下来后,她开口了。 “不如我一个人去花海里查探吧。” 朴书刚开口想拒绝,就又打起了喷嚏。等好不容易能缓一缓了,就见柳如是用那种,既担忧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自己进去只会给柳如是添麻烦,朴书只好答应了。但她还是嘱咐道:“记得要小心!” 柳如是冲她点头。 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未知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她自然不敢放松。 朴书从花海原路返回。 她出门后,摘下帕子在外面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灰尘给呛到了,只好又忿忿系上帕子。 这面罩怎么挡的住灰尘挡不住花香呢? 但心中再不平也没用,以她之前那种状态待在里面,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是死路一条。 但朴书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在门口无聊的等了一会后,觉得自己不能闲着,就跑去将前面那间屋子给翻了一通。还真让她给找到点东西。 柳如是那边。 柳如是漫步在花海中。不是她不着急,是她不能着急。越往花海深处走,花海动摇心神的能力就越强。她大可以直接走去尽头,但结果就是,她心神迷失到再也出不来。 像这样慢慢适应,慢慢前进,挺好。 走着走着,柳如是踩着个东西。她捡起来一看,是支笔。 这笔还看着有些眼熟。 柳如是想了想,哦!这不是跟之前书儿画符时用的一支很像嘛! 想到这,她又继续往前走了。 不过再往前,花丛就高了起来,渐渐的,从到柳如是腰际,再到与她同高,再后来高过柳如是。 当她拨开一丛有她一人半那么高的花丛后,终于看到了这花海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张放了笔墨纸砚的矮桌,桌旁还有个小火炉,火炉上放着茶壶。 柳如是坐到矮桌后的坐垫上,抬起手中的笔,沾墨,要在纸上写下什么。 “叶氏香料柜置料几则,浓香香料应放入两边侧柜,一料一层分开放好。淡香香料应放入中柜,按香气留香程度……” 朴书把手中旧书册看了一遍。 “这是本放香料的册子啊,那香料柜就是这个了吧。”朴书看向她找到这本册子的柜子。 她抽出一个抽屉看了一眼,随即推了回去。 她就不该这么顺手看的!都好几年了这香料早就! 呕! 过往 柳如是面前好似展开了一幅画卷。 烟红色在她眼前氤氲开来,中间又有黄色雾气弥漫,与她所处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画面,在画卷中显现。 随后,一道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画卷之中,匍匐在矮桌之上。 ‘我自认对得起任何人。’ 从没听过的声音,自柳如是脑海中响起。 而对于这样古怪的事情,柳如是却没有丝毫探究的想法。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柳如是,已经被浓郁的花香迷了心神,陷入幻觉之中了。 她脑海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父母皆亡,家族溃散。我独自一人将同样失去父母的表弟养大。’ ‘他十四岁那年,说要习武当武者。我知道他这个年岁习武,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纪,但这是我带着他的几年来,他唯一提出的要求,我不愿让他失望,便将他送入了武师学院。’ ‘他离家习武后,我开始独自一人生活。虽一时有些不适应,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一人独处时无事消磨时光,便捡起了儿时母亲教我的调香技艺。从还有印象的研磨香料开始,一点一点的补全调香的步骤。而我做出的第一味成品,却是各色香料香味杂糅的大杂烩。’ ‘我那时被自己笑到,但那也是自家里出事以来,我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我投入到调香当中。’ ‘从混香到独香,从浓香到淡香,从香气被风一吹便散到长时间留香。渐渐的,我在调香上已经颇有经验。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我在接下来很长时间,都无法在调香上取得突破。’ ‘我陷入了瓶颈。’ ‘转机来自表弟,他难得空闲,从武师学院回来看我。这些年来我们也一直有书信来往,会说说各自的近况。这次他回来前便收到了我说陷入瓶颈的信,于是便得空回来跟我说:表姐有没有想过,你的调香技艺已经十分出彩了,而现在所调的香,却无法在气味上取得突破,会不会是香料的问题?我不清楚香料如何制成,但我问过学院里会调香的老师,对方说,调香师要想调出突破性的香气,需在制造香料的原料上,也就是制料的花上下功夫。越好的花,调出来的香越活。据说好到极致,调出来的香便是活香。香的保存时间越久,香味越发沉淀,能品出诸多韵味。’ ‘除了这个信息,表弟还给我带来了一些花种,都是些用来制作香料的花。’ ‘之后,我开始试着种花。’ ‘常有栽种喜好的我,种起花来也是得心应手。很快就有花开了,我便挑了开的好的,取来制香料,制好香料,便又用来调香。起初我只取那开的好的,开的艳的,以及香味好的。但后来有一株花,它花开的漂亮,花枝却甚是奇异,香味也十分寡淡。因着那花实在漂亮,我便还是试着,将之制成香料调成了香。却不成想,那味香竟成了我有史以来调出的最好的香!’ ‘后来我将花枝规整的,和花枝不规整的花调制成香一一对比,结果是,凡是花枝奇异的花,调出来的香香味都更好。而若是花枝奇异的同时花还开的好,那制成的香也更上一层。’ ‘但我一人又能种出多少这样的花?于是我便想到开一个异花展,并把家搬到了种植花草最多的繁城。’ 跟随脑海中话语改变图案的画卷,头一次在整体上有了改变。 原本构建了整个画卷边缘的烟红色,弥漫进绘出画卷图案的黄雾里,而随着女人声音的诉说,那烟红色越布越满。 ‘我拿出家中所有的银钱举办了这异花展,只为了能收集这些异花调制香料。但不知我此举妨碍了谁,异花展当天有人来闹事,砸了好些送来参展的花,我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这时,一位武者姑娘帮我赶跑了那些闹事的人,又帮我稳住了局面,令异花展得以继续办下去。’ ‘我同那位姑娘成了好友。’ ‘表弟得知此事后赶来,却撞上了舞姑娘,好在她并不介意。’ ‘同为武者,他们有许多话可聊,而我在旁边制料,听着他们聊天。’ ‘自然而然的,两人互生好感,成了伴侣。他们成亲时,我是他们唯一的长辈。’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他们在武者一道上越走越远,我在调香上也有不少突破。只可惜传说中的活香,我始终没能调出来。’ ‘绝望只在一瞬间。表弟叶茂的死讯传来,舞炼伤心离开,我一时不知所措。’ ‘直到杀死表弟之人的族人到来,我才发现,他们与当初毁我家族的人是同一族!’ ‘他们开口说着他们的阴谋,他们抢走了叶家的香方,只扔下无用的香料柜与柜用几则。他们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还说感谢我让他们又发现了新的调香之法。他们又说,可惜舞炼实力太强没能杀掉,但他们之后还会再动手。’ ‘我一时气急冲了上去,被一掌拍飞。在武者面前,凡人宛如蝼蚁。’ ‘他们看我活不成了,把我的香料和香搬空,都不屑给我个痛快,走了。’ ‘我强撑着爬到我平时制香的地方,以血为墨写下了一封血书。’ ‘为何世上如此不公?!武者仗势为非作歹,毁我家族!杀我亲人!夺我传承!我不服! 看到此信之人,若不以害我家族之人之血祭我魂灵,我必将纠缠你至魂飞魄散!’ 此时,烟红色终于占满整张画卷。这画卷,又连同血书一起,化作一枚血印,烙刻在柳如是手臂之上。 疼痛刺激了柳如是从幻觉中醒来。周围花香仍旧弥漫,不同的是,她手中拿着支染血的笔,还有黄泥附于其上。 柳如是立刻把笔扔了出去,像她这样爱洁之人怎么可能会碰这样的笔!而这动作,又令她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血印。她顿时回想起了一些画面。 柳如是低头看向矮桌上已经颜色乌黑的血书,摸着手臂血印,久久不语。 离去 朴书放下手中那本写着如何放置香料的册子。 除了让她知道自家师父这位友人,可能会制香料并且姓叶之外,这本册子就没什么用处了,她随手放在香料柜上。 向柳如是进去的那扇门看了一眼,没有动静。当然,这么点时间也不可能有什么动静。 朴书略显无聊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转了一圈后,朴书也明白了柳如是为什么说,这屋子没什么生活气息了。就算按柳如是的推测,屋子的主人可能把一些东西都放进花海那扇门里了,但这外面放着的东西也实在太少了。 哪怕是那些东西都不能长久存放,那也该有发霉坏掉后的痕迹。而空的这么一干二净的屋子,实在少见。 单就那片花海而言,朴书并不认为,会有人在里面放各种衣食用具。但凡有品味的人都做不出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屋子里的东西这么好,且除她们以外,几年间唯一来过的也只有府衙的人。想也知道他们不太可能动这屋里的东西。 那么,这屋里从一开始东西就这么少?为什么?吃食什么的还能说随时买,衣着用具也可以说买的少。那香料呢? 一个会在家里放香料柜的人,就只守着那一柜子香料,不做半点用途吗? 这不合常理。 因此朴书唯一能想出来的,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屋里曾经也放着不少东西,但后来全都不在了。 具体是为什么会不在,没有更多的线索,朴书也猜不出来。 正思考着,身后有动静传来。 朴书回头一看,是柳如是出来了。 朴书笑着对她说:“如是,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你看,这有个香料柜,虽然里面的香料都坏了,但可以看出主人是个懂得香料的人。对了,我还找到本香料几则。” 朴书把东西递给她,柳如是接过看起来。接着朴书一边说着自己的发现,柳如是一边看。 等柳如是看完时,她有些失礼的打断了朴书。 “具体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主人叶姑娘是位调香师,家族叶家也是个调香世家。但她儿时家族就被另一个家族毁掉,她同表弟叶茂被遗漏因此逃得一命。后来她为了在调香上有所突破开办了异花展,然后就被当初的仇家盯上,表弟叶茂——也就是师公被杀,师父为他报仇后伤心离开。之后叶姑娘也出了事,这屋里的东西也都被她的仇人搬走了。” 朴书:“呃……” 朴书愣愣的听着她这一长串话。 看来那花海里的线索真的很多,可惜她没法进去。朴书心想。 “还有一件事,我选好我的辅修术了。”柳如是接着道。 “是什么?”朴书问。 “调香。” “调香?辅修术里有这个吗?”朴书托着下巴回想。 “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师父肯定有。”柳如是笃定道。 “也是。”朴书也清楚自家师父的奇特,便也不再思考这件事。 “那我们接下来?”朴书问。 “离开吧。本来就是为了替师父问个问题来的,现在屋主人都不在了,我们继续留在这也没用。” “好,那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朴书从储物镯中拿出地图,“试炼地,藏蛇窟。” 去往藏蛇窟的路上,柳如是说要给师父写封信,说一下她们的近况和师父友人的事。 “我们既然在一起也就不特意分两封信写了,书儿你有什么要告诉师父的就跟我说,或者你自己写下来,之后我们装在一个信封。” 朴书听她这么说,偏头想了想。 “嗯……我倒是没什么要跟师父说的。你就跟师父说我一切安好,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就行。” “好。” 朴书没有发现,在柳如是放在桌上,写着两人近况的信纸下,还有一张详细记录着,柳如是进入花海后,发生的每一点细节的信纸。 而在其上方,压住信纸的柳如是的手臂,上面的血印,红的刺眼。 络城武师学院,繁枝院中。 自柳如是和朴书走后就懒懒散散的舞炼,难得从屋子里走出来,往庭院里放了张躺椅。 虽然还是要犯懒,但这次至少稍微活动了下。 舞炼看着有些冷清的小院,难得觉得有些寂寞。 这几年有那两个小丫头陪着,倒让她忘了,她自从回到络城后,是多孤寂的一个人。 眨眨眼,将脑海里浮现的些往事压下去,舞炼放任自己陷入了困倦。但即使睡着了,那些回忆在她的梦也不安分。 记忆的浪潮向她袭来。 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坐在她跟前,手中研磨着一样样香料。梦里的她看着好奇,一点点的捻来细看,把用来调制的香料粉末弄得到处都是,那女子也不生气。 那时,女子的嘴巴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但她知道对方不生气,也没仔细听,含糊的应了过去。 她看到那女子笑了笑,又继续低下头研磨香料了。而这时女子身后有人进来,她便跟那后来的人聊了起来。 画面渐渐模糊,舞炼将要从梦中醒来。而在舞炼将醒未醒时,她先前没能听清的那句话,猝然在脑海里回荡。 ‘叶茂虽是我弟弟,但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肯定不会轻饶他。’ 女子的笑颜在梦中愈发清晰,舞炼陡然清醒过来,自躺椅上弹坐而起。 “……”舞炼缄默着。 是有多久没有梦见她,没有梦见那些往事了呢? 她复又躺倒回去。 真是。 是突然一个人太孤单了吗?那以后去找找那两个家伙的麻烦,给自己添点乐子吧! 舞炼重新闭上眼,但院外传来的声音却又让她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舞老师!有你的加急信件!” 又来?这是此刻舞炼心中的第一反应。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加急信件的内容,比第一次的还要让她心惊肉跳。 在某个不知名,甚至很难用具体的文字表明位置的荒郊野岭,一老一少间的对话正在发生。 “收到消息,公子的师父已经回到宗门了。”老者行礼道。 “我师父那老顽童,还有这么自觉的一天?”少年颇为惊奇。 “那位前辈还带回了一位新收的弟子。” “难怪。”少年了然一笑,顿时间花草失色。“我试炼在外,有个人能陪他也好。” “另外,新的谜地已经有了消息。”老者道。 “在哪?”少年眸光熠熠。 “通城野外,藏蛇窟。” 信件 在出发前往,位于通城附近的试炼地,藏蛇窟的路上。朴书和柳如是两人,在一处颇为山清水秀的地方,暂时停了下来,稍作休整。 在朴书对着山间瀑布练习鞭招时,柳如是问她:“书儿,你如今是何等级?” 朴书转身回她:“已经灵者二阶了。我出发去幕秦主城找你时,才刚突破灵者阶不久。还是知道我要明着对上郡守,我才急着突破,升到了灵者二阶。跟你汇合后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稳固实力。” “要想突破到三阶的话……”朴书偏头想了想,“倒也不用很久。之前在绝边林时吸收的那些精神力量帮了大忙,让我对灵气的掌控程度大大提升。现在我体内灵气的运转速度都快了不少,晋级自然也快了。” “如是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皇域选拔历来等级最低的参赛者,是什么实力吗?”柳如是看着她。 “嗯……御灵师?” 御灵师,是灵者之后的下一个级别,象征着武者已经达到了,可以御使灵气的程度,而不再是简单的应用。而御灵师之后的级别,则是空灵师。这个阶段武者对灵气的使用,如臂指使。 御灵师和空灵师这两个级别,是柳如是突破灵者后,师父跟两人说的。在她们中有人突破灵者之前,每次朴书问师父后面的武者级别,她都缄口不言。 而空灵师之后的级别,大概又要等她们中有人突破到空灵师的时候,才能知道了吧。 不过两人师父的实力,她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只知道很强。或许,比空灵师还要强不少。毕竟师父跟两人说起这两个级别时候的语气,十分浑不在意。 柳如是告诉她:“对。那你觉得,历来的参赛者中,等级最高的人,会是什么级别?” 朴书不由得认真起来,“……总不能是空灵师吧?” 柳如是道:“自然不是。且,就算有人真的达到空灵师的级别,宗门也不收。” “欸?为何?” 柳如是摇头:“我也不知,但皇域选拔其实有个隐性条件,那就是实力到了空灵师的人,全都不收。就算这个实力都能与皇域选拔的负责人相媲美,甚至妄图动用武力强行参赛也没用,因为会有来自宗门的人,监管皇域选拔的各项情况。但凡有人闹事都会被解决。” 朴书先是惊异,然后是惊疑。 “如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算的上是隐秘的事情?” 朴书是知道柳如是总会收集各式各样的消息,但她没想到她还能在远在皇城数千里外的情况下,就收集到明显是皇城里才能打听到的消息。 朴书十分震惊,柳如是的表情却很平静。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些消息都是黄小依从皇城的护卫那打听到,写信告诉我的。” 朴书这才放平了心。 “是小依打听到的啊,她收集消息的能力不输于你。” 听到这话柳如是就不满了,什么叫不输于她? “你得知道,我收集消息可从来不需要自己下场。她比起我来还差点距离。” 看着柳如是难得骄傲的样子,朴书笑着应她:“是是是,如是最厉害了。” 柳如是轻哼一声,不再看她。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问我到什么等级了?” “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提升等级了。越级而战对你来说虽然不难,但总归是少了个优势。在皇域选拔里,多一点优势,就多一分把握。” 朴书点头表示明白,“我会注意加快突破速度的。” 柳如是又道:“若是担心突破太快会根基不稳,不凡一路上多与灵兽战斗,稳固实力。反正试炼地就在那,跑不了,我们也不赶时间。” “好,等我练完鞭招就去找几只灵兽练练。欸,等等!如是你之前说收到了小依的信,那师父的回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要看?” “不,我还没完成今天的修炼呢,你给我念念就行。” 在柳如是给朴书念完了,回信里师父让她勤加练习霓裳组曲,并让她捎几张她画的符纸回来后,朴书就不再分心听信,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练习上了。 柳如是看她沉浸进去,走远了些,打开了师父专门写给她的信纸。 信里说道:她的友人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子,成为调香师后,也只安安静静的调制自己喜欢的香。就算当初举办了异花展,让很多调香世家都知道了她,她也仍然淡薄名利。 师父说她并不清楚友人为何会在死前留下那样一封血书,但她也对自己从前陷入伤心,忽略了那些身边的人而感到抱歉。 但师父也说,即使那是她的友人,她也不会让友人遗留的东西伤到自己的徒弟。 “我会查清背后真正害死她,和她家族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也要做好完成不了她遗念的准备。 我收到信后,就查阅了各种解决诅咒术法的办法。其中最行之有效的,就是掌控天生地养的异火,以异火将你手臂上的血印灼烧殆尽。或者找寻拥有异火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为你灼烧血印。 我会替你搜寻异火的下落,如有消息,我会写信给你。这件事暂且别跟书儿提起,她太过重视自己在乎的人,一旦让她知道,或许连皇域选拔都放着不管了。” 以上是师父的原话。 但看着师父说的,朴书太重视自己在乎的人那里,柳如是笑了。 她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没让朴书知道这件事。怎样对一个自己十分了解的人,隐瞒一件事,对柳如是来说实在再简单不过。 但对于师父说的,朴书会为了她放弃皇域选拔这点,柳如是是否定的。 师父不知道,但她知道。皇域选拔关乎到书儿的爹娘,她不可能不参加。而如果让书儿知道了这件事,她只会左右为难,无法割舍。 所以虽然结论不同,但她和师父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朴书知道这件事。 收起信,柳如是再次看向了朴书,对方仍然在认真的练习。 师父在信里还提到一件事,她会将当初友人的调香方子,随异火的消息一同寄给柳如是。 而调香这个辅修术,也将会是她骗朴书一起去找异火的借口。 聊天 “喝啊!” 唰——! 长鞭横扫带起一阵疾风,叶随风动,周边生长茁壮的大树,树叶纷飞,哗啦啦一片声音响起。 几片略显脆弱的树叶,被那阵风吹落,飘飘扬扬的掉在尚有余温的灵兽尸身上。 朴书上前,将那头灵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处理好,放进储物镯里。又将其身上的肉切割下来,收好保存。 “噔噔。” 柳如是敲了敲身边大树的树干,提醒道:“沉迷战斗的朴书小姐,恕我直言,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朴书转过身来一脸歉意的笑着,想摸摸头又想起刚刚处理了灵兽,便又将手放下说道:“抱歉啊如是,我一时修炼的太入迷,忘了要出发了。” 这段时间为了尽快突破,朴书把这周边的灵兽都祸害了个遍。因为这里没有高阶的灵兽,所以这片山林的原住民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但好在成果也是斐然的,朴书能感觉到,距离她突破灵者三阶已经不远了。 虽然还比不过柳如是的灵者五阶啦。 不过,最近都没看到如是修炼,不用担心皇域选拔吗? 朴书心里是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出来。 “因为我一直在看那本香料几则,学习我的辅修术,所以才没有修炼啊。”柳如是自然道。 “就连师父她也没有现成的调香技法,不过她说,之后会给我寄几个调香方子过来。” “哦,这样啊。但光看那本几则,真的有用吗?我也看过那本册子,但没看出什么来。”朴书十分疑惑。 柳如是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看着朴书。 “那本几则虽然说的,是不同香料在香料柜中的放置位置,但里面也有些很重要的细节。比如:浓香不能和淡香放在一起,因为淡香的香气会被浓香的香气影响。同理,浓香也不能和浓香放在一起,也是因为两者香气都太浓了,气味会互相影响。但为何有时候,淡香也不能和淡香放在一起呢?” “这……” “因为有些香料的香气互相碰到会产生毒性,所以不能放得太近。”柳如是笑着跟她解释。 “就像服用丹药时,同样都是疗伤的丹药,但吃了这种就不能吃那种。就是因为两种丹药里面,有药材药性相冲。同时服用会使人中毒。” “而且炼药师炼药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把药性相冲的灵药放在一起。” 朴书听明白了,冲柳如是点点头。 “哦,对了。之前师父的来信说,让我画几张符纸给她。正巧如是之前也提过,想做个哨子之类可以用来传递消息的东西。这下不用了!”朴书满脸高兴的拿出一沓符纸。 “我前不久在符术上有所突破,看到中等符纸里有传讯符,就试着画了几张出来。因为确实有传讯的作用,于是就多画了些,我们每人都拿几张。” “这也是我为什么最近老是猎杀灵兽的原因,因为需要它们身上的材料制符。不过这个传讯符好像有距离限制,我也不知道我画的符能传讯的距离是多少,这就得之后我们自己试试了。” “不过有了这个,现在我们传讯就方便很多了。” 柳如是接过朴书递来的符纸。她以前也想过用符纸来传递消息,但普通城镇中没有符纸售卖,郡城中的符纸,数量稀少又昂贵,这才令她打消了念头。 如今有朴书制符,倒是不用再担心符纸昂贵的烦恼了。 说来…… “书儿,你制符的成功率是多少?”柳如是问。 “成功率?”朴书疑惑摇头,“我不清楚。” “我在刚学某种符纸的时候,连着失败几次才能有一张成功的,但那张符纸也不一定能用。” “熟练之后制的符,基本上都没出过问题。” “没出过问题?也就是每一次制符都能成功?”柳如是蹙起眉。 “对。”朴书老老实实回答。 柳如是看朴书的眼神顿时不一般起来。她可是还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知道符师这类人时,引荐的人是如何介绍夸大的。 “这位可是我们郡城中唯一的符师,制符成功率足足有六成!若是想要大人制符,可是有条件的!必须先准备好五份制符的材料,材料送到后,大人便开始给你们制符。若是这五份材料皆未能制成,那你们便再送五份过来。之后若制成了,便给你们一份。若不成,便算是你们提供材料给大人练手。” 柳如是眉头皱的更深。 一不小心又回想起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符师了,与记忆中那个高傲的大人相比,面前的朴书怎么看怎么顺眼。 “怎么了如是?”见柳如是一直盯着自己,朴书疑惑问道。 “哦,没什么。”柳如是回神过来。“这些符纸我就收下了,之后会寄几张给师父。” “欸,书儿。你刚才说在制符上有所突破,那你现在是人阶中等符师了?” 在灵气大陆,炼药师、炼器师和符师这三大辅修职业的等级,都分为天、地、人三阶,上、中、下三等。朴书突破前是人阶下等符师,如今是人阶中等。 这三阶三等共九个等级,也分别对应了武者的九个级别。只是现在的两人还不知道。 同理,灵气大陆上的灵药、灵兽、武具、功法,也都是按三阶三等的等级划分的。 只有武技略有不同,是与灵气大陆的货币,按同一种方式划分,分为铜、银、金、晶四种级别。 晶是指灵晶,一种包含灵气的晶石,通常用于武者修炼,也被武者用作货币,且是只有武者能接触到的货币。 在货币价值上一百铜等于一银,一百银等于一金,而一千金才等于一灵晶。 而在武技上,则是这四个级别,各有上、中、下三个小等阶。 而与灵晶是专属于武者的货币同理,晶级武技也是只有武者才能接触到的武技,也只能用灵晶购买。其它级别的武技,普通人足够有钱也能买到。 这也是为什么,灵气大陆散修不少的原因。但也因此,想要变得更强的散修,才会想加入宗门。因为只有进入宗门,才能接触到更多、更强的武技。 但柳如是和朴书两人的武技,并没有具体的级别划分,毕竟都是她们的师父自创的。 至于功法,她们两人在自家师父的指示下,只修炼武师学院的基础功法。只等她们进入宗门,再选取最适合她们的功法。毕竟就算先学了好的功法,真的进了宗门,也得散功重来。 但这只是她们两人,依靠自己的师父才能有的任性。她们所知的其他人,可都是修的他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功法。 “嗯!”朴书难得有些小骄傲的应道。 柳如是点点头,“既然是中等符师了,那一些有杀伤性的符纸,书儿可以试着制些,在战斗中很有用。” “嗯,我知道了。”朴书应道。 “哦,这么说来,你那青牛角倒也不用再制成哨子了。我这便还你。” 朴书抬手挡住,“不用,如是自己留着吧。反正那牛角对我也没什么用,哪天如是要是有了想法,制个饰品什么的也行。” 柳如是轻笑,“你当牛角是金银,那么容易雕琢成饰品吗?” 话虽这么说,但她终究还是没把牛角拿出来。 藏蛇 朴书和柳如是掩盖身形,藏伏在藏蛇窟入口附近。 她们本来是打算先去通城,处理一下储物镯里的灵兽材料,以及补充物资的。 藏蛇窟毕竟就在通城野外,也不远。 但在离通城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能隐约看到城墙时,柳如是却突然改了注意,要直接去藏蛇窟。 朴书不明所以,但她不会质疑柳如是的决定。于是在柳如是这样说了之后,就立刻转向向藏蛇窟出发。 在前往藏蛇窟的一路上,柳如是都很警惕。朴书发现了这点,也跟着警惕起来。所以等她们到了藏蛇窟,柳如是说要先隐藏起来时,朴书也二话没说就照做了。 在两人敛息屏气的蛰伏了好一段时间后,柳如是终于爬了起来,并将朴书也给拉了起来。 “对不起书儿。”柳如是一开口就是道歉,“我知道你大概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从我越发靠近通城的时候起,就一直心神不宁,所以才会拉着你离开。” “而刚刚靠近藏蛇窟时,我又有了那种感觉,这才一下子隐藏起来,等那种感觉消失。” 朴书让她不用道歉,“这又没什么关系,出门在外警惕些总是好的。那现在,安全了?” 柳如是点头,“我暂时没有那种感觉了,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 朴书倒是不那么在意,“既然现在不清楚原因,那以后慢慢发现就是了。而且有这种预警存在,我们之后的试炼也能更顺利些。” 两人相视一笑。 “都到藏蛇窟了,就进去吧。对了,食物和水——” 柳如是打断她,“都带够了!”说这话时,看向朴书的眼神还十分无奈。 朴书嘿嘿一笑,“那就走吧。” 两人进了藏蛇窟。 一进蛇窟,她们就明显的发现了,藏蛇窟与外界之间的割裂感。 此时的外界正是余夏,虽偶有凉爽,但大多时候还是燥热。但藏蛇窟内却是一阵寒凉,两人从外界进来,正如从酷暑走进严冬。 一般而言,试炼地内的温度不会与外界相差太大。哪怕是当初存在有精神体动物的绝边林,林里的气候也与林外相同。 此地与外界温度相差甚大,必定有异。朴柳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互相查探。 许久之后,两人再度对视时,已是两眼疑惑。 没有异常?怎么可能! 但她们查探出来的就是这样,哪怕朴书猜测有阵法,用上了符纸,也没能让藏蛇窟产生任何变化。 面对这种情况,柳如是略一沉思,最终决定,还是再往前查探查探。 “师父既然把这里放在地图里,说明她确定我们能应对,那就没必要这么束手束脚的。” 既已商定,那两人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 在前进的路上,朴书还问道:“这藏蛇窟都叫这名字了,那里面的灵兽应该都是蛇吧!但现在我们一条都没有见到,也是像这里的名字那样,藏起来了?” “并非不可能。但书儿也别忘了,你之前去过的那个千岭洞,它洞中也并没有千岭啊。” “啊……”朴书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呵。”柳如是颇为愉悦的笑了一声,正打算再逗弄逗弄朴书,却见到眼前人突然向自己攻了过来。 “为什么?书儿!”柳如是匆忙应招。 因为怕伤到朴书,她不敢发挥全部的实力不说,连飘带都没有用出来。 但她对面的朴书,招式却是一下比一下猛。柳如是手忙脚乱之间,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不重,却让她心寒。 朴书被柳如是给逗的说不出话,正无奈着呢,突然感觉身旁灵气涌动。转头一看,便见柳如是运转灵气向她袭来。 朴书:“?!” 朴书自然是避开了这一击,但同时心中也十分惊慌。不过她毕竟战斗经验比柳如是多一些,一边闪躲一边分心观察,终于让她发现,柳如是双眼无神,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于是她便试图用鞭子缠住对方,想将柳如是困住后,再想法子将她唤醒。 可是对方却不像她所想的那样一味的向她攻击,反而在她挥出鞭子时一次次往上撞,让自己受伤。 朴书本来是用来缠人的鞭子,威力自然没有多大,但也能让没有灵气护身的柳如是受些小伤。 肉眼可见的,被魇住的柳如是在受伤后更加暴躁了,攻击也开始用上了全部的实力。 在对方双臂同时运起庞大灵气,欲要全力一击时,朴书也运起鞭招,狠狠甩出。 “霓!裳!” “组曲,转!”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随即,两人面前的场景也同一时间恢复正常。 “书儿?” “如是?” 面对面的两人互相凝神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感觉到手中的拉扯感。低头一看,见到缠绕在一起的两条飘带和鞭子,顿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刚才两人在互相见到对方要使出全力时,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也不伤到对方,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件事——把对方锁住。 而两人各自用来锁住敌人的招数,一个是带舞霓裳中的一个挥带的动作,一个是改自带舞霓裳的,霓裳组曲中的鞭招,转的动作。 这才导致了现在,两人的武器同时被对方锁住,不能移动分毫的局面。 两人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拉拉扯扯的把各自的武器给解放了,收了起来。 “我刚才看到书儿突然向我攻击,还把我伤到了。”柳如是形容了她看到的画面。 朴书则说:“但我看到的是,如是双眼无神的向我攻来。在我想用鞭子困住你时,你却整个人向我鞭子挥动的方向撞,这才害你受伤。” 没等柳如是表现自己的惊讶,一道声音自藏蛇窟岩壁上传来。 “打扰一下,我觉得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 听到这声音,朴书猛的抬头。 “洛公子?” 洛进了藏蛇窟后,发现这窟里原本数量众多的寒蛇,突然之间看不到几条了,心中生疑,便暗中盯上一条寒蛇,跟着它前进。 在进了一条窟道后,眼看着快到窟道尽头了,寒蛇却停下不动了。于是洛也停下,随后便听到了打斗声。 为了不让杀死寒蛇的血腥气引起打斗之人的注意,洛暂时没杀那条寒蛇。但在他听到耳熟的声音时,气息产生了波动,被寒蛇发现了。他便杀了寒蛇走了出来,跟朴书打招呼。 “又见面了,朴书姑娘。”洛笑着道。 蛇窟 洛从岩壁上的窟道入口处跳下来,朴书见状想上前跟他打招呼,却被柳如是给拦下了。 “这位公子是?”柳如是警惕问道。 洛微微一笑。“在下名为洛,姑娘如何称呼都可。现身于此,只是听到打斗声后想提醒二位姑娘。既然都已清醒过来,还是先离开此处为好。” “离开?为何要离开?我们来此是为了历练,如今还没达到目的,自是不可能离开。”柳如是淡淡道。 她虽不知眼前人是谁,但因为朴书的神情,对对方有种莫名的敌意。所以即便是初见,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下并不是让姑娘离开藏蛇窟,而是想趁着现在,你们还没发现它们时,先离开,去个安全些的地方。”洛劝慰道。 柳如是不为所动,“发现它们?它们是谁?” 见她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洛轻叹一声,指点道:“若是想看见它们,只消用精神力感知四周,就能发现它们用力量掩盖住的地方。只是一旦看到了它们,那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朴柳两人对视一眼。 朴书是信洛公子的,但她要考虑柳如是的感受。而柳如是看洛不爽,即使他那么说了,也还是想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 于是两人用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感知。在看清周围岩壁的那一刻,两个女孩立刻背对背紧靠,恨不得自己没看到那些东西。 精神力感知下,四周岩壁上,竟布满了窟道。而窟道入口处,无数浑身长满黑斑,吐着蛇信的毒蛇身处其间。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柳如是抬袖遮住自己半张脸,神色十分嫌弃。 “我也是这么想的。”朴书双手扯住自己的鞭子,想用这种方式来体现它的存在感,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但这满空间的蛇带来的恐惧是无限的,虽说这恐惧里到底掺了几分,女孩们对蛇的嫌弃,谁也说不清。 这四周的寒蛇见两人发现了它们,不再继续缩在窟道里,滑了出来,将几人包围住。 面对这一幕,两个女孩的反应很直接,浑身紧绷住。朴书已是死盯着目之所及那片蛇堆,手中鞭子蠢蠢欲动。 但比她们要清楚寒蛇习性的洛心知,若是真开打,以这洞窟里寒蛇的数量,他们是很难逃出去的。说不定反而会被源源不断出现的寒蛇给活活困死。 于是他便道:“朴书姑娘若信的过我,便与你朋友先行离去吧,这里的寒蛇我来应对。” 朴书听到,向他看去。就连柳如是也向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但洛无视了后者的视线,只看着朴书。 “你见过我的招数的。”洛道。 朴书想起了他曾用过的那招,在看到他眼神里的肯定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接着朴书转头道:“如是,我们走!” 有人愿意殿后,柳如是也不会矜持。看准一个蛇影略微稀少的地方,拉着朴书就冲了出去。 洛在她们身后拦下了那些想咬上去的寒蛇。 眼睛在蛇窟里扫视一圈,洛心中默念道:正北少,东北多,西南环绕。要先想个办法,让周围这些寒蛇均匀的分布在一起,才能在后面的寒蛇赶来前,从这里离开。 于是,洛运起身法,左绕右拐。又运起灵气,震开了一堆寒蛇,总算让它们均匀的堆在了一个范围内。 “炎域!” 洛看准时机脚掌震地,以他为中心的二十米范围内,燃起熊熊火焰,化为圆顶。 不待被火焰烧到的寒蛇反应过来,他又是用力一踏,借助地面传来的反震力,让自己翻出了火焰圆顶。 “暗焰爆!” 圆顶内部正中突现暗焰火球,霎时爆开,将圆顶内部的寒蛇炸的血肉横飞,又被周围圆顶的火焰给焚烧,化成飞灰。 这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洛一刻都没有犹豫,确定寒蛇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后,立刻向朴柳两人离开的方向跑去。走时还不忘撒下一把,扰乱寒蛇追踪他们的粉末。 在洛忙着赶上朴柳两人时,她们也正在议论洛。 柳如是拉着朴书跑到一个,有些眼熟,她们之前经过了的地方,躲藏了起来。喘匀气后,柳如是问道:“尽管是他让我们离开的,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那个洛公子,真的有办法解决那么多寒蛇吗?要是那是他为了让我们离开而逞的强,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害死一个人,至少要为他收个尸。” “呃……”朴书难得这么无语的看着柳如是。但看她那么认真的表情,还是跟她解释道:“不用担心。我之前在千岭洞的时候,和洛公子一起战斗过。他用火焰术的话,只要把握好范围,解决那些寒蛇不难。” “只是如果我们留在那,他没办法施展开,所以才让我们离开。” 柳如是听着她的解释,点头。 但知道那个洛公子不会有事后,虽然不太好,但她心里却想着,希望他受点伤。 不然看现在朴书明显在等他的样子,事情就会朝着柳如是不想看到的方法发展了。 她正想着呢,朴书就听到了一阵跑动声。那种很有规律,动作却又十分迅捷的声音,不作他想,只会是洛。 在他们一同在千岭洞战斗时,朴书时不时就会听到这种声音。 于是,朴书半个身体喊他:“洛公子,我们在这!” 跑动声停下了,随后是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声音在两人藏身之处附近停下,并没有再近一步。 “那些寒蛇我都已经解决,二位姑娘不必担心了。我走前还撒下了一些,令寒蛇不喜的粉末,至少有一段时间不用担心会有寒蛇袭来。” 两人从藏身处走出来,朴书很正常的看向洛,柳如是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洛注意到了柳如是探究的视线,也看到了她身上那些不深的伤口,便递过去一瓶伤药。 “我看这位姑娘身上带了些伤,不介意的话这瓶伤药就拿去吧。是我自己炼制的一些简单伤药,没什么价值,用来治治小伤不留疤还是可以的。” 柳如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听到不留疤,立刻将那瓶药接了过来,女孩子还是比较在意这个。 她身上并非没有伤药,只是之前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和朴书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不过那些伤药虽好,却并不能让伤口不留疤,所以听到洛的伤药不留疤就给接了过来。 谁让炼药师男性居多,又都不重视留不留疤这种事。 但接过来后她就后悔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拿了别人东西肯定要付出什么啊! 果然,她接过伤药后,洛就说出了她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我对藏蛇窟还算有些了解,看二位姑娘是想探索藏蛇窟,不妨一起?” 拿着对面那人的东西,感受着身边人希冀的视线,柳如是缓缓露出一个假笑:“好啊。” 一同 三人同行在藏蛇窟内。 因为之前被寒蛇包围的事,朴书和柳如是都十分警惕的外放着精神力,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藏蛇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扰乱人的视线,让他们看到与真实情况不符的场景。不过洛看上去没有被扰乱的样子,可他并没有张开精神力感知。 想到这,朴书开口了。 “洛公子,你是有办法不受藏蛇窟的影响吗?” 洛冲着朴书的视线微微点头,“是的。”他解释道:“只要服用寒蛇的蛇胆,就能不被藏蛇窟里的莫名波动影响。这在来通城历练的武者里面,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二位姑娘不知道吗?”洛问道。 “呃……”朴书小心的看了一眼柳如是,无奈着道:“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有进通城,所以也不知道这个。” “嗯,朴书姑娘以后在历练前,还是多打听一下的好。之前在千岭洞的时候,你也遇到了突发情况吧?” 被洛这么一提,朴书顿时想起了当初那尴尬的场面。她立刻道:“洛公子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做好万全准备再出来历练!不过这次直接来藏蛇窟实属无奈之举,我们还是来聊聊该如何应对那些寒蛇吧。” 看着朴书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不打算再提及之前的事。但被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挑起求知欲的柳如是,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看书儿转移话题的急切,那个所谓的突发情况一定有什么问题!不行,她要想办法知道。 柳如是心念急转时,旁边两人已经聊起了别的话题。 “朴书姑娘很烦恼被藏蛇窟里的波动影响的话,我这里倒是还有一枚蛇胆。但是只能让一个人服用,你看?”洛向朴书投去问询的眼神。 朴书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姐,柳如是。蛇胆我来吃就好,我师姐从小精养着长大,应该吃不了这个。” 她说着就把手伸了出去,想接过蛇胆,但被柳如是一把拉了过去。 “嗯?”朴书疑惑的看着她。 柳如是淡淡道:“我吃不了,你就吃的了了?从你进繁枝院后,我短你吃喝了?我们同吃同住五年,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我?” 朴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爱洁,我怕你接受不了。我毕竟从小生活没那么精细,所以我来就好了。” 柳如是当然不是听这么几句话,就能改变主意的人,她朝着洛道:“蛇胆我们都不吃。你既然不受影响,那就麻烦你走前面,保护我们一下了。”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这藏蛇窟里的收获,你占多。或者我们不拿也可以。” 反正这些寒蛇身上的东西,她也不想要。她们只是来历练的,只要在武道上有所精进,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洛自然不会不明白这点,但他向来不会与人争辩,所以只默默向前一步,做足了保护的姿态。 原本他就比两个女孩走的要前半步,这一步一迈,正正好站在两人前方。 朴书听到他们的交谈,原本觉得让洛公子一个人保护她们两个不太好。但一听柳如是说不拿东西,顿时就觉得这笔交易洛不亏,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在柳如是眼里不重要的寒蛇材料,在朴书看来却还挺有用的。 于是这场交易,就在洛、柳两人的心照不宣与朴书心里的公平合理中,定下句点。 “说来,这藏蛇窟里扰乱人视线的波动是怎么来的?洛公子知道吗?”这是朴书发问了。 洛摇头。“我在通城打听消息时,也没人能说的清楚由来。不过倒是有人根据藏蛇窟与外界的温度差异,猜测大概在藏蛇窟内有一个阵法。” “阵法?”朴书皱眉,“又是阵法……”她苦恼的叹气。 “这试炼地才走了三个,个个都有阵法。我才符术才人阶中级啊!要想研究阵法,至少得是地阶才行。”朴书感叹着。“唉,只能用破阵符硬上了。” 柳如是看着她笑:“不用这么悲观。上次在绝边林时,书儿不是发现了破阵的方法吗?” “那次只是误打误撞。而且那个阵法主要看精神力够不够,达到要求了破阵倒不是很难。” 洛在前边仔细探路,却也有在注意两人之间的对话。在朴书说到阵法时,他还没那么在意,但在听到绝边林这个词时,他的注意力一瞬间就集中过来了。 “不知……”他开口道,“二位姑娘所说的绝边林,在哪呢?听上去是个与精神力有关的地方,在下还挺感兴趣的。” “哦,在” 朴书不加思虑的就开口,但一直留意洛动静的柳如是,却早就敏锐发现了,在她提到绝边林时,前方那人的脊背愈发挺直了。 于是她出手阻止了朴书开口。 “洛公子对这绝边林感兴趣?不过倒是可惜,那是个锻炼精神力的试炼地,但能锻炼的精神力有上限。我观洛公子的精神力水平,怕是我和书儿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所以那地方倒是对公子没用。” 洛丝毫不在意柳如是的试探,只是语气略带遗憾的说道:“那真是可惜了,在下还挺想去见识见识的。” 他不上钩,柳如是也不在意,转而问向朴书。 “书儿,你之前去的那个千岭洞,有些什么特别的吗?” 洛听到柳如是的问话,心道不妙。 “特别的?没有啊。”朴书不明所以道,“除了那个把我困了两个时辰的阵法外,就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了。” “噢~阵法啊~”柳如是拉长声音。“不过既然洛公子也去了那,想必那阵法,也同样令他印象深刻吧?” 朴书没发觉那里不对,点头道:“对,那时洛公子一直盯着那阵法看,怕是把那阵法都给记下来了。我那时就没那个心思,只想着要怎么破阵了。” “那朴书姑娘想再看看千岭洞的阵法吗?我把那阵法给刻印下来了。姑娘要是之后想研究阵法的话,这份图纸也可以当作参考。” “好啊。”朴书很开心的答应了。 “姑娘可以现在就研究研究,就当是略作休息。这里也还算安全。”洛提议道。 朴书看柳如是没意见,拿着图纸到一旁研究去了。 洛转向柳如是,“柳姑娘,不知可否谈谈。” “好啊。”柳如是面上笑意平平。 条件 两人走到了一旁,不会被朴书听到谈话的角落。 洛开口道:“柳姑娘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了。不错,我确实在研究一些试炼地的阵法。柳姑娘之前所提到的绝边林,也是我想研究阵法的试炼地之一。” “是吗?那我很好奇,洛公子是怎么知道绝边林的阵法你会想研究的?毕竟听到书儿说阵法的时候,你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在我说出绝边林这个名字时,你才表现出了兴趣。” “还是说,在这几个试炼地的名字之间,有什么隐藏的关联?”柳如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洛,等着他的回答。 但洛并没有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绝边林的阵法对他的确有吸引力,但这吸引力不足以让他说出,这试炼地背后埋藏的东西。 并且,他先前是没有确切的消息,才一个个试炼地的找。现在知道了名字,等出了藏蛇窟后,他直接去打听位置也不费多少时间。 看着对面的人笑而不语,柳如是没得到答案也不在意。她和朴书目前有其它更重要的事要做,就算这背后的东西价值不低,她们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掺和。 看着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她道:“当然,我也并没有那么想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绝边林的阵法,我恰巧也有些感兴趣,并且记下来了。” “我也不介意把阵法图纸给你,但毕竟有过交情的,是你和书儿,不是我。就这么给了出去,我着实亏了,不是么?” “在下明白,得到什么肯定也要付出些什么。柳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知道的,只要是在下能力范围内,必当竭尽全力。” 柳如是满意颔首,本想让对方欠自己个人情,但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想打听的事,便道:“若是洛公子能告诉我,在千岭洞时书儿发生了什么。这图纸我直接奉上,也不要你什么。” 柳如是心里清楚,在对方那,这个信息和图纸是不等价的,对方算是赚了。她之所以会问出来,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洛在这两次与书儿接触时,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然书儿不可能会信任他。 那这个如此简单的交易,对方也不可能不答应。 柳如是满脸自信的看着洛。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洛并没有答应下来,反而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奇怪道:“这件事,柳姑娘还是去问朴书姑娘吧。若是朴书姑娘不想说,那……”他耸了耸肩,“恕在下爱莫能助。” 柳如是脸色略微沉了下来。 看来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还严重一些。不管这位洛公子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回答,但一定有这件事本身的特殊性在里面。 但很快,柳如是又调整了表情。 “那便当作公子欠我一个人情好了,我一时想不出什么条件。当然,是在公子能力范围内。给,这是绝边林阵法的图纸。”柳如是笑眯眯的递过图纸。 洛也十分自然的接过。 柳如是不会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洛很清楚这一点。即使两人都明白,对方并不对自己多友好。 从他们对上视线那一刻,就各自都明白,他们是同一类人。 只是两人中间还有个朴书,他们才收敛了自身的尖牙利爪。 但不同的是,柳如是是因为不想让朴书难做,对方毕竟跟这个洛有过交情。而洛则是因为,他觉得朴书很有趣,所以才愿意在她面前装装样子。 难得见到这么纯粹的人了,这是洛心里的原话。 交易也聊完了,两只千年狐狸都装作相处融洽的,从角落里走了出去。 已经研究完千岭幻阵,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的朴书看到他们,笑着说道:“我还在找你们呢,没想到是一起离开了。是去周围查探了吗?情况怎么样?” 柳如是抢先一步开口给洛挖了个坑,“情况还好,这里仍然很安全。不过洛公子说他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打算快点离开。” “哦,那我们也快点离开吧。”朴书自然的接道。 柳如是身形滞了一瞬,她没料到朴书也不是很想留在这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藏蛇窟里满是寒蛇,比起待在这蛇窟里,再跟洛同行一段路,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她点头道:“也是,那就麻烦洛公子带路了。” 但是。 “二位姑娘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洛开口道,“就这样离开的话,那二位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我倒是还有一枚蛇胆的收获,二位就真的是空手而归。噢,是不止没收获,还受到了惊吓。” 朴柳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的确,她们是来这历练的,而且还是自家师父安排的。之前柳如是还想着,只要武道上有提升就不算白来,但要是现在走的话,就直接打脸了。 但留在这里就要面对寒蛇,她们倒不是怕,只是对这类东西,女孩子天生就有一些排斥,甚至都跟实力无关。 看着气氛沉闷的两人,洛也能猜到她们心里所想,于是便提出了一个建议。 “由我来对付寒蛇,二位姑娘对这藏蛇窟进行查探如何?将这藏蛇窟里里外外查个遍,说不定也能有什么收获。再不济,我将那些寒蛇取蛇胆,炼成清心的丹药。二位姑娘拿了这些丹药,也不算白来一趟。” 朴书看向柳如是,见后者点头,便开口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她们查探藏蛇窟时会把寒蛇吸引过来,只要把它们引到洛附近,那接下来就不用她们管,自有洛对付。 而两人查探到最后,发现如果将这藏蛇窟的窟道全画在纸上,然后不看表示窟道的线条,而是注意表示岩壁的空白处,便会发现这是一个阵法。 在明白这一点后,结合朴书和洛两人的阵法理解,再加上足够的破阵符。他们不仅成功解开了藏蛇窟的莫名波动之谜,还都对阵法有了很多的理解,也算是收获颇丰。 离开藏蛇窟后,因为实在有些疲累,朴书便直接与洛告别,和柳如是找地方休息去了。洛不和她们一同,一男二女,毕竟不太方便。 两人离开后,凌老自洛身后出现。 “嗯?凌老你向来不会如此鲁莽,在人还没走远时就出现。是有什么情况吗?” 凌老面色凝重。 “公子进去藏蛇窟后不久,就有两个实力不低的死士,在藏蛇窟附近徘徊。我已经将两人清理干净,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凌老拿出一张地图,洛接过看了起来。在看到千岭洞,绝边林,藏蛇窟三个地点时,他目光一厉。 “老仆担心,已经有人得知了那位的什么消息,开始打探了。”凌老忧心忡忡。 洛原本也有那种想法,但再仔细看了看地图后,发现了不对。 “不对,要是那些死士真跟我们目的相同,并不会去城镇,也不会有具体的路线图,这更像是……” 洛想到了朴书,她有说过她们是被自己师父安排出来历练的,那几个地方她也都去过。而地图里的城镇……没记错的话,她们本来也打算去通城,但因为一些原因没去成。 “我或许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的了。” 来信 从藏蛇窟离开后,再靠近通城时,柳如是就没有了那种危险的感觉。于是两人进了通城,准备将之前打算的,在通城休整几天的计划继续下去。 她们这次也的确累惨了。之前在绝边林时,进去前还有休息过,但这次是真的,赶了许久的路,还没能休息就继续了试炼。 所以这几天除了每天的基础修炼之外,两人都待在客栈里好好休息,没再出去历练。 这天,柳如是日常外出接收消息时,收到了来自自家师父的信件。她很清楚信里会写着什么,于是没有回客栈,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拆开信看了起来。 “如是,上次给你去信后,师父我又查了查血印诅咒的事,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这血印诅咒阴寒诡异,不是所有异火都能将其祛除的,需得是性属阳刚的异火,才有作用。且以异火祛除诅咒时,也得辅以灵药,保护受诅咒之人自身。 在血印仍存在你身上时,你不能服用寒性的丹药,只可服用中正平和或性属阳的丹药。并需在以异火祛除血印前,以融炎丹压制血印的力量。此举既是在消除血印对你身体的潜在伤害,也是为了让你的身体适应阳属性的力量,以防到时候祛除血印时,伤及你自身。 我虽还未找到异火的消息,但用以辅佐的灵药我已有眉目。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与书儿便去找奇阳草、三味丹以及燃灵花这三种灵药。记载有它们生长地点的书册,我已经随信寄来了。 另外,我随信附上了两瓶以前得来的融炎丹,你记得每天服用一粒。幕秦郡还是太小,这类小众丹药都无人售卖。我已去信给你们师祖,托她捎来足够的融炎丹,我再给你寄去。 融炎丹服用后,身体会发热,颇为不适,面色也会泛红。