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显灵,我于世间无敌》 第一章 卖入青楼?危局 大商皇朝。 白岳城。 城北槐安巷,某座院落。 “嘭!” 一声闷响,厚重的木质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其后五六个身着青色短打的汉子大大咧咧的闯入。 听到动静,屋中快速跑出两人。 这是一男一女,看年龄只有十六七岁。 两人身上的衣物只是寻常葛布,不过很是干净。 其中少年面容清秀、身子单薄,一双黑色的眼睛分外明亮。 少女比少年矮了一头,生的亭亭玉立,虽未施粉黛,但也颇为可人。 那几名汉子只是随意的瞥了眼少年,之后就将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一边不断打量,一边发出刺耳的嘿笑声。 “这条子,真是端正,啧!” “不错不错,虽然还没有发育完全,不过这种含苞待放的雏儿,价值同样不小。哈哈哈……” “王麻子,这回你可算是立功了。” 带头的壮汉拍了拍旁侧麻子脸青年,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还得是头目您教导有方~” 王麻子哈着腰嬉皮笑脸,随后直起腰看向少年。 “阎家小子,这丫头我醇风楼要了,你开个价吧。” 听到“醇风楼”三个字,阎胜眼睛微眯,旁侧的洛依依更是气急。 “狗泼皮!我宰了你!” 洛依依一边怒喊着,一边抽出了藏在袖筒中的小刀,作势就要冲上去拼命。 阎胜心头一跳,赶忙急跑两步,将洛依依箍住抱回。 “阿兄你放开我,我跟他们拼了!” 洛依依两只脚在半空不断乱踢,同时急叫着。 “好好待着,听话!” 阎胜将洛依依放下,随后强按着洛依依的肩膀,重声喝了一句。 洛依依本还不依,只是对上阎胜那双冷峻的眸子后,却是不自禁的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语,并且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整个过程中,那几名汉子只是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根本没有将洛依依手中的小刀放在眼里。 对面,安抚下洛依依后,阎胜这才向着几人看去。 醇风楼是什么地方? 只“青楼”二字便可说明。 洛依依又是何人? 简单来说,她是阎胜叔父阎飞鸿从小收养的孩子,比阎胜小了一岁,算是阎胜的妹妹。 眼下,有人竟然想将洛依依卖到青楼去,这如何能忍? 但,阎胜而今已不是易冲动的少年,他清楚冲动只会让境遇变得更糟,有些事必须讲究策略。 再世为人,他已经在这方武力不俗的世界生活了十七年。 只不过,前世记忆是在近几个月才缓缓觉醒,前世二十多年摸爬滚打的人生经验来的迟了一些。 一个多月前,他暗中做了决定,打算带着洛依依寻个偏远地方,小心翼翼、安安分分的度过这一生。 毕竟,在这方武力至上的世界,他的武道天资实在很一般。 而且大商皇朝这些年来动乱频生,做的越多、说的越多,越容易死。 最重要的是,他唯一的靠山——那位在星罗帮做头目的叔父阎飞鸿,也在那时因为某个任务不幸离世。 可谁能料到,上月初一晚间,当他在阎氏小宗祠中祭拜叔父及一众先祖时,忽然发生了一件差点将他吓傻的诡事! 当时他烧了一张也不知写着什么内容的“挽歌”纸,跟着脑海里就忽然响起一道诡异的声音: 【你以凡夫身份给先祖奉上挽歌一副,获得回馈“大师反应”。】 这样的遭遇太过惊悚,阎胜当时吓得心都差点蹦出嗓子眼,直接一溜烟的逃出了宗祠。 可哪里想,第二日专注精神练刀时,却发现周边的一切似乎都突然变慢了很多。 之后几番验证,包括拉着洛依依对练,无一例外的全部证明了这一点! 也是在那时,他才意识到那个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之后,他大着胆子折返宗祠再度祭拜,结果得到了“每月只能祭拜一次”且“同年祭品不能重复”的信息。 虽然没有成功,但阎胜的心却彻底安稳下来,而且隐隐有了其他想法。 眼下已是七月初一,等到入夜就能再次祭拜,这一点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至于直接翻脸反抗,那是极不明智的。 毕竟,他现在只是淬体中期,而对面那个头目要么是淬体圆满,要么是搬血境初期。 差距太大,即便他有“大师反应”,也很难取胜。 更关键的是,对方乃白岳城三大帮派之一——狂风帮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百姓。 别的不说,只要有一人走掉,他与洛依依必然难逃一死! …… “不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阎胜朝着那带头的壮汉抱了抱拳,陪着笑脸问道。 眼见阎胜这般姿态,狂风帮的几人心中受用之余,神色更显自得。 “这位乃是我狂风帮刘长平刘头目,我家头目可是炼骨阶段的高手!” 王麻子昂着头与有荣焉似的介绍一句,随后嘿笑道:“小子,你要是识趣点,说不得往后我家头目还可以罩着你!” 这个世界的武道每个境界都分四个阶段,分别以初期、中期、后期、圆满代称。 而淬体境的四个阶段分别为炼皮、炼肉、炼筋、炼骨,这也就是说,刘长平是淬体圆满的实力。 这样看来,刘长平只是一个小头目。 得知了刘长平的实力,阎胜心中稍安。 “刘头目器宇轩昂、姿仪雄健,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入搬血之境!今日能够得识刘头目,实在是小子的荣幸!” 被这一番夸赞,刘长平心中舒爽,不过面上却板着脸。 “行了小子,这等恭维的话本头目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说吧,你要多少钱?” “与头目这等英雄人物相交,提钱那可就俗了!” 阎胜轻叹着摇了摇头,随后认真道:“小子我愿与家妹一道给头目为仆,只不过,家叔父亡故不到两月。按照我们的规矩,需要尽孝三月。” “而且下月初五就是家妹生辰,头目可否宽限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们替叔父尽完孝,再给家妹过了生辰?” 听完阎胜的话语,王麻子冷笑道:“小子,你这是想要拖延时间逃跑吧?嘿,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阎胜苦笑一声,摊手无奈道:“小子我又不傻,以狂风帮的势力,凭我淬体境中期的孱弱实力,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况,在这混乱的世道中,小子巴不得找一个靠山活命呢,又怎么可能会逃?” 王麻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刘长平摆手阻止。 因为阎胜之前的话提醒了他,眼前这丫头确实够水灵,如果能自己独占享用,那岂不是美事一件? “好!看在你还算机灵的份儿上,本头目就给你一月时间!” 说着,刘长平又神色一狠。 “不过你最好莫要想着逃跑或耍什么花招,要不然……” 阎胜心头一松,赶忙低头回应。 “还请头目放心,小子不傻,绝不会自寻死路!” …… 离开小院后,刘长平看向几名手下沉声道:“关于这个少女的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刘长平的言外之意。 虽然心中对刘长平这种吃独食的行径有些不满,不过也没人敢反对。 前行一阵后,王麻子忽然开口道:“头目,我总觉着这事有些不太稳当,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别的势力做靠山?” 王麻子话落,当即就有人不以为意的反驳。 “嗤!就那小子的实力,谁瞧得上他?即便瞧得上,那也成不了正式帮众。” 刘长平回头看了眼远处紧闭的院门,沉思一会儿后开了口。 “找两个闲散的痞子盯着点。另外,查一查他们的背景,看看有没有问题。” “是!” …… 另一边,看着正急匆匆收拾东西的洛依依,阎胜暗自好笑。 “我说依依,你这是想要离家出走?” “阿兄你怎还笑得出来?咱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啊!” 洛依依跺了跺脚,气恼之余又有些纳闷。 她以为阎胜那样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跑路,可眼下看,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用逃。” 阎胜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你留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去一趟星罗帮。” 洛依依顿时一惊,急道:“阿兄你想加入星罗帮?不行!阿父以前交代过,帮派太危险,你不能加入!”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了。” 阎胜摇了摇头,跟着温言安慰道:“不要担心,我心中有数。” 虽然争取了一月的时间,但阎胜觉着并不稳妥,那些家伙随时有可能反悔。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靠山。 官府这方面显然不用想,一是没途径,二则未必管用。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与狂风帮三足鼎立的星罗帮及飞羽帮。 但以他的实力,如果去飞羽帮,只能做一个外围的小喽啰,根本成不了正式帮众。 不是正式帮众,被狂风帮的人杀了,飞羽帮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星罗帮不同,阎飞鸿曾是星罗帮的大头目,依靠着这层关系,有些事就比较好办。 第二章 算计,关键发现 城北长乐大道上,有一座高墙大院静静矗立。 两扇正红色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正上方悬着黑色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星罗帮”三个金色大字。 在主大门两侧,另有两扇小了许多的角门敞开,供行人出入。 大门外,二十个黑衣卫士排成两排挂刀警戒,目光冷峻、面无表情。 街上过往的百姓途径这里时,大都加快了脚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会刻意压低,显然十分畏惧。 “站住!你是何人?” 眼见一个陌生少年直直走来,前排的一名黑衣卫士立马喝止。 阎胜配合止步,笑道:“我是贵帮金星堂大头目阎飞鸿之侄,想要求见胡堂主,还望这位大哥帮忙通禀一声。” 星罗帮有四个堂口,其一金星堂,主要负责对外武力。 其二铁罗堂,主要负责防卫及刑罚。 其三木叶堂,主要负责各类财产的相关事宜。 其四暗星堂,主要负责情报、暗杀等。 金星堂堂主名为胡成业,听说是一个实力强大、杀人如麻的主儿。 “阎大头目的侄子?” 那卫士上下打量着阎胜,神色狐疑。 “你如何证明?” 与此同时,周边的几名黑衣卫士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大头目在星罗帮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了,而那阎飞鸿生前的战绩也十分不俗,因此他们都听说过。 “这是家叔父的身份令牌。” 阎胜从怀中摸出一块黑红色的令牌递出,跟着又补充道:“常远小头目认得我,如果方便,可请他出面证实。” 常远是阎飞鸿的心腹,以往没少照顾他与洛依依。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叔父阎飞鸿遇难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卫士接过令牌仔细打量几眼,随后才看向阎胜。 “常远我认得,他好像是去外地执行任务了,不在帮中。” “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请示一下。” 说完,卫士转身离去。 …… 金星堂区域,议事殿前方的回廊。 卫士快步行进,当看到迎面走来的白鬓中年时,赶忙低头行礼。 “见过刘副堂主!” “嗯,何事?” 刘温微微颔首,随口问道。 “回刘副堂主,有一少年自称是贵堂前大头目阎飞鸿的侄子,想要求见胡堂主。” 听到卫士的回答,刘温的脚步陡然停下,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两息后,刘温轻轻一笑,吩咐道:“原来如此。堂主此刻并不得空,你将他带来见本副堂主吧。” “是!” 卫士没有多想,将阎飞鸿的身份令牌奉上后,转身返回。 一阵工夫后,阎胜被带到一处凉亭。 “小子阎胜,见过刘副堂主!” “阎胜…嗯,好名字。” 刘温轻笑一声,盯着阎胜打量一阵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这修为……你多大了?” 阎胜尴尬一笑,赧然道:“小子今年十七岁。” 刘温摸了摸下巴,忽然展颜一笑。 “倒也无妨,天下间多的是普通人。” “说吧,你此来所为何事?” 阎胜露出迟疑之色,咬咬牙后还是开了口。 “回刘副堂主,小子想要加入星罗帮,且厚颜求一个正式帮众的身份,以应对麻烦……” 刘温先是一愣,继而若有所思道:“麻烦?” “是。小子所在的槐安巷现今已处于贵帮与狂风帮的交界地带,我与家妹被狂风帮的人盯上,所以……” 后面的话阎胜没有说,不过其中意思已经很清楚。 “原来如此。” 刘温点点头,沉吟一会儿后开口道:“虽然你的请求不合规矩,不过,阎大头目对我星罗帮劳苦功高,此事,本副堂主可以做主,为你破个例!” 阎胜眼睛一亮,赶忙抱拳道谢。 “多谢副堂主!此恩,小子必铭记于心!” 刘温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看向右侧侍立的老者。 “让他去阮刚手下吧,正好阮刚负责的就是那片区域。” “是!” 老者点了点头,而后带着阎胜离去。 百余息后,刘温左侧斜靠着柱子的白衣书生轻声开口。 “堂主是想通过这小子拉拢常远?” “常远…呵呵,他的确是一个好苗子,这次归来就能晋升大头目了。不过他跟那个阎飞鸿一样死脑筋,没几分可能争取过来。” 听到刘温意味莫名的笑声,白衣书生挑了挑眉。 “那堂主为何要帮那小子?” “帮?” 刘温玩味一笑,低声道:“你说,如果被他知道他叔父遇害的真相,他会如何?” 书生眼神一凝,皱眉道:“若是这样,他多半会拉着常远投向飞羽帮。而作为他的大头目,阮刚自然也难逃其咎……” “这的确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妙计。” “不过,虽然这阎胜只是一个小蝼蚁,但在仇恨的驱使下,未必不会成为祸患。您确定要这样做?” 刘温呵呵一笑,成竹在胸道:“该他知道的他自然会知道,不该他知道的,他也没法知道。” “至于祸患,呵,你真以为本堂主会放他们离去?阎胜这个小蝼蚁且先不说,那常远还是有可能带来一点威胁的。” 书生恍然点头。 “属下明白了,这件事就让属下来布置吧。” “嗯,你办事,我放心。” 刘温笑着颔首。 …… 入夜,院中祠堂。 阎胜对着一众先祖的牌位上香祭拜之后,目光在两侧四个藤壶上扫视一圈,并最终用右手提来最近的一个。 藤壶中装的是阴司钱,而且是镀了金箔的上乘货。 打开藤壶盖,阎胜抓起一叠柔软晃眼的阴司钱,深吸一口气后投入了正在燃烧的火盆中。 随着一壶阴司钱烧完,盆中之火忽然熄灭,同时有两缕青烟盘旋着窜入了供桌之中。 刚刚提来另一个藤壶的阎胜先是一愣,随后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他上个月烧完那张“挽歌”纸后,盆中之火同样熄灭,而且也有青烟窜出。 只不过当时只有一缕…… 也在此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从阎胜脑海中响起。 【你以帮众身份给先祖奉上阴司钱一壶,获得回馈“三千气血”。】 【气血将封存于你的四肢百骸,时刻保证你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直到所有气血消耗完毕。】 与此同时,阎胜忽然感觉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捏着似乎能一下打死一头牛的拳头,阎胜眸光炙热而明亮。 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他似乎明白了这个“金手指”的关键点。 从凡夫身份到帮众身份,从一缕青烟到两缕青烟,从“大师反应”到“三千气血”,这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随着身份的提升,他所能供奉的“祭品”质量及数量也能提升。 而对应的,他所能获取的回馈也会更好! “身份,地位……” 黑暗中,阎胜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熠熠光辉…… 第三章 神奇气血,来者不善 翌日,天色蒙蒙亮时,后院之中就已经被“嘭嘭嘭”的闷响所充斥。 视线拉近,这响声却正是阎胜发出。 只见他扎住马步,双脚如树根般死死定在地表、脊背如青竹般挺的笔直,双手则紧握成拳,快速轰击眼前吊着的铁砂袋。 一阵工夫后,其双手又化为掌,对着铁砂袋不断砍击。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阎胜也在变换锻炼项目。 比如用大臂、小臂左右交替撞击梅花桩,用肘部、膝盖撞击梅花桩上绑有沙袋的位置,用胸部、背部撞击梅花桩主干。 再如腰部挂上石锁,同时双臂再套上小号石锁,站在梅花桩上面扎马步等等。 眼看着太阳都已升上了半空,阎胜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汗水浸透,但他却好似不知疲倦一样,仍旧不曾止歇。 洛依依坐在石阶上,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阿兄今日练功,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而且中间根本不曾停过。 如此疯魔行径,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即便是搬血境的阿父,也绝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她几次想要开口劝阻,却又都忍了下来。 因为阿兄虽然已被汗水浸透,但看起来始终生龙活虎,混不见一点体力透支的迹象。 要说唯一的异状,也就是精神萎靡了一些。 又两刻钟后,阎胜终于停了下来。 正撑着下巴发呆的洛依依眼睛一亮,赶忙提着绢巾及茶壶迎了上去。 “阿兄,你这是吃了什么禁药不成?这般疯狂,你就不怕把自己练坏了?” 洛依依一边替阎胜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开口抱怨着。 阎胜一口气灌下大半壶凉茶,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摸洛依依的脑袋,不过看到满手的汗液后,又收了回去。 “瞎说什么,其实咱是练武奇才,只不过以往太懒,没有好好修炼而已。” 听着阎胜的嬉笑,洛依依不由翻了个白眼。 “懒确实是懒,但这练武奇才嘛…骗鬼去吧,哼!” 说虽是这样说,但洛依依心中却也有些将信将疑。 因为以前阿兄练武确实不怎么认真,一次连两刻钟都坚持不了,还没她厉害。 而且今日这场景也让她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好了阿兄,药浴我已经泡好了,你快去浸泡吧。” “好。” …… 屋中,阎胜泡在浴桶中闭眼假寐。 修炼一道以淬体境为始,其后有搬血境、真罡境等。 淬体境锻炼的就是体魄,只有这个根基打熬好了,才能孕育出旺盛气血,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洗练内脏。 具体而言,淬体境的四个阶段中,炼皮炼的是皮膜,需要做到皮膜如鼓、表层肌肤韧性大增,以为之后的炼肉打下基础。 炼肉炼的就是肌肉,这一阶段主要就是增强力量与肌肉活性。 炼筋炼的则是筋腱,这一阶段主要是为了增强全身的柔韧性并聚力,使得每一次出手都能调动浑身大部分的力量。 至于最后的炼骨,顾名思义,炼的就是骨骼。 这一阶段的主旨就是增强外力潜质、提升力量上限。 他之前是淬体境中期,不过方才已经从炼肉进阶到炼筋阶段,也就是迈入了淬体境后期! 原本按照他的身体条件及天资,想要做到这一步起码还需要两年,而且还需要耗费不少药材。 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奇迹,自然得益于昨晚的收获。 “气血”的效用之强、之妙,远远超出阎胜的预计。 它不仅能源源不断的供给身体所必须的一切,使得他甚至都不再需要药物辅助。 更重要的是,它还以一种神奇的方式直接融入了他的肌肉及皮膜之中。 这就好像琼浆玉液化开在泉水中一般,同时还提升、升华了他的肉身潜质。 而且这一番修炼下来,他感觉“三千气血”只是消耗了数十分之一。 如果不是精神方面支撑不住,他都不想停下。 按照他的预计,剩下的气血绝对足够他修炼到炼骨阶,而且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月! 如果能在十七岁就修炼到淬体境圆满,那在白岳郡就有资格称得上一声“天才”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虽然很成熟,武者也很多,但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普通人。 起码在大商皇朝是如此。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练武不仅要看天资,它还需要财力支撑。 不论是功法典籍、锻炼器械,还是药物武器、滋补食物等,都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 而且越往后,需要的财力越多,普通人家很难供得起。 这种情况下,很多普通人会直接放弃这条路。 这也就是武者多出自官府及江湖势力的原因所在。 就如阎胜自己,如果没有阎飞鸿支持,没有财力来源的他,至今可能还在炼皮阶段苦熬着。 综合这些就可看出,那“三千气血”究竟有多珍贵! …… 两刻钟后,阎胜又出现在后院,并且开始摆出一连串诡异的姿势。 俯仰提脚、单指撑地,游鱼摆动、时柔时刚。 那种韧性十足、刚柔转圜随心所欲的状态,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就是炼筋阶段的特点,到了这一阶段,铁板桥之类的高难度动作根本不在话下。 单以力量而言,除过天生神力等天赋异禀之人,正常人淬体境初期的拳力在三百斤左右,中期五百斤,后期八百斤,圆满有希望超过千斤力道! 阎胜方才已经用石锁及石柱测试过,他的拳力在七百斤左右。 对于刚刚突破到淬体境后期的人来说,这种力道已经不错了。 花费半个时辰的时间适应并掌握了全新的力量与状态后,阎胜换上了星罗帮的帮服。 说是帮服,其实也就是一套黑色的短打。 短打左胸部位绣织着一颗金星,这是星罗帮金星堂正式帮众的身份标志。 提起与帮服一同下发的制式长刀,阎胜走出屋门。 “依依,你……” 台阶下,阎胜正要向洛依依嘱咐什么时,院门却再度被人踹开。 阎胜眼神一冷,紧握住刀鞘转头盯了过去。 很快,一前两后三道人影走入,并且还合上了院门、插上了门栓。 这来的却是熟人——刘长平、王麻子,还有一个不知名姓的狂风帮帮众。 看这动作,显然是来者不善。 第四章 搏命,大师反应之强 “呵,好小子,竟敢诓骗我,胆子不小!” 看着阎胜穿着的星罗帮帮服,刘长平嘿声冷笑,眼中凶光大盛。 他已经查出了阎胜的背景,所以才找上门来算账。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很快,已经成了星罗帮的正式帮众。 “刘头目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又不是待宰的羔羊,岂能屈膝任你宰割?” 阎胜灿然一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已经突破到淬体后期,且有大师反应这个底牌,但阎胜终究没有实战经验,对于大师反应的作用也不是太笃定,因此暂时不想直接搏命。 只可惜,刘长平却不这样想。 “你真以为,这身皮能护得了你?” 刘长平冷笑连连,眼中带着一抹嘲弄。 “作为阎飞鸿亲眷,他死之后,按理来说,即便是为了拉拢人心,星罗帮也该好生安顿你们。” “但事实却是,你们始终无人问津。这只能说明,阎飞鸿生前应该在星罗帮得罪了不少人,而且没人真正在乎你们的死活!” “既然如此,本头目今日杀了你们,又能如何?” 说着的同时,刘长平摆了摆手,示意王麻子及另一名手下上前。 “更何况,即便因此挑起两帮厮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阎飞鸿手上沾染了我狂风帮不少好手的鲜血,杀了你们,本头目只会得到奖赏!” 阎胜眼睛微眯,将想要与他并肩作战的洛依依推到后边的同时,迈步朝着右侧的王麻子迎了上去。 事已至此,也只能你死我活了! 看着主动迎来的阎胜,王麻子捏着关节粗大的双手嘿嘿一笑,而后紧走两步,收腹提膝、右脚猛起,直接朝着阎胜的面部踢出一记正蹬腿。 这一动作速度极快,远处的洛依依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中紧张又惶急。 三大帮派的正式帮众都是淬体后期的实力,而阿兄只是淬体中期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 然而,在阎胜的眼中,王麻子的动作却相当慢。 这个慢其实不是真的慢,而是阎胜全神贯注之下,大师反应大幅增强了他的各类反应神经及反应速度。 在这种状态下,阎胜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也忽然间平静下来。 时间继续流逝,只见阎胜忽的左腿后拉步,同时扭胯侧身,以惊人的速度侧身避开了夹带着风声的正蹬腿。 紧跟着,阎胜俯身顶肘,以右肘狠狠地砸在了王麻子“送来”的咽喉上。 随着一声似乎是物体碎裂的声音响起,王麻子的那张坑坑洼洼的麻脸陡然变得雪白,其后又一片通红。 等到王麻子落地,一口夹带着小块硬物的鲜血这才喷出。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其实只是一转眼的工夫。 面对这样的结局,不论是洛依依,还是刘长平,全都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至于那从另一侧逼来、只有两步之遥的矮个青年,同样脸色大变,且惊疑不定的后退一步、抽出了鞘中长刀。 与此同时,阎胜面无表情的提起了右脚,并且踩在了王麻子红肿一片的咽喉上。 随着阎胜用力一踩,一声“喀啦”的脆响响起,跟着王麻子便眼睛瞪大、四肢一僵,没了动静。 “咕咚……” 矮个青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握着长刀的右臂都止不住轻轻一颤。 要说他手中也有两条人命,经历过的血腥场面也不算少,可眼下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的速度太过惊人,更因为对方的表情太过平静。 没有狰狞,没有激动,有的只是那种寒冰一般不为所动的漠然。 这种表情,让他心颤! 随着阎胜死水一般的眸子朝他盯来,矮个青年猛地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后前跑冲出,同时双手举刀朝着阎胜的前胸劈去。 阎胜上眼皮微微耷拉,屈膝后仰的同时,左手提起刀鞘以极其微妙的角度拍在了对方刀身前端三寸处的刀背上,使得这一刀几乎贴着他的右臂劈了下去。 此时,矮个青年重心已失,被长刀带动着趔趄跌向左前侧。 阎胜扭身旋起,趁势右手拔刀,反手刺入对方后背。 矮个青年身子一震,低头看着从前胸穿出的刀尖,眼中满是迷茫与绝望之色。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刀身离体,矮个青年无力扑倒在地,挣扎几息后没了动静。 十步外,刘长平呆呆地看着两个手下的尸体,只觉身上有些发冷。 他看得出来,阎胜已经突破到了炼筋阶段,但在力量上还比王麻子那两人弱了一些。 只是,对方的反应及速度太过吓人。 快!太快了! 那种惊人的反应与出招速度,便是他也不可能达到! 此时,他忽然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这站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生瓜蛋子,而是一个武道大师! 对面,阎胜歪头一笑,提着长刀一步一步朝着刘长平走来。 随着阎胜缓步前行,刀刃上的血迹不断向下汇聚,并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徐徐掉下,在一片死寂的院中发出微小的嘀嗒声,像是亡命的鼓点。 刘长平眼角一抽,撤步拔刀的同时,咬牙盯向含笑走来的阎胜。 “阎小兄弟,此事不如到此为止?你放心,他们两人的身死,我会处理好,绝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眼见阎胜不为所动,刘长平神色一沉,眼中露出狠色。 “阎胜!你该不会以为本头目是怕了你?!” “我承认,此前是我走眼了!但你也该清楚,两虎相斗,必有一损!” “我终归比你强了一阶,真要死拼,倒下的那个未必就是我!” 随着刘长平话音落下,三步外,阎胜终于停下了脚步。 刘长平心中微松,可还不待他显露笑容,阎胜下面的话却再度让他色变。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作死。” 阎胜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快速敛去,平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冷意。 下一瞬,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作。 其后,震耳的武器碰撞声如雨点般响起,间或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声。 三十余息后,一捧石灰忽然从刘长平左手洒出,紧跟着,浑身多处染血的刘长平持刀窜出。 石灰遮掩中,阎胜矮身上撩一刀,与刘长平错身而过。 数息的寂静后,扑通一声闷响传来,那却是刘长平向前无力扑倒的声音。 阎胜用左手衣袖擦了擦脸部,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嘴角牵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的大师反应洞察入微,刘长平的那点小动作又岂能瞒得过他? 不过不得不说,对方的力气确实够大,肉身也确实够强。 如果不是有大师反应及气血随时补充,他绝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后方,洛依依呆呆地看着院中的三具尸体及阎胜的背影,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第五章 薛二河,十大头目 西子楼,金星堂下属驻地之一。 后院演武场中,四五十名汉子正赤着膀子锻炼体魄或武器,场面颇为热闹。 入口边上的凉亭中,一名光头壮汉躺在藤椅上,斜睨着眼前规规矩矩束手站立的阎胜。 他便是金星堂下属大头目之一,阮刚。 “小子,你走后门我管不着,但你叔父阎飞鸿生前与本头目多有不睦,我劝你还是去往他地吧。” 阮刚的话语很不客气,显然曾经与阎飞鸿有不小的矛盾,甚至是私怨。 阎胜微微一笑,抱拳道:“大头目说笑了,小子的条件符合星罗帮选任帮众之规则,又何谈走后门?” 阮刚眼神一凝,盯着阎胜仔细看了五六息后,眉头微微皱起。 肢体协调、跃跃如风,这明显是炼筋阶段的外在标志。 可按照堂里传来的案牍信息,这阎胜昨日不还是炼肉阶,怎的一夜间就突破了?运气好? 阮刚暗自想着的同时,阎胜继续开口。 “小子听闻大头目素来是光明磊落之人,对手下的兄弟也颇为爱护。” “小子相信,大头目不会区别对待的。毕竟,家叔是家叔,我是我。” “况且,身为帮内弟子,执行命令是必须的。上边既然将小子安排到了大头目这里,小子自然不可能抗命。” 说到这里,阎胜神色一正,郑重低头一礼。 “日后,还望大头目多多关照,小子必竭心效力!” 阮刚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这般稳重,看起来心智要比一般的同辈成熟了很多。 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光头后,阮刚哈哈一笑。 “有意思,不愧是阎飞鸿的侄子!” “好,既然你的实力符合标准,那本头目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后你就在这里效力吧。” 说罢,阮刚忽的笑容一敛。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提醒你,虽然我与你叔父不对付,但我们都是堂主的人。” “虽说是副堂主引你进的门,但日后该如何,你心里还得有杆秤。” 阎胜含笑点头,心中却嗤之以鼻。 叔父战死后,星罗帮莫说优待他与洛依依了,即便是抚恤金,也只给了百两白银。 百两白银,这只不过是叔父两个月的月酬而已。 如果比照地球的物价水平,也就相当于五万元左右。 作为一个为星罗帮立下不少功绩的大头目,这样的抚恤金未免太过寡薄。 因此,不论是那个不曾见过的堂主,还是那位表面和善的副堂主,他都没有丝毫好感。 “大头目,有一件事属下需向您禀报。” 阎胜当即改了自称,并将刘长平之事说了出来。 当然,在杀死三人这方面,他做了一些修改。 “好胆!这些狂风帮的崽子当真越来越放肆了!” 听完阎胜的讲述,阮刚眼中凶光大盛。 “他们真以为折了阎飞鸿、夺了我星罗帮两条街,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若不是那飞羽帮帮他们牵制我帮力量,他们又怎么可能成功?” 阮刚怒骂一阵后,又盯向阎胜追问道:“那刘长平的两个手下为何要对刘长平下阴手?” 阎胜摇摇头,同样眼露困惑。 “这点属下也不清楚,兴许是那两人对刘长平想要吃独食的行为十分不满吧,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恩怨。” “也幸好他们起了内讧,要不然属下也没机会站在大头目面前了。” 阮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倒也没有多想。 因为阎胜刚刚突破到炼筋阶,别说是炼骨阶的阮刚了,即便是阮刚的那两个手下,阎胜也不可能打得过。 “看来是该给狂风帮一些教训了!” 阮刚低喃一句,然后朝着远处正在演练月牙刺的长发青年招了招手。 “二河,来一下。” 乘着空当,阮刚转头冲着阎胜介绍一句:“他叫薛二河,日后就是你的小头目。” 等到薛二河赶来,阮刚又将阎胜介绍给前者,并将刘长平之事简要说明了一下。 “二河,入夜后,你们将那三人的尸体扔到狂风帮的地界去。” “另外,这次狂风帮死了三个正式帮众,其中还有一个是小头目,想来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会将此事迅速上报,而你们小队日后就专门负责槐安巷的驻扎巡视,一旦狂风帮的人来挑衅,给老子狠狠打回去!” “若是对方人多势众,就立刻遣人来报信。明白吗?” 薛二河诧异的看了眼阎胜,随后点了点头。 “是!大头目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办。” …… 槐安巷中部,柳林赌坊。 赌坊后院,十余人正聚集在这里。 这些人大都身穿黑色短打,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薛二河。 薛二河穿的是黑色武士劲装,且前胸上绣织有两颗金星,比阎胜等人多了一颗星,这是在象征其小头目的身份。 此刻,薛二河正端详着三具尸体的伤口,并且不时会朝阎胜看上一眼。 “头目,有什么问题吗?” 外号瘦猴的干瘦青年狐疑的看了眼阎胜,随后看向薛二河问道。 薛二河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阎胜这小子运气好。” “行了,你们先将尸体带下去吧。另外,将外围的眼线都撒出去,一旦发现狂风帮的人进入槐安巷,立刻来报!” “是!” 瘦猴等人抱了抱拳,抬起三具尸体进入了地下密室。 等到院中再无他人后,薛二河走到阎胜身前,眼神耐人寻味。 “小子,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阎胜眨了眨眼,迷茫道:“头目为何这样问?属下并无隐瞒啊……” 薛二河嘴角微勾,摇着头道:“若只看他们三人身上的伤势,确实与你所说的打斗过程相吻合。” “但,如果我没看错,其中大部分伤口都是在他们三人死后才补上去的!” “这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因为家父曾是仵作,受家父影响,在这方面,我不会看错。” 阎胜面不改色,不过心中却是一紧。 他没想到,这薛二河竟然擅长这方面…… 沉默一阵后,阎胜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无意否认头目的能力,只是,厮杀的过程的确是我说的那样,还望头目明鉴。” 薛二河眉头一拧,摸着下巴围着阎胜转了一圈。 “你不想说,我也不强逼你。” “不过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刘长平三人其实都是死于一人之手,那人多半也是炼骨阶实力。” “虽然阎大头目不幸战死,其手下的小头目也折了个七七八八。但他终归是大头目,想来也有曾受过他恩惠的人暗中助你。” “这事我不想多管,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有什么坏心思,尤其是对咱们这一队的兄弟。” “要不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到最后,薛二河脸色一冷,警告意味十足。 阎胜展颜一笑,抱拳道:“头目放心,属下可不是蛇蝎之人。” “那便好。” 薛二河脸色一缓,拍了拍阎胜的肩膀。 “好了,我也只是叮嘱你一句。” “接下来,我给你说一下帮内的相关情况吧。至于帮规,想来昨日在总堂已经发放了对应的册子,你自己去看。” “是!属下洗耳恭听。” 阎胜认真点头。 “我星罗帮号称有三万帮众,但实际上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外围成员,真正的正式帮众只有一成不到,也就是不足三千人。” “而在四个堂口中,又以我金星堂的正式帮众最多,因为我们就是星罗帮的一把尖刀!” “整个金星堂中,除了堂主与副堂主外,就数十位大头目地位最高。” “当然,阎大头目战死之后,而今堂中只有九位大头目。不过我听说堂中已经在选拔空缺的大头目,想来过不多久就会有结果。” “十位大头目中,总堂有两人,白岳城四个城区各有一人。至于剩下的四位,则带队驻扎在白岳郡下辖的其中四座县城中。” “此外,每位大头目手下又各有八位到十二位不等的小头目,每位小头目手下又各有十余人的正式帮众。” “以我们这边为例,一般情况下,都是派遣一半小头目带队驻扎在北城区不同区域的某个产业中,另外一半则留守西子楼总驻地。”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各方小队都会轮换。” “原本我们小队是要在几日后前往康平街轮换的,不过现在既然有了突发任务,轮换任务自然会交给其他小队。” “至于月酬,正式成员是十两白银。若有战功,自然另算。” “休沐的话,正式成员每月有三日时间。” 说到这里,薛二河长出一口气,盯向阎胜问道:“你可还有其他问题?” 十两白银相当于五千软妹币,考虑到厮杀的危险性,待遇算是一般。 不过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灰色收入,再加上“战功另算”这一条,倒也不算差。 阎胜摇摇头,抱拳道:“多谢头目讲解,属下明白了。” 薛二河微微颔首,随后摆了摆手。 “好了,去忙吧。” “是!” 第六章 砸场子 虞山街。 醇风楼,后院。 火烛通明的宽阔大院中,数十名汉子零零散散的站着,脸色大都有些不好看。 最中央处,一名体型高大的刀疤脸中年阴沉着脸,眼中涌着怒火。 他叫陈克,是狂风帮的大头目。 此时此刻,虽然前院中不时有丝竹之音及嘈杂的欢笑声传来,但却入不了他的耳。 因为眼前的三具尸体让他根本无心去听那些。 半晌后,随着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匆匆进入院中,陈克终于咬牙出声。 “是谁?!” “回大头目,应该是星罗帮的人……” 那青年赶忙回应。 陈克眼神一冷,转身不善瞪去。 “应该?” 青年头皮一紧,小心翼翼解释道:“大头目,根据刘长平其他几名手下交代,今日临近正午时,刘长平带着两名手下去了槐安巷。” 槐安巷? 听到这处地方,陈克眼神微动,因为这槐安巷正是眼下狂风帮与星罗帮的势力分界线。 “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名为‘洛依依’的少女,原本是想绑来醇风楼调教的。只不过,刘长平临时变了卦,想要据为己有。” “起初刘长平并不着急,但在知晓那洛依依是阎飞鸿的养女,那阎胜是阎飞鸿的侄子后,才暗中找了过去。” “此后,三人便没了音讯。” “阎飞鸿?” 陈克眯了眯眼,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既恼恨又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脸上的刀疤正是拜阎飞鸿所赐,那一夜,若不是……恐怕他的小命都要丢掉! “所以,你认为是星罗帮的人?” 青年点了点头,沉声道:“肯定是!除了星罗帮,还有谁敢在这里杀我们的人?” “况且,那阎飞鸿怎么说也是星罗帮的大头目,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总还有顾念着他情分的人在吧?” “此外,刘长平等三人的尸体是被人暗中丢到了我们的地盘,这一点同样能说明问题。” “毕竟,如果刘长平三人迟迟没有音信,我们定然会派人进入槐安巷大肆搜寻。如此,则势必会与星罗帮闹起干戈,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听完青年的话,不远处一名壮汉狠狠一拍桌子。 “直娘贼的!眼下正是休战之时,星罗帮的崽子们竟然敢杀害我们的兄弟,这个仇一定要报!” 随着壮汉话音落下,周边响起大片附和声。 “不错!刘小头目都死了,这个仇必须报!” “对!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陈克眉头一黑,没好气的大喝一声。 “行了,都闭嘴!” 等到场中安静下来,陈克继续出声。 “究竟是不是星罗帮之人下的手还不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还有,就算是,之后要怎么做,那也先要向上边汇报。” “这样,陈大狗你先安排人将事情摸清楚。另外,再摸一摸星罗帮那边的动向,看看他们有没有向槐安巷派驻人马!” “是!” …… 半个月后,柳林赌坊。 人声嘈杂的赌室中,阎胜坐在角落的竹椅上嗑着瓜子,同时饶有兴致的看着几方赌桌,以及围拢着赌桌叫的面红耳赤的人群。 柳林赌坊有赌室四间,主要提供三种赌博方式,其一叶子牌,其二骰子,其三投壶。 要说人气最高的,那自然是骰子。 要说赌筹最大的,那则是叶子牌。 至于最后的投壶,却是相对最安静的一个项目。 毫无疑问,身为一个曾经在地球生活过的人,阎胜所知道的“娱乐”项目很多。 这要是随便拿出一个来,那绝对能让赌坊的吸金能力大大提升一个台阶。 但他可不会冒冒失失的拿出来,他可不傻。 一则他此时实力还太过弱小,根本得不到多少好处。 二则这种东西很容易剽窃,如果没有对应的手段,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正想着时,一名小厮匆匆跑来。 “阎老大,投壶室那边好像来了一个砸场子的,您快去看看吧!” 阎胜精神一振,暗道:终于来了。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在他想来,这来砸场子的一定是狂风帮的人! 因为他清楚,刘长平等三人的死,狂风帮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 “你去寻薛头目,就说这来砸场子的可能是狂风帮的人,请他带人过来。” 小厮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变,赶忙点头离去。 …… 投壶室。 投壶室有兽耳投壶五组共十尊,既可赌客互赌,也可与赌坊主家对赌。 每尊投壶都配有投矢八支,难度则分三个等级,对应投壶者与投壶之间的距离,分别为一步、两步、三步。 此刻,投壶室中拥挤着二十几人,只不过正在进行的赌斗只有一处,所有人都围在那里。 阎胜扫了眼人群,目光在其中五六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些时间,随后来到了里侧一角。 “嘶!三步距离,八支中六,这也太惊人了!” “是啊,这等眼力与技巧,实在不凡的紧!” “等闲之人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除非…除非是淬体境后期以上的高手!” “……这岂不是跑来砸场子的?” “八成是。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竟然敢跑来砸星罗帮的场子。” “嘿!这还用说?肯定是…咳咳……” 一众看客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看向尖嘴赌客的眼神满是惊异。 此时,一名身着赌坊制式衣物的青年快步来到阎胜身边。 “阎老大,那人我见过,他是狂风帮小头目陈大沟,外号陈大狗。” 陈大狗? 听到这个外号,阎胜不由一脸古怪。 里侧,陈大狗看向额头渗出细汗的赌坊投壶者嘿声笑着。 “我六你三,你又输了。按照你们的赔率,三步距离,应该是一赔十吧?” “行了,五十两白银,拿出来吧。” 赌坊投壶者咬了咬牙,瞪向陈大狗。 “我柳林赌坊只是一个小赌坊,按理来说高手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嘿!” 陈大狗冷笑一声,抱着膀子嗤笑连连。 “愿赌服输,身为赌坊组织者,你们难不成还想公然赖账?” “当然,你们若是不服,大可再来赌上一场!” 陈大狗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笑声忽然传来。 “好啊,那我们就再赌上一场。” 人群循声看去,当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少年时,其中一些人就想嗤笑。 不过当看清对方身上所着衣物后,却又赶忙闭紧了嘴巴。 第七章 无声的羞辱 “阎老大。” 赌坊投壶者暗松一口气,上前将阎胜迎了过来。 身为星罗帮的外围成员,在面对正式帮众时,都以“老大”称呼。 阎胜点点头,含笑看向陈大狗。 “陈头目若是想赌,在下愿意奉陪。” 此时,一道人影在陈大狗耳畔低语几句,听完后,陈大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要赌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若是再赖账,又当如何?” “陈头目多虑了,在下好歹也是星罗帮的正式成员,我若赖账,那岂不是坏本帮的名声?” 阎胜摇了摇头,笑吟吟道:“这样,你我二人再赌一局,我若输,便奉上白银百两!” “若是你输,只需交出五十两白银即可。如何?” 闻言,陈大狗也不再质疑,因为确如阎胜所说,两帮正式帮众对赌,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他相信星罗帮的人不可能因为百两白银坏了星罗帮的名声,即便真的赖账,他也乐见其成。 “好!这个赌约,本头目接了!” 陈大狗答应下来,随后摸着下巴玩味道:“如何赌?是否要再退一步加大难度?” 阎胜摇了摇头,笑道:“加大难度是必须的,不过不用再退,索性你我都蒙上眼睛,来个暗投吧。”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都是一愣,继而议论纷纷。 “蒙眼暗投?开玩笑的吧?这怎么投得进去?” “是啊,蒙上眼睛投壶,这完全得看运气吧?” “我看这倒是个明智选择,这位赌客显然是狂风帮的小头目,实力要比星罗帮的这人高一阶。论力道掌控及技巧,定然要强不少。但蒙眼暗投就不一样了,毕竟是看运气的,胜负还很难说。” “此言有理,不过,对方会答应吗?” 陈大狗眼神一闪,嘴角勾出一抹微小的弧度。 那小子却是不知道,他可是一位投壶爱好者,而且以前也玩过蒙眼暗投。 只不过他以前都是隔着一步及两步的距离暗投,倒不曾在三步的距离上投过。 但不论怎样,他的胜机肯定要比对方高得多! “好啊,那就蒙眼暗投!” 很快,两人在各自的投壶前拉开三步距离站定,并盯着投壶口看了十余息后,各自绑上了黑色蒙布。 “预备,一投!” 那位败在陈大狗手下的赌坊投壶者当起了主持者。 声落,阎胜与陈大狗手中的投矢同时掷出。 “叮咣~” “啪嗒~” 伴随着几道撞击声,两支投矢全都掉在了地上。 不同的是,阎胜的投矢撞在了壶耳处,而陈大狗的投矢则是磕在了壶口上。 毫无疑问,单看这个结果,陈大狗的水平要比阎胜高不少。 人群发出一阵轻叹声,赌坊一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而陈大狗带来的人则抱着膀子眼含嘲讽之色。 也在这时,又是几道人影进入投壶室,带头的正是薛二河。 十余息后,主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投!” “呼呼~” 伴随着两道轻微的破风声,两支投矢再度掷出,并且几乎同时顺利贯入投壶之中! 看到这个结果,人群不由得轻嘶一声,同时也来了兴致。 接下来的第三投,两人又同时命中。 第四投,陈大狗失手,阎胜再度命中。 第五投,两人同时失手。 第六投,两人同时命中。 第七投,陈大狗再次失手,阎胜继续命中! 到了这里,胜负显然已经分出。 因为阎胜七投五中,而陈大狗则是七投三中。 即便最后一投阎胜不中陈大狗中,那也改变不了结局。 此时此刻,人群盯向阎胜的目光中已满是惊异、兴奋,或者是恼恨与难以置信。 “第八投!” 听到主持者有些激动的语调,陈大狗面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迟疑加惊疑,手中投矢竟是大大偏离,甚至连投壶的壶身都没有碰到。 面对这个结果,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而另一边,与陈大狗相距两步站着的阎胜却没有第一时间投出,而是在陈大狗投完后才有了动作。 只见他忽的侧了侧身子,并且将手中投矢瞄向的方位也做了改变。 看到这一幕,场中之人全都一愣,不明白阎胜是想做什么。 下一瞬,陈大狗取下蒙布,而阎胜手中的投矢也恰好掷出。 “咣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投矢精准无误的投入了陈大狗的投壶之中!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陈大狗先是一懵,继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就这?敢情这小子连自己的投壶都没能找准?笑死我了,哈哈哈……” 陈大狗笑的前俯后仰,眼泪花儿都差点笑出来。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除了他之外,场中竟无一人再笑,反而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陈大狗心中纳闷,朝着两个投壶看了一眼后,大笑声瞬间戛然而止,一张脸也变得青红交加。 因为阎胜的投壶中插着五支投矢,而他的投壶中,却有一黑三白四支投矢。 那支黑色的投矢就像是一坨屎夹在雪白的雪花间,令他无比恶心! “怎会…怎会这样……” 陈大狗迷茫的低喃着,半晌无法回过神来。 数息后,又是一阵欢畅的大笑声陡然响起。 “哈哈哈!漂亮!阎老大威武!” “啧啧,这阎老弟真是神了,蒙着眼、隔着三步距离七投五中也就罢了,竟然还隔着更远距离投中了对方的投壶,真是匪夷所思的操作!” “嘿,何止是匪夷所思,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不过,干得漂亮!” “哼哼,这些狂风帮的崽子竟然还想来砸我们的场子?这下好了,看他们的脸往哪里放!” 薛二河上上下下打量着阎胜,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好像第一次认识阎胜一般。 上前拍了拍阎胜的肩膀,薛二河笑得嘴都合不拢。 “好小子!攒劲!” 看着薛二河竖起的大拇指,刚刚取下蒙布的阎胜谦虚一笑。 “运气,运气,嘿嘿。” 说罢,阎胜转头看向魂不守舍的陈大狗。 “陈头目,付钱吧。” 第八章 危! “付钱?呵……” 陈大狗回过神来冷笑一声,盯向阎胜的目光满是冷意。 “怎么?砸场子不成,还想掀桌子?” 薛二河上前一步,不善瞪向陈大狗。 陈大狗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薛二河他知道,此人是阮刚手下最强小头目之一,据说已经摸到了搬血境的门槛。 若是两人单挑,他多半不是对手。 不过…… “想要我付钱,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们也得敢作敢当!” 陈大狗晃了晃手中的银票,嘿笑一声。 “将凶手,交出来吧!” “什么凶手?” 薛二河皱眉问道。 “不敢承认?” 陈大狗冷笑连连,眼中满是鄙夷。 “我帮刘头目及其手下两人惨死于他的院中,难道你们还想狡辩?” 说着的同时,陈大狗伸手一指阎胜。 “薛头目,眼下我们两帮正处于休战期,这点你应该很清楚。而今,我帮三名正式帮众死于你们的手中,这件事可大了!” “如果你们不想引发两帮大战,那就乖乖的将凶手交出来!” 薛二河眯了眯眼,跟着冷笑一声。 “原来是此事。亏你还知道他们是死在阎胜的家中!” “你帮之人私自闯入我帮帮众的家中,欲要图谋不轨!这件事我们还未向你们追究,你们竟还敢倒打一耙?” “呸!” 陈大狗吐出一口口水,冷笑道:“少在这里胡说!我帮之人只是去他家做客,哪里来的图谋不轨?” “行了,废话少说,我帮死了三个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们最好乖乖的将凶手交出来,要不然……” “你待怎地?” 薛二河却是一点都不怵,瞪眼问道。 也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跑了进来。 “不好了!狂风帮的人杀过来了!” 屋内之人大都脸色一变,瘦猴上前两步,喝问道:“说清楚,有多少人?” “起码上百人!而且有三四十人穿着正式帮众的服饰!” 眼见投壶室中有不少自己人,小乞丐倒也冷静了一些,将情况说了出来。 薛二河脸色一沉,看向手底下的一名中年,见那中年肯定的点了点头,心中当即有了底。 对面,陈大狗一脸玩味。 “我说薛头目,这人,你交是不交?我劝你想清楚了,若是不交,恐怕今夜你们的人一个也别想走出去!” “呵,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今夜是谁走不出去!” 薛二河嗤笑一声,态度同样强硬。 阎胜握了握拳,心中有些不安。 因为他清楚,狂风帮的人既然选择在今夜发难,那定然是做好了准备。 至于对方究竟想怎么做,眼下他也没法判断。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自己绝对是这个风暴的中心,稍稍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绞碎! …… 半炷香后,赌坊外边的巷道上。 在火把的映照下,两拨人马隔着五六丈的距离对峙。 其中靠西方向的足有一百多人,陈大狗等人也站在里边。 而靠东方的则只有三十来人,且身穿正式帮众服饰的只有十余人,与对面差距很大。 某一刻,西方人群忽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一名体型高大的刀疤脸汉子大步走出,却正是陈克。 “薛二河,将人,交出来吧。” 陈克面无表情的看向薛二河,语气虽平淡,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薛二河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陈大头目,你想让我交谁?” “凶手,还有一个名叫阎胜的小子。” 陈克毫不犹豫的回应。 薛二河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首先,你们的人私闯我帮帮众家宅,那是死有余辜!” “其次,你们的人是内讧而死!这一点相信你们可以通过尸体上的伤口看个大概。” “最后,我星罗帮不可能出卖自家兄弟!” “陈大头目,我劝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克舔了舔嘴角,带动脸颊上的疤痕一阵蠕动,在火把的映照下平添几分狰狞。 “薛二河,你是一个人才,就这样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人交出来!” “妄想!” 薛二河冷哼一声,随后摸出了腰间的月牙刺。 “弟兄们,准备!” “唰唰唰……” 伴随着一阵武器出鞘的声音,星罗帮这一方的人全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只不过其中一些外围帮众的神色明显有些惊慌。 对面,眼见星罗帮的人出了刀,不等陈克下令,狂风帮的人也此起彼伏的抽出了武器。 一时间,双方刀戈相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也就在这时,东方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回头望去,已能看到一串火把在快速靠近。 薛二河神色微松,他知道,那是大头目带来的人! 不多久的工夫,阮刚带来的人马与薛二河等人汇合在一起。 “陈疤子,你想做甚?” 阮刚来到前面后,直接瞪向对面的陈克喝问,一点都不客气。 陈克脸皮微抽,眼神恼恨。 不过深吸一口气后,陈克的脸上又出现一抹笑容。 “姓阮的,来的倒是挺及时啊?” “不过,有什么用?” 听到这句话,阮刚不由心中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嘿!” 陈克冷笑一声,而后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搭,放在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落,巷道两侧的院子里忽然燃起一簇簇火光,跟着便有人出现在了墙头以及屋顶上。 这些人一时间数不清具体有多少,不过怎也得有百人,而且其中三四十人都身穿狂风帮正式帮众的统一服饰。 “阮大头目,好久不见。” 一名斜戴着独眼眼罩的汉子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落在了陈克的身边,并且朝着阮刚玩味笑道。 “许林!” 阮刚咬牙轻喝一声,眼神变幻不定。 对方竟然出动了两个大头目,这难道是陷阱?难道狂风帮真的打算趁机再次开战? 陈克哈哈一笑,抱着膀子开口道:“阮刚,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将那个叫阎胜的小子交出来,我们立马退走,绝不耽搁!” “如若不然,今夜你们这些人,怕是活不了几个!” 第九章 棋子!弃子! 陈克话音一落,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阎胜。 死一个人与死数十人,这种选择似乎根本用不着纠结。 在很多星罗帮帮众的眼中,阎胜只是一个刚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而已,为了一个新人而将他们置于险地,他们自然不愿。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很想替阮刚做出决定,将阎胜立马推出去! 阎胜抿了抿嘴,右手缓缓地摸上了刀柄。 前方不远处,阮刚重重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脸上露出狠色。 “陈疤子,许独眼,你们他娘的应该很清楚老子的脾性!让老子交出手底下的弟兄?做你娘的梦!” “你们如果真的要打,那就来!” “就你们这两只矬鸟,老子还真没放在眼里!” 对面,陈克及许林脸上的笑容一僵,气得咬牙切齿。 只是不知二人是忌惮阮刚的实力,还是其他,却并没有直接翻脸。 “姓阮的,我们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如果你们还不肯将人交出,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陈克冷哼一声下达了最后通牒,随后摆了摆手。 “后退十丈,就地休息。” 眼见狂风帮的人徐徐后退,墙头以及屋顶上的人也都跳回了院中,星罗帮这边的人却是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虽然想不通,所有人倒也暗松一口气。 “大头目,你说他们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薛二河看向阮刚,疑惑问道。 “不清楚。” 阮刚摇摇头,随后沉声道:“不过暂时来看,算是好事。” “小五!” “在!” 听到阮刚的呼唤,一名青年快步跑来。 “你立刻骑马返回帮中,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并请帮中迅速派遣援手前来援助!” “是!” 小五离去后,阮刚也下令让星罗帮的人休息,不过保留了必须的警戒人员。 …… 赌坊后院。 “不要担心,大头目跟我的脾性一样,我们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弟兄的。” 眼见阎胜的脸色不大对,薛二河上前拍了拍阎胜的肩膀,笑着安慰。 “好好休息,等到帮中援军赶到,我们就将这些个狂风帮的崽子赶回去!” “是,多谢头目!” 阎胜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等到薛二河转身离去,阎胜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幻不定。 他可没有薛二河以及阮刚那样乐观,事实上,他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 因为这一切都显得过于诡异,事情的发展很不正常! 如果狂风帮真的打算开战,又怎么可能给出什么考虑的时间,怎么可能给星罗帮调集援手的机会? 可如果他们不想直接开战,又为何要闹出这一出? 折腾这么一大场,就只是为了要自己的小命?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 难道…… 阎胜陡然想到一个可能——狂风帮这是想通过威逼星罗帮交出自己,以此来打击整个星罗帮的士气,搞臭星罗帮的名声!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帮众,但只要他被星罗帮舍弃并交出去,那就会在许许多多的星罗帮帮众的心中埋下一根针! 一旦将来开战,且狂风帮占据上风,那就极有可能出现临阵脱逃,甚至望风而降的场面! 毕竟,人心这个东西是很微妙的。 但,狂风帮又怎么能确定星罗帮会真的交出自己? 要说那个道理,相信星罗帮的高层中肯定也有能看出来的。 除非…除非狂风帮的人摸准了星罗帮的决策者是草包,又或者星罗帮不得不这样决定! “难道飞羽帮与狂风帮又联手了?” 阎胜暗自低喃着,脸色更显难看。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这样,那岂不是说,他这一次死定了?! 想到这里,阎胜不由心中憋闷、又气又急。 逃? 不行,白岳郡到处都是三帮的耳目,他自己一个人都不可能逃得了,更不用说带着洛依依了。 可如果不逃,又能如何? 难道就这样等死? 阎胜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涨红。 百余息后,阎胜忽的眼神一狠。 “想将我当成任人摆布的棋子?敢将我作为弃子?好!那小爷我就给你们来个狠的,看是谁玩谁!!” …… 赌坊西侧不远处的一座院子中。 陈克与许林正一边喝着酒,一边神色轻松的交谈着。 “堂堂大头目被自己人出卖而死,而今他的亲侄子也被作为弃子交出。等这事宣扬出去,星罗帮,嘿!” “毒秀才的这一招可够狠的,这要是成功了,不出一年,星罗帮必然土崩瓦解!” “要不说他毒呢?哈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星罗帮真的会将那小子交出来?” “嘿,他们不得不交!看着吧,过不了多久,阮刚就得乖乖的将人送出来!” “提到阮刚这混蛋我就来气!他娘的,充什么豪杰?真想趁机弄死他!” “别急,要杀他,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咱们也还没有准备好,贸然开战,可能会得不偿失。” “说的也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 星罗帮。 议事殿。 灯盏华丽、通明一片的大殿中,十余人端坐在不同的座椅上,神色严肃,其中几人的神色还有些难看。 今夜的麻烦不止出现在槐安巷,同时还出现在许多地方,而且这麻烦的源头还是狂风帮及飞羽帮两方! 时过月余,那两帮竟然再次联手,而且所为的竟然只是要一个人的命,一个淬体境后期的区区普通帮众的命! “那阎胜究竟是什么人?” 一道声音自最里侧的高位上响起,语气郁闷、困惑。 “回帮主,阎胜乃是阎飞鸿之侄,半个月前才加入金星堂。” “阎飞鸿的侄子?可即便如此,好像也有些说不通。虽然牺牲掉他会让我帮人心不稳,但也只是稍稍不稳而已,根本无伤大雅。那两帮如此大动干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下方,刘温眼神微闪,低着头面无表情。 “帮主,时间快不够了……” “帮主,那个大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此时绝不能与两帮全面开战!我们必须争取时间。” “帮主,其实此事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阎胜与狂风帮那三人的死脱不了干系,我们完全可以用阎胜私自杀害狂风帮帮众、恶意挑起事端为由,将他交出……” “唉,为了我星罗帮,阎氏叔侄牺牲太大了……记住,此事之后,一定要给他们叔侄二人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是!帮主英明!无论阎胜所为是对是错,他终归是我帮帮众,如此倒也能够挽回不少人心。” “嗯,那就这样决定吧。另外,为防万一,派些援手过去,以免槐安巷那边的狂风帮之人真的开战。” “是!” 第十章 我命由我,袭杀! 黑漆漆的夜色中,一道黑影自柳树上越过墙头,随后抱身前扑,无比轻巧的落在了院中角落。 整个过程中,除了几片树叶被带动轻晃外,再不曾发出一点超过风声的声响,浑似狸猫一般轻盈敏捷。 院落中有两座泥土房,房中都亮着灯,通过窗户上的影子以及不时响起的笑声可以看出,两座房中都有人在。 此外,院子中还有三个人在警戒。 其中两人蹲在院门处闲聊着,另有一个戴着毡帽的青年提着大砍刀沿着院墙漫不经心的游荡着。 当那个游荡者拐过北侧房屋的墙角时,两只清秀的手掌忽然如毒蛇吐信一般飞速探出,一手捂嘴、一手掐喉,将游荡者拽入了黑暗中。 游荡者想要挣扎,但喉咙处传来的剧痛以及窒息的恐慌使得他身子僵直。 “我问你答,用你的手。” 好似魔鬼的低语在耳畔响起,游荡者脸色苍白,使劲动了动眼珠。 “一,北屋中有几人?” 游荡者颤颤巍巍的抬起右臂,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二,是外围帮众就合拢手掌,是正式帮众就握拳。两者都有,先掌后拳。” 游荡者赶忙将右手摊开再合拢,并且保持不变。 “很好,只要你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就能回家。” “三,东屋中有几人?” 游荡者似乎安心了一些,发抖的身子缓缓放松,并且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紧跟着,游荡者又握了握拳。 “多谢。” 听到这两个字眼,游荡者神色一松,可紧接着却忽然身子一僵,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愤怒与绝望。 阎胜左手接住游荡者无力松开的大砍刀,右手则扼着对方的脖颈将其缓缓放倒在地。 “我说了让你回家,但并没有说让你活着回家。” 暗自低喃一声后,阎胜开始快速扒拉起青年的衣物,将对方的衣物换在自己身上,并将毡帽戴起、压低帽檐。 做完这一切,阎胜提起大砍刀,拐过北屋后边,又拐过东屋,继而学着青年吊儿郎当的样子朝院门处的两人行去。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朝着阎胜招了招手。 “奎子,行了别转悠了,咱们的人比星罗帮多的多,他们不敢乱来的。过来聊会儿天吧。” 阎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不疾不徐的靠近着。 院子中只插着六支火把,光线还是有些黯淡,那人并未发现异常。 等到距离两人只剩两步时,阎胜将大砍刀立在墙壁,随后忽然一个箭步窜出,两手各自揽住两人的后脑勺朝前重重一撞。 “咚!” 一声闷响,皮开肉绽、鲜血溅出,隐有嗡嗡声响起。 这还不算完,只见阎胜又双膝一曲、扎下马步,两臂带动二人的身体,将他们的后脊背分别搭在了自己的两个大腿上。 紧随其后,阎胜双臂飞速抬起,两肘朝下狠狠一击,直接撞碎了两人的喉咙! 确认二人都没了声息后,阎胜这才轻出一口气,并将他们摆在墙边,营造出低头沉睡的假象。 自其中一人的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收起来后,阎胜轻步上前,将门栓插入、封闭了院门。 做完这一切,阎胜并没有立刻离去,也没有急着朝两座房屋摸去,而是又返回了北屋后边,拿回了自己的佩刀。 再次返回前院,盯着两座房屋看了半晌后,阎胜深吸一口气,提起水窖沿上的茶壶走向了东屋。 此时,北屋之中似乎正在喝酒猜拳,声音很大。 而东屋中虽也有笑骂声,不过声音比之北屋要小了很多。 “吱呀~” 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响,屋中三人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奎子”低着头、哈着腰提着茶壶走入,三人都嫌弃的撇了撇嘴,又转回头去。 “那鬼茶你们留着自己喝去!快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其中一人呵斥一声,话落,那人却又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阎胜腰间挂着的长刀。 “咦?你这刀哪里来的?” 阎胜将茶壶放在桌上,一边勾着腰往前靠近,一边摘下了刀鞘。 “这是在地窖发现的,想要请几位老大帮忙掌掌眼。” “嗯?还有这事?” 那人诧异眨眼,另一人却皱了皱眉,狐疑盯向阎胜。 “奎子,你这声音……” “嗓子不舒服,没事,先看刀吧……” 阎胜尖着嗓子含糊其辞的同时,双手捧着刀鞘作势朝三人中间放去。 三人下意识的看向刀鞘,却在此时,阎胜两手动作忽变! 拔刀、出鞘! 一刀横劈,直掠前方及右侧两人的咽喉,而左手则以刀鞘尾部狠狠点向左侧那人的左胸部位。 变故来的太快,除了右侧那人条件发射的朝后仰了下脖子躲过一劫外,其余两人都没能做出闪避动作。 骇然瞠目之余,右侧那人一边后滚着去拿武器,一边张开嘴巴想要大喊示警。 阎胜眼神一狠,直接放弃手中长刀,转而摸出怀中匕首反手掷出。 此时,那人嘴巴大张,啊声刚刚出口,后边的声音却被匕首狠狠堵了回去! 左边,被刀鞘撞的岔气的另一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赶忙凄厉大喊。 阎胜心中一紧,一个旋身靠近过去,双手捏住此人的两侧脸颊,随后狠狠一扭! “咔吧!” 随着一声渗人的脆响响起,这人的脖子却是被直接扭断! 短短数息之间,三人全部殒命! 阎胜奔向门口,盯着北屋的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始终无人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后,阎胜又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去。 北屋中。 “你们真的没有听到叫声?” 一名吊脸青年放下手中酒碗,郁闷看向其他四人。 那四人先后摇头,一脸的不以为意。 “哪有什么叫声?这满屋子都是咱的猜拳声,就算外边鬼哭狼嚎,那也进不来啊!哈哈哈……” “就说的,我们都没听到,就你能?你那耳朵是金子做的不成?” “行了行了不说了,来来,继续,到我俩了!” 半盏茶的工夫后,吊脸青年起身打了个酒嗝。 “等等,我先去解下手。” 屋门拉开,十几息后,一声刺耳的惊叫声忽然响起…… 第十一章 一己之力搅动风云! 赌坊后院某个角落,阎胜单手攀着墙头轻盈落地。 只是,等他落地直起身后,右侧五步外的树干后忽然迈出一人。 “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 阎胜神色一紧,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刀柄,只是到了中途却又收了回去。 “薛头目啊?呼,吓我一跳。” 阎胜受惊似的拍了拍心口,而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不是担心会被……原本我是想跑来着,不过冷静下来后知道跑也没用,所以我又回来了。” “薛大哥,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 “是吗?” 薛二河一脸怀疑,走上前来绕着阎胜转了一圈。 黑暗中,薛二河抽了抽鼻子,又瞥了眼阎胜的衣角,神色瞬间严肃下来。 只是,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并没有揭穿阎胜的谎言。 “放心吧,帮里的大佬们不至于那般无智,不会将你交出去的。” “行了,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去休息会儿吧。” “是,多谢薛大哥!” 阎胜赶忙点头,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等到薛二河离去,阎胜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薛二河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了将薛二河杀掉灭口的冲突。 只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薛二河的实力很强,即便薛二河没有太多防备,即便他能一击即中,也很难阻止对方发出叫声。 而一旦闹出动静,他肯定必死无疑! 此外,薛二河顶多也只是有了一点怀疑,这点怀疑还不至于危及到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阎胜轻吐一口气,低头拍了拍衣服。 这一低头,阎胜的眼神不由一凝。 因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上竟然沾染着一块血迹,回想起方才薛二河的眼神,阎胜脸皮一抽。 虽然他已经将染了大片鲜血的奎子的衣服扔掉,却还是不小心有了遗漏。 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以后办事,还得谨慎再谨慎才行! …… 两帮人马偃旗息鼓两刻钟后,狂风帮一方忽然噪声大起,且再度聚集起来,气势汹汹而来。 星罗帮的人不明所以,不过也同样摆出了阵仗对峙。 “陈疤子,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看着满脸怒气、火冒三丈的陈克,阮刚一脸纳闷。 “阮光头!你个狗日的还有脸问?” 陈克怒声大骂,眼中喷着怒火。 陈克周围,一众狂风帮的帮众全都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大头目,还跟他们费什么话?前边三个兄弟的账还没有算,眼下他们又杀了咱们六个弟兄,婶可忍叔不可忍!” 听到这里,薛二河眼睛瞪大,转头匪夷所思的盯向阎胜。 不过阎胜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仍旧一脸迷茫的盯着对面。 “对!这已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杀了他们!” “大头目,快下令吧!” 愤怒的吼叫声凌乱且嘈杂,不过阮刚倒也听出了大概原因。 好像是因为狂风帮又死了六个人,而且对方认为是自己的人干的。 可这一点却让阮刚无比郁闷,且不说他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也不说并没有发现有人私自越界。 就算有,谁又有本事悄无声息的杀了对方足足六人,还能全身而退的? “我说陈疤子,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凭什么你们死了人就要赖到我们头上?” “如果你非要这样说,好啊,拿出证据来!” “你们那么多人,总不至于连凶手都没有抓到吧?那也太废物了!” 阮刚这话一出,却是将本就无比愤怒的狂风帮帮众气得够呛。 “恁你娘的!弟兄们,跟老子杀,给我弟弟报仇!” 一名双眼通红的狂风帮小头目大吼一声,随后不管不顾的拔刀朝着对面冲去。 那小头目的手下有人犹豫的看向陈克,也有人直接跟着冲了出去。 随着这几人一动,周边的其他狂风帮帮众再也按捺不住,此起彼伏的拔出武器冲杀而上。 眼见这一幕,陈克不由有些傻眼。 虽然他也很想杀过去报仇,可问题是:他得到的命令是威逼对方交出阎胜,要尽量避免真的开战! 只是,看着已经交上手的手下,他也清楚场面已经失控。 而且他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劝阻,怕是会大失人心。 犹豫几息后,陈克咬了咬牙,眼神一狠。 打就打,反正他们人多,怕个鸟! “弟兄们,给老子杀!” 后方,匆匆赶来的许林看了眼混乱的战场,没有多想也直接下令手下加入进去。 …… 震耳的厮杀声中,阎胜以刀背格挡住对手劈来的利刃,随后趁着对手显露的空门一脚直踹其腹部,跟着震刀、横劈,干脆利索的抹断了对手咽喉。 趁着喘息的空当,阎胜瞥了眼杀红眼的两方人马,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鱼虽小,却也可以乱大局! 盏茶工夫后,一骑快马自巷道东侧奔来。 马上的汉子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有些发懵。 下马奔入交战人群,随手几刀解决了挡路的狂风帮帮众后,那汉子找上了正在与狂风帮两个小头目对战的薛二河。 帮着薛二河暂时击退两个对手,那汉子赶忙急问。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打起来?”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帮我宰了他们!” 薛二河撕下布条简单裹住受伤的左臂,同时快速回道。 他已经击杀了对方一名小头目,但自身也受了伤。 尽管他有信心战胜对面那两人,但战力受损下继续单打独斗,自己怕也要重伤,甚至丢命! “可帮主已经下令,让我们交人,避免开战!这……” 听到汉子的话语,薛二河顿时愣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汉子。 这是什么鬼命令?! 愣了两息后,薛二河猛地转头,看向十几步外正在与两个敌人周旋的阎胜。 狂风帮的那六人真的是那小子杀的? 难道,他已经猜到了帮中会下这样的命令,所以才冒险去袭杀狂风帮的人,以此来搅局保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的心智与实力就相当可怕了! 深吸一口气后,薛二河转过头眼神转冷。 “已经杀成这样了,停不下来了!” “我劝你也不要再提那个命令了,要不然局面可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汉子有些焦急,也有些无措。 “可这会引发我帮与其他两帮的全面大战啊!你不知道,不仅仅是槐安巷这里,还有许多地方都在对峙……” “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了!帮我干掉……算了,你立马返回帮中汇报吧!” 薛二河摇摇头,本想让这人帮他干掉那两个对手,不过那两人也不傻,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已经缩了回去。 第十二章 十人斩 近两刻钟的厮杀,场中已经出现了四十余具尸体,另有五十余号伤员。 比较两方死伤者的数量,狂风帮一方反而更多。 之所以会这样,一是狭窄的地形限制,使得狂风帮的人数优势难以发挥出来。 二则是星罗帮一方有三个强手,即阮刚、薛二河,以及阎胜! 阮刚一人独斗陈克及许林,非但没有落在下风,反而还抽空砍了狂风帮好几人。 薛二河的一手月牙刺更是使得眼花缭乱,光是对方的小头目就杀了一人、重伤一人。 但最令人称奇的却还是阎胜,阎胜一人就砍杀了八人,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受伤的小头目! 除此之外,还有六人重伤,被狂风帮的人抬了回去。 一人杀伤十四人,如此战绩怎能不惊人?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这还是阎胜有所保留的结果。 有大师反应辅助,搬血境以下没人能挡得住他,起码场中人群是如此。 再有“三千气血”一直源源不断的补充,他可以不知疲倦,身体状态始终处在巅峰! 正是因为阎胜这种彪悍的战绩,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于上前,直到一名狂风帮的小头目主动寻了过去,这才挡住了这个杀胚。 对于这个对手,阎胜并没有急着斩杀,而是摆出喘气乏力的假象,“艰难”抵挡着。 他觉得自己显露的战力已经足够,没必要再大出风头。 …… 虽然三个强手的存在稳住了场面,但狂风帮一方的人数终究是星罗帮的两倍还多。 随着星罗帮的人马越来越稀疏,局面开始变得危急。 不过随着两条火蛇自巷道东侧快奔而来并加入战团,危急的局势瞬间消失。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星罗帮一方士气大振,反观狂风帮一方,却成了霜打的茄子。 没奈何,陈克及许林只能下令撤退。 眼见对方败退,阮刚自然不想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下令星罗帮的人追杀而上。 虽然总部来援的大头目劝阻,但阮刚并未听从。 一番追袭,星罗帮成功抢回被狂风帮夺取的其中一条街道。 鉴于狂风帮一方的援军及时赶到,阮刚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令止步,没有朝着另一条街道继续攻略。 …… 凌晨时分,长风街,风荷居。 风荷居曾是星罗帮设在长风街的一处据点,一个多月前被狂风帮夺取,而今又重新回到了星罗帮的掌控之中。 中部正房中,阮刚、薛二河,以及带队来援的另一个大头目吴山正在交谈。 “什么?!” 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阮刚霍的起身,瞪向吴山。 “上边怎会如此愚……” 薛二河眼皮微跳,赶忙连声咳嗽,好险不险的止住了阮刚后面一个字。 吴山皱了皱眉,盯向阮刚沉声道:“阮兄,上边自然有上边的考量,许多事不是我们可以揣测并置喙的。”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那个命令想来也不用继续执行了,这也算是好事一件。” 阮刚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我等江湖中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若是出卖弟兄,那还混个什么劲?” “如果此事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弟兄心寒!” 吴山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阮兄,你想多了。那阎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的死活。就算真将他交出去,那也不会引发多大反响。” “普普通通?嘿!” 听到吴山的话,阮刚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他今夜可是杀了十个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位小头目!” 吴山先是一愣,继而瞪了瞪眼,一脸的不信。 “阮兄说笑了吧?” 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薛二河开了口。 “吴大头目,这事是真的。” “今夜的战斗,阎胜可算是功劳甚大。如果没有他,我们不知道会死多少弟兄,也未必能撑到你们来援。” 吴山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战十人斩,星罗帮中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猛人了。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一个狂风帮的小头目! 这样的战力,在淬体境这个层面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不止杀伤的敌人多,救下的弟兄更多!而今,所有人都当他是功臣,其中不少人还承了他的救命之恩。” “这种情况下,如果那个命令的事传扬开来,恐怕……” 薛二河语重心长的说着,目光严肃。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上边向所有知情人下达封口令,权当从来没有这一回事!” 阮刚心中虽还是有些不忿,不过也不再纠缠。 “二河说得对。另外,帮中也该好好奖赏阎胜,这样的功臣值得看重与大力嘉奖!” “我知道了,这事不小,我要亲自回去一趟汇报。” 吴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点头后,起身快速离去。 等到吴山远去,阮刚摸着光头烦躁的看向薛二河。 “这算个什么事?咱们在前边打死打生的,上边倒好,竟然要出卖自家弟兄!真他娘的恶心!” “大头目慎言!” 薛二河赶忙劝阻,同时起身来到门口,紧张的看了眼门外,没发现有人偷听,这才关门返回。 “不碍事。” 阮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原本我对这阎胜没有什么好感,但今夜一战,他已经完全改变了我的看法。”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命令,要不然老子岂不是要失去一个有力干将了?” 听闻此言,薛二河却是苦笑一声,面露复杂之色。 “大头目,恐怕他已经猜到了。” “猜到?什么意思?” 阮刚先是一愣,继而一脸狐疑。 “大头目,交战前狂风帮死去的那六人,很有可能就是阎胜那小子潜入袭杀的……” 阮刚顿时一懵,跟着又惊又喜。 “好小子!原来是他!够胆、够狠!我喜欢!” 笑罢,阮刚忽的眼神一凝。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猜到了帮里可能会出卖他,所以他才冒险去袭杀狂风帮的人,以此来搅局,迫使那个命令失效?” “虽然不敢肯定,但,十有八九。” 薛二河点了点头。 “嘶,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可就有些妖孽了。” 阮刚摸着下巴轻声说着,眼中反而露出了更浓的兴致。 第十三章 谈话,奖赏 第二日。 明亮的书房中,阎胜端端正正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平静。 阮刚与薛二河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无奈。 原本他们板着脸,是想给阎胜制造出压力,迫使阎胜主动开口承认昨夜的袭杀之事。 可没想到,这小子自打进来见礼之后,就一直平静的站着,根本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是白搭,薛二河只能干咳一声开口。 “阎胜啊,昨夜的事上边肯定会彻查。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好让我跟大头目能有所准备?” 阎胜眨了眨眼,迷茫的看向薛二河。 “头目说的是啥事?属下好像听不大明白。” “嘭!” 阮刚重重一拍桌子,没好气的冷哼道:“你小子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夜开战前袭杀了狂风帮六人的家伙,就是你!” “你也别不承认,有人亲眼看到了你翻入并翻出那座民院的整个过程!” 阎胜先是一愣,跟着苦笑摊手。 “原来是这事。大头目,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我虽有些能耐,但也不可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杀人还不被发现的吧?” “要不然大头目您将那个目击者找来,让他看看清楚?” 阮刚大眼一瞪,无语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不承认也罢,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错事。” “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对咱们星罗帮的看法。” “看法?” 阎胜迷茫的挠了挠头,思考一会儿后,小心翼翼道:“贸然议论本帮,怕是不好吧?” “没事,你不用多想。今日我们三人的谈话,仅限于我们三人之间,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晓。” 薛二河笑着安慰一句。 “你是我们的人,昨夜又救下了不少弟兄,我跟大头目不可能害你。” “所以,有什么,你尽可大胆说出来。” 阎胜感激点头,随后正色道:“咱们星罗帮各部职责分明,而且帮风义气冲天,将来必然大有作为!” 听到“义气冲天”四个字,阮刚及薛二河都是嘴角一抽。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暗讽吧? 想着的同时,两人也在等着阎胜下边的话。 可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阎胜再度出声。 阮刚不由有些纳闷,狐疑的盯向阎胜。 “继续啊。” “呃,大头目,我说完了。” “完了?” 阮刚大眼再次一瞪,有些气闷。 阎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薛二河摇了摇头,知道阎胜这小子不可能露底,索性也不再绕圈子。 “阎胜啊,我们知道你是聪明人,更知道你是一个人才,所以特地找你来,想要叮嘱你几句。” 听到这里,阎胜瞬间神色一正,严肃下来。 “头目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嗯,其一,这是力量为上的世道,所以有些时候装糊涂其实是一件好事。” “在羽翼未丰之时,千万不要想着去计较你无力计较的事!