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3：枯枝落叶》 第一章 古文 “古神州志中有云:某日，万象突变，有火从天降，其为天石，石降于南海，霎时，天地轰鸣，震耳欲摧…” 文化课教室外的回廊里，回响着成熟而富有魅力的女性嗓音，同时也在有节奏的回荡着某人平稳的脚步声。 教室内，讲台上的女性一边流畅的读着世界史课程的课本，一边用修长纤细的手指拨了拨她那抹火红的发梢。 “其声长久不绝…不绝…琪亚娜！！” 本已充满古代文学氛围的教室，突然被这声音的主人唐突破坏了。锐利的目光扫过讲台下的每一个学生，最终落在一个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甚至口水已经流到课本上的少女身上。 “啊！嗯！？下课了吗？老师再…” 少女的身体下意识震了一下，她半梦半醒的站起身，连口水都没擦就准备日常鞠躬下课。然而她话都没说完就被讲台上的女性打断:“再什么再！琪亚娜，你来说一说刚刚这段古文是什么意思。” “啊？嗯……呃…呜…” 琪亚娜眨着她那双还带着困意的大眼睛，两只手来回拨着，嘴里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愣是吐不出一句话，只有两条长长的白色麻花辫颇有活力的来回摇曳着。她稍稍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讲台上的成熟女性，台上的女性，眼里丝毫没有想放过自己的意思。她只好又低下头，看向她邻桌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顺直的黑色长发，与同学们相比，其容貌上亦有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美感。 她转过头，看向正眼巴巴望着她的琪亚娜，被发带束着的黑色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着。 “芽衣～芽衣救我～” 琪亚娜小声的向她求救，被琪亚娜称做芽衣的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想跟她说什么，但这一切哪里逃得过台上那一位的眼睛:“琪～亚～娜～同学～课堂上不要和其他同学交头接耳哦～还有先把你那串口水都擦一擦！！。” “呜哇啊！！！？？？” 琪亚娜一时间像惊慌失措的兔子，整个人都跟快要跳起来一样，胡乱的用袖子在嘴上抹着，她到现在才注意到嘴角还留着刚刚睡觉时流出来的口水。 芽衣连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拿出手帕给她擦干了嘴角和袖子上的哈喇…呃，口水，又提醒着她不要用袖子擦嘴。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台上的女性又一次问起了刚刚的问题：“琪亚娜，来，回答一下刚刚这段古文讲的是什么，回答不上来的话就把今天的课文回去抄十遍。”芽衣回到座位上，不再出声，琪亚娜又开始搓着手，支支吾吾起来。 “呃…天，天石，甜食…哦！！！就，就是，就是神州的甜食很好吃的意思嘛，对吧？这种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倒本小姐嘛～” “……” 一时间，教室内鸦雀无声，空气宛如凝结了一般，细心听，甚至能听到教室外徐徐接近的脚步声。直到过了好一会，坐在琪亚娜前面两排的留着螺旋双马尾的娇小少女才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琪亚娜，大笨蛋！” “咳咳。”台上的女性捂住嘴故意咳嗽了两声：“琪亚娜，回去把课文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呜呜…不要嘛，姬子阿姨我错了嘛～” “二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姬子老师！姬子老师～放过我嘛，我知道错了，而且，为什么女武神要学世界史啊…” “你是女武神，又不是什么摔跤手，文化课可是很重要的，别忘了女武神综合项目考核中文化课的份量。” “可是…可是…” 琪亚娜想不出反驳姬子的话，急切中她望向四周，又看向窗外，富有神气的蓝色双眸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人走过窗外，正好，停在了门外。 咚！咚！ 门被敲响了，而姬子早已注意到他的来到，扭头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门外的少年随即推门而入，黑色的短发之下，是一张少许纤细而又十分温和的面容。 学生们的目光一时间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位特别的少年，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多亦和他本人有关。 伴随着阵阵的私语，教室内本是安静的氛围略微有些骚动起来。 少年短暂的环视了一下教室，漆黑柔和的目光扫过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琪亚娜，然后他又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迅速的将双眼移开，最终，目光落到了他此行的目标，姬子身上。 “这不是舰长嘛，特意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姬子合上书，向眼前的少年问到，此人其实正是目前留驻在这座圣芙蕾雅女武神学园的，天命最新锐战舰:休伯利安号的最高指挥，也就是通常被大家所称的，舰长。 少年刚想开口，却被站在课桌旁的琪亚娜抢先一步：“喂！舰长，你刚刚的眼神一定是想逃开吧喂！？” “没有哦。” 舰长摇了摇头，琪亚娜却不想失去这颗“救命稻草”。 “舰长～救救我嘛，舰长～你不救我，我今天可就得抄一晚上课文了。” “…总不能让我跟你一起抄吧？” “啊…其实那样也行…不对不对！舰长你快帮我看看嘛，这段文…文…文野文是什么意思。” “那是文言文吧…” “对对，差不多啦，快帮我看看嘛。” “琪亚娜，你当我不存在？”姬子的视线突然变得凛利起来，琪亚娜的嘴角却自信的上扬：“姬子老师，你刚刚说不要跟其他同学交头接耳，可是舰长可不是咱班的同学哦。” “嗯？？？？”姬子的脸上像是多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她真想知道这个小丫头怎么净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么会动脑筋。 舰长跟着叹了口气，只好迅速借过最前排一名同学的课本看了看，有一瞬间，他的眼光变得有些微妙，但旋即他便将书中所述的内容简短的概括起来：“这段古文所记录的，是很久以前南海地区的一次异常天象，传说当时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砸进了南海之边，对当时生活在南海的神州人民造成了很大轰动。虽说是很久以前，但这种有被记录在神州古文中的陨石例其实也是屈指可数了，更何况如此久远。”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琪亚娜骄傲的鼓起了掌，仿佛这些话是从她口中所出的一般。姬子笑了笑，也鼓起了掌：“不错嘛舰长～看来你对历史掌握的很是熟练。” “呃…一般一般。” 不知为何，舰长总感觉有些背后发凉，于是乎，他那不好的预感在下一秒便得到了映证。 姬子看了一眼琪亚娜，又看了一眼舰长，宣布了她的“判决”。 “琪亚娜，看在舰长帮你的份上…” “免罚！免罚！” “回去把课文只抄五遍就可以了。” “为什么！！！！？？？” 明明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寒心，琪亚娜像木桩般定在原地，然而姬子如同魔鬼的“判决”还没结束：“舰长，既然你都愿意帮琪亚娜了，那就帮人帮到底吧，你也回去抄五遍。” “……” 舰长一时间说不出话，纤细的面庞略带苦闷，而堂下的同学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教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二章 空袭 欢笑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舰长有些无奈的递给姬子一份报告。姬子看了看，脸色变的有些严肃，“怎么回事？沧海市外围的异常信号波动？而且信号源还不小…” “休伯利安今天早晨例行测试雷达反应时发现的，但那种波动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我让爱酱分析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的话也实在没办法定位出具体的方位。而且…” “而且也不排除是雷达失误是么…” “嗯，我已经跟学园长报告过了，她让你抽时间去找她商量一下，我也会让米莉她们重新再排查一遍的。” 姬子应着点了点头，待舰长交代完离开教室，学生们的悄悄话也慢慢停止。姬子敲了敲电子黑板，看课堂秩序恢复，便重新开始上课。 这天夜里，舰长在房间仔细的又查看了一遍雷达检测报告，如此怪异且又庞大的反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思索许久，他最终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转而拿出本子和笔，开始写起了什么。 “一日，万象突变，有火从天降，其为天石，石降于南海，霎时，天地轰鸣，震耳欲摧…” 舰长一边默写着姬子课上所讲述的课文，一边却又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微微的笑着。 其实，现在历史课本中所引用的这段古文也已是后人修补再注明的版本了，与当时较为晦涩的记载在石板上的原文有所区分，也更容易理解，也正因此，现行版跟当时的真实情况有些许偏差。 例如，陨石坠落的时候其实是在破晓时分，陨石落于南海海岸，直至潮水完全退去，才见其坑洼，以及其…当中之真貌。 那或许是新的开始，也或许，是旧的延续。 写罢，舰长脱下外衣，躺到了床上，脖子上的紫色水晶挂坠隐隐的透着微光。他看着天花板，最终闭上眼，进入梦乡…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都在忙活复查检测的事有些累，舰长睡的比以往有些沉，甚至，他是被第二天早晨的警报声吵醒的。 “这声音，是防空警戒吗！？”少年飞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一套衣服换上便赶了出去，他对此早有准备，可意外的发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早知如此，昨天还是应该留在休伯利安。” 舰长皱了皱眉，一般情况下他也是跟休伯利安上其他船员一样住在舰上的，但是在学园内也有安排他的房间，昨天跟学园长讨论完信号源的事他便也留在了学园，只是没想到… 嗡！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舰长拿出手机，通讯人上赫然写着德丽莎三个字。 “舰长！” 舰长打开通讯，手机中立刻传来了极其可爱但又有些急切的声音。 “德丽莎，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在沧海市东南方的上空，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信号源，甚至，甚至比休伯利安还要大。” “果然，昨天那个反应不是单纯的系统错误，可是，比休伯利安还要庞大的飞行物…吗？” 舰长心里有些质疑，毕竟休伯利安是目前天命最新锐的空中战舰，如果说是比休伯利安还要庞大，那就不是什么能轻松解决的情况了。舰长又确认了一下德丽莎目前得到的信息，但随后通信状况便恶劣起来。 “沧海市的防空系统已经启动了，只是……吱吱！滋滋…” “嗯？电波障碍吗？”舰长试着重拨过去，却没有反应，他索性暂时放弃与德丽莎交换信息，转头跑向了这所圣芙蕾雅学园的侧门。 从侧门踏出，面前是一片蔚蓝的湖泊，特殊合金制成的道路自湖边延伸而去，而那道路尽头的停泊舰坪上，正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空中战舰。 极其富有科技感的战列舰宛如一柄能划破长空的纯白巨刃，这是这所以对抗「崩坏」为使命的特殊学园所拥有的王牌之一：空中战列舰休伯利安。 …… “captain on the bridge！” 随着惯例的机械音响起，直达电梯开启，舰长登上了舰桥。他迅速的开始查看已经反映到主屏幕上的报告，并且下令切换地面线路恢复了跟德丽莎的通讯，但当他瞄了瞄舰桥对面坐在高架操作椅上的几个操作员时，忽然，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米亚，你姐姐呢？”舰长朝着坐在中间的操作员问了一句，那操作员拿下全息头盔，从椅背前探出头，只覆到颈边的金色长发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但少女细腻的脸上显然有些尴尬。 “她…呃…嗯…因为，今天有限定版的吼姆玩具开售，姐姐一大早就…” 吼姆玩具？ 舰长想了下，他记得前段时间，在学园东南方不远处的市区里新开了一家吼姆家族的加盟连锁店。 “那个…舰长大人！对不起！姐姐她不是想翘班，她很早就过去的，想买完就回来…本来…应该是这样…” 椅子上的少女面色泛红，为尚未回来的姐姐解释着：“对不起舰长大人，那个，等通讯恢复我会第一时间联络她的。” “我知道了，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但是现在发生了突发事件，每个人都应该待在自己岗位上，这也是为了安全。等这件事结束，让她向我交一份1000字的情况说明书。” “哎？只是说明书就可以了吗？”少女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按舰上执勤规定，像她姐姐这样擅离职守的行为，通常会受到禁闭、降薪等比较严重的处罚，更何况早在昨天，舰长就已经提醒过她们了。 舰长抬起刚低下的头，笑着又补了一句：“那就给她再加1000字吧。” 第三章 意外 “姬子少校，女武神第五小队如何？” 舰长侧面的全息投影上，显示出一副成熟女性的苦瓜脸：“唉，人都没来齐，只有布洛妮娅跟我在赫利俄斯上。” “琪亚娜和芽衣呢？” “那丫头一大早就去蹭商业街吼姆新店的热闹了，芽衣的话，想都不用想是被迫变成同伙。” “呃…”舰长有些无奈，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都去了那里，而且平时最喜欢吼姆的布洛妮娅却在船上。然而没等舰长吐槽，舰桥上便响起了令人担忧的警报声。 “崩坏能警报…难道说…” “警告！检测到沧海市崩坏能浓度急剧升高；警告！检测到沧海市崩坏能浓度急…” 舰长抬手关闭了回荡在舰桥中的警报音，将双眼投向前方：“报告情况。” “舰长大人，是崩坏能，沧海市上空的不明飞行物上有崩坏能的反应！” “影像呢？” “光学影像探测不可见，疑似有光学迷彩或粒子干扰能力，而且目标…目标无任何生物能量反应。” “无人驾驶？不…又或许是没探测到。” “舰长大人！” “嗯？” 米亚急切的又确认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画面调到了舰长面前：“是崩坏兽！沧海市b1、b2地区均出现了大量崩坏兽，并且伴随着局部的崩坏能爆发！” “a区呢？” “a区暂时还没有发现崩坏兽，只是…突进级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样下去a区也会被侵入的！” “难道说…是b区上空那个飞行物的原因…” 沧海市是一座坐落于极东海岸地区的大型城市，坐拥3000万以上的常住人口。与普通的以港口运输为主要产业核心的海边城市不同，沧海市以其优质的海岸旅游业跟服务业着称。 而沧海市本身则分为两个大区域：坐落着圣芙蕾雅学园的a区与东边更为庞大的b区组成。 其中，a区几乎三面环山，仅留东南部面向海岸，与b区隔河相望。海水以河流形式由南方穿过a、b区之间，并于b区西部中央位置转向东面，以此又将整个b区划为b1、b2两个区域。 若是陆地上的敌人，想抵挡的话守住连通b区的大桥便是，可惜对手是数不尽的崩坏兽，一个个宛如苍蝇一般不仅令人烦躁而且也难以清除。 正当舰长考虑的时候，德丽莎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舰长，情况紧急，现场指挥权现在全权交予你，学园内以及周边的防御任务由我和符华代理，第五小队与待机的赫利俄斯号也交由你指挥，这样可以吧？” “了解。” 得到德丽莎的许可，舰长很快下了决断：“按照指挥权限等级规定，现在由休伯利安号接替沧海市的对崩坏防御任务。” 平常温和的嗓音变得有些稳重起来：“全沧海市进入避难状态，让驻扎在a、b区的女武神投入清除崩坏兽的任务当中，启动沧海市的无人机防御系统迎击崩坏兽。” 一时间，站在指挥中心甲板上的舰长感到舰桥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确实也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遭遇过如此突然的崩坏能灾害了，在他来到极东支部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这还是第一次在支部范围内被动的遭受崩坏袭击，更何况在此之外还有一个轻而易举就钻到极东支部眼皮子底下都没被发现的大型飞行物。 “姬子少校，琪亚娜和芽衣联系上了吗？” “并没有哦。” 另一头又一次传来了无奈的声音。 “天命抗崩坏能干扰的通讯技术看来又得革新了。”舰长有些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呵，而且也应该继续保留地上波通讯这种老旧功能。”姬子心有灵犀的接了一句，二人隔着屏幕会心一笑。 “休伯利安，起航！”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停泊在学园侧方的最新型战舰：「休伯利安」发动了引擎，附近湖面上的水花四处飞溅着。最终，伴随着四个核融合炉所提供的强大动力，休伯利安离开了舰坪，驶向了市区上空。 “哎？！通讯！舰长大人，收到了姐…操作员米莉的通讯信号。” “接过去。” 舰长话音刚落，一张大脸便贴在了主屏幕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通讯的那一头，一个少女喘着粗气求救着，镜头仿佛都要被她吃了一般，场面一度有些喜感。 “怎么了？！姐姐！姐姐！” “米亚！后面有崩坏兽追着我啊，救命啊！！！！”少女使劲的扯着嗓子，声音大的令人耳膜震痛，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舰长还是不得不调小了一下音量。 “附近的女武神呢？”舰长问道。 “太远了，这样赶不上的！” 少年看着米莉正在移动的通讯源考虑了几秒，说道：“休伯利安继续驶向ab区间隔处进行空中防卫工作，姬子少校，请让赫利俄斯号运输舰驶离休伯利安，等待我的进一步指示。” “那我姐姐…米莉呢？” 舰长“啪”的关上了姬子和米莉的通讯：“我会让附近的女武神赶过去的，请你们专心于现在的工作。” “可是…” “专心你的工作，米亚。” 米亚失落的转过头，继续敲击着键盘，只是在她转过去之前，舰长看到她的神色变得十分忧愁，而且带着一丝对自己命令的不解。 “唉。” 少年叹了口气，开启了身后舰桥电梯的大门：“我稍微离开一下，暂时就拜托你们了。” “哎？这种时候吗？”米亚回过头，可电梯的门却已经关了上去。 第四章 正体 直达电梯内，黑发的少年又确认了一遍刚刚通讯的位置。他闭目静默了几秒，又睁开眼：“走吧。” 脖子上的棱形水晶饰品微微透出些光亮，舰长的身体化作虚影消失在电梯中。 此时的商业街已是空无一人，只有某人疯狂喊着救命的声音格外响亮，一个女人在空荡的街道上抱着几个袋子拼命的奔跑，她身后，一只形似飞虫的突进级崩坏兽正啪嗒啪嗒的煽动翅膀浮在空中追她，跑着跑着，女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平整的路面上。 “找到了。”虚影化作实体，舰长出现在商业街的人行道上，他往地上扫了一眼，猛的用脚跺起旁边的一块碎石，用力猛踢出去，那碎石精确的命中了几十米外少女面前的崩坏兽。 “吼！！！”崩坏兽发出沙哑的嘶吼，它转过身，却又迎面撞上了横劈向它的铁制扫把杆，在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崩坏兽被击飞到远处。 瘫坐在地上的少女捋了捋已经乱成一团的金色长发，她擦了擦眼泪，看清了他旁边人影的真容。 “舰，舰长大人？” “米莉，下次让德丽莎给你颁个最佳金嗓门奖吧。”舰长平静的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又看了看左手上已经打出一个跟崩坏兽差不多形状的扫把杆。 “唉，若是再晚来几秒。”舰长扔掉了手里的杆子，正准备离开，又猛的拉了身旁的米莉一把，突进级的崩坏能刀刃“唰”的切开了米莉甩出去的袋子，一只限量版的金色吼姆被整齐的切成两半，里面的棉绒随之飞散出来。 “舰长！趴下！” “咳！”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一瞬，舰长按着米莉拉低身子，一束带着雷电的强大剑气扫过二人头顶，将他们面前的另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当场击成粉末。 “天照式…是芽衣吗？” 以对剑术精妙的掌握为基础，在一瞬挥出强大的剑气，切断沿途的一切阻碍，这是极东地区流传已久的“北辰一刀流”当中的绝技之一：天照式。 舰长扭过头，身着绯色女武神装甲：「脉冲」的芽衣正调整呼吸为刚刚的招式收尾。 “舰长大人，还有，米莉小姐，你们没事吧？” 芽衣上前关切的问到，“手机从早上就收不到信号，突然又爆发了空袭警戒，本想赶回学园，却又听到了米莉小姐呼救的声音…” “来的非常及时，芽衣。” “我的超豪华连锁限定版吼姆啊！！！呜呜！！”米莉抱着地上已经破成碎片的吼姆公仔，又开始满地打滚痛哭起来。 “舰长…” “不用在意，琪亚娜呢？” “中途就走散了…对不起舰长，我没能看好她…”芽衣有些失落，她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拗过琪亚娜。 “没事，你又不是什么看孩子的保姆，而且琪亚娜也不是小孩子了。”舰长微笑着，让芽衣不要太过在意，随后她便接通姬子的通讯：“姬子少校，请让赫利俄斯号去a0510的坐标接应一下芽衣跟米莉。” “明白了。”通讯里传来可靠的女性嗓音，不过她又立刻追问到：“嗯？舰长，你怎么知道她们在a0510？” “呃…我让爱酱帮忙找了一下…” “哎？舰长大人现在正和我们在…唔！？” 芽衣的嘴突然被舰长捂上了，“总之，姬子少校，她们就拜托你了，稍后拟定进一步作战计划。” “ok～” 通讯挂断了，芽衣却有些不解，身后的米莉像是参透了什么一般，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哦哦～～我明白了。” “？” “？” 舰长跟芽衣同时转过头，看向面前已经哭花了妆的女生。 “舰长，吼吼～你一定也是偷偷溜出来买限定吼姆公仔的吧？害怕被姬子少校发现对不对呀？唉～不过可惜，地上这摊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 “……” 舰长一时语塞，只好咳嗽两声，“总之你们去空旷点的地方等赫利俄斯接应吧，不要乱跑了。” “那舰长你呢？”芽衣转身，看了看舰长。 “我…我会回学园想办法联络琪亚娜的，你们放心吧。” “可是…” “服从指示，快去快去吧。” “…是，舰长。” 舰长轻轻推了二人两步，芽衣只好带着米莉先跑开了。舰长舒了口气，确定二人离开后，转身又一次化作虚影消失在街道中。 回到舰桥之上，几位操作员都忙着应对眼前的各种突发情况。 “呜…舰长大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开小差…” “谁开小差了？” 电梯的门突然打开，舰长从中走出，对着米亚又不忘再补一句：“给米莉加的那1000字容我撤回，直接在原来的字数后面加个0吧。” “哎？？？”米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米莉操作员已经被芽衣保护起来了，赫利俄斯会接应她们，这样你就不会担心了吧？” “啊…嗯…”米亚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只是她想不通舰长怎么知道这些的。 “舰长大人，发现大量突进级崩坏兽接近。”舰桥控制台左边一直不怎么出声的另一位操作员突然开口了，虽说语气有些冷淡。 “启动舰体防护罩，打开全舰所有近迫防空系统，功率压缩至正常标准的30%，瞄准目标开火。” 在ab区之间的空中，休伯利安舰上左右各十门小型炮台所射出的光束轨道炮精准的击中着每一只进犯的崩坏兽，突然，舰长抬起头，仿佛发现了什么。 “舰长大人！位于b区上空的大型不明飞行物似乎已经解除了隐形机能。” “嗯，我看到了，确实…很庞大啊…” 一直成谜的飞行物终于露出了正体，在休伯利安远处的高空中，一架超大的空中战舰出现在众人眼中… 第五章 帝王 正当舰长考虑之余，姬子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他：“舰长，芽衣跟米莉已经登舰，另外，赫利俄斯发现了琪亚娜的踪迹。” “哦？” “我已经联络上她了，必要时这边会安排无人机接应。” “太好了，不愧是你，姬子少校。” “过奖哦～总不能在舰长大人这样可爱的后辈面前出丑嘛～”姬子眨了眨眼，有些戏谑的朝舰长笑了笑，舰长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11点58分，那么，我来宣布这次的作战计划！” 一直在考虑琪亚娜以及面对不明战舰，其余人员如何部署的问题的舰长，此刻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 如今那所战舰已经露头，爱酱即刻就能分析出对方整个船体的外部结构，面对如此巨大的目标，这次的行动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 “我决定，派遣女武神第五小队登上对方战舰，夺取飞船的控制权。” “嗯…跟我想的一样呢。”姬子点了点头。 “倒不如说只有这个方法了，强攻必不可取。”舰长调出爱酱分析出的船体构造图，几秒后便想好了具体计划：“姬子，目标现在位于b0639地区上空，现在再让赫利俄斯接应琪亚娜就太费时间了，不如分头行动，让琪亚娜借助无人机迅速从目标左舷上空登陆，布洛妮娅和芽衣则借助赫利俄斯号，从目标后方潜入，这样如何？” “嗯，我和赫利俄斯号也会为她们提供援助的。” 二人迅速确定了行动计划，于是，一场关乎沧海市3000万普通民众安危的作战，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 正午12时30分，白发的少女出现在某座大厦的天台，白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动着，着装在她身上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白练」的背部喷射推进器正摇动着微小的火苗。 “琪亚娜，抓紧时间。” 姬子又催促了一句，少女却敷衍的答应着：“是是是，说的好轻巧。” 在天台的四周，大量的突进级崩坏兽以她前方上空的大型战舰为中心，四处飞行着。几架无人战机飞过她身边，追击着逃散的崩坏兽。忽然，一架战机撞上了空中的崩坏兽，在短暂的失控后就整个爆炸开来，而琪亚娜看着近在眼前的爆炸，却不以为然的启动了护目镜。 “我好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从舰桥的大屏幕上看着这一切的舰长，提前叹了口气。果不其然，脸上带着自信的琪亚娜助跑了几步，又上前两个前空翻，最后高高抬起脚，对准她身下正要飞过的无人机。 “neko！” “笨…”姬子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charm！” 巨大的猫爪出现在琪亚娜面前，随着琪亚娜一脚落下，猫爪砸在无人机的机头，无辜的战斗机在空中旋转着，撞上了一只崩坏兽，同刚才那架一样炸裂开来。而琪亚娜则借助这一击跳向高空，最终落在另一架笔直飞往目标的战机上。 “真乱来！”姬子捂住脸叹了口气，也罢，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为了掩护女武神登舰恰好被崩坏兽击中而毁损，战后责任调查报告书就这么写。”舰长对着前方的操作员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对方没有回头，却会心的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另一方面，赫利俄斯号已经接近目标所在空域，而登上无人机的琪亚娜一路击破空中来犯的崩坏兽，却预料之外遇到了一只难缠的大型崩坏兽。 “崩坏帝王…琪亚娜，现在没有退路，小心应付。” “放心，本小姐才不会输给这种小角色！”收到来自舰长的提醒，琪亚娜表面上虽然游刃有余，但心里却多了几分提防。 崩坏帝王是一种不容小觑的中等体型崩坏兽，虽说相比起同级的其他崩坏兽个体而言不过是道小菜，但依然同它的名字一样，属于帝王级。 虽然无手脚，整体却如同要塞一样浮于空中，能利用崩坏能制造突刺从正面甚至地下进行戳刺攻击，也能利用悬浮在自身周围的小挡板组成转轮冲向目标进行切割打击。 总之遇到这种级别的敌人，天命一般都会交给经验十分丰富的女武神对付。 “看我的！neko～charm！！” 开启了「白练」爆裂模式的琪亚娜顿时感到力量增强了好几倍，她朝着落在战机上的帝王一脚飞踢过去，巨大的猫爪砸在它脸上。帝王后退了几米，几条崩坏能制造的突刺笔直刺向琪亚娜，却被少女灵活的闪开。 琪亚娜箭步冲过去，一个滑铲滑过帝王身下，没等它反应，又是一脚猛踢在它背后。 “呼哦！！！！”帝王嘶吼着转身，身边的挡板极速的围绕着它旋转，帝王猛冲向琪亚娜，却再一次被琪亚娜躲开。 “笨蛋，太慢啦！” 琪亚娜踩着帝王的身体趁势跳起，对准它的面部紧贴着猛开几枪，最后潇洒的落在战机上。 “这样就结束…哇！！！？” 突刺划过琪亚娜身边，只差一点就正中她脑门。本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掉的帝王，却依旧悬浮在那里。 “琪亚娜，不要大意！”姬子的声音从耳机传入琪亚娜耳中，琪亚娜后退了几步，感到有些吃力。 “怎么办…这皮也太厚了吧…这么抗揍…” “琪亚娜。” “嗯？舰长？” 听到舰长叫她的名字，本要再次上前跟帝王过招的琪亚娜又停了下来。 “琪亚娜，刚刚的无人机烟花，感觉还有点壮观呢。” “嗯？？？啊！”琪亚娜恍然大悟，秒懂舰长言外之意。 “舰长，那本小姐就再让你回味一下吧！” 琪亚娜踩了踩脚下战机的装甲板，厚实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声音。 第六章 汇合 帝王又一次猛冲过来，琪亚娜灵敏的躲开再次跳到它头顶。 “吃我这招！”巨大的猫爪再次落下，将帝王摁在战机狭窄的甲板上。琪亚娜又对着战机机头的自动控制中枢连开几枪，机头开始冒烟，飞机偏离航线，直逼旁边一家挂着神州银行logo的大楼。 轰！！！！ 战机直直撞到了大楼上，在爆炸的烟尘中，帝王被炸的不见踪影，琪亚娜则穿过烟尘跃到已经倾斜的大楼之上。 “看见了嘛？舰长！这才是本小姐的实力！” 舰长没吱声，却又对着前面的操作员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咳咳，我部女武神为了保护战机与民用建筑，同崩坏兽艰苦作战。但战机不幸被崩坏兽击毁，残骸不可避地撞到某银行大楼引起爆炸，我方表示惋惜。” 坐在操作椅上的米亚依旧没有回头，但这次她举起了双手一起竖大拇指。 “姬子，飞机坏了！” “……”通过通讯跟监视器目睹全程的姬子已经说不出话，虽说随机应变应该算是好事吧… “你们两个家伙！我可都听到了！” “……” “……” 舰长不说话，琪亚娜也不说话，俩人选择性的没有听见。 “算了，我这就给你安排新的无人机。琪亚娜，这次任务至关重要，为了沧海市的3000万市民，我们一定要夺取那艘战舰的控制权。” 没过几分钟，一架新的无人机飞过毁损的大楼，琪亚娜轻松的搭了上去。此时，赫利俄斯号已到达目标后上方，布洛妮娅与芽衣也已成功登陆。 “好，收到，布洛妮娅，芽衣，保持警惕，小心推进。” 接完二人的通讯，舰长看着窗外一只只被休伯利安击落的崩坏兽，又问起琪亚娜的位置，而这时琪亚娜也已经到达了不明战舰的上空。 “赫利俄斯号，报告情况。” “琪亚娜已经到达预定地点，正在请求空降着舰。” “收到，姬子，批准着舰，若现场有突发情况，则交予少校你亲自判断指挥。” “了解。” 少年松了口气，自从接替姬子的舰长职位以来，他和休伯利安的船员，以及旗下所属的女武神部队，还有退居二线的姬子都磨合的非常好，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前任舰长姬子的指导与大家友好的接纳。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年时间里，无形中他们已经有了十分高的默契。 不明战舰之上，琪亚娜已经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成功着陆，超大的船体与广阔的甲板跟刚刚的无人机有着天壤之别。 “琪亚娜，报告情况！” “姬子，我已经成功着陆了，一切顺利！” “说了多少遍了，是姬子少校不是姬子，唉。” 姬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琪亚娜却不怎么在意。 “哎呀，舰长不也偶尔会这么叫你嘛～一样啦～” “你可拉倒，算了，琪亚娜，芽衣跟布洛妮娅也已经着舰，你现在小心推进，跟她们一样，寻找进入战舰内部的方法！注意时刻保持联系！” “交给我吧！”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队人都在清除死士跟崩坏兽的过程中寻找着进入舰桥的方法。40分钟过去，从船尾的芽衣跟布洛妮娅那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舰长，布洛妮娅跟芽衣已经找到入口了，只是需要破解安保，布洛妮娅已经在做了，芽衣正在掩护她。” “收到，那不如琪亚娜也…” “我已经让她赶过去支援了。” “嗯，这样便好。” 舰长靠到旁边的防护栏上，拄着下巴思考着什么，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跟姬子说了起来：“姬子少校，刚刚那只帝王级崩坏兽…” “哦？原来你一直都在留心那家伙的动向吗？” “嗯，琪亚娜引发爆炸之后那只崩坏兽就不见踪影了，我这边完全侦查不到它的影子。所以想问问赫利俄斯号那边…” “很可惜，我这里也没有勘测到任何关于它的反应。” “是么…那目前就继续按计划进行吧。” “好的。” 舰长跟姬子二人其实都一直有关注那只“崩坏帝王”的去向，也正是因为侦查不到踪影，舰长与姬子才同时萌生了让三人尽快汇合的想法，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船尾处，布洛妮娅正缩在入口拐角处，十分投入的破解着安保装置，而芽衣则在不断清除涌向她们的崩坏兽。 “怎么回事？数量好像比刚刚还多了。” 芽衣熟练的收刀，将太刀插回腰间，消灭了这么多敌人，她的体力明显有些消耗过度。 “呼…布洛，呃！？” 忽然，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死士闪现到她身后，两把长刀径直朝着她落下，芽衣有些躲闪不及。但随着“嘭！！”的一声，那只死士旋转着被击飞出甲板掉了下去。 “芽～衣！！！！！！！！”一脚轰飞死士的琪亚娜大步跑来，从身后亲密的抱住芽衣，脸在芽衣身上不断来回蹭着。 “芽衣～芽衣～芽衣的味道，我已经好长时间没闻到了～” “好长时间…琪亚娜，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芽衣有些受不住，但还是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不管嘛，有芽衣在，就相当于有100个人的力量了。” “一，一百个人…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不，只要芽衣在我身边，我就已经能感觉到百倍的力量啦～” 琪亚娜开心的笑着，蓝色的双眸中倒映着眼前少女温柔的笑容。 第七章 雷鸣 舰尾，布洛妮娅还在埋头破解着安保程序，琪亚娜抱着芽衣来回蹭着，感觉任务都已被她忘在脑后了。但是姬子的通讯却突然接了进来：“琪亚娜！芽衣！小心！”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咆哮进到二人耳中，二人抬头看去，消失许久的“崩坏帝王”此刻已经飞到她们头顶，它的身后还跟随着大量的突进级崩坏兽。 “可恶！被算计了！”姬子眉头紧皱，她也是刚刚才侦测到那家伙的反应，没想到已经如此接近，但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赫利俄斯的雷达没有发现它，可事到如今，现在也只能咬牙挺住了。 “琪亚娜，芽衣！一定要坚持住！” 二人已无路可退，布洛妮娅也无暇分神，若是放弃破解便会前功尽弃，沧海市3000万市民将会陷入险境，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芽衣！我们上！” “嗯！” 琪亚娜冲了上去，而芽衣以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太刀，大量的崩坏能凝聚成雷电附着于她的刀刃上。 “呀！！”一道刀光随芽衣的挥刀而飞出，瞬间将几只崩坏兽击破，但那只“崩坏帝王”却轻易的将其挡了下来。 “neko～charm！” 再次发动爆裂模式的琪亚娜一脚踢飞了眼前的几只崩坏兽，随即又猛的攻向“崩坏帝王”，几个回合下来，崩坏帝王却毫发无伤。 “这…怎么会这样！？” 见攻击无效，二人只能硬着头皮与帝王不断周旋着，但没过多久，她俩便被数不清的崩坏兽包围起来。 “糟了，这样下去…”琪亚娜喘着粗气，来回的缠斗已经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只见那只“崩坏帝王”从一堆崩坏兽里冲出，向着琪亚娜就攻了过来。 “琪亚娜，小心！！”芽衣箭步冲到琪亚娜面前，用手中的太刀挡住了帝王高速旋转足以切开任何障碍的挡板。 “芽衣！！！！” “琪亚娜…不，我不能，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突然，休伯利安舰桥的主屏幕上冒出来一条警告，同时，舰长也听到了系统语音的提示：“警告！检测到“第三律者”活动反应，即将启动限制程序！警告！检测到“第三律者”活动反应！即将启动限制程序…” “嗯？这…姬子少校！？”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只帝王级已经在和芽衣她们交战了，更糟糕的是…” 从姬子传过来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在那艘战舰的船尾，大量的雷电四处飞溅，向四周无规则的扩散着，场面已经变得十分混乱。 “「雷之律者」的权能…吗？” 舰长把屏幕拉到一边，抬头望去，他已经能隐约的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不断闪过的雷电。 在那雷电轰鸣的现场，名为雷电芽衣的少女已经解放了自己真正的力量，她操纵着雷电的权能，一道道闪电如同她的仆从般随着她的心而飞舞着，她的眼神变得冷酷犀利，表情中充满了对这些崩坏兽的不屑与蔑视。 “下地狱吧，杂碎！” 解放律者权能的芽衣再次握紧手中的太刀，向着周围不断挥舞，无尽的雷电咆哮着将一只只崩坏兽撕碎。最终，在一道刺眼的闪光中，“崩坏帝王”被狂暴的雷电轻易撕成碎片，其余的崩坏兽也被彻底一扫而空… “破解完成！” 听到这句提示，一直忙于破解程序的布洛妮娅终于缓了口气。 可从入口走廊内走出，她看到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崩坏兽被雷电撕扯后留下的碎片，而在不远处，琪亚娜正抱着力竭倒下的芽衣，坐在原地休息着。 “芽衣姐姐！琪亚娜！” 看到此情此景，布洛妮娅急忙上前确认两人情况，确定琪亚娜没有受伤后，布洛妮娅又简单为芽衣检查了一下，还好除了体力消耗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 …… “情况就是这样，姬子少校。” “我了解了，还好你们没事，先进入大门内侧，然后原地修整10分钟。” “明白！” 琪亚娜跟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琪亚娜背起还没有醒过来的芽衣，跟布洛妮娅进入了通道内。 简单修整过后，二人继续向内部前进，一路上畅通无阻，除了安保程序，琪亚娜跟布洛妮娅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不久，恢复气力的芽衣也醒了过来。 “我这是…布洛妮娅？安保呢？” “放心，安保程序已经破解，我们已经进入战舰内部了。” “这样啊…” 醒来的芽衣询问着作战的情况，又不断问着二人有没有受伤，明明她才是力量消耗最严重的那个人。 “说起来，芽衣姐姐，琪亚娜，这里的安保程序，似乎都是我以前就见过的。” “见过的？” 二人有些不解，芽衣思索了几秒，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布洛妮娅，你说的见过…是指你还在「逆熵」的时候吗？” “嗯，这艘船的技术运用，设计理念，甚至徽章印记都有很强的「逆熵」特征，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无人战舰…布洛妮娅想不明白。” 「逆熵」，一个成立于1955年的与天命完全对立的抗崩坏组织。它的前身是「天命」北美支部，于某个事件后叛离「天命」，并宣布建立了全新的「逆熵」组织。期间曾与天命发生过诸多事件，而这两大组织之间事实上也已经明争暗斗有数十年之久。 第八章 安全驾驶 就在谈话间，同行的三人又突然被几辆「逆熵」的泰坦机甲挡住了去路，但这些方方正正的大块头还没有完全完成启动，因此很快便被布洛妮娅和她身后的重装小兔19c给收拾了。 “琪亚娜，差不多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没事了。” “这么快？芽衣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累吧，没关系啦，如果是背着芽衣，我还能跑好几个马拉松呢！” “不是啦…是真的。” “嗯…好吧。” 琪亚娜有些不情愿的将芽衣放了下来，但芽衣站好的一瞬间还是有些踉跄，差点就跌倒下去，还好琪亚娜扶的及时。 “……”这一幕被布洛妮娅看在眼里，她看了看身后一架还未启动的泰坦机甲，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芽衣姐姐，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见布洛妮娅也过来劝自己，芽衣连忙摆摆手，“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谢谢你们，这么为我担心。” “芽衣，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己胖了，怕我发现才急着要下来的吗？” “唉…琪亚娜…” 芽衣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种思路才是琪亚娜的风格。 “咳咳，那么芽衣姐姐，考虑到前方可能还有守卫的机甲，布洛妮娅有一个想法。” “嗯？布洛妮娅，是什么呢？” 布洛妮娅指了指身后的泰坦机甲，又从手上调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全息操作台。 “开始破解。” 少女坐在泰坦旁边，一双小手飞快的操作着全息投影，不一会，就有了结果。 “密码锁定破解，驾驶权限开放，战斗系统激活…嗯？” 有那么一刻，布洛妮娅的手停顿了下来，她看到连接着泰坦机甲的操作台似乎有什么异常反应，“木马病毒？” 不，应该只是外泄的崩坏能。少女如此判断，将病毒的可能性否决掉了。但她并没有发现，刚刚的所谓异常，已经化作致命的威胁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她大脑的生物芯片当中。 “逆熵特种作战机甲，破解完成！” 布洛妮娅转过头，给身后的二人竖了个大拇指，她身后的重装小兔与已经被破解的泰坦机甲也跟着竖了个大拇指。 “呜呼！好炫酷啊！” 琪亚娜兴奋的走上去，摸了摸比她还大一大圈的泰坦机甲，两眼已经开始闪着激动的光。 “布洛妮娅，让我来开吧！” “不行，笨蛋琪亚娜一定会把机甲搞坏的！” 只一合，就被布洛妮娅无情的拒绝掉了，但其实布洛妮娅并不是打算不让琪亚娜开，只是想钓钓她而已。 “怎么会嘛。” “安全驾驶逆熵机甲，需要经过小时以上的训练，并且要掌握电磁学、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的基本知识才能胜任。” “？？？”琪亚娜听的一脸懵，说真的，什么电磁学、流体力学啥的她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真不真啊？你在骗我吧？我看这玩意开起来比骑自行车还简单啊？” “那是因为琪亚娜是笨蛋！” “唔…谁说的！什么电…电什么学来着，反正我老懂了，看我的！” 琪亚娜决定把那些听不懂的都扔到一边，麻利的爬了上去。 于是，一场战舰内的人间灾难开始了…琪亚娜驾驶着泰坦机甲，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现场惨不忍睹，令人直呼残忍！ “呃…至少成功的开了路。”得知这一消息的舰长，思来想去，勉强挤出了一句正面评价。 与此同时，在舰长缜密有序的指挥和大家的努力下，沧海市b1、b2区的崩坏灾害已经得到控制，休伯利安也已经消灭了所有想要闯入a区的崩坏兽，并且成功与赫利俄斯号合流。 舰长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17时13分，目前唯一剩下的障碍，便是漂浮在休伯利安附近的这座超大战舰了。 “姬子少校，情况呢？” “你自己看吧。” 姬子描述不来，把女武神装甲记录下的即时画面转到舰长面前的屏幕上，只见一架泰坦机甲像疯了一样到处乱撞，折腾了好一番后，最后在接近目标点的位置当场自爆…堪称世界名画。 “…「逆熵」这个安全弹出做的挺不错。”看到机甲自爆前把琪亚娜给弹了出来，还附带气垫甚至降落伞的人性化设计，舰长是如此肯定的。 “怎么样，本小姐的驾驶技术是不是很专业很高超？” “……” “呃…呜…” 布洛妮娅跟芽衣都说不出话，若是问到体验，忽略掉最后的原地爆炸，还能说只是有些惊心动魄，不过也省的她们自己出力推进作战了。 “什么嘛，明明我还消灭了这么多敌人。” “这就是你当场自爆的理由？”清晰的男性嗓音传了过来，舰长隔着通讯直接给琪亚娜补了一刀。 “啊这…那也是没办法的嘛！毕竟一路打到这里来了。” “好啦好啦。”芽衣拉住琪亚娜的手，让她不要再继续纠结这个。三人向前面的大门走去，一波三折也终于来到了中枢控制室。 第九章 邮件 三人打开了面前的大门，这里面是一所巨大的圆形房间，不仅在中央位置有着大型的控制系统界面，整个房间也环绕着一个又一个全息投影屏幕。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这所巨型战舰的中枢控制室。 布洛妮娅小心的进入里面，用手操作着悬浮在她背后的重装小兔的炮口，她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这才让琪亚娜跟芽衣进来。 “检测完毕，舰桥没有发现敌人。” “真奇怪，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芽衣有些隐隐的不安，自从她们登上这艘战舰，连一个活人都没见到过，只有外围的崩坏兽和死士以及内部的一些机甲对她们有所阻拦。布洛妮娅走到房间中央，迅速打开了破解界面。 “确认安全，没有发现异常，舰长，姬子少校，我现在开始破解主控系统。” 少女的手灵活的敲着全息投影，她来回划拉，但却发现所有的控制系统都是开放的，甚至连登录密码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布洛妮娅有所提防，暂时停下了对系统的控制，把情况告诉给了舰长和姬子少校。 “这太奇怪了，这样做不就等于白白把战舰送到手里了吗？舰长你觉得呢？” “……” 舰长不好下判断，就目前情况而言，他们所知道的情报只有战舰的设计与制造有强烈的「逆熵」风格这一条。 “总之，慎重一些，布洛妮娅，仔细辨别系统中可能存在的病毒。” “了解。”得到舰长的指示，布洛妮娅便开始介入主控系统，很快她便理清了战舰的大致情况，并且在主控系统最显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 在确定邮件本身没有病毒程序后，布洛妮娅打开了邮件，她扫了一眼，又突然抬起头看向琪亚娜。 “琪亚娜，这好像是给你的邮件。” “啊？”琪亚娜满头问号，布洛妮娅便先把内容读了出来：“亲爱的琪亚娜，你好！这艘战舰，「月光王座」，终于在十六年后交还于你。你会登上王座，塑造新世界。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找到四把「钥匙」” “嗯？”舰长听着信件的内容，特别是听到了某个无法忽略的名词后，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复杂的思绪，但他并没有打断布洛妮娅。 “征服的雷电，疾疫的烈焰，渴望的风暴，静谧的死亡。对了，航行系统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哦～” “？？？等等，为什么是写给我的啊？！” “琪亚娜，你有什么头绪吗？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会给你这样写信的家伙？” 面对姬子的疑问，琪亚娜摇了摇头，“不，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个能土豪到会送我战舰的朋友。我那离家出走的臭老爸就更不用说了，他才不会这么装腔作势。” 情况一时陷入了僵局，姬子只好转换思路，将重点放在邮件内容本身上，““征服的雷电”、“渴望的风暴”，怎么感觉有些耳熟…琪亚娜，把你的生日告诉布洛妮娅。” “我才不要，你们不会真的相信这种来历不明的奇怪邮件吧？” 琪亚娜心里有些动摇，老实说，她真的想不出谁会送自己一艘战舰，要是航行密码真是她的生日，那这事岂不板上钉钉了？ 芽衣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解决现状，就把琪亚娜的生日说了出来，“布洛妮娅，琪亚娜的生日是12月7日哦。” “喂！？芽衣！” 琪亚娜刚想说话，房间内便响起了系统提示音，“获得航行权限，航行目的地变更，新目的地为：a0032，圣芙蕾雅学园。” “不是吧？？？还真是我的生日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也省的布洛妮娅再费力破解了，等我们把战舰开回去，一定能找到线索的。”芽衣摸了摸琪亚娜的头，到这里，她们总算松了口气。 “布洛妮娅，辛苦你了。”芽衣说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布洛妮娅？” 依旧没有回应，二人感到有些不对劲。待布洛妮娅转过身，她左边脸上已经开始显现出被崩坏能侵蚀才会出现的脉状斑。 “检测到生物芯片异常，valkyrie system强制重启，排除模式开启，排除周围所有敌人。” 只听见一阵冰冷的系统指令后，布洛妮娅全身的装甲发生了改变，连带重装小兔一起都变成了不详的黑色。 “这，布洛妮…” “芽衣小心！” 琪亚娜扑倒了芽衣，一枚炮弹从她俩头顶飞过，撞击在控制室的墙壁上爆炸开来。 “琪亚娜，芽衣！”姬子急切的呼叫着，二人并无大碍，站起身后便尽快和布洛妮娅拉开了距离。 而布洛妮娅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随即又是一炮轰了过来，但也被二人躲开。 “布洛妮娅！！你醒醒！” 芽衣的喊叫得不到她的回应，回应她的只有几发从炮口射出的散弹炮。 “难道是刚刚破解的时候……先制服布洛妮娅，其他的回来再说。”舰长迅速下了令，二人开始行动，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跟布洛妮娅在中枢控制室打了起来。 但几十个回合下来，二人愣是占不了上风，反而被布洛妮娅平时从不怎么使用的战斗模式步步紧逼。 “有些难办啊。”漆黑的双眸盯着舰桥的大屏幕，在屏幕中可以看到，二人被隐藏在黑雾中的布洛妮娅纠缠的毫无对策。他认真观察着布洛妮娅的行动，对方在中枢控制室里毫不忌讳的使用着闪光弹、烟雾弹、散弹炮甚至投影军械库这样大杀伤力的武器，琪亚娜跟芽衣也逐渐落于下风。 “嗯…” “舰长，你有什么办法吗？”听到姬子的声音，舰长决定事不宜迟，实行刚刚在脑中反复确认好的方案。 “有，这还得多亏布洛妮娅先拿到了战舰的控制权。” 舰长直起身，一个对策在他脑中出现。 第十章 化解 舰长呼出爱酱，让爱酱连接了「月光王座」的监视系统，并将画面都调到了自己面前。 “琪亚娜，芽衣，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已经被布洛妮娅逼到背靠背防守的二人忽然听到了舰长的声音，“舰长，你有什么办法吗？” “虽然我试着把那边监视器的画面调过来了，不过可惜，烟尘很严重，再加上布洛妮娅自己的光学迷彩，根本找不到她。” “那？？？” “芽衣，7点钟方向，天照式！” “哎？！” 心里根本搞不清状况的芽衣几乎是下意识的跟着舰长的指示走的，她聚集刀刃上的雷电，向舰长所说的方向斩了出去。剑气击破了从烟尘中飞出的榴弹炮，直直命中了烟雾中的布洛妮娅。 “咳呃！？”虽说有所防御，但布洛妮娅还是被剑气打的连退几步，靠到墙边，却又马上再次消失在烟雾中。 “居然，打中了！？”芽衣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准确，甚至，在她挥刀的那一瞬间，对方还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舰长，你到底是怎么…” “别说话，让琪亚娜蹲下，芽衣，五魂斩诀，用第二式起手，第一式与其后三式放在后面，速度要快，3点钟方向，倒数三秒。” 琪亚娜听罢蹲下身，芽衣默默照做，在倒数第三秒，她猛的转身至3点钟方向，迅速以北辰一刀流中五魂斩诀第二式起手，自下而上一刀斜斩开了向她飞来的第一发炮弹。随后，她按舰长的指示转变招式接连挥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式的挥刀仿佛都是舰长提前预测好的一样，芽衣甚至无需依靠视力，只需按招式挥刀，刀刃就会恰好击中飞来的炮弹，一发发飞弹被缠绕着雷电的太刀劈成两半，无力的摔落在地上，直至五刀全部挥完，布洛妮娅这一轮的攻击也悉数被化解。 “这…太厉害了，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芽衣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仅是她，琪亚娜、姬子、休伯利安上正观看着这一幕的操作员们，都感到十分惊讶。 “哇～舰长舰长！我呢我呢？？”琪亚娜见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想试试。 “正好，琪亚娜，把「白练」的护目镜调成反强光模式，一会听我口令行动。” “包在我身上！” 琪亚娜迅速照做，将护目镜调成了反强光的墨镜模式，但这么一调，在本来就昏暗还布满黑烟的控制室里，琪亚娜连身边的芽衣都不怎么能看清楚，更别说要对付布洛妮娅了。 “哇～舰长，你是不是在骗我啊呀！？我连路都看不清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把白练自爆掉的。” “喂！！！！” 又被舰长揭了刚刚老短的琪亚娜，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但她还是相信舰长的指示，聚精会神等待着舰长的命令。 “芽衣，准备好，短时间内机会只有一次。” “是！” 芽衣全神贯注，在舰长的指示下，布洛妮娅的第三轮攻击也被她轻易攻破。见对方攻势马上就要结束，舰长突然下令：“芽衣！琪亚娜！时空断裂！” “明白！”“明白！” 二人同时按下装甲腰间的开关，装甲随之发动了名为时空断裂的特殊机能。 在短短的几秒内，整个控制室的时间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连飞溅的火花，跌落在地又弹起的飞弹碎片也仿佛静止一般！ 在时空断裂发动的瞬间，来不及重新回到烟雾中的布洛妮娅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二人，脸上明显有些吃力。 “布洛妮娅！！” 在二人快要接触到自己的一瞬，布洛妮娅却胸有成竹的停了下来，在她们发动时空断裂的瞬间，其实她自己也开启了时空断裂，但她并没有躲开。 “战斗结束。” 布洛妮娅事先扔在脚边的闪光弹突然被引爆，强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控制室。被这种闪光弹影响到的话，就算是女武神也需要几十秒才能勉强恢复到看清东西的程度，这个时间，足够宣告布洛妮娅的胜利。 “呜啊啊啊！！？”被闪光弹影响到的芽衣在失去视野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对准她的炮口。 “重装小兔，发……呃！？不对！” 从芽衣身后飞出的琪亚娜透过护目镜死盯住了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她甚至来不及调整炮口。 “忍着点，布洛妮娅！neko！charm！！！” 少女的飞踢击中了布洛妮娅，随着布洛妮娅的倒下，战斗，结束了。 …… 5分钟后，舰长、姬子以及休伯利安的医疗班赶到了月光王座的中央控制室，医护人员为布洛妮娅和芽衣检查了伤势，还好，芽衣的视觉感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抱歉芽衣，让你受苦了。”舰长蹲下身，诚恳的向坐在地上的芽衣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但芽衣却全然不在意，她知道自己中招是舰长为了让布洛妮娅放松警惕，好给琪亚娜制造机会而特意设下的圈套。 “舰长大人的指挥每次都能让芽衣感到十分神奇呢。”芽衣看着面前感觉年纪相仿的少年，露出十分温柔的笑容。 “是吗…真是折煞我了，我的经验比起姬子少校，还差得远呢。” 舰长的语气很真切，但一旁的姬子却才真的感觉有被“折煞”到，“喂～舰长大人，瞧您说的，我可没办法让手下的女武神连看都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劈开这么近距离的炮弹欸。” “呃…不，那是…” 舰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而姬子这一说也让芽衣忽然想起了什么，“舰长，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北辰一刀流的“五魂斩诀”的呢？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感觉…非常熟悉？” “啊…呃…我…我只是，偶尔有些兴趣会看看而已。” “真的吗？呜…”说真的，这种说辞芽衣一点都不敢相信，哪有偶尔看看能看到这种程度的。 “吼哦？偶～尔～哦～”站在舰长背后的姬子用高扬的音调重复了一下，就像看透了什么一般。 “布，布洛妮娅好像醒了，我们去看看她吧！”少年面露难色，只好起身快步走开，芽衣就没有急着再追问。而刚醒过来的布洛妮娅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已经猜到当中发生了什么。 “布洛妮娅，感觉如何？” 舰长走到布洛妮娅身边，询问着她的情况，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大家…布洛妮娅这是…” “你没事就好。” “舰长…难道布洛妮娅的芯片刚刚失去控制了吗？” “嗯，不过放心，医疗班刚刚为你看过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大家…”围着布洛妮娅的几人都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布洛妮娅还是有些内疚的低下头。 “好啦好啦，不用想这个了。”舰长俯下身，摸了摸布洛妮娅松软的小脑袋，“回去之后我会让德丽莎给你安排详细的全面检查的，所以现在就开心点吧，你们三个可是拯救了整个沧海市的优秀的女武神啊。” “唔…布洛妮娅没事，舰，舰长，可以把手先拿开吗？” “啊抱歉，是不是有点做过头了？”听到布洛妮娅的话，舰长“咻”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不是…舰长，只是布洛妮娅感觉你刚刚的行为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明明你又没比布洛妮娅大几岁。” “……” 少年的身体突然停顿了一下，是啊，是啊…明明这样看，自己又没比眼前娇小的少女大几岁，是啊… 不知不觉，感觉已经变得有些老人家了呢…舰长在心里自嘲了一句。他直起身子，转向身后的众人，为大家宣布了这次作战计划的圆满完成。 席卷沧海市的危机，就此被极东支部成功化解，但对于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们来说，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处罚 回到圣芙蕾雅学园后，布洛妮娅被送去做了全面检查，结合「月光王座」出现时所导致的通讯状况恶劣等异常，学校最后得出判断是「月光王座」引擎的能量对她的生物芯片产生了干扰，因此进行了修复处理。 与此同时，如同每座学校每学期都会有期末考试一样，圣芙蕾雅学园一年一度的女武神综合项目考试即将来临。为了顺利通过这场考试，整座学园都沉浸在了忙碌的氛围中。 当然，既不是学生又不是女武神的舰长是不需要做这些的。在学园备考的这段时间，舰长拜托技术班结合对「月光王座」的初步分析，更新了极东支部的通讯手段，并在他建议下，额外增加了几套不同模式的通讯频道。 待交完作战报告，检修完赫利俄斯运输舰与休伯利安号之后，舰长的工作便逐步清闲下来，除了… “你这真的有字吗？” 此刻，在休伯利安的舰长办公室内，少年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米莉交来的好几张“悔过书”，只是他越专心看内容，脸色就越耐人寻味。 “有呀，肯定有的啦！” 在舰长的办公桌前，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少女正低着头站在那里，两根食指来回戳来戳去的，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而已。虽然她不是小孩子，但确实做错了事，甚至是要吃禁闭，挨罚单那种。 不过好在舰长并没有重罚她，只是让她好好写一份情况报告书加以思过而已。但此时此刻，舰长看着她的情况报告书，有点后悔自己处罚的力度有些轻了。 ：“致英俊帅气、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出类拔萃、天下无双、博古通今、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头脑聪慧、足智多谋、风华绝代、无私奉献、德高望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崩坏兽见了都躲开的舰长大人！我，米莉·亚里亚森纳！为9月13日面对突发事件擅离职守从大早上就跑去商业街新开的吼姆连锁店抢购新吼姆系列公仔一事向您表达我诚挚的歉意……” “你词汇量还蛮多的。”看完第一段舰长便镇定的放下了手上的报告书，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茶。 而听到这句话的少女两眼放光，以为自己已经被原谅了，又开始莫名开心起来，“谢谢舰长夸奖！嘿嘿，其实还好啦，没那么厉害的，我文化课以前可是老挂的。” “不，我是说你挺会凑字数的。” “呜……果然…被发现了吗…那，那个是因为…” 身着白色制服的金发少女红着脸转过头，舰长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米莉少尉，姬子少校知道这件事之后可是要求让我加大力度惩罚来着，比如…把未来6个月45%的薪水扣除之类的。” “噗！！！！”少女听完这句话就当场石化了，要知道，连扣6个月的薪水那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出血了，想到这里，她只好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舰长放过她。 舰长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是我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你也不知道会出现那种情况对吧？” “呜…那舰长大人的意思是…？”少女擦了擦眼泪，好像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上次沧海市的任务大家表现得很好，正好学生们都在备考，我已经为大家申请了休假，德丽莎学园长也已经批准了。” “真的嘛？？？舰长大人你真好！” 少女心花怒放，脸上满是开心。 “米莉少尉，在你两个妹妹米亚和米沙休假期间，你要顶她们的班。” “呃…” 刚刚还满是开心的米莉现在又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嗯？你要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妥，我也可以请姬子少校来代为处理，公平公正。” “别！我同意！我真的同意！我认罚！！！！！那舰长，我就先出去了！！”少女说完便飞速溜了出去，看样子跟扣工资比起来，果然还是多顶两天班划算的多呢。 见米莉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舰长又回到座位上，将她写的情况报告书从头看了一遍。 她知道米莉平时是个热情大方的好女孩，但有些时候又有些神经大条，所以为了不让她再像前几天那样随便乱跑出去遇到危险，这种时候还是应该给她点惩罚比较好。 “果然…还是很难读下去啊。” 解决完对米莉的处罚一事，舰长也算做完了今天最后一项工作。他看看时间，也不过才下午1点，便下舰去看了看「月光王座」的情况。 「月光王座」平时就停放在休伯利安的旁边，好在包围着圣芙蕾雅学园周围的湖里还有很大面积的升降舰坪，也就不用为这艘大型战舰的停放多费心了。 “舰长大人好！”“舰长大人好！” “你们好。” 两个抱着书的女生打了招呼跑过舰长旁边往他身后的教学楼跑去，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有说有笑的。 虽说学园内的学生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舰长却在学园内莫名有着很高的人气，学园内流传着很多关于舰长的趣事，甚至还有学生专门成立了关于舰长的社团，来调查舰长的各种背景身世和八卦，虽说…目前还处于一无所获的状态下。 第十二章 闲聊 舰长走进学园中心的花园，找了一处椅子坐了下来。他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下附近花草的芳香，若是工作多到忙不过来的时候来这种地方休息一会，心情也一定会很快平静下来吧。 就在舰长放松的时候，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舰长，你好像很闲嘛？” “德丽莎？” 舰长听声音便知，来者正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极东支部的最高指挥官：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不过若不是知晓详情的人，可能压根就看不出来这个平时总是身穿一套黑色的修女服，身材小巧玲珑的白发少女会是极东支部的一把手吧。 “怎么，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嗯，除了正在进行的对「月光王座」的进一步分析之外，其他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了。” “吼？倒也不愧是你，你来的这一年多，我的工作也被你分担了不少呢。” “只是做一些小事而已。” 德丽莎说着又回想起一年多以前，旁边这个少年刚来极东支部的情形。说实话，那时德丽莎还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她爷爷：天命大主教奥托派来的眼线而已，但随着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人，不可能会和奥托一条心。 而更重要的是，德丽莎一直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不过她敢断定，这个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德丽莎，你怎么了？” 看德丽莎有些出神，舰长轻声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对了舰长，既然你这么清闲，不如去给学生们上上课如何？” “上，上课？”舰长似乎嗅到了加班的味道。 “对啊，正好，也可以丰富你的业余生活，怎么样？” “如果是学园长的请求，我自然乐意效劳，虽然我更想尝试跟大家一起听课。” “哦？”德丽莎饶有趣味的笑眯眯看了舰长一眼，“那给你加个学籍，让你变成本学园可爱学生们的一员如何呢？你要是同意，可就是圣芙蕾雅建校以来第一个入学的男性学生了。” 舰长听着德丽莎这番话却摇了摇头。众所周知，由于女性的崩坏能适应性往往比男性高出不少，所以抗击崩坏的重担也就落到了这些少女身上，这也正是战场上只有「女武神」奋战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可不像她们那样有才能，学园长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身体报告，我充其量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说的也是，呵，不过你这一年来的检测报告数据全都一模一样这一点也很耐人寻味呢。” “……” 莫非学园长发现什么了吗？舰长稍微考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停下了心中的顾虑，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想故意隐藏什么的意思，只是有些事，不说也无所谓而已。 “算啦，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开个玩笑啦。”德丽莎适时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让本就非常可爱的学园长大人更增添了几分活力。 “对了舰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学生们这不快要考试了嘛，总部那边打算派一位视察官来观摩一下。”一提到这事，德丽莎有些面露难色，舰长看着她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几分，看样子对方是德丽莎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请问视察官的名字是？” “你应该也很熟悉，她是天命现任的s级女武神之一：丽塔·洛斯薇瑟。” “丽塔…吗？”舰长在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只是一场考试而已，居然派“不灭之刃”的副队长过来，真的只是单纯的来视察吗？” 「不灭之刃」，是直属于天命总部的最强女武神部队，她们的任务，往往都是在那些最危险的地方调查和抗击崩坏入侵。虽说其中人数没有详细公开，但仅仅是队长与副队长，就都是由s级女武神来担任。一位，就是刚刚德丽莎提到的「不灭之刃」副队长：“丽塔·洛斯薇瑟”，而另一位则是天命目前的最强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队长：“幽兰黛尔”。 “谁知道呢，不过她明天就会乘专机来学园。舰长，到时候能拜托你帮我接待她吗？” “这才是学园长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吗？” “才才才，才没有！”语气有些心虚，不过德丽莎慌张起来的样子也十分令人觉得可爱。 “咳咳，闲了与你这样聊聊天也是极有好处的，我不太擅长应付那个女人，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好吧，感觉…后面几天不会太安宁呢…” 舰长许诺帮忙之后，德丽莎便宽心了不少，二人包括这次「月光王座」事件在内聊了许久，直到第一节课下，学生们都出来玩才暂停下来。 “舰长，那我先走一步，你要是想开溜，现在还来得及哦。” “哎？” 舰长没听明白，看着一个个走出教学楼的学生，德丽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而舰长则多坐了一会。期间，有好几个学生曾过来跟舰长搭话，聊着聊着就拉着舰长一起拍合照，甚至有向舰长请教课堂问题的，不过并没有难住舰长。但舰长化繁为简，轻松而又利于理解的说明方法反而吸引了更多人前来围观。一时间，舰长都感觉脱不开身，好在后面还有课，学生便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学园长？” 参透了德丽莎话中真意的舰长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也离开了花园。 第十三章 丽塔 时至第二天早晨，一架小型专机准时降落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而舰长与德丽莎二人也早就在此等候，等待着那位“视察官”的来访。 舱门开启，一位灰金短发遮住左眼，酒红瞳色，面貌绝佳，气质优雅的美丽女人迈着优美的步伐走下飞机，来到二人面前，谦恭的行了个礼。 “欢迎来到极东支部，丽塔·洛斯薇瑟小姐。”德丽莎上前一步，表示了自己对客人来访的欢迎：“未来几天，还请丽塔小姐多多指教，希望您能多提出一些宝贵的建议。” “您说笑了，德丽莎大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武神而已，哪里有能力对极东支部提建议呢？”