你在服用时,记得避开书儿,独处一段时间。 另外,这段时间能不出手就别出手。融炎丹服用后,体内灵气也会附带上火属性。若是动手,书儿必定会有所察觉。况且你如今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你出手。 那血印太过阴寒,即使在你身上也不要去触碰。这类诅咒之术,师父我也是初次接触,帮不得你什么忙。还是要看我给你师祖写得信,她会如何回话。你师祖若愿意帮忙,那即便没有异火,也不必担心你身上的血印。 话已至此,我便不再多言。好好在书儿面前掩饰好,无论如何,为师不会让你出事。” 柳如是看完信将其收起,把那两瓶融炎丹取出一瓶,服下一粒。 “嗯!” 服下后不久,柳如是感觉体内突发一大股热意,似是有火焰在她身体里燃烧。熬过这一阵后,仍是能感觉身体中的熊熊热意。但此时,她紧抿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动静。直到热感褪去,她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自从柳如是手臂上多了个血印后,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适。直到今日服用了融炎丹,才知她错的离谱。 若是真的毫无影响,那融炎丹起作用时,为何除了印有血印的右臂在隐隐作痛外,她全身其它地方只是发热? 看来她还是太过大意了。毕竟是人死之后的恨意遗留化作的诅咒,哪会是什么好的东西。 柳如是自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镜子——朴书的储物镯是师父给的,是储物饰品中少有的镯子。而她则是用的自己买来的,常见的储物戒。 她对镜自照,发现脸上果然略微泛红。即便此时热意已退,但这红色却还未褪去。 柳如是便只好等到脸色恢复原样,才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朴书正好从打坐修炼中睁开眼。 柳如是正对上她的眼睛,一时之间因为心虚眸色微动,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书儿最近常常打坐修炼,要不要出去逛逛。”柳如是走进房间,关上门。 为了方便,两人是住一个房间。 以她们两人的关系,又都是未及笄的少女,同住一屋无伤大雅。 听她询问朴书自然摇了摇头,她向来不喜爱出门逛街之类的事情,又累又没什么意义。 不过要是柳如是坚持,朴书也不会扫她的兴。但这种时候毕竟是少数。 “如是今天出去,又收到了什么消息?有师父的信吗?”朴书问。 除了柳如是和黄小依,朴书在武师学院就没什么朋友。能给她寄信的,就只有师父和黄小依。不过后者现在也在路上,且知道她的性子,无事的话不会给她写信。所以她能收到的信,就只有师父一人的。 不过她师父又总是把给她的信,和如是的写在一起,两人中又只有柳如是爱出门。所以这收发信件的事,就全交给了柳如是。而朴书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时不时询问,师父有没有回信。 不过即便是武者,传递信件也仍是靠普通的驿站。像她们这样走走停停外出历练的,如果不在信中提前写下下一个地点,并时不时去驿站询问是否有自己的信,是很难及时收到消息的。 柳如是颇为得意的冲她笑,“有啊!但是……师父只给我写了回信,没有给你写哦!” 朴书看她这幅样子,心里却是没半分不满。 “我的事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师父大概看同样的话都看腻了。还是如是会说话,能讨师父开心。” 柳如是白了她一眼。 “书儿要是多说些好话,也能讨人欢心。” 不过她没纠结于这个,而是说:“师父可是说了,让你帮我做做学习辅修术的准备。正好我们连着跑了好久,就当是放松放松,书儿陪我去山林里,找些灵药吧?” 朴书好奇的看着她,“调香……还要用到灵药?” “你看师父的友人种的那些,不算灵药,那也是灵植吧?而且有些用来调养身体的香,也都是用对身体有益的灵药制的。” “我毕竟是把调香当作辅修术的,那些除了香味没一点作用的香,制了当然没用。所以要特意去找灵药,制那些有用的香。” “但你才刚学,就应该制简单的香吧?一上手就来这么难的,感觉你会浪费很多灵药。” 柳如是不高兴了,“所以你不想去?”她沉下脸色。 “想去!当然想去!”朴书立刻表明态度。 柳如是这才又露出笑意。 落洛 通城外,某个隐蔽的山洞内。 洛坐在炼药炉前,左手不停的抓取灵药,扔进炉中。右手则紧贴炉壁,一边用精神力感受炉内药材的情况,一边运转起体内功法,向炼药炉输送用以燃起火焰的火灵气。 他仔细操控着火灵气燃起的火焰,灼烧灵药内的杂质,并将灵药熔成药液。这一步在炼药中,被称作除杂。 当所有灵药的杂质,都被灼烧干净时,各种灵药的药液将被炼药师融为一体,萃取其中精华。 而那些灵药精华萃取到最后,便会在炼药师的手法操作下,化作一枚丹药。这一步,也叫成丹。 洛现在所炼制的丹药,名为易寒丹。其主要材料,是藏蛇窟内寒蛇的蛇胆。 之前在藏蛇窟中时,洛说过要将拿到的蛇胆,制成丹药分给朴柳两人。在离开藏蛇窟与她们告别时,也约好了之后要把丹药拿给她们。 洛如今就是在炼制要给她们的丹药。 易寒丹的作用,是清心明目。也有防止修炼时走火入魔之效。只是丹药同时也名副其实,在其起效时会让服用者的身体,泛起寒意。 不过这易寒丹服下后,只在短时间内会有寒意。而且其起效时间长,服用一枚,接下来半个月都可以放心修炼。与之相比,那点寒意都不算什么。 言及此,洛的丹药也即将炼制完成。 他在某一刻加大了灵气的输出,操控火焰不断变化。下一瞬,三枚易寒丹自炼药炉中出现。 洛一拍炼药炉,三枚丹药飞出,被他拢在手中。捻起一枚查看,丹药上,只有两条丹纹。 丹纹,是用以反应丹药成色的纹路。一纹为良、二纹为优、三纹完美。洛已经卡在丹药二纹上很久了,无论再如何炼制丹药,改进炼制过程,都无法达到三纹的完美境界。 其实能炼出二纹丹药的炼药师,在炼药界中都已是稀少的存在了。大多数优秀炼药师炼出的丹药,都在一纹水准。 但,或许是洛自我要求高吧,他一直在以三纹为目标突破。只是丹纹不同于器纹,后者只需提高炼器材料的品质,就自然能达到三纹的完美境界。 符纹则更是与这二者完全不同,它不是品质的代表,而是表明符纸作用的纹路。朴书所制的破阵符与传讯符,上面的纹路就完全不同。 将那三枚丹药装入瓷瓶,洛走出山洞。凌老正在山洞外为他护法,每当洛炼药或是修炼时,他都会这样做。 “凌老。”洛唤了他一声。 凌老转身行礼,“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洛单手叉腰无奈的看着他,略重的又喊了一声:“凌、老。” 凌老一时茫然,待看到自己行礼的手时,才明白过来。 “公子,老奴……一时改不过来。” 凌老脸上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 洛也知道,对方一时之间改不了这些恭敬的习惯。作为他家的家仆,纵使自身实力再强,在主人面前也是毕恭毕敬的。 在他儿时被凌老带来下界后,为了不让他被追杀之人发现,凌老只得将他暂时寄养在一户人家中。 甚至为了引开追兵,刚开始那几年,凌老寸步都不敢去往他所在方位的几百里内。而直到确定追兵已经离去,凌老才再次回到他身边。 那时七岁的他见到凌老时,被这位眼泪纵横的老人给吓了一跳,不相信他。还是凌老说出了他身上的一些物件,并替他取出了身上储物戒中的家族信物,两人才真正相认。 虽然凌老是在匆忙间安排下的他,但凌老选的那户人家却十分和善,好好的将他养大了。 两人相认后,洛就被凌老带着,开始接触武道。无论功法、武技、武具,他身上的那枚储物戒里都有。凌老说,那是他母亲为他安排的。 洛母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凌老也是她安排下来的人。而在洛十二岁那年,凌老觉得时机到了,便将他为何会在此处,他父母发生了什么,都一一告诉了他。 从那天起,他便从落洛,变成了洛。 初次遇到朴书的时候,洛并非有意遮掩他的名字,而是他真的只有名,没有姓了。 而自从洛被他师父收为弟子,进入宗门后,凌老就一直在灵气大陆各地行走,为他收集各种天材地宝的消息,并查探各大势力的分布。 直到洛碰到进入宗门后的第一次皇域选拔,看到宗门许多长老、弟子被派去监督选拔、处理纷争。又有许多宗门中人,趁着这次盛会出来寻找好苗子,或看看外界武者的实力。他便也出来走走,顺带找到自己不省心偷跑出来的师父,也因此与凌老碰上了面。 洛一直很感激凌老,所以再次见面时,就一直让他不要如此恭敬,不要向自己行礼。 凌老虽有反对,但拗不过他。于是除了公子这一称呼外,凌老都在慢慢将习惯改过来。只是总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不过洛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不用再提醒凌老。 洛开口道:“我刚刚炼出的丹药仍是二纹,但在丹药的炼制上,我已经做到最好了。思来想去,我们还是要去寻找异火。只有异火,才能将药材的杂质完全清除,提升丹药的品质。” 凌老立刻道:“老奴这些年行走大陆,也得到过不少异火的消息,这便为公子找出来。” “这倒不必了。”洛笑着道。 “我这次会出来,也是因为我师父在诱骗我出来。而他的目的,也正是要让我去找异火。他早已为我打探到了,最适合我的异火的消息。等将那两瓶丹药交给朴书姑娘后,我们便出发去寻异火。”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做些准备。” “关于那位朴书姑娘……”凌老面露犹豫道,“公子是否太过在意了呢?老奴并非想多嘴,那位姑娘也十分不错,但以公子如今的情况……并不适合在此寻找伴侣。就算只是出于人情,提醒那位姑娘小心暗中的恶意,对公子来说也有暴露风险。” 在昨天洛分析出死士的目标后,就与凌老商议了是否告知朴柳两人这件事。因为洛并不打算让凌老被两人知晓,也不准备坐视不理,于是决定略作提醒。 洛微笑道:“凌老不必担心,我对朴书姑娘并没有那种想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只是觉得她有趣而已。” “在回到上界前,我都不会考虑这种事,凌老大可放心。” 凌老松了口气。 “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洛先迈步离开了。 在约好的通城城门口,看到那个正在与人交谈的女孩时,洛的嘴角不自觉的微抬。 巧遇 “就是这里了吧,奇阳草的生长地点。”朴书站在一片林子前。“没想到竟然在离通城不远的地方。” “运气好,正好离的近罢了。之后我们要找的那几种灵药,可不是走这么点路就能到的。”柳如是走到朴书身边。 “进去吧,这一片林子范围里的灵药,有看得过去的都可以摘。不过记得要小心,高阶灵药的附近都有灵兽守护。要是忘了这点,保不齐你去摘灵药的时候,就会被它们偷袭伤到。” “嗯,我会注意的。”朴书向她保证。 说完,两人就一同走进了这片林子。 这片林子虽然离通城不远,但它其实在通城与其邻城之间。只可惜两人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通城的邻城,所以她们到时候还要回去。 这片林子并不大,所以没有被特意取名。要不是舞炼给柳如是的书册上,特意把位置标了出来,她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这里还有片林子。 不过走着走着,两人发现了不对劲。她们一路走来不仅一株灵药都没看见,甚至连一些常见的灵植都没看到,除了树就是草,整一个荒郊野岭的感觉。 而且脚下的地面颜色越来越黑,周遭的气氛也越发压抑。 柳如是靠近朴书,“情况有些不对,小心为上。” 朴书凝重点头。 两人刚进来时,走的还比较分散,因为想采采灵药。但在怎么都看不到亮眼一些的颜色时,渐渐发觉了不对,也就越走越近了。 感受着周遭的平静,朴书逐渐皱起眉。这里让她觉得很不对,就像……就像是一个死地一样! “啊!” 柳如是的惊呼响起,朴书立刻看过去。 “发生了什么?” 柳如是有些惊慌的看了朴书一眼,随后又看向一个地方。 朴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同她们脚下所踩的地,别无二致的黑色地面。她不明白柳如是为何要为此惊呼,便走了过去。谁知柳如是看她走来拦住了她,“别动!” 朴书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如是,后者却仍旧直勾勾的看着那片地面。朴书看出不对,也跟着紧盯着看。 这一紧盯之下,终于让她发现了不对。那片黑色地面,竟然是一片沼泽!而且刚才一晃眼间,朴书好像看到了一只白色骨爪。 柳如是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地面,生怕一不小心踩空。 她刚才只是感觉看到了什么东西,视线才顿了顿。没想到这一顿,就看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转瞬又消失,这才被吓到了。 然后她们就发现了沼泽。 “这里竟然会有一片沼泽。”朴书跟在她身后惊讶道。 “我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看的那本书册上,也没写这里有沼泽。”柳如是道,她有些懊恼。 “从进来这片林子起,就没发现任何灵兽的踪迹,怕是都被这沼泽给吞了。好处是,我们不用担心有护药灵兽了;坏处是,我们也不一定找的到奇阳草了。” 柳如是暗自微啧,她有些不耐烦了。 “先找找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找。如是不是也说过,你那本书册上写了好几处地点吗?我们可以慢慢找过去。再不济,也能去拍卖场问问,看有没有卖的。”朴书很看的开,但柳如是现在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态。 书册中记载的几个地点,只有这里最近。把几个地方都跑一遍花的时间,还不如直接去拍卖场买。多宝阁肯定有,但价格……不是失去了柳家支持的她能承受的。 虽说还在武师学院学习时,柳如是就从柳家每年的礼物来往中,看出了柳家跟郡守关系密切的苗头。也一直在为自己脱离柳家而做准备,这些年存了不少金银。但钱到用时方恨少,没了柳家不断提供的钱财,柳如是现在不算捉襟见肘,但也买不起一株奇阳草。 朴书不清楚奇阳草的珍贵,但她清楚啊! 但表面上,她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的。毕竟她还不能让朴书发现。 “欸,如是。你看那是不是你说的奇阳草?”朴书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一个地方。 那是她进这片林子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与众不同的事物。虽然同样是草,但那株草要比其它草明亮一些,颜色也不是发黑的那种绿。 柳如是看过去,睁大了眼。 竟然真的是! 那一株草就是书册上的奇阳草,不会有错。柳如是可是特意记了好久,将它的每一处特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柳如是刚要过去采下,却有一个人先一步到了那里,而且不是朴书。 柳如是心中一瞬间涌出杀意,又被她给按下去。 “果然是奇阳草。”那人将奇阳草连根拔起,叹道。 柳如是撑起一个僵硬的笑来,说道:“这是我们先发现的,可以把它还给我吗,洛公子?”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就是洛! 只见他微微笑道:“误会,误会。我从另一边来,没看到两位姑娘,这就将它还过去。” 洛伸出手。 虽然只是一瞬,但洛并没有错过那一抹杀意。所以他将手中的奇阳草,递给了此时走过来的朴书。 “洛公子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去其他地方修行,上次见面后就出发了吗?”朴书接过奇阳草问道,顺带把奇阳草递给了柳如是。 洛解释道:“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后来又发现了这片林子,看到这里有那么多灵药,就暂时留了下来,把这里搜刮了一番。” 原来这林子这么“寸草不生”,是你干的啊! 朴书:“那……你这刮的,还挺干净的。” “欸,你刚说的误会又是怎么回事?”她又问道。 “哦,是这样的。” “刚才我到奇阳草这的时候,看到柳姑娘一副想杀了我的目光,我才说误会的。” “因为我来这不是为了奇阳草,而是为了,这奇阳草生长地附近必有的,一枚蓝寒果。”洛从旁边的树上,十分隐蔽的地方,摘下了一枚蓝色的果子。 “就是这小东西了。这东西不多见,长的地方也隐蔽,多数时候在奇阳草旁边一找就能找到。” “对了,柳姑娘又服用我炼制的易寒丹吗?清心明目的。”洛问道。 “我最近休息,不修炼,暂时用不到它。”柳如是假笑道。 拿到了奇阳草,她也愿意用好一点的表情面对洛了。 “……嗯,我还急着赶路,就不多寒暄了。二位姑娘,有缘再见。”洛抱歉一笑。 他离开了。 拿到了要找的东西,朴柳两人也离开了这里。但谁都没想到,这样的巧遇,只是开始。 医城 “你之前收购的那批精品灵药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唉!别提了。我被人坑了,赔了个血本无归!” “唉你也别太难过,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唉,谁说不是呢。我听说最近医城有位公子,在大量收购低阶灵药,还放话说有多少他收多少。我正好手里还有些灵药,打算去他那里看看。” “是那位白金公子吧?我最近也一直听到他的消息。” “白金公子?这名头作何解?” “是因为这位白金公子一身金边白袍,大白天往那街上一站,亮眼的晃人。又因为他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又不知其名姓。大伙便喊他为白金公子了。” “据说这位公子,是个新晋炼药师。买那么多低阶灵药,就是用来练手的。不过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倒是我一个朋友,带着他那堆灵药去白金公子那碰碰运气,嘿!还真让他全给卖出去了。而且那位公子还是按市价收的,一分没少给。” “这么好?这是真的吗?” “周围人都知道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把灵药送过去了,量还不少,也不知道他还收几天。你要是真想去送,那我劝你还是早点去。” “那我可得赶快过去!” 说罢,一个中年男子撂下手中酒杯,冲出了饭馆。而与他同桌的长脸青年,则在用完了桌上饭菜后,又挤进了另外一桌,开启了类似的对话。 “呵,没想到吃个饭,还看到了一场好戏。”柳如是放下手中茶杯。 “书儿吃完了吗?”她看向对面低头猛吃的朴书。 朴书抬起头看她,嘴里还叼着一块肉,随后被她囫囵给吃了进去。 “……罢了,你继续吃。”柳如是无奈的这样说着。“反正不过是商人之间的利益之争而已,这在医城并不少见。” 距离两人离开通城,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两人又去了两处试炼地。朴书也从灵者三阶,突破到了灵者五阶。而柳如是……还是五阶。 因为这两处试炼地都不算难,所以她就全都交给朴书了,令朴书实力提升不少。 并不是所有试炼地,都同之前那几个一样,有暗招的。 如今她们所在的医城,是一个聚集了大量灵药商人的城镇。以前,这里其实叫药城。但因为太过直白,而且这里只是灵药商人多,并不是种灵药的城,所以就改成了医城。 药是用来医人的嘛!没毛病。 而柳如是之所以会来这,是为了在这里找到三味果。与其它两样灵药不同,三味果在灵药中算得上常见。只是不在它成熟期的话,除了医城就没有什么地方能找的到三味果了。 毕竟这种成熟期时,一大片一大片长的灵药,其它地方都不会刻意去囤。只是万药皆有的医城,才能在非成熟期找到三味果。 当然,因为不急,所以两人先来饭馆吃了一顿家常菜。这才听到了刚才那一段对话。 在柳如是听来,那个说自己有个朋友怎样怎样的人,只是在给那个所谓的白金公子帮忙,把那些有低阶灵药的商人都推过去。 至于那位公子,是否真的是想要练手的炼药师,这其实并不重要。 柳如是想到这里时,朴书终于用完了饭。 “如是,我吃完了。”朴书喝了口茶水清清嘴巴。 柳如是把注意力转回她身上,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嗯。” 柳如是进城后就问了路,知道医城最大的灵药店在哪。她们是在问好之后才去的饭馆,现在饱餐一顿后正好可以出发。 其实她们可以不用这么急的,但近来柳如是每天下午都有事要处理,她们便决定尽快忙完城里的事,然后朴书去找投宿的客栈,柳如是去做自己的事,兵分两路。 去灵药店的路上,朴书十分好奇的望着路两边的小摊。这里是医城,小摊自然也是卖灵药的。 但那些摊位上的灵药明显灵气不足,每个摊位却是人来人往。 朴书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便问柳如是:“如是,他们为什么要买那些没什么灵气的灵药啊?” 柳如是还没开口,就有听到这话的路人回答了她。 “小姑娘头一次来医城吧?你不知道,这些灵药虽然失了灵气,但却能让我们这些不是武者的普通人服用。那些灵药的功效,也都能作用在我们身上。” “要是它们不失去灵气,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吃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不过也就是这些低阶灵药能这样用,那些高阶的,别说等它们失去灵气了,可能在它们还没被摘下来,或者还没成熟的时候,就被实力强大的武者盯上了。” 路人摇头叹息时,柳如是顺嘴问了一句。 “我听说有个白金公子在收集这些低阶灵药,他不要这些吗?” 路人道:“那是自然。那位可是炼药师!炼药师怎么能用这种,失去灵气的灵药炼药。不过我现在也担心,白金公子要是把低阶灵药都给收走了,那我们不就买不了这些没灵气的灵药了吗?” “是啊。” “是呀。” 旁边有听到这话的路人附和。 柳如是看着这场面,暗自思考着。 等到了那家医城最大的灵药店,采灵药店后,朴书开口就问道:“你们这里的三味果有多少?” 店小二尴尬的回她:“非常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小店没有三味果了,您二位,要不看看别的灵药?” 朴书皱眉,“没有了?” “是的客官。最近有位白金公子,把医城的低阶灵药几乎扫荡一空。其它的灵药店,估摸着也没有这样灵药。” “我记得三味果并不算低阶灵药。”柳如是道。 “是这样没错,客官。但三味果成熟期时量实在太多,平常也卖不出高价。所以灵药店里一般,都将它当作低阶灵药卖的。” “这么说来,我们如果想要买到三味果,就必须去找那个白金公子了?” “是的客官。” 朴柳两人对视一眼。 “那便告诉我们他在哪吧。” 找人 根据店小二的描述,两人找到了那位白金公子所在的地方。 “城里最大最好的那家客栈,那位公子就在那里住着。” 抬头一看客栈的招牌,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荣祥客栈。这么招摇的招牌,除了多宝阁,这是朴书见到的第二个。 两人刚走进去,就有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还是要找白金公子呢?” “哦?”柳如是开口道,“看来那位公子在你们客栈花了不少钱,让你们特意为他行方便。” 伙计笑嘻嘻道:“瞧您说的,我们客栈这是为客人着想啊!您不知道,近来有好多商人,都是来找那位公子的。我们掌柜的,还专门把后面一个院子腾了出来,给那位公子用来见客呢!” 柳如是笑笑,“带我们去那间小院吧,我们是来找他的。” “好嘞!不知客官带了多少灵药来?”伙计问道,顺嘴还解释一句,“客官别误会,这是那位公子让我问的。公子说要是一箱两箱的话,我们做主收下就行了。要是有一、两车,那他要亲自出面验验货的。” “这样?倒是不巧。我们不是来找他卖灵药的,而是来找他买灵药的。” “啊?这……”伙计没想到有这一出,眼睛直咕噜转。 柳如是沉下脸,“别愣着,带我们去他见客的院子。” 她身上灵气一放,伙计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这就带您去!” 柳如是收回气势,那伙计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转身往客栈里走,又回头讨好的给她们引路。 朴书皱眉看着走在前面的柳如是。 如是这是怎么了?脾气怎么变的这么急躁?让人下跪这种事,不像如是会做的事情。可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朴书跟了上去。 进了那间小院后,柳如是看了一眼院中摆放的灵药箱子,不客气道:“喊他出来。” 伙计畏畏缩缩的向院子后头走去,但没等他走到后面屋子敲门,那边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不知是哪位客人到访?有失远迎。” 身穿白袍的公子自门内走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即使是被人闯入院中,他也依旧礼貌。 看到那张脸,柳如是眉头深蹙。 朴书惊讶道:“洛公子!” 洛温润笑着道:“又见面了,二位姑娘。” 客栈伙计瑟缩着看着他们打招呼,洛让他离开,口中还道:“我这位朋友偶尔性子有些急躁,之前要是有失礼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怀。这瓶丹药你拿去,就当作补偿。” 伙计受宠若惊的接过了丹药,在洛的示意下离开了。路过朴柳两人身旁时还觉得,这位公子人这么好,怎么有这样蛮横的朋友。 “不知柳姑娘找在下何事?”伙计走后,洛问道。面上笑容也淡了下来。 柳如是看他的样子讥讽一笑,“也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罢了。” 朴书不赞同的皱眉,站到了柳如是面前,有些生气的看着她。 “如是,你刚才吓唬客栈的伙计本就不对,洛公子刚才还替我们解了对方的怨。而且还是我们闯入在先,你不该那样说洛公子。” 柳如是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最后她一转身子,说道:“你跟他说吧!” 朴书这下真的生气了,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她转过身,对着洛歉意道:“对不起洛公子,如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之我代她向你道歉!” 朴书郑重其事的对洛抱拳。 洛运起灵气压下了她抬起的手臂。 “不是朴书姑娘的错,自然也不必朴书姑娘来道歉。” “这……”朴书面露难色。 如果可以,她当然会让柳如是好好道歉并承认错误。但对方目前的态度,摆明了不会配合。 “无妨。大不了我记着今日之事,来日向柳姑娘讨回来便是。” 朴书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她是不希望她两个朋友起嫌隙的,但相比于只见过几次,有些伙伴交情的洛,她还是更偏向相处了五年的柳如是。 而这次又的确是柳如是的错,洛不愿接受她代为道歉,她也不能勉强。 “不提这个。朴书姑娘来此,是有何事找我?不过想来,也离不开我收购的那些灵药吧?” 朴书苦笑道:“公子所料不差。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你收购的那些三味果。我们是为了寻找此药才来的医城,没曾想,它们都被公子给收了去,于是才找过来。” “三味果啊……这样灵药在非成熟期时,确实只有医城才能买到。”洛抬头看向朴书,“因着它还算珍贵,我将它放在在屋子里了。朴书姑娘不介意的话,同我进去找找?” 朴书答应了。 柳如是因为心情还很烦躁,没有跟着进去,就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的动静。 两人进屋后不久,洛就找到了装着三味果的箱子。洛打开给朴书看,朴书估摸着量,拿了很少一部分。 “多谢洛公子了,我们给你添了麻烦,你却还愿意将灵药给我们。我真是……不知该如何答谢。” “既然如此,帮我个忙,如何?” “欸?”朴书惊诧道。 洛的神情一改之前的放松,变得严肃。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请姑娘进来,除了找灵药之外,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想必姑娘也听闻了我在收集低阶灵药。外面传我因为是炼药师,为了练手才收购的,但这只是我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传出去的消息。” “我怀疑,这医城里的灵药商人有异!” 朴书听到这消息不免惊讶,“有异?何异?” “姑娘一路走来应当有看到,街两旁卖已经耗去大半灵气的灵药摊子了吧?” 朴书点头。 “姑娘不觉得,这些灵气被消耗过的灵药,数量多了些吗?”洛意有所指道。 朴书一回想,好像真是这样。街边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灵药,而且各个摊位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以前就来过医城,这次前来原本也只是想买些灵药。但我在去灵药店的路上发现,周围摊位卖的灵药,数目比我上次来时翻了几倍。而到了灵药店,我想要的那几种灵药也都被售卖一空。” “我所要的,可都是些还算常见的高阶灵药,按理来说医城不可能会没有。于是我就打听了一番,发现近来医城的高阶灵药都被买光,而往常将灵药运进来的商人,手中货物要么被抢要么被骗。” “我还打听到,此前有一段时间,低阶灵药也有这种情况。后来医城就莫名出现大批,消耗了灵气的低阶灵药。” “朴书姑娘,你看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些相似?” 决定 “售卖低阶灵药的商人,货物全部出了事,过了一段时间,医城出现了大批不知来源的,被抽取过灵气的低阶灵药。” “随后售卖高阶灵药的商人也出了事,灵药不见踪影。虽然现在还没见到,是否有不知来源的高阶灵药出现,但我估计,它们不会同低阶灵药一样,出现在医城。因为一直以来,只有低阶灵药能被普通人买到,高阶灵药一直是武者的专属。” “能不露马脚的获取这么多高阶灵药,幕后之人的手段可想而知。那此人也就显而易见,至少是能在医城只手遮天的一位。我虽不知那些灵药会被用到什么地方,但放任下去绝对会出现我们不想看到的局面。” “只是光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应付未知的敌人,因此我想请朴书姑娘帮助我。” “当然,朴书姑娘可以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敌暗我明,牵扯到数量众多的高阶灵药,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实不相瞒,若不是我必须要拿到的那几种高阶灵药,都被幕后之人给收拢过去,我也不至于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洛坦诚道。 朴书沉思着。 说实话,如果只有朴书一人,她是会毫不犹豫就答应的。她的武道,走的就是一个随心果断。 但现在她身边有个柳如是,而且还处于一个跟洛公子不太对付的状态。她难免要多考虑一下。 思虑半晌,她道:“你本可以在我拿到三味果前,先提出这事。再以三味果为要挟,让我必须帮你。为什么你反倒反过来了?” 洛坦然笑道:“诚然这样做,我仍旧可以达成目的,但却会失去一个朋友。在我眼里,朴书姑娘是一个非常值得深交的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朴书笑了,“凭你这句话,这个忙我都得帮!” 洛笑着说:“看来我没料错,朴书姑娘果真如我所想的那般,重情义。” “只是不知柳姑娘,又当如何?” 柳如是现在的态度,也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朴书早想好了解决办法。 “她就交给我吧。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我会劝她也来帮你。就当是还这三味果的人情,顺带给你赔不是了。” 这一次朴书说的赔罪,洛没再拒绝。 一直让柳如是在外面等着也不好,朴书干脆就在这家客栈开了个房间,同洛约好商量计划的时间,便拉着柳如是走了。 随同客栈伙计进了开好的房间,朴书把门一关,跟柳如是说了她和洛之前谈论的事。 柳如是听了,没有什么表示。 朴书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确定了。 “……如是要真的不想帮忙的话,我可以去跟洛公子解释的,毕竟在我心里,如是比较重要。” “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很好,不想你们之间有矛盾。” 柳如是表情略带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尽量平心静气的说:“没事,我可以帮忙。之前是我不对,没控制好脾气。也当是向他道歉,还他人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朴书说道,在柳如是身边坐了下来。 “但如是要是不舒服的话,也不必勉强自己。我刚才看到你很难受,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吗?”她担忧道。 柳如是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开口:“原本想瞒着你的……” “我……修炼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最近都没有修炼。师父知道这件事,这几次来的信都是在告诉我要怎么解决。” “我最近每天出去,都是在服药控制自己的情况。只是我没想到,我情绪上也会出现问题。” “本来这种时候,应该服用一些可以缓和情绪的丹药,比如那个洛公子给我们的易寒丹。但那种丹药太过寒凉,不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书儿,他是炼药师,你帮我去问一下,有没有什么中正平和一些的丹药,可以稳定我的情绪的?” 看到柳如是疲惫的面容,朴书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就跑出去找洛。 看着朴书离开房间,随手关上门的身影,柳如是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她前不久就发现了自身情绪不对,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服用易寒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次服用融炎丹时,会感受到疼痛的区域越来越多,如今已经从小臂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若非是知道不能随意服药,柳如是恨不能一次服用两粒融炎丹,把那不知是何的东西压回去。 对抗自己身上的未知情况,已经耗费了柳如是全部的心神,因此才使得她同人对话时,一不顺心就出手。 之前还未进城时,待的都是山明水秀的地方,又不用她出手。整个人都闲着,修身养性,这才让她看起来正常。 但一进城,各种各样的声音、气息杂糅。她开始还能压制,但等到去了灵药店,却没能买到三味果时,她的情绪就开始波动了。一碰到与那血印有关的事,无论是好是坏,对她影响都很大。 刚才进房时,柳如是已经没想隐瞒了,先服下了融炎丹,才掐头去尾的跟朴书说了这件事。 而现在,她一边抵抗着身体里汹涌的热意,一边忍着疼痛,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等朴书带着洛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柳如是倒在床上的画面。她焦急的冲了过去,连身后跟着的人都顾不及。 “如是?如是?” 朴书不敢大力,只能束手束脚的摇晃着柳如是,想让她醒来。 “还是不要随意晃动她的好。”跟着进来的洛道。 他是被朴书突然敲门求助后跟过来的。因为他对朴书说,即便是武者,丹药也不能随意服用。所以他要先看看柳如是的情况,才能决定该给她服用什么丹药。 只是他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皱眉。 朴书满脸希冀的看着他,洛深感责任深重。 在征求了朴书的同意后,洛用精神力查探了柳如是身体里的情况。看着那火炉一样的,两股力量互相冲撞的局面,洛略作沉思后道:“我可以炼制一种丹药,让她体内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算了,等柳姑娘醒来再说吧。” 谋定 洛极速开炉炼制丹药。 因为丹药炼成会有丹香,为了不引起注意,洛让朴书帮忙在他炼药时,在房间里布下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 炉火燃起,房间里随炼药时间的增加,而逐渐泛起暖意。床上的柳如是难受的出声,朴书想起她之前想晃醒柳如是时,发现对方身体发热。现在房间里温度又变高了,她大概更加难受。 于是朴书走到床边,用灵气替柳如是挡下了房间里的热意。等她回头看时,柳如是的脸色已经稳定下来了。 洛这次炼制的丹药,品阶不低,花了不少时间。炼好后他一刻不停的把丹药递给了朴书,看着对方给柳如是服下。 服药后不久,柳如是便醒了过来。 “如是。”朴书欣喜的看着她,“你可算醒了,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倒在床上。好在洛公子要确认你的情况,跟着我一起来了。他看过你的身体状况后就开始炼丹,刚炼好就给你服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柳如是支着手臂想从床上坐起来,朴书赶忙去扶她,用枕头当靠背让她靠坐在床上。 即使还有些虚弱,但情绪恢复正常的柳如是,依旧温婉优雅。 “这次多谢洛公子了,之前对公子说了那样无礼的话,我深感惭愧。”柳如是对着洛满脸歉意的颔首。 “那是柳姑娘受了病痛的影响,是个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就好。”洛大方道,他不是会计较无心之失的人。 “不,无论是什么原因,无礼就是无礼。这是我的错,合该道歉,洛公子无须客气。”柳如是坚定道。 当然,在情绪暂时稳定了的现在,她会说出这番话,自有她的用意,只是此时暂且不表。 “好了,你们别谢来谢去了。”朴书出声打断这两人,可能无休止进行下去的对话。“我们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吧!对了,洛公子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朴书记得洛在炼药前,好像有事想说,只是柳如是的情况耽误不得,所以才暂且放下。 “对,是有一事。”洛道,“其实,刚才用来给柳姑娘炼药的灵药,其中有一样是我身上最后的存货了。现下医城中买不到高阶灵药,我刚才所炼制的那一颗,最多只能稳定柳姑娘的情况五日。” “可惜刚才事发突然,如若我有足够的时间炼药,那些灵药完全能够炼出两颗来。”洛叹道。 朴书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是柳如是开了口,打破了一室寂静。 “这不是洛公子的错,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按洛公子所说,那我们针对控制医城灵药幕后之人的计划,看来要及早制定,及早行动了。” “是这样没错。”洛点头。 朴书一拍胸膛,“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洛公子吧!如是你好好休息。” 柳如是无奈看她一眼,“即使我不能出力,但给你们的计划提些建议还是可以的。” “所以,洛公子的计划是?”她看向洛。 洛正色道:“我打算从灵药方面出手,收购商人手里的低阶灵药就是第一步。无论幕后之人想要做什么,从层出不穷的灵药商人出事之事来看,他肯定不会只做这么几次。那断了他的大批量灵药来源,把他的目光吸引到我身上,他自然而然就会对我出手。” “而此时,就是潜藏在暗处的朴书姑娘出手的时候了。” “我明你暗。对方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朴书姑娘就可以暗中观察那些可疑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他们直接硬抢,我自己就有办法摆平。但要是他们暗着来,就需要放水,让朴书姑娘暗地里跟过去,查探他们的目的。” “洛公子有试着,打探那些消失灵药的消息吗?”柳如是突然道。 洛摇头。“我问过各大灵药店的掌柜,但他们全都闭口不言。而那些被抢被坑的商人们,更是对自己为何会遭此劫一无所知。” “但有时候,不回答正是一种回答。”洛自信道。 柳如是淡淡笑了。“要是想知道那些高阶灵药的下落,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洛感兴趣的看过去。 “高阶灵药虽然价格昂贵,但这里毕竟是医城,各大灵药店的储备都不算少。灵药店的掌柜把东西卖出了,店里负责清点货物的伙计总是能察觉到的。” “一般这种伙计,每日最先来,最后走,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洛:“但我们很难让他们开口。” 柳如是闻言一笑,“一般来说的确很难,但你不一样。你可是出手阔绰的炼药师,白金公子啊!最近收购了不少‘低阶’灵药,在炼药呢。” 洛略一思索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以丹药为诱饵,引出他们来。” 柳如是颔首,表示他说的不错。 “丹药向来是武者服用的东西,普通人不是完全买不到,但与那些散失了灵气的低阶灵药相比,价格太过昂贵了。” “但如果有一个非常大方的炼药师,随手打赏他炼好的低阶丹药。在听到了他买不到高阶灵药的不满后,尝到了甜头的知情人,会不会透露些什么呢?” “很有可能!”洛坐正了身体。“多谢柳姑娘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如是道:“洛公子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为了书儿罢了,毕竟她想帮你。要是因为计划不周全,她出了事,我可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事成之后,我的丹药还要麻烦洛公子。” “说来,幕后之人的实力应当不弱,洛公子可有把握对付?” “这一点柳姑娘尽管放心,如果没有对付幕后之人的把握,我不会以身犯险引他出来。” 柳如是听后点头,看来他背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那我便在此恭候佳音了。” “书儿。”柳如是把下线许久的朴书唤回神。 “嗯?” “接下来就靠你和洛公子了。” “嗯!” 后动 “快快!准备起来准备起来!” 医城最大的灵药店中,掌柜自门外看了一眼,转身就催促起店里的伙计。 有那好奇的探头问道:“掌柜的,是谁来了啊?” 掌柜恨铁不成钢的瞪他,“最近能让我这么激动的大客还能有谁?白金公子啊!别说闲话了,快去准备!” 伙计被瞪了也不在意,一边被赶去布置一边嘀咕道:“店里的灵药都卖的七七八八了,药商又还没把新的灵药送来,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这终究跟他一个伙计无关,嘟囔几句就走开了。 片刻后,仍是一身华丽白金衣袍的俊郎公子走进了灵药店门。之前曾见过这位白金公子的人都发现,对方现在身上这套衣袍,明显比上一回的衣袍,要更华丽些。 掌柜自然也没错过这点细节,只见他讨好的迎了上去,恭维道:“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我观公子面色甚喜,难道是有喜事发生?” 洛所扮演的白金公子高贵昂首道:“确有喜事。本公子近来炼药大有突破,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再多收购些灵药,乘胜追击一举突破!你们这,还有些什么灵药啊?” 掌柜腆着脸道:“不瞒公子,小店近来货源不足,店里的灵药都卖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一些很少用到的灵药。公子您要看看吗?” 洛不满的抬眉,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道:“先拿上来看看。” “欸!”掌柜的应声去吩咐了,后面陆陆续续有伙计拿着药盒,送灵药过来。 有伙计送了几趟灵药后跑一边偷懒,跟其他同样躲懒的伙计嗑叨刚才看到的白金公子。 “要我说那白金公子是真富贵,那袍子哦!可是金丝银线缝成的!” “不止!他那衣服上的白丝,可是绣娘们纺一个月才能纺出来的光白丝,制成衣服刀枪不入,还轻便舒服!” 旁人看他们闹哄哄的谈论他人,嗤笑道:“别人什么好说?说的再多那也不是你的,不如好好干事。小心掌柜的发现你们偷懒,扣你们工钱。” 被这么嘲讽的那些人忍不了了。 “我们想说就说关你什么事啊!爱给别人跑腿自个儿跑去。连懒都不会偷,活该在人底下干一辈子。”说这话时丝毫不记,自己也是个给人跑腿的。 被鄙视的那人看着他们怜悯的摇摇头,继续做事去了。只剩那几人还在角落谈天说地。 “就只有这么些了?”洛看着柜台上那点灵药,不满道。 “小店……的确只能找出这些来了。”掌柜讨好的看着他。 “怎么连高阶灵药都没有?我上次来只买了低阶灵药吧?” “实在是不巧,那些高阶灵药在上回您来之前刚好被……给人都买走了。”掌柜顿了一下,回道。 “都买走了?是被谁买走的?我去找他,让他转卖给我。” “欸、这!”掌柜的表情不复先前的平静,“都、都被那人给用完了!” 洛狐疑的看着掌柜。“用完了?你是在骗我吧?高阶灵药就算是用来炼药,也不可能用的这么快。我不信你这医城最大的灵药店,没有多少高阶灵药的存货。” “这……我真没骗您啊!那人买走后过了几天就来了一趟,说是灵药都用完了,还问店里有没有。我们这小店灵药虽不少,但也有一个限度啊!真的都给卖出去了,我哪敢骗您?您要是真缺灵药,不如,去别家问问?”掌柜表情真诚的都快哭出来了。 洛将信将疑道:“那好吧,把这些灵药都给我装好。” “欸!”掌柜的转身自己动起手来,生怕对方再问。 “啊,对了。”洛都快走出店门了又转过身来。 “公子还有何事啊?”掌柜的哭丧着脸。 洛挑眉。“哭什么?是好事!喏——”洛在柜台上摆出一排装着丹药的瓷瓶。 “这是我之前炼出的丹药,只是低阶的,不值几个钱,赏你们了。” “掌柜的收了丹药可得记着,之后有灵药送来,给我留着。” “自然自然。”掌柜赔着笑送走了这位大客人。 看着对方的身影真切的消失在街头,掌柜擦了擦额头几不可见的细汗,松了口气。 “掌柜的。”身后有伙计喊他。 掌柜转过身,看着对方笑嘻嘻的指着柜台问道:“这些丹药?”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活儿不干好处倒是讨的勤!自己拿去分了吧!” “好嘞!谢谢掌柜!”伙计笑嘻嘻的拿着丹药走开了。 掌柜的见惯了这些丹药,但他们可没吃过啊! 这之后,洛又走了好几家灵药店。无一例外的全都没货。但他丝毫不着急,一家一家的撒饵下去,就等着鱼饵上钩。 丹药的吸引力果真不容小觑,当晚便有人给他递消息,说是搬货时听到了自家掌柜和不知谁人的对话,话里的意思是,那些高阶灵药,都被城主给拿去了。还说要是有人来买,就借口卖出去了。要是还问,就说买走的人已经用了。 得知灵药都被送去了城主府,洛和柳如是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朴书十分不理解。 不过她毕竟不是什么阴谋论的人,见其它两人都没什么表示,仍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她也不管了。 知道消息后一连几天,他们都没有动作。他们在等,等对方的动静。但他们也不是一点事都没做,在得知消息后,城主府的布局和防守,他们就已经悄悄摸清了。 这是洛做的,当时朴柳两人知道这件事,都很惊讶。 终于,在柳如是服下的那颗丹药起作用的最后一天,朴书已经有些忍耐不住的时候,对方终于出手了。 对方的人动手后,洛开始演戏。 闹大了动静后假装不敌,被那些人搬走了灵药。于此同时,在夜色的掩盖下,拉起面罩披上斗篷的朴书,给自己用了张敛息符,悄悄跟了上去。 至于客栈这里,洛和柳如是在做好安排后,会跟着她留下的痕迹追上来。 时间不多,事情,就在今晚解决吧。 结束 浓重的夜色之中,城主府门口悬挂的灯笼,亮着暖色的光芒,照着大门前方不多,却足够门口两个护卫看清周围来人的区域。 看上去十分安稳的城主府,内部却丝毫没有半分安逸的气息。 巡逻的一队护卫巡视了一圈后,确认没有异常,便与下一队护卫交班。离开时却没人发现,一道身影趁他们交班时,悄悄潜入了后院。 此时的城主府后院正热火朝天,虽然只有搬动重物的声音来回变动,却并不意味着里面的人很少。 医城的城主并没有妻妾,因此后院是没有人住的,但此时这里,却有不少身穿夜行衣的人,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从客栈一路跟到这的朴书自然知道,他们搬的是刚从洛那里抢过来的灵药。若非洛特意闹大了动静,且本来就在演戏,换作另一个人现在就已经没了。 朴书现在不明白的在于,医城的城主竟然这么大胆,掩都不加掩饰直接把东西给运到自己家来吗? 在她疑惑并等着洛和柳如是赶来这里的时候,那群人有了新的动静。 原来他们之前,是把东西搬到了运货的车上,而现在就要把东西运走。 朴书略一思考后便决定跟上去,别的先不说,这一批灵药毕竟是洛公子真金白银收来的,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丢了,她对不起洛公子帮她的那么大的忙。 再者,她也会留下线索给后面两人,不至于让他们找不到人。 隐匿身形跟上去后朴书才发现,城主将转移地点安排在自家后院是有原因的。 城主府后方有一座山,但因为并没有跟城主府邸连在一起,所以他们忽略了那座山。 现在才发现,原来城主府后院里,是有一条隐藏的地道,能通向那里的。 因为要进地道,朴书不得不打晕一个人扮成对方的模样,才让自己混了进去。还好夜行衣都大抵相同,不然朴书还得换上对方的衣服。 不过她也换不了,体形差别太大,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 而她现在脱下了斗篷,因为走在最后方,就算有人觉得她身形小了些,也不太让人怀疑。 只是这终究只能掩盖一时,地道出口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不想想解决办法她迟早会被发现。 路程继续。当最前方的人出了地道时,朴书还没想出来办法。但看到地道口处用来照明的火把,被风吹的摇摆不定时,朴书心里有了想法。 在地道口的人紧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自地道外突然刮进去两股猛烈的风,吹灭了两侧的火把。 而早有准备的朴书,早趁着众人不适应突然消失的光线之时,离开了地道,在不远处潜藏起来。 现在她是没被发现了,但同时这里被发现的事实,也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了。 这群人都是武者,哪能看不出来吹灭火把的风有问题?朴书刚跑出来不久,守在地道口的领头人就大喝:“谁?!” 一喝之下周围再没动静,众人面面相觑。 但这些人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因此在没人现身的情况下,对每个人进行了排查。 这一查就发现了问题出在哪。 “大人,夜袭的人里少了一个!” 领头人点头,抬手压住周围声音。 “不知是哪位朋友到访,不如出来一见。”领头人环顾四周。 朴书听到这话,把自己藏的更隐蔽了一些。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出现。 没等领头人再度开口,城主府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城主府的位置,火光冲天。 “大人——!”有人从地道里冲了出来,“府里被人偷袭,整座宅邸毁了大半,大人快回去阻止他们吧!” 领头人眉头紧锁,他在思考两边的重要程度,这后山可是……等等!刚才跟着这队人出来的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莫非他直接去了后山?! 念及此,领头人不再犹豫,直接冲向了后山。 “大人!”旁边的人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远。 在一旁窥视的朴书没有细思就跟了上去。在这种家都被偷了的情况下,还能让这人失态的事,肯定无比重要。 只是这次匆忙之下,她没能留下自己离开方向的线索。 “你看到书儿了吗?”在烈焰摇曳中,柳如是找到洛。 “没有,但我发现了她留下的线索。”洛道。 “在哪?” “一个地道入口,跟我来。” 洛把柳如是带到了地道入口处。 “我还没有进去查探,但看情况已经有城主府的人进去了。” 洛知道柳如是对朴书的紧张程度,立刻便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动手,我去找她,一定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 “相信我,也相信朴书,她不会乱来。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里的事处理好,这也是在帮她。”洛尽量平息她心里的不安。 柳如是深呼吸了一下。“你快去,一定要保证她不会有事。”她尽量平稳着声音说道。 看着洛走进地道的背影,柳如是不可能不担心。但也像他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把城主的所作所为曝光。到第二天,他们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朴书走进了后山的山洞。 托领头人的福,他一路冲过去把看守的人也带走了,朴书现在一路进去没半点阻拦。 到了山洞深处,朴书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这里竟然饲养着一头体型极大的黑色灵兽! 在她震惊时,哐当一声,她整个人被铁笼罩住。朴书右手瞬间伸向腰间,那里缠着她的鞭子。 领头人带着几个黑衣人走出来。 “差点被你给骗了,还以为你是真的发现了这个山洞。好在我及时反应过来,将计就计把你给抓住。”领头人道。 “就你这么个小不点,竟然惹得城主府闹出这么大动静,饶你不得!” 不管对方说什么,朴书都置之不理,只保持警惕。对方人多,她没有把握能对付,独自一人前来,是她失策。 但事情并没有像在场众人预料的那样发展。朴书没有被杀掉,也没有跟对方战的鲜血淋漓。 有神秘的强者插手了这件事。 解决 等洛赶到的时候,后山就只剩朴书一个人,而洛则是被后山传来的巨大崩塌声给吸引过来的。 “朴书姑娘!你还好吗?”洛赶到朴书身边问道。 后者一愣一愣的道:“啊……我还好。” 那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朴书姑娘?没事的话还是先离开吧,这里毕竟是城主隐藏起来的地方,在这里逗留难免会出现什么危险。” “更何况柳姑娘还在担心你,等着你平安回去呢。” 前面洛说的几句话完全唤不回朴书,直到听到了柳如是的消息,她才又吐出几个字来。 “啊、对,如是。如是还在等着我呢。” 洛见有效,立刻再夸张了几句。 “是啊!你要是再不回去,柳姑娘就要动身来找你了!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出手的吧?” 柳如是要来找她这句话刺激到了朴书,她立刻清醒过来。“不行!这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她过来!” 这么一刺激,她才看到旁边的洛。 “洛公子?你怎么在这?” 没等洛回答,她立刻拉着对方跑开了。 “快走!这里太危险了!我刚才看到一个神秘强者,把后山那些城主府的人给直接用山埋了。里面可还有着一只不知名的巨大黑色灵兽!也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镇压了。” “虽然不知道那位强者为什么放过了我,但难保他不会突然改主意,又转回来把我给杀了。” “我们现在赶紧走,这样就算他转回来也找不到我们了。” 洛被她拉着有些踉跄的跑在她后方。真比起速度他当然不会太慢,但无奈朴书现在是以一种逃命的爆发速度在跑,而洛并没有那种紧迫感,自然也跑不过她。 不过听着她的话,洛心里有个猜测。 于是他问道:“朴书姑娘有看清,那位神秘强者的大致模样吗?” “没有。我只能通过轮廓推断出,他应该是个男子,其它的一概不知。” “那他的招式之类的呢?” 朴书脚步一停,脸色凝重道:“我只看到他出了一剑,随后整个山洞便坍塌了。在我反应过来逃出山洞前,只记得他把山洞里的灵药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对了!洛你的灵药!”