这一点,相信你心中也很清楚。” “其二,你记住,无论如何,我跟大头目都不会出卖你,也不会出卖手底下的其他弟兄!这是我们为人处世的原则!” “所以,对于我们,你其实不用太过防备。当然,你的选择我们也完全能理解。” 阎胜沉默一阵,而后深吸一口气,朝着两人深深一礼。 “两位头目的爱护,胜,必铭记于心!” “也请两位头目放心,你们不曾同我说过什么,上边想来也相信你们没有向外透露什么。所以,没有发生过的事就不存在。” “星罗帮是我的靠山,两位头目更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叛出。” 阮刚与薛二河对视一眼,心中暗叹不已。 这小子真是太聪明了…… “很好,你能这样想,我们也就放心了。” 阮刚欣慰的点点头。 “按照我们的分析,这次帮里绝对会好好奖赏你。等到奖赏下来,你可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才行!” “那是自然。” 阎胜露齿一笑,随后好奇道:“二位头目,我听说昨夜城中还有其他许多地方也出了乱子,狂风帮与飞羽帮摆出了要对我帮大打出手的架势。可为何最终又偃旗息鼓了?” “是官府那边。” 阮刚没有隐瞒。 “官府?” 阎胜不由一愣,奇怪道:“他们怎么会干预?官府此前不是一直任由我们三帮互掐,只要不在白日大肆动手,只要不危及城中整体治安,他们就不加理睬么?” 听到这个问题,薛二河接口解释。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算不得稀奇。” “此前狂风帮与飞羽帮联手针对我星罗帮,已经初显威力,官府应该也被惊到了。” “若是我星罗帮没了,那狂风帮及飞羽帮的势力只会更加庞大!” “届时,以本郡官府的力量,怕是连其中一方都压制不住。” “如果整个白岳郡的江湖力量都被其中一帮统合,那这白岳郡的规矩恐怕就没官府什么事了。” “所以,对于官府而言,维持这种三足鼎立的现状,或许才更稳妥。” “原来如此。” 阎胜恍然点头。 …… 第三日,总部的犒赏队伍忽然到来,而且是由金星堂副堂主刘温亲自带队。 一番宣读,前夜所有参与了那场大战的人几乎都得到了奖赏。 但,眼看着都宣读完了对薛二河的奖赏,开始提到阮刚,却还迟迟没有提阎胜,这让场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啥情况啊?咋还不宣读对阎胜的奖赏?” “就说的,按理来说,大头目肯定是要放到最后一个宣读的。这都轮到大头目了,怎的还没有阎胜?” “该不会是木叶堂那个宣读的家伙不小心遗漏了吧?” “不大可能吧?阎胜可是十人斩!而且还救了咱不少弟兄的命,漏了谁也不能漏了他啊!” “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听说阎大头目在世时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让人心寒了!阎大头目的事,与阎胜有什么干系!” 高台上,刘温始终面带微笑,好像不曾听到嘈杂的议论声。 余光不经意的扫过阎胜平静的面孔,刘温心绪难平。 没想到啊,这个小东西竟然这么快就初显气候了! 或许,这小东西比常远还要难缠一些?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刘温抛之脑后,因为他根本不会给对方成长起来的时间! 第十四章 小头目,礼物 “金星堂大头目阮刚御敌有功,并率队夺回长风街,特赏白银三百两、百炼横刀一把!以兹鼓励!” 木叶堂的管事宣读完毕后,就合拢册子退到了角落。 正暗自艳羡“百炼横刀”的帮众们不由一愣,跟着发出一阵喧哗声。 “这就完了?” “对啊,阎胜呢?” “闹什么幺蛾子啊!” 喧哗声中,刘温含笑走出。 “且安静,下边由本副堂主宣布一则特殊奖励!” 场中顿时一静,人群面面相觑之余,神色都有些惊异。 敢情对阎胜的奖赏,要由副堂主亲自宣布啊? “昨夜一战,有一位小英雄斩获了十人斩的战绩,并且完成了一则越阶杀敌!这是时隔两年之后,我星罗帮出现的又一颗新星!” “此人便是阎胜!其功绩耀眼,更预示着我星罗帮大好前景!” “所以经我帮帮主及总部考量,决定奖赏阎胜白银五百两、洗筋液一壶!” 听到这一奖赏,场中再度响起一片哗然声。 五百两白银,这比阮大头目都要多啊!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壶洗筋液! 洗筋液是何物? 这可是大幅加速炼筋阶段修炼的珍宝,是用钱都很难买到的灵液! 听说曾有人在黑市中淘到过,但却足足花费了一千五百两白银! 虽说黑市中的价格往往是正常卖价的数倍,但也足可见洗筋液之珍贵! 如此奖赏,何止丰厚啊! 一时间,人群盯向阎胜的目光中几乎都是羡慕嫉妒恨…… 事实上,作为当事人的阎胜,也同样颇为诧异。 这样的奖赏,未免太过了一些吧? 诧异之余,阎胜又心中自嘲。 叔父战死后只得了百两白银的抚恤,而自己一次战功光白银就得了五百两,呵……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刘温留给众人几息消化的时间,随后再次开口。 “另外,以阎胜之战功,已足以被提拔为小头目。鉴于阎胜击杀了狂风帮一位小头目,战力也配得上。” “因此,总部决定,破例将阎胜提拔为小头目,继续在阮大头目麾下效力!” 听到这个奖励,人群又是一懵。 这阎胜加入星罗帮才半个多月啊,这也太快了…… 不过正如刘温所说,虽然阎胜现在还只是淬体后期,但他的战功及战力都与小头目相匹配,倒也算不得太稀奇。 “谢总部厚赏!属下阎胜,必赴汤蹈火,忠心为我帮效力!” 阎胜喜形于色,大表忠心。 刘温满意颔首,转头看向阮刚。 “昨夜徐小头目不幸战死,就让阎胜接掌他的那个小队吧。至于其他的人员空缺,堂中会在三日之内给你们补齐。” “是!属下明白。” 阮刚抱了抱拳,恭敬但冷淡。 …… 晚间,阮刚又将阎胜叫了过去。 “大头目,你找我?” 阮刚点点头,招呼阎胜落座。 “嗯,现在三帮重新进入休战期,我需要带队返回西子楼。” “不过长风街这边日后肯定不会安稳,为防范狂风帮暗袭,我打算让二河同你一道率队镇守,你意下如何?” “大头目放心,我会配合好薛大哥,绝不让狂风帮的崽子占了便宜!” 阎胜没有多考虑,一口应下。 “嗯,你小子心智不俗,有你帮衬着二河,我也放心一些。” 阮刚哈哈一笑,随后神色一正。 “我后日才会返回,你先回家歇上两日吧。当了小头目,可就没有完整的休沐日了。尤其这长风街还是冲突前沿,之后你再想安安稳稳的回家休息可不容易。” “另外,我估计后日人员补充也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的小队也能满员。” “多谢大头目,我还正想着是不是要跟您告个假呢。” 阎胜喜笑颜开。 “行了,要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阮刚笑着摆了摆手。 …… 槐安巷。 听到拍门声,洛依依轻步来到院中,看着紧闭的院门有些紧张。 “谁?” “依依,是我。” “阿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依依顿时喜出望外,赶忙跑上前去抽开门栓,打开了院门。 “阿兄你没受伤吧?我听说前几日赌坊那边发生了乱斗,死了好多人……” 虽然出现在眼前的阎胜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洛依依还是满眼紧张,一边说着一边摸索检查着阎胜的身体。 “放心,阿兄好得很。” 阎胜哈哈一笑,摸了摸洛依依的脑袋,随后抓着洛依依的手走入院中。 “这几日没人来找麻烦吧?” “那倒没有。” 洛依依紧紧抱住阎胜的胳膊走着,只觉这几日的担惊受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阿兄你的衣服?” 走到屋里后,洛依依这才发现阎胜竟然穿着一套黑色的武士劲装。 再看到左胸处绣织着两颗金星后,洛依依不由张大了嘴巴。 “阿兄,你成小头目了?你突破到炼骨阶了?” “炼骨阶倒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估计就这几日的工夫。” 阎胜笑着摇摇头,将右手提着的包裹放在了桌子上。 “阿兄给你带了个礼物。” “礼物?” 洛依依眼睛一亮,雀跃的盯向桌上的包裹。 等到包裹解开,看到壶身上贴着的“洗筋液”三字,洛依依顿时愣住。 “阿兄,这?” “这是星罗帮奖励的,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不过我马上就要突破,用不着这东西,给你用正好。” 洗筋液的奖励对阎胜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一则能让他飞速突破到炼骨阶有个掩饰和说法,二就是能够帮助洛依依。 要说这修炼天资,洛依依可要比阎胜强得多。 只不过阎飞鸿思想相对传统,给予洛依依的药物较少。 可哪怕如此,十六岁的洛依依也很快就要突破到炼筋阶。 这一步跨过去,再有这整整一壶的洗筋液供给,相信洛依依突破到炼骨阶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可这……” 洛依依还是有些发懵。 “阿兄,你真的快突破了?” “那当然,要不然我怎么能当小头目?” 阎胜微微一笑,拉着洛依依坐下。 “对了,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也太闷了。明天我们招两个婢女吧,起码能陪你说说话,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 原本家里是有几个婢女的,只不过操办完了阎飞鸿的丧事后,钱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所以遣散了。 听到这话,洛依依赶忙摇头。 “阿兄,这可不行,洗衣做饭我就会,咱根本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而且……” 说到这里,洛依依捏着衣角低下头去。 “家里没多少钱了……” 阎胜莞尔一笑,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沓银票。 “这是五百两银票,也是星罗帮奖励的。” “从今往后,咱再也不会缺钱了!” 说着,阎胜将银票塞入了洛依依手中。 事实上,除了这五百两的奖赏外,他身上还有数十两白银,那是战利品。 洛依依呆呆地看着手中崭新的银票,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傻,星罗帮既然给出这么吓人的奖励,那足以说明阎胜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可这功劳的背后,显然是与死神的较量!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恼恨自己了。 她恼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只能让阿兄一个人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一股奋发的狠劲。 她本身就是一个刚强的女子啊…… 第十五章 手下,专治不服 第二日,阎胜带着洛依依去北市招了两个还算干净的小丫头。 这年头的大商皇朝并不安稳,各种乱象屡见不鲜,有一种皇朝末日的死气。 像是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种事,几乎到处都有。 外有旱、蝗天灾,中有猛兽袭扰,内有欺压、乱战等人祸,即便是卖身为奴的事也屡见不鲜。 而阎胜所招的两个小丫头,就是签了卖身契的,且只花了百两白银。 对于这种现象,阎胜早已习惯,因为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以他现在的身份、力量,对于这种乱局自也是有心无力。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一步步壮大自身,只有自身强了,才有资格、有能力去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 第三日,也就是七月二十一日,阎胜返回长风街据点——风荷居。 演武场。 十二名身穿黑衣短打、腰挂制式横刀的汉子列成一排静静站着,而在他们的身前,阎胜正负手打量着。 根据名册,这十二人中,有三人是二十岁以下,其他九人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是一股精悍力量。 此外,他们之中有五人是原小队成员,其余七人都是新人。 若看眼神的话,五个老人大都眼含亲近之色,而七个新人却都有些不忿、质疑。 想想也是,让一个只有十七岁,而且境界同为炼筋阶的少年做他们的小头目,自然会有人不服。 “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咱们也不用废话。” 看了半晌后,阎胜忽然开口。 “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让本头目的左脚挪动一步,那我就放弃这小头目的位子,并且奉上白银百两!如何?” 此言一出,十二人尽数神色一变。 不同的是,七个新人眼露火热之色,而几名老人却有些焦急。 “谁敢挑衅头目,我小六子跟他没完!” 一名身材瘦小的青年狠狠瞪向几个新人,眼神凶狠。 那夜的厮杀中,阎胜救了他的命,他自容不得有人挑衅阎胜的权威。 “哎?这可是头目自己说的,怎么能说是我们挑衅呢?” 一名方脸青年挑了挑眉,嘿笑反驳。 “就是啊,头目要检验我们的实力,你瞎掺和什么?” 旁边一个黄牙汉子出声附和。 “你!” 小六子还想怒声说什么,不过被阎胜摆手阻止。 “小六子,无妨。正如铜牙所说,本头目也确有要检验他们实力的意思。” 说罢,阎胜一抖衣袍,左手负后、右手虚垂在腿侧,看向几名新人。 “谁先来?” “我来!” 长着一口黄牙,外号铜牙的青年率先走出。 眼见阎胜没有动武器的意思,铜牙解下了佩刀,随后撸起袖子嘿笑靠近。 “头目,其实你那夜的战绩我都听说了。不过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 铜牙漫不经心的说着,似乎并不急着出手。 可就在他说到这里时,却忽的眼神一狠,抬起右腿朝着阎胜的胸口飞速踹出! 这种转变太过突兀,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间还有些发愣。 与此同时,阎胜则面无表情的飞速侧身,同时收缩腹部、右掌绕着铜牙踹来的脚踝处闪电般一旋一扯,顺势将铜牙朝侧后方甩了出去。 “噗通!” 一声闷响,铜牙后仰着跌倒在地,嘴中发出一声痛嘶声。 “好!” 五个老人先惊后喜,拍着掌大声叫好。 小六子更是吐出一口口水,骂道:“呸!你个贼老鼠,竟然还搞偷袭?该!” 铜牙摔的其实并不怎么重,但人却有些发懵。 这怎么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飞了? 悻悻起身后,铜牙有些面红耳赤,眼神却还是有些不服。 他认为这是自己大意了。 “下一个。” 阎胜没有理会铜牙,继续看向其他几人。 “我来。” 外号锯子的方脸青年缓步走出。 盯着随意站在那里的阎胜看了几眼后,锯子忽然拔出了佩刀。 “还请头目指点指点属下的刀法。” 听到这话,小六子等人不由满眼怒色。 名为小刁的墩实青年皱了皱眉,闷声开口。 “人活脸树活皮,你们这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阎胜笑着摇了摇头,“无妨,让他来。” 锯子朝小刁撇了撇嘴,跟着双手执刀柄朝阎胜弯腰一礼。 “头目,得罪了。” 直起身后,锯子沉喝一声,右手握刀朝阎胜斜劈而去。 阎胜眯眼抬起右腿,以一记高鞭腿后发先至踢中锯子的手腕。 锯子吃痛之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刀柄。 “你出刀的招式太过死板,速度也有些慢。” 横刀当啷落地的声音与阎胜淡然的点评声一道响起,使得场内一片寂静。 不过这寂静很快就被更为热烈的拍掌与叫好声打破。 “漂亮!” “头目威武!” 小六子、小刁等人大声叫好,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面红耳赤。 不愧是头目,这一招制敌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锯子左手握着右手手腕,站在原地一脸呆愣。 “下一个。” 听到阎胜平静的声音,余下的五个新人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再站出来。 直到七八息后,才有一个生着小眼、看起来像老鼠一般精明的青年站了出来。 “属下白文,想请头目喂招,还望头目手下留情。” 白文嬉笑说着,神色略显谄媚。 “来吧。” 阎胜饶有兴致的看了眼白文,随后招了招手。 白文上前几步在阎胜身前站定,随后扎下马步朝着空气出拳,同时还煞有其事的发出“嘿哈”声。 “头目小心了,看我分筋错骨手!” 话落,白文双手使出一套让人眼花缭乱的爪法,并且朝着阎胜的两支胳膊抓去。 阎胜眯了眯眼,右手竖掌成刀,宛如一只网中的蝴蝶在白文的爪击中穿来穿去,不断阻击着袭来的双爪。 直到十余息后,阎胜才变掌为拳,以一记重锤轰在了白文的胸口处,将其轰飞出去。 白文趔趄落地,抚着胸口急喘几口气后,颇为利索的单膝跪了下去。 “头目,属下服了!” 其余几个新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属下服了!” 他们不傻,一次或许是大意,但两次三次,那就只能是战力的大差距了…… 阎胜深深地看了眼白文,他看得出来,白文的实力其实并不弱,起码在这十二人中也只有小刁能匹敌。 但对方并没有施展出来,像是在刻意压制,或者说隐藏。 至于对方为何要这样做,眼下却也猜之不出。 暂时压下这事不想,阎胜含笑摇头。 “行了,都起来吧。” “是!谢头目!” “嗯,日后都是自家兄弟。对于自家人,本头目从不吝啬!能吃上肉的时候,本头目自不会忘了你们。” “嘿,这敢情好,俺最喜欢吃肉了!” “你个吃货!” “哈哈哈……” 十几人相视大笑,倒是使得原本的对立气氛缓和不少。 第十六章 南云郭家,惊人刺杀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阎胜正带着十二个手下在人群中穿行。 长风街宽两丈,街道以青石板铺就,颇为平整。 街上既有豪华马车往来,也有普通驴车拉货慢行;既有富家公子与小姐前呼后拥,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们在街角蜷缩乞讨。 阎胜一行十三人颇为惹眼,但并不是什么人都畏惧他们,甚至有的还会投之以鄙夷目光。 毕竟,三大帮派虽强,但郡城中的显贵也不少。 这些显贵要么是朝中有人,要么是世家分支,要么是巨富分属,三大帮派也未必得罪得起。 更不用说,阎胜等人只是星罗帮的底层帮众罢了。 “头目,除小型店铺之外,长风街上共有各类油主五十三家。” 前行间,小六子也在向阎胜介绍着情况。 “其中,有三家背景太大,无论是我星罗帮,还是狂风帮,都不敢伸手。” “余下的五十家中,又有八家月例固定。” “说白了,他们其实有资本不向我们上缴月例。只不过为了减少事端,并让我们替他们解决一些不开眼的外来莽客,所以才会配合,但油水一般。” “剩下的四十二家中,有六家是我星罗帮的产业,他们会直接向木叶堂输送所得,其余的三十六家才是油水的真正大头。” 阎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开口问道:“重点是哪几家?” “有三家,其一盛和赌坊,其二风月楼,其三青酥染坊。” “按照以前的惯例,盛和赌坊每月会上缴月例白银一千五百两,风月楼一千二百两,青酥染坊一千两。” “染坊?” 阎胜闻言诧异挑眉,赌坊与青楼也就罢了,怎么一个染坊也能这么赚钱? “头目有所不知,青酥染坊可是白岳城中规模最大的染坊,他们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白岳郡,因此吸金能力很强。” 小六子正说着时,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同时还有拍马声及大喝声。 阎胜等人回头看去,只见七八匹健壮的快马正在街道中央快奔。 这种毫无顾忌的当街策马扬鞭,顿时使得街道上一片鸡飞狗跳,所有人都仓惶朝两侧躲避着,不时有挑夫跌倒、有女人吓得尖叫。 “是南云郭家的人,快让开!” 白文脸色一变,赶忙大叫。 阎胜眯了眯眼,同时挥手让手下退向两侧。 南云府郭家,这可是在整个大商皇朝都能排得上号的世家。 与南云郭家相比,星罗帮只不过是大一号的虫子而已。 这年头,许多江湖势力都秉持着一个信条——宁可得罪官府要员,不能得罪世家、巨富! 仔细看去,几个骑士之中,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衣冠楚楚、身姿挺拔,女的一袭白衣、头戴轻纱斗篷,看不清具体面容。 后边的六个骑士则个个魁梧,身穿红色武士袍,袍服下似有软甲在身。 而且他们的胸口及马匹前脸的护板铁皮上都有一个赤色云朵的图案,那正是南云郭家的身份标志。 很快,这一行八骑就奔到了距离阎胜等人十丈范围内。 就在这时,一名白发老妪佝偻着腰、拄着拐杖从小刁身旁颤颤巍巍的经过,好像要走到对面去,而且许是耳聋眼花,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小刁脸色微变,迟疑两息后,还是伸手去抓老妪的胳膊,想要将老妪带回来,免得她被快马撞死。 此时,当先的那一男一女距离阎胜等人已不足五丈。 阎胜看了眼疾奔而来的快马,又下意识的看了眼那老妪。 下一瞬,阎胜忽的瞳孔一缩,跟着一把扣住小刁的左肩,将其使劲朝后拖动。 与此同时,一根隐藏在老妪白发中的铁丝飞速窜出,自小刁的右肩胛骨中穿透而出! 这铁丝本是对向小刁的咽喉,若不是阎胜这一拉带偏了小刁的身体,恐怕此时小刁已然毙命! 虽然成功保下小刁一条命,但阎胜此刻却有些胆寒。 因为在他的预想中,经他这一拉,那铁丝根本不可能触碰到小刁的身体。 然而,那铁丝的速度之快、穿透力之强悍,远超他的预料! 更关键的是,他在那老妪的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死亡危机!那是一种好似与凶残猛虎近距离对视的惊悸! 老妪恼恨的瞪了一眼阎胜,却没有朝他出手,而是飞身而起,朝着恰好奔来的马上女子杀去。 事实上,老妪原本是想勾住小刁的身体砸向为首的那名男骑士,从而为自己刺杀那女子争取绝佳时机。 然而,这精心算计的一切却都被阎胜给破坏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多人都未能关注到这一幕,不过马上的八人却是例外。 一则他们视线好,二则他们实力不俗,因此捕捉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有刺客!” 为首的男子大喝一声,同时拔剑劈向老妪抓向女子的右爪。 老妪缩手,同时在半空诡异的来了个大转身,左手抖动拐杖点向女子的胸口。 而在这抖动的过程中,拐杖尾端忽然刺出一根小臂长的利刃! 千钧一发之际,那女子忽的拔剑格挡向袭来的致命利刃。 “锵!” 一声震耳大响,女子吃痛闷哼一声,同时朝后跌下马背。 此时,后方的六名护卫却来不及上前支援,因为人群中又窜出两个刺客缠住了他们。 老妪一击失手,落地后躲过那男子的劈砍,随后双掌朝着女子的坐骑狠狠一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这马竟是被直接拍飞一丈多远! 而其坠落的方向,正是跌落在地的女子! “尔敢?!” 蓦然间,一道怒喝忽然从后方传来。 声音尚未落下,一名红袍老者已经出现在女子不远处。 剑出,一道耀眼的剑芒飞速脱离剑身,将那马匹一分为二! 而随着这剑芒点亮场中,老妪以及另外两名刺客无不骇然色变。 下一瞬,三人想也不想的转身就逃,甚至不顾卫士袭来的攻击。 然而,老者的速度实在太快、实力实在太强,那两名刺客没跑出几步就被剑芒拦腰斩断! 至于那老妪,也同样被一道剑芒劈的撞入了一座民房中。 奇怪的是,那老者并未让人检查刺客的尸体,而是催促卫士保护着那女子快速离去。 看那紧迫的模样,应还有更强的刺客在追逐,或是隐藏在暗中…… 第十七章 囚个刺客 剑芒夺目、削骨如泥,离体而出、纵横数丈! 这是阎胜第一次见识到真正高强的武力! 淬体境锻炼体魄,搬血境打熬脏腑经络,真罡境蜕凡聚元。 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但阎胜很清楚,那红袍老者正是真罡境强者! 因为那剑芒,其实就是唯有到了真罡境才能施展的罡气! 此时,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受惊尖叫逃散的人群,阎胜手下的人都被冲散,身旁只有小刁在。 阎胜扫了眼四周,随后拉着小刁跑入了不远处被撞出一个破洞的民房。 残砖破瓦之中,那老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阎胜走到近前,看了眼老妪血肉模糊的腰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因为这老妪并没有被那剑芒劈成两半。 不过看到血色中若隐若现的银色软甲后,阎胜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伸手探了探老妪的鼻息,阎胜眼睛微眯。 还有气! “头目,我们看她作甚?” 小刁捂着肩膀,不明所以的看向阎胜。 阎胜眼神快速变幻半晌后,猛地转头盯向小刁。 “小刁,我能相信你吗?” 小刁不由一愣,其后瞪眼道:“头目这说的啥话?你救了我的命,我小刁这条命就是你的!” “好!我要你办件事,但是这事很危险,千万不能露出一丝风声去,要不然我们可能都得死!” 听到阎胜的话,小刁咧嘴一笑。 “头目放心,我小刁没啥特长,唯独嘴严这一条,绝对没跑儿!” “头目你就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这人还活着,将来或许有用,我要你将她隐藏并囚禁起来……” 阎胜拉过小刁,低声嘱咐一阵。 听完之后,小刁不由瞪大了眼。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多说,只是咬咬牙狠狠点了下头。 “是!我明白了!” 阎胜点点头,继续嘱咐。 “嗯,这人的背后要么是与南云郭家差不多的大势力,要么是神秘杀手组织。总之,不论是哪种,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你受了伤,我会给你安排三日的修养时间,如此也不会惹人怀疑。” “好!” 决定好后,阎胜将那老妪扶起,当目光扫到老妪脖颈下平滑柔顺的肌肤时,阎胜不由眼神一凝。 因为这种肌肤与老妪粗糙褶皱的面部、脖颈及手臂的肌肤大不相同,看起来像是妙龄女子的皮肤。 心中生出一种猜测,不过当下也顾不得多理会。 …… 安排小刁背着“麻袋”从后边离开,并趁人不注意悄然返回街道之后,阎胜将其他手下都收拢到一起。 “我滴娘哎,太吓人了,那老头也太恐怖了!” “是啊,那剑芒差点都晃瞎了我的眼睛!” “那应该就是真罡境的超级强者吧?真不愧是南云郭家,啧!” “咦,小刁呢?” 众人正议论时,小六子忽然轻咦一声。 “那小子好像受伤了。” 铜牙咧了咧嘴,有些幸灾乐祸。 白文瞪了眼铜牙,看向阎胜轻声道:“如果不是头目及时出手拉了一把,恐怕小刁早就没命了。” “算他命大。” 阎胜轻吐一口气,摇摇头道:“不过那老妪很有可能是搬血境后期,甚至是搬血境圆满的强者,小刁的伤可不怎么轻。” “我让他去处理伤势了,另外给了他三日的假修养,免得落下伤根。” “还是头目仗义!” 才知道小刁受伤,正有些担心的小六子瞬间眉开眼笑。 “自家兄弟当然得安顿好。” 阎胜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跟着摆了摆手。 “行了,我们也走吧,官府的人快来了。” “是!” …… 两个时辰后,琼云药阁。 “头目,这是第八家月例固定的油主。按照以前的规矩,每月需上缴月例百两。” 药阁对面,小六子看向阎胜介绍道。 “什么来历?” 阎胜一边打量着三层高的楼阁,一边出声问道。 “这个不清楚,我只知道城中有三座琼云药阁,这是其中最低调的一座。” “另外,上边特意交代过,八家定额油主之中,这琼云药阁最不能生出事端。哪怕他们不想继续提供月例,也要礼貌离开。” 听完小六子的回答,阎胜稍感意外,不过也没有多想。 他们只是按照规矩给各方油主上门通报而已,既然上边都已经交代过了,那就算对方不想再交钱也没事。 “小六子、铜牙跟我进去,白文你带其他弟兄在外边等着。” “是!” 阎胜等三人进入药阁一楼后,立马就有一个中年管事笑着迎了过来。 “原来是星罗帮的朋友,此来可是为了月例之事?” 阎胜扫了眼宽敞的大厅,同样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贵阁阁主可在?” 管事稍一迟疑,抬头瞄了眼三层后,轻声道:“阁主身体有些不适,不知能否下来……” “这样吧,三位请先稍候,我去向阁主请示一下。” “有劳。” 阎胜含笑点头,颇为礼貌。 管事满意颔首,复又问道:“还未请教头目贵姓?” “免贵,姓阎。” “好,阎头目且往那边稍坐。” 管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之后就向着楼上走去。 三楼,阁主包厢。 包厢中有五人,其中四人坐着,唯有药阁的阁主毛远束手站着,且神色谦卑小心。 仔细看去,那坐着的四人中竟有三个有些眼熟。 红袍老者、白裙女子、贵气青年,这分明就是不久前那场刺杀的当事者…… 此时,几人正轻声交谈着,神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噔噔~” 敲门声响起,毛远先是看了眼与那三人一同坐着的富态中年,见其点头,这才前去开门。 “何事?” “阁主,是星罗帮的人,为了月例之事而来。” 管事就站在门外低着头回答,没敢往里面乱瞟。 “月例?” 听到这个字眼,那贵气青年顿时眼睛一瞪,脸上出现怒色。 “敢收我郭家的保护费,找死!” 骂罢,青年又瞪向那富态中年,不满冷哼。 “你们虽只是分支,但也是我南云郭家的人!向一个地方帮派孝敬月例,真是丢尽了我们郭家的脸面!” 第十八章 郭新月,答谢 “堂兄,你怎能这样同长辈说话?” 白裙女子蹙了蹙眉,不悦的盯了一眼贵气青年,而后又看向富态中年。 “族叔,想来堂兄还未平息刺杀的怒气,因而失言冒犯,还望族叔莫要放在心上。” 富态中年名为郭永祥,正是白岳郭氏的家主。 郭永祥温和一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多谢三小姐,其实新远公子教训的也不无道理,在这方面我的决定可能确有些不妥。” 先定了一句基调,随后郭永祥才将缘由娓娓道来。 “白岳城中有星罗、狂风、飞羽三大帮派,他们的势力遍及白岳郡,且互相争斗不休。” “就如这长风街,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中,就先后易手三次。我是想着帮派之中鱼龙混杂,有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贸然登门寻事,太过麻烦。” “再有,琼云药阁在白岳郡其他县城中也都有生意,县城中我们的力量很弱,一些麻烦事不好解决。” “另外,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外来的莽客,还有一些个灯下事,我们自身不太好解决,这就需要借助帮派的力量。” “正是考虑到这些,所以我才给琼云药阁立下了规矩,并且同三大帮派都打了招呼。无论是哪一方得势,我琼云药阁都会以同样的月例上缴。” 说罢,郭永祥笑容可掬的看了眼郭新远。 “既然新远公子觉得此举不妥,那我们改就是。” “毛远。” “在!” 此店主事者毛远赶忙应声。 “去,告诉星罗帮的来人,再派人前往三帮转告,就说往后我琼云药阁不再向任何一方上缴月例。” “这……是!” 毛远迟疑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正当毛远准备离去时,白裙女子,也就是南云郭家家主的嫡女郭新月忽然开口。 “等等。” “族叔的决定很正确,与外界孤立、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尤其是在生意这方面。” “而今世间乱象频生,想要生意做得安稳、长久,就不能绕开江湖势力。” 郭新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户边眺望着外边人来车往的街道。 “族叔,还是照老规矩安排吧。” 郭新远脸色一黑,不过也不再说什么。 虽说都是南云郭家的主家人,但他只是庶出,可比不得郭新月。 郭永祥展颜一笑,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料,因为他知道郭新月这位主家的小姐可不简单。 “咦……” 此时,站在窗户前的郭新月忽然又轻咦一声。 “三小姐,怎么了?” 郭永祥好奇发问,另一边始终不言不语的红袍老者眼睛微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窗户边。 “不是刺客,颜伯莫急。” 郭新月朝着那老者微微一笑,随后看向郭永祥。 “身穿黑色短打、胸前绣织有金星的可是星罗帮之人?” 郭永祥点点头,更显好奇。 “三小姐如何知晓?” “因为此前我们曾照过面。” 郭新月笑说着,同时缓步返回。 “认真说来,其实今日之所以能脱险,与他们有一定关系。如果不是他们中有两人搅了那刺客的局,或许我现在不死也已重伤。” 说完低头沉吟一阵后,郭新月再度开口。 “将他们的带队人请上来吧,虽是无心之为,但终归算是救了我一次。于情于理,我都该有所表示才行。” 郭新远撇了撇嘴,不屑道:“堂妹,几个泥腿子而已,能够帮助我们是他们的荣幸,又何必搭理他们?” 郭新月眉头大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堂兄,做人总得有一副标尺。我南云郭家之所以能够传承数百年而不衰,靠的可不是飞扬跋扈。” 被这一番训斥,郭新远的脸面登时有些挂不住,索性阴着脸喝起了闷酒。 “三小姐说的是,路子终究要往宽了走。” 郭永祥微微一笑,而后朝着毛远点点头。 “去吧,将人请上来。” “是!” …… 不多久后,阎胜进入三楼雅阁。 当看清雅阁中的人影后,阎胜不由一愣。 是他们? 敢情这琼云药阁的背后是南云郭家,难怪…… “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郭新月笑盈盈的说着,声音如山泉一般清脆干净。 阎胜的目光在郭新月蒙着白色纱巾的面部快速一扫,之后便微微低头、垂下眼睑。 这些个上层人物可不好打交道,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招来责难。 “不敢当得贵人如此称呼,不知贵人相召,是为何事?” 阎胜姿态规矩谨慎,这让屋中的几人都略感诧异。 帮派之人大多粗鲁谄媚,这个少年却明显不同。 郭新月抿嘴一笑,乌黑的眼睛轻轻眨动。 “你无需拘礼,寻你来,其实是想答谢你的救助之恩。” “贵人言重了,贵人能够无恙,那是吉人自有天相,与我们并无干系。” 听到阎胜的回应,不止是郭新月、郭永祥等人有些错愕,就连郭新远都愕然抬头。 对方应该很清楚他们的来历,更应该清楚他们的答谢肯定不会廉价,却为何非但不喜,反而还出言推却? 些许的寂静后,郭新远冷哼开口。 “小子,你……” “堂兄!” 不待郭新远将后面的话说出口,郭新月就皱眉打断,同时投去一个“冷硬”的笑容。 “可否让我来安排?” 郭新远咧了咧嘴,又是气闷又是无奈。 “好好好,你安排吧,我不说话了。” 郭新月轻吐一口气,复又笑盈盈的看向阎胜。 “还未请教朋友名姓?” “不敢,在下阎胜。” “阎胜…好名字。” 郭新月笑着点点头,随后神色一正。 “我南云郭家的人恩怨分明,有恩就一定要报。” “这样吧,下个月会有一批新货运到白岳城,我会将对你的答谢放在里边一道带来,相信会对你大有助益。” 说完,郭新月转头盯向郭永祥。 “族叔,到时就劳烦你转交阎公子了。” “是,三小姐放心。” 郭永祥欠了欠身子,轻声应下。 “贵人赐,不敢辞。既如此,那在下便厚颜承下了。” 人家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阎胜自然不好再推脱,当即感激抱拳。 等到阎胜离去后,郭新月站在窗口轻笑低喃。 “这人,有些意思……” 郭永祥诧异看了眼郭新月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十九章 破坏规矩的下场! 傍晚。 盛和赌坊,后院。 “哟,金星堂这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当小头目?哈哈哈……” 阎胜等人刚刚走入,一道戏谑的讥笑声就毫不掩饰的响起。 “混蛋!你再说一遍!” 小六子顿时怒极,摸刀瞪向那人。 “嘁,怎样?你咬我啊?” “你!” 阎胜按住小六子的肩膀,看了眼周边站着的七八名赌坊打手,随后才看向院中石桌前坐着的两人。 其中一人脸色白净,二十来岁,正品着酒含笑不语。 而另一人则脸颊消瘦,三十来岁,身穿与他一样的黑色武士劲装,只不过胸前绣织的是两颗绿星。 这出声嘲讽的,正是此人。 阎胜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一边不疾不徐的上前,一边开口发问。 “你是何人?”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这盛和赌坊的月例将会直接上缴给我木叶堂。回去之后,同你们的大头目说一声即可。” 那人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说着。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木叶堂的手什么时候伸的这般长了?敢从我金星堂口中截胡,也不怕崩坏了牙?” 阎胜眯了眯眼,笑容更甚。 星罗帮四个堂口原本是职责分明,只不过近几年来,木叶堂与金星堂之间矛盾重重,越界的事时有发生。 却没想到,今日恰好就让他碰上了其中一次暗斗。 “小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这种事也是你能掺和的?劝你一句,老老实实的回去上报,免得自讨苦吃!” 那人眼神一冷,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阎胜在石桌前站定,双手环抱在胸前,转移目光看向那个脸色白净的青年。 “你是盛和赌坊坊主刘文喜之子刘乐吧?听他的意思,这件事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刘乐放下酒杯抱了抱拳,不过并没有起身。 “这位头目,您要这样说也没有问题。此事是家父与木叶堂的韩大头目敲定的,我与林觉林头目正在商讨其中细节。” “哦……” 阎胜恍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移步到林觉身后。 “林头目,据我所知,木叶堂只能负责本帮产业的月例吧?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破坏规矩,就不怕铁罗堂收拾你们?” “我木叶堂将入股盛和赌坊,入股之后,盛和赌坊自然就是本帮产业!又哪里来的破坏规矩?” 林觉嗤笑一声,说完后仍旧自顾自的抿着酒,不时还发出享受的咂巴声。 “原来如此。” 阎胜再次恍然点头,同时无奈轻叹一声。 听到这叹息声,刘乐等人不由露出嘲讽之色,因为他们认为阎胜这显然是要打退堂鼓、乖乖离去了。 另一边,小六子等人却是一脸憋屈。 然而,下一瞬,场中之人却纷纷骇然色变! 只见阎胜猛地用左臂勒住林觉的脖颈,同时右手自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朝着林觉的胸部飞速刺下! 一刀、两刀、三刀…… 一连十几刀下去,刀刀飙血! 那血浇满了林觉的身体,溅射到石桌上的菜盘、酒壶,甚至是酒杯中。 同时,也有大片血液溅到了阎胜的脸上,使得他那张笑脸变得狰狞恐怖,如同索命鬼脸一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看着如疯似魔的阎胜,场中一片死寂,甚至不少人脸色苍白,有些胆寒。 “知道这世间为什么会老死人吗?就是因为经常有人不守规矩啊……” 随手抛下血淋淋的匕首,阎胜抓起刘乐身前放着的白净手帕擦着血手,同时轻叹说着。 刘乐僵在石凳上,脸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抓着酒杯的手不断颤抖,两只腿也在不停的打着颤,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当阎胜的手臂搭在刘乐的肩膀上后,周围的赌坊打手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色变拔出武器。 “放开少坊主!” 与此同时,小六子、白文等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拔刀冲上前,与赌坊的打手们对峙起来。 阎胜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笑吟吟的拍打着刘乐的脸颊。 “小子,知道坏规矩的下场么?” 刘乐战栗摇头,随后又慌不迭的不断点头,带着哭腔颤声哀求:“大、大、大哥,别、别杀我,不是我,跟我没…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啊,哇……” 听着刘乐的嚎啕大哭声,再看到刘乐湿黏黏的裤裆,阎胜不由心中无语。 “别怕,别哭,乖。” 阎胜柔声安慰着,同时用手帕裹住匕首的刀柄,用血淋淋的匕首拍打着刘乐的脸颊。 刘乐吓得亡魂大冒,小六子等人心中舒爽之余,又有些无语。 老大,你那是安慰人的动作吗? “住手!” 正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大喝声忽然响起,继而便传来“噔噔噔”的楼梯踩动声。 阎胜回头朝里侧的阁楼处看了眼,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胖老头正急匆匆的下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大汉。 不用说,那老头应是刘乐他老子,也就是盛和赌坊的坊主刘文喜无疑。 至于刘文喜身后的两名护卫,虽然隔着较远的距离,但阎胜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机,想来都是搬血境武者。 “哟,刘老坊主终于舍得现身了?” 阎胜笑着歪了歪头,随后又指了指林觉的尸体。 “如何?对于这个场面,刘老坊主可还满意?” 刘文喜在三丈外站定,脸色无比难看,却又不得不强自挤出笑脸。 “好汉,小英雄,咱们有事好说,有事好说哈,千万别冲动。” “冲动?啧……” 阎胜挑了挑眉,轻叹连连。 “若不是你们坏规矩,谁又想冲动呢?” “我只不过是按照规矩来通传一声而已,简简单单的事儿,你为什么就非要给我找事呢?” 说着,阎胜手中的匕首忽然下移,随后狠狠刺入刘乐的右大腿! “啊!!!” 刘乐瞬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痛的哭爹喊娘。 “住手!你住手啊!” 刘文喜又怒又急,却也不敢让身后的两名强手冲上去,只能跳着脚大叫。 “我知道错了!你想要我如何,你说!” “不愧是刘老坊主,一捅就明白。” 阎胜微微一笑。 第二十章 真正的狠人 “其实呢,也简单。” 阎胜正说着时,一点寒芒忽然紧挨着刘文喜的身体飞速射出,目标直指阎胜的胸部。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响起,但这惨叫的却不是阎胜,而是刘乐! 却原来,阎胜已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刘乐扳动堵在了自己身前。 看着深深刺入刘乐右胸的飞镖,刘文喜身后的两名壮汉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对方只是一个淬体境“圆满”的小头目而已,反应速度怎么可能那般快? 至于二人身前的刘文喜,却瞬间勃然大怒。 “混账!” 转身反手朝着右侧那名壮汉狠狠抽出一记耳光,刘文喜狂怒咆哮。 “谁让你出手的!你娘的狗东西!” 阎胜平复下急速跳动的心脏,眼中涌出惊人的杀意。 不愧是搬血境强者,虽然他提前察觉到了那人的异动并暗中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差一点就中了招! “好,好得很!胆敢袭杀星罗帮头目,看来你们盛和赌坊再无存在必要!” “且慢!” 刘文喜骇然色变,同时狠狠瞪向那壮汉。 “跪下!” 那壮汉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屈辱的朝着阎胜跪下。 他是被刘文喜一路供养出来的搬血境,且不说忠诚,单是他的家人都处在刘文喜掌控之中,他就不敢反抗。 “这位头目,还请息怒,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绝不是老夫授意!” 刘文喜站在那壮汉身后,焦急的朝着阎胜解释道。 阎胜却不理会,只是冷声喊了一句。 “小六子,去向大头目及堂里报信。” “是!” 小六子毫不犹豫的应下,正要离去时,刘文喜赶忙高喊。 “等等!” 下一瞬,刘文喜眼神一狠,竟是猛地将袖中滑下的匕首刺入了那壮汉的后心! 壮汉身子一僵,表情先是迷茫,继而转变为愤怒怨恨之色。 可还不待他反抗,刘文喜快速转动匕首,将其心脏狠狠搅碎! 看到这一幕,场中之人皆是脸色微变,看向刘文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这可是一位搬血境强者,是盛和赌坊的柱梁,刘文喜为了培养他不知耗费了多少资源。 可就是这样一位心腹强者,刘文喜却毫不犹豫的亲手毙杀,足见刘文喜之狠辣! “老夫明白,做错事必须付出代价!还望头目给老夫一个机会。” 松开匕首,任由那壮汉抽搐着无力倒地,刘文喜继续一脸哀求的看向阎胜讨饶。 阎胜眯了眯眼,略一沉默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来说吧,这件事要如何解决?” 刘文喜神色微松,沉吟一阵后冷静开口。 “其一,林觉是醉酒后被狂风帮的两个成员袭杀。正好赌坊中扣押着狂风帮的几个外围成员,整个经过我会妥善安排,确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其二,月例照旧,不过诸位老大远来辛苦,老夫愿意奉上白银千两,聊表敬意。” 阎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刘老坊主,这就是你的诚意?你是在打发叫花子?是在蒙骗三岁小儿?” 刘文喜脸皮一抽,咬牙道:“那头目的意思呢?” “第一条可行,第二条太少。不过本头目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拿出三千两即可!” “另外,再加一条。你需要亲自去面见我家阮刚阮大头目,并将木叶堂之人‘蛊惑’你破坏规矩的事交代清楚。” 刘文喜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忌惮之色。 此人,委实太过难缠! “三千两白银老夫可以拿出,但,我若是彻底得罪了木叶堂……” 听到刘文喜迟疑且担忧的声音,阎胜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放心,你盛和赌坊可是长风街上最大的一颗摇钱树,只要你老老实实,本头目及阮大头目就不可能让你出事。” “再有,只要你狠狠咬上木叶堂一口,那我金星堂堂里也会高看并重视你,不可能让木叶堂对你如何。” “要不然,这以后我金星堂还如何立足?” 刘文喜目光复杂的看了阎胜半晌,随后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就按头目说的办!” “现在,可以放了犬子吧?” “别急啊,你这身后可还有一位搬血境高手。若是他暴起发难,我们未必能走得出去。” 阎胜露齿一笑,跟着眼神一冷,转头朝着小六子等人使了个眼色。 “都杀了!” 话落,十一个手下忽然暴起发难,朝着赌坊的那七八个打手拔刀杀了过去。 刘文喜先惊后惮,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壮汉,咬着牙沉默的看着那些手下被快速砍杀。 这几个打手都是平日里跟着刘乐耀武扬威的,根本没法同星罗帮的正式帮众抗衡,因此不到百息的时间就纷纷毙命。 等到最后一个打手倒下,阎胜笑吟吟的看向刘文喜。 “刘老坊主应该明白吧?” 阎胜的话似乎有些无厘头,不过刘文喜自然清楚言外之意。 点点头后,刘文喜木然开口。 “他们之中十有八九有其他势力的眼线,就算头目不杀,老夫也会让人封口。” “你明白就好。” 阎胜满意颔首。 “至于令公子呢,我会暂时好生招待。等你处理好了这里的事,并从阮大头目那里返回,令公子自然会回家。” 说着,阎胜朝后招了招手。 “白文,你带两个人帮刘公子处理一下伤势,然后带他返回驻地,并请医馆的人上门诊看。” “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刘公子的样貌。” “是!” 白文快步上前,简单帮刘乐包扎了一下伤口后,带人离去。 刘文喜深深地看了一眼阎胜,随后沉默着走向后方阁楼。 想他刘老狠在白岳城打拼数十年,什么样的狠角儿没有见过? 可这个少年,却头一次让他如面寒雾,看不清、摸不透、隐隐生畏! 就好像一只刺猬一般,体量虽小,但却根本无从下手。 强硬为之,只会将自己扎的遍体鳞伤! 两人相比,谁才是真正的狠人? 夜幕低垂,小六子等人看着阎胜有些朦胧的背影,眼中已不知不觉中出现崇拜之色。 无论是冒着被执行家法的巨大风险辣手杀死木叶堂的小头目,还是飞速躲过搬血境高手的致命一击,又或者是将人称“刘老狠”的刘文喜玩弄于股掌之间,都无一不让他们崇敬且热血沸腾! 第二十一章 笼络人心,消息 夜,风荷居。 不算宽敞的大堂中,阎胜与薛二河端坐在上首的两个位置,堂中还站着十一个人。 这十一人都是阎胜的手下,除了小刁不在外,余者皆到场。 “小六子,将东西分发下去,一人一份。” 阎胜从案几上拿起一沓鲤鱼信封,含笑交给小六子。 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小六子,眼中隐有期待之色。 因为他们都猜到了那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虽说他们吃不了肉,但总也能喝点汤不是? 只是,看这样子,显然不可能是白银,而应该是银票。 但,银票最低也是二十两的面值,头目会这么大方? 要知道,二十两可是他们两个月的月酬! 他们这一次几乎没出什么力,就算只给十两白银也正常。 三千两白银,是个人都眼馋,但清楚其中门道的,却不敢有什么幻想。 等到信封入手,铜牙率先按捺不住,立马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当一张比巴掌略大的精致银票出现在手中,铜牙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百、百、百两?!” 听到铜牙结结巴巴的惊叫声,原本还矜持着打算回去再看的其他人不由心头一颤,继而接二连三的颤着手打开了信封。 “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咕咚…我的个乖乖,我这也是百两,这……” “百两银票我是见过,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真正摸到,太美了,它比翠娥的细腰还美、还软乎……” 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叫声后,众人纷纷患得患失的看向阎胜。 “头目,你…你该不会是装错了吧?这……” 看着迟疑纠结,却又紧紧将银票贴在胸口的锯子,阎胜微微一笑。 “没错,十二个弟兄,一人一百两。百两白银兑换出来太惹眼,索性直接将银票给你们。” 听到阎胜肯定的回应,众人又惊又喜,这可是近一年的月酬啊! “不过,你们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免得惹来麻烦。明白吗?”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 “头目放心,我们懂!” “头目,从今往后,铜牙就是您的刀,您说砍谁就砍谁,我铜牙绝无二话!” “头目,锯子以前不懂事,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锯子是什么样的人,日后咱们事儿上见,您就瞧好吧!” “对!头目,弟兄们都服你!日后谁要敢对你不敬,那就是我白文的敌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听着众人激动的话语,阎胜笑着不断点头,不过心中并未在意。 百两白银虽多,却还不至于让人死心塌地的卖命,这种话听听就行。 等到堂中安静了一些后,阎胜又将案几上的两个信封依次推到薛二河的椅子边。 “薛大哥,前边那个是你的,后边那个是大头目的。明日你要去西子楼,正好帮我转交一下,我就不多跑了。” 薛二河神色复杂,他虽然早就知道阎胜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没想到这小子这般能折腾。 三千两白银,别说他了,就算是阮大头目,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的家底。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够舍得! 十二个人,那就是一千两百两。 为了拉拢人心,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暗自唏嘘的同时,薛二河也拆开了自己的信封。 当看清里面放着五张银票后,薛二河不由脸色微变,跟着就将信封推回。 “这也太多了!我说胜哥儿,可没有你这样胡来的。” “这件事,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出。按你这分法,你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如果阎胜给他五百两,那给阮大头目的就只能多不能少。 这样算下来,恐怕阎胜留给自己的也只有五百两。 阎胜哈哈一笑,将信封再度推回。 “薛大哥,你也太见外了。在我的眼中,钱财虽好,但够用即可,多了也是麻烦。” “与兄弟情谊相比,区区几百两白银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我总归是一个新人,将来要薛大哥及阮大头目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 “薛大哥如果有心关照我,就请不要推辞。” 看着阎胜认真、诚恳的眼神,薛二河心绪更显复杂。 单论会做人这一条,他就远远无法与阎胜相比。 沉默一阵后,薛二河缓缓点头。 “好!” 薛二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吐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但这个“好”字听在阎胜的耳中,却比那些个大表忠心的话强了很多。 将两封信封收起后,薛二河忽的展颜一笑。 “对了,有一个消息,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哦?薛大哥请说。” 阎胜挑了挑眉,露出好奇之色。 “咱们金星堂空缺的第十位大头目选出来了,你可知他是谁?” 阎胜眼神微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新任大头目,而且对我是好事。难道,是常远常大哥?” 堂中,白文眼神微闪,继而又若无其事的同其他人一般,安静聆听着。 “不错!” 薛二河赞赏的看了眼阎胜,慨叹道:“话说这常远可不简单啊,堂中搬血境初期,乃至搬血境中期的候补强手也有好几位,而且资历不浅。” “但这常远只是刚刚突破到搬血境不久,就完成了一个难度很大的任务,斩获了不俗功绩,从而一举杀出重围,夺了这空缺大头目的位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以前是阎大头目的手下,现在接阎大头目的班,倒也刚好。” “还真是他。” 阎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摸了摸下巴,阎胜洒然一笑。 “的确是个好消息。好了,暂且不说这个。” “碍于盛和赌坊之事的隐秘,这好处不能与薛大哥手底下的弟兄一同分享。不过,也不能让他们什么都沾不到。” “这样吧,小六子,你带几个兄弟去采购一番,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多弄一些。今夜,我们两队的弟兄要美美的吃喝一顿!” 说着的同时,阎胜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 “我跟薛头目请客,要是花不完,就先留着,后边抽空继续用来改善伙食!” “哎你这……” 薛二河想要说什么,不过被阎胜挡了回去。 “好嘞!头目放心,今夜保准让每个弟兄都满意!” 小六子接过银票,眉开眼笑的带着四个人向外跑去。 第二十二章 白文吐隐秘,真相? 猜拳酒令声声高,琼露佳肴透窗香。 一番酒宴,人人醉欢。放眼看去,已无几人能够稳当坐着。 阎胜虽还比较清醒,但也有些醉眼朦胧。 出屋解了下手后,索性坐在凉亭中吹风醒酒。 一阵工夫后,一道人影趔趔趄趄的摸入凉亭。 阎胜抬眼看去,原来是白文。 “看你那脸红的,这酒量也不咋行啊。” 阎胜笑着打趣,不过眼神却有些异样。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他的大师反应却能敏锐察觉出一些不太协调的东西。 白文这小子分明是在装醉…… 阎胜没有点破,不过心中对于白文的兴趣更多了一些。 这家伙先是隐藏真实实力,眼下又装醉,他图的什么? 难道是其他两帮,又或者官府的暗子? “头、头目,我…呕……我想跟你说件事。” 阎胜眯着眼哈哈一笑,拍着白文的肩膀直摇头。 “行了,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就大可不必了。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见外。” 白文扶着柱子摆了摆手,喘了好一阵粗气后才开口。 “不、不是。头目,其实我知道一个隐秘,只是,只是以前我不敢说。” “但是,头目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了,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说,我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头目,你知道阎大头目是怎么死的吗?” 阎胜晃了晃头,揉着太阳穴奇怪道:“叔父是在与狂风帮的人厮杀时战死的,这个我当然知道。” 白文却摇了摇头,咬牙道:“头目,不、不对!阎大头目,他、他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是帮中有人向狂风帮泄露了阎大头目的任务,其中包括任务目标、路线、时间、人手规模等等,无比详尽!” “原本那次任务不可能出岔子,但内鬼不但向狂风帮泄密,而且还勾结狂风帮的人一道设伏围杀了阎大头目他们!” “想阎大头目对帮里何其忠诚?为帮里立下多少功劳?可到头来呢?他竟然被自己人给害死!” 白文情绪有些激动,话语也不是太清楚。 阎胜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一把将白文按着坐到横木上,眼中闪着寒光。 “你所说,可为真?” “如此隐秘的消息,就连阮大头目都不知晓,你又如何得知?” 白文打了个酒嗝,目光朦胧道:“头目,这种要命的大事,我哪里敢说谎?” “如果不是觉得愧对于你,我打死也不会说的!” “至于消息的来源,说来也是凑巧。” “一个月前,我内急往假山中解手时,刘副堂主出现在外边。当时我吓得没敢动弹,生怕被责罚。” “不多久后,刘副堂主的心腹何岩到来,并且向刘副堂主秘密汇报了一件事。” “我就是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的此事,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好像那出卖阎大头目的人在帮中地位很高、权势极大,就连他们也不敢再掺和进去。” 说完了消息来源,白文又一把抓住阎胜的手臂,开始苦劝。 “头目,你是阎大头目的亲侄子,一旦你进入那人的视线,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头目,要不然咱们一起逃吧!逃到其他地方。” 阎胜眼中怒气勃发,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好半晌后,阎胜才无力一叹。 “逃?星罗帮耳目遍及白岳郡,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头目说的也是。” 白文愣愣轻喃,数息后,白文复又眼睛一亮。 “头目!我们去投奔飞羽帮吧!头目你是人才,而且与飞羽帮没有任何恩怨,飞羽帮绝对会吸纳的!” “对了,头目你可以叫常大头目一起啊!你们一道前去,飞羽帮绝对会重视并重用的!” “常大头目是阎大头目的心腹,阎大头目遇难前,他就外出执行任务,因此也不清楚其中内情。” “我想,只要头目你将内情说出来,常大头目绝对会答应的!” “只要在飞羽帮好生经营、发展一段时间,以两位头目的天赋才情,将来绝对能给阎大头目报仇!” 听着白文的建议,阎胜眼中闪着亮光,不过仍有些犹豫。 “常大哥那边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而且我若是加入了飞羽帮,阮大头目岂不是要担责?” “且容我想想,这事不能急。” 白文狠狠点头,“好!反正我白文无亲无故,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头目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过头目你也要抓紧,要是那人盯上了你,我们要想走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阎胜缓缓点头,又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 “好了,你先去吧,我要静静。” “好吧。” 白文点头起身,走下凉亭没忍住吐了好一会儿,这才摇摇晃晃的向着宴客厅走去。 阎胜盯着白文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 事情应该是真的,但,有些地方恐怕与白文所说南辕北辙。 闭起眼将此前的一幕幕全部过了一遍后,阎胜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二十几日前,他去总部要求见的本是堂主胡成业,但最终却是刘温见的他。 按照那位卫士的说法,他是在半道碰到刘温,而且是刘温主动提出要代胡堂主见他。 可按照传言,刘温是一个笑面虎般的人物,他为何要主动帮自己? 如果白文说的是真的,刘温也真想帮自己,那他就不该让自己加入星罗帮! 这是一个疑点。 其二,槐安巷一战后,空缺人手的填补也是刘温安排。 换而言之,白文与刘温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其三,白文一来就不大对劲,他原本怀疑白文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暗子。 但现在看来,他倒很有可能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其四,白文为何要选择在今夜道出隐秘? 真的感动了?那不可能,他又不是真的愣头青。 至于醉酒忍不住,那就更不可能,因为那家伙分明就是装的,其实清醒的很。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原因——薛二河提到常远晋升大头目,而且这两日就会归来。 其五,白文一直强调着,要跟他一起走,这又是为何? 将这些疑点从头捋了一遍之后,阎胜最终得出一个十有八九的结论:有人想要陷害他以及常远,甚至还有可能带上阮刚! 而这个人,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害死他叔父的幕后黑手! 难道,是刘温? 夜风呼呼之中,阎胜面沉似水、一动不动。 第二十三章 血七,惊风楼 接下来的几日,星罗帮内部发生了两件大事。 首先是金星堂突然向木叶堂发难,痛斥木叶堂无视帮规、肆意破坏团结及分工,甚至闹得星罗帮紧急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 经过激烈博弈,金星堂取得胜利。 至于具体如何,那却不是下面的人能够得知。 其次是四堂三位新晋大头目的委任,其中金星堂的大头目是补缺,而铁罗堂及暗星堂的大头目则是扩编。 与此同时,阎胜这边也有不小的收获。 一方面,他正式进入了金星堂高层的视线中,并且获得了其中许多人的另眼相看。 毕竟,金星堂之所以能够在此番与木叶堂的博弈中获胜并捞得一定好处,归根结底还是阎胜的功劳。 另一方面,阎胜成功完成炼筋阶段的打熬,迈入了炼骨阶段,成为了淬体境圆满的武者。 虽然三千气血即将消耗殆尽,但这个过程却洗练了他的肉身潜质,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肉身天赋。 若是用效率来讲,在不依靠气血或其他外物的情况下,他正常修炼的效率起码比以前提升了一倍! 由此可见,他所获得的这种气血应该是最为纯粹、含有造化物质的存在,绝不是平常所说的普通气血可比。 …… 这一日,阎胜与小刁做了伪装,趁夜悄然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并且进入了民居中隐藏在地下的暗室。 暗室并不大,约莫只能放下三张单人木床。 昏黄的壁灯下,一道人影蜷缩在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一条粗壮的铁链捆在床头床尾的四根铁柱上。 对于一个搬血境后期,甚至有可能是搬血境圆满的强者来说,这样的捆缚措施其实并不怎么牢靠。 因为她的力量起码有两三千斤,很有可能将铁柱直接拖出来! 不过阎胜并不担心,因为他让小刁给对方服下了滞血丸。 滞血丸是一种能够阻滞血液流动的特殊药丸,若是强行搬运气血,只会崩坏经络、穴位。 这是各方势力禁锢搬血境犯人最常用的药丸,药效可以保证。 毫无疑问,这被囚禁起来的,正是几日前在大街上刺杀郭新月的那个刺客。 不过此时她已不是老妪形象,而是一个留着乌黑短发、面容秀气却冷冽的青年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略显娇小,腰部缠着一大圈白布,白布边缘染着血色。 阎胜扫了眼女子苍白面容上紧闭的双眸,转头看向小刁。 “那位阿婆可信么?” “头目放心,她有一个八岁的孙子,即便只为了她的孙子,她也不敢胡说,更不敢胡来。” 阎胜微微颔首,放下心来。 女子的伤很严重,小刁可不会处理,因此找了一个曾经在医馆打了十几年下手的老妇人来解决。 此外,这妇人也负责女子的吃喝拉撒。 经过这几日的救治与修养,女子的状态已经初步稳定下来,起码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又盯着女子看了一阵后,阎胜撇嘴说道。 只是,女子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动静,似乎还在昏迷。 阎胜挑了挑眉,继而嘴角微勾,缓步走上前并伸出手,作势要摸女子的脸颊。 “啧,虽然这脸蛋不怎么白皙,不过倒也还精致。” 眼见阎胜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女子的脸颊,女子猛地睁眼,眼神冰冷无情。 “你是何人?” 女子的声音冷漠且平静,几乎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阎胜笑眯眯地收回手。 “鄙人阎胜,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却没有回答,而是再度发问。 “为何救我?又为何囚禁我?” 阎胜眉头一拧,缓缓摇了摇头。 “你这可就不对了,做事得公平。我这般配合,你好意思只问不答?” 女子盯着阎胜面无表情的看了半晌,这才开口。 “人贵自知,知道的多对你有害无益。”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说吧。” 阎胜轻笑一声,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女子眯了眯眼,随后吐出两个字。 “血七。” 稍稍一顿后,女子又补充一句。 “我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血七…喔,看来我猜对了,你要么是某个势力的死士,要么是专业杀手,而且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阎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轻喃一声,跟着眯眼一笑。 “日后,我就叫你小七吧。” “好了,现在回答你的那两个问题。” “冒险救你,一是你还有一口气,不忍心你就此死去。这二嘛,自然是想有个后手,毕竟你可是搬血境圆满的大高手。” “至于囚禁你,其实原因也差不多。你的实力太强了,又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我可不想被你抹了脖子。” 血七摇摇头,“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搬血境后期,不是圆满。” 阎胜眼睛一瞪,无语道:“我又没问你,你答个什么劲?这个不算。” 血七嘴角微扯,眼中终于出现一点情绪,那是嘲讽。 “试探就是问题,你以为你的试探我听不出?” “至于你想要的,我可以答应你,将来替你解决一个人,不过对方修为必须是搬血境后期及以下!” “这个不急,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说。” 阎胜打了个哈哈,随后笑道:“那就第二个问题,你来自何方势力?” 血七抿了抿干涩的薄唇,“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阎胜毫不犹豫的点头。 血七深深地看了一眼阎胜,随后淡漠开口。 “惊风楼。” “惊风楼?” 阎胜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小刁。 “你知道吗?” 小刁迷茫的摇了摇头。 “头目,没听说过啊。” 阎胜点点头,他同样没听过,不过从这名字可以看出,所谓的惊风楼十有八九就是一个暗杀组织,而且势力很强、行事隐秘。 “下一个问题,何时放我离去?” 血七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碰撞声。 “自然要等你伤好之后,要不然你一出去就被人杀了,那我可就亏大发了。” 阎胜老神自在的回应一句,跟着意味深长道:“不过,据我所知,你们这种杀手组织刺杀失败的惩罚可不轻。” “而且你刺杀的还是那样一位大人物,你就不怕被自己人灭口?” “再有,你神秘消失的这段时间,恐怕也会引起他们的猜疑吧?” “照我看,你还是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后路吧。” 血七双眼微眯,冷冷盯向阎胜,半晌没有说话。 阎胜摸了摸鼻子,露齿一笑。 “好了,你继续静养吧,我若得空,自然会来看你。” …… 返回地面,看着眼前拘束站着的老妇,阎胜温和一笑。 “阿婆,你莫要紧张,只要你照顾好她,并且不要同她交谈,不跟外人乱说,你们就会平平安安的,而且还能得到一笔足够供养你孙儿读完私塾的赏钱。” “呐,这五两碎银你先拿着,给她还有你改善伙食。” 说着的同时,阎胜从怀中摸出五块碎银交到老妇手上。 这碎银是他专门兑换的,要不然,一个家境贫穷的老妇拿出银票或银元宝来,多半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药材的采购,这些都由他或小刁完成,毕竟这东西相对敏感。 “是,是……” 老妇也不敢推辞,老老实实的接过。 …… 转眼就进入了八月,又是新的一月。 初一傍晚,阎胜买了一些东西返回家中。 对于他而言,每个月的初一都是让他无比期待的日子。 槐安巷。 “小姐小姐,公子回来啦~” 听到院外熟悉的声音,婢女知了赶忙跑去开门,同时朝着屋子方向欢喜叫着。 屋中正在看书的洛依依顿时喜出望外,丢下书册就朝外跑去,后面跟着另一个婢女芳芳。 “哟,知了又长身体了啊~” 院门打开,阎胜看着知了稍稍圆润了一些的身体调笑道。 这两个婢女跟洛依依一般大,刚刚带回来时,都干瘦干瘦的,现在倒是好了一些。 知了脸颊微红,低着头忙手忙脚的关上院门,没有应声。 “阿兄!” 洛依依飞奔而来,抱着阎胜的胳膊雀跃的如同一只小鸟。 阎胜宠溺的摸了摸洛依依的脑袋,跟着轻咦一声。 “好丫头,这么快就到炼筋阶了?” “嘻嘻,厉害吧?” 洛依依下巴一扬,一脸的自得。 “厉害,当然厉害!” 阎胜哈哈一笑,将提着的包裹放到石桌上,然后从中掏出一个外观精致的长条小盒,并从盒中拿出一支簪子来。 那是一支簪尾缀着银色凤凰的玉簪,整个银凤雕刻的栩栩如生,凤头凤尾都颇为精致。 洛依依一看到这簪子,两只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半晌都挪不开眼。 “好漂亮……” “呐,这支累丝银凤簪是专门奖励你的。” 阎胜展颜一笑,将簪子交到了洛依依手上。 “真的?谢谢阿兄~” 洛依依喜出望外,攥紧簪子踮脚朝着阎胜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阎胜摸了摸脸颊,冲着偷笑的两个婢女尴尬一笑,跟着又从包裹中掏出两枚串着红绳的小小玉佩。 这两个玉佩的材质自然不能跟那玉簪相比,不过造型也算美观。 “知了,芳芳,这是送你们的。” 两个婢女顿时愣住,盯着阎胜手中的玉佩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礼物给她们…… 第二十四章 初级通灵,常远 夜,后院小宗祠。 洛依依扫了眼供桌上的瓜果,又看了看阎胜摆在火盆周围的东西,目光古怪。 这是些纸马、纸老虎之类的物什,虽然体量很小,但看起来倒是蛮精致。 “阿兄,你孝顺先祖我知道,不过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上柱香就好了,为何又买了这些…这些奇怪的祭品?” 虽然称呼这些东西为祭品有些古怪,不过她也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这样说。 仔细想想,自从义父去世后,阿兄这已经是第三次正式祭拜了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给先祖们烧祭品能让我心境平和、精力旺盛,或许这是先祖们在九泉之下的特殊庇佑吧。” 阎胜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所以,我打算以后每个月都祭拜一次,这也是在世之人的一点心意。” “真的?那阿兄你可得多烧烧,只要有效,咱每天买东西都成~” 对于阎胜这听起来有些离谱的说辞,洛依依非但没有怀疑,反而还有些高兴。 因为对她而言,只要阿兄开心,只要阿兄觉得好,她自然会全力支持。 至于是否真的有什么神奇的效用,她一点都不在意。 “那倒不用,每月一次就好。” 阎胜展颜一笑,回头看了眼外边站着的两个婢女。 “好了依依,你先带她们回屋吧,我祭拜完后就过去。” “好吧,阿兄你快些,我给你熬了莲子羹,应该快好了。” 洛依依乖巧点头,转身带着两个婢女离去。 等到三人消失不见,阎胜回过头深吸一口气,随后跪在蒲团上,用火折子点燃了盆中的垫纸。 也不知,这一次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心中期待的同时,阎胜拿过一个栩栩如生的纸马投入了火盆中。 时间缓缓流逝,等到地上只剩一个纸鸭时,盆中之火陡然熄灭。 与此同时,三缕青烟从盆中冉冉升起,并窜入了供桌之中。 见此,阎胜眼神微闪。 与他预料的一样,随着他身份的变化,这青烟又增加了一道。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次数的变化。 只是,这种可能性在他看来应该很小。 至于具体如何,相信下个月再次祭拜时就能有一个准确答案。 正想着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你以小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纸畜九只,获得回馈“初级通灵”能力。】 【此能力可使你沟通普通动物,且更容易获得普通动物的亲近与信赖。】 “通灵?初级?” 感受着意识中忽然多出的某些特殊信息,阎胜眯着眼若有所思。 这个能力可不简单,虽然并无法直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的意义却相当不凡,尤其是在一些特殊时候。 还有,这只是初级,那后边是否还能获得中级、高级,乃至更高? 到时候,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此外,通过回顾这三次祭拜,他似乎又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第一次祭拜,他烧的是一副不知写着何种内容的挽歌,获得的是“大师反应”。 第二次祭拜,他烧的是一壶阴司钱,获得的是“三千气血”。 第三次祭拜,他烧的是纸畜,获得的是“初级通灵。” 一一对应来看,祭品与回馈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日后倒是可以针对性的做出准备…… …… 半刻钟后,阎胜刚刚喝完莲子羹,一位预料之中的客人登门而来。 来者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方脸青年,身材高大,印堂明亮,大嘴薄唇,很有特点。 此人正是常远。 后院,祭拜完阎飞鸿后,常远与阎胜相对而坐,看向阎胜的目光十分复杂。 “胜哥儿,我…对不起你……” 阎胜摇头一笑,给常远倒上一杯清酒。 “常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且不说叔父遇难时你不在,就算你在,恐怕也只能白白搭上一条命。” 常远欲言又止,一口闷下杯中之酒后,长叹一声。 “大头目待我恩重如山,我不仅没能陪他并肩作战,甚至都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而且大头目故去后,你与依依处境艰难,甚至有贼子差点害了你们性命!” “在你们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我却无法保护你们,我甚至都不敢来见你们……” 看着一脸愧疚的常远,阎胜无奈摇头。 “常大哥你无需自责,更无需愧疚。因为我知道,你是得了一项重要任务,根本不可能返回来。” “这些年,你对我跟依依的关照已经够多了,我们一直承着你的这份情,也会一直记着。” “好了,不说这些了。” 说着的同时,阎胜将二人的酒杯填满。 “常大哥,恭喜你升任大头目!” 看着成熟了很多的阎胜,常远心中感慨良多。 还记得三个多月前见面时,这小子仍旧天真毛躁的紧。 没想到,三个月后,这小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整个人沉稳了很多,就连修为的变化也让他感到陌生。 看来,大头目的死对这小子的打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要不然,那般惫懒的毛头小子,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炼骨阶的强手,甚至闯出不小的名堂来? “胜哥儿,谢谢,也恭喜你武有所成,并且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小头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二人皆是仰脖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常远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到阎胜手边。 “胜哥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阎胜打开布袋看了眼,当发现其中装着千两银票后,不由得脸色一变,并且将布袋交回。 “常大哥,这万万使不得!” 常远一把按住阎胜的手,强硬推回。 “胜哥儿,请你一定不要拒绝,要不然我真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大头目生前曾多次跟我说过,如果他哪一天遭遇不幸,一定要我好生照顾你们。我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大头目,但你们遭遇危险的时候,我却……” “你放心,这次任务我收获很多,这千两白银根本算不得什么。” 阎胜皱了皱眉,盯着常远真诚甚至带着点恳求的眼睛看了一阵后,无奈点头。 “那好吧,我收下。” 常远这才如释重负、展颜而笑。 二人又对饮半晌、酒至半酣后,常远忽然收起了笑容,神色严肃下来。 “胜哥儿,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阎胜目光中透出几分醉意,打了个酒嗝笑道:“常大哥,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咱们还需要见外么?” 常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想让你带着依依离开白岳郡,去清河郡!” 第二十五章 锁定黑手,赌坊求救 “离开?这是为何?” 阎胜露出迷茫之色,一脸的不解。 “胜哥儿,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 常远迟疑一阵后摇了摇头。 “你只需要知道,你与依依可能正面临着险境,而这种险境即便是我也无力保护你们!” “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你们离开。” “你放心,清河郡那边有我一个过命的友人,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阎胜眼神微闪,晃着酒杯目光古怪。 眼见阎胜非但不惊,反而还露出这副表情,常远又是纳闷又是心急。 “胜哥儿,我不是在吓你,你……” “是因为叔父的事吧?” 常远瞬间愣住,好半晌后才惊疑不定地开口。 “你…知道些什么?” “叔父是被自己人出卖才遇害的,这一点我也是前两日才得知。” 阎胜轻声说着,神色狐疑。 “不过常大哥你又如何知晓?” “是狂风帮的人告诉我的,难道他们也找了你?” 常远沉声回应,脸色有些难看。 “狂风帮?” 阎胜皱了皱眉。 “他们倒是没有找我,我之所以知晓,是我的一个手下说的。” “按照我那手下的说法,除了刘副堂主可以排除外,其余帮中高层都值得怀疑。” “刘温?” 常远咬牙切齿,眼中涌出怒火。 “这该死的老贼果真奸诈!看来我担心的没错,他害死了大头目不说,而今竟还想害你!” 阎胜眯了眯眼,沉声道:“常大哥,你是说,那刘温正是害死叔父的幕后黑手?” “不错,就是他!” 常远狠狠点头,脸色阴沉。 “那老贼行事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过他手下负责与狂风帮暗中联络的何岩被狂风帮的人揪住了尾巴,我也是据此确认。” “所以,狂风帮的人将这事抖露给你,是希望星罗帮内部自相残杀?” 阎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之前他就怀疑是刘温在幕后主导的这一切,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至于他为何不一开始就同常远说明,那也是谨慎使然。 前世的阅历与对史册的见闻时刻提醒着他,乱世之中,谁也不能尽信! “是有这个意思。” 常远点点头,目光阴沉。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招揽我。不过,大头目是死在他们手上,我又岂能为仇人效力?” 阎胜重重点头,其后轻声道:“我那手下名为白文,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撺掇我说服你一道投奔飞羽帮。” “看来他就是刘温安插过来的一枚棋子,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半道就会被以叛帮罪名围杀!” “那刘温先是害死叔父,而今又想害我跟你,说不定还会拖上阮刚。” “他为何要这样做?” 阎胜皱眉苦思着,猛地想起之前阮刚同他说的话。 按阮刚的说法,叔父跟他都是堂主胡成业这一派的人…… “难道他的最终目标是胡成业?我们只是前期的牺牲品?” 听着阎胜的冷静分析,常远不由得满眼惊异。 这小子的思绪也太敏锐了吧? “胜哥儿,你这成长也太惊人了!当真是士别三月,当刮目相看啊!” 常远又惊又喜的赞叹一声,眼中满是欣慰。 “我与你想的一样,刘温所图,必然如此!” 话落,常远神色一正。 “所以,胜哥儿,你必须得离开了!” “眼下我们没有刘温的罪证,根本奈何不了他。他若发难,我们无力抵挡。” “而且你与依依离去后,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能够放开手脚来搜集刘温的把柄。” “即便不成,我也另有退路,不会有事。” 阎胜低头沉吟一阵后,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常大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温的势力应该不小,即便我与依依能够成功离开白岳城,那也很难安然无恙的走出白岳郡。” “一旦被堵住,那就是叛离的逃兵,同样活不下来。” “所以,眼下反倒是继续留下才最安全。”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我会通过白文诱导刘温。” “在我想来,如果没有其他变故的话,争取三个月的时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我有把握揪住刘温的辫子!” “常大哥,我这边你无需有什么顾虑,我有法子应对。” “反倒是你那边,千万不能着急,凡事一定要谋而后动,绝不能给刘温那老贼留出可趁之机!” 看着沉着自若、目光深幽的阎胜,常远半晌无言。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他甚至有一种对方是成熟长者,而自己才是青涩少年的错觉…… 这小子成熟稳重、心智惊人,倒是与阎大头目刚愎莽硬、喜怒形于色的心性大相径庭。 沉默半晌之后,常远缓缓点头。 “你的担忧不无道路,贸然出走确实风险太大,是我想的简单了。” “好,那就先这样决定。万一……” 说到这里,常远咬了咬牙,忽然露出一抹狠色。 “没有万一!即便最终没有斗过刘温那老贼,我也会不惜一切,护你们周全!” 阎胜感激一笑,拿起酒壶给二人填满了酒杯。 “常大哥,多的不说,一切尽在酒中!” “好,干!” “干!” …… 八月初二,阎胜返回风荷居据点,并带队坐镇。 第二日,两个小队任务轮换,阎胜将手下人分成两拨,对长风街及下属巷道展开例巡。 日落时分,阎胜带队来到盛和赌坊。 “嗯?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当看到两名捕快站在赌坊大门两侧时,几人都是一愣。 也在此时,门口一名神色焦急的管事忽然眼睛一亮,继而激动的朝着阎胜等人跑了过来。 “阎头目,快救救我家少坊主吧!” 阎胜挑了挑眉,好笑道:“官府的人既然来缉拿他,那他肯定是犯事了。犯了事自然得承担后果,你让本头目怎么救?” 小六子嘿笑一声,跟着出声道:“就是。我说老头,你是不是傻了?我们只负责保护赌坊的正常经营,可不保护某个人!” “这种事竟然也来找我家头目,你怕不是吃错药了!” 第二十六章 检举姓阎的 “嘿呀,不是!” 管事着急的拍了下大腿。 “不是我家少坊主犯了事,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听到“砸场子”三个字,众人都是一愣,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什么时候,官府的人也学会了帮派的路数,公然来砸场子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阎胜眯着眼问道。 既然是来砸场子的,那就属于他们的任务范畴,不得不过问。 “一刻钟前,十几名捕快忽然冲入了赌坊,并且直奔暗赌所在的地下室。” “还好我们的人机灵,直接锁死了最外层的铁门,争取了一点时间。” 赌博在大商皇朝并不违法,但有一些特殊的赌博行为例外。 比如生死角斗、死亡淘汰、命运轮盘等赌命一类,这种赌博行为就被称为暗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显然是收到了可靠消息。坊主说,这很有可能是木叶堂的人在背后搞的鬼,他们这是在报复!” “所以,坊主第一时间派了人去请你们,没想到你们正好来了。” “木叶堂……” 阎胜皱了皱眉,不解道:“这跟刘乐又有什么关系?” “阎头目,我正要说这事。” “少坊主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条鲜戎的优等猎犬,就拴在地下室的铁门后。” “等那些捕快破开铁门,暗赌的场子倒是及时散了,可那猎犬没人敢接近,因此没能弄走。” “也正是因此,招来了祸事!” “那猎犬凶猛强悍,攻击性很强,最前面的两个捕快还主动拔刀想要砍了那猎犬。” “但他们根本不知那猎犬的厉害,非但没有杀了它,反而还付出了一人被咬掉右掌,一人被咬破了大腿的代价!” “若不是带队的班头及时牵制,再加上猎犬被铁链拴着、活动范围有限,恐怕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那些捕快没有抓到暗赌的现场,自身又伤了两个人,因此就将怒气撒到了我家少坊主的身上。” “他们要将少坊主以及那条猎犬一道带回衙门,而且还要将整个赌坊查封,就算坊主低声下气的想要以大代价私了都不行。” 管事一口气说完经过,跟着就一脸焦急道:“阎头目,还请您做主啊!” 阎胜低头沉思一阵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带路。”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出不得差错,所以这事他不得不出面。 …… 赌坊西院,一座不起眼的砖房前,二十几名赌坊打手围成一个半圆,将八九个捕快围在砖房的厚重铁门前。 捕快的最前方,一名抬头纹显眼的中年捕快面色阴沉的瞪向刘文喜,怒气勃发。 他就是这一班捕快的班头,任北。 “刘文喜,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让他们将路让开!” 刘文喜弓着腰不断赔笑。 “任班头,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何必发这般大的火?” “这样,我再加五百两,一千两!一千两,如何?” 任北眼皮一抖,回头看了眼两个凄惨呻吟的捕快,眼神变幻不定。 好一阵后,任北才咬牙开口。 “姓刘的,既然你这般心疼你的儿子,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我讲三条,只要你答应,我立马放人,并且保证从此以后非但不再找你盛和赌坊的麻烦,反而还会保护你们!” 刘文喜抿了抿嘴唇,露出洗耳恭听之色。 “任班头且说来听听。” “其一,白银三千两!