德丽莎眼前的美丽女人说着报以一个十分具有魅力的笑容：“反倒是德丽莎大人，还专门来这里迎接，实在是太费心了。” 丽塔说着将戴着黑色蕾丝边手套的双手并在腹部，轻轻鞠躬，再次向德丽莎行了一次礼。 嘶…… 德丽莎心里有点毛扎扎的，无论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香味，还是她一直自带的那种气场，都让德丽莎有些不自在，她真的不擅长对付丽塔·洛斯薇瑟这个人。 “咳咳，没事，毕竟这几天由于「月光王座」的事情有些忙，我可能就不能陪丽塔小姐一起进行视察了，所以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过来一趟，亲自赔礼道歉并且说明原委。” “哦？” 丽塔抬起头，看了一眼德丽莎身后的熟悉身影，心里便马上明白过来。 “在我不方便离岗的期间，我委托了这艘休伯利安号的舰长，也就是我身后这位陪同您一起视察，并且负责后面全程的接待。” “原来如此。”早已看穿德丽莎用心的丽塔，还是装作刚刚才明白过来一样，摆出一副非常理解的表情。 “还望丽塔小姐恕罪。” “德丽莎大人作为极东支部的领导者，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丽塔深能体会，还请您安心，不必有所顾虑。” “嗯，这就好。”德丽莎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把这档子破事解决掉了。 丽塔呵呵一笑，以和方才同样优雅的步伐来到少年面前，恭敬的行了礼：“在这里的话，我也称呼您为“舰长大人”吧？舰长大人，自去年一别以来许久不见，丽塔疏于问候，还请舰长大人多多宽恕。” “……” 语气里带着诚恳与自责，舰长似乎突然就能理解德丽莎的感受了。但他并不在意，毕竟先前也已经习惯，一脸平静的开口说道：“客气了，丽塔小姐作为女武神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必在意。” “多谢舰长大人体谅。” 丽塔直起身，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也不知是真的开心还是出于礼仪。 “说起来，听舰长说，你们早已认识？” “那可不仅仅是认识的程度了，呵呵。” “哦？”德丽莎似乎有了兴趣，来到二人旁边，想借机听一听。 “舰长大人于丽塔有莫大的恩情，又曾几次对丽塔伸以援手，这份恩情丽塔可一直铭记于心。” “竞有着如此的缘分吗？” “呵呵，是的，德丽莎大人。”丽塔说着又神秘一笑：“只是自“沉灵”事件以后，丽塔就一直未有机会与舰长大人再相见了，今日能与舰长大人相见，实乃解了我心中一大愁绪。” “嗯？“沉灵”事件？我好像听说过，我记得是当时神州某座城市里冒出来一个很难对付的死士，灾害曾一度扩大至难以收场的地步，甚至最后逼得总部不得不派「不灭之刃」亲自出马支援。” “的确如此，德丽莎大人。”丽塔微微点头。 “可是我记得，当时总部派你跟幽兰黛尔带人过去之后，事件不是很快就被平息了么？” “只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这样，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当时……” 丽塔正要加以说明，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舰长转过了头看向一边，看样子他并不希望自己在这里提太多无关的事。 “嗯？怎么了丽塔，我在听。” “失礼了德丽莎大人，不过我想，关于“沉灵”事件，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跟您详谈吧。” “吼哦？看来是不方便透露，也罢，我就不追问了。” 德丽莎瞟了一眼舰长，没再多问下去，但是她已经知道了「“沉灵”事件」这个关键词，有机会她一定会去天命数据库探个究竟的。 “那么，丽塔小姐就交给你了，舰长，容我先走一步。” 说罢，德丽莎转身便想离开停机甲板，结果她又听到了身后的丽塔轻轻脱口而出的话：“德丽莎大人，还是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呢。” 呜！听到这句话，德丽莎突然驱使着她那一双小短腿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最后，偌大的甲板上只留下丽塔与舰长二人。 “所以，奥托派你来做什么的，只是视察考试？”在离开甲板同丽塔进入战舰的路上，舰长毫不避讳的问到，而丽塔脸上的表情则丝毫没有发生变化，依然温柔可亲的笑着。 “真的只是来视察考试而已，舰长大人。” “是吗。” “不过呢…” “不过？” 丽塔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往跟她同行的舰长身旁靠了靠，随后才开口道：“如刚刚所说的一般，能跟舰长大人您相见也是丽塔此行的目的之一，当然，是私人目的。” “那可真是荣幸呢。” 舰长不以为然，继续向前走去，而丽塔则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舰长不怎么相信的语气感到有些失落。 “……”意识到丽塔停下的舰长，并没有立刻转过身，现在转身的话，一定会因为看到她失落的表情，而演变成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而要道歉最后只好被丽塔牵着鼻子走的走向吧。 所以舰长并没有转身，只是有些不在意的说了一声：“所以才穿着女仆服来了么？丽塔视察官？” 正如人们看到身穿修女服的德丽莎很难将她和极东支部最高指挥联系在一起一样，平时总是以一身黑色女仆服示人的丽塔，人们也很难将这位温柔的女仆小姐和「不灭之刃」的副队长这一职位联系起来。 “还以为您已经看腻了呢。” “还好，挺适合你的。” “…多谢舰长大人夸奖。”听到这句赞美，丽塔又挪动脚步很快跟了上去，她的脸上，依然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第十四章 清单 “那么丽塔视察官，你想如何安排后面几天的行程呢？” 舰长随口问到，而丽塔则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当然是与舰长大人同行即可。” “嗯？你要一直这样跟着我？” 舰长转过身，却看到眼前的美丽女性微微摇了摇头。 “不，丽塔并非是想跟着，而是想作为您的贴身女仆，在未来几天服侍您的生活。” “为什么？视察工作呢？” “本次视察工作只要在女武神考试期间进行便可，我想，舰长大人到时也会前去观看的，不是吗？” “……” 舰长不再多言，继续往前走去。他知道，就算自己明确表示拒绝，丽塔也只会表面答应，然后又在各种“巧合”的时间、“巧合”的地点，以“巧合”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又会不知不觉变成同行的样子。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她待在自己目所能及之处，省的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于是，舰长在舰船内的通道内走着，得到舰长默许的丽塔就安静的以女仆的身份跟在他后面，随时听候调用。 由于舰长给休伯利安的职员批了休假，现在除了停放运输舰的格纳库和正在舰桥顶班的米莉以外，应该已经没几个人留在舰内了。 舰长带着丽塔一前一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刚要开门，却又撞上了熟悉的人。 “舰长大人好。”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米沙？” 稍显娇小的体型，银色的长发，靛蓝色的眼睛，以及一副面无表情的白嫩脸蛋，这个平时总是以冷淡为特征待人处事的女孩正是米莉与米亚家中最小的成员，也就是她们俩共同的妹妹：“米沙·亚里亚森纳”。 “现在才要去休假吗？”舰长看了看米沙的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还挂着一个可爱的米色小包包，显然是要准备去外面逛逛了。 “嗯，帮米莉姐处理了一些工作，现在结束了，就去和米亚姐姐碰面。” “米莉应该为有你这么好的妹妹高兴，我知道了，那就好好放松一下吧，路上小心。” “谢谢舰长大人，嗯…”米沙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看着舰长身后穿着女仆服，散发着优雅气质的女人，犹豫几秒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舰，舰长大人…您后面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语气带着一丝害羞，平时不怎么以表情来传达情绪的脸颊上，此刻却多了一份舰长平时从未见过的红晕。 舰长刚要介绍，丽塔就先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地向比她个子低不少的米沙行了礼，“失礼了，实在抱歉，看您与舰长大人谈话，在下未敢打扰。” 丽塔行过礼之后便直起腰，接着说到：“在下丽塔·洛斯薇瑟，是天命总部派遣到极东支部来执行任务的女武神，嗯…同时也是这几日舰长大人的随行女仆，请多多关照。” “最后一句完全没必要加进去吧。” “哎？？”最后一句让米沙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很不对劲！女仆？随行女仆？而且是舰长大人的？为什么总部派来执行任务的女武神会变成舰长大人的女仆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啊…嗯…您，您好，我是米沙·亚里亚森纳，是负责舰桥工作的辅助操作员。” “原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与舰长大人一起工作的，想必一定是非常优秀的人呢。” “哪里…丽塔小姐才是，只是看上去就非常漂亮呢。” “多谢您的夸奖，米沙小姐。” 面对这位温柔而又优雅的女仆小姐，一向冷淡的米沙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仿佛自己在被对方牵着走。 “那个，舰长大人，请问随行女仆是指？” 丽塔看到米沙向舰长探问的瞬间就已经看穿了眼前这个小妹妹的心思了。 真是可爱的孩子呢～她在心里如此默念到。 舰长叹了口气，缓缓说到：“只是作为舰长负责与总部派来的视察官同行几日而已，不必在意的。” “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米沙在想些什么，但舰长总觉得米沙的关注点有些奇怪，难道说是对丽塔比较敏感吗？不过那倒也不奇怪就是了。 得到舰长的简单说明，米沙似乎还是有些小纠结，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鞠了躬就匆匆离开了。 舰长目送米沙走过拐角后，便开了门带丽塔进了办公室。当门关上之后，通道的拐角处却悄悄探出来一个小脑袋，而那脑袋顶上靛蓝色的呆毛也随之一翘一翘的。 那个女人…真的只是和舰长同行吗？在米沙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疑问，她叹了叹气，随后转身离开了拐角。 办公室内，舰长示意丽塔请便后就坐到办公椅上，他看了一下每天都会交到他桌子上的日常报告，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异常地方。 “舰内工作人员部分生活用品采购清单？” 舰长拿起旁边的一张单子，上面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标注。休伯利安舰上职员的生活用品基本都可以委托专门的人员负责采购和运送，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去买。不过碰巧的是这些单子是昨天下午送来的，今天包括采购员、生活管理员在内的大部分职员都去休假了，若是等同时复班，恐怕有些人会急着要用，采购员和管理员也难以当天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果然还是我去一趟会比较好吗？”舰长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却立刻得到了身后某位女仆小姐的回复：“如果您需要，丽塔可以去代为采购清单上所标注的物品。” “不，你是客人，跑腿这种事就免了吧。” 被舰长拒绝了，但丽塔却微笑着走到舰长身前，指着清单说到：“舰长大人，清单上的物品大多都是女孩子用的，例如这些化妆品、小饰物，您一个人真的能全部采购回来吗？” “……” 舰长没出声，很难得的，丽塔看到了舰长所不擅长的一面。化妆品对于舰长这样的男士来说果然是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呢～ 她趁热打铁继续解释着说到：“不如，由我和您一同前去采购如何呢？这样丽塔也不算是去跑腿了，您说对吧？” “可能会很多的。” “论力气，跟舰长大人比的话，我觉得还是作为女武神的丽塔比较大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见拗不过，舰长便也只好应承下来，待舰长收拾完桌子上的报告单之后，他便带着丽塔向沧海市的商业街出发了。 第十五章 采购 在沧海市繁华而又热闹的商业街上，一对同行的男女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在那些目光所聚集之处，正是舰长与丽塔二人。 看似普通的少年，身后却随行着一位气质绝佳的女仆小姐，而那种自然而又独特的气质，并不像是什么一般的cosy。 或许在有些人眼中，这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带着专门的女仆出来玩吧。 “就去那里吧？” 舰长指了指前面一座有五层的大型商场楼，入口处之上写着“沧海之角”四个大字，这家商场是沧海市a区最大的几家商场之一，货源齐全，种类繁多，在学园内的学生间也有着相当好的评价。 丽塔点了点头，随着舰长进了商场，里面较商场外人流量松缓了不少，但也是人来人往的，足以说明这家商场生意很红火。 第一层是食品区，由于圣芙蕾雅学园内就有超受好评的店铺，所以清单上并没有人标注有什么需要，二人便直接去了二楼。二楼是化妆品专区，一眼望去，各种琳琅满目的店铺和化妆品样品展示，让舰长有些目不暇接。 舰长看着清单上的标注寻找着相应的店铺，片刻便找到了其中一家。这是一家香水专营店，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二人走进店门，一位年轻的女店员立刻微笑着迎上前来：“二位，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我看看…这个，奈丽儿经典6号心之…呃，心之花版…” 舰长有些吃力的读着清单上的文字，对方却很从容，立刻明白了客人所需要的商品。 “先生，请问是需要“心之花”专柜系列是吗？请问是花果之恋还是晨露萃香呢？” “啊…这…”舰长表面上虽然很镇定，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理不清到底该买哪一种，何况根据店员的说明，这两种版本之下又各有几种不同香味的香水。 看到这位平时什么都会什么都懂的“舰长大人”此刻竟然面露难色，丽塔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她走上前，来到店员面前：“麻烦您帮我们取一份“晨露萃香”的2016新款双份装，谢谢。” “好的小姐，请稍候。”店员应声去拿丽塔指定的商品，舰长见店员走开也忍不住舒了口气。 “呼…得救了，丽塔。” “呵呵，那，舰长大人现在还有信心一个人把东西全都采购回来吗？” “……”舰长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服软了一样说道：“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没想到开局就这么难，真是帮了大忙了，丽塔。” “为舰长大人分忧是丽塔的工作，不必客气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丽塔的笑容中却透露出几分得意，看样子她确实很是开心，各种意义上。 很快，店员就将一份包装精美的香水拿了上来，丽塔确认后，那位店员便微笑着加了一层手提袋包装，这样第一项任务，也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舰长礼貌的拿过手提袋，随后付了账。但刚走出店门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对身旁的丽塔问到：“对了丽塔，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打算买点什么吗？比如香水之类的？” “哎？” “因为你今天没用香水吧？” “哦？”丽塔听着霎然一笑：“呵呵，舰长大人又如何断定我今天没用香水呢？” “虽然你身上确实有种香味，不过那是你与生俱来的吧？我记得你从小时候身上就有那种味……嗯…感觉这说法怪怪的。” 舰长摇了摇头，丽塔却好像从他的话语中抓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点，连忙从舰长身边挪开了好几步：“嗯？？舰长大人您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连那么久远的事都记得…” “你那后退几步的样子是认真的吗？”舰长有些无奈的补充到：“只是因为你小的时候接触比较多，所以想不留下印象也难吧？至于记忆…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吧。” “啊哦～原来如此。” 丽塔听罢便又回到舰长旁边，“舰长大人可不必担心丽塔误会，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 “是吗…” 丽塔微微一笑，把头凑到舰长耳边轻声说到：“无论舰长大人是怎样的人，丽塔都不会有意见的哦～” “丽…”没等舰长开口，丽塔便用她修长而又纤细的食指抵住了舰长的嘴唇：“走吧，舰长大人，还有很多东西要采购呢。” 说罢，丽塔背着手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舰长只好先跟了上去。二人在商场内几层楼之间转了很久，在丽塔的帮助下，清单上所标注的东西都一一采购完毕，当然手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大包小包的，虽说这之中大部分都被丽塔执意拿着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二人终于走出了商场大门，花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东西都买完了。舰长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正午12点，他看了看身旁拿着各种手提袋的丽塔，对方依然温柔地笑着。 第十六章 新衣 “太重的话还是让我来拿吧。” “不，这是作为女仆的职责，还是让丽塔来拿吧。” “女仆又不是苦力。” “舰长大人难道忘了吗？我是女武神哦～” “好吧好吧…那接下来去哪呢？清单上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买完了。” “嗯…”丽塔微微思索了一阵，随后她抬起头说到：“我想和舰长大人一起多转转呢，虽然能和舰长大人一起采购东西丽塔就已经十分开心了，但果然…还是想和舰长大人在外面多相处一会呢。” “我知道了，说起来也到午餐时间了，不如先带你去吃饭吧？我请客。”舰长听完便立刻计划起了下面的行程，只是这种程度的请求，舰长自然愿意接受，毕竟在采购中丽塔帮了不少忙，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呢。 “与舰长大人共进午餐吗？荣幸之至。” 丽塔看上去颇有兴致，二人随即拎着包在商业街走了一阵，最后在丽塔的挑选下选择了一家不大的店面。里面人不是很多，氛围却意外的好，丽塔找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让舰长先坐下，随后她才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丽塔，你想吃点什么？” “舰长大人呢？” “你来选就好。” 舰长递给丽塔一份菜单，丽塔利索的翻了翻，但也只是选了几份家常小菜。 见墙角的两位客人差不多选择完毕，一位服务员拿着两杯午间果汁走到二人面前，恭敬的问到：“二位客人选好了吗？” 丽塔将选好的菜品告诉他，服务员将果汁放到二人面前，娴熟的将菜品记录下来，随后鞠了个躬礼貌的离开了。 舰长拿出采购清单，又开始确认起有没有漏掉的东西，而丽塔则安静的看着舰长。 不一会，服务员将方才丽塔选好的菜端了上来，三份家常菜，外加两碗小份的米饭。 “说起来，难得能在丽塔在身边的情况下吃到这种朴素的菜品啊。” “哦？” “我不是指不好吃，只是丽塔平时都喜欢做很精致的菜品，所以才这么说。” 丽塔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又将双眼投向面前的少年：“对丽塔来说，若是和舰长大人一起，无论什么菜都是美味的哦☆” “……” 见舰长不回话，丽塔又把身子往桌子前挪了挪，头也往对面稍微伸了一下：“那舰长大人更喜欢哪一种呢？是朴素味佳的呢…还是…完美精致的呢？” 舰长放下筷子，看了丽塔一眼，也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下，靠近丽塔的脸说到：“只要是丽塔做的，我都觉得好吃哦~” “哎？！”刚刚还颇有气场的女仆小姐突然将身子缩了回去，白皙的脸蛋上顿时泛出清晰可见的红晕，由于舰长语气控制的很得当，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 “噗，哈哈。”看着心神不定，眼神也左右游离的丽塔，舰长感到颇有一番趣味，忍不住笑了出来。丽塔装作自己无事的样子，又喝了一口果汁，平复了一下心绪：“即，即便是舰长大人，有的时候看来也不能大意呢。” “谁知道呢，哈哈。” “真是…呵呵。” 二人都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其实，舰长只是想对这位一直“不饶人”的女仆小姐开个玩笑罢了，虽说他并不擅长，不过却意外的很有反击效果，也让舰长感觉为今天的采购又多增添了一笔色彩。 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午餐时间后，两人又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开始在商业街慢悠悠的逛着。虽说舰长考虑过使用“那个”把东西都拿回去，不过还是放弃了，毕竟，这对他和丽塔来说，也是“今天”的一部分。 二人走在街上，跟上午一样，依然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注视，当然，哪些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了舰长身后某位提着很多袋子却面不改色的女仆身上。 “舰长大人，丽塔感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去掉“们”，大家明显都在看你，你这样子看起来就像那种“为了挣钱补贴家用任劳任怨的柔弱女仆”，而我就像个压榨手下员工的黑心老板一样。” “哎呀~是这样吗…”丽塔调皮的笑了一下，舰长看了一眼身旁的丽塔，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走吧，去给你买件新衣服。” 舰长指着前面的服装店，对着丽塔如此说到。 “哎？新…衣服？” “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周围不知情的人们的视线杀死了，你说对吧，女仆小姐？” 舰长说着把手上的袋子全部换到右手来拿，左手牵住了丽塔的手腕，拉着她钻进了服装店。 “您是认真的吗？舰长大人？” “你说呢？” 舰长拉着丽塔，往服装店深处缓缓走着，他一边走一边看着衣架和模特身上的一件件女士服装，认真的挑选着，转了差不多一圈后，舰长有了想要的收获。 “啊。”他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服装店角落里的某件衣服。 “这件，看起来很合适你？” 那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他取下那件衣服，带着衣架拿到丽塔面前比对了一下。 “尺寸感觉也挺合适的，你觉得怎么样？” “若是舰长大人挑选的，丽塔当然觉…” “停。” 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的舰长，直接打断了丽塔的“吟唱”，丽塔会心一笑，她将袋子放在一旁，拿起那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不一会，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了，出现在舰长眼前的，是一位已经换上新衣服的美丽女性。 “如何呢？舰长大人。” 为了得到舰长的评价，丽塔还转了转身，一袭酒红色的露肩长裙搭配上丽塔曼妙的身段，鲜艳的裙摆轻轻飘动着，明明只是普通的衣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却仿佛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啊…嗯…很适合你，丽塔。”舰长忽然发觉自己看得有点入迷了，他转过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呵呵，那就这件吧。”看到舰长微红的脸颊，丽塔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舰长带着丽塔来到前台，店员看到丽塔身上的衣服，会心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手提袋。 “老板，我们就要这件了。” “好的，先生。” 女店员应声拿出道具将丽塔衣服上的标签取了下来，迅速完成了出库流程，并将刚刚的手提袋递了过来：“先生，您恋人原来穿的衣服可以放进里面带走哦。” “啊，呃…好的，谢谢你。” 舰长听着很不对劲，但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了，这种情况，被误解了才是正常的吧。丽塔脸上也泛着一点微红，她笑着将已经叠好的女仆服放进了刚刚的手提袋里。 “那，我们走吧？” “好哦，舰长大人。”丽塔又萌生出有趣的心思，趁别人误会，很自然的顺势挽住了舰长的手臂。 “……” 舰长没有说话，无奈的跟丽塔一起走出了店门。 第十七章 偶遇 然而舰长刚跟丽塔走出店门，却又迎面撞上了路过的米亚与米沙两姐妹，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两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舰长，和正挽着他手臂的某个女人… “……” “……” “……” “……” 四人面面相觑，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丽塔不慌不忙的松开了挽着舰长的手，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微笑着说到：“呵呵，这不是米沙小姐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 平时总是有些冷淡的米沙现在脸上却明显有些不高兴，她没理会丽塔，只是用一副凶巴巴的眼神盯着丽塔旁边的舰长。 “呃…”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些杀气，舰长隐约有这种感觉，总感觉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了。 “你，你们好啊，米亚，米沙。” “啊…舰长大人好。” 一直没搞清楚情况的米亚倒是先应了声，老实说她也很惊讶，舰长怎么跟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在一起，而且…似乎还有些过于亲密了。她看了看舰长旁边那个美丽的女人，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米沙，连她这种不明情况的都能感觉到米沙跟丽塔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 “那个，舰长身边这位是？” “说起来还没向米亚介绍，这位是总部派来极东支部执行任务的女武神：丽塔.洛斯薇瑟。” “吼哦？”没等舰长说完，米沙就用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打断了他：“执行任务是吗？真是辛苦了呢，请问舰长，什么任务需要两个人挽着手贴在一起从服装店里走出来呢？” “…是我委托丽塔跟我采购员工物资的。” “物资？” 米沙靛蓝的双眸飞速的在舰长跟丽塔手上的袋子上转了一圈，就肉眼可见的部分来判断，的确都是昨天的物资清单上所标注的物品，那里面甚至还有自己标注想要的东西。 “这样吗…”米沙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不少，表情和语气也恢复成原来那种有些冷淡的模式。 “可是，这些东西交给采购员跟生活管理员不就好了么？” “她们今天也休假，复班的话可能采购赶不上其他人的需要，所以我就自己跑一趟了。” “……”米沙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微张着，银色的发梢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一时摸不准她是什么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舰长看到了米沙微微弯起的嘴角，那是十分适合她的笑容。但舰长可不敢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补充到：“毕竟丽塔今天帮了我很多忙，作为报酬，我就跟她挑了件新衣服，而且穿着女仆服这样逛的话，难免会吸引到很多人的视线，你说对吧，丽塔？” “是的，情况的确如此，还请米沙小姐不要误会。” “并没有，我只是以为舰长在压迫无辜的总部职员给自己当苦力而已，真是辛苦您了，丽塔小姐。” “哪里，多谢您的关心。” 丽塔微微鞠躬，米沙也便作罢不再追问，舰长也总算松了口气。回想起来，自从他在极东支部任职后不久认识米沙的那天起，米沙就一直对他有些…“偏见”？平时米沙和自己主动交流的次数比起她两个姐姐也不算多，而且比起别人，跟自己相处的时候，他能更直观的感受到米沙性格里带着的那种对他冷淡的感觉。 更甚的是有一次舰长去米沙房间找她，手还没碰到门铃就被从一边赶来的米沙飞起来就是一脚猛踹了出去。事后虽然她红着脸很诚恳的道歉了，舰长也并没有责怪她，但问其原因，却一直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是哪里做错了吗…舰长一时考虑的有些入神，待他回过神，丽塔已经跟米亚米沙开心的聊起天来，三人聊的很是融洽，舰长不得不感叹丽塔这方面的能力。而每当看到丽塔现在这副样子，舰长也总是会想起那位已经不在了的故友。 “拉格纳…” “嗯？舰长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丽塔。” 舰长微笑着摇了摇头，短暂商量之后，四人决定顺路一起回学园。而待舰长跟丽塔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休伯利安的管理处，时间也已是下午，跟米亚姐妹分别之后舰长便和丽塔回到房间稍微休息了一会，舰长也趁机把丽塔的房间id卡交给了她。本来是打算安排给她学园内的房间，但丽塔却执意想住在舰上，舰长自然也只好照办。 也不知道是从哪变出来的，丽塔突然给舰长端上一杯散发着香气的红茶，舰长喝了一口，虽不知出处，但味道却是一如既往的绝佳。 “味道如何呢？舰长大人。” “我更好奇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呵呵。”丽塔莞尔一笑，“这是，女仆的秘密哦～” 舰长没再追问，只是又端起精巧的白色茶杯喝了一口，直到喝完，他才转过头说到：“谢谢你，丽塔。” “您能喜欢就好。” “你的房间就在办公室下面一层，天命战舰的构造你应该也很熟悉。” “请放心，舰长大人。” “那我出去一下，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布洛妮娅就该出院了，我得提前去帮她办理手续。” “好的，请您路上小心。” 舰长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正要走出门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正收拾着茶具的丽塔。 “嗯？是忘了什么东西吗？舰长大人。” 舰长摇摇头，“今天辛苦你了，丽塔。”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舰长也用微笑回应了她，随后他便转头离开了办公室，下船往医院走去。 第十八章 出院 圣芙蕾雅学园附属的医院就在学园内部，由于医院一开始是专门为了治疗负伤的女武神这种特殊群体而成立的，所以圣芙蕾雅附属医院本身具有着极其完整的医疗体系和不亚于沧海市最大公立医院的医疗水平，当然，医院也完全接受教职工以及尚未成为女武神的学生求诊。 布洛妮娅所在的神经科就在医院二楼，因为时间关系和“备考”的原因，医院内此时并没有多少人，舰长一路上见到的也大多都是医院内的护士。 “住院手续已办理完成，请勿重复办理。” “嗯？” 机器里面传来了这样的机械音，舰长在自助医疗系统界面又重新看了一遍，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的住院手续确实已经被办理完成了，办理时间就在10分钟前。 “…办理人权限：休伯利安号最高指挥。这丫头，居然黑到医疗系统里了。” 舰长走上楼梯去到二楼，径直走进布洛妮娅所在的监护室。果然，那里面站着一个已经换好衣服正准备跑路的少女。 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女麻利的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医生，而是一个熟悉的年轻身影。 “嗯？舰长，你怎么来了？” “来逮捕某个入侵医疗系统档案自己办理出院手续的黑客。” “唔…”布洛妮娅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半边脸，不过她又马上拉开了。 “被舰长发现了吗？” “我还奇怪了呢，我怎么不记得10分钟之前我给你办过出院手续，要不是我碰巧过来，怕是真给你蒙混过去了。” “嗯，只能说运气不好。”布洛妮娅也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身体怎么样了？” “布洛妮娅用系统诊断过了，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 “所以就用我的权限黑进医疗系统档案里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嗯。” 舰长无奈的叹了口气，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健康，看到布洛妮娅没事，他心里其实也放心了。 他看着藏在被窝里的布洛妮娅，故意把手里的大袋子拿到她旁边：“唉，本来我还准备了出院礼物来着，叫什么来着，哦，新款限定版吼姆王公仔。” “什么！？”刚刚还躲在被窝里的少女一听到舰长这句话“唰”的坐了起来，两眼放光，两只小手不自觉的就去抓舰长手里的大纸袋子，舰长看到布洛妮娅上钩便故意把袋子又拿开了，他继续说到：“只是某个人擅自用我的权限黑进系统里办出院手续，这么一想，果然还是算了吧？” “咳呃！” 毫无疑问，舰长这波是绝杀。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布洛妮娅果断的选择了道歉：“对不起，舰长，布洛妮娅错了，布洛妮娅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嗯，知错能改是好孩子。” “那，那那那，是不是！” “恭喜你康复，布洛妮娅。” 舰长说着将装着吼姆王公仔的纸袋递给了面前眼里满怀期待的少女。布洛妮娅迫不及待的从大袋子里拿出那款限定的金色吼姆王公仔抱在怀里，尽情享受着那种只有吼姆系列才有的独特触感。 “哦！！！这个恰到好处的柔软，谢谢舰长，布洛妮娅很开心。” “嗯，那就好。” 其实这公仔也是今天舰长跟丽塔采购时发现的，因为前几天的「月光王座」事件，有一些吼姆公仔还没来得及卖完，舰长和丽塔正好赶上第二次售卖。想到还在住院的布洛妮娅，舰长便也买了一份最大的吼姆王给她当礼物。 “布洛妮娅，后天就是女武神考核了。” “舰长不用担心，布洛妮娅完全有把握通过。” “不要勉强自己就是，走吧，出院了。” “嗯。” 少女抱着吼姆王跟舰长一起走出了监护室，二人下到一楼，舰长也跟一楼的医生去说明了一下，随后二人便离开了医院。 “布洛妮娅，我想去看看琪亚娜她们的情况。” “琪亚娜现在应该在训练场。” “什么场？谁？琪亚娜居然会去训练场？”布洛妮娅似乎已经料到舰长会这么说了，其实这也是她的第一反应，那个大懒虫琪亚娜怎么可能会主动跑去训练场呢？去睡觉她倒是相信。 “琪亚娜跟我发了信息，说姬子老师委托了班长给她补习。” “……”舰长稍微思考了一会，马上便得出了最合理的结论：“我看，应该是学园长放不下她侄女，安排了姬子少校给她补习，然后姬子少校又把符华拉过来替自己给琪亚娜补习。” “啊…”布洛妮娅恍然大悟，对舰长竖起了大拇指：“确实，是非常合理的推测，布洛妮娅完全同意。” “那我们就去训练场看看吧？” “嗯。” 二人一拍即合，一起来到了圣芙蕾雅学园的模拟训练场。一眼望去，空旷的场地中央，有一个人正用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在那里呼呼睡着。 第十九章 复习 舰长跟布洛妮娅走进训练场室内，除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某个大懒虫，在她不远处还坐着一位正拿着课本安静学习的女生。 此人身穿一套极具神州特色的蓝色女武神制服，一头长长的灰发自肩部以一个小巧的赤鸢鸟发饰收束而下，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表情正经，一身非凡的正气无论换作谁都能感受的到。其实这个人正是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所在班级的班长，也是学园内为数不多的a级女武神：符华。 还在安静看书的少女看到二人来到，特别是舰长时，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动容：“舰长，布洛妮娅同学，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布洛妮娅出院，我就去接她了，但是听布洛妮娅说琪亚娜在训练场，感觉百年难得一见我就和她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符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确实，合情合理。 “说起来，布洛妮娅同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谢谢班长关心，布洛妮娅已经完全康复了，请放心。” “那就好。”符华推了推眼镜框，看了一眼舰长，又重新看起课本来。 “所以，琪亚娜在训练场的意思其实是指琪亚娜在训练场睡觉吗？” 舰长提着一个小袋子，走到还在场地中央呼呼大睡的少女旁边，轻轻蹲了下来。符华抬起头，有些无奈的说到：“琪亚娜同学强调她只是稍微休息一会。” “布洛妮娅觉得是亿会。” 布洛妮娅说着走到舰长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还在睡大觉的琪亚娜。舰长便心有灵犀的补充道：“也可能是《一会》。” “同意。” 布洛妮娅点点头，把抱在怀里的吼姆王稍稍拿开，从舰长手里的小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这袋子里其实都是些吃的，也是刚刚在路上她和舰长顺路买的而已。 “那么…” “嗯。”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只有符华还没看明白，只见布洛妮娅打开包装把三明治拿到琪亚娜头顶，来回摇晃着，果然，刚刚还睡的不省人事的琪亚娜立刻就有了反应。 “嗯！？嗯！？是好吃的！好吃的！！”琪亚娜猛的坐起，一把夺走了布洛妮娅手里的三明治，“吧唧吧唧”的就开始吃起来。布洛妮娅跟舰长会心的击了个掌，仿佛计划成功一般，连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符华都觉得颇为有趣，微笑着摇了摇头。 吃了几口三明治后，琪亚娜才发觉自己身边的舰长跟布洛妮娅二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哇！布洛妮娅！你出院啦？” “笨蛋琪亚娜，终于注意到了吗。” “唔…嘻嘻，啊，还有舰长，舰长好！” “好，好。”舰长敷衍的应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酸奶递给琪亚娜，“琪亚娜，我听说符华在帮助你复习来着，原来你在梦中复习的？” “哪，哪有嘛！本小姐只是，只是…”琪亚娜顿时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好先偷偷接过舰长手里的酸奶插上吸管喝了几口。 “养精蓄锐？” “对，对对，本小姐在养精蓄锐。” “……” 舰长抬头看了看符华，符华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马上就是女武神考核了，笨蛋琪亚娜小心变成d级女武神，到时候你就在后方跑腿吧。” “才不会，布洛妮娅你你你，你不要乱说。” 琪亚娜想不到辩解的话，只好又吃了一口三明治，等到她几口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才有些不自信的说到：“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做噩梦。” “做噩梦？” “嗯…” 听到这话，符华似乎是有了兴趣，放下了课本也聚了过来，坐到了三人身边，琪亚娜盘起腿，开始解释起来。 “自从上次任务结束，我就是总是做噩梦，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话，可烦人了。” “是什么样的声音？琪亚娜同学。” 符华追问到，琪亚娜想了想，说“就是，有点怪的那种，听起来像个女的。” “女的？她对你说了什么？” “唔…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就因为这个我这两天一直睡不好。” “……” 符华似乎若有所思，看着符华的表情，舰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如果是符华的话自己应该不需要想太多，她应该只是担心琪亚娜的身体健康而已。 “不会是笨蛋琪亚娜在这里睡大觉的借口吧。” “才不是，呜！可恶的布洛妮娅，本小姐不发威你当我是烤鸡腿啊！” “？怎么还是吃的？” 没等舰长说完，琪亚娜“唰”的挪到布洛妮娅身后，一把抱住了她，左右开弓用手搓着她的小脸，两人打闹在一起，不过布洛妮娅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琪亚娜，布洛妮娅刚出院，你注意点。” “知道了，舰长！” “……我的意思是停一停。” 看着扯成一团的琪亚娜跟布洛妮娅，舰长跟符华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应该。 第二十章 宿舍 两人闹了好一会才消停下来，然而还没多久琪亚娜就又在地上滚起圈来：“哎呀，好饿啊，我想吃饭！” “你不是刚刚才吃过吗…还把符华那份也吃了。” “我饿嘛…” “……” 舰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差不多也已经六点半了，一般来说的话… “这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她就要来了吧？” “她？”符华好奇的问了一句，果不其然，没一会训练场的门就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红色制服的少女，她的表情稍稍有些惊讶：“哎？怎么大家都在？” “芽衣！！！” 琪亚娜看到芽衣进来，大步飞奔过去想抱住她，不过被芽衣灵活的躲开了。 “班长，还有舰长大人好，布洛妮娅，你已经出院了吗？”芽衣走上前，布洛妮娅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但看样子气色很好。 “放心，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已经完全康复了。” “太好了。” 听到这话，芽衣也便放了心，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个，差不多要准备晚饭了，大家一起回宿舍吧？” “好耶！！有芽衣做的晚饭吃咯！！” 琪亚娜欢呼雀跃的很是开心，一点没有刚刚那种饿的没劲的感觉。四人看着琪亚娜，不由得同时叹了口气，又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大家走吧？舰长大人也要一起来哦。” “我？可以吗？女武神宿舍可是禁止男性入内的吧…” “这……”芽衣似乎忘记了这茬，脸上有些犯难。的确，圣芙蕾雅学园内的女武神宿舍是有禁止男性入内的规定，但是因为学园自建立以来根本没有男生入学，所以这条规定一直没人记得。 “哎呀，没事啦～舰长又不是外人，难道舰长不想吃芽衣做的饭嘛？走啦走啦！”在琪亚娜的活力面前，校规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威严。她拉起舰长就开始往门外走去，看上去兴致很高，“吃饭！吃饭！芽衣！芽衣！” “……”舰长没办法，只好任由琪亚娜拉着他往前走。 符华想起自己的东西还没拿，对芽衣说到：“芽衣同学，你们先走吧，我得收拾下课本，训练程序也还没关掉。” 说罢，符华便转身往训练场另一边走去，可以看到她的课本和笔记还都放在地上。 “布洛妮娅也来帮忙。” 说着布洛妮娅也跟了上去，但是结果大家也都没走，而是等符华注销完训练程序，才一起去了圣芙蕾雅学生宿舍。 要说沧海市哪里的学校宿舍条件最好，那恐怕非圣芙蕾雅莫属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宿舍外部采用了跟学园整体一致的教堂式风格，而内部则是由一间间的高级套房组成，每个小组的每个人都有专属的单人起居室，而几个小区域中间，则有着共用的客厅和厨房，可以说十分完美。 不过要是说有什么不足，恐怕也就是比从休伯利安去街区要远一些而已了。 几人在宽敞的客厅内随意的坐着，好不容易见舰长来一次，姬子跟他颇有兴致的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布洛妮娅跟琪亚娜坐在毯子上打着电动，符华则在一边看书，而芽衣则在厨房里忙活着。 “哈哈哈，总部的条件可比这里好吧，我记得空港上甚至配备了最好的空气净化装置。”姬子熟练的打开一罐罐装啤酒，跟旁边的少年聊着他以前的事。 舰长本想劝她不要多喝酒，毕竟姬子的身体还是不算很好，但他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看上去很有兴致。 “虽然这么说，不过比起总部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哦？” “这里的氛围，我很喜欢，而且就空气而言，学园周围的湖面上吹过来的清风也总是能让我感到安心。” “这样啊，真是有趣。” 姬子说着又大口喝了一口啤酒，就坐在她们跟前打着游戏的琪亚娜也突然来了兴趣，歪过头来问舰长：“哎哎，舰长，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你这么年轻就接替姬子阿姨了，是不是走后门了？” “你说谁是阿姨？”姬子弯起她修长的手指敲了一下琪亚娜的脑瓜，似乎很有效果，琪亚娜疼的不敢再乱说话。 舰长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到：“来这里之前做的最多的，应该也就是给总部实习的女武神随便上上课吧…” “啊？上课？不是吧…” 琪亚娜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舰长你又不会打架，等等，你不会是给她们讲文化课吧！？” “如果她们想听，我也会讲一些，有时候也会做些别的…” “那，那除了这些呢，难道舰长你一直在总部偷懒摸鱼吗？” “笨蛋琪亚娜还有脸说别人。”布洛妮娅使劲按了一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趁琪亚娜不注意一下子削掉了她的角色一大半的血条。 “哇！？？布洛妮娅你这是偷袭，不讲武德！”琪亚娜没再顾着问，开始专心跟布洛妮娅继续打起游戏。姬子倒是被琪亚娜这句话说到兴头上了，便向舰长问起刚刚琪亚娜问的问题。 舰长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微笑着说了一句：“留在天命之前，应该一直都在到处旅行吧，认识了很多珍贵的朋友，也留下了很多重要的回忆。” “舰长…”至少在这一刻，姬子能从身边这个少年平静的脸上读出万千情感，她敢肯定，舰长口中所谓的“旅行”对这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人来说一定是十分重要的经历。 第二十一章 去骨 舰长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股浓郁的香味也正好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姬子少校，我去看看芽衣。” 姬子摆出一个ok的手势，舰长走进厨房，只见芽衣身旁正煮着一锅香味恰到好处的鲜汤，旁边还有好几盘已经做好的菜，而芽衣正拿着菜刀看着她菜板上的那条大鱼。 见舰长进来，芽衣放下了菜刀，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舰长大人怎么来厨房了？” “感觉这么多好吃的都交给芽衣一个人的话工作量会很大，所以…” “舰长大人是来帮我的吗？听米沙小姐说舰长也很会做料理呢。” “小米沙吗？哪有，就，随便了解一点而已。” 芽衣听着舰长的话，一边点头回应着一边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鲜汤。 其实自从上次任务结束以后，芽衣就偶尔会重新考虑舰长所说的“一点点”到底是什么程度，对心思细腻的芽衣来说，舰长一直是个非常奇妙的人物，总是能让她发自心底感到惊讶，当然，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对这个看起来差不多和她同龄的人的敬佩。 “其实，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鱼也做了，就是琪亚娜一直不太喜欢挑鱼刺之类的环节。” “鱼骨吗…这倒也不是难事，以芽衣的刀功应该很轻松就能分离脊椎部分的骨头吧。” “可是潜藏在鱼身内的骨刺就难以剔除了。” “嗯…” 若是放在很久以前，或许舰长也会觉得鱼刺难以完全剔除吧，可是自从在某位友人的玩笑中学会了某种去骨的方法之后，他也便很久没再思考过这类问题了。 而正当舰长时隔许久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客厅内传来了琪亚娜的声音，看样子闻到香味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芽衣～好了没有啊？舰长不会在偷吃晚饭吧？” “…会偷吃的明明是琪亚娜自己吧。” 舰长从厨房探出头吐槽了一句，芽衣便决定先把做好的菜都端过去，舰长也帮着把两盘菜一起端到了客厅。随后芽衣回到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把新鲜的汤倒在小锅里，很小心的将其端了出去。 见芽衣出去，舰长又开始思考起鱼的问题，他走到刚刚芽衣站的位置，拿起旁边的菜刀掂了掂，菜板上的鱼是已经处理过的，内脏已经被去除，只有鱼身还健在。 “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做过这个了。” 只见厨房的橱窗中有那么一瞬，映出一束锐利的刀光。舰长抓住鱼头，将气力注入手中，他举起刀，以刀背自上而下迅速敲了几下鱼身接近脊部的地方，随后迅速翻转鱼身，以和方才同样的动作敲了几下鱼身。 敲完，舰长便翻转菜刀，用刀刃在鱼身脊部来回切了两刀，运刀如游龙一般。完毕，舰长放下菜刀，再次将气力注在手心当中，抓住鱼头以一种看上去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两下鱼身，紧接着他又翻转鱼身在鱼身的另一侧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整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呼……” 这一系列的操作，总共只花费了十几秒时间，舰长满意的松了口气，好在这招还没有生疏。 也是差不多的时间，芽衣也已经为客厅的大家盛好了汤和饭，她回到厨房，一脸好奇的看着站在那条还没下锅的鱼旁边的舰长。 “舰长大人，你这是？” “啊…嗯…” 芽衣疑惑的走上前，看着那条跟刚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的鱼，她仔细看了两眼，突然两眼睁大，嘴唇微张，看上去有些掩饰不住惊讶：“莫非！” 芽衣一手抓住鱼头，一手抓住鱼身，轻轻一抽，那鱼头便带着身体的主脊骨顺滑的从鱼身中被抽出。 随着一整排的鱼骨被整个抽出，芽衣看到了附着在上面的已经被从根部整齐敲断的一条条鱼胸骨。然而这还不是全部，芽衣索性摊开两边的鱼身，发现本是鱼身内部两侧的平面上满是细小的鱼刺，它们都在某种芽衣想象不到的操作下被剔出了鱼身。 “太厉害了…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芽衣用一种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菜板上的鱼肉，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转身一本正经的对身后的少年说到：“舰长大人，可以教我吗？” “这…可能要花时间慢慢掌握。” “没关系！” 似乎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了，不过舰长自然也很乐意分享自己这方面的经验，于是便开口说到：“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教你基本原理和方法，有什么疑问的话也可以随时问我。” “嗯嗯，谢谢舰长大人，舰长你，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人呢。” “没那么夸张啦。” “那舰长大人也赶快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吧，正好学园长也回来了，芽衣做好鱼就过来。” “嗯，那就辛苦芽衣了。” 芽衣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等舰长离开厨房，她便开始铆足劲处理起那条鱼，不一会就给全切完下了锅。 “这样的话，琪亚娜也会喜欢的吧？” 看着锅里的鱼汤和旁边已经被梳理出来的鱼骨，芽衣脸上不禁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第二十二章 餐桌 舰长回到客厅，大家都已经围坐在满是饭菜的餐桌旁，德丽莎小巧的脑袋从沙发后探了出来：“哟～舰长，稀客啊。” 德丽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舰长坐到她旁边，舰长便走到她身边坐到了松软的沙发上。 “嘿，居然趁我不在跑到女武神宿舍来，啊！难道说！你终于要对我可爱的学生们下手了吗！？” “……” 舰长无奈的摇摇头：“学园长，您在说什么呢？” “嘿嘿，开个玩笑啦，舰长想来宿舍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玩的。” 德丽莎哈哈笑着，稚嫩可爱的面庞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拍了拍身边舰长的肩膀，舰长却感到肩膀一阵生疼，宛如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砖头砸了几下。 德丽莎似乎是注意到了，咳嗽了两声，又来回揉了揉刚刚拍舰长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度的部位。 坐在德丽莎另一边的姬子一把挽住德丽莎小巧的身体凑了过来：“要真说起来，如果是舰长大人这样优秀又有人气的男性的话，想掳走学园里的那些小丫头应该易如反掌吧？你说对吧舰～长～大～人？咕噜～咕噜～” 姬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易拉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就又迅速打开了一罐啤酒。 “姬子少校，你是不是喝的有些过量了？” 舰长提醒了一下，姬子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哪有，我就喝了一点点。” 姬子说着拿起易拉罐，又要张嘴去喝，德丽莎却“啪”的把她手里的易拉罐抢了过来，又硬是把她从身边给推开了。 “孩子们都还在这呢，再喝就又是一身酒味了，我可不管你，舰长你也应该多说说她！” “前提是她能听的进去。” “确实。”坐在舰长对面的布洛妮娅附和了一句。 “嗯，确实。”坐在布洛妮娅旁边的符华也跟着点了点头。 “啊姆～啊姆～啊？呃…确实。”还在狂吃的琪亚娜虽然压根没在听，但也跟风重复了一句。 “呃，你们…”见大家意见高度统一，姬子也终于是没再喝下去，她老老实实的喝了一口碗里美味的鲜汤，随后就拿起了碗筷。 没过一会，芽衣也从厨房里端着刚出锅的鱼汤过来了，她小心的将鱼汤放在桌子中间，随后舒了口气：“呼，大家久等啦。” “辛苦了，芽衣，快坐下吧。” 舰长起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小椅子放在芽衣旁边，芽衣挪了挪调整了下椅子位置也坐了下来：“大家觉得味道怎么样？难得能拉舰长大人来做客，忍不住就多做了一些…” 看着差不多满满一桌子的菜，她是这么说的。不过，芽衣的手艺如何毋庸置疑，大家都只是对芽衣回以温柔的笑容，以此来表示自己的赞美，除了… “芽衣！那个鱼…那个鱼…闻起来好香，可是鱼吃起来又好麻烦。。”琪亚娜现在处于人生的重大选择当中：吃！还是不吃！ “喂，琪亚娜，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吃哎，都没停过。” 姬子吐槽了一句，琪亚娜的耳根顿时红了起来：“哪有嘛！我才吃了一点！” “你管这叫一…咦？似乎有点熟悉？” 就在几分钟之前，某人在争论喝酒的问题时也是这么说的。 待姬子发觉不对，除了芽衣以外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师生一条心。 不过，芽衣这次却颇有一番自信，她拿过琪亚娜的碗，给她捞了一大块鱼到碗里。琪亚娜看着碗里的鱼，终究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下嘴了。 “嗯？”琪亚娜感觉有些不对，又小心吃了一口。 “……”连续尝了几口之后，琪亚娜深吸一口气，随后只一口就把那一大块鱼都吃了下去。这场面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德丽莎连忙放下筷子去拦：“喂，笨蛋侄女！鱼不是那么吃的！小心刺…” 还没等德丽莎说完，琪亚娜已经把嘴里的鱼全咽了下去，甚至还不慌不忙喝了一口汤。 “呼～好吃！！！！！！！！” “？？？？？？”德丽莎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难不成这傻侄女已经进化成不怕骨刺的类型了？还是说… 德丽莎将信将疑的夹起一块鱼肉吃了下去，口中却只能感受到鱼肉的绵软与鲜香，而那些平时吃起来麻烦的骨刺哪怕一根都没有。 “居然…没有刺？”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拿起筷子去一试究竟，随后她们的表情便变得跟德丽莎一样了。 “这种比平常还要松软的口感…原来如此吗？修身的功法还能这样用。” 符华点点头，视线转向芽衣那边：“芽衣同学，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舰长大人帮我的。” “哦？” 大家的视线随之都聚集到舰长身上，舰长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桌旁的大家，平静的说到：“只是耍了些小聪明而已，不用在意。” 然而大家并没有收回视线，还是这样盯着他… “……”舰长看得出来，大家眼中，特别是琪亚娜眼里，都透露着这样一句话：“我以后还想吃这种。” “芽衣，看来你得努力练习了。”舰长补了一句，大家便都收回了视线，又开始热热闹闹吃起饭来。 第二十三章 水晶 或许是因为舰长的到来，这次晚饭的时间持续的比往常要久一些，大家有说有笑地聊了很久才逐渐离开客厅。 晚饭过后，舰长如约跟芽衣详细说明了剔除骨刺的原理和方法，并且教授了她一些基本功，芽衣似乎很乐在其中，一直在认真的听舰长说明。 “芽衣，你的悟性很高，或许很适合学这些。” “谢谢舰长大人，不过感觉还是有点困难呢。” “没事，多练习就好了。” “嗯。” 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论着刚刚的事情，正好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从房间出来的琪亚娜看准机会便倒向沙发，扑到芽衣身上闹腾着，但是没一会就“呼呼”地睡了过去…… “……”看着趴在芽衣腿上已经熟睡过去的琪亚娜，舰长不禁感叹其入睡的效率之高，速度之快。 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该走的时间了，便小声说到：“我也该回去了，芽衣。” “哎？可是时间还早…舰长大人又好不容易来一次…” “那，有机会的话我就多来串串门咯？” 舰长站起身，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芽衣想站起来可是琪亚娜又正睡得香，芽衣也不忍心叫醒她… “舰长大人，请等等，让我送送你吧，我先把琪亚娜抱回房间。” “不用了，芽衣，也快到考试的日子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可是…” 正当芽衣纠结的时候，碰巧符华从房间里出来了，芽衣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便请求班长帮自己送送舰长，本就想出去透透气的符华也就欣然答应了。 跟芽衣道别之后，舰长便在符华的陪伴下出了宿舍，二人漫步在夜晚的学园里。 路上，二人并没有多交谈什么，只是彼此分享着学园里只有入夜才能感受得到的这种静谧，或许这在无形之间已经成为了一种他俩独有的默契吧。 走到离女武神宿舍不远处的台阶旁边时，舰长停了下来，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到这里就可以了，符华。” “我知道了，那么路上请注意安全，舰长。” 面对符华的关心，舰长回以一个温和的表情：“嗯，那…” 然而正当舰长要转身走下台阶的时候，符华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舰长。” “怎么了？” “这得由你来说明吧？你真的就只想这么走掉吗？” “果然…你也发现了吗？” 舰长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他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严肃，但漆黑的双眸里透露着的依然是能让人感到安心的温和。 “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吗？舰长。” “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担心。” 舰长说着，从衣领里拉出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水晶挂饰，被金属框架包裹的棱形水晶中正不断放出异样的紫色光芒。 符华看着舰长手里还在发光的水晶，表情略微有些吃惊：“太奇怪了，「神之键」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神之键」，全称：律者核心驱动型反崩坏弑神兵装，是由上个文明纪元，也就是年前的人类们利用所击败律者的「律者核心」所开发的弑神兵器，每一把「神之键」都有着与其他任何兵器相比起来无可比拟的力量与权能。 虽然上个文明纪元已经被「崩坏」彻底毁灭，但是，在灭亡之前，上个世代的人们还是为下个世代的人类文明留下了一些希望的“火种”，「神之键」就在当中，而舰长手心里的这块“挂饰”，也正是其中之一。 “嗯…「羽渡尘」检测到了异常的波动频率，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符华口中所说的“羽渡尘”，其实也是上个文明纪元所制造的「神之键」当中的其中一把：拥有可以操纵大脑信号，主掌意识与思想的权能，这便是第八神之键：「羽渡尘」。 “原因还不清楚，但是…” “但是？” 舰长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说到：“16年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现象。” “……” 二人一时都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16年前，也就是2000年，要是说起在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大事件，那也就无非是“第二次崩坏”的爆发和“第二律者”的降临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足以被载入人类史册的灾难，“第二次崩坏”事件甚至被作为典例加进了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所使用的课本当中。 “你想怎么处理？”符华注意着眼前少年的神色，等待着他的答复。 “如果参考那个时候的情况，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引起了「神之键」的共鸣。” “你要去找吗？” “目标未知，范围不定，老实说…怎么想都很困难吧？” “…确实。”符华点点头，但从刚才就在思考对策的她其实也已经有了些头绪。 “我有个办法，虽说不敢保证有用，但是至少可以弄清楚引起共鸣的源头是生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这样至少可以缩小搜查范围。” 符华语中之意舰长自然知晓，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想用“羽渡尘”吗？” “是的，不过…” “不过是要对我用？” “……” 见自己心中所想已被舰长看穿，符华也便不再犹豫：“只有你才能够使用这把「神之键」，如果我用“羽渡尘”引导你的意识，说不定可以通过「神之键」找到共鸣的源头所在。” “嗯…” 说完这些之后，符华又紧接着道出了自己有所顾虑之处：“但是，我只能引导你的意识和「神之键」产生联系，如果你在当中遇到什么情况，我不仅帮不了你，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无从得知。” “也就是，到时只能让我自行判断了吗？” “是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舰长盯着躺在他手里的那块“水晶”，脑中飞快的思考着，过了一会后，他作出了自己的答复：“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第二十四章 幻境 符华带着舰长又走了几步，二人旋即来到附近的花园，深夜的花园同校园其他地方一样幽静，只有两旁指引道路的路灯一如既往的亮着。同时，在这些灯光之下，也能隐约看见包围着符华与舰长的诸多花卉。 “多加小心，如果遇到意外你一定要优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了。” 舰长坐到长椅上，将左手抬起，在他掌心里，「神之键」依然散发着和方才同样的光芒。 符华伸出手，犹豫了一瞬，随即将手放在舰长手里的「神之键」上，奇异的红色光芒开始从她和舰长的手心放出。 恍惚间，舰长只看到了一片片从符华身边飘落的红色羽毛，以及，他已经许久未曾看到过的…眼前故人过去的姿态… “……” 舰长抬起的手无力的向下垂去，被符华及时抓住，她俯下身，细细看着眼前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 “抱歉，稍微看到了一些你的记忆。” 她轻声说着，坐到舰长旁边，将他的手放在长椅上，而她也依然将自己的手盖在舰长手心里。 “稍微有点想起来了…这种温暖的感觉…”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随后，她不再说话，整个花园，亦是不曾改变的寂静。 “……” 少年睁开眼，他看了看四周，眼前依然是夜晚的圣芙蕾雅学园，但只有一点不一样，这个幻境里的夜空，是由不详的暗红色编织而成的。 他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他便谨慎的向前走去，在他面前不远处，就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圆心广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舰长的耳边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别来烦本小姐了，不然，我，我让你知道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厉害！…未来最强！” “卡斯兰娜？女武神？哈哈哈哈，看来你对自己身上的孽缘一无所知呢~” 琪亚娜？ 毫无疑问，其中一个是琪亚娜的声音，那另一个呢？另一个人的声音是谁？舰长仿佛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一样，但当他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出是在哪里听到过… “你，只是个被父亲抛弃，连母亲的样子都没见过的孤儿。” “你！”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的陪伴？为什么父亲要离开你？”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只有这对话的声音，愈发清晰的进入舰长耳中，虽然目前还不太好判断，但对方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哦？终于有兴趣了吗？你知道吗，就算是在每天的睡梦中，我也一直在观察着你哦~” “什…” “我对你的一切，可是了如指掌，一直被谎言欺骗的小姑娘啊，来吧，我们玩个小游戏，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和你分享一点小秘密~” “你别走！！” 对话的声音消失了，舰长感到一丝困惑，难道说「神之键」共鸣的源头跟琪亚娜有关吗？还有这个让舰长感到熟悉的声音究竟是… 怀揣着种种疑问，舰长往学园更深处跑去，最终，在学园运动场的旁边，他看到了正在追逐什么东西的琪亚娜。 “琪亚娜…” 舰长跟了上去，他看不到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但琪亚娜似乎能与之交流，他只好藏在一边，继续偷听二人的对话。 “你这家伙，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呵呵呵~恭喜你，小姑娘，那么，作为奖品，我来告诉你一些过去的事吧。” “过去？” “作为女武神，你肯定知道发生在16年前的「第二次崩坏」事件吧，就像你的芽衣一样，在长空市的崩坏能爆发中被崩坏选中，成为了崩坏的代言人：「律者」，嗯，虽然，这个所谓的“第三律者”只是个赝品罢了。” “这跟过去有什么关系！？” “别急嘛~既然有“第三律者”，那也就意味着有第一，第二…在16年前，随着「第二次崩坏」降临，“第二律者”出现在西伯利亚。” 听到这些话，躲在一边的舰长脑中忽然浮现起了16年前的种种过往，他摇摇头，让自己重新专注于眼前。 “就像“第三律者”掌握着「雷电」的力量，“第二律者”则是掌控着「空间」权能的崩坏使者。” 那声音短暂的停了一下，随后再次开口说道：“在世界陷入危机的紧要关头，天命派出了讨伐律者的最终兵器，也是仅有的s级女武神，那就是琪亚娜你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哦~” “什么…我的妈妈是，女武神…？” 琪亚娜似乎有些被这个事实冲击到，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但那个声音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她的丈夫，也就是你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当时就在同一片战场上策应她作战哦~” “这…不，大姨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这些。” “所以我说了嘛~你一直都在被谎言所欺骗着~” “不，不会的！” 