朴书才想起来,她原本是追着洛的灵药来的,现在反倒不知道那些灵药到哪去了。 “哦,放心吧。我来时看到它们了,把那些比较重要的都先收了起来,其它的丢了也没太大影响。”被朴书突然停下的脚步,给害得整个人往前冲的洛,好不容易停下前冲的趋势,听到她的问话回道。 “说来,朴书姑娘刚才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对吧?”洛面带笑意看向她。 “啊……”朴书回想起来,她刚才好像真是直接叫了名字。 洛接着道:“我们也算是有几次共渡难关的经历了,继续公子姑娘的,也实在有些生分。” “不如以后你直接叫我洛,我也直接叫你朴书好了。”他提议到。 朴书偏头想了想,没有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跑了那么一阵子,朴书也反应过来,并不用担心被神秘强者回头杀来的事。对方要想杀她早杀了,不必为了她这么一个小人物还特意跑回来。 正好她也跑累了,正打算顺着来路回去找柳如是,一迈步才发现自己还拉着洛的手臂。 看着自己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朴书难得脸红,不好意思的放开对方道:“不好意思,当时太心急了,一时没注意就……” 洛笑笑让她不用在意,“朴书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无心之失,不用太放在心上。” 朴书听了,放松一笑,两人便一同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走出地道,早有等在地道入口的人迎上来。 “书儿!”柳如是向他们奔来。 朴书上前几步迎上对方,甫一见到,柳如是就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战斗时没有逞强吧?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朴书一边满脸笑意任她打量,一边一一摇头。 “没有受伤,也没有不舒服。我都没能参战。有好好躲着没被敌人发现。” 一旁的洛不得不插话道:“还是先回客栈吧,此地不宜久留。” “啊,对,我们先回客栈。先让洛给你把安抚情绪的丹药炼几个,我再好好跟你们说我遇到的事。” “洛?”柳如是敏锐的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呃、就是……嗯,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就直接用名字称呼彼此了。” 柳如是狐疑,到底是什么意外能让两个人突然变得这么亲密?而且加上之前朴书特别不想说的那件事,她已经有两件事不知道了! 不行,今天之后一定要想办法问出来。 心里疯狂转着想法,表面上她却不动声色的同另外两人一起回去了。 回到客栈,洛顾不得休息,直接把柳如是需要的丹药炼出来十颗,放在瓷瓶里。这段时间朴书就一直在恢复自己的状态,柳如是则在思考事情的解决办法。 等到丹药炼好后,洛把丹药交给了朴书,朴书则把药递给柳如是,顺便说起了自己这一晚的经历。 “也就是说,书儿其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有一个神秘强者结束了一切,并且没有伤害你?”柳如是道。 “对。”朴书点头。“而且对方是直接冲进来的,好像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这样的话……”柳如是若有所思道,“那或许该问问这位洛公子了。”她看向洛。 洛微微一笑,“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有所隐瞒。那位强者是我家中一个长辈,这次也是事出有因才请他出手。平时我们小辈的历练,他是不会插手的。” 洛又看向朴书道:“其实朴书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是那时候你的情绪不稳定,而且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我才没开口。” “对不起,朴书,让你那么提心吊胆,实在抱歉。”洛真心实意的开口。 朴书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是事出有因嘛!” 柳如是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爽,“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闹出的动静,可以直接推到你那位长辈身上了,还有城主府那些做坏事的证据也是。反正那座山都塌了,很明显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洛耸耸肩,“我没意见。” 连在场唯一与那位强者有关系的人都不在意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 撞车 一夜过去,直到天光大作时,关门闭户了一整晚的医城百姓们,才敢走出家门。 一些胆子大的走了出来,向城主府方向眺望。这一看才发现,城主府竟全都塌了! 附近有不怕事的人走近细看,只见在那断壁残垣下,城主府的地面,焦黑一片。 众人议论纷纷。 “是谁这么大胆子在城主府放火?还把城主府邸都毁了。” “何止!后山都坍塌了!要我说,城主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就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能活到现在我都觉得他命大!”说话这人一脸不屑。 医城城主在任期间,不仅没做什么惠民利城之事,反倒是每年都让商户上贡。他不敢欺压那些背后各有势力的家族,就只盯着他们这些商户欺压。 就连医城最大的几家灵药店,也因为他握着商路的运输命脉,不得不低头。而今年他更是狮子大开口,把灵药店里的高阶灵药都要了去。 深受其扰的商户们早就不耐烦了,因此这人的语气才如此不屑。 此时,有眼尖的看到,后山好像有什么东西,形貌甚是奇异。旁边有些身手的人听到,本就好奇后山状况的心更是按耐不住,便叫上了几个同样好奇的人,去往了后山。 到后山时,几人正看到那奇怪的黑色之物。略微对视一眼,几人便纷纷上前,把周围落石搬开。 等到那黑色之物的面貌显现大半出来,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分明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黑色灵兽! 即便只是大半的形貌,也能看出这灵兽本来该有多巨大。而它现在失去生息的倒在这里,不免惹人猜测。 “这……”有人惊疑不定。 但早有那心思灵活的,翻开了旁边的落石。搜寻一番后,在那黑色灵兽附近,找到了明显是被兽类咬剩的灵药。而那灵药散发出来的气息,正是高阶灵药无疑。 后山竟被人为饲养着可怖灵兽!而有能力以高阶灵药饲养灵兽之人,不言自明。 发觉了真相的几人双手发颤,不约而同的想到,毁掉城主府之人做的极对。 而导致整个城主府连带城主的阴谋毁于一旦的三人,此时正悠闲的走在路上。 自从暴躁的情绪有丹药压制后,柳如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焕然一新。 之前不是平和到不似真人,就是一点就炸。而现在她感觉上,则更像是一个鲜活的妙龄少女。 病痛压抑了她的本性,当这些影响被去除后,她又成了原本那个柳如是。 看着她轻松的样子,朴书松了一口气。 此前她虽未察觉到不对,但也觉得柳如是过于安静,不甚开心了。如今见她恢复,朴书悬起的一颗心也能落下。 不过柳如是到底是修炼上出了岔子,要是不把这事解决,她就一天不能停止服用丹药。但她们也不可能一直和洛一起走,目的地都不一样。 朴柳两人现在已经知道,洛是宗门弟子,此次出来历练是师门要求,等完成历练后便要回宗。而她们,则是要去秦朝皇城参加皇域选拔。虽然两人都有强烈的信念要通过选拔,但是否能通过还真是个未知数。 两人都有分寸,因此即便知道洛是宗门弟子,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想到柳如是的情况,朴书开口问道:“如是,你修炼上的问题,要如何才能解决呢?我们也没办法一直让洛给我们炼药。” 柳如是道:“我们现在正在解决。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三种灵药,就是用来解决我修炼问题的。” 朴书恍然大悟,“难怪你突然要找灵药,还扯了个要练辅修术的幌子。”说着,她难免生了些怨气。 “你之前还让我不要瞒你事情,结果你反倒瞒着我,还骗我。” 柳如是对她求饶一笑,“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只是怕你担心。书儿原谅我好不好?” 柳如是祈求的看向朴书。 朴书故作不满道:“不行。这么轻易就原谅你,要是下次你还骗我怎么办?只一个笑脸就想让我消气,太亏!”她昂起头来。 “那这样怎么样?我今天陪书儿一起睡。”柳如是挽住她手臂。 朴书偏头,“我又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人陪着睡觉。” “那是我想和书儿一起睡了,书儿陪陪我呗。”柳如是立刻改口。 “明明昨晚才一起睡了,真搞不懂你。”朴书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拒绝。 洛在一旁看着,“两位感情很好。” 柳如是转头看向他,“我和书儿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过这是姑娘家之间的感情,洛公子羡慕不来。” 即使情绪稳定了,也受到了洛的帮助,但柳如是不喜欢洛这一点仍是没变。 但洛同她们遇见几次,都已经习惯了柳如是的说话方式,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说来,两位姑娘要找的是三种灵药。之前的奇阳草,再加上此次的三味果。两位姑娘要找的最后一种灵药是什么?我家中长辈此次收获了不少灵药,说不定其中,有两位姑娘要找的。” 朴书听他这么说,回道:“我们要找的最后一种灵药是燃灵花,据如是说,它生长在火山附近,我们正打算去那里。” 听到她的回答,洛脑中有什么闪过,嘴里却还如实相告:“燃灵花的话,我家中长辈手里倒是没有,可惜帮不上忙了。” 朴书听了也不在意,本来她说出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而这时,洛终于想起方才脑中闪过的,是什么念头了。 奇阳草,三味果和燃灵花,这三种都是烈性灵药,一般是用于被极猛烈的火焰灼烧身体前,用来保护身体而服用。而极猛烈的火焰,通常指代异火。 想到这,洛停下脚步。 “敢问柳姑娘,你要解决修炼上遇到的问题,是否需要用到异火?” 柳如是脚步一顿,探究的看向他,需要异火这件事,她就连书儿都没说过。 “在下并无别的用意,只是突然想起这三种灵药同时需要的情况,似乎与异火有关。而在下此次外出历练的最终目的,也是异火。” 柳如是饱含深意的看着他,“不错,我确实需要用到异火。” 两人目光相遇,空中好似有火花乍现。中间隔着的一个朴书,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撞车了! 同行 “不知柳姑娘可有异火的确切消息了?”洛问道。 柳如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洛叹了口气。 “柳姑娘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刚才在下确实有些失言。只是在下手里也有一个异火的消息,便想确认一下,我们要找的异火是否是同一种。” 听到这朴书倒是解围道:“是啊!异火也不是只有一种嘛,可能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同一个呢?” 柳如是拉住朴书,不让她站出来。 “我们各自指出自己要去往的方向,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了。书儿,数三下。” 柳如是对朴书使了个眼色。 “啊、那”朴书连忙应声道,“三、二、一!” 最后一声落下,一白皙纤细,一麦色宽厚的手,齐齐指向一个方向。 霎时间,朴书觉得自己两边的气氛越发冷凝了起来。 事情演变到现在,朴书也完全没了再缓和他们俩关系的想法了。谁能想到一个要解决修炼问题,一个要历练的,中途目的地还能撞到一起去。 洛看到这个结果,也沉默了。以柳如是对他的态度,在发现他们目的相同后,定然是要同他分道扬镳,各凭实力的。 虽然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就这么让柳如是成功赶走她眼中碍眼的自己,似乎会让对方太过得意。 沉思时余光瞄到了垂头丧气的朴书,洛心中突然小小的内疚了一下。 让一个心思纯粹的姑娘为两个好友烦恼,也太过为难她了一些。 柳如是看着洛难得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她不知为何甚是不喜欢这人,但这一路上朴书时不时跟他聊的开心,还被送了不少能用上的丹药,她就算想让他离开也不好开口。 这下好了,目的相同的话书儿也说不了什么挽留的话。武者的世界实力为尊,他们中注定只有一人能拿到异火,那也别等之后再撕破脸皮,现在就各走各的吧!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洛公子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明知之后必有一战,不如现在就分开。免得一路上我们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的,倒令你和书儿生分了。” 柳如是的语气难掩兴奋。 不过她刚刚转念一想,一起走倒也不是不行。就像她刚才所说的,这一路要是他们俩争锋相对,朴书难免心累。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提,朴书自己都会让他们分开。 “难得能同朴书同路,我还想多讨教一些的。”洛宛叹道。“可惜是没机会了。” 柳如是嘴角微勾。 “既然都是去找异火,那我便给二位姑娘提个醒。你们此次所寻的异火,至阳至刚,若要吸收需得做足准备。不过柳姑娘已经预先准备了灵药,倒是问题不大。” 柳如是眉头微蹙,心中突生不安。 “只是我毕竟是个炼药师,对灵药略有研究。柳姑娘准备的这些灵药,怎么感觉不像是要吸收异火,反倒像是要消除……” “够了!”柳如是突然喝道。 朴书被她突然的大喝吓了一跳,双眼睁大的看着她。又见她一副难得出现的失礼样子,目光更是惊讶。 柳如是察觉到了不妥,控制住了表情。 只见她抿唇笑道:“倒是我忘了洛公子炼药师的身份。虽说异火重要,但若是路上能有个炼药师帮着解决问题,或许也不会发生大家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微微一笑,“方才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洛公子见谅。我们这一行人中,没个懂灵药的倒真是不行。还望洛公子能原谅我的一时不查,与我们继续同行。” “这样真的好吗?我怕如是和洛又……你们都是我的好友,若是你们相处不来,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我是你们两个的朋友,但不代表你们就一定要成为朋友。” 这次洛没有开口,反倒是朴书对此感到担忧。 她隔在两人中间已经很多次了。每次洛有什么本该给柳如是的东西,都是让她传过去。而柳如是和洛说话时,也一直是一副生分的样子。 她确实不想强求两人能相处的好了,但他们要是因为她强行同路,最终为难的,还是朴书自己。 “放心书儿,我没有勉强自己。我们一路上确实需要一个炼药师。”柳如是让她放宽心。 “我也的确想继续与你们同路。与柳姑娘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也能和睦相处。这次只是事出有因,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异火的事并不是不能商量。”洛也安慰她。 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人,在面对朴书的态度上倒是完全一致。 站在朴书一左一右的两人暗自对视一眼,便迅速分开,继续劝慰朴书。 在两人的轮番劝说下,丧气许久的朴书终于又对缓和他们的关系一事,有了些希望。 “那先说好,你们两人有事就说,不要埋在心底。有什么事当然要说出来才能解决。” “我不要求你们关系有多好,但至少说话时别再那么客气,以及要给对方什么东西不要让我去递。我不是跑腿的,并不该做这些。” 朴书各看了两人一眼。 “记住了吗?” 洛和柳如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站在朴书面前低头道:“记住了。” “既然记住了,也要记得做到。” 两人对视一眼,“好。” 就这样,各藏心思的两人,同真以为他们能好好相处的朴书,一起踏上了同行的路途。 “说起来我现在明白,师父为什么总喜欢站着训我们了。”朴书突然道,“因为看到被训的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那感觉很好欸。” 柳如是赞同的点头,“对吧!” 朴书奇怪道:“如是怎么也懂?” 柳如是微微一笑,“我还在柳家时也经常有训丫鬟、小厮的。而且之前不还训过书儿吗?” 经她一说,朴书也想起来了。 “但现在做的不对的是你!”朴书立马稳固自己训人的地位。 “是!是!”柳如是推着她,“但现在先看路。” 朴书被从水洼旁推开了。 “……哦。”她懵懵道。 首要 同行后的第一件事——找到燃灵花。 既然都同路了,那帮忙找一找需要的东西也没什么吧?况且,火山这种天然险地,向来容易出奇物。俗话说得好,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燃灵花生长在火山附近,但也不是所有火山都有的。”洛翻着地图。 “比如灰岩绝,就是一座灰火山。没有火焰,自然也不会有燃灵花生长。” “灰火山?”这是朴书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洛:“就是不会再有火焰喷发,全是火山燃尽后的山石、灰砂的火山。类似的还有黑岩角和白石岭。” “黑岩角我能理解,白石岭又是什么?”朴书看着他。 “这个我也解释不了。”洛道,“白石岭在武者界也是一道奇观。有人说它是火山燃尽后遗留的产物,有人说它是火山爆发时焚烧山石所致。” “说法不一,但都不能完全解释。总之现在要是去到白石岭,就只能看见满山白色石砂。不止灵植,连灵兽都不会在那里生存。” “哦……”朴书茫然的应了一声。 虽然她没明白,但只要知道他们不会去那就行了。 “那哪里有燃灵花呢?”朴书又问道。 “这里。”洛一指地图,其它两人都凑过来看。 “环灵山?那里太远了。再往前几十里就有座焚石岩,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有没有燃灵花。”柳如是不赞同这个地点。 洛自信满满的一笑,“很遗憾,焚石岩并没有燃灵花。而我提议去环灵山,是因为在那里,我们能收获更多。” 柳如是问:“此话怎讲?” “环灵山又被称作四季山,在那里可以一天之内经历四季,而其中又以夏、冬两季最为鲜明。” “至于原因,是环灵山内部最深处的冰火蕴灵阵。一边全部是烈性灵植,一边全部是寒性灵植,两股相斥的气息相撞之力,激活了蕴灵阵,使得环灵山被磅礴的灵气所环绕,这也是环灵山名字的由来。” “所以收获呢?”柳如是直视他。 “环灵山灵气浓度很高,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 “我现在不能修炼,这对我没用。而且,灵气浓度过高,有时候也并不适合修炼。” “环灵山中有很多灵植,即便我们去不到山底的蕴灵阵处,一路上也能收获颇丰。” “只有你这个炼药师才需要那么多灵药灵植,我只要燃灵花。” 洛微微一笑,说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我知道几种没有副作用的,可以提升实力并且加快修炼速度的丹药,它们需要的灵药都可以在环灵山找到。我想柳姑娘很需要这些。” 柳如是看他一眼,没再开口。 虽然表面上看,柳如是并不对暂时不能修炼这件事,抱有什么怨气。但在心里她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不着急。 看着朴书每天修炼,日复一日的精进。她为对方高兴的同时,也迫切希望自己能快点修炼。没人喜欢跟自己的朋友差距太大,而还将朴书当作妹妹的柳如是尤其如此。 姐姐当然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妹妹,但现在,朴书的实力已经要超过她了。前几天朴书还说,看到医城神秘强者的那一剑,她略有所悟,快要突破到灵者六阶了。而柳如是还是灵者五阶。 而现在,洛所说的丹药,则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只要她解决了手臂上的血印,就可以借助丹药快速晋升。到时候也不必担心,朴书和她差距太大了。 看着柳如是默认了洛的提议,朴书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刚才两人的对话说不上争锋相对,但给她的感觉也有些互不让步的对立。 不过好在最后经过讨论,还是达成了共识,她也略略放心了些。 他们还是记得她说的,要把话说清楚,好好解决问题的嘛! “不过,我师父寄来的书里明明写着,焚石岩是有燃灵花的。怎么你说没有呢?”柳如是想起来刚刚被她忘掉的一件事。 “那个啊。”洛随口答道:“以前确实是有的,但我师父去了一趟之后就没了。” “他把导致焚石岩出现的燃焰石给拿走了,焚石岩没有了制造高温的燃焰石,自然也焚不了石,燃不了火了。而没有能让燃灵花生长的火焰,它自然也就不长了。估计以后,焚石岩也会变成一座灰火山。” 朴书:“……” 柳如是:“……” “说起来,那块燃焰石后来被我师父放进了环灵山的冰火蕴灵阵里,用来温养烈性灵植。我也是听他提过一嘴,才知道环灵山都有什么灵植的。” “我其实很想去冰火蕴灵阵看看,那里有不少我师父都眼馋的灵植。但可惜我实力不够,用我师父的话说,连阵法都进不去。” “哦,对了。环灵山以前的灵气浓度虽然比外界高,但也没现在这么让人趋之若鹜。是我师父和宗门一些前辈,陆陆续续改进了冰火蕴灵阵里的布局,才使得它现在灵气浓度这么高。” “你说趋之若鹜?看来我们竞争者不少?”柳如是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 洛一笑,“好地方自然是谁都想去的。但别担心,宗门的前辈是留了近路给我们这些晚辈的,更别说我师父还在里面出了力。” 听他这么说,柳如是放了心。 看两人没有问题了,洛迈步走出,又在一瞬间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这冰火蕴灵阵,是环灵山被人发现时就存在的。我们当初也是见着,这平白有个阵法,可以利用一下,这才把它改进了。但要我说,创造这个阵法的人,那才叫厉害。我们,只是捡了便宜罢了。” 这句话,是洛的师父在他面前念叨的。 环灵山,同藏蛇窟、绝边林一样类似的名字,又有不知何人留下的阵法,会不会也是那位的手笔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朴书和柳如是的运气,也真是不可估量的好。 因为无论怎样,目前距离最近能找到燃灵花的地方,就只有几百里外的环灵山。不止她们觉得远,他也觉得。 所以如果不是她们要找燃灵花,洛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被自己师父改过阵法的地方。灯下黑,就是如此。 而一路数来,她们两人已经去过多少个,他颇费心思才能找到的谜地了? 美味 “啪。” 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朴书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前方山崖上站着的身影。 洛站在山崖上,仔细查看下方的环境,并与手中的地图做对比。不一会,他收起地图。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接下来只要穿过下面那片山林,就能看到环灵山了。” “之后的路程不算短,我们先在此处休息一段时间。”洛走了回来。 听到他的话,朴书靠着不远处的树坐了下来。走了这么久,即使是她也有些累了。 不过……朴书看了看另外两人一眼。他们看上去好像并不累啊? 柳如是一见她打量起他们两人,就明白她心里在想着什么,笑着说:“你也不看看你一直在做什么,一路上开路的都是你,我们两个在后面慢慢跟着自然不会有多疲惫。” “不过也是这一段路上的灵兽,实力越来越强了。我们刚开始向着环灵山出发的时候,路上灵兽实力都一般。” “看来这些灵兽也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也在往环灵山的方向走。” “灵兽是会划分地盘的,接下来遇到的灵兽会越来越强。等到环灵山周边的时候,那些灵兽我们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对付了,实在不行也只能绕路。”洛坐下,摆弄起他带来的东西。 “还要多亏朴书的开路,让我们收获了这么好的肉,还是完整的一块。这负岩血牛的肉要是处理好了,烤制起来香飘十里,咬上一口则是肉汁四溢,回味无穷。” “哦对了,拿到肉太高兴把这一点给忘了。不在烤肉前布下隔绝气息的阵法的话,会吸引来很多灵兽的。”洛拿出布阵的符纸站起来。 “我来吧。”朴书要过那些符纸。 她之前帮着布过一次,有经验了。 “那就麻烦朴书了。”洛又重新坐下准备烤肉。 “洛好像很喜欢烤肉?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在烤全羊。”朴书吸了吸鼻子,“特别香。”布好阵法后,朴书问道。 洛笑着跟她解释:“我确实很喜欢烤肉,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要烤的肉必须足够新鲜,肉质也要好。” “你碰到我那次我烤的是弯角岭羊,肉质也是特别的棒,而且还是岭羊群里的头羊。当时为了从岭羊群里把它抓出来,我还搞了个声东击西的招数,把附近的灵兽都给引走了。那次你没尝到羊肉,下次有机会,我烤给你吃。” 朴书点点头。在兽群里只盯着一头灵兽确实不容易,虽然她没那么做过,但根据之前她遇到过的那个兽潮来想象一下…… 等会,当时她遇到的那个兽潮,好像就在通往千岭洞的两条路里的其中一条上,另一条是洛待着。当时那个兽潮里都有些什么灵兽来着? 朴书眉头一皱,仔细回忆着。 好像……有很多羊? 当回想起一些事情后,再回头看洛说的声东击西的招数,朴书一时无语。 “所以当时挡了我路的那个兽潮,是你造成的?” “嗯?”洛一心烤肉没认真听,直到脑子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然后一脸抱歉道:“好像是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朴书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当时只是奇怪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兽潮,再说要不是那个兽潮,我还不会认识你。” “也是。”想到这,洛也不再纠结,继续烤着手里的肉。 如他所说,这负岩血牛的肉烤制起来的确非常香,而且这还是他没加香料的情况下,要是加了香料……嘶溜,我馋了。 在朴书猎杀这头负岩血牛的时候,洛看到了,立刻让她不要在牛身上留下痕迹,也不要有伤口。 要求有点多,但朴书还是按他说的做了。然后就看着对方在已经倒下的牛身边比比划划,最后仔仔细细……还是小心翼翼的?割下来一块完整的肉。 之后又看他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停下来处理,另外两人虽看不出来他在做什么,但就当是休息了,在他旁边给他护法。 后来他处理好了,把肉一收继续赶路,直到刚才才拿出来。 现在想来,那些朴书看不懂的步骤,就是他之前说的把肉处理好。 一般来说朴书要是烤肉,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把血放了再把肉洗了,撒上香料就能烤。 朴书想了一下,要不要向洛请教一下烤肉的技法。但又回想起那些样式不一的瓶瓶罐罐,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反正她烤的又不是不能吃,是吧。 “呼——!” 一阵猛火炙烤的声音响起。 这阵声音过后,那股香味越发馋人了。朴书和柳如是都不约而同的紧紧盯着洛手中的烤肉,就等着烤好了立刻切下一块来尝尝。 洛利索的进行着最后的处理,转着叉肉的木片,让整块肉被均匀的烤制。撒上调料,把肉装盘,抽出叉肉的木片,将整块烤肉整齐的分割。 “好——” 盘子一左一右各有一只手伸出,叉走了最边上两块肉。 “……了。” 洛左右看看,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的两个女孩,正不顾形象的撕咬着手中的烤肉。 他会心一笑,也叉了一块肉,举在嘴边细细品味。看到食客这么喜欢自己制作的食物,做厨子的人也会很高兴。 享受了一顿美味之后,两个女孩都靠坐在树旁不想动弹,只有洛还能站起来查看着山崖下的情况。 男女的食量终究有差异,明明鼻子还闻着香味,嘴巴还很想吃,但大脑和肚子都告诉她们吃不下了的两个女孩,眼睁睁看着洛叉走了最后一块肉。 再回想起正正好被分出的七块肉,朴书和柳如是都不由得在心里说一句,狡诈! “吃饱喝足,休息好后我们该动身了。” 朴书看向山崖的方向,突然想到,“我们之后该不会要从这跳下去吧?” 洛:“跳下去?想快点的话倒不失为一种捷径。不过从天而降太显眼了,会被灵兽注意到。我们还是换条路比较好。” 朴书松了口气。 前进 虽然不用从山崖上跳下去,但却得往回走一段路。没办法,之前是为了确认他们所在的位置,才特意爬上山来。 毕竟只有高处,才能将附近的一切尽收眼底。 动身的时候,朴书特意问了问柳如是的情况。后者现在不能动用灵气,而刚才那一段路连朴书都觉得累,就算她不需出力要轻松些,这么长时间的赶路感受也不会好。 朴书和洛还能利用灵气赶路,柳如是就只能步行。 听了朴书的问话柳如是先是笑着埋怨道:“你呀!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受不得苦吗?只是走个路而已,就算不能用灵气也难不倒我。” 不过她又会心一笑:“书儿这么在意我我很开心,但以前训练时被师父要求着练上几个时辰都有过,你知道我可以的。不要因为我用不了灵气,就把我想的太柔弱了,好吗?” 她温柔的看着朴书,朴书一愣。 这种眼神,是朴书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像她娘一样的眼神。 朴书回过神来,答应了柳如是不会再一直担心她。两人交谈完后,朴书慢慢落到了队伍的末尾。 她在回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温柔的眼神…… 以前柳如是一直把朴书当自己的妹妹看,让朴书喊她姐姐。但朴书从没有哪一次这么真实的感觉到,柳如是是真的在把她当妹妹。 纵使像朋友一样,时不时的打打闹闹,有欢笑,和偶尔的争吵。但互相关心对方,注意着对方这一点,确实比起朋友要更超过一些。 那…… 朴书握住拳头。她也算是,有了一个除了爹娘以外的家人了吧? 哦,不对,师父也能算一个。 要是让师父知道自己没能立刻想起她,大概会生气到手舞足蹈吧。 想起那样的场景,朴书不由得笑出了声。 前方的柳如是听到她笑,有些奇怪的问:“书儿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难得听你笑出声。” “就是、”朴书太过开心,话都说的断断续续。“如是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师父被人气到,在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整个人走来走去手舞足蹈的,当时看的我特别惊讶。” “你说那个啊!”柳如是也想起来了。“当时好像是有人把我们院的资源给擅自拿走了,还去师父面前假惺惺的哭述自己院有多么不容易。师父去跟院长找说法,院长因为那个人有背景,跟师父打哈哈。师父就被他们给气到了。” “那时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师父那样,也吃了一惊。最后师父把那人新成立的武院,让其它武院的老师拐走学生,直接把它拆了才解了气。” “原来还有后续吗?我当时只知道有人惹到了师父。”朴书惊讶道。 “当然。师父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存在,她要是受了气肯定要讨回来。” 柳如是说完,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过和师父一言不发的那种生气比起来,这种生气反倒不那么让我担心。” “毕竟人气到极点的时候,反倒不会开口,而是直接动手。” 她这么一说,朴书也想起了柳如是以前说过的一件事。 不过她现在对自己想起的另一件事更加好奇。“如是你之前说,自己没见过师父跳的霓裳。那这次呢?我们结业前,师父单独带你离开的那次?” “那次回来以后,你就一直抱着本册子看个不停。后来过了几天师父给了我霓裳组曲的鞭招图,我才知道,你们那天是去学霓裳舞了。” “所以你当时是不是看到了霓裳?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为一个十分热衷于武学知识的武者,朴书对这一传奇舞曲非常感兴趣。 “这个嘛……”柳如是拉长了声音,“你自己猜!”她调皮一笑,往前面走了。 “欸?告诉我嘛。”朴书愣了一下后,赶忙追了上去。 看着越过自己的两人,洛微微一笑,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嘴里还说道:“小心些,当心碰到灵兽。” 前面两人同时背对他挥了挥手,洛失笑。 还真是像啊。不过,这个应该是朴书的习惯。跟她呆久了,柳如是被带偏了吧。 洛在队伍最后方慢慢走着。 这最后一段轻松路,就让她们先放松一下吧。等真正准备穿过那片林子时,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安逸的时候了。 在这处山崖的山脚,三人安营扎寨。 说错了,是安营做饭。他们没有那么多人,扎不了寨。 因为洛说要先打探一下林里的情况,并且为之后穿林做准备,所以他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晚饭还是烤肉,但厨子是朴书。 然而……在吃过了中午的,由洛所烤制的,美味非常的烤肉后。朴书这在平常看来尚能入口的烤肉,就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柳如是咬了咬手中的肉——烤的太久,太老了咬不动。柳如是又举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手中的肉——完美的做到了在烤焦的边缘,差一分都是不能吃的那种。 细细一嗅,还能闻到一种像是肉坏了的味道——这还是在层层香料的掩盖之下。 没错。朴书烤肉,就是烤熟然后撒香料。有时候柳如是甚至不知道,她是在吃香料,还是在吃肉。 而且,在柳如是学会调香之前,竟然是朴书先学会了用香料——也就是放到烤肉上。在从柳如是那知道,有一部分香料是可以吃的时候,她就这么干了。 但,即便是柳如是,也没办法再骗自己吃下这块烤肉。看看其他两人,柳如是把注意打到洛身上。但不急,在这之前还有一步。 柳如是走到朴书身边。 “书儿。”看到朴书若无其事的吃着手中的烤肉,柳如是一时失语。 “怎么了?”朴书看向她。 柳如是沉默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还想再吃中午那种好吃的烤肉吗?” 朴书眼睛亮了起来。 柳如是见可行,继续道:“你可以跟洛公子说,你不擅长这个,希望能拜托他再烤一次。而且能把你储物镯里的肉都拿出来让他选,总有合适的肉。” “我们又不是每天都吃烤肉,等换了我做饭,我会让他也吃上美味的。” 说来奇怪,明明都没怎么做过饭,可柳如是就是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朴书想了想,觉得可行,过去找了洛。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总之看情况对方是答应了。柳如是又吃上了美味的晚餐。 穿林 朴书一行三人躲藏在树丛后,暗中观察着外面那只赤爆虎。就算洛在他们进来前再三提醒过这片林子的危险,朴柳两人也没想过会一进来就遇上,人阶上等的灵兽,相当于武者灵者九阶的实力。而且还是人阶上等灵兽中,性情凶猛的赤爆虎。 现在他们身上都按洛说的,涂上了隐藏气味的灵植,倒是不用担心被发现。还真让柳如是说中了,路上有个炼药师能方便不少。 洛在三人里站在最前面,他不漏一丝气息的观察着那只赤爆虎,直到发现它所处的位置完全注意不到他们这里时,洛比了个手势。 朴书因为按他的要求,一直注意着他的手,此刻看对方终于有了动作,立刻按他的意思,悄悄和柳如是从藏身地移动到了前方的树丛。 她们移动后不久,洛也移了过来。 总算是度过了第一道关卡,朴书稍稍放了点心。但又再看到洛让他静止不动的手势,并发现对方的视线斜看向她身后时,紧张了起来。 直到洛左手迅速出击,并带回来一条树蟒后,朴书紧绷的神经才放了下来。 从洛那得知暂时安全,朴书转身朝向他们之后要去的方向。说是暂时安全,但经历过刚才的事,朴书深知在这林子里,连稍微的放松都不行。 不过他们好在是度过了这第一道关卡,在被洛带着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又面临了第二道关卡。 之前有说过,洛在出发前,在林子周边探过路。而探路的结果是,无论是从林子的哪一处进,都不好走。 因此洛在思虑过后,选了最能减少战斗,避免与灵兽冲突的路,并为此做足了准备。刚才趁赤爆虎不注意前进的那一幕,就是他的准备之一。 只是躲藏的树上出现了树蟒,倒确实是洛不知道的。但还好那条树蟒并不强,应该只是隐藏在了树上,才没被那块区域原本的主人发现。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刺帘蜂。这种灵兽等级不算高,也就人阶中、上等,但它们一直以来都成群结队出入,体型又小,着实难办。 不过好在洛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向远处扔出了一块花蜜,一边拿出了刺骨草。 刺骨草能散发出一种刺帘蜂极为厌恶的气味,据传,若是拿着十株刺骨草站在蜂群中间,它们不会伤你分毫,只会不停逃窜。 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武者试过,毕竟刺骨草对武者也是有影响的。其气味可以用纱布捂住口鼻的方式应对,但刺骨草拿在手中,是会令身上骨头隐隐作痛的。一次拿十株,可能刺帘蜂还没走,人就走了。 但洛现在只拿了两株在手,手上还戴着拳套武具,倒是问题不大。 而他之前扔出的那块花蜜……柳如是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那是在女武者间特别受欢迎的绚颜花蜜,服用后可令皮肤光滑紧致,肤色润泽。是女武者看到就不会放过的,堪称‘至宝’的东西。 如今那么一块却被毫不犹豫扔出。 柳如是幽幽叹气,也就这些五大三粗的男武者能做的出来了。 但也因此,他们也安全度过了这第二道关卡。 第三道关卡,是一个水潭。在这林子里本来不该有水潭的,因此这水潭的出现,也就颇为耐人寻味。 洛在看到那水潭后便觉得,这大概会是他们在这林子里唯一的一战了。 他拿出武器左手一抬,朴柳两人顿时散开。她们也明白,要战斗了。 在三人散开摆出队形时,水潭的水面动了动。随后,一条露出水面两人高的漆黑水蛇自水潭中破水而出。 不用洛吩咐朴书就已经张开了隔绝气息的阵法,在这林子里可得小心战斗的动静引来更为强大的灵兽。 朴书的阵法一出,那条漆黑水蛇就动了起来,一条蛇尾自水下拍出向朴书袭去。 这一击威力不弱,但伤不到朴书。只见她一鞭挥出,便与水蛇打了个平手。 他们动手时其他两人也没闲着,各有各的招数向水蛇袭去。水蛇激起一阵水花挡住这些攻击,但挡下了柳如是的招,却只削弱了洛的招数。 没办法,柳如是现在只能动用一些符纸、武具之类的外物,想让她照成什么伤害很难,同时出手只是为了分散水蛇的注意力罢了。 但洛的招数可没那么好对付。 朴书跟它斗个旗鼓相当,那是斗的蛇尾是它本体。现在只用这一阵水花就想对付洛,只能说这灵兽太小看了他。 局势在双方的你来我往中逐渐推移。朴书和洛的招数能伤到水蛇,但水蛇的攻击也不简单,即使再小心他们两人也还是难免受伤。 水蛇如今也发现了,三人中的薄弱点在柳如是那,因此全力攻击她,只留了两分注意给来自另外两人的攻击。 打了有一会,它也能摸清另外两人的招数能伤它到什么程度了。 但,只能说灵兽还是灵兽,即使这水蛇已经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了,但这在武者眼中明晃晃陷阱,在它眼里却是十足的机会。 看着水蛇把攻击重心移向了自己,柳如是勾唇一笑,“来得好!” 她运起手势,周身有数个武具浮起,围绕着她。 水蛇看不懂这一举动的意味,只以为是抵死反抗,因此毫不犹豫的又加了几分力道上去。 此时另外两人发出攻击来解围,但明显是打不倒它的程度,因此它准备忍着疼,先把这个打死。 哪成想面前人类露出奇怪的笑,随后,她面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爆开,反震力不仅化解了它的攻击,还把对方推到了数米后。 而此时,隐藏在朴书和洛两道攻击中的力量也爆开来,将原本就被反震力推开的水蛇炸的血肉横飞。 他们本可以趁此机会收割水蛇的命,但刚才柳如是被推出了隔绝阵法,气息暴露出去了,而他们必行最重要的,也是林子对面的环灵山。因此并未再对水蛇出手,而是直接离开了此地。 而过 水潭的位置距林子边缘不远了,离开了水潭只要一直往前,就真正的穿林而过了。水潭之后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 按洛从他师父那所知道的,这片林子与环灵山之间有一只兽王,栖息在林子里,但通常不会露面,只是会将自己的气息放出阻止其它灵兽经过,对人类倒是没多大影响。 简单点说,只要胆大你可以直接走过去。 而他们三个正好胆子都不小,于是…… “吼——!” 兽王愤怒的咆哮声穿透整片林子,吓趴一圈灵兽。但始作俑者的三人,已经逃之夭夭。 朴书一个猛冲停了下来。 “这次多亏有洛在,穿过这片林子简单很多。”她道。 在穿林而过的过程中,朴书感知到了不少气息强大的灵兽。要不是洛带着她们,两人经过这里绝对会受伤。 而且也是因为洛,她们才没有去到那个已经成为灰火山的地方,白跑一趟。 “也是你们实力足够,也愿意信我。”洛道。 “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就是如是,现在也不会怀疑你啊。”朴书单手叉腰。 “听这意思,柳姑娘以前怀疑过我?”洛问道。 “啊?没有!”朴书连忙否认,“是我表达有问题,如是没有怀疑过你!” 柳如是微叹道:“她的意思是,我疑心较重,但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比较信任你了。不过言下之意就是我多疑。” 朴书满脸震惊,“不是不是,我不是说如是多疑!我——” 柳如是噗呲一笑,道:“好啦,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逗你玩呢。” 朴书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才是我们该注意的事情。”柳如是看向环灵山的方向。 洛道:“我们该准备了,到了山脚就会遇到其他武者了,到时候不必理会,我来应付就好。” “好。”朴书应声到。 柳如是则是默认了。 三人继续出发。 刚才的战斗加狂奔其实让他们有所消耗,但洛说后面这段路程比较安全,他们可以边走边恢复。这也是他选择这条路的原因之一。 去往环灵山当然不止一条路,他们大可以绕路。那样不仅安全,路过城镇还能补给。但这条路也有这条路的优势,快。 洛的事情并不着急,但柳如是的情况耽误不得。因此在洛提出这条比较危险的路时,朴柳两人都同意了。 当然,他会提出这条路自然也会保证她们的安全。而事实也证明他做到了。 当然这条路也不止有快这一个优势。刚才所说的,安全的后半程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有些危险,所以没几个人会走这条路,所以在穿过林子之后,会有一段算得上安全的路程。 你要是非说,如果有人抓住他们松懈这一点埋伏呢? 这确实有可能,但并不会发生在这几人身上。 一来有凌老暗中护卫,二来洛的仇人现在根本来不了这,三来跟着朴柳二人的死士已经被凌老处置,四来三人都不是真的会在外完全放松的人。 综上,该问不成立。 回到原本的话题,在三人还没有到环灵山的时候,那边山脚下站着的人就已经看到他们了。 那些人先是一惊,因为难得见着有人从那条危险的路过来。接着是一喜,因为能从那条路过来的,实力都不弱。只要搭上他们,那他们此次的环灵山一行就稳了。 于是在三人即将到达山脚时,原先站着的那几人已经迎了上来。 “竟然能从那条极为危险的路过来,三位当真是身手不凡。在下陶得,不知能否得知三位高手名姓?”来人中领头的男子热情恭维道。 虽然在看清朴书三人时被他们的年纪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越是年轻,也正说明他们越不可小看。这类存在都是少年天才,一旦成长起来,那成就…… 啧,总之要抱好了大腿才行。 但无奈三人一个都没给他反应。 洛是摆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言不发。 柳如是虽然微微笑着,但因为走在三人中间,衣着又甚是不凡,反倒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只有朴书,按照之前洛吩咐的,不理人。只是在洛也没有开口时瞄了他一眼,之后便一副板着脸的样子。 从这就可以看出,在为人处事方面,朴书还是太过稚嫩。这类人完全可以不理,你不理他们反倒不敢接近,只好放弃。你一旦理会,即便拒绝,他们也能打蛇随棍上。 这边插一句,离开医城后,洛就没再作白金公子那样的华贵打扮了。现在三人间,只有原本就是大族千金的柳如是,才显得贵气些。 而又因为她不能动用灵气被两人护在中间,就显得旁边两人像是她的护卫了。 不过这也正是洛想要的效果。 三人不理人的打算很好,但无奈他们遇上的这群人比较精明。 不说话嘛!没事!不说话就是默认,他们跟在后头就行。 欸,也不是跟。他们只是顺路,走在后面的!看,这不隔着一段距离嘛。 无所谓后面那群人怎么想,但反正在发现他们跟上来时,三人的内心都是很无语的。不过只要他们不打扰到自己,这种情况也能接受。 上山路上,三人看到了不少灵植灵兽。虽然品阶不算低,但都不是他们目前需要的,于是就都略过了。 反倒是后面跟着的那群人,看到他们不要,心里在偷着乐呢。 哎,跟着大腿就是好啊,又安全又有油水。 这群人虽然想着抱大腿占便宜,但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他们一路上捡点东西也就行了,只到他们能到的地方。最多,也就是跟着前面大腿多走那么一段路。 要是看着大腿也僵持不下了,他们直接就溜。 都不好说他们忘恩负义,本来也就没有口头约定过什么,而且约定了都还能撕毁。并且这类人也是不怕被指责的,他们都敢厚着脸皮蹭路了,还怕这个? 不过,在后面那群人看到前面三个大腿,只有两人出力还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后。领头人不禁心慌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一次……要遭呢? 争执 在上山路上,前半程没看到什么入眼的灵植,但后半程却是遇到不少,于是洛便出手了,也让后面跟着的那群人看到了他的实力。 朴书看洛动手了,便也动手了。不过她出手比较少,主要还是顾忌着柳如是,一边要动手对付周边的灵兽,一边注意着不让她被伤到。 但这也足够震慑住后面那群人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品阶低的灵植没有守护灵兽这一点的好了。像洛看上的那些灵植,它们的守护灵兽是真不弱。当然,要是弱的话也不会在环灵山比较高的地方了。 再者,环灵山本身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这里的灵兽不强,那他们这些武者也就不必来此提升、历练了。 不过说来奇怪。一开始上山时,环灵山还是一幅荒芜的样子,朴书那时还奇怪,这被洛形容的极为不凡的山,怎会是这般模样。 后来走的越高,越能看见绿色,这才让朴书看出了环灵山的繁盛。 在洛出手收割了一株灵植后,朴书就问出了这个问题。洛告诉她:“环灵山底下阵法的影响是有范围的,这座山毕竟不小。而我们越往上走,同时也越往前了,渐渐的就走进了阵法的影响范围。” “现在我们所在的区域,是‘春’,而燃灵花所在的地方是‘夏’。我们要走到‘春’区域的尽头,才能进入‘夏’区域。” 朴书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开始帮着收割洛看上的灵植。 直到走到山上一个水池附近,遇见一堆武者前,他们都保持着这种默契配合。 当然,他们也没有让身后跟着的那群人占多少便宜。不过那些人也早有这种觉悟了。 至于提到山上水池旁那堆武者的原因,是他们主动来搭的话,并拦着不让他们走。 “你们不能走,必须得先给我们评评理!”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他们反倒把这灵植给抢了!而且他们还是跟在我们后头,故意抢的!” “你们实力不足还怪我们喽!” “就是!你们先到的又怎么样?是我们先拿到的,那就是我们的,有本事来抢啊!” “快把路让开!我们还要继续上山呢!” 洛把这堆人扫视了一遍,大致了解是个什么事了。 起因是先开口的那群武者发现了这个水池,并认出了那里生长着一株品阶不低的灵植。只是灵植周围有强大的灵兽守着,一时拿不到便回去商量对策。 而在他们做好准备,跑上山来打败灵兽后,采摘灵植前却被另一群人捷足先登了。 又因为先来那群人有人里认出了,后来那群人里偷听了他们讨论的人,对方又一时失误让他们得知了跟踪的事,两群人便吵了起来。 这两群人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灵植被抢只是因为突然。而后面的人来一次环灵山,不可能只拿这么一株灵植,肯定还要上山,前者就直接把路堵了不让上。 两方实力差距不大,就开始僵持,一僵持就僵持到了洛他们到达的现在。 但对于这件事,洛只能表示一个无语。 “你们非要让我们评理,但却没有想过我可能出手把灵植抢走吗?还是觉得,你们堵在路上,我不会出手?”洛冷漠道。 后来的人不满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什么大话呢!现在你该做的就是跟我们一起把前面那群人赶走,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耽误在这。不过你小子要是敢向着前面那群人,我就先出手把你给废了。”里面一个人威胁道。 “话多。”洛扫了他一眼。 随即,刚才说话那人便飞了出去,倒在水池边,生死不知。 “既然你都说要废了我了,那我把你废了也没关系吧?”他斜睨着倒地那人。 随后他便直视前方那堆人道:“我们不打算掺和你们的事,你们也别挡着我们的路。” 先来那群人默默让开了,后来那群人吞了吞口水,也有了动作。但后者中突然有一人向洛袭来,嘴里喊着:“怕个球!我就不信我们这堆人一起上他能打的过!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哪能那么厉害?” 其他人一想,也是啊!这人看上去也不过十来岁,顶多是个人实力强了点,但他们有一群人,还能怕他? 于是便都涌了上去。 先来的没掺和,本来这场争执和他们就没多大关系,而且那少年看起来并不好惹,他们有眼色,看得出对方没把他们这堆人放在眼里。 另一边,朴书默默把柳如是拉远了。 同行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两人应该挺了解洛的实力的。但事实却是,她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洛实力几何。 其实朴书和洛对练过几次,但她明显能感觉出来对方没用全力。况且,洛还懂炼药、炼器。跟这种人对上,可有得难受。 别的不说,这群人连朴书都能对付的过来,给她点时间就能全部解决,更别说洛了。朴书都一时不明白,是他们太强还是对方太弱。 其实这是朴书没怎么接触过散修的缘故。比起她们这些,有计划的培养的武者,散修的修炼方式,则是五花八门,上限无法估计,下限却也低的可怕。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的皇域选拔,都有数以万计的散修想加入宗门。 舞炼给朴书两人安排的历练,不只是想通过各种试炼地提升她们的实力,也是想让他们见识见识散修五花八门的战斗方式。 目前来看还是很有成效的,毕竟认识了洛这么一个看不出实力,还各种技能点满的天才,也看到了这些散修的实力水平。 人还是要时不时出去走走的,见的多了,很多事不言自明。 洛与那群人的战斗胜负很明显,后者一败涂地。 先来那群人看到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又默默的再退远了点。而洛打完后并没有理会他们,找到朴书两人后就接着上山了。跟在三人后面的那群人也继续跟了上去。 留下来的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突然想到,欸?这不就能拿回我们的灵植了吗? 随后便马上动了手。 其它人看到,也有样学样的从倒地的人身上扒拉东西。扒拉够了一脸喜色的下了山,徒留一地满身狼藉的人,倒地不醒。 分道 朴书他们离是离开了,但在即将走到‘春’区域的尽头时,洛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后面跟着的那群人。 后面那群人顿时停下脚步,讪讪的看着他。 洛将他们扫视了一遍,露出一丝笑意。“你们一直跟在后面,也听到了我跟之前那堆人的对话。他们可是被后面跟着的人暗算了抢了东西,你们觉得,我可能还会让你们跟在后面吗?” 这群人跟着他们的一路上,已经捞了不少好处。那些主动招惹的灵兽,和他们三人看不上的灵兽,都被这群人给捡去了。 因为洛并没在这群人眼里看到恶意,他们的行为也算有礼,所以他没有太过计较。但到了这个区域的尽头,洛就不能允许还有人跟着他们了。况且下一个区域,也已经不是后面那群人能应付的了的。 “我们哪会和他们一样?高手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路上可是规规矩矩的!你看……是不是,能再带我们一程?”为首的陶得试探着问道。 但看到洛不带丝毫笑意的目光,他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了。 “哈哈,那、我们便不打扰三位高手了。”陶得立刻就要退去。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洛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这一路上的那些,就当是报酬了。” 人群里有人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是跟着对方上来的没错,但那些东西也是他们自己拿到的啊!最多,是捡了点他们遗留的东西而已。 站在最前方的陶得感觉到了身后的小骚乱,回头狠狠瞪了引起骚乱的人一眼,后者顿时安分下来。 其他人不明白,他还能看不透吗? 他们跟上来没出事,那是这几位高手不在意。那些他们捡到的灵兽材料,这几位不是真完全看不上,只是对他们用处不大,而且也当是给他们留的一点边角料。 但凡这几位有一点不满,他们这群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至于那些材料?想多了,没门! 于是他恭恭敬敬道:“不知高手有什么吩咐?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为你们办到。”陶得不软不硬的加了个前提。 洛倒也没为难他们,“也不是太麻烦的事。之前那群人除了最先开口的那个,其他人我都没有废了,只是打晕了他们。你们现在下山,大概率能碰上他们醒来。” “不用你们解决他们,你大概也不想惹上麻烦。只是我们接下来有事要办,暂时不能被打扰,所以需要你们先把他们阻拦一段时间。” 陶得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他们也刚醒过来,也不会立刻给高手添麻烦吧?再怎么说也要先下山找人……”陶得声音渐渐消失,他明白洛想让他做什么了。 洛眼中带上淡淡笑意,“不错,我是要你们先跟他们对上,拖延他们下山找帮手的时间。” 陶得闭了闭眼,这要求基本上是卡在他接受的边缘提出了。