我这两位兄弟几乎算是废了,他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这需要很大一笔支出!” “更不用说,黄捕头对上边也得有个交代。” “其二,让你那宝贝儿子亲手宰了那头畜生!” “其三,检举星罗帮负责长风街的那个姓阎的小头目,就说星罗帮木叶堂的那位名叫林觉的小头目是被那个姓阎的所杀!” “你放心,只要你检举指证,其他的我们都会处理好,星罗帮那边也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听完任北的话语,刘文喜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皱纹拉出两条小蛇状的弧度。 “任班头,你觉得刘某人是三岁小孩不成?” “前两条先不说,单是第三条,我若真敢那样做,恐怕第二日的太阳都见不到!” 任北冷哼一声,毫不顾忌的威胁道:“刘文喜,你要搞清楚,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你也只有相信我们!” “如若不然,你这宝贝儿子入狱后一天安生日子也别想过,而且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至于你这赌坊,也别想好好经营下去。你以为没有抓住你现行就万事大吉了?” “哼!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们其他什么事都不干,每天就专门到这儿来‘作客’!” 刘文喜沉默半晌,随后长出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腰杆,眼中也终于出现了杀机。 “没想到是个人都敢骑到刘某人的头上拉屎了。” “看来刘某人沉寂日久,已经没人记得刘老狠是哪根葱了。” 任北脸色一沉,冷冷盯向刘文喜喝道:“怎么?你还敢公然袭杀朝廷公差?!” “那我自是不敢,刘某人也没那么愚蠢。” 刘文喜摇了摇头,神色漠然。 “不过,如果你们非要将刘某人逼上绝路,那我也唯有奉陪到底了!” “任班头方才说,那两位捕快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不过在我看来,你们所有人都一样,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世道这么乱,别说死几个人了,就算是有一些人家被全部宰了,又或者是被一把大火给少了个干净,那也是稀松平常。” “当然,官府的威慑力我还是相信的。那些个刽子手作案之后,很有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前往衙门自首。” “你说对吧,任班头?” 听完刘文喜的话语,一众捕快不由纷纷色变,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这刘文喜胆子竟然如此大!竟然如此疯狂! 任北同样暗自心悸,不过他也不是吓大的。 “刘文喜,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敢威胁官府,你信不信明日天亮之前,你刘家还有整个盛和赌坊都会血流成河?!” 刘文喜嘴角一扯,目光阴戾的瞪向任北,半晌没有言语。 也就在气氛越来越危险之时,几道人影从远处走来,同时还有一道清亮的笑声传来。 “是哪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啊?” 第二十七章 狮犬 眼见星罗帮的人出现,一众捕快不由得大皱眉头。 而反观刘文喜,却是轻出一口气。 挥挥手让打手们让开一条道,刘文喜转身朝着阎胜抱拳招呼。 “阎头目,老夫终于将您盼来了。” 阎胜扫了眼刘文喜,笑吟吟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文喜没有隐瞒,并且着重将任北威胁他检举阎胜的事提了出来。 听完经过之后,阎胜笑容不变,不过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没想到,他们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这一刻,阎胜的危机感更强了一些,但同时心中的怒意也更甚数分。 他只是一个谁都不想招惹的小人物而已,可先是刘温,再是狂风帮,跟着又是木叶堂。 现在,竟然连官府的人也同木叶堂的人勾结到一起,想要他的命,他到底造什么孽了? 好啊,既然你们非要将我当成软柿子随意拿捏,那我阎胜就奉陪到底! 此刻,阎胜心中涌出一股狠劲,原本的顾忌也彻底抛诸脑后。 缓步来到任北身前,阎胜笑眯眯地开口。 “任班头,按照规矩,在没有搜捕令的情况下,你们擅闯商肆、搅扰商肆正常经营可是要吃官司的。” 任北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甩开在阎胜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哦?还真有?” 阎胜挑了挑眉,跟着却是一把扯过搜捕令,随后几下撕碎。 “你!” 任北以及其余捕快纷纷大怒,可还不待他们发作,阎胜便嗤笑出声。 “一个捕头签发的搜捕令,也敢在这里用?” “盛和赌坊乃是白岳城商税大户,按规矩,必须得是县尉乃至郡尉亲自签发的搜捕令方可生效!” “更何况,盛和赌坊乃是我星罗帮担保产业。真要搜查,那也得事先同我们通气才行。” “你们这是私自行动、滥用职权,刘坊主完全有理由将你们告上公堂!” 听着阎胜的冷笑声,一众捕快虽怒火依旧,但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只不过一般没人会较真,因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以为此次行动十拿九稳,所以才没想那么多。 只要堵住了暗赌现场,这点小节根本没人会在意。 但坏就坏在,他们没能成功。 “你就是那个阎胜?” 任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冷冷瞪向阎胜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 阎胜点点头,大方承认。 “你说的没错,不过即便刘文喜敢状告,又能如何?” 任北冷笑着,眼中满是嘲弄。 “就这点事,顶多也就是让我们在家休息几日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是这个理。” 阎胜撇撇嘴,随后摇头嘿笑道:“不过,身为公差,耗子没抓住,反倒将自己弄上了公堂。这日后,你们怕是就要低头做人了。” “还有,你们的行动显然是那位黄捕头的私自决定。一旦闹上了公堂,嗯,你们或许没什么大事,但他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任北脸色微变,咬牙沉声道:“你想如何?” “其实呢,我也不想同你们为敌。大家好好的沐浴阳光不好吗?干嘛非要折腾对方?” 阎胜摊摊手,耸了耸肩。 “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让刘坊主给你那两位兄弟奉上五百两白银,作为医疗费、滋补费、慰问费等。” “不可能!” 任北断然拒绝,脸色难看。 “我可以不抓刘乐,也不封赌坊,但刘文喜必须拿出三千两的赔偿!” “另外,那头恶犬凶残狠毒、无人能治,留着它只会威胁到百姓安危,所以必须当场诛杀!” 阎胜眼睛微眯,嘲弄道:“任班头,就凭你的第一句话,你就再次多了一条罪名,那就是敲诈勒索!” “事情经过很清楚,是你的那两个弟兄无缘无故的主动持刀去砍对方,对方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咬伤了他们。” “这于情于理,都怪不得对方,只能怪你们自己。” “我能让刘坊主给你们补偿就不错了,你竟还想得寸进尺?” “你!” 任北气急,伸手指着阎胜,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至于那猎犬……” 阎胜略一沉吟,转头看向暗自欣喜的刘文喜。 “将它牵出来。” “好好好。” 刘文喜连连点头,同时朝着刚刚被放开的刘乐喊叫。 “还不快去将那恶犬牵出来!” 刘乐惊魂未定,木讷的点了点头,转身进入铁门。 未几,一声声奇异的狗叫声从铁门后传来。 这叫声初听像狗叫,但再听却又像狮吼,有一种不俗的威慑力。 随着叫声越来越近,无论是赌坊打手,还是一众捕快,眼神都变得飘忽、畏惧起来。 尤其是那两位受伤的捕快,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雪白…… 随着刘文喜挥手示意后撤,赌坊的打手们顿时如蒙大赦,赶忙撤出好几丈距离。 而被围在门口前的捕快们也赶忙撤离,过程中甚至有一个捕快吓得腿肚子抽筋,被同伴拖了过去。 阎胜双臂环抱,饶有兴致的看着门口。 不多久的工夫,刘乐率先拖着铁链走出,跟着走出一道四平八稳的身影。 那是一头毛发乌黑且繁密、体型足有小马驹大的猎犬,它走路的姿势霸道且优雅,就像是一个王公贵胄。 一只黑中透红的右眼左右逡巡着,似乎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与子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的左眼是一个黑洞,而且眼部周围有多道狰狞的伤疤,看起来很是吓人。 某一刻,猎犬的右前爪忽然一顿,独眼盯向捕快所在。 “汪!汪~吼!” 伴随着震耳的怒叫声响起,猎犬作势就要扑向那些捕快。 还好刘文喜早有准备,让贴身的那位搬血境高手前去帮助刘乐拖拽铁链,同时还有刘乐举着一个奇异的小铃铛不断晃动控制,这才没有酿出惨剧。 “看看!看看这畜生何等凶残!” 任北忌惮的看了眼那猎犬,而后瞪向阎胜说道。 “是吗?” 阎胜玩味一笑,看向刘文喜。 “这猎犬具体是何来历?” “它是北地鲜戎的狮犬,鲜戎猎犬冠绝天下,而狮犬又冠绝鲜戎猎犬,乃是世间最为勇猛之犬。” “同时,狮犬又相当罕见,数量很少,因此被称为犬中贵族,血统纯正、品相优良的狮犬即便千金也难求!” “犬子之所以能买到它,也是因为当时此犬生了怪病奄奄一息,原主人对救治好它没抱多大希望。再加上瞎了一只眼,血统也不是太纯正,故而才捡了个漏。” “可即便如此,仍旧花费了两百金,也就是足足两千两白银!” 说到最后,刘文喜有些咬牙切齿,脸皮也轻轻颤抖着,显然也无比心疼。 第二十八章 黑星 “不错,确实威猛。” 阎胜含笑点头,越看越是喜欢。 下一瞬,阎胜忽然抬脚朝着那狮犬走去。 见此,刘文喜不由色变,赶忙劝阻。 “阎头目不可,此犬攻击性很强,谁都不认,唯有训铃方可安抚……” 阎胜却没有理会,仍旧一步步的靠近着。 任北等捕快对视一眼,眼中出现喜色。 这该死的贼皮简直是在找死啊! “咬,咬死他!” 一众捕快心中暗自发着劲,想要看到狮犬猛扑而上,将阎胜撕裂在当场! 因为这头狮犬的力量及体质跟炼骨阶强手相当,速度甚至比一般的搬血境初期高手还要快一些。 如果真将它放开,除了那位搬血境的高手外,其他人的下场多半不怎么美妙…… 然而,他们期盼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随着那狮犬将注意力放到不断靠近的阎胜身上,怒吼声竟突然停止,同时轻轻抽动鼻子,歪着脑袋上下打量。 看这模样,似乎对阎胜有些好奇,而且除了些许的警惕外,完全没有对其他人那样的敌视姿态。 “你很英俊,也很威风。” 阎胜在一丈外站定,朝着那狮犬笑眯眯地说道。 见此,在场之人都有些愣神,任北更是嗤笑一声。 这小子方才看着心机很深,怎么眼下却像个无脑小儿? 猎犬是很聪明,但除了名字及特定的指令外,只能听得懂朝夕相伴了许久的主人的话。 他这样拍一头犬的马匹,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然而,任北的讥笑很快就凝固,因为那狮犬竟是昂头轻叫两声,看神情似乎颇为自得,好像真的听懂了一般…… “想吃点心么?过来。” 阎胜含笑摸出一块肉干来,同时朝着狮犬招了招手。 “汪汪~” 狮犬独眼一亮,作势就要扑出。 刘乐吓了一跳,赶忙摇动训铃,那位搬血境的高手也拽紧了锁链。 “放开它。” 阎胜看了眼刘乐,刘乐有些犹豫,眼见刘文喜眯着眼点头,这才松开了锁链,并且停止摇动训铃。 狮犬快扑而出,不到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停在了阎胜身前。 “来,吃吧。” 阎胜将肉干塞出,狮犬一口咬住,同时轻晃着尾巴。 等到肉干吃完,狮犬用毛茸茸的头颅亲昵的磨蹭着阎胜的腰部,看起来欢喜不已。 “真棒,以后我就叫你黑星吧。” 阎胜揉了揉狮犬的脑袋,像是在哄骗一个孩童。 看着这一切,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因为他们想不通这凶残的狮犬为何对阎胜这般亲近! 他们自然不知道,阎胜拥有“通灵”这种神奇的能力。 虽然阎胜说的是人话,但听在狮犬的耳中,却与犬语无异。 “任班头说它生效凶残、无人能治?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阎胜抬头看向任北,笑容玩味道。 任北脸色一黑,额头上的抬头纹更加显眼。 深吸一口气后,任北阴沉着脸道:“阎头目,我虽不知你搞了什么鬼,不过没关系,我也不用知道。” “之前的那一条我可以答应,不过此犬必须死!” 阎胜挑了挑眉,侧头朝着刘乐招了招手。 刘乐虽对阎胜畏惧不已,不过还是壮着胆子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 “阎、阎头目,有何吩咐?” “训铃给我。” “啊?哦,是,是是……” 阎胜接过训铃,随后收入怀中,再度笑眯眯地看向任北。 “任班头,这人倒是有道理可讲,不过这犬嘛……” 说到这里,阎胜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回头意味深长的看向刘文喜。 “刘坊主,你说要是一头发了疯且不知来历的狮犬袭杀了十余位捕快,之后会如何?” 刘文喜先是一愣,继而眼绽精光,看向一众捕快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任北心头一跳,又惊又怒的瞪向阎胜。 “阎胜!尔敢!” 阎胜没有理会任北,低头摸了摸狮犬的脑袋。 “黑星,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将挑衅你的人杀光?” “汪!汪汪!吼~” 黑星大声叫着,同时死死地盯向任北等捕快,两只前爪在地上徐徐刨动着,并且低头摆出飞扑的姿态。 “班、班头……” 捕快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全都不安且焦急的看向任北。 任北咬着嘴唇脸色难看不已,挣扎一阵后,再次狠狠地瞪了眼阎胜。 “好,这次我们认栽了!” 话落,任北盯向刘文喜。 “拿钱,我们立马走人!” 刘文喜摆了摆手,一旁的管家赶忙从袖筒中取出一小叠银票,并且上前交到了任北手上。 “走!” 银票到手,任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此时,阎胜再次开口。 “等等。” “你还想作甚?” 任北停步回头,冷冷盯向阎胜。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让你替我向黄捕头转告一句话。” 阎胜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 “烦请转告他,很多时候,选对朋友很重要。” “他若是有意,三日后的夜晚,我会在风月楼等着他。” 任北眯了眯眼,随后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等到所有捕快消失,刘文喜哈哈大笑着走到阎胜跟前。 “不愧是阎头目,轻而易举就收拾了这帮子闹事者!” “阎头目,大恩不言谢,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说着的同时,刘文喜递出一叠厚了许多的银票。 刘文喜之所以决意要在阎胜身上押宝投资,一是因为阎胜这两次的表现让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阎胜的不凡。 二则是考虑到阎胜的背景。 作为一个耳目通明的赌坊坊主,他自然清楚阎胜与金星堂新任大头目常远的关系。 再加上阮刚对阎胜的看重,这就相当于阎胜的背后有两位大头目支持。 综合来看,阎胜绝对是一个优等潜力股。 更何况,以后的麻烦事还得多多仰仗阎胜。 阎胜扫了一眼,却没有接过。 “你倒是舍得,不过钱就不用了,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分内事。” 刘文喜顿时一愣,不过看着阎胜蹲下身不断抚摸黑星的喜爱姿态,却是立马会意。 “阎头目果真尽职尽责!” “啊对了,这头狮犬是个麻烦,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或许还会惹来官府中人发难。” “若是阎头目不嫌弃,可否将它带走?权当再帮老夫一个忙……” 听到这话,刘乐瞬间急眼。 “父亲……” “你闭嘴!” 刘文喜狠狠瞪了一眼刘乐。 阎胜含笑起身,也没有故作姿态的推辞,而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正好本头目与黑星有缘,日后就让它跟着我吧。” 第二十九章 耳目初显,敢动我的人? 两日后,阎胜大汗淋漓的坐在演武场边缘休息,黑星懒洋洋的趴在阎胜脚边,几只喜鹊在黑星的身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欢叫着。 一口气喝下大半壶凉茶,阎胜伸展了一下腰肢,骨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炼骨阶主要分为六个板块,即四肢、躯干,以及脑颅。 他现在只完成对右臂的初步淬炼,而且气血已经消耗完毕,之后的修炼必然慢如蜗牛,除非再得到气血…… 正想着时,一只喜鹊从演武场门口旁的柳树上展翅飞来,同时轻声鸣叫着。 阎胜眼神微闪,吹了个口哨。 下一瞬,所有喜鹊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全部飞起,分散到了周边的树木上。 事实上,这些喜鹊现在就相当于阎胜的耳目、哨兵,若是有人来,能够及时发现并报信。 这几天,阎胜对于初级通灵能力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 总体来看,乌鸦、喜鹊、猫、狗、马,甚至是老鼠、蚂蚁、鱼虾这些,都能进行沟通。 区别在于,智力越简单的,能够沟通的信息越少,能够驭使的程度也越低,反之亦然。 就好像一条小鱼,阎胜能够让它在池子中原地转几个圈就算不错了,想要让它围着池子的边缘游一圈都办不到。 而且,即便是智力聪慧的,阎胜也需要多多亲近并训练,才能让它们完成更加复杂的命令。 因此,这几天,阎胜正在训练这一队喜鹊,好为之后让它们远距离执行任务做准备。 等到这些喜鹊的训练走上正轨,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野猫。 …… “头目,头目!不好了!” 过不多久,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并且焦急叫着。 “怎么了?” 阎胜皱眉问道。 “头目,小六子被铁罗堂的人抓走了!” 阎胜脸色微变,起身沉声道:“怎么回事?” “头目,属下跟小六子去崇安坊买东西,碰到一个木叶堂的人说您的坏话,小六子当场发怒,给了那人两记耳光。” “可谁成想,小六子刚刚打完,旁边的商铺中就窜出了好几个铁罗堂的人,直接将小六子捆缚起来!” “属下意识到不对,所以赶忙回来向您报信!” 听完经过,阎胜神色一沉。 这绝不是偶然,而应该是设计好的! 看来,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深吸一口气后,阎胜起身冷喝。 “让白文带两个人留下值守,你给小刁带路,将那个木叶堂的人捉住!其余人立刻集合!” “是!” 那人快速离去,阎胜也快步返回里侧的屋子换了套干净衣服。 白岳城人口十几万,城池共分三十六坊。 其中六个里坊为郡衙、县衙、城卫军驻所等官府部门及白岳郡达官显贵的聚集地,另有四坊是大型交易市场,其余里坊则民商混居。 长风街位于亲和坊,而崇安坊则位于亲和坊的南边,前者距离星罗帮总部要比后者近许多。 因此,只要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很有希望将那些铁罗堂的人堵在半路! 至于如何知道对方的路线,那自然得依靠“空中的眼睛”。 …… 三竹巷。 一名身穿黑色武士袍、胸口绣织着两颗银星的青年走在前方,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短打、胸口绣织有一颗银星的汉子。 其中两人还控制着一道人影,看那人的面容,却正是小六子。 毫无疑问,这些人正是铁罗堂的帮众。 巷口,眼见这几人越来越近,铜牙看向阎胜满眼惊异。 “头目你可真神了,竟然连他们走哪条路都能料到!” 阎胜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等到那几人距离巷口不到五丈距离时,阎胜带着人从墙壁后缓步走出,并且一字排开,堵住了巷口。 见此,那名领头的铁罗堂小头目不由得瞳孔一缩,抬手示意手下停止前行。 小六子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 “哈哈哈,你们完了!敢算计我,等着被收拾吧!” “头目,这家伙叫王五,我认得他。” 锯子上前一步,在阎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阎胜微微颔首,随后负着手斜睨向那人,语气冰冷。 “我的人也敢动,胆子不小。” 王五眯了眯眼,跟着嗤笑一声。 “阎头目好大的口气,听你这意思,是根本没将我铁罗堂放在眼里啊?” “就凭你,也配代表铁罗堂?” 阎胜不屑的撇了撇嘴。 “给你一个选择,立马放开他,此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阎胜话音刚落,王五就冷笑拒绝。 “笑话!” “马小六恶意殴打同帮弟兄,我铁罗堂抓他合规合理!” “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小头目了,即便是你们的大头目来,也休想让我们放人!” “姓阎的,我警告你,你最好立刻将路让开!要不然,你们就是妨碍铁罗堂公务,就是挑衅帮规,我将你们一道抓了!” “呵,好大的帽子。” 阎胜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挽起了衣袖。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别动刀子就行,其他随意。” “上!” 随着阎胜一声令下,锯子、铜牙等人立马嘿笑着一拥而上,竟是不见丁点顾忌。 “尔敢!” 王五又惊又怒,指着阎胜大叫威胁。 奈何,阎胜非但不搭理他,反而还紧逼而上。 “该死!” 王五暗骂一声,心中无比郁闷。 他想不通这阎胜为何会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当街公然袭击他们这些执法者! 气闷之余,王五眼中亦是闪过一抹狠色,咬牙朝着阎胜迎了上去。 紧走两步后,王五猛地飞身而起,朝着阎胜的胸口飞踹而去。 然而,阎胜只是不屑一笑,随意一记上踹,就后发先至、踹在了王五的左大腿内侧,将王五踹飞出去。 其后,阎胜紧跟而上,逮着来不及反击的王五就是一顿霹雳脚,直将王五踹的鼻青脸肿、嗷嗷痛叫。 与此同时,其他六个手下也对那四名铁罗堂帮众展开围攻,并在小六子的突然偷袭下,成功将四人一一放倒。 这一番打斗,双方都有顾忌,因此都没有动武器。 所以,虽然王五等人被揍的惨叫连连、狼狈不堪,倒也没有什么致命伤。 第三十章 捉拿!反将一军! 星罗帮总部,铁罗堂。 王五捂着红肿的脸颊一瘸一拐的走入顶头上司徐岩的小院,眼见木叶堂的大头目韩松也在,本要叫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徐岩与韩松见王五这般惨象,都有些愣神。 “怎么回事?” 徐岩皱眉喝问。 王五支吾着,看了眼韩松。 “无妨,你直说便是。” 徐岩没有向韩松避讳什么,可见二人关系不一般。 “大头目,你可要给弟兄们做主啊!那该死的阎胜,他竟带人公然殴打了我们,而且还将那马小六抢了回去!” 王五气愤且委屈的喊叫着,嘴巴有些漏风,好像少了几颗牙。 “大头目,他这可是在公然挑衅我铁罗堂的威严,是在肆无忌惮的违抗帮规!若是不将他狠狠惩戒一番,我铁罗堂怕是要威严扫地啊!” 跟着,王五又将事情始末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缘由及详细经过后,徐岩与韩松对视一眼,目光古怪惊异的同时,又暗含欣喜。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设计拿下小六子只是一个引子,后面还有好几步才能将阎胜投入陷阱之中。 可谁又能想到,那阎胜的脾气竟如此暴躁,直接自己跳入了火坑之中? “好!好啊!” 韩松没有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他手下的林觉死的不明不白,原本将要到手的肥鸭子也被阎胜截了胡,此前想要通过官府的关系报复阎胜同样失败。 这让他倍感憋屈的同时,对于阎胜的恨意也更深。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打算一步一步慢慢将阎胜引入彀中。 却没想到,对方反倒自己直接跳进彀中了,他怎能不喜? 堂中,王五却是神色一僵,脸色青红交加。 他被人打的这般惨,这韩松竟还如此高兴的大声叫好? 徐岩轻咳一声,朝着王五和颜悦色的笑笑。 “王五,辛苦了。你放心,弟兄们的委屈绝不会白受,那阎胜竟敢劫走嫌犯、公然袭击我铁罗堂执法者,他完蛋了,谁也救不了他!” “好了,你带弟兄们先去疗伤。且安心等着,待我们将阎胜捉来,有你们好好出气的时候!” 王五这才神色一缓,跟着心情大好的离去。 “来人!” 徐岩腰杆一挺,朝外大喝一声。 “在!” “命乙、丁两队立刻集结,随本大头目捉拿逆帮之人!” “是!” …… 风荷居。 徐岩与韩松骑着高头大马看了眼门口值守的几名外围帮众,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此番韩松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前来,他想要亲眼看看,那敢坏他好事,并多次成功打破自己险局的阎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冲进去,若有敢阻挠或反抗者,一道擒拿!” 随着徐岩大手一挥,二十余名铁罗堂帮众在两个小头目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朝着门口冲去。 门口值守的金星堂外围帮众有些发懵,当然也不敢阻拦。 铁罗堂专责本帮刑罚,他们又哪敢阻挠? 徐岩、韩松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第一进庭院之中,同时也看到了庭院里侧一字排开、面无表情的小刁等人。 而在小刁等人前方,阎胜正懒洋洋的半躺在一个藤椅上。 看这场面,似乎对方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 徐岩眼睛微眯,盯向阎胜冷声道:“阎胜,你恶意袭击本帮执法者,并公然劫走嫌犯,已严重触犯本帮帮规!若是识相,就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 阎胜非但不怕,反而还眼露嘲讽之色。 “你们铁罗堂的人还真是一个德行,动不得就喜欢给人扣一顶大帽子。” “阎胜,你休得放肆!我警告你,现在是给你争取缓和余地的机会,若是你敢反抗,我们有权将你当场诛杀!” 徐岩冷笑连连,对于阎胜轻忽的姿态暗自着恼,因为他感觉受到了轻视与侮辱。 “杀我?就凭你?” 阎胜不屑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韩松眉头微皱,盯着阎胜有些惊疑不定。 看对方这大模大样、毫不担忧的神情,难道是有什么底牌? “好胆!” 旁侧,徐岩登时大怒,索性大手一挥。 “拿下!若敢反抗,杀!” 就在此时,一道震耳的怒喝声从外侧传来。 “哪个王八羔子敢来抓老子的人?!” 听到这声音,徐岩及韩松同时眼皮一跳,似是有些忌惮。 过不多久,阮刚怒气冲冲的奔入场中。 “徐岩?你莫不是又皮痒了,想要老子给你松松筋骨?” 发现带队来找茬的是徐岩后,阮刚摸了摸光头,脸上凶色更甚。 徐岩脸皮一抽,阴沉瞪向阮刚。 “阮大头目,你这是想要袒护逆帮之人喽?” “逆你奶奶个老腿!” 阮刚破口大骂,指着徐岩一脸怒色。 “谁不知道阎胜是我金星堂的大功臣?是本帮的后起之秀?” “说他逆帮,你不觉得好笑吗?!” 徐岩正待开口,又是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陷害,是以为我金星堂无人?” 徐岩与韩松回头看去,发现来的是一个手持铁棍的青年。 当然,他们清楚,那并不是真的铁棍,而是棍刀! 因为他们认得这武器的主人——常远。 常远之所以能名声大噪,并且成为本帮新任大头目之一,那是因为常远带队挑了一个中型帮派,独自毙杀敌人数十,其中甚至包括一位突破到搬血境初期已经五六年的高手。 而他所使用的武器,正是那杆棍刀! 听说那些投降的人一听到“棍刀”二字就会吓得身子发抖,而常远也因此多了一个吓人的外号——滚刀肉。 接连两位大头目出场给阎胜撑腰,这让徐岩及韩松心中沉重了许多。 不过这个场面其实他们也有心理准备,因此虽忌不畏。 …… “二位,不是我们要针对谁,我铁罗堂也不可能针对谁,我们只是在按帮规办事。” 徐岩深吸一口气,沉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随后,徐岩又话题一转。 “这件事我已上报本堂堂主,此番前来擒拿阎胜,那也是得了堂主准允。” “所以,还请二位理解,莫要让我们难做。” 听闻这件事得到了铁罗堂堂主的首肯,阮刚及常远不由皱眉,跟着看了眼阎胜。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小子应该不是如此冲动鲁莽的人,怎会犯下这般错误,被人捉住了这般大的尾巴? 也就在气氛有些沉闷时,阎胜忽然摇头轻笑。 “真相如何,可不是你们信口雌黄就能算。” 冷笑着看了眼徐岩及韩松后,阎胜起身招了招手。 “将人带出来。” “是!” 小六子嘿笑一声,转身朝后跑去。 见此,众人皆是一愣,有些不明就里。 等到一个遍体鳞伤的青年被拖入场中后,韩松顿时脸色一变。 阎胜看了眼韩松,随后拍了拍那青年的脸颊。 “说吧,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 那青年打了个寒颤,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开口。 “是、是我家小头目指使的我,他让我当着您手下的面辱骂您,而且特别嘱咐我,如果对方出手打我,我一定不能反抗。” “因为铁罗堂的人会隐藏在旁边,只要我不还手,他们就能整治对方。” “这件事,是、是他们商量好了的。” 说完,青年跪倒在阎胜脚前,哭着哀求。 “阎头目,我知道的可全都说了,我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小角色而已,求求你饶了我吧!” “混账!” 韩松终于再也忍不住,怒声大骂,脸色难看不已。 他千算万算,却唯独忘了这一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青年顿时身子一僵,抬头确认韩松也在场中后,顿时一脸惨白。 只是此时此刻,已无人有心思去理会他。 徐岩狠狠瞪向韩松,差点气的吐血。 原本这事已经十拿九稳,可谁能想到关键时刻会跑出这样一个人来? 与二人相对应的,却是大松一口气、喜笑颜开的阮刚及常远。 就说嘛,阎胜这小子可不是这般鲁莽的主儿。 心中想着,二人对阎胜的心智也愈发看重。 这小子不但轻松解决了危机,而且还反将对方一军,厉害! 暗暗朝着阎胜竖了个大拇指,阮刚习惯性的摸着光头冷笑瞪向徐岩及韩松。 “好啊,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二人设的局!” “嘿,暗中勾连、滥用职权,恶毒设计坑害本帮帮众,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徐岩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弯着腰赔笑。 “这个,阮兄、常兄,这事有误会。” “关于此事真情,其实我们二人也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 “这是我们手下的两个小头目私自串联的恶行,请二位放心,也请阎小兄弟放心,我们一定会狠狠惩戒他们!” 韩松赶忙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这都是那两个混蛋的私自行为,我们也不知内情……” “嗤……” 阮刚嗤笑一声,表情冷漠。 “这种说辞,你们猜有谁会信?” “行了,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还是留着你们的口水向你们的堂主,向帮主解释吧!” 话落,阮刚胸一挺,负着手大摇大摆的离去。 “二位,好自为之。” 常远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岩及韩松,亦是快速离去。 “慢走,不送。” 阎胜朝着二人温和一笑,随后转身返回。 第三十一章 黄启善,风月楼 第二日,郡衙,武捕院。 “捕头,那风月楼,您今夜去还是不去?” 任北替一位小眼睛中年蓄满茶水奉上,同时轻声问道。 此人正是郡衙武捕院的捕头之一,黄启善,也是任北的直属上差。 黄启善接过茶抿了一口,淡声道:“你说我要不要去?” 任北有些迟疑,思考一阵后摇了摇头。 “捕头,这个属下不太好说。” “哦?为何?” 黄启善瞟了眼任北,漫不经心的问道。 “捕头,要按常理来说,您当然不能去!”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头目,哪有资格同捕头您直接对话?” “更何况,他的态度还隐隐有些倨傲,有些小人得志。” “除此之外,他还坏了咱们的好事、折了咱们的颜面,不干掉他不能忍!” 说到这里,任北却又神色复杂的轻叹一声。 “只是,属下感觉这个人不简单。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弱冠少年,但心机之深、手段之强,很有些不同寻常。” “那韩松与这小子两次交手,两次却都惨败,这本身就说明了不少东西。” “再则,咱们之所以与星罗帮的人接触,为的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从根本上来讲,其实我们与那个阎胜并没有多大冲突。” “既然韩松成不了气候,那我们换个人接触倒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一点不成熟的浅见,捕头不必放在心上。” 黄启善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 “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着眼点还是浅了一些。” “韩松终归是大头目,他各方面的资源、影响力及人脉都不是那小子可比。若是我所料不错,韩松的反击应该已经开始了。” “虽然那小子也有点背景,但也只是一点,只要韩松布置的好,他很难翻身。” “此外,据我所知,由于他叔父的关系,星罗帮内部对他怀有敌意的人可不少。” “再有,之前狂风帮在星罗帮手里吃了闷亏,起因也与那小子有关。我估计,狂风帮那边也不会轻饶了他。” “综合来看,那个阎胜而今已是内忧外患重重之局。四周都是敌人的情况下,即便他有些急智,又能如何呢?” 任北恍然点头,跟着感叹道:“还是捕头您想的深远。” “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也要想法子反击一下,出出恶气?” 任北话音落下,黄启善手下另一个班头薛亮匆匆到来。 “捕头,之前您让我留意与星罗帮小头目阎胜相关的消息,有新情况了。” “哦?说说。” 黄启善放下茶杯,平静开口。 “是!捕头,昨日星罗帮铁罗堂大头目徐岩以及木叶堂大头目韩松设计针对阎胜,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将自己陷在了里边。” “今日一早,星罗帮金星堂堂主胡成业直接将事情闹到了星罗帮帮主那里,最终徐岩及韩松都受到了罚酬一月并监禁半月以自省的惩戒。” 听完薛亮的禀报,黄启善顿时愣住,一双本就细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 半晌之后,黄启善才轻吐一口气。 “有意思。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这小子。” 摸着下巴沉吟一阵后,黄启善忽然轻笑一声。 “任北,你准备一下,晚上同我一道去趟风月楼。” “啊?” 任北先是一愣,跟着赶忙点头。 “是!” …… 夜,风月楼。 风月楼虽只有三层,但楼宇面积颇大,且采用的是环廊余空心的设计,因此不仅有平包六十六、雅阁一十二,还有一处可容纳上百散客并展示群舞的宽敞大厅。 再加上风月楼姑娘们的姿色相对不错、花样也算不俗,因此成为了长风街,乃至周边数坊生意最火的青楼。 三楼丁字号雅阁中,风月楼老鸨吴婆正亲自招待着一位极为年轻的客人。 之所以说客人,而不是恩客,自然是因为此人的特殊性。 “阎头目,您看这雅阁还有酒菜是否合意?” 吴婆娇笑着发问,虽已是四十余岁的妇人,但姿容保养的同三十来岁的女子一般,而且体态丰腴、腰肢柔软,熟妇风情颇足。 若不是她左脸颊上有一道婴儿巴掌般大小的深红色胎记有些渗人,怕是足以让许多人想入非非。 “甚好,吴婆费心了。” 扫了眼装潢精致的雅阁及丰盛盈香的酒菜,阎胜微微一笑,目光温和真诚,似乎那块让人一看到就会不舒服的胎记完全不存在一般。 事实上,以阎胜小头目的身份是没资格进入雅阁之中的,更不用说还是丁字号。 但风月楼这种地方消息极为灵通,所以深知各种内情的吴婆才会亲自出面招待并花不少时间陪同,同时还破例将这个包厢留给阎胜。 “阎头目哪里的话,您可是为咱长风街的安稳繁荣劳心劳力,能让您满意就是老身的荣幸。” 吴婆掩嘴一笑,看了眼阎胜对面的太师椅轻声问道:“不知同阎头目您邀约的朋友可有什么忌讳?是否要差人在后门引导?” 阎胜夹起一块鸡肉喂给椅边趴着的黑星,其后才笑着开口。 “不必麻烦,来的是郡衙的黄捕头,我手下的人自会给他引路。” 听到“黄捕头”三个字,吴婆不由眼神一闪。 之前盛和赌坊的冲突她也知晓,听阎胜这语气,似乎料定了黄启善会来? 精明老道的吴婆点到即止,没有再探听什么。 “那姑娘们这边,阎头目可有什么要求?” “我这里吴婆看着安排便是,至于黄捕头,等他到了看他的意思。不过要等我们谈完事之后。” 吴婆顺从点头,眼珠一转后娇笑道:“那我就让瑛姑给您添酒加菜吧,瑛姑她可是我风月楼的清倌头牌,而且擅长七弦琴。阎头目若是想要助助兴,瑛姑的琴艺也能派上用场。” “当然,若是阎头目想要个暖床的,那还得另外安排一人。毕竟,瑛姑是卖艺不卖身的。” “哦?” 阎胜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后看向吴婆笑道:“既是头牌清倌人,那想来预约她的显贵可不少。” “吴婆安排她,阎某受宠若惊。不过,阎某怕是无福消受。” 吴婆掩嘴一笑,娇声道:“阎头目无需担心,昨日您说了要来后,我就放出风说瑛姑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这两日都无法出面待客。” “所以,阎头目大可不必为此费心,真要有恩客胡搅蛮缠,老身也还是能解决的。” 阎胜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吴婆,含笑点头。 “既如此,那便有劳吴婆安排了。” 第三十二章 刘温警觉,另一条路 安居坊,刘温宅邸。 “你怎么来了?” 书房中,看着束手而立的白文,刘温皱眉发问,有些不悦。 “副堂主放心,属下申请了休沐,而且这两日一直待在家中,确认了无人盯梢,这才做了伪装前来见您。” 听完白文的解释,刘温这才脸色稍霁。 “说吧,那小子可做了决定?” “回副堂主,尚未。” 白文恭敬回应,眼见刘温脸色变得阴沉,又赶忙出言补充。 “副堂主,属下几次侧面催促,他都以各种顾虑推脱。” “属下觉得有些不正常,因为根据属下这些时日的了解,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所以,属下才来向您禀报。” 刘温眯了眯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在拖延时间?” “这点属下不敢肯定,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 刘温看了眼谨慎的白文,低头思忖道:“假设真是这样,那他图的什么?” 想了一会儿后,刘温忽的抬头。 “你该不会是露出了什么马脚,被他察觉了吧?” “这不可能。” 白文立马摇头。 “属下一切言行极为谨慎,而且每夜睡觉之前都会仔细回顾白日的种种,确保没有什么漏洞才会入睡。” “此外,他对属下的态度也并无异常。所以,属下这边不大可能出问题。” 刘温轻哦一声,摸着下巴眯眼道:“这就奇怪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文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副堂主,要不要设法给他制造出危机感,营造出一种上边有人想要对他出手的假氛围,以此逼迫他外逃?” 刘温诧异的看了眼白文,轻笑道:“你倒是有些急智,这个法子倒也不是不行,本堂主会考虑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记得路上谨慎一些,可别被人捕捉到踪迹。” “是!” 白文不敢多言,恭敬一礼后戴上兜帽离去。 十余息后,一名白衣书生自屏风后轻步走出。 他便是刘温的心腹兼智囊——何岩。 “你怎么看?” 刘温盯着桌上火烛的倒影平静开口。 “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何岩轻声开口,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刘温不由一愣,抬头看向何岩奇道:“此言何意?” “副堂主,阎胜及常远的反应与常理不符,这就说明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猜测,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或许已经知道了阎飞鸿身死的幕后推手……” 刘温瞳孔一缩,继而质疑道:“不能吧?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他们又如何得知?” 何岩摇了摇头,沉声道:“副堂主,您忘了,除了我们,还有狂风帮的人。”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信义可言,若是他们想挑起我帮内乱,那就有可能向常远或阎胜泄密。” “属下当时虽然做了伪装,但在向阎飞鸿出手偷袭时显露了武器及招式路数,而且打斗激烈,也不排除我的面容被狂风帮之人看到的可能。” “原本属下以为狂风帮的人会同我们继续深化合作,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选择了另一条路……” 刘温脸色一沉,手掌按压着椅子扶手目光变幻不定。 “副堂主,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常远及阎胜拖延时间的意图就有了解释。他们应该是想在暗中搜罗我们的罪证,从而复仇并解决隐患!” “歘匹!” 刘温怒骂一声,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他没想到,好好的如意算盘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真是这样,他别说阴死胡成业、夺取堂主之位了,即便是自己的老命都难保!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刘温思考一阵后,猛地眼神一狠。 “干脆直接宰了他们!” 何岩眼皮一跳,赶忙劝阻。 “副堂主,万万不可!暗星堂与铁罗堂可不是吃干饭的,这种事很容易留下痕迹。” “而且,狂风帮那边说不定也会继续向堂主或其他人抖露!” “那你说怎么办?” 刘温朝后靠倒,心烦气躁道。 “副堂主,属下以为,而今继续留在星罗帮终究有可能出问题,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同狂风帮里应外合……” 听闻此言,刘温顿时眼睛一瞪,破口大骂。 “放屁!那狗日的狂风帮想要害我,你还让我主动投入狂风帮?!” 何岩苦笑一声,劝慰道:“副堂主,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活命,只要能得利,一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刘温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不过冷静下来后倒也没有再骂。 “狂风帮四堂堂主都在位,我若过去,岂不是还只能做一个副堂主?” “副堂主,这根本不是问题。若是打垮了星罗帮,以您的功绩,让狂风帮新设一堂根本不在话下。” “而且吞并了星罗帮的狂风帮必然势力大涨,将来拿下飞羽帮也是轻轻松松。” “到那时,整个白岳郡可都是狂风帮的天下,您作为堂主,所能获得的东西也不是胡成业这个堂主可以比拟的!” 听着何岩的论述,刘温不由得有些动容,眼中的光亮也逐渐炽盛。 “照你所说,此次危机反倒还成了我们的机遇?” “您这样想倒也没错,毕竟,若不是此次危机,我们也根本不会想着投靠狂风帮……” 何岩眼神微闪,跟着轻声道:“不过,副堂主,在此之前,得先想办法让常远暂时离开白岳城。” “属下担心,他有可能暗中跟踪,或许会坏事。所以,为了确保万全,还是将他暂时弄出去的好。” “这个不难,按照惯例,过两日堂中需要安排人手去往其他县城巡视,我会说服胡成业让常远去。” 刘温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 何岩点点头,跟着开口道:“还有那个白文,最好是制造一出意外将他灭口,免得出什么幺蛾子,坏了我们大事。” 听闻此言,刘温却有些迟疑。 他倒不是不忍心对白文下杀手,而只是觉得不太稳妥。 “我觉得还是算了,那个阎胜的心智有些妖孽,现在弄死白文或许会引起他的警觉。若是让他因此联想到什么,反倒不美。” “况且,白文对我们眼下所谋大事丝毫不知,现在杀他意义不大。” 何岩皱了皱眉,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因此也不再坚持。 第三十三章 初开门路,瑛姑 风月楼,丁字号雅阁。 “阎小头目的面子倒是够大,随意设个宴竟都能安排在高等雅阁之中。” 黄启善摘下头上斗笠,一边打量着华丽的雅阁,一边眯眼笑道。 阎胜抱拳一礼,笑道:“黄捕头莫要笑话在下,其实是在下沾了黄捕头您的光。要不然,我一个小头目,又哪里有资格在这里待客?” “对了,在下想要纠正一点。今日之宴可不是什么随意小宴,黄捕头是在下颇为敬重之人,在下万万不敢怠慢。” 黄启善深深地看了一眼阎胜,随后在阎胜的招呼下漫不经心的坐到了太师椅上。 “说吧,你找本捕头来,所为何事?” “没想到黄捕头竟是个急性子。” 阎胜诧异挑眉,跟着摇头一笑。 “也罢,那我们就先谈正事。” 说着,阎胜神色一正,目光灼灼的盯向黄启善。 “黄捕头,我知道你想找几个朋友。狂风帮、飞羽帮那边我不清楚,不过星罗帮这边,老实说,您找的那位朋友明显有些不靠谱。” “不靠谱,所以呢?你想说你比他靠谱?” 黄启善嘿笑一声斜眼盯着阎胜,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儿。 阎胜保持着笑脸轻轻点头,坦然道:“不错,在下就是这个意思。” 黄启善皱了皱眉,正待说什么时,阎胜再度开口。 “黄捕头不用急着质疑,且先听听在下的三点浅见。” “好,你说。” 黄启善抱起了膀子,眼神玩味。 “其一,能力。” “韩松与在下三次交手,三次皆败,这足以说明他的脑子没我好使。” “至于能量这方面,他有他的人脉,我背后也有两位大头目鼎立支持,而且现今金星堂起码有半数人对在下较为认可。” “其二,潜力。” “这一点我想黄捕头也是明眼人,倒也不必多说。” “其三,信力。” “黄捕头想来也调查过我,应也清楚在下的为人。” “在下虽称不上什么一言九鼎,但起码的信义却还是懂的。对于自己人,对于一条道上的朋友,在下从不吝啬,更不会无端出卖、背信弃义。” “但韩松不同,他连自己手下的弟兄都能出卖,更何况其他人?” 听完阎胜的讲述,黄启善抽了抽鼻子。 “有些道理。不过,空头票子谁都会开,本捕头如何能信你?” 阎胜露齿一笑,指了指黄启善手边倒扣着的青瓷方盘。 “初次见面,在下自然不能失了礼数,还望黄捕头笑纳。” 黄启善眯了眯眼,抬手揭过方盘,只见下边放着一沓百两面额的银票。 伸出手指一搓,黄启善立马明了。 “八百两?阎小头目好大的手笔。” 黄启善轻声说着,声音有些讶然,眼神也有些惊异。 要知道,韩松请他帮忙处理盛和赌坊的事,也只是许诺五百两,而且只付了两百两的预酬金。 眼下,他还什么都没做,对方竟然直接拿出八百两来,足可见手笔之大。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阎胜加入星罗帮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成为小头目也不到一个月。 而这也就意味着,其实阎胜现在的家底应该很一般。 这种情况下,阎胜却还是拿出了这样丰厚的一笔钱,可见魄力之大。 “在下说过,对于自己人,对于朋友,在下从不吝啬!” “只要黄捕头看得起在下,那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阎胜含笑说着,神色真诚。 事实上,他之所以能拿出这笔钱,还得感谢常远。 若不是常远给了他一千两,他也没法弄到这么多。 虽说八百两很多,但阎胜并不心疼。 因为他清楚先期投资的重要性,他也笃定这笔投资将会在此后以其他方式不断超额反馈回来。 乱世之中,死钱最不值钱! 黄启善眯着小眼睛盯着阎胜看了半晌,随后忽然展颜一笑,拍着手掌赞叹出声。 “看来我前来赴宴的选择没有错,阎小兄弟果真是干大事的人,够魄力!”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从今以后,阎小兄弟但有所需,只要黄某帮得上忙的,绝无二话!” 听着黄启善的保证,阎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多谢黄兄看得起小弟,黄兄放心,小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落,阎胜举起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朝着黄启善遥遥一敬。 “黄兄,请!” “请!” 一杯美酒入肚,二人相视大笑。 之后,二人又闲谈一阵,待黄启善将银票收起,阎胜按了下桌子侧面的一个小按钮。 下一瞬,门外传来一阵风铃的脆响声。 过不多久,吴婆扭着风情十足的腰肢款步走入,身后还跟着六名衣着各异、妆容精致的女子。 “阎头目,酒菜可还合口味啊?” 进来后,吴婆率先朝着阎胜嬉笑招呼。 待阎胜点头称好后,这才朝着黄启善屈膝一礼。 “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郡衙黄捕头吧?老身风月楼主事,人称吴婆,这厢有礼了~” “吴婆客气。” 黄启善矜持点头,目光却扫向径直走向阎胜的一道人影,眼神诧异且古怪。 那是一位身穿红色对襟襦裙、体态高挑、身姿曼妙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火热的绛色唇妆使得嘴角含着的笑意如同娇羞的玫瑰。 她的肌肤晶莹白嫩,浓黑连眉下是一双闪着光点的荔枝眼,眉心处还点着一朵水滴形的花子,晕彩精巧。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位各方条件皆不俗的美人儿。 “她是…瑛姑?” 吴婆转了转眼珠,手巾掩在嘴边轻笑道:“黄捕头竟也认得瑛姑?” “她可是风月楼的头牌,本捕头又岂能不知?”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只是远远地看到过,近距离见却还是头一遭。” “果真是娇艳胜花的美人。” 黄启善缓声说着,诡异的看了眼阎胜后,猛地朝阎胜竖了个大拇指。 “阎老弟,厉害!能让瑛姑出面陪你,你小子的福气可真是不浅!” “话说,此事要是传出去,恐怕老弟你就要成为人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了,哈哈哈……” 阎胜无奈一笑,正待说什么时,瑛姑却先一步浅笑开口。 “黄捕头可莫要这般说,能够为阎公子这样的少年英杰添酒加菜,能够为黄捕头这样的勇武豪杰抚琴,那是瑛姑的荣幸。” “不过奴身今日以染了风寒为由婉拒了一些尊客的邀约,所以……” 黄启善哈哈一笑,摆手道:“瑛姑放心,黄某方才只是笑谈,可不会真的说出去。要不然,同时得罪了你们两人,黄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吴婆轻拍了下黄启善的肩膀,嗔怪道:“黄捕头就爱说笑~” “对了,老身不知黄捕头喜好,故而唤了五个妹妹一道前来,黄捕头看看是否有瞧得上眼的。” “若是不合意,黄捕头说说要求,老身这就去安排。” “不必麻烦,就她吧。” 黄启善转头在其余五个女子身上扫了一眼,随后指了指站在最中间的一个。 第三十四章 警惕,决定 夜色渐浓,当午夜时分到来,钟楼之上的机关巨钟发出一道嗡响,预示着新的一日就此开始。 这个世界的时间分为十二时辰、二十四小辰,即将一个时辰分为两半,以初、正称呼。 比如子时就分为子初、子正两小辰,眼下便是子正整点。 数百年前,大商皇朝做出改制,直接以数字来代称小辰,比如卯初整点便是五辰(五点),这与地球二十四小时的时制一般无二。 只不过再下边没有细划,只以“刻”来计量,将一个小辰分为四刻,一刻钟相当于十五分钟。 因其简略易记,因此被整个大陆广泛采用。 …… 风月楼外,目送黄启善及任北搭着马车离去,马小六再也按捺不住,一脸激动的看向阎胜。 “头目,瑛姑竟然亲自给你陪酒抚琴?这也太幸福了吧!” 作为艳名远扬的风月楼头牌,瑛姑无疑是很多男子的梦中情人,马小六自也不例外。 只可惜,梦只能是梦,正常情况下他们想要远远地看上一眼都难,更不用说其他。 即便是星罗帮的大头目、白岳郡的中层达官显贵,也未必能让瑛姑出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夜头目设宴招待黄启善,那瑛姑竟然亲自给头目作陪! “没你想的那般简单,记住,此事别向外传。” 阎胜笑着摇摇头,回首看了眼风月楼,眼神意味深长。 那瑛姑的确是一位难得的美人,身子相当软乎,身上还有一种别样的香味,也不知是体香还是熏香。 只不过,阎胜却不敢生出别样的心思,因为瑛姑看起来似乎是个普通人,但他却隐隐察觉到些许异常。 再加上风月楼这种场所的特殊性,以及一直无人敢将瑛姑“打包带走”的事实,阎胜认为,那瑛姑应该是一个擅于隐藏及伪装的武道高手,而且背景应该不俗。 对于这种人,他真要敢生出什么心思来,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小六有些不解,不明白这种能大出风头的事头目为何还要遮掩。 不过既然头目特意交代了,他也只能将这事闷在心里。 “好吧,属下知道了。” 走了一阵后,马小六又忍不住开口。 “头目,那吴婆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我看她一直亲自给你忙前忙后的,特别殷勤,而且还免了今日所有花费……” “要我说,其实这吴婆的女人味最是浓厚。若是关了灯,忽略掉她脸上的那块有些渗人的胎记,那,嘿嘿……” 阎胜嘴角一抽,反手朝着正一脸猥琐贼笑的马小六拍了一巴掌。 “瞎说什么呢,那老鸨的玩笑也敢开?你小心明日起来没了舌头!” 马小六摸着头嘿嘿直笑,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我可不怕,有头目在,谁敢割我的舌头?” 阎胜有些无奈,板着脸狠狠瞪了一眼马小六。 “我告诉你小六子,上次能救下你是侥幸,要是再出事,我可未必救得了你!”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小头目,而且实力一般。这世间的大人物多了去了,我在他们跟前就是一只随时能踩死的蚂蚁,更不用说你了。” “所以,你可千万别主动招惹事端,要不然,我都得跟着你一起完蛋!” 马小六被突然严肃呵斥的阎胜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后,马小六有些委屈的老实点头。 “我知道了,头目你别发火……” “行了,快走吧。” …… 翌日,晌午时分。 风荷居。 “你知道我要来?” 常远扫了眼桌上刚刚倒好的两杯茶,诧异看向阎胜问道。 “心血来潮吧。” 阎胜神秘一笑,招呼常远落座。 “常大哥今日前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有发现,不过另外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常远没有多想,端起茶杯肃容说着。 “昨夜,我安排在刘温府外的眼线发现了一个装束神秘、形迹可疑的人,后经暗中跟踪,那人出来之后径直去了白文家中,而且一直没有出来。” “所以我猜测,那人多半就是白文!” 阎胜平静的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猜到了,他申请休沐时,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去寻刘温。” 话落,阎胜又奇道:“怎么,难道这个坏消息与白文有关?” “这一点不好确定,因为我们根本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 常远摇摇头,神色沉重。 “就在中午,堂主忽然差人告诉我,让我后日带队前往其他几个县城巡视。” “原本这个人选不是我,而且今日一早刘温去找了堂主。所以我猜测,这极有可能是刘温搞的鬼,他想要把我支开!” 阎胜眼睛微眯,神色亦是严肃下来。 “刘温选择在这个时候将常大哥支走,难道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应该是。” 常远点点头,思忖道:“我担心白文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刘温不打算再给我们时间与机会,他准备对我们下杀手了!” “麻烦的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打算怎么做,如此一来,我们也根本无从防范。” 听完常远的分析,阎胜却是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样想,他如果真想对我们两人下杀手,就不该让常大哥你离开。毕竟,让你离开白岳郡,就相当于放鸟入林。” “所以,他应该是有其他图谋,而且是一个很大的图谋,他担心常大哥你留在城中会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才会将你支走。” 常远先是一愣,仔细思考一阵后,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是担心他们会趁我离去的机会,先对你出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阎胜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幻半晌后,猛地神情一定。 “看来,是该同堂主交底了。” “无论此次刘温究竟打算做什么,都绝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有信心抓住他的把柄!” “在堂主眼中,狂风帮告诉常大哥你的消息可能是假的,刘温将你支离白岳城也可能是无端臆想,但白文这个人证足以让他确信!” “刘温势力不俗、不可轻动,但若是抓住他此番所谋之事的把柄,再加上他害死叔父的铁证,谁也救不了他!” 第三十五章 说服,风起 八月十三,常远离开白岳城。 当日夜,阎胜同几个手下在一家酒肆进餐,中途以解手为由,进入了酒肆三层的一个包厢中。 包厢门口内侧站着一个表情木然的老者,最里边则坐着一个体型魁梧、八字胡浓密的大眼中年。 此人正是金星堂堂主——胡成业。 “属下阎胜,拜见堂主!” 阎胜走入包厢后,朝着胡成业恭敬一礼,举止规矩。 “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惜此前一直没得空。” 胡成业哈哈一笑,朝阎胜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 “是!谢堂主!” 阎胜再次抱拳,之后来到桌子跟前,在胡成业对面坐下。 “常远那小子说你有天大的事非得同本堂主面谈不可,你且说说吧。” 胡成业擦了擦嘴,饶有兴致的看向阎胜说道。 阎胜深吸一口气,直入主题。 “是!堂主,属下想向您检举一个人!” “哦?何人?” 胡成业一边剔着牙缝中的肉,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刘温刘副堂主!” 听闻此言,胡成业顿时一愣。 皱了皱眉后,胡成业将竹签自嘴中抽出。 “小子,你这胆子还真是够大啊,竟然连本堂的副堂主都敢检举……” 胡成业讶然说着,眼中的兴致更多了几分。 “好,那你且说说为何要检举刘副堂主?他犯了什么事?” “堂主,属下知道检举刘副堂主意味着什么,但属下不得不这样做,原因有三。” 阎胜沉声说着,神色严肃。 “其一,家叔阎飞鸿之死、本堂精锐之重创、关键任务之失败,乃是刘副堂主向狂风帮泄密造成,他甚至让手下心腹高手亲自参与到了对家叔的围攻之中!” “其二,刘温设计布下陷阱,欲要逼迫属下及常大头目叛帮投入飞羽帮,他好在半路拦杀我二人,解决后患!” “而且他应还有趁机将阮大头目拖下水,以此增强其自身势力的图谋!” “其三,有迹象表明,刘温正在密谋一个阴谋,这个阴谋或许会危急到堂主您,甚至整个星罗帮!” “综上,无论是为了属下自身,还是为了堂主您以及本帮的安危,属下都不得不站出来,还望堂主明察!” 在听到第一个原因时,胡成业就愣在了座椅上。 等到将三个原因全都听完,胡成业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凶光,以及怀疑。 “小子,这种大事可是会要人命的!你,可有证据?” “有!” 阎胜肯定点头。 “其一,狂风帮之人或许想挑起我帮内乱,因而暗中将此事透露给了常大头目。” “其二,刘温在属下身边安插了一个毒眼,其人名为白文。向属下散布假消息、撺掇属下及常大头目叛帮的正是他!” “其三,家叔的尸身勘验册被人销毁,但属下记得几处致命伤的特点。在同常大头目交流后,确定其中一道致命伤乃是判官笔造成。判官笔乃奇门兵刃,整个白岳城中以它为武器的搬血境高手只有刘副堂主的心腹何岩!” 说到这里,阎胜微微一顿,跟着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尚有几个疑点。虽然这些疑点没有直接证据,但配合以上证据,应足以相互佐证!” “其一,属下当初前往总部想要求见的是堂主您,而且那时堂主您就在堂中,且并无他事。” “但刘副堂主却在半道截了胡,随后对属下做了安排。” “据属下所知,家叔与刘副堂主的关系很是紧张,他主动且热心的帮助属下有些不大正常,只是那时属下未曾多想。” “其二,三日前的夜晚,白文隐藏行踪暗中去了刘副堂主府上。第二日,刘副堂主便去寻了您,更改了外出巡视其他县城的带队人选,将常大头目派了出去。” “属下以为,刘副堂主此举就是为了将常大头目支开,以避免常大头目可能破坏他的阴谋!” 听完阎胜条理清晰的举证及分析,胡成业不由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王八犊子!吃里扒外、暗害手足,当真该杀!” 怒骂一声后,胡成业沉声问道:“那个白文呢?可曾带来?” “回堂主,属下认为此时不可轻动白文,因为刘副堂主有可能听到风声,进而生出警觉,停止所谋之事。” “因此,属下暂时没有动他,只等时机成熟再将其拿下!” 阎胜摇了摇头,恭敬回道。 “你做得对。” 胡成业点点头,眼中凶光如怒虎。 “这样,从这里出去后,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之后的事,本堂主来安排。” 阎胜却是露出迟疑之色,没有直接答应。 “堂主,属下以为,刘温毕竟是副堂主,他的根基不浅,在四堂都应该有耳目,此事还需慎重。” 胡成业皱了皱眉,“你有何建议?” “堂主,不如将确认刘温阴谋的差事交给属下来办。属下有办法不惊动刘温的耳目,不过属下需要两位搬血境的高手暗中助力。” “你?” 胡成业质疑的盯向阎胜,眼神有些怀疑。 在胡成业看来,阎胜终究只是一个淬体境圆满的小头目而已,而且还只是一个年少的新人,这种大事交给阎胜他自然不放心。 不过想到这段时间来阎胜用急智给金星堂带来的收获,想到阎胜轻松解决的几次麻烦,胡成业又有些迟疑,没有一口拒绝。 还有阎胜所说刘温耳目繁多这一点,也让胡成业多有顾忌。 仔细思考好一阵后,胡成业终于有了决定。 “好!小子,这件事你若办得好,本堂主绝对重重赏你!” “至于你想要的两个帮手……” 胡成业想了一会儿,猛地指了指门口站着的老者。 “他叫柳枫,是搬血境中期的高手,你可以称呼他柳老。这些时日,就让柳老暗中跟在你左右。” “另一个人,就阮刚吧。我会让他随时待命,你需要时,尽管联系他便是。” 阎胜不由眼睛一亮,赶忙称谢。 阮刚与柳枫都是搬血境中期,有这两位在,他就彻底安心了。 …… 同一时间,刘温宅邸。 后院水榭中,刘温正负手想着什么。 一阵工夫后,何岩匆匆走来。 “副堂主,确认过了,常远已经到了崇化县,一路之上也没有什么异常。” “那便好。” 刘温点点头转过身来。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让我们的人盯紧常远的动态,一有不对立刻回报!” “是!” “那个阎胜呢?他那边可有异常?” “没有,他一直待在长风街,也没有同不明身份的人接触。” “不过那小子的确有些不凡,他不仅让韩松连连吃亏,而且还趁机搭上了官府这条线,同郡衙的捕头黄启善搅到了一起。” 何岩轻声说着,神色略显复杂。 “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恐怕还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刘温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你明夜便去吧。记住,我们的筹码足够大,一定要争取到足够的回报!” “是!副堂主放心,属下一定争取到对您最有用的承诺!” 何岩重重点头,跟着却是脸色一变,身子紧绷的瞪向数丈外的草丛。 “谁?!” 刘温亦是一惊,袖中滑落一柄飞刀。 “喵~” 伴随着一声轻叫,一只毛发有些脏乱的黑猫从草丛中窜出,并且一个跳跃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那黑猫晃着尾巴朝两人看了一眼,再度发出一声“喵呜”的轻叫后,几个飞窜消失不见。 见此,刘温暗松一口气,何岩却仍有些不放心,一个闪身进入草丛中仔细查看半晌,未曾发现问题后,这才返回。 …… 翌日。 黄昏时分,风荷居。 “胜哥儿,什么事儿啊,为何急着催我返回?” 薛二河带队巡街返回,一进院子就朝阎胜叫嚷道。 阎胜扫了眼院中的人群,一脸严肃的拽住薛二河的胳膊。 “大头目刚刚派人来传话,说是狂风帮的人有可能在今夜袭击我们的据点,但具体是哪个据点还不清楚。” “所以,大头目下令所有据点的弟兄返回据点准备开战,期间任何人不得外出,以免被狂风帮的人钻了空子!” “此外,大头目还唤我去西子楼,说是想要我帮他出出主意。” 听闻此言,二十几个帮众都是神色一肃。 薛二河先是一愣,跟着捶了捶阎胜的胸膛。 “行啊胜哥儿,都快成大头目的智囊了!不过你也的确有这个本事,哈哈哈……” 阎胜无奈一笑,转头朝着两队的帮众喊了一句。 “行了,都去吃饭吧,我让后厨加了餐,吃饱了才好拼命。” “对了,小刁,你去将黑星牵来,我得安顿一下,免得这家伙趁我不在撒疯。” “是!” 人群领命散开,白文挠了挠头,像是要来问什么,不过眼见阎胜及薛二河朝门口走去,又忍了下来,同其他人一道离去。 风荷居门口,等到小刁牵着黑星到来,阎胜扫了眼外边值守的几个外围帮众,随后压低声音向薛二河及小刁低语。 “我要说一件事,记得保持表情平静,不要显露什么异常,也不要问为什么。” 二人有些奇怪,不过也没什么,只是眼巴巴的等着。 “白文有问题,等到九辰时,将其拿下!记住,要生擒,而且一定要捆缚囚禁好了,不能出差错。” “另外,将所有人都看好了,谁若是借口要办什么事,一概不允,就算是解手也要暗中盯着!” “倘若有人意图翻墙离开,不论是什么人,不问缘由,直接擒拿或诛杀!” 薛二河及小刁心中暗惊,不过他们只以为白文是狂风帮的细作,倒也没有多想,也没多问什么。 向二人嘱托完毕,阎胜又暗中给黑星下达了类似的命令,之后转身快步离去。 第三十六章 军师,擒拿 夜色之中,三道头戴斗笠的人影正在巷道中不紧不慢的走着。 拐过一个弯后,其中一道人影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纳闷,又有几分不耐。 “我说阎小子,你这一路左拐右绕的,咱们究竟要去哪儿?” “大头目莫急,今夜咱们可是要逮一条,甚至是两条大鱼。谨慎起见,当然得完全遮掩行踪,不能被人发现了。” 阎胜低笑说着,倒是没有着急抑或激动的迹象。 阮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见柳枫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能压下郁闷的心思继续前行。 不过,他与柳枫却不知,阎胜其实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他们的行踪完全取决于隔壁巷道某道人影的动态。 此外,他们也没有发现,阎胜每经过一个巷口,都会不经意的瞄一眼墙头上或树枝上站着的小鸟。 一刻钟后,崇安坊。 “大头目,柳老,看到那两人了吧?他们就是何岩密会之人的护卫,他们把守的民居,就是密会之所!” 墙角处,阎胜看向不远处的连排民居,伸手指了指中间某座民居门口站着的两个汉子低声说道。 “何岩已经进去了?” 阮刚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既早知地点,为何不带我们先行赶到布置?” 阎胜摊了摊手,无奈道:“大头目,我只知密会地点,但却不知个中详细。他们的耳目应该不少,若是被何岩察觉到异常逃离,我们又如何抓现行?” “说的也是。” 阮刚点点头,其后冷笑道:“那两个家伙只是淬体后期,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交给我吧。” 说着阮刚就要动身,但却被阎胜一把拉住。 “大头目,等等。” “怎么了?” 阮刚不解问道。 “大头目,我觉得还是要谨慎一些。何岩代表的是刘温,与刘温密谋的人定然势力不小。” “而且他们此番密谋,很可能是大事。为了保险,他们极有可能在附近埋了眼线随时观察周遭异动。” “我分析过了,现在这条巷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如果他们埋了眼线,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巷道对面的那座民居。” “因为如此安排,即便门口把守的那两人出了事,这隐藏在暗中的眼线也能及时示警!” “所以,为防万一,对面的民居也要排查。” 阎胜肃容说着,其实他已经通过雀鸟这一耳目发现了那座民居中时刻紧盯对面动向的眼线,但这一点他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可以啊阎小子,没想到你的心思竟如此细腻。” 阮刚讶然说着,一直面无表情的柳枫眼中亦是闪过惊异之色。 “这样吧,那两人交给我,至于对面民居中可能隐藏的眼线,就由阮大头目来确认并处理吧。” 柳枫终于开口,主动接过了其中一项差事。 “行,我们二人同时动手。” 阮刚没有拒绝。 …… 漆黑的巷道中,两个提着走马灯的护卫正低声闲谈着,当发现有人走来时,立马停下了交谈,并警惕的看向来人。 不过那人只是在巷道中央走着,而且佝偻着腰,没有看他们。 因此二人虽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有太紧张。 等到那人从二人身前走过时,两人轻出一口气,本能地放松下来。 可也就在此时,两道细小的银针忽然从那人手中飞速窜出,并风驰电掣般刺入了二人的眉心。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贴着对面墙角行走的人影亦是越过了墙头,跳入了对面的民居院子中。 远处,阎胜隐藏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柳枫飞速接住二人将要倒下的身体及走马灯,也看到了对面院门的无声开启。 其后,他又看着阮刚帮助柳枫将两具尸体及走马灯悄无声息的转移到了对面的民居中。 也直到此时,阎胜才动身上前,进入了洞开的院门。 “还真被你说中了!嘿,要不是你提醒,恐怕我们顶多也只能拿下目标,却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了。” 阮刚扫了眼地上那具手中抓着竹哨的尸体,随后看向阎胜欣喜的嘿笑道。 “运气。” 阎胜微微一笑,而后指了指对面。 “走吧?” “要不你还是先待在这里吧,密会的两人大几率都是搬血境高手,万一……” 阮刚却有些迟疑,不过或许是被阎胜的冷静细心所打动,他并没有直接命令阎胜留下。 “大头目放心,我打不过,跑还是可以的,而且保证不会闹出声响。”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阮刚嘱咐一句,柳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未几,三道人影灵巧无声的翻过对面院墙。 …… “何书生,真有你的啊,竟然直接将那刘温蛊惑着投入我帮!嘿,当初军师不但不杀你,反而还极力优待你,对你寄予厚望。” “原本我还心中不忿,但现在看来,军师就是军师,他的智慧与远见当真不是我这等粗人能够理解。” 屋子中,一位矮壮汉子正在同何岩把酒言欢,其中氛围完全没有两方代表谈判的谨慎与生硬,反而还颇为轻松、热切。 屋外隐藏在暗中的三人原本还颇感纳闷,但听完这段话后却恍然大悟。 不过,恍然之余,三人都有些后背发凉。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温竟然打算直接带人叛帮,而且那何岩竟也早早地就成了别方的人。 “老实说,我之所以答应改换阵营,其实并非畏惧死亡,而是被军师的智慧所折服。” 何岩朗声笑着,语气感慨。 “外人都称军师为毒秀才,虽然这个称号略有些不敬,不过我倒觉得蛮形象。” “军师对人心的把控极为高超,而且无所不用其极。这在我看来,是成就一番大业所必须的!” “就说在下成功说服刘温投入我狂风帮一事,其实也是军师步步为营才促成的,此之谓:水到渠成。我在其中只不过是扮演了一个顺水推舟的角色。” 听完何岩的感叹,那汉子赞同点头。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其实你与刘温差一点就被暗星堂的人盯上,还好军师及时出手应对,布置出一个假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要不然,今日之收获,怕是就要半途夭折。” 话落,汉子灌下一杯酒,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军师吩咐了,刘温所提条件可尽数答应。不过,刘温必须确保牢牢掌控他的那些人,配合我们一举击溃金星堂主力!” “只要金星堂在白岳城中的这股力量消失,我们要拿下星罗帮轻而易举!” “至于行动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午夜!” “明白了!” 何岩重重点头。 可就在此时,屋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同时还有一道冷笑声传来。 “拿下我星罗帮?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嘿!” 何岩以及那名矮壮汉子顿时色变,起身惊怒交加的盯向走入的阮刚及柳枫。 至于阎胜,他却已经悄悄地退出了这个院子。 既然听到了想听的东西,那他自然不会继续留在战场之中。 何岩是搬血境初期,他倒不是太畏惧。 但他不知那矮壮汉子是何实力,所以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不显露真实战力,他还是避开的好。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发现?!” 何岩惊怒叫着,身子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怕的。 他这一路走来一直在反复绕道,甚至回走观察,确认了没人跟踪这才前来。 可哪里想到,还是出事了! 与何岩并肩而立的矮壮汉子同样万分不解,他没有对院外警戒的两个手下抱有信心,但对面安排的眼线为何也没有发出警示? “要是被你察觉,老子这大头目也不用当了!哼!” 阮刚冷笑一声,其后眼中凶芒毕露。 “若是识相,立刻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后面有你们吃不尽的苦头!” “该死!走!” 那矮壮汉子气得心中骂娘,大叫一声后,猛地合身朝着窗户撞去,显然是想撞破窗户逃离。 然而,柳枫似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算盘,一个闪身便挡了过去。 阮刚扫了眼交上手的二人,随后冷笑连连的走向何岩。 “就让本大头目给你这个叛徒好好松松筋骨吧!” …… 这一番打斗轰响阵阵,动静极大,甚至到最后连实木的院门都被撞的四分五裂。 不过动静虽大,周边的院门却始终死死地闭着,没有人敢出来查看。 毕竟,这周围住的都只是些寻常百姓,这般惊人的动静,显然是有高手在厮杀,又有哪个敢凑这种热闹? 外边的巷道中,阎胜看着阮刚将浑身是血的何岩踩在脚下,又看到柳枫提着昏迷过去的矮壮汉子缓步走出,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 不过与此同时,阎胜心中也有些感慨。 搬血境就是搬血境,即便只是听动静,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搬血境初期高手的手下逃命或许还有希望,但想要逆斩却很难。 至于搬血境初期以上,他压根就没有希望…… 毕竟,搬血境层次大幅提升的可不单单是力量,还包括反应与出手速度。 “阎小子,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了!如果不是你,我星罗帮怕是真的会陷入绝境……” 阮刚一巴掌将无力反抗的何岩扇晕过去,随后目光复杂的看向阎胜说道。 “维护本帮利益,职责所在!” 阎胜笑了笑,“我们还是立马带人返回吧,迟则生变。” “好!” 第三十七章 逃 风荷居。 演武场中,二十几个帮众分成四排席地而坐,人人持刀带械,面无表情。 第一排,白文看了眼前方太师椅上闭眼假寐的薛二河,又朝人群左顾右盼一阵,眼神变幻不定。 十余息后,白文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马小六。 “六子,小刁呢?” “不知道啊,应该是去解手了吧。” 马小六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回道。 “解手?他是七辰二刻去的,现在都八辰一刻了,整整三刻钟的时间,他拉肚子也不至于用这么长时间吧?” 白文瞪眼说着,一脸无语。 “也是哈。” 马小六挠了挠头,跟着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那就应该是去照看黑星了。薛小头目既然没有理会,那就说明小刁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用理会他。” 白文眼神微闪,回想着今夜的种种不同寻常,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狂风帮真的打算在今夜突袭星罗帮的据点? 不是说两帮已经休战了,狂风帮为何又要进犯,而且还被星罗帮提前探知?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白文心中浮想联翩,百余息后,白文忽然起身。 也在此时,薛二河猛然睁开眼睛,径直朝白文看来。 “何事?” “回薛头目,属下有些内急,想要解手。” 白文恭敬回应,但心中却有些发毛。 因为他总觉着薛二河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哦,马小六,你同他一道去吧。” 薛二河轻哦一声,却是点了马小六的名。 其后,薛二河又轻声解释一句。 “大战在即,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有人离开演武场都必须结队,以防万一。” “是!” 马小六虽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领了命起身。 白文心头一跳,心中预感越发不妙。 二人离开演武场后,白文却没有直奔茅厕,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后厨。 “我说白文,你搞什么?想要带东西去茅厕吃?” 马小六有些纳闷,出声调笑道。 “是有些饿了,不过我是先过来看看有没有吃的,待会儿解完手再过来取。” 白文一边说着,一边走入厨房左顾右盼着。 等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后,白文顿时眼睛一亮。 “你先等等,我去问问。” 朝着马小六说了一句后,白文就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 “毛病。” 马小六抽了抽鼻子,暗自吐槽一声,也没有跟过去。 未几,白文一脸遗憾的返回。 “没什么可吃的,走吧。” 茅厕。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拉个屎有那么艰难么?” 茅厕外边,等得不耐烦的马小六捂着鼻子叫道。 “六子,我…我忘带厕纸了,你能不能帮我送进来?” 白文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听起来有些羞赧。 “……白文你大爷!” 马小六先是一愣,继而瞪着眼大骂一声。 不过骂归骂,马小六还是不情愿的带着厕纸走了进去。 “咦?人呢?” 拐过半回字墙,马小六却是一愣,有些迷茫。 因为几个坑位之中,都不见白文的身影。 “白……” 马小六正要呼唤时,突觉后脖颈一阵剧痛,继而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对不住了。” 白文搀住马小六软倒的身体靠在墙壁,神色复杂的低喃一句,而后就静静地等着。 十余息后,当听到西边传来一阵打斗声,白文顿时眼睛一亮,跟着毫不犹豫的拐出了茅厕,而后朝着不远处的院墙飞速跑去。 看着两丈高的院墙越来越近,白文手指弯曲,做好了助跑攀墙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关头,一道黑影猛地从斜刺里窜出,并且汪汪怒叫着朝他迅猛扑来。 白文顿时脸色大变,不得不急刹翻滚,以避免被真的扑中。 因为他了解黑星的实力,这做足了准备的凶猛一扑若是扑中,即便他的脖颈不会被咬住,整个人也要被扯飞出去。 两道身影就这样错身而过,等到白文喘着气起身,后方却又出现一人。 “你要跑哪里去?” 看着眼神冰冷、刀已出鞘的小刁,白文脸色无比难看。 他明明已经让那个专门策应他的帮众去吸引小刁的注意力了,而且打斗声也确实响了起来,这小刁为何还能出现在这里? “你是想用那个替死鬼转移视线?” 似乎猜到了白文的心思,小刁一边抬脚上前,一边冷笑开口。 “你注意到了我不在,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大牙同样不在?” 白文眼睛微眯,心中暗恼不已。 大牙是薛二河手下的好手,他之前想的太多,确实没太注意薛二河那一队的人。 沉默数息后,白文忽然尴尬一笑。 “小刁,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想跑啊,再说,我为什么要跑?” “没想跑?” 小刁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行了,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识相的,还是束手就擒吧。” 白文紧咬牙关,眼神变幻不定。 他的实力与小刁旗鼓相当,他其实并不怕小刁,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逃命。 可有小刁阻拦,他很难逃得出去,更不用说,他的后路也已经被黑星堵上! 而且,远处还有一道身影正在飞速奔来。 看模样,多半就是薛二河。 危难之际,白文脑中思绪飞速转动,数息后,白文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小刁,我真的没想跑,这其中绝对有误会。你千万别冲动,也约束着点黑星,可别乱来啊。” 此时此刻,白文仍旧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跑肯定是跑不了了,打更打不过。 所以,他只能保留一些幻想,他也期望着万一自己的身份暴露,刘温也能出手搭救他一下。 未几,薛二河冷着脸赶到。 不多久的工夫,其余帮众也呼啦啦的全都跑了过来。 当看到白文被下了兵刃,并捆缚起来,不少帮众都有些发愣。 “这白文,难道是狂风帮的暗线?” 人群窃窃私语着,惊疑不定。 “小六子呢?” 小刁突然意识到不对,赶忙瞪向白文喝问。 “他好像晕过去了,我…我就是出来想办法的。” 白文低声说着,有些底气不足。 小刁却来不及理会,瞪向人群急喊。 “铜牙,快去茅厕看!” “不必了。” 薛二河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提着仍在昏迷的马小六出现。 “看情况,应该是被白文用手刀砍晕过去的。” …… 第三十八章 手刃白文,奖赏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当得知刘温欲要叛帮,并打算同狂风帮里应外合对星罗帮下死手,胡成业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而当星罗帮帮主徐仁峰得知后,同样又惊又怒,当即下令铁罗、金星、暗星等三堂精锐雷霆出手,对刘温及其亲信展开围剿。 除此之外,那些平日里与刘温交好的人也被暂时软禁,等候排查。 一场血淋淋的大清洗就此从星罗帮内部展开,光是大头目就杀了一个、囚禁了四个,其中有三人都是金星堂的。 至于大头目之下的小头目、正式帮众,也砍了近百人,另有百多人被囚禁。 这还只是开始,等到最后清查完毕,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毕竟,刘温在星罗帮打拼了二十余年,牵扯的人太过广泛。 虽然此次成功破坏了覆帮阴谋,但经过这一番大清洗,星罗帮的实力显然会折损不少。 而且身为第一目标的刘温也没能擒杀,被其通过密道负伤逃了出去。 …… 翌日,风荷居。 临时改造而成的监室外,阎胜眯眼看着太阳,表情平静,对于里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声无动于衷。 一阵工夫后,厚重的木门从里边拉开,薛二河快步走出。 “招了?” 阎胜低下头,闭起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同时轻声问道。 “招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扛,不过我将昨夜发生的大事讲出来后,他就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薛二河笑说着,神色有些慨然。 “昨日你交代时,我还以为这小子是狂风帮的暗线。没想到,他竟是刘温的人,而且是专门被派来盯你梢、害你命的!” 话落,薛二河又有些迟疑。 “不过胜哥儿,咱这样动私刑合适么?” 在星罗帮,刑罚是由铁罗堂专门负责的,除了战场厮杀等特殊时间,其余的惩戒几乎都要由铁罗堂来处理,其他堂、其他人都不能私自动刑。 “不用担心,这是堂主以及铁罗堂的周堂主亲自交代的。” 阎胜睁开眼摇摇头,神色从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有太多事务需要处理,像白文这种小角色他们也没工夫搭理。” “原来如此。” 薛二河恍然点头,心中更为感慨。 想想也是,阎胜破坏了刘温想要同狂风帮里应外合覆灭星罗帮的惊人阴谋,这等功绩已足以让星罗帮的所有高层都对阎胜另眼相看,甚至是青睐有加。 让这样一个可以说拯救了整个帮派的大功臣处理一个小小的暗线,又算得了什么? 规矩,从来都只是定给寻常人的。 “你打算如何处理他?” 听到薛二河的问话,阎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进去看看吧。” 有些昏暗的监室内,白文被绑在铁质刑架上,整个人处处染血、无比虚弱。 他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上面的指甲已然消失不见。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团焦黑的烙印,那是巴掌大的烙铁所留下。 他的躯干上满是鞭痕,而且皮开肉绽、红肿泛黑。 打眼一看,这白文已然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不过对于体质强悍的武者来说,这些伤势只是看起来恐怖,并没有伤到根基。 阎胜看了眼光着膀子操持刑具的马小六及小刁,随后缓步来到白文身前。 “你可还有遗言?” 听到阎胜的声音,白文颤抖的身子微微一僵,跟着艰难的抬起头来。 “头目,我也是逼不得已,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只要…只要您饶我一条小命,日后我便是您最为忠实的奴仆!我发誓!” 白文的声音很是虚弱,但眼中却有着难掩的激动,那是对生的渴望!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我对所有弟兄都不薄,哪怕我早就知道了你的来历,也一直没有揭穿你。” “我在等着你主动向我坦白一切,那样的话,之前的事未必不能一笔勾销。” “只可惜,事实证明,你并没有被我的仁慈与优待所感化。因为到了这最后关头,你还在隐瞒。” 阎胜摇着头,语气冷漠。 “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阎胜抬起了右手,并且向上摊开。 旁边的马小六赶忙取来一把匕首,而后递到了阎胜手上。 白文眼中终于出现恐惧之色,他不顾无处不痛的肉体,疯狂挣扎起来。 “头目,我不想死!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啊!啊啊啊……” “走好。” 阎胜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跟着将匕首狠狠刺入白文的心脏部位,同时缓缓一搅。 “该!” 看着剧烈挣扎的白文先是僵住,继而眼神失去色彩、无力垂下头颅,马小六暗呼痛快。 至于另一边的小刁,倒是无动于衷,没有什么反应。 而最后边的薛二河,却是神色复杂。 他现在越发有些看不清阎胜了,记得刚见面时,这小子谨小慎微,哪怕自有锋芒也不敢显露。 但到了而今,他的举动却越来越大胆。 先是公然殴打铁罗堂的执法者,跟着正面硬刚郡衙的捕快,昨夜又直接参与到那等惊人的大事中,眼下又直接处死手下帮众…… 这阎胜,到底是什么性子? …… 之后的时间里,星罗帮内部暗流不断,不过这都跟阎胜没有多大关系。 八月二十,鉴于阎胜的重大功绩,星罗帮奖赏白银五千两、豪宅一座。 