琪亚娜显得很是动摇，她低着头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吃力的表情。 为什么对方要讲这些呢？就在舰长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在琪亚娜面前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那是…” 随着琪亚娜愈发的动摇，那人影便越是清晰，给人的压力也越是强大。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吗？ 舰长顾不得再思考了，为了琪亚娜的安全，他箭步冲上前，那人影看到有其他人出现像是吃了一惊，立刻退去了身形，舰长一把拉住琪亚娜，向后退了好几步。 “琪亚娜！冷静点，别被对方牵着走！” “舰，舰长？” 白发的少女看着眼前比自己稍高的少年，神情慢慢安定下来。 “舰长，你怎么…” “这件事到时候再解释，听好了，琪亚娜，不要被她说的所迷惑了，你越是动摇，对她来说就越是有利，恐怕…” 未等舰长说完，一阵强风刮过二人身边，本就暗红色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阴暗，令人不安。 “没想到，居然有碍事的家伙能到这里来呢~” “你是谁？” 面对舰长的质问，那声音并没有急着回答，它只是慢慢在舰长远处显出了人影。 “哦？你是…” 那人影盯着这个外来之人看了许久，最终，人影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你呢~” “……” 舰长拉住琪亚娜，将她护在身后，他现在还是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而且，没有符华的帮助，他不能靠自己的意志解除对「羽渡尘」的连接效果，局面很被动。 “你，是谁？” “真是无情~这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 “呵呵，真是意外，缘分啊，还是妙不可言呢~不过算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说着，那人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随之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这是幻境开始解除的前兆。 然而在幻境崩溃的一瞬间，那声音却再次传进了舰长耳中。 “如果下次你还要来妨碍我，我会为你准备特别的惊喜的，你就好好期待吧，你这个可恨的骗子~哼哼...” 当这句话说完的同时，幻境消失了，映入舰长眼中的，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第二十五章 切磋 舰长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他大口喘着气，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几秒后，舰长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他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双手温柔的从背后轻抚住他的肩膀，他迅速环视周围，熟悉的陈设和环境，这里，是他自己的房间。 “舰长大人，您没事吧？” 那双手的主人关切的问到，舰长回头望去，只看到一位美丽的女性正坐在他身后，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酒红色的眼眸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丽塔？” “丽塔就在这里，舰长大人不必担心，这里是您的房间。” “是吗…” 舰长看了看桌子上的时钟，差不多已经是早上5点，明明自己在幻境里应该也没有逗留太长时间… “舰长大人昨夜一直没有回来，连信息都没有回复，丽塔有些担心就出去找您，后来丽塔收到了符华小姐用舰长大人的手机发来的通讯，丽塔才将您接了回来。” “我昏迷了多久？” “从丽塔接您回来开始算，大概6个小时。” “你不会，一直都守在这里吧？” 说到这里，丽塔脸上有些得意起来。 “请放心，舰长大人，随时回应主人的呼唤是作为女仆的基本素养，而且，丽塔有好好休息过的。” “……” 说着，女仆小姐凑上前，好奇的问到：“那么，舰长大人，能告诉丽塔发生了什么吗？” “符华没跟你说吗？” “符华小姐说您只是有些累了。” “嗯…” “她还让我转告舰长大人，让您明天去训练场找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丽塔。” 舰长并不想让丽塔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事，他拜托丽塔给自己倒杯水，丽塔笑着应允下来，见丽塔走开他便拿出脖子上的“水晶”看了一眼，「神之键」中异样的光芒已经消散，只是透露着跟往常一样的微弱光辉。 “那声音，难道说…” 片刻，丽塔小心的端着杯子回来了，舰长收起水晶，接过丽塔手里的杯子，杯中溢出一丝只有在乡间小路才能闻到的清香，里面放了一些已经处理过的合欢花。 “怎么了？莫非舰长大人不喜欢吗？” 舰长摇摇头，笑道：“没有，只是感觉让丽塔费了很多心呢。” 舰长连着喝了几口，随后舒了口气：“丽塔，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丽塔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的，请不要忘记。” “嗯，晚安。” “晚安，舰长大人。” 丽塔轻轻朝舰长弯腰鞠了下躬，随后离开了房间。舰长下床坐到办公椅上，打开电脑在数据库里又翻阅了一遍关于“第二次崩坏”的相关记录，然而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不过就算有恐怕也不是轻易就能够查到的。 “第二次崩坏、琪亚娜以及…那个声音，呼…” 舰长叹了口气，他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中虽有无数繁星闪烁，但还尚未迎来拂晓之时。 早晨，丽塔又换上女仆服来到舰长房间想为其准备早餐，却发现舰长已不见踪影。 稍稍有些失落之际，丽塔又看到舰长桌子上放着一张标签，她拿起标签，上面写着：“我去学园一趟，早餐我煮了粥，已经做好放在小厨房了。” 女仆小姐嘴唇微张，随后便轻轻笑了起来：“您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与此同时，早早离开的舰长已经来到了学园内的女武神训练场，这种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在训练场训练，但是某一个人除外。若是有人在这种大早上的路过训练场却听见里面有声音，那一定就是符华在练习了。 舰长推门而入，偌大的训练场只有一个人在场地里来回击打着沙袋，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迅疾而有力，早晨在这里练习是符华每天的惯例，而且，只有这种时间才不会被别人打扰。 “哈！” 在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同时，符华又是一拳打在悬空的沙袋上，伴随着沉闷的摔落声，沙袋上的吊绳被扯断，跟她差不多大的沙袋也摔在了地板上。 “你来了？身体如何？” 符华说着将地上的沙袋毫不费力的抱起，重新将绳子拴了上去。 “我想还好。”舰长顺势递给符华一瓶水，符华却没有急着接，她转过身看着舰长，随后取下了眼镜。 “嗬！”符华猛的用右手打出一拳，直击舰长面部，舰长惊讶的同时下意识歪了下头，那一拳便从他面旁穿过，虽是打空了，但舰长还是能感受到随着那一拳一同穿过他身边的强大气力。 “嗯，看样子你没退步，那就来切磋一下吧，舰长。” “？？？” 舰长有些茫然，但眼前比他稍矮的少女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是认真的。 “来切磋吧，我可以去帮你拿训练用的剑。” 看来是逃不过了，舰长索性将水放在一边，随后答到：“不用了，就这样吧。” “哦？你不是很擅长兵刃之道么？” “不过都是学了些皮毛，而且...只是切磋而已，来吧。” “那，请赐教。” 二人各后退几步，符华略微下蹲立稳下盘，一手握拳收于腰间，一手对向前方，食指与中指半扣，这显然是她常用的寸心拳法起手，而舰长则只是全神贯注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符华的进攻… 第二十六章 化劲 “准备好了么？” “随时可以。” “那…” 短暂停顿后，符华箭步上前，一记直拳击向舰长胸口，而舰长则侧身躲过，符华见状立刻调整姿态转身对着舰长又是一拳，但也被舰长用手挡开。 “嗬！” 在这试探性的两招之后，如迅雷之势，符华以寸心拳法前六式穿插踢技连续攻向眼前的少年，他看上去并不吃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宛如完全知悉一样应对自如。 「是啊，就算只用脑海中残存的那一点记忆残片来确认，这世上，也没有像他这样了解我的人了吧。」 身法伶俐的少女眼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他只是在认真的应对着自己的进攻，他的招式中既有自己所知武学的轮廓，又带着很多神州之外流派的影子… 来回几十个回合后，符华像是忆起了熟悉的感觉，不禁被激起了难得的兴致，她一掌击退舰长，随后跃起放开力道落向舰长所在之处。 “寸劲·山崩！” “？？？” 随着一声低喝，符华一拳打向身下的舰长，舰长只得一个后空翻躲过符华这充满力量的一拳：“这也是切磋？？” 然而还没结束，符华看准机会在落地的那一瞬又是调整气息轻轻跃起，使出了寸心拳法中最核心也是最具力量的一招：“寸劲·开天！！” 面对正在兴头上的符华，舰长虽没有叫停她的意思，但也不准备就这样被她“切磋”进医院里。他微微下蹲，右脚稍微后移立稳下盘，在符华快要落下的时候，直接用左手空手接下了她的这一拳。 在接下这一招的瞬间，舰长再后退一步，将手中所受之力尽皆散于身体四周，本来极具力量的寸心拳法「开天式」在舰长奇妙的防守下其力道竟被削到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嗯…这是…有趣。” 符华松开了力道，舰长便也放开了她的手。 “「化劲式·破燕」，我记得这个，确有四两破千斤之势，这也是你「近式」里的其中之一吗？” “只是些小把戏而已，你应该比我更擅长这些。” “不，你自创的那些招式，虽说朴素，但在我看来其中内涵都十分精妙。” “嗯？符华，你…” “再来！” 舰长有些疑惑，但符华却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她又摆好架势跟舰长过起招来，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像是尽兴了一般点点头，拿起舰长放在旁边的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莫非你还想继续？” 符华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舰长，又连着喝了几口水，随后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快过来吧，该说正事了。” 舰长不出声，走过去坐到了符华旁边，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后符华才开口：“「羽渡尘」让你看到了什么？” “圣芙蕾雅学园、琪亚娜，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嗯，跟「神之键」共鸣的源头似乎跟琪亚娜的梦境有关，琪亚娜昨天也跟我说过这两天她一直在做怪梦。” “怪梦…吗？” 符华若有所思，像是在思考其中联系。 “在她的梦境里，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干扰她，很熟悉…但是我没认出是谁，不过，她应该就是始作俑者了。” “那你想怎么做？” “你呢？” “……” 面对舰长的反问，符华没有给出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如果说源头真的是琪亚娜的梦境，那跟你的「神之键」发生共鸣在某种思路上也就说的通了。” “距离吗？” “是的，昨天出现反应也是你离开女武神宿舍不久。” “感觉…会有些难办啊…” “需要报告给学园长吗？” “不可。” 舰长摇摇头：“明天就是女武神等级考试了，要是德丽莎知道她亲爱的侄女身上出现这种事，感觉事情会更不好控制，而且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恐怕还得利用「羽渡尘」来解决，所以…” “所以？” “这几天晚上我都会在女武神宿舍附近多逗留一会的，如果出现反应我会及时联络你。” 符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她转过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水瓶。 “嗯？怎么了，符华？” “昨天晚上，我…” 她犹豫着，想着要不要说出来。 “怎么了？这可不像你。” 符华转着手里的水瓶，最终还是开口了：“昨晚，在发动“羽渡尘”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舰长似乎不为所动，继续以平常的语气问道：“嗯，是关于什么的呢？” “很多碎片，各个时间段的都有。” “这样啊，怪不得你会记起我用的招式。” “抱歉。”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而且，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可以说给你听的。” “不…”符华又摇了摇头，“我所感到抱歉的，是“忘记了你”这件事。” “哎？” 符华稍微挪了挪位置，肩膀轻轻对靠在舰长肩上，就算只是这样她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真令人安心啊，可是这份温暖…甚至连你的名字，我都忘记了，今后或许也没机会再拿回那些记忆了吧。” “我一直记得。” “什么？” “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事也好，她们的事也好，我都会好好记住的，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 “你…”符华嘴唇微张，看上去有些吃惊，不过她一会便又平静下来，清秀的面容上带起一丝微笑：“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小枝…不，舰长。” “啊，嗯，彼此彼此。” 偌大的训练场，又寂静下来，二人不再说话，只是就这样轻靠着对方，这份宁静，持续良久… 第二十七章 商讨 许久，舰长站起身，准备去找找琪亚娜问问情况，不过符华却又留住了他：“琪亚娜的话，她一会应该会过来跟我复习。” “《复习》？” “…不要加奇怪的符号进去。” “哈哈，开个玩笑。” 看着故人爽朗的笑容，符华也站起身，然而在她起来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记忆的断片，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信息，但她却莫名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是不是做过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 她并没有想到这句话，但却下意识的问了出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突然掠过她心头的一丝悲伤。 “对不起我的事？” 舰长有些疑惑，她捋了捋头发，重新戴好自己的红框眼镜，透过镜片，舰长能看到她不同于往常的柔弱眼神。 “不…只是，我也说不清，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总感觉，心里有些堵塞，我…” 她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不住的低下头，这样的她，让舰长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些突然闪过的记忆断片，对她影响有些大了。 “赤鸢。” “哎？” 那是，她许久没有听到过的称呼，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过她了，她看着面前的少年，故人的脸庞一如既往，那嗓音也十分温柔。 “你能看到我的眼睛吗？” “嗯…” “那你能看到，我眼中的你吗？” “你眼中的…我？” 符华将视线仔细投向舰长的双眼，漆黑的双瞳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看到了…啊，是吗…原来如此。” 她所看到的，不止是舰长眼中的自己，她还看到了，在注视着这样的自己之后，那双依然坚定而又令人安心的黑色双眸。 “平时还是叫我符华吧。”符华扶了一下眼镜，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对舰长报以一笑。 但是，若是说起让她对自己感到愧疚的事，那也只能是那件事了吧…舰长摇摇头同样回以微笑，穿过他脑海的往事也如云烟般散去。 “只是一时兴起啦。” 二人相视着，正巧刚进到训练场里来的琪亚娜看着他们两个人，莫名有种不该上去打扰的感觉，她“咳咳”地咳嗽了两声，以此让二人注意到自己，见他俩转过身她才走上前去。 “班长，还有舰长，早啊！” 琪亚娜咧着嘴，笑容中充满了神气，完全不像是有受到什么影响。 “真稀奇啊，琪亚娜居然会在休息日这么早起来？” “别提了，舰长，芽衣这两天一直在我耳边嚷嚷降成d级女武神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还有大姨妈，唉…” 琪亚娜说着叹了口气，两束长长的白色麻花辫随着她摇头在琪亚娜身后摇动着。 “催你可是好事，真降级了可是要被调去后勤搬运物资哦。” “才不会！以本小姐的实力，无论是成为a级还是s级女武神都绰绰有余。” “……” “……” 也不愧是琪亚娜了，能轻松在成绩样样第一而且已经是a级女武神的班长面前说出这么自信的话的。 舰长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这样有自信也是好事，至少目前为止琪亚娜的状态看上去还是蛮好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神之键」目前也没有任何反应。 “咳咳，琪亚娜同学，你昨天晚上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不适？没有啊，吃的太饱了算吗…？” “呃…” “嗯……啊！”琪亚娜突然两眼放光的看着舰长。 “对了！我昨天晚上好像梦到舰长了！” “梦到我？” “是啊是啊，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嗯…想不起来了，反正我记得有舰长！” 舰长跟符华迅速对视了一眼，符华接着问到：“还有呢？有别的细节吗？” “哎呀~就做个梦，我哪记得清嘛，可能是昨晚舰长来宿舍玩的原因，就梦到了。” “……” “哎？不对，班长，你这么在意我做梦干嘛？” “不，我…” 面对琪亚娜突如其来的反问，符华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舰长只好帮着圆场说是考试前符华作为辅导者有必要让她注意身体状态。 琪亚娜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那你们复习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哎~舰长也留下嘛，班长那么正经，我一个人会遭不住的。” “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老实学习了吧。” “不会啦～” “那我顺便把你的调任书也写好吧，正好后勤部还缺人。” “舰长我这就送您出去。” “……” 这变脸速度真比翻书还快，舰长在心里如此想到，于是，舰长就这样被琪亚娜活生生推出了训练场。 “总之…希望她能好好复习吧。” 舰长看着向自己挥手道别的天真少女，也挥了挥手，随后离开了训练场。 当天夜里，在从符华那里收到“琪亚娜已经休息了”的消息之后，舰长便在女武神宿舍附近安静的守候着，等待着，那个现象的出现… 第二十八章 夜空 当天夜里，舰长坐在离女武神宿舍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等待着那个现象的出现。 入夜后的学园，一如既往的宁静，夜空中闪烁着的成片繁星，倒映在少年眼中…一阵微风拂过舰长的发梢，随后，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从舰长脑后伸了过来，他的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猜猜我是谁~” 柔美的嗓音从舰长耳边传来，若是形容的话，那嗓音便是如上好的葡萄酒佳酿一般，甜美而诱人，亦如它的主人的气质一般。 “你，是不是比小时候更调皮了？” “呵呵，谁知道呢~”随着一声轻笑，覆住舰长双眼的纤细双手松开了。舰长睁开眼，身着酒红色长裙的美丽女性正站在他面前轻轻行礼：“晚上好，舰长大人。” “晚上好，丽塔。” 她轻轻笑着，坐到舰长旁边，空气中也随之带过一丝淡雅的香味。 “你怎么来了？” “舰长大人才是，这种时间，一个人坐在公园里，莫非是在观星吗？” 丽塔说着也抬起头，她的眼中，亦是漫天的繁星。 “舰长大人不在，丽塔也感到无事可做，说好了让丽塔作为女仆照顾您，您却总是不在我身边呢。” “……” 舰长没有开口，他只是安静的望着星空，又是一阵轻风吹过，身旁的少女便轻轻地念道：“夜晚的风，稍微…有些冷呢。” “那就穿我的衣服吧。”舰长说着就要去脱身上的外套，但他的手臂却被丽塔顺势挽住，舰长转过头，酒红色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他：“这样就好，这样就很温暖了…舰长大人。” 丽塔趁机又挪了挪，她的身体轻轻贴在舰长身旁，舰长能明显感受到丽塔身体的那种温热与绵软，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香气。 “您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呢。” “紧张？” “舰长大人的心跳，从刚刚起就没变过呢。” “……” 「不，我想那不是因为这个…」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了，但丽塔却也不在乎，她确实很享受能这样与身旁这个人相处的时间。 “舰长大人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那样的关系？” “是的哦，不过我更希望您能描述的再直白一些。” “能跟丽塔这样的人发展为令人羡慕的关系，我可真是荣幸呢。” “您的语气却不这么觉得呢。” “是吗。” 二人相视一笑，丽塔却又得寸进尺起来：“那，丽塔是怎样的人呢？在舰长大人眼里。” “啊…我想想，倾国倾城、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出类拔萃、天下无双、博古通今、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头脑聪慧、足智多谋、风华绝代、无私奉献、德高望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崩坏兽见了都躲开……的女仆小姐。” “？？？您只是在单纯念赞美的词语而已吧？” “嗯哼，你猜猜看咯？” 舰长确实单纯在念那些关于赞美的词语，不过不是随口念，他只是想起了某个明明是紧急时刻却不在岗，还被崩坏兽追着跑的人的检讨书… 原来那种检讨书真的能派上用处吗…舰长如此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的…” 丽塔也跟着摇了摇头，但她似乎并不对舰长的敷衍感到反感，她闭着眼，轻轻将头靠在舰长肩上，不一会便安静下来，像是睡了过去。 舰长感受着衣领里「神之键」的反应，明明时间上来说已经差不多了，却并没有出现“共鸣”的现象… “嗯…丽塔？”舰长看了看身旁的少女，她正闭着眼靠着自己，安静的休息着。 趁丽塔睡着，他拿出手机，给符华发了一条短信，询问琪亚娜是否还没睡着，得到的回复却是一张某个白发少女抱着抱枕流着口水憨憨大睡的照片… “……”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收获了，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却不知这一幕正被他身旁的女仆小姐偷偷看在眼里。 “丽塔？” 舰长轻声唤了唤丽塔，对方依然闭着眼，安静的睡着。 你一定是在装睡吧… 舰长心里如此说着，但他并不在意，若是她希望，这种程度的话那便依了她的愿望就是了。 “我们回去吧。” 舰长轻轻将手伸过丽塔腰间，向上搂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挽住她的裙摆，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丽塔的身体比看上去还要轻盈很多，不过舰长却意外的觉得有些重，毕竟上一次这样抱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但要是就这样说出来的话，她一定会闹别扭吧... “这样你满意了吧。” 舰长看着她怀里的丽塔，她依然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唉…” 静谧的夜空之下，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舰长抱着怀里安睡的少女，往学园外休伯利安的停泊舰坪走去… 随后，紧接着到来的，便是第二天正式开始的女武神考试了… 第二十九章 考试 “嗡——————！！” 架设于圣芙蕾雅学园圆心广场的数台扩音器里传出一声调音时的噪音，随后又传来了某人的试音声：“喂？喂喂！咳咳！” 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换作谁都一听便知是学园长德丽莎的。 学园中心的圆心广场此刻正被警戒线团团围起，线外也站着密密麻麻前来围观的学生。而圆心广场边缘则架设了一排考官席位，德丽莎就坐在那一排座席的中央，和坐在她右旁的姬子调试着麦克风。除此之外，舰长跟丽塔则作为视察嘉宾坐在德丽莎的另一边，等待着德丽莎发言。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那么，下面请学园长德丽莎女士宣读考试规则。”说完，姬子将话筒转给身边的德丽莎，德丽莎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 “呵呵~”丽塔看着德丽莎站起，眯着眼轻轻笑了一声，德丽莎却突然感到有一股凉气袭上身体，忍不住扭过头看了旁边的舰长跟丽塔一眼，随后才开始宣读起考试规则。 “丽塔，你看起来很开心？” “呵呵，只是看见德丽莎大人站起来跟坐在椅子上高度几乎一样，莫名觉得很可爱而已呢，舰长大人。” “……”舰长瞄了一眼身旁的德丽莎，她似乎并没有听见，只是认真朗读着考试规则。倒不如说，还好没有被她听见吧…要是被她听到，感觉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本次考试将分为两大模块：测试女武神综合战斗能力的“实战考试”，与检查女武神理论知识掌握能力的“理论考试”，其中…” 立在考官席中央的德丽莎还在朗读着考试规则，当然，上述的测试并不会在一天内就考完，第一天主要是进行考察考生战斗能力的“实战考试”，第二天则考察理论知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笔试。 其中，“实战考试”分为两个环节：将考生两两分组的“模拟对战”环节与通过虚拟影像考察女武神对抗崩坏能力的“对崩坏兽作战”环节。 待德丽莎朗读完考试规则，一切准备就绪后，考试也便准备开始了。分成2人一组的考生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场地，而每组考生也都配备了一名教师作为评分考官。 舰长拄着头看着一个个进入场地的考生，不一会便看见某个白发少女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哟~舰~长~” “加油，琪亚娜。”舰长应着回了一句。 看起来她今天状态也跟平常一样好，看着琪亚娜脸上天真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舰长也逐渐放了心。 “那位是叫琪亚娜小姐吗？真是有活力的人呢。”丽塔微笑着说了一句，虽说视线上有所掩饰，舰长却还是能隐约感受到她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锁在琪亚娜身上，这让舰长又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起天命总部派她来视察的真意。 “是啊，那份活力对琪亚娜来说也是一种宝贵的优势。” 舰长一边应着丽塔的话，一边思考着，而他耳边也再次传来了琪亚娜的声音：“舰长！我跟芽衣一组哦~” “好啦琪亚娜，马上开始考试了，别打扰舰长了，快启动女武神装甲。”早就换上白刃战特化装甲：「脉冲装·绯红」的芽衣已经拔出了身后的训练用太刀做起了调试。琪亚娜挠挠头，她看了看芽衣手上的太刀，凑到了芽衣身边：“芽衣，你一会能不能…手下留情呀？” “不行！” 被瞬间拒绝了… “琪亚娜，考官可是在看着这边哦。” “呜！”发觉到一旁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考官正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她，琪亚娜才悄悄走回了原地，启动了自己装甲的训练模式。 “真是的，琪亚娜，你要是好好加油，等回去之后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琪亚娜眼里突然放出两道光，表现出了跟刚刚完全不同的气势。 “咳，请两位再次确认训练模式是否启动，确认后做好准备，马上开始考试。” 所谓训练模式，是女武神装甲专用于平常训练的低出力模式，低出力模式下，通过装甲对对方造成的物理攻击均可被装甲本身抵消下来，从而起到保护使用者的效果，即便是装甲所无法覆盖的地方也有特殊的崩坏能力场进行保护。 而针对考试，每位考生则额外配备了训练用的武器，将装甲与武器连接后，每次所造成的有效攻击都会被进行计数，从而可以用来判定谁的战斗技巧更高，当然，武器种类可自由选择。而判定胜负也不是只看谁的计数更高，考官也会认真观察考生的战斗，给出自己的分数，最后结合计数判定胜负。 “琪亚娜，准备好了吗，我要进攻了！” “来吧，芽衣！我可是干劲满满呢！” 二人在相隔几米的地方待机着，同时，复数的应考生都在自己的场地上蓄势待发，随着总考官德莉莎一声令下，今年的女武神等级考试，开始了。 第三十章 对战 随着考官给出指令，芽衣率先出招，她迈着迅捷的步伐上前，抽刀一刀横斩斩向面前的琪亚娜，琪亚娜看起来有些慌，步子也明显很乱，但她却很意外的弯腰躲过了芽衣的攻击。 “呃！？”在芽衣还未调整好姿态的时候在她侧下方的琪亚娜已经一记肘击正中她的腰间，考官手里的平板上随机自动增加了一个计数。 “好快…琪亚娜的动作，真让人意外。” 芽衣有些惊讶，后退了两步，重新摆好了架势，琪亚娜得意的笑着：“哼哼，这可是为了芽衣的美食呢！” “真是的，好好对待考试啊！” 芽衣深吸一口气，再次踏步上前，不远处坐着的舰长看得出她是想使用最拿手的“北辰一刀流”了。 果不其然，芽衣操纵着如闪电般迅疾的身体，在左右躲过琪亚娜的几次枪击后，挥刀使出了北辰一刀流中的常用起手式：“五魂斩诀”，在几个回合的猛攻下，芽衣也成功拿到了几次计数。 “嗯…琪亚娜的动作，比平常要快一些啊。”舰长观察着琪亚娜跟芽衣之间的比试，芽衣虽然凭借着精湛的剑法和步态，看上去一直压制着琪亚娜，可琪亚娜稍许凌乱的步伐之下，却又让芽衣愣是找不到可乘之机，老实说，琪亚娜的状态好的超乎她的想象，若是不认真她甚至反应不过来琪亚娜的反击。 砰！砰！ “好快…”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琪亚娜又命中了她几次，计数分也逐渐超过了芽衣。 “这样的话！哈！！”芽衣一刀弹开了琪亚娜手里的枪，成功让子弹打偏，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她不得不多出几分力跟琪亚娜战斗。 “呼…”芽衣微微下蹲，将太刀隐于身后，随后如一束电光般冲向琪亚娜，那是北辰一刀流中的秘技之一：“北辰流·一闪！” “嘿…呀！！”面对芽衣的刀刃，琪亚娜索性头铁莽了上去，硬是一记飞踢接下了芽衣的绝技，她被有力的剑击击退几步，考试随之结束。 “琪亚娜今天的状态，真的很让我意外呢。” “嘻嘻，我不是说过嘛，只要芽衣在我身边，我就有一百倍的力量啦。” “嗯…” 芽衣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容，若是芽衣的话，她一定是在为琪亚娜的良好状态感到高兴吧…远在考官席的舰长看着她们两人，心里如此说到。同时，负责给二人打分的考官也宣布了比试结果：“结合综合分数评比，我宣布胜者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同学。” “好耶！！！”琪亚娜开心的跳了起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芽衣，嘴里也嚷嚷着好吃的，拿她没办法的芽衣也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随后，在休息了一阵后，琪亚娜的考试来到了第二场，这一次她的对手，说巧不巧，正是刚出院不久的布洛妮娅。 “真没想到布洛妮娅会跟大笨蛋琪亚娜分在一组。”看到随机结果，布洛妮娅忍不住作出了这样的感想… 二人隔着中间的考官四目相对，琪亚娜脸上很明显写着“担心”两个字，毕竟布洛妮娅刚出院，身体肯定还没完全恢复元气。 “布洛妮娅…你才出院就来参加考试，不要紧吧？” “笨蛋琪亚娜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琪亚娜的大脑已经因为崩坏能彻底崩坏了吧？” “哇！本小姐是在担心你哎！你你你！” 琪亚娜顿时被布洛妮娅这一盆冷水泼的涨红了脸，不过她其实也没当真，即便是琪亚娜，也能明白布洛妮娅这只是在“委婉”转达自己没有大碍的意思而已。 “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哼，本小姐也一样，准备接招吧！” 于是，第二场“实战考试”开始了。布洛妮娅虽说小心谨慎的应对着琪亚娜的攻击，却奈何身体确实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而面对状态出奇的好的琪亚娜，就算有重装小兔掩护，她也实在难以招架，因此最后还是以微弱的综合分数差距输给了琪亚娜。 “呼，没想到笨蛋琪亚娜进步的这么快，果然是班长的补习起到作用了吗？” “嘻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今天状态就是很好。”琪亚娜得意的用两手叉着腰，身后的两束麻花辫也左右摆动着。 “呵，布洛妮娅已经偷看了后面的分组，笨蛋琪亚娜的下一个对手可是班长。” “啊？？？？？？？？” 刚还得意的不行的琪亚娜脸色突然变得有点发白，其他人还好，可要是碰上班长，那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赢的啊，琪亚娜只好希望布洛妮娅是在忽悠她。 然而，结果就跟布洛妮娅说的一样，琪亚娜的下一个对手，正是她们班的班长，也是本学园为数不多a级女武神之一，符华。 第三十一章 状态 “琪亚娜同学，今天的考试也请多多指教。” “班，班长…” 一直帮着自己补习的班长这一次，成为了她的对手，这让琪亚娜感到压力倍增。看到她扭扭捏捏的样子，符华反而有些疑惑：“琪亚娜同学，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没有没有啦！”琪亚娜奋力摇了摇头。 “嗯…”虽是这么说，但看着琪亚娜左右不是的样子，符华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琪亚娜同…琪亚娜，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回想一下跟我补习的时间吧。” “补习的时间？” “我提到过的，在战斗的时候，无论心里有什么负担，都应该先放下，只专注于眼前的战斗，若是胡思乱想，只会让你一败涂地。” “确实…可…” 符华走上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琪亚娜，其实我很羡慕你。” “哎？班长，羡慕我？为什么？” 看着琪亚娜疑惑时脸上布满的天真，符华由衷的微笑了一下：“因为琪亚娜你，一直都是一副充满斗志，元气十足的样子，我觉得，能用这种气势去战斗的琪亚娜，就已经是最出色的女武神了。” “班长…”看着符华真诚的表情，琪亚娜的心情也得到了很大的宽慰，她用双手拍了拍脸，随后，又展现出了只属于她的那份充满活力的笑容：“谢谢你，班长！我会好好加油的！” “这样就对了。” “不过，班长你说起话来，有点像舰长哎。” “嗯？” “啊，就是感觉，都很成熟的样子？虽然舰长有时候也感觉傻傻的...” “被琪亚娜这么说的话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呢。”符华微笑着，扶了一下眼镜，她走回原地，途中以琪亚娜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要是跟那个人比，我果然还是差了很远吧…” “两位请再次确认装甲训练模式是否启动，马上开始考试。” 考官又适当督促了一声，琪亚娜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哎，班长，你不穿装甲吗？怎么穿着平时的衣服来了。” “不用担心，我这身制服是委托军工部特制的，制服内配备了考试用的点位计数器和崩坏能力场发生装置，我比较喜欢轻便。” “嗷…那，那你不带武器吗？” 望着符华空空如也的双手，琪亚娜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刀剑枪戈皆是外物，若是不能将自身之力磨炼至极，便不能说是真正的强大，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不必在意的。” “这样吗…”琪亚娜似懂非懂，只得挠了挠头，不过班长毕竟是a级女武神，经验丰富，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好了，那，请多指教，琪亚娜。” “嗯嗯，请多指教，班长！” 符华点点头，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依然以一手握拳放于腰间，一手在前半握拳双指扣紧的常用起手式准备战斗。 “那么，考试开始。” 话音刚落，符华便箭步上前以两记直拳作为和琪亚娜战斗的开始，琪亚娜虽努力抵挡，但不得不说符华所使用的“神州武术”确实非常精妙，攻防严密的几招下来她便已经率先拿到了不少计数。 正在一旁观看二人战斗的舰长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女性，丽塔正面带微笑的观察着琪亚娜的战斗。 “舰长，你在看什么呢？” 侧方传来了德丽莎的声音，她同样在关注自己侄女的战斗，已经知道琪亚娜表现不错的她心里也很高兴。 “我在看琪亚娜那组。” “嘿嘿，我侄女表现不错吧，没想到姬子补习的效果这么好。” 德丽莎拍了拍一旁的姬子，姬子感到肩膀传来一股子酸疼。 “呃，补习…” “嗯？怎么了舰长，补习？” “呃咳咳！”伴随着这声轻咳而来的，是一股非比寻常的恐怖威压：“咳咳，舰长，我补习的成果还不错吧？” “嘶…”舰长被迫点了点头，“姬子少校的补习真的是效果很好，琪亚娜的表现简直好的让我意外。” “嗯~这就对了。” 姬子满意的笑了笑，那种恐怖无比的压力随之消失了。 “呼…”舰长忍不住舒了口气，一旁的丽塔却被这一幕引的轻轻笑着。 舰长将视线重新投回考场，只见符华击退琪亚娜的同时步步紧逼，在下蹲躲过琪亚娜一枪的同时，她看准机会一记扫堂腿攻向琪亚娜下盘，琪亚娜被迫跃起空翻跳到了符华背后，她抬起枪想射击，却不想符华只在一瞬就调整好了身型，回身一掌拍飞了琪亚娜的其中一把手枪。 “琪亚娜，冷静，不要太急！” 符华趁机又提醒了琪亚娜一句，同时给了她调整的时间。 还要更快…更快… 琪亚娜心里满是这样的想法，面对符华游刃有余的进攻，她开始渴望自己更好的状态。 “我还要…更快才行…”于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的身体顿了一下，而同时，符华的一拳已离她的面部只有分毫。 “呃！？”被躲过了… 琪亚娜只是歪了一下头，便躲过了按理说已经来不及躲避的这一拳，这让符华有些惊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琪亚娜就一拳击中了她的腹部。 “漂亮的反击，琪亚娜。” 符华称赞了一句，琪亚娜对这一击时机的掌握，确实好的超乎她想象了。 第三十二章 交流 圆心广场边缘的一块小场地上，琪亚娜跟符华二人之间的比试仍在进行着。自从琪亚娜刚刚躲过符华那一拳之后，二人的计数差距便在不断缩短。又是十几个回合下来，琪亚娜战斗的愈发顺手起来，即便是面对班长这样强劲的对手，她也越来也不觉得吃力。而符华却始终保持着合适的力道，就算计数分被琪亚娜追平她也并不在乎。 但是，她很好奇琪亚娜身上的那种特别的变化，甚至说，若不是时间快到了，她都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直觉。 “里式！” “嗬！”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在符华还未出招之前踢向了她，符华只得转变招式用手臂将这一击防下。 “好了，两位，到此为止！” 正当符华准备再发动攻击的时候，一旁的考官却叫停了她俩，宣布了考试的结束。 “时间…到了吗，琪亚娜，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 “嘿嘿，谢谢班长！感觉今天战斗起来就是特别顺手，顺手的都感觉不像我自己了。” “二位。”一旁的女***见她俩说完便开口宣布了成绩，“符华同学以及琪亚娜·卡斯兰娜同学，你们两位是同分，都合格了，恭喜你们。” “好哎！跟班长同分！” 琪亚娜又一次开心的跳了起来，她跑过去亲密的搂住符华的肩，得意的说到：“班长，今晚芽衣要做好吃的哦，可别错过咯！” “我会期待的。” 符华微笑着应了一句，她把视线投向考官席，却发现一双微妙的视线扫过她和琪亚娜，符华定睛一看，只见考官席边缘，一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女仆小姐正和善的看着她们，准确地说，是看着在自己身边的琪亚娜。 “丽塔·洛丝薇瑟…她好像很在意这边。” 嗡！！！！ 未等符华多想，她的耳边便再一次传来了扩音器的调音声，以及紧随其后传来的学园长的声音：“咳咳！借着中场休息的时间，给学园的大家介绍一下来自总部的视察官，丽塔·洛丝薇瑟小姐。” 德丽莎话音刚落，考官席边缘的美丽女性便徐徐起身礼貌性的朝着前方鞠了个躬，德丽莎点点头，继续补充道：“这位丽塔小姐是直属于总部的非常优秀的女武神，顺带一提是s级哦，她这次来圣芙蕾雅学园视察的同时也会观摩女武神等级考试，希望各位好好表现。” 德丽莎只是轻描淡写的补充了几句，不过在场外围观的学生却要表现的热情的多，特别是听到德丽莎那句丽塔是s级女武神之后，人群更是像炸开了锅一样顿时热闹起来。 “呵呵，真是打扰了，德丽莎大人。” “哪里，丽塔小姐这样优秀的女武神榜样，给学生们介绍介绍也是应该的。” “德丽莎大人过奖了，榜样什么的丽塔实在愧不敢当，不过…” 丽塔故意停顿了一下，德丽莎便开口道：“丽塔小姐有话但说无妨，不必客气。” 像是鱼饵上钩一般，丽塔轻笑着，“不过看到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都如此优秀，让我都忍不住有兴趣跟她们交流一下了。” “交流！？”德丽莎脸色大变，她品着丽塔这话中之意，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几位女武神的表现实在令我感到意外，所以…” 丽塔看了一眼身旁的舰长，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德丽莎大人，我想和其中一位来一次友好的比试。” “……”德丽莎短暂沉思了几秒，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只好把视线投向舰长，见舰长轻轻点了点头，她才有些放下心来：“欢迎丽塔小姐亲自下场指点战斗技巧，那么，是哪位考生这么幸运呢？” 丽塔微笑着，指了指场地边缘的某个少女：“那边那位白发的小姑娘，我记得是叫琪亚娜小姐，是吗？” 顺着丽塔所指的方向看去，琪亚娜正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看着这边。 “没错，她是所属于我部下的女武神之一。” 说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也站起了身，“既然这样，就由我来担任临时考官吧？” “舰长？你…” “可以吧，德丽莎？” “嗯，我知道了。”既是舰长主动要求，德丽莎也便立刻应承下来，毕竟若是交给他或许才能真正放心一些。 “丽塔，你呢？” “荣幸之至，舰长大人。”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只是恭敬的行了个礼，现在反而是舰长这边，有些搞不清她这样做目的何在，但正因如此，他才要在最近的距离观察这一切。 是偶然吗？还是说… 舰长思考着这其中联系，伸手招呼琪亚娜过来，自己也带着丽塔往场地中间走去… 第三十三章 镰刀 “啊？和总部的视察官比试？为什么啊？” 得知这一消息的琪亚娜一脸诧异的看着将他唤过来的舰长，全然不知他身后那个和她从未谋过面的女人是想做些什么。 “为什么啊？”舰长转过身，学着琪亚娜的语气对着他身后的女人重复了一句。丽塔怔了怔，明明舰长只是在像是开玩笑一般在重复，但她有那么一瞬却感觉自己是在被舰长质问着，质问着…为什么。 “呵呵，失礼了，初次见面，琪亚娜小姐。”那种不自然的感觉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她微笑着走上前，两手交叉并于腹前，举手投足间满是谦恭有礼，不过琪亚娜，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的人。 “容在下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丽塔·洛丝薇瑟，是天命地中海总部派来极东支部视察的女武神，请多指教。” “啊…你好，我是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请，多指教。”跟德丽莎一样，琪亚娜也不擅长跟丽塔这种人打交道，不过她现在也只得装的正经一些，认真的自我介绍一下。然而不说不要紧，这话刚出口，对方便朝着她投来了好像是产生了极大兴趣的表情。 “哦？卡斯兰娜？”她微笑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卡斯兰娜”这个姓氏，但那笑容却让琪亚娜有些不自在。 “那么，关于刚刚的问题，我只是感觉琪亚娜小姐的表现十分亮眼，实在是太过出色，所以才忍不住想和您稍微交流一下。” “哦吼？害，那可不，本小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战斗起来可特别顺手！”听到丽塔这么说，琪亚娜就突然来劲了，确实，她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好，好到可以跟已是a级女武神的班长打成平手。 “顺带一提，纯属自愿哦。”夹在二人之间的舰长设置着手里的平板计数器，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他其实是想提醒琪亚娜这一点，然而琪亚娜此时已经充满了干劲，全然没有想推脱的意思。 只是那样的一句话，就简单的上钩了…舰长无奈的瞄了一眼丽塔，她依然温柔的笑着，不过是朝着自己。 “计数器就不用装了，我会自己记住的，至于防护措施…”少年敲着手里没有打开的平板，上下打量着只穿着一身女仆服的丽塔。 “请不用担心，舰长大人，丽塔这样便好。” “是吗，那这个给你，我已经帮你设置好了。”舰长说着扔给丽塔一柄20cm左右长形似铁尺的“训练器械”，只见丽塔熟练的按了一下上面的启动键，那器械便一节节伸展开，最终变成了一把巨型长柄镰刀。 优雅而又危险，这正是对丽塔·洛丝薇瑟来说最合适不过的武器了，不过，比起她平常所使用的“诸神座”系列，这还是轻了许多，捏起来多少有些不称手。 “多谢舰长大人，有劳您费心了。” 舰长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递给琪亚娜一把新的训练用手枪，在琪亚娜接过手枪的瞬间，他小声在琪亚娜耳边叮嘱了一句，随后才又站回二人中间，补充道：“那么，注意安全，点到即止。” 说完，舰长原地后退两步，给二人腾出了空间，两人握紧各自手里的武器蓄势待发。 偌大的圆心广场上如今只有两人准备进行一场“友情交流赛”，而其中一方还是总部的s级女武神，这可让前来围观的学生又多了一大圈，作为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谁又不想看这出好戏呢？ 而在场地的中心，琪亚娜盯着对面的丽塔，以及她手里大的有些骇人的巨型镰刀，学园里她可基本见不到习惯用这种笨重的大型近战兵器的同学，就算在教师里恐怕也寥寥无几，当然，某位经常喝醉的大龄女酒鬼和某位非常关心她的怪力修女除外。 「不要勉强，琪亚娜，胜负不重要，冷静应对就好。」这是舰长刚刚叮嘱她的话，但是，她可不想输，即便只是切磋，她也想战胜眼前这个女人，来进一步证明自己不比所谓的s级要差。 终究是想要胜利的欲望占了上风，比试还未开始，琪亚娜却已然失去了战斗时应有的冷静。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这次注定要输，或许是因为没有听从舰长的叮咛，也或许是因为二者本身实力上的差距… 第三十四章 胜负 “那么，开始。”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琪亚娜大步冲向前，手里的双枪也不断喷吐着火焰，她想占据先机，而对方却只是笑着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她的动作是那么优雅，直到飞向她的子弹被尽数斩落，那优雅的身姿也不曾有过一丝慌乱。 “嗬！！”琪亚娜一记飞踢踢向丽塔，而对方旋转着手里的镰刀轻轻一躲便躲开了她的飞踢。琪亚娜落地的一瞬便飞快的转过身，那明明已是相当快的速度，可当她回过身，巨大的镰背早已抵在了她腹部，丽塔顺着刀柄猛的一推，琪亚娜便被抵飞出几米远。 “呃！？”琪亚娜感到腹部有些生疼，她又连着朝丽塔开了几枪，而对方却在挡下这些子弹后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请注意身后，琪亚娜小姐。” “什么！？” 巨大的镰刀斩在琪亚娜背后，崩坏能形成的屏障被斩出一道白光。琪亚娜连忙回击，她一拳甩向身后，丽塔放低身姿躲过后便回旋身体，又是一刀斩在她的腰间，刀刃自然被「白练」的训练屏障挡下，但对琪亚娜的心理来说，这无疑是施加了巨大压力的一击。 “可恶！别小看人！！”她不停地攻击，不停地攻击，却没有一次是命中的。自始至终，丽塔都像是在戏弄她一般，用她优雅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瓦解着琪亚娜的攻击，随后又毫不留情的斩出一道道放在实战中早就足已致命的攻击。 「不！我不能输！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然而，无论琪亚娜在心中如何呐喊，又如何用尽全力去攻击，她都被丽塔完全压制着，被压制到碰不到丽塔分毫，被压制到自己快要想放弃继续比试。 「哐！！！」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琪亚娜左手中的手枪被打飞，她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咬着牙迅速举起另一把手枪还击，可是，没有反应… 子弹，已经打光了… “请时刻注意残弹数量哦～” 「哐！！」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琪亚娜手里的枪被直接斩成两半，她已经输了… “怎么…怎么会…” “琪亚娜小姐，您输了。” “是吗？我可没喊停！” “……” 即使失去武器甚至毫无优势可言，琪亚娜也依然没有被眼前的女人击倒。她奋力挥出一拳，就那样打在丽塔用来防御的镰刀刀身上，刀身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丽塔也应声被击退了一步。 “哈啊！” 琪亚娜驱使着拳脚，不留余力的朝着眼前的女人连续进攻，丽塔一时只得转攻为守，防御琪亚娜的攻势。但没过多久，她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对方便又是一刀落在了她身上。 “琪亚娜，注意呼吸。” “舰，舰长…” 在舰长的提示下，琪亚娜这才意识到，这样不顾一切勉强的连续攻击，已让她自己的呼吸变得紊乱，可是她察觉到的还是晚了一些，气息的不协调已经使她的体力极速流失。 失去了武器，体力也所剩无几，以及最重要的两者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胜负，早就定下来了。 见琪亚娜不肯认输，丽塔却并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她轻笑着，巨大的镰刀一次又一次斩在琪亚娜身上，直到琪亚娜再无气力反击之前，她都不打算急着叫停比试。 “可恶…我还，没…”即便有屏障保护，但这样高强度的“交流”之下，琪亚娜早已被打的灰头土脸，装甲的磨损也是越来越多，而她本人显然也已无力再继续战斗。面对又一次快要落到她头顶上来的镰刀，她还是硬着头皮用尽全力朝着丽塔挥出最后一拳… “……” 视线有些模糊，她低着头，但她敢确定自己打中了… 「打中了…太好了！」 她在心里如此庆幸到，就算只有一次攻击命中，那也一定是有意义的，但随后，她便感到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啊…这下，要丢人了…”一阵无力袭上琪亚娜的全身，只是因为一时没站稳，她就这样向前摔了过去… …… 四周围观的学生中传出一阵阵哗然，琪亚娜感到一股温暖托住了她，她勉强抬起头，却好像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挡在自己面前… “舰…长？” 在过度的疲劳中，她失去了意识…身体也完全倒进了舰长怀里。但是，围观学生中的那一阵哗然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在舰长的身后，巨大的镰刀离他的脖颈只差分毫。 这一幕几乎惊吓到了在场所有人，琪亚娜毕竟是有装甲屏障保护，但舰长身上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若是那硕大的镰刀斩下，后果不言而喻。 “…到此为止吧，丽塔。” 说着，舰长松开了右手，停留在他脖颈之上的巨大镰刀随之被丽塔收回，实际上，学生们之所以会如此哗然，有一半也是因为舰长的行动。 在被琪亚娜打了一拳又顺势接住她的同时，舰长还在背对丽塔的情况下精准的用拇指与食指接住了落向他的镰刀……的刀尖。 “舰长大人，您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舰长却并不急着理会丽塔，只是查看着琪亚娜的情况，好在只是体力消耗过多，没什么别的问题。 “我没事，恭喜，你赢了，丽塔。” 舰长对着身后的女人平静的说了一句，随后他伸出手做了个手势，场地旁待命的应急救护人员便奔过来将琪亚娜置于担架上抬下了场。 舰长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谁输谁赢，只是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另一件事…那便是丽塔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什么也没说，正想跟着医护人员下场，身后却又传来丽塔犹豫的声音，“舰长大人，我…” “怎么了？难道你还意犹未尽，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想要？” “……” 丽塔一时如鲠在喉，甚至下意识收了收手上的巨镰。 从战斗开始舰长便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观察丽塔，她不断地改变挥动镰刀的力度，攻击琪亚娜的身体各处，在他看来，那无非就是在寻找「白练」装甲的弱保护区域。 而就在刚刚，在接住丽塔那一刀的瞬间，舰长便能通过力道确定，她是想通过这最后一击“意外”击破屏障，从而对琪亚娜造成轻微皮外伤。这样一来镰刀上必然会沾染琪亚娜的血迹，就角度而言，恐怕就是在瞄准「白练」的上身开口部分吧… “舰长大人，丽塔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想要的东西是指？” 丽塔一脸无辜的反问到，舰长也回过身，微笑着回道，“没事丽塔，别多想，你也累了吧，去休息一下吧。” 由于s级女武神实力过强，一时没控制好力度造成了“训练意外”，这种事情，搪塞起来可太容易了。况且丽塔本身应该也只是想采集一点血液样本，就算让她得逞也并不会对琪亚娜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在围观学生尚未消停下来的嘈杂声中，舰长离开了考试场地，而人在考官席上不知实情的德丽莎看到自家侄女被医护抬走，也吓得急忙跟了上去。 第三十五章 无碍 圣芙蕾雅学园训练场外的临时医护室内，白发的少女正安静的坐在床头。其实说是医护室，不过这个房间本身只是一顶大型帐篷而已。 在女武神体能考试中，发生一些小意外的情况也并不罕见，例如跌打损伤、过度疲劳之类的，因此，每次在室外举办体能相关的考试，学园都会在附近布置几所临时医务室，以备不时之需。 “……” “……” “……” 舰长跟德丽莎坐在少女床边的凳子上，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安静的有些过头，而这种气氛的源头，自然还是看上去有些落寞的琪亚娜了。被送到这里几分钟后她便醒了过来，医生诊断后也只是说她有些疲劳，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不过，身体上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换作谁心理上都不免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舒服吧，毕竟不久前她才惨败给地中海总部的女武神。 德丽莎左看看右看看，侄女不说话，舰长也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这都快给她憋出毛病了。正当德丽莎急得快坐不住想打破这份沉寂的时候，她的侄女突然开口了。 “舰长，大姨妈，我，输了…” “傻侄女，这只是切磋而已，不要把胜负看的太重。” “……” “唉，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得半死，切磋着切磋着，突然你就倒下被医护班抬…” 舰长拍了下德丽莎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说这些，德丽莎虽憋了一肚子话，但看着舰长，她还是尽量让心情平和了下来。 舰长站起身走到琪亚娜面前，将手轻轻放到她脑袋上揉了一圈，“琪亚娜，今天你的表现真的很好。” “舰长…” 琪亚娜并不讨厌这样，虽说有些被当小孩子一样哄的感觉，但是被舰长这样摸头的时候，她总是能回想起她的父亲，那个人，也会这样摸她的脑袋，不过比舰长要粗鲁许多就是了。 “我早上一直在关注你们的表现，布洛妮娅、芽衣、符华，还有你。” “……” “能看出来大家这段时间都有进步，而今天最让我感到惊讶的就是琪亚娜了。你的格斗技术和反应能力相比上次任务时又进步了不少，特别是跟符华比试时临近尾声的反击，我没猜错的话连她自己都很惊讶吧？” “舰长你…一直都在看吗？” “当然，最近大家一直都在努力，连琪亚娜都天天往训练场跑，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我又怎么会不期待呢？” 少女抬起头，她脸上落寞的表情有些缓和，但随后又马上消沉了下去，看样子是想起了不快的回忆。 “可是我，没能赢得跟那个女人的比试…甚至一次都没有碰到她，最后那一下应该也…” “尽管如此，你却没输。” “哎？” 惊讶的不止是琪亚娜，一旁的德丽莎也忍不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琪亚娜并不记得挥出那一拳之后的事，可坐在教官席上的她自然对整场比试是看的一清二楚，她知道，琪亚娜那一拳，并没有打中丽塔，更别谈什么输赢了。 “就算对手拥有着现在的你所战胜不了的强大，就算失去武器体力耗尽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你仍然能鼓起勇气打出那一拳，那正是，你没有输的证明。” “舰…长…” 少女抬起头看着舰长，她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又恢复了那种充满了活力的光泽。 “顺带一提，最后那一拳，打的很漂亮哦。” “哎？我，打中了吗？” “是啊，打中了。” 听到这句话，琪亚娜整个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我就说嘛，本小姐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就输了呢！肯定是发挥不好！” “哦？是吗？” “那是，你可等着吧舰长，下次，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打的落花流水！” “她可是s级女武神？” 她顿了一下，随后涨红了脸：“那，那我也不会输的！下次，我一定会战胜她的！” “你还是先考虑下怎么对付下面的考试吧，这会也快开始了。” “啊？不会吧？？？” “还有5分钟来着？” “噗！！大姨妈，舰长，我，我先走一步！” 她几乎是一边说一边奔出医护室的，见琪亚娜“唰”的就跑没影了，德丽莎忍不住也叹了口气：“舰长，离下一轮考试明明还有半个多小时吧？” “考试早点到场是好事。” “是吗，可话说回来你还挺会哄孩子的嘛。”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啦。” “唉…” 德丽莎又叹了口气，她上下打量了下舰长，刚刚因为太慌张，她都忘了舰长还被自己侄女打了一拳这回事，“你没事吧？不带保护被女武神打到，一般人可早就被撂倒不省人事了。” “嗯，还好，问题不大。” “是啊是啊，毕竟你也不像一般人。” “我是一般人吧…” “一般人能被穿着装甲的女武神打了还面不改色还是能徒手接下s级女武神的攻击，你给我讲讲？” “……” 舰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驳，但就圣芙蕾雅的体检报告而言，他的体质确实和普通人无二，嗯…应该吧… 第三十六章 情报 “算了，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呢？舰长大人？” “嗯，果然被学园长发现了吗？” “只是默契而已。” 德丽莎并没有说谎，在二人共事的这一年多以来，她的确跟舰长养成了很高的默契。而德丽莎愿意去信任这位她“爷爷”派来的新任舰长，也是因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以及对学园里每个人的真诚与关怀。 至少德丽莎可以确信，他的确是喜欢着这所学园的，喜欢着学园里的大家。 “所以，是什么事呢？” “恐怕学园长也已经察觉到了吧，是关于琪亚娜。” “哦？” “琪亚娜·卡斯兰娜，丽塔对这个名字抱有着过高的兴趣。” “……” 德丽莎皱了皱眉，她其实也能猜到个大概，卡斯兰娜…卡斯兰娜…这个姓氏里实在包含了太多，而琪亚娜身上，则更是有着德丽莎隐藏多年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她之外也只有姬子知道。 “德丽莎，你脸色有些差。”舰长轻声问了一句，德丽莎立马回道：“…我没事。” “嗯…” 实际上，舰长现在也不能将这两天遭遇的一切全盘托出，包括琪亚娜的梦境和那个古怪的声音以及「神之键」，这样势必会牵扯到自己和符华。 他自己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但他明白，符华现在还不希望她们知道太多不相关的事。所以他目前也只能从「天命」入手，以求获得更多的信息。 “我大概是知道丽塔来这里的原因了…” “是么。” “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是指？” “如果…”德丽莎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不希望总部知道琪亚娜相关的事呢？”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不，抱歉，舰长，容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吧，等时机成熟，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的。” “德丽莎…” 舰长能看出德丽莎脸上的那一丝失落，他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但是他没想到，德丽莎手里也握着一些不能出口的情报。 「那是否…跟自己知道的是同一件事呢？」 这样的疑问浮现在舰长脑中，如果是同一件那还好，可若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那或许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吧。 “数据库的资料，以及每学年交换给总部的在校学生情报，可以适当作出一些调整。” 舰长不再追问，而是立刻给出了这样的建议，但德丽莎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从琪亚娜入学开始就在这么做了，我根本没把琪亚娜的资料交给过总部。” “从琪亚娜入学开始…吗？” “是的。” 看来，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舰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神之键」的共鸣反应是最近才出现的，也就是说，德丽莎掌握的秘密，很可能是另一件事了… “可是，纸包不住火，说不定爷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爷爷… 德丽莎口中的爷爷也不是别人，正是天命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个人，是天命如今的最高统管者。 传闻中，天命的大主教是一个从几百年前一直存活到现在的奇人，当然，舰长知道这并不是什么传闻，数不清的因果的种子，早在遥远的过去就种下了。“沉灵事件”结束后，亦是他劝说自己来到极东支部。 这样说来，奥托这么做自然也是因为自己在的话会对他那可能已经在实施当中的什么计划会产生某些影响吧… 自从2000年的“第二次崩坏”结束，他跟奥托便差不多是决裂的状态了。奥托虽一如既往地十分尊重他，不仅给予他数枚象征天命组织最高荣誉的“至高骑士勋章”，还保留了他所有在“第二次崩坏”之前所拥有的权限及行动自由，但舰长却不想再对他给予理会，那些勋章也早已被他送给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小徒儿当玩具了。 然而，世事多变，身处命运与因果的漩涡当中，谁又能轻易脱身呢？ “总之，谢谢你，舰长，我会好好留心总部那边的。” “我明白了。” “不过…”德丽莎随即话锋一转，“丽塔·洛丝薇瑟小姐看起来可是跟你关系很不错啊？” “呃…” 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难道她知道什么了吗？舰长不禁如此想到。 “关系如何暂且不论，她是不会在这种事上手下留情的，不然的话我刚刚也不用跟上去做她俩的考官了。” “嗯…也是。” 德丽莎微微点点头，随后又长舒了一口气，“好啦，这件事暂时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也该去考试现场了。” “哎？” “走吧走吧，还是说你其实有些走不动了？”德丽莎说着就拉起舰长要往外走，她坏笑着戳了一下舰长的腹部，那里正是他刚刚被琪亚娜打的地方。 “嘶…疼疼疼！”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舰长的脸差点皱成一团，而德丽莎看见舰长这样，却像个小恶魔一般笑着，“哈哈，叫你硬撑。” “您是什么魔鬼吗？” “那也是世界第一可爱的魔鬼，走啦。” “好吧好吧。” 德丽莎走在前面，舰长也任由她拉着自己往训练场走去。待二人完全离开，一直潜伏在医疗室外的某位女仆小姐才缓缓显露出她的身姿。 第三十七章 按摩 第一轮的室外“模拟对战”考试结束后，紧接着到来的自然就是在大型训练场内进行的“对崩坏兽作战”考试环节。 “对崩坏兽作战”环节主要是考察女武神在应对崩坏兽时的综合作战能力，通过考生戴在头上的同步沉浸装置，负责虚拟战斗的试炼程序会从数据库中挑选合适的敌人作为对手，从一般的死士乃至最高位的“帝王级”崩坏兽都有囊括。 当然，除非有特殊需要，一般情况下学园根本不会让“帝王级”实力的虚拟敌人出场，原因，当然还是因为难度过高。 “以上，就是第二轮考试的注意事项，请各位考生多加注意。” 姬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宽敞明亮的训练场内。此刻，她正站在训练场侧缘上方的总控制室内，透过玻璃看着下面的考生一个个入场。 对着麦克风念完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注意事项后，她舒了一口气，“扑通”一下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还不慌不忙的摇了一圈。 “呼～这可轻松多了。” 自从姬子发现当考场管理人员比当考官省事不少之后，她就再没怎么去当过现场考官了。只要看看报告，拉拉开关，跟德丽莎坐着等考试结束就行，这种好差事谁又不乐意呢？ 她闭着眼，得意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庆幸，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就拿出来一罐啤酒要去喝。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她打开，手里的易拉罐便从她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则是德丽莎那和善至极的面容。 “姬～子～” “德丽莎！？” 姬子惊的两腿一蹬，载着她的椅子便在下面几个轮子的带动下向后滑去，在滑行了几米后，又马上停了下来。 “大白天就开始喝酒，真不愧是你。” 平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姬子仰起脸，正好可以看到少年倒转过来的面容。舰长就在她身后，他温和的笑着，同时又把椅子往前慢慢推了过去。 “呃…咳咳，这不还没喝嘛。” “这你得跟学园长说了。” “？？？等等，舰长！” 德丽莎就在原地站着，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舰长特意走的很慢，而姬子看着愈发接近的德丽莎，挣扎着想起来，肩膀却被舰长按着，愣是用不上劲，“你们，要干什么？？？” “听说是按摩。” “？” “就是按摩哦～”德丽莎微笑着补充到。 “工作时间不仅偷懒，还准备在控制室里喝酒，想必姬子少校你一定是很累了吧？” “不是！德丽莎，我没有！” “没事没事，让我来好好给你按摩按摩，缓解下疲劳吧。” 「那我不得死无全尸！？」 姬子感受到了生命中的大危机，她挣扎的更加剧烈，身下的椅子也被摇的嘎吱作响。平时被德丽莎随便拍两下肩膀都得疼半天，这要是来套按摩，最次恐怕也是当场去世了吧？ “救，救命…” 那声音小的甚至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但随后从控制室里不断传出的哀鸣却成功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姬子少校…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呃…应该，不会有事吧。” “布洛妮娅好像已经猜到原因了。” 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目光齐齐看着上方的控制室，对这种情况她们也已经习以为常，特别是琪亚娜跟布洛妮娅，跟没事人一样，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只有芽衣脸上还有一丝担忧的神情。 “请21号、22号考生做好考试准备，并在3分钟内到a1训练区域应考！” 听到广播传唤，芽衣跟布洛妮娅应声站了起来，她俩正好是21和22号，而琪亚娜则是42号。 “加油，芽衣，还有布洛妮娅！” “嗯，那我们走吧，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点点头，跟琪亚娜道别后二人便一同前往指定的地方准备应考。 而另一边，总控制室内，在德丽莎一套亲切温柔的“按摩”下，红发的女性已经被“放松”的不省人事。她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姬子少校，你，还好吧？” 虽然舰长也是共犯，但他还是有些同情的问了一句，姬子艰难的转过头，嘴里好像嘟囔着什么，舰长凑近一听，才听见她说的是：“已经，要死了，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 舰长瞄了一旁的德丽莎一眼，她眯着眼吐了吐舌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但就目睹了全过程的舰长来说，他觉得，这种体验，希望有朝一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就好… “说起来，那位女仆小姐呢？