但凡洛让他们直接出手,他都不会同意,可如果只是拖延时间,他还真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他问道:“敢问高手,这个时间,具体要是多久?” “一个时辰。” 陶得再次闭了闭眼。又卡在他接受的边缘,这位高手真是不可小觑。 “我想这难不倒你们。”洛看着他道。 “自然是能做到,但这样一来我们就相当于白出力了,之前的那些材料根本不够,您看?”陶得试探看去。 “等你成功拖延后,自然能得到足够的回报。”洛淡淡道。 “既如此,那我们先去安排了。”陶得抱拳离开,带着他那一群人走了。 朴书问洛:“为什么要拜托他们这么件事?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支开不就行了?之前遇到的那群人,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她十分不解。 洛摇头道:“我安排这件事为的从不是那群人,而是我们将要去的目的地。” 朴书疑惑的看向他。 “我怀疑,‘夏’区域有同藏蛇窟一样的阵法,但是作用不同。” 朴书惊诧道:“这不可能吧?我之前去的这类试炼地,它的阵法都是一整个的,一进去就能碰到。但到现在我也没觉得,有类似的情况。” “还是说又是像蛇窟那样是很难察觉的影响?” “不。”洛摇头,“你们没有感觉到不是这个原因。还记得我曾说过,环灵山里所埋藏的阵法吗?” “你是说,冰火蕴灵阵?”柳如是道。 “对。我觉得冰火蕴灵阵,就是那种阵法。我们之所以之前没感觉到,是因为冰火蕴灵阵主要作用在‘夏’‘冬’区域,而‘春’‘秋’区域,只是因为冰火蕴灵阵被改动而顺带出现的区域。在一开始,它其实只有冰、火两个区域。” “不过是不是这样,只有我们真正去到‘夏’区域才能确定。在那之前,一切都未可而知。” 朴书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之前的安排?” “你们应该还记得,这类阵法只能出不能进。当初在藏蛇窟时,是你们先进去,而我后进去的,最后却是共同解开的阵法离开了。” “如果我不做安排进了‘夏’区域,那等他们找来时差不多是我们破解阵法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变数,如果那时有人进来,我也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况且,在我们破阵的时候他们进来,也只会给我们增加麻烦,不如早早提防。” 朴书点头,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不是滥杀的人,所以除了之前口出恶言的人被废,其他人都近乎完好无损。这也算好心之人的麻烦之处,但他们并不会后悔。 之前的事所遗留的问题,可能带来新的问题,洛就提前做了个安排。结果如何并不好说,但他们问心无愧,那也不必顾虑太多。 “那就进去吧,不管之后会遇到什么情况,现在最重要的都是先拿到燃灵花。就算之后要破阵什么的,也得等拿到燃灵花之后再说。” 洛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打算。” 说完,三人进了下一个区域。 扬镳 一进入‘夏’区域,朴书就感觉到周围温度迅速升高,整个人无端的燥热起来。她下意识调动灵气隔绝身体表面的温度,却被洛阻止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还不清楚,不要把灵气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朴书心想,确实如此。而且这点温度也不是不能忍耐,只是会难受而已,便也不再让灵气包裹身体。 收回灵气后她看了看柳如是,见后者气息平稳并未受到升温的影响,也放下了心。 洛忽然停下不动,“我要闭眼感受燃灵花的所在之处。因为之前说好的丹药所需的药材,要走遍四个区域,所以采摘燃灵花就速战速决,你们意下如何?” 朴书自是点头答应,柳如是也没有意见。不过…… “我们确定能直接离开‘夏’区域?不会先破个阵,然后到了‘冬’区域又要再入阵破阵?”柳如是问。 “不会。如果冰火蕴灵阵能那么容易被触动,那它早就众所皆知了。但目前知道的,还是只有我这种宗门之人。” “不那么容易被触动?”柳如是怀疑道,“那为何我跟书儿碰到的那几个阵法,都是直接起作用了?” 洛:“……” 洛:“这件事一时说不清,你们信我的话就先把它放一边,等碰到了,我会跟你们解释的。” 柳如是听到,也不再纠结这个,放他去感知了。 周边安静下来,洛闭上眼,以精神力感知着‘夏’区域。朴书和柳如是同时感觉到有精神力扫过自己,因为那道力量对她们没恶意,并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还算熟悉,所以她们只是身体略顿了顿,就放松下来。 不过洛的精神力,可真是庞大啊。 朴书感知到了一点这精神力的范围,心中感叹道。 闭上眼睛后,洛能看到的东西清晰了无数倍,得到的信息也庞杂了无数倍。好在他并不是要靠这些信息找到燃灵花,不然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他找燃灵花的方式是,通过感知温度的高低变化,来确定该前往的方向。燃灵花生长在火山附近,也可以理解为,生长在有火焰涌动,温度极高的地方。 那么就可以通过温度的高低,判断出燃灵花所在的大体位置。 这种方法固然有局限,但对洛一个精神力极其庞大的人来说,并不难,而且方便。 右前方。 洛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身后的两人自然跟上。 朝右前方走过一段距离后,朴书感觉周围温度又有明显升高。这下不用洛说两人都知道,他们没走错方向。 只是环灵山一个区域毕竟不小,洛也只能确定一个大致方向。他们接下来还要继续感知温度的高低,前往更接近的地方。 再又感知了两次温度后,三人来到了一个周围温度已经很难忍受的地方。此时他们都已经大汗淋漓,即使是向来气息平稳的柳如是,都有些呼吸不畅了。 感知温度这件事,一开始很容易,后面就越发困难。温度越高,对精神力的影响也越大,原本洛可以张开覆盖三分之一区域的精神力,第二次感知时就只能张开之前的一半了,第三次更是连第二次的一半都没了。 不过幸运的是,洛并没有走错,成功到达了这块地方。 要知道,在精神力能感知到大片区域时,确定哪个方向的温度更高很容易。但当精神力被温度压缩时,对温度的感知就没那么准确了。 在洛第三次感知时,甚至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温度都很高的情况。还是洛张开精神力重新感知了一次,才把那一丝细微的差别辨别出来。 “燃灵花就在这块区域了。”洛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一处岩浆涌口说道,“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建议多在岩浆附近找找,燃灵花喜欢这样的地方。” 朴书点头。但是…… “我们明明爬上了山,为什么这里能看到岩浆?”明明之前在远处看到环灵山时,也没见山口有岩浆喷发啊? “灵气大陆上灵气浓厚的地方,景象大多奇异。相比起我以前看到过的暑地飘雪,火山有岩浆倒不那么值得惊讶了。” 朴书听到他的描述一时惊讶难掩,“这还真是……难以形容。” “不过这么一对比,这条岩浆河还真没那么稀奇了。果然出门游历,能增长许多见识。” 洛笑道:“有机会的话,我带朴书去那个地方看看。虽说落的其实不是普通的雪,但一眼望去,也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嗯,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打断你们一下,来看看,这朵是不是燃灵花。”柳如是站在不远处道。 原来在他们两人还在分心聊天时,柳如是就看到了疑似燃灵花的灵植。只是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对燃灵花的大致形容,周边又有许多类似的花草,并不能确定是哪个。 另外两人走了过去。 洛看着那片花草,蹲下身来仔细辨认。在反反复复对比了多次后,终于确认了它们的存在。 他拿出一个条状玉盒,灵气覆于右手,将那片花草中的其中一朵连根拔起。 柳如是挑了挑眉,还真是她之前看中的那朵。 洛跟她解释道:“其实这里有几朵都是燃灵花,但这朵灵气最足长势也最好,所以我才拔了它。” 柳如是点点头,道:“除了燃灵花以外,这里还有什么有用的灵植吗?” 洛也不瞒她,“其实很多都挺有用,现在用不上未来也能用。但全拿走太废时间了,我们之前说好要在‘夏’区域少花时间的。” 柳如是闻言,也不再提采摘灵植这件事了。 洛把装着燃灵花的玉盒递给她。 “柳姑娘要用的话一株就够了,其它的就留着以后再摘吧。要是全拿光了,以后可就没了。” 另外两人皆是点头。 “那我们就去到下一个区域吧。正好路上不是很急,可以跟你们说说,我为什么不担心离开这个区域要破阵的事。” 解释 “你们也知道,现在环灵山的阵法是被我师父他们改进过的,而在那之前环灵山的冰火蕴灵阵只有两个区域。” “此前你们所遇到的阵法,都是一体的,只要有人进去就会触动阵法,因此出来时也必须想办法破阵。” “但环灵山的阵法,我们才只走了一半。无论是以之前的环灵山阵法,还是现在的环灵山阵法,我们都只走了一半。” “你的意思是,阵法是否被触动,跟我们有没有走过完整的阵法区域有关?”柳如是顺着他的解释,提出了这个问题。 洛摇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毕竟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有区域划分的阵法,出现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那让你做下这个结论的原因是什么?”柳如是问道。 “是我师父曾提到过的一件事。”洛道,“完整的话我没办法复述出来,但大意是,他们是在环灵山原有阵法的基础上改善的新阵法,遵循原有阵法的一切规则。只是在原阵法的基础上,增加了两个区域,并加强了冰火蕴灵阵聚集灵气的能力。” “而我师父提到过,关于原阵法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则。” 朴书道:“什么规则?” 她好奇探头。 洛:“双数,或者说,一一对应。” 洛:“就如同冰对应火,‘冬’区域就对应‘夏’区域,‘春’区域的万物生长,一路走来绿植增多,对应‘秋’区域的万物凋零,一路走去叶落花枯。” 朴书向左右两边看去。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秋’区域,并如洛所猜想的那样没有被阵法阻拦。而朴书看着周围的景物,虽然仍旧枝繁叶茂,却也能看出比起‘春’区域,绿植要少上些许。 而随着三人的一路往前,周围的绿植也肉眼可见的越发减少。朴书眼尖,隐隐看见远处有枫色显现。 “确实像洛说的那样,景色也相差无几。” “所以,你就因此觉得要想触动阵法,至少需要走过一一对应的两个区域?” “不是对应的两个区域,而是‘夏’‘冬’区域。”洛纠正道,“或者说,是原本冰火区域。” “如果柳姑娘还有疑虑的话,等进了‘冬’区域,我们可以试验一下,看能否直接离开,返回‘秋’区域。” 柳如是偏头道:“你的语气都这么肯定了,明显是笃定我们不能直接转回来。那我再去试探,又有什么意义。” 洛笑道:“我只是觉得柳姑娘可能会想试验一下。而且,说到底我的结论,也只是根据我师父透露的消息做出的一点推断,可当真可不当真。” “只是我比较自信,所以并不会觉得自己的判断出错了。当然,我倒也不会盲目自信,真有没办法确定的事,也不会妄下定论。” “真不知道你这种想法是好还是不好。”柳如是淡淡道。 朴书此时想到了什么,说道:“话说,你们不觉得‘夏’区域和‘春’‘秋’区域,差别太大了吗?‘春’‘秋’区域都有各种各样的绿植,还能见到土地,‘夏’区域就是一片火红的地界,不仅被红色覆盖,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岩浆涌口。” 洛点头,“‘夏’区域的特殊,也是我做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之一。只是这种想法太主断了,我方才便没有提起。” 朴书摆摆手,“这有什么!想到什么就说,这是我师父教我们的。要是因为自己的沉默导致哪里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的麻烦。” 洛听着,若有所思的点头,“确实有几分道理。朴书与柳姑娘的师父,想来很开明。” 朴书听到他的猜想,脸色略微不自然,同柳如是对视一眼后道:“何止是开明,她简直是开明极了!开明到我们还得时不时来阻止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洛一听顿时深有同感道:“没想到朴书的师父也是这样。实不相瞒,我这一趟出来虽是为了历练,但起因却是我师父偷跑出了宗门。” “他身为宗门长者却不以身作则,我师叔被他气到这才派我出来找他。” “虽说这也是他设计想让我出来历练,但为了人间美食而跑出宗门实在儿戏。况且,明明他有很多种可以让我出来的办法,却偏偏在门内最忙的时候选了偷跑这一种,实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朴书一听,也深有同感道:“我师父不爱美食,但爱花香。时常躺在院中摇椅上,伴着花香入眠。这也便罢了,但每到这时她都不准我们在院中走动打扰她。以至于在训练武技的好时机里,我们只能在房里修炼。”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浓浓的同病相怜之意。 柳如是无情的分开他们。 “打断一下。洛公子,你不是说‘秋’区域有你需要的灵药吗?如今我们都走过一大段路了,你的灵药采了吗?” 她又转头道。 “书儿,身为弟子我们不该再背后妄论师父,更不该对着外人议论师父。即使师父同我们关系亲近,这也不是身为弟子能做的事。” “你平常同我谈谈师父便好,在洛公子这个外人面前说这个,属实不妥。” 柳如是把他们俩说了一通。 朴书懊丧的低下头。她确实做的不对,她认错。以后同人说话,也要保留几分才是,祸从口出,这话她得记熟了。 洛也暗自给自己提了个醒。往后说话,话留三分。即使遇到顺心的人,顺心的事,也不能忘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东西。 要是再放松下去,指不定哪天他就在哪方面暴露了。 不过……朴书,确实太顺他心意了。看来必要的话,还是要同她保持些距离。 心中如此想着,洛也不再开口了,一路看着周围的灵药灵植,收割着一切能用的上的。 柳如是:“……” 这两个,聊着聊着就能聊的忘事。一但把他们分开,各自自我反省,而后又自顾自的给自己上枷锁。 柳如是有些头痛。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关系过进,一会又礼貌的很。 奇怪。 遇险 随着他们的专心赶路,周围的景色变化也越来越明显。而在看见‘冬’区域的那一瞬间,朴书和柳如是两个女孩都一脸惊喜。 她们之前所在的络城是一个南边小城,从来没下过雪。虽然朴书听别人说起过雪有多好看,雪景有多壮观,但没看到她实在想象不出那场景。 而到现在,当她真的直面这幅盛大的场景时,她终于能理解当时说这话的人的激动了。 柳如是虽然在幕秦主城生活的时间更多,但她其实也没怎么见过雪,更别说是足以覆盖一座山的雪了。 她以前见过的雪,是那种突然落下,转瞬又消失的雪。连看到都要靠运气,更别谈有雪景了。 因此‘冬’区域这雪花飞舞,地上有厚厚积雪的画面,着实给了她们一大惊喜。 本来她们这一路向北,就知道肯定有机会能见到雪景,但也没料到现在就碰到了。这突然的惊喜,让两人颇为开心。 她们俩这一高兴倒让洛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复打量后才疑问道:“你们?这是在为看到雪而开心?” “对!”朴书眼里亮晶晶的,柳如是比她平静些,但整个人也能明显看出兴奋的感觉。 “……只是普通的雪,没什么奇怪的吧?”洛满脸疑惑。 朴书对他道:“这跟普不普通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是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雪呢!” 柳如是点头赞同。 两人现在兴致都很高,要不是一直带着她们来这的是洛,还知道要问问他的意见,她们怕不是看到雪的一瞬间就冲了进去了。 感受到两双目光炽热的视线,洛难得扶额,道:“行了,你们去吧,可以进去。” 他话音刚落,两人就冲了进去。 洛:“……” 倒也不必这么急。 “哇!” 脚踩上去,竟然有轻飘飘无法形容的声音。朴书一听到就被惊讶到了,连踩了好几下。 柳如是没她那么激动,只进了‘冬’区域慢慢走了几步。 朴书踩够了,开始在雪地上印脚印。正打算印出个图案来,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飘过,她定睛一看。 原来是一片雪花! 朴书伸出手指,一点那雪花。那片雪花立刻融化在了她指尖。她又双手托举而出,想接住几片雪花,虽然只能看到它们一片片融在她的手心。 因为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致使她没能注意到来自周围的危险。 “小心!” 洛一剑刺出,挡下了那向朴书跃去的雪白之物。 朴书被他提醒定睛看去,竟是一只皮毛雪白,整只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雪狐。 但此刻那雪狐靠近右前腿一侧的胸口,却洇出一片血红,眼看着奄奄一息。 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露出这幅凄惨模样,朴书心疼的蹲下身。但她不会医治,又不是炼药师,只能忿忿的瞪了一眼洛。 “你干的,你来救!”朴书不满的看着他。 洛一脸不解的蹲下给雪狐包扎,“就算你心疼这只狐狸,也没必要瞪我吧?我是为了救你才出手的。” “那你出手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实力强弱吗?”朴书正色道。 “……能,很弱。” 闻言,朴书又瞪了他一眼,柳如是也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既然知道很弱,那为什么还要对它出剑?这种程度根本没必要。而且我皮糙肉厚的,它真打到我,我也根本不怕。” 皮糙肉厚? 洛一边给雪狐包扎,一边上下打量了朴书一眼。 看着她那初显姝色的清丽面容,和蕴藏着爆发力量的劲细身躯。除了因为练鞭而带有不薄茧子的手掌,洛真看不出她哪里皮糙肉厚。 不过伤到雪狐这件事,倒确实有些乌龙。 洛本想着,到了‘冬’区域该是准备破解阵法了,会比较危险所以才拿出了剑来。没曾想碰到的第一个危险,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雪狐。 若是他没拿出剑来,他这一出手倒真不至于让这雪狐奄奄一息,也算是意料之外。因此对于朴书让他给雪狐治疗一事,他也没有半分犹豫。 包扎好了洛想把雪狐抱起来,但小家伙挣扎着不让他碰,朴书噗呲一笑。 洛:“……” 他默默站了起来,走到一边。 看到洛走开,雪狐也不再挣扎,软软的倒在地上,被朴书抱了起来。 朴书避开它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抱起它,摸着它软软的身体心情很好,看到雪狐那颇具灵性的眼睛更是笑道:“它也太可爱了吧!” 柳如是凑过来看了一眼,赞同的点头。不过……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带着它,书儿。”柳如是看着朴书的眼睛,后者眼中有失望闪过。 但朴书也有自知之明,光靠她一人是照顾不了这只雪狐的,既然养不了,那还是放下吧。 虽然很可惜,但这种事总是难免的。 朴书放下了雪狐。 后者好似明白她的举动代表的意义,勉强站了起来,一步一回头,一瘸一拐的走着。 朴书承认她看着雪狐颤颤的身体有些不忍,但柳如是告诉她,灵兽有灵兽的生存法则。今天她们不小心伤到它,给它治疗是应该的,但更多的她们不该插手。 既然选择放下,那就不要再留在心里。 朴书看着雪狐远去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朴书整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柳如是没有安慰她,这需要她自己挺过去。洛则一直在前方确定方向。 因为现在不同于之前,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所以三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之前洛说这里有要找的灵药,这是真的,却没那么容易找到。一片雪白的‘冬’区域跟其它三个区域,终究是有区别的。 不过在此之前,洛倒是有了别的发现。 “破解阵法的关键……”他喃喃自语道,“遭了!” “怎么了?”朴书看过来。 洛收回感知外界的精神力。 “我刚才感知到了屏障,发现了一件事。如果要破除阵法的话,必须要同时接触到‘夏’‘冬’两个区域。” “但现在,我们全都在‘冬’区域。” 突发 “所以,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了?”朴书看向洛,后者此时正凝眉沉思。 即使发生这种意外情况,朴书的情绪也没有多少变动。天无绝人之路,此路不通总有别路。总不至于这环灵山杵在这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发现了阵法并通过吧? 洛听到她问话,右手放在嘴前默了片刻,突然说道:“也不一定。” 洛转头看向与‘冬’区域相对的地方,也就是‘夏’区域。环灵山不愧于名字里的环字,整体成圆形环住了山底内部的冰火蕴灵阵。 “如果要破解阵法,最简单的就是一人在‘夏’区域一人在‘冬’区域。但现在我们都在‘冬’区域,这个办法就行不通,并且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原路返回。” “可想去这两个区域,不只有这一条路。别忘了,环灵山现在四季轮转的场景,可是来源于最原本的冰火蕴灵山,来源于最开始的两个区域。” 洛目光灼灼的盯着环灵山山底,朴书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到山底去,直接通过冰火蕴灵阵来破解阵法?” “对。不过我先前也有说过,冰火蕴灵阵所在的地方是我也没办法保证会怎样的。总之,危险十足。” 听他这么说朴书反倒笑了,“出门历练,遇到危险总是难免的。如果在没有别的生路的情况下,却因为知道前面危险而放弃尝试,那是自找死路。” “放心,我们不是会因此退缩的胆小鬼。” 洛当然也知道她们不是那种人,只是底下的情况他确实也不清楚,这才先给两人提个醒。 “如是?”朴书喊回有些走神的柳如是,“别分心啦!等会要去的地方可不怎么安全,我们得小心才行。” 柳如是被她唤回来,尴尬的动了动手指,应道:“好。” 朴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如是是怎么了?好像从进了‘冬’区域后,就没什么精神,都没说几句话。” 柳如是摇了摇头,“我有点提不起劲来,可能是太冷了吧。” 朴书恍然大悟一般,“噢对,如是现在不能动用灵气,不像我们可以用灵气暖身体。我来给你输送一些灵气暖暖吧!” 朴书抬手过来,但柳如是拒绝了。 “你还是省省灵气吧,我大概是一会热一会冷的有些不适应,缓缓就好了。你可是唯二的战力之一,不能在不重要的地方耗费太多灵气。” 朴书不赞同的皱眉道:“如是怎么会是不重要的?” 但看她实在拒绝,朴书也只好作罢。 看她们两人商量好了,洛便招呼着她们下山。 此下山非彼下山,他们可是从环灵山山脚一路向上,途径‘春’‘夏’‘秋’三个区域才到的这里,相当于是整个环灵山最高的地方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们直接原路返回就可以下山,但现在可不是正常情况,他们触动了阵法,只能惊险的从‘冬’区域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好在环灵山虽高,但内部并不是悬崖峭壁那样笔直的山壁,也有一定的坡度。这倒是让三人下山的路途不那么艰难。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们只知道要下山,但内部的山路并没有固定一条路,他们也不能确定等他们真的下到山底会是在哪。 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朴书跟在洛身后,一脚踩进一个雪堆,然后脚下一滑。 朴书:“?!” 不过好在她平衡感好,及时稳住了。 “呼~”朴书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一下真是吓到她了。“如是,你下来的时候小心,这里的雪堆很滑。” 朴书对身后的柳如是提醒到,但却没得到回应。 “如是?”朴书转头看去,却惊恐的看到柳如是面覆白霜,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倒下—— 她也真的倒下了,但瞬即被朴书接住。 朴书被手下冰冷的触感吓到了,惊慌道:“如是?你怎么了?你醒一醒!” 但柳如是早已闭眼昏了过去,现在整个人都是靠朴书给支撑着。 走在前面的洛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回来查看。在看到柳如是面容的一瞬间,顾不得男女之防伸出手就给她握脉,朴书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 在感受到柳如是脉象的一瞬间,洛脸色大变。没时间多想,他右掌一转一道红色灵气就自他手心,从柳如是背后输送进她的身体。不多时,柳如是脸上白霜化去。 但这一幕并没有让洛脸色好转,他对着朴书道:“柳姑娘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不能再待在‘冬’区域了,我们必须尽快到山底,把她放到‘夏’区域!” “你来背着她,我给她输送灵气压制她体内的状况。现在也顾不上稳妥了,你只管背着她下山,后面有我!” 朴书忙不迭的点头,背上柳如是就往山下走。但这山虽然有坡度却毕竟不是普通的山,她一着急直接脚滑,滑下去好一段路。 得亏洛早有预料,才没让那只吊着柳如是命的手从她背上脱离。 这一滑把朴书给滑懵了一瞬,还没等洛提醒她就有别的声音唤醒了她——那是一道朴书从没听过的,却并不让她讨厌的声音。 “嗷。” 一只看上却十分眼熟的雪狐出现在两人面前,当看到它右前腿旁被包扎上的地方时,两人都知道了,这是之前的那只雪狐。 看着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雪狐又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小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们。 朴书一怔,“它这是……要给我们带路?” 洛看了一眼做了决定,“先跟上再说,它至少比我们熟悉这里。” “好。” 既然洛有了决定那朴书也不再犹豫,两人跟了上去。 雪狐虽然受了伤,但正如洛所说,它毕竟比他们熟悉这里。他们两人要一步一步的踩实了走,雪狐却直接一滑一大段,走的比他们快多了。 朴书看到了,立刻学着雪狐的样子开始滑,果然又快又稳,而且后面的洛可以跟着她一起滑,还不会耽误给柳如是输送灵气。 解决 在雪狐的带领下,三人——不,两人,还算安全的到了山底。 到了山底不用洛提醒,朴书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红意。 ‘夏’区域! 不过此时它更应该被称作火区域。 但什么称呼都好,总之朴书一看到前方的火红之地,连带路的雪狐都顾不上了,直冲向对面。 洛心中有些想法,再加上现在柳如是也离不开他的灵气,也跟了上去。但在帮着朴书把柳如是放下,放到火区域后,他却阻止了对方想要过去的想法。 朴书:“?” 后者莫名的看着他。 洛:“对不住朴书,柳姑娘现在在火区域待着足够稳定她的情况,但我们这边还需要破解阵法。如果你也跟着过去,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办法,所以我需要你留在这。” 朴书为难的看向柳如是的方向,转头问道:“你确定她在那边没事吗?” 洛知道她担心对方,并不瞒她:“放心,我在柳姑娘体内留了疏导她身体情况的灵气轨迹,有火区域这一外在条件,短时间内她不会出问题。” “但这也只能缓解一时半会,我们还是要先破解阵法离开环灵山,我才能放下心神来解决柳姑娘的问题。毕竟现在我们在冰区域,我连炼药炉的炉火都生不起来。” 有他的解释,朴书也明白现在首要的事是什么了。虽然担心柳如是,但也只有离开这里,她的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眼看着灵药都收集齐了,下一步就是去找异火了,可不能在半路上功亏一篑啊! 朴书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柳如是,然后转过身去背向她,深呼吸一口,闭眼。 再睁眼时,她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随后全身心投入在破解阵法一事上。 就算她是个符师,但因为一路上遇到的阵法不少,她对此也有些了解了。甚至因此,特意提前了学习阵法的时间,一边练习符纸,一边了解关于阵法的知识。 有着这些经验,倒让她此时在查看这冰火蕴灵阵时,有了不少的感悟。 冰火蕴灵阵,遵循一一相对的法则,它能聚集灵气的根本原因,就是利用冰与火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相撞,从而启动阵法,凝聚灵气。这也是为什么洛的师父,会拿走当初焚石岩里的燃焰石,来改造冰火蕴灵阵的原因。 这里面的冰火两种力量越强,产生的效果越好,范围也会变大。所以才导致现在环灵山有了四季四个区域。 这样一来,破解的方法也就呼之欲出。只要有人同时在冰、火两个区域激活阵法,阵法就能被解开。 朴书立刻把她的发现告诉了洛,但后者却有更多的看法。 “实不相瞒,我刚才已经试着激活了阵法,但因为是要与另一区域的人同时激活才能破阵,所以阵法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在激活阵法时我发现了另一件事,使用普通灵气激活的阵法,似乎只是触动了阵法的表层。而我本身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所以又使用了火灵气来激活阵法,这一次倒是将这边的阵法完全激活了。” “因此我猜测,使用普通灵气一人一边同时激活阵法会不会只是表象,真正的破阵方法,是使用冰、火灵气在对应的区域激活阵法。” “比如我在冰区域使用火灵气激活,而另一个人在火区域使用冰灵气激活。” 朴书皱起了眉,“那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没办法破阵。我和如是都还没有修炼功法,灵气没有属性。” “不。”洛镇定道,“只要等柳姑娘醒来便好。” “只需要冰属性的力量激活阵法即可,不一定非得是冰灵气。而柳姑娘的身体里,就有冰属性的力量。” 柳如是昏昏沉沉的醒来。 她记得自己之前在走路,哦、下山。但后来眼前突然一黑,只记得好像她整个人失去支撑倒下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 此刻她昏沉着醒来,感觉身体沉重,手都有些抬不起来,眼前刚觉有些光亮,就看到一片火红色的天。 “?!” 她意识立刻清醒过来——是被那片红色吓的。好在当发现这里只是环境红了些,并无危险之后,这反倒让她一股气坐了起来。 不过也就只能做到这地步了,更多的她实在没力气。 “如是!” 有声音在附近响起,柳如是看过去,是朴书。 柳如是扯了扯嘴角,但因为没力气,实在是露不出个表情,朴书甚至都没看出她在努力做表情。 朴书道:“如是,我们现在把你放到了火区域,并且我们已经找到破解阵法的办法了。只是需要你的帮忙,而且……” 朴书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该怎么说。 “……洛说破解阵法需要一个人用火灵气在这边激活阵法,还有一个人在你那边用冰属性的力量激活阵法。他说你身体里有冰属性的力量,但是因为使用那股力量会打破你现在身体里的平衡,所以必须要我作为中转,站在两个区域中间,一边接受洛的火灵气,一边输送给你维持你体内的平衡。然后你们就可以同时激活阵法,破解冰火蕴灵阵了。” “只是这样一来你会很难受,本身就因为体内的情况状态不好,还要强行催动不属于你的力量……”朴书很是担忧,但这是现在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了,否则就算是让她临时学一个带有冰属性的武技,也不能在柳如是情况完好的情况下破解阵法。 没错,这甚至是最能保证柳如是身体情况的解决办法了。 柳如是趁着脑子还清醒,把朴书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随后,同意了这个办法。 “好,那就快点开始吧。” 她想站起来,但双手撑了撑地,身体甚至没能离开地面。最后,还是朴书伸出一只手把她给拉了起来。 因为要作为中转站,朴书一半身体在冰区域,一半在火区域。有灵气护身这种程度倒还不至于让她难受。 因为柳如是脸色实在不好,朴书和洛都没耽搁,准备就绪就立刻开始破阵。 朴书比他多一些注意,因为她还要顾着柳如是,不然她跌倒。 随着柳如是右手颤巍巍伸出,贴在了冰、火区域中间肉眼看不见的阵法屏障上,与洛的左手相对,一阵不明波动顿时被朴书感知道。 冰火蕴灵阵,破! 离开 阵法破开的一瞬间柳如是立刻倒下,好在朴书早有准备才没让她真的倒地。只是破阵后两个区域不再泾渭分明,朴书已经能感觉到周围温度正在趋于平衡,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 “走!” 洛帮着朴书把柳如是被在她背上,随后护着她们快速离开了环灵山。 也是一般没人知道环灵山内部还有这么个地方,这才让两人没被人注意到就离开了这里。但他们绕了一圈,出来还是进到了之前那片林子里。 路上洛发现周围环境熟悉后,就想起了这是哪,随后又想到之前惹怒过的兽王。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现在有人昏迷不醒,其它两人状态也算不上好,因此洛能避则避,还撒了把驱兽粉掩盖他们的行踪。 好不容易在林子边界找到个还算安全的山洞,洛就刻不容缓的开始炼药。 这次炼药炼的可不是之前给柳如是吃的那种,那种丹药如今已经对她没有多少作用了。他现在要炼的丹药,药性很重,但如今也只有重药才能压住柳如是身体里涌动的阴寒之力。 虽然还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力量,但洛给柳如是把脉后已经能确定她体内的是阴寒之力了。但具体是哪种,又是如何沾上的,现在也不好问她。 要不是这一次进到太过冰寒的地方,引起那股力量为了增加力量而暴动,洛还不一定能发现柳如是体内的力量属性。但也因为这一次暴动,她的情况恶化了。 洛脸色凝重的往炼药炉里投入灵药。他虽做出要下重药的决定,但效果如何还要看柳如是自己。毕竟药力与阴寒之力在她体内交锋,有多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洛也并不是没见过,亲人在焦急等着,病人自己却没挺过药力与病气冲撞的事。 略作思量,洛还是加了一株调和药性的珍贵灵药进去。有这一株灵药的加入,在丹药起作用的时候,柳如是也能不那么难受。 就当是他突发善心,不想让柳如是出事吧。 毕竟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旁边那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怕不是得哭死。 炼丹炉中猛火灼烧,炼丹炉外,洛却是做好了取丹的准备。事急从权,他也不像之前一样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了,能省则省。 在猛火之下丹药迅速成型,洛也趁着这一机会迅速取丹然后塞进柳如是嘴里。 啊、好像这时候丹药还有些烫嘴。 算了,本就是为了救她才这么着急。只是烫嘴而已,要是不趁现在,猛火炼出来的丹药下一瞬就得散了。求快,那也会在别的地方补回来。要是好好花时间炼丹,丹药自然不会散,但这也没办法嘛。 再说了,他为此还付出了一株让他都有些肉疼的灵药,相比起来烫个嘴,都已经是小事一桩了。 “咳!咳!” 柳如是的咳声从旁边响起,洛抬眉望去。 那丹药的效果这么好?这就醒了? 仔细一看,并不是醒了,只是也快了。 丹药入嘴时没散,但被咽下终是散了,这才让人被呛到。不过这一呛倒是让柳如是的意识有了些波动,再等药力一激她也就能醒了。 也好,醒着难受总比昏着不知何年何月被难受醒好。 朴书看着柳如是有了动静,凑过去细细查看。只见后者眼皮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 “唔……”我、 话还没说出口,立刻被身体里的疼痛打断。 “唔!哼、嗯!” 柳如是疼的整个人翻动着身体,但姿势却略显怪异,她整条右臂几乎没动过。 朴书担心她,看她那么难受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焦急的看向洛。后者摇头道:“这是必须忍受的痛苦,若是忍不过这一阵,那之后就算找到了异火准备解决根源,她的身体也从根本上受了损伤。” 听到这话,朴书只好忍住不去碰柳如是,怕自己一时心疼反倒对她不好。 倒是柳如是,被疼痛逼迫着清醒了几分,听到了洛的话,便用意志力克制住了身体的转动,只是时不时会因疼痛而颤动。 她到底是个女孩,知道自己现在被疼痛折磨的样子不好看,整个人埋在朴书腹前。手里虚虚想抓住什么东西分散注意力,但伸到朴书腰腹处,终究是不忍心抓疼她,控制着缩回手。 但朴书发现了她的动作,不仅没让她缩回去还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手里。 朴书看着柳如是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她分担不了她的疼痛,这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洛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画面,心里有些感叹。 在武者界,能有这么真挚的感情的人已经很少了,多的是貌合神离背地里说坏话的‘好兄弟’。也有为了一些利益,而表面上亲亲热热的好姐妹。 希望她们两人的感情,能长久吧。 等到疼痛完全退去,柳如是已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好在丹药有效果,这脸色只是一时的,过会就能红润起来。 等柳如是从朴书身前坐起来,身体已经稳定的差不多了。洛看她脸色还可以,也就不客气的开口了。 “柳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体的状况已经非常恶劣了,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异火。我知道你手中也有异火的消息,就算是为了你自己,我们也该把双方的消息统合起来,尽快去到异火所在之处。” “至于异火到时候到底会入谁手,就等找到了再说如何?我这边就先起个头,把我所拥有的异火消息拿出来。”洛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柳姑娘大可检验一番,我绝不欺瞒。” 柳如是看着那卷羊皮纸,沉默了一会,随后自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张信纸。 “这是我师父写给我的异火消息,你可以让书儿确认一番。我这边的消息其实不多,毕竟我是突发情况,我师父草草收集之下,能给我标个大体方向已经不错了。而且她也不能确定异火是不是还在那里。” “这倒是不用担心。”洛接过话头,“既然我师父给了我消息,那异火必然还在那里,只是异火所在地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所以才想问问柳姑娘是否有消息。” “那就合作愉快了,柳姑娘。” 到达 “呼……喝……” 朴书右脚重重踩在地面上,背上的柳如是因为反震力而晃动了一下,整个人因此被惊醒。 “到了吗?”柳如是勉力半睁着眼睛问道。 她现在体内状况虽然稳定了,但对她身体的限制也更进了一步,不仅不能动用灵气,连四肢都酸软无力。要休息好几个时辰,才能有点力气动动手脚,而这点力气也大多被用在进食上。 本来就虚弱了,还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因为她不能走动,从环灵山到异火所在地也有一大段距离,所以这些路程都是坐的兽车过来了。从那片林子到就近城镇的路,则是朴书把柳如是背过去的。 而在坐着兽车走到这附近城镇的时候,也由朴书把柳如是背到异火所在地。 要按她们师父原本的安排,兽车是不能坐的,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情况,而只有解决了柳如是身上的问题,才能继续她们之前的安排,事急从权嘛。 只不过这一路上,除了在兽车上时轻松些,其它时候朴书可是累的不轻。诚然柳如是不重,背上一会也没多累,但他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异火的所在之处,那能容易去到?况且一路上他们还要掩盖行踪,不然就他们这一行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带着一个看着病怏怏的拖油瓶,怎么想都会被人盯上。 不过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主要是有洛在。处理行踪、联系兽车、打听消息什么的,他都能给办的十分漂亮。有这么个全能大管家一般的存在,朴书两个人轻松不少,当然,主要是朴书轻松。柳如是因为浑身没劲大多数时候都躺着,想想事情,支个招什么的。 再说这个大管家,还会炼药、炼器、驱兽,再加上做饭好吃。这么好一个搭担,她们能遇见真是运气爆棚。 说到炼器,洛其实途中给柳如是炼了一个代步的工具,但那时有兽车坐,再加上到了城镇人多眼杂也不方便拿出来,所以就先搁置了,准备等到到了目的地附近再拿出来。 朴书听到身后的动静抱歉道:“还没有,还有一段路。抱歉弄醒你了。” 柳如是不在意的摇头,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森林,在这边的武者中大有名气。不说灵植遍地、灵兽类多,单说其中的试炼地、资源那就是数不胜数。又因为有太多武者来此历练,死的人也多,导致这里时不时就能找到一、两件武者的物件,拿出去转手一番都能有不错的收益。因此这里又被称作:财富林。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必然不是任何一个试炼地,所以他们都是躲着、绕着试炼地走的,因此一路上没和其他武者碰上面。但顺着洛手上的地图,他们的路反倒是越走越奇怪了。 原本还经常能见到的低阶灵植,和偶尔撞上的灵兽,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甚至连周围的绿植,也都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都常见的树木。 要不是洛确认过地图没错,他们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地图错了或者他们走错了路?毕竟很难相信,天生地养的异火,会出现在这么一个跟普通地界没什么两样的地方。 但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地图没错,也没走错。甚至越接近目的地,树木也越发普通。 “还有一段路,但也不远了。柳姑娘先坐上这代步车吧,这附近都在我感知范围内,没有他人。”洛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带着两个轮子的椅子,这就是他给柳如是炼的代步工具。 这椅子其实也只是洛,坐着兽车时灵光一现,看着兽车的两个轮子炼的,自然也没有多好看。但看在它确实解决了柳如是没法下地的难题,并且也只是暂时一用的份上,柳如是也不计较的坐了上去。 这样一来朴书也终于轻松了,接着只要推着柳如是走就行了。 看着朴书揉着胳膊,柳如是愧疚道:“很累吧?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书儿了。” 朴书当然是爽朗笑道:“哪有?不累!我还能再举个百来斤的石头呢!”说这话时朴书抬起了手臂,然后因为手臂太过酸疼,举到一半无力自己掉下去了。 朴书:“呃……” 看着朴书一脸错愕的表情,柳如是明知道不该笑却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还笑的喘不过气。 “哈、哈、哈!” 柳如是在轮椅上笑的开心,一旁找路的洛也不由自主的脸上浮现笑意。看他们都在笑,朴书立刻匆忙的扯开话题。 “呃、什么,路!路找的怎么样了!” 朴书看着洛手中的地图,仿若看到了救星。 洛收起了地图,指着前方道:“其实可以说已经到了,只是……” “若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但地图所指的地方,确是前面那座山。” 朴书看向那座并不算高的山,抬头试图看到山顶。“在山顶?” 洛摇头。“若是在山顶,那以异火的存在感不可能没人知晓这个地方,若是有阵法隐藏那我师父也不会不提。就算是要试炼我,也会留下句模棱两可的话,但他并没有。所以不会在山顶。” “那,”朴书又看向山体,“在山内部?这里有通向里面的地方吗?” 洛这次没给出回答,“要想确定还是走进看看的好。”但以他之前的观察……大抵是没有的。 等几人到了山前,细看之下果然没有任何能进去的通路,哪怕他们又是用灵气攻击,又是拳打脚踢也没有。朴书甚至还把这山绕着看了一圈,还是没有——是的,这山不仅矮,还小,很轻松就能绕一圈。 不过到这时朴书也相信异火确实在这了,不然换了普通的山,在灵气攻击下不出现个口子,也要缺一角,但它却完好无损。很难让人不觉得,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柳如是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捣鼓,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通路其实一直在,只是我们看不到呢?” 闻言,山边的两人纷纷向她看去。 进入 柳如是把手放在轮椅的两个上,想把自己推过去,但—— 纹丝不动。 柳如是:“……” 柳如是:“书儿。”她叹了口气,“麻烦你把我推到山壁附近。” 朴书当然照做,但从她脸上的笑意就能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错。而不错的原因,也不言自明。 不过柳如是是什么人?狡诈的狐狸,稳如泰山。 柳如是被推到山壁前仔细查看了山壁的纹路,的确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但既然有异火的消息传出来,那此地就必不可能无法进入,只能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又或者,是这异火太受天地庇护,特意不让人发现它? 但后面这个想法怎么想怎么离谱。 “再怎么被封锁的地方,只要被发现了就有进去的办法。我在想,或许进去的通路一直在,只是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不然,我想不明白这里有异火的消息会是怎么传出去的。” “那会是什么条件呢?”朴书问道。 柳如是摇头,“如果只我们三个绞尽脑汁的想,是怎么也想不到的。我们需要线索。” 她转头看向洛。 “你是指我们那两份消息?”洛拿出两张写着异火消息的纸张,朝柳如是递了过去。 “这确实是我们全部的线索了,但恕我直言,我师父给的只有异火所在地的消息,而你师父的消息也是指了一个大致方向,并形容了一下异火所在的这座山。” 柳如是接过纸张,再次浏览这纸上的只言片语,一字一句,再三斟酌。 但也如洛所说,他师父所给的消息真的只有位置,而朴柳两人师父所给的消息…… “坐北朝南……”柳如是口中喃喃道。 她们两人师父所给的消息里,有描述这异火所在山,说它坐北朝南。柳如是此刻抬头看着,确实如此。 前面也说了,朴书和柳如是两个是从南边出发的,一路弯弯绕绕的向北走。而眼前这座山,位于北边,但山顶那个尖,却偏向她们来自的南方。 柳如是再看向手中的纸张,除了“坐北朝南”外,看着还有潜意思的有…… “红似落秋。” 这句话他们一开始解读时,都以为是形容异火的,但现在到了异火所在却觉出不对。 表现异火的颜色用什么来表示不行?为什么非得用“落秋”?如果还看不明白,我不妨再提一句,这异火所在地附近,只有常见的绿植,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都很常见的绿植。 而他们目之所及,除了这座山之外,就只有一片绿色。不管他们到这里之前,看到过什么样的灵植有多五彩缤纷,现在这里都只有一片绿色。 所以—— 无论以前来过这里的人用何种词汇形容,都必不可能是秋天,因为这里显然不能看到秋天的景色。那这句话,也就不能以他们原本所想的意思解释。 “什么情况,才能让人写下‘落秋’这两个字呢?”柳如是自言自语。 “那当然是看到了如同‘落秋’的景象。”朴书道。 “但在这里,究竟怎么才可能看到‘落秋’呢?”洛问。 三个人都没有答案。 这时,柳如是昂头看了看天。 这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里景色让人心生奇异,但这天还是同别处一般,并无二致。 所以柳如是也默默低下了头,但在低头时,无意间射进她眼里的阳光,却让她有了新想法。 她转头看去,此刻太阳的位置正在她右后方,而他们现在正面所朝向的方向,其实是西方。因为她们虽然一路往北走,但期间弯弯绕绕,早就偏离了最开始的方向,只是大体上还是向北罢了。 柳如是脑中想法迅速转动。 现在是上午,太阳光从财富林照过来,但到了下午太阳光则是从这座山的山顶照下,而那时的太阳,当的起“红如落秋”四个字。并且,如果异火跟太阳光有关的话,那“坐北朝南”四个字,又有了新的解释。 等到下午太阳从山后照过来时,山投下的影子,也正和“坐北朝南”四个字! 想通了这一点柳如是顿时估计起了山投下的影子,大致会照射到哪里。如果其实暗含玄机最多的就是这个方位指向的话,那么…… 柳如是偏头,看向与山顶的朝向同在一条线上的,背后的一棵树木。 “书儿!”柳如是一指那棵树,“把我推到那。” 朴书照做了。 说来奇怪,两人一到树前那个位置,再转头看时身后山上就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洞口。 柳如是看着那个洞口,整个人放松下来,面露无奈。 找个异火还要解谜,真是…… 朴书愣愣看着那个洞口,面上难掩惊讶。她推着柳如是往前走了一步,那洞口却又消失不见。 朴书:“咦?” 朴书又把轮椅拉了回来。 “怎么了书儿?”柳如是问。 “刚才我把你往前推了一步,然后洞口就消失了。” 没等柳如是回答,看到两人动作猜出发现什么的洛就走了过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洞口道:“应该是只有沿着特定的路线走,才能一直看到洞口。方才你推柳姑娘时,脚步有偏移路线,所以才会突然看不到洞口。” “哦!”朴书恍然点头。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也没必要停下了。朴书推着柳如是走到了洞口前。这次沿着那棵树同这座山,山顶朝向相同的线直走,果然一路都是看着洞口过去的。 但到了洞口前朴书却犹豫了。这里面情况不确定,柳如是状况又不好,她带着对方就这么进去,难免出意外。 洛出声道:“到这里可以让柳姑娘从代步车上下来了,我想柳姑娘现在应该有些力气可以站立。再者,里面的情况确实不明,柳姑娘继续坐着代步车,万一出意外也不方便逃离。” “朴书可以输些灵气给柳姑娘,让她暂时能行动自如,至少在这山洞中,保持这种状态比较好。” 朴书听到这个提议自然没有半分犹豫,那么…… 三人,进了异火所在地。 异火 一进洞口,三人立刻就感受到了不低的温度,但武者的身体不同常人,这点温度还影响不了他们。 朴书走在柳如是前面护着她,就算后者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内里终究是虚弱的。现在能走路,还是朴书输送的灵气支撑着她。 柳如是也不介意朴书这样细致的保护,不如说,对方能这样在意她,她很欣喜。 洛倒是走在两人身后。 明明他的目的也是异火,但到这时候却有种不争不抢的感觉,无论是之前找洞口还是刚才进来的时候,他都是跟在两人身后。连现在已经进了山洞,都能清楚感觉到异火的存在了,他也还是一种跟随的姿态。 要是他前方的人不是朴书,又或是柳如是现在没被异火分散心神,身体也恢复了,他这种行为必然会惹人怀疑。 也就是朴书信他,柳如是现在也分不出精力,他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后面划水。 朴书看着热源的方向,心里稍稍有些奇怪。 异火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走一段路就能到的地方,真的好吗? 是这样的,朴书他们进了山洞后,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了异火。只是因为异火的位置和他们所在的路隔了个满是熔浆的……熔浆池,这才不能立刻赶过去。 不过看着脚下的路,只要接下来顺着路走,很快就能到达异火的位置了。 但因为心里这点奇怪,又有着柳如是在身后,所以即使是沿着路走,朴书也还是十分谨慎小心。也因此,她在走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发现了不对。 “不对劲。”朴书停下脚步,“按我们的脚程,刚才走的那段时间就足够我们到异火的位置,毕竟不远。但直到现在我们前面还有好一段路。” “再加上,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在那座山里,那以我们刚才走的路程,足够穿过这座山了。” 朴书有理有据的说出了她判断的理由,柳如是听了,有意考验她。 “那书儿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她问道。 朴书理所当然的看她一眼,“既然往前走不行,那当然是往回走。” 柳如是失笑,还真是朴书会给出来的,简单直接的答案。 既然朴书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转身往回走。但三人回身刚走一步,纷纷顿住。 只见他们周围的景色,立刻变成刚进洞口所看到的那副模样,只是他们的位置变了,变成站在右边,方向也从背向洞口变成了朝向洞口。 朴书看到这样的变化,默不作声的看着中间那团异火。这些变化发生在刹那间,但就算时间极短朴书也察觉到,导致这变化的因素里没有灵气,也没有阵法。但这变化就是产生了,不知缘由的产生了,这也是朴书默不作声的原因。 因为她看不出这是什么导致的。 柳如是虽然也一言不发,但她已经到了异火的所在地,看到了异火。需要的灵药也全都在手上,体内的情况也暂时不会恶化,所以她现在完全不慌。就算暂时拿不到异火,她也并不是很着急。非要说的话,就是一种安定感吧。毕竟以他们三个的能力,她不信不能把异火收入囊中。 在两个女孩沉默时,洛倒是看着空中那团异火,略有所思。 抬手感受了一会周围的温度,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随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前方不远的熔浆池。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熔浆池边。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了,身体稍稍一晃就能掉进熔浆里的那种。但洛的表情丝毫未变。 “异火就在我们前面,中间没有隔挡,就明晃晃的在那个位置。” 朴书和柳如是两人都抬眼看去,听他要说些什么。 “既然是天生地养的异火,那也该有些身为异火的特殊之处,不然对不起异火这两个字。” “方才我们经历的,应当是周身温度太高所导致的错觉。我们其实只移动了这么一小段路,但在高温导致的错觉影响下,又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周围又太过黑暗,才使得我们走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不对。” “欸?”朴书不解道,“但能影响到我们的温度绝对不低,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那种温度啊?” 洛道:“那是因为温度在一瞬间突然变得过高,我们也在瞬间失去意识,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记得有过高温这件事,印象中只有一直在往前走。” 