不过那豪宅本属于那位被诛杀的大头目,各堂正在清点相关物什,暂时还无法入住。 事实上,这个奖赏明显无法与阎胜的重大功绩相匹配。 不过考虑到阎胜现在的实力与地位,倒也合乎情理。 八月二十五,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突然登门造访。 风荷居。 “头目,郭家家主郭永祥,以及琼云药阁阁主毛远想要见您。” 听到铜牙的禀报,正在树下藤椅上乘凉的阎胜不由一愣。 他们来做什么? 皱眉思考一阵后,阎胜忽的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突然想起,上个月郭新月曾经答应过他,说要答谢自己。 至于答谢的东西,需要等到这个月随同运往白岳郭氏的一批货中一道送来。 看来,这两人的到来,正是为了“答谢之物”。 阎胜不由得有些期待了,郭新月可是南云郭家的“小公主”,她的答谢应该不是什么寻常物吧? 第三十九章 郭氏谢礼,武学 “郭家主、毛阁主,您二位可是稀客啊,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小庙了?” 阎胜含笑将郭永祥及毛远迎入,一边命人奉上茶点,一边打趣道。 “阎头目说笑了,您这地方要是小庙,那我们的宅第可就是茅草屋了,哈哈哈……” 郭永祥摸了摸发福的肚子,笑的如同弥勒佛一般。 下首的毛远连连点头,附和道:“而今谁人不知您阎头目的名号?阎头目肯屈尊接见我们,那可是我们的荣幸。” 阎胜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 “二位可不敢这样说,在下只是一个小角色,受不起二位这般抬举。” 三人你吹我捧的寒暄一阵后,郭永祥这才进入主题。 “阎头目,一个多月前,新月小姐对您的承诺您还记得吧?” 阎胜先是一愣,思忖数息后才露出恍然之色。 “郭家主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听您的意思,那位新月小姐当真要给在下答谢?” 郭永祥与毛远不知道阎胜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装的,不过他们也不在意,这种事自然得心照不宣才行。 “那是自然,我郭氏之人向来言出必践,对于阎头目的承诺更不可能遗忘。” “事实上,新月小姐答谢阎头目的礼物已于昨夜送达。” “这不,东西一到,我们就立马给您送过来了。” 郭永祥笑声说着,同时侧头看了眼毛远。 毛远当即会意,起身将提着的半人高锦盒打开。 “阎头目,新月小姐总共送给您三样谢礼。” “一是洗筋液一壶……” 说着的同时,毛远从锦盒中提出一个小臂高的铜壶,不过神色却稍显尴尬。 “当初新月小姐见到您时,您尚未突破到炼骨阶,因此才准备了这样礼物。现在看来,此物对阎头目本身怕是没什么助益了……” 阎胜讶然的挑了挑眉,笑道:“新月小姐当真有心了,洗筋液在下虽然已经用不到,不过倒是刚好留给家妹。” 毛远轻出一口气,又从锦盒中提起一个青玉壶来。 “这第二样谢礼,是洗骨液。新月小姐应该也猜到了阎头目您能很快突破到炼骨阶,所以备下了此礼。” 听到“洗骨液”三个字,阎胜不由得眼皮一跳。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东西的功效与洗筋液差不多,它是专门大幅加速炼骨阶修行的宝物。 但这东西可不是洗筋液能比,其价值之珍贵,便是万两白银也极难买到! 这还只是寻常的洗骨液,若是上品,哪怕花费数万两也未必能购得! “此物太过珍贵,在下受之有愧。” 阎胜摇了摇头,有些汗颜。 “阎头目不必如此,此物虽然珍贵,但在新月小姐的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者说,与新月小姐的性命相比,区区一壶洗骨液又算得了什么呢?” 郭永祥笑容可掬的宽慰一句,随后示意毛远继续。 毛远点点头,又从锦盒中拿出了三本古朴的册子。 “这第三样谢礼,是三本中乘级别的武学秘要,分别为身法、掌法、刀法。” 听到这里,阎胜顿时眼睛一亮。 此间大陆的武学总共分为三个档次,由低到高依次为下乘、中乘、上乘。 当然,每一档次之间,也有强弱、优劣之分,只不过差距不怎么大。 只有入了层级的武学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武学,像是他们现在所习练、掌握的,都是不入层级的基础步法、基础刀法等,都算不上下乘武学。 究其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淬体境其实用不着过多的技巧,因为这个境界对于反应、意识等并无多少提升,武学技巧对于战力的加持相当有限。 大家几乎都是一个模样,拼的就是谁力气更大、谁反应更快、谁战斗意识与战斗直觉更强。 其二,权力上层对于武学掌控的比较严格,想要拥有武学的代价不斐。 因此,淬体境的普通武者很难接触到入了层级的武学。 只有迈入了搬血境,展现出了一定的实力与潜力,掌权者才肯赐予,又或者是自身拥有足够的本钱去获取。 三本中乘武学,阎胜此时都无法准确估量其价值,但绝对是超过那壶洗骨液的。 更关键的是,他与别人不同,他拥有大师反应,精妙的武学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这个优势来。 换而言之,如果能掌握这三本中乘武学,他的战力起码可以提升五成! 这个谢礼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一样礼物! “新月小姐竟如此有心…这般大的厚礼,在下何德何能拥有啊……” 阎胜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郭永祥哈哈一笑,轻声道:“阎头目无需妄自菲薄,新月小姐以这三样礼物作为答谢,足可见她对您的看重。” “阎头目是不是天才郭某不知道,不过您绝对是一位人才!” “对于人才,无论是我南云郭氏本家,还是我白岳分支,都有着足够的善意与敬意。” “只希望日后我们能够多多亲近、保持友好,在这浩渺江湖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郭永祥的话隐约带有几分招揽的意思,不过又说的十分隐晦,显然是一个人精。 阎胜自然听得懂,不过却假装不知。 开玩笑,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想要招揽他,还差得远! 更不用说,他根本没想过,也不可能做一方世家的家仆…… “郭家主谬赞了,在下可称不上什么人才,更没有资格同郭家做朋友。” 阎胜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后神情一正。 “不过,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虽然是谢礼,但用心之深,足见情谊。” “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郭家主尽管开口!” 看着拍胸部保证的阎胜,郭永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小子果然不是好蒙的,其心机之深、心智之稳,就像是个老狐狸一般。 虽是如此,郭永祥也并不失望,因为通过近段时间来发生的各种事情,他早就看出了阎胜的不简单。 好酒要慢温,不着急…… 第四十章 初级真眼,阎胜的形象 之后的几日,阎胜潜心钻研三本中乘武学,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九月初一,夜。 吃过晚饭后,洛依依就赖在阎胜身边,不断遐想。 “阿兄,你说那宅子到底有多大?漂亮么?” “算不上如何大,不过比咱现在的家大了不少。那宅子是三进院落,各类房屋加起来应该有二十间吧。” 听到阎胜的回应,洛依依顿时秀眼睁大。 “二十间房子?这还不大?” 无语之余,洛依依又心中欢喜,对于将要搬去的新家期待不已。 “那咱们何时搬过去啊?” “初五吧,我先找人布置一下,添些家具、装饰什么的。” 洛依依眼睛一亮,杵着下巴畅想一阵后,忽然又有些迟疑。 “阿兄,新宅那般大,咱们就四个人,会不会太空荡了?” “无妨,后边再招些人手便是。咱们条件好了,可以让知了跟芳芳做一些轻松的活计。” 阎胜不在意的一笑,随后站起身来。 “我去祭拜下先祖们。” 洛依依乖巧的点点头,也没有跟着。 小宗祠。 阎胜先是规规矩矩的给先祖们的牌位上了香,这才跪到蒲团上。 目光从眼前的三幅图卷上扫过,思考一阵后,阎胜率先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惊悚的图卷。 图卷上绘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这虚影身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只只大小不一、形状也不一的眼睛。 打眼一看,怕是得有数十上百只眼睛! 此图名为百目图,是阎胜花了二十两白银购得。 算上其他两幅内容各不一样的图卷,总共花费五十两! 之所以要买这些图卷,一是因为同年祭品不能重复,二则是他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果烧去的祭品真的与回馈有关联,那他日后就能有的放矢,尽可能的获取自己在某一时期急需的东西。 随着画卷投入火盆并开始迅速燃烧,阎胜猛地轻咦一声。 因为他突然发现,火焰的颜色似乎有些异常。 仔细观察,那外层的黄色火焰中竟然多出了几分淡淡的蓝色…… 这种变化让阎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担心什么,毕竟这些事远远超出他的掌控,即便有什么问题,他也无从防范。 等到百目图的最后一个边角也烧完,阎胜作势准备投入第二个图卷。 然而,此时火焰陡然熄灭,同时还有三道熟悉的青烟盘旋着窜入了供桌之中。 看这模样,显然是百目图这个祭品已经足够。 阎胜放下第二张图卷,静静等待的同时若有所思。 这是他第四次祭拜,但出现的青烟还是跟上次一样。 这就说明,青烟的数量是与他的身份及地位相关联,与祭拜次数并无关系。 未几,那道毫无感情色彩的中性声音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你以小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百目图一张,获得回馈“初级真眼”能力。】 【此能力可使你看出部分活体目标的部分简略信息。】 “初级真眼?” 感受着眼睛部位的奇异酥麻感,阎胜低声轻喃,若有所思。 “难道,是类似于真实之眼的存在?” 走出宗祠,一只麻雀自屋檐上落到阎胜肩膀上,并且亲昵的用小嘴磨蹭着阎胜的脸颊。 当阎胜的目光投到麻雀身上时,一行字迹忽然自麻雀头顶浮现。 【资质:平庸之辈。境界:肉体凡胎】 阎胜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旋即转头看向不远处树梢上站着的另一个麻雀。 【资质:朽木难雕。境界:肉体凡胎】 “活体目标,部分,简略信息……言外之意,之后的中级、高级等,所能看到的信息也会越发详细?” 阎胜暗自猜测着,同时抬脚向前方走去。 “公子,可需要奴婢去宗祠中清理下?” 拐角处,刚好照面的知了低着头脆声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了。” 阎胜笑着回应,注意力却集中在知了头顶上浮现的文字上。 【资质:可造之材。境界:肉体凡胎】 可造之材,看来这小丫头的资质还挺不错。 暗自想着的同时,阎胜已经进入了主屋,并且看到了正在擦拭桌子的另一个婢女芳芳。 【资质:朽木难雕。境界:肉体凡胎】 朽木? 阎胜不由一愣,没想到这丫头的资质还没那只小麻雀好…… “依依呢?” “回公子,小姐她去给您准备栗果了。” 芳芳赶忙停下手中活计,有些拘束的恭敬回道。 虽然阎胜在家里一向温和,但两个婢女却不敢太亲近,尤其是芳芳。 一是因为主仆的身份制约,二则是她在外间听到的一些传言。 传言说,自家这位主人狡猾如鬼、心狠手辣,而且胆大包天、百无禁忌,谁惹谁倒霉。 听说星罗帮的执法者、官府的捕快都被自家主人收拾惨了,甚至于星罗帮的一位副堂主都因为得罪了自家主人,进而被搞的家破人亡、亡命他乡…… 因此,在芳芳眼中,阎胜的形象完全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倒更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虎…… 阎胜不知道芳芳的想法,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这个人可不会循规蹈矩,弱小时自然要谨小慎微,若是有了一定的底气,适当的展露锋芒也是必须的。 “阿兄,栗果备好了,你快尝尝吧~” 洛依依自屋外走入,手中端着一个小木盆,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阿兄很喜欢吃爆炒的栗果,所以每次阿兄回来,她都会备好。 阎胜看了眼木盆中油光发亮的栗果(板栗),含笑点头,其后瞳孔陡然放大,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资质:出类拔萃。境界:淬体境后期(炼筋阶)】 现在他已知的资质有四种,高低之分从字眼上就可以看出。 从低到高应该是:朽木难雕、平庸之辈、可造之材、出类拔萃。 洛依依的资质就是第四等级,已经很不凡了。 “咦?阿兄,你怎笑的这般开心?” 洛依依将木盆放到桌上,忽闪忽闪的黑亮大眼睛看向笑容灿烂的阎胜,有些好奇。 “该不会,阿兄你已经看出我马上就要完成筋腱的洗炼了吧?” “无趣,本还想着等突破到炼骨阶给阿兄你一个惊喜呐~” “啊?是吗?这可够惊喜!” 阎胜讶然眨眼,笑容不减。 “依依果然厉害!”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洛依依就已经摸到了炼骨阶的门槛,虽说这有洗筋液及其他名贵药浴的功劳,但也足可见洛依依资质之强。 他本还打算将新得的洗筋液及洗骨液都交给洛依依,不过现在看来,那壶洗筋液倒是用不着再给了。 第四十一章 危机袭来 翌日。 隐秘小据点,地下暗室。 血七静静地躺在床板上,一双黑白分明且漠然冰冷的眸子盯着墙壁上洒落的一缕细细的阳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看她的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想来伤势恢复的还不错。 某一刻,血七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皱了皱眉后,血七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未几,阎胜以及小刁出现在暗室中。 【资质:出类拔萃。境界:搬血境后期(穴窍阶)】 看到血七的信息,阎胜眼神微闪。 她倒是没有骗自己,其修为的确是搬血境后期,而不是圆满。 此外,血七的资质竟然与洛依依一样,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血七的资质应该比洛依依还要强出一筹。 现在看来,可能自己对资质强弱的理解稍稍有些出入,又或者同一个档次的资质,也有一定的差距。 当然,除了资质之外,影响修为进展的因素还有不少,比如修炼资源、刻苦程度、专注度、生死历练等等。 所以,单单靠资质推论修炼速度只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阎胜一边想着,一边含笑开口。 “看你的气色比六日前又好了许多,而且你体内残留的罡气也已彻底消散。” “恭喜,你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血七睁开眼睛,神色淡漠的盯向阎胜。 “何时打开它们?” 说着的同时,血七晃了晃手脚,带动上面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阎胜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笑眯眯的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时同你说的话吧?你可想好后边的路要如何走了?” “这个不劳你费心。” 血七冷着脸回应,语气冰冷。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次。” “惊风楼不是你可以招惹的,惊风楼的规矩也不是你可以猜度的。” “奉劝你一句,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答应过你,可以替你解决一位搬血境后期及以下的敌人,这个承诺长期有效,你何时需要,我便何时替你解决。” 阎胜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我哪里敢招惹惊风楼?” “其实,我是想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养伤场所。同时呢,也希望你顺手保护一下我的亲人。” “我觉得,你现在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想要彻底痊愈,怕是还得两三个月。” 他这些日子也打听过了,惊风楼乃是大商皇朝最顶级的杀手组织之一,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不是他可以撩拨。 搞清楚了这一点后,他原本的那点小九九也不敢再继续盘算下去。 血七面无表情的盯着阎胜,眼神有些古怪。 “你竟然想让我做免费镖师?” 她可是一个杀手,而且是惊风楼年轻一辈中战绩耀眼的新星,手下的高手亡魂没有上百,也有数十。 可这家伙竟然想让她这个杀手界的新星去做看家护院的镖师,而且还是免费的? “别误会,主要还是给你提供一个良好的养伤场所,保护只是顺带。因为我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未必真的有人上门。” 阎胜露齿一笑,丝毫也没有尴尬的意思。 血七盯着阎胜看了半晌,随后摇了摇头。 “你太小瞧我惊风楼的耳目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寻到我的踪迹。届时,我必须立刻返回,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 阎胜笑容一僵,皱着眉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看来,事情的发展是无法按他的心意继续走下去了。 既然不成,那他只能选择另一条路——让血七干掉刘温! 他清楚,刘温最恨的人必然是他无疑。 若是刘温直接寻他复仇,他倒是不怕,但他担心刘温会对洛依依下手。 所以,眼下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刘温。 这个威胁,必须清除! 有了决定后,阎胜不再犹豫,抬头看向血七。 “小七啊……” 血七嘴角一抽,瞪向阎胜。 “你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这个称呼真好意思叫出口?” 阎胜眨了眨眼,哈哈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起来也就二八年华,而且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小七这个称呼也亲近不是?” 血七不由一阵胸闷,心中无力吐槽。 鬼才跟你亲近! 不过二八年华这一条,嗯…… 暗自翻了个白眼后,血七板着脸冷哼一声。 “你继续。” “那个,小七,既然现实条件不允许你继续潜心养伤,那就请你帮我杀个人吧。” “此人名叫刘温,搬血境后期修为,之前受过伤,现在应该还未恢复。他之前是我星罗帮金星堂的副堂主……” 阎胜正说着时,血七忽然出声打断。 “他是什么人我不感兴趣,我只需要知道目标的体貌特征、居所,以及有无其他干扰因素等。” 阎胜张了张嘴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 返回地面后,阎胜看向小刁。 “你去帮我约一下黄捕头,请他到华月楼。” “是!” 小刁没有多问,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头目约见黄启善的用意。 对此,阎胜也颇为满意。 小刁性子比较沉闷,而且嘴巴很严,是办事最牢靠的一个。 此外,小刁的资质也是“可造之材”,在他的一众手下中,只有马小六跟小刁两人是这个资质,其余人都只是“平庸之辈”。 所以,他也打算着重培养这两人,那壶洗筋液他就准备分给二人。 这两人在炼筋阶都已经打磨了两年有余,哪怕只有半壶洗筋液,也应该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突破。 …… 同一时间,狂风帮势力范围内的某处院落。 刘温脸色阴沉的盯着身前站着的三人,目光凶狠。 “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不过,副堂主,您真打算这样做?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那个军师不让我们动作,这样做会不会引来麻烦?” 三人中,那名曾与阎胜照过一次面的老者皱眉回应道。 “而且,那阎胜也未必敢来,这可是必死之局。” “他若不来,我就将他妹妹千刀万剐!先出一口恶气!” 刘温低声怒吼着,被仇恨所充斥的眸子满是疯狂与狠辣。 “你们只需听命办事,休要多言!也休要外泄!谁也别想阻我复仇!!” 第四十二章 洛依依被绑 华月楼。 “几日不见,阎头目风采更甚往昔啊!” 黄启善一进门就哈哈笑着招呼,亲近之意显露无疑。 若说他之前只是对阎胜感兴趣的话,那现在他就有一种押中了宝的感觉。 一个实力与势力都十分弱小的小头目,竟然将堂堂一位副堂主给拖入了深渊,这怎能不让人动容? “都是托黄捕头的福。” 阎胜起身相迎,笑着招呼黄启善落座。 二人闲谈一阵后,黄启善主动开口问询。 “你此番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阎胜神色一正,放下筷子直入正题。 “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下刘温。” “查刘温?” 黄启善眉头一掀,神色奇怪。 “星罗帮暗星堂的耳目可不是吃素的,这种事还需要我帮忙?” 话落,眼见阎胜只是盯着他笑着,没有说话,黄启善忽然生出一股明悟,继而眯起了眼睛。 “是你想查他,而不是星罗帮?” “可以这样说吧。” 阎胜略一沉默,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但这个反应及词句,却反倒让黄启善把不准了。 若说这是阎胜自己的意思,那他图的什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阎胜总不至于自己去寻刘温的麻烦,因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星罗帮担心靠自己的力量查探会引起狂风帮的警觉,所以才想借用官府的力量,进而派遣强者暗杀刘温,解决叛徒? 心中浮想联翩,黄启善抿下一口酒后轻声问道:“具体查什么?” “他的居所、活动轨迹、守卫力量、有无与狂风帮强者邀约,以及手下高手的动向等,我想这方面黄捕头应该明白。” 听到阎胜的回答,黄启善立马肯定自己猜对了,因为这就是想要暗杀刘温的信号! 低头仔细思考半晌,确定此事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后,黄启善缓缓点头。 “好!此事不算困难,明日正午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多谢。” 阎胜含笑道谢,同时摸出了五百两银票递到黄启善跟前。 “一点小意思,还望黄捕头笑纳。” 黄启善皱了皱眉,板着脸不悦道:“阎头目,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你破费?还是收起来吧。” “这可不行,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再说了,您手底下办事的弟兄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阎胜温和笑着,一点也不见肉疼之色。 黄启善略一迟疑,跟着摇头苦笑。 “别人都是能省则省,你倒好,上赶着送钱。” “行,没说的,就充你这份大气,日后无论有何需求,只要黄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 九月初三,中午。 阎胜正准备吃午饭时,却见一个守门的帮众带着哭哭啼啼的知了走了进来。 见知了这般模样,阎胜顿时心中一个激灵,有了不好的预感。 “发生了何事?!” “公子,小姐…小姐被人绑走了!” 见到阎胜后,知了哭得更厉害,跪在地上边哭边说道。 阎胜脸色一沉,牙齿咬的咯吱响。 虽然他已经猜到是刘温干的,不过还是强忍着怒气与急躁发问。 “何时,何地,何人?仔细说来!” “公子,我跟小姐去虎山街买东西,原本一切正常,可两刻钟前,突然从人群中窜出两个人来攻击小姐。” “小姐虽不是那两人对手,但也还能支撑。可不一会儿又冒出一个老头来,他只一掌便打倒了小姐,然后他们就将小姐绑上了一辆马车带走。” “他们没动我,还让我来跟公子报信。” “公子,你快想办法救救小姐吧!” 知了哭的梨花带雨,一张脸也被吓得发白,不过见着阎胜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因此说话也还算利索。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守门的帮众快步跑来。 “阎头目,有人投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阎胜一把接过,撕碎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信是刘温所写,大意内容就是让他在十五辰之前独自一人前往一处名为兰亭的地方。 如果过了时间未到,或者带了其他人一道前去,那刘温就会将洛依依开膛破肚、千刀万剐! 毫无疑问,刘温如此做就是想让他自投罗网,想要他的命! 他猜到了刘温可能通过洛依依来报复他,所以才想让血七帮他杀掉刘温。 之所以没有提前动作,也是因为血七体内罡气未曾全部清除,对战力有不小影响。 可他没想到,对方就比他快了半步! “好,好得很!” 阎胜脸颊肌肉轻颤,眼中怒火如潮、杀机四溢。 此时,小刁等手下以及刚刚巡视回来的薛二河等人也发现了不对,纷纷跑了过来。 “头目,发生了何事?” “胜哥儿,怎么了?” 阎胜看了眼众人,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平静。 “无事,薛大哥跟小刁、铜牙留一下,其他人都散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也不敢多问,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五人时,薛二河皱眉开口。 “胜哥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依依被刘温差人绑走了。” 阎胜沉着脸回应,紧握的拳头背面青筋暴起。 “什么?!” 薛二河、小刁等人顿时色变。 “这件事不宜声张,暂时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阎胜深吸一口气,冷声说着。 “这怎么行?得立马上报大头目、堂主,派人立马救援啊!” 薛二河立马摇头,急声说道。 阎胜将信纸交给薛二河,没有说话。 看完信上内容,薛二河这才明白过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事,这件事你们不用多想,我有办法。” 好一阵后,阎胜冷声开口。 也在此时,锯子带着任北来到外间。 “头目,郡衙的任班头来了,说是替黄捕头给您转交一封信。” “有请。” 阎胜说着,同时示意铜牙开门。 任北走入屋内,看到犹在啜泣的知了时,不由一愣。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向阎胜。 “阎头目,这是我家黄捕头给你的信。” 阎胜接过并飞速看完后,转身返回书桌开始写起什么来。 百余息后,阎胜将书写完毕的信笺交给了任北。 “任班头,事关重大,劳烦你以最快速度将这封回信转交黄捕头,多谢!” 任北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因为他感觉有些没面子。 他毕竟是郡衙的捕快班头,替黄捕头跑腿也就算了,这个阎胜又有什么资格指使他? 不过当手指触及到信封下面的一张柔软的物什后,却又脸色缓和下来。 不动声色的将信笺及下面的银票一道收入怀中后,任北抱拳一笑。 “这是自然,黄捕头也在等着你的回信,在下不敢怠慢。” 第四十三章 杀心大起,布置 等到任北离去,阎胜沉着脸看向薛二河等三人。 “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办几件事。” “胜哥儿,没说的,你尽管吩咐!” “头目,您说吧,上刀山下火海,咱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 三人毫不迟疑的拍胸脯保证。 阎胜冲着三人抱了抱拳,随后直入主题。 “薛大哥,劳烦你去寻大头目,劝说大头目暗中调集人手,于十四辰二刻对朔风街之狂风帮据点发起攻击,夺回朔风街!” 听闻此言,薛二河不由得眼睛瞪大。 “胜哥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还有心思想这些?” “再说了,按照规矩,白日里不能妄起刀兵,官府会直接弹压的!” 薛二河有些难以理解,也有些着急。 阎胜摇摇头,冷声道:“放心,今日狂风帮朔风街的守护力量很弱,而且官府的人也不会出现在那里。” “只要你们的速度足够快,就不会有麻烦。” “可这……” 薛二河还是有些犹豫,迟疑一阵后困惑的拍起了额头。 “不对啊,胜哥儿,我们现在的关键是救你妹妹。旁的不说,单是刘温这个老东西就需要请动大头目才能对付,你究竟怎么想的?” “薛大哥,依依那边我自有办法搭救。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仅要取了刘温那老东西的狗命,还要让狂风帮付出一定代价!” 听着阎胜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阎胜杀机浓烈却又冷静的眼神,薛二河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阎胜微微颔首,又看向小刁。 “小刁,你现在去将黑星带来见我,然后找两个面生的外围帮众,伪装一下带着黑星去兰亭小筑附近。” “到了地方后,你将黑星放开,然后你们三个找地方隐鲹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冒头。等黑星去寻你们的时候,你们再进入兰亭小筑。” 看完了黄启善传来的情报,阎胜就知道,刘温信中给出的地点并不准确,显然是要确认没有尾巴才会将他带往附近的兰亭小筑。 “是!” 小刁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铜牙。” “头目,您说!” “你帮我将知了送回去,然后守着我家,等我回去。” “是!” …… 郡衙,武捕院。 看完阎胜的回信后,黄启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任北有些诧异,奇怪道:“捕头,怎么了?” 黄启善看了眼任北,脸色变幻不定道:“那小子的妹妹被刘温差人绑了,他想让我帮他封锁承义坊……” “什么?封锁承义坊?!” 任北不由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怒色。 “他想干什么?想让我们帮他救人?还是想让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星罗帮的人大白日里同人厮杀而不理,甚至让我们帮他阻拦狂风帮的人?疯了吧他!” 黄启善摇了摇头,眯眼道:“那倒不是,他说他不会带星罗帮的人去,也不会闹出大动静。” “而且他还说,会送给我们一份大礼……” 任北不由愣住,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阎胜到底是什么意思。 “捕头,这家伙是在信口开河吧?他若真要救他妹妹,怎么可能不请星罗帮的援手?怎么可能不带大批人马?” “还送我们大礼,嘿,这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捕头,照我看,此事我们还是莫要掺和了。狂风帮与星罗帮互斗,那就是狗咬狗,咱犯不着蹭一身毛!” 黄启善没有立马回应,摸着下巴静静沉思半晌后,猛地眼神一定。 “不!我们去!” 任北顿时傻眼,难以理解道:“捕头,我知道您看重那小子,但这个局面,他根本没法解。” “他若是不带人去,那铁定难逃一死!” “他若是带了人去,他妹妹也保不住,而且上边肯定会命令我们出动镇压。到时,即便他没有被狂风帮的人砍死,那也得押入大牢!” “这种情况下,咱们又何必跑去蹚浑水呢?” 黄启善摇了摇头,沉声道:“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看重他,因为那小子的心智极为不俗,也许他所说是真的呢?” “退一步讲,即便他撒了谎、带了人去,那也是一个机会。只要两方大规模开打,那我们就能合理合法的将两方人马统统擒拿,这可是不小的功绩。” 由于三帮力量的强大,白岳郡官府与三帮之间,有一个不能公开但人人皆知的约定。 简而言之,白日属于官府,夜晚属于三帮。 夜晚的帮派厮杀,只要不殃及无辜,只要不是核心区域,只要不触碰到官府利益,官府一般就不会理会。 倘若白日里发生厮杀,厮杀范围只局限于没有外人的僻静之地或院中,那官府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若是发生在街巷、商铺等公共场所,又或者动静太大,那官府就必须插足。 不过这其中也有门道,事情不是太大的话,三帮交上不斐的赎金就能将人捞出去。 但若是事情比较大,那一般就只能按法度处置。 所以,听完黄启善的分析后,任北立马恍然。 “捕头,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嗯,你立刻去召集所有人手,不过先不要声张,不能让其他捕头听到风声插足。” “是!” …… 长风街隐秘据点,地下暗室。 血七从床上走下,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眯着眼盯向脸色不大好看的阎胜。 “终于舍得解开镣铐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泄恨?” “你不会。” 阎胜看了眼血七,沉声回道。 “哦?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血七冷笑开口,身上隐有威胁气息浮现。 “其一,我救了你,束缚你也只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我想你应该理解,不至于恩将仇报。” “其二,我专门找人打听过你的事,你是一个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除非任务需要。” “其三,我没有再让人给你服用滞血丸,你若想威逼阿婆替你解开镣铐其实很轻松。但你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你没有恶意,更没有杀心。” 阎胜平静说着,目光坦然。 血七不由得神色一滞,故意营造出的气息随之消散。 “看你的模样,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说吧,是否要改变目标?看在你如此机敏的份上,顺手多帮你杀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先说好,我只会杀人,其他事可莫要指望我。” 阎胜勉强笑了笑,随后深吸一口气道:“多谢,不过目标不变,只不过时间提前。” 第四十四章 恶犬欲分食,自投罗网 十四辰一刻,承义坊,兰亭小筑。 宽敞的大院里,四五十个精壮汉子分散在各处,或静静站立,或游走逡巡,身上都有或淡或浓的煞气,显然都是手上有过人命的狠角色。 院子中部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铁笼中捆缚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看模样,正是洛依依。 在铁笼四周,四只恶犬围着铁笼龇牙咧嘴、狂吠不止。 周边站着几个劲装汉子,时不时地就会朝洛依依的身上泼洒肉沫,这进一步激发了恶犬的渴望与凶性,一边狂吠着一边使劲朝栏杆处挤着。 虽然还是钻不进去,但尖利的牙齿距离洛依依的身体也就一掌左右的距离,看起来颇为凶险。 许多汉子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想要看到洛依依亡魂大冒、凄声哭泣,甚至求饶的场面。 然而,虽然洛依依被吓得身子微微发颤,但却始终紧咬牙关,不曾哭泣,更不曾求饶。 不远处的石亭中,刘温阴沉着脸,眼神狠厉。 “小丫头,你最好祈祷他能来,那样的话,我起码还能赐你一个全尸。若不然,你这娇滴滴的躯体就只能被它们分而食之!” 洛依依缓缓抬头瞪向刘温,眼中非但没有惧怕之色,反而还有一种雏虎的狠色。 “老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以为,我阿兄会傻到自投罗网?” “你若真有本事,就不要让你的同类在这里无能狂吠、浪费时间,有胆就立刻打开栅栏,放它们进来,看看究竟是它们的牙口硬,还是姑奶奶我的骨头硬!” 刘温登时气得八字胡乱颤,接连深吸好几口气后,刘温忽然冷笑一声。 “别急,那种场面怎么能没有见证者呢?” “等那该死的小畜生到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好妹妹被撕下柔软的四肢、咬破姣好的皮囊、啃啮湿滑的五官,然后将你的血肉与骨头一口一口吞个干干净净!” 洛依依不由得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寒气直冒,但眼神却更为凶狠。 “老东西,除了会过嘴瘾,你还会些什么?你等着吧,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来日我阿兄必十倍、百倍奉还于你!” 刘温嗤笑一声,不再理会洛依依,转头看向刚刚走来的老者。 “还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 老者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过,官府的人来了,他们封锁了承义坊所有大街小巷的路口。” “官府?” 刘温眯了眯眼,继而嘿笑一声。 “这倒是件好事。既然他们来了,那星罗帮的人就不可能进来了。” “是这个理。” “嗯,那小子来了没有?” “兰亭那边还没有消息,应该还未到。”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跑来一道人影。 “副堂主,人到了!” “到了?” 刘温顿时一愣,皱眉问道:“谁带过来的?多少人?” “回副堂主,他自己过来的,只有他一人!” 刘温霍然起身,眼神变幻不定。 很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在处,所以压根就没去兰亭。 可既然知道了,那他真的是一个人独自前来? “将他带进来!另外,立刻检查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隐藏在暗中!” “是!” 铁笼中,洛依依先是僵在原地,继而又气又急。 阿兄怎这般傻,他怎么能白白来送死呢! 与此同时,洛依依的心脏也不由自主的抽搐,没有因为惧怕而生出的眼泪此刻却像止不住的雨滴一般不断滚落。 不多久的工夫,阎胜在八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簇拥”下,走入了院中。 “好胆!” 看着表情平静、步履沉稳的阎胜,饶是刘温恨不得立马将其千刀万剐,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佩服来。 明知此来必死,对方却还敢孤身前来,只此一点,就不能不让人动容。 不过,这丝佩服非但不会让刘温生出冰释前嫌的心思,反而还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杀心。 此子有勇有谋、重情重义,性子奸猾而狠率,今日若不将其绝杀,那他来日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阿兄…呜呜…你不该来的……” 看到阎胜之后,洛依依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这哭声中有委屈,有欣喜,但更多的却是悲苦。 阎胜看向洛依依,眼见洛依依虽然有些虚弱,也有些狼狈,但并无明显伤痕,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当即无比灿烂的朝着洛依依温和一笑,柔声安抚。 “依依,乖,别怕。有阿兄在,天王老子也休想害你!” 泪眼朦胧之中,洛依依像小鸟一样不停地点着头,虽然她明知这只是安慰的言辞,不可能真的改变她被恶犬分食的凄惨下场,但她的心已经被暖流与柔情所充斥,她的恐慌被驱散大半。 不就是一死吗,不就是死的惨一些吗,只要能跟阿兄一直在一起,纵惨死,她也认了!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响起,刘温玩味的看着情深意切的兄妹二人,眼中满是嘲讽。 “好生动人的场面,好生感人的情谊,看得本堂主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小东西,当初算计本堂主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之恶果?” 阎胜缓缓转头看向刘温,脸色趋于冷漠。 “刘温,你先是害死我叔父,后边又想害我,你这奸恶老贼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呵呵,说得好,说得好啊。” 刘温冷笑摇头,却也不着恼。 “那你也该知道,毁本堂主大业、害本堂主亲眷,你兄妹二人今日的下场同样是咎由自取!” “不过小东西你不用着急,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好好看着你的妹妹是如何一口一口被吞的渣都不剩!” 话落,刘温猛地眼神一冷,大喝一声。 “开栅栏!” “等等!” 听到阎胜的喝声,刘温抬了抬右手,玩味盯向阎胜。 “怎么?想求饶?” “也不是不可以,你若跪下朝本堂主磕三记响头,再挖掉自己的眼珠,本堂主未必不能给她痛快死去的机会!” 阎胜踏前一步,无视周边八柄利刃的进逼威胁,目光冷冽的瞪向刘温。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主动放了她,我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般看向阎胜…… 第四十五章 血洗兰亭!(上) 亲和坊,风荷居。 “大头目,暗星堂那边已经确认,狂风帮在朔风街的三处据点都调出了一半人手去了承义坊,应该是意图同承义坊的其他狂风帮帮众一道设伏,以抵御我帮有可能派往兰亭的援手。” “而今,狂风帮在朔风街只余五十左右的正式帮众,其中醇风楼主据点有三十人,其他两个据点各十人。” 薛二河从外边快步赶来,朝着阮刚快速禀道。 “还真被那小子说中了。” 阮刚摸了摸光头,转而问道:“堂主怎么说的?” “堂主说,可以尝试拿下朔风街,不过不得踏入承义坊一步!” 阮刚眉头一拧,不悦道:“堂主怎能如此?阎胜为我星罗帮、为我金星堂立下多大功劳?他怎能置之不理?” 薛二河轻叹一声,无奈道:“堂主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这是帮主的命令。现在官府的人已经封锁了承义坊,我们若杀过去,恐怕不等打起来就要被统统押入大牢……” “不过堂主也说了,他会亲自前往承义坊与官府交涉,看看是否有办法保下胜哥儿一命。” 话落,薛二河又试探问道:“大头目,要不然咱们抓紧时间飞速拿下朔风街,然后咱们两人也去承义坊,设法救一下胜哥儿?” 阮刚皱眉沉思一阵,随后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现在几时了?” “距离十四辰二刻不到半盏茶。” “可以了,传令,出发!” “是!” …… 兰亭小筑。 五六息的死寂后,刘温匪夷所思的瞪了眼阎胜,随后一脸残忍的使劲一挥手臂。 “开栅!” 当即便有两个手下将铁笼四周的栅栏放倒,眼见前方再无阻碍,那四只涎水直流的恶犬不由叫得越发兴奋,眼珠子都红了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在它们眼中,身上沾满了肉沫的洛依依就是最为美味的食物! “放犬!” 随着刘温再度吐出两个字,牵着四支恶犬的手下也松开了紧紧拽着的铁链。 铁笼中,洛依依目光迷蒙的最后看了眼阎胜,随后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身子轻轻发颤着等候即将到来的撕心裂肺之痛!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院门中飞速窜入,好似一道闪电一般,守门的帮众根本来不及反应。 “汪汪!汪~吼!” 随着慑人的怒叫声响起,那正作势欲扑的四只恶犬顿时四腿一颤,纷纷停下步子转头朝声音源头处望来,眼中竟似有恐惧之色。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不少人都有些愣神,不过也并非人人如此。 只见刘温身旁的那位老者猛地眼神一寒,继而一个窜身挡在了黑影的前方,并挥动手中软鞭朝着黑影鞭打而去,拉出道道晃眼的鞭影。 毫无疑问,这黑影正是黑星。 黑星的速度很快,但那老者的鞭影同样快,竟是逼得黑星不得不左右腾挪闪避,一时奔不到铁笼处。 刘温先惊后安,冷笑着看了眼黑星及阎胜后,转头瞪向四个负责牵狗的手下。 “还不让那群畜生撕碎她!” 四人反应过来,赶忙上前驱赶。 然而,那四只恶犬却非但没有继续上前,反而还转过身子来,恶狠狠的盯向四人。 “嘿?四头畜生,难道还想噬主?!” 其中一人眼睛一瞪,一边嘿声骂着,一边撸起了袖子。 “汪!汪汪!” 也不知是四只恶犬听懂了骂词,还是其他原因,它们竟毫不犹豫的朝着四个“主子”猛扑而上。 四人顿时大惊失色,由于根本没想过手下恶犬会真的噬主,也就没有多少防备,因此这一下就被扑倒了三人,最后一人虽成功避开,但胳膊也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此情此景,让包括刘温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难道那狮犬还能命令其他犬种? 接连好几身惨叫声响起后,两只恶犬被砍杀,但两个“主子”也被咬破了脸颊或头皮。 至于另外两只恶犬,仍在与其他两人凶狠搏斗中。 另一边,黑星忽的窜入人群之中,老者来不及收鞭,将两个手下抽倒在地。 也在此时,刺耳的犬吠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听这动静,怕是得有数十只,而且正在飞速接近小筑。 刘温终于色变,惊疑不定地瞪向阎胜。 他这才发现,阎胜正面带嘲讽、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刘温心中不由得生出极为不妙的预感,当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杀了他!” “杀!” 阎胜周边的八个汉子立马大喊着持刀上前,其他地方的人也络绎抽出武器围拢过去。 阎胜眼帘微搭,再度睁眼时,刀已出鞘,且疾如劲风、盘旋如磨,在四周点出八个刀花,好似虚空生花一般,璀璨、刚猛! “嗤嗤!” “锵锵!” 伴随着不同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先一步杀到跟前的四名壮汉之中有两人被当场砍断咽喉、刺中胸部,其余两人也只挡住一刀,另有一刀各自劈在了他们的肩部或腰部。 刹那间,两死两伤! 这一瞬八刀的刀法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无不瞳孔剧缩,神色骇然。 快!太快了! 一个炼骨阶的小头目,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恐怖的出刀速度? 而且这刀法玄奥诡异,让人一看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是八极刀法?怎么会?” 刘温暗自低喃,神色愈发惊疑不定。 八级刀法可是中乘武学,这阎胜是如何得来? 更关键的是,阎胜的出刀速度极快,快到只比他差上几分,这让他无法理解! 要知道,他可是搬血境后期的强者,对方的出刀速度都快比得上搬血境中期的高手了! 脸色变幻数息后,刘温猛地转头盯向刚刚睁开眼睛、正在发愣的洛依依,眼中出现狠色。 既然狗不听话、无法将这丫头分食,那他就亲自出手,断其四肢、挖其心脏!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阎胜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惨死当场!他要让阎胜临死之前痛不欲生! 唯有如此,他方能大出一口恶气! 第四十六章 血洗兰亭!(下) 随着刘温抬脚朝洛依依走去,一条条大小不一、品种也各不一样的犬只也终于逼近,并从院门口、墙头、水洞等各处地方冒出,对院中人群发起了不要命的扑咬。 这其中,甚至还有体型娇小、模样奶凶的贵族犬。 一时间,犬吠、怒叫、惨嚎等声音在兰亭小筑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大网,混乱、刺耳。 不过与此同时,分散在小筑外围警戒以及从兰亭赶回的狂风帮帮众也络绎不绝的加入了战团,并且关闭了院门、封死了道路。 一片混乱之中,却是无人发现一道混入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狂风帮服饰、体型娇小的麻脸青年,这青年一边狼狈的抵挡着疯犬的袭击,一边状似无意的靠近了铁笼。 等到刘温冷笑着从身边经过时,此人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好巧不巧的避开了飞扑而来的疯犬。 如此,却恰好使得那疯犬扑向了刘温,黄中透红的尖利牙齿正朝着刘温的脸颊上咬去。 对此,刘温却是正眼都没看一下,只手臂一震,带动剑刃无比轻松的割裂了那疯犬的头颅。 然而,也就在此时,也就在刘温的视线被挡住的一瞬间,三根银丝忽然从青年的发髻中闪电般窜出,分上中下三路直取刘温的眉心、咽喉及心脏! 那一瞬间,刘温汗毛倒立,他终于感知到了致命的杀机! 奈何,一切都太晚。 银丝快如霹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刺穿刘温的三处要害! 生机飞速流逝,刘温惊怒的眸子不多久就被空洞所代替,其身体也直直的僵在原地,没有倒下,更不曾动弹。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惊人的一幕,除了三步之外、正对着二人的洛依依。 洛依依小嘴大张,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那麻脸青年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眼洛依依,之后便又装作普通帮众的实力,在另一条疯犬的追逐下狼狈的朝着仍在与黑星纠缠的老者靠去。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血七伪装而成。 她是杀手,而且是最为精英的那种。 作为精英杀手,她深谙悄无声息、一击即中的刺杀准则! 在不曾暴露的情况下,直接显露实力与人硬拼的举动她是不会做的,哪怕此时剩下的人都不可能给她带来威胁。 刘温手下共有百余人,其中一半是星罗帮的旧部,另一半则是狂风帮的人,此前被安排在小筑外边的就是后者。 这些人中,除了那老者是搬血境初期外,其余人都只是淬体境,其中淬体境圆满,也就是炼骨阶的小头目共有八人。 一番混乱的厮杀后,这百余人已经倒下近半,当然倒下的大部分都是伤者,死掉的仅有十几人。 不过那些好像疯了一般的恶犬也被砍杀大半,眼下仅剩十几条。 而且刘温一直“平静”的站在那里,主心骨未倒。 从这个结果来看,胜利不可能属于阎胜。 因此,虽然阎胜的刀法诡异狠辣,碰者非死即伤,但刘温的手下仍旧战意高昂,不断朝着阎胜围攻而去。 又是半刻钟的厮杀后,那位搬血境的老者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失误,进而被黑星抓住战机,一口咬断了喉咙。 但除了有几条伤犬逃向了小筑里侧外,其余疯犬也被彻底清扫一空,而且阎胜也终于出现了力竭之象,左臂上被人砍了一刀,这也是阎胜第一次受伤。 虽然此时刘温的手下能够站着的只剩三十余人,但他们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杀!” 随着一个小头目咬牙怒叫,又一波人狠命朝着阎胜围攻而去。 黑星眼见主人危急,当即不顾身上的伤势,红着眼朝人群扑了过去。 一处角落中,血七装作重伤的样子悄然看着这一切,眼神惊异。 因为阎胜的战力实在太过惊人,一个炼骨阶,竟然砍死砍伤六个炼骨阶、数十个炼筋阶,这未免有些吓人! 又看了一阵后,眼见阎胜身上再添三道伤口,而且气喘吁吁、脚步虚浮,血七终于站了起来。 “要帮忙么?” 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刘温手下仅存的十几人纷纷一惊,不由得拉开了与阎胜及黑星的距离,暂时停止了进攻,惊疑不定地盯向血七。 赢得了喘息之机的阎胜脚步一个趔趄,以夺来的断棍支地撑住身子,大口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勉强一笑。 “不用,一群土鸡瓦狗,我自己就可解决。” 说着,阎胜抹了把几乎溅满了整个脸颊的黏湿血水,随后扔掉满是豁口且有些卷刃的佩刀,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一把无主之刀。 感受着臂膀、腰部,以及腿部传来的阵阵痛感,阎胜心中暗自叹息。 只可惜没有气血,若不然的话,有气血源源不断的补充,他也不至于会接二连三的受伤,更不会油尽灯枯。 不过,也无所谓,眼下就只剩这几个歪瓜裂枣了,提住一口气就能解决! “黑星,好样的,回去之后,你想吃什么,我就给弄什么!” 转头看了眼同样染血的黑星,阎胜赞赏一笑。 跟着,阎胜眸子一冷,转头举刀。 “来吧!” 对面,还能站着的十几人对视一眼,之后齐齐盯向铁笼前方一直安静不动的刘温。 “副堂主,若不然,此人还是由您亲自解决吧?” “是啊副堂主,这小子还有帮手,那家伙是个女人!” “副堂主?” 十几人不停叫喊着,奈何刘温始终没有回应,甚至动都未动一下。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心中有些毛骨悚然。 “杀!” 阎胜却是没耐心再等下去,嗓音有些沙哑的大喝一声后,同黑星一道冲入了人群。 一番血雨、断臂翻飞! 等到动静止歇,场中唯一还站着的,便只剩下阎胜。 此时此刻,阎胜从头到脚都已被鲜血染遍,血水不断从发梢、从下巴、从衣角滴落,就像是从血池子中走出来的一般。 抬头看了眼正泪眼朦胧、朝他跑来的洛依依,以及其后跟着的血七,阎胜咧了咧嘴,跟着却是一阵头晕目眩,无力的摔倒在地。 “阿兄!” 第四十七章 小魔女的路? 眼见阎胜倒地,洛依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快跑上前,将阎胜抱在怀里,洛依依泪水盈眶,小手颤抖着抚摸阎胜的脸颊,已是六神无主。 “阿兄,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呜呜……” “不用担心,他身上没有致命伤,也没有伤到要害,只不过是耗尽了体力与血气。” 血七面无表情的安慰一句,随后自腰间瓷瓶中摸出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红色药丸,作势想要喂进阎胜嘴里。 洛依依却是本能一惊,伸出手臂挡住,警惕的看向血七。 “这是什么?” 血七不由一愣,其后嘴角一扯。 没想到这丫头的警惕心还很高。 “放心,我若要杀他,一只手就足够,用不着如此费劲。” “这是血气丸,专门快速补充血气的。” 洛依依却仍不放心,咬着嘴唇摇头道:“害人未必要杀人,倘若你要下蛊毒操控我阿兄呢?” “对不起,我不知你与阿兄的关系,如有冒犯,我向你道歉,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顾虑。” 话落,洛依依露出恳求之色。 “你可否先给我一颗?” 血七不由默然,她自然明白,洛依依这是想替阎胜试毒。 此时此刻,血七那颗冷若顽石的心不禁有些轻颤。 这两人明明不是亲生兄妹,但却各不计失、生死相护,这是何种情谊? 只可惜,她,没有!从来都没有! 或许将来,也不会有! 她,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人…… 沉默半晌之后,血七一言不发的将手中药丸递到了洛依依手下,跟着又掏出一颗药丸交予洛依依。 做完这些,血七就走到了一边,背对着二人独面凉风。 洛依依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血七的背影,而后毫不犹豫的将第一颗药丸投入嘴中。 仔细感受药丸效力,并且等了半晌未曾发现异样后,这才将另一颗药丸喂入了阎胜口中,跟着小心翼翼的灌了一些水。 眼见阎胜的脸色逐渐趋于平缓,洛依依这才放心。 起身看了眼血色狼藉的庭院,以及不时呻.吟、痛叫的重伤员,洛依依猛地捡起一把刀,随后咬着牙朝距离最近的一个重伤员走去。 血七察觉到异常转身,眼见洛依依持刀砍向一个满脸惊恐的伤者,不由愕然。 一刀砍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原来是洛依依有些紧张,没有砍对位置。 等到第二刀下去,那人这才没了生息。 其后,洛依依不停游走,无情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过程中,她的手臂越来越稳,砍的越来越精准,眼神也越来越狠…… 虽然有人凄声哀求讨饶,但洛依依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的咬着牙不断劈砍着。 看着这样的场景,饶是血七手底亡魂无数,却也不自禁的有些后背发凉。 这个洛依依,该不会要从一个甜美娇柔的邻家女孩变成小魔女吧? 当洛依依举刀砍向最后一人时,阎胜刚好醒转过来,也恰好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阎胜先是一愣,等到环顾一圈,再看到血七复杂的眼神时,自也明白过来。 皱了皱眉后,阎胜复又释然一笑。 其实这样也好,他所要走的路注定是离不开腥风血雨的,这也就意味着洛依依同样逃不开这一切。 既然逃不开,那主动投入进去,在血雨中磨砺自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洛依依的生存能力与生存希望。 “阿兄,你醒了!” 看到阎胜醒转过来,洛依依顿时眼睛一亮,赶忙丢下被鲜血染红的长刀,笑容灿烂的朝着阎胜飞跑过来。 “嗯,我没事。” 阎胜展颜一笑,在洛依依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也没有问洛依依补刀的事。 “黑星,去将那几个躲起来的家伙唤过来,让它们将那老东西大卸八块!” 阎胜可没有忘记刘温要对洛依依做的事,他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等到黑星摇着尾巴远去,血七走了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答应你的事我已做到,后边就需要靠你自己了。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会。” “多谢。” 阎胜抱拳称谢,跟着笑道:“只要你活着,我们一定会见,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血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前提是,你有本事活下去,而不是我!” 话落,血七潇洒转身,几个腾挪之后,就越过了高大的院墙消失不见。 “阿兄,她是什么人啊?” 洛依依终于忍不住发问。 “她?一个杀手。” 阎胜笑着回应一句,见洛依依仍旧眼有疑惑,又补充一句。 “之前我救过她,所以她才会帮我。” “这样啊~” 洛依依恍然点头,习惯性的想要揽住阎胜的胳膊时,这才注意到身上还沾着许多肉沫。 嫌弃的抖了抖衣服,洛依依瘪着嘴道:“阿兄,若不然我先去清理一下?” “嗯,去吧。” 阎胜笑着点头,等到黑星带着四条伤犬归来,又让黑星去寻小刁等人。 他之所以要让小刁前来,除了给黑星引路外,同时也想抄一抄刘温的家底。 刘温毕竟是底蕴不俗的副堂主,虽然仓促逃走,但想来应该也带了一些珍贵物什。 这些个“不义之财”,他自然不能放过。 之后,阎胜便寻找起各种小动物来,想要通过它们找到兰亭小筑密道的入口。 刘温乃是丧家之犬,而且本就有暗藏密道的习惯,所以要求的落脚之地大几率也有密道存在,以方便他在形势不对时继续跑路。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小刁等人从还未被围起来的后门进入时,阎胜也成功找到了密道入口所在。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阎胜安排小刁带着黑星及搜刮到的物什通过密道离开,而他则带着洛依依走向兰亭小筑的正门。 …… 随着厚重的院门缓缓开启,外边却已是人影憧憧、气氛紧张。 放眼看去,有头戴黑色幞头、身着皂袍的捕快,有穿着青色短打或武袍的狂风帮帮众,也有一些在最外围看热闹的百姓或富贵之人。 兰亭小筑的厮杀动静着实太大,虽然地段比较偏僻,但还是很容易就被人发现,这也是各路人群纷纷赶来的缘故。 当看到一对少男少女浑身染血的从院门中走出,场中顿时一片死寂…… 第四十八章 你到底帮哪边的? “他竟然活着出来了,这……” 任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 旁侧另一个班头薛亮低喃道:“该不会是他与刘温达成了什么约定,所以才逃过一劫吧?” “有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恐怕不大……” 任北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并且指了指被鲜血染红的阎胜。 二人前方,黄启善同样眼神错愕,只不过眯着眼没有说话。 另一边,狂风帮大头目许林一脸阴沉。 盯着阎胜看了好半晌后,许林挥了挥手。 “去,看看里边是怎么回事。” “是!” 当即便有一个小头目带着六七个手下冲向大开的院门,途径阎胜与洛依依时,这些人不自禁的散开到两边,并且加快了速度。 没办法,虽然眼下阎胜看起来十分虚弱,但身上的煞气却犹如实质,让他们在经过时呼吸都有些困难,甚至有虚汗不受控制的冒出。 不多久的工夫,三道人影一脸苍白的跑出院门,腿肚子似乎有些发颤,瞥向阎胜的目光中更带着恐惧之色。 “大、大、大头目,都、都死了!惨…太惨了……” 看着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头目,许多人都有些愕然。 刘温手下可是有百来号人,而且都是正式帮众,怎么可能全都死了? 他们已经知道,进入这兰亭小筑的只有阎胜一人而已。 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上百号人? 更不用说,那刘温可是堂堂搬血境后期的强者! 再有,即便另有强者从后门潜入帮助阎胜杀光了里面的人,那也不至于让这几个查看的人如此骇然、恐惧吧? 那院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启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薛亮。 “你带人去看看。” “是!” 薛亮鄙夷的看了眼狂风帮那几个回报的人,随后点了几个手下大摇大摆的朝院门走去。 另一边,许林独眼怒睁,恨铁不成钢的瞪向几个手下。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大头目,院子中的所有人,包括刘副堂主在内,全都死了!” “而且他们的死状无比凄惨,有被开膛破肚的,有被枭首的,有被咬掉了眼珠跟鼻子的,还有肠子拉了一地的……” “最惨的是刘副堂主,他直接被分尸了,而且到处都是啃咬的痕迹,整个尸体最完整的地方只有,只有臀部……” “整个庭院几乎都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都没有几处能够落脚的地方……” “除此之外,院子中还有上百条犬尸。刘副堂主他们的凄惨遭遇,恐怕跟那些犬脱不开干系……” 听完此人的讲述,场中顿时响起一大片“嘶嘶”的倒吸冷气声。 难怪这几人会被吓得脸色发白、小腿打颤,这样的场景只是听一下都让他们心中恶寒不已,更不用说亲眼看到了…… 只是惊颤之余,许多人心中又生出极大的困惑来。 听此人所说,刘温以及百余个手下的死,似乎是那些恶犬所为。 可什么样的恶犬,能够干掉百来个好手? 又或者说,其实那些犬不过是搅局的帮手,真正的屠夫还是那个阎胜? 但这样想又有些不对,阎胜只是炼骨阶而已,即便他再强,撑死也就敌得过两个小队二十来个人罢了,怎么可能尽屠所有人? 除非,阎胜的背后还有强者相助! 得出这样的推论后,黄启善眼中精光闪烁,但另一边的许林却气得脸色涨红。 刘温作为投入狂风帮的堂主级强者,其号召意义非凡,而且对星罗帮的声望及人心打击很大。 这可是狂风帮的一杆影响力颇大的大旗,可就是这样一杆大旗,而今竟然在他们自家地盘被人以无比残忍的手段轻松抹杀,连带着刘温的手下也被清扫一空,这让他如何能忍? 怒极之下,许林再也忍不住,爆吼一声。 “杀了他们!” 随着许林一声令下,周边的狂风帮帮众立马武器出鞘,最靠前的十几人更是直接抬脚朝阎胜及洛依依逼去。 “等等!”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继而便见胡成业飞速奔来。 “尔等若敢对阎胜出手,我们两帮立马开战!” 胡成业狠狠瞪向许林,大声威胁道。 “开战便开战,谁怕谁?” 许林已经彻底急了眼,哪里还在乎胡成业的威胁? “给我杀!” 眼见许林无动于衷,狂风帮的帮众也不断朝阎胜逼近,胡成业又气又急,赶忙看向黄启善。 “黄捕头……” 黄启善却是朝着胡成业抱了抱拳,面无表情的出声打断。 “胡堂主,按照规矩,你可不能出手,要不然,在下只能请你去郡衙喝茶了。” 胡成业脸色一变,正待说什么时,却见黄启善朝他神秘一笑,并且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胡成业顿时一愣,因为那个口型好像是“等”字? 脸色变幻一阵后,胡成业选择了沉默。 另一边,许林却是精神大振。 因为他认为黄启善这是在给他面子,给狂风帮面子。 或许,黄启善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选择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解决了阎胜来终结此事? 此时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许林来不及深想…… 时间继续流逝,随着最快赶到的一名狂风帮帮众一刀砍出,阎胜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砍翻”在地。 但那名帮众却有些发懵,因为他的刀压根就没碰到对方啊…… 也就在此时,黄启善忽然拔刀大喝。 “住手!” “尔等狂风帮之人竟敢当着捕快的面,在当街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下杀手,置朝廷律法于何地?” “来啊,将所有持刀之人统统拿下!若有敢于反抗者,当场格杀!” 此声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阵发懵,尤其是狂风帮的人,更是满心郁闷。 这个黄捕头究竟帮哪边的? 只是,他们发愣停下,捕快们可没停。 “弃械者不杀,顽抗者死!” 随着数十个捕快从外边对狂风帮帮众展开反包围,并且大声喝令,所有狂风帮帮众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第四十九章 魏无痕,九五之位 “黄捕头!你什么意思?!” 许林又惊又怒,红着独眼瞪向黄启善叫道。 “什么意思?” 黄启善冷笑一声,上前两步道:“朗朗乾坤之下,尔等执刀带剑的大规模聚集已然触犯朝廷律法,而今还敢当着无数人的面公然围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少年,你们是想谋反不成?!” 闻听此言,许林更是气急,无视了“谋反”的帽子,指着阎胜一脸荒唐的叫道:“无辜?这个天杀的小贼佬杀了那么多人,你竟敢说他无辜?!” “许林,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他杀了院中的人,可有证据?谁看到了?” 黄启善冷哼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本捕头只知道,他现在没有带任何武器,那他就是普通百姓。” “至于院中的纷争,想来就是群犬发疯所致,可赖不到他人头上。” “好了,我劝你们立刻弃械受缚,若不然,本捕头也只有按律办事,将尔等统统镇杀!” “你!” 许林气得七窍生烟,但却不敢真的同黄启善撕破脸皮。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不可能真的对捕快动手。 要不然,谁都救不了他! “好!好得很!” 强压下胸中怒火,许林的独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过来。 那阎胜恐怕早就与黄启善商量好了,若不然,他们的配合也不至于如此默契! “黄捕头,这件事我们没完!敢算计我狂风帮,我看你这个捕头还能当多久!” 黄启善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的确,今日之事,铁定会将狂风帮得罪死。 日后,他怕是要小心些了。 不过,也无妨,风险与利益是相伴的,他相信将注押在阎胜身上,能够获得更多的回报! “还有你!” 许林又转头盯向刚刚起身的阎胜,眼中杀机十足。 “你最好一直待在窝里别出来,要不然,可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救你!” 话落,许林一把扔掉佩刀。 “都放下武器,去郡衙转一圈!” 许林清楚,去郡衙的大牢不过是走个过场,帮里很快就会保他们出来。 当然,这百多号人进去,没有个数千两白银是不行的。 而这其中,黄启善一个人就能分去三成左右。 这就是潜规矩。 “统统带走!” 黄启善也没有客气,直接下令捕快将狂风帮的人用绳子串成五个长串。 对于这样的结果,胡成业又是无语,又是欣慰。 阎胜这小子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惊喜,他不但杀了刘温、替星罗帮解决了一个难言的耻辱,而且最终还能在狂风帮帮众咬牙切齿的瞪视下大摇大摆的安全离去,委实让人惊异不已…… 人群中,看着阎胜在胡成业及捕快的保护下安全离去,血七沉默良久。 盯着阎胜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后,血七拉起兜帽,不着痕迹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 傍晚,狂风帮总部。 “军师回来了!” “军师!” “见过军师!” 随着一个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白衣男子在两个壮汉的护卫下走入廊道,一路上碰到的人无不恭敬行礼,而且大都神色敬畏。 因为此人便是狂风帮的智囊、被称为军师的魏无痕。 三年前,狂风帮在三帮之中实力垫底,甚至差点被星罗帮及飞羽帮联手瓜分。 但自从魏无痕加入之后,非但破了星罗帮与飞羽帮的联盟,将狂风帮挽救于水火之中,而且还屡献奇策、收拢人心,将狂风帮的实力隐隐提升到了三帮第一! 正是因此,魏无痕在狂风帮的威望极高,地位也仅在狂风帮帮主之下。 议事大堂。 当魏无痕到来时,堂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人,而且大都脸色难看。 “军师!” “军师,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眼见魏无痕现身,不少人赶忙起身见礼。 魏无痕笑着点头回应,先是朝最里面端坐的魁梧汉子恭敬行了一礼,之后才看向众人。 “刘温之事我已知晓,大家无需如此。他之死,只能怨他自己蠢,而且于我狂风帮而言,也无伤大雅,不用太放在心上。” “说起来,那个叫阎胜的小子倒是颇有意思。若是有工夫,我还真想同他好好玩玩。” “不过,眼下我们另有至关重要之事,暂时没工夫搭理他。” 魏无痕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急了眼。 “军师,那个阎胜必须立刻除掉啊!此人若不杀,我狂风帮颜面何存?” “是啊,帮主,军师,兰亭小筑的事而今都已经传开了,若不尽快杀了他,对于我帮声威影响不小啊!” “帮主!军师!属下请命,三日之内,我必让人取其首级!” 听着众人激动的叫喊,魏无痕始终笑容不变。 等到声音小了一些后,魏无痕这才开口。 “那阎胜为星罗帮屡立大功,星罗帮自然不会忽视对他的保护,说不得还会以他为诱饵,钓杀我们派去的高手。” “是以,想要杀他不是那样简单。且先晾着他,等到大事有了眉目,星罗帮那边放松了警惕,再杀他不迟。” “可是……” 还有人想说什么,一直闭眼假寐的狂风帮帮主温陵终于睁眼开了口。 “好了,就按军师说的办。” “此事无需再议,尔等都先下去吧,我与军师有要事相谈。” 众人无奈,只能听命离去。 随着殿门关闭,温陵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军师,誉王可下定决心了?” 魏无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温陵顿时眼睛大亮,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誉王终于决定了!” “誉王大业若成,我等可就是从龙之功啊!” “军师,这一切可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指点,恐怕我们只能做一辈子泥腿子!” 看着有些激动的温陵,魏无痕谦虚一笑。 “帮主过誉,这一切还得是帮主您运筹帷幄。” 跟着,魏无痕神色一肃。 “不过帮主,而今有心逐鹿九五之位的人可不少,誉王虽然底蕴雄厚,但也未必就是走到最后的那个。” “所以……” 温陵摆了摆手,笑道:“军师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第五十章 雪藏?收获 傍晚,醇风楼。 醇风楼是朔风街上仅有的一座青楼,也是原狂风帮、现星罗帮的据点。 作为晌午厮杀的主战场,醇风楼内部建筑、饰物等受损不小,加之染了血需要清理,因此今日暂时歇业。 后院大堂中,醇风楼老鸨六婆正带着此间姿色最好的姑娘们殷勤招待新主人。 醇风楼是六婆的产业,此人最是擅于见风使舵,而且颇舍得下本钱,因此醇风楼在两帮之间几度易手,她仍旧活的好好的。 “胡堂主,老身盼星星盼月亮,可终于将您们盼来了啊~” 六婆朝着胡成业欣喜的说着,同时将手中捧着的檀木盒子放在了胡成业的手边。 “狂风帮的那些人不懂经营,还非要指手画脚,累得老身这醇风楼收入大减,唉……” “不过老身一直攒着对星罗帮的孝敬,哪怕掏出了老底,老身也心甘情愿。因为只有蒙受星罗帮的庇佑,老身这生意才能红红火火~” “胡堂主,这是醇风楼三个月的利润,还望您日后能够多多照拂我醇风楼的生意~” 听到最后一句话,胡成业诧异的看了眼六婆。 醇风楼虽比不得风月楼,但一个月的利润总也得有三千多两。 三个月的利润,那就是万两白银! 按照醇风楼之前的八百两月例来算,六婆的这次孝敬相当于是缴纳了一年多的月例啊…… 这六婆,还真是够舍得…… 胡成业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正待说话时,阎胜忽然开了口。 “堂主,据属下了解,醇风楼多有强抢民女、逼其为娼的恶行,这与我帮帮规相去甚远。” “而且,她们此前为狂风帮不遗余力的服务,难保其中没有狂风帮的耳目。” “所以,属下希望堂主可以慎重考虑一二。”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一静,六婆脸上的笑容也为之僵住。 眼见胡成业眯着眼若有所思,六婆一个激灵,赶忙堆起笑容弓着腰朝阎胜连连讨好。 “这位便是阎头目吧?早就听闻阎头目俊逸非凡、天赋才情俱佳,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 “阎头目,不知您是否对老身,或者对我醇风楼有什么误会?逼良为娼这等事老身可没那个胆子做啊……” “我与你素未谋面,不存在什么误会。” 阎胜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跟着冷声道:“江湖人也要守江湖规矩,不守规矩的人总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想这个道理,六婆也该是懂的。” 阎胜之所以要对六婆发难,一是因为他所说确实存在,二则是为了报当日的仇。 当初,狂风帮的几个帮众就是因为看上了洛依依的姿色,想要将洛依依绑到醇风楼残害,所以才给他及洛依依带来了很大的危机。 因此,醇风楼这个名字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而今有了条件,他自然要报复回去! 胡成业看了眼脸色冷漠的阎胜,展颜一笑后,身子忽然消失在座椅上。 下一瞬,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六婆的躯体顿时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并且砸在了门梁上。 直到此时,六婆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定睛看去,六婆的胸膛竟已然塌陷下去,好似被巨石砸中一般。 没过几息,六婆便停止了挣扎,靠在破损的门梁上死不瞑目! 不远处的五个姑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想要惊叫,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正常卖身可行,但,逼良为娼,该杀!” 胡成业收回手冷哼一声,扫了眼那五个姑娘后,转头看向阮刚。 “收缴六婆所得,将此处青楼归为本帮产业。” “另外,醇风楼这个名字也该换换了。” “这件事,你与阎胜一道操办。” “是!” 阮刚沉声点头,阎胜也赶忙站起,眼含感激之色的抱拳领命。 所谓的一道操办,其实只不过是加个分利的名头。 六婆的家底应该不斐,抄了六婆的家,哪怕只能分一两成,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阎胜,兰亭小筑的厮杀经过本堂主不想过问,不过上面肯定要详细盘问,你想好怎么回复。” “另外,此番你除去刘温这个该死的叛逆,功劳甚大,我想帮里不会吝啬赏赐!” “不过,此事之后,你也必然会成为狂风帮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就意味着你的处境将会极为凶险。” “再加上此事引起的其他动荡,又会平添许多不安稳因素。” “因此,你暂时不宜再抛头露面。在帮里对你的安排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在家休息吧,也正好让你安心恢复伤势。” 听完胡成业的嘱托,阎胜不由眉头微皱。 听这意思,上面是想将自己雪藏? 他自然不想被雪藏,因为这不符合他对前路的规划。 不过他是没资格反对的,只能耐心等待结果。 “是!多谢堂主教诲,属下明白了!” “嗯,你快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 胡成业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又补充一句。 “对了,本堂主已让人帮你搬了家,你直接去新宅便可。” “是!” …… 丰益坊,阎宅。 丰益坊是星罗帮的大本营,阎胜的新宅就处于此间,因此安全系数要比槐安巷的老宅高得多。 进入新宅之后,阎胜先去看了下黑星的伤势,之后便将小刁带入了明净、亮堂、典雅的书房里。 “头目,都在这儿了。” 小刁将一个大包裹放到了书桌上,神色有些激动。 “属下大概清点了一下,银票、金条、金饼等加起来,价值超过三万两!” “此外还有一些珍珠、玛瑙、翡翠等饰物,以及几幅被小心珍藏的画作、秘册等。” “这些东西属下不懂,也没有细看,因此无法估量其价值,不过想来应该不斐。” 说着的同时,小刁将包裹打开,顿时有珠光宝气宣泄而出,看得二人一阵眼晕。 “干得好!” 阎胜赞赏的看了眼小刁,随后抓起一叠银票交到小刁手上。 “这些钱你拿着,给那两个打下手的弟兄也分一点,不过要让他们将嘴巴闭紧了!” 小刁赶忙摇头,正欲推辞时,阎胜脸色一板。 “你有一大家子要养活,莫要推辞。况且,你也看到了,这点钱根本算不得什么。” 小刁抿了抿嘴唇,神色复杂的点点头,抓着银票的手微微握紧。 “对了,明日你叫上马小六一道过来一趟。” “是!” 第五十一章 暗星堂代大头目! 翌日,阎胜将那壶洗筋液分给了小刁及马小六两人。 又两日后,黄启善登门而来。 “阎老弟,伤势恢复的如何?” 黄启善将买的补品交给知了,看向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阎胜笑问道。 “托黄兄的福,好多了。” 阎胜笑了笑,招呼着黄启善进入书房。 待得落座后,阎胜一脸真诚的朝着黄启善抱了抱拳。 “黄捕头,那日之事,多谢了!” 黄启善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道:“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客套。” “再说,我也从那些家伙的身上薅了千多两白银的羊毛,收获不小。” 话落,黄启善又眯眼笑道:“想来这个收获就是阎老弟你所说的大礼吧?” “是,也不是。” 阎胜却是摇了摇头,起身从书桌的暗屉中抽出一个小包裹。 将包裹放到黄启善手边,阎胜微微一笑。 “让他们捞人虽然能获得一些收获,不过这与黄兄的付出及承受的风险可不匹配。” “因此,在下所说的大礼,主要在这里。” 黄启善眼神微闪,故作沉吟后,伸手打开了包裹。 当看完包裹里面的物什后,黄启善不由脸色一变。 因为那里面竟然装着十根金条、百两面额的银票十张,以及一个翡翠雕塑,单这些就价值三千两白银了! 更重要的是,其中竟还有一本中乘武学! 这本武学虽只有上卷,但价值同样不斐! 深吸一口气后,黄启善有些愣神的盯向阎胜。 “阎老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阎胜露齿一笑,轻声道:“黄兄,我阎胜为人,最讲究四个字——恩怨分明!” “与我有仇怨的,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了结!” “相反,于我有恩的,我必然会投桃报李、慷慨解囊。”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于黄兄你的恩情而言,于你我兄弟二人的情谊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阎胜复又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只是可惜我从刘温那里只搜到这本掌法的上卷,未免有些不美,还希望黄兄莫要嫌弃。” 黄启善瞪了瞪眼,露出无语之色。 嫌弃?他怎么可能嫌弃? 中乘武学这种能够在危险关头逆风翻盘的底牌,谁会嫌少? 他担任捕头已经四年有余了,背靠着朝廷这个最大的靠山,四年来,他的功绩也只是勉强换得一门中乘武学而已。 “阎老弟,我黄某人果真没看错你!能够结识你这样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人杰,是我此生最明智的选择之一!” “没说的,阎老弟,你如此看得起我,我自也不会让你失望!” “时间还长,咱们日久见人心!” 阎胜微微一笑,点头赞同。 …… 之后的时间,阎胜一边养伤,一边等待上边的决定。 然而,他一连等了半个月,等到常远都巡视归来,却还是没能等到结果。 这让阎胜纳闷之余,心中又生出了几分不安来。 不过还好,事情并未朝着他不安的方向发展。 九月二十八,阎胜被召入星罗帮总部。 当阎胜走入议事大堂,发现宽敞的大堂中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是金星堂堂主胡成业,另外两人他不认识。 不过他已经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因为这个信息从座位以及这两人的相貌上可以判断出来。 其中坐在最里边红漆软椅上的那位卧蚕眉显眼、威势不凡的高个中年,毫无疑问正是星罗帮帮主徐仁峰。 至于与胡成业对向而坐的那位身材矮小,但目光锐利如鹰的黑衣老者,应是暗星堂堂主韦新远。 目光在堂内飞速一瞥后,阎胜便赶忙低头抱拳,朝着徐仁峰恭敬一礼。 “属下金星堂小头目阎胜,拜见帮主!” “阎胜,嗯,终于见面了。” 徐仁峰含笑打量着阎胜,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欣赏之意。 “不错,浓眉秀眼、身板端正,是个英武有加的少年郎。” “多谢帮主夸赞!” 阎胜恭敬回应,丝毫不敢逾规。 “不必拘束。你可知,对你的安排为何会拖这般久?” 徐仁峰笑问着,显得颇有耐心。 “回帮主,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话落,阎胜微微抬头看了眼徐仁峰,复又小心翼翼开口道:“不过,请帮主放心,属下与所有弟兄一样,都是垒砌我星罗帮坚固大厦的一块砖。帮里何处需要,属下便去往哪里,绝无二话!” 徐仁峰诧异的挑了挑眉,眼中兴趣之色更浓。 至于胡成业与韦新远,神色也同样有些古怪。 不同的是,胡成业的眼神很快就转为欣赏,而韦新远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儿。 “好小子,果然不简单!” 徐仁峰哈哈大笑一阵,随后神色一正。 “好吧,那本帮主就告诉你。对你的安排与奖赏之所以会拖这么久,也是因为帮里有不小的分歧。” “当然,这个分歧主要集中在对你的安排上,而不是奖赏。因为对于你的功劳,无人有资格置喙。” 阎胜躬着身认真的聆听着,没有插话。 “经帮里讨论再三,最终决定,奖励你下乘武学三部、软甲一副、百炼钢刀一把!” “另,破格将你提拔为暗星堂代大头目!只等你修为突破到搬血境,前边的‘代’字就可去掉!” 阎胜不由一愣,反应过来后赶忙一脸感激的称谢。 “多谢帮主厚赏!属下必为我帮大业鞠躬尽瘁!” “嗯,你的忠心以及担当本帮主丝毫不怀疑。之所以将你安排在暗星堂,其实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毕竟,眼下狂风帮已视你为生死仇寇,你若继续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危险性太高。” “我星罗帮好不容易出了你这样一个英才,可不能夭折了。” 徐仁峰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朝着韦新远递了个眼色。 韦新远点点头,其后看向阎胜道:“我暗星堂负责潞县事宜的大头目不幸亡故,你此番升任代大头目,正好接替他的职位。” “具体事宜,待会儿我再同你详细交代。” “是!属下领命!” 阎胜恭敬抱拳,心中却是一阵激动。 因为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事了! 第五十二章 初到潞县 十月初一,夜。 环境更显庄严、宽大的全新小宗祠中,阎胜面色无悲无喜的将一个个金箔纸元宝依次投入火盆中。 看着带有几分蓝芒的火焰轻松焚烧,阎胜冷峻的眸子中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 火焰的威能在提示,这是不是意味着日后可以供奉一些凡火所不能焚烧的祭品? 将这个猜想记在心里,阎胜抓起了第十个金箔纸元宝。 他之所以要借故将前往潞县的时间推迟三日,就是为了能在今日进行第五次祭拜。 而此番选择元宝作为祭品,也是特意为之。 因为按照他的推测,金钱一类的祭品对应的应该就是气血这种能帮他直接提升实力的回馈。 只不过阴司钱七月时已经用过,所以这次只能采用纸元宝。 果不其然,当第十个纸元宝焚烧完毕后,五缕青烟窜入了供桌之中,而那道熟悉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且正是他希望的那种。 【你以大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金箔纸元宝十个,获得回馈“三万气血”。】 【气血将封存于你的四肢百骸,时刻保证你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直到所有气血消耗完毕。】 感受着突然充盈起来但并不憋涨的体魄,阎胜嘴角勾出一抹小小的弧度。 果然,他没有猜错! 三万气血,也不知这些气血能够将他的修为推升到哪一步? 暗自期待的同时,阎胜起身走出小宗祠,返回了主厢房。 厢房中,洛依依以及两个婢女正在帮他收拾明日要带走的行装。 看着地上大包小包一大堆,阎胜不由咧了咧嘴,无奈看向洛依依。 “我说依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准备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洛依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嘟着嘴道:“阿兄你要出远门,又不带我,而且你还那么懒,我自然得将你需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阿兄,这个包里是六套换洗衣物,这个里面是底衣底裤还有衬袜。” 洛依依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包裹挨个详细的介绍着。 “这个木屉里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路上若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还有……” 阎胜脸皮抽了抽,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无语。 他这个人确实比较懒,洗衣做饭什么的基本上不上手,吃饭这方面也不太讲究,洛依依这样细心安排,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放心。 只不过,这些东西确实太多了一些,他喜欢轻装简从,可不想大包小包的带一大堆…… “咳,依依啊,你忘了?我现在是暗星堂的人,出行什么的都得低调再低调,这样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我若是带这么多东西,那岂不是明摆着让人关注?” “还有,你阿兄我现在可是大头目了,虽只是个代的,但权力却是实打实的。” “作为一个堂堂大头目,像这些日常所需,那边的人早就备好了。即便没有,也能随时让人代为采购。” “所以啊,这些东西真不能带,你们莫要再忙活了。” 