她不是很喜欢粘着你么？” 德丽莎不经意间给舰长使了个眼色，舰长自然明白，其实他比德丽莎更早就感受到了附近某人的气息。 “丽塔吗…昨天她倒是很有自信的跟我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喊她的名字她就会出现来着…” “哦？有趣，你试试？” “emmm…” 舰长点点头，随后深呼吸了一口，用不怎么大的声音喊道：“咳咳，丽——塔——！” 嘎吱！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便被什么人推开了。 “您找我吗，舰长大人？” 被唤到名字的女仆小姐应声出现在二人面前，她细腻的脸蛋上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看来，昨天的话，某种意义上不只是随便说说呢。 第三十八章 考前 被灰金的发梢掩盖的左眼迅速从舰长跟德丽莎脸上扫过，丽塔微笑着，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二人的神色看起来都很正常，这样便是极好。 “丽塔，你去哪了？”舰长开口问道。 “当然是去找您，舰长大人。” “找我？” “舰长大人一直没回考场，丽塔就去医务室找您，但是没找到，丽塔就想，您是不是已经来训练场了，所以我又过来这边…” “啊…抱歉，忘了跟你联络一下了。” “您不必道歉，舰长大人，毕竟…”丽塔眯起眼，看向一边依然不省人事的姬子，“无量塔少校的惨叫声，真的让人印象很深刻呢。” “咳咳。”德丽莎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战术性的咳嗽了两声，“总之，丽塔小姐，关于接下来的视察…” “一切谨听德丽莎大人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舰长，你就带丽塔小姐去下面转转吧？” “嗯。”舰长点点头，走之前又同情的看了一眼一旁某位已再起不能的女性。 希望姬子没事… 见舰长离开，丽塔也快步跟了上去。训练场内依然时不时传出阵阵广播传唤声，舰长带丽塔来到场内，正好又碰到了路过的琪亚娜。 “你好，琪亚娜小姐。” “……” 一看到丽塔，少女便鼓起了脸，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她索性没有搭理丽塔的问候，把视线又投向丽塔身边的少年，“舰长，你来啦。” “嗯，我刚刚听到广播念你名字了，要轮到你了吧？” “是啊，我正在找考点呢…”琪亚娜挠挠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正四下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训练场本身是酷似体育场的宽敞结构，想找指定的区域并不难，只是前段时间系统升级，区域划分有所更改，现在又人来人往的，看不清标志，自然是有些不太好找。 “c6区域…15号机位…” “我想，应该是训练场中间左排第二个？” “哦？”琪亚娜顺着丽塔的话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正在候考的机位，她双眼发光，但又瞬间红起了脸，像是想起了什么。 “谢，谢谢你。” “不客气，琪亚娜小姐。以及，关于上午的比试，若是让琪亚娜小姐感到了什么不快，丽塔也觉得万分抱歉，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失礼。” 丽塔满怀歉意的对着琪亚娜弯腰行礼，见对方如此诚恳的道歉，琪亚娜心里也便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我…咳咳！”她咳嗽了一声，双手插住腰，扭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没怎么不爽，输了就是输了，只不过你都这样说了…” 她转过头，自信的笑道，“下次，我一定会战胜你！” “呵呵，好的，随时恭候。” 气氛，突然变得和谐起来了… 舰长看着她们两个，也宽了宽心，毕竟友好相处也是好事。不过，隐藏在这之后的事，那可就得另算了。 “那我去考试啦，等我的好消息吧，舰长！” “嗯，加油。” 琪亚娜抬起手，舰长会心的跟她击了个掌，随后琪亚娜便麻利的跑向了考点。 “果然还是丽塔比较擅长解决这种事啊。” “哪里，本身也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呢。” “也是，说起来，你对训练场的规划还蛮清楚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琪亚娜的考点。” 丽塔摇摇头，“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好好，毕竟丽塔是在总部拥有着‘万能女仆’称号的女武神呢。” “哎？真说起万能，跟舰长大人比起来丽塔感觉还差得远呢。” “我可不想做女仆。” “哦？”听见这话，丽塔突然起了兴趣，她怎么就一直没想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呢，“请务必尝试一下！” “？？” “成为女仆的舰长大人，丽塔非常想看！” “不，那个，我…” 丽塔这么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便不断从舰长眼前闪过，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由于想起了什么过于羞耻的黑历史，平时应对什么情况都沉着自然的少年脸上此刻竟然不由得散发出几丝红晕。 “舰长大人虽然是男性，但看得出来底子很好呢，若是稍加打扮，再配合一些化妆品，说不定真的能成为非常优秀的女仆呢～” “……” 丽塔闭上眼，别有深意的弯起嘴角，她脑补着舰长化好妆穿着女仆服工作时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兴趣不由得更加浓厚起来。 「嗯！一定要排上日程！」 女仆小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舰长虽有些尴尬，但丽塔的话却让他陷入到了更进一步的回忆当中。 “以前，也有人说过相同的话啊…” “嗯？舰长大人，您说了什么吗？” “不。”舰长摇摇头，那些比起女仆装更加温暖和宝贵的回忆让他的脸上又重新展现出了爽朗的笑容，“果然，女仆什么的还是丽塔比较适合。” “嗯哼，谁知道呢～”丽塔轻笑着回道。 其实，她可不只是想想，若是有机会，这位不饶人的女仆小姐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吧… 第三十九章 獠牙 “警告！检测到c6区域训练程序模块运行异常，请场内正在使用训练程序的用户立刻停止使用！警告…” 女性的机械音不断通过广播重复着方才的内容，训练场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干扰的失去了原先的井然有序。 一时间，训练场里的人流变得混乱起来，来应考的学生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分配在每组的几个考官虽说还算冷静，但人数太少，只靠她们一时间也有些维持不好秩序。 “c6…”由于人流有些杂乱不方便活动，舰长便暂时和丽塔站在训练场的一角。刚刚的广播里，确实提到了c6区域，那是位于场地中央的区域，同时，那里也是琪亚娜的考点。 “难道说…”在短暂的思考后，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同时，新的广播开始在训练场内响起，姬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不断在场内回响着。 “请大家保持冷静，由于训练程序出现故障，本场考试暂时延后，负责自己区域的考官请在维护好秩序的前提下护送自己负责的考生出去，除c6区域以外还在使用训练程序的考生请在考官帮助下停止使用…” 几分钟后，除c6区域以外的所有考生基本都被带出了训练场，剩下还没有停机的，也只有c6区域的一台机器，想必那就是原因所在了吧。 “果然是琪亚娜吗…” 帮忙疏散完学生后，舰长跟丽塔又回到了训练场中央，琪亚娜正坐在机械椅上面，她的头上还带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全息影像头盔。舰长扫了一眼旁边的屏幕，看样子琪亚娜的意识是暂时被卡在读取阶段了。 “发生了什么？”舰长开口问道。 “程序出现了异常，虽然启动了安全程序，但是怎么都没办法退出来，而且强行中断的话…”一旁的老师没有再说下去，但舰长还是知道这东西的原理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同步率已经到达了120%，这种情况下强行中断程序，很可能会对使用者的大脑产生影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不应该这样做的。 “舰长！” 舰长应声回头一看，德丽莎已经赶到了他身边，片刻，芽衣跟布洛妮娅也赶了过来，了解大概的情况后，几人围着坐在机械椅上的琪亚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出现这种故障！” 一看到心爱的侄女又出事了，德丽莎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继续读取程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又不能强行中断程序，这可把她逼得进退两难。 “舰，舰长…”一时想不到对策的德丽莎，只能抬起头，把眼神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少年。至少在她的意识里，每次出什么让她为难的事，这个人都能想出什么解决法子来，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德丽莎，冷静点。”舰长走过去，拍了拍德丽莎的肩膀，在他看来，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不知道程序继续运行的后果是什么。 “嗯…布洛妮娅？” “了解。”布洛妮娅会心的对舰长竖了个大拇指，她坐到机械椅旁边的控制台上，开始熟练的鼓捣起训练程序，不一会便有了结果。 “舰长，没有检测到病毒入侵。” “还有呢？” “在琪亚娜接入程序后，程序模块的运行公式发生了改变，布洛妮娅觉得故障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还有…” 两只小手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着，随后她示意大家看向身后，在训练场侧上方的大屏幕上，突然映出了琪亚娜的样子。 “大笨蛋琪亚娜，能听到吗？” “咦？”声音从周围的扩音器中传出，在还未加载场景模块的程序空间中，琪亚娜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四下张望着，可周围也只有一片漆黑，“布洛妮娅，是你吗？？” “琪亚娜！你没事吧！？” “大姨妈？哦，我没事啊，就是我在这等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开始考试啊…” “琪亚娜…呼…”德丽莎忍不住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处境还没那么糟糕。 “舰长，里面的保护程序已经开始运作了，短时间内布洛妮娅不能让它停下来。” “也就是说，要么继续读取要么强行中止是吗？” “是的。” “程序本身呢？” “应该只会生成数据库内收录的敌人。” 舰长又沉默下来，他看了看周围的大家，在短暂的思索了几秒后走到布洛妮娅身边拿起了麦克风，“布洛妮娅，运行程序。” “……”听到命令后，布洛妮娅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启动了训练程序，虽然有风险，但她敢这样做自然也是建立在对舰长的信任之上。 “舰长，布洛妮娅不知道会生成什么敌人，要是琪亚娜输了…” “我知道。” 舰长点点头，打开了手里的麦克风。 “听得到吗，琪亚娜？” “咦？舰长？你怎么也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只是稍微发生了点意外，总之，考生琪亚娜·卡斯兰娜，你的考试现在就由我来代理了。” “哦…”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听到舰长这么说，琪亚娜也就不再怀疑什么了，“那舰长，开始吧！” “嗯，布洛妮娅。” 通过吊在训练场墙壁上的大屏幕，可以看到琪亚娜周围的漆黑逐渐转换成学园广场的样子，同时，一直报错的敌方单元生成模块也开始运行起来，一头巨大的崩坏兽出现在琪亚娜面前。 四足的白色巨兽咆哮着，向琪亚娜展现出它颚边锋利无比的巨型獠牙，那恐怖的吼声甚至让琪亚娜感到有些颤栗。 以前没怎么关注过文化课的琪亚娜自然不知道它的来历，所以也没太多感觉，但在场的众人却都知道，这头最早于2012年出现在印度的名为“迦尼萨”的野兽，究竟有着多么恐怖的实力… 第四十章 联机 “帝王级…都这么喜欢琪亚娜吗？”舰长摆摆手，语气里有些无奈，虽说是虚拟程序，但让琪亚娜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觉得还是为时过早了。 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这可跟前几日出现的同为帝王级的“崩坏帝王”大大不同，跟这只曾经在印度让2名a级女武神死亡，12名在场女武神重伤的怪物相比，“崩坏帝王”这种帝王级里的吊车尾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而在虚拟程序当中，琪亚娜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大块头，心里也确实有点摸不着底，“舰，舰长，这头猪…呃，不是，这崩坏兽我怎么没见过啊？不是说考试只会放常见的崩坏兽作对手吗？” “不要慌，琪亚娜，我会给你指示的。” “就算舰长你这么说……” 琪亚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见对面那只形似“野猪”的崩坏兽猛的张开嘴，大量的崩坏能化作纯粹的能量从它口中化作光束倾泻而出，径直射向远处的琪亚娜。 琪亚娜愣了愣，下意识一个翻滚躲了过去，她灵活的起身，一边绕着迦尼萨奔跑一边按下了腰间的按钮，周遭的光粒子在蓝移效果的影响下使环境变得暗淡下来，时空断裂的效果随之覆盖全场。 她尝试性的趁机开了几枪，可是显然作用微乎其微，飞出的弹丸甚至无法伤到迦尼萨坚硬的表皮。 “舰长！”少女习惯性的向那个人寻求帮助，而舰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作出回应。 不光是他，其实像德丽莎、丽塔这样经验老道的女武神心里也都清楚，让作为b级女武神的琪亚娜一个人对付这种敌人实在是过于吃力了。 犹豫间，时空断裂的效果已经结束，迦尼萨用后肢支撑着立起身，本就巨大的身体这样一看更加显得不可与之为敌。它将巨大的身体落向琪亚娜，虽然有惊无险再次被她躲过，但迦尼萨的身躯砸到地上的那一瞬还是让整个场地都剧烈的震动起来，琪亚娜有些踉跄的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再站稳。 “琪亚娜，从后方攻击，注意闪避，它可比你想的还要灵活。” “啊，是！” 得到指示的琪亚娜瞬间有了气势，她开启「白练」的爆裂模式，大步奔上前一个空翻从迦尼萨身上跃过，落地的同时一个回旋踢踹向迦尼萨看起来就比较脆弱的臀部，但还未等凭空出现的巨大猫爪碰到对方，迦尼萨就回过了身，锋利的獠牙将琪亚娜撞到远处，琪亚娜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又迅速的爬起身，“疼疼，这速度也太不合理了吧！” “琪亚娜！小心！”德丽莎担心的叫了一声，一旁的芽衣也急切的念叨着琪亚娜，“要是我也能去帮忙的话…” “……”舰长低下头，芽衣的话使他的思绪在头脑中飞转着，他不经意瞄了瞄旁边空荡荡无人使用的训练装置，脑中灵光一现，“对了，前不久训练场更新时加装的多人战术模式，布洛妮娅，快找找。” “嗯。”应着舰长的话，布洛妮娅又开始操作起来，很快她就发现了想要的东西，“舰长，找到了。” “嗯，不过…”少年点点头，随后漆黑的眼瞳中又闪过一丝犹豫。 像是看穿了舰长心中的犹豫，布洛妮娅补充道，“舰长，布洛妮娅可以安装保护程序，不会再出现那种故障的。” “哦？那就拜托你了，布洛妮娅。” “舰长，你的意思是？”芽衣走到舰长旁边问道，舰长看着还在屏幕上还在跟迦尼萨周旋的琪亚娜，开口解释道，“训练场的程序最近增加了多人战术模式，嗯…说的普通点就是游戏里的多人联机，大家可以一起战斗，以此锻炼合作能力。” “也就是说，我能去帮忙吗？” “嗯，芽衣，你愿意去吗？” “求之不得！请下命令吧，舰长！” “气势满满啊，不过要小心应敌，虽然只是程序，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芽衣将舰长的指示谨记于心，她快步走过去坐到旁边的训练装置上，布洛妮娅调整完程序后也从椅子上站起身，“舰长。” “我知道，要小心，琪亚娜就拜托你跟芽衣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坐到另一台空闲的训练装置上戴上了全息影像头盔，准备好之后她便朝着舰长竖了个大拇指，示意一切就绪。舰长就启动了布洛妮娅设置好的程序，很快，二人的意识被投射到琪亚娜所在的训练场之上。 第四十一章 取胜 附带着雷电的剑气从琪亚娜身旁飞过，斩在不远处的迦尼萨身上。雷电拍打着迦尼萨的外甲，却也只是造成了一点烧伤的痕迹。 这招数琪亚娜一看就知道是芽衣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连接完毕的芽衣跟布洛妮娅正站在她身后，“芽衣，布洛妮娅？？你们怎么来了…” “真是的，琪亚娜你知不知道外边发生了多严重的事。” “啊？什么意思？不是考试吗？” 琪亚娜看着芽衣，脸上满是疑惑。 “芽衣姐姐，这些等出去了再说吧。”布洛妮娅适时的插了一句。 “嗯，琪亚娜，你还能继续吗？” “那当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把那家伙打趴下就行了吧？” “嗯，舰长会给我们指示，我们上吧。”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后迅速散开，对迦尼萨形成了三面包夹芝士（皮一下），而对舰长来说，战力增加到三人的话想取胜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迦尼萨作为帝王级崩坏兽，自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它身上坚硬的外壳，哪怕是休伯利安的光束炮也不一定能轻松将其破坏。” “不过，”丽塔走上前，顺着舰长的话继续解释道：“虽然外壳坚硬无比，但迦尼萨腹部与后方的防御却是相当脆弱，从天命的相关分析来看，舍弃这部分的保护也是为了实现更加灵活的行动，比如…” “比如…”舰长跟丽塔同时抬头看向屏幕，只见迦尼萨将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竟像个轮子一般飞速滚动起来，巨大的身躯当然足以碾压它身下的一切，虽说好不容易躲过了几次碾压，但要连续应对这种攻势，三人也开始逐渐落于下风。 一时想不出对策的琪亚娜与芽衣见攻击都没有用，只好暂时依靠布洛妮娅和重装小兔的防护罩，正面抵挡住迦尼萨的碾压攻击。 “这样下去，防护罩会…” 布洛妮娅现在在训练程序中使用的名为「山吹」的黄色装甲是以「远距离特化援护」为设计理念的女武神装甲。在战斗中，「山吹」可以利用崩坏能展开力场防护罩，这种防护罩可以以使用者为圆心，隔绝大部分实弹或光束武器的攻击。 但是，「山吹」的防护罩并不适合抵挡高强度的物理冲击，像现在这样被迦尼萨这种庞然大物持续碾压，恐怕用不了多久防御就会被攻破吧。 “嗯…”舰长拄着头思考了几秒钟，开口说道，“芽衣，用你的力量攻击防护罩。” “哎？？”少女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声音，不过布洛妮娅却马上听懂了，“是个好点子，芽衣姐姐！” “我…我知道了！” 芽衣依然没明白过来，但她还是按舰长说的，把力量聚集在刀刃上，一剑刺在面前的防护罩上。 雷电顺着芽衣的刀尖流入防护罩，刹那间整个防护罩都被强大的雷电所包裹起来，雷电在迦尼萨的身上噼啪作响，迦尼萨痛苦的嘶吼着停止了滚动，随后压倒在防护罩上，这才反应过来的芽衣又趁机拔出太刀，在凝聚了更多的力量之后一刀甩在防护罩上，再次扩散的雷电直接将布洛妮娅的防护罩击成碎片，迦尼萨的身体也被从防护罩上四散而出的雷电震飞出几米外，仰倒在一边。 “趁现在！芽衣！琪亚娜！” 舰长一声令下，二人从重装小兔身后飞出，踩着重装小兔的盾牌跃到高空。迦尼萨扭动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想起身，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光正中腹部，一声痛苦的嘶吼后，迦尼萨又一次无力的倒了下去，而操纵着雷电的少女跟身旁的伙伴在空中不断落下的同时已准备好发动最后一击。 “nekocharm！！！”早就已经怨气拉满的琪亚娜直接用尽全力一脚飞了下去，芽衣也同琪亚娜一起将手中的太刀落下，雷电与猫爪再次猛击在迦尼萨身上，在一阵刺眼的闪光和爆炸声中，训练程序，宕机了。 琪亚娜的意识最先被弹了出来，随后，芽衣跟布洛妮娅也成功退出了程序。众人围到琪亚娜身边，德丽莎小心询问着她的情况，而舰长则跟丽塔站在一旁看着人群。 “真是场精彩的战斗，虽然只是虚拟程序，但是利用这种巧妙的手法就轻易击破了帝王级崩坏兽，作为女武神，丽塔也受益良多呢。” “可是，程序又为什么会发生故障呢？” “您看起来有些担心？”丽塔关切的问道。 “嗯…”舰长虽然没下结论，但他觉得事出突然，丽塔对琪亚娜目标明显，而且又有一段时间不在自己身边，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刚刚…”舰长想起了方才丽塔帮琪亚娜找到考点的情景，但他没再多说什么，丽塔也继续微笑着待在他旁边。 若真的是她动了手脚，恐怕想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会比登天还难吧，毕竟对象是这个女人。不过对舰长来说，如果是丽塔做的，或者说单纯只是意外那还算好，可要是除此之外另有隐情…那或许，事情还会变得更加复杂吧。 第四十二章 晕倒 琪亚娜成功退出程序后，这次意外也算是被顺利解决，两个小时过去，在布洛妮娅反复检查确定程序无误后，考试终于又开始继续进行。 而对于成功解决意外状况并且战胜了帝王级崩坏兽模块“迦尼萨”的三人，在学园长德丽莎和主考官姬子的建议下，三人全都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本轮考试，其实这样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事了之后，德丽莎与姬子继续监督着考试进行，舰长则在德丽莎的请求下替她送琪亚娜一行人回宿舍休息，丽塔自然也就跟了上来。 三人走在前面，芽衣跟布洛妮娅认真讨论着训练程序的事，琪亚娜却已经困得不行，时不时在后面打哈欠，今天发生的事对她而言实在有点多，而且实在有点离谱了。 毕竟圣芙蕾雅开学以来，像她今天遇到的这种被困在训练程序还被帝王级崩坏兽折腾的事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唉…” “琪亚娜，今天辛苦你了。” 舰长跟上前，很认可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琪亚娜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又稍稍恢复了点精神，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唉！谁会想到自己会被困在程序里啊，还好本小姐厉害，什么迦尼萨，在本小姐面前也就那样啦～” “如果是现实里你被它像刚刚那样被撞飞一次，早就已经重伤昏迷不醒了吧…” “啊？不会吧…”琪亚娜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那舰长你骗我说是考试那也是…” “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影响而已。” “舰长…” “不过那只是因为你在程序里，而且当时没有退路，能走的路只有打赢对方这一条，如果是在现实，我不会同意你跟迦尼萨战斗的。” “哼！就算是现实里，本小姐也能三下五除二给它收拾了！” “……”舰长没再出声。 “怎么？舰长你不相信？”见舰长不说话，琪亚娜又追问到。 “琪亚娜，我相信你，你，还有芽衣、布洛妮娅都是很有潜力的女武神，但是，若是有朝一日真的碰上了那种对手，一定要冷静应对。” “嘶…”琪亚娜莫名感觉再继续说下去会变成很严肃的话题，便握拳轻轻捶了一下舰长的肩膀，“没事，不是还有舰长你在嘛！你知道的那么多，到时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呃…尽力而为？” “喂！再说的有气势一点啊，真是的。”琪亚娜鼓起了脸，看上去对舰长的答案不太满意，水灵的蓝色大眼睛转了一圈后，她又马上笑了起来，“舰长，今天也来我们宿舍玩吧？” “哎？” 没等舰长多问，琪亚娜便跑到芽衣旁边，开始嚷嚷着今天想吃红烧肉，猪耳朵什么的。舰长在后面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脸上却带着微笑，“迦尼萨甚至跑不了被琪亚娜吃的命运吗？” “毕竟迦尼萨的体型像猪已经是女武神里面的共识了呢。”丽塔跟在舰长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啊？这样说来…要是琪亚娜今天碰到的是帕凡提，那她估计会坚定的让芽衣做个烤乳猪吧…” “丽塔觉得很有可能呢，嗯哼～” 二人看看对方，同时轻声笑了出来，几人走在学园的路上，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那只是错觉罢了，就在几人快到宿舍的时候，一路上跟芽衣有说有笑的琪亚娜却突然倒在了地上，当场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四人连忙将琪亚娜带回宿舍，舰长稍微帮她诊断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不如说，她只是睡了过去… 听舰长说琪亚娜只是过于疲惫睡着了之后，几人都才松了口气。将琪亚娜交给芽衣照顾，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舰长就先跟丽塔离开了宿舍。其实他觉得琪亚娜突然晕倒，原因并不在此，结果没等他和丽塔走几步，他就感到了衣服内传来的异常。 “这是…”趁丽塔不注意，舰长看了一眼衬衣里的「神之键」，紫色的水晶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怎么了，舰长大人？” “丽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做，要不你先去陪德丽莎？” “嗯？”丽塔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还是马上回道，“我明白了，舰长大人，不过，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丽塔去做，请不要客气，丽塔也一定会帮助您的。” “谢谢，丽塔。” 丽塔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就先一步离开了，确定丽塔走远后舰长便折返回了女武神宿舍，在宿舍的门口，某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第四十三章 房间 “符华？” “……” 门前的少女没有出声，她的双眼扫过舰长周围，在确定丽塔不在后，才缓缓开口：“我刚刚考完试回来从芽衣那里听说了琪亚娜晕倒的事。” “恐怕跟上次一样。” “你要去吗？” “嗯，这不单单是为了琪亚娜，那个声音的正体，我也必须要去确认。” 符华点点头，沉默了一小会，随后转动大门上的把手，带着舰长一起进去。 二人先来到琪亚娜的房间，芽衣正坐在一边照看着琪亚娜。看到舰长回来，她脸上有些疑惑，“舰长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我…” “是我叫舰长回来的，我有点事想跟他商量一下。”符华淡定的说道。 “这样啊…” “琪亚娜同学呢，怎么样？” “睡的很沉呢，看样子今天真的累坏她了。” “芽衣你呢，你要是感觉累的话我也可以替你照看琪亚娜。” 芽衣摇摇头，“谢谢班长，不过我没事的，班长你也刚考完试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这样啊，好的，我就在自己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嗯，我知道了。” 说罢，符华带着舰长离开了琪亚娜的房间，又和他穿过客厅来到自己的房门前。 符华的房门上挂着一个跟其他人一样的标识牌，上面写着符华的名字，还有一个可爱的q版大头贴，这风格，舰长一眼就看得出是德丽莎弄的了，毕竟她一直都对这种东西很上心呢。 “怎么了？” 符华突然问到。 “没事，只是感觉挺适合你的。” “舰长，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咳咳，那就，打扰了？” “请进。” 符华说着打开房门，随着空气流动，舰长闻到一丝从房间内传出的香味，仔细品味，可以分出是墨香和木香的结合，这种味道，让他又想起了那座名为“拂云观”的山间居所。那里，曾经是他身旁这个少女许久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是，她应该是想不起来的吧…因为连她那小小的安身之所，也早已经在五百多年前的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了。 “……”舰长看着她面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随后他走进房间。 虽说房间结构都是一样的，但符华的房间相比起其他人，还是可以说是非常简洁了，只见墙边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种类不同的书；角落里则摆着一张很普通的床，床单和被套倒是有些少女风，图案很是可爱，不过这个他听琪亚娜说过，是她帮符华挑的；靠窗的位置则架了一张书桌，上面整齐的摆着几本书，以及一个小花瓶，上面还插着一束装饰用的花，除此之外还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她跟其他几个人的合照。 “……” 只能说是很空旷了，毕竟圣芙蕾雅的套间，真的挺高级的，像姬子那样的话，她甚至在房里摆了一张超大的床，听说只是为了睡得舒服点。 “你还是老样子。” “你不也一样？” 像是猜到舰长会这么说，她立刻反问道。 “那是因为我住在休伯利安上，舰上的房间还是简单点好。” “是吗…” “米莉的房间倒是装的挺漂亮的，不过后来有一次任务中，船身遇到气流剧烈震动，事后我听说她房间的东西以及她买的那个怎么看都离谱的花枝吊灯都碎了一地，好像还收拾了挺长时间的。” “……” 不太能理解，但是符华还是有点同情她。 “关于房间的装修，大家其实一直想帮我弄的…不过我还是谢绝了，现在这样就好。” “我想，多试着接受她们的心意会比较好。” “或许吧。” 符华看了看书桌上那张相片，摇了摇头坐到床边，“你确定要去吗？” “嗯。” “多加小心。” 舰长点了下头，符华便拍拍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舰长坐到符华身边，从怀中取出那块散发着光芒的“水晶”，像上次一样，符华将手置于舰长手心，红色的光芒化作羽毛从房间四周飘落，身旁的少年转过头，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他眼中倒映着故人过去的姿态。 随后，舰长的双眼变的无神，最终他闭上眼，脑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一定要，多加小心。” 少女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她轻轻将舰长的身体挪到床上，让他躺了下来。随后，她站起身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舰长，正当她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将视线转向身后悄然到访的某位女仆小姐。 第四十四章 木屋 见对方察觉，未等符华出声，丽塔就先一步谦恭的对其行了礼，“真是打扰您了，符华大人。” “未经同意私自跑进别人的房间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洛丝薇瑟小姐。” “呵呵，您说的是，那么，请允许我向您道歉，还请符华大人原谅我的无礼。” 说着，丽塔又一次低下头，表示了自己诚挚的歉意，符华却无意理会，接着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传达主教大人的指示。” “什么？” 一听到主教二字，符华忽觉情况有变，她的脸上随之多了几分严肃。 “呵呵，在更进一步的交谈之前，丽塔可否向您确认一下舰长大人的状态？” “他现在自愿被「羽渡尘」控制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他都无法察觉，而且，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也会得到意识波动的提醒，不必担心。” “那就好。” “所以丽塔，你想传达什么？” “这个嘛…” 说着，丽塔挥了挥手，一张全息屏幕出现在二人之间，“主教大人希望亲自和您交谈。” “……” 符华没有作声，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在全息投影上，他的面庞年轻而又英俊，配合一头金发和他温和自如的神态，看起来颇有一番绅士风度。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他亲切的表示问候，同时晶绿的双瞳也仔细打量着符华的脸色。 “奥托…” 符华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她便理解了丽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天命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依旧是机关算尽，而这一次，他也成功钻到了自己身后那位还在昏睡的某人的空子。 “你是故意在等我使用「羽渡尘」。” “不不不，这只是个巧合，只是你们故人叙旧的时机正好赶上了我想和你谈话而已。” “为了不让他察觉。” “…好吧，嗯，就是这样。” 见符华咬着不放，奥托便用不怎么在意的口气承认了，随后他也借机看了看符华身后的那个人。 “他太敏锐了，只有这样我才比较安心。” “那么丽塔会来学园视察也是…” “没错，是我下的指示。我让她帮我收集k423的数据，以及了解了解我孙女、还有我两个老朋友的近况。” “琪亚娜吗，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可以这么说。” “呵。” 短暂的沉默，可以看到符华的表情变得五味杂陈，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形势，金发的男人迅速作出了判断，他以非常镇定的口吻说出了那句话，“她是个律者。” 沉默，依旧是沉默。 在奥托说出这句话之后，这个空旷的房间就只剩下沉默。 许久，金发的男人又一次开口了，“我的朋友，你现在有新的委托了，我希望你帮我留意她近期的情况，以便我作出反应。” 符华怔在那里，她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说道，“你当时派我入学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只说过她是过去被抢走的实验体，可没有提到过律者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金发的男人温和的安抚着她，虽是给人有些玩世不恭的感觉，但他又的确很尊重符华。 “当时派你来我孙女的学园时，我只告诉了你一半内容，但那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现在，我会告诉你另一半内容。” 奥托摊摊手，丽塔便无声地移动到了房门后，随后他才开始解释道，“「第二次崩坏」以后，为了更进一步研究对抗崩坏的手段，我做了许多研究，k423便是其中之一…” 在奥托解释的时候，他的视线也不断在舰长和符华二人身上来回游离着，而与此同时… …… 在意识尚未苏醒之前，舰长的耳边便满是呼啸的风声，似是雪花的冰凉触感不断从脸上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的雪白有些刺眼，他有节奏的眨了几下眼，以此让自己更快的适应眼前的场景，但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一片白茫茫的荒芜雪地。 “这里…是…” 毫无疑问的冰天雪地，狂风呼啸着，将冰雪卷起，雪花拍打在少年脸上，但他就这样伫立在这片雪地之上，巍然不动。 “幻境…跟上次差别真大啊。” 他四下打量着自己周围的环境，由于风雪的缘故周围能见度很低。但其实说真的，即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他的第一印象却是，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这样的风雪和寒冷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虽说身上只有单薄的衣物，但他感受不到有多寒冷，拍打在他脸上的雪花也并不能真正接触到他的皮肤，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阻挡着。 这一切，自然都归功于在以前漫长的旅途中一直守护着他的「神之键」。 “……” 凭着奇怪的直觉，舰长冒着可怖的风雪向前走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般人只需几分钟，生命就会被风雪和低温埋葬，但他不会，掌握着“空间”权能的第二神之键：「空无之痕」，会通过扭曲空间法则，为他阻挡一切妄图伤害他的事物。 在走了许久之后，少年突然眼前一亮，在那风雪之中，他看到了一丝光亮，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透过窗户闪烁着的壁炉的火光。 他继续前进，于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映入他的眼帘，在看清这座小屋的一瞬，他嘴唇微张着，神情也有些惊讶。 “这是…” 他轻松越过围着木屋的栅栏，来到那座木屋的门前，犬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舰长转过头看了一眼，和印象中一样，在木屋旁厚实的小木棚里，窝着几只雪白的爱斯基摩犬，但那吠声并不是在提醒房间的主人小心陌生的来客，而是在表达兴奋和亲近…这几只可靠的雪橇犬，从那时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和他关系很好了。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舰长便能确信自己在哪里了，他推开木门，一股子热气从屋中透出，他走进木屋，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第四十五章 故人 舰长走进木屋，墙边的壁炉里时不时还会传出木柴燃烧时偶尔会产生的嘎吱声，周围的陈设也一如既往，桌子，椅子，甚至那个人挂在墙上的手杖和猎枪，都和100多年前的那时一样，毫无区别。 “用神州的老话来形容，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了…”舰长感叹道，雪原的寒苦和屋内的温暖，无论换作谁都会这样感叹吧。 不过，舰长并不是真的为此而感叹，他只是在重复，当年自己第一次到这个木屋来时所说的第一句话… “嗯？你怎么回来了？” “！！” 那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清澈嗓音，他转过身，一位看似和他年龄相仿的金发少女正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和记忆中一样，她的脸庞细腻如玉，又如窗外的雪花般白皙，蓝色的眼瞳也如同宝石一般，魅力非凡而又格外有神。不过她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应该还是那头如同黄金瀑布般披下的金色长发了，那头金发配合她给人的气场，将她高贵而又洒脱的气质尽显无遗。 少女赤着双脚，上身则披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毛绒大衣，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尚未吃完的三明治，明明气质很好，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拘谨。 在舰长印象里，她在屋里的时候，一般是不穿在外游走时的长筒靴的，因为麻烦，还热，容易臭。 “皮里…” “嗯？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神态，动作，都是那么的真实，和印象中完全一样。 罗伯特·埃德温·皮里，这个少女，既是他珍视的故友，也是一位后来被写进教科书中的着名人物，若是要问起缘由，她是历史上第一个到达北极极点的探险家，可以说年纪轻轻便威名远扬。 当然，如果按照舰长的记忆，此时的她应该正和自己在北极极地圈附近活动，到达极点发现那座冰之宫殿和那块“魂钢”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你还好吧？”少女小心而又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 舰长摇摇头，他明白，回忆也该到此为止了，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虚幻的…等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舰长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 “虽然我也猜到你会回来了，突然刮起这么大的风雪，我想就算是你这个奇怪的家伙，也不会走太远吧？” “那可不一定。” “确实，毕竟你是个怪人呢，嗯哼。” 她一口吃掉了剩下的那点三明治，随后拉着舰长走到壁炉前，“我说你，刚刚回来的话不如烤烤火，雪原上穿那么点先不说，这么大风雪还跑出去，真怕我哪天出去逛的时候发现你变成冰雕了。” “还好…” “真是奇怪的家伙…好吧。” 她像是决定了什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熟练的点起火，火苗在小壶下面燃烧着，不久，壶盖便开始“噗噗”的冒出热气。 于是她提起壶便往杯子里倒去，她将杯子拿到舰长面前，里面是正散发着热气的和她的皮肤一样雪白的鲜奶。 “喝吧，暖暖身子。” “谢谢你，罗伯特小姐。” “嗯？我不是说了叫我皮里就行吗？明明你刚刚还这么叫的…” “呵呵。” 舰长没再说话，只是会心一笑，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暖和又新鲜，在极地，这样的大风大雪里，没有什么比躲在屋里烤着壁炉喝着热牛奶更享受的事了吧。 但，舰长也只喝了这一口，如果真的是在那时，他一定会好好喝完的吧… “怎么了？我煮的不合你口感？” “不，这味道，跟那时一模一样，所以，已经够了。” “什么？” “我说，已经够了。” 舰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双眼直视着面前的少女。 “够了是指？你在说什么呢？” “能再一次回到这个木屋，和故友相见，确是令人欣喜。但是，冒充我朋友的相貌，利用我的记忆来欺骗我，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允许的。” “……” 少女站起身，她的身体微颤着，像是忍不住了一般渗人的笑了出来，那是他所认识的罗伯特·埃德温·皮里绝对不会发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沉浸在回忆里的！” “你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觉得呢！” 她猛的挥手一把拍飞了桌上的壶和杯子，脸色变得凶恶起来，又突然收敛，换回了和方才一样的温和表情。 “这不是你重要的回忆吗，怎么就不多享受享受呢？” “……” “虽然扮演和你亲近的人真的很让我不适，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的。” “琪亚娜呢？” “啊，那个小姑娘，你果然是为了她来的。” “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影响她的。” “那可难说吧？” 少女无精打采的用手指缠着自己的金发，又看向舰长，脸上满是不屑。 “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是再敢来干涉我，我就为你送上我特意准备好的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你指的惊喜，就是趁我通过‘羽毛’进入琪亚娜梦境时侵入我的记忆么？” “哦？” 少女的脸上露出尚可玩味的表情，看来是被说中了。 第四十六章 长廊 其实正如舰长所说的一样，在他通过「羽渡尘」潜入琪亚娜的梦境时，早已做好准备的对方也趁机利用「羽渡尘」侵入了他的记忆，不过，到底潜入到了什么程度，他还得继续观察。 “真有趣，人类，你的头脑还是那么灵敏。” “这是你的失误。” “什么？” “你不知道吧？她煮起东西，每次都能煮出新的味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无聊。”少女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当中夹杂着一些不快。 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话锋一转：“100年，左右吧…” “什么？” “呵呵。”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我本以为你跟那个使用十字架的小家伙一样，是因为窃取了「崩坏」的力量，所以肉体得到了长久的延续，不过看样子不是呢。” 说着，她放下了手中的那搓秀发，隔着桌子走动起来，而舰长也谨慎的随她的步伐走动着，始终有意的与她拉开一定距离。 “虽然都是100年内的稀碎东西，不过你的记忆，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呢～有机会的话真想再深入看看。” “抱歉，我不怎么想和你分享这个。” “哦？但是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吗？那种‘羽毛’，你是控制不了的吧？” “是的。” “那么，你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她轻蔑的说道。 “当然是，对你惊喜的回礼。” 说着，舰长停下了步伐，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摸在胸口的衣服上，奇异的光芒从衣服中不断透出，很快便强烈到让人无法睁眼的程度。 “什么！？那个力量…难道是…” “我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这种虚假的回忆，还是到此为止吧！” 在强烈的光芒中，二人所在的“木屋”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木屋也好，雪原也好，都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那借用了皮里形象的罪魁祸首最终也消失在其中。 再见了，皮里... 在那片虚无中，少年在心里如此说到。 …… “舰长！醒醒！舰长！舰长！” 耳边尚且回荡着奇怪的鸣响，但还是能听到熟悉的人在呼唤他，舰长又一次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中的是琪亚娜担心的表情。 “琪亚…娜？” “舰长，唉，你可算醒了。” “我这是，在哪？” 舰长坐起身，他回顾四周，他俩正处于一条不大不小的过道中。周围是钢铁铸成的墙壁，走廊里还有几个不同的分叉口，空气中则蔓延着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开眼就在这了，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然后就发现舰长你倒在这里…” 琪亚娜坐在自己旁边，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看样子有些失落。 “是吗，我昏迷多久了？” “30分钟左右吧，啊，不过刚刚你脖子上那个项链亮了一下，然后没多久你就醒了。” “30分钟？”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看来自己从进入琪亚娜的梦境时就被困在了另一个幻境里，而意识的本体则跟琪亚娜一起被困在这栋建筑中。不过，若是「神之键」有所反应，那么自己应该是成功突破对方的陷阱了。 “呜呜…好饿，这什么鬼地方嘛，既然能梦到舰长怎么不能梦到点好吃的啊…” 琪亚娜有气无力的吐槽着，不过舰长听着倒是松了口气，他摸了摸琪亚娜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向琪亚娜伸出了手，“打起精神来，琪亚娜，我会带你回去的，芽衣这会应该已经在做晚饭了哦。” “真的吗！好哎！” 琪亚娜一把抓住舰长的手跳了起来，顿时又恢复了活力，“嘻嘻，还是芽衣好，舰长你也好！” “是是，都好都好。” 舰长微笑着，带着琪亚娜向走廊的一侧走去，这里的建筑，和这种气味，他其实第一眼就认出这里是哪了。这座充满了不详气息的阴森建筑，正是2000年「第二次崩坏」的起源：巴比伦实验塔。 二人行走在深长的过道中，幽静的走廊中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若是只有琪亚娜一个人，她一定会感觉有些瘆得慌吧，不过现在有舰长陪着，她便觉得十分安心，或许，这也是因为她内心里对舰长和身边大家的信任吧。 “嗯…对了，舰长，你到底是本人还是我梦里的舰长啊？” “嗯？” 琪亚娜突发奇想问了出来，舰长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笑：“梦中有梦中的准则，梦是现实虚幻的碎片，但梦中却总能体会到和平时不一样的情感，又莫名让人感到无比真实，所以，如何判断自然要由你自己掌握。” “呃，听不懂。” “也就是说，一定要相信你的内心，琪亚娜。” “内心…”难得的，舰长看到了琪亚娜认真思考的一面，莫名感觉有些欣慰呢。 铁壁拼成的过道仿佛无穷无尽，琪亚娜回头望去，身后只有一条延伸到拐角的钢铁长廊，以及，几只拿着镰刀往这边冲过来的死士。 “舰，舰长！后面有，哇？！” 琪亚娜转过头，一支箭头猛的停在自己眼前，琪亚娜顺着箭看去，才看见箭身是被舰长牢牢抓在手里。 “琪亚娜，你没事吧？” “舰，舰长…” “看来对方来迎接我们了。” 舰长随手将手里的箭扔到一边，可以看到几十米开外也有几只死士正往这边冲过来。 第四十七章 黑影 “就这点程度可难不倒本小姐！舰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琪亚…”未等舰长开口，琪亚娜已经箭步飞出，迎面一脚踹在一只死士脸上，那死士旋转着飞出好几米，手中的双刀也飞落在一边。 “来吧，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让你们尝尝本小姐的厉害！”说罢，琪亚娜又是一拳揍在面前的死士脸上。看到几支飞箭从远处飞来，琪亚娜直接抓住那只死士拉到自己前面，那几支箭便全插在了死士背后。 “尝尝，这个！”她用力将那只死士甩了出去，那死士精确的砸在后方一个放冷箭的死士身上，随后又出现的几只死士也被她几下就轻松解决。 “呼～也就这样嘛。”琪亚娜得意的插着腰，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啊！对了，还有后面那几个，舰长你没…” 她慌忙的回过头，却只看见几只死士倒在舰长周围，仅剩的一只尚且算是站着的死士也在她回头的那一瞬刚好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啊这…” “嗯？我没事，琪亚娜。”立在那些死士之间的少年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 “舰长，你…” “刚刚谁说要保护我来着？” “我那是一时激动，忘了嘛，嘻嘻。”琪亚娜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好奇的问道：“舰长，我记得姬子阿姨说你是非战斗人员来着哎？” “是啊，我是非战斗人员啊。” “可是你刚刚…” “只是些防身技巧而已，等你过来我怕不是已经被它们切成片了。”舰长蹲在死士旁边，一边查看着它们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到。 “哦…”琪亚娜有些想不通，不过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她便不再想了。。。 一路解决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敌人后，二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房间。虽说周围依旧是铁壁，但有面墙壁上却有一扇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色。 “不会吧…”琪亚娜顺着窗户往外看去，外面只有一片冰天雪地，狂风夹杂着雪花，以至于看不清远处的景色，“看着都冷，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西伯利亚雪原。”舰长淡定的回答道。 “啊？？”琪亚娜张大了嘴，脸上很是惊讶。 “上世纪末期，天命曾在西伯利亚荒芜的雪原上建立过一座恢宏的建筑，名义上是为受崩坏能灾害影响的人群治疗和研发药物。” “名义上？” “嗯，不过实际上，天命却是在以此为借口，做着极其非人的实验，而且…” 舰长顿了顿，没有急着再往下解释。琪亚娜看着他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好像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你怎么不继续说了？”怪异的女性嗓音回荡在房间四周，最终，那声音的主人又化作一道漆黑的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那身体的轮廓，让舰长感到似曾相识。 “呵呵呵，我们又见面了，琪～亚～娜★” “果然，又是你！” “嗯哼，不然还能是谁呢？嗯，让我想想，我得先恭喜你呢。”那人影抬起双手，有节奏的开始鼓起了掌：“没想到你竟然能击败迦尼萨，虽然受到了伙伴的帮助，不过，对于你这样的b级女武神来说，这本是个绝对无法跨过的难关来着。” “切。”琪亚娜扭过头，不屑的说道：“别看本小姐头衔只有b级，我可是有着s级女武神的实力的！” “哎呀呀～虽然你的实力不错，不过比起s级女武神，还是差得远呢。毕竟在16年前，我可是亲自领教过s级女武神的实力的。” “什，什么，16年前？” “嗯哼～”那黑影戏谑的笑着，又指了指琪亚娜旁边的某人，“无礼的闯入者，你不解释一下吗？” “……”被这样有意的牵引着，舰长也只好继续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下去。 “16年前，随着第二次崩坏的发生，「第二律者」也随之诞生，而当时，她就是在这座建筑里诞生的，是这样吧，西琳？” 人影没有作声，舰长也再次沉默下来，本就昏暗又渗人的环境配合这二人之间的氛围，琪亚娜感觉这里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恶心。”许久，人影甩出了这样的回应。 “不过，正是如此哦～琪亚娜～” “可恶…”琪亚娜攥紧了拳头，虽然不明白这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但琪亚娜知道，既然面前这个人影就是“第二律者”，那她，便是害死自己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凶手！ “就算是做梦，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做好觉悟吧，你这个害死我妈妈的凶手！” 说罢，琪亚娜奔上前，一脚往那人影脸上踹去，但那人影却只是伴随着轻蔑的笑声消失在她眼前。随后，一阵阴冷的气息袭上舰长身后，舰长灵活的闪到一边，跟琪亚娜又站到了一起。 “唉……”那黑影见舰长躲开，便在原地又一次现出身形。 “真是的～你这个小家伙真是不明是非，怎么就怪到我身上了呢？” “不怪你怪谁！？” “嗯？”那黑影悬浮起来，饶有趣味地看向琪亚娜：“你的母亲，当时天命唯一的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被寄予厚望的人形兵器，对崩坏的最终王牌，却在跟我的战斗中落入下风，你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吗？” “什…”琪亚娜忽然全身一震，攥成一团的双手也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她强忍着从口中挤出几个字，“难道是…因为…我？” “琪亚娜，不要相…呃！？”未等舰长说完，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将他猛推出几米远，最终又让他重重的撞在房间的墙壁上。 “不要碍事。”黑影放下刚刚举起的手，不耐烦的说道。 “舰长！！” “我没事，琪亚娜。”舰长说着迅速从地上爬起，但是肩上和背后也开始传来一阵阵剧痛。 “嗯…结果跟你猜的一样，琪亚娜～” “你！” “呵呵，因为自从生下你之后，塞西莉亚始终没有恢复元气，天命组织的那群家伙，他们担心塞西莉亚失败，于是呢～” 她稍作停顿，又继续开口说道，“于是呢，他们就往西伯利亚发射了好多好多战术导弹，想让塞西莉亚和我同归于尽。” “我，我不相信！” “哦？是吗？”她的语气似乎透露出了她对琪亚娜的反应早有准备。 “那你说，你的父亲齐格飞，又为什么丢下你消失呢？” “那是…那是因为…”琪亚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看来对方的话正中琪亚娜的痛处。 第四十八章 神之键 “可怜的齐格飞，他无法接受妻子的死，更无法接受那个害死自己妻子的女儿～哈哈哈～” 人影得意的笑着，最终她又为此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让琪亚娜难受的一句话，“琪亚娜，你的父母最大的不幸，就是生下了你啊！” 那声音回荡在房间四处，仿佛一块通过绳索束缚住琪亚娜身体的巨石，将她拖入冰冷无光的海沟… “不…不，不是这样的！”少女瘫坐在地上，她感觉不对，但又想不出话反驳，听着这样的“真相”，她只觉得痛苦以及深深的自责。 “不……” 压抑的感情如同巨大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似乎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 但，就是在这样的漆黑中，奇异的光芒却从她背后轻洒到她身上，那种特别的温暖，让她又能够再一次看清周围的景象。 “舰，舰长？”她回过头，看清了那光芒的源头，是正被舰长握在手中的菱形水晶所发出的。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舰长立在那里，他举起手，水晶也随光芒悬浮在他的掌心，光芒勾勒出奇异的线条，顺着舰长的右手向前笔直延伸而去，逐渐变为一把剑的形状…… “琪亚娜，想想我刚刚说过的话。”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朝着琪亚娜身边走去，在他到达琪亚娜身旁的同时，线条也同光芒一起，最终铸成了一把华丽的剑刃，剑尖直指远处的黑影。 “什么！？”那黑影看到舰长手中的黑色剑刃，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那剑刃中所散发着的，是跟她所拥有的「权能」几乎完全一致的力量，这对现在这种状态的她，以及这个幻境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可能！在我的幻境里，应该无法解放「神之键」的权能到这种程度才对，难道，刚刚那种级别，还不是那个玩具能在这里使用的极限吗……” 黑影回想起了刚刚在木屋时的情形，一般来说，在她自己所创造的幻境里，虽然无法阻断外界的‘意识’通过‘羽毛’入侵幻境，但想让什么东西存在或消失应该还是轻而易举的事，除非… “难道说…那个玩具里…” 一个结论逐渐在她脑中成型，或许，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早在十六年前，她就应该想到的… 「那把神之键中，也寄宿着意识…」 这便是唯一的解释。 “呵，怪不得，怪不得…”她冷笑了一声，所有的疑问，这样一来一下子都得到了解释。 “舰长…那是？”琪亚娜惊讶的看着舰长手中成形的华丽剑刃，她印象里舰长可从没拿出过这种东西。 修长的黑色剑身上，一束白色的线条从剑柄处笔直延伸至剑尖，剑锋同样以纯白为基底，但剑身通体看上去都有一种同样的特殊质感；剑柄被漆黑的“花瓣”所点缀着，其与剑刃衔接的中央部分则是菱形的镂空形状，当中正镶嵌着那颗极其醒目的紫色水晶，纤细的十字形金属框架正将它牢牢保护在剑柄中央。 宛如要将这个幻境中所有的阴暗全部破除的灯火，这便是掌握着“空间”权能的第二神之键：「空无之痕」被完全解放后的真正姿态。 “琪亚娜，站起来吧。” 站在琪亚娜身旁的舰长，向瘫坐在地上的她伸出了手。 “可是…”她伸出手，手却不停地在颤抖，黑影的话让她感到恐惧和悲伤… “梦是现实虚幻的碎片，但是，你在梦中所感受到的那种复杂的感情却是无比真实的。” “哎？”琪亚娜知道这句话，就在不久前，她还听舰长说过。 “很难受，是吗？但是，相信自己的内心，琪亚娜，你的父母，难道真的会对你怀揣着恶意吗？若是如此，那他们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上了对抗律者的战场呢？” “我…” “少啰嗦！”远处传来了少女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不要狡辩了！难道事实不就是如此吗！？琪亚娜，你的母亲牺牲在了对抗律者的的战场上，你的父亲也抛弃了你不知所踪，难道不是吗？” “……”琪亚娜低下了头，是啊，事实就是如此，她无法反驳，但就在这时，舰长却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琪亚娜，你愿意相信我吗？”他以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到。 “我，我当然…相信舰长，可是…” 舰长犹豫了一下，最终以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我啊，我曾有幸见过塞西莉亚女士的身影。” “…哎？？？”琪亚娜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呢？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和他年龄相仿，若是说见过，那起码也是十六年前的事了，那时的舰长，最多也应该只是个幼儿，但是，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身边一位货真价实的“长辈”：德莉莎。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已经有些年龄了哦。”疑问被回答了。 只在这一句上，舰长的语气显得很是轻松，颇有几分开玩笑的感觉，但琪亚娜却感觉不到他在撒谎… 第四十九章 绝剑 “在对抗律者的战场上，你的母亲也好，父亲也好，都从未退缩，为了赢得胜利，她们拼尽全力，你觉得，那是为什么呢？” “……”琪亚娜睁大了眼，仿佛突然理解了什么。 “我想，他们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战、是为了人们都能幸福生活的未来而战，更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 “舰长…” “人类，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琪亚娜正在变得愈发坚强的心，终于按捺不住的黑影朝着远处的少年挥手甩出几根气息化成的黑色长矛。 “自说自话的，是你！”面对飞来的长矛，舰长紧握手里的剑刃，一剑向前挥去，那几条长矛便全部化为了虚影消散而去。 “你…”见自己的攻击无效，名为“西琳”的黑影只好先沉寂下来。 “琪亚娜，若是你愿意相信我的‘一面之词’，那就站起来吧，站起来，带着你母亲的意志，以及…继续寻找你的父亲齐格飞先生吧，只有和他重逢，你才能获得一切的答案，不是吗？” “……” 琪亚娜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但舰长却感受到了从她手上传来的不断增强的力道，她已然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舰长。” 她深呼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位始终紧握着她手的“少年”报以一个爽朗的笑容，随后，带着心中已变得坚定的信念，她重新站了起来。 “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琪亚娜。”舰长同样对其回以笑容。 “本小姐可是一直相信舰长的，还有芽衣和大家，都打从心底里相信着你。” “我也是，我也一直，相信着大家。” “嘿嘿。” 二人会心一笑，只有在远处将此情此景的尽收眼底的“第二律者”西琳，已是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也油然而生。 “你们…够了！！”终于，气急败坏的西琳将力量全部聚集在双手之间，她将双手并拢，能量以球体状开始显现在她两手之间。 而对此早有准备的舰长也已重新将剑尖对准了远处的西琳：“琪亚娜，我现在要击破西琳的幻境，也就是说，这个梦，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为了让舰长认真应敌，琪亚娜也带着这份从舰长那里获得的勇气主动松开了他的手，而舰长也因此变得更加放心。 于是，琪亚娜只见舰长上前两步略微下蹲，他举起右手，带着紫色光芒的「神之键」被他置于与肩膀齐高的高度，剑尖则直指远处的律者。 “呼……”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律者核心”上的紫色光芒也通过剑身中央白色的线条流入剑身，随后，白色的剑锋上也开始显出宛如荧火一般的紫光。 “呀……呵啊！”只见西琳双手中的能量球中射出一道黑色的棱柱，那棱柱直逼远处的舰长。 舰长！小心！ 琪亚娜本想这么提醒，但随后她却看到，强大的崩坏能形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白紫色“方圈”，将舰长的右手环绕在其中。 “这是…” 如同清风吹过，流水轻潺，那种感觉，轻松探进了琪亚娜的心房。 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于平静的湖面之上，清澈的水流从她脚下流过，无形的风正在自己的耳边轻拂… 借由「神之键」的权能，突破空间与物质的束缚，能够在掌握空间的概念上绝对命中并且穿透所对之敌的招式：「剑式·绝剑式」，这正是舰长在漫长的旅途中所练就的最强招式之一。 对舰长来说，在这样被动的环境里，能够有效化解西琳幻境的方法，便是直接攻击她本人，或者想办法冲击幻境。但无论选择哪一种，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若是为了保护琪亚娜的意识安全苏醒，那这样的招数应该是再合适不过。 在舰长出招的那一瞬，琪亚娜心中所感受到的流水与清风，都如同停止了一般。 “该，结束了！” 顷刻之间，舰长踏前一步，猛的将右手中的剑刃向前刺出，方形的环状物也瞬间从剑柄处扩大开来。大量的崩坏能如同「神之键」的一部分向前不断延长，最终化为能够突破一切的紫色长剑，刺向远处的黑影。 散发着光芒的剑身与飞来的棱柱碰撞在一起，整个房间都猛烈的震动起来，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光刃一步步瓦解着西琳的攻击，剑尖也轻而易举的不断将棱柱击成碎块。 “什！？不，不可能！！”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幻境，自己应该是如同造物主一般的存在，但此刻，即便西琳用尽全力，也已无法阻挡这近乎无解的一击。 她的攻势，在几秒后便被完全瓦解，散发着光芒的剑身在延长了数米后也轻而易举的将她刺穿。 第五十章 花瓣 “呵呵呵…”看着已经将自己刺穿的崩坏能剑刃，西琳却只是站在那里笑着，就像是一点伤害都没受到。 “哈哈哈，哈哈！人类，你疯了吗？这里是我的幻境，这只是个分身，就算你用那个‘玩具’打败了我，你也没办法离开幻境吧？” “哦？”听完这一番话，远处的少年不以为然的抬起了头：“谁说我是要打败你了？” “什么？”那人影突然愣住了，但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难道说！？” 她扭过头看向身后，原来那剑刃在刺穿了她之后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延长，径直刺入了她身后的墙壁。 “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看着已经随墙壁的裂缝开始分崩离析的空间，她气急败坏的喊到。 “不。”舰长抬起头，“老实说，我也没有把握，所以这种情况下，当然只能都试一遍了吧？” 在这个幻境里集中所有精力发动「绝剑式」的同时，舰长也不停尝试着理解这个幻境的“规则”。幸运的是，有些东西西琳并不懂，她所创造的这个幻境，和现实世界的“规则”有些细微的区别，这些区别又足以让舰长找到幻境的破绽。 说完，舰长又一次猛的挥动剑刃，刺进墙壁的那一部分剑身也透过墙壁，轻松的将整个幻境切割了一圈。随着凭空出现的割痕，这个西琳所建造的幻境也开始像摔落在地的玻璃般碎裂、崩塌… “舰长！！！” 看到周围的空间崩溃，琪亚娜想去抓住舰长，但她的手却像是触到了一块无形的屏障，任凭她怎样，都无法触碰到舰长的身体。她看到舰长的身体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开始产生裂缝，并且逐渐碎裂… “舰长！！！！” “我没事，琪亚娜，放心吧。”舰长回过头，微笑着说道。 “舰长…”看到舰长脸上的笑容，琪亚娜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怀疑已久的想法：“你…你是真正的舰长，对不对？” “嗯。” “果然…是这样啊，舰长你是，专门到我的梦境里来救我的吗？” “不。”舰长摇摇头，“琪亚娜，拯救了你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 “西琳的目的，明显就是想让你的内心崩溃吧，虽然有些事我还不好确定，但是如果你刚刚没有成功拾起勇气，那么，任凭我再挣扎，恐怕也没办法帮助你了。” “是…吗？” “是的。”舰长的语气，平静而又坚定。 “嘿嘿，那看来本小姐还蛮厉害的嘛。”她恬恬的笑着，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眶。 在几乎已经完全破碎的幻境之中，少女轻轻地开口问道，“舰长，出去之后，能多给我讲讲你的事吗？” “只要你别听到睡着。” “才不会呢，嘻嘻！” 在舰长看到琪亚娜脸上笑容的那一刻，幻境也彻底破碎了，在同样的虚无之中，他的意识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悲伤… …… 在虚无的最后，舰长睁开了眼，眼前是朴素但是格调温馨的原木天花板，令他熟悉的墨香与木香也仿佛是在不断提醒着他，他回来了。 “唔…” “你醒了？你还好吧？”故人关切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舰长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少女的面庞。 “符华…我没事。”舰长微笑着摇了摇头，“琪亚娜呢？” “她10分钟前就醒了，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这会应该还在客厅闹腾着让芽衣快点开饭吧。” “是嘛…”听到这，舰长总算长舒了口气，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要站起，却又从空气中闻到了一丝特别的气味。 淡雅而芬芳的香味，很熟悉，但也很微弱，舰长低下头，视线落在符华的床铺上。 “这是…” 他轻轻挪开枕头，发现枕下躺着一片花瓣，而且看起来还很新鲜。 “玫瑰…吗？” “嗯？你在看什么？” “不，只是发现一片花瓣而已。” “哦。”符华看着那片花瓣，有意无意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又说道：“还好你没事，明明琪亚娜醒了，你却还在沉睡，真怕你遇到了什么意外。” “抱歉，让你担心了吧。