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她们脑海里只有向前走的记忆。 洛又道:“其实我发现这一点也是恰巧。”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见他左手上的储物戒,正发出亮眼的红光,像是朴书曾看到过的,打铁人冶炼矿石时发出的红光。 “我的储物戒是我自己炼制的,虽说其貌不扬但优点在于,以后可以融合更珍贵的材料将它的品阶提升上来。因此当它经受了一定温度的煅烧后,就会出现这样的红光。” “也正因如此,我才发现我们曾经受过高温。” “温度能改变我们的意识,但留在物品上的痕迹却抹不去。也是你们身上的武具材质不错,没被那高温烧毁,不然你们也能发现。” 明白了,朴书缓缓点头。 “我猜测,异火故意让我们产生这种错觉,应该是在掩饰什么。”洛又看向中间的异火。 “比如……” 他朝着熔浆一脚踩了下去,朴书难得惊叫出声。 “欸!” 但洛踩出那一脚,却还稳稳站着。他回头对朴书安抚笑笑,“比如,这熔浆池只是看着可怕,其实只是幻火罢了。” 朴书看他没事松了一口气,随后听到他所说的,又想到了什么,把精神力外放出来一看。 好家伙,这熔浆池完全就是假的,本质上就是和她们脚下踩的路一样的石头罢了。而那异火也不是悬在空中,其实是放在同样材料的石台之上。 “柳姑娘。”洛又开口道,“如今异火距我只有咫尺之间,你还不打算告诉朴书,你需要异火的真正缘由吗?” 洛看向柳如是,后者此刻正垂着头沉默不语。 缘由 朴书听得洛此话,茫然无措的看向柳如是。“需要异火的缘由?如是,难道不是因为修炼上出现了问题才来寻异火的吗?” “还是说、”朴书又急切道:“是比修炼上出了问题更严重的事?!”说到后面,语气已然带上了焦急。 闻言,柳如是轻叹一声。 原本并不打算说出来,眼看着事情也都要成了,结果却被洛给提了出来。也罢,把缘由说出来他也没了立场跟她抢异火了。 于是柳如是便把在叶宅中发生的事给说了出来,朴书听她说完立刻拉住她的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无论是修炼上出问题还是身上受了诅咒,我都担心。但前者毕竟不会让我那么急切,你要是说了真话指不定现在都已经好了!” 言毕她立刻转头看向洛,“对不起,洛。我知道你也需要异火,但如是她……我只得对不住你了。” 柳如是也看向他。 但柳如是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同为异火的竞争者,她不想把这事说出来是不想让朴书太过担心,按理来说这对他是好事。但他又为什么非要把这事说出来,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呢? 洛听到朴书的话,只微微一笑。 他对朴书也有不少了解了,自然知道这事被说出来朴书的反应是怎样的。但他既然会说出来,自然是有说了之后也能拿到异火的把握。 只见他脸色平静道:“朴书开口我当然也愿意做出让步。不过对于柳姑娘身上的诅咒,我倒是有一些见解。不知可否听一听我的提议。” 洛询问的看向她们两人。 朴书转头去看柳如是的神色,见她略作思考后点头,朴书便也点头答应了。 洛见她们同意便开了口,只是还略作了个提醒。“事关柳姑娘的身体,我也要把事情说清楚,还请从我是如何发生柳姑娘身中诅咒开始说起。” “我最初察觉到不对,是柳姑娘在环灵山突然晕倒时。那时情况紧急之下我替柳姑娘把脉,却发现她体内有一股力量被‘冬’区域的冰寒之意所激活,在其体内暴动这才导致了柳姑娘的昏迷。” “我那时虽然告诉朴书,柳姑娘体内的力量是冰属性力量,但我身为一个炼药师又怎会不知那是阴寒之力呢?只是那力量在柳姑娘体内,之前需要的静心丹药也是为了压制那股力量才托我炼制的,因此我便猜到柳姑娘不想让朴书知道这件事,才先隐瞒下来。” “后来再启程时,我结合朴书之前所说,柳姑娘寻找的那三种灵药,再加上异火,我便猜出柳姑娘体内的阴寒之力是因为诅咒而生。恰巧我身为炼药师,手中有许多关于各种病症的书籍,便特意寻了寻关于如何解除诅咒的方法。” 说到这,洛顿了下,神情严肃了些。 “而这,也是我要说的重点。” “我在书中发现,异火除了可以借助那三株灵药直接祛除诅咒外,还有一种解除诅咒的方式。那便是让拥有异火之人,辅以必须的丹药、灵药,化诅咒为己用,将因为诅咒而无法提升的实力,弥补回来一部分。” 朴书两人神情皆是一顿,随后对视一眼。 柳如是谨慎道:“这方法听起来如此之好,难道没有副作用吗?” 洛赞许的看她一眼,道:“此法确实有副作用。因那诅咒根源就是阴寒之力,因此用了这个方法后,武者今后就只能修炼冰属性的功法,或偏向冰属性的功法。但优点也不是完全没有,此后武者对于冰属性的功法、武技,领悟能力都会提高很多。” “……”柳如是沉思着。这个副作用,倒也不算完全的副作用。她本身也还未确定功法属性,也没有什么偏好。用了这个方法,反倒是能在冰属性上有优势。 这么想着,柳如是又问道:“既然是洛公子提的这个方法,不知你可有什么建议。” 洛坦然笑道:“我的建议那自然是用。不说这个方法能让我们不必因异火之事生分,我也能拿到异火。再者……” 洛垂了垂眼微顿道:“其实即使祛除了诅咒,对柳姑娘的身体也还是有影响的,毕竟那力量在她体内爆发了几次。而这个影响就导致,柳姑娘以后的功法只能是火属性或冰属性,其它属性都会不利于柳姑娘以后的修炼。因此我才会大大方方提出这个建议,这确实是最适合不过的方法了。” 柳如是听得此言眉头微蹙道:“当真?” 洛直接拿出一本书册,“这便是我发现这个方法的书籍,柳姑娘拿去对照着自身情况查看,是否如我所说便一目了然。” 柳如是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仔细查看起来。朴书虽然对她身上的情况不知道太多,但此刻也凑过去看,看了七七八八,也大致明白柳如是体内到底是个怎样的状况了。 朴书担忧的看过去,见柳如是沉默不语,便明白洛所言不假。 良久,柳如是叹气道:“难怪找到异火后你一直不慌不忙,原来是早明白,我一旦知道这件事会作何选择。” 洛笑的坦然,“把异火给柳姑娘也没什么,我从始至终也没有同你争抢的想法。毕竟这次错过了,还有下一次。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们肯定不会觉得,我凭自己一人就找不到异火吧?” 朴书道:“那是当然,洛的实力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 柳如是看他那副自信的样子略微不爽,催促道:“既然都清楚我的选择了,那就快把异火收了,甚的我心烦。诶,对了。你既然敢提出这个方法,那想必给我清除诅咒的丹药、灵药都准备好了吧?” 洛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在医城时得到的灵药种类足够多,需要的灵药都可以在里面找到。接下来只需等我吸收完异火,便可开始替你炼制丹药。” 柳如是本还想打击他几句,吸收异火时别失手伤到了自己之类的话,但想到他还要给自己炼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终是 吸收异火做起来,自是没有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哪怕是以洛极其周全的准备,也难免受了点伤。 看到他一口血喷出,朴书下意识踏出一步。旁边的柳如是比她冷静,也不由得全神贯注看过去。 她们俩人在此护法,已有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洛的脸色数次变化,不时的喉头上下一动,吞服下一颗提前含在嘴中的丹药。如今一口血喷出,怕是丹药都已经用完,若是还未成功吸收异火,接下来就只能他自己扛了。 好在,在喷出那口血后,不多时洛就已睁开了眼。他看着她们两人笑道:“幸不辱命。” 朴书微笑着放下心来。 不过洛又道:“虽说是成功吸收了异火,但它临死反扑的那下,咳咳、还是把我给伤到了。还请柳姑娘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先调理一番,再炼制你需要的丹药。” 柳如是听了这话差点要翻白眼了,好歹是顾念了一下她的大家小姐气质。“我又不是那剥削人的老板,怎么可能会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你。眼看你都吐血了,你自己不说我都会开口的好吧。” 洛失笑,“咳咳、是我说错话了,还请柳姑娘莫怪。” 柳如是真把白眼翻出来了,但到底文雅些,只微微露了些眼白。嗯,不得不说好看的女孩翻白眼都好看。 “行了,别怪来怪去了,你还是赶快恢复要紧。我不会不给你恢复的时间,但等你给我炼药,务必要用心才行!” “这是自然。” 说完,洛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恢复。 他恢复的时候,朴书和柳如是也不用那么警惕的守在周围了。朴书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柳如是则去看了看洞口外面的天色。 虽然看着天色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柳如是估摸着时间,回头问道:“书儿。” “嗯?”朴书偏过头来看她。 “你饿了吗?” 朴书听她这么一问,摸了摸肚子才觉得,好像是有些饿了。于是她朝着柳如是点了点头。 柳如是也估计着她已经饿了,只是要紧事都还没结束,她把注意力放在事情上,就把肚子的事给忘了。 于是她拿出了储物戒里放着的果子、肉干等物递给朴书。“先吃点垫着。我之后要服用丹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口,就先把肚子空着。” “好。”朴书接过那些东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说起来这肉干,还是当初头一个让朴书栽跟头的双角青牛的肉。朴书那时说要把它制成肉干,在路过某个城镇的时候就真的托人这么做了。柳如是手上也有一份,不过现在她们两人也只剩柳如是手上的了。 别问,问就是朴书嘴馋给吃完了。 而等洛恢复好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朴书啃肉干,啃的十分香的一幕。 洛:“……” 柳如是见他看过来,问道:“你也要吗?不过果子多的是,肉干没有。那是书儿的。” 朴书边吃边点头。 唯有这肉干,是除了她和柳如是之外,不能给别人的。这是她的教训,而且…… 朴书又狠狠咬了一口肉干,心里美滋滋的想:之前怎么没想到肉干会这么美味?唉,就制了一头的肉干,少了。下次多弄点。 洛看朴书吃的那么香,当然 当然是拒绝的,他现在还不饿。 于是在婉拒了柳如是的好意后,他拿出了炼药炉,又从储物戒中挑挑拣拣了数十株灵药,准备炼药。 柳如是看着那几乎把洛围了一圈的灵药,问道:“炼制我的丹药需要这么多灵药?” 洛道:“那倒不是,只要这几株罢了。”洛指了指离他最近的几株灵药。“之前同你们一路的时候不是说,可以给你们炼制提升实力的丹药吗?这里面大头的都是用来炼那些的。” 柳如是这才明白他为何拿出这么多灵药,不过……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 书儿如今已是灵者六阶,按他所说,把我体内的诅咒化为己用后,可以提升一部分实力,但到底应该升不到六阶,毕竟首要的还是先把诅咒清楚。不过这样一来,我跟书儿差的也不多了,又有丹药辅助,应该不多时便能到六阶。 念及此,这段时间一直都表情淡淡的柳如是,难得的露了点笑意。 但已经开炉炼药的洛,和在一边旁观的朴书都没能看到。 在炼药的时候洛都是很全神贯注的,除了之前匆忙间给柳如是炼药时,心里还提醒着自己要快些炼制外,其它时候他都是很精细的炼着药的。而这次有了异火的帮助,他在适应之后,炼起药来也是如臂指使。 这也是朴书为什么要来旁观的原因——异火被掌握在武者手上时,和之前待在山洞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前者更温和,能看出是被控制的样子;而后者就很暴躁,存在于天地间的姿态也很散漫。 唯一让朴书疑惑的是,为什么在洛手中的异火,看起来颜色浅了些呢? 因为心中不解,于是她在洛炼好柳如是那颗丹药,挑选灵药的间隙问了出来。“为什么异火的颜色看起来浅了啊?” 对上朴书疑惑的眼睛,洛解释道:“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等级太低,还发挥不了异火的全部力量。” “那要什么等级才能发挥异火的全部力量呢?” 洛想了想,“这我不确定。不同的人拿到异火,能发挥出它全部力量时的等级也不同。我的话……至少要再上升两个大等级吧!” “嗯?洛现在的等级是多少?”朴书想起来,她还一直不知道洛的真实实力呢。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问个等级应该没问题吧? 确实没问题,洛也如实相告了。 “我现在的等级是御灵师三阶。” 朴书:“?!” 御灵师,是灵者之后的等阶。等到朴书到了灵者九阶,接下来就能准备突破到御灵师了。 虽说洛确实比她大个一两岁,但能有御灵师三阶也确实让她很惊讶,毕竟越往后晋级越难。 而且……这个等级甚至还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不过等她再过一、两年,也会有这等实力的,她毫不怀疑。 分开 开炉,收丹。 洛炼制出了最后的一批丹药,他身边剩下的灵药,都是等会给柳如是清除诅咒时要用的。 洛把炼好的丹药给分了分。 用来清除诅咒的丹药一开始就给了柳如是,后面的都是用于提升实力的丹药,一共有三种,每种各三瓶,每瓶五颗。 丹药吃多了也会有丹毒之类的副作用,但洛炼制的这三种本就是副作用较小的,且还是用品相极好的灵药炼制的,又有异火的作用,副作用更是变小。那丹药上的三条丹纹就是证据。 不过想炼出三纹丹药,也是洛想得到异火的原因之一。 丹药分完之后,就可以开始给柳如是清除诅咒了。洛把身边那三株灵药拿起来,想了想,还是先融成了药液。 原本是打算在清除诅咒的途中,稳定情况时给柳如是吃下的。但那时她不一定还能分出意识服用,就先炼成药液,等到时候他自己帮她服下去吧。 洛刚才已经让柳如是服下了,最开始给她的丹药,做准备了。做好准备之后,只等药性在柳如是体内发挥作用,洛就能开始控制异火进入她的身体,替她清除诅咒。 柳如是此时已经背对着他,在他身前打坐,闭目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洛看不到柳如是的表情,但看到她头上冒出白汽后就明白,丹药起作用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的右手化为剑指,点在柳如是右边肩胛骨上,异火从他指尖流出,顺着他和柳如是之间的接触点,进到她身体里。 洛之前给柳如是把脉时,也只是大致知道她体内的情况,但现在异火带着他的精神力进到她体内,才发现里面情况真的是一团糟。 白雾状的阴寒之力从柳如是的右臂开始,爬上了她右半边身体。整条右臂更是已经被白雾覆满,眼看着都要顺着她体内经脉往心脏那处去了。 看到这画面,洛不由感叹柳如是运气好,在情况变得最糟前凑齐了解决的条件。不然,等到阴寒之力侵入心脏,就算人能救回来,只怕今后身体也会极差,武道之路上也不会再有什么进步。 洛控制着异火小心翼翼的烧毁附上经脉的白雾丝。柳如是的身体能承受的异火有限,就这么点小火苗烧点白雾丝就不错了。要是直冲着右臂的白雾大本营,那是在飞蛾扑火。 这个方法虽然要用到异火,但却不是直接让异火去与阴寒之力对抗。要真对上,不说能不能打过,首先柳如是是身体就受不了。 清除阴寒之力的主力,是之前那颗丹药。它会以温和的方式,慢慢溶解右臂上的阴寒之力。而异火,则是负责周边的阴寒之力,既是在清除,也是在异火经过的地方留下痕迹,用来保护这些经脉。 可别小看这甚至肉眼不可见的力量,到阴寒之力临死反扑的时候,柳如是是好好的,能提升实力,还是被反扑伤到就靠它了。 没错,之前的举动虽然加上了‘温和’‘慢慢’这类形容词,到本质上还是在消除阴寒之力。这股力量本身只是强,但并没有意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柳如是手臂上的诅咒。 等到阴寒之力被消除过多,再小的动静也没法不被诅咒察觉,到时候,它肯定会引导着剩余的那些阴寒之力,做最后的挣扎。 异火已经将延伸出来的白雾丝烧的差不多了,右臂处的白雾也已经消融了不少。这时,白雾突然结霜,看起来寒意更深了几分。 柳如是口中漏出一道痛声,是右臂突然寒凉起来,整个人疼痛难忍。 洛知道,这是诅咒出手了。 他左手将一份药液打进了柳如是口中,被后者惯性之下吞咽下去。而那份药液流入她体内后不久,柳如是原本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这第一份药液,就是用来隔绝柳如是右臂的感觉的。毕竟之后还要她本人的一些配合,总不能让人因疼痛而做不了事。 丹药的效果还没完全用完,这时候还不到柳如是出手的时候,也就不急着喂她第二份药液。不过在隔绝了感觉后,柳如是右臂的白霜已经在往冰块发展了。 洛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异火对上那冰块的把握——不成。 看来还没到时候,不过,放任诅咒作用下去也许会超出他的预计,于是洛出手了,把原本打算第三个服用的药液给柳如是喂了进去。 这份药液,其实是让柳如是体内形成一层熔膜,方便她之后吸收诅咒的力量的,现在用了则可以辅助之前服下的丹药,帮着对付那冰块。 而在药液进入后,那冰块也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洛略作思考后,觉得可以趁此时出手。异火、药液、柳如是三种力量同时出力,拿下那冰块还是很有把握的。 于是他就通知柳如是动手了,柳如是也很迅速的给出了反应——她的精神力向右臂涌去。 洛控制着异火,和药液的力量一起消融那冰块。诅咒似乎发觉了他的打算,立刻要引动冰块炸开,但洛眼疾手快的把第二份药液给柳如是喂下了。 这可是特地用来对付诅咒的药液,这药液一出,那冰块顿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消融掉。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无论是之前的白雾、白霜,还是刚才的冰块,都只是诅咒侵出去的力量。要解决柳如是身上的问题,还得把诅咒给完全清除。 “朴书。”洛喊来朴书。 此刻他还闭着眼睛,精神力注意着柳如是体内。 “把我的炼药炉打开,将里面的药渣挖出来一团,涂在柳如是右臂的诅咒上。” 朴书听话照做了。 洛现在在做的,一是从内部用异火堵住,防止诅咒的力量再入侵。二是让朴书从外部用那些灵药的药渣,阻止诅咒从柳如是的右臂脱出。在这两面夹击之下,被他控制着异火,从柳如是体内透出,将诅咒灼烧干净。 得亏柳如是体内有药液护着,这灼烧可不像之前,异火从她肩胛骨进入那样温和,没有药液肯定会让她受伤。 但现在,在没伤到柳如是的情况下,诅咒被清除了。而烧毁诅咒留下的那些力量,也被异火清理过一遍,只剩可以被她吸收的那部分。 自此,柳如是终于恢复。 离去 柳如是身体恢复正常,他们这一行人也要分道扬镳了。 虽说这一路上,三人间也有了些感情,就连柳如是都不那么嫌弃洛了,还能跟他开玩笑,但终归是半路搭档,终有一别。 洛抱拳正色道:“倾诉离别之情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们之后的目的,能给你们最大的祝愿就是……” “我在宗门等着你们!” 对面两人失笑。 柳如是道:“宗门可是有两个,你哪知道我们是进哪个宗门?” 嘴里这么说着,但她也回礼道:“那便借你吉言,宗门见了!” 朴书也不拖泥带水,“宗门见!” 三人便这样分开。 柳如是在清除了诅咒后,就趁热打铁吸收了残留的力量,如今已是灵者五阶圆满的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到灵者六阶了。 一直以来等级都比她低的朴书,难得在级别上压了她一个多月,现在也要被她追上来了。但朴书可不会在意,反而为她高兴。 “啊!” 朴书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柳如是偏头看去。 朴书一拍脑袋,“忘记让洛在走之前弄点烤肉、肉干什么的,现在他不在了,又得吃我自己烤的肉。”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柳如是跟着沉思。 “不如,等我们到城镇里多买些干粮什么的带着?也可以趁着还在财富林多猎些灵兽,然后带到城镇让人给制成肉干。就像之前的双角青牛那样。” “这两个主意不错!”朴书一锤手心,“干脆都做了吧!” 说来在她们跟洛同行的这段时间里,是吃的最舒服的时候了。对方一手烤肉技法出神入化,眼睛还毒,哪块熟了哪块没熟看一眼就知道。 而且他嘴挑,她们两人被带着也跟着挑了起来。 好在自之前那一次之后,洛就知道朴书不太会做饭,倒也任劳任怨的把两人的一日三餐都包了。 其实不会做饭的只有朴书,柳如是倒挺擅长。但她会的,都是富贵之家里的昂贵菜肴、奢侈点心。味道好是好,但做法复杂,费时费力。等她做好饭食,朴书都被饿晕了。 而且要真让她包了三餐,那她还有时间修炼吗? 所以同行的一段时间,柳如是除了感谢洛烤的那么好吃的肉,给他做了道精致小菜当谢礼外,就没再下过厨。 再说以她后来的状态,也没人会再让她下厨。 不过柳如是原本是想熬个汤当谢礼的,顺便也给朴书补补。但汤要花时间熬才好喝,而她们在野外既没地方也没时间,柳如是就退而求其次,做了道清清爽爽的小菜。 不过她们跟洛分开后,倒的确要考虑考虑每天的饭食了。柳如是其实已经在打算,学些方便易做的家常菜了。不然难道她们在外历练的这段时间,都吃干粮和肉干? 她们就算受得了,这对身体也不好。而且距离皇域选拔,还有八个月呢,她们也不能一直吃这些。 说起来时间过的还挺快,从黄小依他们出发去幕秦参赛,到比完朴书和柳如是趁机离开,再到经历了一系列试炼的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 虽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赶路上,但朴书早就发现师父让她们自行赶路的好处了——她对灵气的消耗把握的极其精准,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而这好处在如今的战斗中,也表现的淋漓尽致——朴书只要知道面前那头灵兽的皮毛,能抵挡几分力道,就能分毫不差的以那份力道放倒它。 还别说,自从朴书发现这点后,她猎杀灵兽得到的材料更加完整了几分,到时候拿去卖都能卖上更高价格。 这句话听上去让人心伤,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是她们师父吩咐下来的任务,说要靠她们自己赚钱走完这一道路,那就必须做到。再说这也真有好处啊!至少柳如是绝不会像她还在柳家时那样,出手那么大方了。 不过这也是现阶段没有她的发挥之地,要是不用赶路,只在城镇待着,银钱她想赚多少赚多少! 这么一说,黄小依他们估计也到皇城了,到时候去信一封,大致了解了解皇城的情况。她好早做准备,等到了皇城大赚一笔。 柳如是自己吃点苦倒没什么,但她见不得朴书只顾着提升实力,不在乎武具、丹药这类外物的样子。 人家为了进宗门,那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都要弄来好东西。只有她家书儿,身上唯一自己买的,还是早就不入流的一条皮鞭。其它的武具,全是柳如是硬让她带上的。 到时候去了皇城,武具肯定更好。柳如是要好好利用能打探到的情报,好为给她们俩更换装备做准备。 说起来之前走路的好处,柳如是也是发现了的。虽然她自从受了诅咒后,就没怎么动过手,也不能用灵气,但也因此让她发现了怎样走路会更省力。现在看她们两个的脚印,朴书的一步一印,又稳又清晰。柳如是的脚印则似有若无,连鞋底的花纹都辨不清楚。 无论朴书还是柳如是,都试着教对方自己会的。但无奈这看的是个人的感悟,并需要时间。所以她们暂时都学不会,对方的这种特殊技巧。 “对了书儿,你和洛公子在千岭洞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仅你不想说,连他也不开口。”柳如是问出了这个,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之前因为两个当事人都在,所以她一直没开口。但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问出答案。 “呃……”朴书眼神游移着。 柳如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可怜抹泪,“书儿连这都不肯告诉我了吗?我原以为我们的感情,是什么都可以说的,书儿先前还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瞒我。而现在?” 说着,她又故作震惊。“难道?是因为我瞒了书儿诅咒的事,所以书儿怨我,也不愿告诉我么?” 先别说朴书确实答应过她,再加上这也不算是不能说的事,就是后面看着她确实有些伤心了,朴书也不能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也就表情无奈的说了出来。其实,也就是一男一女喝了同一个水囊里的水罢了,也没什么…… “洛——!!!” 柳如是咬牙切齿的喊声,惊起了林里一片飞鸟。 “你给我等着!”别以为他做出那种姿态打的什么注意她不知道! 皇城 络城武师学院的队伍,到皇城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们五人一直在分配给他们的小院里专心修炼。 不得不说,对他们这些优中选优出来的队伍,皇城的负责人照顾的还是很好的。 修炼上有问题?没事,有高阶武者七日一次的公开指点,提前申请还能定个时间一对一指导。 武技上难以突破?没事,去练武场有专人分析缺陷、弱点,给出改进方法。 生活上有麻烦?这不可能。小院里各种用具一应俱全,还给每支队伍都配了管家。资源半月一发,要是有消耗的多的,负责的人还高兴。只要你上报,保证把东西给安排上。 黄小依初来时听到这些消息,开心到难以置信。 皇城的人为了让他们能通过皇域选拔,是真的下了本钱,用了心的! 而大多时候这些本钱所培养出的人,也真的能反哺回来。毕竟,像他们这种选拔出来的参赛者,都是没背景的,没身份。就算有那么几个不记恩情的,在众多感激涕零的参赛者里也占少数。 而且,通过皇域选拔的人越多,对皇城本身也更有利。既彰显了实力,又能在未来五年,拿到更多宗门分发下来的资源,保住自己的皇城身份。 没错,皇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只要某座城里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更多能通过皇域选拔的人,那就可能被冠上皇城的称呼。 之前就有一次皇域选拔时,皇城的队伍只通过了四个人,但却有一座城的队伍五人全部通过。 无论是不是运气,但它既然压了皇城一头,那下一次分配资源,就是它分得的最多,同时皇城这个称呼,也在皇族的示意下,安在了那座城头上五年。 不过原本的皇城毕竟有底蕴在,所以下一次皇域选拔又给它把头衔拿了回来。但经此一役,皇城的人都再不敢松懈了。 因为皇城的称呼易主之事,之前从没发生过,皇城的原住民就一直以为,这条规则只是摆设,却没想到皇族真会这样做。 称呼被移的那五年,原皇城的人过的很不好。他们每到一座城都会被嘲笑,皇族又时不时的施压。所以虽然后来他们又夺回了称呼,但再也不敢小看皇族颁布的任何规则了。 不过这事离黄小依有点远,她听过也只是把消息记下了,没放心上。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半月发一次的资源上面。 听着好像是很简单一事,实则不然。当初看到那些资源黄小依都惊了,这么多资源竟然只是半个月的份?!太奢侈了吧! 但震惊归震惊,黄小依拿资源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笑话,谁会闲这些东西多啊! 黄小依他们五个人这两个月,过的还挺滋润的。衣食住行不必担心就不说了,连修炼资源也管够。不过这些资源不是皇城出的,而是皇族出的,所以他们才能拿到这么多。 想让可以称的上是竞争对手的皇城,给他们其它城镇来的队伍提供资源?这事当然可行,但这样的话送资源的人的态度,和他们能拿到的资源,可就跟现在天差地别了。 说来之前皇城称呼转移的事,对黄小依他们还是有一些影响的。比如,现在每座城的每个队伍,都十分努力的修炼。一方面是资源充足,一方面是看到皇城的队伍那么努力,他们本就弱势一些的其它城,也不得不跟着努力起来。 对于这种局面,皇族当然是乐见其成的,甚至因此还提供了更多的资源,各城队伍也因此越发努力了起来。 要知道,皇域选拔的参赛人数是没有限制的。现在虽然每个城只有一支五人队伍,每郡只能出三支队伍,但那是资源有限,分不出太多给更多的队伍。 但要是通过皇域选拔的人数多了,宗门发下来的资源也多。资源一多,那分摊到每个郡,每座城的资源不也更多了?那人才不也更多了? 人才多了怎么办?加人数啊!加能参与皇域选拔的人数! 现在是五人队伍,焉知以后不能六人?七人? 这都是看实力、看资源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黄小依这类学院武者出的越多,通过皇域选拔的越多,城镇也好,郡也好,皇朝也好,发展的都能更好。 这才有他们大方的发资源,学生们尽情的消耗资源修炼这一幕的出现。 而这些队伍到皇城后在这里修炼的两个月,都有了很不错的提升。就拿黄小依队伍来说,他们在从幕秦主城离开前,全员都是灵者四、五阶的实力,但来皇城两个月,全体晋了两阶,到了灵者六、七阶的水平。 也是平常见到的都是天赋不在他们之下的,其它队伍的武者们,彼此间都有些竞争意识,再加上没有那么多要操心的事。 日子安稳,资源管够,身边又都是竞争对手。这种程度下还不好好努力,要等什么时候努力? 再说还有七日一次的高阶武者指点,对实力影响最大的武技,也有人帮你点出缺陷。有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好好修炼,可是会被人鄙夷的。 而且这些队伍也不是完全闭门造车,皇城的负责人有安排他们,每月一次所有队伍互相比试的。且为了能更好的训练他们,比试的队伍都是抽签决定的,不能找熟悉的队伍。不然根本没有训练效果。 黄小依他们今天,正好结束了第二次的比试回来,正准备回自己队伍的院子,讨论一下这一战有什么没做好的。 当然,赢他们肯定是赢了的,只是每次战斗结束后都要反思,这是朴书教给他们的,而且很有用,所以也自然被他们一直用了下来。 不过在回来路上他们碰到了当初从幕秦主城一路一起到皇城的蛮城队。刀城队因为幕秦郡守的关系,跟他们并不亲近,但蛮城队倒一直有跟他们联系。这次来找也是商量着明天一起外出购置些东西的。 上街 “可以啊!”黄小依轻笑着答应了蛮城队的出行邀请。 在外面,黄小依还是很注重自己形象的,再说她本来就对蛮城队的人很有好感。同郡的几个队伍,本来天然就有一些亲近,更何况在来皇城的路上,还是蛮城队提供的帮助,才让唐镖他们没太难堪。 比起因为他们与势力强大的郡守对抗,就因此远离、甚至撇清关系的刀城队,蛮城队真的是很有情有义了。 “那就明日上午,我们在别苑门口集合?”周承东拍着扇子,询问黄小依的意见。 “可以。”后者很痛快的答应了。 唐镖在她身边皱眉,“明日我陪你一起吧,你一个人跟他们几个男子出去,不安全。” 方才蛮城队的邀请,是只对着黄小依一个人的,所以唐镖才会口出此言。而别苑,则是选拔出来的所有参赛队伍所居住的地方。每个队伍的院子,都只是别苑里的一个小院。 周承东在一边看着他们俩人,没开口。 黄小依没有明着拒绝唐镖,但却道:“刚才一战你不是有所感悟?我不觉得你明日就能把感悟消化好。” 唐镖:“……” 唐镖确实没法做到,但黄小依一个人出去他确实不能放心。 “那至少让黄刀篮剑他们……”唐镖回头一看,队伍另外三人都已经走远了,摆明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来。 唐镖:“……” “好啦!”黄小依无奈的看着他,“你看他们避之不及的样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别添乱!” 说到最后,已经有警告之意。 不是黄小依想要警告,但要是让还没来皇城的那人知道今天的事,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在等着唐镖。 “好吧。”唐镖松了口,“你记得早去早回,别去人少的地方。”他威胁的看了眼周承东,后者丝毫不为所动。 “放心,我有分寸。”黄小依跟他说完,便转向周承东。“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到时候等着我就行。” 黄小依两人离去了。 “老大,黄小依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并不简单,我们这么费尽心思的找机会给他提供情报,不怕哪天被反咬一口么?” 周劲上前一步,在周承东身后道。 周承东笑笑,若无其事的转身向自己队伍的院子走去,但嘴里却回答着周劲的疑惑。 “你今天比试时见到刀城队,觉得他们怎么样?” 周劲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五一十道:“不怎么样,虽然也有进步,但比起我们两支队伍,天差地别。” 周承东点头,“你觉得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 这话似乎若有所指,于是周劲顺着他的意思道:“他们进步不大,难道是络城队做的?听了他们身后那人的话?” 但周承东却摇头道:“不,络城队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而是对我们做了什么。” 他一开折扇,“刀城队的提升才是正常程度的提升,但我们的提升却反而过大了些。而这,都是与络城队交好得来的。” 他又转头看着周劲,“你是想和其它队伍一样,缓慢稳定的提升,还是想用更适合自己的方法,迅速提升?” 周劲没有回答。 只要是对武道有所追求的人,都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更何况那还更适合自己,更能弥补自己的不足。 而周劲所担心的事…… “至于背后捅刀这种事……以我的眼光看,络城队绝对做不出来。至于他们背后的人,谁知道呢?” 周承东虽然这样说,但从他放松的姿态就可以看出,他心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他有答案,只是并不打算明着表示出来。 第二日上午,黄小依收拾好自己就前去赴约,不出意料的在别苑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蛮城队四人。 这里的四人,指的是周承东、周劲、小甲、小乙四人,小丙因为最近准备突破,被他们留下看家。 参赛者队伍所居住的地方,在皇城算偏僻,这也是为了清净考虑。也因此在真正上街前,他们有好一段安静路可走。 周承东靠近了黄小依一步,其他三人见状,分散到周围不近不远的地方,既是防止有人偷听,也是保护。 “不知小依姑娘,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周承东低声问道。 黄小依装傻,“什么什么消息?” 周承东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看到那副眯眼老狐狸的样子,黄小依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她摇头晃脑道:“哎呀,也不知这皇城,都有些什么稀罕物件?是灵草灵植啊?还是些别的什么?要不去多宝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说话间,黄小依已经走出了不少距离,周承东也被她落在了身后。 但周承东此时并没在意这个,而是分析着她刚才那段话里所蕴含的信息。 皇城少见的东西,灵药灵植一类的更好,多宝阁。 虽然周承东暂时还摸不准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但有了这些消息,等会上街时他也能有目标。 黄小依背后那人提供给甲乙丙三人的东西,让蛮城队整体实力都上了一成。而络城队透露出来的一些修炼方法,也让他们得以短时间内快速进步。 虽然这些好处并不是没有代价,但在皇域选拔即将到来之际,没有什么能比提升实力更为重要。更何况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打探,然后告知一些皇城的情报而已。 清楚了这些,周承东又立刻跟了上去。他们是一起出发的,当然不能在路上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到了街上,黄小依颇为感兴趣的左顾右盼。皇城的确繁华,他们来时虽然为了不暴露参赛者的身份,而直接被送到了别苑,但后来还是能从送来的用具中,一窥皇城的繁华的。只是真正见到了还是会感叹罢了。 看着这人来人往里时不时出现一个的武者身形,黄小依感叹之余又想起了柳如是曾提到过的一件事。 那幕秦主城多宝阁的管事说,多宝阁这次推举出来参加皇域选拔的人,是他侄子,放在了皇城的队伍里。 但他们到这都两个月了,却从来没看到过皇城的队伍。虽然皇城的队伍因为地位的特殊性,不占用所在郡的队伍名额。但那据说住着所有队伍的别苑,并没有看到皇城队伍的身影啊? 不过比起这个,黄小依更希望柳如是两人能快点到皇城,尤其是朴书。 她留下的方法再好,也不如她亲自指点他们啊! 阵阁 “啊嚏!”朴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眼神茫然的揉了揉鼻子。 “着凉了?”柳如是在旁边问道。 朴书摇摇头,身为武者她的身体好着呢,而最近天气也只是刚入秋,温度略微降低,不可能冷到了她。 “那……一想二念三惦记,有人想书儿了?” 朴书:“……你不觉得,这都是一个意思吗?” “呵呵!”柳如是笑得开心。 每天逗弄朴书一下,接下来一整天都能心情大好。 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笑完了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意外之后,又趁着柳如是恢复身体的机会,在财富林猎杀灵兽狠赚了一笔,两人难得决定休息一段时间。 下一座城镇,镜城。 因为那里是秦皇朝出产灵晶的一个产地,因此异常繁华,甚至连入城都需要每人1金的入城费。 当然,灵晶这样昂贵的事物,入城要求高一些,守卫严格一点是完全能理解的。连朴书一路走来,都只听说过这里有灵晶呢。而且即使是这种程度的入城费,也阻碍不了旁人想进城的心。 其实以常理来说,这种价值的东西不该在这么一座城镇产出,但无奈这镜城环境天然的好。虽然名叫镜城,但实则可以被称为无镜之城。因为城里的水,干净到能清清楚楚照出人的样子。 当初就是冲着这水,才把灵晶的生产点在这里放了一个。 灵晶虽然是货币,但却是只用于武者间交易的。它的生产方式与其它的货币也有所不同。 武者们都能制造出灵晶,只是没有哪个武者会闲到没事做,凝练灵晶,所以才会有专门制造灵晶的地方。而这种地方里,工作的却也都是武者。 普通人是制造不出灵晶的,这项工作只有武者能胜任。但也不会有武者放着大把的时间不修炼,来这里造灵晶啊!那这里的武者是怎么来的呢? 灵晶坊里的武者,要么是吃官粮的每年一次被分派到这里来,要么是犯了错被罚到这里来的武者。当然,后者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工作,毕竟管理的人也怕他们闹事。而前者因为是被分配的,一年就两个月流动性强,因此就算接触重要一点的工作,也没太大关系。 而坊里真正核心的工作,是由绝对信得过的那批武者担任的。而这些武者的共同特点是——实力低。 不要小看一座城镇中的武者数量,虽然很多人有自知之明,不会硬要踏上武者之路,修炼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但也有些人是不见血不落泪的。 这类人只有在真正发现自己没有修炼天赋后,才肯落下心来做更适合自己的事。而这类人也通常,对能和武者扯上关系的事尤为关注。 灵晶坊里的工作就是这样。 他们觉得,只要自己还做着与武者有关的事,他们就还是当初刚开始修炼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因为这类人通常十分忠心,做事也认真,所以灵晶坊里也乐意有这样的人来。 在这一点上说这么多,是想表示镜城的重要性,以及因此而生出的繁华。在朴柳二人好不容易凭借武者的身份,交了入城费进了城后,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模样一时失言。 不是?不是说镜城很重要的吗?怎么这么多人? 好在很快就有人解答了她们的疑惑。 “这些人大多都是每天来镜城售卖货物的商贩,不是常住人口。”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样式服的青年男子。之所以说是样式服,是因为同样的衣服朴书一晃眼就能看到七八套。 男子自我介绍道:“在下是镜城的引路员,为了防止新入城的人因为城中太多拥挤,找不到方向,城主就特意安排了这一职位。” 接着他又道:“二位姑娘要去哪?据在下看,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镜城吧?若无具体目的,可先随在下一观镜城风貌。到时候路上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在下也可以为二位介绍。” 朴书和柳如是没怎么想就同意了。一来她们确实不了解这里,二来周围有许多人都同她们一样。 最后,周围看到这些穿着样式服的男子的人,都是一副感激的样子。这副模样不是作假,因此柳如是断定他可以信任。 三人便这样走在了镜城的街上。 因为一直有商贩进城,因此男子便先把两人带去副街参观,避过人流。等到下午主街的人就少了,那时去参观更为方便。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商贩虽多,但他们做的都是城中住户的生意,还有人是专门给城中商户供货的。想买东西的话,两人现在去和之后去,都没差别。 镜城确实繁华,但在白日也确实有些吵闹了。不过两人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待在这,只是暂时休息而已。但在她们说要在镜城找家客栈住下的时候,带路的男子却皱着眉拒绝了她们。 见两人面露疑惑,男子解释道:“不是我打击你们。镜城里的人流动性大,基本上都是白日进城,夜晚出城,没几个人会留在这过夜。其一是城中客栈少住不下,而且房费也贵。其二是城中的住房大多是富贵人家所有,要不然就是三大辅修公会提供给武者的住所。所以我不建议你们留宿镜城。” “三大辅修公会?”朴书听到了在意的东西。 “就是药楼、阵阁、器屋,三个专为精通辅修术的武者而开设的地方,分别对应炼药师、符师和炼器师。虽然现在的武者们大多都兼修了辅修术,但从前的武者们是很少在意这个的。三大辅修公会就是在那时成立,后来经过发展,让其他武者看到了辅修术的潜力,这才有如今这般规模。” “不过现在的武者虽然都有修炼辅修术,但真正说的上精通的,确实不多。” 朴书问他:“怎样能算精通?” 男子答道:“辅修术的等级,至多比武者等级低一个大阶。” 朴书看向柳如是。 考核 柳如是明白她的意思。 朴书本身就因为她娘的原因,一直有在修习符术,现在正巧碰到了一个跟符师有关的阵阁,很难会不想去看看。 而朴书现在的武者实力是灵者级,按带路的男子所说,她的制符实力至少要有灵师级,也就是人阶中等。而前段时间,朴书的制符水平正好突破到了人阶中等。 这事柳如是是知道的,因此对于朴书的打算,她很支持。 于是她们决定去阵阁看看。 带路人有些惊讶她们的决定,但他毕竟只负责带路,也就没问两人原因。不过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走在路上还不忘给她们介绍三大辅修公会。 “一开始,其实只有一个辅修术公会,是后来辅修术发展起来了,种类也多了起来,最后才按照辅修术的不同,分成了一个个辅修公会。而三大辅修公会,则是里面修习人数最多,也最繁盛的三个公会。” “无论是炼药、制符还是炼器,发展至今都有着深厚的底蕴,这也是它们能被称作三大公会的底气。另外,比起其它的辅修术,这三种辅修术能发展的方向更多。像炼药,就有灵药种植、灵药提炼、灵药培养、丹方等等研究方向……” “甚至,还有将灵药中的毒性提取出来,制成毒药,制作毒方的。因为有些时候吃了药性相冲的灵药,导致身体出现问题的情况不在少数,药楼里还专门有人研究这个,就为了在出现这种情况时能及时找到解决办法。当然,这也衍生出了在一张丹方中,融合两味相冲灵药的方法。” “听上去你对药楼里炼药师的事务,还挺了解的?”柳如是不动声色问道。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其实我原本是在药楼里,给炼药师们当学徒打杂的,后来有位大人见我做事认真,又是自小在镜城长大对这里很了解,就让我在入口处当个带路人。” “但我每十日一次的休憩日时,还是会去药楼里给炼药师们打下手的。” 柳如是点点头,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哦,我们到了。”带路人停下脚步。 朴书早看到了那座气派古朴的建筑。其坐落于人来人往的闹市中,大门上的招牌上,写有磅礴大气的‘阵阁’二字。其门洞间或有人进出,但这非但没令它显得接地气一点,反倒更显威严,令人心头发沉的同时,又心生探究之意。 朴书走近阵阁,在到大门附近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柳如是调香时飘散出的气味那种感觉,但香气却更淡,且能让人静下心来。 在朴书被香气吸引了注意,在门口顿住的时间里,另外两人已经进了阵阁。 里面在柜台处守着的人发现了他们,看了一眼就略过穿着样式服的带路男子,看向柳如是,“姑娘来阵阁所为何事?购买符纸请去阵阁附属的符纸店,要请符师炼制符纸便在这里留下预约,想要进行符师考核请先登记。” 朴书一进来就听见了最后一句,不用她开口,柳如是就已经仔细问道:“符师考核具体要登记哪些信息?最低要从哪级考起?考核方式是什么?” 许是阵阁柜台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问话,有条不紊的回答道:“符师考核需要登记基本的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若有师从也可填上。最低从人阶下等考起,若制不出最低人阶下等的符纸,便算作不入流不能自称为符师。” “人阶符师的考核方式相同,先考核对该阶段符纸的了解,通过后再进行制符考核。若参加人阶下等考核,便要制出一张完成且有正常效果的人阶下等符纸,人阶另外两个级别的考核同样。若是要进行地阶符师的考核,需要报给管事并向皇城申请。而更高一阶的考核,整个皇朝都无法进行。” 柳如是明白了。 意思是朴书现在就可以去参加人阶符师考核,具体难度虽然没透露,但从制符考核来看,只要能制作出人阶某等符纸的符师,都不难通过考核。 如此,柳如是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之前没有参加过考核,能直接进行人阶中等符师考核吗?” 柜台处的人道:“可以,来我这里登记就行了,我们阵阁一直有符师在此处担任人阶符师考核的考官。” 听到对方给了肯定答案,朴书立刻上前道:“我要进行人阶中等符师考核。” 柜台的人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她的年纪,不过还是拿出了登记的名册,让她填写。在朴书填写时,还不时的指导她一些地方要如何填写。 而在朴书登记时,带路人也提出了告辞。 “倒是我眼拙,没看出那位姑娘在辅修术上这般厉害。既然那位姑娘已经在登记考核了,考核一通过你们可以直接让阵阁给安排住宿,不用担心住处了。在下还有事在身,便继续去城门口等着了。” 那位姑娘一开口就是人阶中等符师的考核,那想必就算不通过,也能拿到人阶下等符师的证明,足够让阵阁给安排住宿了。他毕竟还在职,既然此处不再需要他,那就要回城门口给其他人带路了。 柳如是礼貌的送走了带路人,再回头时朴书已经登记好了在等她,见她看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跟着新出现的一个穿着阵阁外袍的小丫头,进了一个房间。 被带进去的朴书在小丫头的指引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座,随后面前的桌上便被放了一张印满人阶中等符纸题目的纸卷。 小丫头给她递来笔墨,朴书将题目一扫便开始作答。都是一些很简单基础的问题,难不倒朴书。 在朴书作答完交了纸卷后,小丫头把纸卷拿走让她先坐这等着。 不多时,小丫头从里间出来,让她进去参加制符考核,朴书便知道她刚才的答题通过了。 后面的制符考核对她来说更是轻而易举,在炼出了第一张人阶中等符纸后,她就一直坚持将所有中等符纸给炼一遍,力求熟悉每一种符纸的制法。当初人阶下等符纸她也如此练过。 不过她突破到人阶中等符师的时间还是太短,还没来得及把符纸全部炼一遍,但通过考核是足够了。 两刻钟后,朴书带着新鲜出炉的人阶中等符师证明出来了。 住下 出来的人除了朴书,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摸着胡子脸上笑眯眯的。 “这是方才给我进行考核的考官,唐老先生。”朴书向柳如是介绍道。 柳如是闻言,向那位老先生礼貌致谢。 唐老先生笑眯眯的受了她一礼,摆摆手把柜台处的阵阁弟子叫了过来。 “唐大师!”阵阁弟子恭敬行礼道。 即使唐大师本人很和蔼,但他毕竟是阵阁供奉的符术大师,他可以不计较行不行礼,但身为阵阁弟子却不能失礼。 唐大师笑着道:“给这两个女娃安排两间房间,要离我的院子近的。里面的用具也都给安排好,从我的账上出。” “是!”那名弟子听命下去布置了。 柳如是略一挑眉,用眼神向朴书询问。 朴书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我考核的时候这位一直在看着,发现我对符纸的炼制过程十分了解,在我考核通过后就问了我几句。我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又说我给了他很大启发,让我留下来住一段时间,一起探讨一下符纸炼制的方法。” “我想着我们确实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就没直接拒绝,说要出来跟同伴商量一下,他就跟我一起出来了。” 唐老先生在旁边补充道:“这位小友是我学会制符以来,遇到的对制符了解最为透彻的人,所以才有了这个请求。你们放心,我只是想和小友探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不方便告知也没关系,只希望你们暂住在这边的时候,小友能在我炼制符纸时,提出一些建议。” 柳如是看着唐老先生一派温和的气度,心里信了八分,点头同意了下来。 朴书松了口气。 对朴书来说,她只是考了个符师证明,就被考官给盯上了,问了好些问题,还把一些容易让人骄傲的词汇安在她身上。但她真的只是按部就班的在炼制符纸啊!哪有那位老先生说的那么厉害? 朴柳二人被阵阁弟子,带去了后面住宿的院子。她们两人的房间在一个院子里,内里布置的干净明亮。 镜城三大辅修公会的后院,是时常会有人住进去的,因此里面的东西天天有人更换打扫,确保每个人住进来时,都是干净整洁的。 带她们来的弟子,就是之前柜台那个,“唐大师让我购置的东西,都在二位的房间里放着了,要是还有什么缺的二位尽管来找我,我立刻去安排。旅途劳累,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 阵阁弟子退了出去。 柳如是先到了朴书的房间坐下,那是这个院子里的正屋,比柳如是的房间要大上一些,也更明亮一些。看来安排房间的小弟子,很清楚她们之中重要的是谁。 柳如是拍拍床让朴书坐过来,笑话她,“哎呀,书儿出息了。在阵阁的这段时间,就靠朴书大师的面子,照顾我这个弱女子了。” 朴书坐过去,表情无奈的看着她笑。 柳如是笑过之后也不逗她了,问道:“那位老先生确实是想向你请教制符的方法?” 朴书点头,脸色也很疑惑道:“但我就只是按照我娘留下的符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炼制的啊?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或许问题就出现在你娘留下的符书上呢?”柳如是点出她的盲点。 “你曾说过,你娘是被追杀到此的,她的身份并不简单。那她留下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去。可能你觉得只是按部就班的炼制过程,对于他人来说就是宝贵的制符经验。” 朴书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了。她学习制符,是通过自己娘留下来的符书,但其他人并不一定有会炼制符纸的亲人,她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一大截。 再加上她娘并不简单的身份,那这对朴书来说习以为常的炼制过程,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天才之举。朴书这才明白,她娘亲留给她的,是多么宝贵而重要的东西。 很多时候,就算仅仅只是一些经验,也是花再多金银也买不来的东西。 想到这,又想到她们已经答应留下来,跟唐老先生研究符纸炼制过程了,朴书顿时有点慌。 “那那位唐老先生要怎么办?我们已经答应他了,但我娘留下的符书,我不好擅自把上面的东西说出去。” 柳如是安抚道:“不用慌张,那位老先生也说了,让你在他炼制时提一些建议。到时候你把一些影响较小的问题指出来,让他能看到效果,但又不至于因为效果太好而对你越发热情就行。” “我看那老先生,除了觉得你确实在炼制上很有经验外,还是对你起了惜才之心。我可不觉得一个十四岁的人阶中等符师很常见,你看我,辅修术都还没入门呢。” 柳如是拿自己作比较,想要告诉朴书,她很厉害。 “而且书儿的武者实力还有灵者级,这按之前那个带路人所说,你可是精通符术呢。” 朴书被她夸的脸都红了,都不好意思转头看她。不过说话间,朴书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是,你之前说你要把调香当作辅修术,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当时为了让我陪你找灵药,而找的借口?” “是认真的。”柳如是点头道,“虽然师父那位友人的遗念令我受到了诅咒,但在我被拉入她的记忆之中时,也确实对调香产生了兴趣。”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路上说起调香的种种方面呢?不就是因为感兴趣,所以才说的吗?” 朴书点点头,“那你要怎么学调香呢?总得有人指导吧?对了,不知道有没有调香公会。”朴书站起身就要去问阵阁的人,柳如是立刻把她拉住。 “好了,不用为我担心。我当初在师父友人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关于调香画面,知道该如何做。不然我怎么一开始就能制出成品?只是用料不当,气味不太好罢了。” “而且你去问也是没有的,调香目前还只是富贵人家的风雅活动,不算作辅修术。如果不是那位友人调的香将我带入了记忆,让我看到调香术的潜力,我也不会选这个做辅修术。” 探讨 朴书从房间里走出来。 唐老先生先前已经让阵阁弟子过来告诉她,自己今天会炼制符纸。当然,为了能让朴书得以看懂,他炼制的是人阶中等的符纸,即便唐老先生本身,是地阶下等符师,灵者实力也有御灵师级别。 但他所以完全的实力炼制符纸,朴书看不看得懂先不说,建议是完全提不出来了。毕竟她虽然有母亲留下的符书,但本身实力没到那里,自然也不会去看超出自己能力的部分。 再者,唐老先生也是爱惜人才,这次炼制符纸,不只是想看看朴书是否能说出什么改进的建议,也是想通过自己的炼制过程,教给朴书一些他自己的经验。 ——在炼制方面他或许没有朴书的娘厉害,但将一张符纸炼制出来的过程,可不是只有炼制方法这一步。对灵气的运用和掌控,也是非常重要的,更何况还有对精神力的要求。 符术这方面是朴书的专场,柳如是也就没有跟着去。左不过是在阵阁里,她们的房间又离唐老先生的院子不远,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很快赶去。 身为三大辅修公会之一,即便只是一个位于镜城的分阁,阵阁里的藏书也很多。身为唐老先生所看中的客人的朋友,柳如是得以借阅这里的藏书。虽说都是些关于符纸、阵法的书籍,但里面的一些东西也让她受益匪浅。 于是在朴书去观看唐老先生的炼制时,柳如是则全身心的投入在藏书里。 这边,唐老先生和朴书两人正和睦相处着。 唐老先生今天要炼制的,是朴书考核的时候所炼制的去厄符。人阶中等符纸,因为有一定的疗伤作用,在武者间应用的还算广泛——而且,价格也不贵。 从柳如是之前在幕秦主城,都买不到什么符纸这件事就知道,符纸价格贵不贵,在武者眼里是很重要的。如果不是镜城有些三大公会的便利,本身的贸易也十分繁荣,只怕是去厄符现在的价格,武者也不会买。 唐老先生摆出炼制所需的材料,一共有两套:由人阶翠竹所制的灵纸,与由人阶沉木所制的木笔。由人阶驯林羊羊皮所制的灵纸,与由驯林羊羊角所制的羊角笔。 看来唐老先生是想用两套材料,分别制一次去厄符给朴书看。 制符时,符纸的材料只需与符笔同类,用什么样的材料制符倒是没有太大要求。顶多是材料的级别,要与所制的符相同或更好。不然用普通人平时用来写字的纸,根本承受不了符笔画上去的力道,更别说附着灵气了。 唐老先生先拿起竹制的灵纸,用手细细感知上面的纹路。 