听完阎胜的话语,洛依依先是一愣,继而垂头丧气的瘪了瘪嘴。 “阿兄说的也是。” “阿兄,依依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到阿兄。” 阎胜眼皮一跳,赶忙上前笑着安抚。 “傻丫头,说什么呢?你可是阿兄最贴心的的小棉袄,是阿兄的开心果,怎么会没用呢?” 洛依依这才噗嗤一笑,翘着琼鼻不依的捶了捶阎胜的胸膛。 “什么小棉袄,阿兄净会拿我寻开心。” “哈哈哈……阿兄说的可是实话。” “对了,依依,我跟常大哥都交代好了,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就去找他。” “另外,胡堂主已经同意我的请求。从明日起,马小六会带几个人专门负责保护你。你若是出门,一定得让他们跟着,再将黑星牵上,以防万一。” 阎胜特地向胡成业点名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马小六,另一个则是小刁。 这两人都蒙受他的恩惠,背景方面他也已经查过,可以放心用。 其中,马小六被他安排在暗中保护洛依依,至于小刁,他则要带去潞县差用。 “知道了,阿兄~” “嗯,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准备睡吧,我看会儿书也要安歇了,明日一早就要赶路。” 阎胜要看的书其实就是星罗帮奖励的那三本下乘武学,分别对应易容缩骨、潜行及暗器三条门路。 很显然,这个奖励是专门对应他的全新身份。 这几日,他初步涉猎了三本武学,并且收获不小。 事实上,以他原有的悟性,想要摸透其中玄奥需要很长时间。 但大师反应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他的思维能力及悟性,因此才进度不俗。 而这也是他能初步掌握三本中乘武学的原因所在。 六种武学的得来,已使得他在身手这方面几乎没了短板,若是能够全部掌握并精通,那他的战力将再度提升! 再配合上刚刚得来的气血,哪怕是一人独战上百人,他也丝毫不虚! …… 翌日,日近晌午时分,潞县。 潞县是白岳郡下辖四县之一,位于白岳郡城西方,距离一百二十余里。 潞县县城位于两山环绕之中,城中人口五万余,下辖村镇也有七八万,总人口十三万左右,是白岳郡第二大县。 大商皇朝从建朝初期就注重交通体系的完善与打造,因此驰道平整、完备。 就算是环境崎岖的潞县,也都有夯实的石子路将县城与下属各乡及大多数村子串联在一起。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潞县人的好勇斗狠,在白岳郡是出了名的。 这不,做了伪装的阎胜及小刁刚刚进入城中没多久,就碰到了两帮十五六岁的少年直接在大街上开架。 原本阎胜也没有在意,更不想看热闹浪费时间,但其中一个少年头上浮现的字迹却扯住了他的脚步…… 那是一个虎头虎脑、衣着破旧但干净的敦实少年,只他一人便牵制了五个对手。 他的实力是这些少年中最强的,但出手间却多有犹豫、留力,好像有什么顾忌,根本不敢下重手。 也正是因此,两方才打的难解难分。 第五十三章 周顺 【资质:万中无一。境界:淬体境中期(炼肉阶)】 万中无一,这还是阎胜头一次见到。 毫无疑问,只从字面上来对比,就可确认这个资质比出类拔萃还要强,应该是第五个层次! 至于如此妖孽的资质,为何还只是炼肉阶,这点应该能通过少年衣着所对应的家境得出答案。 浅水困龙虾,没有良好的修炼条件及修炼资源供给,即便是天骄也只能泯然于众。 就如一匹千里马,若无慧眼识才的伯乐襄助,顶多也就是成为一小撮马群的头马。 “捕快来了,风紧扯呼~” 两队少年正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忽有一个把风的瘸腿少年大叫一声。 听得声音,十几个少年虽有好几人被打的头破血流,咒骂不断,但还是快速分了开来。 “呸!狗东西,你还真能抗揍!” 人多一方,其中一个高个少年朝着那虎头虎脑的敦实少年吐了口口水叫骂。 “周顺,我警告你,你个穷山汉要是再敢坏我们好事,小心你老娘!” 听到这句威胁,原本面无表情的敦实少年瞬间红了眼。 “你找死!” 周顺怒叫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作势就要扑向那高个少年。 同一方的几个少年不由脸色一变,赶忙上前拉扯阻止。 “顺子,不能打了,捕快要来了!” 不过周顺眼下已是怒极,再不隐藏真实实力,只几个晃肩拨动,便将拉扯的同伴甩飞出去。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少年们不由脸色微变,跟着撒腿就跑。 被周顺甩飞的同伴吃痛咧嘴之余,也有些愣神。 不过没愣多久,几人也赶忙分散开来逃跑,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 很快,场中除了被丢弃的棍棒及一些血迹外,便只剩下周顺一人。 周顺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高个少年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好一阵后,这才转身拐入了另一个小道中。 “走,跟上去看看。” 不远处的屋檐下,阎胜思忖一阵,随后抬脚朝着周顺离去的小道快步走去。 小刁有些不解,一边牵马紧跟着,一边疑惑出声。 “大头目,那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这小子应该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能培养一二,将来或许有用。” 听到阎胜的解释,小刁顿时恍然。 他也发现了周顺气力不俗,应该是炼肉阶。 不过他此前并没有多想,因为只要家底足够殷实,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达到炼肉阶并不稀奇。 …… 潞县城区边缘的贫民窟中,周顺在一个篱笆做院墙且只有两间小土屋的院门前站定,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棍棒印子,这才推开院门走入。 “娘,我回来了。” 听到周顺的叫声,一个四十多岁的麻衣妇人端着竹篾簸箕从土屋中走出。 “回来了就去挑水……” 说到这里,妇人忽然停了下来,并且皱眉盯向背对她关门的周顺。 “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没有啊。” 周顺赶忙摇头否认。 “没有?” 妇人一脸怀疑,放下簸箕后,三两步来到跟前,并且扯住周顺的胳膊看向其后背。 “那你背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脚印?没…啊,我想起来了,我跟石头他们闹着玩儿,许是不小心踢到的吧。” 周顺眼珠滴溜溜转着小声解释。 妇人却是气得连连拍打周顺的胳膊。 “你这熊孩子,还说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娘儿俩孤苦无依,谁都惹不起。” “若是你哪天不小心把哪个大户的人伤的重了,把咱们卖了都未必赔得起医药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想气死为娘吗?!” “娘,娘,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保证日后一定本本分分的当学徒,绝不再跟人打架……” 周顺慌了手脚,赶忙认错。 也在此时,院门忽然被拍响。 周顺如遇救星,赶忙转身去开门。 而周母也赶忙咽下将要出口的话语,勉强恢复了平常面容。 等到院门打开,出现的却是两个行商打扮的青年。 这两人自然就是阎胜及小刁,不过二人都做了伪装、戴了人皮面具,并非真面目。 “你们是?” 周顺疑惑的看了眼二人以及二人手中提着的东西,又瞥了眼两人身后的两匹壮马,眼中隐有艳羡之色一闪而过。 “小兄弟,我们有些口渴,想要讨口水喝,顺便歇歇脚,不知是否方便?” 阎胜笑眯眯地说道。 “对不起,不方便。” 周顺想也不想一口回绝,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小刁眼神一冷,脸上出现不悦之色。 周母一个激灵,赶忙跑上前来掐了掐周顺的胳膊,同时陪上笑脸。 “方便,方便,小儿年少不懂事,还望两位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两位先生快请进吧。” 说着的同时,周母将周顺扯到一旁,让开了路。 “多谢。” 阎胜含笑点头,带着小刁走入院中。 进入小土屋后,阎胜环视一圈,发现除了最基本的家具、灶具外,便几乎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真可谓是家徒四壁。 “院小家陋,让两位先生见笑了。” 周母勉强笑了笑,同时将铫子放到了火炉上。 “二位先生且等候一阵,烧水需要一些时间。” “无妨,不着急。” 阎胜笑了笑,随后示意小刁一起将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掉漆的四方桌上。 “我们不白喝你们的水,这是一些糕点、瓜果等,算是一点小心意。” 听闻此言,在门口沉默杵着的周顺不由一愣。 周母也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却并没有惊喜,反而一脸惶恐的连连摆手。 “不不不,二位先生切莫如此,我们可收不起如此大礼……” “莫怕,我们并无恶意。” 阎胜无奈一笑,沉吟一阵后,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罢了,我就直说吧。” “其实我们是星罗帮的人,此番之所以登门,为的就是周顺。” “我观这小子应是修武的好苗子,倘若让他浑浑噩噩的浪荡一生,未免太过可惜。” 听到“星罗帮”三个字,周顺脸色微变,周母更是脸色一白。 “先、先生,小儿愚钝,他可没资格加入贵帮这等大势力啊!” “周母莫要急着拒绝,你该明白,想要在这个世道存活,即便你们安安分分,也未必不会招来祸端。” “想要自保,唯有强大自身!” “而以你们的家境,想要谋求其他路子,多少有些不现实。” 说到这里,阎胜又语气一转。 “另外,老实说,以周顺的条件,还没资格直接加入我星罗帮。” “我也是有惜才之心,所以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着力培养他。” “你们也不用急着决定,我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到时你们再回复。” 说罢,阎胜径直起身。 “好了,水就不喝了,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等到阎胜及小刁离去,周顺母子对视良久,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第五十四章 总据点,前任的离奇死因 潞县城西,岐山庙。 岐山庙地处偏僻,明面上就是一处普通的庙宇,但实际上却是星罗帮暗星堂设在潞县的总据点。 当阎胜及小刁从后门进入岐山庙,这才发现此庙另有乾坤,因为这座庙宇的地下被凿出了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 “属下等恭迎阎大头目!” 地下入口里侧的铁门后,六道人影正排成一排朝着阎胜恭敬行礼。 这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矮胖瘦也各不一样。 在这六人身后的过道中,还有两排黑衣人整齐列队,廊道曲折,从门口只能看到二十来人,也不知后边还有没有人。 阎胜扫了眼头顶之上半丈高的顶壁,又看了眼一丈多宽的平整过道,心中也多有感慨。 终归是武者的世界,即便没有大型挖掘器械,要弄出这样一方地下空间来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怎么只有你们六人,其他四位小头目呢?” 阎胜取下人皮面具,目光自六人身上一一划过,随后皱眉问道。 六人对视一眼后,站在中间的一名中年踏前一步开口。 “回大头目,那四位兄弟负责潞县四方村镇事宜,都在城外坐镇,需要得到大头目您的命令才敢返回面见。” 阎胜这才恍然,他出发前,暗星堂堂主韦新远只是同他交代了一些大体情况,像这些细节,并未提到。 潞县暗星堂有一位大头目、十位小头目,其中四人负责城外村镇的情报,两人负责城中情报,一人负责总据点守卫,三人负责暗杀及突袭行动。 这出声回答的中年,就是负责据点守卫的小头目林清。 “既如此,那便命他们赶在二十辰前返回述职。” 阎胜略一思忖,便下了命令。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自然得将手下的十个小头目都认全了。 另外,他也需要通过这十人以及据点中的各类案牍了解一下潞县的各种情况。 “是!” 林清赶忙点头,他可不敢因为阎胜面相年轻就小瞧。 作为专门负责情报的暗星堂成员,他们自然已经知道这位新任代大头目的过往历史,也清楚其天资之强、手段之惊人。 尤其是兰亭血案,更让他们不敢生出慢待、挑衅之心。 “好了,先同我说说总据点的情况吧。” 阎胜一边说着,一边负手向前走去。 六名小头目赶忙分开到两旁,让开了路。 “大头目,如您所见,总据点就位于岐山庙地下,此处有大小暗室二十二间,最多可容纳一百五十人同时起居。” “除此之外,尚有牢房五间、刑房一间,可同时囚禁三十人。” “此外还有案牍库一间、飞鸽台一处、宽敞厨房一间、粮房一间、武备库一间,另有三处茅厕等……” “最后就是一处演武场,不过演武场虽然器械齐全,但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二十人,因此需要错峰使用。” 林清紧跟在阎胜旁侧,一边引导前行一边快速介绍。 “水源呢?” 阎胜插口问了一句。 “回大头目,庙中有一口深水井,此井连通地下暗河,水源安全性可以放心,而且也不会因取水惹来怀疑。” “嗯,那就好,你继续。” “是!大头目,总据点一般情况下只有我们守卫小队及三个行动小队常驻,因此平日里倒是很宽敞。” “另外,岐山庙的相关人员总计有二十五人,他们也都是我暗星堂的外围帮众。平日里,他们就是我们放在外边的眼睛与耳朵,可以及时发现各种风吹草动。” 阎胜点点头,着重在飞鸽台看了一圈,因为这里与案牍库就是此方据点最为重要的地方。 一旦联络各方、收发情报的飞鸽台出了问题,那他们就有可能成为瞎子、聋子。 不过还好,经过他的观察,飞鸽台上正在休憩待命的九只鸽子状态都不错。 仰头看了眼上方以空心树做伪装的小天井后,阎胜提出了新的问题。 “除了总堂登记在册的一百二十八人,我们下边还有多少人?” “回大头目,总据点造了册子的外围帮众共有五百六十一人。” 林清回应一句,其后面露迟疑之色。 “不过,我们有时也会通过交易、酬赏等方式获取情报,这方面的人太杂,基本上也没什么忠心,因此并未计入在内。” 阎胜并未追问,跟着又换了个话题。 “潞县城内,我们总共有多少据点?” “目前有八处,其中四处已经动用,余下的四处是作为补充的暗据点,尚未启用。” “可以。” 阎胜点头表示肯定,随后神色忽然严肃下来。 “好了,现在说说前任徐大头目是如何遇害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林清却并未立刻回答,反而同其他人一道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 阎胜皱眉追问,心中更觉奇怪。 因为韦新远也没有告知他前任大头目的死因,原本他以为是被其他两帮的人或官府的人捕杀,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大头目,徐大头目他…他是醉酒摔死的……” 林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阎胜顿时愣在当场,随后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林清。 那徐如海可是堂堂搬血境强者,即便真的喝醉了酒,又怎么可能会摔死?! 面对阎胜的眼神,林清苦笑连连。 “大头目,我也知道此事听起来太过荒唐。可,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说着的同时,林清求助的看向其他五个小头目。 那五人有些难为情,因为他们感觉徐如海的死因让他们这些做手下的都极没面子,不过五人还是相继出言,肯定了林清的说法。 “大头目,事实的确如此。” “是的大头目,我们也怀疑有可能是毒害,但经过对徐大头目的尸身割皮解肌,并没有发现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不错,而且我们查过了徐大头目临死前接触过的人,以及同他一道喝酒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大头目,徐大头目他是坠落十几丈高的断崖而死,从理论上来讲,死亡的几率也不小。因此……” 听完几人的讲述,阎胜却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更加怀疑。 因为这事怎么看怎么离奇,他必须得找出徐如海真正的死因来。要不然,他这个继任者就有可能是下一个! 第五十五章 锁定凶手 傍晚,城西,二道梁。 阎胜站在一处断崖的顶端,看了眼一里外的酒肆,又看了看断崖下方的石子滩,眼神变幻不定。 “大头目,您可是看出什么了?” 右后侧,一名脸上有大片雀斑的红衣女子轻声问道。 她是负责暗杀的小头目,名为吕红。 此前勘验徐如海身亡现场的就是她,因此阎胜让她带路过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 阎胜并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一句。 其后也不等吕红回应,阎胜继续开口。 “徐大头目喝完酒为何要爬一个大长坡,跑到这里来?总据点在北边,西城的据点在南边,那他为何要朝西来?” 吕红不由一愣,思考一阵后迟疑道:“或许,他是想站到高处醒醒酒?” 阎胜摇了摇头,淡声道:“按照你们所说,徐大头目生性谨慎,他喝上头已是奇怪,又怎么可能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孤身跑到高处吹风?” “大头目分析的有道理,这的确有些奇怪。” 吕红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其后却又苦笑道:“可整件事并无任何蹊跷之人或者物,倘若徐大头目真的不是醉酒后失足坠崖,而是有人暗害,那又是通过何样的方法?” 阎胜没有回答,因为他同样不知。 转头环顾四周半晌后,阎胜的目光陡然定格在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定格在树叶背后正好奇朝这里张望的一只鹞鹰身上。 余光扫过鹞鹰不远处树杈间盘着的一个巢穴后,阎胜眼神微闪。 倘若那个鸟巢属于这只鹞鹰的话,那就说明它大部分时间都盘桓在这附近,那也就意味着徐如海身死的场景有可能被它看在了眼里。 关键就要看,这只鹞鹰的“记性”如何,是否已经将那一日的事遗忘。 毕竟,这已是八日前的事了。 “小刁,肉脯。” 阎胜朝小刁伸出手搓了搓手指,由于经常需要通过动物交流一些东西,阎胜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肉脯、肉干或鸟食的习惯。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由他亲自随身携带,而是由小刁代劳。 小刁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从腰间的一个皮囊中摸出一块肉脯交到阎胜手上。 对于各种动物几乎都对阎胜不设防,甚至格外亲近的事,他也很奇怪。 只是,他的性格约束着他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他猜想阎胜应该是那种天生就能赢得动物亲近的神异存在。 肉脯到手后,阎胜展颜一笑,朝着树上的鹞鹰发出一阵奇异的叫声。 这声音像“哇”,又像“啊”,听起来很是奇异。 听到这串声音后,那只鹞鹰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随后一边发出相同但更为清脆嘹亮的叫声,一边振翅飞了过来,落到了阎胜的肩膀上。 面对这样的情景,吕红以及两个手下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不过随着阎胜及鹞鹰“嘀嘀咕咕”一阵,而且阎胜以奇怪的目光看向吕红其中一个黑衣手下时,吕红不由一脸问号。 转头狐疑的看了眼那个手下后,吕红轻声问道:“大头目,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觉着问题可能出在那个酒肆里。” 阎胜摇头一笑,随后将肉脯喂给鹞鹰,并将其放出。 吕红愣了愣,看了眼远处的酒肆后,眼中出现一丝困惑之色。 难道自己方才看错了? 其实大头目看的是那个酒肆,而不是自己的手下? “走吧,我们去转转。” “是!” …… 绿萝酒肆。 阎胜抬头看了眼酒肆的招牌,随后带着小刁、吕红等人迈步走入。 此时红日西落、天色渐暗,正值进食晚膳、亲朋惬意小聚之时,因此这方酒肆虽比较偏僻,但也已入座大半。 阎胜没有在散堂就坐,而是带着人径直走向里侧以竹帘作壁的包厢。 因为他们这五人都带着武器,多少有些显眼,若是坐在散堂反倒会引人注意。 酒肆的伙计应该不多,他们入座后好一阵才有一个伙计小跑过来。 “几位客人,要吃点什么?” 阎胜示意吕红点菜,他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店内的人群,关注的重点放在女人身上。 十余息后,当一个身穿黑衣、有些干瘦的店丫头端着菜盘出现在视线中时,阎胜不由得眼神一凝,其后又飞速收回了目光。 他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二。 其一,根据那只鹞鹰的反馈,徐如海身死时,场中还有第二个人,那个人与吕红的其中一个手下有些相像。 同样是黑衣,同样较为干瘦,同样是女子,而且鹞鹰在附近捕食时曾多次见到过那人。 这也是阎胜当时为何会盯着那个手下看的缘故。 其二,真眼所看到的信息…… 【资质:出类拔萃。境界:搬血境中期(六腑阶)】 这样一个肤色灰黄、干干瘦瘦的店丫头竟然是一个搬血境中期的高手,这怎能不让阎胜惊异? 不过惊异的同时,阎胜却也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徐如海之死,定然就是此女所为! 只是,她为何要杀徐如海? 而且,她又是通过何种手段? 正想着时,大腹便便的酒肆掌柜从一旁经过。 【资质:可造之材。境界:搬血境初期(五脏阶)】 阎胜眯了眯眼,待那掌柜走远后,压低声音朝着吕红开了口。 “此间酒肆属于哪一帮的保护对象?” “回大头目,是我星罗帮。” 听到吕红的回应,阎胜眉头一挑,心中更觉奇怪。 这些人究竟是哪方势力的? 沉吟一阵后,阎胜复又开口发问。 “徐大头目他们前来此处饮酒,是何人主意?可有由头?” “是徐大头目的主意,他对外有一个掩饰身份,是一家绸缎铺的掌柜。那日同他饮酒的就是相邻几家店铺的掌柜。” “根据那几人的回答,徐大头目说近期潞县出现了一种饮用后能让人如痴如醉的神奇密酒,好像有人就曾在此家酒肆买到过,因此才请他们到这里来饮酒。” “不过,他们并未买到,店家说他们没有什么密酒。” “密酒?” 阎胜皱了皱眉,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五十六章 培养天才班底 “对了,那几人还说,徐大头目当时很生气。中途解了一次手后,脸色更显难看,返回后还大声的骂骂咧咧,直到店家新上了三十年的陈酿这才平息了怒火。” 听到这段话,阎胜不由脸色微变。 “这般重要的信息,为何不早说?” 吕红不由一愣,无措道:“大头目,属下…属下以为这个很正常,所以……” “罢了……” 阎胜脸色稍霁,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若是有预谋的暗杀,凶手不大可能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 “倘若徐大头目真是此间酒肆之人所害,那就有可能是中途解手时碰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被着急灭口。” “而这个秘密,有可能与那‘密酒’有关。” 听到阎胜的分析,吕红不由一惊。 “大头目的意思是,徐大头目是被店家所害?” 话落,吕红又露出迟疑之色。 “可根据我们的试探与观察,这家酒肆的人都只是些普通人……” “这更能说明他们的不简单。” 眼见阎胜如此笃定,吕红知道这位新任大头目应该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当即不再纠结。 “大头目,要不要立刻召集人手,将店家之人统统擒拿拷问?” “不急,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不能打草惊蛇。” 阎胜摇了摇头,继而晃着杯子意味深长的一笑。 “况且,他们可不好对付,贸然动作只会羊入虎口……” 吕红不由愕然,听大头目这意思,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搬血境强者不成? “那属下让人二十四辰不间断的盯着他们?” “不必,此事我自有办法,你们先不用管了。” 阎胜出言否决,随后叮嘱道:“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露出异状。” “等到吃完饭后,吕红你去帮我寻几个凤头八哥来,要不同毛色的。” 阎胜之所以要让吕红去找八哥,其实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他能与任何普通动物交流,但一些东西却也需要借助八哥的嘴说出来。 “是!” 吕红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 吃完饭后,阎胜带人在附近寻了一个小院租下,随后便找来了一些较聪明的野猫、黑鼠、蜜蜂之类的动物培养了一下“感情”,并让它们潜入酒肆对两个目标人物进行监视,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过那两人极为谨慎,接连几日都没有谈论什么秘密。 十月初五,阎胜再次来到城区边缘的贫民窟。 周家小院。 “你想好了?” 阎胜笑吟吟的看着跟前一脸坚定的周顺问道。 “想好了,您说的没错,我若想保护我娘,唯有自强!” “我不想再做学徒、浑浑噩噩的过一生了,我要跟您走!” 周顺重重点头。 周母在后面看着,虽然眼中仍有担忧之色,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好,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阎胜满意的拍了拍周顺的肩膀,随后朝着小刁点了点头。 小刁立马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五十两碎银,是我家大头目关照你们的。” 听到小刁的话,周顺以及周母齐齐愣住。 一两白银就是一贯钱,是一千文钱。 要知道,一个白面馒头也就半文钱而已,一只鸡不到百文钱就能买到。 五十两碎银,这对生活条件极度拮据的他们而言,无异于一笔巨款! 因此,惊喜之后,周母却又患得患失,有些诚惶诚恐。 “先生,这、这如何使得?小儿什么事都还未做,这钱我们可不敢收……” 不同于周母,周顺的关注点却在“大头目”三个字上。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大头目”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还是星罗帮的大头目!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一时间,周顺心绪激动不已。 “您无需推辞,既然周顺他跟了我,那我自然不会让他的亲人再受苦。” 阎胜微微一笑,随后便带着暗自感激的周顺一道出了门。 …… 广平路三十九号,这是一处地带偏僻、庭院颇大的居所,也是暗星堂在潞县的四处尚未启用的暗据点之一。 而今,这方据点已被阎胜暗中启用,不过却不是用来作为暗星堂人员的落脚点,而是要作为他的一处私产。 他的目的就是充分发挥真眼的能力,四处搜罗好苗子,尤其是那些家境贫寒的少年。 他要打造一股只忠于自己的天才力量,他要为将来做准备! 至于器械、药材、肉食等这些必须的东西,阎胜也已让人陆续采购到位。 甚至于,他还花大价钱通过白岳郭氏的家主郭永祥购买了一些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增肌丸、洗筋液等。 他也是那次在与郭永祥闲谈时才知道,南云郭家在药丸、灵液这个行当经营的很大。 像是出现在白岳黑市中的洗筋液,就是通过郭永祥的手流出。 阎胜一直信奉“死钱不值钱”这个道理,这一番大手大脚的采购,基本上已经将从刘温那里得来的财宝消耗完毕。 之后的时间里,阎胜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四处“游逛”上,游逛的范围不止于潞县,还包括一些个村镇。 也是由于阎胜的这种不务正业,甚至因此让手下的几个小头目生出了微词。 当时间来到十月二十二,广平路三十九号中已经入住二十一个少年。 这二十一人的年龄都在十四岁到十九岁之间,其中还有六个是女孩。 从资质上来看,最厉害的自然是周顺这个万中无一的奇才。 周顺之下,有两人是出类拔萃,其余十八人都是可造之材的资质。 也在这一日,阎胜终于决定返回岐山庙总据点。 因为有一只本要飞往白岳城的信鸽从岐山庙飞到了广平路三十九号,信中内容于阎胜不利。 此外,绿萝酒肆那里也终于有了结果,而这个结果,甚至让阎胜惊得后背发凉…… 傍晚,在远处山头暮鼓的嗡响中,阎胜带着小刁出现在了岐山庙后门。 “夕阳无限红……” 阎胜看了眼西方天际红灿灿的晚霞,眼中闪过一抹似乎带有血色的冷芒。 第五十七章 该不该杀?赤焰道 “大头目,您可算回来了……” 地下据点中,林清、吕红,以及另外两个行动队的小头目都出现在了阎胜眼前。 “本头目若是再不回来,日后怕是就没机会回来了。” 阎胜冷笑连连,冷意十足的眸子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视。 林清神色微僵,被阎胜盯的有些不自然。 “大头目,您…此言何意?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就要问问我们的何鑫何小头目了。” 阎胜冷哼一声,危险的目光投在了一个圆脸青年的身上。 名叫何鑫的青年眼皮一跳,故作镇定、神色迷茫道:“大头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不懂……” 林清、吕红,以及另外一位名为王磊的小头目齐齐看向何鑫,神色困惑。 “不懂?” 阎胜冷笑一声,斜睨向何鑫。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放出去的那只信鸽飞到了本头目手里即可。” 听闻此言,何鑫顿时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林清等人却有些迷茫,他们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堂中告本头目的状,说本头目以权谋私、图谋不轨也就罢了,你竟还敢诬陷本头目与他帮有染,简直找死!” 阎胜表情陡然一冷,呵斥声落的刹那,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何鑫顿时一惊,赶忙撤步后退,同时伸手摸向刀柄,意欲反抗。 奈何,阎胜的速度实在太快,何鑫只来得及将鞘中之刀拔出三成,喉咙处便被一记重拳轰的塌陷进去! 随着何鑫的身体在“嗬嗬嗬”的艰难出气声中颓然倒地,林清等三人不由惊得后背发凉。 他们没想到王磊竟然会向堂中直接状告大头目,他们更没想到这位大头目竟然一言不合之下直接对王磊下了杀手! 想想他们此前也对大头目的不务正业有些微词,这更让他们难以心安,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微词是否落在了大头目的耳中。 还有,飞鸽台的信鸽怎么会飞到大头目那里去? 一片死寂之中,阎胜掏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血液,这才转身看向神色不一的三个手下。 “你们说,像他这种心怀鬼胎、不忠不义之人,该不该杀?” 三人脸皮一抽,心绪复杂。 人都已经杀了,还哪有什么该不该? 但这种话当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因为面前这位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狠角儿! “该,该杀!” 随着三人络绎点头出声,阎胜这才满意一笑。 “一个萝卜一个坑,戴什么帽子就要干什么样的事。本头目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表面笑脸相迎、背后捅刀子的不义小人。” “对于这种人,本头目向来不会手软!” “当然,你们三人的忠心,本头目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说罢,阎胜笑吟吟的盯着三人问道:“对吧?” 吕红一个激灵,赶忙单膝跪地。 “属下愿竭力追随大头目!” 林清及王磊咬了咬牙,对视一眼后跟着单膝跪地。 “属下愿尽心追随大头目!” “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阎胜点点头,随后招了招手。 “行了,起来吧。” “是!谢大头目!” 三人暗松一口气,站起了身。 “从现在起,何鑫的那一队人就交由刁青刁小头目负责。林清,相关事宜由你来帮助刁青完成。” 阎胜说着的同时,指了指正面无表情的扯来一张草席盖住何鑫尸体的小刁。 小刁本名刁青,半个月前就已突破到炼骨阶,不论是实力还是功绩,都完全有资格担任小头目。 “属下遵命!” 林清赶忙点头,随后朝着刁青善意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他自然清楚相关事宜都是些什么事,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给何鑫的死安上一个没有破绽的由头。 “好了,现在来说说正事吧。” 阎胜神色一正,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这半个多月,本头目于潞县各处暗中打探,发现飞羽帮的人正在同一伙来历神秘的人往来。” 听闻此言,林清、吕红等三人不由一愣。 难道大头目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不务正业,而是在以其他方式刺探情报? “也就在今日晌午,本头目终于确认了那伙神秘人的来历!” “说起来,能有这个收获,还要多亏了安排在绿萝酒肆的那几只八哥。” 听到这里,吕红忍不住出声道:“大头目的意思是,那些神秘人与绿萝酒肆的人是一伙?” “不错。” 阎胜点点头。 “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名为赤焰道,那绿萝酒肆中的掌柜及店丫头就是赤焰道的两个骨干,而且都是搬血境的强者。” 听闻此言,几人不由脸色微变。 两个搬血境,这可是强敌啊! “等等,赤焰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王磊忽的皱了皱眉,揉着太阳穴想了一阵后猛地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赤焰道是一方道门组织,听说他们的信徒分布极广,而且他们的符术很神奇、符水很厉害,能够治很多病。” “更重要的是,赤焰道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免费救治普通百姓,因此颇得人心。” “只不过,赤焰道曾在十年前图谋造反,因朝廷及时得到消息,并围剿了其核心力量,这才没能起兵。” “也是自那时起,赤焰道便被列为了叛国邪道,其道众只要被发现,就会被朝廷火速擒杀!” “没想到,这个赤焰道而今又死灰复燃了……” “原来是那个赤焰道,我说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林清恍然点头,吕红亦是若有所悟。 “难怪,难怪徐大头目会死的不明不白。赤焰道的人手段奇诡,难以追根溯源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这里,吕红看向阎胜轻声问道:“大头目的意思是,徐大头目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那两人的身份,所以才会被灭口?” “不,徐大头目并不清楚那两人的身份,他之所以被灭口,是因为他知道了‘密酒’背后的阴谋!” 阎胜摇摇头,眼中竟露出忌惮之色。 第五十八章 勾魂符酒,一箭三雕 “阴谋?” 吕红一脸不解,“一个酒能有什么阴谋?” “呵,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酒。” 阎胜嘿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所谓密酒,本名其实是勾魂符酒。” “顾名思义,就是掺了特殊符水、能够将饮用之人的魂儿都勾去的酒水!” “从那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几条重要信息。” “其一,这种酒喝下之后能够让人飘飘欲仙、极度舒爽。但也正是因此,它也极易让人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一旦喝下一定的量之后,它就会成为类似于食物一样的必需品。” “人若是长时间不吃饭,自然会饿死。而依赖此酒的人若是之后再喝不到,也同样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 “这勾魂符酒虽不是毒酒,但却比毒酒还要恶毒百倍!” 听到这里,室内几人无不骇然色变。 此酒,竟如此可怕? 如果这酒被大规模经营贩卖,那将会发生什么?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其二,此酒产量较小,再加上保密因素,赤焰道的人只以大代价贩卖给特定的达官显贵。这也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听闻此言,吕红及王磊连连点头,同时暗松口气。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要不然,大商皇朝怕是要彻底大乱了!” 林清却是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即便如此,形势怕也不容乐观。” “此酒乃是操控人的绝佳毒物,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赤焰道虽被朝廷打击的销声匿迹,但恐怕仍旧是一方势力笼罩小半个皇朝的庞然大物。” “再加上他们供给勾魂符酒的对象又是一些达官显贵,若是他们有心起兵,那……” “林小头目说得不错,形势的确不容乐观。” 阎胜点头赞同,其后语气一转。 “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卒子应该操心的事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向总部汇报。或许,我星罗帮中也有高层饮用了这种酒……” 赤焰道牵涉太广,阎胜并不想以主力的身份直接参与进去,因为那样很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 深夜,星罗帮总部。 “帮主,您紧急召见我等,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胡成业看了眼其他三位堂主以及两位护法,随后盯向神色严肃的徐仁峰疑惑问道。 “你来说吧。” 徐仁峰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看向韦新远吩咐道。 “是!” 韦新远低头抱了抱拳,跟着看向其他几人。 “诸位,潞县阎代大头目方才以飞鸽传来急报……” 随着韦新远将事情经过述说完毕,堂内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赤焰道!他们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勾魂符酒,此酒…当真有那么可怕?我怎么觉着有些太夸张了?” “不可大意,赤焰道向来诡异神秘,他们的符术古怪莫测,摸索出这种要命的东西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兵光血灾就要不远了……”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大都有些沉重。 “帮主,现在怎么办?是否立刻派遣高手前往擒杀?” 铁罗堂堂主周川朝着徐仁峰抱拳问道。 木叶堂堂主康平皱了皱眉,立马出声反对。 “不妥!” “帮主,赤焰道死而不僵,势力恐怕仍旧强大,不是我星罗帮可以招惹。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听闻此言,胡成业当即不悦冷哼一声。 “康堂主可还真是我星罗帮的好堂主啊,自家大头目都被人杀了,竟然还畏之如虎、卑躬屈膝,属实可笑的紧!” 康平眯了眯眼,盯向胡成业面无表情道:“胡堂主,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这可是为了我星罗帮的生死存亡着想!” “说到底,我们终究也只是困顿一隅的地方势力,如何能与赤焰道这等差点起兵翻天的存在正面抗衡?” “要不怎么说你蠢呢?” 胡成业斜睨着康平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赤焰道是体量不俗,但朝廷这些年的围剿也不是做样子的!” “即便他们还有底蕴在,那也是分散在各地,在这白岳郡,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 康平气得脸上肌肉乱跳,此时,韦新远突然开口。 “二位莫要动怒,我倒是有一个一箭三雕的主意。” 听到“一箭三雕”四个字,徐仁峰立马来了兴致。 “哦?韦堂主且说来听听。” “帮主,诸位,赤焰道骨干及其勾魂符酒的阴谋对于我星罗帮而言或许是一个麻烦,但对于官府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倘若此事由官府出面解决,并将符酒阴谋上报朝廷,那郡衙的几位必然能一飞冲天!” “如此,我们不但报了仇、解决了麻烦,而且还不会将自身直接牵扯其中,此为一雕。” “再者,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作为回报,我们完全可以要求郡衙解除对兰柯古道的封锁,将我们的那批重货运进来!” “此之谓第二雕。” 听到这里,不论是徐仁峰,还是其他几人,无不眼光大亮。 所谓的重货,其实就是一批铠甲及强弓劲弩!也是星罗帮此前花费了大量精力、财力所关注的大计。 铠甲与精良弓弩一直都是朝廷严禁民间拥有的战略武备,江湖势力可以拥有十八般武器,但唯独这几样不行。 因为一个身穿铁甲的炼肉阶兵卒可以敌对一位没有铠甲的炼筋阶江湖好手,十几个身穿铁甲的炼肉阶兵卒可以抗衡一位身着布衣的炼骨阶江湖高手! 唯有如此,即便江湖中武道高手众多,朝廷也可以用军队来镇压! 但若是江湖高手也都拥有了精良的铠甲,那…… 事实上,星罗帮也是看到了天下即将大乱的征兆,因此才花费大代价冒险弄来了这一批宝贝。 只是,星罗帮将有一批珍贵物资要运回的消息被不知详情的叛徒捅给了官府。 官府本打算设伏截留,但被星罗帮及时获知,未能成功。 如此,官府才会封锁兰柯古道这条必经之路,使得那批宝贝迟迟无法运回。 “官府并不知我们要运的具体是什么东西,这个交易有希望成功。” 徐仁峰沉吟一阵后点头赞同,其后看向韦新远道:“你这第三雕,可是飞羽帮?” 韦新远肯定点头。 “不错,虽然想要靠飞羽帮的人与赤焰道的人暗中往来这一条不足以弄垮飞羽帮,但起码也能让他们掉下好几块肉来!” “好!那就如此布置!” “另外,也要对帮内高层甄别一番,看看有没有人饮用过那勾魂符酒!” 徐仁峰很快就做了决定,其后笑容满面的称赞道:“阎胜那小子果真是我星罗帮的福星,此事之后还要好生奖赏一番!” 第五十九章 宝贝?赤焰道信差 十月二十三,午间,阎胜伪装成一个瘸子在绿萝酒肆不远处的角落里靠墙晒着太阳,目光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酒肆门口临时修整的小商队。 这支商队共有三架马车、十几人,看装束倒是与寻常商队没什么区别,但在阎胜的眼中,这支商队却很不寻常。 因为就这十几人中,竟然有一个搬血境初期的高手,还有两个炼骨阶的好手,其余人也都是炼筋阶的实力。 外表平平无奇的小商队,还以安排如此强大的力量守护?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信差’?” 阎胜暗自思忖着,心中感觉十分古怪。 关于绿萝酒肆中那两个赤焰道骨干的对话,有一段内容阎胜并未向任何人透露,那就是关于“信差”的内容。 那两人曾提到,信差每隔三个月送一次信,今日便是送信之日。 当时听到这段信息时,阎胜就敏感的意识到其中的蹊跷之处。 因为如果真的是送什么信的话,飞鸽或其他更优良的传书飞禽才是最佳选择,而不是让人力去送。 相比于前者,后者明显更浪费时间,而且未必保险。 因此,他猜测所谓的“信”应该是其他东西,这也是他没有向外透露的原因所在。 如果真有什么宝贝,他自然想设法独吞…… 眼下看到这伙人,阎胜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只是眼下还不知道他们要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着急,商队领头的那个搬血境高手已经进入酒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样想着,阎胜也悄然起身,转移到了土墙后边。 果然,没过多久,一只蜜蜂便嗡嗡的飞了过来。 同这蜜蜂简单交流一阵后,阎胜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精光。 却原来,所谓的信其实就是赤焰道这三个月在潞县贩卖勾魂符酒的所得! 他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只从一壶便需要百两白银来说,那绝对是一笔超出他想象的财物! “发了,这下发了!” 饶是以阎胜的心智,此刻也难免激动的有些眼红。 因为这一票要是干成功了,恐怕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需要为钱财而费心了,同时他也能放开手脚在整个白岳郡开展搜罗并培养天才班底的大计! 不过激动一阵后,阎胜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清楚这件事背后潜藏的凶险。 赤焰道的危险性不用多说,一旦被摸到痕迹,那自己怕是就得凉凉! 所以,他必须确保能够干掉商队中的所有人,不能走掉一个活口! 但为了绝对保密,岐山庙的那些人他是不能用的,也就是说,他几乎没有帮手。 唯一可以考虑的,也就只有刁青。 即便是广平路三十七号的那二十一个第一批班底,他也不大敢用。 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单挑商队中的那十几人他也不虚,但,关键问题是,如果有人想逃,他未必能拦住。 因此,为了稳妥,他还是不得不寻求外援。 可这能够放心借用的外援从何处找? 常远? 不行,即便他信得过常远,但常远在总部留任,若是离开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抓住痕迹。 阮刚?还有半个月前晋升大头目的薛二河? 不行,这二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阎胜皱眉苦思半晌,蓦地眼睛一亮。 “差点将这茬给忘了……” 心中有了定计后,阎胜低声一笑,脑袋探出墙角看向酒肆门口。 当发现商队的人抬着两个大箱子装到中间的马车上后,阎胜眼睛眯了迷,继而便转身离去。 …… 岐山庙总据点。 阎胜刚刚返回,便收到了帮里传来的命令。 “嗯?这样说来,官府的人已经上路了?” “是的,估计他们会选在今夜动手。” 王磊点点头,其后又一脸郁闷道:“大头目,您说帮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等好事怎么就转手让给了官府?” 听闻此言,林清撇了撇嘴嘿笑一声。 “好事?嘿,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帮里的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林清说的不错,赤焰道牵涉太大,由我们出手未必是好事,而且帮里应还有其他考量。” 阎胜笑说一句,随后站起身来。 “行了,既然帮里已经下了命令,那这件事我们就不用再掺和了。” “小刁,你随我去城外转转,也正好避避嫌,免得将来赤焰道将这事扯到我们头上,来寻我们算账。” “是!” 刁青憨厚的点点头,林清等人也没有多想。 …… 潞县以北十里外的崎岖小道上,刁青勒停马车,不解的看向正在朝着远处峡谷张望的阎胜。 “大头目,您为何要让属下从西城门走出,绕一个大圈?”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悄咪咪的做一件大买卖!” 阎胜回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随后朝着从南方飞来的一只小鸟招了招手。 “买卖?” 刁青不由一愣,不过也没有继续发问。 “果然走的小路。” 阎胜低笑一声,摊开手让那只小鸟远去。 “小刁,你将马车赶往五里外,随后寻个僻静之地静候。等看到方才那只小鸟飞到你跟前,你再驱车返回那里。” 说着的同时,阎胜伸手指了指两里外的峡谷。 “是!” 刁青没有多问,点点头后返回马车。 看着刁青驱车远去,阎胜则抄近路赶往峡谷。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方峡谷名为虎跃峡谷,而且其中栖息的可不是普通猛虎,而是可能拥有远古血脉的远古黑虎后裔,又或者是懂得吞吐天地精华、踏上了修炼之道的虎妖! 一年前曾有一位搬血境初期的高手前往那里猎虎,结果非但不成,反而被重伤,归家后不久就没了性命。 他之所以要前往那里,为的就是借猛虎之力镇杀赤焰道的“信差”! 没错,他所想到的最可靠、最能保守秘密的外援,正是猛兽! 一刻钟后,阎胜通过飞禽指引快速且顺利的找到了虎穴所在。 但当亲眼看到一头棕熊般大小的黑虎从一丈高的洞穴中缓步踏出,阎胜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 第六十章 远古虎裔,忽悠 【资质:出类拔萃。境界:搬血境中期(六腑阶)】 毛发似铁、怒目如灯,血盆大口一开一合间,发出低沉的闷响,带动周边数丈范围内的草木不断摇晃,当真是凶威如魔! 更重要的是,这黑虎眼中满是敌意与蔑视,根本不见其他动物面对他时的亲近与善意。 阎胜突然间明悟过来,这黑虎怕是已经脱离普通动物的范畴,所以才与其他动物截然不同。 想到这一点后,阎胜不由暗暗叫苦。 这黑虎是搬血境中期,而且体型庞大、防御强悍,力量上恐怕也能碾压绝大多数同阶的人族。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虽有诸多底牌在手,怕也没有一成胜机! 毕竟,他现在仍旧处于炼骨阶,还只是完成了对四肢骨骼的淬炼,尚有躯干及脑颅之骨没有洗炼,境界上的差距太大! 怎么办? 阎胜脑中急剧思索着,同时也保持着身体的僵直,不敢动弹。 数息后,阎胜忽然放松身体,并且露出笑脸,朝着那缓步逼近的黑虎发出一阵清脆的虎吼声。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逃也很难。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用无害的姿态及虎语同对方交流,以争取善意。 听到阎胜口中发出的声音后,黑虎的前爪不由一顿,跟着似是受惊一般朝后飞窜数步,并且俯下前身朝着阎胜龇牙咧嘴,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惊疑之色。 阎胜心中一紧,缓缓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放慢语速继续以虎语交流着。 “我不是故意闯入你的领地,我也没有恶意,烦请虎兄莫要紧张……” “人族,你怎会懂我虎族之语?” 黑虎终于有了回应,不过依旧十分警惕,眼中凶光亦是不减。 阎胜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三年前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中有一位额头上闪烁着金色‘王’字的人说我是什么妖族挚友的万灵之体。” “他跟我说了很多,但有许多话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最后离去时,化身为一尊通天高的巨虎身影。” 听到这里,黑虎的大眼瞪了瞪,似乎有些震惊,又似乎是在质疑。 “也是从那时起,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几乎所有生灵的语言,甚至渐渐地,我还能用它们的语言直接同它们交流。” “胡说!天下间哪有能够通晓所有生灵语言的存在?” 黑虎陡然低吼一声,似是有些愤怒。 “还有,根据本虎的传承记忆,世间只有百灵之体,而且早已在无比遥远的年代消失,哪有什么万灵之体?!” 传承记忆? 这家伙果然拥有远古血脉…… 阎胜眼皮跳了跳,面上则是苦笑连连。 “虎兄,我不敢骗你,这是真的。” “世间万物自有依循,即便只从强弱次序来说,既然有百灵之体,那为何就不会有更强的万灵之体?” “许是虎兄你的传承记忆只觉醒了一小部分,所以才不知道吧?” “至于虎兄你的前一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证明。” 话落,阎胜蹲下身子提起一只甲虫,并且张口发出一阵低若蚊喃的奇异声响。 “虎兄,我同它交流了一下,请它在我的掌中走一个小圆圈,虎兄可以看看。” 阎胜朝着黑虎笑了笑,继而便见那只甲虫真如阎胜所说那般,在后者的掌心爬了一个圆圈。 黑虎连续眨了好几次眼,似是有些有些发懵。 随后,阎胜又先后招来一些小鸟、虫蛇等,依葫芦画瓢的展示了一遍。 至此,黑虎终于选择了相信。 不过,虽是如此,黑虎也只是收起了敌意,并未显露亲近之意。 “既如此,那本虎便不再追究你闯入吾领地之事,你去吧。” 说着,黑虎就想转身返回虎穴。 阎胜眼珠转了转,赶忙开口。 “虎兄且慢。” “你还有何事?” 黑虎晃了晃粗壮有力的尾巴,有些不耐。 “虎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阎胜快速开口,其后也不等黑虎拒绝,就又继续开口。 “作为回报,我可以为虎兄你提供需要的东西。你该知道,人族还是有不少对虎兄有益的东西,而且有我帮你收拢必须的药物,虎兄也能节省不少时间不是?” 黑虎的确打算一口拒绝,但等阎胜说完,它却不得不改变主意。 因为阎胜说的的确是实情。 “你想要本虎做什么?” 黑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想要虎兄帮我杀十几个人,虎兄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不远处的小道上,无需虎兄跑远路。” “而且,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个也只是搬血境初期,余者都是淬体境,不可能对虎兄造成威胁。还望虎兄帮帮忙。” 黑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随后点了点头。 “好,那本虎便帮你这个忙。” “不过,你若是敢骗我,吼吼……” “虎兄放心,我与万灵为善,不会诓骗。” 阎胜赶忙保证,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 曲折的林间小道上,三架马车正在不紧不慢的行进,前后还各有数名精壮的骑士护卫。 深秋之际,天气已经转冷,只不过这处峡谷的气候有些特殊,因此两侧的林木尚未落叶。 某一刻,领头的一名骑士忽然脸色一沉,抬手止住队伍行进,同时警惕的看向两侧密林。 数息后,领头骑士似乎发现了异常,忽的低声下令。 “交替着甲,准备厮杀!” 声落,立马就有一半人冲向第三辆马车,并且搬出了几个大箱子,箱中所装的正是厚重的半身铁甲,甚至还有两架小型的机关连弩! 与此同时,另一半人则抽出武器围在四周,警惕的戒备着。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阎胜眯了眯眼,暗道侥幸。 还好他没有选择孤身前来截杀,要不然,对方有甲具护身的情况下。在对方有机关连弩的助阵下,即便他能取胜,也有可能负伤,而且多半会有活口走脱! 而这一点,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第六十一章 虐杀,惊人财富! “吼!!” 蓦然,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吼声响起,继而便见右侧密林树枝乱颤,一大团劲风裹带着土石撒向四面八方。 一时间,群马俱胆寒,嘶嘶狂叫着想要逃命,但四蹄却不听使唤的抽筋发颤、俯仰跪翻,使得场内乱成一片。 “弃马!御敌!” 领头骑士,也就是那位搬血境的信差大喝一声,率先从乱蹦的马上跳了下来。 虽然这虎吼很是有些吓人,但他的胆气并未吓破,他不信一头老虎能够坏了他们大事! 然而,事实总是很残酷。 随着黑虎庞大的身影如坦克般砸入,并狂暴的冲撞撕咬,场中顿时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尘土飞扬之中,阎胜先是看到两个披甲的汉子被撞飞,继而便见一架马车被黑虎撞的直接散架,一口口大箱子凌乱砸落。 有人举着武器不要命的朝着黑虎后腿砍去,却被黑虎一尾巴抽断了脖子。 有人端着机关连弩接连扣动扳机,将十支尖利的弩矢飞射而出,却有近半落空,其余的一半也有三支被弹飞,仅有两支勉强刺入黑虎的身体。 那位搬血境的信差倒是腾转挪移十分迅速,出手也很是果断,可每次的杀招都会被黑虎闪避或以厚实坚硬的虎爪挡住,很难建功。 过程中,黑虎不断飞扑游走,将一道道人影扼杀于恐惧之中!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 不,这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因为信差队伍原本厚重的铁甲在黑虎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即便是机关连弩也根本穿不透黑虎坚实的皮膜! 反之,黑虎随爪一拍,一道人影便会被拍飞十几步,内脏都会被震碎! 甚至于,还有一人直接被黑虎撕咬扒拉的四分五裂…… 整个厮杀过程中,阎胜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高树的顶端通览全局,他要确保不会有一人趁乱逃走,又或者发出什么信息。 此外,也是由于黑虎实力太强,他也用不着出手帮忙。 他若不出手,那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如此,就能最大程度的确保自身的安全,确保赤焰道的人不会寻到他的头上来! ……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阎胜这才现身。 看着小道上残缺不全的尸首,以及大大小小的坑洞,再看看像是没事虎一般晃着脑袋的黑虎,阎胜半晌无语。 果然不愧是拥有远古血统的黑虎,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战力。 “虎兄,辛苦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这样,日后我让人每隔一月给你送一次物资吧。” 阎胜笑眯眯地说着,对于眼前的血腥场面无动于衷。 他现在盘算的是,黑虎日后的作用…… “小意思,就照你说的办吧。” 黑虎浑不在意的晃了晃脑袋,其后从自己身上咬下了一撮毛。 “你若不亲来,就让来的人带一根本虎的毛发,本虎自然不会难为他们。” “好。” 阎胜接过毛发,一口应下。 其后,阎胜却又露出迟疑之色。 “不过,虎兄,不瞒你说,这些人背景很大,他们背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被他们查到了这里,恐怕会对虎兄你不利。” “要不然,虎兄你换个地方?” “嘁!本虎会怕他们?” 黑虎怒眼一瞪,脑袋高傲昂起,语气中满是不屑。 “咳,虎兄啊,你应该知道真罡境吧?这个势力可有不少真罡境强者,而且他们对于拥有远古血统的生灵有一种极强的兴趣……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阎胜耐心劝解着,只是不等他说完,黑虎便吼吼着打断。 “当然当然,本虎可不会怕他们!不过本虎在这地方也呆腻了,正想着换个地方。” “吼对,你小子赶紧帮本虎找个新地方!” 阎胜嘴角一抽,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厮还是个性情闷骚的二货虎……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虎兄放心,地方我已经替你想好了,而且保证山清水秀,也不会有人跑去打搅你的修行。” “虎兄且先回去想一下有无需要带走的东西,等过两日,我来带虎兄去新地。” “吼~那就说定了!” 黑虎摇了摇尾巴,之后便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去,对于地上散乱的珠宝、金条之类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等到黑虎离去,阎胜先是唤来小鸟去叫刁青,之后便摩拳擦掌的开始检查起战利品来。 这一番检查,阎胜却是吓了一跳。 因为他竟然发现了足足六口专门装财宝、银票的大箱子,若是猜得不错,恐怕这队信差在前来潞县之前,已经往另外的两座县城跑了一趟。 虽然只是大概的清点了一下,但阎胜估计,这六大箱财宝的总价值起码也在五十万两白银以上! 五十万两啊,这是什么概念? 这都足以供养星罗帮三千炼筋阶的正式帮众超过一年的时间了! “发了,发了,这下真的发大了!” 一时间,阎胜心中激动不已。 这样一笔横财,实在是太多了,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不过激动之后,阎胜却又心中一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只是赤焰道在三座县城中于三个月的时间里利用勾魂符酒所赚到的钱财而已。 可赤焰道势力分布有多广?就算这勾魂符酒是赤焰道赚钱的主要营生,那每年的收入也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不用说,赤焰道还暗中把住了许多财主的命脉! 而有如此庞大的财力及关系网作为支撑,赤焰道现今的底蕴又该多么惊人? 或许,所有人都错估了赤焰道现在的本钱与势力…… 沉默一阵后,阎胜复又释然一笑。 想那么多做什么? 即便很快就天下大乱,他也不怕! 或许,在乱世之中,自己的发展才能更加迅捷! 不多久的时间,刁青驱车赶至。 当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后,刁青不由惊得瞠目结舌。 阎胜只简单的同刁青说了一下,并一再叮嘱刁青绝对保密后,就开始安排起扫尾的事。 其实主要也就三件事,一是利用另一架尚算完好的马车将尸体运到数里外扔下悬崖,二是处理一下打斗现场,避免寻常的过路人发现问题。 最后就是用刁青赶来的马车将所有财宝都运回阎胜的秘密据点去…… 第六十二章 生变,主公 夜,阎胜前脚刚刚踏入城内,后脚就见城卫军得了急令,将城门封锁起来。 “大头目,看这样子,城内怕是出什么事了。” 赶车的刁青皱了皱眉,轻声朝车里的阎胜说道。 “是有些奇怪,按说擒拿绿萝酒肆的那几个赤焰道道众没必要弄出这般大动静才是。” 阎胜放下车帘,低头思忖一阵后平静开口。 “且不管它,先返回暗据点再说。” “是!” 广平路三十七号。 阎胜及刁青刚刚返回,便有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三人中,一人是周顺,另外两人则是一男一女。 其中,男的是个胖高个,个头比之周顺高了一个脑袋还多,体型几乎相当于那个女子的两倍。 不过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反而还有些憨里憨气。 此人正是两个出类拔萃资质的班底之一,名为樊丑,十七岁,小名阿丑。 那个女子倒是生的比较俊俏,瓜子脸、小马尾,有种邻家女孩的感觉,就是皮肤略有些粗糙。 此女便是另一个出类拔萃资质的班底,名为何秀,十六岁,小名秀秀。 “主公,有人跑这里来找您,我们觉得其形迹可疑,便将那厮绑了起来。您要不要看看?” 三人规规矩矩的朝着阎胜行了一礼,随后由周顺开口说道。 至于“主公”的称谓,这却是阎胜规定的。 虽然这个称呼有些怪怪的,不过对于这些穷苦出身的少年来说,阎胜就是他们的贵人,他们打心眼里感激、尊崇,又怎么会计较一个怪异的称呼? “哦?干得不错,警惕性这方面做的还算到位。” 阎胜挑了挑眉,他估计那人多半就是刁青的手下,不过却没有责备,反而称赞一句。 “这几日弟兄们可有偷懒?” “主公,这种非但不用干活,反而还能敞开了吃喝、敞开了练武、敞开了打磨技艺的生活,可是我等兄弟姐妹们梦寐以求的,可没人想着偷懒。” 周顺瞪了瞪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 樊丑摸了摸脑袋,憨笑道:“就是,还能天天有肉吃,而且香米饭热馒头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谁若敢偷懒,阿丑保准收拾他!” 何秀掩嘴轻笑一声,同样附和道:“主公,是这么个理儿~您不知道,现在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气,想要尽早修炼有成,为主公出力呢~” “不错,不错。” 阎胜喜笑颜开,接连说了两个“不错”。 的确,对于这些挣扎在最底层、大多只识得一些基本字的少年们来说,这样的生活确实已经很好了。 “好了,一刻钟后将那人带到大堂吧,我先回去沐浴一下。” “是!” …… 返回此间居所,将财宝在机关密室隐藏好后,阎胜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又换了套衣物,这才现身大堂。 此时,刁青、周顺、樊丑及何秀都已到来,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此刻正有些委屈的站在刁青身旁。 “大头目,是个误会。他是属下那一队的人,是吕小头目让他来寻您的,说有要事禀告。” 刁青说着的同时,看了眼那青年。 青年赶忙低头抱拳,朝着阎胜禀报。 “大头目,官府的人于一个小辰前对绿萝酒肆展开了进攻,但他们只发现了那个掌柜,并未发现另外一个目标。” “而且那个掌柜也没能生擒,只得到了一具尸体。” “之后,官府开始全城搜捕,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另一个目标藏入了飞羽帮铁羽堂的总据点。” “而今,官府已经调遣大批捕快及城卫军包围了铁羽堂的总据点,并且下令封闭四方城门!” “金星堂的王大头目认为这是一个夺占飞羽帮地盘的绝佳机会,因此想要找您商量具体事宜!” “但一直找不到您,所以吕小头目就让我到这里来寻您……” 听完青年的讲述,阎胜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会封锁城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那个女人当真去了铁羽堂的总据点? 他怎么觉着,这好像是官府想要趁机给飞羽帮一点颜色瞧瞧呢? 如果是这样,那倒的确是个机会。 只是,这样好的机会,狂风帮的人又岂会看不到? 摸着下巴沉思一阵后,阎胜抬头看向刁青。 “你立刻带他返回总据点,告诉林清、吕红、王磊,并传书给其余几位小头目,让他们做好准备。但没有本头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违者帮规处置!” “另外,再派人去联系王大头目,请他务必按兵不动,并速速前往铁羽堂总据点外同我照面!” “是!” 等到刁青带人离去,周顺等三人都一脸期待的看向阎胜。 “主公!我们也想参加!” “你们?” 阎胜挑了挑眉,盯着三人露出沉吟之色。 这二十一个班底虽说都天资不俗,但受限于出身等条件,实力真的有些差。 即便已经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洗礼,二十一个人中,也只有周顺一人在两日前突破到炼筋阶,樊丑、何秀等十二人还只是炼肉阶,其余八人尚在最基础的炼皮阶打熬。 虽说这些人必须要经历生死搏杀才能逐步蜕变,但现在的实力实在不允许,时机并不成熟。 因此,考虑半晌后,阎胜还是摇了摇头。 “今夜不妥,太早了些。你们三人我倒不太担心,但其他人不一样,以他们的实力及厮杀经验,很容易出现伤亡,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而且今夜大半个城池都很有可能陷入混乱,我也需要你们守在这里,以免这方安身之所被人洗劫了。” 听到阎胜的决定,三人脸上的期待之色不由的被沮丧所代替。 “你们也无需着急,相信我,你们的天资都相当不俗,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帮我出力、证明自己。” “一旦你们真正踏上这条生死路,再想要有这样安宁、安稳的生活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尽可能的好好打磨自身技艺吧。” 阎胜展颜一笑,朝着三人温声安慰并期许着。 “是!必不让主公失望!” 第六十三章 马韶 城南,裕华街。 当阎胜赶到时,以裕华街为中心的各处街头、路口、巷口都已被城卫军封锁,进出皆不许。 潞县有城卫军五百,除两百分守四方城门,其余的大部分都出现在这里。 放眼看去,这些城卫军大部分都只是身着皮甲,只有一些军官及精锐才配备有铁甲铁胄。 寻常皮甲虽比不得铁甲,但也比没有甲衣在身的江湖人士强。 而且他们还配备有弓箭手、盾手、弩手,基本的战阵结构比较完善,只不过纪律性方面有些松散。 此外,城卫军对于修为的要求并不高,炼肉阶就可加入,像是炼筋阶,都可以在里面当个十夫长了。 除过城卫军,另有一百多捕快在封锁区域内值守或巡视。 捕快同样没有甲衣,但他们可以配备弓弩,而且修为方面的要求同三大帮派的正式帮众一样,都需要炼筋阶才可加入。 城卫军、捕快,这就是官府制约地方江湖势力、维持治安的主要力量。 无论是在潞县,还是放眼整个白岳郡,官府的力量都足以压服任何一个帮派。 但若是三大帮派的力量联合起来,那局面便会直接反过来。 因此,白岳郡才会有官府与江湖势力相互妥协的奇怪画面。 而这种现象,事实上也存在于大商皇朝的许多地方。 裕华街北侧街头,阎胜本想进入卡口、前往铁羽堂总据点那里看看情况,但带队值守的城卫军十夫长却压根不给面子。 “这位兄弟,你确定不让我进?” 阎胜笑眯眯地问着,似乎很好说话。 “对不起,上边有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星罗帮的大头目也不例外!请退后!” 值守的十夫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方脸青年,其一边冷着脸回复着,一边将手摸向了刀柄,颇为警惕。 十夫长的手下却有些迟疑,有人想要劝阻,但又没敢开口。 “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阎胜也不着恼,仍旧含笑发问,似乎来了兴致。 事实上,他的确对此人生出了兴趣。 这年头,城卫军中能够尽职尽责、严于律己的人已经很少了。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竟还是出类拔萃的资质…… “马韶!” 青年毫不畏惧的报出自身姓名,随后冷声道:“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你若认为被冒犯,大可冲我来,莫要行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错,是条汉子。” 阎胜拍手称赞,笑容不减。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态度也谈不上冒犯,我自也不会寻你的麻烦。” 话落,阎胜看了眼远处正快速走来的几道人影,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你的观念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我跟你打个赌,待会儿,你一定会毕恭毕敬的请我进去。你信是不信?” 马韶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板着脸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打赌。另外,你不可能进得去,更不可能让我主动请你进去!” “是么?那好,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阎胜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也不再说话,只是负着手仰头看着月亮。 不多久的工夫,一道大笑声忽然从卡口后方传来。 “哈哈哈,阎老弟,果然是你!之前隔得远,我还担心看错了。” 这声音颇为熟悉,却正是郡衙的捕头黄启善。 马韶不由一惊,赶忙转身行礼。 黄启善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就从马韶身边走了过去。 “黄兄,没想到这次是你带队前来啊?” 阎胜笑着招呼。 “嗨,这等大事面前,我可排不上头。” 黄启善摇头轻叹的同时,一脚踢开拒马,径直来到阎胜跟前。 “这次是铁捕头亲自带队,我只是做个副手。” 听到“铁捕头”三个字,阎胜眼神微闪。 铁捕头名为铁林,搬血境圆满的修为,无论是战力还是能力,又或者是威望,都是白岳郡一众捕头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原来如此,不过黄兄能够参与进来,也是大功一件。” 听到阎胜的话语,黄启善嘿声一笑。 “但愿吧。对了,阎老弟你这是?” “哦,我本想进去看看情况,不过这位兄台不让我进。” 阎胜轻哦一声,随后笑着看了眼马韶。 黄启善眉头一拧,不悦瞪向马韶。 “阎大头目你也敢拦,没长脑子不成?!” 马韶脸色一黑,强忍着怒气低头道:“黄捕头,上边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屁话!任何人指的是闲杂人等,星罗帮的阎大头目岂能是闲杂人等?” 不等马韶说完,黄启善便大骂打断。 “什么上边,上边就是铁捕头,就是本捕头!本捕头的话就是命令!”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向阎大头目道歉,并恭恭敬敬的请阎大头目进去!” “我……” 马韶不由气得胸闷脸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的?” 黄启善更加不满,呵斥之后又威胁道:“嘿你这小子,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儿个就脱了这身皮?” 马韶嘴唇一阵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怒的,又或者是怕的。 “属下…遵命!” 咬牙艰难的吐出四个字后,马韶转身看向阎胜,随后闭起眼低头抱拳。 “在下…向阎大头目致歉!请阎大头目入内!” “好。” 阎胜并没有趁机继续嘲讽捉弄,点点头后欣然抬脚。 经过马韶身旁时,阎胜拍了拍马韶的肩膀,并低声说了一段话。 “这不是你的错,坚守职责是正确的,无需放在心上。” “不过,做人不能太天真……另外,这次的赌约你输了,记住,你欠我一个赌注。” 马韶身子微僵,一直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直到十几息后才缓缓直起身来,眼神变幻不定。 另一边,黄启善与阎胜并肩而行,同时轻声谈笑着。 “话说阎老弟你果真是个大能人,走到哪里都能搅出风雨来。” “原本得知你被调离白岳城,我还有些郁郁寡欢呢,却没想到……” “嘿,你是不知道,其实这次我能作为副手前来,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第六十四章 变故层出,诡异 “黄兄言重了,我那只是凑巧。” 阎胜含笑回应一句,随后低声问道:“黄兄,那个店丫头,事实上应该不在那里边吧?” 说着的同时,阎胜指了指不远处被城卫军及捕快层层围堵起来的大院。 黄启善神色一肃,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偷听后,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原本的确是这样,那个所谓的消息不过是一个由头。” “只是,铁羽堂这处据点的反应却多有离奇,而且飞羽帮总部也派了人紧急前往郡衙……” “我虽不知具体,但看得出来,这里面猫腻不小。” “说不得,那人此时还真就藏在里边!” “至于飞羽帮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眼下也不大好说了。” 阎胜不由一愣,他倒没想到这当中的事还会这般曲折。 摸着下巴思忖一阵后,阎胜暗自一笑。 好,乱了好,越乱越好…… …… “里边的人听着,尔等若是再不开门就缚,格杀勿论!” 一名潞县的捕头朝着紧闭的厚重大门厉喝一声,发出了最后通牒。 然而,即便如此,高墙之后的庭院中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 又十余息后,一道威严且冷漠的声音陡然响起。 “攻!” 阎胜循声望去,那出声的却是一个中等身材、长着八字胡,目光锐利的中年。 中年身穿捕头制服,且处于潞县官员的拥簇之中,应该就是郡衙的那位铁林铁捕头。 随着此人一声令下,十几名环抱着一人粗实心撞木的城卫军立马齐喝一声,朝着紧闭的院门撞去。 与此同时,还有十几副简易云梯被搭在了院墙上。 至于其余城卫军及捕快,也都抽出了武器、张开了弓弦,严阵以待! 时间似缓实快的流逝,当撞木的顶端即将触碰到院门时,一声震耳轰响忽然响起,继而便见那两扇实木院门从内向外撞开。 当撞木与院门疯狂对撞,残木碎屑瞬间如昙花盛开般激荡而出。 在更加震耳的巨响中,那撞木竟是被硬生生的撞飞出去,而环抱着撞木的十几个兵卒更是被震的七窍流血,在惨叫声中滚了一地。 甚至还有两个倒霉蛋没能撒手,被撞木带着撞向了人群之中,又接连伤了十余人。 这一番惊变不仅来得快,而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因此使得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当一道身影缓步从碎裂的院门中走出,正对着院门方向的二十几个弓弩手本能地将箭矢投射而出。 然而,面对来袭的箭雨,那人却只是扬起一根黑色的软鞭抖了几抖。 可也就是这轻描淡写的抖动,却在身前拉出了一道鞭影之墙,将二十几支箭矢轻松扫落。 对于这样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其中也包括阎胜。 不过阎胜傻眼的不是那人的实力,而是那人本身。 因为那人正是绿萝酒肆的那个干干瘦瘦的店丫头,他记得很清楚,这店丫头此前明明只是搬血境中期的实力,可为何只过去半个多月,就飙升到了搬血境圆满? 这也太疯狂了吧? “好胆!” 正在阎胜发愣之际,铁林暴喝一声,随后竟是亲自朝着那店丫头杀去。 黄启善立马接过指挥权,下令潞县的两名捕头在旁策应铁林,而他则下令其余人带队杀入院中。 可没过多久,杀入院中的人群又有大半跑了出来,且大都脸色发白,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阎胜有些奇怪,来到一方无人角落召来了一只小鸟去打探情况。 不多久的工夫,小鸟返回,而得到了反馈的阎胜则半晌无言。 因为根据小鸟传回的信息,院子中竟然围了一大圈死尸,数量接近百人,而且所有尸体都极为干瘪,似乎被放掉了全身血液! 将这个惨象与店丫头的实力飙升联系起来,阎胜不得不推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店丫头极有可能掌握着一种骇人的秘法! 倘若这只是此女独自拥有的倒还罢了,可若这秘法出自于赤焰道,那…… 想到这里,阎胜不由打了个冷战,有些恶寒。 虽说这类秘法大几率都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但落在一方大势力的手中,那可是一大利器! 想着的同时,阎胜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唯一的战场上。 此时,铁林与那神秘店丫头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二人交手的速度之快,即便以阎胜的眼力,也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串串影子。 又百余息后,那两个在旁策应的捕头瞅准时机加入了战团,想要帮助铁林。 然而,随着那店丫头抬手将两枚飞镖般大小的透明物什飞速打入两名捕头的体内,那两名捕头却身子一僵,继而竟是调转枪头,反朝着铁林杀了过去。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潞县城卫军把总忽然诡笑一声,朝着几个亲信手下下达了某种命令。 未几,场中城卫军竟突然调转了枪口,对毫无防备的捕快发动了围攻!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几乎让人看花眼,黄启善等捕头更是又惊又怒。 角落中,阎胜同样惊得眼皮直跳。 眼神急剧变幻数息后,阎胜果断选择了悄然离去。 场中城卫军的数量是捕快的两倍,而且有甲衣在身,加之突然倒戈一击杀伤了不少捕快,最终的结局已不言而喻。 在阎胜看来,这一众捕快中,怕也只有铁林、黄启善等寥寥几人有希望逃出去。 或许,在铁林、黄启善等人赶到潞县之前,要擒拿赤焰道道众的事就已经被泄露出去。 这种事本应绝对保密,可还是外泄,这只能说明赤焰道的触角已经蔓延的很深。 不止是潞县城卫军的这位把总,恐怕潞县及白岳郡城之中,也有许多高层已经被赤焰道掌控。 只是,对于这件事,阎胜心中仍旧有不小疑惑。 赤焰道为何不惜暴露部分底蕴也要搭救这个“店丫头”?难道她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第六十五章 一方独大之策 裕华街街口。 当阎胜走出已经无人值守的卡口时,迎面恰好走来几道人影。 其中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疤脸中年。 此人阎胜曾照过一面,他是星罗帮金星堂负责潞县事宜的大头目王镏子。 “阎大头目!你什么意思?” 王镏子一看到阎胜,顿时满脸怒气的叫道,眼中还有急色。 “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你知不知道你的犹豫会错失良机,白白让狂风帮捡了大便宜?!” 王镏子叫骂着,甚至都无心去问远处的厮杀声。 “王大头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你总该知道吧?” 阎胜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吃粑粑个豆腐!” 王镏子大眼一瞪,气得撸起了袖子。 “阎胜!我告诉你,这大好的天赐良机若是因为你的犹豫而错失,帮里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阎胜耸了耸肩,依旧没有动怒,只是笑眯眯地开了口。 “王大头目,首先你得搞清楚一点。这良机可不是天赐的,而是我阎某人弄出来的!” “别说不会错失,就算错失了,大不了也就是功过相抵。” “你!” 王镏子牙根一咬,又想开骂。 阎胜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打断。 “你还不知道呢吧?赤焰道的人控制了城卫军把总,现在,城卫军正在围攻捕快。” “这潞县,今夜可是真的要大乱了……” 王镏子顿时愣住,接连眨了好几次眼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城卫军跟捕快打起来了?” “你没听错。” 阎胜摊了摊手,跟着开口道:“还有,飞羽帮铁羽堂的那一百来号正式帮众几乎都死了,这也就意味着,飞羽帮在潞县便只剩下暗堂的人。” “都死了?” 王镏子又是一懵,看了眼杀声不断的远处,跟着又是大眼一瞪,悔恨的拍起了大腿。 “我就说,我就说早早行动,这样铁羽堂在城内的据点我们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拔除了!” “都是你!若不是你浪费时间……” “不行,我得赶紧下令进攻!或许,狂风帮的人也还未动?” 说着,王镏子转身就想走。 “我说你这急脾气,你……” 阎胜满眼无奈,还想说什么,王镏子却是听也不听,只顾小跑。 “……站住!” 阎胜暗骂一声,开口大喝。 “难道你就不想连狂风帮的人一并扫除了,让我们星罗帮在潞县一帮独大?” 唰! 王镏子的脚步立马停住,并且飞速转过头来,惊疑不定的盯向阎胜。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阎胜摇了摇头,抬步走上前去。 “只要你听我的,这事其实不难。” 王镏子眼珠快速转了转,随后竟是立马堆出一副笑脸,小跑着迎了过来。 “听听,我听,只要你阎大头目真的有办法将两帮的人都给弄掉,你说什么我都听!” 王镏子可不傻,如果真能像阎胜所说的那样,那他们可就立了惊人的大功了! 更不用说,这中间还有大把油水可捞! “好。” 阎胜轻笑一声,随后揽过王镏子的肩膀,边走边低声说道。 “狂风帮的人先动是好事,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人就全分散了开来。” “只要他们真的动了,那我估计,他们留守在总据点及分据点的人不会超过三成。” “既然如此,我们就趁机先端掉他们的老窝!” “等将他们的老窝敲掉了,那之后再去飞羽帮的据点擒杀他们的散众,又算得了什么难事?” 听完阎胜的讲述,王镏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嘴角刚刚露出一抹笑容,王镏子却又摇起了头。 “不对!虽说飞羽帮铁羽堂的人都没了,狂风帮暴风堂那边的人也都分散了,我们金星堂这边没什么问题。但飞羽帮及狂风帮的暗堂可都还在,单凭你们,怎么打得过?” “还有,我们这前前后后关节太多,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很长,闹出的动静也会很大。这根本不现实!” 阎胜自信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王镏子眼前晃了晃。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首先,两帮暗堂相互碰撞,即便狂风帮占了先机,那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我暗星堂只会在后边作渔翁。” “其次,阎某人还是有些底气的,我暗星堂这边你不需担心。” “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忘了?城卫军跟捕快都内讧了,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我们?” “咦?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王镏子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跟着嘿嘿一笑。 “都说阎大头目年少有为、智勇双全,原本我还不信,今日倒是见识了!” “好!那就听你的!” …… 岐山庙总据点。 “你确定狂风帮暗堂的总据点在这里?” 阎胜指了指地图上城北位置标注着“金禾医馆”四个字的地方,盯向林清问道。 飞羽帮暗堂的总据点他们此前就已经掌握,但狂风帮那边却一直不知,没想到林清却解决了这一难题。 “属下确定!” 林清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后尴尬笑道:“大头目有所不知,虽然我们的人未能混入其中,但属下曾经发展过一个老头作冷棋。” “这老头两个月前被带去那里做了厨子,只是一直没能出来。直到半个月前他随同几人出来采购酱料等物什时,这才有机会向我传递情报。” “属下当时想着这条情报暂时也用不着,所以就没有同您汇报,为了保密,也没有记录,还望大头目海涵……” 阎胜诧异的挑了挑眉,跟着满意的拍了拍林清的肩膀。 “无妨,你做的很对。干我们这行,谨慎是最重要的!” “做的不错,你放心,如果地方真的对,那保准跑不了你的功劳!” “哪里哪里,都是大头目您教导有方~” 林清陪着笑脸欠了欠身子。 阎胜笑了笑,其后神色一正。 “吕红、刁青!” “属下在!” “你们二人分别率领各自的手下前往城东、城西飞羽帮暗堂的两处分据点设伏等待,若是过了二十二辰,狂风帮的人还不来,那便进攻!若是来了,就等他们厮杀结束后再杀入!” “结束之后,你们四人立刻带人往春风居同本头目汇合!” “记住,任务目标不得提前向任何人透露!” 春风居靠近城中心,正是飞羽帮暗堂的总据点。 至于安排吕红跟刁青这两人一起行动,自也是为了让刁青暗中监视吕红,以策万全。 “是!” “王磊!” “属下在!” “你率人随本头目一道前往金禾医馆!” 王磊却是一懵,舔了舔嘴唇迟疑道:“大头目,就我们?” “放心。” 阎胜没有多解释,随后又看向林清。 “林清,这里就交给你镇守了。另外,你也要负责及时联络各方,以免万一。” “是!” 第六十六章 背叛!陷阱! 城北,金禾医馆。 医馆后门不远处的拐角,阎胜身着一袭武袍负手打量着院门两侧挂着的红灯笼,身后是清一色夜行人装束的王磊小队。 “大头目,我们真的就要这样直接冲进去?” 王磊抿了抿嘴唇问道,眼中闪烁着挣扎之色。 “不错。” 阎胜淡淡的回了两个字,随后回头看了眼王磊。 “你离开据点时同那个小道士说了什么?” 王磊眨了眨眼,轻声回道:“前日据点新买了一匹骏马,那马性子太烈、太野,属下让他用心照看,免得惹出乱子。” “哦?” 阎胜轻哦一声,随后摆了摆手。 “走吧。” 王磊暗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吱呀~” 随着两名手下翻过院墙,并从里面打开院门,阎胜等人悄无声息的踏入院内。 院子里没有灯光,加上月亮被乌云遮挡,因此一片漆黑,有些死寂。 十个手下快速分散开来,其中六人紧贴在树木或柱子边缘持械警戒,其余四人则围绕着后院中的那座假山开始小心摸索。 根据林清那个冷棋的说法,狂风帮暗堂总据点同样藏于地下,入口就在假山上。 也就在四人正摸索时,院子两面紧闭的屋门忽然被齐齐拉开,继而便见火烛摇曳,一道道人影快速奔出,将阎胜等人团团合围起来! “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大笑声,一名痦子脸中年从正前方走出人群。 “没想到吧?星罗帮暗星堂驻潞县代大头目——阎胜!”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王磊手下十人齐齐色变,惊得脸色发白、身子紧绷。 然而,阎胜却是一脸平静,根本不见一点惊吓的意思,甚至连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哈老六,你这个惊喜倒是挺够料啊。” 