不过，我想这样一来，琪亚娜身上的异常症状都会消失了。” “辛苦你了。” “你也是，这次多亏了你，符华。” 符华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舰长握着那片花瓣，又皱着眉自言自语起来，“可是，琪亚娜和‘她’，到底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呢？” “你在想琪亚娜的事？” “嗯，而且，现在我也终于知道那个声音的正体了，听我说，符…” 咚！咚！ 未等舰长说完，符华的房门便被敲响了，德丽莎的声音随之从房门外传来：“符华，你醒着吗？准备吃晚饭啦。” “啊，啊…好的，学园长，我马上来。” “嗯，对了，听芽衣说舰长跟你在一起？他还在吗？” “呃…”符华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少年一眼，只见他剧烈的摇着头，符华便立刻先回答道：“学园长，舰长在你们回来前就走了。” “哦…好吧，那我一会给那家伙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吃饭，符华你也快点哦~” “好的。” 待二人说罢，舰长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德丽莎回来多久了，但肯定是有段时间了。他看了看手机，已是晚上了，要是她看到自己这会还在符华房间里，总感觉会被原地审讯一顿… 待德丽莎离开，符华才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摇头呢？” “呃…大家回来的应该都挺早的吧，要是知道我在你房间呆到现在，德丽莎肯定会跟姬子一起盘问我的。” “也是…” “你先去吃饭吧，我走这边。” 少年笑着，指了指床边开着的窗户。 “那个...”符华看着已经准备越过窗台的舰长，似是犹豫着想说什么，但她却又马上将视线移开了：“咳咳，小心点。” “嗯，那一会见。” 舰长做了个ok的手势，随后从窗口轻松的一跃而下。眼看舰长从窗口跃下之后，立于门前的符华才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肯定发现了吧...” 伴随着咔擦的声音，符华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第五十一章 投食 从窗口跳下的舰长轻松落到宿舍旁的草地边，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张开手，仔细看了看手中那片嫣红的花瓣，琢磨了几秒，又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学园长应该马上就要催我了吧…” 话音刚落，手机屏便自己亮了起来，上面正映着德丽莎可爱的大头照和她的名字。 “喂喂，舰长？” “德丽莎？” “你现在在哪啊？马上开饭了，大家可都等你呢。” “我，我在路上了，马上就来。” “快点快点，不然你那份我就让琪亚娜帮你吃了。” 德丽莎有些急切的催了几句，不过语气却还是蛮轻快。虽说女武神宿舍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过想必这会大家还在有说有笑的聊天吧，毕竟实战考试结束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普通的笔试了，除了琪亚娜之外的其他人现在应该心里都挺放松的。 “对了，德丽莎，能让芽衣再添一副碗筷吗？” “嗯？哦，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是给她准备的是吧？这么说你俩在一块？” 感觉德丽莎说话的兴致突然就降了一截。 “不，我现在才打算叫她过来，要是你感觉不好那就…” “想啥呢，我可没那么小气，那等你了。” “嗯，谢谢。” 待德丽莎挂断电话，舰长也轻轻松开手，任由手中的花瓣随风飘落到花丛之中。 “那么…” 舰长迅速的敲击着手机屏幕，给某人发送了一条信息，不一会，某位优雅的女仆小姐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呵呵，晚上好，舰长大人。” “你其实就在这附近吧…” “嗯哼，您猜咯~”丽塔轻轻眯着眼，脸上满是神秘而又甜美的笑容：“舰长大人，您找丽塔是有什么吩咐吗？” 舰长看着面前的少女摇了摇头，“只是想让你也来一起吃晚饭而已。” “哎？” “芽衣的厨艺可是跟你不相上下呢，你不想尝尝吗？” “哦？”听到这话，丽塔眯着的眼突然有了兴趣，“既然是舰长大人这样说，那看来芽衣小姐的厨艺确实了得，丽塔确实十分想品尝一下呢。只是…” “只是？” “丽塔毕竟是外人，跟琪亚娜小姐她们都不是很熟，冒然加入进去会有些不合适吧…” “呵呵。”舰长轻笑着走到丽塔身后，两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放心吧，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看样子是推脱不了了，被舰长半推着往女武神宿舍门口走去的丽塔脸颊微红，也只好点点头同意。 不过，正如舰长说的那样，包括琪亚娜在内的大家都挺欢迎丽塔的到来。琪亚娜的心情看上去十分的好，主动拉着丽塔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不过丽塔还是示意琪亚娜稍等一下，并重新向围坐在客厅的大家行礼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这几日各位学业或公务繁忙，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各位交流，实在抱歉，那么请容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待丽塔说完，德丽莎带头鼓起了掌，表示对丽塔的欢迎，其他人也紧跟着鼓起了掌，气氛十分融洽。待丽塔入座，芽衣跟符华也端着刚做好的蔬菜汤回到了客厅，舰长则被德丽莎拉到了她和姬子中间，众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起了晚饭。 “啊姆啊姆~说起来，我下午睡觉的时候好像又梦到舰长了哎。” “嗯？”舰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说实话，看到琪亚娜脸色不错、喜笑颜开的，他虽然很放心，但又感觉不像是知道了那么多事情的琪亚娜会露出的表情。 可现在听她这样说，舰长似乎又明白过来事情的发展好像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害…具体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在跟舰长一起远足来着…” “跟我远足…吗？” “对啊，好像中途舰长还跟什么人吵架来着…哦！” 琪亚娜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符华看着从沙发上跳起的琪亚娜，只是微笑着又往碗里夹了一点菜。 “对了对了，然后舰长变出一个led灯管，可亮了！耍了两下就把那人吓跑了。” “噗！”坐在她对面的德丽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还真没见过舰长跟谁吵架的场景，拿着led灯管恐吓别人更不用说了。 不过她脑补了一下那场面，还不赖，颇有几番趣味。 “学园长，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哦，舰长，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鬼信哦，德丽莎你明明笑的比谁都开心。”姬子趁机又坏笑着拱了把火。 “呃咳咳，哎呀~不要在意啦，来来，舰长，本学园长奖励你一块红烧肉，嘿嘿。”德丽莎说着就夹起一块肉，直接往舰长嘴里送，“来，啊~张嘴。” “啊，出现了，投食。”坐在对面的布洛妮娅冷不丁吐槽了一句。 “德丽莎，还是…” “呜…舰长…” “……”看着德丽莎楚楚可怜的样子，舰长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嘿，有机会！”趁舰长放松警惕，德丽莎一下子把那块肉喂到了舰长嘴里，“好，这样就过了！可不许再提咯！” “呃…” 至少芽衣做的红烧肉，味道还是极好的，舰长看着耳根微红的德丽莎，只好如此想着。 第五十二章 八卦 不过没等舰长咽下口中香嫩的菜肴，另一块肉已经被送到了他眼前，“舰长~你都吃德丽莎的了，也该尝一下我的吧？” 姬子坏笑着，看得出来就是想趁机捉弄下身旁的少年，估计是因为在控制室那会舰长做了德丽莎“帮凶”的缘故吧… “嗯…其实，布洛妮娅也想试试投食玩法，舰长能再来一次吗？” “？” 布洛妮娅说着也站起身，夹起一片肉就往舰长嘴边送去。 见布洛妮娅出手，琪亚娜也抄起筷子就从桌上夹起了菜：“哦吼！我也来我也来，舰长！” “？” “呵呵，那丽塔是不是也应该？” “不，你坐好。”同时被三双筷子围住的舰长“啪”的打断了丽塔的话，不过丽塔也只是笑笑，她可是真的只是想捉弄下舰长，毕竟自己只是客人，还是应当收敛一些。 “唉…真是的，好了好了，大家别捉弄舰长大人了。” 关键时刻，还是芽衣帮舰长解了围，她叹口气，有些无奈的劝大家停停，这让舰长很是感动，然而… “谢谢你，芽…” “最起码也应该一个个按顺序来吧，大家这样舰长还怎么吃啊…” “？？？” 「重点在那里吗！我看错你了，芽衣！」 舰长叹了口气，在心里如此默念道，不过这一幕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平时颇为文静的符华都忍不住轻笑着。 虽说除了德丽莎以外的三人都没有喂成，不过菜最后却还是留在了舰长碗里…… 看着此情此景，丽塔莞尔一笑：“嗯~味道如何呢，舰长大人？”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如何？芽衣的料理。” “非常美味。” 即便是对自己的料理手艺非常有自信的丽塔，也毫不犹豫的就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从芽衣小姐的料理中，能品尝出芽衣小姐作为料理人满满的心意，是非常温柔的感觉呢…想必就算过了很久，丽塔也是无法忘记这份美味和包含在这其中的心意的吧。” 听到客人能作出如此的评价，芽衣的嘴角也轻轻弯了起来，“谢谢你，丽塔小姐，能听到这样的评价，我真的很开心。” “丽塔才是，谢谢芽衣小姐和各位的慷慨接纳，就和舰长大人所说的一样，在座的各位都是非常优秀且善良的人呢。” 虽说话语很真诚，但眼下这种气氛，这样说会不会太正经了一点呢…琪亚娜转着她那双蓝蓝的大眼睛扫了大家一圈，视线扫过舰长时，灵机一动，突然就抛出了个她还蛮好奇的问题：“说起来呀…舰长舰长~我看你跟丽塔…丽塔小姐好像很熟哎，你俩是什么关系啊？” “嗯？” “哦？” “吼？” 一石激起千层浪，琪亚娜这一问，专属于女生间的八卦之魂突然就燃起来了。 其实可不光是琪亚娜好奇，餐桌上的大家都或多或少在意着这二人间的关系以及她们暂时还不怎么了解的，舰长的过去… “有趣，正好大家都在，这你不得给我们展开讲讲？”德丽莎趁热打铁，继续对着身旁的少年追问到。 另一旁的姬子也像是来了兴趣，挪了挪就挤到了舰长身旁。但舰长却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微笑着，慢慢应着大家。 “丽塔小姐跟舰长大人，看起来确实关系很融洽的样子…今天考试的时候也一直在训练场一起转呢。”芽衣认真的说道。 “确实，布洛妮娅也看到了。”一旁的布洛妮娅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舰长大人这几日的随行女仆？”丽塔轻笑着，眼神瞥向了对面的少年，这种爆炸性的话语一出来，怎么着都是想火上浇油了吧。 “啊？你，想不到，想不到你好这口？”德丽莎似乎有被这话稍微冲击到，她看着舰长的眼神也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起来：“主仆游戏，现在的年轻人…潮流是这种的吗…” “…说的好像是我让你做的一样。”舰长满不在意的吐槽了一句，女仆小姐却依然维持着甜美的笑容。 “居然不否认吗…”一时间连姬子都感觉有点无奈，让本部的现役s级女武神给自己做女仆什么的，好像确实是有点离谱。 好在丽塔今日心情很是不错，便也不再多捉弄舰长了，就又微笑着解释道：“呵呵，只是玩笑而已，其实，丽塔也很好奇，舰长大人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哦吼？暧昧吗？还是说舰长其实不学好，到处都吊着女孩子？想想也确实…舰长脸又可爱，脑子又好使，工作的话自然不必多说，这种条件，想攻略一个女孩…唔！？” 未等姬子说完，她嘴里已经被舰长塞了一个小蛋挞，不过味道还不错。 “感觉再让姬子少校说下去，我的名声就要被无情毁灭了吧…”身旁的少年无奈的看了看她，又转过头看向大家：“昨天给大家讲过的，闲暇之余我会给总部的女武神和实习职员上上课，当然也包括丽塔，所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关系吧？” “？” “？” “？” “？” “？” …… 这样的答案，看来并不能浇灭大家的八卦之魂…不过舰长看着对面的女仆小姐，却从她满脸温柔的笑意中捕捉到了一丝失落。 第五十三章 讲堂 “给地中海总部的现役s级女武神上课，那可着实讲究。”一直不怎么开口的符华直击要点，加上符华这七分正经三分调侃的语气，愣是把大家引的又齐声笑了出来。 “提问！舰长，你上的是什么课？”琪亚娜“唰”的举起了手。 “真希望某些人上课也能这么积极…”姬子幽幽的埋怨道，不过她也很好奇。 “通常生活课方面的会多一些，因为刚来到总部的职员总是会遇到很多问题，环境、工作、人事甚至个人心理问题，不过这感觉更像是网上解释问题的集中帖子一样。” “你是保姆…吗…”德丽莎尴尬的说道。 “我在总部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特定的工作，应该说就是个闲散人员，一开始只是偶尔帮帮忙，但后来…” “被舰长兜底兜习惯了，结果越传越广，人气也越来越高，最后不得已开了个课堂…吗？”布洛妮娅随意的推测道。 “没那么夸张啦…” “那，除此之外呢？” “说是上课，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内容，但是考虑到疑问五花八门，为了方便一些，就在女武神训练场里开了个课堂。” 说到这，舰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丽塔便适时的帮舰长说了下去：“本来舰长大人只是想临时借用一下训练场集中回答一些疑问，结果从第二次开始人就越来越多，连早就轻车熟路的老职员和女武神都慕名而来，后来就慢慢发展成固定的课堂了呢…” “…感觉，该怎么说呢…教官？老师？管理员？”姬子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用哪个词来形容比较合适。 “但是，其实借用训练场的契机是因为舰长大人指导某位女武神一些技巧时被碰巧看到了…” “技巧？什么技巧，就算是在训练场，也总不可能是打架的技巧吧，你说对吧，舰长。” 琪亚娜说着便天真的笑了起来。 “是的，就是战斗技巧呢。” “？” 听见丽塔这话，琪亚娜脸上的笑容突然就一点都不剩了… “不是…非战斗人员吗…咦，好像我在梦里也这么说过？” 琪亚娜顿时满头问号，可其他人却似乎都不怎么感到诧异。倒不如说，在她们眼里舰长不会个两手才不正常，毕竟上次「月光王座」事件时舰长在应对上大家就有目共睹。特别是芽衣，自那以后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舰长关于「北辰一刀流」的事。 “本来舰长大人在总部的某些职员之间就拥有着奇妙的人气，碰巧舰长大人指导的那位又是非常有名望的女武神，而且还被拍到了照片和视频，结果舰长大人无所不会的流言一下子就在总部彻底传开了呢…” “……” 听到丽塔这番话，众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总部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女性，所以冲着舰长本人去的也不少呢…” “出现了，万人迷剧情，不得了哦…”布洛妮娅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 “毕竟舰长大人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人，难道各位不这么认为吗？” 众人听完点点头，确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算在校园内，这种情况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呢… 光是学生们自己建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校友群聊，无论平时多安静，只要一提到舰长那基本都是一呼百应，消息99+也是分分钟的事，当然这事只有舰长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从丽塔的视角来看，舰长大人确实像我们的老师一样，事实上，部分被指导过的女武神也习惯称呼舰长大人为‘修课老师’。” “修课 老师 哦~”姬子一边调侃着一边将手很自然的就搭到了身旁舰长的肩上：“这么说，我们还是同事呢？” “不，少校，我们现在也是同事。”舰长即答道。 姬子听罢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呃…好像也是。” “呼~”或许是听到丽塔讲这些，勾起了他的回忆，舰长忍不住舒了口气。他微笑着，但那眼神传达出的感情却又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怀念。 “咳咳，好啦，那茶会就先开到这，大家再不吃饭菜可就凉了。”或许是品出了舰长眼中的那种稍许复杂的情感，德丽莎适时的先帮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于是，大家又开始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晚饭，灯光透过女武神宿舍的窗户照射到宿舍外的地面上，少女们的欢笑声也一直持续到了很晚。 但是，一些真正重要的事…例如自己和舰长间的往事、舰长当初为何选择留在了地中海总部以及在训练场的小课堂开设之前的种种…这些都被丽塔刻意的从话题中忽略掉了。 或许她的想法就和别人问起她的过去时她常说的一句话一样：“我的过去？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呢…” 不过，真的是因为不值一提，还是说她其实对某些事看的很重，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缘由…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十四章 拉弦 饭后，姬子便先回房间洗澡去了，符华多坐了一会后也回了自己房间复习第二天的考试，丽塔则主动提出帮芽衣一起洗碗，本不想让本部的客人做杂事的芽衣见丽塔十分坚决，她便也只好同意了。 一时，大厅只剩下了坐在地毯上玩游戏的琪亚娜跟布洛妮娅以及还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的舰长和德丽莎。 德丽莎本想和舰长多聊聊，回过头却发现舰长给她使了个眼色。 “？” 虽不清楚状况，但德丽莎还是一转轻松的心态，立刻配合起舰长：“说起来，刚刚听丽塔说，你曾给很有名望的女武神做指导，具体是做了些什么呢？” “啊…那个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舰长一边应着声，一边掏出手机在空白的界面上打出了几个字：隔墙有耳。 “吼？”将舰长的手机屏幕尽收眼底的德丽莎继续以平时的语气延续着话题：“虽然爷爷以前跟我说过你是个普通人，但他也立刻补充到说普通只是单指你的体质而已。所以，既然那位女武神遇到了要请教你为她指导的程度，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吧？” “…就性质而言，确实有些特别。” “对吧？毕竟一般来说，女武神才是战斗方面的专家，既然要请教舰长你，那恐怕是遇到什么难以靠自己突破的瓶颈咯？” 回应着德丽莎的同时，舰长也迅速的在屏幕上继续打着字 ：明晚找理由让琪亚娜和你去校长办公室，暂时留住她…… “嗯…她当时跟我说，无论她如何练习，都感觉手臂力量不够用，不能将某种特殊弓型武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所以请教我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哦？有趣，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让她索性在需要最大化功率使用那种武器的时候放弃平常的使用方式。” “使用方式？”德丽莎有些好奇起来。 “真少见，弓类的话，威力一般都是由使用者拉弦的最大幅度决定的吧，可这种关于臂力上的问题，只是改变一下使用方式就能解决？” “她的力量其实是够用的，但她还想进一步提升自己，所以我就让她…” “什么！！！？”德丽莎惊讶的声音甚至吸引了一旁布洛妮娅跟琪亚娜的注意力，“你教她用脚拉弓？？” “什么什么，大姨妈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见二人凑了过来，舰长也顺势关掉了手机，“用腿部作为架设点的话，从人体学上来说，全力拉弦的幅度与攻击威力都可以超越平时的极限。” “这种事能做到吗…” “当然也免不了勤加练习。” “真是的，有点刷新我对远程武器的认知了。” 德丽莎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就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女武神这方面，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发现呢。 “对了，那位女武神的名字是？” “嗯…她叫幽…” 舰长刚想开口，丽塔就跟芽衣有说有笑的出来了，话题一时又转移到丽塔身上，舰长也便没再说下去。 几个女孩子之间聊的很是投机，但时间过得很快，毕竟第二天还有理论考试，待时间差不多后，舰长跟丽塔也便早点回去了。 翌日，女武神考试的第二部分：理论考试开始了，相比起实战考试，理论考试不过是普通的笔试，所以无论对学园的学生或是教师来说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舰长今天的事务却突然多了起来，之前为休伯利安的大家申请的五连休快要结束，船员们也逐渐返回了工作岗位，一时间各种报告和工作清单自然就多了起来。见舰长事务繁忙，丽塔也便放下了视察一事，默默帮舰长处理起了工作，结果两人基本一整天都耗在了休伯利安和极东支部相关的工作上。 待工作真的告一段落，也已临近傍晚，考完试的学生们在学园各处放松游玩着，有些在得到舰长批准后还跑到停机舰坪和战舰甲板上吹风拍照，玩的很是开心。还在自己座位上值班的米莉透过舰桥的风挡看着甲板上玩耍的学生们，不由得叹了口气：“真好啊，我也想去玩，唉…明明今晚商业街还有活动的说，米亚她们都去了，年轻真好啊~” “你不也才20岁，这就嫌自己老了？” 身后传来舰长的声音，米莉转过头看了看，舰长还在处理舰桥上的琐事。明明在办公室都待了差不多一天了，还跑到舰桥核对定期维修相关的事项，该说真不愧是他吗？ 米莉看着舰长，又瞄了一眼他身后静静等待吩咐的女仆小姐，便随口牢骚了起来：“我才不老呢！我毕业才几年哎…现在也还是正儿八经的美少女！如假包换！” 舰长只是嗯了一声，没给什么反应，不过她身后的女仆小姐却适时的轻笑了一声。 “那舰长你呢，真要说年轻，我看舰长才像个小孩子呢，明显是我看着成熟一点吧？哦吼吼？” “？我记得你上次冰激凌掉地上你直接哭了出来？” “呃！” 少女的脸瞬间通红起来，她转过头，金色的发梢略微遮住了她的脸，“我，我才没…” “再说要不是你擅离职守，也不至于一天休假都没有。” “我！呜…” 米莉结结巴巴的，被舰长两句话制服后她便不再出声了。 第五十五章 及格 “我看到报告说地中海那边要配发新的装备给极东支部，有消息吗？”舰长抬头问道。 “啊，有的。”米莉说着敲击键盘将一份相关的简讯发送到舰长的屏幕上。 “虽然还没有详细的配发列表，但可以确定是一些新型试做产品，数量不多，主要是希望得到各部女武神的使用反馈。除此之外，为了表扬第五小队应对沧海市危机的活跃表现，可能会对第五小队的装备做一定的拓展和更新。” “嗯，我知道了。”舰长点点头，不一会，其余的待解决事项也都被舰长处理完毕。他站起身，在几欲落山的夕阳下，几个学生还在甲板上开心的玩耍着，已经处理完自己和两个妹妹工作的米莉正看着窗外，安静的发着呆。 “好了，这样就结束了。” “哎？”少女惊讶的回过头：“这么快？已经结束了？” “嗯，差不多也到饭点了，米莉，你要一起吗？” “我…我还想再坐一会。” “那我和丽塔就先走了。” “好的，辛苦了，舰长大人。” 待二人说完，丽塔按下了电梯门开关，和舰长一起进了电梯，正要关上时，舰长却微笑着，示意她等一等。 “米莉少尉，工作确定都处理完了吗？” “啊！？是，是，处理完了！” 本要目送舰长离开的米莉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慌乱的回答着。 “那么，特准你休假半天，明天下午上班之前可以自由活动。” “哎？”少女愣了愣，“也就是…说？” “去找米亚米沙玩吧，虽然时间不长，不过晚上逛完明天还可以睡个懒觉，也不赖吧？” “呜…舰长！！！”米莉一边哭着一边灵活的从座位上蹦跶到舰桥的人行板上，飞奔过去抱住了电梯内表情有些无奈的少年。 “谢谢舰长大人！！呜呜呜，谢谢舰长！” “…能不能，先松开手。” 好不容易打发跑米莉之后，舰长跟丽塔两人也去甲板上吹了吹风，待太阳完全落山，舰长才又带着丽塔回了自己的房间。 “抱歉，丽塔，让你也跟着忙了一整天。” “呵呵，为舰长大人出力，是丽塔应该做的，请不必客气。” “……” “而且，舰长大人您处理的工作，有很多都是德丽莎学园长的，我明白您的心意，但是也请不要太勉强自己。” “她这两天忙着管孩子们考试，肯定也忙不过来了。” “毕竟德丽莎大人是总考官呢。” “是啊，那，丽塔你想吃点什么？今天我来做菜吧。” “请全权交给丽塔。” “你都跟着我忙了一…” “没关系的，这是身为女仆的工作，请放心交给丽塔来做。” “…感觉丽塔也变得有点固执了呢，在这种方面上。” “呵呵。”丽塔眯起酒红色的双眼，露出甜美的笑容：“丽塔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哦。” “好吧好吧，那就拜托你了，丽塔。” “请舰长大人放心。”说完，丽塔便起身去了舰上的厨房。 丽塔离开后，舰长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他打开手机，正好看到琪亚娜在“第五小队”的聊天组里发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位置显然是学园长办公室，德丽莎正绷着脸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什么。 符华：怎么了？琪亚娜？ 琪亚娜：唉… 布洛妮娅：笨蛋琪亚娜，不会又考砸了吧。 琪亚娜：…我，我也不知道。本来想回去玩的，结果刚刚就被大姨妈逮住拉到办公室来了。。 布洛妮娅：那就是考砸了。 符华：…… 琪亚娜：班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全都认真答完了！ 舰长看着她们聊天，却并没有加入进去的意思，这其中缘由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德丽莎会以这样的方式行动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现在只是开始，剩下的就要看某个人会不会上钩了。 过了一会，丽塔回来了，舰长难得见她做了些比起平时算是朴素的菜品，或许是因为舰上食材没补充的原因吧。不过，毕竟丽塔平时是被称为“万能女仆”的人，料理自然不在话下，虽是些简单的菜，味道却还是预料之内的绝佳，而得到舰长夸赞的丽塔，亦是十分开心。 待到舰长跟丽塔晚餐享用到一半，聊天组内才又开始活跃起来。 琪亚娜：吓死我了。 布洛妮娅：？ 琪亚娜：嘻嘻~布洛妮娅，猜猜看本小姐多少分。 布洛妮娅：59 琪亚娜：？你就是希望我不及格吧，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59已经是对笨蛋琪亚娜的最大期望值了。 姬子：所以，几分？@琪亚娜。 琪亚娜：嘻嘻，65分哦！ 符华：恭喜你，琪亚娜。 布洛妮娅：居然超出了期望值，黑幕，一定有黑幕。 琪亚娜：才没有！！！ 姬子：琪亚娜居然笔试及格了，真是老天开眼。 琪亚娜：哎呀~都是班长的功劳啦。@符华 符华：可是，既然及格了，学园长又为什么叫你去办公室呢？ 琪亚娜：那是因为…上次测验的时候，我，我不是睡着了嘛，然后这次大姨妈就说要当着我的面批改我的卷子… 布洛妮娅：…… 姬子：…… 符华：时间是不是久了一些？芽衣都已经在做晚饭了，莫非学园长还在忙吗？ 琪亚娜：呃…那是，这不是，及格了嘛，我跟大姨妈聊聊天，增进下感情，顺便…整理下试卷。 符华：试卷？ 琪亚娜：啊，啊…哈哈。 吃完晚饭之后，舰长喝了一口桌上的花茶，顺带看了一眼手机，看到琪亚娜这支支吾吾打不出几个字的样子舰长就知道她肯定是惹事了，但他也只是笑笑，估计大家也都感觉到了吧。 第五十六章 监听 “舰长大人，您看起来心情不错？” 对面的女仆小姐见舰长用餐完毕才轻声问道，说实话，她很喜欢静静地看着舰长用餐的样子，特别是舰长享用她本人做的菜的时候。 “那大概是因为丽塔做的晚饭很好吃的缘故吧。” “呵呵，舰长大人能够喜欢就好。” “嗯，说起来…”舰长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丽塔，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 “是的，舰长大人。”丽塔点点头。 “本次对极东支部的视察活动已经全部完成，丽塔明天早晨就该动身返回总部了。” 说到这，丽塔细腻的脸上显出一丝忧愁：“感觉，还是不够呢。” “什么？” “有舰长大人陪伴在身边的时间。” “……” 感觉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刚刚还有些忧愁的丽塔忽地对舰长媚然一笑，早已经猜到她要这么说的舰长同样也对她回以笑容。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明天就要返程，就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也会去送你的。” “遵命，舰长大人。” 说着，丽塔站起身利落的收拾掉了桌子上的餐盘，和往常一样，走到门口时她又转过身微微鞠躬，随后才离开。 “呼…好了，我也该…” 话没说完，舰长桌上的手机便嗡嗡的响了起来，舰长拿起一看，是德丽莎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德丽莎？” “嗯…” “嗯？” 德丽莎并没有立刻回复，像是在犹豫些什么，不过，那犹豫随即便从少女的话语中消失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是不是琪亚娜又给你捣乱了？” “咦，你怎么知道？” “我看她在聊天群里支支吾吾的就感觉是这样了。” “这傻侄女，可真不给我省心，明明这次及格了我一开始还挺高兴的，然后她比我还高兴，说要给我帮忙，结果先是把布洛妮娅的卷子批错，后面又拿个风扇过来给我吹风，把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报告吹的满房间都是！” “噗…可真有琪亚娜的作风。不过琪亚娜这么爱折腾，怎么没听见她声音？你和琪亚娜不是在一块吗？” “我看这傻侄女脸色有些不好，刚刚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只是脑袋有点嗡嗡的。” “是头晕吗？” “嗯，估计是这两天考试没休息好吧，所以我就让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等我工作结束再去叫她。” 虽说语气很平淡，不过想必德丽莎还是很在意侄女的健康吧，所以才会打电话过来，跟自己说说这些。 “没事的，德丽莎，琪亚娜今天考完试不是蹦跶了好久么，结果你又把她拉去办公室，我看她就是折腾累的。” “呵呵，倒也是，这傻侄女，成绩终于也算有点长进了，看来姬子的补习成果还不错。” “呃…” 虽然她根本就是全扔给符华了…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好了，舰长，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不说了。” “都这会了，别累着自己，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嘿嘿，放心放心，那我先挂啦，谢谢你，舰长。” “嗯，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舰长看着桌子上的热气任存的花茶沉思了几秒，如果是和昨天一样的状况，那琪亚娜的情况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当然，只是如果而已。 舰长知道，他跟德丽莎的对话，此刻正被附近的某位熟人监听的一清二楚。而正因如此，所以他才需要德丽莎的帮助，来引出这所谓的“如果”。 “琪亚娜…明天再去看看她吧。” 舰长故意用有些忧虑的语气说道，而就在休伯利安往下一层的房间内，通过特化型狩猎装甲：「猎袭装·影铁」的电子控制功能，舰长跟德丽莎之间的谈话，都被丽塔清楚的听在耳里。 k423是主教交给她监视的重要对象，无论监视对象身上发生什么异常，不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进行观测和报告。 但是，丽塔只在女武神宿舍安装了微型观测设备和信号发射器。教学楼一带，特别是校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安保一直都很全面，为了不打草惊蛇，丽塔便没有纳入自己的考虑当中，况且就算有所准备，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校长室附近的空房间这种地方吧。 “看来，收尾之前还得再跑一趟呢，呵呵～” 决心前去确认情况的丽塔在确定舰长已经休息之后，便毫无声息的离开了休伯利安，舰船通道内的监控自然也被「影铁」的特殊功能所控制，绝不会留下她经过的画面。 凭借自身卓越的实力，只是过了一两分钟，丽塔便已经从休伯利安的停机舰坪移动到了圣芙蕾雅的教学楼，她小心的从德丽莎的办公室前穿过，悄悄钻进了琪亚娜所在的休息室。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开了门廊灯，光线显得有些灰暗，但丽塔却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目标：正躺在沙发上安静休息的琪亚娜。 第五十七章 上钩 在确认琪亚娜的方位后，丽塔先是谨慎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后才挪步到琪亚娜身边。 她把脚步放的非常轻，如同极东以前所盛行的“忍者”一般静步无声。琪亚娜对此毫无察觉，依旧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可这反而让丽塔感到疑惑。 与其说是因为不舒服而在休息，倒不如说这就是睡得正香吧… 丽塔如此怀疑到，她利用手臂上覆盖着的「影铁」装甲的一部分，简单检查了一下琪亚娜的身体。微弱的光芒随着丽塔的指尖，从琪亚娜的头顶轻扫而下，结果很快便显示在其手臂的屏幕投影上。 “实验体对象各指标均无异常…怎么会这样？” 莫非异常症状已经消退？还是说真的只是劳累所致的普通头晕？又或者说… 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简单的考虑后，丽塔决定趁此机会采集一点上次因为某人的阻挠而未能得手的琪亚娜的血液样本。 “失礼了，琪亚娜小姐～” 丽塔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对着琪亚娜说到，她拿出一个小小的容器便俯身要往琪亚娜手上扎去。这种小型采集器会在接触皮肤后自动注射微量的麻醉剂，被使用者不会感到一丝疼痛，而丽塔所需的样本量也只需一点点就够。 但就在丽塔快要得手的一瞬，她突然心中一惊，察觉到背后气息的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转过身猛的将右手中的容器刺去，却不料被对方轻松接下，对方轻松的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力度不大，但那小小的采集器也就那样悬在了丽塔手里。 房间里的光线很是昏暗，但丽塔却能一眼辨别出来者是谁，可她来不及开口，只是眨眼之间，丽塔便发觉自己已经不在教学楼的房间之中。 “晚上好，丽塔。” 对方如此问候到。 丽塔迅速了扫了一眼周围，确定了自己所处的地点之后便镇定的开口道：“…呵呵，晚上好，舰长大人。” 圣芙蕾雅花园的月光铺洒在二人身上，丽塔这才得以看清对方的相貌，洁白的月辉下，少年的面庞倒映在丽塔的眼瞳之中。 “舰长大人，能否先松开丽塔的手呢？虽然您并没有弄疼到我。” “当然可以，不过…” 舰长说着拿走了丽塔手里的采集器，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要放开丽塔的意思。 “嗯…” 舰长仔细看了看被自己抓在手里的纤细手臂，上面覆盖着一层质感十分轻薄的金属装甲，漆黑装甲上的荧绿纹路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暗淡，但却并不影响舰长对它的认知。 “对生物体特化的侦查狩猎型装甲：「猎袭装·影铁」，我应该没记错吧？” “不愧是舰长大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呢～” “长光以前给我看过几张女武神装甲的设计稿还有一些半成品图，「影铁」也算是第三代装甲末期改进后的产物了，毕竟设计方向很特别，留下的印象就比较深刻了。” “长光大人对您真是知无不言呢。” “或许只是想找人分享一下而已。” “分享装甲设计稿这样的极密文件？” 二人口中所说的长光，正是天命着名的「圣1504研究所」的现任所长：长船长光。 在天命内部盛传的八卦当中就有一些关于长光的流言，传说看似少女的她已经活了上千年有余。她是极东古代的刀匠名家出身，在机缘与理想的带动下，曾踏上旅途周游各国，在各国各地都留下过自己所锻出的名造。虽说是刀匠，可她造出的武器里，刀剑枪炮可是无所不有，甚至有些还成为了当地极负盛名的藏品。 当然，以上均属于流言八卦，除了长光自己，没有人敢对此下定论。不过藏品和那些名刀名剑倒是真的，只是谁都不敢确定锻造它们的，和这位神秘的所长大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仅此而已。 而长光现在所任职的「圣1504研究所」，是天命重要的武装研发中心。 长光麾下的团队，不仅负责研发配给给女武神使用的各类武器装备，目前天命的武装中所服役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与还在试做改良阶段的“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其研发中心都在「圣1504研究所」，足以证明其在天命的重要性。 “让你穿着这种东西来极东支部，看来奥托对琪亚娜很是关注。” “呵呵，您早就察觉到了吧？从学生们考试的那天起就…” “……” 舰长并不急着盘问她，他松开了丽塔的手腕，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随后也示意丽塔坐下。 这个时间，花园里一般不会有人来，而且花园内也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很适合进行谈话，上次他跟符华，也是在这里调查起了「神之键」共鸣的原因。 二人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花园里的气氛很是幽静，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也使人感到心静神怡。可这依然避免不了丽塔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审问。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你的真实来意，心想可能只是巧合，但直到实战考试时，你对琪亚娜发起切磋请求，从那时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是这样…” “我想我也不用遮掩什么，在我和符华解决掉琪亚娜的问题之后，我一直在想琪亚娜身上的事究竟原因为何，为什么“第二律者”会出现在琪亚娜的梦里，为什么「神之键」会出现奇怪的共鸣现象…” “呼…”丽塔听着叹了口气：“所以您才放出鱼饵引丽塔上钩么…” “「影铁」可以轻易黑进附近的电子设备，还可以通过小型装置远程监控目标，不过我并不知道你带着「影铁」，只是我想，你手里应该是有功能相似的工具。” “……” “琪亚娜的房间，还有其他地方，恐怕都被你装了点小东西上去吧。” “…的确如此。” 丽塔没有否认，她确实在女武神宿舍里装了一些小型监测装置和发信器，以此随时观察琪亚娜的身体状况。 “所以您才让德丽莎大人故意将琪亚娜小姐带到自己办公室里，又让德丽莎大人放出琪亚娜小姐身体不适的消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确定琪亚娜小姐的状态，必须亲自前往确认，而您只需要等待猎物上钩就行，是这样吗，舰长大人？” “嗯，结果还算不错。” “真是非常简单有效的策略，呵呵，没想到猎人成为了猎物…这次的确是丽塔大意了。” “那么…” 解释完这些问题，舰长便将谈话转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也就是丽塔的来意以及其背后的原因。 然而，丽塔似乎并不打算全盘托出，即使她知道，她瞒不过眼前这个人。 第五十八章 收尾 “非常抱歉，舰长大人，丽塔也只是奉主教大人的命令行事，具体事项，丽塔也…”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不会逼你的，不过…” 说着，舰长举起了手，他手里正握着丽塔平时所用的手机。 “哎？什么时候？” 丽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舰长顺走了，而她对此却毫无察觉。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直接问问他吧。” 舰长毫不犹豫的切到了天命内部的通讯频道，不一会，一个金发男人的形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了丽塔，这个时间莫非有什么…哦？” 清朗的男性嗓音从手机中传来，但在看到屏幕对面的人之后，那人便停下了自己还未说完的话。 他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只是在看到对方后换了换语气，并且重新组织起了语言。 “失礼了，我的挚友，真是好久不见，在极东过的还好吗？我那任性的孙女没为难你吧？虽然对我来说有些突然，但是能这样见到你，我可是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呢。” 尽管奥托想转变的适当热情一些，但舰长却并不吃这一套，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还有，希望你换个称呼。” “嗯…好吧好吧～” 自己的热情遭到了冷遇，奥托显得有些失落，但友人如此要求，他也只能照做，他想了想，又重新开口道：“既然如此，就像我们最开始认识时那样，叫你神医，我的朋友，你意下如何？” “说吧。” “……” 少年无意跟奥托废话，只是如此问道。 “冷静一些，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不过…” “？” “呵呵，你想知道的事情，去问德丽莎就好了。” “什么？德丽莎？” “没错，我想，你还没来得及跟我孙女她们交换情报吧？” “……” 奥托所说的东西，舰长其实也有所发觉，在临时医务室里，从德丽莎的话中，他便注意到德丽莎也掌握着一些关于琪亚娜的情报，而且跟自己所知晓的那一部分并不相同。 “请相信我，等你跟她交换了各自所掌握的信息，凭你的智慧，肯定能轻易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的。” “你就只会说这些？” “哦～不不不，我的老友，不对，神医先生，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必要骗你。” 奥托一脸无奈而又真诚的看着舰长，但舰长却一点都不想给予他理会，他索性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花丛。 “那我换个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 “……” 奥托顿住了，但他依然微笑着，过了好一会，他才收起了到刚刚为止轻松打趣的语气，并有些严肃的开口道： “我的朋友，你是理解我的，而我也深深的理解着你，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有着相同的心愿，而我的目的，自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 “你想说什么？” “你与我，都有自己应当去做的事，我们都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在那漫长的旅途当中寻找答案…而现在，亦是如此，不是吗？” “……” 舰长没有给出回应，他只是觉得，他不需要回应什么，因为他非常清楚，他与奥托，从来就不是同一路人。 “16年前，“第二次崩坏”在西伯利亚爆发，成千上万的人在崩坏的肆虐中痛苦的死去，更有无数的人流离失所，深陷在绝望和恐惧当中。” “……” 突然，奥托沉默了，他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这两天，因为一些意外，我又回到了那座‘塔’里，里里外外的在那里走了一圈，那种感觉，真是和那时一样令我感到不适，整座建筑里，没有一处角落不散发着悲凉、愤怒、恐惧、痛苦、绝望…” “我很抱歉，我的老友，但我不会说‘她’是意外，我也不会为此停下脚步。” “哼…” “欸…”奥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显得非常遗憾。 “神医先生，我尊重你，更尊重你所选择的道路，你若有需要，我愿倾尽全力相助于你，但是…” 他停顿下来，这个平时淡然随和的男人，此刻，表情却变得再不能更加严肃。 “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对你说这种话，但是如果你想阻拦我，即使是要用你我的生命当做赌注，我也绝不会为此停下哪怕一步。” 对话戛然而止，许久，双方再没有开过口，只有天空中银白的月光与花园里不曾改变的静谧，一如既往。 …… 第二天早晨，在机翼螺旋扇与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登上回地中海总部专机的丽塔，在机舱门边深深地向前来送行的舰长和德丽莎等人鞠了一躬。 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暂时浑然不觉的德丽莎只是笑着，招着手送她离开，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 “修课老师…” 丽塔嘴里喃喃着，她看着不远处的少年，他似乎是微笑着，表情上没有一丝阴翳，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由于螺旋扇旋转刮起的风，他的头发来回晃动着，让丽塔直到机舱门关闭都没能看清他的眼睛。 在愈发强烈的轰鸣声中，专机最终驶离了休伯利安的停机甲板。 总部的“视察”暂时结束了，同时，对于女武神们来说至关重要的“女武神等级考试”也结束了… 考试结束后，迎来的自然就是一段长长的假期，这本是非常让人开心的事。然而对于已经成为正式女武神的琪亚娜等人来说，不久后，她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做，以及…未来还会面临的更加棘手的敌人和事件。 静静停泊在休伯利安号旁边的「月光王座」，便是无声的证明… 独自回到办公室的舰长，拿起了一份放在他桌上的…支部正在筹划中的任务计划书，上面印着的，便是少女们所要执行的下一个任务：前往位于新西兰的天命大洋洲支部，回收其部某位前女武神体内的…“渴望宝石”。 第五十九章 和姬子的约会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看上去就是能带来好心情的一天，对于年轻人们来说，今天无疑是个逛街约会的好日子。 事实上，已经在圣芙蕾雅校门口的湖边等候着某人的姬子也是这么想的。 “嗯，今天一定是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吧。” 看着波光粼粼的清澈湖面，姬子不禁如此感叹道。 女武神综合项目考核告一段落，地中海总部的视察工作也已经结束，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轨。 考试结束后，除了现役的女武神之外，大多数学生都因为长假的关系回家或者旅游去了。学校放了假，连着忙了几天之后作为老师的姬子也终于闲了下来，在回收「渴望宝石」的正式任务下发之前，她也可以好好轻松几天了，于是便有了今天的“约会”。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阵微风吹过湖面，姬子随着在风中摇摆的几片树叶看去，舰长正招着手向她这边走来。 “呵呵，老是让女孩子久等的男生，可是不会受欢迎的哦～” “前几天总部审批的一些装备刚刚送了过来，我就临时去确认了一下。” “哦？是那批试做的新品吗？” “嗯，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成品，是给琪亚娜她们拓展武装用的。” “那额定功率和参数方面…不对，停停停。” 姬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摇了摇头。 简直是职业病犯了，前任舰长与现任舰长竟然在好不容易的假期里聊这些…意识到这一点的姬子叹了口气，咳嗽了两声重新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那这次就原谅舰长吧。” “嗯，感激不尽。” “嗯哼，舰长，那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说着，姬子转了转身，高底的系带凉鞋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少许大胆的短夏装和黄色小外套，再配合下面的热裤，足以凸显出姬子的魔鬼身材。 “嗯，非常适合你，姬子少校。” “吼哦~那就好～” 得到舰长的赞许，姬子心里又高兴了不少。 说实话，姬子对今天的约会还是好好上了心的，这身衣服她只有不久前的夏日派对上才穿过一次。相比上次，这次她还特意带了一些装饰品，比如一边挂着的花彩太阳镜、脖子上的贝壳项链以及左腿上的花形腿环，都是她为了今天的约会精心挑选的。 与之相对的，舰长就穿的比较朴素了，白色的衬衫加上黑色的短筒外套，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二致，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又挺合适的。 “这身衣服，我记得只有上次去海边玩的时候才见你穿过。” “唉～毕竟天气这么热，穿太厚恐怕都没心情出去约会了吧。” “明明你看上去挺开心的。” “那就要分对象咯？走吧，舰长。” “嗯，走吧。” 穿过圣芙蕾雅前方的小树林，坐几站车，二人就来到了今天约会的第一站，沧海市a区的商业街。 这里是沧海市a区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是个周末逛街购物的好去处。 姬子看上去兴致很高，逛着逛着还买了一根装饰着白色花朵的手链，跟她今天的着装很是搭配。 等逛足了之后，姬子便带着舰长去了附近的一家新式餐厅。精致的食物和舒适优美的环境让这家餐厅在商业街人气颇高，很多时候需要预定才能约到座位，当然，这也是姬子事先就预约好的。 餐厅二楼的贵宾席正好能看到远处的海岸，还有海岸公园里那座非常显眼的摩天轮，或许是一时兴起，吃完了饭姬子便提议去那里逛逛，于是二人又有说有笑的去海岸公园坐了摩天轮。 “舰长，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嗯，从这里看着海景，确实别有一番趣味，有机会的话还想再来坐坐。” “你跟孩子们出去玩的时候没来过这吗？” “…还真没有，游乐场那种天旋地转的项目倒是被琪亚娜她们拉着玩了个遍。” “呃…听上去就有点辛苦呢。” “我和布洛妮娅倒是没什么，反而是琪亚娜，坐完云霄飞车就晕的恶心了好一阵，真是难得见她没怎么吃东西的情景。” “。。。” 姬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该说不愧是琪亚娜吗… 在海岸公园玩了一阵后，二人又去了附近的动物园和森林度假区，一直兜兜转转到二人从剧院看完剧目出来就已经是入夜了。夜晚的沧海市自然还是很热闹，不过玩了一天，姬子显然也有些累了，在回去之前，姬子便说，希望舰长陪她去最后一个地方。 这是一家狭窄的居酒屋，就像是刻意为了不让人发现般隐匿在巷弄深处。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里面飘散着的酒香却颇有些情调，姬子似乎很中意这里。 这里的老板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留着胡茬，面相看着很凶，不过脾气好像并不是很坏。 见姬子坐到吧台上，他什么都没说，便熟练的拿出一个稍大的玻璃杯，给她倒了一杯啤酒，又在里面放了两块冰给姬子递了过去。 看样子，姬子是这里的常客了。 给姬子倒了酒之后，酒屋老板又看了一眼姬子旁边的舰长，二话没说就给他推了杯橙汁过来。 “我这里的酒可没有给小孩子喝的，小鬼，果汁喝完就赶快回家去吧，省得你家里人担心。” “……” 老板是这么说的，舰长也早就习惯这种情景了，所以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一旁的姬子却忍不住哈哈笑着，向老板解释他是自己的同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老板这才收起了自己刚刚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 第六十章 居酒屋 或许是因为心情很好的缘故，姬子连着狂饮了几杯，老板也见怪不怪，索性将小冰桶跟两瓶酒放在盘子里，推到了姬子旁让她自己续。 “没想到你已经沦落到领着这种小年轻来居酒屋的地步了。” 那男人毫不客气的打趣到，姬子却也一点不在意，只是摇着手里的酒杯，坏笑着说道：“他可是我的接班人，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之一哦。” “那不是更可惜，已经到了被年轻人值班顶替的地步了。” “切…” “旁边的年轻人你也是，现在跑还来得及哦，这家伙喝醉了在我店闹事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关系的，我也已经习惯了。” “等她拆我店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说。” “她在学校拆宿舍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 “哈哈哈哈。” “哈哈。” 二人齐声笑着，舰长摇晃着手里的玻璃杯，其实说真的，他确实也已经习惯了，毕竟没有人会像姬子一样喝的大醉之后还跑到休伯利安的舰桥上猛吐好一阵…… 一旁的姬子轻哼一声，端起盘子就走，到头来，这俩家伙坐到一条船上迫害起自己来了。 见姬子挪了位置，舰长也轻笑着跟了上去，二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不得不说，这店里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了，舰长，你不会真的没到喝酒的年纪吧？” 见舰长杯子里的金色液体丝毫未少，姬子便如此问道，当然，只是开个玩笑，她其实很早就知道的，关于舰长的一些事。 舰长看着杯子里的酒，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每次喝酒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嗯，她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是个很有名的…嗯…歌唱家？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站在舞台上，但是那天，舞台上没有歌声，也没有音乐…取而代之的只有人群的恐慌与悲鸣，台下数万的观众四散逃离着，直至那火焰燃尽她世界里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火灾吧。” “这样啊。” 姬子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对普通人来说，那或许就是一场火灾吧…一场烧尽了整座城市、烧尽了那里所有希望与美好的火灾。 “她跟你一样，也很喜欢喝酒，每次我劝她少喝点的时候，她总会说：人类需要美酒与佳酿，它能暂时让人沉湎于往日的美梦，忘却眼前所有的忧愁…然后直到喝到大脑宕机为止她都不会停。” “嗯…这我同意，你那位朋友还挺有品味的，人类确实需要美酒佳酿，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咳咳，不过她喝醉了之后从不会跑到别人上班的地方呕吐就是了。” “嘶…” 黑历史被翻出来，姬子突然皱紧了眉头，这茬看来是过不去了，虽然跑到舰桥狂吐还吐到舰长身上那次她也很抱歉就是了。 二人一阵又一阵的聊着，转眼间，店里的客人也只剩他们这一桌。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姬子却不打算急着回去，因为，她和舰长都知道，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没有说。 “舰长，你知道「第二次崩坏」吗？” “当然。” 面对姬子唐突提起的话题，舰长显得很平静，他知道，姬子接下来要说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本来，将要和他谈起这些的应该是德丽莎才对，但是德丽莎这几天忙着准备前往大洋洲支部的手续和任务相关的东西脱不开身，便委托了姬子约他出来，那两张剧院演出的票也是德丽莎给的。 姬子看着杯子里晃动的冰块，并没有急着往下说，德丽莎说，舰长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他理应知道这些，但自己又何尝不懂呢？ 一年多以前，眼前这个少年第一次来到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她就想起了，当初自己还在“女武神冲锋队”的时候，在拉格纳队长房间里的合照上所看到的那个人，那时她就敢确信，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不过，她终于还是开口了，或许，这简短的沉默里，她只是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些事而已吧。 “「第二次崩坏」结束后，天命利用“第二律者”的基因，试图更深层次的研究对抗崩坏的手段，在经过了几年的实验后，他们终于得到了成果。那研究出来的最终结果，就是…现在你所认识的琪亚娜。” “……” 舰长没有说话，他心里还有疑问，但他保持着静默，即使是这样冲击性的事实，他也只是沉默着，等待着姬子接下来的话。 “舰长，你应该很惊讶吧？” “嗯，就我所知，琪亚娜应该是齐格飞先生与塞西莉亚女士的女儿才对。” “是啊，是啊…” 说着，姬子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在研究过程中，他们不仅使用了西琳的基因，还私自在里面混合了琪亚娜的基因，也就是，利用琪亚娜的基因制造出的实验体人造人。” “……” “k423…当时，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编号而已，然后，到了大概八年前，2007年的时候，齐格飞劫走了k423和琪亚娜，但是中途他受到了天命的截击。最终，齐格飞只救出了编号为k423的琪亚娜的实验体，而真正的琪亚娜从此下落不明。” “是么…” “后面的事，琪亚娜应该跟你讲过了吧？” “嗯，我听她说过，她和父亲在雪原生活的事，原来，是这样啊…” 酒杯里的冰块融化着，时不时发出“咔哒”的碰撞声。 就像奥托所说的一样，知道了这些事以后，舰长的脑中像是出现了一根线，一根将迄今为止所有的碎片和线索都串联起来的线。 而姬子却只是叹了口气，她又是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仿佛是在以此来缓解她脸上的苦闷。 第六十一章 成长 于是，在将这一切的碎片拼凑完整之后，舰长也将自己所知晓的那一部分事实分享给了姬子。 从那位视察官的到来，到琪亚娜奇怪的梦境，再到后来“第二律者”意识的出现…除了符华和两把「神之键」的事之外，他将这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舰长并不是不信任姬子，也绝非想故意隐瞒，只是…符华曾如此要求过。而且关于这两者的信息，对于事件整体来说并不必要，因此舰长便将与之相关的内容巧妙的略了过去。 但是对于舰长本人来说，他并不介意透露或者被知道什么，因为他能感觉到，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的吧…无论，那是否出于他自愿。 “姬子，喝醉的话学园长要批评的可不只有你了…” 或许是话题有些沉重，店里的气氛也虽然昏暗的灯光有了些变化。舰长如此提醒道，希望能适时的结束话题，顺带也希望姬子不要真的喝醉。 但是，姬子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杯，仿佛是在从杯中那暗金色的液体里寻找着什么。 正当舰长也低头去看酒杯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醉的姬子却突然开口了。 “舰长，所谓的长大成人究竟是指什么呢？” 舰长抬起头，而发话的人却并没有朝着这边看来。 她只是拿起手里的酒杯，随意的把玩着，在冰块撞击的清响中，她的脸上却略带着些许的寂寞。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话题的原因吗？ “怎么了，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多愁善感可不像你。” “多愁善感…或许我也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看着身边的孩子们一天一天成长，内心偶尔会有些五味杂陈。” “孩子们…这样啊…” 舰长忽然想到，在那座学园里，特殊的不仅仅是琪亚娜一个人…看来，那些孩子们似乎无意间给她们的老师出了一道自己也尚在摸索的难题。 “她们是一群特殊的孩子，每个人多少都有着不愿触及的过去，舰长，在这一点上，即便是你也是一样吧？” “…嗯。” 舰长没有否认，但是他很平静，即便是千丝万缕的回忆从他眼前闪过，现在的他，面对那些已然发生的事，也再不会往后退缩了。 “我啊，作为她们的教育者、监护人，我却总是重复着‘期待你们的成长’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语。” “冠冕堂皇…吗？” “那天，琪亚娜问我：“长大成人究竟是指什么呢？”我想了很久却只能告诉她：“指不会逃避”。” “嗯，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人类是在其他人的帮助中活下去的，谁都无法彻底斩断与他人之间的牵绊。但，无论是谁，总有时候会认为一个人的时候最轻松，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没错。” 姬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舰长，因为他人是一面镜子，交往越是深入就越会意识到懦弱的自己和令人厌恶的自己…没有陷入过自我厌恶，也就无从谈起成长以及在那之后的东西。” “但是，若是那样，直接选择逃避或许会更加轻松，我并不觉得逃避是什么令人鄙夷的行径，不过…” “不过？” 她微笑着，就那样看着对面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我们面对的会是一个令人绝望到理所应当应该选择逃避的局面的话，换作是你，大概最终还是会选择站起来反抗的吧？” 那到底会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局面呢…舰长不知道，但是每次在脑海中想象那样的场景时，他的眼前，总会出现像姬子一样，愿意选择以身为炬，为身后的众人照亮前路的人。 可是到那时，自己又将如何抉择呢？或者说，在这漫长的旅途当中，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怎么做的呢？ 正当舰长思考时，姬子拿起冰销往舰长的杯中加了一小块冰进去。 “舰长，比起站起来反抗，有的时候低着头忍耐反而更加辛苦。那些孩子未来将要经历的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东西，无法被转交给任何人，也终归无法被割舍。” “嗯，我知道，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那也全都是属于她们自己的「财富」。” “是啊，所以…在逃避够了以后，就要把这些全都承受下来。” “但她们的身世实在特殊，尤其是琪亚娜。莫非，你是在担心以后……” 舰长没有说完，姬子当然听得懂，但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允许逃避是她们暂时的权利，接受一切则是她们人生的义务」。我只是想告诉她们这件事而已。” “接受一切，也并不意味着就能解决问题。很多时候，在这个过程中曾经越是亲密无间的人就越容易受伤直至逐渐远离。” “可是，一次次地反复着接近与远离，然后去寻找能让彼此都不太受伤害的距离。这是长大成人以后依旧要不断摸索的「课题」。” 说着，姬子举起手里的酒杯：“即便是现在的你我，不也是如此么？” “姬子…” 昏暗的角落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二人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后舰长与姬子一同饮下了各自杯中的酒。 第六十二章 大人的话题 总觉得，在跟姬子谈起这种话题的时候，酒的味道似乎也有了一些改变…舰长在心中如此想着。 “为什么突然谈起这样的话题呢？” “是啊，为什么呢…哈哈，感觉跟舰长你就是很合得来吧。”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明明我就喝了一杯，为什么这瓶子里的酒却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说了那么多话，肯定会口渴咯？老板～角落里再加一瓶。” “……” “哈哈，那就换个话题吧，既然孩子们的事说完了，就来聊聊大人间的话题吧？” “大人间的？” 姬子坏笑着轻轻甩出手里的酒杯，那杯子便“嗖”的滑到了舰长手边，随后姬子便站起身坐到了舰长旁边来。 “姬子…少校？” 身旁的女性身上已是满身的酒气，那酒气中还混合着成熟女性所独有的芳香。姬子的脸颊微红着，但身体却不断向舰长贴近。 “舰长…你，有没有跟女生交往过呢？” “哎？” 舰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怎么感觉惹上了个更麻烦的话题。 “比如，在地中海总部的时候？有过吗？” “这，没有…” “吼哦～” 看来他跟自己的前队长不是那种关系？ 姬子其实挺好奇的，他跟那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那个人，拉格纳队长已经不在很久了，为了避免踩到大雷，姬子也不愿跟身旁这个看起来跟琪亚娜她们年龄无异的“酒友”轻易提起这件事。 “姬子，你喝醉了。” “这才…到哪…嗝～～” “看来免不了被学园长一顿骂了。” 正当舰长头疼的时候，那老板还真又送来一瓶酒，走的时候还做了个手势，示意舰长自求多福。 简直是火上浇油吧这… “少喝一些吧，姬子？” 舰长伸手去拿酒瓶，手臂却被姬子一把挽住，只见姬子以极快的手速去掉了瓶盖，然后又往杯子倒了个大满。 “舰长…这么说，你现在是单身咯？” “……” “其实，舰长跟我的理想型差不多哦～” “那可真是荣幸。” 眼看着姬子又是一杯酒下肚，舰长感觉事态越来越偏向不可控的程度了，难道说酒后跑到舰桥上狂吐那种还算是好的吗？ “难道，舰长你不喜欢年长的类型吗？嗯哼？” “呃。” 好像这句话，自己在不同的场合听不止一个人说过…尽是些奇怪的回忆呢。 “嗯？怎么了？” “没什…” 纤细的食指抵住了舰长的嘴唇，面对姬子投来的暧昧视线，舰长却也很是镇定。这让姬子反而更加有了兴趣，在慢慢将舰长逼到角落之后，她索性将头也靠进了舰长怀里。 “吼？不愧是舰长呢，脸不红心不跳的。” 姬子细心的听着舰长的心跳，还真是一点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作为朋友虽说没什么，但作为女人而言，就算是姬子果然也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失望。 “莫非，舰长其实是看起来年轻，实则是个情场高手？” “请不要取笑我了，姬子少校。” “那…舰长是怎么看我的呢？嗯哼？” “那还用说吗，我想不只是我，换作圣芙蕾雅的谁都会说，姬子是像黑暗中指引大家前进的灯火一样值得依赖和信任的…姬子？” 怀中的女性不知何时已经安静的睡了过去，好吧并不安静，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舰长还是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沫。 就跟德丽莎说的一样，她跟往常一样喝高了倒头就睡，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睡相和声音也有点…只能说没那么糟糕。 “呼~” 舰长舒了口气，随后轻轻地摸了摸怀中女性的头：“孩子们的事情，你真的思考了很多啊，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姬子老师。” 怀中的女性依然呼呼睡着，时不时还会说一些没头没尾的梦话，舰长也没急着叫醒她，去吧台先结了账，准确的说其实也叫不醒，除非她自己醒。 在酒屋老板同情的眼神中，舰长背着姬子走出了店门。 “那，回圣芙蕾雅吧，姬子。” 在沧海市里难得显得僻静的巷弄之间，少年背着醉酒的女性，在夜色之中向着圣芙蕾雅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三章 漆黑的小巷 嗒、嗒、嗒… 僻静的小路上回响着某人的脚步声，舰长背着醉酒的姬子走在陌生的步行道上。 这条路他以前从来都没走过，是刚刚路上姬子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让他改道的，说是她往常喝完酒常走的近路。本来舰长是想去打个出租车回去的，但是万一姬子半路吐在了车上…… 居酒屋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偏僻，姬子指的这条路也完全没有商业区那种灯红酒绿的感觉。 不过这里离圣芙蕾雅学园前的生态林不远，到了夜晚确实要安静不少。 “队…长…” 趴在自己肩头的女性时不时会发出些梦呓，但是声音过于模糊，舰长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薄纱一般的云层掩住了一部分的月光，舰长背着姬子在路灯的照明之下向前走着。再往前面不远就是生态林区，自然也就没什么车会经过，加上现在已是深夜，这条路在此时显得格外幽静。 “拉……纳队长，为什么，会，看上你呢…呃…呼…” “嗯？姬子，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背上的女性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梦话，并没有理会舰长，舰长看着她，倒是觉得喝醉的她跟平时相比也颇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但是，就在这安静的夜路上，舰长似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什么人的求救声，非常微弱，他不敢确定，说不定这只是单纯的错觉。 不过舰长还是停下了脚步，以防万一，他索性闭上眼，利用自己所创的「心式」仔细听着，辨别着微风中的每一缕不和谐的声音。 “……” 滴水声，不对，蝉鸣声，不对，风声…也不对，在那些极其细微的杂音中，舰长辨别出一丝不同的声音。 “这是…” 微弱的呜咽声，其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摩挲的声音，不能确定，但结合刚刚的求救声，足以让舰长行动起来。 他睁开眼，猛的向前跑去，但他的脚步却变得非常轻，甚至还不如刚刚慢走时发出的声音大。但即便如此，动作还是难免激烈，摇着摇着背上的姬子就被他给摇醒了。 “啊…舰，舰长，怎么，跑那么快？” “嘘，等下我跟你说，现在别出声。” “呃…” 姬子此时还是半梦半醒的，压根不知道怎么了，不过舰长这么说，她也就乖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跑了一会后，二人便来到了一个拐角，拐角后不远有个巷子，舰长确定那就是声音发出的位置。 旁边正好有个长椅，舰长便将姬子放了下来，让她坐到长椅上。 “姬子，姬子。” 舰长尽量压低了声音，希望不会惊动目标。 “啊…？舰长？” “嘘，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千万不要乱走，也别睡着，要是遇到意外就喊我，好吗？” “…彳亍。” 