符师制符时先要做的,就是感知灵纸的纹路,只有摸清了纹路,下笔时才更清楚要如何绘出所需的符纹,绘制时才能更顺畅。 摸清了纹路,唐老先生便将灵气化作灵火,炼制这张灵纸。看到这一步,朴书眼都不错的认真看着。 唐老先生能化出灵火,那是他本身实力强,朴书自己是化不出灵火的。换言之,这是朴书还没触及的领域。平时她这一步,都是直接将灵气一点点附到灵纸上的,作用上差别不大,但花费的时间却是这种方法的数倍。但无奈实力确实不够,也只能如此。 而现在有个提前让她了解这一方面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唐老先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心里暗想:果然是个聪明孩子,不枉我特意露这一手。 接着,唐老先生在用灵火炼制了灵纸后,拿起了笔。在唐老先生精神力的作用下,自符笔笔尖流出的灵气,十分顺从其心意的在灵纸上游走,绘制出一个朴书十分熟悉的符纹。 唐老先生毕竟是比朴书高处两个等阶的符师了,对这人阶中等符纸的绘制可谓是熟门熟路,不到一刻便炼出了这张去厄符。比起朴书考核时花费的两刻钟少上了一倍还多的时间。 唐老先生在炼完这张符后,并没有直接开始用下一套材料炼制,而是把炼好的符纸递给朴书,让她去看。 朴书接过符纸仔细研究起来。 符纹完整,笔锋流畅,灵气脉络通顺,就连灵纸本身,在符纸的炼制过程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朴书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平时她在炼制符纸的时候,即使再小心,符纸也难免略微受损,就算不影响使用,看着也也不太好。 而且她的符纹绘制的虽然完整,但笔锋不会这么流畅,灵气脉络虽然是通顺……不,跟这张符纸比起来,她所炼符纸的灵气脉络,根本算不上通顺。 如果她所料没错,这张去厄符的效果,比起她考核时所炼的那张,效果要好上一半。 别小看这一半的效果。 用同样的灵气激活符纸,她那张能发挥出一成灵气的作用,这张能发出一成半。 这还是符纸本身品阶较低,再怎么提升也升不到哪去的原因。要是换了高阶符纸,谁不想要能发挥出更多作用的符纸? 去厄符为什么受欢迎?因为它在武者受伤时可以去除伤口处的脏东西,方便武者治疗,一些小伤口还能直接愈合,价格又比治愈符低,这才受欢迎。 而且治愈符还是人阶上等符纸,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相比起来,自然是去厄符更划算。而效果这么好的去厄符,虽说仍是比不上治愈符,但也足够让那些用洁净符疗伤的武者,把目光转向它了。 至于洁净符为什么能疗伤,因为它也可以去脏东西,只是比起去厄符,它还会把伤口处的血液也去除掉。但去厄符是只去脏东西,还能治疗小伤口。 这两种符纸并无高下之分,但在价格上,洁净符还是稍低于去厄符的。 所以朴书才会这么惊讶,对于这种完美到,可以将另一种符纸在作用上替代大部分的符纸,是很有价值的。 更别说唐老先生炼制的时间还不长,虽然也有他实力的原因。 继续 看朴书一脸震惊的样子,唐老先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接着,继续用另一套灵兽材料炼制给她看。 用灵兽材料炼制符纸的过程,与灵植材料炼制的并没有太大区别,顶多就是兽皮做的灵纸并没有纹路,可以直接上灵火炼制,这是灵兽材料的一样优点。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在用兽毛笔绘制符纹的时候,往往会因为笔尖灵气与灵纸灵气的接触点太过光滑,导致绘制时太过顺滑了,反而会不容易控制笔触,导致符纹绘制失败。 但唐老先生这次所用的是,驯林羊的羊角笔,倒是不会那么严重。而且像唐老先生这样有经验的符师,对笔触的掌控也不是朴书这种人阶符师能比的。 这一次的炼制仍旧是很快完成,甚至因为少了一个步骤,花费的时间更少了。而这张符纸,唐老先生也递给朴书看了——仍旧是一张十分完美的符纸。 朴书有点无所适从了。 唐老先生这般厉害,还要她提建议做什么? 唐老先生自然看出了朴书脸上表情,所表示的意思,于是呵呵一笑。 “我能炼制出这样的符纸,那是我本身实力就远超出这符纸等阶的上限,再加上炼制符纸几十年的经验。可以说,我的炼制手法并不高明,只是我的实力掩盖了这些缺陷,才导致我看起来很厉害。” 朴书否定道:“唐老先生本来就很厉害。” “呵呵,老头子我听多了夸赞,可不会因为你这小丫头一句话,就放了你走哦。” 话是这么说,可唐老先生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深了。 “好了,小丫头,来说说我炼制时的手法有哪里不对吧!你前不久才炼制过去厄符,肯定能看出来。” “除了你实力还不够的那部分,其它的,都希望你说个一两句。” ‘都说个一两句’,这句话真是说起来简单啊! 就算朴书把自己娘留下的那本符书拿过来对着讲,怕是也不能都说个一两句。 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夸大的说法,不是真要她每个点都提一两个建议,而是想让她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能按之前和如是商量的那样来了,朴书心想。 在唐老先生露了这一手后,她再只拿出原本所想的程度,对不起唐老先生特意给她看到的东西,特意让她获得的好处。 朴书其实是个比较看重公平的人。在当初给黄小依五人指导时,每个人她都没有落下。在后面麻烦洛准备一日三餐时,她也会把猎杀到的猎物最值钱的那部分给他。 就算是在和柳如是一起在武师学院的那五年里,柳如是为她做了什么,给了她什么帮助,她之后也会以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回报回去。 这也是她们之间的感情,能一直这么好的原因。 就算柳如是把朴书当妹妹,单方面付出的感情,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天。而正是朴书同样付出感情的回报,才是让她们的关系一直维系下去原因所在。 而现在,朴书当然也要好好回报,唐老先生所给她的这份收获。 “我觉得……”朴书走上前去,拿着那两张符纸,向唐老先生说着她对刚才的炼制过程的建议。 那些明显的,很容易犯的错误,她都指了出来,但并没有说那些没什么问题但可以改进的更好的地方。因为前者已经足以回报唐老先生了,而隐去后者,也符合之前她与柳如是商量的事。 在朴书说完后,唐老先生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再拿出了几份去厄符的材料,按朴书之前所说的手法炼制起来。 因为是为了验证朴书的方法,所以唐老先生并没有特意,用自己的武者实力来维持炼制过程,而是顺其自然的操纵着符笔,但效果却是让他喜笑颜开的。 真的有提升! 不难想象,当这些方法让其他低阶的符师用上时,制符的成功率都能提升不少。别看这只是去厄符的炼制手法,但制符大多道理都是相通的,高阶符纸主要是符纹更多,纹路交错起来,灵气脉络也更难掌控了,而且需要的武者实力和精神力也要高。但在基本的炼制上都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说起来也是去厄符这种符纸等阶低,作用也简单,这才更能看出炼制手法的改进所带来的提升效果。如果是那些炼制时需要添加各种材料的符纸,手法的提升就很难看出效果了。 唐老先生明白这一点,自然趁着朴书在这把所有她提到的地方,都改进了炼制了一次。 毕竟那么多问题,不是炼个一两次就能完全改过来的。 在朴书说过的问题都修改完后,唐老先生才终于肯放她走人。朴书离开时,唐老先生还笑眯眯的邀请她,明天再来炼制符纸。 朴书:…… 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对方。 回到小院后,柳如是还在房间里看书。听到她回来的动静,随口问道:“午食用了吗?” 朴书一去就是一上午,柳如是用午食时她都没回来,阵阁的弟子也就只送了她一人的午食过来。 如今用午食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虽然也知道朴书跟唐老先生待在一起,不可能没人送午食过去,但还是免不了问一句。 朴书点头,“用过了。” 在唐老先生炼制符纸间隙的时候,阵阁的弟子送来了两人的午食。 吃着饭唐老先生还念叨着符纸,可见是真的痴迷于符术了。 “如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朴书道。 柳如是从书里抬起头来。 “什么事?” “让我猜猜,你刚从唐老先生那回来,就要跟我说一件事,想必跟你们制符时有关。但符术一道你本不用与我提起,却还特意要跟我说。” 柳如是看向她,“是之前所说的有所保留的事?” 朴书脸上的惊讶之色完全掩盖不住。 “对!唐老先生给我看了他炼制符纸的一些经验,对我很有用处,所以我没办法只说那么一点建议。” “不过我也有按如是说的,保留一些。” 朴书有些不安的看着柳如是,“这样……可以吧?” 柳如是笑道:“自然可以。书儿不用这般小心,那毕竟是你的东西,我本是无权多嘴的。如今你做出了你心中最好的安排,那我也不会计较什么。况且……” 柳如是一笑,“书儿也没做错啊!” 前方 朴书和柳如是在阵阁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虽然每天都被唐老先生叫去制符,但朴书学到的也很多。据她估计,大概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开始,看符书上人阶上等的符纸了,然后就可以试着炼制。 开始了这一步,那她进阶成人阶上等符师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柳如是虽说是一直在房间里看书,看的还都是与她自己的辅修术无关的书,但她也通过那些藏书学到了很多关于阵法的知识。 无论碰不碰的到,多学学阵法知识没坏处。而且就她们这一路的遭遇来看,她们跟阵法……有种莫名其妙的缘分。 两人正准备从阵阁离开,唐老先生突然走了进来。 朴书:“?您怎么来了?不是昨天见面时就跟您道别过了吗?” “怎么?我还送你还不高兴啊?!”唐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的。 朴书无奈,“没有,您能来我再高兴不过了。就是希望您别再给我什么东西了,昨天您给的那些符纸、材料啊什么的,我已经够过意不去了。” “你这小丫头,我炼的符纸外面的人可是求也求不到,你还嫌弃!”唐老先生不满道。 不过也正是朴书这种,不想随便拿他东西的想法,才使得唐老先生更想给东西给她。 “哼,昨天给你的是昨天的,今天当然有今天的东西。而且……” 唐老先生卖了个关子,“今天我要给你的东西,你可拒绝不了。” 唐老先生得意的眉毛都抬了起来。 他这么一说,朴书反倒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他要再给那些值钱的东西,朴书是绝不会再收了。而且今天还是柳如是在,肯定能给她拒绝掉。 唐老先生一挥手,他身后走出几个阵阁弟子把东西摆出来,看着那些东西,朴书愣住了。 被阵阁弟子摆出来放在地上的,都是一些冬天的用具。棉被、冬衣、绒毯之类的,还有暖炉之类的大件。 朴书怔怔的看向唐老先生,只见对方傲娇道:“这些东西你就没法拒绝了吧!如今已经初冬了,看你们还穿的这么单薄。还是老头子我聪明,给你们两个小丫头准备了过冬的物件。” “真是,出门在外也不知道注意注意天气,镜城本就因为城内有湖,温度更加湿冷些。你们住了半个月了竟都还没发现……” 唐老先生那边还在唠唠叨叨,朴书却已有眼泪流出来了。 “哎、哎!怎么哭了?我可不是要让你哭才送东西来的!” 朴书边流泪边道:“我也不想的,但是、上一个会因为我不穿冬衣而唠叨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甚至她如今的情况如何、我都、不知道……” 她好久没有见到她娘亲了,她到底在哪呢? “我想我娘了……” 朴书捂住脸,不想让自己模样被太多人看到。她旁边的柳如是伸手抱住她,朴书依偎进她怀里。 之前抬东西进来的阵阁弟子已经全部离开,小院里,只剩他们三人。 唐老先生接到柳如是的眼神,看她微微摇头,便没有出声,只心疼的看向朴书。 哪怕是不了解朴书过去的人,从她刚才那几句话里也可窥一二——她的母亲,大抵出了什么意外,母女两人被迫分离。而如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再没能见到她母亲。 也是,会这么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的,哪个身上没点苦。 好在…… 唐老先生看向柳如是。 她身边还有个真心爱护她的。 哭够了,朴书从柳如是怀里抬起头来,有些尴尬的擦了擦眼泪。 “我……没控制住情绪,让您见笑了。” 唐老先生摇了摇头,“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没什么笑不笑的。倒是你,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憋着。憋久了,容易出问题。” “嗯!”朴书应道。许是觉得没能体现她的重视,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了!” 唐老先生欣慰的点点头。 “难过够了,就走吧!把东西都带走。跟你们待了半个月,我这把老骨头都给折腾了个够。你们走了,我反倒是能清净清净。” 这当然是反话,唐老先生只是不想朴书之前哭了一通,转眼又要因为跟人分别而伤感,所以才故意说这种话,好弄散离别的氛围。 朴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您可等着我们参加完皇域选拔回来,继续来折腾你。” “哼,你当我老头子不知道。你们参加完皇域选拔可就直接进宗门了。以你们的实力……”怎么可能落选。 后半句话不用说出来她们都知道。 “好了,老头子走喽。记得你刚才的话,等有空了,可别忘了回来看我。” “嗯,不会忘的!” 朴书对着唐老先生的背影挥手。看到对方走远了,她才把手放下来。 在来镜城,住进阵阁之前,朴书从来没想过她还会在这里有这样的经历。半个月虽然不长,但足够两个喜欢同样事物的人成为忘年交了。 正如唐老先生会担心她们两个出门在外的小丫头,朴书也同样担心年纪大了的唐老先生。 在阵阁的这段时间里,来请教唐老先生的那些弟子,大多都被朴书给打发走了——只要他们想请教她懂。 这让唐老先生多了不少休息时间,毕竟他身为阵阁的供奉长老,指点弟子是他应尽的义务。可他也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武者的身体素质强过普通人,也照样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时候,朴书身为年轻武者的精力,就显示出来了。 虽然她的帮忙,反而导致来请教的弟子越来越多了,但总归是帮上了忙。 “谢谢你,如是。”朴书向柳如是道谢。“老先生常年跟符纸打交道,很难想到要送日常用具这种事,是你提醒他的吧?” “以及,刚才……也多谢了。” “我们之间,还用的着说谢?”柳如是轻笑着看她。 “也是。”朴书也笑了起来。 “有过这样的经历,无论之后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都不那么担心了。” 朴书摸着心跳,看着前方道。 意外 “书儿,盯住了那只兔子!” “好!” 此刻,朴书和柳如是两人藏身在灌木丛里,借着枝叶间的缝隙,看着正在前方觅食的灵兔。 这么一只人阶下等的兔子,通常来说是不用这么严阵以待的,但她们从镜城出来以后,柳如是就提出,希望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可以用各自的辅修术战斗。 “我们修习辅修术,那就是为了对自己的战斗有帮助的。但我们却从没有在战斗中运用过辅修术,那学了也是白学。”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训练一下用辅修术战斗。” “当然,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先从低阶灵兽开始,只使用辅修术战斗。借此机会,我们说不定还能对自己的辅修术,有些新的感悟。” 这个提议,朴书当然是点头答应了。对她来说,只要能提升实力的方法,她都不会拒绝,就如同她数年如一日的练习鞭法一样。更何况,这还是柳如是的提议,她更不会拒绝。 如此,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因为对符纸的威力有些把握不准,柳如是的香也是才调出一点,再加上天气变冷,香气不容易散出去起作用。所以她们就小心谨慎了些。 柳如是将手中的香点燃,引导着香气飘散出去。但因为怕被发现,香气散出去的速度又慢,所以废了些时间。 但好在,她第一次完全调成功的香,还是起了作用,前方的兔子变得晃晃悠悠起来。 不用她开口朴书就把握住了机会,一张火符极速射出,击中兔子。不仅催发了香气的作用,还将兔子的皮毛烧伤一块。 朴书眼睛一亮,有用! 刚才那张人阶下等的火符,是朴书刚学着制符时炼制的。以朴书现在的眼光来看,能用,但效果一般。 从这只兔子的受伤情况来看,说效果一般倒是有些谦虚了,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她们打算对付的灵兽会越来越强,这些符纸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好在朴书现在只是想,先把以前炼制的存货用了。等之后对付等阶更高的灵兽时,自然也会用新炼制的效果更好的符纸。 兔子中了柳如是的昏睡香,又被朴书的火符激发了作用,逃是逃不了了。两人便放心的走出去,开始试用自己辅修术做出来的成品。 除了方才那人阶下等的火符,同样等阶并同样类型的符纸还有:冰符、水符、雷符、风符。都是相似的攻击类符纸。 甚至,在朴书的符书上她娘有留言,说这五种符纸,几乎是接下来所有攻击符纸的基础,让朴书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掌握。 因此在柳如是提出用符纸作战的时候,朴书立刻就想到了这几种符纸。然后毫不吝啬的,全用在了昏倒的兔子身上,并一一对比造成的效果。 柳如是则是在试用几种香。虽然都是用同样的材料调制成的,但用料的比例不同,柳如是就在试那种比例的效果更好。 别说什么兔子不是晕过去了吗?这不是又被朴书打醒了嘛。 因此这只兔子就这样在昏、醒、昏、醒之间摇摆,终于在朴书试完最后一张符纸后宣布罢工。 朴书:…… 看着倒地不起,已经死翘翘的兔子,朴书突然觉得她们好过分。 于是,两人决定把兔子找个地方埋起来,以此感谢它为她们的辅修术所做出的贡献。 其实两人弄了这么久也都有点饿了,但因为这只兔子反复吸入柳如是的昏睡香,已经不能吃了,于是它的遗体才得以保留。 埋完兔子,既然饿了那就要去找吃的。 不过冬天还在外面晃的灵兽确实不多,正好两人来时见到过一个小湖,柳如是便决定去钓鱼吃。 两人朝着记忆里湖的方向走,走到附近惊讶的发现,湖竟然结冰了。 朴书也从没见过冰湖,兴高采烈的从湖边踩上去。哪知道一脚下去,湖面的冰竟然碎了,她一脚踩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冻的她立刻把脚抽了出来。 还好她是打算从湖边踩上去,还先试了一脚,不然她可能就整个掉下去了。 “这、怎么会碎?” 朴书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碎裂的湖面,又因为右脚实在冷的受不了,用了张火符把鞋子和脚弄干了。 也是她的鞋是武具,不然鞋都要给烧没。 柳如是摇摇头叹气,“现在天才刚降温不久,湖面就算结冰那冰也没多厚。你一脚下去当然会碎。” 柳如是以前在幕秦主城,是见过冰湖的,因此知道这个。 “正好这里被你踩碎,就从这里开个口子钓鱼吧。” 她们手上没有用来钓鱼的工具,但这难不倒她们。扔点鱼喜欢的吃食在湖面上,放出精神力,感觉到有鱼游到这里,用灵气组成的网一收,全给捞了上来。 因为天气冷,柳如是也难得把饭食做的复杂点,熬了一锅鱼汤。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暖和和的鱼汤,令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喝了两大碗。还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柳如是才把剩下的鱼汤收起来。 吃饱喝足,朴书感叹道:“希望之后的饭食,也都是这么热乎乎的好喝的汤。” 柳如是听到顿了一下,随后道:“你想每天都有热汤喝也不是不行,就看书儿能不能做到,每天都早早醒来,打来猎物给我熬汤。” “你能做到,我就能保证一日三餐都有热汤。” 朴书犹豫了一下。 天气冷了她也有些惰性,以往早早就能起来练武,如今也推迟了半个时辰起。 不过如果想每天都喝到热汤,而且还是好喝的热汤的话,那是得早早把食材准备好熬煮起来。毕竟汤是越熬越香的嘛。 这么一想的话,早起也不是不行。顶多晚上早一点睡,养足精神。 想到这里,朴书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作息时间一变动,她一天的安排也都要跟着变动,但能喝到热汤,这都不是问题。 冬天里,一天的辛苦不都是为了一口热乎的嘛! 看她答应,柳如是露出不出所料的一笑。 遭遇 吃饱喝足,当然要找个地方休息。 外面天气冷了,自然不能继续待在这么透风的地方,两人略一估计,决定找个山洞,造一个临时的住处。 这山洞当然不能随便找一个,她们毕竟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既要是一个方便她们狩猎灵兽的位置,又能保证不那么容易被灵兽发现,还得能挡风。 至少最后一点就把正对风向的山洞排除了。 不过她们也有备用计划,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山洞,就找个合适的位置自己造打个山洞出来。 也算是另类的,试用符纸的方式吧。 其实她们现在所处的山壁附近就很合适,就在刚才的湖旁边,她们生火造饭时没有离湖太远,为了方便取水。 但如果作为休息的地方,离水源太近也是一个麻烦,因为很容易被来喝水的灵兽发现。 带着这种担忧,两人朝着这边走远了些。这片区域避风,所以她们接下来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又足够隐蔽的山洞就行了。 走着走着,两人分散了些。等柳如是发现时,她已经看不到朴书的身影了。柳如是心中一惊。 “书儿!” “怎么了?” 朴书的声音从柳如是斜前方传来,但她却没看到朴书人影。直到朴书从一堆枯黄的落叶后转出来,柳如是才终于看到她。 朴书拍了拍身上的枯叶,解释道:“我本来看这里堆了一堆的落叶,想着可能后面有个山洞被藏起来,就走近看了看。结果这就只有一堆枯叶而已,好像是被风吹到一起的。” 柳如是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我突然没看见你,周围又这么安静,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过……” 柳如是上下打量了朴书一眼。 “没想到你穿这一身在现在这个时节里隐藏的很好。冬天的山林里都是些毫无生机的颜色,你这身衣服整体都是褐色,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也难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不见了。” 听她这么一说,朴书也打量了一眼自己,确实跟周围环境很和谐。抬头时顺带看了一眼柳如是的穿着,立时顿了一下。 “你要不……也换成我这样的?我还有一套类似的。” 比起朴书,柳如是穿的就好看多了,也显眼多了。虽然都是武服,但柳如是这一身水色,在这样的环境里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柳如是的回应是白她一眼,并且拒绝。 “这套武服的增幅可不低,在战斗时还是它更有用。等到我们真要隐藏起来的时候再换吧,能穿的好看些我不想穿这么灰扑扑的衣服。” 说完,转身继续去找山洞去了。 见状,朴书也不勉强。就像柳如是刚才说的,现在并不是必需要隐藏的时候,等到必要的时候,她会换的。 朴书也接着去找了,不过因为之前的小插曲,这次她没跟柳如是离太远。 又走出一段距离,柳如是突然喊她,“书儿,你看这儿。” 朴书走过来,紧紧盯着柳如是所指的地方看。 虽然不明显,但……这块石头,确实跟周围的山壁有些不协调。 朴书伸出手去,触碰了下她觉得不合理的地方——果然,有一些突出。她索性把两只手都伸出去,摸索着,想把这整块石头都给弄出来。柳如是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 在朴书怎么都没办法把石头弄出来的时候,柳如是突然伸手一指。 “这儿。” 朴书看向她指的地方,有一条微小的缝隙,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的。 朴书沉吟一会,右手食指伸出一片灵气刃,从缝隙从插了进去。随后,灵气刃沿着缝隙切出了一条更大的缝隙,借着这条缝隙,朴书手中一用力,总算是把石头给整块从石壁上搬了下来。 别说,这石头还不轻。朴书搬下来后因为反作用力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退到最后一步时差点没站稳,被石头砸到脚。 好在有惊无险。 柳如是在朴书搬开石头后,注意力就集中在那个出现的洞口上,并没有看到朴书的动作。因此在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时,才转头看来。 只一眼,她便推断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立刻问道:“没伤到吧?” 朴书摇头,“没有,我躲开了。” 柳如是点点头,“那就好。”说完,她又转回头。 “这个山洞看着倒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吧。不过……”她复又转过来,看向那块石头。“它被隐藏的这么好,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有也没事,要是打不过我们就找别的地方。这么冷的天,就算是灵兽也不想从暖和的地方出来吧?” “这倒是。” 柳如是说完,看向朴书,“进去?” 朴书一笑,“嗯!” 洞口足够大,两人并肩进入了山洞。走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一股很久没通风的古怪气味,间杂着一些臭味。 朴书一闻过重的味道就头疼。上次在叶宅好歹还是好闻的味道,只是太浓害她打喷嚏了,但这里的味道是真的重到她受不了。 朴书紧紧捂住鼻子,忍着头痛,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柳如是倒是适应良好,还小小闻了一下气味,判断出这山洞里应该有一只等阶不算低的灵兽。 “里面有只灵兽,它应该在冬眠,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不用担心会超醒它。” “书儿可以用去味符去去这里的气味,这还不至于惊动它。” 朴书听她说完立刻扔出了几张去味符,等到它们起作用一段时间后,才把捂住鼻子的手给放松了。先试探了一下气味是不是没了,等确定可以正常呼吸了,才把手放了下来。 这去味符是柳如是拜托朴书炼制的,是一种很少见的人阶中等符纸。要不是柳如是才接触调香,需要减少导致香气出错的变量,她也不会特意找出这种符纸来,拜托朴书炼制。 要知道,这可是连朴书她娘留下的符书上都没有炼制方法,只是略微提了一句的符纸。 解决了气味问题,两人继续向里面探索。 出手 在愈发靠近山洞内部的时候,那股臭味也越来越重,到后面朴书的去味符都要不够了。 看着手中最后两张去味符,再抬头看看仍旧看不到尽头山洞,朴书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且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方便再炼制些去味符。山洞很黑,里面又有灵兽存在。就算对方现在在冬眠不用太过担心,但也终究是灵兽的洞穴,不可能放下心来制符。 朴书看向柳如是,现在的情况她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后者的了。 柳如是略微沉思。 如果把书儿放在这里我自己先进去探,我和她都会担心对方。如果一起进去,去味符根本不够,书儿的情况又是绝对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正常战斗的。 仔细想了想,柳如是还是决定同朴书一同进去,只是,还需要做些准备。 “我先点燃我调的昏睡香,有香气在里面的东西很难醒来的。书儿就炼制去味符,手上材料能炼多少炼,这个山洞完全可以当作我们暂时的住处,无论里面是什么灵兽都不用在意。” 柳如是又看向山洞的岩壁。 “话虽如此,但一路走来我也凭借这些岩壁上的痕迹和山洞里的气味,判断出了里面的灵兽,是人阶的铁掌棕熊。具体等阶不清楚,但不会低于中等。” “不过这难不倒我们。” 柳如是说完,又道:“书儿你现在多炼些去味符也好,等我们处理掉棕熊,这山洞也是需要去味符去味的。嗯……再备些清洁符好了。” 还没见到山洞里的灵兽,柳如是就想着还怎么整理这个山洞了。 但这也是武者界常见的事。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环境里,只要你够强,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对于那头冬眠的棕熊来说,这可能是无妄之灾,但若是真有不知情的人误入了这个山洞而实力又不够,这些人也只是里面这只熊的加餐而已。 在朴书的迅速赶工下,她只用了一刻钟就炼制好了所需的去味符。清洁符是之前就有存货,还因为很便利她们时常会用,所以朴书经常炼制,这才不用她中途再加。 但朴书能用这么短时间炼好,还多亏了在阵阁的那半个月。虽然只有这么一小段时间,放在她们走去皇城的一整年里,都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但得到的收获却是十足的大。 扯远了,话题回到两人现在的准备上。在朴书炼完符纸后,两人就继续了这段漆黑的探索之路。而终于,在依靠着去味符激活时,那点微弱灵气所亮起的光摸索着前进的柳如是,脚下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两人顿时僵住了身体。 就这样屏息了一段时间,在确认没有威胁,也没有灵兽醒来的响动后,柳如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脚缩了回来。 她们刚才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而现在地上却出现了树枝。很显然,她们到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即使不太看得清眼神,但已经十分了解彼此的两人,也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别管什么有的没的,直接就是开干! 朴书火符一亮,早已有所准备的两人没有被这突然亮起的光芒闪到,但沉睡中的棕熊却是被洞里突然的亮光给惊醒了,随后又被光给逼的睁不开眼。 火光一亮,洞内情景立刻暴露出来。柳如是的猜测没有错,洞内的灵兽的确是一头铁掌棕熊。此刻它醒来,从它周身释放出的灵气来看,有人阶上等。 等阶不低,但并没有超出柳如是的预期,在她们能应对的范围之内。跟她所估计的不同的只有,她们的确到了山洞最内部,但距离铁掌棕熊还有着一小段距离。 没办法,毕竟在黑暗里,对距离的感知不是那么明显。 朴书既然出手了,柳如是当然也没有闲着。现在可不用按着之前定下的,只用辅修术战斗的规矩,她可以全力出手。说来,这还是柳如是清除诅咒之后头一次出手呢,之前狩猎灵兽的战斗大多都是朴书在动手,她只是从旁辅助。 这样一想,柳如是便决定让朴书在旁边掠阵,她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朴书自然没有不乐意,点着火符走到了一旁。 她往旁边去后柳如是也没有立刻动手,既然要试自己的实力,总还是先让对战的敌人完全准备起来才好。不然根本起不到训练的效果。 而当铁掌棕熊反应过来后,立刻吼叫着向柳如是扑过去,铁掌高高举起。 但无奈这是在山洞里,即使为了容纳它整个身躯,山洞被挖的很大,但也只是足够它在里面活动,像战斗这种事,真的是放不开。 因此,虽然柳如是在这山洞里与这样的大块头战斗,也没有什么能躲避的地方,但事情都是两面的,她没讨到好,对方也一样。 众所周知,铁掌棕熊的铁掌坚硬无比,如非必要,绝对不要跟它硬碰硬。 柳如是当然也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她也没有什么可躲的地方,因此只能用绸带,扭转了铁掌攻去的方向,以此躲过了这道攻击。 铁掌棕熊一掌拍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但完全没事,反手就又向柳如是攻去。 柳如是还想用同样的招数躲过,但无奈棕熊学精了,直接把缠住铁掌的绸带给扯了过来。要不是柳如是及时收回绸带,她自己都得被扯过去。 既然这招没用,那柳如是也开始认真对待起来了。 身上武服水光大作,一时之间变作了之前那套水色舞服。朴书这才明白,柳如是不想换武服的另一个原因,还因为这是一套可以改换形态的舞服。并且是之前师父给她的那套。 虽然很早之前就见过这套舞服了,但它能转变为武服的事朴书也是第一次知道。 这舞服一换过来,柳如是就气势全开了。武者大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而柳如是所擅长的,正是带舞。也只有在以带舞战斗时,她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此战 在到达这片山林的前不久,柳如是刚突破到灵者六阶,最近正在稳固实力。 而灵兽的等阶划分,人阶上等意味着灵者的实力。虽说因为灵兽的成长方式特殊,没有武者那样一阶、二阶的细分等级,但从这头棕熊所造成的破坏来看,其灵气浓厚程度绝对不低于柳如是。 因此这一战,对柳如是来说并不轻松。 不过,既然攻击躲不过,她也硬抗不了棕熊的铁掌,那不如主动出击。毕竟,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正好,趁着棕熊因为上次的攻击空门大开之时,柳如是一舞灵气匹练,就要向熊腹划去。 棕熊察觉到她的攻击,不得不把准备拍出的铁掌收回,抵挡柳如是的攻击。 灵气匹练在铁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原本可以将熊腹撕开一道足够大的口子的灵气匹练,却只在铁掌上留下这么微弱的痕迹,这铁掌的强度可见一斑。 接着,柳如是不停的舞动着灵气匹练,而棕熊也总有阻挡不及的时候,借着这点,给棕熊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跟灵兽相比,武者还是要灵活一些的。 眼看着自己身上伤口逐渐增多,对面的人类却还一身干干净净的,甚至都没因这场战斗有任何狼狈,棕熊终于愤怒起来,两只铁掌哐哐锤自己胸口。 可别觉得它在自残,这是铁掌棕熊一族特有的能力——铁掌锤胸。可以让它们的胸腹变得暂时如铁掌般坚硬,是个很厉害的防御能力。 而这个能力一被用出来,柳如是就知道她没什么攻击机会了。 铁掌棕熊的整个正面,除了铁掌和熊腹,就只有两条前肢能被她的攻击伤到。后背倒是范围够大,但也得她能绕过去。而在这样狭小的空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便想趁着棕熊还有弱点的这点时间,先抢攻一下,至少要把棕熊伤到,足够它肉痛的地步。 柳如是手中匹练挥向棕熊脖颈——没错,这就是她所指的弱点。 但在匹练挥去棕熊脖颈的时候,棕熊正好结束能力发动,将两条前肢交叉在脖颈前,挡住了这道攻击。 柳如是一时讶然,这棕熊学聪明了?还知道提前防御她的攻击了? 但在一旁掠阵的朴书知道,不是。 这只棕熊,是想以伤换伤,凭着两条前肢受伤也要伤到柳如是。并在前肢交叉抬起的一瞬间,就向柳如是冲去。 而因为之前吃惊的一愣神,这道攻击,柳如是躲不过。 但朴书既然发现了,自然不会让柳如是出事。再说本来这也是她身为掠阵的人该做的事,在柳如是危险时出手解救。 “啪——!” 是鞭子打在棕熊前肢上,打的皮开肉绽的声音。这种程度的伤口,足够棕熊痛到停下脚步了。 结果也如朴书所料,棕熊动作一滞,被迫停了下来。柳如是在朴书给她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也反应过来了。但面对停步的棕熊,柳如是非但没有找机会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所谓,趁它病要它命,说的就是柳如是。 朴书看到,没有阻止她。 柳如是一直以来,擅长的都是同武者的战斗。自从两人被自家师父要求历练以来,朴书对跟灵兽战斗的事轻车熟路,也正因为太熟练所以很多时候狩猎灵兽时都是她出的手。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柳如是之前中了诅咒,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动用灵气,使得柳如是面对灵兽的战斗实力,根本比不上她的武者实力。 就拿她方才的战斗来说,有好多次朴书觉得完全有办法重创棕熊的机会,柳如是都没能把握住。但一想对方确实经验不足,而且也不像她掌握了不少杀伤力很足的招式,把握不住机会也很正常。 嗯,毕竟是关系太过亲近的人,再怎么想要客观的评价,也难免会给对方找补。 不过对于柳如是的战斗,朴书还是有很想指出的一点的——太慢! 棕熊身体笨重,它的出掌速度就已经很慢了,但柳如是的出招速度比棕熊快不了多少。而且因为柳如是学的是带舞,她的招式在朴书看来,有很多冗余的动作。 朴书不由得皱眉。看来等柳如是打完这一战后,她要好好跟柳如是说一说她在与灵兽的战斗中的缺陷了。 题外话就说到这,接下来看回柳如是。 她在趁火打劫之后,还想再出几招的。但无奈就像朴书评价的,太慢,她没能出上几招,棕熊就恢复过来,开始攻击了。 而这次,对方真的学精了——只要柳如是的攻击打不到它没有防御的要害,棕熊就直接用身体硬抗,完全无视身体的疼痛,只一味的向柳如是攻去。 在这种攻势下,棕熊离柳如是越来越近,后者也已经再怎么往后退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落败了。 其实棕熊现在离掠阵的朴书也已经很近了,甚至比它离一直往后退的柳如是更近。但棕熊不敢对朴书出手,它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可怕,即使只是站在那不动都让熊恐惧,而且精神力还死死放在它身上,给熊一种,只要一有可能伤到前面那人,她就会出手的感觉。 这也是柳如是还能撑到现在的原因,要不是朴书的压制,柳如是早就被棕熊打飞了。没办法,没看熊身上目前最重最痛的伤,还是那个站在旁边的人类随意打出来的吗? 打个架都打的战战兢兢,熊真可怜。 终于,在柳如是将要力竭之时,朴书果断出手拦下了棕熊,熊也很懂事的停了手。 柳如是退到一旁休息了,因为现在还不算安全,她还拿出了张回气符回复灵气。 在朴书摆出架势抖了抖鞭子时,棕熊‘扑通’一声给跪了,挥着它那不长的前肢求饶,弯曲着它的不长的后肢跪地。 朴书和柳如是都看呆了。 再一看这头棕熊眼眶中即将流出的热泪。 …… 朴书自认不是一个多么心软的人,但看着这么人性化的一只棕熊流泪……她真的下不了手啊! 终了 于是,朴书便把棕熊留下来了。至少棕熊是这片区域的主人,有它在就不用担心会有灵兽误闯进来。灵兽之间的法则,决定了强大的灵兽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不过鉴于棕熊实在把它的窝弄的太脏了,经柳如是判断后,朴书一张火符把原本洞里的各种东西给烧了,之后再把里面的味道去掉,让柳如是进去布置起来。 看着自己的窝被烧,棕熊挠挠自己,显得有些可怜。 朴书正想说会给它准备睡觉的地方,柳如是却突然警惕心大起。 “你是不是从没洗过澡?!” “啊?” 朴书和棕熊两脸懵。 而柳如是则盯着,棕熊刚刚用来挠自己身体的铁掌。那只铁掌在刚才战斗时,不知道多少次拍在山洞的岩壁上。而棕熊所住的岩壁…… 在柳如是发作前,朴书先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在弄清楚之后也有些嫌弃棕熊,但为了防止柳如是暴走,她还是给棕熊比了个手势,让它跟上来。 朴书是把棕熊带去湖边洗澡了,但在准备给它引水洗澡时,突然想到这水她们以后还要用的。于是只把湖面上的冰敲碎,取了水出来用灵气包裹着淋到棕熊身上。 但后者被冰水淋得直吼,还溅了不少水到旁边。幸好朴书闪避及时,才没让自己沾到冰水。 朴书目露绝望的看了一会棕熊,最终还是认命的,把湖水用灵气包裹住,然后用火符加热了,才给棕熊洗澡。 武者其实不常洗澡,除了灵使、灵师级别的武者外,灵者级别的武者都可以用灵气保护自己,不受脏污。就算是战斗中受伤,沾上了什么,也可以用清洁符去掉身体上的脏污。 只是朴柳两人跟在自己师父身边,习惯了后者爱洗澡的兴趣,也跟着像普通人一般时不时洗一次澡。只是她们到底不会在洗澡时用香胰子去污,因为用不着,她们师父也不用,只是偶尔会想泡个花瓣澡。 每到这时,都是繁枝院里的花遭殃的时候,也是两人的师父最不心疼花的时候。 要不是院子里的花永远有一块是不动的,朴书都要觉得,自己师父种花一是为了好看,二是为了香,三是为了泡澡了。 当然,说了这么多,肯定是有原因的。因为给棕熊洗澡,让朴书第一次觉得,香胰子大概是真的需要的。 在结束了漫长的洗澡过程后,朴书终于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山洞,并且无比希望,自己可以一回山洞就能好好躺躺放松一下。 但这是不可能的,朴书一回去柳如是就让她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躺是不可能躺的,休息一会倒是可以。 朴书:…… 朴书:“你觉得我可不可以让棕熊去……” 柳如是直接打断她,“然后等它回来你再给它洗一次澡?” 朴书:…… 就这样,朴书头一次试图躲懒的计划,直接就宣告破灭。 朴书出去狩猎了,柳如是继续整理山洞。即使是冬天的山林,出没的灵兽很少,柳如是也依旧相信难不倒狩猎经验丰富的朴书。 但在她要完善对山洞的布置时,却发现山洞里多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需要她去处理——那头熊。 只见它走到柳如是用树叶和毯子铺好的床前,就想躺。柳如是急忙出声:“那是我和书儿的床!你要是敢睡,等书儿回来了你再怎么求饶她也不会放过你!” 在柳如是如此迫切的语气下,棕熊略一停顿,终于不盯着这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床,转身走向另一边被堆满了树叶的地方。 柳如是松了口气。 那边那堆树叶,确实就是柳如是给棕熊准备的床。对方原本的床就没有多好,也就是一些带着叶片的树枝垫成的床,占着自己皮糙肉厚才不觉得难受。柳如是这样准备也不算虐待了它。 转身再看向她们的床铺,柳如是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她松什么气?她们都在这忙碌,这头熊怎么就好意思直接睡?!别说什么它是头灵兽,再怎么是灵兽也是朴书心软留下来的小跟班。哪有老大做事跟班在这睡觉的?! 于是柳如是走过去严肃道:“起来。” 棕熊没有反应。 柳如是皱起眉,再喊了一遍,声音也更大了些。 “起、来!” 棕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柳如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头熊,在鄙视她? 她被一头灵兽鄙视了?! 难以置信,不可忍受! 柳如是此刻特别想像,她在路上看到的一些生气妇人那样,捞起袖子就开打。 但她不能,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事。而且她也打不过棕熊,这才是最让她憋闷的。 因此,柳如是只能神色郁闷的坐在自己整理好的床上,等着朴书回来。 她有事情需要跟对方说。 朴书回到山洞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虽然花的时间不短,但她的收获也不少。不仅狩猎到了好几只兔子,还意外发现了一头血猪。 就是为了猎杀那头血猪,朴书才回来的迟了点。 血猪可是好东西,洛还在时特地提到过,这种猪的血用来下锅子最好,是冬天吃锅子必备的食材之一。虽说它的肉因为血气重需要特殊处理,但血猪的肉处理好了也同样美味。 朴书就是想到这点,才非得把血猪带回来的。 看到朴书拿回来的食材,柳如是也顾不得说之前的事了。上前确认过血猪没死,便立刻将其捆绑住。 血猪的肉要特殊处理,这需要时间,今天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处理它了。只能先把血猪放着,今晚就先吃那几只兔子好了。 至于棕熊的食物…… “欸?你不是冬眠的吗?你应该在冬眠前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或者直接把食物都吃掉,能量储存起来用来度过这个冬天。” “啊,你说之前打的那一架把能量都耗光了?” “那就没办法了,我今天只准备了够我和如是吃的食物。你先忍一忍吧,明天我会记得也给你准备的。” 棕熊发出可怜兮兮的吼声,柳如是背对着它烹饪食物,心中暗道:活该! 试图 晚上享用了美味的一餐后,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柳如是便趁着这个时间告诉了朴书,她不在时发生的事。并提出 ——“书儿指点我如何同灵兽作战吧!我总有要独自面对灵兽的那一天,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并且还特意强调,“书儿不要顾虑我,直接把我的缺点都点出来,我不是那种爱面子的人。” 朴书原本就不打算拒绝她,也不会拒绝,但听她这么说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真的全说出来?” 柳如是斩钉截铁:“说!” 朴书:“好吧,我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温和一点的,但如是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朴书正色起来。 “首先是战斗意识。如是你懂人心,所以以往在同武者战斗时,向来无往不利。但这只是你通过试探得到了对手的弱点,从而以此反制。但你面对灵兽时,却没有了那种试探的意识。或者说你试探了,但却束手束脚的,知道对方的弱点所在,却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就拿你之前同棕熊的那一战来说,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重伤它,你却没把握住。你真的只是动作慢了没抓住机会吗?不,你是在迟疑。因为你面对的是灵兽,你无法弄懂它们的心思,所以你迟疑了。” “同样的情况,如果你面对的是武者不会把握不住机会,因为你能分析出接下来的局面。但面对灵兽你做不到。它们不能以武者的方法来思考,但又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自我意识,所以你不确定它们会做出什么,才使你的出招束手束脚。” 朴书皱着眉道:“对于这点我只能让你多面对灵兽,并且面对各种各样的灵兽。它们与武者是很不同,但也相似。只有见多了灵兽,你才不会有这种迟疑的想法。我在这一点的情况你没法参考,因为很多时候我同灵兽战斗,都靠的是直觉,这种同灵兽天生的战斗意识类似的能力,让我无论是同灵兽战斗,还是同武者战斗,都能极快的反应过来。” 柳如是点点头,所有所思。 “简单来说,就是在战斗中对危险的感知吧。” “对。”朴书赞同她的说法。 “还有就是,你的带舞,并不适合用来跟灵兽战斗。在与武者的战斗中,带舞是很能使对手分心的招数,哪怕它也有十足的杀伤力,但它的美也同样让人分神。在这种情况下,动作慢些也就无伤大雅。可灵兽不会被带舞分心啊!那你拥有的最强招数,根本就发挥不出来。所以在想象中可以胜过棕熊的战斗,你却输了。” “我觉得想解决你不擅长同灵兽战斗这一点,你的招数是必须要做出改变的。是在同灵兽的战斗中放弃带舞,使用灵气战斗并佐以辅修术,还是调整带舞的招数,你想想吧。” 柳如是垂眼想了想,先问了个问题。 “调整带舞的招数,具体是怎么调整。” 朴书解释:“首先带舞现在的缺点就是太慢,伤害不算低,但不能及时打在弱点上也发挥不了原本的作用。所以需要你用带舞出招时快些。” 说到这朴书又道:“以前看师父教你时,她都是以很慢的速度给你演示。既然能慢,那自然也能快吧?” 柳如是点头,“自然能快起来,只是带舞的挥带动作,一快起来容易出问题,也容易出错,所以我很少这么做。” “出问题……是绸带会缠住吗?” 虽然有点尴尬,但柳如是还是点头道:“是这样。” “那这样。”朴书又提出一个想法,“带舞又不是所有动作都要挥带,把那些不需要挥带的动作做快些,或者附加些灵气转变为攻击呢?再或者,咱们不挥带了,直接挥舞灵气刃如何?” 朴书兴致勃勃的说道。原本只是为了帮柳如是,现在说着说着自己兴趣来了。她对武道的沉迷,还真是一点不减。 柳如是也投入到朴书的各种猜想中去。带舞是她的领域,朴书说的再多,也得柳如是来实验究竟可不可行。 就她们现在所商量的来看,这些方法的试验价值是不低的。除了一些过于为难的方法,其它都值得一试。 说到这,柳如是还需要灵兽来帮她试验改进过的战斗方法。 朴书当即两手一合。 啪——! “直接就让棕熊当你的陪练好了!反正你之前也是因为打不过它,才提出让我帮你调整方法。你要是能通过我指点的方法击败它,武道之心都能纯净一点。再说,棕熊被我打怕了,也不用担心会伤到你。” 柳如是神情一变,没有直接表态,但却给朴书上眼药道:“可是之前你不在时棕熊根本不听我的话,还看不起我。就算书儿让它给我陪练,它可能也不会好好做事。我倒是不担心它把我怎样,毕竟有书儿在它不敢的,但要是它不好好陪练,那我的时间不就白费了吗?” “不用担心,既然我给如是提供了办法,那肯定在你试验时是要好好看着进展的,顺便也可以及时做出调整。” 说完她又看向棕熊,警告道:“我需要你之后给如是陪练。既不能伤到她,也不能让她达不成训练效果。你只要不把铁掌打到她身上,是完全能做到的,你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棕熊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摇头,不想给柳如是陪练,但被朴书冷漠拒绝了。 “我们这两人一兽,你总得有点事做,不然我留你干嘛?再说,你之前对如是不礼貌了吧?灵兽间实力越强地位越高我知道,但如是虽然打不过你,可她有我护着。只要我能打的过你,那你就不能对如是不礼貌。” “……让灵兽有礼貌是不是过分了?” “总之,你就是不能看不起如是啦!而且以后碰到弱小的灵兽,跟你没仇的话也不要招惹,谁知道它族群里有没有强大的灵兽?” 且不论朴书这番话给棕熊留下了怎样的影响,至少现在,它不得不当柳如是的陪练。 第189章 安稳的睡了一觉之后,朴书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准备去狩猎灵兽,拿食材回来熬汤。 之前她跟柳如是说好了,要早起狩猎让对方有足够的时间熬汤的。虽然起的这么早,但一想到能有好喝的热汤,一下子就有精神了。 不过朴书收拾好时,柳如是也打理好了自己,并说她也要去。 朴书:“?之前不是说好了我去的吗?如是在山洞里待着就好了,可以调调香什么的。” 柳如是无奈的看着她,“我不跟着一起去的话,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朴书明白了,她是想跟着一起去狩猎,也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 “可是提升实力也不急于这一时啊!如是可以等我们商量完了怎么改进招数,再用在实战上。” “但再多的商量也比不过上手试试。反正无论我去不去,书儿都要狩猎,我在一旁看着也能多长些经验。再者,有书儿在旁边我也不会出事啊!最多就是更废些时间罢了。” 这倒是没错。有朴书在身边的话,就算柳如是头一次试着用之前商量过的招式,也不用担心。上次她跟棕熊的那一战,朴书只出了一招就令棕熊臣服,就足以说明朴书的威慑力了。 “好了,不会耽误你的热汤,我也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兴许路上我们还能发现什么,可以吃的小菜呢?我调香的这段时间可是也知道了些,可以用来调味的植物香料哦!” “纯肉熬出来的汤虽然很不错,但能多点滋味总是更好吧?” 朴书:…… 朴书不想承认最后这句话,是打动她的最大原因。但柳如是多了解她啊,看她不说话就明白,她已经同意了。 因此,笑着搂住朴书肩膀,把人带了出去。 至于那头棕熊?就留在这里看家吧!反正它也要冬眠不是? 好吧,冬眠什么的是在说笑。至少在朴书这个,棕熊极度惧怕的人离开这片区域之前,它都没办法继续冬眠了。 再怎么说睡觉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朴书把柳如是带到了她平时狩猎的区域,而在一路上柳如是也如她出来前说的那样,摘了些朴书不认识的植物,放进储物戒里。 朴书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既然会被柳如是摘下总归是有用,因此她也没问。 朴书平时狩猎的地方,离她们现在居住的山洞,有一段距离,并且这距离之后还会更远。 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们不是兔子,但更明白不能在住处附近打猎的道理。不过这片区域朴书也来过很多次了,里面剩下的灵兽估计也没多少了。等今天之后,朴书就该换个地方狩猎了。这也是之前说,狩猎地之后会更远的原因。 但正因为朴书来过很多次了,所以这一次带柳如是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们竟然走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一只灵兽。 难道这里的灵兽都被我给杀光了?朴书心想。 理智上明白她确实有这个实力,但心里却觉得不可能。 她之前还发现过一些,她没狩猎过的灵兽痕迹呢!杀完了是不可能的,跑光了倒是有可能。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柳如是停下了脚步。 朴书察觉到抬眼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在枯黄一片中,十分显眼的红色灵兽。 飞魔马!这可是好东西!先不说有多少人驯养飞魔马当坐骑,它的肉本身也对武者极为有益处。吃了后对风的亲和力增加,以后赶路的速度都能加快许多。 不用说,这头飞魔马她们都是要猎来吃了的。至于驯养这个选择……很遗憾,且不说这飞魔马只有一匹,单是两人不会驯兽也不会骑马这两点,就钉死了这条路。 既然出现了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的猎物,又是速度极快的飞魔马,之前考虑的让柳如是出手锻炼的事就要推后了。毕竟还是面前的猎物更重要。 两人无需言语就达成了一致,一左一右的站开。 柳如是抬手就点燃了手中昏睡香,正处风口的她在天时地利的加持下,成功使飞魔马中招。 但这飞魔马不知为何,吸入昏睡香的一瞬间就运起灵气,加持在四蹄上要跑。 好在朴书眼疾手快,一道火墙突兀出现在飞魔马逃跑的方向上,把后者烧的痛苦嘶鸣,身上皮毛也散发出浓浓的焦味。 柳如是看向朴书,眼中带着询问。 朴书:“呃……我没想到它的速度那么快,情急之下下手重了点。” 方才飞魔马的速度确实是惊到了两人,柳如是自己都没想到,飞魔马能那么快反应过来昏睡香,还立刻就要逃。 不过看着它的反应,像是昏睡香对它没用一样。 但有用与否现在并不重要,刚才那道火墙并没有让飞魔马受伤,只是让对方不得不停步。接下来就要趁着它还没缓过来的时间,抓住机会重创它。 朴书一点都不带迟疑的挥鞭,柳如是看她如此直接的模样,心中想着:战斗时果然还是要像书儿这般,直接果断些,不然到手的机会都要溜走。 说了跟着朴书来狩猎是为了积累经验,柳如是这是认真的。 朴书的前两鞭都严严实实打在了飞魔马身上,焦黑的皮毛都被打出了十分明显的痕迹。但后面几鞭就没能打中了——清醒过来的飞魔马可不会站着给她打,更何况飞魔马的速度也不是说出来的。 但没关系,朴书又不只有鞭子,火符冰符水符一块上,总有能打中的。而她的鞭子也没有片刻停歇,向符纸打不到的地方攻去。 “呖——!” 飞魔马被狠狠激怒,使出了自己的族群能力,极速奔袭,狠狠向朴书冲去。 朴书自然是用身法作幌子躲了过去,再转身看向飞魔马时却发现它竟然逃了! 朴书:“??” 但此刻顾不得许多,因为连同飞魔马一起离开的,还有柳如是。 也不知后者是怎么看出飞魔马想逃了,直接飞了一根绸带出去缠住了飞魔马的一条后腿,然后被带飞了出去。 “如是!” 第189章 在发现自己被飞魔马带飞时,柳如是是懵的。 她当时只是看到飞魔马向朴书那边冲过去,便想也不想的扔出了绸带,试图拉扯住飞魔马,减缓它冲向朴书的力道。 