阎胜淡声说着,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对方足有四十多人,是他们的四倍。 哈老六眯了眯眼,脸上笑容不减,但眼中却多了几分狐疑。 “小子,胆色倒是挺不错嘛?怎么,临死前还想装个好汉?” “小爷我的胆色,自不是你可以想象。” 阎胜咧嘴一笑,目光则转移到了已经从侧面悄然走到哈老六身边的王磊身上。 “王小头目,你这两锅饭倒是吃的蛮顺嘴啊?也不怕被噎死?” 王磊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对视向阎胜。 “阎大头目,抱歉,有些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回不了头!在下也是迫不得已,还望阎头目去了阴曹地府,莫要怨恨在下。” “那倒不至于。” 阎胜依旧笑着,似乎并不着恼。 “阎胜,不得不说,你是个人才,今夜的布局也的确厉害。” “只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哈老六志得意满的大笑着,同时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让我们分据点的人直接去了春风居,还要感谢你派人替我们解决了飞羽帮暗堂的那两处分据点。” “等到解决了你,我们便直往春风居!到时,无论是你的人,还是飞羽帮的人,都要统统消失!” “哦?这么说来,你没派人去警示暴风堂的人?” 阎胜却是轻轻一笑,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哈老六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怎么?你还期望着那个王镏子能够翻盘?” “嘿!我是没派人,因为你的好手下不仅派了人来向我示警,同时也派了人去暴风堂那边!” “喔~” 阎胜挑了挑眉,笑容更加灿烂。 “既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哈老六皱了皱眉,冷哼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那个人到死也去不了暴风堂那边了。” 阎胜微微一笑,神色之镇定,就好像他才是此间占据上风的主人一般。 “你以为我让林清留守,真的只是让他单纯的守在据点里面?” 听闻此言,王磊顿时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了阎胜一阵,王磊却又冷笑一声。 “阎头目,你就莫要再故作高深、故摆疑阵了!你若真让林清盯着暗中离开岐山庙的人,我那个暗线又岂能赶到这里报信?” “你又怎知,我不是故意放走此人,让他成功前来这里报信?” “你以为你故意带我绕了一大圈远路,我会不知?” “呵,我那只不过是给报信者足够时间,也给你们足够时间撤回撒出去的人手罢了。” 听到阎胜玩味的话语,哈老六却是嗤之以鼻。 “行了小子,你就莫要故弄玄虚了!还给我们时间撤回人手?嘿,是个正常人就该知道,这样做只会将自己陷入必死之境!”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弃械投降、加入我狂风帮!” “如此,你非但不用死,而且我保证,你绝对会受到我帮重用!” “因为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是一个人才,我狂风帮不会埋没你这样的人才!” 听到哈老六的劝降之言,阎胜却是不屑一笑。 “让我投降?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混账!” 哈老六顿时大怒,场中狂风帮帮众同样义愤填膺。 就当哈老六抬起手臂想要下令时,王磊忽然急叫一声,扯住了哈老六的胳膊。 “等等!大头目,这些兄弟也跟了我不短的时间,可否给他们一个机会?” 面对一脸恳求的王磊,哈老六皱了皱眉,倒也没拒绝。 “行吧,给你五十息的时间。” 王磊顿时大喜,赶忙转向十个手下。 “诸位兄弟,今夜已是必死之局,你们家中都还有老小,没必要陪着阎胜白白送命!这样不值当!” “我王磊的为人相信你们也都清楚,只要你们投过来,我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们!” 面对王磊的劝说,十个手下大都露出犹豫之色。 七八息的沉默后,其中一人咬咬牙扔掉了武器,率先走向了对面。 此人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有人丢掉武器走出,不过这几人临走前倒还愧疚的朝着阎胜抱了抱拳。 “大头目,对不住了。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 “大头目,不是属下不想尽忠,只是…眼下没有丝毫生机,还望您海涵……” 第六十七章 一挑四十! 等到五十息的时间过去,十个手下竟然倒过去七人,只剩下三人一脸难看的握紧了武器。 面对这等让人心累的众叛之局,阎胜却始终神色平静,根本不见愤怒之色。 “小子,众叛亲离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哈老六嘲弄的看着阎胜,感觉此前被辱的气消散不少。 “这有什么?大家挣扎在这个世道上,不就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追求么?” 阎胜淡然一笑,像是看淡世事的高人。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资格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阎某人没必要大动肝火。” 听到阎胜的话语,那七个倒戈叛离的帮众不由得低下了头去,心中对于阎胜的这种大度更觉愧疚。 只是,阎胜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 “不过,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且也怨不得别人。” “他们既然选择了一条自认为对的路,那阎某人也就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听到这两句话,许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人认为阎胜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阎胜没有理会一众诡异的眼神,而是转头看向仍旧站在他身后的三名手下,眼中带着赞赏之色。 “本头目不会问你们为何没有过去,只要你们选择了同本头目并肩而战,那便足够了。” “你们是好样的,去吧,以假山为墙、互为后背,坚持住。”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本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可听大头目这意思,好像他们还有生机? 三人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狠狠一点头后,快走几步来到假山旁,随后呈品字形摆出了待敌的架势。 “可笑!” 哈老六像是看小丑一般看了眼阎胜,随后再不浪费时间,重重地挥下了手臂。 “杀!” 随着哈老六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七八人呐喊一声率先朝着阎胜围攻而去,另有五六人围杀向那三名不肯叛离的帮众。 三帮暗堂的人虽也都以刀剑为常佩武器,但各自的看门武器却大都是另一种,比如短刺、弯月匕、链刃等短小易隐藏的奇门兵刃,又或者是飞镖、飞刀之类的暗器。 因此,这些人的厮杀路线更显隐蔽、迅捷、歹毒,尤其是在这种小范围的围攻之中,更难防范。 只可惜,阎胜的不同寻常,却让他们的这种优势失去了作用。 只见阎胜含胸拔背、沉肩坠肘,目绽冷光之际,鞘中百炼钢刀已如电蛇般疾速出鞘。 “叮叮叮!” 伴随着接连三声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三枚暗器被坚实的刀身以更快的速度拍飞出去。 下一瞬,两声惨叫响起,那是被拍飞的暗器反伤。 紧跟着,阎胜一个矮步错身,右手钢刀势如破竹般砍断一人的腰腹,左手则一个飞花绕腕扭断左侧之人的手腕,将其中手中短剑反夺过来。 顺势垫步反踢,借助断腕之人后背作撑点,以更快的速度前冲而出。 “唰唰!” 伴随着两抹刀光闪过,两颗大好人头瞬间飞起! 与此同时,阎胜左手中的短剑亦是极速掷出,贯穿了另一人的胸口。 这个过程中,有两枚飞镖从十分刁钻的角度射出,目标直指阎胜的后脑勺及后脖颈。 彼时阎胜正在挥刀,来不及闪避,但却勉力向上拔起身子,使得那两枚飞镖射在了后背上。 只是,飞镖并未成功刺入阎胜体内,因为阎胜里边穿着此前星罗帮赐下的软甲! 落地、反身、左掌出,掉落的两枚飞镖恰好落在阎胜掌中。 此时,三把寒光闪闪的利刀砍来,阎胜蹬地高高跃起,右掌钢刀飞速抖动,以无比惊人的准度接连劈飞来袭的五六个暗器,左手中两枚飞镖趁势掷出,刺入了正在围攻三个手下的其中两名后背大露的狂风帮帮众的后心! 待得落地,阎胜脚下忽然踏出奇幻迷离的步伐,宛如一条大网中的小鱼一般躲开来袭的各种武器,窜入了人群之中。 随后,钢刀翩飞如闪电、滚动似雷霆,以飞速织就的八朵蹦出火星的刀花砍断了八个人的胸腹或咽喉! 石台上,哈老六原本只是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看着。 虽然阎胜一开始的快速反应及精准判断让他大为诧异,但也只是诧异,外加一些肉疼,还不至于让他失色。 可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哈老六却瞬间色变,又惊又怒。 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阎胜竟然掌握着一种不俗的身法及刀法,此前之所以没有显露,只不过是在故意藏拙、争取尽可能杀伤自己手下的时间! 甚至于,他还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对方,似乎是在故意戏弄他? 眼见阎胜又丢出几枚暗器替那三个人解了毙命之危,甚至趁着空当朝他挑衅一笑,哈老六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混账!” 哈老六大骂一声,再不观战,而是拔刀亲自加入了战团。 有了哈老六这位搬血境初期的高手加入,阎胜的压力陡然大了很多。 但让狂风帮帮众吐血的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奈何不了对方,反而被对方像耍猴子一般牵来牵去、劈来砍去! 一番厮杀,他们甚至都没能让对方见血,自己这方却是越打越少,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尤其是哈老六,他都快要气吐血! 他的力量明明比对方强得多,可就是压根砍不着! 一炷香后,当哈老六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栽倒在地,还能站着的六个狂风帮帮众彻底崩溃…… “我、我们投降,投降!” 六个人打着寒颤、心若死灰的跪了下去,满脸哀求的向阎胜乞求着。 “投降?好啊。” 阎胜没有再出手,挑了挑眉后,玩味的指了指那七个早已惊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叛徒。 “杀了他们,我便接受你们的投降。” 至于王磊,那小子知道阎胜得胜后他不会有好下场,所以跟着哈老六一道加入了围攻,因此早已丧命。 听到阎胜的话语,六个身上带伤的狂风帮帮众眼睛一亮,那七个叛徒却惊得手脚冰凉…… 第六十八章 背叛的代价,刘唐 “大头目!我们错了,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大头目,我们…我们可没有向您出手啊,求求您放我们一马吧!” “是啊大头目,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我们心里仍旧是忠诚您的,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七个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脸色无比仓惶。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注定已是死局的情况下,阎胜竟然还能轻松翻盘!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阎胜的战力竟然如此恐怖! 要知道,这阎胜可还是炼骨阶啊,他怎么可能如此妖孽? 若是早知如此,打死他们也不会背叛啊! 只可惜,面对他们的哀求,阎胜却一脸漠然。 “本头目说过,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认为正确的一条路。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也就该承担对应的后果,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只可惜,你们选错了路,怨不得别人。” “所以,安心的去吧。” 随着阎胜话落,六个狂风帮帮众再不迟疑,红着眼朝那七人杀了过去。 此时此刻,他们的激情比围杀阎胜还高昂。 因为这次拼杀,意味着他们能不能活! 这是性命之争! 跪在地上的七个叛徒彻底绝望,其中两人直接傻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不过另外的五人却是神色一狠,起身跑向就近的武器,想要垂死挣扎。 阎胜暂时不再理会这十二人的拼杀,踩在残肢断臂的空隙处来到被鲜血染红的假山处。 此刻,那三个不曾背叛的手下有一人已经没了生息,而另外两人也是处处挂彩、伤势不轻。 虽然这三人不是对方围攻的重点,虽然阎胜一直在抽空帮助三人,但还是没能全部护下,死掉了一人。 “可惜了……” 阎胜看着那名手下的尸体沉默好一会儿后,轻叹一声。 随后,阎胜看向两个活下来的虽然很虚弱,但眼神却明亮且激动的手下。 “好样的!你们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清点物资、守在这里,等候援手前来。” “是!” 两个手下重重点头,激动之下,甚至掉出了热泪。 今夜的遭遇对于他们而言,委实跟梦境一般,曲折而离奇! 本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这样交代了,可哪成想,最后竟然会奇迹般的活下来! 另一边,两个浑浑噩噩的叛徒被率先砍杀,另有一个没来得及捡到武器的叛徒同样被杀。 这一下,就变成了六对四。 不过六个狂风帮的帮众都有伤在身,双方倒算得上半斤八两。 为了活命,十个人都红着眼嘶吼怒杀、无所不用其极,场面分外惨烈。 对此,阎胜只是静静地看着,同时简单处理着身上的几处皮外伤。 等到厮杀终结,最后一个还站着的竟然是其中一个叛徒。 而且他的位置距离连接前后院的拱形门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有意带动对手厮杀到了那儿。 等到将短刺从对手的胸口中拔出,此人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拱门处跑去。 然而,伴随着一声不屑的轻笑声,一把飞刀穿过了干枯的树梢缝隙,笔直的刺入了那人的后脑勺! 那人身子一僵,随后在惯性的驱使下又前扑出好几步,大半个身子都进入了拱门的另一侧。 只可惜,他的脚留在了这一侧。 他的命,也彻底留在了这一边! …… 城中,春风居。 春风居正门前,阎胜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刁青及吕红。 至于其他两位小头目,则是带人守在后门及侧门。 而在刁青及吕红的中间,却还站着一人。 那人脸色发白、卑躬屈膝,乃是狂风帮的一位小头目。 阎胜赶到这里后,先是通过“耳目”找出了狂风帮那两队人马的藏匿地点,跟着便带人将对方全部围了起来。 等到阎胜将哈老六的脑袋丢给对方,其中一位小头目仍不死心,还想顽抗到底。 不过,他却被另一位小头目,也就是眼前的这位偷袭毙杀。 是以,刀兵未起,狂风帮城中暗堂仅存的那二十余个帮众便做了阶下囚。 此外,飞羽帮暗堂那两处分据点也已被成功拔除,眼下就只剩这一处总据点了。 阎胜扫了眼两侧墙角处严阵以待的手下,随后看向刁青。 “敲门。” 刁青沉默点头,作势就要上前。 吕红为之一惊,赶忙出声道:“大头目,这岂不是会惊动他们?” “他们又不是聋子,你以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会听不到?” 阎胜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吕红说道。 吕红不由一滞,讪讪一笑后低下头去。 敲门声响起不久后,院门便被打开。 与此同时,院内忽然灯火大张,由此也映照出了院中分散在各处严阵以待的人影。 阎胜眯了眯眼,随后轻笑一声。 “你们留在外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这……” 吕红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看向刁青。 刁青皱了皱眉,迟疑两息后抱拳称是。 见此,吕红想要劝阻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因为刁青的这种反应以及大头目带来的哈老六的人头,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院子深处,一名鼻梁两侧脸颊上刻有黑色花纹状文面的青年端坐在绿藤椅上,此刻他正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酒杯,一边冷着脸端详孤身走入的阎胜。 而院子中的其他人也只是警惕的盯着阎胜的一举一动,并未阻拦。 气氛有些古怪,在只有火把偶尔响起的噼里啪啦声中,阎胜信步来到石桌前,并在文面青年对面的石凳上坦然落座。 “你就是刘唐?” “你就是阎胜?”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愣。 “有趣。” 阎胜回过神后,展颜一笑。 【资质:可造之材。境界:搬血境初期(五脏阶)】 真眼反馈出的信息让阎胜多少有些意外,因为这刘唐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并且也没有什么背景,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杀得来。 而刘唐又是三年前被飞羽帮提升为大头目,这就意味着刘唐很有可能在二十二岁时就已经迈入搬血境! 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以可造之材的资质在二十二岁破入搬血境,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奇迹,同时也说明了此人的不一般…… 第六十九章 上赶着当小弟 “看你们这阵势,起码两刻钟前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你,为何不逃?” 阎胜笑吟吟的盯着刘唐问道。 “我为何要逃?” 刘唐古怪一笑,带动脸颊上的文面图案微微扭曲,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倒是自信。” 阎胜摇头失笑,“我知道你这院子里到处都是机关,不过那又能如何呢?无非就是多拉一些垫背的罢了。” 作为专门搞刺探、暗杀这个行当的堂口,三帮暗堂旗下的总据点自也都有一定的御敌手段。 不同的是,岐山庙及金禾医馆这两处都在地下,而春风居没有开辟地下空间,他们的机关自然也就布置在地上。 “真正自信的应该是阎兄吧?” “不过我倒觉得,阎兄的这份自信应该用‘自负’二字来形容才贴切。” 刘唐摇着头轻声啧叹,同时瞟了眼院外。 “你们两帮一番厮杀,外加除掉我手下两个分据点,你又能剩下多少可用之人?” “认真算来,恐怕此时你的人还未必有我的人多。” “更不用说,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阎兄,你未免太过自负了一些。” “哦?是吗?” 阎胜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我手下到底有多少人,你可以让你的人出去看看。放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动手。” 刘唐眯了眯眼,手中酒杯缓缓放下。 “阎兄底气这般足,那看来是将部分狂风帮的帮众慑服并收为己用喽?” “你觉得呢?” 阎胜微微一笑,其后神色一正。 “其实刘兄应该很清楚,眼下这一点实际上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飞羽帮在潞县铁定是完蛋了。就算我们今夜不动你们,明日天一亮,官府的人也会红着眼将你们连根拔起!” “今夜发生在裕华街那边的事太大,就算是飞羽帮总部,也只能将潞县的人判定为弃子!” “再则,狂风帮暴风堂及暗堂的人马现今已被我星罗帮尽数扫平,你飞羽帮而今也就只剩下你们这些人。” “而官府那边眼下正混乱一片。” “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城中可还有能阻挡我星罗帮脚步的存在?” 刘唐眼神微闪,其后嘿声一笑。 “所以,阎兄孤身而入,其实是想劝降喽?” “刘兄的姿态,不也正是这个意思?” 阎胜反问一句,嘴角勾出一抹小小的弧度。 刘唐脸皮一抽,默然无语。 诚如阎胜所说,他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 因为他清楚眼下他们这帮人的境遇,星罗帮及狂风帮都想要吞了他们,官府想要直接灭了他们,就算是自家总部那边也多半会直接将他们放弃。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事实上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而这绝路中仅有的一线生机,就掌控在星罗、狂风两帮博弈后的胜者手中! 所以,他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这最后的胜者能够以礼相待,他便顺势接过橄榄枝,投过去。 他能够从一个孤苦无依、街头乞讨的孤儿一路拼到这一步,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吃了多少苦头。 他不怕死,但却绝不愿意在沦为弃子之后还傻乎乎的尽忠送死,那样的话,他这一路的艰辛未免太不值当! “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阎兄可否解答?” “刘兄请说。” 阎胜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 “哈老六,他是怎么死的?” 刘唐轻声发问,目光紧紧地盯着阎胜的表情。 “割喉,我杀的。” 阎胜咧嘴吐出五个字,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刘唐的手边的酒杯。 刘唐目光一凝,其后顺着阎胜的目光有些狐疑的低头。 这一看,刘唐却瞬间瞳孔一缩,身子都紧绷起来。 因为那个方才还好好的酒杯此刻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是,什么时候?! 刘唐抬头看向阎胜,眼中更多了几分忌惮与复杂。 这个阎胜,端的是智勇双全!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还不到十八岁啊! 这一刻,刘唐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阎兄,我刘唐愿率手下所有弟兄投入星罗帮,投入阎兄麾下,还望阎兄能够向星罗帮总部陈明并佐证在下之心迹!” 刘唐霍然起身,随后抱拳严肃且恭敬的朝着阎胜弯腰一礼。 阎胜诧异起身,先是乐呵呵的满口应下,随后摇头好笑道:“刘兄,有一句话你可说的不对。” “阎某现在只是一个代大头目而已,甚至还没你的地位高。刘兄说要投入阎某麾下,这岂不是在笑话阎某?” “阎兄切莫误会,在下绝非此意!” 刘唐脸色微变,赶忙解释。 “我刘唐别的本事没有,但唯独有一条:我对自己的眼光与直觉很自信!” “阎兄的本领绝非常人可比,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跟着阎兄走,在下绝对会受益匪浅!” “而且,星罗帮中,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也只有阎兄你!” “所以,我希望可以追随阎兄!我愿在阎兄手下谋个小头目的职,哪怕是做一个普通属下也成,还望阎兄成全!” 话落,刘唐再度一礼,而且此次的动作比前一次还要幅度大的多、恭敬的多。 阎胜有些错愕,盯着刘唐看了半晌。 这家伙果然有些奇怪,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不是装的。 难不成,这厮还有什么怪异的天赋不成? 暗自思忖一阵后,阎胜上前哈哈大笑着托起刘唐的臂膀。 “刘兄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阎某惶恐。嗯,此事不急,还是容待之后再说吧。” 刘唐有些失望,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后,复又精神一振。 “阎兄,既然眼下城内已尽在我星罗帮的掌控之中,那城外的事也该一鼓作气解决了。” “不瞒阎兄,城外狂风帮暗堂的四个小头目中,有一个是我的人。” “如此一来,我之旧部四人,阎兄麾下四人,再加上此人,总共就是九个小头目、九队人马。” “九对三,完全可以将狂风帮在潞县的最后力量彻底荡平!” 阎胜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好!今夜之后,整个潞县的江湖,将由我星罗帮一方独大!” 第七十章 一帮独大 一夜混乱之后,当第二日的晨曦洒满大地,潞县的天已然大变。 江湖方面,飞羽帮及狂风帮在潞县境内的据点被星罗帮横扫一空,由此进入一帮独大的态势。 官府方面,城卫军把总率领城卫军对城中捕快造成了很大杀伤,甚至有两个捕头也当场战死。 不过随着县尉紧急出面并夺回部分城卫军的掌控权,这才避免了县衙被袭击的险境。 当天色刚刚放亮时,从郡衙紧急调来的郡属城卫军抵达潞县,并将潞县所有城卫军缴械看押。 只是,潞县城卫军把总以及那个以酒肆店丫头身份隐匿的神秘赤焰道骨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官府尚未摸到任何痕迹。 这其中,要说最难受的,自然是那些个被蒙在鼓里的城卫军。 他们只知听令行事,哪里想到自家把总竟然投靠了朝廷叛逆? 此外,昨夜之混乱鲜少波及到普通百姓,这也是正式帮派的特殊之处。 他们之所以能被官府默许存在,恪守江湖规矩、不殃及无辜这一点至关重要。 相比于这些守规矩的江湖帮派,一些个官府人士反倒是敲髓喝血的蛀虫,这也是大商皇朝夕阳西下的原因之一。 岐山庙总据点。 看着一口口大箱子被不断运入,林清、吕红等人直乐得眉开眼笑。 大家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一个“利”字? 而今,三足中的两足被自家吞并,那两足的资产自也会收归他们这一足。 虽说这其中的大部分还是要上缴总部,但即便只能留下小部分,那也足以让他们美美的赚上一笔了! “白花花的银子、亮蹭蹭的玉器,唔,就连这空气也充满了香气……” 林清打开一口大箱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锭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迷醉之色。 吕红掩嘴一笑,瞥了眼远处并肩而立的阎胜及王镏子,捅了捅林清的腰部。 “话说这王骡子又犟又贪,你说他怎么就舍得平分?” 林清有些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箱子中的财宝上移开,嘿笑一声。 “他敢不平分?咱家大头目以一人之力挑了狂风帮四十多人,还手刃了哈老六这个大头目!而且还逼降了飞羽帮暗堂的大头目刘唐,拿下了城外所有据点!” “这等功绩,岂是他王骡子可以望及项背?” “更不用说,整个策略都是咱家大头目一手布置。” 说到这里,林清遗憾的摇了摇头。 “照我说,这大头就该咱们拿,能给王骡子一点汤水喝就算不错了!” “大头目如此仁义,他王骡子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哪里还敢想其他的?” “说的也是。” 吕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一脸感慨。 “大头目真是匪夷所思的存在,老实说,他当初刚来时,我心中还颇有些不忿呢……” “谁又不是呢?现在来看,能够迎来这样一位大头目,那可是咱们的大幸运!” 林清连连点头,一脸认同。 另一边,阎胜与王镏子正在闲谈时,一道人影从据点入口快速奔出。 “报!大头目,总部急令!” “讲。” 阎胜淡声开口。 “是!总部令:兹有暗星堂代大头目阎胜、金星堂大头目王镏子,于昨夜潞县纷争中灵巧应变、一鼓作气拿下整个潞县江湖,劳苦功高,特予嘉奖!” “一,破格晋升阎胜为正式大头目!并分赏二人上等蒙马各一匹!” “二,昨夜所得,两堂据点可独留三成,余者由木叶堂接收!” “另,潞县为本帮第一处独占之地,理当增强其力、严防狂风帮及飞羽帮谋夺旧业!” “故,总部决定增强潞县力量,向两堂各自增派一位大头目及百名正式帮众镇守!” “其中,总部将调派一半正式帮众前来,其余员额自降众之中挑选!” “最后,着令阎胜带刘唐于下月初一返回总部述职!” 听完总部的命令,阎胜眼神微闪。 总部增派人力前来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些个奖赏,他也不是太放在心上。 不过最后一条倒是正合他心意,原本他还考虑着以什么样的由头回去一趟。 毕竟,现在距离下月初一也就只有六日时间,又要到祭祖的那一天了…… “阎老弟,恭喜恭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直接去掉了‘代’字,你这可是破了我星罗帮好几条记录了啊,哈哈哈……” 王镏子朝着阎胜抱了抱拳,一脸笑意的道贺着。 “哪里哪里,阎某能如此,也是托了王兄的福。” 阎胜矜持一笑,并不如何激动。 “阎老弟可莫要取笑我了,真正托福的,可是我。” 王镏子哈哈笑着摆了摆手,其后扫了眼四周,神色一肃。 “阎老弟啊,这事虽是喜事,但日后咱哥俩的日子怕是就没那么舒坦了……” “哦?此言何来?” 阎胜眨了眨眼,诧异问道。 “嘿,总部的命令说的倒是委婉,但而今整个潞县都由我们把持,总部又岂会让我们这两个小角色来掌舵?” “我估计啊,这新派来的大头目,最低也得是搬血境中期!即便是让那几个老牌的、已经退入护法行列的搬血境后期的大头目亲自前来坐镇,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他们要是来了,我们哪里还有舒坦的日子过?到时啊,我们怕是就要成为被吆五喝六的小弟了……” 王镏子低声说着,神色有些不甘,也有些郁闷。 阎胜稍稍一愣,其后淡声一笑。 “他来他的,怕个什么。即便总部指定让他们当头,大家都是大头目,也不至于闹得太过。” “真要是过火了,那就由他们闹去,咱们安安分分、踏踏实实的守好自己这一摊子也就是了。” 听完阎胜的话语,王镏子先是一怔,继而脸色由阴转晴、露出笑容。 “倒也是,管他那么多,咱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者说了,这里毕竟还是咱们的主场,就不信这新来的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哼!” “是这么个理儿。” 阎胜含笑点头。 第七十一章 收心,死局! 十一月初一,入冬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大地装饰的银装素裹。 午间,被大雪遮掩的驰道上,两匹枣红马正在不紧不慢的前行。 马匹鼻口呼出的热气拉出两条长长的烟带,蹄下翻起的积雪在身后洋洋洒洒,自有一种别样的意境。 马背上,两道裹着貂皮大衣的人影随着战马的奔跑起起伏伏,帽檐上已被白雪渲染,但鼻口间不见寒霜,脸色也相对红润,显然是修为不俗、气血旺盛的武道好手。 “阎兄,你说他们到底会怎么安排我?该不会……” 刘唐看向旁侧马背上的阎胜说着,脸上浮出一抹忧色。 “刘兄想多了,星罗帮的高层若是这般小肚鸡肠,也不至于能保持比较强劲的发展态势。” “再说了,若是他们真的想对你不利,那日后还有谁敢投过来?” 阎胜微微一笑,出声安抚。 刘唐轻出一口气,神色也放松不少。 见此,阎胜又语气一转。 “不过,你刚刚投过来,想要取得信任也没那么容易,至于重用,那可能性就更不大了。” “所以,在我想来,即便你已经纳了投名状、给出了那个名单,必要的考察怕是少不了的。” “当然,你这个大头目的待遇铁定是跑不了的,就看会将你分配至哪一堂哪一方。” 刘唐纠结的挥了挥马鞭,其后一脸认真的看向阎胜。 “阎兄,不如你主动向他们提一下,让我在你手下做个小头目吧?” “我是真的想跟在你身边,我就一个感觉,跟着你干,准没错!” 阎胜奇怪的看了眼刘唐,目光古怪道:“你真这么想?” “当然!” 刘唐眼睛一亮,赶忙点头。 “感谢刘兄的信任,你若能助我,那自是我求之不得的。不过,帮里不大可能同意。” 阎胜展颜一笑,跟着遗憾的摇了摇头。 “而且这样一来,恐怕嫉恨,甚至忌惮我的人只会更多。” 听闻此言,刘唐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好吧,只是,我之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大好过。” “刘兄倒也不必忧愁,其实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相信我,即便你被赋闲、不得重用,那也只是暂时的。而且你也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修整一番、好生打磨自己的技艺。” “若是我猜的没错,你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对五脏的淬炼,踏入了下一阶的门口吧?” 刘唐稍稍一愣,随后笑道:“不愧是阎兄,这都瞒不过你。” “不错,我的确来到了六腑阶的关口,而且已有三月时间了。只可惜,我的体质有些差,一直没敢冲击下一步。” “若是能有灵菇花就好了,有它的药液保护,这一步应该能水到渠成。” “只可惜,此物昂贵且珍惜,莫说以我的身家很难拿下,即便本钱够,也无门路可寻啊……” 说到这里,刘唐长叹一声,神色无奈。 “唉,有时候,我是真羡慕那些个背景不俗的权贵人家。就像这东西,咱们拼死拼活数年都买不到,但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得到。” “嘿,人生啊,何其不公!” 阎胜玩味一笑,开口道:“灵菇花你不需烦忧,这东西我已给你备好,入城后就能到你手上。” 听闻此言,刘唐顿时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阎兄,你没开玩笑吧?那东西一般只会出现在拍卖行及黑市上,就算万两白银也买不到啊!你如何能弄到?” “这点刘兄就不必管了,我自有门路。” 阎胜微微一笑,目光有些深邃。 他的门路自然就是郭永祥,琼云药阁过段时间要举办一次拍卖会,其中拍品就有这灵菇花,而且是两份。 接到阎胜想要他帮忙采购此花的书信后,郭永祥直接回信可以给阎胜留出一份来,而且只收八千两白银。 重要的是,还能赊账! 阎胜不知道郭永祥对他这般亲近,到底是郭永祥自己的选择,还是郭新月曾经说过什么。 不过,他知道一点,郭家的这种人情将来肯定是要还的,而且代价不会小。 所以,他表示了谢意,但同时也许诺会以万两白银的价直接购买。 同郭家亲近对他很有利,他不会放弃这条线,但这中间的度他却要把握好,以免将来将自己陷入火坑之中! 得到阎胜的确认后,刘唐又惊又喜,激动的两眼放光。 这激动不仅仅是因为灵菇花,更因为他确认了自己的直觉——跟着这阎胜,果然能有大收获! “阎兄,此恩,我刘唐没齿不忘!” “没说的,我就一句话:日后你就是我的令旗!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绝无二话!” 激动之后,刘唐一脸认真的拍着胸脯保证。 “好,刘兄为人我信得过。日后刘兄若是有其他需要,也大可同我言说。” 阎胜哈哈一笑,随后忽的眼神一凝,笑容逐渐变淡。 刘唐有些奇怪,顺着阎胜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一里外有一座紧挨着驰道的茶肆。 茶肆的草棚下,有四张桌子摆放,其中两张桌子处都各有一人端坐饮茶。 “吁~” 阎胜忽然拉了拉缰绳,将坐骑勒停在原地,刘唐也赶忙勒马停下,同时不解的看向阎胜。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 刘唐不由一愣,再度转头朝着那处茶肆看了一阵后,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的确奇怪,大雪纷飞之际,寻常人即便有要事要赶路,中间需要歇脚暖身子时,也该在屋子里面才是。” “而且,马厩中拴着的那两匹马看起来也都不是寻常坐骑。” 说到这里,刘唐的脸色更显难看。 “这么说来,他们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在刘唐想来,如果那两人是负责截杀的,那就有可能是飞羽帮派来处置他这个叛徒的。 “那倒也未必,或许是冲着我们两人来的,而且应该属于不同的势力。” 阎胜摇了摇头,眯着眼指了指那两人。 “他们是独坐一桌,而且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隐约还有些戒备对方的姿态。这不像是一路人的表现。” 虽然此时双方的距离接近一里地,但二人头顶上浮现出的信息还是进入了阎胜的眼中。 一个搬血境后期,一个搬血境圆满,这简直就是死局啊! 第七十二章 逃!驱虎吞狼 “他们既然敢来截杀,那便说明做足了准备,起码也是搬血境中期,甚至有可能是搬血境后期!” 刘唐咬牙说着,眼中带着几分庆幸之色。 “不过还好,还好你及时发现了不对,要不然我们怕是难逃一劫!” “阎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此时双方距离一里地,对方想要上马追赶也需要一点时间,他们若是立马调头返回,应该能逃回去。 “走!” 阎胜也不犹豫,点头轻喝的同时,拨转了马头。 虽说他已进入淬炼颅骨的最后环节,距离突破到搬血境近在咫尺,但眼下终究还没有突破,仍旧只是一个炼骨阶武者。 再者说了,即便他突破到了搬血境初期,也不可能敌得过搬血境后期的高手,更不用说还有一位搬血境圆满的强者! 至于刘唐,这厮顶多也就能牵制一个寻常的搬血境中期,阎胜根本没有指望。 既然明知不是对手,那他自然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 远处,眼见阎胜及刘唐掉头就跑,茶肆草棚下坐着的两人几乎同时起身,随后解开各自的坐骑,一前一后朝着两人追来。 见这情形,阎胜及刘唐瞬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开始重重抽打胯下马匹,以最快速度逃亡。 然而,两方一追一逃间,阎胜及刘唐的脸色却又变得难看几分。 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步缩小,这显然是马匹的差距造成。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他们铁定要被追上! “阎兄,怎么办?要不然寻个拐角跑另一条路?” 刘唐有些焦急,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朝阎胜喊道。 “莫慌,先走着。” 阎胜咬牙回应一句,随后朝着头顶飞过的一队鹧鸪吹了一串急促且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落,那一队鹧鸪竟忽然散开了队形,朝着四面八方分散飞去。 刘唐奇怪的看了眼阎胜,不过他也只以为是那些鹧鸪被声音惊散,倒也没有多想。 盏茶功夫后,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百丈之内,局势越发危急。 刘唐脸色有些涨红,恨恨的看了眼身后的两个追兵,猛地看向阎胜。 “阎兄,我们怕是跑不了了,要不然回身跟他们干一场!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娘的,被追的憋屈!” 阎胜冷着脸没有说话,当一只鹧鸪迎面飞来并轻叫一阵后,阎胜忽的眼睛一亮。 “跟紧我!” 朝着刘唐低喝一声后,阎胜俯下身子快抽马鞭,奔在了前头。 刘唐虽不解其意,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追问,只一个劲的埋头跟随。 当两匹快马跑过一个小坡,带头的阎胜忽然带动马头奔向了右手边紧挨着枯林的一条小路。 继续向前拐过几条弯、跑出一里多地后,阎胜忽的抽出一条围脖遮掩住了面部,并且朝刘唐吩咐一句。 “做好遮掩,待会儿继续埋头前冲,其他的莫要理会!” 事实上,不等阎胜话落,刘唐就已经跟着做了。 他也算看明白了,阎胜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一定有对应的理由,说不得还真有希望逃出一劫,他只需效仿追随即可。 百余息后,前方的山坳中忽然出现一片遮掩在枯林之中的建筑。 放眼这一片区域,也唯有那片建筑的阡陌小道上没有厚实的积雪,只有一层淡淡的白色,显然是经过了清扫的。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 而且看样子都相当于一方村落了! 可在潞县的各种地图中,这个方向压根就没有什么村庄啊,这是怎么回事? 刘唐正疑惑间,忽见十几个赤袍壮汉从聚落入口持刀冲出,而且后方的建筑群中也隐约有人影跑动,同时还夹杂着些许叫喊声。 这是些什么人?难道是流窜的匪寇? 刘唐心中不解,不过手掌已经摸向了刀鞘,随时准备厮杀。 随着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眼瞅着那十几人中忽然有几人掏出了劲弩,一直没有反应的阎胜突然开口大喊。 “我二人乃圣道密探,身怀绝密情报,不容有失!身后那两人乃是朝廷鹰犬,尔等当全力以赴阻杀他们,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不仅那十几个壮汉愣在原地,就连刘唐也一脸懵逼、神色茫然。 而更让刘唐难以置信的是,几息之后,其中一个领头的竟然大臂一挥,真的下令手下让开了道路! 事实上,这些人的确就是赤焰道的人,这里也是赤焰道一方绝对隐秘的据点,外人根本不知。 而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那个领头的才相信了阎胜的话。 因为外人不可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再加上几日前据点中迎来了一位大人物,而且还正在被官府追捕,眼下官府的爪牙追踪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这样,二人有惊无险的从路口飞驰而过,继续朝着里面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那个领头的壮汉一边派出两人去报信,一边则带着剩余的手下继续拦在路口。 后方,风雪交杂之中,那两个追兵并没有听到阎胜喊叫的内容,因此只以为这些人是星罗帮的人,因此也没什么顾忌,继续拍马追来。 “杀!” 领头壮汉一声令下,三发劲弩率先出击,另有四人扯出绊马索,其余人则持刀冷眼以待。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对手有多么恐怖…… 只见左侧那人随手一扬,三支弩矢便被某种细不可见的物什击偏,右手再一甩,两枚银针便穿透了两个扯着绊马索的汉子。 与此同时,右侧那人则如蝙蝠一般从马背上弹起,一个闪身便踩在了另外两个布置绊马索的汉子的头顶,再一借力飞纵,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直到此时,那两个汉子才七窍流血、僵硬的后仰下去。 一串残影掠过后,入口处再无一个能够站着的,地上莹白的积雪也被血色浸染。 这些说来话长,但其实都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等到那人做完这一切,其坐骑也恰好跑到跟前,由此可见其短瞬间的爆发速度之快,远超马速! 第七十三章 巧计脱身 另一边,阎胜与刘唐已深入聚落,但道路两侧的院子中却不见老弱妇孺,全是些精壮的汉子。 而且这些人大都手持利器,甚至一小部分人还穿戴甲衣,此刻正在不断汇聚。 对于策马狂奔而来的阎胜及刘唐,倒也无人拦阻盘问,因为入口处响起的钟声已发出“官府追杀圣道密探”的警示。 在这些人看来,这率先奔入的两人自然就是自家人。 直到二人从聚落中部的一座守卫严密的阁楼前快奔而过,这才有人意识到不对。 因为那座阁楼正是这方据点的核心,倘若真是圣道的探子,也该停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的继续奔逃? 一时间,怒叫声四起,有人喝骂着下令追捕,但二人速度太快,寻常道众压根追不上狂奔的战马。 前方偶有人影冒出想要阻拦,但也被阎胜及刘唐轻松摆脱。 “咦?程贺?” 当二人快要跑出头时,刘唐忽然轻咦一声,有些愕然的看向村口中间站着的一道人影。 那人正是潞县城卫军的把总程贺。 此刻,程贺已然指挥二十余个赤袍汉子利用拒马堵住了路口,程贺就站在拒马后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吁~” 前路被堵,阎胜及刘唐只能无奈降下马速,并最终停在了拒马前方三丈处。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将面罩摘下来!” 程贺看着将面部裹的严严实实的两人,冷笑一声说道。 刘唐心中无奈,眼看着只差一点就能逃出去,谁想到临了临了又冒出个程贺来? 这程贺乃是搬血境中期的高手,他虽有信心能够同对方周旋一段时间,但却没什么把握取胜。 更不用说,程贺还有二十几个手下,而且后方正有人不断追来,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二人逃出去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头疼之余,刘唐转头看向阎胜,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主儿的身上了。 “呵呵,程把总,你还真是有闲心。官府的大军都已经逼到门口了,你还在这里稳坐钓鱼台?” 阎胜轻笑开口,语气戏谑,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低沉。 程贺脸色微变,其后却又不屑冷笑一声。 “行了,这等鬼话就莫要在我面前摆弄了!尔等若是识相,立刻下马受缚!” “受缚?” 阎胜嘿笑一声,语气嘲弄。 “程贺,你还真是无脑的紧,背叛朝廷投入赤焰贼道也就罢了,而今朝廷大军杀至,你却仍旧活在自得自满之中,当真可笑!” “不妨告诉你,我们四人之所以率先冲进来,为的就是拖住你这叛逆还有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免得被你们逃了!” “原本本捕头还在头疼如何才能找到你,这下倒还,你自己倒是蹦出来了,哈哈哈……” 听闻此言,程贺瞳孔微缩,神色惊疑不定。 此时,刘唐眼珠一转,同样大笑出声。 “是极是极,本想着咱俩堵住此方出口也就完事了,不成想,竟直接碰到了一位关键目标,这还真是有趣的紧,哈哈哈……” 阎胜咧嘴一笑,其后竟直接翻下马背,主动朝拒马之后的人群奔了过去。 “刘捕头,程贺这叛逆的人头可是一笔不斐的功勋,我二人绝不能让他走了!” “烦劳你暂时拖住他,待我解决了他的这些个虾兵蟹将,再同你一道擒下他!” “好!” 刘唐大声应了一句,跟着毫不犹豫的下了马。 见此,程贺心中更惊,但仍旧保留着一些犹疑。 “杀!” 未几,阎胜便拔刀杀入了人群,而刘唐也同程贺交上了手。 程贺本想着以最快速度拿下这二人再判断时局,但这一交手,他才体会到对方的难缠。 刀光剑影之中,程贺眼见阎胜干脆利索的劈杀了自己六七个手下,而他本人也迟迟无法拿下刘唐,心中阴霾更加浓烈。 而当接连六声急促的钟声响起,程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因为那钟声意味着据点遭遇了大敌! 难道,朝廷大军真的杀过来了? 重重一刀将刘唐震飞数步后,程贺猛地咬牙大喝一句。 “走!” 话落,程贺却没有跑向外边,反而转身奔向村里,因为据点里面隐藏着一条深邃的密道,那才是他们逃跑的最佳选择! “想跑?嘿,没那么简单!” 刘唐缓过气来嘿笑一声,提着刀杀向正在撤离的其他赤袍汉子。 二人又砍杀了四五人后,阎胜忽然大喊一声。 “刘捕头,不用追了,我们只需堵死这处出口,他们就逃不了!” 话落,二人却是利索的搬开了拒马,并且找回了自己的坐骑。 另一边,程贺带人跑出十几丈后,忽的停下脚步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倘若那两人真是朝廷捕头的话,又为何一直不肯显露真面目? 想到这一点,程贺猛地转头回望。 这一看,却是气的程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因为那两人竟已搬开拒马、骑上马背。 而且当发现自己朝他们看去时,他们竟还做出了一个嘲讽的手势! “啊!混账!!” 程贺顿时脸色涨红,双拳紧握大喊一声,气得身子轻轻发颤。 “哈哈哈,程把总,我们有缘再会哈~驾!” 阎胜大笑一声,同刘唐拍马离去。 …… 一刻钟后,聚落中部。 两道浑身染血的人影站在空地之中,周围歪七竖八的躺着近百具尸体,而在外围,则密密麻麻的围着数百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身着赤袍,盯向那两人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但同时也隐藏着几分惧色。 因为这两人的实力实在太过可怕,前前后后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多达一百多人,而且其中还包括三位搬血境的高手! 事实上,作为场中的焦点,那两人此刻心里同样极不平静。 因为他们在一刻钟前就意识到了不对,现在也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这让他们惊怒憋屈的同时,又有些进退维谷。 “诸位,我们是追杀那两人而来,实无意与你们为敌。” “不如,请你们让开一条道,放我们离去?” “再这样杀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其中一人咬牙出声,奈何场中一片死寂,根本无人接他的话茬。 第七十四章 七圣女 直到十余息后,随着五人走出人群,这才打破寂静。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纱斗篷的黑衣女子,左右两侧是两个老者,最外围则是一个青年以及程贺。 “原来是狂风帮左护法乔山、飞羽帮护法孟通,难怪……” 听到女子的话语,那两人脸色微变。 “给你们一个机会,降了吧。” 女子继续开口,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笃定,似乎很有信心。 “姑娘说笑了,忠属不事二主,让我投降,那是不可能的。” 孟通冷笑一声,果断拒绝道。 见此,女子倒是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孟护法,其实我这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至于你,我想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话落,女子朝左手边的老者递了个眼神,那老者点点头,随后自怀中摸出一样物什,举在身前晃了晃。 孟通本还不以为意,但当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后,却瞬间脸色剧变。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你坐井观天罢了。” 女子淡笑一声,随后也不理会神色变幻不定的孟通,转而看向乔山。 “乔大护法,在你表态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向你介绍一下。” “我知道你是搬血境圆满,但我也是,这两位同样是。” 说着的同时,女子指了指身旁的两位老者。 “圣道之强大,远不是你们可以想象!加入圣道,这是你的荣幸与机遇,希望你不会不识抬举。” “好了,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乔山脸皮一抽,咬着牙做起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当十息时间过去,女子失望的摆了摆手后,乔山赶忙开口。 “等等!我…我降!” “很好!欢迎加入圣道!” 女子满意点头,随后话题一转。 “好了,现在说说那两人吧,他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追杀他们?” “另一人我不知晓,我只知其中一人是星罗帮暗星堂驻潞县大头目阎胜。我是奉了…奉了狂风帮帮主温陵及军师魏无痕之命,专门在其返回时半道截杀!” 听到乔山的回答,女子眼神微闪。 “阎胜,原来坏我大事的就是他!” “嗯?” 听到女子的低喃,乔山不由一愣。 女子看了眼乔山,没有解答乔山的疑惑,而是继续发问。 “据我所知,那厮的修为只是炼骨阶,尚不曾突破到搬血境。对于这样一个小人物,怎么会直接派出你这位搬血境圆满的左护法截杀?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乔山嘴角一扯,无奈道:“谁说不是,可那魏无痕说什么阎胜此人很不简单,对于这种人,一旦出手,就要以雷霆之势干脆利落的解决,绝不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帮…温陵虽也认为魏无痕是小题大做,但鉴于魏无痕的声威,也没有反对。” 说着同时,乔山心中也是暗骂不已,对于魏无痕也生出了恨意。 因为如果不是让他来走这趟任务,他又怎么可能落得这般下场? 女子不由一愣,沉默一阵后却是轻笑一声。 “不过从结果来看,或许那魏无痕的考量还真是对的。” “让你这位搬血境圆满的强者亲自出手,却仍旧被那阎胜逃了去,若是派其他人来,还指不定是什么下场。” “阎胜,呵,这人,还真是不简单呐……” “先坏我大事,毁圣道潞县大业,现在又将这里搞得鸡犬不宁,还大摇大摆的从我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阎胜么,我记住你了!” 轻咬着牙齿低喃一阵后,女子又看向孟通。 “另一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叫刘唐,原是我飞羽帮暗堂负责潞县事宜的大头目,但他却降了阎胜,背叛我帮投了星罗帮,所以上边命我出手解决他。” 听到孟通的回答,女子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 此时,乔山忽然朝着女子抱了抱拳。 “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这位乃是圣道七圣女,其他的莫要多问!” 女子右侧那位老者冷声开口道。 圣女? 乔山顿时一惊,姿态瞬间放的更低,表情也恭敬了许多。 女子转过身,一边向远处的阁楼走去,一边轻声开口。 “这里也不能待了,安排下去,一个小辰后撤离。” “是!” …… 白岳城。 丰益坊,阎宅。 “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看着洛依依拿着他买来的礼物喜笑颜开的离去,阎胜转头看向马小六轻声问道。 “大头目放心,没什么事,宅子周围也有眼线盯着,没发现什么生面孔。” 马小六回应一句,随后将一个锦盒放到桌上。 “大头目,这就是琼云药阁派人送来的东西。” “好,辛苦了,你先去吧。” 阎胜点点头,让马小六离去后,打开了盒盖。 “真的是灵菇花!” 刘唐看着盒中长须晶莹、宛若玉如意的赤色药材,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之色。 “有了这东西,相信刘兄三日之内便能突破!” 阎胜微微一笑,随后神色一正。 “刘兄,关于你我二人今日遇袭之事,就莫要同他人讲了,权当不曾发生过此事。如何?” 刘唐顿时一愣,抬头不解的看向阎胜。 “阎兄,这是为何?” “我猜测,那两人应分别来自于狂风帮及飞羽帮,他们分别冲我们两人而来,显然都收到了对应的消息,这就说明两帮在星罗帮都有地位不低的暗子。” “另外,那个地方明显是赤焰道的一处颇为重要的隐秘据点。那两人实力虽强,但想要从中杀出,可能性很小。”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很有可能已经身死。” “如此一来,若是我们对截杀之事闭口不提,反倒有可能让两帮对自己的暗子生出怀疑……” 阎胜虽是这样说着,但其实真正的心思却在那个隐秘的聚落上。 经他们这一闹,赤焰道肯定会放弃那处据点。 若是他与刘唐都不提此事,那外界就没人知道那处据点的存在。 这样一来,他日后就能接手那里。 至于具体要用来做什么,他倒还没想好。 “听不大懂。” 刘唐揉了揉眉心,随后不在意的一笑。 “行,你说不提那就不提。” 阎胜满意一笑,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 “走吧刘兄,我们去沐浴一下,再换套干净的衣物,等吃过了饭,我们就去总部。” “好。” 第七十五章 浮屠卫 阎胜与刘唐去往总部后,星罗帮高层只对阎胜勉励一番,并将之前许诺的奖赏赐下,之后便草草的打发了阎胜。 倒是刘唐被单独留下交谈好一阵,阎胜本想着等刘唐出来问一问后者的去向,但却被一位护法直接支开。 无奈,阎胜只能在总部门口等候,但等到夜幕低垂,仍旧没能等到刘唐。 到了此时,阎胜终于意识到不对,他知道,自己铁定是等不到刘唐出来了。 至于刘唐是被安排从其他地方离开,还是直接被取了性命,阎胜也把不准。 不过在阎胜看来,刘唐被杀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因为星罗帮高层真要这样做的话,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所以,阎胜猜测,最大的可能是,星罗帮想要让刘唐执行什么隐秘任务,而且是绝对保密的那种。 从星罗帮总部离开,阎胜分别去拜访了一下常远、阮刚,及薛二河等人,同这些旧友联络了一下情感。 等他返回家中时,时间已近午夜。 嘱咐开门的马小六及两个小弟早些歇息后,阎胜就想直奔后院的小宗祠,但中途却发现主卧中灯盏仍旧亮着。 闻了闻身上有些刺鼻的酒味,阎胜稍一迟疑,终还是抬脚朝主卧走去。 当门户推开,一股冷风窜入,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洛依依立马惊醒。 “阿兄,你怎才回来?“ 洛依依轻松一口气,皱着鼻子抱怨道。 阎胜讪讪一笑,“时间很紧,明日一早就要返回潞县,所以抽空去见了见常大哥他们。” 洛依依迎上前来,一边替阎胜解下棉袍,一边轻声哼着。 “就知道你会喝酒,呐,给你备了姜汤,还是热的。” 阎胜看了眼桌上的汤壶,会心一笑。 “好,我现在就喝。依依,你快去歇息吧。” 洛依依却没有动,抱着阎胜的胳膊楚楚可怜道:“阿兄,这次你就带上我吧。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待这儿很无聊的……” 看着洛依依可怜的小眼神,阎胜暗叹一声,摸了摸洛依依的脑袋。 “依依啊,阿兄现在将狂风帮跟飞羽帮可都得罪了,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人截杀我。” “我懂得伪装易容,他们就算有心对付我也摸不到我的行踪。但要是带上你,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潞县那边最近有赤焰道的人在闹腾,也很不安宁。” “所以,你暂时还是待在家里吧,这里是星罗帮的大本营,我在外边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危。” “哦……” 洛依依失落的轻哦一声,有些沮丧。 阎胜笑了笑,轻声安慰道:“不过依依放心,等再过一段时间阿兄有底气时刻护着你了,我就带上你。” 洛依依这才喜笑颜开,满意的点点头后,负着手如同一只傲娇的小孔雀般转身离去。 “这丫头,还是那么好哄……” 阎胜低笑着摇了摇头,待得解决了姜汤,便出现在了小宗祠。 这次祭拜要供奉的祭品阎胜已让马小六提前备好,是几组造型不一的精致小人偶。 火焰燃起,随着接连十个或怒目圆睁、或四臂持械、或甲衣精巧的人偶在火盆中化为飞灰,五缕青烟盘旋着窜入供桌,而那道熟悉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以大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通冥人偶十个,获得回馈“浮屠卫熔铸秘法”。】 【此秘法可让你利用气血培养浮屠卫,浮屠卫将丧失语言能力、自主意识及自我提升的能力,但会掌握精湛的杀伐技巧、不惧疼痛与死亡,且对你唯命是从。】 【在后续提升浮屠卫的过程中,极少数浮屠卫将有可能恢复部分缺失之物。】 【浮屠卫目标人群不限修为,但体魄需不低于八尺。初次熔铸每人耗费一千气血,修为将提升至炼骨阶。其后每提升一阶,所需气血翻倍。】 听着这一连串的信息、感受着意识中多出来的一些东西,阎胜的眼中闪过一抹璀璨的精光。 好一个浮屠卫,这简直就是最忠勇的死士兼近卫啊! 而且初次熔铸还不限修为,这就意味着哪怕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凡人,也能只用一千气血就变成犹如百战之士的炼骨阶好手啊! 只可惜,一旦成为浮屠卫,自身便无法再修炼,后续提升的代价也太大。 此外,这种人没有自主意识,与傀儡有些相像,而且只听从他的命令,限制也很大。 要说代价的话,初次熔铸只需要一千气血,从炼骨阶提升到搬血境初期需要两千气血,从搬血境初期提升到搬血境中期就需要四千。 再从中期提升到后期就需要八千,从后期提升到圆满就需要一万六千! 若是要培养一个搬血境圆满的浮屠卫,总共就需要耗费三万一千点!想想就吓人! 不过与所得相比,这些付出倒也算不得什么。 就是不知,每次的提升是否需要一定的时间间隔。 想到这里,阎胜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潜藏的气血。 一个月前他得到了三万气血,到现在耗去了近五千,还有两万五千多的剩余。 暗自思考一阵后,阎胜便有了决定。 他打算先培养十二个人,并且将其中两人分别提升到搬血境中期及搬血境初期。 如此刚好耗费两万气血,余下的气血差不多也能支撑到下月初一。 至于身高限制的话,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八尺身高,那也就相当于两米,两米以上的汉子在大商虽然少,但也不是太少,几百人中就能有一个。 毕竟,这是一方武道世界,且不论先天环境的优良,单单是淬体境四阶的每一次晋升,就都能带动身高提升些许。 …… 翌日一早,阎胜暗中往郭永祥的府邸走了一遭,密谈良久。 其后,阎胜便做了伪装,极其低调的离开了白岳城。 为了避免被再次截杀,阎胜甚至没有骑那匹星罗帮赏赐的优良蒙马,只用一匹寻常驮马代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一伙来历神秘的人就入了城…… 第七十六章 小丑夺权,起始 潞县,岐山庙。 “大头目,您可算回来了!” 阎胜刚一进入地下据点,便见刁青、林清、吕红等人一脸急色的迎了过来。 “怎么了?” 阎胜皱眉问道。 “大头目,那位新来的大头目昨日到位了,您不知道,那厮太过分了!” 林清快速说着,脸色铁青。 “他刚一到,不等您归来,便召集了所有小头目赶在昨夜见了面……” 阎胜当即了然,一边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的居所,一边淡声发问。 “哦?是在这里见的?” “不是,是在金禾医馆,他选择了那里作为驻地,而且还说堂里指派他作为暗堂负责潞县所有事宜的头儿!”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下令将我们的飞鸽台搬到了金禾医馆!” “还有,就连对降众的挑选,他也不等您,直接擅自做主挑出了人选!” “现在,他带来的人以及他挑选的人都被他掌控,而且还对我们这些旧部放言,说他的命令才是第一。倘若他与您同时下达了什么命令,那我们必须先听他的,要优先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大头目,这个混蛋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打压您啊!” 林清咬牙切齿的说着,刁青、吕红等人同样一脸怒气。 “还真是迫不及待……” 阎胜看了眼空荡荡的飞鸽台,眼神变幻不定。 对方敢这样做,要么是本性嚣张跋扈,要么就是得到了上边的支持。 回想昨日星罗帮高层对他的敷衍态度,阎胜脸色逐渐转冷。 难不成,是自己风光太甚,就连帮里的大佬也感到了危机? 还是说,他们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利用此人杀一杀自己的锐气? 又或者,他们是想借此彰显自己的权威,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思考一阵后,阎胜暗自冷笑一声,复又恢复了平静。 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反正这对他而言,倒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办自己事的机会。 “这新来的叫什么?修为如何?” “叫罗松,应该是搬血境后期,因为他之前是暗堂的护法。” 林清不太肯定的回应一句,随后叫嚷道:“大头目,您说吧,咱怎么反击?” “反什么击?为何要反击?” 阎胜挑眉反问一句,神色玩味。 众人顿时一愣,吕红不解道:“大头目,我们不反击,难不成就任由这厮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不至于,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他想折腾就随着他去折腾吧,我们正好清闲一段时间。” 阎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反正他是头儿,又公然宣布了自己的地位,那之后出了什么事,自也得有他自己兜着。” 吕红愣了愣,随后眼睛一亮。 “大头目说的倒也有道理,根据暗线汇报,狂风帮及飞羽帮正在调集人手进入潞县,后边肯定少不了厮杀。” “他们两帮若是暗中联手的话,单凭他罗松,可未必挡得住!” “到了那时,就算出了篓子,上边也怨不到我们头上,毕竟这命令也是上边下的!” 听完吕红的分析,林清等人顿时恍然。 “行了,就由着他闹去吧。放出风去,就说本头目病了,什么事也做不了,并且关门谢客,谁也不见。” “另外,准备一下,启动下一处暗据点,明夜搬过去,这里不能再用了。” “注意保密,除我们之外,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现在星罗帮暗堂在城内的据点大部分都已暴露,岐山庙也不例外,因此必须换个地儿。 “是!” …… 之后的数日时间里,阎胜独自在潞县各地游走,找到了十二个符合条件的高大汉子。 期间,阎胜也往广平路三十七号走了一圈,并同王镏子见了一次面。 王镏子那里倒还安稳,金星堂新派来的大头目对王镏子颇倚重,王镏子倒也足够配合。 十一月初六,潞县城南某处不起眼的民居。 看着眼前十二个换装了黑色武袍、人高马大的汉子嘻嘻哈哈的打闹,阎胜面带微笑,但眼神却有些复杂。 这十二人都是底层出身,有大半都没有修为,只靠一把子蛮力讨生活,其余几人也只是最基础的炼皮阶而已。 资质的话,大部分都是平庸之辈,只有一个可造之材、一个出类拔萃。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穿上这种量身定制的精致武袍可是大喜事一件,更不用说自从跟了阎胜后就一直大鱼大肉,别提多潇洒了。 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得到了一笔不斐的安家费。 所以,他们看向阎胜的眼中满是亲近与感激。 但也正是因此,阎胜的心绪才有些复杂,有些不忍。 成为浮屠卫之后,这十二个爽朗率真的汉子将会变成哑巴,甚至会丧失自主意识、失去情感。 这毫无疑问是残忍的,也让阎胜有些愧疚。 只是,这愧疚却无法让阎胜放弃自己的打算。 他现在也只能祈祷这些汉子们的运气足够好,祈祷他们在实力提升后能够恢复一些东西。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深吸一口气后,阎胜拍了拍掌,止住众人的打闹。 “好了,伙计们,都坐下吧,闭上眼睛。” 听到阎胜的话,没有人问为什么,十二个人全都傻呵呵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盘腿坐下去。 阎胜沉默一阵,咬咬牙后伸出了双臂。 当双手以一种古怪的方式开始结印时,一抹黑中透紫的光亮自两处掌心中浮现,并且逐渐交织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当图案彻底成型,阎胜双掌朝前一推,十二点幽芒飞速窜入十二人的眉心。 下一瞬,十二人齐齐皱紧了眉头,似乎有些痛苦。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干瘦的躯体与四肢变得饱满、结实,身上的骨骼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但面部表情却逐渐趋于冰冷、麻木…… 半炷香的工夫后,所有变化止歇,一股子彪悍的杀气从十二人的身上显现而出,但率真的笑容也彻底从他们的脸上消失。 阎胜再度沉默,良久之后才收拾了心情,双手再度结印,不过目标只对准最中间的两人。 他想要看看,这种提升是否有间隔。 第七十七章 星火计划!搬血境 随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当这两人的修为被成功提升到搬血境初期,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随后,阎胜又选定其中一人,再度耗费四千气血将其修为提升到搬血境中期。 做完这一切,阎胜轻出一口气,盯向十二人缓声开口。 “起身。” 唰! 十二人陡然睁开眼睛,整齐划一、干脆利落的起身,衣角带动空气发出一道轻响声。 “我是何人?” 随着阎胜再度开口发问,十二人猛地单膝跪地,并且低下了头颅,姿态无比恭敬。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过程中,竟有一道粗重沉闷的声音响起。 “拜见吾主!” 阎胜先是一愣,继而惊喜的看向那位搬血境中期的壮汉,因为声音正是此人发出。 “抬起头来。” 随着阎胜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十二人齐刷刷的抬起了脑袋。 这一看,阎胜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淡去,有些失望。 因为那人的眼神及表情同其他人一样,都是冰冷、麻木,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毫无疑问,这人只是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但自主意识仍旧丧失。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阎胜很快就调整了心情,毕竟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从今日起,你叫屠一,你叫屠二,你们十人为屠一小队。” “若是有朝一日你们可以恢复自主意识,在代号之外,也可恢复自身名姓。” “屠一,打开那口大箱子,里面装着武器,你们各自选装。” 阎胜话音一落,屠一便快步走到半人高的长条木箱前,随意一拳便砸落了铁锁,掀开了箱盖。 其后,屠一与屠二负责分发,其余十人也严谨有序,丝毫不见混乱。 看着熟练操持刀具的十二人,阎胜暗自感慨,这任谁看了都是一支久经战阵、配合默契的精锐小队,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这浮屠卫熔铸秘法果真神奇的紧。 只可惜,这些武器都是寻常货色,不大合他们的实力,尺寸、重量等方面也不大适合。 看来,武器匠师这方面自己也得留意了。 …… 翌日,阎胜完成对浑身骨骼的淬炼,成功突破到搬血境初期。 淬体境锤炼的是体魄,而搬血境锤炼的则是脏腑经络。 搬血境四阶分别为五脏阶、六腑阶、经络阶、穴窍阶,眼下阎胜就处于五脏阶,需要搬运自身气血对心、肝、脾、肺、肾洗炼升华。 一般淬体境圆满的力道在千斤左右,也就是一鼎之力。 而搬血境圆满的力道可达三鼎左右,可见其中差距。 但真正强大的还是之后的真罡境,淬体境与搬血境事实上都可称之为筑基,前者筑外基,后者筑内基。 当内外之基都筑坚实,便可凝聚真元,踏入真罡之境! 到了那时,才有资格被称为“武道宗师”! …… 之后的时间里,阎胜带着十二名浮屠卫在白岳郡各地不断游走,并在其余三座县城及郡城中各自购置了一处隐秘庭院。 游走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搜罗天才班底,并将他们安置在对应的隐秘据点之中。 到了月底时,搜罗行动初步结束,而天才班底的数量也增加到了一百来人。 其中,潞县二十一人,昌县十五人,俞和县二十人,怀安县十八人,白岳郡城三十二人,总计一百零六人。 这些人中,万中无一资质的有两人,出类拔萃资质的有十二人,余者皆是可造之材的资质。 有庞大的财富作为支撑,阎胜要秘密供养这些人修炼并不难,而且他还拿出了一半向郭氏大量采购玉芝、精参及洗筋液、洗骨液等外界很难弄到的宝药灵液。 对于这些人,阎胜同样给予了特殊的代号,以天地玄黄为序来命名。 只不过目前天字代号还没有启用,因为他总觉着万中无一后边还应该有更高的资质。 因此,地字代号对应万中无一的资质,比如周顺就是地一。 玄字代号对应出类拔萃资质的成员,黄字代号则对应可造之材资质的成员。 至于对这些人的规划,阎胜则打算留下一小部分直接供自己调遣,其他大部分人则准备在他们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安排他们加入各方势力,为将来做准备。 这个规划,阎胜称其为“星火计划”,寓意星星之火茁壮成长,待时机成熟时助他燎原一方! …… 十一月二十九,潞县。 近一个月来,狂风帮及飞羽帮不断调兵遣将,每隔几日便会趁夜对星罗帮的据点发起挑战。 三方你来我往,拼杀的不亦说乎,各自的损失都不小。 这其中,星罗帮暗堂的损失最大,甚至就连罗松占据的金禾医馆都被那两方联手攻破,罗松本人也受了重伤。 对于这个结果,阎胜得知时只笑眯眯地说了一个字——该! 你一个搞暗线的,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占据着人家的总据点不肯挪窝,这不是找死? 这个过程中,罗松也曾拉下脸面向阎胜求救,但远在外地的阎胜收到消息后,直接选择了无视,压根没有搭理。 一处小巷中,阎胜带着刁青及吕红正要返回新的总据点时,却见十几个汉子正围在一处院门口大声嚷嚷着什么。 阎胜本不欲理会,但当看到被围着的人影时,却眉毛一挑、改了主意。 “我说姓马的,你还当自己是百夫长呢?哦哈,不对,忘了你这个死脑筋两个月前就被贬为十夫长了!” “哈哈哈……” “之前他倒也还是个十夫长,但现在,嘿,狗屁都不是了!” “就是,都被革职了,还充什么大尾巴狼?” “姓马的,既然没了官身、想要开店糊口,那就得守规矩!守江湖规矩!” “我警告你,明天可是最后期限了,明日傍晚之前你若还不缴月例,那可就休怪兄弟们砸了你那破店!” 一众汉子围着马韶奚落半天,最后放出通牒,这才意犹未尽、志得意满的离去,只留马韶铁青着脸、紧握拳头站在院门口。 面对挑衅与威胁,若是给马韶之前的脾气,肯定早就拳脚伺候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第七十八章 一步闲棋,少主? “大头目对此人有兴趣?” 眼见那帮人离去后,阎胜却仍旧盯着远处的马韶没有动弹,吕红诧异之余出声问道。 “你可知此人路数?” 阎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吕红点点头,回道:“知道一些。” “此人叫马韶,二十多岁,炼骨阶修为,原本是城卫军的一位百夫长,但因为性子耿直得罪了把总程贺,所以被降为十夫长。” “经过了一个月前那场大变后,城卫军中有好多人都遭到了清算,这马韶自也不例外,直接被革了职。” “不过他的下场虽说有些冤,但也算不得太惨。因为与程贺不睦的关系,所以只是革职。不像一些百夫长、十夫长,要么被直接砍了头,要么就是囚入了大牢……” “听说此人祖上曾出过好几位将军,勉强也算得上将门之后,其秉性应也与此有关。” “只可惜,到他父亲这一辈就家道中落,再无起色。” “这马韶倒也称得上人才,他若是能稍稍圆滑一些,重振祖业倒也未尝不可能。奈何,到了这一步,他这一脉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听完吕红的介绍,阎胜眯了眯眼,随后含笑抬脚。 远处,马韶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冷静,深吸一口气后就想返回院子,一转眼却看到了三人径直朝他走来。 马韶皱了皱眉,脸色一沉。 “你们又是哪帮的?” 这几日,他已经先后被星罗帮及狂风帮的人上门催收月例,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憋屈。 “月余不见,马十夫长看起来憔悴不少啊。” 阎胜轻笑一声,在马韶身前站定后,伸手抹去了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 马韶瞳孔一缩,继而咬牙恨恨道:“原来是你!怎么,你这是想要报复了?” “报复?” 阎胜挑了挑眉,摇头失笑。 “马十夫长这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我阎某人了?屁大一点小事,有那个必要么?” 马韶脸色一僵,语气生硬道:“那阎大头目此番大驾光临,意欲何为?” “路过,恰好看到方才那一幕,心有感慨,索性过来同你打个招呼。” 阎胜笑眯眯地说着,马韶听后却冷笑一声。 “感慨?怕不是来看在下的笑话吧?” 眼见马韶始终摆着个臭脸反呛,刁青这个老实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当即冷哼开口。 “小子,说话别那么冲!我家大头目能够放下身段同你交谈已是给了你面子,可莫要给脸不要脸!” “你!” 马韶顿时怒起,瞪向刁青眼绽寒芒。 阎胜伸手拦下想要上前的刁青,仍旧笑容不变的看向马韶。 “看来你经历的毒打还是少了些,对于现实局面的认知也还差了很多。” “本还念着你是个人才,就这样颓丧沦废有些可惜,想着帮你一帮……罢了,随你去吧。” 摇头轻叹一声后,阎胜转身便走。 待得阎胜等人走出七八步后,马韶忽然开口。 “等等!” 阎胜停下了脚步,不过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何事?” 马韶脸色变幻好一阵后,咬牙道:“你说的帮我,是如何一个帮法?” 阎胜嘴角微勾,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来。 “帮你官复原职,当然,是城卫军的百夫长,可不是十夫长。” 马韶瞳孔微缩,挣扎好一阵后,沉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帮你只是我一时兴起,我不会主动要求你做什么。毕竟,你对于我而言,其实也出不了什么力。” 阎胜微微一笑,随后语气一转。 “当然,若是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及心迹,阎某继续花费大代价助你快速突破、助你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话落,阎胜转身继续远去,同时留下最后一句话。 “三日之内,你自会得到你想要的。” 在这个世道,只要给出的钱够多,只要找对了门路,这种事其实并不难。 马韶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阎胜的背影逐渐消失,心中却颇不平静。 他没想到,阎胜竟然会在他境遇最尴尬、最灰暗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没有记怀那一夜的小插曲,对方的心性及行事风格与很多江湖人士都有着很大不同。 当然,他也清楚,对方并非真的无所求,只不过如对方所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与实力,对人家委实没有多大用处。 至于一切看自己,也只是将皮球踢给了自己。 若是自己想要有所作为,那就不得不为对方办事! 虽然很无奈,但前前后后经历了这许多事,马韶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道理,意识到了生存与代价、付出与收获的灰暗道理。 他不想改变自己的原则,但在一些观念上,却不得不做出改变,做出妥协。 世事,并非非黑即白。 …… 是夜,白岳城。 阎宅。 十几个黑袍人站在街道对面,静静端详着大门紧闭、只有两个红灯笼释放光亮的宅第。 “确定是这里?” “确定,白岳城中洛姓之人共计六百五十三人,其中年龄在十六岁到十七岁这个区间的女孩共六人。” “而这六人中,也唯有这个名叫洛依依的是在三岁时被人收养的。综合来看,应该,不,绝对就是她!” “太好了!若是早知收养者没有给她改姓,我们也不用大费周章的翻遍郡衙的整个版籍案牍库了!” “不过能够成功找到少主,浪费的这些时间完全值当!” “注意不要伤人,免得触怒少主,走!” 随着中间的领头之人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袍人便如黑烟一般飞速窜到了院墙前,之后脚尖在墙上几个轻点,便直接翻过了两丈高的高墙,而且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其中,最夸张的还是那位领头的,他甚至都没有踩墙壁借力,双脚只在原地轻轻一踩,整个身体便窜起三丈高,随后以半圆弧的轨迹纵入了院内。 院子中,马小六等人正缩在院门不远处的屋里喝酒猜拳,丝毫没有发现异状。 倒是花坛处精致犬舍中的黑星及时察觉不对,可还不待它吠叫示警,一点微芒便将它击昏过去。 第七十九章 怒! 翌日一早。 阎胜刚刚结束修炼,就见林清一脸忧色的奔了过来。 “大头目,麻烦了!” 阎胜看了眼林清,又看了看林清手中抓着的小纸条,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总部问责了?” 林清不由一愣,奇道:“大头目怎知晓?” 话落,林清赶忙又解释道:“的确如此,总部对您屡次不应罗松的求援大为光火,韦堂主下令,让您即刻同罗松取得联络,并倾力配合,让暗堂在潞县扎稳脚跟,将两帮之人逐出潞县!” “呵,现在知道大头目的重要了?早干嘛去了!” 刁青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后边跟进来的吕红亦是连连点头。 “就是,分功夺权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出了岔子又想起大头目来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大头目,我看您还是继续装病吧,管他们怎么闹!” 阎胜擦了擦手,笑道:“话虽如此,但有些事还是得适可而止,要不然就真不好收场了。” “这样吧……” 阎胜正准备吩咐什么时,一名手下忽然从外间奔了进来。 “报!大头目,据点外有一个叫马小六的,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您!” 阎胜先是一愣,继而笑容消失,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为了确保家里能时刻同他保持联络,他也将这处新据点的位置告诉了马小六。 但若只是寻常之事,马小六大可用信鸽来联络,根本用不着亲自跑过来报信。 难道,发生了什么大变故?洛依依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阎胜顿时心急如焚。 “速速带他来见我!快!” “是!” 众人全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从未见阎胜的表情如此沉重过、焦急过。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清、吕红等人尚在发愣时,刁青已越过那报信的小弟,快步跑向外边。 不多久的时间,神色难看的刁青带着眼睛发红的马小六跑了进来。 见到阎胜后,马小六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大头目,我对不起你!依依…依依她……” 见马小六这般表情,阎胜顿时眼前一阵眩晕,差点一个趔趄。 因为他不敢,却不得不往那个最坏的方向去想! 不过还好,马小六后面吐出来的话语将这个残酷的臆想直接击碎…… “她失踪了,她被人绑走了!” 阎胜脸色先是一白,继而又一红,跟着抬腿就是一脚,将马小六踹倒在地。 “王八羔子!你他娘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阎胜心头仍旧有些发颤,但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如释重负感,他还以为…… 接连深吸好几口气后,阎胜逐渐恢复冷静,但怒气与杀意正在不断膨胀。 “到底怎么回事?!” 马小六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胸口,赶忙回答。 “我、我们也不知依依姑娘具体是何时失踪的,黑星也昏死了过去,拂晓之前知了去屋中添火时才发现她没了踪影,只在桌上发现一封信。” “你们!” 阎胜登时气得咬牙切齿,高墙大院之中,六七个人在里面守着,竟然还被人悄无声息的绑走了洛依依,简直就是废物! 不过最终阎胜还是将一大堆骂词忍了下来,没有骂出口。 毕竟,马小六等人仍旧是星罗帮的帮众,而不是他的私属。 一拳将门柱砸出一个洞后,阎胜强忍着怒气咬牙开口。 “信呢?!” 马小六赶忙哆哆嗦嗦的自怀中取出一封信。 “大头目,我看过了,信上说让您在今日入夜之前独自前往竹艾村,过时…不候……” 马小六说到后边声音低了下去,因为阎胜已狠狠朝他盯来。 阎胜看完信上内容后一把将信纸连带信封撕碎,眼中杀机已如实质。 是谁? 狂风帮? 还是飞羽帮? 但不论是谁,敢动他的逆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刁青!” “在!” “带上你的人,再带上这厮,一刻钟后出发!我先行一步!” “是!” 刁青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林清、吕红等人却是面面相觑,有些焦急。 “大头目,对方怕是有备而来,您要不要向总部求援?” “是啊大头目,这摆明了是陷阱,您不能冲动啊……” 阎胜看了眼二人,缓缓摇头。 “总部之中到处都是两帮眼线,我不能冒险!” “这件事你们无需理会,守好据点,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理会其他!” 话落,阎胜沉着脸大踏步离去。 …… 竹艾村位于白岳郡城城西十里外,早年因为这里被蛇潮席卷,因此成了一方废弃村落。 红日西落之际,阎胜站在一处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村落,身后沉默的立着十二道身影。 北风呼啸之中,时不时地就会有飞鸟从村子方向飞到阎胜身前。 将又一只飞鸟挥走后,阎胜眉头紧锁。 根据这些耳目的侦查,竹艾村中确实有人,而且基本上都聚集在村子中心、行踪诡秘,人数在五十左右。 但奇怪的是,对方只在村头村尾安排了几个眼睛,其他地方并没有布置明岗暗哨。 这是看不起他?还是吃定了自己不敢叫外援? 阎胜总觉着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他又有些说不大清楚。 又过了一阵后,刁青及马小六从后边跑了过来,远处还有十个手下在等候。 “大头目。” 阎胜看了眼二人,点点头后开始吩咐。 “看到村头那颗大柳树旁边的屋子还有村尾那个窑洞了吧?那里有他们的眼睛。一炷香后,你们二人分别带五人摸到地方,解决掉他们!” “之后,你们就守住村头村尾,不要让任何人跑掉!” “是!” 刁青及马小六郑重点头,奇怪的看了眼十二名人高马大的浮屠卫,随后又悄声返回。 阎胜深吸一口气,而后带着浮屠卫绕过沟壑从侧面向村子摸去。 虽然侧面的路有些崎岖坎坷,但对于他们十三人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障碍。 与此同时,东面枯林遮掩中的山坡上,同样有十几人站着。 此刻,这些人正饶有兴致的眺望着村落,以及正在向村子悄然摸进的阎胜等人。 第八十章 杀!匠师 潜入荒村深处后,阎胜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找了一帮子擅长钻洞的小动物去寻关押洛依依的场所。 然而,所有有人活动的区域都寻遍了,却都没有发现洛依依的踪影。 阎胜又惊又怒,当即率领十二名浮屠卫现身而出。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以免对方认出他的身份后,将不知被藏于何处的洛依依杀害。 一处被翻新的土院院门前,五六个劲装汉子正一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边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着。 某一刻,其中一人忽然惊咦一声,跟着拔刀大喝。 “什么人?!” 几个同伴先是一愣,待发现正面无表情、快速朝他们走来的阎胜等人时,也立马拿起武器戒备。 “站住!” 眼见阎胜等人闭口不言,只一味的埋头向前,领头的一人再度呵斥,但对方却置若罔闻。 “该死!小五,快去叫人!” 领头的汉子低骂一声,指派一人去示警叫帮手,他则带着其余几个手下拔出武器迎了上去。 老实说,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希望立马厮杀起来,因为对面那十二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光是若有若无的彪悍气势就让他头皮发麻。 只可惜,对方可不会顺着他的意。 “杀!” 阎胜阴沉着脸吐出一个字,屠二立马率领八个手下快奔而出,只留屠一及另外两名浮屠卫护在阎胜旁边。 数息的工夫后,两方终于接触上。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个照面中,那位领头的汉子直接被屠一干脆利索的削了首级,而其他四人也相继被砍飞,摔到后方不一阵儿就没了生息。 双方的实力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一触即溃也是情理之中。 等到阎胜等人进入土院,二十几个汉子也刚好聚集起来,而且周围几处院子中的人手也正在赶来。 “尔等是何人?我狂风帮的场子也敢砸?!” 一名秃头中年从人群中走出,恶狠狠地盯向阎胜等人。 阎胜没有理会此人的叫嚣,而是皱眉看向右侧木棚。 