姬子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扑通一下躺倒在了椅子上。 安置好姬子后，舰长便小心地摸到了巷道旁，他探出头，巷子里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 只见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火光，一发子弹划破空气从舰长脸旁飞了过去，若不是在察觉到对方开枪的一瞬偏离了一下角度，恐怕那发子弹早已经精准的击穿了他的头颅……虽然挂在他衣领中的那把「神之键」根本不可能让子弹伤害到他就是了。 “……” 虽说险些遭到枪击，但其发出的枪声与火光却微乎其微，看来对方装了质量非常好的消音器，但是从刚刚那一枪的弹丸速度判断，舰长觉得应该只是普通的手枪。 “呼……” 舰长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猛的冲入漆黑的巷道之中，对方见舰长不知死活的冲进来，也再次扣动了扳机，那枪法确是十分精准，每一枪都对准了目标的要害。可惜，对舰长来说，那种精准便是对方的破绽。 轻松躲过一发枪击后，少年一脚蹬在墙上跃起，身体在空中灵活的旋转着，借助巷子两旁的墙壁，舰长如飞檐走壁一般一边躲避着对方的射击，一边不断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直逼黑暗中那个开枪的人。 “啪！” 从墙壁间落下的少年一脚踢飞了对方手里的枪，那人好像是被舰长灵活的身法惊讶到，非常警戒的退后了两步。但是他又像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一样，突然冲上前，一拳猛打向舰长的面部。 此人出拳的速度如闪电一般迅速，不仅动作幅度掌握的恰到好处，下盘也十分稳定，舰长一眼便看出这人是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他微微倾斜了一下身子，那一记刺拳便打空从他耳边穿过。 见攻击未中，对方的身体迅速反应着，又连着打了几拳，舰长却只是后退着，不慌不忙的化解着对方的攻击。 “嗬！！！” 几招之后，那人见对方被自己“逼退”，又是一脚狠踢向舰长腰间，却被舰长一掌拍回，但那人在攻击被挡下的瞬间抬高右腿迅速改变招式又猛踢向对方的脑门。 “……” 「什么！？」 那人心中一惊，只见自己的踢击马上就要命中的时候，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调整身姿，轻松的将自己的脚踝扣在了手里。 舰长冷静的看着对方，他一放开手，那人便又一拳打了过来。舰长挪了挪身体躲了过去，转了个身就绕到了他背后。 背对着敌人，这是战斗中的大忌。那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就算他速度再快，也已经来不及防守，待他转过身，舰长的手已经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 只见舰长忽然出力，一掌将那人拍飞出几米之外，那人硬是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呃！？你，你是什么人？” 有气无力的男性嗓音，虽说有些喘不上气，但那声音的主人明显很年轻。 “终于肯说话了么？” 既然对方开口了，站立在漆黑巷道中间的少年也便暂时收回了手。 碰巧刚刚掩着半月的薄云散去，银白的月光透进巷道，洒在二人身上。 第六十四章 不可名状 只见那人大口的喘着气，也不知是因为搏斗中消耗了很多体力，还是说碰上了舰长这样的对手，心里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说实话，他能感觉到，刚刚那一掌，若是真的就那样被打中，就算自己有着被改造过的金属身体，恐怕一时半会也应该是站不起来了。 可对方就像是留了手一样，在那一掌打中自己的瞬间，那掌中之力却从他的胸膛扩散到了身体四周，所以他才被击退了好几米，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还能勉强站在这里。 当然，这一掌下去，舰长同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刚刚的那一击中，舰长融入了「近式」里「化劲式·心散」的部分技巧，要是普通人被这样打中，就算是常年习武之人，几分钟之内五脏六腑间的气息流动也应当会变得十分混乱才是。可刚刚打中他的时候，舰长却感觉那不像是打在了人的血肉上，而更像是打在冰冷的钢铁之上一般…… 借着洒下的月光，舰长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相貌：年轻的男性面庞，一头有些乱的棕发，发尾往两边翘着，还有着非常明显的黑眼袋；除此之外，这人身上则穿着通体黑色的夜行衣，中间有些许黑红色的条纹点缀，腰间和裤子上还各绑着两个手枪弹匣，看起来很是专业。 “…嗯？你是…”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舰长便突然想起了差不多快两年前在「“沉灵”事件」临近尾声的阶段遭遇的那几个不速之客，他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是你，「沉灵事件」时候的人，是你没错吧？” “呵呵，原来如此。” 那男人缓过劲来后也直起身，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舰长。 “看来我这人运气是挺背的，没想到在这又撞见你了，该怎么称呼你呢，我想想，「天命」的……男武神？呵。” “真抱歉，「天命」没有那种编制，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你是指…穿着插满了剑的奇怪装甲把苍丹市的崩坏兽跟死士像扫垃圾一样清理掉的普通人？” “……”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并不慌乱，反而不断阴阳怪气着自己，就像两年前那时一样。 “当时要不是我们牺牲了底牌，恐怕早就被你打包绑回「天命」了吧？” “这次我会把你绑回去的，你该交代清楚了，「沉灵事件」的目的所在，以及这次的…” 说着，舰长别过头瞄了一眼身后，狭窄的巷道里，一个小孩正倒在那里，他的手脚都被束缚着，嘴上也被贴了胶带。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呃…很遗憾，关于那个小孩，也只不过是我运气不好而已，我对小孩子可没兴趣。” “什么？” “别动！！” 在舰长回过头的一瞬，那男人已经拔出了背后的另一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 “这个距离，就算你再快也躲不开吧？” “你觉得会有效吗？”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也只能鱼死网破了吧？我又打不过你。” “……等等！” “嗯？什么？你居然真的怕了？” 见对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慌乱起来，那男人反而感到疑惑。 “等一下，姬子，别过来！” “？” 那人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转头，但为时已晚，只见一个女人猛的从背后抱住了她，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刺激的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舰长~你这，太慢了吧…呜啊~我都，等困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女人，放开我！可恶！” 那男人使劲挣扎着，但身后这个女醉鬼力气真的大的有些离谱，他用了好大劲一时都难以挣脱。 “舰长你，你别乱动…我，刚刚摇的我，有些，反胃…” “？？？” “不，不行了，舰长，你别，我要…” “等等，酒鬼，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那人像是意识到了马上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一样，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而舰长站在二人不远处，好像也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了。 “呜x﹏x……呜，噗啊！！！” “！！！！” 那一刻，世界好像真的安静了一般… 不可名状的食物残渣和酒水，混杂着胃酸从姬子口中不断吐出，全部倾在了男人身上，那人半边身体都被吐的惨不忍睹，酒精和胃酸混合出的某种味道真的非常令人窒息，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成熟的美女教师口中吐出的东西…… “呃~舒服了。” 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之后，姬子也终于松开了手，摇来摇去最终又倒在了墙边安详的睡了过去。 但那个被吐了一身的男人，此刻身体却有些颤抖着，像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心理冲击，一旁的舰长倒是非常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咳呃！这家伙！” 过于令人窒息的气味让男人失去了一贯冷静的作风，他举起枪就要往姬子身上射去，但下一秒他手里的枪便又一次被舰长踢飞。 踢飞对方的手枪后，舰长又一脚铲在对方脚底，同时避开被吐的面目全非的那半身，抓住他的手臂将其直接摔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圣痕 那人被舰长摔出后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又立刻翻身起来，他半蹲在小巷中，理智告诉他在这种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情况下绝不能贸然行动。 “……” 此时，他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一把匕首，面对这个两年前曾只一击就将那只特殊「沉灵」击败的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胜算。 不过，只是全身而退的话他还是有几分把握，为此，他也争取到了不少时间。按照先前的约定，自己的同僚应该会来接应他。 “放弃抵抗，或者被我拖回去，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舰长站在醉酒的女子旁边如此说到。 “真抱歉，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那男人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些不可名状的残留物，明明已经无力抵抗，但他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慌忙。 “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枝」先生。” “……” 舰长皱了皱眉，看来从很早以前，自己的情报就已经被这些人探的差不多了。 但是，此刻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确定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自信，若是他真的有什么手段，刚刚就应该用了才是，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敢这样确信。 如果他的自信并不来源于自己，那也就是说…… 就在舰长思考的刹那，一发子弹飞进了小巷，在姬子头顶的墙壁上擦出了一片火花。 “姬子！！” 舰长立刻反应过来，把姬子挡在了自己身后，随后又是一发子弹袭来，精准的击中了舰长的胸部。 “……” 只见舰长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那子弹短暂的在他胸前停留之后就化为虚影从原地消失不见，随后又出现并无力的掉落在他的脚边。 能够将一切对持有者造成威胁的物理攻击通过空间置换将其转入“虚数空间”之中，使其失效或扭转其轨迹，这便是「第二神之键」所拥有的特殊权能之一。 但是，很明显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刚刚那第一发子弹便是最好的证据。对方知道他拥有「神之键」，所以才改变策略将枪口对准了因为醉酒而毫无防备的姬子，想以此来拖住他。 “……！” 果不其然，空气中马上又飞来几颗子弹，全都是对准了舰长身后的姬子。为了保护姬子，舰长毫不犹豫抬起手猛的一挥，嘴里喊道：“「十一剑系统」，启动！” 话音刚落，11把大小长短不一的“浮游剑刃”便伴随着银色的光芒排了他面前。随着舰长大脑的指挥，那11把剑迅速组合成一面超大的剑盾，将二人完全护在了后面，那些子弹也在剑盾上擦出些火花后便被弹向四周。 而他们身后的男人见到此情此景一点都不吃惊，他抓住机会猛的向巷口跑去，一下便没了身影，而对方的枪击在那人撤离之后也很快停止。 察觉到对方已经撤退之后，舰长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挥了挥手，那剑盾便又伴随着光芒从他眼前消失了。 “呼…被摆了一道么…” 确认了姬子无事后，舰长又连忙去查看那个孩子的情况，看起来是个女孩，而且还不到十岁的样子。确定孩子没受伤后，舰长帮她解掉了身上的绳子，但是，就在帮她撕掉嘴上胶带的时候，舰长的瞳孔突然放大，视线也定在了那孩子的脖颈之后。 “这是…圣痕？” 一道道由嫣色的网格状脉络所形成的特殊伤痕显现在她脖颈后的皮肤之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舰长一眼就认出这是还未完全觉醒的天然「圣痕」。 「圣痕」，那是由上一个时代的人类在与崩坏的对抗中留下的遗产。 在前文明纪元的末期，人类的科技水平已经进化到能让他们将知识转录为基因片段，用遗传物质作为载体将其流传下去。 现代人类的体内均带有不同程度的圣痕基因片段，当基因片段在某个个体体内达到一定程度的完整度时，该个体便会显露出「圣痕」。 除此之外，「圣痕」中还记载着远超现代科学的技术、知识与力量，并会以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的形式在宿主身上直观地体现，它可以看作是人类基因的一部分，但「圣痕」所包含的信息回路有着特殊的价值。 而「圣痕」还可能各自拥有不同的特性，甚至拥有不同的能力。通过「圣痕」的刺激，持有者身体中的一些组织结构会发生变化，同时人体也会获得更高的崩坏适应性，所以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圣痕」持有者都被赋予了极佳的个体崩坏能抗性。 在「圣痕」的这一特性被天命组织发现之后，「天命」大主教奥托便开始着手「人工圣痕」研究项目的进行。 「人工圣痕」在一定程度上模拟了圣痕的运作，通过后期手术植入女武神体内后便能大幅度地提升她们的崩坏能抗性，但也因此她们必须承受极大的身体负担。 然而，「人工圣痕」终究只是赝品。人类现有的科技完全无法解析「圣痕」内部的构成，只能依样画瓢地进行粗糙的仿制，因此只有增强崩坏能抗性这一点被保留了下来，而其他的能力则被极大的弱化了。 第六十六章 蛇 “原来是这样吗？” 在看到这个孩子所拥有的「圣痕」之后，舰长便马上明白过来那些家伙抓一个孩子的目的所在，「天然圣痕」的持有者，的确非常稀缺。 舰长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所以他决定将孩子带回学园再和大家商议此事。 于是舰长小心地抱起那个女孩，又回过头扶起了姬子，为了安全起见，舰长索性直接发动了「空无之痕」的“第二额定功率”。 伴随着衣领中「神之键」的微弱光芒，舰长、姬子以及那个孩子都化为虚影消失在了巷道之中，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高楼楼顶上的某人通过夜间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 方才用完不久的狙击步枪正安静的躺在一边，它的旁边正站着一个穿着十分古怪的男人，明明没有下雨，却裹着一袭黑色的特制雨衣，甚至手里还打着一把雨伞。 不久，刚刚从小巷中逃脱的那个男人也爬上了楼顶。 “得救了，这次多谢你了，灰蛇先生。” 男人向他道谢，被他称为“灰蛇”的男人却立刻说道：“你不该去招惹那个人的。” “请不要误会，灰蛇先生，我也不想招惹他的，我本来的任务只是交接货物。要不是替我们做事的卖家办事不力让‘货’跑了，我也不至于接这烂摊子去回收她，更不至于被揍一顿，还被一个醉鬼吐了一身。” “哦？” 说着，那男人转过身，他的头完全被雨帽遮盖着，脸上还戴着一个奇怪的白色面具，左边是两把交叉的黑色匕首，右边则透着一只如蛇一般冰冷犀利的红色电子眼。 “呵呵，你应该庆幸有那个喝醉的女人在那里。” “是么？” “如果不是那个醉女人限制住了他的手脚，你根本没办法逃出他的手心。” “确实。”男人点点头。 “走吧....走吧，暂时停止所有在极东进行的交易，切记不要继续惊动那个人，「蛇」，还未迎来从黑暗中现身的那一刻。” 男人的话旋即随风消逝，透过那幅面具，蛇那深邃的视线正凝视着远方。 那一夜，极东所有与「蛇」有关联的东西，全都毫无声息的隐匿在了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黑暗当中…… 回到圣芙蕾雅后，舰长将此事第一时间告知了德丽莎，并调动自己的权限查看了那一带的监控，但是很诡异的是，那里的监控什么东西都没拍到，舰长暂时也只得作罢。 次日，在那孩子苏醒后，舰长向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可以从她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然而很遗憾，那孩子也只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人绑走，在被交接给别人前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后来又被人抓到为止的事，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线索断了，这也没办法，不过好在那孩子还记得自己家在哪。最终，在舰长和德丽莎商议后，决定让德丽莎在「天命」的熟人去安排之后的事，当然，里面包括「天然圣痕」持有者及其家人的转移与保护工作。 好不容易又发现了两年前「沉灵」事件的元凶之一，舰长本想深入调查此事，但极东的情报网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关键性的信息，足以见得对方隐藏之深。 而更加令舰长头疼的是，在这件事之后不久，总部就正式下达了让极东支部前往新西兰回收「渴望宝石」的命令。 第六十七章 前往新西兰 凌晨3点的深夜，太平洋上广阔的海面尚未迎来新一天的破晓，阴云密布在翻涌的海面之上，夹杂在狂风与闪电之间的暴雨肆意的向海上倾泻，汹涌的浪花随着狂风的呼啸，无规则的卷起又拍落在海面上… 而就在这暴雨之中，一艘巨大的空中战舰正以低空推进的方式穿行在雨花与海浪之间。从几乎拥有全自由视角的舰桥窗外向下望去，总会让人觉得，这漆黑无光的夜晚与翻涌旋转的海面，仿佛是要将世间的一切都要吞噬一般…… 舰桥的总指挥舵上，黑发的少年正安然的坐在那里，一边看着手里的信件，一边享用着芽衣刚刚给他冲好送来的咖啡。 “舰长大人，味道如何呢？” 在少年的身旁，身着「脉冲装·绯红」的美丽少女正温柔的注视着他，少年抬起头，非常认可似的点了点头。 “嗯，无论是料理还是饮品，只要是出自芽衣之手，都会让人忍不住上瘾呢，谢谢你，芽衣。” “舰长大人能够喜欢就好。” 得到对方的认可，少女也面露悦色。 “舰长大人，您手里的信件…芽衣有些好奇呢。” “嗯？哈哈，芽衣你是好奇这字体吧？” “是的，看起来…像是极东流传下来的古籍中才会使用的文法和字体呢。” “嗯，你说的没错，没想到芽衣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愧是好学生呢。” “只是稍微有点印象啦…” 少女细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本来芽衣是不打算开口问的，毕竟看别人的信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从不小心瞄到那封信内容的时候，芽衣的心里又确实很是好奇。不用电子邮件而是选择纸质信件这个还能理解，可是，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有人大费周章的用这种古体写信过来，而且还把信件塞进了从地中海总部运来的装备运输箱中…… 面对少女的好奇心，舰长很大方的将信件递给了她，只见信件的最后用很是随心的书法作了署名，上面清楚的写着寄信人的名字：长船长光。 “哎？长船…长光？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的？不会吧……” “嗯哼~” 看着芽衣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舰长却觉得颇有些趣味，接着他又补充道：“芽衣，新配给给你的武器，你知道它的名字吗？” “哎？” 少女眨了眨眼，随后拔出了附在装甲后的那把全新的太刀，出云细风般的刀身上，正四溢着如神威震世一般的金色流光。 “我记得是…经津主？” “是啊，辉刀·经津主，和极东神话中的刀剑神“经津主神”是同一个名字呢。” “确实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柄非常优秀的武器。” “哈哈，这把刀就是那家伙锻出来的哦，当时可费了她不少工夫。” “那家伙？难道是说…” “嗯，它的锻造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刀匠：长光。” “那、那这么说写这封信给舰长大人的人果然是？” “呵呵，你猜咯？” “呜…”面对舰长这样的态度，芽衣脸上的红晕又明显有了些增加，这明明是在钓自己胃口嘛… 不过细细想来，芽衣又觉得，这怎么可能呢？毕竟刀匠长光可已经是从上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传说中的人物了。 “真是的，您一定是在拿我开玩笑吧，舰长大人…”芽衣顿了顿，随后又轻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果然，舰长大人是个非常神奇的人呢。” 少女轻轻笑着，不再追问，舰长将那封信折好收起来后，又十分享受的喝了一口杯中醇厚绵软的咖啡，这一幕正被不远处操作席上的某人不屑的看在眼里。 “舰长，真亏你能一脸安详的在这个点值班呢？我都快要困死了哎～” 喝完了咖啡的米莉说着便痛苦的躺倒在了松软的工作椅上发起了牢骚，舰长跟芽衣也相视一笑。 其实这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正式前往新西兰执行任务的前一天夜晚，新西兰当地会发生那样的大型崩坏能灾害。 据极东支部得到的情报，整个大西洋支部已经完全进入了瘫痪状态，临近区域的友方部队也均已经投入到了救援和清理崩坏的任务当中。 也正因如此，原定于今天清晨出航的休伯利安紧急修改了行动计划，学园长德丽莎亲自下令即刻前往大洋洲支部，尽快开展回收“渴望宝石”的任务。于是，圣芙蕾雅的大家在刚入睡不久之后就被匆匆叫了起来，而后，到了深夜就有了米莉现在的牢骚。。。 由于休伯利安上实行轮班制度，任务执行期间舰上各部门要交替在岗执勤，很不幸，今天轮到的正是刚进入梦乡就被拉起来上岗的米莉。 第六十八章 到达目的地 “说起来，芽衣，你也去休息一会吧，等到了目的地还需要你们小队出去执行任务，没精神可不好。” 面对舰长的关心，芽衣却有些执拗的摇了摇头，“谢谢舰长，但是为舰长大人执勤并遵守指示是女武神的任务，轮班之前芽衣是不会离开的。” “……” 芽衣这方面强烈的责任心，就算是舰长也有些拿她没办法了，只好随她的意思。芽衣平时温柔又谦让，但是一旦她认真起来，那可真不是能轻轻松松就能够说服的。 而话又说回来，除了休伯利安上各部门的轮替制度外，舰上同样还有着另一种规定。那就是在舰桥指挥官在岗期间，身旁要安置一位相应的女武神以供差遣和用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指挥官的护卫工作，虽说这一点一般用不到就是了，除非真的有敌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到舰桥上来。 女武神执勤并不是固定一人，而是由女武神小队成员之间轮换进行，今天执勤的便是此刻守在舰长身旁的芽衣了。 放弃了劝说芽衣的舰长扭过头看向窗外，暴雨和雷鸣依旧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不知为何，舰长的心头隐隐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 清晨6点30分，笼罩在休伯利安上空的乌云早已散去，阳光倾洒在蔚蓝平静的海面上，就景色而言，相比起昨夜确是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舰长大人，我们已经进入塔斯曼海所在海域了，再过35分钟休伯利安就能到达本次航行的目的地。” “嗯，我知道了，米亚，用舰桥广播通知大家。” “明白。” 舰长应了一声，手在半空中滑动着全息影像，翻看着昨夜特意让战舰低空推进所探测到的数据。在舰长旁边，芽衣正躺在他的椅子上休息着。 到凌晨5点的时候芽衣就明显很困了，舰长便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会，正如舰长所想的，刚坐下来没多久芽衣便顶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当然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事出突然，活动了一整天后又要彻夜值班，就像现在正在操作席上呼呼大睡的米莉一样，要不是米亚早早的来接替她，恐怕舰桥上的工作都得舰长一手包了。 “爱酱，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老板！没有！” 系统中传来可爱的女性电子音，被舰长称作“爱酱”的，其实是搭载在休伯利安号上的超级人工智能。平时舰桥上除了三位操控舰船运行和辅助舰长工作的操作员之外，“爱酱”也是休伯利安上不可或缺的一员，无论对舰长，还是舰船本身。 至于把舰长叫做“老板”，其实是爱酱自己的习惯，据说这一点在姬子任职时期便是如此了。 “老板，昨夜低空推进采集到的数据就这些，大气中崩坏能的浓度和新西兰崩坏能的分布情况都在这了。” “嗯，继续保持侦查，辛苦你了，爱酱。” “不客气，老板，嘻嘻。” 说完，舰长滑动了一下屏幕，那些投影便都挪到了指挥席两侧。不久，身后的直达电梯打开了门，刚吃完早点还有些困倦的德丽莎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她看了看还在椅子上小憩的芽衣，又将视线转向舰长。 “早上好啊～舰长。” “早上好，德丽莎学园长。” “呜哇～感觉还有点困。” “到底是谁下令连夜赶往新西兰的啊…” “哎呀～没办法嘛，谁会想到新西兰会发生那种事，我们也必须早点行动才行。” “嗯。” “舰长，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一晚上执勤辛苦你了，我来顶你的班。” 舰长摇摇头，“没事的，我不困，倒是芽衣，一会还要让她们去现场勘察，现在就让她多睡会吧。” “嗯…是啊，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得让孩子们小心点。” 就在二人谈话间，另一班直达电梯到达了舰桥，琪亚娜、布洛妮娅和米沙从里面走了出来。琪亚娜跟德丽莎一样打着哈欠，不过动静比她要大的多，布洛妮娅则优先跟二人打了招呼。 走在后面的米沙等她们聊完便走上前塞给舰长一个三明治和一包牛奶，“舰长大人，一定还没吃早饭吧。” 语气有些冷淡，不过很明显是在关心舰长呢… 其实这已经不是米沙第一次给舰长送早餐了，舰长微笑着接过米沙特意带来的早餐，又俯身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小米沙，值了一晚上班，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呜…那么。” 米沙红着脸，微微朝着二人鞠了下躬就跑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此时，正好被几人的谈话声弄醒的芽衣正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很快反应过来的她慌里慌张的站起身，耳根也明显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舰长大人，我…” “不用在意，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执行任务，再过半小时就到大洋洲支部附近了，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好好准备一下吧。” “嗯…嗯…” 芽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琪亚娜趁机冲上去抱住了她，过了好一会琪亚娜她们离开，舰桥才又安静下来。 不久，休伯利安顺利航行到了大洋洲支部的驻防区内，从舰桥上看去，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大部分建筑基本都成了些残砖破瓦，有些还未完全燃尽的树木上余着一些残火和缕缕浓烟。 根据清晨各部友方支援部队发来的报告，大洋洲支部已经完全瘫痪，大部分人员已经从支部撤出，而各方支援部队在整夜的战斗后也总算成功压制了崩坏兽的扩散，并基本稳住了局势。 第六十九章 渴望宝石 在舰长指示下，休伯利安最终选择在离大洋洲支部不远处的海岸上空待机。 早晨8点整，琪亚娜、布洛妮娅、芽衣三人按照原定计划从休伯利安号上空降至地面。 周围的居民均已经完成了避难，待三人侦查结束并清理掉周围的残余崩坏兽后，正在赫利俄斯号运输舰上待机的姬子开始了对本次任务的最后确认。 “琪亚娜少尉，听得到吗？” “听得到，姬子阿…少校。” 见双方通讯没有异常，听着她们联络的舰长也放了心，毕竟新西兰的崩坏能浓度很高，通讯随时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不过还好，上次任务结束后舰长便要求技术班更新了通讯技术，这下就派上用处了。 “那么，现在开始最后一次对任务相关事项的确认。” 姬子咳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像往常一样确认起任务目标。 “昨天夜里，新西兰突然发生了强烈的崩坏，虽然局势已经得到控制，但大洋洲支部依然处于瘫痪状态，很不巧，「渴望宝石」也在昨天的混乱中遗失了。不过，休伯利安的探测仪可以定位宝石所在的位置，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并回收它。” “等等，「渴望宝石」究竟是什么啊？” “舰长给你发的报告你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是吧？” “啊…我…” 琪亚娜突然支吾了起来，那报告别说看，她自己早都不知道给扔哪去了。 “唉…我简单说明一下吧，在16年前，天命获得了三块高强度的崩坏能结晶，其中一块就叫做「渴望宝石」。三年前，天命展开了一个机密的研究计划，希望通过这块结晶，开发出匹敌「律者」的武装。” “然后呢？” “…很遗憾，研究失败了，之后「渴望宝石」就一直被保存在大洋洲支部，以某种不人道的方式。” “不人道？” “唉，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等你找到它就会明白的。” “那战舰呢？那个，什么王座呢？” “哦，天哪…怎么真的会有人在任务开始之后才想起看任务报告的。” 姬子看上去有些无奈，不过一直在旁听的德丽莎却适时的将通讯切了进来。 “琪亚娜～” “大，大姨妈？” “看来你很关心那艘大型战舰的情况嘛？” “嘿嘿，我就，随便问问啦。” “你还好意思说！下次再不看任务报告你就别想下去执行任务了！” 一下子就凶起来了… “那个，学园长您别生气，我之后会给琪亚娜讲的。” “没事芽衣，我来说吧。根据技术班的分析结果，那艘战舰，之前还没有被完全启动，大部分的机能依然处于冻结状态。” “哦，哦…” “这么说吧，休伯利安号上崩坏炉的极限功率是1380hw，而「月光王座」上崩坏炉的极限功率是hw。但是，以天命组织现在的技术，1500hw的崩坏能反应炉就是极限了，在目前看来，超过1500hw的崩坏能只有一种。” “不会是…「律者」吧？” “吼？看来我这傻侄女还是稍微知道点的嘛，总之，简单来说，想要完全启动那艘战舰，需要「律者」的能量，而且参考以前长空市“第三律者”击破休伯利安的那一击，起码要四个律者的能量才行。” “那得找多久…” “好了好了，茶话会就到这了，没问题的话就执行任务吧，注意安全，保持跟我们的联络。” “收到！” 一番说明后，三人总算开始了本次任务，根据爱酱的探测，「渴望宝石」就在大洋洲支部附近的住宅区。三人一路推进，很快就穿过废墟一般的大街，而探测显示，宝石的反应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广场附近。 “奇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琪亚娜举着手里新配发的“诸神座”系列武器之一：「索尔之锤」四下张望着，蓝白配色的双枪随着它的主人一同警惕着四周，但这广场上除了中心尚在正常运行的喷泉之外，确是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可是探测器显示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难道是休伯利安的定位系统出现错误了么？” “不，等等，芽衣姐姐。” 布洛妮娅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全息投影，虽然没有发现直接发现宝石的反应，但「山吹」的雷达却在几十米外发现了另一个反应，是人类的生命反应。 “生命探测仪显示，在东边50米处有一个生命反应。” “东边…啊！我看到了，芽衣！布洛妮娅！” 在二人还在确认反应的时候，琪亚娜已经发现了什么并奔了过去，二人对视了一眼，也很快跟了上去。 只见在广场边一台翻倒的轮椅旁，有个少女正倒在那。 少女的身体看起来很是孱弱，腿上还缠着很多绷带，看样子或许是附近没来得及撤离的病患。 三人围在少女身边，确认她无事后，琪亚娜才小心的将她抱起，重新让她坐到了轮椅上。 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那少女很快便醒来了，她微笑着向三人道谢，看上去很是感激琪亚娜她们救了她。 虽说还没找到「渴望宝石」，但是救下了一个平民，布洛妮娅便将这条情报优先报告了上去。 然而，巧合的是此时舰桥上同时又收到了另一条情报，舰长一看是大洋洲支部的人发来的。他迅速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虽然早就听德丽莎私下里悄悄讲过，但读完之后，少年的眉头却还是皱紧了几分。 第七十章 温蒂 “德丽莎，你告诉我的果然都是…” “舰长…” 德丽莎看到刚刚大洋洲支部发来的个人档案以及某项机密计划的资料便明白舰长此时的心情了。 关于这件事，她到目前为止也就只跟姬子和舰长说过。 “德丽莎，她们好像找到目标了。” “…要不要告诉她们呢？说实话，我很犹豫。” “……” 舰长回过头，他的表情依然很温和。 “都告诉她们吧，知道不那么美好的真相，也是她们人生中成长所必需的一部分。” 这句话，似乎让德丽莎下定了决心。 此时，琪亚娜等人还在广场附近逗留着，收到布洛妮娅情报的休伯利安很快就联络了过来。 “琪亚娜，既然你们找到目标了就赶快回来吧，外面可不宜久留。” “什么？” 三人一时有些不能理解，目标？除了刚刚救下的这名少女，本次任务的重点：「渴望宝石」明明还没有找到，可姬子却说她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还在催促她们尽快返回。 “等等，姬子少校，目标是指？” “……” 通讯沉默了几秒，随后姬子才开始说明。 “其实，你们刚刚救下的这位少女，就是「渴望宝石」了。” “什么？？？” 琪亚娜听完顿时发出了很夸张的疑问声，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轮椅上的少女，少女却依然只是微笑着开口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温蒂。” “我来解释一下吧。” 姬子接着温蒂的话开始说明起来。 “3年前，大洋洲支部曾进行了一项机密的实验，在实验当中，「渴望宝石」被移植到了温蒂小姐的腿部，但是…” 通过姬子的解释，几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天命」为了获得和「律者」同等级的力量以期对抗崩坏，将「渴望宝石」和温蒂小姐的小腿骨结合在了一起。 然而即便是这位曾经在大洋洲支部赫赫有名甚至被认为是可以成为本世代第四位s级女武神的温蒂，也没能掌握「渴望宝石」的力量， 那场实验不仅最后以失败告终，作为被实验者的温蒂也因为结晶的关系导致双腿机能丧失，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行走，只能依靠轮椅移动。 “怎么会这样…” 听完这一切，芽衣忍不住用力握紧了身后的刀柄，这种事情，对温蒂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更重要的是…她也明白身体里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异物，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为什么不将结晶取出来！就因为这种事，温蒂小姐现在就只能坐在轮椅上，甚至…崩坏发生了都不能自己去避难，只能倒在废墟里…” “听我说，芽衣，在几乎所有的介质中，「渴望宝石」的性质和形态都极不稳定，但在温蒂的身体中「渴望宝石」却稳定了下来。” “也就是说，「天命」为了保存结晶，把温蒂小姐的身体当作了容器？真是…太过分了！” “在这儿争论也没有意义，现在请你们先认真完成任务，将温蒂小姐带回休伯利安来，其余的等之后再说。” 说罢，姬子便先挂断了通讯，她知道，就算跟孩子们这样争论，事实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而且，比起这些她更担心她们的安全，新西兰境内还充斥着大量的崩坏能及其衍生物，逗留在外面的时间越长，危险就越有可能发生。 “唉…” 姬子叹了口气，舰长却正好向她发来了信息：“辛苦你了，姬子少校。” 何谈辛苦呢？这本就是事实，而且作为小队的战术指挥及联络官，这些事也理应由自己和她们解释。就像舰长所说的，知晓这世界上不那么美好的真相，也是人生路上成长所需的一部分。 一方面，暂时平复了心情的芽衣等人都非常同情温蒂小姐的遭遇。而曾经有过相似遭遇的布洛妮娅则罕见地对温蒂表现出了胜于平常许多的关心，她呼出身后的重装小兔，小心地将温蒂小姐连同轮椅一起抬了起来。 温蒂看到重装小兔像是吃了一惊：“飞，飞起来了！这是…机器人吗？一下子就出现了！” “哇～布洛妮娅，你这机器人，什么时候也给我试试啊？我也想飞。” “琪亚娜的话，拒绝。” “？” 有重装小兔帮忙，四人算是很顺利的又一次穿过了废墟，芽衣跟琪亚娜则一前一后警戒着四周，以防崩坏兽或者死士的袭击。 “再过四分钟，我们就能到达跟休伯利安预定的会合点了。事实证明，温蒂小姐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移动速度。” “谢谢你，布洛妮娅小姐…” 名为温蒂的少女当然明白布洛妮娅的好意，明明只是刚刚才认识，对方却为自己的感受考虑到了这种地步。 “总觉得布洛妮娅今天格外的热心呢。” 芽衣没有回头，只是有些好奇的说道，不过布洛妮娅却摇了摇头。 “温蒂小姐，你看到布洛妮娅腿上的装甲了吗？” “嗯。” “布洛妮娅过去，在某次实验中，双腿也受了伤，也在轮椅上坐了很久，不过最后靠着这幅外骨骼装甲，恢复了行走的能力。” 说到这，布洛妮娅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面庞，还是那样可爱，她的笑容也还是那样甜美…或许，自己是将对她的那份感情也一并投入到了温蒂身上吧。 “哎？布洛妮娅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也能…” “嗯，等回到学园想办法取出宝石，我相信那时温蒂小姐一定能够康复，也一定能恢复行走能力的。” “是啊是啊，布洛妮娅说的没错，温蒂小姐一定可以的！” “嗯，到时芽衣也会帮温蒂小姐的忙的。” “……” 见温蒂没有出声，布洛妮娅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去查看，却看见温蒂正温柔的对她笑着，眼里的泪光也很是明显。 “谢谢你，布洛妮娅小姐，还有琪亚娜小姐、芽衣小姐，你们都是，非常温柔的人呢。” “温蒂…” 布洛妮娅没有再说话，但她在心里是暗暗下了决心要全力帮温蒂恢复行走能力的，即便她知道，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第七十一章 风之律者 从姬子发给她的资料推测，「渴望宝石」目前根本没有合适的方法人为取出。要是强行取出，宝石中散发出的崩坏能，极有可能会让几个城市瞬间灰飞烟灭，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三人就这样，赶往了跟战舰的会合点。 不过…就连内心其实早已经迷失在恸哭的风暴之中的温蒂，也分不清自己刚刚，究竟只是在配合她们的演出，还是说…对身旁的这三人真的动了真心。 如果说是演技的话，那连自己刚刚都没发觉的，自己眼眶里的泪光，又究竟是什么呢？ 身为女武神，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更多人的平安，温蒂觉得，这是她应当尽到的职责…职责… 「不！不！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了这些虚伪的人，牺牲自己的幸福，牺牲自己还未好好体验的人生！凭什么！！我恨你们！！」 从许久许久之前，这样的声音就开始在温蒂的心中生根发芽。忍受到如今，痛苦和憎恨早已经将她的内心侵蚀的面目全非，她心中的执念，也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复仇。 几经周折，四人终于平安来到了预定的会合点。 琪亚娜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心想终于要结束了，等回到学园，她一定要请求大姨妈想办法帮帮温蒂，实在不行，她就去把舰长也拉过来。 毕竟舰长跟德丽莎一样善良，跟自己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什么事都还难不住他，就算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有舰长在，也一定能提升不少效率的。 “姬子阿姨，我们到会合点咯~” “你叫谁阿姨？算了，你们原地待机，休伯利安马上就到了，准备登舰。” 片刻，巨大的空中战舰遮蔽了天空，休伯利安的引擎轰鸣着，最终停驻在了会合点的上空。 而当温蒂看到那艘巨大的空中战舰映入眼帘，她的心中就又出现了那种声音，那声音很清楚的在说： 这么大的战舰，上面一定有很多人吧？要是把它打成一堆破铜烂铁，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的。 “温蒂小姐，我们登舰吧。” 芽衣俯在温蒂耳边轻声说到，但温蒂，已经听不到了…… 而在舰桥之上，舰长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是错觉吗？不，并不是！ “这是…探测仪探测到了崩坏能反应。” “嗯？应该是温蒂体内「渴望宝石」的反应吧？” 德丽莎解释道，此时她还尚未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不，不对，反应的强度在不断上升，1500hw…2000hw…难道说！？” “哎？？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姬子！快让第五小队撤退！” 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什么的舰长对着通讯大声喊道，但姬子跟小队的通讯却在下一秒突然切断了。 “喂！喂！琪亚娜！布洛妮娅！芽衣！听得到吗！？” 在休伯利安底下的地面上，三人同样察觉到了异样，布洛妮娅下意识去保护温蒂，却还没碰到她就和重装小兔一起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震出好几米，芽衣跟琪亚娜也同样被震了出去。 “2000hw吗？那应该，一发就可以毁掉休伯利安了吧？” 冰冷的话语从少女口中脱出，三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只见不祥的光芒从温蒂的身上不断渗出，逐渐变得刺眼起来，连同那种光芒一起的，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威压，而身份同样特别的芽衣则立刻明白了什么。 “温，温蒂小姐，难道说…你…” “呵呵…一群伪君子，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我恨不得，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 只听一阵冰冷的狂笑之后，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温蒂的身躯卷入其中，三人紧急避到了一旁的残垣断壁之后。 像是要撕裂大地一般的狂风顿时席卷了整个住宅区，那狂风恸哭着，悲鸣着，愤恨着，连休伯利安的舰体都在风暴的影响下剧烈震动着。 “舰长大人！快看风暴的中心！” 随着米亚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风暴之中，闪出几道强烈的青绿色光芒。顷刻间，风暴被瞬间撕裂，而那风暴的主人，也终于从其中现身。 只见温蒂翱翔在空中，风暴亦臣服在她脚下。 两道巨大的青色崩坏能羽翼自温蒂的腰间向两边展开，缠在她腿上的绷带随风飘动着，而温蒂本来如祖母绿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瞳，此刻也散发着不祥的绿光。 “这是……” “难道温蒂她…成为「律者」了吗？” 德丽莎的结论，跟舰长所想的一致，崩坏能功率超越2000hw的存在，毫无疑问，此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正是本世代的第4位「律者」。 舰长记得，「渴望宝石」所拥有的力量，那是极其可怕的权能。 「律者」的出现，甚至让舰长衣领中的「神之键」出现了反应，水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风之律者…么？” 舰长嘴里喃喃着，悲伤的记忆涌现在舰长眼前，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久远的那一天… 但是，舰长非常清楚，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他立刻下令让休伯利安退避，同时，他的大脑飞速的思考着一切和「风之律者」有关的信息，以及针对「风之律者」时应该采取的策略。 “呵呵呵，就是这样，逃吧，逃吧...不过你们！逃得了吗！！” 眼见休伯利安全速后撤，心灵已经完全被「律者」吞噬的温蒂猛的追了上去。而还在地面的三人见温蒂向休伯利安追去，也赶忙奔向休伯利安所撤退的方向。 第七十二章 追击 “舰长大人！「律者」的速度非常快，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不要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舰体防护罩，打开全舰所有近迫防空系统和轨道炮，功率调整上升到标准的150%。” “是！” “调整航线，千万不要接近海岸，到西边的空旷地带去！” “哎？是！” 随着舰长的命令，休伯利安立刻转变了航线，飞往西边的平原。同时，全舰都被一个个由六边形网格面所形成的防护罩包围了起来，所有的主炮亦都进入了待机状态。 “舰长，孩子们...” “德丽莎，放心吧，我让技术班准备了备用频道，一会就能联系上的。” “…嗯。” “自己曾经的学生突然成为了律者，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我没事的…舰长。” 温蒂，曾经是德丽莎门下最优秀的学生，在当初和德丽莎的交谈中，舰长也获知了这一点。 “现在先振作起来吧，学园长。” 舰长特意使用了学园长这样的称呼，她走到德丽莎面前，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德丽莎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可别小看我，舰长，要真说起来，我才是长辈呢。” “嗯，这才是极东支部的一把手该有的样子嘛。” 看样子德丽莎并没有因此而多动摇，这样，舰长也便放了心，只是眼下还有更加严重的问题。 「风之律者」，从他的记忆去推测的话，温蒂恐怕拥有着操纵和创造流体的恐怖权能，这也是为什么舰长不让休伯利安逃往海岸的原因。 若是温蒂真的拥有那种力量，整个大海就会变成休伯利安的敌人，而除此之外，流体同样包括了气体…以及人类本身，也就是人体内的血液。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少年曾亲眼目睹过，在「风之律者」肆虐的地方，有的人被毫无征兆的撕成碎片，有的人则因为全身的血液爆散而出最后凄惨的死去，而有的人…则在自己的怀里，用着几乎被完全切断了的身体，向自己嘱托了最后的话语…… “舰长大人，「律者」追上来了！” “准备迎战，先发射导弹拖住她！” 随着舰长的命令，休伯利安舰桥两侧的导弹舱全数打开，里面的导弹一排排整齐的飞出，向着后方的律者发起了攻击。 然而几轮爆炸之后，烟尘之中的「律者」毫发无伤的冲出并加速，最终将休伯利安堵截在了自己面前。 说实话，无论是舰长还是其他人，都不觉得单靠一艘休伯利安就能正面对抗「律者」级别的存在。 舰长时刻准备着最大化调用「空间之键」的权能，一旦温蒂起了杀心想利用权能杀死这艘船上的人，他会第一时间发动「第二神之键」的“第三额定功率”，利用支配空间的权能尽全力将休伯利安保护下来。 而最坏最坏的情况下，他会直接出去利用“弑神装甲”和“神之键”和温蒂进行正面对决，以求让休伯利安全身而退。 “舰长！快看！” “！？” 视线之内，将战舰堵面前的少女，飞转的气流逐渐在她面前成形，最终化为了她手中的高压气流弹。 “遭了！” 已经来不及让战舰重新组织防御，只见温蒂冷笑着将手中的气流弹掷出，一团白色的气流猛的射向休伯利安，休伯利安舰体的防护罩只是在接触到气压弹的一瞬就被强大的气流撕的支离破碎。 一声巨响后，休伯利安舰桥侧面的超合金甲板被轻易砸出一个大坑，船身剧烈的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解体。 “呜哇！！？” “德丽莎！” 由于船体突然剧烈的晃动，德丽莎一时没站稳摔了下去，眼看就要撞到金属栏，舰长猛的移过去将德丽莎小巧的身躯护在了怀里，自己的身体却狠狠撞在了护栏上。 “……” “哎？舰长！！” “德丽莎，你没事吧？” 舰长忍着剧痛将德丽莎扶起，德丽莎却非常担心的斥责起他：“笨蛋！你管我干什么，我是女武神，这点程度是不会有事的啊！” “呃，下意识就…” “舰长你…没事吧？明明是普通人还逞强，快让我看看！” “放心，我没事的，而且，比起这个…” 就在此时，温蒂掷出的另一发气压弹也在飞行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后将休伯利安的一门炮台切割成了碎片。 全舰的警笛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舰桥也有些陷入了混乱之中，这是他任职以来，第一次和大家一起面对「律者」级别的敌人。 “舰长！” “姬子？” 就在这时，人在赫利俄斯号运输舰上待机的姬子却突然发来了通讯。 “让我用「深红」出击吧！” “？” 听到深红二字，舰长突然明白了姬子想做什么，「融核装·深红」是姬子专用的女武神装甲，虽然是旧型，甚至不能算是第三代装甲，但据说在长空市的崩坏中，姬子正是用那身装甲与变为「第三律者」暴走的雷电芽衣正面作战。 “用nexus系统的话，应该能争取到撤退的时间，舰长！” “不，姬子，留在赫利俄斯上待机。” “什么？舰长，你在想什么？再不想办法反击的话，这艘船可就要空中解体了！不能再等了！” “现在，我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姬子少校，你想用自己的命拖延时间让大家撤退，你觉得这种事我会允许么？执行命令，原地待机。” “……” 少年的拒绝是在姬子意料之内的，但她有些没想到，他的态度和语气是如此坚决，他从没见过舰长在刚刚那一瞬露出的表情，那是不同以往的，严肃…不，该说是悲伤吗？ 第七十三章 攻防 虽然吃了第一轮攻击的亏，但舰长却并不慌张，他重新指挥起舰桥，混乱很快便完全平息下来。 看着将休伯利安射出的光束和飞弹轻松化解的温蒂，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策。 “呼…爱酱，以「律者」为中心，把附近的气流走向图、崩坏能浓度图和压力阈值表调到我面前。” “交给我吧，老板！” “还有，把全舰所有防御系统的控制权都集中到我这里。” “明白！” 一时间，舰长周围被好几张全息投影图包围，一旁的德丽莎有些不解：“舰长，你想到办法了么？” “抱歉，德丽莎，现在先安静一点，如果可行的话我一会跟你解释。” “嗯…” 看着飞速操纵着全息投影的少年，德丽莎便不再打扰他。在休伯利安出航之前，她也预想过很多情况，虽然「律者」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她本人早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要是到了紧急关头，为了保护舰长和这艘船上的人，不光是姬子，她自己也会冲出去和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第四律者」战斗，哪怕是要搭上她的性命。 “舰长！下一发要来了！” “准备迎接冲击，稳住船体。” 话音刚落，又是一发气压弹重重地砸在了休伯利安的舰体上，火焰从破损处燃起，带起爆炸和阵阵浓烟。 “舰长！舰体左侧b4区域起火，外部装甲受损严重！” “只是空仓库而已，立刻确认伤亡情况，让b2到b6区域的船员撤退，撤完之后降下甲板封闭那些区域，通知维修班之后准备灭火！” “是！” 指挥着操作员的同时，舰长的眼球在数张图表之间来回游走着，此时的舰长几乎将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第三轮攻击，要来了！” “嘁…” 只见舰长两手一挥，那些投影就全被调到了一边，并且保护着休伯利安的能量防护罩都在此刻被舰长整个解除。 “哎？？老板！你要做什么！” “没事的！相信我！” 这一举动似乎把爱酱都吓了一跳，在她看来这无疑于是放弃了抵抗的自杀行为。 然而，在「律者」的攻击即将命中舰体的前一刻，足以撕裂一切的高压气流弹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坚固防守。超过标准数十倍能量的防护罩成功挡下了「律者」的攻击，强大的气流弹在旋转了一会后便完全消散在防护罩的表面。 “什，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温蒂心中一惊，自己的攻击竟然就这样被挡了下来？ 而且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唯独在自己瞄准的地方形成了防护罩，其他地方却完全暴露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 「我的攻击，被看穿了？不可能！」 温蒂难以相信，更难以想象这艘船上竟然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特定的舰体部分集中能量形成防护罩。曾经作为好学生时的知识告诉她，这艘船上的指挥官，可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在舰桥内目睹了这一切的众人同样很是惊讶，连身为超级人工智能的爱酱都觉得很离谱。 “呼……赶上了。” “舰长，这到底是…” “这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呢，德丽莎。爱酱，把舰上所有的烟幕弹、气雾信号弹都分批发射出去，控制好覆盖范围。” “好的老板！” 远处的「律者」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几十枚飞弹同时从休伯利安射出，目标却并不是她。只见那些飞弹在休伯利安周围爆炸，浓密的烟雾逐渐将休伯利安周围的空域全都覆盖了起来。 “白痴，以为靠这种东西就能逃过去吗！” 温蒂飞入烟雾之中，两道光束轨道炮迎面而来，温蒂空手便将其挡了下来，随后，她又操纵着自己的权能，凭借直觉手猛的向前一甩，一道巨大的空气刃“嗖”的飞入烟雾之中，直逼休伯利安的主舰桥。 只听一阵电流声之后，烟中又飞来数枚飞弹和光束，爆炸一时阻挡住了温蒂的视线。待她一手将眼前的烟雾尽数吹散的时候，休伯利安的舰首却已经快要贴到她眼前，同时几枚飞弹也从左右向她袭来。 “竟然没事！？呃！？” 已在咫尺距离的巨大舰体和飞弹使温蒂本能的迅速上升躲避，但当她飞跃过舰首，视线刚俯落在休伯利安一望无际的甲板平台上时，她才意识到这整艘战舰正面上所有的光束轨道炮都已经对准了她。 “糟了，是圈套！” 几十道足以杀伤大型崩坏兽的光束如风中雨线般同时射出，温蒂有些吃力的闪避着那些对她没什么威胁却十分难缠的光束和飞弹，最终不得已向后撤退了一段距离，本应存在着巨大战力差的双方竟然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这种战术指挥，那艘战舰上的指挥官到底是…” 看着眼前的战列舰，「律者」暂时停下了攻势，对付这种虾兵蟹将般的对手，她本想着是不需要使用全力的，毕竟之前那些攻击对她来说也只是些“小打小闹”而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刚刚那一轮极其迅捷且缜密的攻防告诉她，想击落这艘战舰，恐怕需要她完全认真起来才行。 而在舰桥上，舰长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很清楚那种程度的损伤根本就像是「律者」在玩，最多也只能说明温蒂还没完全起杀心。 要是温蒂全力发起攻击，恐怕即便是将全舰的能量集中在一点防御，也无济于事了。 第七十四章 温蒂的动摇 “舰长，刚刚的究竟是…” “「渴望宝石」拥有着创造和操纵流体的能力，但是从温蒂刚刚的攻击来看，她的能力应该更偏向于控制气流。” “气流？是这样吗？怪不得你一直盯着气流走向图和压力表。” “看来学园长大人已经猜到了。” 少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温蒂，一边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大家说明着。 “温蒂每次操纵气流攻击的时候，周围的气压和风速都会产生剧烈的变化，而气压弹的影响范围其实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大的多。” “也就是说，只要借助直观的分布图，时刻关注周围的气压变化，就有可能提前获知气流行进的轨道甚至…预判温蒂的进攻路线。” “没错，就是这样，但是就算能够预测到受击点，靠休伯利安的防御，根本没办法抵挡2000hw级别敌人的攻击，所以…” “所以你就索性接手了全舰的防御系统控制权？好让防护罩的能量能抢先一步生成高强度的局部护盾。” “嗯…” 听舰长说了一半的姬子这时也已经完全明白了舰长的思路，只是，她还是很惊讶舰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有效对付「律者」的对策。 “看来「天命」的那群老家伙让你来做舰长还是挺有眼光的嘛～要是我，我可能已经穿着装甲出去跟「律者」对线了。” “舰长丢下全舰自己跑出去打仗，这种行为可不提倡…” “呃，咳咳！” 姬子有些尴尬，便战术性咳嗽了两声。 但舰长旁边的德丽莎看上去却还是很担心，“可是，舰长，眼下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我知道，小米沙，你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舰长大人，跟总部联系上了，总部刚刚已经正式认定温蒂小姐为「第四律者」。” “援军呢？” “接到总部的紧急命令后，正巧位于珊瑚岛附近执行任务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已经率其部的战列舰出发了，到这里的话大概需要40分钟。” “……” “怎么了，舰长？” 德丽莎关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如果是从总部出发，恐怕就来不及了。” 来的会是幽兰黛尔这一点舰长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幽兰黛尔现在居然就在离新西兰并不是很远的珊瑚岛附近执行任务。 这时舰长又突然想到，前段时间丽塔跟他提过，幽兰黛尔最近想找个时间去珊瑚岛一趟。他记得，在珊瑚岛驻扎的女武神中有一位是她的朋友，名字应该是叫做…安娜·沙尼亚特。 “舰长大人，温蒂身上的崩坏能浓度正在不断上升。” “看来她要动真格了。” 不愿再僵持下去的温蒂准备再一次发起攻击，但就在她甩出风刃的前一刻，三枚炮弹从她的眼前飞过，温蒂顺着飞弹的尾烟定睛一看，竟然是布洛妮娅。 她正站在草地上，名为「提尔之断腕」的重炮的炮口正散发着开炮后产生的硝烟。就在休伯利安跟温蒂互角的这段时间，三人已经赶了过来。 “温蒂小姐！请你住手！” “布洛妮娅…” “请你…停手吧，这种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布洛妮娅也不想…跟温蒂小姐你战斗。” “……” 看着满脸灰尘的布洛妮娅，温蒂沉默了，手中的风刃也完全消散。 “温蒂小姐，请你停手，跟我们回去吧，圣芙蕾雅学园的大家，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芽衣小姐……可恶。” 大脑在嗡嗡作响，视线也有点模糊起来，温蒂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越是思考，内心就变得越是混乱和痛苦，她恨「天命」，恨「天命」的人，但是…她又不忍心跟以真心对待自己的布洛妮娅等人战斗。 最终，在一阵风暴之后，思绪极度混乱的温蒂竟然放弃了继续攻击休伯利安，飞往了远处。 “听得到吗，琪亚娜，布洛妮娅，芽衣！” “姬子阿姨！通讯恢复了！？” “你们三个快回舰上，这下恐怕要联合新西兰附近的所有友军，一起准备进行对「律者」的讨伐作战了。” “请等一下！姬子少校！”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希望！” “不能冒险，温蒂的人格很可能已经被崩坏完全侵蚀，休伯利安上的那几个大坑难道你是看不见吗？” “可是…” 布洛妮娅不知如何反驳，但关键时刻，琪亚娜却站了出来：“姬子阿姨，我也相信温蒂还有希望，刚刚跟我们说完话之后，温蒂不也没再攻击我们，反而飞走了吗？” “琪亚娜，怎么你也！” “在长空市的时候，芽衣也被崩坏控制了，可是最后，她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战胜了崩坏，对不对，芽衣！” “嗯！琪亚娜说的没错，温蒂小姐应该还保留着身为人类的心智，如果能好好劝说她，让她理解我们，她一定会愿意跟我们回来的！” “你们三个…真想追上去吗？这我不能同意！” “姬子少校！请你让我们去吧！” “……” 正当姬子难以下决断的时候，一直听着她们说话的舰长却将通讯插了进来。 “姬子少校，离援军到新西兰还有35分钟时间。” “什么？舰长，你的意思是…” “我也想知道，姬子你是怎么想的？我的话，我想相信她们。” “……” 从上司到部下，就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真是没办法，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除了相信她们还能再说什么呢？姬子在心里如此念道。 “唉…”姬子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听到舰长刚刚说的了吗？你们还有35…不，34分钟，想做点什么的话，就快点去！” 得到姬子和舰长的许可，三人终于松了口气，在拿到休伯利安投下的补给包后，三人便快马加鞭向着温蒂飞走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幽兰黛尔 看着三人跑远，姬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走掉了…所以，舰长，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觉得她们真的能在30分钟内追上并说服温蒂么？” “嗯…其实我想，她们应该还有更宽裕的时间。” “哦？” “德丽莎，姬子，看看这个。” 同时映入姬子跟德丽莎眼帘的，是一份刚刚由「天命」的观测卫星所发来的报告。 “这是…太平洋上空发现了5艘所属不明的空中战舰，现已丢失目标？？” “空中战舰？难道说是「逆熵」的部队。” “哼！事到如今，「逆熵」的那群老狐狸也要来掺一脚么？恐怕也是冲着「渴望宝石」来的吧！” 德丽莎皱了皱眉，本来发生这些事就够让她心烦的了，现在居然连「逆熵」都开始行动了，这可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 “舰长，你想怎么做？” “老实说，有点矛盾。” “矛盾？” “是啊，刚刚我们还盼着援军能早点来呢，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幽兰黛尔她们到达新西兰，会立刻展开对「律者」的讨伐作战，到时琪亚娜她们就只能放弃劝说温蒂。” “…确实。”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为她们拖延一点时间。” “哦？怎么说？”德丽莎听着也来了兴趣。 “姬子少校，先把情报分享给琪亚娜她们吧，至于做什么…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姬子隔着屏幕点了点头，将「逆熵」舰队的情报告诉了琪亚娜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三人进一步加快了行进速度，希望能赶在她们之前找到温蒂。 在一番苦苦搜寻后，三人终于勉强追上了心神不定的温蒂。但是，此时「天命」的援军已经快要到达，「逆熵」的战舰群应该也已经接近，已经没什么时间让她们去说服温蒂了。 不过，舰长却不急着让姬子召回琪亚娜她们。 “嗯…差不多到时间了，小米沙，帮我接幽兰黛尔的通讯，注意，要用公共频道。” “公共频道？您确定吗？” “嗯。” “我明白了。” 米沙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帮舰长接通了通讯。 通讯开始，一个金发蓝瞳、气质潇洒的少女形象出现在舰长面前，此人正是「天命」目前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 “通讯无异常，好久不见，修课老师！还有德丽莎女士。” 少女的口气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直率，其实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你好，幽兰黛尔小姐。” 德丽莎礼貌的作了回应。 “好久不见，比安…嗯，幽兰黛尔。”舰长停顿了下特意改了称呼，并继续平静的回道。 “没事的，和以前一样叫我比安卡就好。” 被舰长说出口一半又收回去的“比安卡”，其实就是幽兰黛尔的真名。在还未离开总部之前，舰长就一直是这样称呼她的了，但是现在毕竟在用公共频道，大家都能听到，舰长便想正式一些。 不过，幽兰黛尔并不会在意。 隔了一年多时间又重新见到修课老师的少女，此刻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喜悦。 “抱歉，自分别以后就一直疏于问候，您最近还好吗？” “如果去掉刚刚被2000hw级别的对手攻击的那一段，还是过的挺不错的。” “就是那个！” “嗯？” “总部发来的任务通知，看到上面写着休伯利安正在被「律者」袭击后，说实话，我很担心，本来约了朋友见面，结果也完全顾不上了。” “是吗…抱歉，事出突然，打乱你原本的行程了吧？” “没关系的，比起这个，那时我又在想，既然是修课老师在做指挥官的话，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律者」击坠的，当然，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没错。” “其实差点就连人带船掉下去了。” “咳，总之，看到修课老师您平安无事就好，不必担心，再过几分钟我就到新西兰了，在讨伐作战结束之前请不要再正面跟「律者」发生冲突。” “嗯，比安卡也是，注意安全，等这件事平息之后，再一起坐下来聊聊天吧。” “呵呵，正合我意，那么…” 只见幽兰黛尔隔着屏幕微微点头，随后挂断了通讯。 “比安卡…舰长，你跟幽兰黛尔很熟吗？” 德丽莎好奇的问到，她跟幽兰黛尔其实私下也认识，只是关系没那么要好。 不过要是说起德丽莎哪次跟她接触的比较密切，那应该是几年前「天命」内部举办的“大力士”比赛了，在最后的掰手腕决赛中，幽兰黛尔几乎完败给了某个体型娇小的怪力修女。。。 “嗯…跟她初次见面其实也是很久之前了，只是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做过她的…学习指导？” “她叫你修课老师，原来是因为这个？” “emmm…” 少年苦笑了一下。 “我更感觉她是被丽塔带偏了。” 女生的直觉告诉德丽莎，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奇怪的八卦。不过，眼下，她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问舰长。 “所以，使用公共频道跟幽兰黛尔通讯，你在想什么呢？嗯哼？” “只是单纯的叙叙旧，使用公频，那可能是因为内部频道出现了故障吧。” “哈哈，好吧。” 二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 德丽莎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舰长之所以使用公共频道和幽兰黛尔通讯，目的就是为了将她的坐标暴露给「逆熵」的部队。这样一来，得到了“s级女武神出现”消息的「逆熵」，一定会优先对幽兰黛尔的战舰发起进攻，从而使双方互相拖延，留给琪亚娜她们劝说温蒂的时间相应的也会大大增加。 当然，舰长之所以敢把幽兰黛尔的坐标透露给「逆熵」，自然也是因为他相信幽兰黛尔的实力，只是那么几艘战舰，是伤不了她的。 果然，不久后，连远在新西兰郊外正在跟温蒂缠斗的琪亚娜三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刚刚那是！？” 温蒂警惕性的朝远处看了一眼，那应该不是休伯利安所在的方向。 “温蒂小姐！快跟我们回去吧！你也听到了，再拖下去的话，总部派来的s级女武神和「逆熵」的部队都会来讨伐你的！” 芽衣手里紧握着名为经津主的辉刀，她倒是猜到了，远处的爆炸声应该是大家想办法为她们争取了时间。 “s级女武神？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我正想试试，我的力量是不是已经超过s级女武神了！” “呵，你比我还狂妄呢，有种就和我先打一架啊，本小姐要是认真起来，可不比什么s级女武神差！” “…我不想跟你们战斗，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怎么？你怂了！？” “……” 琪亚娜的挑衅似乎激怒了思绪还很混乱的温蒂，她的表情开始变得紧绷起来。 “既然你们要死缠烂打，那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吧。” “呵，那是本小姐的台词才对！” 四人在废弃的花田中对峙着，由于「律者」的影响，阴云密布在新西兰上空。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从空中落下，雨水拍打在其中一朵朵纯白的花朵上，也拍打在少女们的身上。 第七十六章 风中雷鸣 四人在废弃的花田中对峙着，由于「律者」的影响，阴云密布在新西兰上空。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从空中落下，雨水拍打在一朵朵纯白的花朵上，也拍打在少女们的身上。 拥有着「渴望宝石」力量的温蒂飞上前，跟在她手里的空气刃向琪亚娜身上落下，琪亚娜见状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手里的双枪随后开始不断迸发出蓝色的火光。 “没用的！！” 只见温蒂手一挥，那些子弹便被吹飞到一旁，琪亚娜趁机跃起并启动了「白练」的爆裂模式。巨大的猫爪同她一起踹向温蒂，温蒂冷笑着从身体周围爆发出一阵强气流，直接将琪亚娜吹飞到远处。 但就在下一秒，几枚飞弹在温蒂身体周围的气流间爆开，烟尘中冲出的芽衣一刀劈向温蒂，温蒂则在手中凝结气流形成了一把风刃，跟芽衣连续对拼了数刀，雷电与强风互相角逐着，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温蒂小姐！请你相信我们！你只是被崩坏能侵蚀了心智，迷失了真心而已！大家不会怪你的！” “别再说这些了！！” 温蒂猛的斩出一刀，带起的强风将芽衣击退了好几米远。待芽衣调整好身姿，又是几柄气流形成的回旋镖已然向她袭了过来。 关键时刻，布洛妮娅启动了「山吹」的防御系统，黄色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下了温蒂的攻击。 “芽衣姐姐，你没事吧？” “布洛妮娅！” 