朴书会躲过她是能猜到的,但飞魔马会跑是她完全意料不到的!谁能想到它看上去那么威风凛凛的一招,结果是为了逃跑啊! 而且这飞魔马速度极快,柳如是才发现自己被带飞时还记得看到了书儿的身影,好像还对上了眼? 但一下瞬就不知被带出去多远,只觉得朴书的身影瞬间模糊,被周围景象掩盖。 当发现这一点时,柳如是迎着头顶的阻力向前看去,结果整个人因为飞魔马的忽然转向被狠狠一甩,眼看着就要撞到树干上去了! 柳如是当然不会让自己真的撞上去,面临毁容的风险。她虽然被飞魔马带着,但到底是她主动缠上去的,还能自己活动。于是在脸碰到树干前,她的双脚先蹬了上去,整体一个转向。 呼—— 但柳如是这口气没松多久,飞魔马又一个转向,她再次要面临一棵树干。 柳如是:“?!” 险之又险的,柳如是再次躲过了这根树干,虽然因为这次实在太慌张了点,导致只有一只脚蹬上树干不说,还匆匆忙忙的,实在疼到她了。 但没等她心中抱怨,接着又是一个急转弯。 柳如是:“!” 并且之后还连着几个转向,且转向速度越来越快,方向也越来越诡异。 如此几次之后,柳如是还不明白飞魔马是想用这种办法来甩掉她,她也不是柳如是了。 可这匹飞魔马是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灵兽,柳如是不可能放手的,为此,只得咬牙硬撑。 她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要承担书儿赶来! 在柳如是被飞魔马带飞的时候,朴书只来得及对上她最后那茫然的一眼。再之后冲出去时,就再看不到柳如是的身影了。 看着眼前被飞魔马横冲直撞出来的一条路,朴书眼都不眨的给自己用上了一张神行符。 这是当初唐老先生给她的符纸中的一张,是专用来提升武者奔行速度的。当然,身为地阶的符纸,它不可能就只有这点作用。 神行符身为地阶的符纸的主要原因,是当武者奔行到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速度时,会出现一次近乎瞬移的效果。在这种效果发动后,武者的速度会回到极限速度的一半,然后在神行符的作用下重新加速,之后再次触发瞬移效果。 虽不知为何这种符纸的名字叫神行符,但那近乎瞬移的效果却让人觉得,这确实可以被称作神行。 因此,也有人将这种效果称作神行之效。 总之,在如此强悍的符纸的帮助下,朴书很快赶到了飞魔马第一次开始转向的地方,随后被那里杂乱的景象顿了下脚步。 这块地方因为飞魔马突然的转向,破坏了一大片,乍一眼下并不能分出飞魔马之后去往的方向。 但朴书只略微一顿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既然地上看不清,那到天上就好了。 当然,朴书自然是不会飞的。但无奈这里是山林之中,还是处于枯枝败叶的冬天,光秃秃的树干十分利于朴书爬上去,也很方便她在树顶上看方向。 有着这一优势,飞魔马即使跑的再快,它的方位朴书也一清二楚。且朴书能用上的还不止这些。 她现在到了高处,神行符就没什么作用了,于是朴书又拿出了另一种符纸——滞空符。 它可以让武者短暂停留在空中——虽然会缓缓下坠。但比起朴书之前的情况,还是好多了。 并且朴书在树顶上一跃,使用滞空符后缓缓向前方坠去,然后在靠近另一棵树时甩出长鞭,借力把自己拉向树顶,随后再跃出去。 虽然都用了树干借力的办法,但柳如是只是为了自保,而朴书则是利用。目的不同,造成的影响也不同。 比如柳如是会因为躲避的急了点,脚就会因为反作用力而疼痛,但朴书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这种办法,再加上视野清楚,朴书很快就靠近了一人一马。 但他们位于下方,而且一直在跟对方斗智斗勇,便都没发现上方的朴书。 因为飞魔马速度太快,现在虽然没发现她,但朴书知道她能出手救下柳如是的机会不多。 柳如是现在高速奔行的情况,不能立刻打断,否则她无法在惯性的作用下控制自己的身体,只会让她受伤。 现下的情况,朴书只能减慢飞魔马的速度,而且要快。因为以她对柳如是的了解,后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朴书的感觉是完全对的。 为了让自己有绝对的把握不撞到树干,柳如是不得不确保自己的两只脚都蹬住树干转向。但问题是之前第二次转向的时候,柳如是的右脚伤到了啊! 刚开始是不明显,柳如是只觉得有些疼痛。但到后来,她明显觉得右脚蹬到树干比起左脚更痛几分,控制起来也有些迟缓。但又因为上面的原因,她不得不用上双脚。 现在,她已经不是单纯的觉得疼痛,而是右脚一蹬就有一股钻心的痛了,她快坚持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她感觉到飞魔马的速度慢下了点。证据就是吹到她头顶的风小了很多,她也更容易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这自然是朴书做的。 她设想了几种办法,最终还是觉得直接让飞魔马慢下来这个方法更好。毕竟打伤飞魔马的腿使它减速太过突然,可能导致后面的柳如是也出什么问题。 因此,朴书用鞭子将自己拉到飞魔马前方,在一个不高,但也不太能被后者发现的地方,挥出了被她贴上了缓行符的鞭子。 既然有加速的符纸,那自然也有减速的符纸。 这一鞭狠狠的打在了飞魔马身上,飞魔马吃痛奔驰的速度一滞。随后又被鞭子上的符纸作用,虽然还在跑着,但速度速度减慢了不知多少。 飞魔马当然察觉到自己速度降低,拼命的想让自己加速,却只能绝望的看到朴书降落在它面前,向自己挥出毫不留情的一鞭。 第189章 飞魔马被制服了。 为了防止它再做出什么逃跑的举动,朴书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它的两条前肢。 看到飞魔马凄惨的嘶鸣,朴书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本来就是她们看上的猎物,早晚得有这一着,结果它逃个跑还把柳如是给带走了。以朴书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来说,飞魔马想甩掉柳如是的心可是十分坚决的。 猎物不会在意猎人会如何,猎人也不会在意猎物的伤痛。朴书没有立刻把飞魔马大卸八块,已经是她心性好了。 没了前肢,飞魔马匍匐在地呜咽。 朴书没虐待它,给了它个了断。 解决了飞魔马,朴书看向柳如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者,朴书紧皱眉头。 对彼此如此熟悉的两人,只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朴书见到柳如是站着的姿势与往常不同,立刻就发现她的右脚没有受力。而柳如是也立刻道:“无妨,脚掌弯折了一下,走路速度虽然慢些但我们最近不离开这,不耽误之后的事情。” 朴书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担心的是这个吗?她担心的是柳如是自己。 但朴书也知道柳如是不是个,会主动说出自己伤痛的人,她也不催促。问清飞魔马该怎么处理后,便让柳如是坐在一旁休息,随后利落的拿出了切割用的刀具。 柳如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她什么部分要怎么清理一下。 朴书下手很迅速,快、狠、准,动作也干净利落,很快就搞定了这匹体型不小的飞魔马。 她这么迅速当然是有原因的,收拾好飞魔马后就拉着柳如是离开,回到之前离湖边不远的一块区域。 朴书拉着不太情愿的柳如是坐在了湖边,她要检查柳如是的脚,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 “真的不会有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回头休息几天就好了,只要之后少用右脚受力,慢慢的就会恢复。” 朴书完全不听她说。 “自从如是你把诅咒瞒了我那么久之后,关于你说的自己的受伤情况,我就再也不信了。” 如此,柳如是只得随她去了。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如果不是之前她把朴书瞒得太好,也不至于在她后来知道自己的诅咒后,内疚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虽说柳如是中诅咒从始至终都跟朴书没关系,但朴书后来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她当时太忽略柳如是,以她们的关系,她不会发现不了。 所以现在柳如是但凡有一点伤,朴书都会在意,就怕柳如是又瞒着她。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是受伤不会再瞒你了吗?我可是说到做到了。” 此时,朴书已经检查好了柳如是的右脚,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听她说这话,便道:“如是承诺过的事向来不会做不到,这我很清楚。但我会担心。” 最后一句,朴书是看着柳如是的眼睛说的。 柳如是见她这么认真的模样,笑着捏了捏朴书有些肉嘟嘟的脸颊,道:“看在我有好好遵守承诺的份上,书儿喊我一声姐姐呗?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朴书面露无奈。 如是还是这么喜欢让人喊她姐姐,不过也只限于亲近的人。但就朴书认识的人而言,好像总被柳如是以此调侃的,只有她一个。 以前在武师学院时,还有几个小丫头会这么喊她。不过那几个离开后,柳如是也不怎么让别人喊她姐姐了,除了朴书。 朴书不太想喊。 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喊出口了,总有种她还是小孩的感觉,但她明年都要及笄了,是个大人了。 朴书不知道其它地方的规矩是什么,反正在秦朝女子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 朴书倒很庆幸自己是武者,不会被提醒嫁人。武者寿命长,没人、也没人敢催他们成婚。 不然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像村子里昊子哥的媳妇一样嫁了人。那画面,她真是不敢想象。昊子嫂嫁给昊子哥时,可没比现在的朴书大多少。 朴书为了不喊姐姐,开始左顾右盼转移话题,柳如是可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她难得有仗着受伤讨好处的时候,又怎么会让朴书谈过。 于是两人互相斗法起来,而结果也很显然——对人情处事完全没有柳如是擅长的朴书,在口舌对阵下自然也输给了她。 留在朴书承受不住柳如是的撒娇即将投降时,湖面上已经有几分厚的冰层却突然裂开,随后一条巨大的鱼尾向湖边的两人拍来。 朴书下意识就想抽出鞭子,但两人现在这个姿势,她要是真把鞭子抽出来会先打到柳如是。因此,她的动作才做了个头,就硬生生止住。 她的动作停了,来势汹汹的攻击可不会停,并且还因为她没办法挥出武器抵挡,眼见着这道攻击就要打在两人身上。 但最终还是没能打在两人身上,或者说,是只打在了朴书身上——她转身用后背挡下了这道攻击,完完整整的挡住了,没让柳如是碰到一点。 对一个身体素质不差的武者来说,这道本身打裂了冰层再打到身上的攻击,经过冰层的削弱,再加上武者身上有灵气护体,并不会太疼。 但朴书的脸色却变得冷凝。 无它,这道攻击是自水下来的,带着如今已经十分冰冷的湖水。 柳如是在经过诅咒的摧残后,虽然去除了诅咒,但洛临走前却嘱咐过,一定要好好温养着,不能受寒。 刚才那道攻击所附带的冰水,打在她身上都让她经不住想发抖,打个冷颤。要是之前是打在柳如是身上,那还了得! 因此,朴书在外出历练这么久后,头一次面上出现了愤怒的神情。 “你!”朴书抽出鞭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刚从湖中跃出的大鱼有些灵智,但不多。只看得出前面站着的人类要跟它打,听不明白这个人类说的话。 不过,打就打呗。这湖面可是它的领域,眼前这两个人类,早晚要进它腹中。 第189章 朴书鞭子一抽就向大鱼甩去。 这只灵兽很明显有控制水的能力,虽然拿湖面的冰层没办法,但却控制着刚打破的冰层下的湖水,让自己能停留在湖面上。 也因此,让朴书这一鞭落了空。 对方直接操控着湖水把自己升得更高,让朴书这一鞭空打在湖水上。 朴书并不对此有任何反应。战斗中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想要知道敌人的各种招数,也向来是从这种试探攻击开始的。 虽然没打中,但这一击至少让朴书知道,必须是可以阻断对方行动的攻击,才能打到它。 被朴书护在身后的柳如是看得更清楚,大鱼看到朴书的鞭子挥出,先是身上发出淡淡灵光,后来支撑大鱼身体的水柱才开始升高有了变化。 只是朴书这一招本来就只是试探,速度并不快,所以才被它躲过。那既然如此…… “书儿,你快速挥鞭试试。”柳如是在朴书身后低声说道。 她现在右脚不方便不能随便跑动,因此只能暂时坐在这里,等这一战打完。 但要是能给朴书提供点帮助,她还是很乐意的。 朴书不动声色的点头,然后迅速向大鱼挥了一鞭。这一次,对方果然没能躲过,但也没受伤。 朴书神情严肃了些。 对方身上那些看起来亮闪闪的鳞片,并不只有观赏作用,同时也有着不低的防御作用。那这场战斗就棘手起来了,不仅要保证出招的速度,又要保证出招的力道。 更何况对方还处在,朴书没法逼近的湖面上。 别说什么湖面结了冰,除了第一次看到结冰的那天,朴书踩了踩最后鞋湿了外,后面再看到朴书也再没踩过——她不知道冰层能不能承受住她的重量。 而相比起没有接触过的冰面,显然是现在脚下踩着的地面更能给朴书安定感,更别说那冰层还算得上是大鱼的领地。 永远不要在敌人熟悉的地方战斗,这是朴书不用人教都能明白的道理。 因为那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地方,谁会想在陌生的地方战斗啊! 朴书再次试探性的挥出了几鞭,这次的目的是,试探出能对大鱼造成伤害的攻击,需要多少力道。 但连着在大鱼身上打了几鞭,都没打破它的鳞片后,朴书神情越发严肃了。 要知道她刚挥出的这几鞭,可是力道一鞭比一鞭大的,这都没办法伤到它,那之后的战斗就更不容易了。 这时柳如是却伸手拍了拍朴书的背,“你仔细看它的鳞片。” 朴书闻言,集中精神向大鱼的鳞片看去,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大鱼的鳞片上泛着淡淡的蓝光,是体表附了灵气的表现。这些覆于鳞片外的灵气,会保护鳞片使其不易被击破。 难怪朴书之前的攻击起不了作用,原来是被这一层灵气给挡住了。只是这层灵气的灵光太淡,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柳如是的提醒,朴书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不过这样的话,解决办法就很容易了。只要把自己的鞭子也附上灵气,两两相撞就能破开灵气的防御,让鞭子直接打到鳞片上。 这次,附上灵气的一鞭如朴书所愿,打在了大鱼的鳞片上。 鳞片被打掉,掉进水里。一同掉进水里的,还有大鱼被打掉的血肉。 大鱼被这一击激怒,开始反守为攻,头一次主动出击。 看着那一道水箭袭来,朴书一张火符就飞了出去,将水箭烧的一点不剩,全化成了汽。 柳如是看到这一幕,心念一动,悄悄向朴书要来了什么东西。朴书一边抵挡大鱼新发出的攻击,一边分神把柳如是要的东西给了她。 好在自从柳如是提出,要训练辅修术在战斗中的应用后,朴书就把储物镯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了,要拿什么的时候精神力往储物镯里一扫,轻松就能到手。 柳如是拿到东西后,低声跟朴书打配合。在朴书一鞭把大鱼逼得将支撑的水柱落下些后,立刻用冰符冰封了水柱。 趁着大鱼因为无法操控冰柱而愣神的时候,朴书在大鱼身上打出了狠狠一鞭,打的这一道伤口血肉外翻,肉眼可见的疼。 大鱼痛到浑身发颤,暂时控制不住自己。又因为身下水柱成了冰柱,湖面也被冰封了,它回不去水里又动不了,只能在原地等着自己缓过来。 但想也知道朴书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只见她鞭子一甩,大鱼身上的伤立刻从一道斜划变成了一道交叉,伤口的深度跟之前那道也不相上下。 但这之后朴书就没再挥鞭了——也没必要。直接拿出一把小刀,给了大鱼一个了断。 现在安全了,柳如是也不用再被紧紧护着,她从朴书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那条大鱼道:“这鱼的肉质不错,拿来熬汤烧烤都很好。” “可惜眼下我们厨具不足,条件也不允许,不然有一道叫鱼跃龙门的菜,倒是可以试着做做。” “鱼跃龙门?”朴书听着这个词,试着回忆了一下。随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关于这道菜的一些信息。 据当时的师父和如是所说,这是道味道好,卖相好,寓意更好的菜。只是做起来有些复杂,对厨子在火候上的把控要求有些高。 “如是会做这道菜?” “只是知道菜谱,没做过。要想做出来,估计得尝试挺多次。” “那……等我们之后有条件了,如是能试着做一下这道菜吗?”朴书试探着问道。 柳如是笑眯眯的,“嗯?书儿馋了?” 朴书道:“我就是想知道这道菜的味道……” 柳如是点点头,“我懂。等以后有机会,肯定做给你吃。不过到那时候,可不能用这么大的鱼。” 柳如是指了指还躺在原地的,朴书两手合抱才能抱起的大鱼。 “这么大的鱼可做不了鱼跃龙门,不好控制,也不好熟。正常大小的鱼就可以了。” 朴书点点头,记住了。 “那我们今天就回去吧!有这一条鱼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棕熊想吃就让它自己抓。趁着我的脚需要休息的这几天,先把我们商量的招数改进好。” 第189章 灵刃锋锐,飞快的向前方已经受伤的灵兽飞去,在其身上留下了更多、更深的伤口。 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前面的灵兽轰然倒地,走进一探,已然没了生机。 朴书从藏身之地出来,毫不吝惜的夸赞道:“不过才练了几天,如是就能进步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刚收招的柳如是笑意盈盈的看向她,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但这也能理解,毕竟柳如是终于凭借着她一个人的实力,打倒了与她实力相当的灵兽。 ——虽然跟朴书这个,可以打倒高过自身实力的灵兽的人还不能比,但也不能否认柳如是这段时间的努力。 哪怕是之前一直看不太上柳如是的铁掌棕熊,如今也已经打不过她,俯首称臣了。虽然两人里,它最怕的还是朴书。 “我们也该离开了。”柳如是道。“之前来这里的目的是,学着在战斗中运用辅修术,如今我们都能好好做到了。后来是发现在应对灵兽的经验不足,之后又是修改招数又是找灵兽练手的,才终于让我做到了今天这种程度。” “目的都已达成,也是时候离开了。” 朴书点点头。 柳如是说的没错。她们外出历练的目的是变强,现在这里她们能得到的提升很有限了,是该离开了。 “也不知道那头笨熊会不会难过,我看它还挺喜欢你的。”柳如是提到。 朴书一笑,“它只是怕我,所以讨好我而已。比起我来,如是跟它关系更好吧。” 说来有趣,一开始棕熊因为柳如是比较弱,是时常无视她的。但后来它屈于朴书的威势,不得不给柳如是当陪练,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现在柳如是能打过棕熊了,虽然后者还是一副无视她的样子,但实则却一直有听她的话,且并不像面对朴书那样,只有一味的恐惧。 不过朴书并不在意这个,她也不怎么会和这些灵兽打交道。柳如是能跟棕熊处好关系,她还乐的轻松呢。 “它只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你,跟我却是五五开罢了。欺软怕硬。” 话是这么说,柳如是脸上却带着笑。 “你说它都这么大头熊了,怎么还这么一根筋呢?在外面打架输了,还让我怂恿你去报仇,真是小孩子脾气。” 这话可不是在说笑,灵兽之间时不时会爆发领地之争,要是打输了就得把自己现在的领地给对方。如今虽然是冬天,但架不住棕熊的领地位置好,它现在又醒着没有冬眠,所以有灵兽来挑衅。 但棕熊这一战吧,不能说输,也不能算赢。它把挑衅的灵兽打倒了,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对面来的又不止一头灵兽,于是被对方的族人给赶了回去。 灵兽受伤也得养一段时间,可对方还有族人可以帮忙,要真打起来还真不好说。 所以它就找朴书帮忙。 不过它还没有能劝动朴书的能耐,就先从柳如是那下手,表示它受了伤不能给她陪练了,让柳如是告诉朴书给它报仇。 柳如是当然不会这么做,却不巧正好被朴书知道了,她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给柳如是练手的好机会,就来了。而方才柳如是杀掉的那头灵兽,就是前来挑衅的灵兽。 至于它的族人,早被朴书清理掉了! 两人收拾好这次的收获,掉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我们走了也好,棕熊总不可能一直跟我们待着,灵兽总有灵兽的生活方式。我们和它待在一起,它总会不自在的。” “再者,冬眠也是它们熊族历来的习惯了,就算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也能不冬眠,但在这么冷的天里,待在暖和的山洞里面总好过在外头吹冷风。” 柳如是也点头道是,灵兽间的自然规律,总不好随意更改。 回到山洞,丝毫没有离别之情的朴书,几句话就表明了她的意思。 “我们要离开了,之后你继续在这冬眠吧!给你留了不少的食物,省着点吃过完这个冬天不是问题。” 棕熊楞在原地,当朴书和柳如是一同开始收拾,山洞里她们不多的东西时,猛的留下熊泪。 朴书看着挡住她收拾的硕大熊脑袋,对上那双不停掉泪的眼睛,毫不心疼道:“别看我,我们总得分开的,我们接下来的路途并不适合带上一头熊。而且你也不能进人的城市。” “在说了,你一头熊住山洞里不更自在些吗?” 发现朴书的动作丝毫没变慢后,棕熊也明白她们不会改主意了,因此也不再掉泪。 在最后分别时,柳如是道:“你在这里好好修炼啊!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希望你还活着并且变得更强了。” “希望你到时候可不会轻易被我打倒,毕竟人类的成长是很快的。你要是太弱的话,我们可是会不喜欢你的。” 棕熊在两人背后嗷嗷了两声,像是在说它绝对不会被打倒。 柳如是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棕熊,挥挥手笑容微淡道:“再见了。”不知何时才会再见的存在。 两人离开的路上,气氛十分安静。 说是对这场离别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但最终也还是在这片沉默中透露了什么出来。 “倒也不必这么担心。”柳如是安慰道,“棕熊的实力我们知道的,它没那么弱,不会轻易出事。” “我没在担心它。”朴书摇头。 “我知道。”柳如是看向她,“你只是在为离别伤感,在为不知何时才会有的再会沉默。” “短短一个月里经历了两次分别,书儿肯定有些不安吧?” 柳如是温柔的注视着朴书,默默抚平对方身上的这些软刺。 “如是。”朴书突然开口道,“既然分别这么痛苦,那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们,同他们熟悉起来,这样,离开时也不会如此难受。” “那,书儿后悔同他们认识吗?” 朴书摇头,她怎么会后悔这个。 “那就不要想太多。既然书儿不会后悔,那同他们的来往也就有必要。那也就不必因为离别痛苦,而直接断了与他人的来往。” 第189章 寒风呼啸,与人类城镇阔别了近一个月的朴柳两人,走进了面前才开启不久的城门。 入了城后,有周围的城墙挡风,朴书终于能把身上的披风松一松,透透气了。 唐老先生给她们的这绒毛披风暖和归暖和,但重量也不轻。且为了能在城外好好挡住风,朴书不得不将披风的系带系紧,这就使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好在武者的身体素质优于常人,虽然呼吸不易,但也没有对朴书造成什么影响。 她们甫一进城,便向城中的驿站走去。 与自家师父断联一个月,有联系的机会了总要先去给对方发个平安的消息。 至于去驿站能不能收到自家师父的信,她们是没有怀疑的。出门历练的地图是师父给的,收到她们寄去的上一封信时,结合信上的地点与信件送到手上的时间和历练的地图,师父大致就知道寄给她们的下一封信该寄去哪。 虽然在收到信的时间上会有所波动,但收到信的地方都是不会错的。 只是这一次,她们收到的不止一封信——除了来自络城的两人师父的信,还有一封不知来自何处的,信封上没有署名的信。 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柳如是当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拆封,便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才准备拆信。 反正到时候给师父回信,也是要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写的,也算是顺便了。 柳如是先拆的是那封来历不明的信,这种不安定因素当然要先清除才好。 但只看了个开头,柳如是便深蹙起眉。 原因无它,只因这封信,是与她们分开了一个月的洛写的。以他们三人的关系,洛寄信来并无不妥,但问题是……三人分开时,并没有告诉洛接下来会去哪。就算知道她们之后会一路去到皇城,但有之前一个月在山林里的绕路,她们到的并不是离三人分开地点,最近的城镇。而是只有知道她们历练地图的人,才可能考虑的,偏了一些的路线。 那么,洛又是为何知道,要将信寄到这里来的呢? 想到这,柳如是继续把信看了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可能在信中。 但越看下去,柳如是眉头皱的越紧。连之前去售卖灵兽材料,才回来的朴书,一见到她这幅模样都立刻心中不安。 “出什么事了吗?”朴书开口问道。 柳如是此时已经看完了信,闻言,将信递给朴书道:“你自己看吧,看完就知道了。” 朴书接过信,看到开头,眉毛一跳。但看到后面的内容,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在信中,洛写了他为何会知道将信寄到这里,可以让她们看到。也说明了他会有两人历练地图的原因,并让亲自接触过那几个死士的家中长辈,描述了死士的具体情况。 信的最后,说了他知道这件事的当时,与两人还不太熟悉,为免她们不相信才没立刻说。后来则是因为柳如是身体的原因,急于寻找异火,把这件事给忘了。同她们分开后的某天突然想了起来,并立刻结合自己得到的那张地图,确定了两人的下一个落脚点,把信寄了过来。 虽然洛还在信中说了自己对死士来历的猜测,但结合知道她们历练地图这一点,柳如是就完全明白这事跟她师父有关系。因为她们的历练地图是由她师父确定的,她们俩也只是照着师父以前去过的地方在走罢了。 见朴书沉着脸看完了信,柳如是开口道:“书儿,关于能得知我们历练路线的死士的身份,你有什么想法。” 知道这是柳如是在考验她,朴书没有立刻回答,先把之前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道:“能派出死士,说明想对我们下手的人,绝对因为某些原因十分对我们十分痛恨。从这一点看,幕秦郡守、叶宅主人的仇家以及医城城主都有可能。” “可从知道我们历练路线这一点来看,后两者都毫无可能。而幕秦郡守……我只见过他一次,不能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曾想要对如是你出手,又与师父有过过节,所以我觉得,更可能是他。” “只是也有可能是别的,一直处于暗地里的存在。明面上的,我只能找出这一个。” 柳如是满意的看向她。 “书儿的推断没错,做出这件事的,就是幕秦郡守。” “我们历练的路线是师父定下来的,而师父定的这些地方,又都是她以前外出历练时,得到过好处,对修炼有帮助的地方。师父在幕秦时曾名震一时,她的过往也有人探究过,因此能得知师父历练过的地方,并不算难。” “只是那时师父的历练,是走到一处算一处,与她给我们安排的路线是有不同之处的。且适合师父的地方,不一定适合我们,对方也不清楚我们具体去试验地的时间,这才让我们直到被洛告知,才知道有死士这一回事的存在。” 说到这朴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不一定,如是你可能也发现了,不过只是一种感觉,没有真正见到。” 听朴书这么说,柳如是回想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突如其来的不妙预感,而位置,正在洛所说的,遇到死士的地方附近。 如此,不由笑起来。 “那看来我的感觉,还救了我们一命。” 过去的危险躲过了,现在的危险也要应对才行。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碰到死士,但对方手中有她们的路线图这点,令两人不得不调整接下来的历练安排。 因此,柳如是在看了原本的历练安排后,决定把之后的一个,自家师父没去过的,需要花挺长时间的历练提前。赶路半个月,接着在那里历练四个月,剩下的三个月就边走向皇城,边为皇域选拔做准备。 既然要改安排,那自然要跟自家师父说一声。柳如是在看了这次收到的对方的信后,就把信里的询问一一回答,又将洛信中写的事,与她们对此的安排写了上去。 至于洛那边,他没有写给他去信的地点,大概也不想被知道行踪,她们便也没想着寄信给他。 写完信,去驿站把信给寄了出去,柳如是回头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被师父提醒了要十分小心的地方,书儿会怕吗?” 朴书摇了摇头。 “不怕。相反,我很期待那个地方。” “师父说,我会在那里经受难以想象的一切,并历练自己的心境。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切?” 第189章 数日后,正在书房里翻阅书本的舞炼,收到了在外历练的两个徒弟,寄来的信。 收到信后看了眼署名,舞炼先放在一边没拆。她这段时间在归整关于调香的书,打算整理好之后寄给柳如是,让她学。 既然徒弟想学这种偏门的东西,她这个当师父的又怎能不给点帮助。更别说她还真有不少关于调香的书本,都是当初为了她伴侣叶茂的姐姐叶繁收集的。 想到那位已断了联系多年的友人,舞炼心中难免感叹。 当初她们认识时,叶繁还是个温柔的不行,从来不与人争吵常人女子。她没什么修炼天分,也从未想着要去修炼,因此舞炼刚认识她时,还着实担心过她这个性子,要怎么同周围的人打交道,怎么想都会吃亏。 后来见到了叶茂才明白,人家根本不用怕。只要叶茂在一天,这附近的就没人敢动她。 只是支撑着她小家的就只有叶茂,因此叶茂出事后,她也就没了音讯。 舞炼一开始还以为,是叶繁不想见到她这个,弟弟的伴侣,怕勾起回忆伤心。直到她两个徒弟去了一趟,柳如是把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她才知道。并非叶繁不想联系她,而是已经没法联系上她了,有人断了叶繁同她弟弟那边人脉的联系。 而叶繁周围的人,护不住她。 因此直到叶繁失去音讯许久,才有人发现她没了。 想到柳如是之前身中诅咒,舞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把那样温柔的人,逼到死后会给人下诅咒,她都想象不出来杀死叶繁的人到底做了些什么。 但说到底,调香叶家就剩那么两根独苗了,也没有报仇的想法。当仇家直到十几年后,仍旧找到叶家唯二的后人,害了他们。这些人着实该死。 如今柳如是因为看到了叶繁记忆的关系,选择了调香作为辅修术,也算是受了叶家的传承,自然要为叶家人报仇。 但舞炼并不打算出手。 她查了叶家仇敌的消息,里面最强的也不过是御灵师。以柳如是的进步速度,等她参加完皇域选拔进了宗门,就足够对付他们了。 其实在皇域选拔开始前,柳如是就完全能够打上门,但毕竟后面有个更重要的皇域选拔,且进了宗门后有宗门做依靠,也不必担心她的出手引人非议。 能直接插手秦朝疆域里的家族事物的,只有秦皇族和宗门的人。 扯虎皮,拉大旗,干大事。 有实力有背景,你才能在灵气大陆这种地方,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当初叶家的仇敌,之所以能把她伴侣叶茂害死,不正是扯了一张幕秦郡守的虎皮吗? 可惜舞炼直到之前收到她徒弟的信,才把这两者结合起来,明白了伴侣叶茂真正的死因。不然她还一直以为,真的只是幕秦郡守嫉贤妒能呢! 整理好书本,舞炼停笔。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后,才把笔给收好然后将整理好的书本给仔细放好,放到一边。 这一切都弄好之后,才拆开了徒弟们寄来的信。 原本舞炼还没觉得这封信有多重要,毕竟有之前那一次的经验,自己的徒弟要是又有什么麻烦,会直接寄急信过来,但没想到这次她收到的信,竟然会是这种内容! 看完了信,舞炼脸色阴沉。 幕秦郡守,那个暗地里的小人,一暴露出来就成了废狗的家伙,竟然还敢对她的徒弟出手! 啊呸!说错了,骂他狗都是侮辱狗了,就是个披着张皮却狼心狗肺的罢了。 但这家伙只要还披着身上那层皮,那在明面上她就不能做什么。 这与当初她伴侣叶茂那件事不同,叶茂是真的没了,而且是因为一场可笑的比试。但这次她的徒弟可没事,也没有郡守的把柄。 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但这能难倒一个护犊子的师父吗? 那必然不能啊! 念及此,舞炼翻出信纸提笔就开始写信。 俗话说得好,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舞炼没办法直接对幕秦郡守出手,但她可以借她师父的手找借口啊! 师祖给徒孙出口气,没问题吧? 再说那幕秦郡守当初还是害死她徒婿的人之一,如今她翻个旧账,也没什么吧? 远在一宗之内的舞炼的师父,朴柳二人的师祖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的便宜徒弟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虽然身体给自己预警了,但又有多少人会把一个喷嚏当回事呢? 不过舞炼虽说是给自己师父写信了,但主动动手的还是她自己,主要是借个她师父的势。 朴书和柳如是两人还太弱,不适合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但说到这,舞炼也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郡守用自己儿子的婚事当借口,想困住柳如是,舞炼还能当作是他记恨以前的事,故意要对她徒弟出手。 可如今她们两人都离开幕秦有一段距离了,结果还有郡守的人想跟着她们,甚至还派出了死士,那就怎么想都有问题了。 他们之前的事不算生死仇敌,顶多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带来的对立,在她解决了那个杀了叶茂的人后,这仇也算是结束了。 后来她离开,只是看不起郡守而已。但要说郡守会不会对她出手——没人想对上一个拥有杀招的高阶武者,郡守也不例外。 他之后不来向她谄媚就已经够在意脸面了,更不可能直接与她为敌。那现在郡守对她的两个徒弟出手,背后的意思就耐人寻味了。 写好给自己师父的信,舞炼又开始写给自己徒弟的信。 她们调整安排她很赞同,对于她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倒是不作表示。 那个地方她当初历练时也想去看看的,不过她师父说那是个炼心之所,对她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没什么用。再加上那时候又认识了叶茂,便一直跟着叶茂一起修炼了,就没再去那。 以舞炼如今对灵气大陆的了解程度,早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因此也没阻止,只是在信中写了要注意警惕周围所有东西,并让两人要互帮互助。 写完,将两封信寄出去,舞炼伸着懒腰,想着接下来要去哪活动筋骨。 第189章 在一座城镇外的密林中,朴书和柳如是两人静静的看向那座夕阳下的城镇。 如今已入冬一月多,天上太阳射下来的光已经很淡了。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些许阳光照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浅黄的光幕。 这幅场景并不令人惊异,当若将视线拉向朴柳二人所在的位置,便会发现足以让人大吃一惊的事——以现在的天气竟还能看到如此绿莹莹的一片,实在令人诧异。 她们两个更准确的位置,其实是在密林中某棵枝桠浓密的树上,大堆的墨绿叶片挡住她们的身形,让她们极难被人发现。 在某一刻,当阳光完全在前方那座城镇中失去踪迹时,只是刹那间,城镇就全然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朴书和柳如是齐刷刷戴上掩藏面容和灵气等级的面具,在黑暗蔓延至密林中时,向前方城镇跃去。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着数人同她们一样越向城中。 荒诞之城,秦朝中唯一一个不受律法约束,也没有正式名字的城镇,它现在的名字,是这城中往来众人认为的,对它最好形容。 进入荒诞之城可以不用走城门,没人看管。你甚至可以随便走进一间屋子住下,只要你打的过屋子现任的主人。 在这里,没有秩序和公平。 你可以与人交易,但同时也必须要有足够的能耐,确保自己不会被交易对象坑害,或者不会被四处潜藏的危险毁灭。 有人曾说过一句,用来形容荒诞之城中的人际关系非常贴切的话。 在荒诞之城,只有谎言。 这是这座城镇人来人往里的真实写照。 而朴柳二人接下来,就要在这里待上四个月。 在两人进城前,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换成了没有作用的普通武服。毕竟在这座城里,即便是稍稍亮丽些的衣服,也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白羊。 柳如是手握自家师父给的,关于荒诞之城的信息,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和朴书安然的待过这一段时间。 就如同眼前正在发生的这幕,即便柳如是知道该怎么做,也要好好规划,确保她们两人能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甩掉对方。 “怎么样,二位姑娘?你们一看就是头一次来的新人,有我们这种老人带路,才能在这荒诞之城中生存下来。要是糊里糊涂的转悠……嘶、那可讨不了好啊!” 戴着黑鸦半脸面具的男人说完,作势要拍拍柳如是的肩膀。柳如是立即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男人脸色立刻不好起来,面具覆住了双眼,露出来的嘴却明晃晃的下垂。 “你个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你当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进了荒诞之城能讨得了好?不过都成了我们身下的玩物罢了!” “我看你身材不错才给你点面子,好言好语一番。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你尝尝强硬的滋味!” 男人刚说完,朴书就将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符纸扔了出去,符纸内的灵气作用起来,将男人满嘴喷粪的嘴割的血肉模糊。 柳如是立刻向周围撒了一大把香料粉末,靠着粉末迷惑视线的作用,赶紧拉着朴书离开了这片区域。 周围有不下十人从黑暗中显现,却被这大把粉末阻了视线,更有甚者还被香料粉末的昏睡作用弄得昏倒。 这十人,就是柳如是没在男人一出现就动手的原因。 那喷粪的家伙实力并没有多强,朴书能轻易对付。但四周藏起来的数人才是让柳如是不得不站在原地被污耳朵的原因。 她们有把握自保,但荒诞之城中气息混杂,很难断定出到底有多少人潜藏于此,因此只能先装作无知,再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个方法虽然让她们暂时逃过一劫,但在荒诞之城中想完全躲开某个势力的追杀是很难的。 因为指不定就有哪个人看到你就把你顺手杀掉,然后去换个奖励。 至于她们为什么这么确定会被追杀,因为在她们逃开后就换了个衣服让人再认不出她们的时间,她们二人的大体情况就被人传了有半个荒诞之城了。 外出收集消息的柳如是,看着手中简单绘出两人大体形象的追杀令,深觉自己还是太过大意。 明明进城前就换好了不显眼的衣服,还特意去珍宝阁找了两张能隐藏气息的面具,但还是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这种虽然看不出脸,却能通过大体身形辨认出一个人的画像,不是从她们一进城就盯着看,是画不出来的。 柳如是也想过,是否荒诞之城就是有人,会在他人一进城就盯住他们。但荒诞之城如此混杂的城市,不可能有人能组织起足够的人手做到这一点。 这里最大的势力有能力却不会这么做,其它的小势力想这么做但又没能力。所以柳如是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就只有她们一进城就被盯上这个可能了。但,为什么? 她们的打扮难道还不够低调简单吗? 柳如是进城后可是有注意到的,她们后面进来的人里有几个衣着可绝对不差,她也看见有人追着那几人而去了。而其它衣裳普通的人都没被盯上。 但她们被盯上了。 这个问题是必须得解决的,刚进荒诞之城就遇到了一次危险,如果不将引起危险的原因抹除,她们不可能完成在荒诞之城的目标。 于是柳如是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令她难得露出冰冷表情的结论。 ——因为她们是女子。 因为她们是两个女子,所以比起那些孤身来的人还惹人注意,因为她们没有男子跟在一旁,所以才会有恶心男人在她们面前露面,还满嘴下流话。 柳如是气到把手边的一张木桌给捏碎了。朴书看到,眼神惊疑的看向她。 柳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稍稍平复了下内心的气愤,但想起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又顿时有些心气不顺。 转头看向朴书想洗洗眼睛,却无意发现了什么。 第189章 柳如是不错眼的看着朴书,心中沉思着脑海中突然蹦的那个想法的可行性出,右手不自觉的就摸着自己的下巴。 看着这眼熟的动作朴书心中一惊。 这动作她可太熟了!还在繁枝院时,每当她们的师父要坑徒弟了,就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如今她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现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是柳如是,朴书还是放心的。 因此心中略微一跳后便平静了下来。 柳如是没注意到朴书的神情变化,还在想着心里刚蹦起来的念头。 刚入城时碰到的那男人确实满嘴喷粪,但有一句倒是没说错——她的身形的确不错,该有的都有,也匀称。 虽然也正是这样的身形才使得她更容易被盯上。 但朴书的身形就不一样了,因为年岁还小的缘故,身体没完全长开,若是穿着宽松些,跟年纪小些的少年也没甚区别——当然,也是现在她戴着面具。 要是摘下那张面具,没人会认错她是男是女。 这样一想,只要确保朴书的面具在她脸上,这个方法就完全可行。因此,柳如是便对朴书开口了。 “书儿,我希望你能扮男装。” 在柳如是刚开口时,朴书如往常那般看着她,但等到她说完了,朴书人懵了。 “啊?” 等到柳如是给她解释她们会被盯上的原因,以及她此举的目的,朴书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她们在荒诞之城的这段时间就不会有半分清净。那还何谈提升自己的实力? 再说,只是扮个男装而已,这又没什么。 不过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朴书老老实实的开口了:“我扮男装倒是没问题,戴上面具也看不出我的真正性别,但我的声音我变不了啊!” 的确,朴书的声音可是十分清脆的,一听就知道是女孩。 这个柳如是倒是还没想到,略一沉思后道:“既然我们变不了声音,那就别说话了。我觉得在这座更加讲究实力的荒诞之城里,一个有实力的人不怎么说话,也不算是件奇怪的事。” 朴书一听倒是点头,实力强的人自然可以有些怪癖。 既然做好打算了,柳如是便要动手对朴书进行改造。 武服的样式虽然可男可女,但武服为了方便动作,可是十分贴身的。朴书到底是个女孩,穿着这么贴身的衣服也是能看出身体线条的。她只是还没长开,但身上该有的都有的。 朴书肯定要换成男装,但这下柳如是就有点犯难了——她们两人可谁都没有男装啊! 至于出去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们又是容易被盯上的两个女孩,怎么可能随意出门。她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躲着的。 只要她们不把只有两个女孩的队伍这件事解决,她们就绝对不能出去。 两人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朴书找到了解决办法。 柳如是的储物戒里是没有男装的,也没有太多看上去普通的衣服,但朴书有啊! 在进武师学院习武前,她可是一直在村里穿着粗布衣服上山挖菜,在村里野的小丫头。 她那时当然也有漂亮衣服,但既然要上山谁舍得穿那些漂亮衣服啊!所以她娘就给她做了不少粗布衣服让她穿上山去。 当初出发前回村的那一趟,朴书看着那些粗布衣服有些怀念,便带了一两件在储物镯里,现下正好能用上。 粗布衣服本来就是用来给朴书造作的,材质一般不说,颜色也是偏重的深色,完全可以改成男装。 朴书把衣服拿出来给柳如是改,她自己女红不行。而且,她娘女红也一般呢,她一个沉迷武学的又能好到哪去? 这就显出了柳如是所受大家教导的优异之处了,至少女红,她是不在话下的。 有时候朴书觉得柳如是活得很累,不止要修炼,还要学习诗书礼艺,甚至女红、厨艺、管家之道。后来听师父说了才明白,柳如是这类千金小姐,都是大户人家专门培养出来,同身份相当的人家联姻的,让她们修炼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即使世间女武者不少,但最顶尖的几个里从未出现过女武者,因此女武者的身份也只是高于普通人,在大多数男武者眼里,她们最终都是要嫁给他们的。 这段话初听之时朴书还以为她听错了,没想到师父还特意补了一句她没听错。 另外还附了一段更让朴书拧眉的话。 “其实还有不少男武者,因为实力越强的女武者越漂亮,所以会努力修炼以期能娶到更漂亮的妻子。灵气养人嘛,灵师级的女武者就没几个丑的了。” 想到这,朴书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想这干什么,反正她,还有如是都不会嫁给那些只冲着脸和实力去的人。她们,可是要去武道之巅看看! 到这里柳如是就已经把衣服改好了,因为是朴书小时候的衣服了,即使把两件缝在一起,那朴书也穿不了。因此柳如是就凭借她的巧手,把朴书其它普通的衣服也缝了进去,保证看不出来原本是女装的那种。 朴书换上这件男装,穿好让柳如是看了看。 柳如是看了半天,将朴书肩膀用东西垫了垫,又调整朴书的站姿,还将朴书的腰给变大了一圈。 至此,朴书看上去总算有个男子样了。 “书儿你走几步?” 朴书听话的迈动步子,但她一动柳如是就皱眉。 “不行,这动作根本不像个男子,还不伦不类的。这样吧,你……”柳如是顿了一下,最后说道:“你就学着那个洛的样子走路吧,同龄的男子你就只跟他相处的多些,模仿他应该不是难事。” 确实不是。 朴书稍稍回忆了下洛走路的姿势,便模仿了个八九不离十,柳如是看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愉快。 但朴书对他的了解却也正帮上了她们忙,柳如是还不好说什么。 便道:“好了,这就可以了。等我把你身体裹裹,让你有些肌肉的样子,伪装就差不多了。” 第189章 白天的荒诞之城,是个至少看上去十分平静的城市,也会像个普通城镇一样,有人进城做生意,城中的街边铺子也都开放了,街道上不少行人来来往往。 卖酒的、卖小食的、卖胭脂水粉的,一家家商铺开着门,大声吆喝着自家生意。 人来人往中,一个畏缩着低着头,身形却十分不错的女人,穿着材质普通的简单衣裙,到小食店买吃食。 “要、要这个炸肉丸子,半斤。还有……一斤卤肉。” 声音蚊子般细声细气的,也就是店家现在不忙,否则真不一定能听见她说话。 “半斤肉丸一斤卤肉对吧!”身强体壮的店主大嗓门道。 “对、对。”女人被店主的声音吓到,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拿着!” 店家不客气的把东西放到了女人手上,这一动作再次吓到了对方,令后者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满脸横肉的店主满意的看着这一幕,那张有些不少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放肆的笑容。 即使白天的荒诞之城看起来再怎么正常,也终究不过是它显露出来的表象。 女人看到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笑容,拿着东西慌乱的跑开了,直到跑出这条街才稍微恢复平静。 心安了些的女人,拿着买来的吃食慢慢走着,到了一个巷子口附近,跟周围行人交错而过,只一个错眼人就不见了。 “操!跟丢了!” 几个灰衣人身影鬼魅的突然出现。 “大哥,怎么办?” 其中一个向明显领头的人问。 “不急,这巷子附近就这么几间屋子,她跑不了多远。” “我们分开去找,这种成色的货现在不多了,老大说了必须要弄到手。” “是!” 几个灰衣人分开了。 而在他们散开后不久,巷子里突然冒出一道身影——正是之前那个女人。 女人抬眼向那些灰衣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她一直隐藏着的面容也随之暴露——虽然有许多不同之处,但这个轮廓,确实是柳如是无疑。 来到荒诞之城的第一个晚上,她和朴书两人就定好了伪装的计划,并付诸行动。 但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今早打算出门时,两人却觉出不对——一墙之隔的外面,气氛不像是昨晚荒诞之城给她们的感觉。 于是,两人便隔着屋门与墙壁,试着打探外面的情况,然后惊讶的发现,白天的荒诞之城竟然像个普通城镇一样在开门做生意,甚至没人戴面具。 这种情况是两人没有听说过的,也与两人收集到的情报不符——她们之前在没有进荒诞之城前,可是在城外呆了有半个白天。那时她们眼里的荒诞之城,就如一座死城一般。再加上从她们师父那所得到的,只有晚上才能进入荒诞之城的消息,她们便猜测——荒诞之城白天应该无人出没,所以她们才打算趁这个时间观察一下荒诞之城的布局。 但如今这幅景象又是如何呢?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更改了计划,让柳如是换上朴书以前的简单衣裙,先出来打探打探。 毕竟朴书的话,不戴面具她那张脸太显眼了。 柳如是出门前给自己上了个妆,当然是往丑的方向上妆,只是她再往丑了化,底子在那也能看出几分秀丽。再加上她穿的是朴书以前的衣裙,对她来说……小了点,太显身形,因此才被人盯上了。 但柳如是这一趟出门可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把那些跟踪她的家伙引到这里来,自然是有用意的。 因此在看到那些人分散开后,柳如是便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接着给自己贴上隐匿符,朝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半刻后,柳如是与朴书汇合了,手上各自提着一个灰衣人。 “都抓住了?”柳如是问。 “嗯,一个没少。”朴书答。 柳如是张嘴还想说什么,朴书先给她答了:“确认过了没有尾巴,跟着的就这几个人。” 柳如是看着朴书会心一笑,也不再多问。把手中提的那灰衣人一扔,就道:“审问就我来吧,书儿没做过这个,大概不清楚流程。” 朴书自然是点头,但又有些犹豫。 “……我还是在旁边看一下吧,我总有要自己审人的时候,要是那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看看以后遇到就不会慌。” 柳如是听了,没有再说什么。 对着那些昏过去的灰衣人,一张水符打过去,在如今寒风阵阵的时节,能把人冷醒。更别说还有本身就被水符给冲醒的人。 “说。”柳如是灵气毫不客气的使出,掐着其中一个灰衣人的脖子,她可不想真的上手去碰这些人。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被抓住的那个灰衣人惊恐的大声嚷嚷:“饶命啊!饶命啊!我说!我” 然后被柳如是手上稍一使劲,脖子一响人就没了。 柳如是活动活动了右手的筋骨,对着那些被她一个动作吓到暂时失语的灰衣人道:“再想像他一样耍滑头,下场就是这个样。” 朴书还在想哪耍了滑头,柳如是就给了她答案了。 “别以为大喊大叫能叫来谁,敢把你们放在这里,我们当然是做足了功课的。这附近可没人能找来。” 朴书懂了,刚才那个想闹大动静引来人。 柳如是又抓起一个人。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说!我说!我们其实是椎红楼的人,跟着我们老大做事,也就是那个卖吃食的壮汉店主。” “是你来买吃食时老大盯上了你,现在荒诞之城中像你这样,成色好还没主的女人可是没几个了。” 说着灰衣人就要求饶,“求求您就饶了我吧!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无意冒犯您啊!” 柳如是手指一捏,地上又多一具没气的尸体。 “满嘴胡言乱语。椎红楼听上去就跟个全是女子的青楼似的,你们这么群人能跟这有关系?谁信!没说出半分有用的消息还敢求饶?去跟阎王求饶吧!” 说完这句,柳如是又是抓起一个灰衣人,继续让他回答。 这个灰衣人吸取他两个前辈的教训,如实说了他们的来历。 夜场 灰衣人怕死,把他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们其实是杂区的人,专门在外围这块区域抢东西、抢人。您要是看到身穿灰衣的人,那就是杂区的没错了。不过从我们的名字您就能看出,我们就是一团杂兵,只敢欺负那些穿着不好,实力弱的人。” “我们杂区是城里最小的势力了,能保留下来,还是我们老大接了椎红楼的令,搜罗这里能看的过眼的女人,送去椎红楼。之前说我们是椎红楼的人,其实不算完全骗您。我们这块虽然小,但离城门最近,新入城的基本都能见个全,所以才有椎红楼这个令。” “椎红楼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是青楼?”柳如是问。 灰衣人犹豫着道:“椎红楼确实是青楼……”抬眼打量了下柳如是的表情,他接着说,“但里面除了卖身的妓子,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更多的,是被椎红楼搜罗进去的做活女子。是武者的则看家护院,成为椎红楼实力的一部分,不是武者的就为椎红楼干些杂活,留条命活着。” “自愿进椎红楼的女人没几个,大多都是被卖进去的。长的好看的没得选,长的普通的倒是能安稳些活着。您别看我们把女人送去了那,实则那些女人进了别处才是惨!被除了椎红楼的其他实力抓去了,只有被凌辱致死一个可能。至少在椎红楼她们还能活下去!” “别在这给自己开脱,你以为你们这么做就对那些女人多好吗?她们本来好好的,是你们非要把她们抓走。再者说,女武者可以说是自己进来的,但那些普通女人又是怎么进的荒诞之城?还不是你们搞的鬼!” 灰衣人一下子急了,猛的开口“那是被她们的父兄卖进来的,可不能推到我们身上啊!” 说完,他就暗道不好。 可柳如是抓住条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手上立刻用力,掐在那人脖子上的灵气收拢,使得他呼吸不畅。 “被父兄卖进来是什么意思?说!” 但不知为何,即使是在生命威胁下,此人也微微摇头,宁死也不开口。 片刻后,这人咽了气。 柳如是回头跟朴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 柳如是再将视线对准下一个目标,只见那个灰衣人竟缓缓闭上眼睛,显然死志已存。 柳如是:…… 柳如是突然有点看不明白,你们要是真有拼死的觉悟,何必等到现在才如此决绝?要是在被她们袭击的时候就如此,倒也不至于会这么轻易被抓住。 ——虽然也逃不了被抓的命运。 接下来无论柳如是看向剩下的哪个灰衣人,对方都是这副模样。就算知道他们很可能并不全都有这般决绝,但她们现在毕竟需要这样人提供的消息,不可能直接杀掉。 尤其是在有了新的信息的时候。 