木棚左侧有五个青壮被绑缚在一起,右侧则有七八个妇孺被一条绳子串联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让阎胜一时有些糊涂,而且场中之人大部分都是炼筋阶,炼骨阶只有三人。 至于搬血境,更只有那秃头中年一人,而且还只是搬血境初期。 狂风帮的人这是有多自信? 真以为他阎胜是吃素的? 缓缓回过头后,阎胜眯眼张口。 “带头的留下,其余人,一个不留!” 见阎胜这般嚣张,那秃头中年亦是大怒。 “他娘的!给老子杀!干掉他们!” 屠一依旧没有动,只是定定的站在阎胜旁侧,其余浮屠卫则迅速分散开来,对狂风帮帮众展开了血洗。 浮屠卫个个人高马大,力量奇大,但却丝毫不见笨拙,反而比猴子还要灵敏。 更惊人的是,他们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对手要害,完全不见半点花招,碰者非死即伤! 院子中不断有人惨叫着死去,院门处及院墙外也不断有人冲进、翻入,厮杀声无比激烈。 只是,场面虽激烈,但战局完全就是一边倒。 一炷香的工夫后,场中除了阎胜及十二浮屠卫外,再无一人能够站着。 不过活口倒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搬血境初期的秃头中年。 眼下,此人浑身染血,左臂也不翼而飞,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眼恐惧的瑟瑟发抖。 阎胜缓步来到此人身前,目光冰冷。 “人呢?” “什么人?” 秃头中年先是一愣,跟着一个激灵,赶忙颤颤巍巍的看了眼木棚。 “那儿,都在那儿!” “好汉饶命,人、人给你们,求求您,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性命攸关之际,秃头中年甚至忘记了失臂之痛,涕泗交流的求饶着。 阎胜眼神一寒,一把扼住秃头的脖颈,一字一顿低吼道: “我问的是洛依依!她,人呢?” “洛依依?” 秃头中年眼中出现迷茫之色,仓惶而不解。 “我、我不知道她是何人啊,我都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混账!” 阎胜顿时大怒,抽出匕首刺入对方的肩胛窝,并缓缓转动。 “说!” 秃头中年凄厉惨叫着,痛不欲生。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里面根本没有姓洛的,除他们之外,此地也再无他人啊!啊啊啊……” 阎胜心中一沉,又惊又怒。 看此人反应,不像是伪装。 可如果洛依依不在这里,那又在何处? 狂风帮的人既然绑了她,并书信一份给自己,却又闹这么一出,是何居心? 阎胜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联想到之前发现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更是疑窦频生。 暂时压下怒火,阎胜咬牙喝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是匠师!那个黑脸中年叫罗立,他是朝廷匠作司一位顶尖匠作的后人,他应该掌握着上乘的锻造之法,所以帮里才会命我率人将其绑来……”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他的弟子,要么是他的子嗣家眷。为了拿住他,我顺道全都绑了过来……” 生怕阎胜继续折磨他,秃头中年赶忙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匠师? 阎胜看了眼木棚中被尽数塞住嘴巴、瑟瑟发抖的人群,眉头微拧。 若说此前只是有疑点的话,那现在,他却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他被人耍了! 洛依依根本就没有被绑到这地方,甚至她都不是狂风帮的人绑的! 因为如果真的是狂风帮的人做的,那怎么可能将这位匠师扯进来? 身为一位有可能掌握着上乘锻造之法的、朝廷匠作司顶尖匠作的后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夸张的说,此人之价值若是能发挥出来,即便是百万两白银也远远比不了的! 对于这样一个人,狂风帮不想方设法的保护好就罢了,又怎么可能将他扯入这种纷争中? 可如果不是狂风帮,那又是什么人? 难道是飞羽帮? 还有,他们为何要将自己引到这里来? 疑问不断从脑中冒出,阎胜的怒气也在进一步蓄积。 第八十一章 伯劳飞燕 一阵工夫后,阎胜忽然抬头发出道道音调不一的叫声。 很快,一只只飞鸟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或落在屋檐上,或盘旋在枝头,全都好奇又亲昵的朝着阎胜叽叽喳喳的轻叫。 未几,这些飞鸟又振翅升空,并且散向各个方向。 阎胜之所以要再次发动耳目,那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论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既然将自己引到了这里,那就一定有所图谋。 不论这图谋是为了匠师罗立,还是一石二鸟,又或者是其他,对方都极有可能隐藏在附近,悄然打量着这一切! …… 也就在阎胜带人潜入村落之时,东方的山坡上,十几个黑袍人正轻声谈论着。 “这小子倒是有些胆色,不过就是莽撞了些。让他独自一人来,他非得带一票人,就不怕撕票?” “莽撞倒也不至于,你看他对手下人的安排,还是蛮恰当的。” “奇怪,他怎么知道村里哪里有人、哪里无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飞鸟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家伙还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能够吸引鸟儿替他探查情况?” “六妹你这玩笑可是开的有点大,哈哈哈……” “话说回来,他既然能来,那便说明对少主是真的关心。这个考验就算他通过了,要不然,怎么着也得活剐了他!” 众人正说着时,被围在中心、昏睡在一张软席上的洛依依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们在说什么?” 听到洛依依的声音,一众黑袍人顿时神色一肃,跟着竟是齐齐低头,朝着洛依依一脸恭敬的跪了下去。 “少主!” “我在问你们话,什么考验?你们要活剐谁?” “还有,你们到底是谁?为何绑我?” 洛依依揉着太阳穴站起身来,脑子仍旧有些混乱。 她只记得昨夜有几个人悄无声息的闯入她的屋子,其中一个女人翻出了她戴在脖子上的一枚小玉佩,之后依稀听到“得罪了,少主”等字眼,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这中间,她只是感觉到有人给她喂下流食,但一直晕晕沉沉的,直到现在才彻底清醒过来。 “少主,我们不是绑您,我们是要带您回家!” “至于其中曲折、秘辛,这些说来话长,待回去的路上再向您详述。” 一名白眉老者轻叹一声开了口。 “我不是什么少主,即便是,我也不会跟你们走!” 洛依依心头突然有些触动,十几年了,她除了从那枚玉佩上知道她可能姓洛外,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一无所知。 现在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些人来,说自己是什么少主,这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更多的却是愤怒与抗拒。 十几年前将只有三岁的自己无情遗弃,而今却又想找她回去,凭什么? 更关键的是,她不可能离开阎胜!离开那个早已成为她唯一牵挂的阿兄! “少主,对不起,这是我们的使命,还望您体谅。” 白眉老者缓缓摇了摇头,随后起身,看向远处的村落。 “至于少主您之前所问考验,那却是针对那个叫阎胜的。” 其后,白眉老者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事实证明,此人对少主倒也不是无情无义。所以,我们不会取他的命。” “混蛋!” 洛依依顿时气急,大骂一声后,惶急的向下跑去。 一众黑袍人不由一惊,赶忙拦住。 “少主,您做什么?” “让开!” 洛依依咬着牙怒瞪,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少主,我们得走了。” 一名黑袍人硬着头皮说道。 “你!” 洛依依又气又急,但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实力极强,她根本反抗不得。 深吸一口气后,洛依依只能换条路。 “好,既然你们称我为少主,那我的命令你们听是不听?” “少主之令,吾等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敢违!” 白眉老者沉声回应。 “给我一把刀。” 听到洛依依冷硬的语气,拦在正前方的那名黑袍人毫不犹豫的将怀中匕首掏出,并低头双手奉上。 洛依依接过匕首,一边轻轻转动着,一边冷笑道:“那若是我要你们死,你们,死还是不死?”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心头一凉,但还是硬着头皮无声低头。 “不回答?那就是默认喽?” 洛依依轻哼一声,跟着眼神一凶,竟是握住匕首朝前方的那个黑袍人的胸口刺去。 那人顿时一惊,本能地就想退后。 但此时,白眉老者却是眼睛一眯,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背后,用一只手将那人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噗嗤!”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匕首成功刺入那人胸口。 见此,洛依依反倒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白眉老者将那人推到一边,并用眼神示意手下替其查看并处理伤势。 “少主,这下您没有疑问了吧?” “只是您这刀距离心脏稍稍偏了一些,您若执意要他的命,老奴可以代劳。” 洛依依回过神来,抿着嘴唇眼神脸色变幻半晌后,忽的咬了咬牙。 “不必了。” “你们若真想带我走,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立刻去救我阿兄,并且带我阿兄一起走!” “少主放心,您那位阿兄带了帮手,出不了事。” 白眉老者笑眯眯地说着,随后一个闪身,以一记手刀将洛依依砍晕过去。 其他人不由一惊,白眉老者示意一个黑袍女人抱住洛依依,其后轻声开口。 “少主对那个叫阎胜的小子,似乎有种别样的情愫。那人,不能带。” 旁侧一人皱了皱眉,迟疑道:“那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白眉老者思忖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且任由他自生自灭吧。若不然,将来少主要是知道了,恐怕我们都得陪葬,不值当。” 此时,一人忽然惊咦一声。 “嗯?那小子好像带人冲这里来了,难道发现我们了?” 白眉老者转头看了眼已经带着人冲出村子边缘的阎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有趣……老五,留一封信。” “是!” 第八十二章 密窟,找虐 十二月初一。 白岳城,阎宅。 一众下人往来行走之间全都轻手轻脚,就连说话时都会刻意压低声音,不敢发出丝毫大的响动。 那位年轻的主子昨夜回来时一直阴沉着脸,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强压着的如同一座小火山的怒意。 虽然不知具体,但小姐没能回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大问题,这种关头自然没人敢往刀口上撞。 中厢房主卧门口,知了跟芳芳站在门口踌躇犹豫,脸色都有些憔悴。 公子自打昨夜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而且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们不得不担心。 她们想要劝公子填填肚子,但又迟迟不敢开口。 正当二人相互眼神鼓励,鼓起勇气打算开口时,阎胜的声音忽然从里面响起。 “去添些热水,本公子要沐浴。” 两名婢女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赶忙脆声应是。 她们听得出来,虽然公子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卧室中,听着外间的脚步声远去,阎胜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昨日他追到那处山坡上时,发现那隐藏在暗中的人早已远去,只发现了一封信以及几样物什。 信中说洛依依是一位大人物的嫡女,他们此番便是奉命来寻回遗失的洛依依,让他不必担心其安危。 但所谓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人、属于何方势力,对方却没有透露丝毫。 对于这些人的尿性,阎胜自也清楚,他们显然是瞧不上自己这个泥腿子,生怕自己会成为洛依依的拖累。 或许,这也是他们设计那一出的原因之一。 若是自己死在狂风帮之人的手里,正好一了百了。 至于阎胜为何没有怀疑他们的来历,这却是因为连同那封信一起留下的东西。 那是两个小瓷瓶,第一个瓷瓶中装着一颗传说中的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将人救活的疗伤圣药紫玉丹。 第二个瓷瓶中则装着两颗能够大幅加速搬血境修炼、且适用于搬血四阶任何一阶的宝药——品质上乘的灵血丸。 这两样东西之珍贵,远不是星罗帮这样的势力所能拥有。 尤其是紫玉丹,倘若灵血丸还有价的话,那紫玉丹就堪称无价之宝,是多少权贵付出一切也求不来的至宝! 当这两样东西摆在眼前,阎胜不得不信。 只是,阎胜心中依旧愤怒万分,因为对方甚至没有给他和洛依依再见一面的机会! 可即便再如何愤怒,阎胜最终也没有失去理智的、请求暗星堂发动一切力量帮他寻找那些人的踪迹。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信封旁边被某种武器削断的大树。 那棵树足有一人粗,而且截面极为平整,上面还残留着一种莫名的气机。 那气机阎胜有些熟悉,因为他曾在援救郭新月的那位真罡境强者出手时感受到过。 换而言之,这来带走洛依依的人中,起码有一位真罡境强者! 他清楚,那棵被拦腰斩断的树就是对方给他的警告。 他同样清楚,有这样的强者在,他即便不顾一切,最终仍然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只能怀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偃旗息鼓。 当然,在离开那里返回白岳城之前,他已命令刁青及马小六率领手下带着那位名叫罗立的匠师及其亲眷前往密窟。 密窟,这是阎胜给那方已经被赤焰道放弃的隐秘据点的称呼。 他已打定主意,将那里打造成独属于自己的一方重要且隐蔽的基地,而这个基地的首要规划,就是军械库! 接下来,他会设法不留痕迹的弄过去一批铁匠。 至于铸造军械所必须的铁矿等原料,短时间内倒不用他费心,因为那里本身就有一处小型铁矿,赤焰道的人此前就粗浅利用过。 安全方面,除了刁青等人外,他还打算将那头远古虎裔忽悠过去,再“说服”一些狼群、蛇群之类的负责封死外围。 这样一来,即便赤焰道的人想要重返那里也很难办到,而且不进入那里就不会发现他的人。 另外,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将那些天才班底的家眷也迁移过去,如此既能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也能再添一道制衡的手段。 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他打算等考虑好后再布置。 …… 晌午过后,阎胜沐浴完毕正在进餐时,一位熟人忽然带着两个手下气势汹汹的登门而来。 “阎胜!你忤逆上令、擅离职守,立刻随我去铁罗堂受罚!” 铁罗堂大头目徐岩踏入门槛,盯着正不慌不忙吃着饭的阎胜冷笑连连,脸上带着快意之色。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在阎胜手中所吃的亏及屈辱! 这些日子阎胜风头更甚,他只能一直忍着。 所幸老天开眼,终于让他等来了报复的机会! “去,给阎大头目穿上枷锁!” 随着徐岩一声令下,两个手持枷锁及铁链的手下立马奔出,朝着阎胜逼去。 见此,屋内的两个婢女以及外边带路的下人都惊得不轻,有些慌乱。 但身为当事人的阎胜却始终平静,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仍旧慢条斯理的夹菜入口。 直到那两人伸出手想要控制阎胜时,阎胜这才发出一声有些无奈的轻叹。 随后,阎胜双手闪电般探出,右手木筷狠狠刺入右侧那人的手心,直将其手掌贯穿,痛的对方惨叫连连。 同时左手瓷碗扭腕甩出,重重砸在了左侧那人的额头上,将对方砸的鲜血直流、痛叫后退。 徐岩先是一惊,继而却又露出奸计得逞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你个阎胜!竟然还敢反抗,这下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说着,徐岩已是亲自拔剑朝阎胜冲来。 阎胜端坐不动,待得剑尖在破风声中划过桌子上空、来到咽喉前时,阎胜陡然伸起右手,以双指迅捷且精准的夹住剑尖,随后以巧劲带动剑身向右侧偏移。 徐岩惊怒之下就想变招,但阎胜左手已然扼住了其握剑的手腕,并重重一扯。 接连两次受制失衡,徐岩反应不及,整个身子都被拉扯的砸在了桌子上。 汤水四溅、菜叶翻飞之中,一连串的巴掌声不间断响起,随后又是“咚”的一声闷响,那是徐岩的头颅砸破桌子的声音…… 第八十三章 抓人的反被抓 等到动静止歇,堂中早已狼藉一片,而身上花花绿绿、犹如乞丐的徐岩则鼻青脸肿,一脸茫然。 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徐岩有些发懵,甚至都忽略了面部及脑袋的疼痛。 发生了什么? 对方怎么可能那么快?而且力量似乎比自己还大? 可不对啊,这阎胜不是炼骨阶吗? 难道他突破了?这才多久? 与此同时,徐岩的两个手下也已止住了惨叫,此刻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被阎胜踩在脚下的徐岩。 “狗东西,我不找你算账,你倒反而来劲了,找死不成?” 听到阎胜冰冷的骂声,再挣扎着仰头看到阎胜冷厉的表情及凶戾的眼神,徐岩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有一种感觉,对方,怕是真的敢杀他! 惊惧惶恐之下,徐岩勉强扯出一副无比难看的笑脸求饶。 “阎、阎大头目,误会,误会……” “这…这是我堂堂主的命令,对,是堂里的命令,我、我不敢抗命啊……” “阎大头目,阎兄,有事好说、有事好说,千万别冲动哈……” 看着无比怂包的徐岩,阎胜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总部想要一个交代,那阎某人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走!” 说着的同时,阎胜再度踹出一脚,直将徐岩踹出好几步远,期间还撞翻了一张椅子。 徐岩挣扎着爬起来,心中怒火熊熊,却根本不敢表露丝毫。 “是是,阎兄,我们给你带路……” 徐岩点头哈腰的说着,配合着狼狈的形象真如小丑一般。 “等等,既然镣铐都带来了,自然不能浪费。” 阎胜站起身来,看向徐岩的那两个畏畏缩缩的手下。 “去,给你家大头目穿上新衣。” 那两人顿时一懵,面面相觑之余,有些手足无措。 阎胜目光一冷,眼中杀机毫不掩饰。 “怎么?你们是想求死?” 二人心中一寒,赶忙走到了徐岩的跟前。 只是面对徐岩想要吃人的目光,二人却又有些纠结。 不过这纠结并未持续多久,当发现阎胜缓步靠近后,其中一人咬咬牙伸出了手。 “大头目,对不住了……” …… 星罗帮总部。 当无比狼狈的徐岩被招摇过市的一路押到这里时,后边早已跟了大群看热闹的观众。 总部门口,看着这奇特的一幕,值守的一众帮众都有些发懵。 只不过他们搞不清状况,再加上阎胜这位暗星堂的新晋大头目近期风头大盛,倒也没人上前阻拦盘问。 倒是徐岩不断挣扎着,并且瞪大了眼睛使劲嚷嚷着想要说什么。 奈何,他的嘴中被一团臭布塞着,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徐岩的两个手下已被阎胜吓破了胆,也只顾低着头押着徐岩前行,半个字也不敢出。 进入总部之后,一路之上碰到的帮众皆是一脸奇怪,期间也有人发觉不对赶往各堂报信。 而阎胜也没有赶往铁罗堂,而是指使那两人直接将徐岩押往帮主所在地。 星罗苑。 当几人来到星罗苑门口,也就是星罗帮帮主所在雅居的门口时,终于被值守的帮众拦下。 “站住!尔等无召擅闯,意欲何为?” 出声阻拦问话的乃是一位搬血境高手,名为陈彬,他虽不是大头目,但身为帮主亲卫,真实地位却要比很多大头目都要高。 因此,他虽认识阎胜及徐岩,对于阎胜的名头也很清楚,但仍旧不假辞色。 “烦劳禀报帮主,阎某想要请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听到阎胜的话语,陈彬一脸狐疑的看了眼狼狈的徐岩,随后冷着脸一口回绝。 “阎大头目,你没吃错药吧?这种小事也敢惊扰帮主?” “哼!我劝你最好立刻带着他离去,有什么事去寻韦堂主言说。真要是扰了帮主潜修,你们一个都别想落好!” 阎胜眯了眯眼,冷声道:“今儿个,阎某人还必须请帮主亲自主持公道!” 陈彬脸色一变,眼神阴沉下来。 “阎胜,你莫不是以为自己立了几次功,就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如此大言不惭,你怕不是……” 陈彬正不善说着时,一道不悦的冷哼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怎么回事?!帮主雅居之外,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陈彬瞪了眼阎胜,随后朝着快步走来的胡成业行了一礼。 “胡堂主,是这小子不识好歹、不懂规矩,说什么要请帮主替他主持公道。哼!我看他是掂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胡成业皱了皱眉,奇怪的看向阎胜。 “阎小子,怎么回事?” “胡堂主,铁罗堂的人无缘无故跑我家里去抓我,没办法,我只能带着想要抓我的人,请帮主主持公道。” 阎胜朝着胡成业恭敬行了一礼,星罗帮的这几位堂主之中,也唯有胡成业是对他有善意的。 “嗯?这样么……” 胡成业皱了皱眉,沉吟着没有说话。 因为这件事的因果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铁罗堂会直接下令去逮阎胜。 思考一阵后,胡成业轻声道:“你放心,你对帮里贡献不少,这件事我会向周堂主及韦堂主帮你言说。” “不过,此事还是莫要劳烦帮主了,毕竟……” 不等胡成业说完,一道夹带着怒气的冷笑声忽然从背后响起。 “不!他想见帮主,那就让他见!” “我倒想看看,他待会儿怎么从这里出来!” 不用猜就知道,这说话的正是铁罗堂堂主周川。 此刻,周川正一脸阴沉的瞪着阎胜,间或恼恨的瞪几眼徐岩。 身为铁罗堂的执法者,前去缉拿帮内人犯,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反倒让人犯将自己给绑了,而且还一路招摇过市的押到了这里,这岂不是在打的脸? 周川心中又是气愤,又是郁闷,憋的难受。 不过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他也不介意再闹得大一些。 毕竟,其他的且先不说,单单是阎胜公然袭击、羞辱正常执行任务的铁罗堂执法者这一条,就足以让阎胜吃不了兜着走! 胡成业脸色微变,轻咳一声看向周川道:“周堂主,这种小事还是莫要惊扰帮主了吧?” “啧啧,胡堂主这说的什么话?这如果都算小事,那可就没什么大事可言了……” 不等周川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就从旁侧传了过来。 抬眼看去,来者正是木叶堂的堂主康平。 而在康平的旁侧,还有暗星堂的堂主韦新远。 韦新远看了眼阎胜及徐岩,随后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走吧,这件事,也只能由帮主亲自决断了。” 第八十四章 四堂会审 星罗苑,议事厅。 徐仁峰揉着眉心深深地看了眼阎胜,心中有所触动。 以他的实力,自然已经看出阎胜迈入了搬血之境。 不到十八岁的搬血境,这小子的天资当真有些惊人。 只是,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阎胜半年前还只是炼肉阶吧? 半年的时间连升三阶,这未免有些恐怖了。 还有,他一个新晋大头目竟然引动了四堂堂主齐齐现身,这背后的问题同样不小。 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徐仁峰皱眉看了眼陈彬。 “还不将那破布拿掉?” 陈彬赶忙称是,上前几步取掉了徐岩口中塞着的臭布。 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徐岩激动之下赶忙朝着徐仁峰跪倒下去,又是憋屈又是愤恨的告起了状。 “帮主!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韦堂主几次下令让阎胜这厮配合暗星堂驻潞县罗松罗大头目的行动,抵御两帮反扑。可他一直托病不应,导致潞县暗星堂力量被重创,就连罗大头目都受了重伤!” “这还不止,在潞县情势危急的情况下,他竟还返回了郡城闲逛,这简直就是对我帮帮规的极大蔑视,也是对韦堂主威严的极大蔑视!” 说到这里,徐岩换了口气,转头狠狠瞪了眼阎胜,跟着才继续开口。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周堂主才命令属下去擒拿阎胜回帮问罪。” “这一切完全合乎帮规,可阎胜这厮却非但不肯束手就擒,反而还主动出手袭击属下及两名执法帮众!” “帮主!阎胜他完全是没有将我帮帮规放在眼里,没有将韦堂主、周堂主,甚至是帮主您放在眼里啊!” “帮主!此子罪大恶极,若不杀了他,帮规难稳,帮众难服啊!” 徐岩将最后的几句话分明是杀人诛心,经他这么一说,好像不杀阎胜,真的就说不过去…… 而听完了徐岩的控诉之后,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徐仁峰冷冷地盯了眼阎胜,环顾向韦新远及周川。 “他所说,可为真?” “事实如此。” 韦新远缓缓点头,其后闭上了眼睛。 周川皱了皱眉,迟疑一阵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帮主,徐岩所说经过的确属实。不过,属下认为在具体处罚方面,还有待商榷。” “阎胜虽有重罪,但,罪不至死。” “毕竟,他并无畏罪潜逃之迹象。” 周川乃是铁罗堂的堂主,他一向执法严明,即便对阎胜有些不满,却也不想扩大阎胜的罪行。 胡成业却是有些急了,赶忙朝着徐仁峰低头抱拳。 “帮主,属下赞成周堂主之言,阎胜即便有罪,也万万不到取其性命的地步!” “更何况,阎胜自加入我帮以来,屡立奇功。对其处置一定要慎之又慎,若不然,只会让帮内弟子寒心!” “而且,属下认为这其中或有隐情,还希望帮主给阎胜陈述的机会!” 说完,胡成业看向阎胜,提醒之意相当明显。 此时,木叶堂堂主康平嘿声一笑,嘲讽的看向胡成业。 “胡堂主,亏你还是一堂堂主,怎么连起码的是非观念都没了?” “就凭阎胜的这些个罪行,杀他两次都够了,你竟还帮他开脱?” “呵,胡堂主,你到底是何居心啊?难不成,是想纵容下面的弟子效仿这阎胜,肆意挑衅我帮帮规?” 话落,康平朝着徐仁峰抱了抱拳。 “帮主,无规矩不成方圆。属下以为,阎胜此子,当立刻诛杀,以儆效尤!若不然,难以服众!” 徐仁峰卧蚕眉一拧,沉思一阵后,盯向始终面无表情的阎胜。 “阎胜,你还有何话说?” “帮主,属下此来,正是希望帮主能够替属下主持公道!” 阎胜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其一,帮中将罗松罗大头目派往潞县之后有明确指示,指示罗松为负责之人,属下只能从旁协助,不可越权。” “罗大头目到了潞县之后,先是将岐山庙之飞鸽台转移到他的据点,跟着又擅自选拔了降众、安排了所有事务,甚至公然下令,往后潞县暗星堂所有事宜都将由他一言而决,即便是我的直属属下,也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罗大头目这一番行动,直接将属下变成了一个光杆大头目。” “这种情况下,属下耳聋目瞎,又能做得了什么?” “潞县暗星堂所有事宜皆由罗松一人把持,让属下去配合,属下又能拿什么配合?” “说属下违抗韦堂主之令,这岂不是笑话?” “其二,说属下擅自离开潞县、返回郡城潇洒快活,呵,此事,属下正想求帮主给个公道!” 说到这里,阎胜忽然咬牙切齿,脸上涌出怒火。 “属下在外为了我帮大业劳心劳力,自认也有一点功劳。可就在前夜,属下的妹妹却被人在我帮的大本营堂而皇之的劫走!” “试问,在这个大本营,若是有贼人图谋不轨,暗星堂、铁罗堂的人会没有一点察觉?” 徐仁峰本还没什么表情,但听到这里,却是脸色微变。 “你说你的妹妹被人绑走了?” “不错!” 阎胜冷着脸看了眼韦新远及周川,随后继续出声。 “守护之人不作为,属下自然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贼人留了个地址,要属下前往那里赎人。可当属下带着人到了那里,却遭遇了埋伏,我之下属马小六及刁青,还有十个弟兄全部惨死当场!” “若不是他们以死相护、拼命替属下杀出一条血路,便是属下,也要丧命当场!” “到了今时今日,属下的妹妹是否活着仍旧是一个问号。” “帮主,这件事,我希望帮主能够主持公道!” 徐仁峰眉头大皱,其他人亦是变了脸色。 韦新远狐疑的看向阎胜,冷哼道:“小子,你莫要信口雌黄。倘若真有贼人在这里为祸,我暗星堂岂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其后,周川沉声道:“阎胜,我铁罗堂巡逻帮众这几日并未汇报任何异状,你确定你的妹妹是被人从家里绑走?” “两位堂主认为,属下有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 阎胜冷哼一声,脸色难看。 “若是不信,自可遣人去查!” “不过,事发时两位堂主就已经装聋作哑,此时再去查,也未必会如实向帮主禀报吧?” 第八十五章 戴罪立功?搬个靠山 韦新远脸色再变,狠狠瞪了眼阎胜。 “阎胜,你莫要血口喷人!” “行了。” 徐仁峰沉喝一声,随后朝外吩咐一声。 “来人,请白护法去查一查。” “是!” 命令下达之后,徐仁峰再度看向阎胜。 “阎胜,倘若此事为真,那你擅自返回郡城之事自然可以体谅。” “至于余怒未消,袭击执法者之事,念在你此前功劳不小,且妹妹被人绑走、生死不知的份上,也可暂时不究。” “不过,潞县之事,你的那个由头可说不过去。” “我知罗松前去抢了你的权,你心头不快意。但,这不是你坐壁旁观、坐视我暗星堂力量被两帮反击受创的理由。” “现如今,潞县金星堂力量虽还占据上风,但,暗星堂势力已落入下风,两帮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如此局面,你有很大责任。” “这一点,你是否认同?” 阎胜眯了眯眼,咬咬牙后抱拳低头。 “帮主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好,既然你自己也知错,那就该有个交代,不然,无法服众。” 徐仁峰点点头,其后看向周川。 “周堂主,你认为,该如何处罚?” 周川正思考时,阎胜忽又开口。 “帮主,可否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哦?戴罪立功?你想如何戴罪立功?” 徐仁峰摸着扶手,不动声色的问道。 “属下愿立军令状,半月之内,将两帮暗堂之人逐出潞县,将潞县局势重归我帮掌控之下!” 听闻此言,众人全都一愣,目光有些诡异。 罗松堂堂搬血境后期都收拾不了的局面,他阎胜凭什么? 徐仁峰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道:“你需要什么?” “回帮主,属下只有一个要求:要么让罗松绝对听从属下差遣,要么就将其调回,让属下独自负责潞县暗星堂事宜!” 徐仁峰当即奇道:“若将罗松调回,你又拿什么同两帮抗衡?” “这点属下自有分寸,只要帮主信得过,属下必定不辱使命!” 徐仁峰沉思一阵,随后轻声道:“那若是过了半个月还未掌控潞县大局,又当如何?” “属下愿任凭帮里处置,绝无二话!” 听到阎胜斩钉截铁的回答,本还想找麻烦的康平、韦新远等人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可是他自己找死,而且到了那时,谁也别想再替他说话! 徐仁峰点点头,转目看向韦新远。 “韦堂主,你认为,应该将罗松调回,还是责令其听从阎胜差遣?” 韦新远故作沉吟,好一阵后才缓声开口。 “帮主,属下认为,还是将罗松调回的好。” “罗松毕竟是堂堂搬血境后期的高手,即便有命令,他恐怕也不会真心实意的听从阎胜之命令。” “到时,反倒有可能坏事。” “至于罗松离开后的高手缺失这一点,我想,既然阎胜如此有自信,那想来已经胸有成竹,另有办法应对。” “所以,属下建议,便随了阎胜的提议,将罗松调回,让阎胜一力负责潞县暗星堂的所有事宜!” 韦新远对阎胜颇为不喜,他巴不得阎胜任务失败,好取了阎胜的命,又怎么可能将罗松这个高手留给阎胜? 徐仁峰却有些纠结,阎胜的天资让他有种危机感,但这危机感眼下还很弱小,尚不足以让他对阎胜生出杀机。 而且,潞县的成败关乎星罗帮大局,他不想因为内部的勾心斗角而丧失对潞县的掌控。 因此,对于罗松的安排,他反倒倾向于让其留在潞县。 沉吟一阵后,徐仁峰暂时略过此事,话题一转。 “阎胜,有一事本帮主一直有些好奇,不知你是否愿意作答?” 阎胜眼神一闪,沉声道:“帮主尽可发问,属下知无不言!” “好。据本帮主所知,半年之前,你的修为还只是在炼肉阶。为何半年之后,你就已经突破到搬血境?” “你放心,本帮主并无他意。本帮主只是有些好奇,倘若你是绝世天才,那可是我星罗帮的天大喜事,帮里必然会不惜一切,倾力助你成长!” “毕竟,一个顶级战力对于帮派的发展,拥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听闻此言,韦新远、周川、胡成业等人尽数眼神一闪,全都目光灼灼的朝着阎胜看了过去。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所有人都很好奇,只不过不好直接问而已。 按照常理而言,能够在短时间内飞速变强,无外乎三种情况。 其一,天资妖孽。这种人修炼起来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即便没有丰富的修炼资源,只靠自身就能飞速成长。 其二,修炼资源丰富。这种人哪怕天资很差,但在前期照样可以用丰富的修炼资源推升起来。 但这一点对于出身、底蕴等要求很高,寻常人根本无法拥有。 其三,既有一定的天资,也有一定的修炼资源支撑。 这种算是最常见的,但也只限于那些底蕴、背景比较深厚的。 起码星罗帮之中,够这个条件的就只有帮主的子嗣,可惜帮主膝下无子。 至于阎胜,他压根就没有什么背景,按理来说完全不够格。 所以,在他们想来,最有可能的应该是第一条。 可这一条似乎又有些不对,因为阎胜倘若真的是绝世天才,又怎么可能在此前一直庸庸碌碌,而直到半年前加入星罗帮才开始展露锋芒? 面对一众犀利的目光,阎胜一脸坦然。 “回帮主,此事算是属下的一个小秘密,不过对于帮主,属下自然不会隐瞒。” “不瞒帮主,属下之所以能够这般快的迈入搬血境,全赖一位贵人的帮助。” “哦?贵人?” 徐仁峰眼神一闪,露出好奇之色。 阎胜点点头,开始讲述。 “那位贵人来自于南云郭家……” 听到“南云郭家”四个字,厅内之人无不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说起来也是巧合,七月下旬时,那位贵人在街道上行走,却突然遭遇神秘刺客的刺杀……” “属下其实在那件事中并没出多少力,但那位贵人一直惦念着这份小小的援手之恩,因此先后给属下提供了诸如洗筋液、洗骨液等价值不菲的谢礼。” “也正是靠着这些东西,属下才能快速成长到这一步。” 听完阎胜的讲述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精彩。 怎么这小子的运气就那么好?偏生就碰到了刺客刺杀南云郭家的大人物,而且人家还感念着这份情谊,给予了诸多厚礼?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阎胜能够快速成长起来的事就能说得通了。 毕竟,南云郭家的底蕴远不是星罗帮可以想象。 只是,羡慕嫉妒恨之余,仍旧有人保持着怀疑。 “此事,可有人证明?” 阎胜看了眼眯着眼发问的韦新远,面无表情道:“当时我的手下都可证明,虽然刁青、马小六已经不幸战死,但其他人还活着。” 韦新远不由沉默,既然阎胜大大方方的说了,那就不大可能是假。 因为这种事很容易就能知道真假。 徐仁峰端坐在帮主宝座上心思变幻不定,他没想到,阎胜竟然攀上了南云郭家这棵大树。 而且,这小子说的有些模糊,他根本无从判断阎胜与南云郭家的关系究竟处于哪个地步。 看来,短时间内,他必须对阎胜有所优待了,即便不优待,也不能翻脸慢待。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至于将来如何,那就要等查清阎胜与南云郭家的真正关系才能决定了。 正想着时,一名肤色雪白的中年走入大厅。 “帮主,已查清,洛依依确系前夜被人绑走。根据阎宅之人的交代,他们在那夜未曾发现丝毫异状、听到任何异响,这足以说明绑走洛依依的人必然是搬血境的高手。” “另外,马小六的确在第二日天色还未亮时便惶急的出了城、去了潞县。再之后,阎胜便带着马小六、刁青及刁青所属匆忙离开潞县。” “只是,之后的事已无从考证,直到昨夜阎胜失魂落魄的独自返回郡城。” “至于暗星堂及铁罗堂那边,属下也已查过,当时负责值守之人的确都没有发现异状,并无刻意隐瞒之嫌。” “因此,属下判断,绑走洛依依的人起码也是搬血境后期,要不然不可能不留一点蛛丝马迹。” 徐仁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阎胜轻叹一声。 “阎胜,对于你妹妹的事,本帮主深表同情。不过你也听到了,幕后黑手实力不凡,这件事的确不是两堂之人刻意隐瞒、故作不知。” “当然,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会让暗星堂全力打探你妹妹的下落,尽早找到她!” 说着,徐仁峰看向韦新远。 “韦堂主,你知道该如何办吧?” “是!请帮主放心,属下待会儿就下令,让暗星堂所有耳目关注此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找到!” 阎胜皱了皱眉,咬咬牙后,朝着徐仁峰恭敬一礼。 “多谢帮主!” 徐仁峰点点头,沉吟道:“潞县那边不容有失,为确保大局,当令罗松全力辅助你!” “这样,你持本帮主手令返回,全权接盘潞县暗星堂所有事宜。告诉罗松,他若敢有丝毫怠慢,你有权先斩后奏!” 徐仁峰相信阎胜的能力,因为阎胜已经用不俗的功绩证明了这一点。 韦新远、康平却是脸色一变,赶忙出声反对。 “帮主,罗松可是退到了护法行列的老一辈大头目,怎能给予阎胜如此大权?” “是啊帮主,这……” 徐仁峰摆摆手打断,冷哼道:“此事无需再多言。记住,本帮利益才是第一!谁若敢损害我帮利益,休怪本帮主辣手无情!” 韦新远及康平心中一沉,咬着牙低下头去。 他们知道,帮主如此安排,显然是受到了阎胜背景的影响。 可在他们看来,堂堂南云郭家怎么可能会将阎胜这等小卒子放在眼里? 帮主未免也太谨慎了! “属下多谢帮主信任,必不负帮主期望!” 阎胜神色一正,朝着徐仁峰抱拳一礼。 第八十六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夜,阎宅。 阎胜在寒冷的庭院中站了良久,黑漆漆的夜色让他有种无措感。 没了依依那个丫头的欢声笑语,这个家少了很多东西,有些陌生,有些清冷。 当明月从乌云的背后悄然洒下一片光影,阎胜这才长出一口气,缓步走上小宗祠的台阶。 而随着前行,阎胜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冷厉。 虽然洛依依的离去让他备受打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他而言,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洛依依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而今这个软肋消失,他将再无顾忌!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将依依接回来的,谁也别想阻拦! 小宗祠。 随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金黄色聚宝盆在橙中泛蓝的火焰中化为虚无,五缕缥缈的青烟蜿蜒窜入供桌,而那道熟悉的声音也不期而至。 【你以大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聚宝盆一个,获得回馈“三万气血”。】 此番选择聚宝盆作为祭品,也是阎胜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 因为对于他而言,当前对他最重要的就是气血。 一则他本身的修炼需要气血,二则浮屠卫这个眼下最大的底牌同样需要。 但他的气血已经消耗完毕,所以选择这个回馈是最迫切的。 只不过阴司钱、元宝这两样东西今年都已使用过,他想要获取气血,只能采用聚宝盆这种奇门“冥币”。 …… 翌日,即十二月初二。 潞县,一处民居。 主厢房外,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矮个中年,林清及吕红冷笑连连。 想当初,这个罗松刚来潞县时,是多么的趾高气扬、嚣张跋扈? 但现在呢? 嘿,跟个丧家之犬一般!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自家大头目拿到了帮主的手令,哪怕直接杀了罗松,也不会有任何事! 看来,在自家大头目眼里,这厮还真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罗大头目,请吧。” 罗松阴沉着脸瞪了眼林清及吕红,眼底有杀机一闪而过。 两个小喽啰,竟然也敢蔑视他? 不过眼下对方形势强,他也只能将这份杀机悄悄压下。 深吸一口气后,罗松抬脚跨过了门槛。 入屋之后,罗松率先看到的就是一道身姿挺拔的年轻背影。 除此之外,屋内尚有两人,都是体型彪悍、个头高大的主儿。 对于这两人,罗松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两个空有体格的傻大个而已,不可能有多强的实力。 “阎胜,你终于肯冒头了!” 罗松冷哼开口,对于阎胜负手背对的姿态很是有些不满。 再怎么说,他的实力也远在对方之上,而且还是帮中的老人,他阎胜一个后起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在他跟前摆谱? “罗大头目,你知道你在同什么人说话么?” 阎胜懒洋洋的开口,甚至都没有回头。 “什么人?呵,你小子充什么大尾巴狼?” 罗松冷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帮里为何没有惩罚你,但你想要在罗某这里装大还嫩了点!” “呵呵,看来你这位老功臣还被蒙在鼓里呢。” 阎胜轻笑一声,随后摆了摆手。 “给他看看。” “是!” 林清恭敬点头,随后将由帮主徐仁峰亲自签发的命令及帮主手令一道摆到了罗松眼前。 罗松皱了皱眉,本还有些轻视,但当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却瞬间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怎么可能!” “呵呵,有什么不可能的。” 阎胜轻声一笑,终于转过了身。 “你说,我现在若是杀了你,会不会有人替你出这个头?” 看着一脸玩味的阎胜,罗松愤怒之余,却又满心的荒唐。 “杀我?呵,你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且不说罗某并未违抗你的命令,即便是,就凭你这个蹩脚三,拿什么杀我?” “你以为,我受了点伤,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头上来拉屎?” 阎胜古怪一笑,摸着下巴开口道:“阎某人自然不会小觑一位搬血境后期高手的实力,我也相信,你的伤势多半已经没有大碍。” “不过,那又如何呢?” “屠一,帮他松松筋骨吧。” 接到命令,屠一眼神一动,毫不犹豫的提起钵大的拳头朝罗松砸去。 当急促的风声响起,罗松不由得瞳孔一缩,惊疑不定的同时撤步出拳,迎着屠一的拳头硬碰而上。 “咚!” 一声沉闷的撞响后,罗松痛哼一声,竟是接连后退好几步,直到撞上后方的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土屑纷纷扬扬之中,罗松垂下的右臂轻轻颤抖,眼中已被骇然之色充斥。 这个傻大个,竟然也是搬血境后期?! 而且,对方的力量,比他还要强出不少! 莫说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即便没有受伤,即便在他的全盛时期,单较力量,恐怕他也不是对手。 不过,罗松倒也没有失去战意,因为他不信这个傻大个能有多强的战斗经验,他不信对方能有多好的武学路数。 因此,看着紧追而来的屠一,罗松狠狠一咬牙,脚下踏出梅花步、双手拉出白云影,想要以巧取胜。 只是,真正交上手之后,罗松却有些绝望。 因为对方虽然并没有展露精湛的武学招数,但嗅觉之敏锐迅捷、出手之果断狠辣,就如同百战余生的悍卒一般。 两相比较,对方所使的才是真正的杀人技,而他的武学反倒有些花架子的嫌疑。 因此,二人只交手不到十回合,罗松的路数就已经被彻底打乱,身上挂了三处彩,就连肋骨都被硬生生的砸断一根! 面对这样的结果,莫说罗松了,就是林清与吕红,也同样骇然瞠目、满脸的迷茫。 他们不知道,这个高大壮实的汉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也想不通,这样一位强者,为何会听从阎胜的命令,而且看起来这人还对阎胜毕恭毕敬! 事实上,屠一也是前不久才被阎胜耗费了八千气血才提升到搬血境后期的。 另外,阎胜还打算再寻十个符合条件的汉子,再耗费一万气血熔铸为浮屠卫。 这样一来,屠一及屠二就能各自带领十人,也能进一步增强他的底蕴。 第八十七章 投名状 “啊!” 罗松再度受重击惨叫一声后,终于绝望,赶忙大声求饶。 “停停!别打了,我错了!” 然而,屠一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如同莽汉蹂躏小媳妇一般暴揍着罗松。 没奈何,罗松只能向阎胜求饶。 然而,阎胜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始终没有叫停。 直到罗松被揍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抱头缩成一团,阎胜这才叫停了屠一。 俯身蹲到罗松脑袋前,阎胜笑吟吟拍了拍罗松红肿染血的脸颊。 “罗大头目,你还有何遗言?” 罗松身子一颤,看着阎胜的笑脸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阎胜真的敢杀他! 而且,帮里没有处置阎胜,反而对其委以重任,再加上这个莽汉的存在,让阎胜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神秘。 他,再也不敢生出其他心思了! “阎、阎大头目,不,阎兄…阎老大,求求您饶我一命,哪怕让我给您当牛作马也成!”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对唯您马首是瞻!若有半点小心思,我罗松不得好死!” 罗松勉强跪起来,朝着阎胜不停地磕头哀求。 “哦?想活?” 听到阎胜玩味的笑声,罗松却像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赶忙一脸欣喜且期盼的看向阎胜。 “想,想!” “嗯,倒也不是不行。” 阎胜挑了挑眉,随后轻声道:“不过,怎也得纳个投名状不是?” 罗松先是一愣,其后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点头。 “是是,阎老大您说,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今往后,我只听您的!” “好。” 阎胜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木叶堂有一个大头目叫韩松,此人正在城内负责木叶堂事宜,就用他的人头来证明你的忠心吧。” 此言一出,不止罗松变了脸色,就连林清及吕红同样一脸骇然,匪夷所思的望向阎胜。 杀自己人? 大头目这是疯了不成? “阎老大,这、这…您没说错吧?” 罗松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 “要不然怎么能叫投名状?” 阎胜温和一笑,拍了拍罗松的肩膀,随后看向林清及吕红。 “韩松身边也有一些人,此事怕还需要二位帮一帮罗大头目。” 林清与吕红对视一眼,心底冒起一层寒意。 他们不知道自家大头目与韩松有什么样的恩怨,但他们清楚一点,大头目这是要将他们三人的后路斩断,让他们三人从此之后只忠于其一人! 他们同样清楚,只要他们敢说半个不字,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吕红咬咬牙,猛地单膝跪地。 “愿为大头目赴汤蹈火!从此之后,属下眼中只有大头目!” 林清脸皮抽了抽,迟疑一阵后,终还是暗叹一声,跟着跪了下去。 “属下愿为大头目尽忠!” “很好。” 阎胜满意一笑,复又看向罗松。 “怎么?你不想做?” 罗松打了个寒颤,赶忙摇头。 “不不,我绝无此意!只是,阎老大,这种事干系太大,万一走漏了风声……” “不用担心,最近狂风帮及飞羽帮动作频繁,这笔账只会算在他们头上。” 阎胜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等我们灭了两帮的人,自然也就替韩大头目报了仇。你说呢?” 罗松心中苦涩,他知道,真要做了这件事,那他的退路就完全被封死了。 从此之后,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阎胜的命令。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罗某…属下遵命!” “好。韩松的落脚地我已让人摸清,两刻钟后你们便出发吧,我会让屠一带人掩护你们。” 韩松只是搬血境初期,虽然罗松又受了不轻的伤,但要解决韩松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罗松、吕红、林清等三人很清楚,所谓的掩护实质上就是监视。 只要他们敢有异动,必然会被当场格杀! …… 夜色阑珊,清平路中部某条小胡同。 阎胜带着屠二隐藏在阴影中,看着罗松等三人利索解决了守门的两个人无声潜入目标庭院,又看着屠一等人寸步不离的跟入,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势力的打造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只靠一味的杀戮所能达成,一些该用的、能用的人还是得用。 虽然这个投名状也不可能绝对让三人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忠诚,但起码断了他们向星罗帮告发自己这条路。 只此一条,便足够了。 百余息后,阎胜忽的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十几道黑影正在快速行进,看模样,身上也都带着家伙。 皱了皱眉后,阎胜又看了眼斜对面紧闭的院门,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莫不是,狂风帮或者飞羽帮真的派了人来杀韩松?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多久的工夫,那十几人便来到了目标庭院门口,并且轻手轻脚的靠到了墙边。 其后,两道人影翻过了院墙,应该是去打探情况并开门。 只是,等了一阵后,里面却没有传出丝毫动静。 领头的黑衣人心中奇怪,当即又点了两人进去。 随着一声惊呼伴随着惨叫响起,这些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正当他们想要暂时撤离时,院门忽然被拉开,屠一带着四个浮屠卫冲了出来。 见对方只有五人,本想撤离的黑衣人当即改了主意,招呼一众手下冲杀上前。 然而,他的这个决定很快就迎来了惨痛的代价…… 半盏茶的工夫后,罗松提着韩松死不瞑目的人头出现在院外,而林清及吕红也双手染血的跟在后边。 “不错,你们没有做出不明智的选择,也没有让我失望。” 阎胜赞许的看了眼三人,随后踢了踢被生擒后打晕过去的黑衣人头领。 “将这厮带回去,掏出他知道的一切。至于其他人的尸体,都搬到里边去,营造出两方厮杀的场景。” “是!” 罗松等三人赶忙点头,看向阎胜的眼神愈发畏惧。 难道,这些人的出现也在这位的预料之中? “阎老大,他们…是哪一帮的?” 罗松抿了抿嘴唇,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论他们是哪一帮的人,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阎胜神秘一笑,转身离去。 第八十八章 气节,计划 十二月初九,潞县,某间茶肆。 马韶看着对面斜倚在靠垫上浅笑品茶的阎胜,神色有些复杂。 重新成为县衙城卫军的百夫长后,借助朝廷的耳目,一些个消息他自也能接触到。 就比如星罗帮暗星堂驻潞县话事人的纷争,他便知道一些。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阎胜完好无损的返回,并成为新的话事人、接掌大权,已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这位主儿竟然还让罗立这个堂堂搬血境后期的强者俯首帖耳,足可见其手段之惊人。 此外,阎胜不但信守承诺帮他官复原位,而且还赠予了他一份洗骨液,助他成功跨过了炼骨阶最后的一步,迈入了搬血之境。 接连的恩情加上阎胜的高超手段,让马韶不得不慎重考虑对于阎胜的态度。 而今日他主动相约阎胜,正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阎兄,我马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帮了我许多,我不可能不有所表示。” “不知你是否有用得着马某的地方?” 阎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向马韶。 “看来这些天,你想的东西不少。” 马韶稍一沉默,随后沉声道:“不瞒阎兄,这几天我确实想了很多,阎兄之言确有道理,马某往日里也确实过于迂腐。” “所以,适当的改变是必须的。不过,这并不代表马某会帮你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这一点,我希望阎兄能够明白。” 阎胜洒然一笑,摇头道:“你也太瞧不起我阎某人了。阎某虽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万万不会残害百姓、欺凌无辜。”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马韶神色微松,缓缓点头。 “如此最好。若不然,即便马某会背负忘恩负义之骂名,也必然与阎兄你…势不两立!” 听到这郑重的警告,阎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投以赞赏的眼神。 “或许你一直在疑惑我为何偏偏会挑中你施加援手,今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阎某之所以看重你,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你之气节!” “方今天下,世道崩坏、魑魅横行,自私自利、鱼肉弱小之风大行其道,能有这种气节的人,实在太少。” “倘若真有你说的那一日,你大可放手施为,我不会怪你。” 听完阎胜的话语,马韶不由暗自动容。 他没想到,阎胜竟会有如此见解,更重要的是,对方好像也有类似气节? 想到这里,马韶又暗自摇了摇头。 不,虽然二人接触很少,但他感觉的出来,对方与他不同。 或许,一般情况下,对方与他有着类似的理念,但在特殊关头,这种气节也只是对方可以随时跨越的细线! 深吸一口气后,马韶暂时压下这些纷杂的念头,一脸认真的看向阎胜。 “阎兄,你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既然你主动找了过来,那阎某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阎胜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 “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不过,认真来说,这件事也可以算互惠互利。” “阎某向帮里立下了军令状,要在本月月圆之前肃清两帮布置在潞县的人马。” “此事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其实也可以解决,不过死伤肯定会大一些。所以,若是有城卫军相助,就会简单许多。” 听完阎胜的讲述,马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难色。 “阎兄,你也该知道规矩,三帮的争斗,无论是捕快,还是城卫军,都不能明目张胆的插足。” “你若只让我个人出力,又或者让我带着我的人做一些不直接参与厮杀的事,这倒不是不行。可如果要我带人直接帮你参与厮杀,这个怕是……” 阎胜莞尔一笑,摆手道:“不必紧张,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也是‘互惠互利’四字的由来。” “赤焰道的事你没有忘记吧?” 马韶眼睛微眯,咬牙道:“自然。” 那件事将他牵累的陷入了两眼一抹黑、不识前路的窘境,他怎么可能忘? 声落,马韶忽又眼神一凝。 “阎兄的意思是,赤焰道的人又冒出来了,而且还与飞羽帮或狂风帮的人有勾连?” “不错。我接到密报,赤焰道的人为了报复我,已暗中替飞羽帮及狂风帮的人穿针引线,临时组建了三方联盟,并决定在明夜对我星罗帮派驻于潞县的所有据点展开围攻,誓要将我生擒,并将我星罗帮的力量从潞县清除!” 听到阎胜的回答,马韶不由色变。 “阎兄,你不是说笑吧?” “这种事,你觉得我会开玩笑么?” 阎胜翻了个白眼,摇头失笑。 马韶脸色变幻半晌,有些迟疑不定。 “倘若真如阎兄所说,那我城卫军完全可以出手!毕竟,赤焰道乃是朝廷头号逆贼,与其接触的,也可统统擒杀!” “只是,这种事必须得有实证才行。倘若最后没有抓到赤焰道的人,又或者得到的都是尸体,那……” 阎胜淡然一笑,从左袖筒中抽出了一张字条放在了马韶眼前。 “按照这个地址去抓人,即便人死了,里面的东西也足以坐实他们的身份。” “不过,一定要安排最可靠的人,而且要在明日二十辰之后动手。要不然,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马韶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随后珍而重之的收好。 “这些应该都是绝对隐秘之事,阎兄为何能知道的这般清楚?” “若是没有几把刷子,阎某又岂敢立下军令状?” 阎胜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揭过。 对于他而言,有那些几乎无从防备的耳目在,只要他想,又有几件事能瞒得过他? 马韶深深地看了眼阎胜,其后肃容问道:“具体如何布置?可需要我找两个信得过的百夫长,多调集一些人手?” “不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赤焰道的暗子,又或者有没有同那两帮的人暗中往来?” “况且,人多嘴杂,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马韶心中有所触动,不过还是皱眉道:“可如此一来,我们的力量怕是不大能应付的来。” “足够了。只消主动出击,解决掉三方汇聚的主力,其余人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后面很容易料理。” 阎胜淡笑依旧,眼中闪烁着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色彩。 第八十九章 惊世绝密! 十二月初十,十六辰。 潞县县城中部。 一名麻衣老者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快步行进,虽然他很少打量四周,但实际上却以敏锐的感官捕捉着身前身后的各种异状。 在确认了无人跟踪或盯梢后,麻衣老者这才神色如常的进入了一家酒肆。 也就在老者迈入酒肆门口的刹那,以白脸青年模样示人的阎胜抱着一只毛发干净的白猫从不远处的胡同口信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屠一。 盯着酒肆的招牌看了几眼,阎胜沉思一阵,随后含笑懒洋洋的走了过去。 那位麻衣老者正是赤焰道的人,而且还是搬血境圆满的强者。 虽然不知其具体身份,但八成就是此番赤焰道的领头人。 原本此人一直待在那三方定好的汇聚点,但一刻钟前此人忽然从小门溜出,阎胜这才跟了来。 进入酒肆后,阎胜随意的扫了眼大堂,随后便慢条斯理的喊了一声。 “店家,来间雅包。” “好嘞~” 柜台后的掌柜赶忙应声,同时招呼一名店小二引阎胜去二楼。 登上二楼后,阎胜看了眼两侧的雅包,发现只有两处雅包的门关着,另有一处雅包门虽开着,但里面却有笑谈声传出。 由此不难判断,此时楼上只有三拨客人。 眼见一名店小二从最里侧的那间雅包中拿着菜谱走出,阎胜已然确定了目标所在。 不过他并未向那里靠近,而是选在了右手第一间靠着街道的雅包。 “就这间吧。” “好嘞,您请~” 店小二赶忙哈腰招呼,阎胜却并未动,而是摸了摸白猫的脑袋,微笑着放在了地上。 “去吧,先自己玩会儿。” 待得白猫萌叫一声朝里面步履轻柔的小跑过去,阎胜这才走入了包厢。 …… 里侧雅包。 麻衣老者抖着衣袍坐下,看向身前束手站着的中年表情满眼困惑。 此人乃是七圣女身边专门负责隐秘情报收发的亲信,名为齐修。 “何事急唤?” “护使,圣女急令,命您放弃先前交办之事,立刻撤离!” 齐修恭敬回应,神情严肃。 麻衣老者眉头大皱,怀疑的看向齐修。 “眼下所谋之事乃圣女亲自交办,圣女她又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齐修抿了抿嘴唇,退到门口仔细聆听半晌,没有察觉到动静后,当即又返回,并刻意压低了声音,神色谨慎中又透着几分激动的狂热。 “圣道大业之期已定,而且距离眼下很近!圣女担心眼下所谋之事会出现意外,那样有可能会对圣道大业带来不利影响。” “因此,圣女才命我来前来,而且要亲自同您交待。” 麻衣老者猛然站起,又惊又喜。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麻衣老者激动的在雅包内踱起了步。 “何时何日?” 听到这个问题,齐修有些迟疑。 因为这一点是最大的隐秘,即便是在圣道内,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就连七圣女身边的两位护使都没资格知道。 他也是因为在将信鹞送来的密信交给圣女的途中偷瞄了一眼才得知。 “应该是明年的三月初五……” “三月初五…眼下已是十二月初十,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麻衣老者眼睛大亮,一边喃喃说着,一边掐起了指头。 “常理之下,汹水可大火。然,今载水火既济,明朝繁木生春。木助火势,玄冥通天……” “三月初五,阴晦阳旺,正值明朝水理最弱之时。两相交映,自是黑水羸弱而赤焰滔怒!” “以此为起始,正是改天换地、赤焰万古之天赐良机!” “好!选的好!真是绝佳的起兵之日!” 麻衣老者激动到无以复加,若不是理智强压着,他定然会纵声大笑。 齐修连连点头,不过也没忘了提醒。 “护使,起兵之日乃是我无意间知道,您万万不能同任何人言说,就是圣女那边,您也要装作不知。” “要不然,我就算不会丢了性命,恐也会被禁足到那日之后。” 麻衣老者摆摆手,笑道:“放心,本护使你还不了解?莫说事关我圣道大业的绝密了,便是寻常机密,圣女若是没有交代,就连刘护使那边,我也不会提半嘴的。” 齐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正如张庆张护使所说,其保密能力的确很强,对圣道的忠诚自也无需质疑,这也是他肯向张庆透露的最主要原因。 至于另一个原因,那却是他太过激动,憋的也太难受,很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一同分享。 “护使,圣女还交待了,那几位都不能联络,他们是此方起事的关键人物,不能被人抓住半点马脚!” “这点我自然知晓。” 张庆点点头,沉思一阵后,又皱起了眉头,有些迟疑。 “只不过,那件事我已布置妥当,今夜就会发动。眼下已是万事俱备,就这样放弃未免太可惜了一些。” “而且,这也是将他们拖下水的好机会……” 齐修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他同样清楚张庆心里的不平衡,但还是摇了摇头。 “护使,您说的没错,只是,圣女毕竟已经下了命令,这……” 张庆还是有些犹豫,半晌后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这样,你先留在城里,待事成之后,我们一道返回!到时圣女若是问起来,你就说等联络到我时,事情已经开始。” 齐修张了张嘴,哭笑道:“护使……” 张庆摆摆手打断,意味深长道:“大事在即,难道你就不想在圣女跟前露露脸?” “旁的先不说,那个阎胜坏了圣道大事,害得圣女差点送命。若是生擒了他,圣女必会喜笑颜开。” “这件事,我会算你一功的。” “最重要的是,今夜之事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齐修眼神一闪,迟疑数息后,重重一点头。 “好!听护使的!” …… 酒肆二层,阎胜一边看着张庆及齐修下楼离去,一边同白猫交流起来。 猫的短时记忆力极强,听力也十分敏锐,那两人的谈话已经被这只优雅的白猫捕获,他只需要利用通灵能力获取即可。 百余息后,阎胜猛地站起,那却是被惊的。 他万万没想到,一次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盯梢窃听,竟然截获了“赤焰道起事之日”的天大秘密! 第九十章 欲胜战,先谋人 冬日的夜色笼罩了大地,飘零的细雪也驱走了街上的行人,整个县城都有些静谧。 城西,关平楼。 “我说阎老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黄启善看了眼冷着脸坐在石桌前的铁林,拉过阎胜皱眉低问道。 “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说服铁捕头随我前来潞县,而今人我请来了,你在这儿让我们吹冷风算怎么回事?” 阎胜笑了笑,将黄启善拉到石凳上坐下。 “黄兄稍安勿躁,我给你的信说的很清楚,此番请你们二位前来,自然是有你们无法拒绝的大事。” “之所以没有设宴款待,也是因为时间紧迫,备之不及。不过等大事办妥了,阎某自会好好招待!” 对面,铁林看了眼关平楼四周寂静的道路,随后移转锐利如鹰的眸子,直视向阎胜的眼睛。 “你所谓大事最好是与赤焰道有关,要不然,哼!” 阎胜诧异的眨了眨眼,其后轻声一笑。 “不愧是铁捕头,什么都瞒不过您。” 听闻此言,铁林目光一凝,黄启善亦是精神一振,眼神大亮。 “还真是?嘿!阎老弟,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赤焰道派了人入城,并且暗中将飞羽帮及狂风帮的人串联在一起。” “我虽不知他们想针对朝廷还是我星罗帮,但不管是哪一种,阎某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面对官府的人,阎胜自不好将事情说的太直白,大家心照不宣即可。 “所以,我打算先下手为强,将他们的阴谋扼杀在萌芽之中!” 黄启善目光一闪,惊疑不定地扫了眼四周的建筑。 “你的意思是,三方的人已经汇聚到了一起,而且就在这附近?” “不错,昨夜来了一批,今日白天又乔装进入了一批,三方的人马加起来,总数应该在两百多。” 阎胜点点头,说着的同时指了指百丈外的一处大院。 那座院子很大,但周围却鲜有建筑,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地方就在那里——风行义庄。” 听到义庄两个字,黄启善面露恍然之色。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聚集,却还没有引起周边人的猜疑或官府耳目的关注。 “好!阎老弟,真有你的!我这就去县衙调集捕快!” 黄启善激动地拍了拍阎胜的肩膀,同时站起身来。 他没有提城卫军,因为上次的事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他不相信城卫军的人! “黄兄莫急,此事无需劳烦县衙捕快,我已布置妥当。” 阎胜伸手拦住黄启善,温和一笑。 “况且,距离发动之时已不到一刻钟,时间上也来不及。” 黄启善先是一愣,跟着眉头大皱。 “阎老弟,你星罗帮两堂现在在城内的总人数怕也只有两百多吧?倘若不想打草惊蛇,那能调来的人撑死也就一百五六,如何能确保取胜?” 阎胜摇摇头,轻声道:“黄兄不必担心,我还有一支外援,而且绝对可靠!” “请二位来,主要就是仰仗二位本身的高强武力,因为这恰恰是我们有所欠缺的一环。” 事实上,阎胜真正想请的只有铁林,因为他需要铁林帮他解决那个领头的赤焰道老者。 只不过,他与铁林素无交往,只能请黄启善出面。 黄启善以为阎胜所谓的外援是星罗帮总部的人,因此倒也不再坚持。 等到黄启善落座,沉默半晌的铁林终于开口。 “你如何确认那所谓的第三方就是赤焰道的人?” 面对铁林的质疑,阎胜淡笑以对。 “这点铁捕头可以放心,若没有十足把握确认他们的身份,阎某也不敢请动铁捕头大驾。” “事实上,我已让人去擒拿人证,可确保二位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诬告。” “除此之外,我还怀疑,赤焰道此番带头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从铁捕头手中救走赤焰道那位女子的家伙!” 听到最后一句,铁林眼中忽然杀机大盛。 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战斗,乃是他自出任捕头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也是他的奇耻大辱! 以他的实力,若是单对单,要拿下那个女子根本不成问题。 可先是有捕头受控反袭,跟着又遭到城卫军袭扰,关键时刻又杀出一个搬血境圆满的老头来,这才使他受伤,并且不得不仓促撤离。 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 而今,那个老头竟然冒出,他怎能不杀心大起? “阎大头目,倘若你所说都为真,此番便算我铁林欠你一个人情!” “而且,只要一切顺利,并搜集到那两帮与赤焰道勾连的切实证据,今夜之后,上边肯定会有所行动!” “彼时,两帮受制,你星罗帮的势力自然能趁机壮大。这于你而言,应是一个极大的功劳,相信星罗帮也不会亏待你。” 阎胜受宠若惊的朝着铁林抱了抱拳,笑道:“铁捕头无需客气,这种事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只要能得到铁捕头的认可,阎某便心满意足,可不敢愧领铁捕头的人情。” 铁林看了眼阎胜,没有再说话。 …… 时间快速流逝,当象征着二十辰的钟声敲响,一道道人影摸着黑在雪花飘扬中从各个方向出现在义庄的四周。 虽然这些暗夜来客尽可能的减小了动静,但还是被对方布置在暗处的耳目发现。 一时间,急促的口哨声与嗡鸣声响成一片,而原本被黑暗笼罩、颇为冷寂的义庄,也瞬间躁动起来。 高楼上,当看到穿戴甲衣的城卫军士卒的身影,铁林及黄启善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怒瞪向阎胜。 “阎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二位先莫发怒,他们若是有问题,义庄之中又岂会如此骚乱?” 阎胜起身,无奈地摊了摊手。 黄启善神色一滞,铁林沉着的脸也缓缓放松下来。 “不瞒二位,这带队的百夫长名叫马韶,此人对朝廷的忠心我想你们二位也有所了解。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听到阎胜的解释,二人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点头,选择了相信阎胜。 因为帮马韶官复原职这件事,阎胜就是托的他们二人出的面。 对于要帮腔走动的目标,他们自然需要深入了解一番,而也正是搞清了马韶的各种情况,他们才会答应出面。 第九十一章 围歼 根据阎胜的布置,马韶率一百城卫军从义庄后门发起攻击,而王镏子及金星堂新派来的大头目蔡明则带领一百二十名金星堂帮众从正门进攻。 至于暗星堂的五十人则分散在义庄周围,由罗松负责指挥,截杀有可能攀墙出逃之敌。 最后便是屠一及屠二,他们此刻刚刚来到关平楼下,将随阎胜一道行动、护卫左右。 此番人多眼杂,阎胜并没有将其余浮屠卫一道带来,即便是屠一与屠二,若无必要,阎胜也不打算让这两人出手。 关平楼上,眼见战斗已围绕着前后门正式打响,阎胜转头看向铁林及黄启善。 “二位,该我们登场了。” 铁林疑惑地看了眼楼下沉默站立的屠一及屠二,点点头后直接从三丈多高的顶层一跃而下。 黄启善朝着阎胜哈哈一笑,同样纵身而下。 不过不同于铁林落地时的轻松写意,黄启善落地时趁势翻了个跟头来卸力,以避免尚未完成淬炼的六腑被震伤。 阎胜微微一笑,并未效仿两人,而是不紧不慢的踩着楼梯走下。 他并非无法做到,只是不想太惹眼罢了。 …… 细雪依旧在飘飘洒洒,而发生在义庄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按照那三方的计划,他们将在二十一辰出发。 当警示之声响起时,三方人马正在吃饭,因此反应有些不及。 再加上三方人马掺杂在一起,指挥方面也有些混乱,所以双方在经过一开始的短暂僵持后,在前后两座门户相继被攻占的情况下,开始步步败退。 当阎胜带着屠一及屠二从正门进入义庄时,已能隐约看到最深处有城卫军士卒在拼杀。 而先期进入的铁林及黄启善,已经接战好一阵。 眼下,黄启善正与狂风帮的一位搬血境中期的大头目拼杀,看后者勉力支撑的架势,黄启善的胜机应该很大。 而铁林在砍杀了十余个挡路的小角色后,也已经与张庆交上了手。 放眼整个战场,动静最大、最为激烈的厮杀,就是这二人的战斗。 原本两人周围还有不少人捉对厮杀,但在被这二人随手杀掉十几人、被交手的气劲余波掀飞七八人后,就再也没人敢于靠近,给两人留出了方圆五六丈的空地。 阎胜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铁林的路数大开大合、刚硬霸道,而张庆的路数则有些刁钻、阴毒,这一刚一柔的碰撞,目前来看明显是铁林占据着上风。 至于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阎胜也说不准,因为赤焰道高手的手段大都很诡异,保不齐那老头就有什么诡招。 其后,阎胜又转移视线,通扫了一下全场。 按照他这几日汇总的情报来看,狂风帮派来了两位搬血境后期的强者,而飞羽帮则派来了一位搬血境后期、一位搬血境中期。 眼下,其中三人分别被蔡明、罗松及黄启善牵制,但还有一位搬血境后期的高手无人制衡。 此人已经杀伤星罗帮及城卫军二十几人,还好有王镏子及马韶带领精锐及时围杀上前,这才暂时止住其大开杀戒。 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还不是王镏子与马韶这两个搬血境高手,而是十几个城卫军士卒的默契配合。 他们三人或四人一组,既有盾手抵御,也有长枪手贯刺,还有刀手护卫进击、有链手抛索捆缚袭扰,颇有一种进退有序、军阵娴熟的意味儿。 再仔细打量其他城卫军,发现大半虽不及,但也有些相似。 这样的发现让阎胜眼前一亮,因为这与他所熟知的城卫军有不小差异,而带来这种差异的人,想来便是马韶无疑。 看来,这家伙将门后裔的身份也不是白搭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勉强牵制那人有限的时间,等对方寻到了漏洞,定会再度杀出! 阎胜皱了皱眉,沉思数息后,还是向屠一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不想将屠一的存在暴露出来,但眼下已不得不为,他安排这么多、布置这么周密,不可能用惨胜的代价来收场。 待屠一默不作声的朝着那人杀去,阎胜则带着屠二朝左侧战场的一角摸去。 那里,齐修正伪装出炼骨阶的实力与一名金星堂的小头目杀的难解难分。 对于阎胜而言,在几个小辰前获悉了那个绝密消息后,拿下齐修已成为了他心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而且必须生擒! 此外,还得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要营造出此人同样死于今夜之战的假象! 院墙边,齐修一边“艰难”的同对手厮杀着,一边则暗自关注着周边的战况,心中叫苦不迭、悔恨不已。 打死他也想不到,局面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他都快恨死张庆了,还说什么不可能出岔子。 这下倒好,不仅出了岔子,而且大家伙儿还有可能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早知如此,他就该强硬坚持,坚持规劝张庆奉命撤离! 奈何,即便圣道神秘强大,也不可能拥有后悔药、让时间倒流…… 再度周旋一阵后,齐修忽的注意到了阎胜及屠二的靠近。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齐修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两人绝对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心惊肉跳之下,齐修猛地一咬牙,以比此前快了一番的速度一刀将对手砍倒,随后便硬着头皮助跑攀上了墙头。 他知道外面肯定也有人埋伏,但眼下他已别无选择,他只希望外面的人中没有搬血境高手…… “哟,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呵呵,你跑得了么?” 阎胜大声一笑,随后再不遮掩,带着屠二快奔而来,并翻过了墙头追去。 半炷香的工夫后,阎胜再度折返,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但屠二却不见了踪影。 “不自量力。” 阎胜冷笑着将手中的人头仍入了旁侧的火盆中,随后舌绽春雷、大喝一声。 “赤焰妖道乃朝廷叛逆,任何敢于与其勾连者,必死!” “不过铁捕头、马百夫长都清楚,你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只要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此罪便可不予追究!” “如若不然,不仅你们自己要死,尔之家人同样要死!” 听闻此言,本就士气大降的两帮帮众更是一脸惶恐。 他们本还在奇怪朝廷的人为何会帮助星罗帮,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随着阎胜再度震喝一声,十几个狂风帮及飞羽帮的帮众身子一颤、扔下了武器。 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丢掉武器,并垂头丧气的蹲在了地上。 到得最后,场中便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站着…… 第九十二章 玄天已死,赤苍当立! 义庄的战斗在狂风帮及飞羽帮的大部分帮众放弃抵抗后就进入了尾声,因为结局已无悬念。 几位强者的对决中,唯一出现了波澜的便是铁林与张庆的战斗。 张庆在最后关头也不知以何种秘法弄出了一簇淡红色的火焰,且那火焰快如闪电,即便铁林经验丰富、时刻保持着警惕,仍旧被擦到了左臂。 也就只是这轻微的一擦,铁林那本已无比强劲、棍棒难破的皮肉竟是被轻松灼去一小块! 这样的场面不仅将铁林惊得后背直冒冷汗,便是一众旁观者,也同样心惊不已。 倘若铁林反应不及,被这火焰命中了胸口,那…… 惊骇之后,更加汹涌的怒火与杀意也自铁林心头冒起。 考虑到此人在赤焰道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俗,他本还打算将其生擒,但方才与死神的擦肩而过,却让他瞬间推翻了原本的打算。 “妖人,找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铁林再无丝毫保留,蹬地而起并当空连踏三步掠过张庆身侧的同时,也将一枚薄如纸片的铁尺狠狠插入了张庆的胸口! 张庆此前本便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那一道火焰似乎让他付出了什么东西,因此未能做出有效的躲闪或阻拦。 感受到生机的迅速流逝,张庆先是痛苦且迷茫的抚了下鲜血汨汨而出的胸口,其后脸上竟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嗬,嗬嗬嗬……” “玄天已死,赤苍当立!” “尔等蝼蚁,俱将焚身于圣火席卷之下!哈哈哈……” 听到这狂妄且有些莫名其妙的大笑,再看看张庆无比诡异的笑脸,铁林眉头大皱、神色阴沉。 “死到临头还敢疯言疯语、故弄玄虚?!” 铁林冷哼一声,反手将从后背冒出的铁尺顶端狠狠一拽,将整个铁尺拽出,带动一大串血液从张庆的伤口冒出,也使得张庆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但离奇的是,张庆仍旧保持着那副诡异的笑脸,并且仰头望天、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岁在嘉喜,天下大吉!今…献吾炽魂,愿…圣道永昌……”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张庆的声音已无比微弱,且眼中神色彻底失去光彩。 而也就在此时,一点火星忽然从张庆的下丹田位置冒出,并迅速席卷了其全身。 眼看着张庆的尸体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火快速吞噬,所有人都被惊得连连后退,骇然不已。 不远处,罗松缩在阎胜身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迷茫的看向阎胜。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胜没有说话,因为他同样不知道。 他只是眯着眼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心中浮想联翩。 截止到目前,他所接触的一切几乎都还是普通武道世界的范畴,唯有两件事是例外。 其一,赤焰道的符。 至于其二,自然就是张庆方才弄出的那簇火焰及眼前一幕。 而这些与赤焰道相关的偶发性事物及现象,不得不让他做出一种大胆的推论与假设。 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显露出来的那样简单? 又或者,天外尚有天? 如果赤焰道的祖师得到了一种几乎不曾在此方大陆出现过的另类传承,那这一切完全都能说得通。 这样的发现与推论让阎胜的眼前多了一层迷雾,但同时却也让他更多了些兴趣与向往。 毕竟,一方更加绚烂而神秘的世界更能激发他的斗志与野心! …… 当夜一战后,狂风帮及飞羽帮的主力或死或降,其余的零散帮众在之后的两日内也要么被清除、要么被劝降。 至此,两帮遣来潞县的人马彻底宣告覆灭,潞县重归星罗帮独自掌控之下,而且比之前一次更加干净、更加彻底。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此次惨败,两帮也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再图谋反击之事。 一则两次厮杀之后,两帮人员死伤惨重,可用之人已极为吃紧。 二则势不由人,没有万全之策或绝对的把握,两帮也不敢再冒险。 最后,与赤焰道勾结之事,也将两帮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尤其是飞羽帮,一次可以全部推到手下人身上,但接连发生两次,根本说不清楚。 此事不仅被郡衙捅到了府衙,而且传闻还直接上报了皇都! 至于有没有摆到皇帝的御案之上,那便不是寻常人所能知晓的了。 当然,这一切对于阎胜而言影响不大,起码眼下是如此…… 十日晚的那场大胜之后,阎胜不仅折服了蔡明及王镏子,更让星罗帮的一众高层惊喜交加、拍案叫绝。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阎胜”这个名字彻底在星罗帮传开,成为了许多星罗帮帮众眼中的功勋英杰! 甚至于,阎胜也拥有了一个被广泛传扬的外号——阎小魔! 阎小魔,这三个字对于星罗帮之人来说,那是让人赞叹、欣赏、亲近,甚至引以为傲的字眼。 但对于狂风帮及飞羽帮的人来说,却是咬牙切齿的怒气来源!他们恨不得立马宰了阎胜! 只可惜,今时今日的阎胜早已不是往昔可比,尤其此前两帮已经有过一次莫名其妙的失手,因此短时间内也拿不出万全的刺杀之策。 当然,星罗帮的高层在欢喜之余,却也有些头疼。 因为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奖赏阎胜了,毕竟,阎胜不仅在极短时间内以极小代价干脆利落的夺回了潞县的掌控权,而且还借助赤焰道这个第三方将狂风帮及飞羽帮拖入了深度未知的火坑之中! 前一点倒还好说,后一点真是不知该如何奖赏才妥当。 因此,奖赏之事一拖再拖,迟迟不见结果。 不过阎胜倒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对于他而言,能够迎来一段静谧的发展时间就已经是件好事了。 时间飞速流逝,当新一年的第一日到来,在阎胜的暗中运作下,马韶的功绩终于没有被人截胡冒领,成功得到了潞县城卫军副把总的正式任命! 而也在这一日,阎胜再度踏上返回潞县的路途,并在出发的前一刻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铁林的密信。 信中只有十二个字:“上边来人,邀你面见,速归白岳!” 但也就是这十二个字,却让阎胜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九十三章 皇城司,徐妙龄 大商崇化四十年,一月初一。 白岳城。 黄宅。 “阎老弟,你可终于来了。” 黄启善一边招呼下人关闭门户,一边如释重负的招呼阎胜前行。 阎胜挑了挑眉,奇道:“黄兄,这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铁捕头呢?还有,朝廷派来的人见我作甚?” “铁捕头在里边陪着那位大人物呢。” 黄启善解释一句,随后压低声音道:“阎老弟啊,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一种预感,恐怕要出大事了……” “至于指名要见你,我想应该是与赤焰道有关吧。毕竟,在料理潞县赤焰道的两件事中,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阎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后无奈笑道:“黄兄,你到现在都还没说那位大人物的来头呢。” 黄启善抿了抿嘴,敬畏道:“那位可是皇城司的银章捕头!她叫徐妙龄。” 阎胜脸色微变,瞳孔亦是一缩。 皇城司可是大商皇朝刑部一哥,而且关键时期可不听刑部大员调遣,直接向皇帝负责! 其职权之大,近似于锦衣卫。 另外,大商的高等捕头被分为四个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以金银铜铁四类印章来指代身份。 像是铁林,就是四等之中最低等级的铁章捕头,也是白岳郡仅有的一位铁章捕头。 章字号捕头不仅看实力,还要看功绩、经验、能力等,因此白岳郡虽然有四位搬血境圆满的捕头,但铁章捕头只有铁林一人。 银章捕头及金章捕头只有皇城司才有,而且数量很少,每一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所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阎胜难免有些吃惊。 不过冷静下来后,阎胜便也释然。 赤焰道可是朝廷心腹大患,潞县两次发现赤焰道的诡踪,派一位银章捕头前来处置也完全合情合理。 …… 书房门口,阎胜的目光自门户两侧站立的两名劲装汉子身上一扫而过,心中压力陡生。 因为这两人竟都是搬血境圆满的修为! 当门户打开,里面又是两双明亮且锐利的眸子审视而来。 这却是两个佩剑的女子,其头上的字迹同样显现出搬血境圆满的实力。 阎胜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颇不平静。 不愧是皇城司的银章捕头,这排场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皇城司掌握着天下最丰富的修炼资源,能够拥有这般底蕴倒也不离奇。 进入书房之后,阎胜先是含笑朝着铁林抱了抱拳,跟着目光在主位上端坐的那位女子的身上一扫而过,之后便快速低下头去。 虽只是刹那间的一瞥,但阎胜心中仍旧生出惊艳之感。 因为这是一位英武之姿与风情之仪并存的妙龄少妇,她的肌肤是健康润滑的小麦色,她的眼睛像是秋日的蝉,让人既渴慕又畏惧。 她身穿橙色的交领长裙,腰肢虽纤细柔软,但脊背却挺的笔直。 从面相来看,其年龄似乎在三十左右,正是风韵初显之时。 至于她的真实年龄究竟几何,阎胜也不大好判断。 因为迈入真罡境之后,便意味着后天返先天,不仅年龄上限会提升二三十年,而且面貌也会更显年轻。 当然,在这惊艳感之外,阎胜也有些犯嘀咕。 因为真眼竟然失效了,只在对方头顶上看到几个问号。 难道这女人是真罡境中期? “白岳布衣郎阎胜,拜见大人!” 听到阎胜的自称,徐妙龄眨了眨似有流光闪动的眸子,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生俊俏的布衣郎。” 听到徐妙龄戏谑的笑声,铁林以及黄启善齐齐一呆,之后便赶忙低下头去,不敢乱看。 阎胜同样一懵,对于徐妙龄这种别开生面的招呼方式有些始料不及。 反应过来后,阎胜尴尬一笑,依旧抱拳低着头。 “不敢当大人如此赞誉,小子皮糙肉厚,可谈不上什么俊俏……” 徐妙龄勾了勾手指,笑盈盈道:“靠近些。” 阎胜嘴角一抽,迟疑两息后缓步上前。 “再近些。” “……” “啧,你这小鬼头怕个什么?难不成还担心我吃了你不成?再近些。” “……”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步左右,近到都能闻到一股别样的香气。 阎胜心中无语之余,也有些气闷。 这是想要调戏他不成? 咬咬牙后,阎胜猛地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杆,面无表情的看向徐妙龄。 “徐捕头,不知你寻阎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徐妙龄眨了眨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早这样称呼不就好了,还一口一个大人,你当本捕头是那些脑满肠肥,只知作威作福的官老爷?还是说,你看本捕头长得像男人?” 阎胜眼角一抽,无力吐槽。 不满就不满,有必要拐这么一个大弯? “徐捕头说笑了,阎某万无此意!天下女子品相之美有百般,徐捕头独占八九成,不知有多少奇男子会心驰神曳,阎某又怎敢?” “对于称呼之欠妥,阎某深表歉意,还望徐捕头原谅则个……” 说着,阎胜一脸诚恳的再度抱拳。 眼见阎胜这般老实,徐妙龄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道被传成生了三头六臂的阎小魔是何样暴戾自负的一个人,却没想到,竟是个循规蹈矩的清秀小生。” “行了,不逗你了,请就坐吧。” 阎胜讪讪一笑,再度抱拳后赶忙拉开距离,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徐妙龄绕有深意的看了眼阎胜,随后看向铁林及黄启善。 “你二人也坐吧。” “谢徐银捕!”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两人暗松一口气,规规矩矩的坐了下去。 阎胜不清楚这位的难缠,但他们两人此前已经有所领教了…… 待得几人坐定,徐妙龄也缓缓收敛了笑容,认真下来。 “你们可知,我为何不见郡衙的任何人,唯独只见你们?” 铁林眼神一闪,肃容开口道:“您是担心郡衙高层已经有人被赤焰道收买或掌控?” “是,也不是。” 徐妙龄摇了摇头,清亮的眸子有些深邃。 第九十四章 四王欲反 “很多事远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暗中的汹涌也远超许多人的认知。” 徐妙龄轻声说着,面容虽平静,但阎胜等三人都能听出其语气中的沉重。 “你们只知赤焰贼道是朝廷祸患,却不知,与真正的威胁比起来,赤焰道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闻此言,阎胜眉头微拧,心中颇感郁闷。 朝廷的人怎会如此轻视赤焰道? 他们难道真的以为,自从给赤焰道的核心造成了沉重打击后,赤焰道便彻底一蹶不振,根本无法撼动朝廷的统治? 徐妙龄敏锐的察觉到阎胜的神色变化,蹙了蹙眉后,径直朝阎胜盯来。 “怎么?阎小郎君很不认同本捕头的话?” 阎胜暗自翻了个白眼,他感觉这女人还在调戏他! “不敢,阎某只是有些奇怪。” “哦?奇怪什么?” “奇怪徐银捕为何这般轻视赤焰道。阎某虽不了解赤焰道底细,但单单通过勾魂符酒这一条,就足以彰显赤焰道的威胁……” 徐妙龄本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当听到“勾魂符酒”四个字后,却不由一愣,露出奇怪之色。 “等等,什么勾魂符酒?” 眼见徐妙龄一脸困惑,不止是阎胜愣在当场,就连铁林以及黄启善也纷纷一懵。 “徐银捕,您不知道?” 铁林诧异发问,有些不解。 “关于勾魂符酒之事,郡衙应该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上报朝廷了啊……” 徐妙龄眼睛微眯,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 “不,朝廷绝未收到有关于你们所说勾魂符酒之事的半个字,要不然,我皇城司不可能不知晓!” “铁捕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林、黄启善及阎胜对视一眼,纷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即,铁林赶忙将赤焰道利用勾魂符酒来敛财并掌控权贵的阴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具体内容后,徐妙龄的俏脸陡然沉了下来,眼中杀机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冷芒。 “好!当真是好得很,如此致命的情报,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拦截下来!” “好一个赤焰道,真是好大的本事!” 徐妙龄银牙紧咬,只觉如山般的压力与阴影悄然袭来。 有关于赤焰道的事,哪一件不是大事? 可即便如此,朝廷还是没能收到丝毫相关的情报,足可见背后瞒天过海之人的手段之高、身份之不凡! 而且,这种事也绝非是一两个人就能瞒下,即便是白岳郡的郡守都不行,必须还得有青川府府衙的高层参与才有可能。 甚至于,或许还有皇都之中的要员也在其中扮演了相关的角色! 见微知着,单单通过此事便足以管中窥豹,看出赤焰道背后势力之惊人! 想到这里,徐妙龄甚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赤焰道竟然已经在无声无息中织出了如此隐蔽的一张大网,而且鬼知道,这张网究竟有多大! 可叹的是,朝廷还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而且倘若不是她此番前来白岳,倘若她没有唤来阎胜,恐怕,此事仍旧会被瞒下去! 若是等到赤焰道扯旗谋逆,那后果,徐妙龄甚至都不敢去想! 深吸一口气后,徐妙龄深深地看了眼阎胜,眼底竟闪烁着感激之色。 “小郎君,多谢!若不是你出言,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这是一份极大的功劳,我会向朝廷替你请功!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为了隐秘,也为了你的安全,短期内恐尚无法兑现……” 阎胜洒然一笑,摇头道:“多谢徐银捕,不过请功我看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一介江湖之人。” “不,小郎君,你错了,你是江湖人不假,但你同样也是大商的子民!身为大商的子民,为整个大商的安危立下了大功,朝廷又岂能不赏?” 徐妙龄摇了摇头,郑重的说着。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也无需推辞。” 话落,徐妙龄轻吐一口气,露出庆幸之色。 “还好我此番选择了隐蔽前来,而且不曾见过任何一个本地官员。要不然,想要将消息传回去都很难。” 铁林认同的点点头,其后疑惑道:“徐银捕,既然您此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赤焰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徐妙龄看了眼三人,咬咬牙后沉声开口。 “皇城司得到绝密情报,四王欲反!” 听闻此言,铁林及黄启善顿时骇然失色,阎胜同样惊得眼皮直跳。 大商皇朝闲散王爷并不少,但有封地、有兵马、有底蕴来造反的,只有四镇藩王。 所以,不用问,徐妙龄口中的四王必然就是那四镇藩王! 四位藩王分镇大商东西南北,不仅统辖着直属于他们的藩军,而且在边军中也有一定影响力。 除此之外,他们的背后还有可能有强大世家的支持。 因此,倘若四镇藩王决意联合起兵谋反,那对于大商朝廷而言,绝对是一个灾难! 怪不得此前徐妙龄说,与真正的威胁相比,赤焰道其实算不得什么…… 阎胜长出一口气后,却是忽的咧了咧嘴,面容变得苦涩。 “徐银捕,这可是天大的隐秘,这种事您为何都不避讳我一下?” 阎胜很清楚,以他当前的底蕴,知道这种事,可未必就是好事。 因为稍稍一个不慎,他就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你这小郎君怎的如此怕事?亏你还得了个阎小魔的称号!” 徐妙龄没好气的瞪了眼阎胜,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徐妙龄摇摇头看了眼铁林及黄启善。 “行了,放心吧,只要他们两人没问题,你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铁林及黄启善脸色微变,赶忙出声表明自己对朝廷的绝对忠诚。 阎胜轻叹一口气,无奈道:“那您就不担心,阎某是赤焰道或者某一位藩王的人?” “不担心,因为这不可能。” 徐妙龄利索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赤焰道这边不用说,至于藩王,青川府是誉王的势力范围,其他三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即便能伸过来,也不会选择你这样一个小角色。” “誉王嘛,你不可能是他的人。因为狂风帮暗中投了誉王,而据我所知,你的叔父是被狂风帮之人所杀,你本人也遭到过狂风帮的暗杀……” “此外,对于你的根底,本捕头也查的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你以为本捕头为何唤你前来?” 第九十五章 机遇 阎胜苦笑连连,满眼的无奈。 他知道,徐妙龄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他拉入这个漩涡当中。 可他不明白的是,徐妙龄为何要这样做? 轻叹一声后,阎胜一脸无辜的看向徐妙龄。 “徐银捕,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您将我扯进来又能做些什么?” “小?你小么?” 徐妙龄眨了眨眼,目光有意无意的瞄了下阎胜的下身,笑容促狭。 阎胜额头一黑,心中暗骂不已。 小娘皮,你还真将我当成未经人事的小正太了? 你等着,早晚有一日,咱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大,什么叫调戏的代价! 旁侧,铁林及黄启善脸皮一抽,有些坐立不安。 这位上差,实在是太不正经了…… “你小子现如今可是星罗帮最杰出的英杰,甚至名声都传到了青川府。作为一个尚不及十八岁的少年,能够拥有这般亮眼的表现,又如何能称为小人物?” 徐妙龄含笑开口,目光古怪,似乎是在鄙夷三人的想入非非。 对于徐妙龄善变且喜欢捉弄人的性子,一向喜欢直来直去的铁林很是有些不适应,也有些招架不住,当即轻咳一声开了口。 “徐银捕,您就直说吧,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徐妙龄无趣的瞥了眼铁林,不过倒也不再继续逗弄。 “好吧。准确来说,四王欲反只是一个倾向,起码眼下,其中两位还处在犹豫之中。” “而四王之中,已经下定决心且牵头谋逆的便是誉王!” “所以,朝廷决定先下手为强,拿下誉王!只要解决了来自誉王的威胁,四王的粗浅联盟将土崩瓦解,彼时,朝廷有把握慑服那两位藩王,甚至让他们调转矛头也未尝不可!” 铁林恍然点头,其后却又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可您还是没说,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誉王势力庞大,我们三人在其面前犹如蝼蚁一般,属下实在想不通我们能做什么。” 徐妙龄拍了拍手,待得一名手下将一副地图在桌上铺开,一边指着地图上的点位与路线,一边开口述说。 “白岳郡地处青川府西南要冲,是群山与平原的连接区,也是誉王东进谋逆必须拿下的战略要地!” “只要在正式举兵前拿下这里,那他们便能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他们对这里无比重视。根据可靠情报,誉王嫡长子闵从云将在十日之内赶来白岳城,意图以狂风帮为基础,再说服星罗帮加入,从而让两帮配合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飞速拿下白岳郡!” “一旦他们的阴谋得逞,那朝廷想要解决他们就会平添许多变数。” “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悄无声息的杀掉闵从云,并假扮闵从云同狂风帮及星罗帮接触,最终将誉王精锐引入朝廷大军的陷阱之中!” 听完徐妙龄的讲述,阎胜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非要找上自己。 答案其实很简单,闵从云想要进入白岳城,首先必须经过白岳城西方的潞县。 而潞县江湖眼下被星罗帮独自把持,且自己就是星罗帮在潞县的话事人,是最有希望将闵从云揪出来的人选! 此外,即便截杀闵从云时出了什么问题,比如有人跑掉,或者有人看到,以星罗帮在潞县的庞大眼线在,再有铁林及黄启善从旁配合,也能亡羊补牢,将这一环快速弥补,保证不让风声传出去! 所以,自己才是徐妙龄这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理清了思路后,阎胜轻出一口气,复杂的看向徐妙龄。 “不愧是徐银捕,这份魄力与手腕确实厉害!阎某愿竭力配合。” 他不得不配合,因为他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日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知道了这诸多隐秘,他要是不听话,徐妙龄怎么可能让他活着离去? “很好!我就知道小郎君是朝廷忠属。” 徐妙龄展颜一笑,同时俏皮的眨了眨眼。 忠个毛线…… 阎胜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后迟疑道:“不过,听您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对飞羽帮动刀了?” “老实说,虽然阎某并无切实的证据,但我总觉着,这飞羽帮的高层很有可能已经被赤焰道掌控。留着他们,恐生祸端。” 徐妙龄蹙了蹙眉,轻叹一声道:“眼下誉王的威胁已迫在眉睫,必须先行料理这方面。为了不打草惊蛇,飞羽帮只能暂且留着。” “况且,如你所说,飞羽帮被赤焰道掌控也只是你的猜测,并无什么证据。” “虽然靠着前两次的事,朝廷也有理由灭掉飞羽帮,但,还是那句话,时机尚不成熟。” 阎胜耸了耸肩,说了一句“好吧”,便不再出声。 关于赤焰道将要起事的日期,他肯定是要向朝廷告发的。 一则他足以依靠这个功劳获得极其丰厚的回报,二则,赤焰道铺就的暗网让他心中很没底,他担心赤焰道一旦发动这张大网起事,大商朝廷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告发是必须的。 但,绝不是现在! 首先,他现在的星火之网尚未铺展开来,自身底蕴还相当浅薄,需要更多时间来更进一步。 其次,过早的将赤焰道的起事阴谋揭发出来,或许会使得赤焰道被飞速清剿、镇压,这与他的远期展望不符。 最后,越是紧急关头,这种情报的价值才会越大,所能收获的东西才会越多。 因此,眼下他是不可能向徐妙龄说出这一点的。 “三位,此事关乎社稷安危,还望你们死守秘密、竭心尽力,助我完成此事!” “等到戡乱之后,朝廷必定重重有赏!彼时,你们必将鱼跃龙门,从此一飞冲天!” 听到徐妙龄的嘱咐与许诺,铁林眼光大亮,黄启善更是激动地身子发颤。 “必不负徐银捕期望,不负朝廷栽培,愿誓死完成使命!” “好!” 徐妙龄满意拍掌,其后笑眯眯地看向阎胜。 “阎小郎君,这件事若是办得好,再加上那件功劳,足以让你平步青云,踏入贵门将府!” “与如此重大的机遇及朝廷厚赏相比,你现在在江湖中拥有的一切其实不值一提。” “所以,还希望你好生把握才是。” 阎胜心中腹诽,面上自是一脸欢喜。 “徐银捕放心,天大的机遇摆在眼前,阎某自不会不识好歹。” 第九十六章 权、财、美人 是夜,阎宅。 【你以大头目身份给先祖奉上冥刀十把,获得回馈“刀道奇才”。】 【刀道奇才:你对刀道的领悟能力冠绝天下,任何刀法你都能以比常人快千百倍的速度掌握并精通,更有几率化腐朽为神奇、以凡俗刀法技艺发挥出惊人战力。】 阎胜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直接融入灵魂的神奇东西,一种种从未有过的体悟也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起。 此前所习得的中乘刀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烂熟于心,往常艰涩难懂的关窍也被迅速打通。 这一刻,阎胜竟生出了手中无刀,但心中刀意万千的酣畅快感及强大自信。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随意一刀便能劈杀一位搬血境后期的强者!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阎胜睁开眼睛,两抹刀型的银芒自阎胜眼底一闪而过。 那银芒之奇异,颇有些徐妙龄眼中异芒的味道。 伸手、拔刀,刀柄时而紧贴手心,时而绕腕而转,时而顶在手背起舞,一时间,大半个小宗祠都被银色的刀光所席卷,璀璨而又森冷! 一刻钟后,阎胜收刀入鞘,脸色有些古怪。 因为他这番舞刀,竟然带动了气血快速流转全身,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气血对肾脏的洗炼! 感受着陡然充盈了许多的力量以及热流充盈胸腔的舒爽,阎胜明白,他的的确确是完成了对五脏的淬炼,迈入了六腑阶的修行。 换而言之,他已经迈入了搬血境中期! 原本在他的预估中,想要完成这一步,怎么着也还需要四五日,却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心情大好之下,阎胜索性大步走出宗祠,继续在后院中演练起刀法来。 …… 翌日,阎胜前往星罗帮总部,受到了一众普通帮众的激动迎接,也受到了星罗帮高层赞不绝口的肯定与勉励。 此外,他也终于得到了拖了许久的奖赏! 奖赏主要分为三部分,分别对应权力、财富,以及美人! 其一,他的身份不变,仍旧是大头目,但却给予了他可以调遣潞县星罗帮所有人员的权力! 这也就意味着,星罗帮正式给予了他作为星罗帮负责潞县所有事宜的总话事人的身份! 当然,这个权力也只是调遣,其他的诸如赏罚、任命等关键权力,仍旧在总部手中。 其二,奖励黄金三千两! 三千两黄金,按照标准来说,也就是三万两白银。 但实际上,五万两白银也未必能兑到三千两黄金,尤其现在还是世道纷乱之时。 世道越乱,黄金价值越高。 同为流通的硬货币,黄金要比白银“硬”的多。 其三,美人一位。 说起来,这位美人倒还是曾与阎胜有过一面之缘的旧相识,因为她就是风月楼的头牌清倌——瑛姑。 总部给他的说辞很好,说是他劳苦功高,总部特意花费了三万两白银才替瑛姑赎了身,让瑛姑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暖床奉酒。 阎胜对此表面感激涕零,心中实则嗤之以鼻。 他又不是没脑子的傻大粗,总部那些高层的心思他清楚的很。 给了自己这么大权力,他们怎么可能不防一手? 所谓的暖床美人,不过是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睛罢了。 初次同瑛姑见面时,他就察觉到了瑛姑的不一般,他猜测对方应该是某方势力的暗子。 只是没想到,她会是星罗帮的暗子而已。 从总部出来后,阎胜本要去拜访几位旧友,但接连去了常远及薛二河的宅第,都没能见到。 直到同阮刚照面之后,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已经得了什么任务消失好一段时间了。 等他返回阎宅之后,便见知了一脸奇怪的跑了过来。 “公子,家里来了位客人,是个女子,她……” 知了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阎胜挑了挑眉,笑道:“她什么?” “回公子,她…她太漂亮了,而且打扮的像是贵家女……” 知了支支吾吾的说着,同时紧张的搓着衣角,脸颊有些烧红。 “小姐以前说过,这种女人很有可能是狐媚子……公子,您可要当心些,小心被她迷了心智……” 阎胜立马恍然,他知道,这不请自来的女子,铁定就是瑛姑无疑了。 “原来如此……放心,你家公子我是驯狐的猎人,再怎么妖媚的狐狸,也只有乖乖低头的份儿。” 摇头一笑后,阎胜抬脚便走。 知了稍稍一愣,快步跟上的同时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要是驯不了呢……” 阎胜挑了挑眉,假装没听见,不过心里却补了一句。 驯不了,杀了便是。 …… 客厢,当阎胜迈入门槛,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马映入眼帘。 还是红色的对襟襦裙,还是火热诱人的绛色唇妆,甚至就连眉心处的水滴形花子也一模一样。 不用说,这位自然就是瑛姑,而且她特意选择了这样的衣饰与妆容,明显是特意为之…… “奴身季瑛,拜见公子~” 瑛姑双手在纤细的柳腰间轻扣着朝阎胜屈膝一礼,眼神略有些紧张。 “哦?季姓,这个姓倒是少见。” 阎胜含笑打量着瑛姑,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当真是个尤物,很难不让人心动。 不过,他更惊异的却是瑛姑头上出现的信息。 【资质:万中无一。境界:搬血境后期(经络阶)】 通过初次见面时的接触,他猜到瑛姑实力不低,但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不俗的修为! 而且她的资质也相当惊人,都比血七还高了一个层次。 但这样的信息却让阎胜心中疑窦丛生,因为这太不合理。 且不说堂堂搬血境后期的高手为何甘愿待在风花雪月之地,陪人饮酒献艺,单单是星罗帮对于这种人物的安排就有问题。 这样一个高手,星罗帮怎么可能将她如此随意的放在很难接触到关键情报的风月楼? 难道,这个瑛姑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就连星罗帮高层也不知晓她的真正实力? 又或者,她是一个双面暗子,她还有更大的背景? 第九十七章 公子怜惜,启动星火 “回公子,奴身本是固西郡人士,幼时家乡遭了洪灾,家中至亲不幸故去,所以才随表舅来了白岳安身。” 季瑛轻声说着,显然是在借机不着痕迹的向阎胜强调自己的清白来历。 对此,阎胜自然不会信,但也没兴趣去验证什么。 因为这种暗子的所有过往都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很难查出什么问题来。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瑛姑有问题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阎胜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好,既然你成了本公子的人,那日后只要你本本分分,本公子自也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公子。” 季瑛神色一松,直起身后赶忙走到阎胜背后,动作轻柔的抚上阎胜的加绒披风。 “奴身替您解衣。” 阎胜没有阻拦,任由季瑛替他解下披风,之后却忽的转过了身,揽住了季瑛柔软滑嫩的腰肢。 两人肢体接触的一瞬间,阎胜明显的感觉到季瑛的身子陡然一紧,随后却又松弛下来。 “公子,您……” 季瑛脸颊上泛起红晕,娇羞的目光有些躲闪。 “唔,还是熟悉的桂花香味。” 阎胜凑近一些,几乎紧贴着季瑛白皙的脸颊用鼻子轻吸一口气,嘴角含笑。 “老实说,本公子长这么大,尚不曾开过色荤。初次见面时,本公子尚在感慨,到底何人才有荣幸一亲瑛姑的芳泽。” “却是没想到,这个荣幸一转眼就到了本公子手里。” 季瑛不自然的向旁侧了侧脑袋,眼神飘忽不定。 “公子,奴身注定是您的人了,只望日后公子能好生怜惜。” “只是,现在还是大白日,不太合适……而且听知了说,公子要赶在日落前返回潞县,也需要留些精力。” “要不然,公子将奴身带在身边,这样入夜之后,公子想要如何都可……况且,这样奴身日后也好尽心照顾公子衣食起居……” 阎胜伸出手刮了刮季瑛滑嫩的右脸颊,玩味笑道:“绝色在前,本公子哪里还能等到入夜?” 说着的同时,阎胜左手下移,隔着衣物缓缓抚上了不可名状处,引得季瑛身子一颤。 “至于返回潞县,也用不着急这一两个小辰。” “等办完了事,你随本公子一道去。” 话落,阎胜陡然将季瑛拦腰抱起,笑吟吟的走向里侧的卧榻。 季瑛粉拳紧握,眼睫毛也在不断轻颤着,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在挣扎。 等到背部靠上软塌,身上的衣物快速减少,在冰凉的空气与火热的触感两相交织下,季瑛抿着诱人的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紧握的拳头也随之松开,只呢喃出一道含羞带怯的低语。 “还望公子怜惜……” 阎胜没有回答,只以果决、猛烈的动作做出了回应。 …… 夜幕低垂时,潞县。 “恭喜大头目!贺喜大头目!” 罗松、林清等人喜笑颜开的朝着阎胜道贺,都有些眉飞色舞。 潞县总话事人,这个身份与权力恐怕也就比四位堂主低了一些而已! 而且,自家大头目还能够调遣驻扎在潞县其他三堂的所有人,这份殊荣实在让人惊喜艳羡的紧! 看来,他们是真的跟对人了! 阎胜笑着回应,待走入主屋后,轻声问询道:“这两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狂风帮及飞羽帮的那些兔崽子已经被大头目您的手段吓尿了,哪里还敢再来撩虎须?” 林清嘿笑说着,其他人亦是哈哈大笑。 阎胜同样笑了笑,待众人的笑声小一些后敛去笑容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还是要时刻警惕,盯死所有外来的可疑之人。尤其是从西方进来的人,一定要盯死了。只要一发现异状,或者发现来者不是寻常百姓,必须立刻上报!” 听到阎胜的叮嘱,几人都有些奇怪,不过而今阎胜之威严已经初步树立,倒也没人敢多问。 “是!大头目放心,西面由我亲自负责盯视!” 罗松重重一点头,表现的毕恭毕敬。 众人又交谈一阵后,吕红带着季瑛走入。 “咦?这位是……” “好生美艳的女子……” “哎?我怎么觉着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有些印象…等等,她该不会是风月楼的头牌——瑛姑吧?” “瑛姑?怪不得,我就说这女人怎么这般美……” “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众小头目外加罗松这位大头目一脸惊艳的盯向季瑛,同时轻声议论着。 吕红白了眼众人,警告的盯向众人冷哼道:“瞎看什么?这是大头目的人!” 听闻此言,众人先是一愣,继而慌不迭的低下了头,又或者心虚的转移了视线,再不敢乱看。 吕红暗自撇了撇嘴,随后看向阎胜,复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大头目,安排好了。” “好,辛苦。” 阎胜含笑点头,随后朝着季瑛招了招手,待季瑛乖巧的来到旁侧站定,阎胜揽住其腰肢开始介绍。 “她叫瑛姑,日后负责本头目的衣食起居,你们可莫要慢待了。” 众人哪里敢反对,赶忙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其后,阎胜又朝着吕红叮嘱一句。 “吕红,日后瑛姑若是要出去,你安排几个人跟着,以免不开眼的闹出事端。” 安排吕红手下的女性帮众陪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一则以季瑛的实力根本就用不着几个小卒子保护,二则季瑛若是想甩开她们做什么事,她们也很难发觉。 所以,真正的耳目还得靠他这段时日精心豢养的飞禽走兽们…… “是!大头目放心,属下若是没有任务在身,会亲自陪同瑛姑的。” “好,都散了吧,我去金星堂那边的据点走一走。” “是!” 出了暗星堂总据点,阎胜只往金星堂的总据点晃悠了一圈,之后便去了广平路三十七号。 这几个月来,他已先后向五处天才营砸入了近三十万两的雪花银,而收获自也是斐然的。 一百零六人中,共有六人踏入炼骨阶,八十多人迈入炼筋阶,余下的十几人距离炼筋阶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其中,两个万中无一资质的种子甚至已经摸到了搬血境的门槛。 虽说这是他不计代价才造就的结果,但也足可见万中无一资质的妖孽之处。 要知道,他本人的天生资质只是平庸之辈而已,他估计,若是周顺有他的气血,怕是要比自己的晋升速度快百倍! 眼下,时机已经成熟,他决定正式启动星火计划,将大部分种子都撒出去,只留一小部分在身边直接差遣。 另外,密窟那边也进入了正规,匠师罗立为浮屠卫量身设计了一套无比独特的武器与防具,预估再有半个多月就可武装…… 第九十八章 无声的较量 一月初八。 经过几日的接触,季瑛已经同吕红熟络起来,对于话题的谈论也不着痕迹的逐渐深入。 这一日,二人一道外出采购一番后,季瑛再度将吕红挽留了下来。 “红姐姐,我看大家好像都对公子极为尊敬,而且罗大头目好像还有些害怕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瑛一边摆弄着瓜果盘,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那可不,瑛妹妹你是不知道公子有多么厉害,前前后后解决了多少困境与大敌。” 吕红理所当然的说着,神色感慨。 “怎么说呢,嗯,公子是那种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他的手段与谋略,都远非常人可比。” “狂风帮、飞羽帮,还有赤焰道,这三方的人从头到尾都被公子耍的团团转,根本就不是公子的对手!” “跟着公子,我们都有很大的收获,无论是功绩、钱财,抑或者是安全。能够有这样一位首领,我们怎么可能不尊敬?” 说到这里,吕红接过季瑛递来的几瓣甜橘吃下,这才继续开口。 “至于说罗大头目,嗯,他可是被大头目狠狠收拾了一顿,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说他能不怕吗?” 季瑛眼神微闪,脸上露出好奇与不解之色。 “不会吧,我听说罗大头目可是搬血境后期的强者,公子现在还只是搬血境初期,怎么可能会收拾罗大头目?难道罗大头目就不反抗?” “嗨,这你就不懂了。” 吕红笑着摇了摇头。 “帮主亲自下令,让罗大头目必须听从大头目的差遣,要不然,大头目有权将他就地正法!” “而且……” 话到此处,吕红忽然停顿下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关于那些个沉默巨汉的存在,大头目曾对他们几人下过死令,不准他们向任何人透露! 这季瑛虽是大头目的枕边人,但通过这些天的交流不难看出,其对于大头目的事知道的其实挺少。 这也说明,大头目并未将那些巨汉的存在告知季瑛。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再说下去。 “而且什么?” 季瑛眼睛一亮,追问道。 “…嗯,而且罗大头目的家眷都在白岳城,即便他自己不怕死,为了家人的安危,他自也不敢违抗帮主的命令、违逆大头目的差遣。” 听到吕红明显是临时想出且有些对不上号的答案,季瑛清楚,这真正让罗松害怕阎胜的其实是另一种东西。 至于究竟是什么,她也不好再问下去,以免引起吕红的警觉与怀疑。 当即,季瑛恍然的轻轻一笑,主动岔开了话题。 “公子也太忙了,昨夜甚至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在外边吃的可好……” 吕红捂嘴偷笑,神色揶揄道:“我看瑛妹妹这是想公子了吧?” “红姐姐~” 季瑛脸色一红,不依的捶了捶吕红的肩膀。 “嘻嘻,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就放心吧,大头目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倒还好,大头目不会太忙。只不过,大头目可能感觉最近风声不太对,所以才忙的脚不沾地,像是出城去村镇巡视或者亲自坐镇在城门附近也都是常有的事。” 季瑛眼神微闪,其后又叹气道:“也真是难为公子了,他还未满十八呢……” “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懂,公子现在可是星罗帮在潞县的总话事人,他有必要亲自跑里跑外吗?” “而且,红姐姐你之前说狂风帮及飞羽帮的人都被公子吓怕了,按理来说这段时间应该是最平静的才是,怎么反倒紧张起来了?” 吕红摇摇头,无奈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大头目自有大头目的考量,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只需要听令行事即可。” “好了,瑛妹妹,我要去东城门那边巡查了,你自己歇息吧。” 说着,吕红站起身来,季瑛随之起身,同时笑着开口。 “东城门?看来公子果真最信任红姐姐,将这最重要的一方门户没有交给罗大头目,反而留给姐姐看顾了~” 吕红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妹妹可是想多了,罗大头目负责的西门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一方。” 话落,吕红再不停留,快速离去。 屋内,季瑛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皱着眉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出了总据点,被街上的冷风一吹,吕红忽然一个激灵,回头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据点大门。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仔细回想一遍她与季瑛的对话,她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身为暗星堂的人,她在这方面的嗅觉相当敏锐。 只是季瑛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想过。 但而今被冷风一吹、冷静下来后,她却发现了不少疑点。 其一,身为大头目的枕边人,季瑛为何对大头目的事知道的那般少?是不被大头目信任,还是其他? 其二,这些天她们两人交流不少,但此前提到大头目时,对方都是一语带过,根本不会多问什么,有几次甚至像是在刻意的回避。 但今日对方却一反常态,总会不着痕迹的将话题纠缠在大头目身上,这又是为何? 难道,对方此前的表现是为了拉近距离,让自己失去警惕之心? 而今日将话题提出,是因为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其三,仔细回想,季瑛似乎是专注在旁敲侧击的打探大头目的行踪、动作,以及星罗帮在潞县的动静? 这些疑点若是单独一个,或许还看不出什么。 但当它们摆在一起,吕红却不得不生出怀疑,怀疑季瑛的身份,以及目的! 不行,此事得立刻告知大头目! 吕红眼神一定,快走几步后,却又迟疑起来。 季瑛可是大头目的枕边人,自己若是没有证据,恐怕非但不能取信大头目,反而会引发大头目的不满。 而且万一要是搞错了,那…… 站在原地咬牙沉吟好一阵后,吕红忽然调转身子,又朝着总据点里面行去。 她要找一位小头目替她去值差,至于她,她要暗中盯着季瑛,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路数! 第九十九章 双面暗谍,背后 一个小辰后,季瑛在两名女帮众的跟随下出了总据点,并唤来一辆租行的马车进入。 马车开动后,便在大街小巷中晃晃悠悠的行进着,而那两名负责保护的女帮众也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一刻钟后,当马车拐过一个巷口时,一道影子忽然悄无声息的从车厢中飘出,并飞速拐入了不远处的胡同里。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异常响动,赶车的马夫并未发现,刚刚拐过来的两名女帮众同样没有发现。 胡同里的木板后,看着马车及两只眼睛逐渐远去,季瑛嘴角微勾。 不过下一瞬,季瑛却忽的目光一凝,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因为吕红的身影突然出现,而且看样子,似乎正在跟踪自己。 吕红为何要如此? 难道是之前的交谈出了纰漏,被她察觉了什么? 季瑛眉头大皱,眼神变幻半晌后,转身自胡同的另一端快步走去。 盏茶工夫后,桂香楼。 二楼雅包。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站在窗户前,回头看了眼走入的季瑛,又将头转了过去。 “阎胜可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应该没有,他若是对我有所怀疑、戒备十足,就不会那么快的占了我的身子。” 季瑛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着。 “不过,他这个人很谨慎,同我在一起时几乎不提外面的事。再加上时日尚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很少,所以暂未发现什么异常。” “不急,你也莫要主动去问什么,免得被他怀疑。” 中年摇了摇头,其后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一句。 “帮里安排你盯着他,最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辨别他的忠诚。至于其他事,能打探到最好,打探不到也不要紧。” “是!我明白。” “嗯,日后若是没有什么情况,按约定一月一见。若发现了什么重大情况,你可直接往斜对面的绸缎庄去找我。” 说着的同时,中年关上窗户,转过身来。 “我先走,桌上的酒菜你稍稍解决一下,免得被人怀疑。” “是!” 等到中年离去,季瑛冷笑一声,自袖筒中抽出一个小布袋,将每样菜肴都装入了一些。 做完这些,季瑛便走到窗户前,透过窗纸看向街面。 等看到那名中年走入了街对面的绸缎庄,季瑛抚了抚轻纱斗笠,随后提起布袋进入了旁侧的雅包中。 雅包靠墙的软塌上,一道慵懒的身影正斜躺着,观其左脸颊上醒目的深红色胎记,却正是风月楼的老鸨吴婆! 见到吴婆之后,季瑛瞬间变得恭敬了许多,与方才见那中年时反差很大。 “首座!” “不用这么拘束,还是叫我阿婆吧。” 吴婆慵懒一笑,同时指了指案几对面的软座。 “坐下说吧。” “是,阿婆。” 季瑛微微低头,在软座上跪坐下来。 “真是没想到啊,那小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啧啧……” 吴婆摇头轻叹着,有些唏嘘。 “属下同样没有想到。” 季瑛点头附和,其后一脸认真的看向吴婆。 “不过阿婆就是阿婆,要不是您的火眼金睛看出了阎胜的不同寻常,恐怕我们也未必有机会钉在他身边。” “呵呵,你这妮子,就莫要给我脸上贴金了。” 吴婆哑然失笑,无奈道:“我当时也只是偶然注意到此人,并从他的过往中分析出他有一定的潜质。”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哪里能想到他的潜质会这般吓人?”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从一个炼肉阶的小喽啰成长为搬血境的大头目,而且还是总管一县事务的话事人,这种进境堪称神速。” “要是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又能走到哪一步?” “倘若能够让他为王爷效力,说不得会有不小的建树。” 说到这里,吴婆微微一顿,坐起身深深地看向季瑛。 “所以,你该明白我为何委屈你,让你去侍奉他吧?” 季瑛抿着嘴唇点点头,平静道:“阿婆放心,我并未有什么怨怼之心。” “老实说,相比于委身于那些个粗鄙的莽汉与老头,能够侍奉他已经是属下的幸事了。” 吴婆满意一笑,替季瑛倒上一杯暖茶。 “你能明白就好。” “不过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乃是确保小王爷的安全,至于拉拢阎胜之事,目前时机尚不成熟,而且此事也会有其他人去办,你不用掺和。” “好了,说说吧,最近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季瑛放下茶杯,神色一肃。 “有一件事有些奇怪,但我无法确定这是否与小王爷的到来有关。” “嗯?说说。” 吴婆皱了皱眉,同样认真起来。 “最近阎胜正在对进入潞县的生人大力盘查,而且阎胜还将手下最得力的罗松派去了西城门亲自值守!” “按理来说,狂风帮及飞羽帮接连在阎胜手中吃了两个大亏,而且因为赤焰道之事,两帮此刻恐怕正处于惊弓之鸟、难以自安的状态,他们不应该会贸然来袭。” “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其中必有蹊跷!但具体这是不是针对小王爷,我却难以判断。” 吴婆眉头紧皱,脸色变幻不定。 “是有些奇怪,可小王爷要来白岳郡的事乃是绝密,按理来说阎胜不可能知晓才对。” “况且,即便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还想对小王爷不利?” 说到最后,吴婆都有些想笑。 小王爷是什么人,阎胜又是什么人? 二者相比较,犹如星辰与火苗,阎胜又怎么敢对小王爷不利? “应该是我们想多了,不过,事关小王爷安危,却也不能大意。” “这样,我会即刻同小王爷那边取得联络,请他们从小道绕路,避开潞县县城,直接前往白岳城!” “另外,我再安排一些人试他一试,倘若他真是冲着小王爷去的,那他即便再天才,也不能留了!” 季瑛微微沉默,随后转移了话题。 “对了,这次我出来,被阎胜手下的小头目吕红跟踪了。我怀疑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怎的这般不小心?” 吴婆不满的瞪了眼季瑛,沉吟一阵后,冷声道:“她既然只是跟踪你,而没有直接向阎胜去禀报,那便说明她只是生出了怀疑,并无什么证据。” “这样,你这几日小心一些,不要被她抓到什么破绽。待小王爷成功到达白岳城,我便安排人除掉她!” “是。” 第一百章 该!行动 一月十二,夜。 “吱呀~” 伴随着一声轻响,阎胜推门而入。 此刻,徐妙龄正盘膝坐在昏暗的角落,自窗户中洒下的月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不过从她紧缩的眉头及清冷的目光可以看出,她的心绪明显有些不太平静,似乎有些焦虑。 “如何,可有眉目了?” 阎胜缓缓摇头,见此,徐妙龄身子一僵,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被失落所代替。 随之,徐妙龄的眼中又出现怀疑之色,眼神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这厮不会是在装模作样、根本就没干实事吧? 不过不待她发作,阎胜却忽的展颜一笑。 “眉目是没有,不过,画像倒是出来了。” 听闻此言,徐妙龄先是一愣,跟着猛地起身,目光璀璨的盯向阎胜。 “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目标?” “幸不辱命。” 阎胜抱了抱拳,含笑点头。 唰! 伴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声响,徐妙龄缩地成寸般直接出现在阎胜跟前,两个人差点挨上。 “在何处?可是已经入了城?” 徐妙龄语速极快的问着,隐约有些激动。 因为这次任务实在太重要了,万万容不得半点马虎! 只可惜,鉴于各种现实因素,她不敢动用本地官府的耳目,只能仰仗阎胜的力量。 这种不踏实感让她这几日很难安稳,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还好,阎胜没有让她失望! “明日他们便会进入潞县境内,不过他们不会入城,而是打算绕道前往白岳城。” 听到阎胜的回答,徐妙龄先是眼睛大亮,继而眯了眯眼。 “绕道?看来他们还真够谨慎的。” “等等,既然他们尚未进入潞县境内,你又是如何获取的情报?” 阎胜耸了耸肩,轻笑道:“这还要感谢誉王安插在白岳郡的暗线,若不是她们,在下还真未必能得到目标的行踪。” 吴婆传信所用的乃是飞鹞,对于他而言,无论是送去的信,还是返来的回信,都可以轻松截阅。 另外,他也将吕红安排到了城外巡视。 虽然他猜想吴婆为了不打草惊蛇、露出马脚,暂时不会对吕红不利,但为了避免万一,还是暂时将吕红调离,以保其命。 “誉王的暗线?” 徐妙龄脸色微变,其后露出庆幸之色。 她却是忘了考虑这一环,誉王既然早有反心,又怎么肯能不提早布置? 不过还好,还好她找了阎胜。 “小郎君,本捕头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徐妙龄欣喜的说着,忽听一声轻咳从门口方向传来。 徐妙龄奇怪侧头看去,只见守门的两名女捕头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而且还在隐晦的眨眼,貌似是在提醒? 徐妙龄先是一愣,跟着脸色微红,因为她这才注意到,方才一时激动下,自己的身体竟然又朝前倾了倾,几乎挨上了阎胜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暧昧。 不过,作为素来喜欢捉弄他人的堂堂徐银捕,又怎么可能像小女儿一般娇羞退后? 下一瞬,徐妙龄忽的妩媚一笑,将纤细的左臂搭在了阎胜肩上,左手轻轻勾住阎胜的后脑勺,同时哈气如兰、俏皮一笑。 “小郎君,你立下如此大功,需不需要姐姐给个香吻鼓励一二啊?” 说完,徐妙龄便玩味的看着阎胜,在她想来,对方绝对会脸色通红的低头退后。 可万万没想到,阎胜竟然直接闭起了眼睛,淡笑自若道:“长者赐不敢辞,姐姐若是有意,我自不会拒绝。” 甚至于,阎胜说完后,还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子,并将右脸颊朝前靠了靠。 徐妙龄身子一颤,飞也似的拉开了距离,而后一脸气恼的瞪向阎胜,又气又好笑。 门口,那两个女捕头同样一呆,甚至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愕然与古怪。 在她们的印象中,这好像还是徐银捕头一次调戏不成反被调? 另一边,阎胜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失望与无奈之色。 但在心里,阎胜却嘿笑不知。 该!让你调戏我! 咱可不是什么酸秀才! 而且他敢这样做,也不怕徐妙龄发怒。 眼下对方正是需要依赖他的时候,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发难。 “徐银捕,你这个姐姐可是有些言而无信啊……” 见阎胜得了便宜还卖乖,徐妙龄眯了眯眼后,忽然抓起梳妆台上的小镜子款步上前。 “小郎君可不能乱说哦,本捕头岂是那种食言而肥之人?” “呐,自己看看吧。” 含笑说着的同时,徐妙龄伸出左手扳过阎胜的脸颊,并将右手中的镜子举了起来。 看着镜中右脸颊上出现的两抹淡淡的红晕,阎胜嘴角微扯。 这痕迹看起来确实像红唇之印,但也仅仅是像而已。 事实上,这乃是徐妙龄方才扳他脸的时候,用两根手指留在上边的。 不过,阎胜也没有拆穿。 “能得徐仙子一吻,夫复何求啊……” 阎胜装模作样的感慨一句,随后神色一正。 “目标明日的路线我已掌握,我们只需在半途守株待兔即可。不过,在此之前,他们的暗线需要提前拿下。” “要不然,肯定会出大篓子。” 徐妙龄亦是认真下来,点头赞同道:“这是自然。” “这件事还是交由你去办吧,我让程文、程武他们两人配合你。” 阎胜摇了摇头,沉声道:“誉王安排在白岳郡的暗线首脑不可能是小人物,说不得就是一位真罡境强者。”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请徐银捕亲自出手吧。” 徐妙龄眼神微闪,心中对于阎胜的评价越来越高。 事实上,她是打算隐藏在暗中保驾护航、以免万一的,毕竟,这件事牵涉重大,容不得马虎。 却没想到,阎胜同样极为谨慎,而且根本没有被一时的收获冲昏头脑,始终保持着冷静。 这一点放在一个还不足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尤为可贵。 “此言有理,好,本捕头亲自带人去!” …… 暗夜无声,街道上,徐妙龄带着四个搬血境圆满的手下悄无声息的潜入桂香楼,阎胜则负手来到斜对面绸缎庄的门口,并且不急不缓的敲起了门。 “谁啊?” 里侧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喊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青年。 “星罗帮,搜查贼人,速速开门!” 听到回应,里侧先是一静,继而便响起器物坠落发出的咣当声,显然有些慌里慌张。 很快,紧闭的店门被打开,一名矮个青年哈着腰畏畏缩缩的看向阎胜。 “这位老大,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贼人……” “有没有,看过才知道。” 阎胜不耐烦的一把推开青年,随后抬步走入。 “关门。” 听到阎胜的吩咐,那青年不由一愣,待看到阎胜不善的目光,赶忙照办。 此刻,里面还有一个老头,正站在摆着酒肉的案几旁手足无措。 “你家掌柜呢?” 阎胜环视一圈一楼大堂,淡声问道。 青年快步跑上来,与那老头站在一起,哈着腰小心开口。 “掌柜安歇了,需要我去叫他吗?” “不用了。” 阎胜含笑摇头,因为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已经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当看到阎胜后,那中年不由得瞳孔一缩,不过很快便敛去异样,一脸不解的快步下了楼梯。 “这位客人,鄙店已经关门歇业,您若是要采购,还请明日再来。”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阎胜微微一笑,说着的同时缓步上前。 此时,那名青年赶忙开口解释。 “掌柜,他说他是星罗帮的,说是要搜查贼人。” 听闻此言,中年神色微松,脸上也挤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鄙人不知是星罗帮的老大当面,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老大多多包涵。” “无妨。” 阎胜露齿一笑,右手却飞速抬起并拍出,将两个店小二拍晕过去。 中年脸色一变,后退半步惊疑不定。 “这位老大,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阎胜摇头失笑,继续慢步上前。 “说说吧,是谁让你盯着我的?” 中年眼皮狂跳,只觉嘴巴有些发干。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盯着你?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你找错人了吧?” “死鸭子嘴硬。” 阎胜轻叹一声,随后身形一闪,已自中年视线中消失。 中年大惊失色,赶忙撤步后退。 可惜,为时已晚。 看着瘫倒在地昏迷过去的中年,阎胜撇了撇嘴,随后走向店铺后门。 这厮只是搬血境初期而已,哪里是他的对手? 随着后门打开,六七道身影鱼贯而入。 仔细看去,这几人都是少年模样,其中领头的正是地一周顺,以及玄二何秀。 “主公!” 一众少年的神色都有些激动,因为这是主公第一次让他们出任务! “嗯,将他们带走,重点是这厮。对他不必客气,什么样的手段都可用上,尽快挖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阎胜说着的同时,踢了踢中年的身体。 “另外,绸缎庄也要开下去,免得惹人怀疑。” “是!” 周顺及何秀利索点头,同时煞有其事、一脸郑重的抱了抱拳。 第一百零一章 拿下! 等阎胜从绸缎庄出来时,斜对面的桂香楼早已化为了战场,大片大片的木板及其他建筑碎片不停砸落在街道上,间或夹杂着惨叫声与喝骂声。 不过这些声音没过多久就全部消失,只留三楼上动静最大的打斗声。 站在黑夜之中,阎胜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一红一青两股不同颜色的匹练在迅猛交击。 毫无疑问,这两股“匹练”其实就是凝成了实质的罡气,是真罡境强者的象征。 单从颜色浓郁度、长度以及粗细上便可看出,那红色的罡气明显要强不少,而且青色的罡气已经有些后力不足、接连被劈散好几次。 十余息后,伴随着一声震耳轰响,桂香楼的三楼地板忽然拦腰而断,从中间开始向二楼坍塌。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时也带动了桂香楼的穹顶塌陷小半,砸向下方。 一时间,尘土四起,到处都是杂物溅落的声音。 不多久的工夫后,略有些灰头土脸的徐妙龄从尚在飘扬的尘土中窜出,手中还提着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与此同时,已然出了楼并在四周警戒的那四名搬血境圆满的捕头也迅速涌了过来。 “银捕,您无碍吧?” 徐妙龄摆摆手示意无事,随后看向对面的阎胜,神色略显尴尬。 “此人警惕性很强,而且距离真罡境中期仅有一步之遥,故而闹出的动静大了些……” 对手的实力委实出乎了徐妙龄的预料,而对于这样的结局,她也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在周围或者潞县城中还有没有其他暗线,若是有,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若是被察觉的话,那…… 阎胜却是没有在意,微微一笑道:“徐银捕无需担心,在下考虑过最坏的局面,所以提早布置了一手。” 徐妙龄不由一愣,正待询问时,忽然发现街道两个方向都有十余道人影奔来,其中带头的正是铁林以及黄启善。 除这二人外,其他人则都穿着城卫军的甲衣。 这些人一边快跑,一边不断大声呼喊着。 “官府擒拿凶案命犯,所有人统统待在家宅,不得外出!” 徐妙龄眼神微闪,复杂的看了眼阎胜。 这个小子,她真是有些摸不透了…… “这次,又多亏了你……” 听到徐妙龄不太自然的低语,阎胜露齿一笑。 “多谢徐银捕赞誉,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好了,徐银捕先带人离去吧,此间之事自有阎某料理。待完事后,在下立刻赶回。” “好,有劳了!” 徐妙龄点点头,让手下带上昏迷过去的吴婆从不远处的小胡同快速离去。 百余息后,铁林、黄启善,以及马韶奔到近前。 “乖乖,这场面可真够大的……” 看着几乎快要散架的桂香楼,黄启善咧了咧嘴,眼皮直跳。 “真罡境强者的对撞,能小得了吗?” 阎胜微微一笑,随后神色一正。 “马把总,还请让你的人将街面上的杂物都清理进桂香楼中,之后,将这桂香楼一把火烧掉吧。记住,要烧的彻底些。” “铁兄、黄兄,烦劳你们二位去解决一下闻声赶来的捕快,还有官府那面的后续事宜也要处置妥当。” 根据这几日对来往桂香楼的人员及进出飞禽所传信息的追索,阎胜可以确认,吴婆在潞县除了这桂香楼是大本营外,便只有一处负责传递情报的小据点。 而那个小据点他在傍晚时便已经解决,所以不用担心事情外泄。 “好,我去衙门,这里的事交给老黄。” 铁林轻轻点头,随后无比干脆的转身离去。 马韶深深地看了眼阎胜,眼神以及心思都无比怪异。 他现在真是有些迷糊了,黄启善且说不说,堂堂白岳郡的铁章捕头铁林为何会甘愿听从阎胜的吩咐? 而且,方才离去的人中还有一位真罡境强者,好像也是朝廷的人。 这样想来,眼前的这一出应该是朝廷在擒拿一位极其重要的罪犯。 可为何阎胜也会参与其中,而且貌似地位还不低? 难道,阎胜也是朝廷的人,而且背景不小? 联想到阎胜给予他的各种帮助,马韶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这个结论的得出,也让马韶的精神陡然振奋起来! 考虑到阎胜的身份,帮阎胜办事他心里一直有一根刺。 但如果阎胜是朝廷的人,那这根刺自然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 凌晨时分,徐妙龄落脚之所。 吴婆被铁链捆绑在一张厚实的铁凳上,残破的衣物将其润滑的肌肤显露出不少。 虽然到处都是的血污让她看起来颇为凄惨和狼狈,但仍旧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只可惜,她的眼神却无比狠戾,大大破坏了昔日风情万种的形象。 “我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死扛着不开口又有什么意义?” 徐妙龄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一边用小刀挑着指甲缝里沾染的血污,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当然,其实你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你自以为是的绝密,在本捕头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誉王安排你带队在白岳郡潜伏,还给予了你一个什么首座的身份,呵……” 听到这里,吴婆瞳孔一缩,但又很快恢复了原状,只死死地瞪着徐妙龄。 徐妙龄撇了撇嘴,慢条斯理的放下小刀。 “你以为,让闵从云不入县城,绕小道去白岳,就能让他逃过一劫了?呵,可笑!” 轰! 吴婆只觉一道霹雳炸响在脑海中,直震得她好一阵头晕目眩,满心的骇然与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 朝廷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知道?! 正在吴婆心神大乱之际,阎胜缓步走入。 “吴婆,许久不见啊……” 有些僵硬的侧过头,看着笑眯眯的阎胜,吴婆登时心若死灰。 她好像明白了…… “瑛姑,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吴婆含恨怒叫,恨的牙齿都差点咬碎。 因为在她想来,除了瑛姑背叛外,再无其他可能! “瑛姑?” 徐妙龄却是一愣,不解且狐疑的看向阎胜。 “这是何人?” 第一百零二章 冷风急,美人哀 “瑛姑全名季瑛,我的侍女。” 阎胜淡声回应,神色平静。 “当然,她还是星罗帮及誉王的人安插到我身边的双料暗谍。” 徐妙龄眼神微闪,戏谑笑道:“看来这个叫瑛姑的,应该是一个大美人吧?要不然,也不会被两方人都选为暗谍。” “小郎君艳福不浅啊……” 阎胜露齿一笑,坦然直视向徐妙龄。 “是很美,不过比起徐银捕来,还差了一些。尤其是气质与风韵上,差了很多。” 徐妙龄心中有些异样,面上则是白了阎胜一眼。 “没看出来,小郎君竟还有嘴甜的一面。” “这么说,你的消息来源就是这个瑛姑喽?” “不。” 阎胜摇了摇头,淡声道:“阎某可没有那般大的魅力,她隐藏的很好,也什么都不曾跟我说过。” 正双眼赤红的吴婆顿时愣住,惊疑不定地盯着阎胜。 不是瑛姑?那又是谁? 徐妙龄眨了眨眼,揶揄道:“那小郎君打算如何处置她?若是怜香惜玉下不了手,本捕头倒是可以代劳。” 阎胜平静的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是转头看向吴婆。 “吴婆,你是个聪明人,你该清楚朝廷既然掌握了誉王谋反的证据与动向,那誉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即便你选择以生命为代价去陪葬,也毫无意义,因为他们注定失败!” “你能修炼到真罡境很不容易,将来还有大好的光景在等着你。” “而且,你未必能死撑下去,将所有的秘密都带进坟墓。像你这样诱人的女人,你该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刑罚在等着你。” “是生是死,你真该好好想想。” 阎胜沉声说出一大段话,并深深地看了眼吴婆,之后便退后几步,不声不响。 徐妙龄摸了摸下巴,懒洋洋道:“既然阎小郎君都说了,那本捕头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给你半盏茶的工夫思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之后,整个密室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过,百余息后,这寂静就被打破。 “我若是交代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吴婆沙哑着嗓子开口,神情苦涩。 徐妙龄眼睛微亮,嘴角噙笑道:“只要你不耍花招,日后,你可以跟在本捕头身边效力。” “好,我说!” 吴婆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徐妙龄精神一振,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盯向吴婆。 “好,先说说星罗帮那边吧,你是否已经说服什么人向誉王效力?” …… 翌日。 “公子今日怎么有空陪奴身散心?” 马车上,季瑛靠在阎胜怀里,一脸甜蜜的轻声问道。 “本公子又不是铁做的,忙活了这么些天,总得适当休息休息不是?” “而且自打带你来潞县,还不曾陪你外出逛逛,今日正好弥补一下。” 阎胜含笑说着,透过窗帘看到外边的小摊后,朝前边喊了一声。 “顺子,先停一下,去买些糕点、冰葫芦。” “是!” 季瑛靠着阎胜的肩膀,嬉笑问道:“公子可是饿了?” “不饿,这是给你买的,听说女人都喜欢吃这些东西。” 阎胜笑说着,摸了摸季瑛的脑袋。 季瑛先是一愣,继而眉开眼笑,抱着阎胜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些。 “公子。” 一阵工夫后,周顺从车窗中接连递入好几个包裹。 季瑛一边开心的从阎胜手中接过包裹,一边好奇问道:“公子,这人也是暗星堂的小头目么?奴身怎么没有见过他。” “是一个跑外勤的。” 阎胜随口回了一句,打开一个包裹,从中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向季瑛。 “来,尝尝味道。” 季瑛娇羞的张开樱唇,细嚼慢咽的吞下后,一脸甜蜜的娇声道:“真好吃,谢谢公子。” “好吃就好,你慢慢吃吧。” 阎胜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沾着些碎屑的手。 季瑛赶忙掏出手绢,抓过阎胜的手细心轻柔的擦拭干净。 “公子,我们去哪里逛啊?” “散心嘛,出城比较好,城外雪景好,空气也清新。” 季瑛心头一跳,本能地想到了一件事。 这次出城,不会与小王爷撞上吧?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季瑛驱散。 不可能,小王爷具体从哪里走、什么时候到哪儿,就连她都不清楚,阎胜又怎么可能知道? 潞县城西北十余里外,阎胜及季瑛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一览无余、被白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公子,这里真的好美,好纯粹……” 冷风呼啸之中,季瑛挽着阎胜的胳膊,望着前方空阔的雪景低声呢喃,一脸痴迷。 只可惜,景纯心不纯…… 一念及此,季瑛心中登时一片苦涩。 若是她没有那些身份,那该多好…… 阎胜轻吐一口气,看了眼季瑛的侧脸,随后又转过头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季瑛身子一僵,一颗心渐渐地沉入了谷底。 虽然二人接触的时间并不怎么长,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阎胜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既然问了,那就说明他一定是知道或者发现了什么。 难道,吕红还是向阎胜说了自己的怀疑? 不,应该不止! 再回想到今日阎胜的一反常态,季瑛心中忽然有些惨然。 沉默半晌之后,季瑛忽的抬头朝着阎胜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随后,季瑛复又转过头去,望向远方,并开嗓吟唱。 “前日秋蝉寂~白玉压枝头,朔风伴鸟啼。今朝阑珊误~一片冰心存,郎君知我意……” 听着季瑛轻灵曼妙却又悲苦凄哀的歌声,阎胜心底轻轻一抽。 季瑛给出了回答,不是他想要的,却也是不让他为难的…… “你为何不对我出手?” 季瑛展颜一笑,揽着阎胜的脖颈深深一吻,随后不舍的缓缓退后。 “奴身知道,今日我是走不了的。既然走不了,又何苦多此一举?” “更何况,奴身下不了手……” 说着的同时,季瑛看向阎胜背后正在快步走来的人群,目光着重在吴婆的身上停留好一阵。 “只是没想到,首座她会选择背叛……” “公子,你该能给奴身一个痛快吧?” 第一百零三章 血与泪,怒杀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实力不俗,但却始终不曾向他显露丝毫杀意的女人,阎胜心中五味陈杂。 他本以为自己能波澜不惊的狠下杀手,但此时此刻,几分不忍却难以抑制的从心底冒起。 阎胜忽然间有些恼怒,倘若季瑛能够早些向自己做出一些隐晦的提醒,哪怕是方才他发问时,季瑛能够说出一切,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留她一命。 毕竟,世间尔虞我诈数不胜数,每个人也都有无能为力的过往,当下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作为自己的枕边人,季瑛还是选择了隐瞒,哪怕她已经预料到她做出那样的选择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而这一点,恰恰是阎胜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恼怒,所以他心中气闷。 也正是因此,哪怕于心不忍,他也不能放过季瑛。 沉默半晌后,阎胜轻轻抚摸着季瑛的脸颊。 “你不该隐瞒的……” 季瑛展颜一笑,滚烫的热泪自眼眶中漫出,一滴一滴的落到了阎胜的手指上。 “公子,你知道的,这世上有很多事其实都是别无选择的……” “即便是同样的事,有些人可以选择,有些人也无路可择……” “公子,奴身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在奴身的坟前栽一颗桂花树。奴身最喜欢桂花香了,或许,它能让我回到家乡看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季瑛忽的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阎胜心头一震,看着深深刺入季瑛腹部的短剑,眼角轻轻抽动。 季瑛吃力的举起沾染了鲜血的右手,想要抚摸阎胜的脸颊,但或许是不想将血沾到阎胜的脸上,半途又收了回去。 “公子,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是搬血境中期,而且战力很强,哪怕…哪怕我有机会对你出手,也很难成功……” “公子,以后,不要小瞧了你的枕边人……” 说到这里,季瑛眼中出现小小的得意之色。 但很快,接连两大口血咳出,季瑛的眼神复又被痛苦所替代。 可哪怕如此,她眼底的几分柔情仍旧没有消失。 阎胜半跪在地上,将季瑛死死地抱在怀里,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以及逐渐迷离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些堵得慌。 “公子,我…爱……” 一个虚弱的“爱”字在风中飘零不定,而它后面的那个字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 阎胜轻轻抚上季瑛的双目,就这样抱着季瑛的身体在冷风中发着呆。 后边,眼见季瑛死去,徐妙龄等人终于靠上前来。 看着那具瘫倒在阎胜怀中的尸体,徐妙龄神色有些复杂。 此时,被喂了禁罡丸但并未施加镣铐的吴婆忽然开口。 “阎公子,瑛姑所谓的爱与柔情,其实只不过是不想受折磨而已。她若是真的爱上了你,又岂会至死都不肯交代自己的身份?” “所以,阎公子大可不必为其伤感。天下美人多的是,阎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阎胜没有理会吴婆,只动作轻柔的将季瑛的尸体放在平地上,并帮其整理好衣饰。 “你放心,我会在你的坟前栽满桂花树的。” “而且,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让你太过孤单。” 轻声承诺一句后,阎胜缓缓起身,并转身面无表情的盯向吴婆。 面对阎胜森冷眼神的盯视,吴婆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尤其是联想到阎胜最后那句话后,更是惊怒交加。 “阎公子,你想做什么?” 徐妙龄皱了皱眉,就想说什么时,却见阎胜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其后便是一连串的“噗嗤”声。 看着阎胜左手死死地扼住吴婆的肩膀,右手中的长刀一连在吴婆的体内穿刺十余次,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没人想到阎胜会突然暴起发难,而且阎胜的速度之快、吴婆的“不反抗”也让一些人有些迷茫。 虽然吴婆被喂下了禁罡丸,而且还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再怎么着也能有搬血境中后期的战力吧? 可为何吴婆都来不及反抗? “阎胜,你做什么?银捕都说了要留下她,你为何要杀她?!” 铁林旁侧,程武怒瞪向阎胜喝问道。 然而,阎胜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无比漠然的瞪着已到弥留之际的吴婆。 “瑛姑为你们效力多年,期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而且到死都没有背叛你们。” “你倒好,不但不伤感愧疚,反而还在她死后尽情诋毁!似你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不杀不足以平阎某之愤!” 吴婆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抓扯阎胜的衣物,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抓到,无力的摔倒在地。 “你!” 眼见阎胜一直无视他,程武不由更怒,当下就想上前教训阎胜。 “退下!” 徐妙龄瞪着程武呵斥一声,随后皱眉盯向阎胜的背影。 “阎小郎君,我知道你心有愤怒。但本捕头答应过留她一命,你这样做岂不是将我置于无信之地?” 阎胜收刀入鞘,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 “徐银捕是答应过,但阎某好像不曾答应过吧?人是我们共同抓的,阎某自然也有处置她的权力!” “不管怎么说,瑛姑终究也算阎某的女人。对于她,阎某可杀,但却容不得他人来诋毁!” “还有,似她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徐银捕当真敢用?” 徐妙龄张了张嘴,无言之余,神色也有些异样。 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也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另外,阎胜方才展现出的战力也让她很是惊异,尤其是他的刀…… 在她看来,面对阎胜的暴起发难,寻常的搬血境圆满也未必能及时做出反应。 “你说的不错,人的确是我们合力抓的,你也确有处置的权力。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徐妙龄没有再纠缠,因为她想要的信息吴婆都已经交代,吴婆死与不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在她的计划里,接下来还需要阎胜扮演关键角色,自是不能与阎胜闹翻。 “就是不知,目标会不会临时改变线路。如果那样的话,事情怕是会变得麻烦。” “放心,该来的,跑不了。” 阎胜淡声回了一句,随后便抱起季瑛的尸体向着下方隐藏在谷中的马车走去。 第一百零四章 截杀 两个小辰后,一支车队从小路尽头不紧不慢的行来。 车队打着行商的旗帜,总共有五驾马车,除了车夫以及有可能坐在车中的人外,还有二十个精壮汉子骑马护卫。 这些护卫虽然穿着寻常的武袍,但个个体型彪悍、虎目锐利,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最中间的马车上,一名额头宽大的锦衣青年掀起窗帘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外边逐渐开阔起来的地势,随后含笑看向对面的蓝袍中年。 “齐叔,过了这潞县,接下来就该是一马平川了吧?” 齐姓中年点了点头,笑道:“可以这么说,白岳郡也仅有潞县是山区,其余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原,山脉很少。” 青年眼睛一亮,放下窗帘轻声感慨。 “真是一方宝地啊,看来以后可以将这白岳郡发展成我们的大粮仓!” 中年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队继续行进一段时间后,却听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呵斥声,同时整个车队也停了下来。 “呔!此山是我摆,此路是我开!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青年与中年对视一眼,目光都有些古怪。 他们,竟然碰到劫道的小蟊贼了?? 忍俊不禁之余,二人也都没有当回事,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等着车队重新开拔…… 前方,阎胜面无表情的同徐妙龄及铁林站在一起,目光则掠过黄启善打量着车前车后的护卫。 这些护卫竟然全都是搬血境,而且其中还有两个是搬血境圆满! 要说最弱的,也就只有五个车夫。 可即便是这五个车夫,也全都是炼骨阶的修为。 这样的力量扮做普通商队的人,委实称得上豪华,不过考虑到目标的身份,倒也称不上稀奇。 “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蟊贼,我们的道也敢劫?!” 一名护卫拍马上前,冷着脸扫过阎胜几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方才喊叫的黄启善身上冷笑连连。 “给你们一个机会,速速滚开!若不然,死!” “哟呵?口气倒是不小!” 黄启善嘿笑一声,撸起了袖子。 他本想着再好好玩玩,徐妙龄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别玩了,杀!” 徐妙龄不耐的冷哼一声,随后飞身而起。 铁林毫不犹豫,紧跟而上。 黄启善尴尬一笑,回头向着阎胜招呼一声。 “阎老弟,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掺和了,在旁看着就好。” 黄启善前夜刚刚突破到搬血境后期,此时正是信心满满之时。 之前阎胜杀掉吴婆的事他也没有多想,考虑到阎胜“搬血境初期”的实力,所以好心提了一嘴,免得阎胜一个不小心丢了命。 阎胜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是负着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与此同时,程文成武从车队后方忽然出现,而那两个名为颜妙、刘香的女捕头也从藏身之地窜出,自车队两侧发起了攻击。 变故来的太快,再加上伏击者实力太强,哪怕这些护卫都是战阵经验丰富之辈,一时间却也被杀的连连后退。 中间的马车上,锦衣青年及蓝袍中年骇然色变。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保护好小王爷!” 蓝袍中年怒喝一声,随后掠出马车,飞速朝着正大开杀戒的徐妙龄迎了过去。 …… 一刻钟后,除了四个伤势不一的护卫还护持在中央马车四周外,其余护卫及车夫全部死去。 至于那蓝袍老者,此刻也断了一臂,正与同样受了伤的徐妙龄隔着十步远的距离对峙。 另外,黄启善以及程武、刘香等三人,也都挂了彩。 尤其是黄启善,若非铁林及时搭救,这厮差点就挂掉。 至于铁林、程文及颜妙,这三人倒是毫发无损,并无明显外伤。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蓝袍中年咬牙怒瞪向徐妙龄,眼中满是恨意。 “齐林齐副总管,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徐妙龄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 蓝袍中年的相貌及身份对于白岳郡的官府及江湖势力来说是秘密,但对于皇城司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齐林瞳孔一缩,随后竟是大怒。 “尔等果真是朝廷的人!身为朝廷之人,竟然敢截杀誉王嫡长子,你们好大的贼胆!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诛九族?” 徐妙龄嗤笑一声,满脸的嘲讽之色。 “呵,这个罪名怕是也只有你们才担得起。” 话落,徐妙龄侧头盯向中央马车。 “闵从云,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数息的寂静后,伴随着一声无奈长叹,锦衣青年,也就是誉王之子闵从云终于现身。 “没想到百般遮掩,最终竟还是露了踪迹。” 闵从云下了马车摇头苦笑,其后看向徐妙龄道:“有这个能耐的,怕也只有皇城司了。” “所以,你们应该是皇城司的人?而你,应该就是皇城司的银章捕头徐妙龄吧?” 徐妙龄眯了眯眼,笑道:“不愧是誉王之子,虽不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不过,你怎能肯定就是本捕头?” “这点不难。” 闵从云摇摇头,镇定自若的分析道:“你的境界与齐叔一样,都是真罡境中期。这便说明你肯定是银章捕头。” “而朝廷的银章捕头总共也就那几个人,其中女子更只有三人。这三人之中,既有傲人容貌,又能将齐叔压在下风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徐银捕才符合了。” “倒是有点脑子。” 徐妙龄轻笑一声,随后陡然神色一冷。 “誉王图谋造反,本捕头奉命取你性命!闵从云,给你一个机会,自裁吧。” 闵从云神色一僵,脸色也阴沉下来。 “徐捕头,这种大事可不能信口开河!说我父王想要造反,证据呢?” “还有,我乃誉王之子,莫说你这银章捕头了,就算是金章捕头,也没有资格处置我!” “徐银捕,我愿配合你,随你前往皇都接受调查。但想要取我命,你不够格!” 徐妙龄嗤笑一声,不屑道:“乱臣贼子,还敢自恃身份?笑话!” “将他们拿下!” 徐妙龄转头朝着程文、铁林等人吩咐一声,随后便再次朝着齐林攻了过去。 “尔敢?!” 闵从云又惊又怒,大声喝斥威胁,奈何,程文等人可不会听他的…… 第一百零五章 假扮闵从云? 战斗结束后,最终只留下一个护卫,还有一个在第四辆马车上躲藏的侍女,其余人全部身死。 原本对于闵从云是要生擒的,因为徐妙龄还要从他嘴中掏出与誉王大本营联络的方法。 只可惜,闵从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此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尽。 对此,徐妙龄虽然恨的牙痒痒,却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仅存的两个活口身上。 …… “让我假扮闵从云?” 阎胜挑了挑眉,果断的摇头拒绝。 “徐银捕莫要开玩笑了,阎某连基本的贵族礼仪都不知晓,更不用说其他了。” “让我假扮闵从云,那岂不是要错漏百出?徐银捕还是另做考量吧。” 徐妙龄将额前的一绺秀发挽到耳后,笑眯眯的开口道:“不就是一些个繁文缛节,这有何难?放心,本捕头亲自教你,费不了多少时间。” “事实上,你也不用学太多,闵从云的目标是两个帮派的人,这些个江湖人士又哪里会在意那些个虚礼?” “所以,在本捕头看来,最难也是最关键的只有一点,那便是模仿闵从云的气质。” “他是誉王嫡长子,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一举一动皆有贵气,还有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严,以及睥睨他人的傲然、霸道。” “而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些早就习惯了循规蹈矩的人来说,短时内很难办到。” “可你不同,你不仅体型与闵从云相似,而且生性不羁,骨子里也有一种蔑视他人的傲气。” “所以,由你来假扮闵从云,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妙龄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甚至于有几分恭维的意思。 但阎胜还是连连摇头,一脸的不乐意。 “那也不行,我的伪装未必能瞒过那些老狐狸的眼睛。一旦被发现,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更何况,这是朝廷的大事,何苦要让我一个江湖人士顶上去?” 听到阎胜的回应,徐妙龄反倒放下心来,因为她听出了阎胜的弦外之音…… “放心,不会让你独自去冒险的。作为堂堂誉王府的小王爷,身边岂能没有高手与侍从?” “我会带着他们四人时刻护卫你的。从现在起,我们五人就是你的属下!” 说着的同时,徐妙龄指了指程文、程武,以及颜妙、刘香。 “还有铁捕头、黄捕头,他们也会在暗中配合。” “至于你的身份,呵呵,你先后替朝廷立下了诸多功劳,其实早已是朝廷的人,只不过还差正式任命而已。” “若是此番你能帮助我们成功达成目标,那你便是平定誉王之乱的大功臣!” “到那时,朝廷的奖赏必然会让你大开眼界、一步登天!” 阎胜却还是有些犹豫,迟疑半晌后,狐疑开口道:“阎某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而已,朝廷当真会按功论赏?” 徐妙龄精神一振,摆手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有我徐妙龄在,他人休想顶替冒领你的功劳!” 阎胜挑了挑眉,质疑道:“若是出了问题呢?” 徐妙龄有些不耐,没好气的风情一瞪道:“小郎君就这般不信任本捕头?哼!真要是出了问题,本捕头任你处置,行了吧?” 阎胜嘴角微勾,嘿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希望到时徐银捕可不要食言而肥啊……” 徐妙龄白了阎胜一眼,随后蹙起眉头看向被捆缚起来的两个活口,有些烦恼。 “也不知,能否从他们口中得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种事只能看运气。不过,有我在,你们的运气差不了。” 阎胜微微一笑,抬脚朝着那名护卫及侍女走去。 闵从云的马车中有两只金鸢鸟,这种鸟智慧很高、能口吐人言,而且速度奇快,能一次飞行极远的距离,是传递情报的绝佳信差。 只可惜,金鸢鸟数量很少,而且很难驯服。 即便驯服了,也只认朝夕相处了数年光景的人,所以几乎不可能传递假情报。 在阎胜看来,这两只金鸢鸟必然就是闵从云与誉王大本营联络的信差。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两只金鸢鸟是最大的麻烦,但对于他而言,反倒是最有利的武器。 他现在只需做做样子,同那两人低谈一阵即可。 …… 一月十五。 狂风帮。 今日的狂风帮总部看似与往日里并无什么不同,但实际上内部的警戒程度已经提到了最高,便是一只鸟儿飞入也得被射下。 至于狂风帮为何会如此,绝大多数自己人也都有些不明就里。 宴客厅。 本就富丽堂皇的宴客厅今日显然也被精心布置了一番,琉璃盏、九宫灯,还有鲜红柔软的地毯、丰富美味的酒肉佳肴等等。 只不过,有资格待在这里面的,除了那一队献艺的舞女乐姬外,狂风帮的高层中便只有帮主温陵、军师魏无痕,以及四堂的堂主、右护法等寥寥七人。 除他们之外,便是今夜宴会的主角——誉王府小王爷及其随属。 待舞艺献罢、舞女乐姬退出后,温陵以及其余六人赶忙起身,并且齐齐恭敬的朝着“闵从云”单膝跪了下去。 “我等拜见小王爷!适才请小王爷在客席暂时落座,并让舞女进殿献艺,完全是为了遮掩小王爷的身份,并以此达成混淆外界视听的目的,确保小王爷安危。还望小王爷体谅!” 阎胜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抹矜持的笑意,显得温和可亲,却又相对疏远。 “无妨,一些虚礼,不必在意。” 温陵轻出一口气,复又低头恭敬道:“请小王爷上座!” 阎胜也不客气,慢条斯理的起身,昂首阔步的走到主席,并在主位上坐了下去。 而扮做侍女的徐妙龄,以及扮做贴身女卫的颜妙、刘香也是寸步不离的跟了过去。 至于程文程武两人,则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位置。 “诸位不必拘束,请归席吧。” 阎胜抬了抬手,朝着温陵等人微笑招呼道。 “谢小王爷!” 看着毕恭毕敬、谨小慎微的温玲等狂风帮高层,阎胜心中暗自舒爽。 若是被这些个大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得被气死…… 想着的同时,阎胜斜睨了眼跪坐在右侧的徐妙龄。 “妙儿,看酒。” 第一百零六章 步步谨慎 “是~” 徐妙龄乖巧的娇声回应,心中却有些想笑。 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最近白岳郡境内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端杯朝温陵等人遥相示意并喝下杯中之酒后,阎胜淡声发问。 他不知道狂风帮同闵从云具体都有什么样的往来,所以不想主动去触碰相关的话题,以免被怀疑。 “回小王爷,朝廷方面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属下认为,有两件事小王爷还是要留心一下。” “哦?说说。” “是!小王爷,根据可靠情报,飞羽帮很有可能已经被赤焰道掌控!而且赤焰道的人近期有些蠢蠢欲动,属下担心,他们可能会坏事……” 听到温陵的禀报,阎胜挑了挑眉,神色变化并不大,也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另一件事呢?” 对于“闵从云”的不动声色,温陵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回小王爷,另一件事,其实主要是一个人。” “此人名叫阎胜,乃是星罗帮而今最炙手可热的大头目。” “说起来,此人委实是一个很不简单的角色。他虽还只是一个未曾及冠的少年,但却让飞羽帮及我狂风帮都吃了不小的亏,甚至于,就连赤焰道也接连在他手中栽了两个大跟头!” “此人智计不凡,而今又独自掌控着潞县的江湖势力,属下担心,此人可能会给小王爷的大事带来一些麻烦……” 听着温陵的陈述,不止徐妙龄等人心中古怪,便是阎胜,心绪也颇为精彩。 怎么说呢,嗯,被一个敌对势力的大佬这样“夸赞”,饶是阎胜冷静沉稳,也不免暗暗自得、心情舒畅。 这老小子,还是有些眼光的嘛…… 暗自嘿笑的同时,阎胜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笑意。 “喔,你说他啊……” 温陵、魏无痕等人不由露出奇怪之色。 “小王爷知道他?” “本世子的人,本世子又岂能不知?呵呵……” 阎胜摇头轻笑,神色莞尔。 闻听此言,温陵等人先愣后喜,一脸的唏嘘之色。 “原来是小王爷的人,难怪那小子的成长速度那般惊人……” 温陵摇头慨叹,其后略显尴尬道:“倘若早知他是小王爷的人,我们就不会……” “不会如何?” “小王爷勿怪,我们此前并不知那阎胜的身份,是以曾多次针对过他,甚至派了高手去刺杀……还好失败了……” 温陵讪讪笑着,眼神有些闪烁。 阎胜淡声一笑,不以为意道:“你做得对,对于敌人就该痛下狠手。不过阎胜此人是本世子费了很大心力及财力所着重培养的对象,本世子相信他的能力。” “即便他被此前并不知情的你们给杀了,那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怨不得你们。” “小王爷大度!” 温陵肃容抱拳,一脸钦佩。 此时,狂风帮暗堂堂主董绍安忽然开口。 “小王爷,不知吴首座此番为何没有陪同您一道前来?” 听到这个问题,阎胜眼神微冷,盯向那人道:“怎么,本王如何安排自己的人,还需要向你汇报?” 董绍安脸色微变,赶忙低头抱拳。 “小王爷恕罪,属下绝无此意!” 温陵也没料到阎胜会有这般大反应,赶忙抱拳一脸诚恳的开口道:“小王爷,绍安绝无冒犯之意,因为此前负责与吴首座联络的,就是绍安……” “罢了,以后不该问的别问。该你们知道的,本世子自然会说。” 阎胜摇了摇头,不再追究。 对此,魏无痕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清楚闵从云孤傲的性格。 见阎胜面色缓和下来后,魏无痕忽然出声道:“小王爷,属下觉得最近朝廷方面的平静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哦?为何如此说?” 听到阎胜的问话,魏无痕暗自皱眉,心中有些奇怪。 因为他此前已经同闵从云见过两次面,闵从云欣赏他的能力,喜欢以“无痕”来称呼,以显示亲近之意。 但今日,闵从云对他的态度好像疏远了不少,而且也不再呼名。 魏无痕不清楚这是由于温陵在场,还是自己办了什么让闵从云不太高兴的事,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王爷,飞羽帮已经先后两次同赤焰道的人牵扯到了一起。按理来说,一次还可以用金钱及人脉摆平,但短时间接连发生两次,却是不大可能的。” “但朝廷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属下认为,这有些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阎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 “属下斗胆猜测,朝廷应该是在密谋着什么,或许是想利用飞羽帮钓出更多更重要的赤焰道之人;又或者是,朝廷的精力正放在其他大事上,眼下尚且没心思收拾飞羽帮。” 说到这里,魏无痕微微一顿,其后肃容道:“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朝廷害怕打草惊蛇!害怕因为打了飞羽帮这根枯草,惊跑了更重要的目标!” 听完魏无痕的分析,阎胜不由心头一跳。 这魏无痕果不愧是为狂风帮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智囊,这竟然都能联想得到! 旁侧,徐妙龄暗自皱眉,心中已悄然生出杀意。 这个人,不能留! “你是说,朝廷有可能已经关注到了我们的事,甚至有可能已经暗中派人进入白岳郡?” “回小王爷,无痕以为,不可不防。” 魏无痕肯定点头。 阎胜眯了眯眼,其后竟是忽然一脸赞赏的拍起了手掌。 “不愧是无痕,你没有让本世子失望。” 方才魏无痕的自称让阎胜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疏漏了的一点,那就是——魏无痕很可能已经与闵从云见过面! 要不然,魏无痕不自称属下,就有些僭越了。 毕竟,温陵这个帮主都只是自称属下,魏无痕总不能打公开让温陵面上难看。 除非,两人此前已经见过,而且关系相对亲密。 当“无痕”两个字出口,魏无痕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反而还有一种轻松的神色时,阎胜就知道,他猜对了。 放下心后,阎胜继续开口。 “本世子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你却只是靠着推理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委实不凡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