短暂的谈话间，一个身影踩着重装小兔飞过二人，芽衣见琪亚娜冲上前去，也快步追了过去。 二人同时对温蒂发起了攻击，温蒂一边后退，一边阻挡着不断袭来的飞踢和斩击。 “嗬！！” “neko！！charm！！” 双方在雨中用力对了一招，爆发出的冲击力将周围还未落地的雨水震成水雾。三人各退了几步，又马上激斗在一起，负责掩护二人的布洛妮娅也不断用飞弹阻止着飞向二人的空气刃。 “看我的！什么什么锤！最大功率！！！” 跟温蒂缠斗的琪亚娜抓住空隙将手中的双枪拼接在一起，「雷神之锤」中储存的大量崩坏能粒子瞬间释出，下一秒便形成了一把巨大的由蓝色能量块组成的雷之锤。 而温蒂则肆意激发着「渴望宝石」的权能，足以撕碎一切的龙卷风将她的身体同雨水一起卷在其中，她就那样硬是将琪亚娜这强力的一击挡了下来，两种力量亦在此时全力对撞在一起。 “嗬啊啊啊啊啊！！！！” “只不过是，这种程度！！！” 只见几道强光后所引发的剧烈爆炸震动着花田的每一株花草，满身灰尘的琪亚娜从爆炸的黑烟中无规则的旋转着飞出，好在被重装小兔及时接住。 “琪亚娜！” “咳咳，我没事！” 被烟尘呛到了的琪亚娜咳嗽着，她手中仅剩一把的“新武器”此时也已经差不多彻底报废。 “呜…我的什么什么锤…咳！咳咳，唉。” 刚到琪亚娜手里都还没怎么捂热的新配枪，被称为“诸神座”系列之一的「雷神之锤」，在正式服役了不到一天后，便因为严重过载光荣的结束了它的使命。。。 而在爆炸的中央，硬接了琪亚娜一招却毫发无损的温蒂已经和芽衣又缠斗在了一起。 “温蒂小姐！请你住手！！！” “芽衣…小姐，我说过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那样的话！我也得！” 又一次被击退了几米在泥水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芽衣，像是下了决心。几道雷光顿时轰鸣着扫过花田，随后，更多的雷电缠绕在了芽衣身体周围，使得她的力量一下子就增强了数倍。 “什么！？这种感觉！难道说…” 错不了，这种熟悉的，与自己的力量十分相似的感觉，温蒂马上便反应过来，曾经作为「第三律者」的雷电芽衣，此时，又要重新使用她的权能了。 “温蒂小姐！我要向你证明！就算是身为「律者」，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一定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我们，从来都不是崩坏意识手里用来伤害无辜的工具！！！”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啰嗦！！啰嗦！！都说别吵了！！” 看到芽衣为了自己甚至不惜使用「律者」权能，温蒂的内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但此刻，狂风与雷鸣同时席卷在了新西兰的大地上空。 “雷电”与“风暴”、“征服”与“渴望”… 两大代表着各自属性极致的「律者」，在这片已经被摧残的不忍直视的偌大花田中开始了交锋。 只不过，这其中的一方是在以人类的身份顽强战斗；而另一方，则依然迷失在欲望的狂风之中… 盘旋在花田上空的芽衣与温蒂，雷电同风暴一次次激撞在一起，二者每一次接触所引发的冲击，都足以让方圆数里的建筑彻底化为废墟。 “温蒂小姐！！” “嗬呃！！！！” 缠绕着可怖电光的辉之刀“经津主”跟温蒂手中的风之刃咬合在一起，二人在空中短暂的交锋并互换位置后又马上转身再次飞向对方。 双方再一次同时斩出手中的刀刃，伴随着强烈的闪光与冲击波，从二人间迸出的雷电余波扫过花田，在整个花田之间切割出一道烧焦的裂缝；而与之相对的，嘶吼的狂风扫向天空，竟将整个天空中的阴云一分为二，短暂的斩出了一道缝隙！ 就这样激烈的缠斗了几分钟后，二人最终又在一次次交手中回到了花田。 第七十七章 和解 身上缠绕着电光的芽衣将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护在身后，而温蒂则落到了不远处，并大口大口的换着气。 “芽衣姐姐！” “芽衣！5分钟快到了！” “哈啊…哈啊…我知道，不用担心我，琪亚娜，我没有完全释放力量。” 芽衣同样显得很疲惫，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只剩下一半的刀身上，金色的流光已经变得暗淡下来，刀锋上也已经全是崩掉了的口子。 能在「雷之律者」权能的侵蚀和「风之律者」的攻势下坚挺数分钟，足以证明，这的确是一把真正的好剑。 但，和同为「律者」的温蒂交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温蒂小姐，请听我们说几句话，几句就好，拜托你了！” “芽衣…小姐…” 或许是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让温蒂的身体感到了疲惫，她的情绪也开始缓和下来，冲动的心逐渐趋向平和。 “温蒂，布洛妮娅…想和你说几句话。” “……” 这一次，温蒂没有再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三人立刻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芽衣收回了自己的力量，电光遂从她身上消失，琪亚娜走上前扶住了芽衣，而布洛妮娅则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温蒂。 “…别过来，布洛妮娅，不要过来…” 雨还在下，但少女却继续坚定的向温蒂走去，在心中小心存放已久的话语，伴随着风声与雨滴声，从少女的口中说出：“温蒂，你总是让布洛妮娅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布洛妮娅有一个叫希儿的妹妹。” “什…什么？” “她和你一样，是一个坚强而又温柔的人，希儿虽然也一度被崩坏控制了意识，但是最后还是战胜了崩坏。” “……” 少女夹杂在风雨中的话语非常真挚，温蒂感受得到，这些话语中没有一丝虚假。 “布洛妮娅曾经在接受改造的时候，也十分痛苦，甚至…直到现在也…” 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回忆，布洛妮娅的声音有一瞬变得非常微弱，但她马上又坚定起来。 “但是，布洛妮娅明白，只要前方有一丝希望，就绝不应该放弃，布洛妮娅能理解温蒂内心的痛苦。所以，布洛妮娅也能明白忍受了这份痛苦的温蒂的坚强。” “布洛妮娅…小姐…我…” “温蒂小姐，请不要放弃，无论如何，布洛妮娅，还有琪亚娜和芽衣姐姐，都会一直相信着你的。” 那份话语，和那话语中的情感，终是穿破了重重障碍，深深传达进了温蒂被仇恨吞没的内心。 “我…我也…” 随着温蒂的动摇，周围的狂风也开始逐渐变弱…再变弱…最后，竟变得有些柔和起来，微风吹过几人被细雨打湿的面庞，这样的柔风，或许才是温蒂原本的心意吧…… “我也，我也相信布洛妮娅，相信琪亚娜，还有芽衣小姐…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也想，再相信自己一次…” “温蒂小姐…太好…了…” 体力有些不支的芽衣在露出安心的笑容后，便瘫倒在了琪亚娜怀里。但三人终于松了口气，布洛妮娅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了舰长，舰长自然也同意了温蒂的登舰请求。 “呼～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舰桥上，德丽莎听到布洛妮娅的报告后，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但舰长却只是冷静的同意了温蒂的请求，他还没有松懈下来。 “嗯？” 在想要收掉眼前各种图表的投影时，有那么一瞬，舰长好像看到了一丝违和的数值，但只有一瞬间，舰长也不敢确定什么。 从图像上看，「逆熵」的5艘战列舰依然在和幽兰黛尔交着火，他只好催促布洛妮娅，尽快将温蒂带回休伯利安上。 “舰长大人已经同意温蒂小姐登舰了，我们快回去吧。” “舰长…？说起来，布洛妮娅小姐的指挥官，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呢，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防御我攻击的对策…” 一旁跟舰长关系十分铁的琪亚娜听见这话，自豪的拍了拍胸脯：“嘿嘿！那可不，别看舰长他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其实他可厉害了，在学园里人气也超高的！” “笨蛋琪亚娜，是在说舰长，又不是在夸你。” “哎呀～都一样啦，总之，温蒂小姐，等回去之后，本小姐就把他，还有姬子阿姨她们介绍给你认识，你一定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 “嗯，我会期待的，还有…我也要和她们道歉，差一点，我就犯下了大错。” “没事的，温蒂小姐，大家一定会接纳你的，就像当初大家接纳了我一样。” “谢谢你，芽衣小姐。”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几人间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般亲和。 但是…这场雨，还没有到停歇的时候。 温蒂请求布洛妮娅，想再坐在她身后的机器人上一次，布洛妮娅同意了，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温蒂，布洛妮娅的脸颊上却开始显现出不祥的猩红色脉络。 第七十八章 月光 “布洛妮娅～我的女儿，回收「第四律者」，启动捕获模式。” 成熟的女性嗓音，突然侵占了布洛妮娅的大脑，布洛妮娅本能的抵抗着，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 “不，不要…身体…不受控制…” “呵呵，你这孩子，抵触心越来越强了，不过，「第四律者」是重要的实验样本，可不能留给「天命」，如果不能回收，也要将她彻底摧毁。” “不…不！” “嗯？布洛妮娅你怎么了？”心细的芽衣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布洛妮娅并没有给出回应。 “没办法了，系统重启！强制执行命令！” 三人只见布洛妮娅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双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随后，便是冰冷的系统电子音：「valkyriesystem 强制重启，切换到捕获模式！」 “重装小兔，弹药装填，fire！” “哎？？？” 火舌从布洛妮娅背后的重装小兔手臂上喷涌而出，一枚大口径榴弹炮径直飞向不远处的温蒂，最终在她脚边爆炸开来。 根本毫无防备的温蒂就这样被炸飞到远处。 “？？住手！布洛妮娅，你在做什么！！？” 琪亚娜冲上去拦住了布洛妮娅，但布洛妮娅却丝毫不理会她，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自顾自的瞄准着「第四律者」。 无助的少女从泥水中爬起，因为律者权能的保护，她的身体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突如其来的，不掺杂任何感情的炮击，却让她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失去了心中最为宝贵的东西… “为什么…” 柔和的微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无尽的风暴。 “为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布洛妮娅…难道说，你们…只是在合起伙来欺骗我而已吗！！！？？？” “不，不是这样的！温蒂小姐！冷静一点！” 芽衣慌张的辩解着，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对于温蒂来说，现在她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眼前的这几个骗子，彻底撕成碎片！！ “你们这群骗子！伪君子！我要…杀了你们！！！！” 失去理智的温蒂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劲的飓风再一次缠绕住她的身体。以温蒂的周边为中心，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开始成形… “遭了！温蒂小姐的力量失控了！这样下去我们会！” “那，那怎么办？” “我的力气已经用光了，没办法再阻止她了。” “…啊啊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在极度无奈和烦躁的呐喊中，琪亚娜松开了布洛妮娅，她双手高举，强烈的光芒开始在她的双手间显现。 “白骑士·月光！系统启动！武装认证：琪亚娜·卡斯兰娜！！” 同「白练」无异的机械音随即在琪亚娜耳边响起。 「认证通过」 「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hda—002白骑士·月光系统启动…」 「武装限制解除，控制权交由：琪亚娜·卡斯兰娜」 “哈啊————！” 如银月胧纱般的纯白色外甲覆盖住了琪亚娜的双臂，随着琪亚娜的召唤，她现在所能拿出的最后，也是最强的王牌，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上的最强武器：粒子重炮「冈格尼尔」出现在了她的双手之中。 接着，琪亚娜将「白练」爆裂模式的功率开启至最大，配合覆盖在双手上的部分“弑神装甲”，这柄华丽的白色重炮得以被举向风暴的中心：「第四律者」！ 但是，仅仅靠「冈格尼尔」恐怕还是不够，所以就像以前做过的一样，芽衣伸出手，将自己的力量再一次最大化分享给了琪亚娜。 “琪亚娜！我来帮你！” “芽衣！好————！「冈格尼尔」，最大功率！！” 高强度的崩坏能瞬间凝聚在琪亚娜的装甲和她手中的重型粒子炮上，而那股已成为尖锥形的龙卷风也已经向着地面的三人极速冲击过来。 “「冈格尼尔」！ex——fire！！！！” 缠附着雷电的崩坏能粒子光束从琪亚娜的双手间如一柄光之矛般向目标射出。 纯白的光矛同渴望的风暴在能够吞噬一切的闪光中交缠、激撞、迸裂着…直至一道光柱在风暴之中直插云霄，整个花田连同方圆几公里内的土地，彻底化为了一片焦土。 …… ………… 烧焦的大地上，两位少女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 琪亚娜手中的粒子重炮为了不变成废品，内置在其中的散热系统正竭尽全力的运行着，白色的热气从重炮的散热板和少女的身上不断释出… 一旁的布洛妮娅面目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重装小兔和「山吹」的坚实防御，让她即便是被卷入这种当量的爆炸当中也基本没受到什么损伤。 而就在三人不远处，刚刚才发出了全力一击的温蒂也硬撑着身体站在那里，被高温蒸发的雨水从她的身上以水汽的形式不断散出。 由于刚刚力量暴走消耗了大量体力，即便是身为「律者」，她本人在短时间内也已无力再战。 身体已经非常疲惫，视线也已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崩坏」依然在孜孜不倦的蚕食着温蒂的身体和内心，这让本作为一名优秀女武神的温蒂甚至没有察觉到已经将她重重围困的巨大威胁。 第七十九章 意料之外 休伯利安的舰桥之上，失去和“第五小队”联络的众人在那之后就注意到了那道直入天际的白光。 因为刚刚被「律者」袭击，现在船员们基本都忙着压制战舰b区的火灾，米莉等人也确认着舰体受损情况，而指挥着这一切的少年却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诡异的气息。 “太奇怪了…” 嘈杂的舰桥上，黑发的少年低声喃喃着。 “嗯？舰长，你指什么？” “德丽莎，你不觉得奇怪么？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逆熵」的舰队竟然还在跟幽兰黛尔纠缠…” “你这么一说，确实…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目视之内，未必就是所有，米莉，琪亚娜她们的情况呢？” “完全联络不上！通信状况突然变得很恶劣，受到了很强烈的干扰，恐怕和刚刚那道白光有关系！” “重点是确保她们无事，把「天命」的卫星画面调过来。” “是！” 几秒后，「天命」的观测卫星将实时画面传到了舰桥的大屏幕上，而除了舰长之外的众人在看到画面中景象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以尚且健在的“第五小队”和“第四律者”为中心，周围几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都化为了一片焦土。 而更让众人感到心惊的是，在她们看到这幅景象还没多久之后，画面上就突然出现了一大堆来历不明的战术机甲，里里外外将温蒂和琪亚娜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画面另一头，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的温蒂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可是为时已晚。 “呃！什么！？” 早已无声无息潜伏到温蒂身边的三台战术机甲见状同时解除了光学迷彩，巨大厚重的钢铁身躯上装载着重型的机械臂。 体格瘦弱的温蒂被围在机甲当中，即使她身为「律者」，此刻也显得异常无力和渺小。 “振动波启动！目标，第四律者！” “是谁！！？” 在某个突然响起的女性声音之后，围着温蒂的三台机甲猛的举起了机械臂，来不及反应的温蒂被超大功率的脉冲振动波从三个方向同时击中，强大的冲击波折磨着温蒂疲惫的身躯，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第四律者」就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在一声痛苦的哀鸣后，温蒂倒下了，她身上的崩坏能开始散去，腰间青色的羽翼也逐渐碎裂。 不远处的芽衣跟琪亚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到震惊。 “只，只是一下就把「律者」给…” 芽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同时她也察觉到了危险。 “嗯～新的战术机甲威力还不错嘛～不过这也要多亏你们消耗了「律者」的力量，也算是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女人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芽衣质问着对方的正体，但那声音的主人却根本无意再多费口舌。 种类各异的战术机甲一架接一架出现在二人周围，很快，无路可退的二人便被由战术机甲群形成的铜墙铁壁包围。 “好了～既然「第四律者」已经被收拾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第三律者」了，布洛妮娅～我的女儿，你听到了吗？” “什么！？布洛妮…呃啊！！” 琪亚娜刚回过头，腹部便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在布洛妮娅的操纵下，重装小兔挥舞着手臂上的超合金盾牌，一击便将琪亚娜击飞到了远处。 “琪亚娜！！” 从半空中落下的琪亚娜最终栽到了一片泥潭当中，疼到无法忍受的腹部仿佛马上要灼烧起来一般，琪亚娜整个人都在泥潭中痛苦的抽搐着，腹部的剧痛让她现在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芽…芽衣…” 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团的琪亚娜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在被泥水遮挡了大半的视线中，她只看到布洛妮娅全身的装甲又和「月光王座」那时一样变为了不祥的漆黑。 “幽兰黛尔呢！？” 正在舰桥上通过卫星影像目睹着这一切的少年大声询问着，但幽兰黛尔的战舰此时还在和「逆熵」纠缠，幽兰黛尔本人也因为要保护战舰暂时无法脱身，这让平时一向游刃有余的舰长也一下子变得头疼了起来。 被监视卫星拍到的舰队可能并不是「逆熵」派出的全部兵力，这一点舰长其实有考虑到，为此他也嘱咐了爱酱要时刻注意雷达反应，以防「逆熵」偷袭。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想到，「逆熵」的战术机甲已经发展到了即便大规模投放都不会被雷达发现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从以前那比较有限的接触当中，「逆熵」中的某些人就总是会让他感到意外。 眼下，幽兰黛尔没办法脱身，其他友军也赶不上支援，休伯利安更是受损严重不可再冒然加入战场，那么，剩下的办法恐怕就只有… “舰长，让我和姬子去救她们！” “不，德丽莎，你们没有高机动性装甲，就这样冲过去也是来不及的，而且休伯利安现在的状态也需要有人留守。” “那，那该怎么办…” 看着心爱的学生们全都陷入绝境，想不出其他方法的德丽莎此刻已是心急如焚，她恨不得现在就背着犹大冲过去把「逆熵」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都砸烂。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舰长…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内心麻乱无比的德丽莎有些无助的抓住了舰长的衣袖，她很清楚，作为「极东支部」的最高指挥，自己绝不能在这儿消沉。 但她…没有办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总是能帮她解决各种难题的少年身上… 「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少女的心中，留存着这样一丝希望。 “德丽莎……” 少女无助的表情令舰长的心无比触动。 于是，在这一刻，他决定将一切可能的结果都抛之脑后，怀疑也好，质问也好，比起自己现在应该去做的真正最为重要的事，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少年俯下身，给了眼前娇小的少女一个轻轻的拥抱。 “德丽莎，打起精神来。” “哎？”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德丽莎一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但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自己心里对此好像并不抵触，甚至说，这个人的怀抱，对她来说真的很温暖。 “休伯利安上的大家就暂时交给你了。” “舰…长？” “那一会见，我稍微出去一下。” 在德丽莎还未完全理解这句话含义的下一秒，轻拥着他的少年便从她面前化为虚影消失了。 德丽莎左右张望，伴随着双瞳的放大，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命」卫星传送过来的实时画面上。 第八十章 月刃 在画面另一头，可以看到布洛妮娅毫不留情的操纵着重装小兔将已无力抵抗的芽衣击倒，随后又让重装小兔用它巨大的机械手将芽衣抓起。 在泥潭中用模糊的视线看着这一幕的琪亚娜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却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把，芽衣…给我，放下…” 不仅是腹部，痛楚从琪亚娜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待她咬着牙，拖着满身是伤的疲惫躯体跪起，布洛妮娅已经抓着昏厥过去的芽衣飘到了她的面前。 “布洛妮…娅…” “母亲大人，「第三律者」已捕获完毕，还有最后一个目标，请问该如何处置？” 布洛妮娅只是冷冷的询问着被她称为“母亲”的那个人，对重装小兔手中的芽衣或是眼前满身泥水的琪亚娜，她的眼里都没有一丝情感可言。 “嗯？留着也没用，把她处理掉吧。” “遵命，母亲大人。” 得到命令的布洛妮娅不带丝毫犹豫的操纵重装小兔举起了火炮，炮口正对向琪亚娜的脑门。 “…呵。” 面对将死的命运，琪亚娜对此却嗤之以鼻，以这种结局为自己的一生收场，恐怕这下真的是会死不瞑目了吧。 “抱歉，大家…” 最后，琪亚娜像是认命一般低下头合上了眼。 「遗言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吧，反正也没力气说了…」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又突然闪过圣芙蕾雅的大家脸上温柔的笑容，以及在跟丽塔比试过后，舰长对她所说过的话… “呵…你，你这…” 心中的火焰仿佛又重新燃起，与这微弱的话语一同，琪亚娜拼尽全力攥紧了自己混杂着泥水的拳头。 “你这夹着尾巴不知道缩在哪里的老女人，可别把我们看扁了啊！！！” 琪亚娜怒吼着，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气力挥拳对着重装小兔已经亮起光点的火炮打去。 在她抬起头挥拳的那一刻，漆黑的华丽剑刃从她的耳边穿过，代替她的拳头无比精准的刺进了重装小兔的炮口。 轰！！！ 刹那间，重装小兔搭载着火炮的左臂随着火花整个爆炸开来，布洛妮娅在惊讶之余迅速反应着向后退去，但重装小兔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整个左臂。 爆炸的烟尘逐渐散去，满身泥水的少女被手执黑剑的少年一手护在怀中。 “舰…长？” 黑色刘海下熟悉的温和面容，即使双眼已看不清，琪亚娜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原来那个…不是…梦……”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琪亚娜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和身边的某人一同对抗「第二律者」的梦。 少女像是安心了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便再也无力抵抗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困倦，在舰长怀里安心昏睡了过去。 “无论何时都不会放弃，这就是你不会输的理由，现在，好好休息吧，琪亚娜。” 如风般柔和的真挚话语，不知琪亚娜是否听见了呢… 舰长想抱起怀中的少女，但就在几米外已经失去了主武装的布洛妮娅却抓住机会，扔下芽衣一个箭步冲上前，操纵着重装小兔朝着舰长的头部全力挥下了手中的超合金盾牌。 剑光如迅影一般从布洛妮娅眼前闪过，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耷拉下来的声音。 足以抵挡大型坦克连续轰击的超合金盾应声被整齐的切成两半，同时，黑色的剑尖也抵在了布洛妮娅的喉前。 “怎么，还不打算出声吗？可可利亚女士。” “呵呵呵，哎呀哎呀～这可真是稀客呢～” 女人的声音从包围着舰长的所有机甲中传出，看来她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看穿，更不意外他会在这里出现。 “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在16年前的那片雪原上吧？你可真是跟情报里的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呵呵，你的声音听上去倒是老气了不少呢。” “啧，算了。” 像是被讲到了什么奇怪的痛处，可可利亚发出了不爽的咂舌声，看起来她已无意再跟舰长纠缠。 “好吧，那个女武神就留给你吧，不过「第三律者」和「第四律者」，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那可难说吧？本以为布洛妮娅只是受到了那艘战舰的干扰，哼，原来如此么？现在就解除对布洛妮娅的大脑控制，你还会有机会全身而退。” “哦？哈哈哈哈哈～” “？” “你觉得我会想不到你可能会出手吗？像你这种难缠的家伙，我自然准备了相应的保险。” “保险？” 舰长皱了皱眉，看着正被自己用剑指着的布洛妮娅，他马上想到了什么。 “难道你…” “是的哦～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就会立刻烧掉布洛妮娅大脑里的生物芯片，你那摇摇欲坠的休伯利安也会被我的这些机甲射成马蜂窝，那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应该也想得到吧？” “你要把自己的女儿也当做筹码么？” “放心，我知道你不会乱动的，你就跟这些新型机甲好好‘互动互动’吧，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布洛妮娅，我的女儿，带上「第三律者」先撤退！” “遵命，母亲大人。” 舰长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招他现在无法破解的“保险”，不仅仅是休伯利安，连布洛妮娅也成为了可可利亚用来束缚他的恶劣手段。 说着，数十台机甲便向他包围过来，理智让他无法果断出手，眼看着布洛妮娅后退抓起芽衣消失在钢铁的洪流当中，即便是舰长，现在也只能暂时退让一步，另想他法。 “那么，后会有期咯～” 女人的声音最终被机甲运作的机械声所掩盖，紧接着，从那些远程机甲中射出的数十发飞弹便向着他飞了过来。 在数十枚飞弹的集中轰炸中，「神之键」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待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现，琪亚娜已经被舰长安置在了离花田稍远处的一块巨石背后。 “……” 舰长看着满脸泥水和伤痕的琪亚娜，少女一头洁白的长发已经被泥水彻底染脏。 舰长帮她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污泥，随后便沉默着从巨石后走出，望着远处因为已经失去第一目标而开始向休伯利安所在方向移动的机甲群，他手中黑色长剑所散发出的阵阵紫光便成了此刻唯一无声的答案。 “剑骑士·月刃，系统启动。” 少年的话语同样随风而散去，随着标准的机械女声，一套银白的装甲以投影的形式自下往上，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 第八十一章 破剑 少年的话语同样随风而散去，随着标准的机械女声，一套纯白的装甲以投影的形式自下往上，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 「认证通过」 「第四代实验型弑神装甲：hdv—x001剑骑士·月刃系统启动」 「武装限制解除」 白色的投影逐渐覆盖舰长全身，随后，投影化为实体，一块块金属变为极为合身的装甲的一部分；舰长的左手中凭空多出了另一把延展着特殊蓝色晶体的白色长刃，同时两把约1米长的剑刃显现在他两边腰间，8具规格不一的制式兵装剑刃则宛如羽翼般竖列在了装甲背后。 最后，投影覆盖住舰长的头部，翼状的特殊通讯器覆住了他的右耳，细窄的蓝色护目镜则从通讯器上延展，刚好护住了他的双眼。 华丽的银白色装甲化为了细雨中守护舰长的坚盾，背后的小型崩坏炉引擎轰鸣着喷出几道蓝色的火焰。装甲带动着它的使用者从巨石旁飞出，如破弓离弦的飞箭般射向远处的钢铁洪流。 检测到有不明物体极速接近的机甲群最后方的一台“泰坦机甲”迅速回转身体，而就在它转过身的一瞬，蓝白配色的刀刃已经轻松贯入了它眼部的主监视器。 “嗬！” 被银白色装甲包裹的舰长一脚飞踹在被他甩出去的剑刃握柄末端，剑刃随即将眼前的机甲彻底贯穿。 舰长站在倒下的机甲残骸上，同时又用右手中的「神之键」一剑将旁边的另一台泰坦机甲如切黄油般切成两段。 泰坦机甲高强度的复合金属装甲，在「神之键」无可企及的威光面前不过宛如薄纸。 其余的机甲见状，搭载在机甲内部的自律作战程序便飞速运转，它们迅速散开并逐渐将舰长再次包围起来。 有着铁拳和大型机械臂的“泰坦”及“磐石”型机甲围在了包围圈最前方，装载着小型飞弹和光束炮的“御雷机甲”则借着其余机甲的掩护，蜷在了阵地后方。 接着便又是一轮齐射，数十枚飞弹从空中落下开始了对目标的无情轰炸。 “「十一剑」，启动。” 装甲几乎是在使用者话语出口的同时就给出了回应，装载在舰长背后及腰间的十把制式剑刃立刻脱离主体悬浮在了舰长身边。 一轮剧烈的爆炸后，烟尘中飞出的数把剑刃无一例外精确的捅进几台战术机甲的装甲缝隙和关节处，随后便被紧接着从烟中飞出的身影用「神之键」劈成了无用的铁块。 装甲在舰长的操作下瞬间加速、旋转或疾停，跟不上这般迅捷的战术机甲只能任其穿梭而过，并在被穿过的同时毫无防备的就被斩去了手臂或被直接削成几段。 包围圈后方的远程机甲不留余力的倾泻着机身中的弹药，比雨滴还要密集的飞弹不断在舰长周围爆开。但舰长却毫不在意的闪避着那些飞弹，并继续以无比精妙的剑舞切割着每一台被接近的战术机甲。 哐！！ 偶尔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机甲便缩成铁壁开启了能量护盾，在空中乱舞的剑刃无法刺穿护盾，但一把剑刃被弹开后，更多的剑刃就会从不同的方向落下，将那些有所防御的机甲完全击穿。 十台…二十台…三十台… 被舰长夺走抵抗能力的机甲越来越多，但已被运用到极致的剑舞却从未停止。 咚！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又是一台机甲被舰长轻松撂倒。 银色的光弧穿梭在机甲群当中，只是短短几分钟，四十多台「逆熵」最新型的战术机甲就都成为了一台台只会发出噪音和电流声的铁块。 统御着11把“浮空飞刃”的少年最终落在一台被斩成几段的机甲残骸上，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开始绽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事到如今，无论是正在远方津津有味观赏着这一切的可可利亚，还是伫立在战场之上的舰长本人，都很清楚，下一次的挥剑就会为这整场战斗画上最后的句号。 随着从「神之键」剑身上不断溢出的崩坏能粒子和光芒，舰长如对付西琳幻境时所使用的「绝剑式」一样，以同样的起手式将「神之键」水平置于同自己肩膀齐高的高度。 “呼…” 只见一阵光芒后，舰长手中的长剑竟化为细小的光粒子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但就在这一刻，舰长眼中的影像开始变化，他眼中一切的事物失去了原本的质感、色彩，全都化为了徒有轮廓的虚幻泡影… 此「剑」即是空间…… 此「键」支配空间…… 依存于「空间」得以维持形体的一切，都绝对无法抵抗「空间之键」所拥有的“权能”，亦绝对无法接下这一剑。 舰长放下了右手，闭上双眼，任凭微风拂过全身、细雨亲润面庞… 「剑式有七，此为其三」… “其名为…「破剑」…” 待这话语也被几缕轻风带走，舰长便瞬间抬起手，「空间之键」重新在他手中凝结成形，世间的一切也重新显现出本来的形体。 手中的剑刃以不大的力度被舰长水平挥出，一道并不刺眼的紫色剑光在留下了一束由崩坏能粒子形成的光弧后飞入了机甲群当中。 剑光穿过每一台阻挡它的机甲，最终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间」之中。 但随后，天色黯淡下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整个机甲群所在的地带完全吞噬，不，并非是吞噬，而是周围「空间」中的一切… 无论泥土、雨水、空气、光芒亦或是机甲群本身…都在绝对的支配之下成为了「空间」本身。 在那黑暗之中，先是亮起一道十字状的紫色光芒，随后，更多的十字状光芒如星光般散布在其中。最后，无数微小的星光化为刺眼的十字闪光，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被彻底撕裂。 如同被飞来的石子击碎的玻璃一样，舰长眼前的「空间」也完全碎裂，那空间中原本存在的一切，也同样绝对的磨灭在其中… 以支配「空间」之势将视线内的一切存在彻底击碎，一旦被命中就完全无法逃离，也无法防御的无解一剑… 这便是「剑式·破剑式」，舰长在漫长的旅途中所掌握的最强剑技之一... 剑骑士·月刃(设定) 名称：「剑骑士·月刃」 编号：hdv—x001 定位：白刃战特化中近程压制型装甲 主武装：「十一剑」系统 持有者：？ 「剑骑士·月刃」是天命组织基于前文明科技遗产：「空白之键」所仿制出的本世代第一件“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其编号中的“x”正代表着试验品的意思。 作为试验品，「月刃」的主武装完全仿照了「空白之键」的制式兵装剑刃系统。 但由于当时的技术限制，「月刃」并未实现如「空白之键」那样可以让武装系统自由悬浮于身侧的技术（请参考「真红骑士·月蚀」）。 作为以“白刃战特化”为设计理念的装甲，「剑骑士·月刃」的主要武装是被称为「十一剑」系统的制式联动兵装剑刃。 「十一剑」系统所包含的剑刃涵盖了不同的长短规格，可供使用者根据战况自行判断更换，共包含了6种规格： 2*25cm的超短型接触剑刃 2*45cm的近身型防卫剑刃 2*65cm的近身型破甲剑刃 2*85cm的强化型格斗剑刃 2*100cm副武装格斗剑刃 1*115cm的主武装格斗剑刃 其武装收纳时通过硬件槽位进行连接，八具浮空剑刃从中心到两侧以竖排列，由短至长分布在装甲背后，一眼看去就犹如钢铁铸就的羽翼一般。 除此之外，2把100cm的副武装剑刃则安置在装甲腰间，作为主武器的115cm格斗剑刃则默认由使用者手持。 不过，虽说大小各异，但其实「月刃」的武装设计基本都是「空白之键」的设计延伸，其外形和运行原理更是参考了「天命」在某次与「逆熵」的冲突中所缴获的武器：高周波切割刀。 「十一剑」系统的最大特点，便是在战斗中各个剑刃既能随时由使用者握持战斗，又能根据使用者的操纵，脱离主体限制，自由在空中单独悬浮、切割、突刺，甚至能任意组成剑盾进行防御。 这项技术在后来被改良之后也被使用在了「血骑士·月煌」的完全解放形态：「暮光骑士」和其配套武装「极夜之赫卡忒」的设计制造当中。 作为试做的“弑神装甲”试验品，「月刃」的设计其实存在着诸多问题，例如其金属装甲覆盖部分远超其后续同是近战格斗定位的「影骑士·月轮」，导致其不仅机动性不突出，而且外形也跟后来的其他“弑神装甲”格格不入；再如「月刃」的驱动力其实只有一部分是采用了“反重力浮空引擎”作为辅助驱动，而主动力则使用了完全落后于「空白之键」的外置推进器来实现运动和飞行。 除此之外，「月刃」一开始其实只实装了7把制式剑刃，但是操纵其运行所必需的“高度空间认知能力”却让「天命」参与测试的女武神们根本没办法灵活运用它。以至于在最开始的测试阶段，出师不利的「月刃」甚至没有进行主体的上色和细节更新，“弑神装甲”项目也一度进入冰河期。 当时参加测试的部分女武神曾这样吐槽到：“这么难控制的装甲，还不如第三代同定位的「脉冲」好用呢！” 新世代装甲研发计划的主导者：圣1504研究所所长曾为此头疼不已，但是，这种现状却在不久后被她所带来的某个人打破了。 在后来的一次测试中，长光索性大胆的将「月刃」的尺寸改为了通用体型装甲，并表示：“不要拘泥于称呼，谁规定女武神装甲不能让男性来测试的？不然用都用不了还想给女武神配发？做梦呢？” 于是，在长光的强烈推荐下，某位少年被迫加入了新型装甲的测试改良当中。 事实证明，长光的选择完全正确，无论是装甲本身还是其配备的「七剑系统」，都在他的操纵下展现出了一套“弑神装甲”真正该有的实力，整个项目组对此也大为震惊…… 再后来，“弑神装甲”计划便进入了迅速发展阶段，到目前为止，存放在「赫尔海姆实验室」中的不同种类的“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已有约10具之多。 而并不在此之列的「剑骑士·月刃」则在完成了测试后被长光加以改装，并赠送给了参与测试的，那个她想一直陪伴和守护的人…… 改装后的「月刃」不仅性能得到增强和优化，而且还在原来「七剑系统」的基础上额外加装了4把兵装剑刃，使其变为了现在的「十一剑」系统。 银白色的装甲代表了少女宝贵的真心和想守护某人的愿望，但是，对于长光来说，这身赠送给“那个家伙”的「剑骑士·月刃」并不是一件令她所满意的礼物。 其实，这也是长光愿意推进新型装甲研发计划的真正原因之一。 “赌上刀匠长船长光之名，我会为你，打造出一把可以真正代替我保护你的剑！” 看着某件还未开始试造的装甲设计稿，少女坚定的如是说到… 第八十二章 返航 “休伯利安，能听到么？” …… 悬停在半空中的舰长呼叫着，已经开始往这边接近的休伯利安过了好一会才传来米沙的通讯。 而舰桥上除了米沙一直目不转睛，面色有些微红的盯着舰长之外，其他所有人依然还未从刚刚那场完全被舰长一人碾压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我知道了，让休伯利安在原地待机，通知医疗班到甲板上来，我会带琪亚娜回去的。” “收到，舰长大人。” 回到巨石后重新抱起琪亚娜的舰长又在返航之前从半空中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那一带的空间已经被修复，地面上也只剩下一堆战术机甲被撕碎后留下的细小碎片。 “雨，停了么…” 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代替了悄然停止的细雨打在舰长身上银白色的装甲表面。 天空开始放晴，舰长全身的装甲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但他心里的云翳却还未散去。 在刚刚清理那些机甲的时候，他就早已开始在脑中思考起为了拯救芽衣她们而制定的下一步计划，只是…不知道舰桥上看到这一切的大家，会怎么想呢？ 在一声叹气声中，反射着阳光的银色光弧划过天际，极速飞向了休伯利安。 约三分钟后，身着银色装甲的少年抱着昏迷的琪亚娜降落在了休伯利安的停机甲板上，医疗班和德丽莎、姬子一众人早已在那里等候。 在医疗组人员惊讶的神情和私语声中，琪亚娜被放在急救床上运离了甲板，一时间，偌大的甲板只剩下三人相顾无言。 …… “…对不起，德丽莎、姬子。” 在稍久的沉默后，舰长还是开口了，他在为没能救回芽衣她们而道歉，同时，他也在为自己一年多以来对大家有所隐瞒而感到歉意。 “指挥官丢下全舰跑出去打仗可不提倡，这是谁说的来着？嗯哼？” 姬子漫不经心的朝舰长眨了眨眼，她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跟平常一样的温和。 “好像很久没看到过你有些失落的表情了。” “……” 德丽莎走上前，伸出两只小手将舰长还覆着装甲的右手握在了手中。 “上一次看到你这幅苦瓜脸，还是去九幽那次吧？” “九幽…吗？” 被德丽莎这么一说，舰长便又想起来半年前，大家为了帮姬子寻找姬麟的「圣痕」前去神州探查一事。 那次任务的结果虽不尽人意，但最后与故友短暂重逢之时，自己的心中应该还是满怀着欣喜之情的。 想必德丽莎所说的，是在那之前，神州上古时代被封印于九幽海底深处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苏醒时候的事吧？ 那时的德丽莎，第一次看到了舰长脸上从未有过的愁苦表情，那个表情，自那时就深深烙印在了德丽莎心中。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嗯～细看好像也是，那次你脸上的表情可比现在丧多了，呵呵，我看是你这护目镜挡住眼睛的缘故吧。” “哎？啊…” 舰长这才想起装甲还覆在身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覆在全身的银色装甲便在一阵微光后消失不见。 其实除开那把奇奇怪怪的黑色剑刃不谈，这身装甲德丽莎还是有印象的。当初自己拿到「月煌」的时候，曾经见过「月煌」之前原型机的设计图，应该就是舰长身上穿的这身了。 但是，如果这会要是真说起舰长手里那把泛着光芒的黑剑，德丽莎或许会忍不住皱起眉吧… 「那把剑…难道说十六年前的那个人是…」 “德丽莎…？” 见德丽莎若有所思，舰长轻轻唤了她一声，德丽莎这才将思绪带回现实。 “好啦好啦，先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 三人心照不宣，都暂时不再纠结于此，旋即一同向舰桥所在方向走去。 二人心中虽还有疑惑，但无论是姬子还是德丽莎，其实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烦恼，归根结底，或许这还是出自二人对舰长发自内心的信任吧。 舰桥上，根据幽兰黛尔传来的情报，「逆熵」的战舰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全部撤退了。 在这边琪亚娜等人跟温蒂战斗的时候，那边的双方不过是日常对着对方的防护罩进行无意义的对射罢了。 就幽兰黛尔自己说的来讲，她后来忍不下去了就自己飞出去一拳砸开了「逆熵」战舰的一大块装甲板，之后对方便乖乖跑路了…… 虽说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律者」讨伐作战就被告知结束，但幽兰黛尔还是在从新西兰返航到珊瑚岛的这段路程与自己的战舰一同为受损严重的休伯利安护航。 直到临近分别时，幽兰黛尔才匆匆飞到休伯利安的甲板上和自己曾经的修课老师见了一面。 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随意的飘荡着，借着有限的时间，少女简单的为她曾经的导师分享了一些自己和丽塔，以及总部的一些近况。 而舰长却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她，听她分享着一些自己离开后所不知道的趣事。 快两年多未见，眼前的少女还是和以前一样，如天空般清澈而又蔚蓝的双瞳中充满了坚定。 正是这种坚定与某种特殊的使命感，才让少女能够不断进步，不断前行。她这段时间来的成长，舰长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 就算只是说身高，比起快两年前，现在的她相比之下也高了不少呢… 第八十三章 浴场 “说起来，没想到会有「逆熵」的部队去那度假，看来新西兰那边的度假村还是蛮有人气的。” 短暂的闲聊中，身着蓝白色装甲的金发少女突然如此感叹道，舰长却听的满头问号。 “什么？度假？” “嗯？有什么问题吗？刚刚跟「逆熵」的舰队遭遇的时候我本来想问问您怎么回事的，但是德丽莎女士说您不在，我就转而跟她提了这件事。” “然，然后呢？” 好像已经猜到原因了… “然后她告诉我说「逆熵」是来这边团建度假的，我就想，下次要不要推荐给朋友去一次…” “谁会开战舰去度假啊，而且那边现在已经变成完完全全的重灾区了啊…” “啊，也是…” 耿直的有些过头的少女突然恍然大悟一般，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总之那个先暂且不论，抱歉，比安卡。” “嗯？怎么了，修课老师？为什么突然…” 见她对此毫无怀疑，舰长反而不忍心就这样瞒过去了，于是他便将自己故意用公频聊天导致幽兰黛尔位置泄露的事都告诉了她。 幽兰黛尔听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舰长道歉她也只是一直说没关系。 然而直到自己舰上发来归舰通知，金发的少女又匆匆向舰长告别完之后，舰长才听见她幽幽的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来的太着急，跟老师公频说话被发现后，吓到他们度假了吧…” 少女最终就这样嘀咕着飞向了与休伯利安并行的战舰，只留下舰长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的微笑着叹了口气。 当天下午5点，回收任务无果而且失去了两名女武神的休伯利安回到了圣芙蕾雅学园。 在琪亚娜还在昏睡的时候，舰长和姬子、德丽莎在办公室商讨许久。 虽然风险不低，但最终二人还是一致通过了舰长一手布置的潜入「逆熵组织」干部之一：可可利亚的老巢me社营救芽衣等三人的计划。 好在me社就在极东地区，事态紧急，行动时间，便是今天深夜。 当天夜里，趁任务开始还有几小时，心绪有些杂乱的舰长便去了许久未曾光顾过的圣芙蕾雅大浴场。 圣芙蕾雅学园的浴场也是校内人气颇高的热门场所，也不知当初是请谁设计的，浴场清一色都搞成了和校园整体教堂式建筑完全不搭的极东复古风格，第一次进去的人都会有种去热门旅游区泡温泉的错觉。 当然，学生和老师们住的公寓都有单人洗浴间，来这的学生们基本都不是单纯为了洗澡来的。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极东地区泡澡的传统影响，也或许是因为德丽莎将错就错，进一步改造了澡堂设施风格，还在里面加了不少和温泉相似的成分进去的缘故吧… 听说这边加进水中的特殊成分和作为浴池基底的矿石能舒缓疲劳、改善肤质什么的，学园又基本是个女校，人气自然而然就高上去了。 “呼…” 独自一人泡在偌大的浴汤中，即便是舰长也忍不住舒了口气，不得不说，偶尔来泡个澡，真的很舒服。 微烫的浴池，白色的水雾，复古的风格，无不让舰长想起很久之前和要好的友人在温泉放松嬉笑、畅谈琐事的过往。 由于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即便那已经是数百年之前的事，在他的记忆中，也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石川……斋藤……幸村…… 一个个名字连同其主人的形象浮现在舰长脑中，她们的面容，她们的声音…明明都还是如此清晰。 “幸村…呼～” 念叨着故人的名字，舰长又舒了口气，用双手舀起一捧水，随后张开掌心，清澈的暖流自指间流下，最后，待水全部流光，舰长空空的手心中，依然尚存一丝温暖。 那是名为回忆的宝贵之物。 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他邂逅过很多人，也失去过很多人，但他并不为此而过多的感到悲伤或痛苦。 无论如何，他还是很庆幸，他的记忆可以跨越常理，永远清晰的留存在他的心间，就算有一天他会失去这些宝贵的回忆，现在的他也再不会为此而停下脚步，陷入迷惘。 但想到这里，舰长的神情又有些怅然起来。 他不知道，不会遗忘到底是否是一种幸运。 或许因为某些原因，自己可能超越了常理的束缚，不必为大脑的记忆容量而感到担心。但，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的某个人，却在数千年来的时光中为此深陷其中。 不断的割舍，不断的遗忘，最终连自己的真心也封闭在了所谓的使命当中。 「如果我不曾拥有这份“幸运”，那我又是否有资格对她的人生和选择指手画脚呢？」 「或者说，拥有这份“幸运”的我，就能对此而感到心安理得么？」 “赤鸢…” 舰长的声音回响在空无一人的浴汤里，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无意的呼唤竟得到了隔壁女浴场某人的回应。 “嗯？你在叫我吗？舰长？” “？？”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舰长向身后看了看，随后才反应过来从他后面这堵竹板墙开始就是女浴汤区了。 “符，符华？” “真是稀奇，你居然会来浴场，不担心被学生们偷拍了么？” “呃…” 被符华一吐槽，舰长就想起了不是很好的回忆…其实这也是他不怎么来浴场的原因。 圣芙蕾雅学园除了少数一些教师和职工是男性之外，其余包括学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女性。 浴场这边自然也是同理，女浴场区人来人往，男浴场区却根本没什么人来。 因此不论是其他男性，还是偶尔来这里泡澡的舰长，基本每次都是一个人独享一大个浴池。 校方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把男性浴池全改成女浴池，但在听到舰长对浴汤体验的赞许后，德丽莎最后还是保留了1\/3的男浴区。 不过即便德丽莎有心安排，舰长后面也还是不怎么来浴场了。 究其原因，还是如符华所说的那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舰长来到极东支部任职后不久，他的人气就开始在学园内传开了。 第八十四章 水中倒影 究其原因，还是如符华所说的那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舰长来到极东支部任职后不久，他的人气就开始在学园内传开了。 或许是身居高位看起来却太过年轻的原因吧…后来在“舰长奇闻调查部”这样的奇怪社团成立后，这件事就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某次，舰长正在浴汤中安逸的放松身心时，竟然有好奇的学生躲在几米外的浴区入口偷拍。 舰长无奈之下伸手弹出一滴水花，在对方还未动手前，水珠便精准的打在了她的手机摄像头上，那女生和她几个同学在惊讶之余连忙红着脸跑了出去。 当然这种基本就属于恶类事件了，如果报告给德丽莎，恐怕最次也得是严重警告处分，舰长也不想闹大，便以此提醒她们不要做一些奇怪的事。 然而事与愿违，在“数米外一滴水打中摄像头”的传闻被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之后，竟然有更多的学生抱着好奇的心态时不时守在男浴区入口那里想一探究竟。 无奈之下，舰长便放弃了时不时来这里泡澡的爱好，后来这件事一来二去被德丽莎知晓，德丽莎直接在全校会议上严重批评警告了某些不守规矩侵犯别人隐私的学生，所以后面才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不过即便如此，舰长在学园内的人气却还是居高不下，奇怪的传闻也从没停过。 水流声从舰长身后传来，在另一边的浴区，符华听到舰长的声音后也挪了挪位置，坐到了竹板墙根附近。 “我听说了，新西兰发生的事，你当时也很头疼吧？” “嗯，又是「律者」又是「逆熵」什么的，老实说，温蒂暴走的时候我确实吓了一跳。” “「第四律者」么？听姬子少校说，最后连最不可能上战场的你都被逼得亲自出手，「逆熵」的四十多台新型机甲也都是被你清理掉了。” “我没有想到那些机甲成群行动还能躲过爱酱的探查，这是我的失误。” “不，你不必自责，那种情况下，换谁都察觉不到的。” “可是，最后还是没能救下布洛妮娅她们。” “我们马上就要去救她们了，她们不会有事的。” “……” 即便符华这样安慰，舰长还是有些担心布洛妮娅她们的安危，任务的具体安排和情报收集还需要些时间，仅凭可可利亚应该没办法对身为「律者」的芽衣跟温蒂做什么，布洛妮娅相对的更是安全一些。 “你要告诉她们么？” “……” 舰长陷入了沉默，符华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在问他会不会告诉大家关于他的身份以及「神之键」相关的事。 他当然明白，他也并非不愿意告诉她们，只是，不知道大家在听自己坦白一切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德丽莎和姬子没有问我。” “是吗…” “至少，你的事情我会为你保密的。” “我……不，我在想，学园长她们应该不会主动问你的。” “嗯。”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别人所知的秘密，但既然她们已经发现了，总有一天，你就得告诉她们。” “她们会很吃惊吧…” “呵呵，我能想象到大家的表情，不过，至少现在，你是不用主动说出来的，大家也不会因此和你产生隔阂。” “是啊，因为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 “善良…” 如一片孤叶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漂流至今，却还完全保留着最初的对他人的真心…这样的你，不也是很善良的人么？ 记忆中残破的碎片使符华在心里如此想着，水露从她白皙的肩部滑落，水面上倒影着她清秀的面容。每当她试图去回忆一些跟舰长有关的事情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莫名的温暖，但随后便是涌上心头的无名悲伤……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少女觉得，他的话一定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现在的她，没有勇气去问。 一滴水珠从她的脸上滴落，打在了倒映着她面庞的平静水面上，在略微泛起的波纹中，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她却也有些看不清了。 一阵沉默后，舰长的背后再次传来水流滑落的声音，在竹墙的另一边，符华站起身，水流从她纤细如玉的身体上不断滴落在清澈的浴汤之中。 “我先回去了，舰长，一会见。” 舰长简单应了一声，不久后，浴场便又变得安静下来。 泡完澡后，舰长便先回到了休伯利安，乘着直达电梯到舰桥上，刚打开门，一股子浓厚的泡面香味便扑面而来。 “？” 舰长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纸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 少女像是也注意到了什么，“嗖”的回过头，但看到是舰长，她便又转过头继续吃起了泡面。 “吸溜～嗯～” “琪亚娜…？” “舰长，你来啦。” 舰长走上前，靠到她旁边的防护栏上，琪亚娜脸上还贴着两个创可贴，不过脸色倒是很好，感觉完全没被白天的事影响。 看她精神很不错，舰长也便放了不少心。 “不在病房待着，怎么跑到舰桥上来吃泡面了？” “嘿嘿～因为这里比较安全嘛～” “安全？” “对啊！” 少女抬起头擦了擦嘴，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来回摆动着。 “要是大姨妈知道了，她一定会说「又吃不健康的泡面了，还是加些蔬菜吧！」然后切很多苦瓜片堆在泡面上。” “…怪不得。” 这下舰长倒是能理解了，休伯利安上的职员现在基本都已经下班，战舰本身也因为「律者」的攻击受损需要维修，躲在这里吃泡面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说起来，这次任务本身也是以“小队潜入me社”为主，并不需要休伯利安出击，但琪亚娜躲在舰桥这里吃泡面，莫非是想… “琪亚娜，你也想一起去「me社」么？” 舰长顺口问道，琪亚娜顿了顿，开始傻笑起来。 “嘻嘻嘻～不愧是舰长呢。” “你是故意在这等我的吧…” “咳咳，没错！又能躲在这吃泡面，又能等到舰长，这不是一箭双…双…什么来着，对吧？” “一箭双雕？” “对对对！” “可是你的伤…” “我没关系的！让我去吧，好不好嘛～舰长～” 少女撒着娇，舰长无奈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毕竟就算不让她去她也肯定会跟上来的。 见舰长答应下来，琪亚娜便又憨憨的笑了起来。 第八十五章 叶 “对了，舰长，你吃晚饭了嘛？” “…没。” “那那那，一起吃吧，嘻嘻，我还带了好几碗呢！” 舰长微笑着点了点头，琪亚娜立马蹲下身从袋子里又拿出了一碗泡面，然后非常熟练的打开包装撒上调料，最后又用从厨房拿来的水壶倒了开水，片刻，一份琪亚娜特制泡面便做好了。 “好了好了，舰长快来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 舰长接过琪亚娜递过来的筷子，端起纸碗尝了一口，意外的还不错。 “怎么样，好吃嘛？” “嗯，味道不错，看来琪亚娜对哪家方便面好吃这块已经研究的很透彻了。” “那是当然啦～” 少女得意的仰起了脸，她端起碗，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舰长旁边，随后便靠着护栏坐了下来。 舰长便也会心的就地坐了下来，二人就这样坐在地板上吃起了泡面。 不过吃着吃着，一双筷子却慢慢伸进了舰长的纸碗里。 “舰长，你那个也好香，我还没吃过这个口味呢，让我尝尝！！” 未等舰长开口，琪亚娜已经凑过来张开嘴抢走了一大口泡面，然后又很认可似的点了点头。 “哦！！新口味的味道也好好吃！下次我要再多买几份回来！” “呃…我觉得德丽莎说的对，平时还是应该好好吃饭。” “没事啦，嘻嘻，等把芽衣她们救出来，我们就好好吃一顿。” “嗯，这次一定要把她们都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个吃完的纸碗被放在一边，二人仍坐在地面上。 琪亚娜抱着腿，肩膀跟舰长靠在一起，二人仰起头便能看到全视窗外的满天繁星。 “芽衣她们…不会有事吧…” 少女看着星空小声的嘟囔着，虽然脸上一直显得很有精神，但是果然她还是很担心伙伴们的安全吧。 “相信自己和大家，琪亚娜，我和德丽莎、姬子、符华都会和你一起去，一定不会有事的。” “…嘿嘿，谢谢你，舰长。” 琪亚娜笑着，她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她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舰长…你来救我了…对吧？” “……” “果然，那不是幻觉啊…” “抱歉，琪亚娜，是我当时的判断有误，才让你们被可可利亚袭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谢谢你，舰长。” “琪亚娜…” “舰长，你来救我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个梦，梦里，也是你来救我…对了，当时你手里还拿着一把会发光的剑，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哈哈，你是说这个吧？” 舰长说着将手放在了衣领中的挂饰上，被金属框架保护的棱形水晶随之放出阵阵光芒，然后瞬间化为了它本来的样子。 黑色的长剑出现在舰长手中，剑身和剑柄连接处的水晶正散发着奇异的紫色粒子光芒。 “呜哇！好炫哎，舰长舰长，这是什么！？” 琪亚娜激动的凑过来，摸了摸舰长手中的剑，剑身给人的质感非常奇妙，让琪亚娜感觉好像在哪摸过一样。 “它的名字是「空无之痕」，是上个文明纪元的人们制造出来的对崩坏用特殊武装，举例的话，跟德丽莎手里的「犹大的誓约」属于同一类武器。” “啊，我听大姨妈讲过，是叫「神之键」对吧？怪不得摸起来很熟悉，跟我老爸的手枪手感真像。” 听舰长这么一说，琪亚娜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剑摸起来感觉手感很熟悉，德丽莎的「犹大的誓约」，还有她老爸的「天火圣裁」，以及舰长手里这把剑，应该都是「神之键」系列的武器了。 “嗯，没错，不过我更喜欢叫她“小叶”就是了。” “小…小叶？听起来像是女生的名字…” “…嗯，小叶是我妹妹的名字。” “哎？？？舰长，你，你原来还有妹妹的吗？？” 琪亚娜顿时发出了非常夸张的声音，她印象里，除了自己以外，舰长好像也根本没跟其他任何人提起过他家里人的事。 舰长苦笑着，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神之键」。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难道，舰长，你妹妹已经…” “嗯...” 一时间，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琪亚娜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听到舰长低沉的肯定声后，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琪亚娜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像是看穿了琪亚娜心底的想法，舰长微笑着，看着手里的剑又说道：“没事的，琪亚娜，她其实一直在我身边，一直保护着我。” “…可是…对不起，舰长。” 看上去，琪亚娜并没有理解舰长的意思，以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其实舰长并没有说谎，就如他所说的一般，她的妹妹，名为「叶」的少女，在舰长漫长的旅途中一直守护着他，以「神之键」的形式。 “琪亚娜…” 看着身旁失落的少女，舰长想了想，随后抓起了她的手。 “琪亚娜，我们去散散心吧？” “哎？？可以是可以…去哪里呢？” “去，那里！” 舰长指了指头顶，琪亚娜顺着舰长的指尖刚抬起头，一阵光芒便覆盖了她所有的视线。 再睁开眼时，微风从她耳边轻轻吹过，满天繁星好像触手可及，但是她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少女又看了看脚下，随后便忍不住惊叫起来！ “呜哇！！！好高啊！！舰长！舰长！！” “冷静，琪亚娜，不会掉下去的，相信我！” 琪亚娜闭着眼，紧紧抓着舰长的手臂，舰长又重复了好几遍，她才半信不信的睁开了眼。 “呜…这是…” 高空之上，无论是脚下的圣芙蕾雅学园，还是稍远处灯红酒绿，高楼林立的沧海市，此刻都被少女尽收眼底。 而她的脚下，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支撑，但琪亚娜却感觉跟站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别。 她试探性的伸出脚走了两步，神奇的是，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地面一样，无论她在半空中怎么蹦跶好像都不会掉下去。 “好，好厉害！真的不会掉下去哎！” “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 “嗯…嗯。” 少女红着脸，松开了刚还死死抓在手里的舰长的手臂，其实她也不是很恐高，就是没心理准备突然到这么高的地方上来，实在难免会慌起来。 琪亚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冷，但空气却很好，而且，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向远处，景色真的很好… 适应了一会之后，琪亚娜便完全不怕会掉下去了，即便是走在空中，她很快也变得跟走在地上一样欢快轻松。 第八十六章 夜空漫步 “哇～从这能看到海岸公园的摩天轮哎！” 琪亚娜的目光落在远处亮着七彩灯光的巨大摩天轮上，那也是前几天舰长跟姬子约会时去过的地方。 “舰长舰长，这也是你那把剑的力量吗？” “嗯，「空间之键」拥有着支配空间的权能，不过要是乱用，突然出现的崩坏能可是会被爱酱的探测器发现的。” 舰长漫步在少女身后，看着琪亚娜一脸新奇在空中四处乱跑无拘无束的样子，舰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曾经最珍视之人的甜美笑颜。 舰长又望了望手中散发着粒子光芒的黑色长剑，闭上眼，耳边拂过的轻风中似乎还带着一缕他绝不会忘却丝毫的欢笑声。 那如甘泉般清冽的笑声，无论何时都能让舰长感到万分安心。 “舰长！我…我能看看…那个嘛？” 琪亚娜停下身，转过头指着舰长手里的长剑，舰长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个…恐怕不行。” “啊…好，好吧。” “呵呵，琪亚娜，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舰长说着便举起手，将手中的剑横过来递给了琪亚娜，琪亚娜两眼放光的接过舰长手中的剑，却不想整把剑都在舰长松开手的那一瞬化为紫色的光粒子从她眼前消散的一干二净。 “哎？？？” 琪亚娜睁大了眼，舰长便轻笑着张开手，琪亚娜定睛一看，紫色的棱形水晶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舰长，这是？” “由于一些原因，这把「神之键」只有在我是使用者的情况下才愿意发挥力量，其他人…就算是那位被称为天才的博士也没办法自由的控制它呢。” “博士？那是谁呀？” “只是以前的…朋友而已，不用在意。” “嗷…” 琪亚娜试着用手指戳了戳舰长手里的水晶，每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水晶表面的时候，她的心中就会出现一种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又让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啊！说起来…” “嗯？怎么了，琪亚娜？” 琪亚娜若有所思。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舰长的时候，心里就有种奇妙的感觉呢。” “哎？” “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从内心深处传出来的，灵魂的呼唤一样…” “灵魂的…呼唤…？” “我也说不清楚，到现在也是…每次见到舰长，心里就会有点涟漪，真奇怪…” 在居酒屋时姬子说过的话莫名回荡在舰长的脑海之中，虽说不确定，但若是这么想…或许也就讲得通了吧。 「西琳…」 舰长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又换了个话题说起前几天跟姬子去海岸公园坐摩天轮的事，琪亚娜马上便要求舰长下次也要带她和芽衣她们去玩，刚刚的事也随之被少女忘到脑后。 不久，德丽莎传来了让大家集合准备前往目的地执行任务的通知。 琪亚娜跟舰长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神同时变得坚定起来。 “走吧，琪亚娜，我们去救芽衣她们。” “嗯！这次一定要，把大家都救回来！” 在繁星依旧的沧海市的夜空之中，少女抓住了舰长的手，又是一阵光芒后，二人被送到了德丽莎指定的集合点附近，在那里，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德丽莎等人正等候着他们。 第八十七章 潜入「me社」 当晚凌晨 00：05 以舰长、符华、德丽莎、姬子、琪亚娜组成的特殊救援小队来到了位于极东北部的「me社」总部大楼附近。 这次任务的主要潜入目标「me社」，全称massiveelectric社，是当今世界明面上科技实力最强的技术公司之一，也是雷电家的家族企业。 「me社」坐落于极东北部某座城市的市中心，主要是以研发常规武器装备和信息通讯设备为主，同时也兼顾着宇宙开发。 前任社长雷电龙马，也就是芽衣的父亲在之前的经济弊案中被捕，虽说明面上公司目前的管理状态不明，但实际上「me社」正在由「逆熵」干部之一的可可利亚接手管理。 其实从舰长以前的印象中，「me社」本身就是由「逆熵」幕后支持的科技公司，同时也是「逆熵」重要的经济支柱。 虽然舰长对「逆熵」那几位领导者的好感远在「天命」的主导者奥托之上，但…… “「me社」的戒备比往常还要森严不少…看来想一口气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是不可能咯～” 姬子摆了摆手，看上去有些无奈。 “可可利亚应该猜到我们会来了，跟舰长预想的一样，看来只能潜入进去了。” 德丽莎看着在「me社」大楼附近巡逻的无人机和机甲，如此密集的覆盖度，即便是想潜入，恐怕也不会太容易呢。 “等等，大姨妈，可可利亚…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听布洛妮娅说起过吧？可可利亚似乎是布洛妮娅的养母，不过更详细的事你就得自己问她了。” “布洛妮娅的？那她怎么又变成「me社」的老板了啊，「me社」的老板不是芽衣她爸爸吗？” “这个…好吧，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可可利亚是「逆熵」的干部之一，「me社」则是「逆熵」的重要经济来源。” 说着，德丽莎从悬在半空的全息屏幕上调出了一份数据，上面正是芽衣的父亲：雷电龙马入狱时的新闻报道。 “这件事本身倒也还没到什么不能说的程度，表面上，雷电龙马是因为经济问题入狱，不过根据情报部门的调查，其实他是被「逆熵」内部的人员陷害才导致入狱的。” “啊？原来是这样吗？” “在雷电龙马入狱之后，可可利亚夺取了「me社」的领导权，跟龙马那样倡导「天命」与「逆熵」和谐相处的温和派不同，她是个十足的激进派。” “是啊，自从她执掌「me社」以来，跟我们发生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姬子补充道，德丽莎跟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的高楼。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总之我们先从先前制定好的潜入路线过去看看吧。” 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人谨慎的避开了路上的灯光，随着屏幕上的路线图往「me社」主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先前几条本没有机甲防守的潜入路线，今夜都临时加强了安保兵力，无论大小道路均被战术机甲们严防死守着，领头的德丽莎一时甚至不知该如何将潜入任务进行下去。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暂时蜷缩进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重新制定潜入路线。 德丽莎皱着眉，在巷子里来回踱步，看上去很是头疼，一旁的舰长则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全息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便是正在巷道口放风的琪亚娜，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只是，来都来了，没救出芽衣跟布洛妮娅她们，她是绝不会就这样空着手回去的。 “舰长，在新西兰时你用过的那个…” “…那个恐怕不行。” “是么…唉…” 舰长摇了摇头，德丽莎所指的自然是舰长能“瞬间移动”的特殊能力。 舰长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使用「神之键」权能的话，必然需要作为能源的“崩坏能”来驱动，但这样一来，很可能会被「逆熵」的崩坏能探测装置发现，若是打草惊蛇，还不知道可可利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既然如此，要不直接开一条路进去？” 在巷道另一头放风的姬子扭过头打趣到。 德丽莎听着这话又是叹了口气：“唉！要不是芽衣她们在里面，我早就冲进去了！” “可这样下去我们很可能会被发现的。” “这…” 就在德丽莎还在为行进路线为难的时候，一直盯着全息投影的舰长却突然出声了。 “嗯…德丽莎，你看看这个。” 舰长指了指手边的全息屏幕，只见在由密集的红点构成的防卫网上，舰长慢慢用食指构出一道弯折的行进路线，其终点正是「me社」大楼总部。 “这是…？” “这些战术机甲构成的防卫网虽然严密，但其实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有着一些细微的规律可循。” “真的吗！？” 