其中有个人倒是提出,“如果你们愿意放我们走,并且给我们好处的话,那些消息也不是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如是给掐了脖子,尸体被随手一扔。 柳如是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在嫌弃刚才碰过脏东西。 像这种看不清局势还敢提出要求的,不用留。量他也说不出什么同其他人不同的消息来,她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想办法撬开剩下这些,不敢开口的人的嘴。 柳如是和朴书先离开了这儿,把剩下几人捆严实了留在这。 她们要讨论一下。 关上身后的门,柳如是开口:“书儿怎么看?” 朴书道:“他们不敢说那些普通女人被卖进来的原因,应该是这背后牵扯到的东西,一旦说出,后果会比让他们死还痛苦。” “但我觉得世界上很难有比死还可怕的事了。” “我倒是知道一件。”柳如是眼含深意,“生不如死。” 两人对视,心里各自有了计较。 柳如是道:“他们是荒诞之城内的势力,怕的,也只可能是荒诞之城里的势力。先前他们说,他们是荒诞之城外围,实力低微的杂区势力,连一个青楼的令都不敢不听。那我们完全可以把视线,聚集在荒诞之城内部的势力上。那个椎红楼,听起来就不错。” 朴书点头,“那我们需要往荒诞之城内部去。” 接着又道,“里面那几个人,不继续问了吗?” “自然要问,但要换种问法。” “既然不怕死了,那直白着问也没什么用。我试着在香料里加点催眠的东西,让他们无意识中把消息说出来试试看。” 朴书若有所思的点头,听起来跟迷神符有点像,也用迷神符试试吧! 于是,两人又开门进去,一人提一个灰衣人,分别到两个角落用上自己的手段。 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城里的夜场,是最混乱的地方。赌场、杀戮场、角斗场……你想玩什么就是没有,夜场的人都能给你弄出来。” “哪里不认金银,只认筹码。你的一切,财物、实力、身体,都能被换成筹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换不了。” “夜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赌疯了的人。血红着眼,家产、房屋、女人,能卖的全卖给了夜场。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成了夜场的。” “夜场要这么多人干嘛呢?除了武者以外都没什么用处,那些没用的人,就成了夜场上层人的玩具。” 说到这,即使是在香料的催眠作用下,柳如是面前的灰衣人也浑身颤了颤。 “荒诞之城里的势力都见过被当作玩具的人的下场,他们会被用上各种刑具,遭受各种虫子的撕咬,又被喂下各样不知名的毒物,直到痛苦死去。” “要是那些人玩腻了这些,还、还让同性的人强上他们,直到承受不了死去。又或是给他们喂药,让他们纵欲而死。这不仅是男人,女人也会如此死去。但更多的,是成为角斗场里灵兽的食物。让数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面对危险的灵兽。若是侥幸活下来一场,接着便会面临更危险的灵兽。” “……直到最后,再无一人存活。” 询问 “要去内围查看一下吗?椎红楼?” 处理掉剩下的几个灰衣人,柳如是出了小院询问道。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放过这些盯上她们的人,进入荒诞之城前都已经听说了,在荒诞之城,只有谎言。 这些人无论把自己说的再正义,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杀人越货后留下的狠厉之气。 只不过现在受制于人才嘴上求饶罢了,柳如是还没那么心软。 朴书道:“内围是要去的,但我不是太想去查椎红楼——我更想知道夜场里的东西。” 柳如是明白。不说椎红楼是青楼,单是她们对椎红楼的位置半点不清楚这一点,她们就去不了那里。 倒是夜场,知道了是在荒诞之城内围,又是有些角斗场的地方,确实好找的多。 而且,对于夜场,柳如是也很感兴趣呢。 柳如是收回望着高处青天的头,对着朴书笑道:“那我们就一路赶去内围吧!” 现在是白天,她们不好直接顺着屋檐跃步,要是晚上倒能放肆点跑动。再加上戴着面具也没人知道她们是谁。 但白天可没法这么做,朴书甚至还不能露面——她那张脸除非刻意扮丑,不然掩饰不了。可在荒诞之城,太过刻意的行为,也同样惹人注目。 因此两人一路靠着屋檐,挑人少的地方走,务必要让人看不到她们才行。 不是没想过用匿踪符,只是这种符纸是人阶高等符纸,朴书现在虽然能制出,但一天也制不了几张,只能省着用。 但发现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后,两人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没有多话就找了间屋子藏起来——进去前就确认过了,里面没人。 不只是这间屋子,从不久前开始,她们路过的屋子里面都没有人生活的气息,这附近的屋子全是空房。 在一切全凭实力拿到的荒诞之城,这怎么想都不可能,但一想这是在夜场附近,又觉得这好像不是太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在来往人数这么多的时候,已经不适合赶路了,而且为了防止被发现,她们就算在屋子里,也要收敛好气息。 她们两个新来的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于是,在无奈的枯坐到了傍晚后,朴书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戴面具的人出来了,这意味着她们也可以继续之前所计划的行动了。虽然重点在朴书身上,扮演一个男子也不容易,但至少比在屋里枯坐着浪费时间,连修炼都不行要好。 朴书换好男装——在那之前柳如是先给她全身上下用布缠了缠,让朴书身体碰上去感觉变硬了些——然后带着伪装后的柳如是出了门。 朴书:…… 已经戴上面具的朴书,面具后的双眼看着柳如是紧抱着她手臂的双臂。趁着还没完全出门,问道:“不用抱得这么紧吧?我们的关系不是……兄妹?” “那没错啊!”柳如是理所当然道:“妹妹不就是依赖哥哥吗?哥哥不也就该保护妹妹吗?” 朴书:……行吧,反正也没什么。 两人顺着人流而去,夜晚的这段时间,这片区域,所有人都向同一个方向而去。两人甚至不需要判断方向,一路上都有穿着深黑色衣服的人指引。 这一路上的人看到她们这一男一女的队伍,倒是有不少在暗自打量。 朴书挺直了身体,把柳如是拉的更近了些。 如果不是她再怎么也没办法把柳如是全部挡住,她真想这么做。 朴书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有多少是看向她的,又有多少是盯着柳如是的。即使看在她是个‘男人’的份上没动手,但不知道有多少人记住了她们的衣着。 如是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在这里很容易被盯上。还好如是早早发现了原因,也找到了解决办法。 但现在即使有她扮男人顶着,也还是被太多人盯上了,朴书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只能忍着。 “哟!小兄弟。来夜场还带家口的,可没几个啊!怎么样?是想卖多少?” 一个穿着深黑色衣服的,没戴面具的男人嬉笑道。 朴书看着他,没说话。 一是她不能开口,二是她不喜欢这个人的性子,三是……他身上的衣着很显然是夜场的人。她现在还不清楚夜场的情况,还不想跟夜场的人打交道。 “欸,小兄弟,别不理人啊!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夜场的规矩啊?” 听到这,朴书顿了一下,眼神打量的看着他。 男人见状笑道:“我们夜场的人,是包讲规矩的!只要你稍微给点好处,我们就能给你说的一清二楚。” “我们倒也不是不想拿多,就是夜场的规矩不允许,我们不能拿多。不仅不能,还得把规矩给你们讲清楚喽!欸,难啊!” 朴书并没为男人的唉声叹气所动容。他们不能拿多了好处,那是夜场有数不尽的办法搜刮她们身上的好处。男人说着自己受制于规矩,实则是想表示,他们夜场自己人都要遵守夜场的规矩呢,你们这群外人就更别提了。 这是在提醒并警告她们这些新来的人,要遵守规矩。 朴书还是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仔细说说? 男人收到信号,毫不扭捏的就开口了。 “说起我们夜场啊,那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小兄弟你新来,我就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夜场里都有什么。” “首先是最重要的杀戮场。你们先去找负责人报名,报完名后就可以进杀戮场,按你们领到的位牌的排名跟附近十个排名的人打。打赢了自动积一分,排名往上移十位。” “不过当你打到前五十的排名时就不是这样了。这时候每打赢一个对手积百分,排名向前挪一位。直到你打赢第一名。” “可别小看了积分,这可是能在我们夜场换各种宝物的!而且你一旦排名上升,我们夜场还给积分奖励和武具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武具,还可以申请换成丹药、符纸之类的。” “交换的东西随便提,只要等价就都能给你弄来。” 参加 “杀戮场之后呢,就是角斗场。不过二位都是武者,倒是参与不了角斗场。能参与角斗场比赛的,都是胆大的普通人。只要活下一场!啧啧,那就有五百积分。” 朴柳两人暗中对视了一眼。 男人面上十分惊叹活下一场角斗场所能得到的积分,但从他的用词,‘活’,以及两人前不久才打听到的消息就知道,这五百积分,可没那么好得。 故意在她们面前提醒,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不是自己都说了她们参加不了吗? 等等!难道……其实武者也是能参加角斗场的? 这样的话,男人提起这个倒不突兀了。可这就与她们先前得到的消息不对。 到底是她们的消息有误,还是这男人并没有怂恿她们参加角斗场比赛的意思,都得她们真的进入夜场之后才知道。 至于现在,还是继续听着这些,不听白不听的情报吧。 “其实说起夜场,最受欢迎的当属宴场!美食美酒美人,应有尽有。当然,先不提进入宴场所需要的高额积分,光是进入宴场的前提条件,就拦住了一大批人。” “二位不妨猜猜,进入宴场的前提条件有哪些?跟在下之前说过的地方有关哦!” 说过的地方?他目前说过的也就三个地方,之前的两个分别是杀戮场和角斗场。那条件不就很明显了吗,无非就是杀戮场排名得是前多少名,角斗场要活下来几场。 答案很容易得出来,但朴书不方便说话,柳如是现在扮演的角色又是个内敛的性子。因此要怎么把答案说出来,还需要一个合理的开口契机。 但男人提出这个问题本就没打算得到两人的回应,因此他停顿片刻后就说道:“二位是不是想着,进入宴场的前提条件,无非就是在杀戮场要有怎样的排名,或是在角斗场活过几场?” “不!不!不!”男人得意的摆摆手指,“没那么简单。” “在杀戮场中获得前面的排名并不算难,只要把握好强者的比赛时间,那就能跟强大的对手错过。积分慢慢的增加,排名也总能升上去。因此由杀戮场进入宴场的前提条件,是连胜次数。进入宴场前必须已经连胜,且连胜次数不得少于十次,近五次的对手级别不得低于自身级别。” “角斗场的前提条件,则是必须赢过三场角斗场的灵兽。您没听错,是赢过,而不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活下来就行。以普通人之身对付灵兽很难,但也不是完全不行。我们既然定下这个条件,那自然有人达到过嘛!” “进入宴场的人可都是经过审核的,保证进去的人绝对真材实料!迄今为止,由角斗场进入宴场的人……也有超过一手之数了。前几天才刚有人做到过呢!” 男人在前面带着路,还不时抬头细数着历来进入过宴场的人。但朴书在他后面走着,却露出了连面具都阻挡不了的,震惊的神色。 普通人对付灵兽?!这确实不是不可能。有锋利的铁制武器,对付人阶下等的灵兽是完全可以的。但即使是现在普通人能买到的,威力最大的武器或者是连普通人也能激发的符纸,最多也只能对付人阶中等的灵兽。 但朴书不觉得夜场里的灵兽,会只有这种等阶的。在人阶上等的飞魔马都能被大量驯养,当做坐骑的武者界,花费大量资源,弄来一头地阶下等灵兽都不算难。 诚然夜场也不至于如此奢侈的,放地阶灵兽进角斗场,但如刚才朴书所说的,普通人能用来对付灵兽的武器,最多也就对付人阶中等的灵兽。而参加角斗场比赛的人,正是普通人。 那一旦他们遇到人阶上等的灵兽,能活下来都是拼尽全力,又怎么可能赢过人阶上等的灵兽? 按男人所言,由角斗场进入宴场的人,要连赢三场才行。如果不是按人阶下等、中等、上等的规律来安排比赛,那确实有可能。可如果是按这样的规律,那第三场普通人是怎么赢下来的? 这对武者来说不难,但对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啊! 朴书想不明白,但现下也不是让她想明白的时候。就算是接收到她难以置信眼神的柳如是,也只能摇摇头,让她不要深思。 我们对夜场的了解还太少。柳如是无声道,继续听下去吧,总能找到答案的,不急于这一会。 在柳如是的安慰下,朴书才又继续听了下去。 “夜场里还有个很受欢迎的地方是赌场,在那里你可以赌上一切。” “你身上的金银、武具,你在夜场里的积分,你的手指、身体的每一部分,包括你——带过来的人。” 男人的眼线向依靠着朴书的柳如是看过去一眼,随后又看着朴书,兀的一笑。 “当然,您要是赌赢了,也可以拿到输家的一切。要是对方是个武者,还能让他给您卖命。您就是实力不如对方也别担心,我们夜场会给您安排好一切,保证您的奴仆会好好听您的指示,并且足够忠诚。” 柳如是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视线。意思是夜场有控制人的方法,保证能让实力强的人,完全受实力弱的人的控制。 到这样一来,那个奴仆的主人,到底是赢家,还是夜场呢?毕竟赢家本身,是没有控制实力超过自己本身的奴仆的能力的。 其实要让柳如是来说,这就是夜场借着赌的名义,在暗自将强者收拢到自己手里。赢家以为他们将对方控制在手里了,但实际控制那些奴仆的,其实是夜场。 也不知道夜场已经靠这种办法,控制了多少人了。看来她们这一行要万分小心,能控制人这一招被她们所得知,那就说不清楚夜场中会有多少人在为夜场做事了。 而且,她们虽说是想查探一下夜场,但按现在,被这个男人一直盯着的程度,她们首先要面对的,是进入夜场之后该选择那个项目参加。 选择 在男人给她们一路介绍之时,三人已经到达了夜场的入口。 那是个与朴柳两人想象中不同的地方,非但不是她们以为的,黑暗、幽深的狭小入口,反而是亮着两排明亮的灯火,欢迎着所有人的到来。 走进入口,因为是上下左右都被封闭的地方,一进来就能听见这入口终点处传来的喧闹声,夹杂着武者浑厚的欢笑声。 带路的男人到了自家地方,神情放松了些,面上带笑道:“夜场时时刻刻都是热闹的,白天来此也能听到如此声音。只是新人都只知道晚上来的办法,白天会来的都是老客人了。” 夜场的入口不算隐蔽,但新来的人确实不一定能找到这里。不过……如果只有老客人会在白天进来,又一直没让新人在白天发现这里,那白天进到夜场的人应该极少,才让人注意不到这里。 但…… 柳如是飞速打量了夜场入口几眼。 她们一路走来,虽然不算是在队伍的最前面,但也是靠前的位置。可这一路上却只见进去的人,不见出来的人。 难道进了夜场的人都不怎么出来吗? 虽说按男人透露出的信息,是会有人从夜场出来,然后在白天人少的时候进去,这种人人数不多,但也不至于在她们来的时候一个都没有。 还是说,晚上是一个特殊的时间段,只会有进的人不会有出的人? 不行,她得打探一下! 柳如是小媳妇一样,依靠着朴书的动作终于有了变化——虽然只是稍微抬了下头,还是一脸害怕的表情。 “好多声音……里面人很多吧?” 这道柔弱可怜的声音引起了带路男人的注意,一看是他一直带着的人,又看到了柳如是的脸,脸上表情立刻兴奋起来。 “弟弟,我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柳如是楚楚可怜道,脚也停下不动了。 朴书都还没做出要安慰她的动作呢,带路男人就立刻解释道:“人不多的!不多的!现在听着人多其实一进去,地方很空旷。这位姐姐要是实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话,可以一进去就让你弟弟定好住的地方,选个安静的位置。虽然夜场里的一切都需要花费积分,但我们接受赊账也支持用身上携带的财物换取积分。当然,夜场会收取一部分手续费。” 这么些话就想让柳如是改变主意可没那么容易,再说她要打探的消息还没得到呢! “可是,我们一路走来只看到了进去的人。这么多人进去,里面不可能装的下的。”柳如是拉着朴书左臂,“我们还是走吧,我害怕人多的地方。” 看到柳如是已经半转过身体了,带路男人一个跨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柳如是被他吓到,靠近了朴书紧紧抱住她手中的那条手臂。 “怎么会装不下?夜场能装得下数万人,今晚来的新人也就几千,容纳进去是轻轻松松的。姐姐你还是别为难你弟弟了,男人嘛,都是想要一波名气的,夜场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了。”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带路男人的语气已经隐含威胁。 柳如是害怕的靠着朴书,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 扮演弟弟的朴书做足了保护姐姐的姿态,但对于说要离开的事情,却是一句不提。柳如是演的姐姐,也害怕的躲在弟弟身后。 男人看着这一幕,明白他们是不打算离开了,因此收起了为了威胁他们而展开的气势。 他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嘛!夜场这么好的地方,能来那当然要抓住机会。” 柳如是背对着他在心里吐槽:“这个地方要真的好,那你至于逼着我们留下?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但吐槽归吐槽,表面上他们还是得乖乖跟着带路男人走。已经走到这里,不多时,她们就真正到达夜场内部了。 荒诞之城说是城,但总面积是比秦朝其它城镇都要小的,自然城里能容纳的人口也要少。 而夜场位于荒诞之城内围,一座面积本就没有多大的城,其内围的面积更是不大,能容纳的人口当然也有限。 但夜场,实则却容纳了整个荒诞之城近七成的人口! 诚然荒诞之城不可能像正常城镇那样,城中有十几、二十万人,但达到数万也是完全可以的。 因此也就难怪,柳如是会说出人多这么一个借口。 因为人确实多啊! 但夜场也确实能容纳下来,因为它不止地面那一部分,更多的,是地下。 看着夜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武者,以及不少衣衫褴褛的奴仆,带路男人在旁边问道:“二位,打算体验哪个场呢?” 面对男人满含深意的笑容,朴书只能想到一个词,图穷匕见。 他们一路走来男人都只说着、介绍着夜场里的各种事物,朴柳两人明明谁都没开口说过要参加夜场里的比赛,但真正到了夜场里,却是一副不参加不行的景象。 两边已经有不少,穿着夜场黑衣的武者站出来了。虽然现在看着还零零散散的,但朴书敢肯定,只要她们敢说不打算参加比赛,这些人就敢直接围上来逼她们参加。 不过好在参加夜场的比赛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因此两人在报名时倒没有太过被逼迫的感觉。 两人参加的都是杀戮场的比赛,至少现在,她们还参加不了角斗场,宴场就更别提了,前提条件都没达成呢。 但比起这个,更让柳如是在意的,是之前得到的,夜场中没有你玩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这一点。 目前她们能看到、接触到的,只是夜场中的所有人都能知道的部分,要想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看来要在杀戮场里做出点成绩来。 朴书拿着自己的位牌跟柳如是离开了,她们要去参加她们在夜场里的第一场比赛。 天才刚全黑不久,晚上的时间,还很长。 走进杀戮场所安排的战斗地点,看着周围那一片兴奋过度的红眼,又看向将把自己关进去的杀戮笼子,朴书面具下的脸陡然失笑。 她好像,也战意盎然了起来。 选房 杀戮场比赛的双方,会被关在一个铁笼里,直到分出胜负笼子才会被打开。 朴书的对手已经站在笼子里等她了,是个没有戴面具的,长相普通的男武者。朴书只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为什么她这第一场比赛赢了能拿到的积分,只有一点。 因为她的对手只有灵师级,且才灵师出头。 对上这么一个切菜一样就能解决的对手,给一点积分都是看在你出手了的缘故上。 朴书看向自己手中的位牌,上面显示的排名是正正好的一万名。这当然不会是她的真实实力,只是新来杀戮场的人的固定初始排名。柳如是的位牌上也是这个排名。 朴书向铁笼走去。 新人阶段打赢一场前进十名,她倒挺想知道她和柳如是同样赢了第一场,排名会不会也一样。 但这样的话就撞了吧?应该不至于这么做。 朴书双手结印,比出一个剑指。 她要是用鞭子的话,在这个大多数人用刀、用剑的灵气大陆太显眼了。她们来荒诞之城本就想遮掩身份,面具都几乎一刻不离,因此也不能在战斗中暴露自己的情况——至少不能这么早就暴露。 为此,两人早就商量好在荒诞之城中的战斗方式——用符纸。 不过符纸用的太过光明正大,也会让人很有针对性。因此她们即使是用符纸,也要先遮掩一下,让其他人得花一段时间才能明白过来——哦!原来他是在用符纸战斗啊! 但这个遮掩的办法,是朴书在赶往荒诞之城的半个月里抓紧想出来的,时间比较赶,因此也不够完善。 所以暂时她们只能用些简单的招式。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至少前几场战斗不会太难。 朴书剑指一点,一条火蛇便自空中浮现,向她的对手袭去。 对手慌慌张张的躲过这道攻击。 只是一道试探性的攻击,对手就已经保持不了心态了。朴书知道,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已经显而易见。 不过为了隐藏自己,且也打算练习一下这还不算熟练的招式,朴书不介意把这一场拖久一点。 说起来,朴书之所以选用火符战斗,还是跟洛学的呢。 他虽然用剑,但剑很少出鞘,平时都是运起功法用火系招数战斗。按他所说,这能让他对火焰更加了解,在炼药时对火候的掌控也能更好。 这样做到底能不能更方便炼药朴书是不知道啦,但就因此朴书见他用火焰见得多了,自己用起火来就有些照猫画虎,向着洛那样去了。 还别说,这样弄出来的火至少能唬人,虽然在强度上因为本身是符纸,所以脱不开符纸的等阶。 为了不那么容易看出她们是用的符纸战斗,朴书可是改动了一下符纸的。也好在这类符纸的等阶不高,她也只是做了个更容易激活符纸的小改动,嗯……随带加了个可以改变火焰形状的小符纹。 不过因为时间确实紧迫,朴书也就只来得及改火符的,之后的冰符、水符之类的她还得想办法改呢。因此今天她和柳如是都得用火符战斗,只是她们要遵守自己扮演的角色,所以方式会有些区别。 朴书的方式就是: 轰——! 一道火舌在对手面前突得燃起,将对方吓了一跳差点崴倒。但接着,便是两条火舌同时向对手袭去,他只防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两条火舌烧伤。 “啊——!!” 对手倒地不起,朴书虽然要演的冷一点,却也不至于对弱者如此残忍,在裁判宣布她胜利后就收回了对方身上的火焰。 走出铁笼,朴书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成功跟柳如是汇合了。 她还是装着一副瑟缩的模样,看到朴书出现就快步小跑了过去。而之前给她们带路介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不远。 朴书护住柳如是,目光冷凝的向带路男人看去。柳如是维持着自己的角色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事。 “我进了铁笼之后,对手就向我扑过来。我怕极了,就把手上能摸到的东西都扔了出去。后来是扔了一个你给的东西,然后就突然爆炸了,我就赢了。离开铁笼后就碰到那个人,然后他就跟我一起在这等着你了。” 这段话的真正意思是:我朝对手扔了点香料,然后用你给我的火符点燃让它们爆炸,就赢了那场比赛。 之后出来打算来找你,结果就碰到这家伙了,还非要跟着我一起走。 “对了,我赢了之后排名变成这样了。” 柳如是把自己的位牌给朴书看,上面显示九千九百八十一名。 朴书拿出自己的位牌,九千九百九十名。 带路男人呵呵解释道:“同一时间段赢了比赛的人位牌排名都会前进十名,但也有前后之分。耗时短的,排名就越前,耗时长的,排名就越后。” “石若姑娘的耗时是这一批里最短的,所以也排在这一批的十人里最前面。倒是石间小兄弟,这一局耗时有些多了。” 石若、石间,分别是柳如是和朴书给自己起的假名,在夜场报名时用的。 带路男人明显有打探消息之意,但朴书这个不能开口的人怎么可能会回他,柳如是又是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因此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不过带路男人是个缓解尴尬的好手,他直接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二位才刚到这里,还没有选房呢!你们看,要想更快获得积分当然是长久的住在夜场里好,但在夜场里,做什么都要积分,选房需要的积分更是多,可二位现在身上的积分……” 带路男人意有所指,“不如,二位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给你换成积分。放心,我们夜场换东西绝对是童叟无欺的!” 他面露期待的看着两人,心中相信,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提议。眼看着在夜场里积分的重要性,他们又想在夜场里混,那就不可能放弃这么个换积分的机会。 再说又不是让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总有用不上但又有些价值的东西嘛! 男人理所当然的想着,却见两人中的那位弟弟看他一眼,随后转身向杀戮场内走去。 “啊?” 柳如是装作担忧道:“弟弟想比赛赚积分。但是选房得要好多积分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壮汉 “等等!” 带路人立刻要制止朴书这种行动,但不仅没成功,反倒让朴书趁机把柳如是也拉了过去。 朴书警告的看了一眼带路人,后者被这一眼的气势所惊,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回过神来觉得不对时已经晚了——朴书已经带着柳如是进了杀戮场里。 杀戮场安排比赛的方式一目了然,只要激活自己的位牌,不多时位牌上就会显示出你下场比赛所在的铁笼号码。 朴书不是很喜欢这种被关起来的战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忍受这一点。 在两人寻找自己下一场比赛的铁笼时,发现带路人也进来了。 他进来当然不会是比赛,他是来监视两人的。 按照夜场中新人的正常路线,通常都是先体验过夜场里的某一项活动后,在他们带路人的威逼利诱之下,把身上能用来交换积分的东西都交换了。随后将积分换成房子,或是夜场里的武具之类的。 但这种交换其实是不公平的。 他们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本身就有价值,没必要非得跟夜场交换。而房子,谁规定他们就一定要住在这里? 但很遗憾,夜场规定了。 威逼利诱,意思是你必须住在这里,用积分换取一间房子。而你得到的积分,可以用来换取夜场仓库里的东西。 可夜场仓库里的东西从哪来?从这些人手里换来。 相当于夜场是一个武者之间的交换机构,帮你将用不到的东西以一种新的货币,换成你能用上的东西。 但夜场真这么好,它也就不会在荒诞之城中了。仔细一看就知道了,夜场在这之中本该起交换作用,但实际上呢?它在暗自侵吞武者的财物。 房子你必须要有,花积分选一间。想要仆人服侍?花积分。想进宴场?达成条件后花积分。买东西?还是要花积分。 虽说朴书还不知道,要是一个人花光了积分会怎么样。但想到夜场里的仆人也能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无论是不是武者,这些仆人首先都得或被动或主动的进入夜场。而无论主动被动,他们总不可能一开始就是仆人,尤其是武者,更是不可能主动成为仆人。 那他们成了夜场里货物的一种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在夜场的人眼里,他们已经没有了独立存在的资格。 而在看重积分的夜场里,自然只有没有积分的人,在别人眼里才没有资格。 也不知道这个并不高明的局是谁设下的。虽说朴书也知道,这种局一开始肯定是用绝对的实力,压制住反抗的力量。但这个局到现在越滚越大,早已经不是个人可以对抗的程度了。 只是你要是个人实力够强,还是能有些优势。比如朴书现在,她就拒绝了交换身上财物的要求,选择靠自己的实力赚取积分。 带路人的实力不算差,但既然打不过她,就只能放任她去杀戮场里战斗,获取积分。 所以带路人现在不是在监视她们嘛。对于这种采取非常规手段的人,夜场总要保持一定的注意,才能确保夜场的统治稳固。 朴书第二场比赛的对手仍然不算强,这一次柳如是就在附近比赛,进了铁笼她们也看得到对方,因此两人战斗起来也都以稳为主了。 比赛结果当然是她们赢,但在赢的前提下还要赢得不那么显眼,这倒是有些考验朴书的控制力。 但她还好,麻烦的是柳如是那边。 之前那种胡乱扔东西的打法当然不能在用,所以在隐藏自身实力的情况下,柳如是只好用灵气刃战斗。 相比于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带舞和调香辅修术,使用灵气刃真的是一种完全不起眼的方式。可以说很多实力强悍的人在前几场战斗的时候,都只简单的用灵气攻击。因此柳如是这为了隐藏自己才想出的办法,反倒更引起了带路人的注意。 不过他注意就注意,反正两人本身也不在意。再怎么说,夜场也不至于对两个只是强一点的武者主动出手,这不像是夜场表现出来的作风。 是的,仅仅是才接触到夜场,柳如是就对夜场的运作方式有些了解了。有很多夜场的人盯着进来的人,但也只是盯着,没到一定程度还不足以令夜场掌权的人动容。 打完这场战斗,朴书一看位牌,上面的排名变化让她皱眉。虽然前进了十几名,但积分还是只有一分。照这样下去,她要打多少场才能快速积累到足够的积分啊! 朴书皱着眉向远离带路人的一边走去。开玩笑,她可不会靠近明显就心怀不轨的家伙。 “嘿,小子!一看你就是新来的。” 一道粗粝的声音在朴书身旁不远处响起,她向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身上肌肉十分结实的壮汉。 她停下脚步没有再过去。 那壮汉肌肉多身高也高,现在这个距离虽然不方便说话,但离得太近了壮汉的身高对朴书很有压迫感,所以她选择停在这里。 壮汉看她不再挪步也不介意,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一个陌生人,能停下来听他说几句已经不错了。 “你现在是打算比赛赚积分选房吗?”壮汉问她。 朴书点头。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对方都知道她是新人了,由此推断出这些也很容易。 “那你知道,赚积分最快的办法是什么吗?” “?”朴书面具下表情惊异,眼神询问的看过去。 壮汉一抬下巴,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身形矮小的人正在虎视眈眈。 “赚积分最快的办法,就是抢别人的积分。你们虽然是新人但夜场可没有什么新人保护期。那些,是盯上了你们手中积分的人。”壮汉一指那几人,“你们现在虽然还没有多少积分,但我能看出你要选房,他们也能。等你打算离开杀戮场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你赚够积分了,到那时就是他们收割的时候了。” 情报 壮汉说的方法是不是真的,朴书并不清楚。但他所指的那几个人是否在打她的主意,倒是很容易看出来。这也证明,至少他有一半不是假话。 而另一半…… “他们能抢我的积分,那我也可以抢他们的吧?” 如果朴书可以开口,这句话她肯定就问出来了。但很可惜,她现在是一种不能开口的状态,刚才还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下意识张嘴的行为。 也因此,壮汉前半部分话是否真实这一点,需要朴书自己用行动去证明。而恰巧,朴书也是一个,发现对自己有敌意的存在,就立刻去解决的人。 如果有仇,那更是当场就报。 于是朴书转身就向那贼眉鼠眼的几人走去。 见到这一幕,壮汉脸上表情倒是颇为惊讶。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新人会这么杀伐果断,看他指出人来就立刻去解决。 不过可惜,心还是太软了些。 壮汉转眼看向铁笼里倒地不起的,朴书的上一个对手。 杀戮场之所以叫杀戮场,是因为在这里比赛的人,如果不确定对手真的死透了,比赛就不能算真的结束。 壮汉能认出朴书是新人,就是因为老手一定会给对手补刀,确保对方死的透透的。哪会像朴书这样只将对手打晕,留下完整的人。 杀戮场里混久了的人都见过不下一手之数的,赢家因为没有彻底解决对手而被反杀的比赛。这才导致了杀戮场这个名字的由来,以及老手们补刀的习惯。 要知道杀戮场以前,可是被叫作决斗场的。 前去解决暗地里敌人的朴书,并不知道壮汉的一番感慨。再者对方也没有开口说出来,就算朴书刚才在他附近也听不到。 那藏在杀戮场观众席附近,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几个人看见朴书走来,不客气道:“小子!我们现在不打算找你麻烦,你也别找死。” 这人嘴上警告着朴书,手中拿刀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在荒诞之城、或者说在夜场,没有人会小瞧自己的对手。只是朴书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一点。 但没关系,对于想对她下手的人,朴书从来不会小看。 朴书扫了一眼几人的武器,都是如出一辙的双刀。他们也不愧是一伙的,出刀的动作都如此的相似。 之前为了隐藏自己,也顺带隐藏一下实力,朴书一直用的火符攻击。但现在不能这么做了,只用火符打不过。 那就再加一张,水符吧! 虽然会暴露她是用符纸战斗这一点,但这没什么,迟早是要暴露的。 再者,从这几人身上能拿到的积分,跟再在杀戮场里打几场能拿到的,也差不多吧?总之肯定比她现在的积分多就是了!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呢?反正多打那几场,她用符纸的事也会暴露啊? 不过朴书还是先用的火符攻击。 水符她虽然决定用了,但在众人还不了解她的现在,这是个杀手锏,得看准时机再用。 三张火符合并而成的一条火龙,令贼眉鼠眼的几人纷纷后退几步,周围的观众席也被清空。 在火龙向几人攻去,他们施展起各自的招数抵抗时,朴书出其不意的扔出了几张水符。 尖锐的水刃破开了几人的防御,之前的火龙趁机迎上去解决了他们。朴书看着这一幕,毫不犹豫的上前找到了几人的位牌。 位牌到手,只一眼扫过,朴书就对上面显示的积分表示满意。不过要怎么转移积分,朴书倒是不懂。 试探性的拿出自己位牌在对方位牌上扫过,这张位牌里的积分立刻到朴书手里了。 发现了转移积分的办法,朴书速度很快的把剩下几人的积分也转了过来。看着地上躺倒的几人,因为没了积分而失魂落魄的表情,朴书在面具下笑的开心。 让你们打我的主意,翻车了吧! 没再理会地上的几个人,朴书向已经结束了比赛的柳如是走去,给她看自己手中的位牌,向她邀功。 但柳如是看了位牌上的积分,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反而小声而严肃的问道:“书儿为什么要去打那几人?” “啊?”朴书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被发现她是个女子,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一个壮汉说他们在打我们的注意,而他们也长得奇奇怪怪的,我就干脆先下手为强了。” “那书儿有没有想过,那个壮汉可能是在骗你呢?”柳如是眼神锐利。 “你看看你打斗的地方在哪?在夜场里,在杀戮场的观众席上!你这样在夜场随意出手,如果夜场有不能随便动手的规矩怎么办?你在观众席动手,令杀戮场的观众跑了一大片,如果夜场的人以此为由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啊……”朴书明白过来了,随后神情忐忑的看向柳如是。 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没有意识到她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里,不能像在外面一样,想出手就出手。 以她们目前的实力,夜场这个庞然大物不是她们能对付的,朴书这一动手会造成什么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但朴书一时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不安的看着柳如是。 柳如是见状,无奈的叹气。 算了。自家孩子,除了护着能怎么办呢? 在柳如是准备带着朴书先走人时,之前跟朴书搭话的壮汉走了过来。猛然看到这么一个体型壮硕的陌生人走近,柳如是立刻警惕的将朴书护在了身后。 别惊讶给自己安了一个柔弱人设的柳如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脱离角色的举动。她在刚才的那场战斗中,给自己加了一个新的设定,战斗越久人越疯。脱离战斗一段时间,或者跟朴书扮演的弟弟待一段时间,就又会恢复柔弱人设。 也算是为了能放开点战斗,而费尽心机了。 简而言之,柳如是现在正处于一种疯狂状态,之前被她打败的对手,身上还带着数十条血痕倒在铁笼里呢。那么面对壮汉她做出这种举动,也就不足为奇。 问询 “呵呵,不用对我这么警惕。”壮汉看着柳如是保护的举动,笑道。 “我没打算对你们出手,跟你们搭话,也只是因为你们这个组合里有个女人。女人在夜场里是很危险的,哦、不止夜场,只要是在荒诞之城范围内,都非常危险。” “你们实力不弱,来夜场是为了锻炼自己吧?要不要跟我合作?身为请求的一方,你们可以向我询问,有关夜场和荒诞之城的情报。”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而你们从我这里得到情报。还有一点,至少跟我合作,你们不用担心我打女人的主意,这点我可以发武道誓言保证。” 武道誓言,是灵气大陆上最严重的誓言。立下此誓便不能违反,否则,违誓之人,会终身武道之路停滞不前。 敢发下武道誓言,看来在这一点上,壮汉确实真心实意。但关于他所说的合作…… 朴柳两人对视一眼。 “找个僻静的地方,我们接着谈。”柳如是道。 在杀戮场的观众席附近说合作的事,问这里的情报,未免也太大胆了些。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办法冷静思考。因此,柳如是决定换个地方。 壮汉点头同意。 他在这里开口谈合作,也是为了抢在其他人之前。夜场里最强大的当然是夜场本身,但这不代表夜场里没有别的,实力不算弱的势力。 那些没见过的暂且不说,单是夜场外的椎红楼,其实在夜场里就凝聚了一部分势力。 一个在夜场外搜罗女人,一个将女人当作物品。这两者要是对上,感觉会有好戏看。 壮汉将两人带出了杀戮场,然后七拐八拐的,直到进了一个僻静的巷子才停下来。 “这里足够安全了,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大部分时候,夜场里的人都是在里面的场子里,杀呀、玩呀的,不怎么在周围逛。”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死在这里,也很难被人发现喽?” 柳如是语气诡异的开口,说话的同时,已经与朴书兵分两路,阻断了壮汉逃跑的路线。 朴书这次没有隐藏实力,手中鞭子直指壮汉脖颈。 柳如是则站在壮汉前方,灵气刃将对方周身完全笼罩。 即使是被这样的攻势围困着,壮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害怕的表情,只是露出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并无奈说着:“喂喂、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发下武道誓言好不好?” 灵气刃又朝壮汉逼近了几分,贴在了壮汉脖颈上。锋锐的灵气刃将其划出了一条缝,鲜红的血液留了出来。 壮汉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不再开口。 柳如是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她手中凝出一把灵气刃逼近壮汉,“别试图撒谎。即使人不可貌相,我也无法将你这么大块头的一个铁憨憨,与精明两个字划上等号。你之前找我们寻求合作的那番话,根本就不是你自己说的。” “而让你暴露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你说你不会对女人出手,还愿意发下武道誓言。这点我信,但这不意味着你的同伙不能对女人出手。以及,你说跟我们搭话,是因为我们的组合中有个女人。但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想对我出手,一种是不对我出手。我从你的眼神里看了出来,你是第二种。” “可问题来了,如果你是第二种,那么很有可能你周围也有女人,所以才能对带着女人的组合感同身受。可你却说,‘你’跟我们合作,这不正常。” “你明明不止一个人,为什么说话的时候,却一副我们是跟你一个人合作的样子。” 听完柳如是的分析,壮汉已经目瞪口呆。直到看到柳如是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要解释。 “你猜测的没错,我确实是被人派来的。我的老大,因为不满夜场把女人当物品来交易,暗地里一直在使力,想办法把那些可怜女人救出来。” “但在夜场里,想做到这件事并不容易,他需要更多的助力,所以才在夜场里招募新的成员。” “因为本意是为了救那些女人,所以我们选的招募目标,都是身边有女人的组合。但不是所有带着女人的人,都在乎她们的,有不少人甚至专门将她们带进来,卖给夜场换取积分。因此,我们在招募的同时,会先将看中的人试探一番,看他们是否在意自己带着的女人。” 柳如是收回了贴近壮汉脖子的灵气刃,但没给他止血。 虽然是要害被划了一道,但只是一道小口子。以壮汉的身体素质,一会就能愈合。 柳如是下手有分寸的。 “跟我们说几句话,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就是试探?那你们这试探可真不保险。”柳如是不客气道。 “呃……”如果此时能动,壮汉很想擦擦自己头上的汗。但现在,他只能站在原地回答问题。 “是这样的。原本我该在把你们引到僻静地方后,就发信号让其他人出手向你们攻击,以此来看出你们是否会保护组合里的女人。” “但我看你们两人里是女人做主,我就觉得这点不用担心了,是打算等你们问完消息,直接带你们去见老大的。” 柳如是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就因为是女人做主你就相信了?万一这只是表面现象呢?啧。”柳如是一副打量的姿态,“有你这么不靠谱的成员,我对你们组织持怀疑态度啊!” “原本听你说你们是要救那些女人,我还挺想加入的。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柳如是说着,点点头。 把壮汉周身的灵气刃一收,拉着朴书就要走。 “欸、等等!”刚恢复自由的壮汉,顾不得身体僵硬就要拉住她们,却不想用力过头差点摔倒。 朴书反手一拉,就见壮汉翻着白眼,舌头要吐不吐。 这一幕在朴书眼里简直惊悚,因此随手一甩,把壮汉甩了出去。 等壮汉站稳了才发现,原来朴书拉他时,他的衣服正好勒住他脖子上那道,被划开的伤口,因此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柳如是看明白原因,心里更是担心:怎么办?更加不想加入了啊! 背后 虽然柳如是对壮汉背后的势力是否聪明,呈怀疑态度。但目前,她们确实只能寄希望于此。 她并不清楚荒诞之城出现的原因,其为何会出现,为何能出现。这样一个聚集了,几乎一个郡级别罪恶的地方,为什么存在的如此光明正大。 柳如是甚至都有些不确定,师父让她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提升实力吗? 但再怎么想,她现在也没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荒诞之城里,她是收不到信的。而且她们还是提前来的这里,至少三个月内不能离开。 说起来……他们现在还处于夜场范围内吧?从壮汉之前的描述来看,夜场应该是可以离开的。 想到这,柳如是看向壮汉:“既然你认同我们了,那就带我们去你们的据点。它是在夜场里,还是在夜场外?” 壮汉老老实实回答:“夜场里。” “为什么?”柳如是问道,“夜场不是能离开吗?” 壮汉摇了摇头,“看着是能离开,但我们老大说过,那些离开的人最终都会回来,带着他们新弄来的货物。而其他没到不得不离开这种程度的人,偶然想走时,就会被夜场以各种理由拦住。” “还有,老大说,夜场的势力其实一直在扩张。要是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夜场里,每天都有新的玩法出现。新玩法需要地方放,夜场就会吞并周围的区域扩张自己。老大说总有一天,整个荒诞之城都会被其覆盖。” “那它会越出荒诞之城吗?” 柳如是想起进来荒诞之城前,看到的景象。 那时还是下午时分,那个时候的荒诞之城,看上去跟别的城镇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夜幕降临,它的诡异之处才浮现出来。 最直接的一点,夜晚的荒诞之城看不到光亮。 当然,进来后柳如是就明白了。因为荒诞之城外围的势力,正在寻找新入城的猎物。没有人关心这些新猎物,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看不看得清周围的环境,他们巴不得自己处于优势。 夜场里其实是很亮的,但去过夜场的都知道,除了入口,整个夜场都是封闭的,哪怕是头顶也不例外。这就导致夜晚的荒诞之城,看起来就像个没有人居住的鬼城。 “这个我不知道。”壮汉摸了摸头,“老大告诉我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记下,也都跟你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要不是老大没跟我说,要不是老大也不知道。” “但是老大肯定还能告诉你很多事!只是没跟我说太多。”壮汉突然冒出强烈的求生欲。 柳如是发现了,狐疑的看过去。 “突然跟我说这个,你很担心我不去见你们老大?” 壮汉擦了擦汗,诚实道:“你们的实力很强,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的话,老大对付夜场就能多几分把握,所以我希望能把你们留住。我怕你们觉得从我这里得不到情报了,就会离开,所以才会说老大那里有情报的。” 柳如是确定了,这个壮汉是真有点傻,之前拉拢她们的那些话,也确实是好不容易记下的。 明知道她们可能得到消息就走人,还全都说了。明明怕她们离开,却又把这点直白的说出来。 真是…… 傻,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行了,我们没那么没良心。从你这里得到了那么多情报,我们肯定要有所回报。带路吧,去找你们老大。” “对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毕竟不能一直壮汉壮汉的叫。 “呵呵,我叫石头。”石头摸着头很高兴的说。 柳如是(朴书):“石头?(石头?)” 这句话同时引起了两个人的回应,柳如是跟朴书对视一眼。 前者的反应,是觉得这个名字名副其实,后者则是惊讶,对方竟然跟儿时的玩伴同名。 虽然小时候,朴书跟那位玩伴关系并不好,但在即将离开学院时见到对方,对方还给她带了口信,又有几年不见的滤镜加成,所以朴书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怀念。 不过朴书这一出声差点露馅,好在她们两人常年在一起,一举一动都有些相似,这次她们同时出声,柳如是正好把朴书的声音给盖住。 石头是听到了两种声音,但没听出什么。 “啊?怎么了吗?” 对于两人听到他名字的反应,石头很纳闷。 “没什么。”柳如是敷衍过去,“就是以前也见过叫石头的人,而且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适合你,憨憨的。” 对于柳如是说,见过和他同名的人,石头觉得很正常,他们乡下人取名都这样。就算他后来成了武者,在村里人看来出息了,也没想过改。 “我们村里只有我一个人叫石头,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听起来多有力量啊!” 柳如是:“我指的不是……” 柳如是:“算了,你随意吧。” 跟个傻憨憨解释什么呢?他听不懂的,连假装透露个消息都靠背。 “对了,说说你家老大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石头脱口而出。 “嗯嗯。”柳如是点点头,等着下文。 但在石头连着沉默好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 “没了?” 石头摸不着头脑,“什么没了?” “让你说说你老大啊!除了个好人就没了?” “不,老大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我说的是好人以外、呢……” 柳如是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沉思起来。 能被这个憨憨评价为很好的人,那个老大绝对不只是寻常意义上的好。但一想到,这样的人是为了救那些可怜的女人,才准备对付夜场的。又觉得未免有些好过头了。 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聚集这么多力量去对付一个庞然大物么? 柳如是不信。 她认为,一切冒险的事情,都有做这件事的原因所在。 她们来夜场是这样,那个老大也是这样。 不过柳如是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人产生对付夜场的念头。 毕竟无论怎么看,就算夜场不放人,这种聪明人也不会真被困在这里。 看出 石头将两人带到了据点附近,但在快到据点时,他停了下来。 “在带你们见老大前,我得先跟你们说一下这里的规矩。” “首先,一切都要听老大的,老大的命令要立刻去办不能迟疑。 其次,老大说的都是对的,不能对他的话有质疑。 最后,老大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不要对他的行动有所怀疑。” 柳如是看了石头一眼,摊手道:“所以你这段话除了体现出,你们老大的绝对权威,有半分表现了你们的规矩吗?” 石头看了看柳如是摊出的手,“老大就是规矩。” 柳如是低头摸了摸下巴,“看来你们老大是个独断专行的人。” 石头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等你见到老大就知道了,他很威严的。” 柳如是此时只是无语的看着他,石头见了,呆头呆脑的问:“我哪里说错了?” 柳如是不满道:“你要是早点用‘威严’这个词形容你家老大,我们之前也不用发生那么一段意义不明的对话。” “哦。”石头还是挠着头,眼神茫然,完全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见状,柳如是只能认命。 她怎么跟这傻大个拉扯起来了?既没意义,还费口舌。 想到这,柳如是终于压制住了心里不吐不快的欲望,耐心等着面前这个据点里的人出来。 在他们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朴书一直安静的在一旁守着。只是在发觉这据点门后有人靠近时,眼睛看了过去。 石头上前敲门,拉起门环三长三短的敲响,然后退回了原位。 不多时,据点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朴书早知道门后站了人,但并没有指出来。她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别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太多为好。 开门的,是个身形不亚于石头的壮汉,只是肤色比石头更黝黑些。 甫一见到此人,石头就笑着朝对方走近,往对方胸膛锤了几拳。 两人关系很好,这点从石头毫不客气的力道上就能看出。 “今天是你小子守门啊!我带了两个可能是新人的人过来,你去通报一下老大,看他见不见。” 跟进来的朴、柳两人听到这话,没说什么。 她们现在在对方眼里,还不值得信任。能被带到这个据点,都是经过石头测试的结果。 ——虽然柳如是不觉得他们这测试有什么用。 人心难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为了利益出卖同伴。 她们来这里,也只是寻一个临时落脚地,而作为收留她们的回报,她们不介意帮这些人做点事。 至于这个落脚地里的人对她们是否和睦……这其实并不重要。 她们有实力,打不过也有把握逃,实在不必忧心什么。 况且……柳如是心里想到,她们与这群人应该有同样的目的,至少他们的敌人相同。 开门的壮汉听了这话打量了她们两人一眼,随即点头道:“我去跟老大通报,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关了据点大门,转身朝主屋走去。 主屋正对大门口,不过屋门是关上的。朴书从进来时就注意到这里了。 无它,因为这是这个据点中唯一一个有阵法防护的地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他们老大所在的地方,难怪需要重点防护。 悄悄打量着这个作为据点的院子,朴书发现这个地方很小,不过一间主屋两间侧屋,连生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这院子里的人,在朴书的感知下,已经发现了不下十五个。 正常来说这么小的院子住不下这么多人,但偏偏这里又是石头说的据点。 那……这间院子到底暗藏什么玄机呢? “咯吱”一声,主屋的门打开了。 先前的黝黑壮汉走出来,抬手迎她们进去。 “老大有请二位客人。” 他抬手指向的地方,正有一位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等在那里。 朴、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主屋。 两人进屋后,黝黑壮汉并没有把屋门关上,而是守在门口,等待三人谈话结束。 反正她们两人中,占据主导的人是柳如是这件事已经败露,索性她就大大方方的开口了。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有多大势力啊?” 对方微微一笑,先是打量了柳如是一眼,后又看了朴书一眼。 “我是灭夜势力的当家,齐明。这位小兄弟,其实是姑娘吧。” 柳如是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挡在朴书身前。 朴书抬手拦住了她。 朴书虽然也惊讶,但只是看穿她女扮男装而已,算不得多强。 倒是这人的实力,才是朴书在意的地方。 她感知不出对方具体的实力,只能确定等级比她要高,但并非无法对付。 朴书和柳如是两人联手,足以从此人面前逃脱。只是外面还有至少十五人的帮手,一旦打起来,不说棘手,至少也称得上麻烦。 朴书戒备着对方。 齐明坦然一笑,“二位不必担忧。我若想出手,从你们刚踏步进来就该出手了。我们不是敌人,不必这么警惕。” 即便齐明如此解释,两人也仍不见放松。 齐明摇了摇头,“既然二位信不过在下,我也不废话了。夜场与我有杀妻之仇,我建立灭夜组织就是为了给妻子报仇。二位想必也发觉自己被夜场困在了这里,不知二位能否为灭夜一事出一份力。” 朴、柳两人对视一眼后,柳如是道:“我们现在只想离开夜场,灭夜这种大事,不敢参与。若是你有什么能离开夜场的办法,我们倒可以合作一番。” 柳如是这话说的好,既拒绝了,又没完全拒绝。她们的目的只是离开,灭了夜场什么的,她们自认还没那个实力。 “实不相瞒,我这里的确有着一个可以离开夜场的办法,并且也是我们灭夜计划的一环。” “哦?说来听听?”柳如是感兴趣道。 齐明笑了一声,“不急,这个办法要从夜场的由来说起,不知二位可知道荒诞之城的原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