德丽莎急忙上前，仔细看了看屏幕，发现果真有一条路线上的战术机甲在某些时间点会连续出现无法覆盖的盲区，而且如此短小的间隔和细小的盲区，很难让人觉得会是个圈套。 其实正如舰长所说的一样，为了不让战术机甲有可能越过「me社」的安保地带，以至于出现意外事件，这些机甲在行进路线上确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算法限制。 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为了防止「天命」派人来捣乱，可可利亚是临时加强了「me社」附近的防守兵力，也因此，这些机甲的巡逻路线自然有可能会出现一些细微的漏洞。 “太好了，不愧是你，舰长！” “不，其实还是有个问题。” “哎？什么问题？” “这条路线只能规避大部分的巡逻机甲，有一些机甲，考虑到我们行进的过程，恐怕是避不开的。” “这…” 德丽莎刚刚才有所缓和的表情此时又变得紧绷起来，几台战术机甲对她这样强大的女武神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若是轻易将它们破坏，发现机甲信号消失的「me社」肯定会发觉有入侵者闯入的。 “嗯，不愧是舰长，居然能发现这种细小的防御盲区。” “嗯？这个声音是？” 突然接入过来的不明通讯和熟悉的嗓音让几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到了舰长眼前的全息屏幕上。 不一会，一个留着双螺旋马尾的少女形象出现在了上面。 第八十八章 布洛妮娅的协助 突然接入过来的不明通讯和熟悉的嗓音让几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到了舰长眼前的全息屏幕上。 不一会，一个留着双螺旋马尾的少女形象出现在了上面。 “布洛妮娅！？” 德丽莎忍不住惊呼到。 “抱歉，学园长，舰长，还有大家，布洛妮娅又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布洛妮娅！是你吗！？你没事吧！？” 正在巷道口看守的琪亚娜一见是布洛妮娅发来的通讯，几步便跑到舰长旁边，看到真的是布洛妮娅，琪亚娜这才多少放下心来。 在琪亚娜和德丽莎二人之间的舰长见状给在墙檐上待机的符华使了个眼色，符华微微点头，移动到了本来由琪亚娜看守的巷口，补上了她的空缺。 “布洛妮娅！你没事吧！？” “笨蛋琪亚娜，不要担心，布洛妮娅没事，芽衣姐姐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各位要抓紧时间。” “布洛妮娅，你的意思是？” 舰长借机开口问道，布洛妮娅随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布洛妮娅会帮助你们进入「me社」，舰长规划出来的行进路线的确具有可行性，剩下的问题只有沿途无法避开的那几台机甲而已。” “布洛妮娅，你有办法么？” “嗯，布洛妮娅会帮你们屏蔽掉那几台机甲发出的信号，你们到时只需要破坏掉它们就可以了。” “可是…” “请放心，舰长，等你们破坏掉那些机甲，布洛妮娅会放出假的信号源来伪装成那些机甲还在正常活动的样子。” “太好了，那舰长，我们赶快…” “等等，德丽莎！” 眼看德丽莎就要带头准备潜入，姬子还是异常严肃的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我们不能轻易相信布洛妮娅，之前就是因为她被控制，才让温蒂和芽衣都落入可可利亚手里。” 此话一出，整个小巷立即变得安静下来。 姬子的担心并不无道理，本来，大家都以为布洛妮娅在「月光王座」上的失控不过是受到了崩坏能干扰而已。 结果到了几个小时前，大家才都反应过来，她是被躲在幕后的可可利亚所控制，所以才会失控暴走，因此，姬子觉得在对待布洛妮娅的问题上，还是应该谨慎为好。 可话虽这么说，其实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姬子有多担心布洛妮娅和芽衣的安全，她也是在和德丽莎、舰长的会议上第一个提出如何应对布洛妮娅会被控制这一问题的人。 为此，在舰长和德丽莎筹措潜入任务的时间里，她还托技术班紧急制作了几种高强度的小型信号屏蔽装置，以此来避免和布洛妮娅可能会发生的冲突。 “姬子少校，请相信布洛妮娅！无论如何，布洛妮娅都想救出温蒂和芽衣姐姐，拜托你了，姬子少校！” 屏幕另一头的布洛妮娅深深的低下头，这让姬子一时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姬子，我感觉布洛妮娅的语气不像是被控制了。” “可是，德丽莎，我们不能保证下一秒她就不会被控制。” “姬子少校，相信自己的学生，也是作为老师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哦。” “舰长…” 舰长微笑道：“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早已经决定要相信布洛妮娅了吧？” “我…” 望着内心被舰长轻易看穿而挠着头的姬子，德丽莎也轻轻笑出声来：“哈哈，既然大家都有舍命陪君子的决心，那我们就出发吧。” 纷纷同意了让布洛妮娅提供帮助的几人随后便立刻动身。 几人先是按照舰长制定的路线和布洛妮娅提供的数据，轻松穿过了「me社」外围的防守和监控，随后又在接近布洛妮娅所说的“c7通道口”附近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有几台泰坦机甲和无人机正左右戒备着，舰长跟德丽莎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从墙壁后冲出，直奔前方的几台机甲。 二人一前一后，跑在德丽莎前面的舰长随手唤出了「剑骑士·月刃」的主武装剑刃。 而跟在其身后的德丽莎则攥着手里刚刚从犹大中取出的两根金色长矛，猛的将其中一根向前掷出。 长矛轻松从背后将其中一台泰坦机甲直接贯穿，而就在下一秒，舰长已经上前一剑将其拦腰斩断。 旁边的机甲立刻摆出了还击的姿势，却被体型娇小的德丽莎轻松一脚踹翻。 德丽莎用和自己的体型完全不符的怪力一长矛挥下去，身下的机甲便被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同时，另一台还未反应过来的泰坦机甲也已经被舰长放倒。 机甲被清理掉后，舰长又召唤出几柄浮游剑刃迅速击落掉了附近的几架无人机。 处理掉防守后，几人终于安全来到了「me社」大楼的“c7通道口”，布洛妮娅也很快打开了闸门。 “看来没有被发现，舰长，符华，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符华点点头：“嗯，我和舰长会在这附近接应你们，学园长，请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也是，嘛…你们两个的话我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德丽莎说着便坏笑着对舰长眨了眨眼，舰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补充到：“要保持联系，我和符华会保证你们的出路畅通，到时我会让赫利俄斯号过来的。” “嘿嘿，没事，要是被发现了，我来打穿墙壁开路就好了。” “这可不像是修女应该说出来的话吧…” 姬子吐槽到，一想到上次被德丽莎“按摩”的绝望体验，她就忍不住想打哆嗦。 最终，在留下舰长跟符华负责接应后，由姬子、德丽莎、琪亚娜临时组成的女武神小队突入了「me社」的总部大楼。 根据布洛妮娅提供的消息，芽衣此刻正被关押在「me社」三楼的实验室当中，而温蒂则暂时下落不明。 三人只得先利用布洛妮娅发来的大楼地图，一路往芽衣所在的实验室跑去。 在大楼外负责接应的舰长跟符华则隐蔽在几个货物箱背后，眼见几人就要成功潜入到三楼，符华却表示这一切太过于顺利，其中必有蹊跷。 舰长坦言自己同样有这种担忧，但现在也只能将计划进行下去。而且更关键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温蒂的下落，这让舰长心里更是有种隐隐的不安。 第八十九章 可可利亚的阴谋 果然，在刚进入「me社」的三楼后，三人便遭到了一群战术机甲的围攻，好在姬子跟德丽莎作战经验丰富，很快便将那些机甲一块打包变成了废铁。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们已经被发现了，很快，从一台还未完全停机的机甲中传来了某个女人轻蔑的嗓音。 “哎呀哎呀～没想到居然有几只小老鼠能溜进这座大楼里。” “哦？想必，你就是可可利亚女士吧？” 德丽莎说着松开了手里的长矛，那长矛便自动飞回了德丽莎身后的金色十字架当中。 “没错，我就是可可利亚，嗯…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正是。” “哦吼～看来，这次来了个大人物呢，哎呀呀，想不到堂堂「极东支部」的支部长竟然会屈尊来我这座小庙。” 女人的声音很是轻蔑，听上去好像其实也并不在乎来的人到底是谁，即便她也知道，德丽莎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强者。 “不过，德丽莎女士，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我没有发现你们吧？我从一开始可就在盯着你们了哦～” “嗯～毕竟鱼饵足够豪华，我们不上钩也不好意思嘛～” 一旁的姬子咂了咂舌，毫不客气的落下了手中名为“巴鲁蒙格”的巨型大剑，完全由崩坏能构成的淡紫色刀身轻易的就将那台残余机甲的外壳融成了两半。 “虽然中了陷阱有些不爽，不过这样一来事情也变得简单了，现在只要冲进去救出芽衣，然后杀出一条血路就行了吧？” “呵呵，嘛～也正好，那就把整个「me社」都拆了算了，姬子，琪亚娜，我们走。” 三人相视一笑，事情发展成这样，至少她们也不用再畏手畏脚了，索性便直接在敌人的老巢里大闹了起来。 然而，没过一会，那女人的声音就又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想到「天命」的女武神不仅喜欢说大话，而且也不懂礼数呢～” “跟你这种老狐狸还讲礼数？而且你很快就知道是不是大话了，嗬！！” 又是一刀下去，一台战术机甲应声被姬子劈成两半，不远处的德丽莎也毫不费力的一拳砸开了面前的闸门。 三人不再理会可可利亚，径直往前方走去，但对方似乎却还是很有兴致：“那我可就在实验室里恭迎各位大驾咯？哦，对了，外面的那两位客人，我也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哦～” “啊？舰长，还有班长…不会有事吧？” “你呀，还是放心吧，先不说舰长身边有符华那样优秀的女武神在，你要是看过舰长今天救你时的录像，恐怕就一点都不会担心他了。” “是嘛…” 就在三人还在讨论此事的时候，人还在外面的符华跟舰长已经跟袭来的机甲群缠斗在了一起。 “寸劲·山崩！” 从空中落下的少女一拳猛击在她身下的一架泰坦头顶，那机甲当即爆散开来，这强力的一招连带着将旁边的几台机甲击飞，附近的地面也被震出了一个大坑。 而在符华身后，已经不用再考虑崩坏能问题的舰长也挥动着手中映射着紫光的黑色长剑，在迅捷的剑技中，接近符华身后的几台机甲都接连被切成了几段。 “符华，这些机甲交给你，我得让爱酱帮我找出可可利亚的位置。” “明白了！不过…她刚刚不是在说自己在实验室等学园长她们么？” 在说话的同时，少女又是旋起腿一脚就将旁边的一台泰坦轻松踢烂。 “那种话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在说谎了，相比起女武神，可可利亚没什么战斗力，不可能敢和德丽莎硬碰硬的。” “确实。” “她现在肯定正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我们，但是如果顺着通讯信号找过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她，而且温蒂也有可能在她那里。”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它们接近你的。” “嗯。” 在符华的掩护下，舰长退到墙角，开始操纵面前的全息屏幕和爱酱锁定起可可利亚所在的位置。 而在大楼内部的三人也听到了从建筑外传来的一阵阵机甲爆炸的声响，对此早有预料的德丽莎更是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猛的一脚向前踹去，实验室紧闭着的大门便在一声沉闷的响声后被轻松踹开。 灯光有些昏暗的实验室中，有一处地方却特别明亮显眼，而还在昏睡中的少女正被那里的一台机器束缚在其中。 “芽衣！！！！” 只见在实验室内部的芽衣身体被半吊在空中，双臂则被两边的电磁装置束缚着。 在她身前，身着黑色装甲的银发少女正用她暗红色的眼瞳凝视着闯入的三人。 “布洛妮娅！” “别过去，琪亚娜，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 “等等，我还有这个！” 姬子说着启动了口袋中的小型信号屏蔽装置，不远处的少女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啧！难道说…”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实验室当中，仿佛是在嘲笑着闯入者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难道你们真的觉得那种小东西有用么？那种程度的信号屏蔽，可是根本没用的。” “可恶！” 姬子听着这话，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她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装置，转而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你这老女人！把芽衣还给我！！” “哼。” 面对琪亚娜的怒吼，可可利亚只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你们根本不知道「律者」的真正价值，「律者」操纵自然力量的真正原理，以及「律者核心」本身…只要有了这些，人类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当然，也能更好的对抗崩坏～” 那声音中透露着高傲，透露着自信，甚至说好似真的带着一些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的使命感。 但唯独，那声音中，没有一丝对眼前生命的怜悯和对别人意识的尊重。 第九十章 银狼的献身 “任意的操纵人心，甚至连自己女儿的意志也完全无视，这样的你，恐怕是没资格为人类的发展担心的吧？” 德丽莎上前一步，金色的铁链缓缓从她身后的「神之键」中伸出，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布洛妮娅跟芽衣救出去。 “呵，那你就动手试试呗，如果你下得了手的话，布洛妮娅，把她们清理掉！” “遵…命…” 从布洛妮娅的口中，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她一点点举起手，将重装小兔的炮口对向不远处的三人。 “呃、呃！” 少女的手颤抖着，脸色也逐渐变得煞白，布洛妮娅的整张脸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痛苦缩成一团。 “布洛妮娅？” 德丽莎敏锐的注意到了布洛妮娅的异常，但布洛妮娅却咬着牙，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抖着。 “布洛妮娅…拒绝…” 少女抱着自己颤抖的双臂，两只手用尽全力捏攥着自己纤细的双臂，不一会，双臂白皙的皮肤便已是变得红一块紫一块的。 “布洛妮娅，你在做什么？快动手！” “布洛妮娅…拒绝你的命令！！” 少女意料之外的反抗让可可利亚惊讶的一时没有了后话，她从未考虑过，布洛妮娅能挣脱自己的控制。 不，在这一瞬之间，可可利亚立马便想到了更加不好的后果。 “琪亚娜…姬子少校…学园长…快带芽衣姐姐走！” “布洛妮娅…你…” 看着布洛妮娅几近虚脱的样子，德丽莎默默松开了自己手里的铁链和长矛，姬子跟琪亚娜见状也放下了各自手里的大剑和双枪。 “对不起，大家…布洛妮娅一直被大家陪伴着，大家的温柔…让布洛妮娅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 少女血红色的眼瞳逐渐变为了原来的样子，但那双眼中却已是布满了血丝。 “可是…当布洛妮娅又听到可可利亚妈妈的声音时，布洛妮娅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从那场噩梦中逃离过…” 泪水从少女的眼角滑落，从少女带着猩红色脉络的脸庞上落下，但少女的嘴角却带着浅浅的微笑。 “布洛妮娅没有父母，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来说就像妈妈一样，是布洛妮娅的家人，但是…芽衣姐姐，琪亚娜，学园长，姬子少校…还有舰长和班长，都对布洛妮娅非常好…” “布洛妮娅！你冷静一点！”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女人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话语，但少女却完全不打算对女人再作出什么回应。 “圣芙蕾雅的大家，对布洛妮娅来说也和家人一样重要…布洛妮娅，是不会伤害她们的，所以…” 少女的话语悄然停止，短暂的静默后，一阵电光闪过布洛妮娅的全身，微弱的电流声随之从布洛妮娅的大脑传到了在场三人的耳中。 “呜…呵，谢谢你，姬子少校，那个装置，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让布洛妮娅抓住了反抗的机会。” “什…” 姬子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屏蔽装置的碎片，同时，结合刚刚的电流声，她也意识到了布洛妮娅所说的“反抗”是什么意思。 “布洛妮娅，难道说，你…” “嗯，布洛妮娅已经烧毁了自己的生物芯片。” “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吗！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理智，这也难免，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烧毁生物芯片的后果。 “生物芯片可是植入你大脑中的，你想死吗！！？” “布洛妮娅已经决定，绝不会再伤害任何重要的人了，所以说，就这样…结束…吧…” 少女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在因为大脑机能彻底瘫痪而倒下的前一刻，她还是尽力对实验室的摄像头以及不远处重要的人们与予以笑容…… 这一抹银色的微笑，正是布洛妮娅从名为过去的噩梦中走出的，最好的象征。 ...... 布洛妮娅倒下了，在可可利亚还未缓过神来的时候，德丽莎和琪亚娜、姬子已经救下了芽衣。 三人围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布洛妮娅沉默着，德丽莎伸出手，轻轻将布洛妮娅抱在了怀中。 直到几发炮弹轰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如火焰般炽烈的女性才率先站起身，将手中作为「诸神座」系列武器之一的“巴鲁蒙格”举向了门外几台解除了光学迷彩的战术机甲。 “看来，就算是再先进的科学，也无法任意操纵人心！” 姬子猛挥着手中的巨剑，冲入了门外的机甲当中，巨剑每一次的斩落，都会让那些庞大的铁躯受到重创。 只是短短的数十秒，那些碍事的机甲就都成为了姬子脚下的废铁。 此地不宜久留，琪亚娜即刻背起了芽衣，德丽莎则将布洛妮娅抱起，几人一起往楼下奔去。 第九十一章 阴谋的显露 路上，姬子负责开路和解决碍事的机甲，而琪亚娜只是背着芽衣一边跑一边沉默的看着昏迷的布洛妮娅。 德丽莎作为长辈，对自己的侄女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琪亚娜，只要我们及时回到圣芙蕾雅学园，为布洛妮娅治疗的话，一定能让布洛妮娅好起来的。” “大姨妈…嗯。” 琪亚娜的声音有些沉重，尽管有德莉莎安慰，她的表情也还是难免失落，不过她也明白，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 由于德丽莎跟琪亚娜脱不开身，只有姬子一人对付大楼内的机甲，对早就身经百战的姬子来说对付这些东西自然是游刃有余，但随着包围过来的战术机甲变得越来越多，三人撤退的速度果然还是慢了不少。 哐！！ 又是一台泰坦机甲被姬子手中的利刃斩为两半，但就在同一刻，「me社」的大楼中又突然响起了可可利亚愤怒的声音。 “你以为你们逃得了吗！！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动真格……嗯？” 话还未说完，人在「me社」地下十层的可可利亚便切断了楼层广播，在广播结束前，三人好像还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说话了？” “别管她了，姬子，快到通道口了，二楼估计还有埋伏等着呢！” “我知道，放心吧，德莉莎。” 三人无暇顾及可可利亚，继续火急火燎的穿行在钢铁铸就的大楼之中。 而「me社」大楼中央的地下十层，那里是「me社」暗地里最重要的实验中心之一。 表面上，「me社」只公开表明大楼底下有两层地下空间，一间是用来保存生产材料，一间则是用来保存服务器数据等重要的数据文件。 但是，「me社」从未对外提起过在它的总部之下，总共有着足足十层地下空间，而且从二层往下的一切对外都是绝对保密的。 绝密的情报管制，近乎于无敌的防御配置，以及，可可利亚那骇人的庞大野心…… 「me社」的地下十层，这里是可可利亚执掌「me社」以来最重要的实验基地，是她真正愿意施加精力推进其运行和科学研究的地方。 伴随着守卫地下三层的几台精锐机甲的倒下，一位手持着黑色长剑的少年来到了这里。 在可可利亚对着德丽莎她们挑衅和狂怒的时候，舰长已经趁机在爱酱的帮助下找到了可可利亚的藏身之所。 少年轻轻挥动手中的剑，几道剑光随之在昏暗的空间中闪过。 宛如在切餐桌上的奶油蛋糕一样，两道足足有20cm厚的超合金闸门崩落成几段，随后轰然倒塌，为少年让出了前进的路。 “呵，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 从高处的吊桥上看着舰长来到的可可利亚，心情反而平复了下来，表情也没有了几分钟之前的那般怒不可遏。 “布洛妮娅的反抗让你感到意料之外，但是，你刚刚的情绪又算是什么呢？” “……” “是因为自己的意志被女儿所拒绝？还是说，是因为你的「律者」研究计划泡汤？又或者…” 空旷而又昏暗的空间中，少年将「神之键」的剑尖对向了人在几十米高的吊桥之上的可可利亚。 “是你作为一个母亲的悲伤…呢？” “反抗？悲伤？计划泡汤？呵呵…” 可可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先是极力忍着，最后又实在忍不住一手捂着脸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谁跟你说我的计划泡汤了的？” “什么？” “呵呵呵，咳咳，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可可利亚凭空打了一个响指，昏暗的灯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强光充满了这片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 在吊桥之上，身着深绿色俄罗斯制式军装的女人正用她轻蔑的紫色双眸看着桥下的少年。 可可利亚一手轻抚着护栏，一手拿着一个方形盒子在吊桥上漫步起来，及腰的金色卷发和绵领红底的白色披肩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而在她手中的盒子里，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渴望宝石”正稳定的悬浮在当中。 “渴、渴望宝石…难道你…” “没错哦～「逆熵」早就有能制作可以稳定保管「律者核心」容器的技术了，不然怎么说「天命」的人都是废物呢？你说是吧，「枝」先生？” “温蒂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哎呀～到头来关心的却是这个么？好吧，反正她也没几分钟了，就让你见见她吧，说不定她还有什么遗言呢？” 说完，可可利亚又打了个响指，离舰长不远处的地板打开了一个口子，随后，一个实验台缓缓升了上来。 “……！” 舰长走上前，面色惨白的少女正躺在那里，她的右腿大腿往下的部分已经不知去向，而从大腿往上直到脖颈，也已是被嫣红色的崩坏能脉络侵蚀到了肉眼明显可见的程度。 “温…蒂…” “唔…” 陌生嗓音的呼唤，让少女睁开了已经无神的双眼，她的眼瞳已经不再是先前充满生气的翠绿，而是死寂一般的灰黑… 舰长明白，这也是被崩坏能侵蚀后的现象，恐怕现在的温蒂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是…谁？” “…你好，温蒂小姐，我是布洛妮娅她们的朋友，你叫我舰长就可以了。” 少年尽量放平了语气，温和的语气让温蒂想起了之前布洛妮娅她们说过的话。 “舰…长？是吗…您就是，布洛妮娅小姐她们口中的…休伯利安的…” “嗯，是我，已经没事了，我会带你回圣芙蕾雅的。” “…没关系了…谢谢您来救我，舰长先生…” 少女摇摇头，像是已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身消命陨… “舰长先生。” 少女有些吃力的抬起满是崩坏能脉络的手，在半空中摸索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抓住了舰长的衣角。 “能请您，帮我给布洛妮娅小姐传句话么？” “……” 舰长沉默着，少女也只是微笑着继续说道：“就说，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在新西兰，布洛妮娅小姐攻击我并非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有…琪亚娜小姐、芽衣小姐，她们都是以真心在对待我。” “温蒂…” “我不会恨她们，相反，我真的很感谢她们，愿意对我这样的人伸出手…谢谢你们。” “这些话你应该等回去之后自己跟她们说，首先应该要考虑的是如何咬紧牙关活下去，然后再好好的为自己犯下的错去道歉，这样才有意义，不是吗？” 面对少年的话语，温蒂只是真诚的微笑着，作为女武神，她自然非常明白被崩坏能侵蚀到这种程度会发生什么。 第九十二章 天父 在「渴望宝石」被取出的那一刻，温蒂的右腿就被宝石一瞬间释放出的崩坏能侵蚀断裂，那消失的半条腿在舰长来到这里之前就早已被崩坏能彻底吞噬分解。 而她自己，即便拥有着女武神的躯体，她也将在不久后就会因为被崩坏能侵蚀过度而死。 或者，在那之前她就会变成没有一具没有意识的死士，如行尸走肉一样任凭「崩坏」摆布。 “您…真的就和琪亚娜小姐所说的一样，是非常好的人呢。” “往后，我们会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呵呵…谢谢您，您的声音，听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呢，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您的容貌呢。” “你会看到的，你一定会的。” 少年轻轻开口道，他举起手中的剑，远处的可可利亚不知他想做什么，但毕竟对方是那个人，一看到对方举起手中的「神之键」，她便抢先一步开口道：“事到如今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是吗？” “呵呵，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me社」所掌握的，可不单单是保存「律者核心」的方法哦～” “什么意思？” “哈哈哈，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新作品！” 话音刚落，可可利亚背后的巨型墙壁便开始向两边展开，而一直深藏于墙壁背后的，可可利亚的真正底牌，此刻，显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这是…大型机械兵器么…” 约30米高的巨大人型机器人从墙壁后被缓缓推出，庞大而又敦实的紫灰色机身如同铸就钢铁巨人的血肉。 这台超大的人形机械，远比那些普通的战术机甲要有威慑力的多。 “来吧，向你介绍一下，我的最新成果：msr—seven 「天父」！” 说着，可可利亚高举手中的盒子，三道红外牵引光束从那台巨型机械的胸口射出。在光束的牵引下，存储着「律者核心」的盒子飘向了「天父」的胸口。 如同是让钢铁巨人复苏的“心脏”一般，在将那盒子纳入机身之后，巨大的钢铁身躯上便开始出现一道道的红色能量流动。 “你想做什么！？” “嗯哼～你说呢？” 舰长翻身越过温蒂躺着的实验台，将少女护在身后，而他手中的「神之键」，也正散发着一阵阵微光，仿佛是在提示它的主人，马上就要发生什么很不妙的事情一样。 “舰长先生，您…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 温蒂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她希望舰长快走，但其实为时已晚，舰长也只是做好了针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后默默站在那里。 只见那巨大的人型机械在弹射架上活动了几下，只有一只独眼的头部最后将视线投向了它脚下的渺小人类。 “！？” 在舰长发觉凝聚在那人型机械头部的强大崩坏能的同时，从「天父」那圆睁的独眼中，一道足以溶解一切的光束喷涌而出。 那光束扫过可可利亚所在的吊桥，瞬间就将那吊桥的一部分溶解为了金红色的铁水，但可可利亚却并不担心吊桥会脱落。 紫色的光束从地面向舰长所在的地方极速扫荡而去，光束所到之处以及其周围的超合金甲板和集装箱都毫无例外的被溶解为了一摊金红色的铁水。 在飞速袭来的光束和一阵阵的热浪中，舰长张开了双手，嘴里则小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足以烧毁一切的光束最终直接命中了舰长和温蒂所在的区域，那周围的一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都在绝对的高温下彻底溶解… 砰！！！！！ 强烈的闪光中，爆炸的火焰和浓烟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尚未冷却的铁水跟火星一同向四处飞溅着，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混杂着金属气息的热浪让可可利亚感到不适，眼看着桥下的一片火海，和那火海中更为耀眼的紫色光芒，她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哼，我想你也不会那么容易死，不过，毕竟你也救过我一命，这次，就当我卖你个面子了。” 说罢，可可利亚大手一甩，将自己的白色披肩甩到了身后，随后迈着不慌不忙的脚步离开了这座已是炼狱的地下空间，那台名为「天父」的巨型人型机械也在头顶的天花板打开之后，被弹射架推了上去，不见了踪影。 “……” 只不过，在那已经近乎被完全溶解的地面上，唯有一处地方看上去毫发无伤。 棱角分明的紫色崩坏能护盾将温蒂所在的实验台周围包裹在其中，而在那之中更是有10把位于不同位置的剑刃所形成的淡蓝色能量护盾作为第二道保险守护着。 身着银白色装甲的少年一手斜举着漆黑的「神之键」，另一手则反持着银白色的长刃，将其抵在「神之键」的刀刃后。 舰长站立在被火海吞噬的空间当中，浓烟、烈火、热浪…这空间中所有可以抹杀生命的威胁不断扑向他，却不能动他丝毫，少年身后的少女也安然无恙。 第九十三章 拯救 在「第二神之键」无可比拟的权能和「十一剑」系统的防御模式保护下，二人总算是有惊无险，躲过了刚刚这一劫。 “舰长！舰长！能听到吗？” “……” 掉落在舰长脚边的耳机中传来了符华急切的呼唤，刚刚从地下传来的巨响和震动，让符华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她呼叫着，但却没有立刻得到对方的回应。 “舰长！舰长……枝！回答我，小枝！听得见吗！？” 在越发急促的呼唤中，符华甚至直接叫起了故人的本名，她一边呼叫着，一边折断身下一台泰坦机甲的肩部关节，将它的手臂直接扯了下来，紧接着又一脚猛踹在那台机甲的头顶，那机甲当即就因为头顶上凹陷的大坑而失去了反应。 “小枝…” 几次呼叫都没有回音，这让符华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离开这里去支援舰长。 “我没事，符华，刚刚耳机掉了。” “！” 故人的声音重新传到了符华耳中，这让她从刚刚开始就紧绷的身心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差一点她就要决定放弃眼下的任务去支援舰长了。 “可可利亚取走了「渴望宝石」，把它当成了驱动巨型人型机甲的能源。” “哎？” “恐怕她是去对付德丽莎她们了，你快通知赫利俄斯号过来，外面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些事要做。” “明白了。” “对了，也让医疗班做好准备，我找到温蒂了。” “温蒂小姐…么？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嗯。” 结束了通讯后，舰长便松开了左手中的长刃，使其自行加入了「十一剑」系统的能量护盾当中。而舰长右手中的「神之键」却被它的主人指向了身后的少女…… “唔…您还好吧？舰长先生？” “嗯，温蒂，听我说，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苦，你要是忍不住就抓着我的手臂咬就行了。” “……” 温蒂有些不明白，这个人事到如今还想要做些什么，但她还是微微点头，示意舰长不必有所顾忌。 「难道，他是打算救我么？可是，这个程度的话，就算是再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根本没办法的…」 被崩坏能侵蚀的人，只要到达一定程度那就是死路一条，女武神虽然拥有抗性，但到了自己这个份上也是一样毫无生路可言。 其实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即便是在隔海相望，广袤无垠的神州大地上，就算是曾经那位传说中的“赤鸢仙人”，对被崩坏能侵蚀过度的人们也是无能为力，最多也就是帮他们早一点解脱…… 但，除了天命大主教奥托和舰长那位小徒弟之外，现在世上没多少人所知道的是，在“赤鸢仙人”以外，神州古代的历史上还曾短暂出现过另一位神秘至极的“仙人”。 传说“赤鸢仙人”道行圆满，飞升归天之后，其在仙界的神仙故友下凡接替了她的职责。 以心怀苍生的慈悲之心和冠绝天下的仙法医术为神州百姓尽心尽力，降妖除魔、救死扶伤的“医仙”、“剑仙”的传说曾一度在那个时候的神州盛行…… 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那或许也只有“仙人”自己知道了。 只见在火海中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当中，舰长单膝跪到实验台上，一只手轻放到温蒂胸前，另一只手则紧握着漆黑的长剑。 长剑的剑尖随后被垂直置于温蒂胸前，剑身开始放出一阵阵粒子光芒，位于剑柄连接处的「律者核心」也散发着阵阵紫光。 “温蒂，准备好了么？要开始了。” “嗯，嗯。” 在得到少女微弱的回复后，舰长轻轻将放在温蒂身上的手抬起，同时，黑色长剑的剑尖化为虚影笔直刺入了温蒂的胸口。 “…唔！！” 几秒后，「神之键」剑身的光芒开始变得强烈起来，温蒂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身体。 同时，一股并非异物刺入所导致的剧烈疼痛从她全身上下传来，近乎于无法忍受的剧痛顺着温蒂身上的每一根神经，直达她的理智深处。 “唔！！！” 那痛苦仿佛要将温蒂的血肉和筋骨都剥离一般，嫣红色的崩坏能脉络阵阵的律动着，并逐渐开始向少女胸口处的「神之键」上聚集。 温蒂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瞳，整张脸看上去马上就要因为痛苦而变形扭曲，实验台上的少女，此刻正在竭尽全力忍受着身体被抽离崩坏能时带来的痛苦。 像被崩坏能侵蚀到温蒂这种程度的人，即便是在舰长的印象里也没有见到过太多…她现在所受的痛苦，舰长自然也可想而知。 所以为了不让温蒂痛苦到以至于崩掉自己的牙齿，舰长解除了覆在左手臂上的银色装甲，将自己的手臂抵在了温蒂嘴边。 在极度的痛苦下，温蒂容不得半点思考，她毫不犹豫地就咬住了舰长的手臂。 “嘶…” 鲜红的液体不断从温蒂嘴角边流下，两排牙齿在咬住舰长手臂的那一瞬间就深深嵌入了其中。 舰长皱着眉，虽然很疼，但他持着剑的右手跟其手中的「神之键」却依然纹丝不动。 深藏在温蒂体内的崩坏能接连屈服于「空无之痕」支配空间的权能之下，遍布在温蒂全身的嫣红色脉络也开始逐渐消失… 第九十四章 德丽莎vs天父 此刻，在「me社」大楼的内部，好不容易才突破二楼包围的德丽莎等人在穿过去往一楼的平台时，却意料之外的遭到了一台巨型人型机甲的堵截。 虽然在刚刚的通讯中听舰长对符华提到了这点，但面对这台突然就被弹射架从地底推送上来的巨型人型机甲，三人还是顿时便傻了眼。 巨大的人型身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还有那无比强烈的崩坏能反应，这让实力足以媲美s级女武神的德丽莎都预感到会十分棘手。 为了保护昏迷的芽衣跟布洛妮娅，在那个巨型机器人活动起来的刹那，德丽莎就将布洛妮娅交给了姬子，自己则冲到了最前面，跟不远处平台外的巨型机甲对峙了起来。 “怎么了？你们，不跑了吗？” 可可利亚轻蔑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此刻正在跟德丽莎等人对峙的巨型机械也一拳砸到了几人所在的平台之上。 “大家小心！！” 强化合金制成的钢铁平台剧烈的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 几人压低了身子，好不容易才在平台上重新站稳。 足足有150kg重的神圣金色十字架被德丽莎随手定在地板上，13根金色的光之矛从中向两边展开，德丽莎抽出其中一根，几条金色的锁链也跟着缠上德丽莎的手臂。 “原来如此，舰长刚刚说的巨型兵器，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可可利亚女士。” “杀手锏？不不不，「天父」只不过是个用来陪你们玩的试验品而已，呵呵～总之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呵，正有此意！” 说话间，名为「天父」的巨型机甲又是一拳朝着德丽莎砸了过来。德丽莎显得完全不惧，金色的铁链缠护住她的身体，德丽莎竟就那样直接迎面接下了那一击。 咚！！！ 又是一声巨响之后，个头还不足「天父」一个指头大的德丽莎借着“犹大”的保护，将已经穿进「天父」铁拳内部的右臂略微抽出，随后再次发力，一拳猛击过去，愣是将比自己要巨大数十倍的「天父」给击退了一步。 一旁本以为遇到这种巨型机甲堵门就已经足够离谱的琪亚娜在看到这一幕后，一时更是不知自己该作出何种反应才好。 琪亚娜忍不住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早就对此有所了解的姬子，在亲眼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不免也还是吃了一惊。 “嗨呀～看来也就这点程度嘛，本来以为还能再厉害点的，不过如此！” 德丽莎像个没事人一样舒了口气，她甩了甩自己的小手，虽然修女服的袖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她手臂上的一道道轻微的划伤却已经开始自我修复，很快伤口便完全愈合。 不过，战斗还并没有结束，在短暂的静默后，「天父」再次活动了起来，「律者核心」中那强大的崩坏能也迅速向「天父」的眼部聚集了过去。 德丽莎身后的“犹大的誓约”借着对崩坏能的高敏感度提前一步自动作出了反应，大量的金色锁链从其中飞出，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犹大！！” 听到主人的呼唤后，往四处延伸的数十条锁链立刻折返了回来，在德丽莎的头顶上方互相交错、缠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护。 未等防护完全成形，高浓度的崩坏能光束从名为「天父」的机甲头部再次倾泻而出，光束直击在德丽莎头顶的一道道金色锁链上，却完全无法将其击穿。 同舰长手里的「空无之痕」拥有着绝对支配空间的权能一样，「第十一神之键」：犹大的誓约，掌管着绝对的“约束之力”，其拥有着限制能量强度以及断绝能量流动、转化的强大能力，在此之上更甚至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崩坏能”彻底无效化。 面对完全由“崩坏能”构成的能量光束，名为“犹大的誓约”的金色十字架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防御能力。任凭足以烧毁一切的崩坏能光束如何横扫，保护着德丽莎等人的金色锁链都没有给出其一丝破绽… 趁着攻击结束的间隙，德丽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金色长矛掷了出去。长矛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天父」头部的崩坏能防御，一下子就将「天父」的头部完全贯穿。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好不容易才将其制服的德丽莎这才松了口气，琪亚娜欢呼的声音也从她背后传来：“呜哇！！！大姨妈，你太帅了吧！！！” “嘿嘿！偶尔也要在侄女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嘛～好啦，我们快走吧！” 德丽莎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三人对视了一眼，正要往平台另一头跑，脚下却又传来一阵巨响。 比刚刚那一击还要猛烈的崩坏能光束一下就击中了平台底部，只是短短的一瞬，整个平台就被炸的粉碎。失去平台支撑的几人同浓烟和火焰，连带着无数的平台碎片从几十米高的高空掉了下来。 “各位！！” 眼见几人从高空坠落，向这边极速奔来的符华立刻使出了很久都未曾再有机会使用过的，如今只有她和另外一人还完全掌握着的招式：「化劲式·曲竹」。 只见符华如迅捷的闪雷一般跃向高空，一脚蹬在跟众人一同落下的一块巨型钢板上。随后，符华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金雷穿梭在其中，只有围绕着几人的残影接连将周围的平台碎片踢开到一旁。 德丽莎也抓住机会奋力将“犹大”甩向地面，在十字架嵌入地面的同时，“犹大”便伸出数条锁链缠护住了符华以外的五人，将几人轻轻送回到了地面上。 第九十五章 花绽合闪 烟尘逐渐散去，巨大的机械躯体也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呃！？那家伙，原来还能动吗？” 望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德丽莎瞪大了眼，只见「天父」本已经被自己完全破坏的头部居然直接缩回到了躯体当中。而其胸口两边的涡轮引擎所发出的阵阵强光，则感觉像是代替了原本的独眼一样，仿佛正怒视着地面上的众人。 “吼！！！！” 不过是以机械之躯作成的机器人，此刻却像活物一样张开了腹部的光束发射口咆哮着。这种姿态，让符华不禁想起了流传于神州古老典籍《山海经》中的着名人物：“刑天”。 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那些形容都像极了现在正跟她们对峙的巨型机器人「天父」。 只不过，这二者不同的是，那时的“刑天”，虽只是脆弱的血肉之躯，但他至死都未向“崩坏能”屈服，贯彻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不屈信念；而如今在她面前的这台拥有着钢铁之躯的巨大身体，虽有着「天父」这般伟岸的名号，本质上却只是个受可可利亚摆布的傀儡，是个无心无神的战斗兵器罢了。 虽然如今的符华已经完全记不起这些，但凭着从舰长那里看到的记忆碎片，她还是对此隐约的有了一些印象。 在几声咆哮声后，天父又上前抬起脚就对着脚下的众人踩了过去，符华正欲应战，眼前的视野却突然被一道淡紫色的屏障所覆盖。 「天父」数十吨重的右腿整个踏在脚下突然出现的屏障上，由“空间之权能”形成的屏障却根本不为之所动。 随后的一霎那，一道紫色的剑光从侧面飞入并直接穿透了「天父」的右腿，眨眼间，数十道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剑光从「天父」的腿部扩散而出，又立刻向扩散的中心点收缩而去，只是几秒就将「天父」拥有超强外表防御力的右小腿切成了数不清的金属块。 这招名为「花绽合闪」的秘传太刀技，符华虽未习得，但却也听故人说起过。 凝聚心、息、剑三者于极致，在其后一瞬斩出剑气，剑气命中目标后瞬间向周围散开，再同时从所有可能的方向进攻收缩，如花瓣绽放盛开后又轻轻合拢，将敌人一举困杀于其中，此即为：「花绽合」。 当今还掌握着极东剑术流派奥义的人，除了“北辰一刀流”出身的雷电芽衣以外，符华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失去了腿部支撑的「天父」应声倒下，符华往身后看去，身着银色装甲的少年正好也落到了她身边。而他的怀中，已经从被崩坏能侵蚀的折磨中解脱的少女正安静的沉睡着。 “舰长！？还有…温蒂…” 琪亚娜一眼就察觉到了异样，急促的目光从温蒂的身上扫过，在看到温蒂嘴角的鲜血和她仅剩一小部分的右腿后，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绞痛。 “温蒂…” 琪亚娜扭过头咬紧了嘴唇，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德丽莎心中虽也感到难过，但她还是温柔的牵住了琪亚娜的手。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容不得感伤的，大家也都清楚这一点，已经失去了一条腿的「天父」正挣扎着想要爬起，舰长见状便将怀中的少女托付给了旁边的符华。 “大家快出去，赫利俄斯号已经过来了，德丽莎！” “嗯！” 德丽莎点点头，随后背起“犹大”便向着门口围过来的几台机甲冲了过去，姬子跟琪亚娜也跟着冲向了门口，只有怀中抱着温蒂的符华还站在原地。 “小枝，你要做什么？莫非你要把那个机器…” “那家伙已经替我给出答案了，你看。” 符华顺着舰长的目光扭头看去，已经勉强坐起的天父正不断往腹部的“崩坏能粒子炮”上聚集着从「渴望宝石」那里抽取的崩坏能。 其浓度之高，要是这一击发射出来的话，不仅是附近的一切会被彻底蒸发，就连「me社」的大楼估计也要被彻底轰塌了吧。 “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用无辜的生命换来的，不过是这样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舰长摇摇头，走上前抬起右手，黑色的长剑便显现在他手中。 “践踏他人的生命和意志所得来的力量，在一个心中只有冷酷和漠视生命的人手中又如何才能反过来保护人们？至少，这不会是我认同的力量，你有在听么？可可利亚！” 少年微微震声，换来的却只有可可利亚依旧满不在乎的声音：“哼，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呢~那么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曾经救走「第二律者」还跟她混迹在一起的你，现在真的好意思说这种话么？” “呵，那我换个角度吧。” “哦？” “既然你这次给我们下了这么多套，那我想，这栋楼里无关人员的疏散工作，你应该也早就做好了吧？” “什，什么？” 淡紫色的粒子光芒开始从漆黑的剑身上溢出，舰长微微放低身姿，用左手四指的指尖捏住了剑身的一侧，拇指则捏住另一侧，将手中的剑刃如太刀一样缓缓隐在了身后。 这是极东剑术中最基本的拔刀术起手动作，一般是将刀刃居回鞘中，在刀锷与鲤口接触的清脆龙吟声中吐纳调息，而后在看破对手动作的一瞬再以迅雷之势拔刀斩击。 它的精要是在拔刀的同时利用刀在弧型运动中达到的惊人速度向对方作出快速致命的攻击，并务求一击必杀。 但形态上作为单手剑的「空无之痕」并没有剑鞘一说，也绝非可以轻易像太刀那样使用，尽管「空无之痕」拥有着自由调整外部姿态的能力，但舰长，并不需要。 第九十六章 残忆 “呼…” 往昔樱雪落瓣于地，清风拂柔，花纷飞，如春雪，是为——「飞雪」。 在「天父」射出光束的前一瞬，嫣紫的流光缠于舰长身侧，在轻舞的樱雪中，漆黑的剑刃从他身后左手的五指间如流云般穿过，最后被它的主人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在那弧线之中，流光散尽，樱雪纷飞，足以撼动「天父」钢铁之躯的剑气以一股弧形扩散的强风吹飞了「天父」周围的一切物体。 奔流的光束在从「天父」腹部射出的一瞬就被带有「空间之键」权能的强风吹散化为了细小的光点，而「天父」也在抵抗了几秒后硬是被这股剑气吹的连退十几米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将面前的目标如清风带起地面的花瓣一般以剑气荡飞击退，能仅凭一击破除对方的防守或招式，或打乱复数敌人的阵型和包围，这是极东早在几百年前就已失传的拔刀术奥义：「飞雪闪」。 当然，就「飞雪」本身的创造理念来说，这招秘传奥义本来是没有如此巨大的威力的。「飞雪」能被运用到如此境界，不仅是因为舰长有「神之键」权能的加持，更多的也是因为舰长自身对极东剑术体系早已突破极致的掌握。 在几百年后今天的极东土地上，「飞雪闪」这一某小众剑术流派的奥义，能为舰长如今还在进行的旅程再次派上作用，想必当初创造这一招式的那位少女也会很开心吧… 不过仅凭这一招还是无法对「天父」产生致命伤害的，在「飞雪」的剑气还未散尽之前，舰长立刻迈出左脚再上前一步利用刚刚那一招的收尾动作，巧妙的衔接了「绝剑式」的起手式，将手中的长剑水平置在了自己肩前，剑尖则被指向了远处的钢铁巨人。 「空无之痕」亦顺应着其主人的意志，整个剑身都被柔和的紫光所覆盖。 同时，和对付“西琳”幻境那时一样，几道崩坏能形成的大小不一的白紫色“方圈”，将舰长的右手环绕在了其中。 在最后一瓣崩坏能粒子形成的“樱雪”消散在舰长面前的一瞬，舰长猛的将手中的剑刃向前刺出，方形的环状物也瞬间从剑柄处扩大开来。凝聚在剑身当中的强大崩坏能化为剑体的一部分向前飞速延长，最终以一束能够贯穿一切阻碍的紫色光刃刺向了远处的「天父」。 正跪坐在地上静默的「天父」在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攻击接近后，还是最大限度启动了自己的防御系统。 足以抵御战术核弹直击的暗紫色能量护盾将「天父」巨大的身躯包裹在当中。但连就站在舰长一旁观看着这一切的符华也很清楚，在「绝剑式」的攻势下，这些都只是无谓的抵抗。 只见从舰长手中「空无之痕」的剑尖极速延长的光之刃在接触「天父」护盾后不到一秒就将其彻底击穿。 明明同样是由「律者核心」作为能源驱动所形成的能量护盾，但在「空间之键」的权能下「天父」的防御却还是显得如此无力。 护盾被击穿后，「天父」本能的抬起覆盖着厚实装甲的双臂挡在自己胸前，可还是同样轻松被光刃贯穿。 最终，光刃没入了「天父」的胸口，在破坏了其内部的主引擎后又从其背后穿出刺穿了「me社」大楼的墙壁，而后向着夜空又延伸了近百米之后才停止了延长。 “小枝！我们该…唔…！” 在看到舰长为「绝剑式」收尾，延伸数百米的光刃消散的那一刻，几段宛如噩梦般的记忆断片连带着极其强烈的不适感从符华的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 剑尖对准了她自己的漆黑长剑、难以理解的争执、分不清声音主人是谁的温柔话语，倾注了所有真心的小小许诺，以及，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唔…呜！” 随着这些画面从符华眼前反复闪过，那种剧烈的不适感也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甚至差点就要干呕起来。 在舰长改变起手发动「绝剑式」的那几秒，她本和前段时间的琪亚娜一样，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于熟悉的湖面之上，清澈的水流同记忆的碎片中看到的一样从她脚下流过，无形的风亦在自己的耳边轻拂… 这种特别的感觉，本令她非常怀念，甚至让她紧张的心绪一度放松下来，就和...以前一样... 本应如此，本应如此的。 「我这是怎么了——」 「我到底，做过些什么——」 符华在心中不断质问着自己，但她想不起来，或者说，她也不敢再想起来。 种种疑问让符华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少年，在「天父」因为崩坏能引擎被击穿而爆炸的前一瞬，已经收起「神之键」向符华身边靠拢的舰长也察觉到了她脸上的异样。 “符华？” 看着少女有些发白的脸色和她左右躲闪的脆弱目光，舰长微微皱起了眉，同时也打消了自己想去冒险回收「渴望宝石」的念头。 第九十七章 逃离「me社」 舰长的衣领中透着微光，三人化作虚影，从「me社」的大楼中消失了。 同时，已经突破机甲包围从布洛妮娅事前打开的通道口逃到「me社」大楼外的德丽莎等人，也看到了空中赶来接应的运输舰：赫利俄斯号。 轰！！！！ 从身后的大楼中传来的巨大声响使得地面跟建筑都摇晃了起来，几人想起了还未从「me社」中撤出的舰长跟符华，正要回头，舰长却已经带着符华跟温蒂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大家！快往我这靠过来！” 听到舰长这么说，几人马上都反应过来跑到了他身边，「神之键」的权能随即覆盖了舰长周围的所有人。 被从「me」通道口冲出的火舌吞噬的众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同时化作了虚影，逃离了「me社」总部所在的区域。 「天父」被摧毁所导致的爆炸吞没了「me社」大楼底层的一切，先是整个「me社」大楼的窗户都被爆炸所引起的冲击波震碎，而后，火苗一路往上流窜，数百米高的大楼内尽是浓烟和火光以及爆炸的声响。 高空之上，赫利俄斯号甲板上的众人看着被火海吞没的「me社」，在无言的沉默中飞离了那片空域。 这一夜，沧海市的消防车警笛声响彻了整个通宵…… 第二天，「me社」本部大楼发生大爆炸的新闻不出所料的登上了各大媒体和热搜的头条。 其公司负责人在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均表示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因为部分化学材料保管不周所导致，为这次的“事故”进行了公开道歉，并保证会负起所有责任，以后亦会进行全面的反省和改进。 得益于「me社」的情报管制和可可利亚巧妙的掩盖，这件所幸未发生任何人员伤亡情况的爆炸事故，最后也就被不出意外当成了“普通事故”处理。 而远在极东地区另一头的圣芙蕾雅学园，知晓着这次“事故”真相的众人却根本无心在意「me社」的后续情况。 虽然救出了布洛妮娅和芽衣，但是因为自行烧毁了大脑中的生物芯片，布洛妮娅陷入了昏迷当中；而「渴望宝石」则在爆炸中不知所踪；本属于“大洋洲支部”的女武神温蒂虽被舰长所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也因「渴望宝石」被强行取出而失去了右腿，再也没有了恢复行走能力的希望。 对于圣芙蕾雅的众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庆幸的结果。 救援任务结束的当晚，在处理完一切收尾事项后，舰长独自一人靠在休伯利安号的甲板护栏上，静静等待着新一天黎明的到来。 舰长的左手上还缠着绷带，这是他在回来的途中就被小米沙非常强硬的拉去做的伤口处理。 圣芙蕾雅湖面上吹来的几缕清风不时从舰长的身边拂过，乌黑刘海下的双眼若隐若现，让人难以解读他究竟在思考着些什么。 出现在沧海市的和“沉灵事件”有关的不明青年、「渴望宝石」的下落、布洛妮娅和温蒂的病情、在逃出「me社」时故人脸上令人无法不在意的表情，以及，对大家有所隐瞒的自己…… 不知为何，舰长隐约能感觉到，往后或许还有更多严峻的事件在等待着他和他身边的人们。 …… “舰长大人，原来您在这里么？” 披着银灰色长发，穿着白色工作制服的少女轻声问候道，走到了舰长身边。 “小米沙？你还没去休息么？” 少女摇摇头：“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只是……” 米沙说着瞄了一眼舰长缠着绷带的左手，又马上把视线移了回来，靛蓝色的双眼一闪一闪的，就像宝石一样，很是迷人。 “舰长大人呢？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米沙的语气相比于平常变得温和了不少，在赫利俄斯号返航的途中看到舰长解除装甲时手臂上那两排深深的咬伤和满手的鲜血时，她就再没办法用冷淡的态度继续抑制从内心涌出的情感了。那情感催促、支配着她，让她下意识的行动了起来。 那时，未等其他人开口，米沙就从操作椅上激动的站了起来，她拿出手帕轻轻覆住舰长还在流血的伤口，随后拉着舰长就往医务室走。 在除却她两个姐姐以外的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女急匆匆地拉着舰长离开了。平常大家虽然也会见到舰长摸米沙头的画面，但如此主动地去接触舰长的米沙，大家绝对是头一回见。 总之，在那之后，等到伤口的治疗和包扎都在她的亲眼见证下结束，米沙才勉强放了心。 舰长没有急着回答，他温柔的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群山，米沙也不再说话，就那样陪在舰长身边。 二人静静的注视着远方，不一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间探了出来。 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金色的光，靛蓝色的眼瞳倒映着正被那金色的光轻抚的少年。 …… 待清晨的朝阳从山间完全升起，舰长也开口道：“我们回去吧，小米沙。” “好的，舰长大人。” 少女跟在少年身后，与他一同向回走去。她看着舰长与平时无二的背影，却觉得那背影给人的感觉略微变得沉重了一点。 …新一天的黎明到来了，新的故事也即将拉开序幕，在不久的未来，等待着少年和他身边少女们的，是冰封在那片荒芜雪原上的，十六年前不为人所知的往事，以及…… 第九十八章 噩梦 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混沌当中… 身体的知觉仿佛被完全抽走了一般，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是否还存在…少年努力的顶着压在眼皮上的沉重睁开眼，视线内却只有一片漆黑，紧接着，听觉似乎恢复了一些，耳边传来了微微的风声。 “……”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完全发不出声音，也不知是自己在驱使着身体，还是说身体被眼前的混沌裹挟着，他艰难而缓慢的向前挪动着步伐。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可能是一小会，也可能是很久很久，在虚无的漆黑中，少年终于在混沌的视野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顺着光行走，可身体沉重的就像陷在泥潭当中，他只好拼尽全力感知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伸出手去抓住那一丝光亮。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那一丝光亮跟前，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面前的微光，温暖的光亮在他手心里打转，轻抚着他的手心。 他感觉自己突然松了口气，身体也像被卸了力一般跪倒在原地，但随后，身体的知觉在一瞬间尽数恢复，手中的光亮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冰冷的短刀。 鲜红的液体随着刀锋滑落，滴在布满碎石和污泥的地面上。 顺着液体流下的方向抬头看去，自己手中的短刀已然没入了少女的身体当中。 少年的双眼在眼眶中剧烈的颤抖着，明明早已看到过这幅画面无数次，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的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我会一直……” 面前的少女温柔的拥抱着他，在他耳边用虚弱的语气不断重复着什么，但他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就那样，少年的知觉再次从身体中被抽走，视线也回归到了一片漆黑当中。 “……” 再睁开眼时，他正置身于熟悉的荒芜雪原当中，在地平线的另一头，冰冷的钢铁巨塔已经被彻底斩为两半，炮火声，人们的哀鸣、崩坏兽的嘶吼充斥着这片雪原的每一个角落。 皑皑的白雪从阴沉的天空不断落下，携带着死亡的黑色硝烟却从纯白的大地上不断升起。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非常唐突的传来一阵带着嘲弄的银铃般的笑声。 少年转过头，熟悉的女性身影正漂浮在他不远处凝视着他。 “你是…” “怎么，你难道已经忘记我了吗？人类~” “西琳…” “真是滑稽。”那身影带着嘲弄的语气漂浮到他身边，模仿着上一个景象中的少女，在他耳边轻轻耳语道：“我是说你现在的表情，真~是~滑~稽~” “……” “呵呵呵~你难道不想看看吗？你现在这幅表情。” 少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哎呀哎呀~你瞧瞧你，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是个虚伪的，大言不惭的，可笑的骗子了。” “……” “你不仅让我失望，不仅欺骗我，伤害我，甚至还欺骗、伤害你爱着的和爱着你的人~” “……” 见对方沉默，那身影又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但她并没有怎么用力，或者说，她也没办法用力。 “只会说些什么虚伪的承诺，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将自己最珍爱的人也亲手……” 说到这，被少年称为西琳的人影突然停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她看着少年衣领中的挂饰，转而换了个话题：“你难道不恨他们吗？不恨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恨他们夺走了你的一切？” “这就是你选择成为「律者」的理由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人影顿了顿，她没有回答少年的提问，只是离开了他的身边，重新回到离他不远处的位置。 “你欺骗了我，就和那些丑恶的人类一样。” “……”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却一次又一次背叛了我的信任！” “我从未欺骗过你，西琳。” 少年直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无论你遭受过怎样的苦难，那都不是你将自己的痛苦强加给千百万无辜生命的理由。” “大言不惭…” “仇恨和恶意就像缠绕着你的锁链一样，当你试图用身上的锁链去捆缚别人，你身上的锁链也会越收越紧，它会让你彻底窒息，再也无法从复仇的连锁中解脱。” “呵呵…呵呵呵…那你就继续...挣扎下去吧...” 人影不再言语，她摇摇头，消失在皑皑的白雪当中，只有那冰冷的笑声还回荡在少年的耳畔。 ……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从天际不断传来的呼声将少年的知觉再次带向了远方。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银灰发的少女有些担忧的面庞。 “……” “舰长大人，您还好么？” “米沙…” 舰长从床上坐起，他的视线扫过米沙和米亚，二人的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情。金发的女性正俯在他的床边，用手中的文件稿为他来回扇风，清凉的微风让舰长的大脑也迅速变得清醒过来。 “舰长大人，您刚刚出了很多汗，莫非是做噩梦了么？还是身体不舒服？” 米亚用关心的语气轻声问着，但舰长并没有感到脸上有出什么汗，于是他将视线往下挪去，看见米亚衣服的口袋边还露着手帕的一角，想必是刚刚已经被她擦拭过一次了。 “嗯…只是睡得有些沉，我没事的。”舰长用令人安心的微笑表达了自己的状态，身旁的二人随之也便松了口气。 第九十九章 艰难的现状 “你们怎么在这里？” “舰长大人，今天的到岗时间，您已经迟到45分钟了，我和米沙有些担心，就来看看您。” “……” 听米亚说的同时，舰长也借机瞄了一眼她身旁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是早上8点45分了，早就过了该去舰桥报到的时间。 “没经过允许就进来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们敲门您也没有出声，问了下其他人也说今天还没见到过您…” “因为您从来不会迟到的，舰长大人，而且加上您连房门都没锁。”一旁的米沙顺着姐姐的话继续补充到。 “……” 舰长皱了皱眉，但旋即又微笑着，示意二人不要在意。 在舰长经历的无数个夜晚中，睡的这样沉的情况在他印象里基本是没有的。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他的身体不会很容易感到疲累，睡觉的话因为感官已经磨练的比较敏锐，一般也不会陷入深度睡眠当中。 如果放在平时，在二人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自己就应该会察觉到，但今天却… 「难道是这几天工作太久了么？」 舰长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自潜入「me社」的作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几天他一直在忙于处理休伯利安损修、「渴望宝石」、温蒂以及「逆熵」相关的各种事项，直到昨天凌晨他还在确认总部的第二批装备配发清单。 但尤其是在温蒂的去留问题上，因为德丽莎跟自己的态度，圣芙蕾雅学园跟还在重建当中的「天命」大洋洲支部产生了激烈的争执。 迫于当时在「me社」时的情况，舰长利用「神之键」抽光了温蒂身体里的崩坏能，在她成为女武神时植入在她身体中的「人工圣痕」也就此彻底消弭。 也就是说温蒂已经失去了作为女武神所拥有的力量，而是变回了最初没有接受「人工圣痕」植入手术时的状态，与常人无异，但相对的，她的生命得以延续。 可尽管如此，在温蒂的身体治疗还未结束的现在，大洋洲支部却已经几次要求将温蒂的处置权交给他们，并委托总部命令德丽莎派人将温蒂押送到新西兰。 虽然这些命令和要求都被舰长和德丽莎拒绝并一一驳回，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如果将温蒂交给大洋洲支部，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在那群人眼里，温蒂是一个“曾经的「律者」”、是一副稀有的研究素材，但唯独不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 舰长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站起身，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在确认完米亚手里的报告后，米沙便提议舰长请一天假休息一下，顺便跟着她去一趟医务室检查检查。 在看报告的时间里，舰长又重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和往常一样，并无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确保自己的感官能正常延伸到身体每一个角落之后，他还是告诉米沙不必担心，并婉拒了米沙希望自己请假的建议。 不过之后舰长还是主动去医务室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在得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的检查结果后，米沙也便不再追究。 所幸今天上午的工作并不多，处理完每天都会有的一些杂事后，舰长又离开战舰去了德丽莎的办公室。 德丽莎日常板着脸跟舰长抱怨着大洋洲支部那群老家伙的野蛮不讲理还有总部那含糊不清的态度，并在舰长的支持下又一次驳回了总部的“人员管理权限转交责任书”。 在舰长的帮忙下，德丽莎赶在饭点前做完了上午的工作，她颇有兴致的拉着舰长和她去吃了个午饭。本想在饭桌上聊点轻松的话题，可说着说着，德丽莎却又绕回了关于温蒂去留的问题上。 舰长看得出来，这件事已经跟布洛妮娅的病情一样成为了悬在德丽莎心里的一块石头。于是，舰长便说起了总部即将给第五小队配发第二批新型装备的消息，话题的节奏被引到舰长那里，德丽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吃完饭后，趁着刚下课的学生们还未将舰长包围，德丽莎便先一步从食堂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舰长看着德丽莎离去时极力想表现的轻松一点却又匆忙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工作之余，德丽莎基本一直都在埋头寻找治疗布洛妮娅的办法，学园长一直以来可爱稚嫩的脸上也感觉多出了几分令人心疼的疲惫。 从那天的任务结束后，布洛妮娅便被众人奔着送进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医院。 早早就在医院门口待机的医生们为了挽回布洛妮娅的意识想尽了办法，手术室的指示牌也亮了几乎一整夜。 但是很遗憾，仅仅靠「天命」在人体与机械结合方面的技术，根本无法给予布洛妮娅有效的治疗，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维持住布洛妮娅的生命。 半个月过去的现在，布洛妮娅仍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大家虽然几乎每天都会去探望她，但这样的关心在令人绝望的病情之下，还是显得如此无力，如此渺小。 其实不仅是德丽莎，舰长、姬子都在为此而极力寻找着有效的治疗方法，舰长手里本是有一些医疗企业的人脉，依靠那些新型医疗技术，或许能为布洛妮娅的病情帮上忙。 但是，那些企业的底子真要说的话并不干净，有些东西也隐藏在舰长所不知道的“遮羞布”之后，他不能冒险将布洛妮娅交到那些家伙手里。 那么，「逆熵」又如何呢？ 舰长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可是可可利亚先不论，自己跟「逆熵」其他代行者的关系也并不能说好。 十六年前，自己甚至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当时人类所面临的最大威胁：「第二律者」，在那之后双方更是出现了一些摩擦。更何况，就算她们同意协助，有可可利亚在那边，恐怕问题只会变得更复杂。 想到这里，舰长的眉头也不知不觉皱了起来，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心绪，起身离开了餐厅，又回到休伯利安继续工作，直到快到傍晚，舰长才又离开战舰，径直去了学园的训练场。 第一百章 芽衣的心事 从一周前开始，舰长每天这个时间就都要去一趟训练场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芽衣的个人请求。 从「me社」被众人救出的芽衣在后来得知布洛妮娅昏迷不醒和温蒂失去右腿的消息后一度变得很是失落。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姬子便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她知道芽衣在迷惘失落的时候会有额外去练习剑道的习惯。 于是，她便暂时隐瞒了某人在新西兰一人斩废掉「逆熵」数十台新型机甲的事，并在那之后找准了芽衣去训练场的时间，提前约好舰长在那里见面。 从结果上来看，这招确实是很有效果的。 被姬子约到训练场的舰长，远远就看到了在空无一人的场地里不断挥洒汗水，试图用挥剑来斩断心中迷惘的少女。 明明没看到姬子，舰长却在那一刻便明白了姬子的想法。 只见远处的少女紧握着手里的竹剑，一次次的向前挥砍着，但向来坚强的她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有些凝重。 在孩子们面前一向内敛，不主动参与战斗方面指导的舰长那时却走上前，拿起了旁边的训练用竹剑。 看到舰长一脸正经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竹剑，芽衣先是很惊讶，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想找机会跟舰长交流一下剑技，且又很想知道舰长一直都有所隐藏的真实实力…于是她便马上邀请舰长与自己切磋一下。 舰长同意了。 就那样，二人拉开架势，开始了对双方来说都是第一次的“剑道对决”。 拥有“北辰一刀流”流派的免许皆传资格、大家所公认的剑道高手、圣芙蕾雅屈指可数的剑术大师，芽衣却以最认真的态度，最集中的精神进行了这次比试。 那次切磋的结果对旁人来说或许有些出人意料，但芽衣自己却对此早有预料。 毫无疑问，那绝对是她在剑道人生当中的一次惨败。 引以为傲的剑技无一例外被轻松化解，自己一直很有自信的剑速更是被完全碾压。 在比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芽衣出招的风格便发生了平时从未有过的变化，她挥剑的力道越来越大，破绽也越来越多。一直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以及不该有的自责终于被舰长引导着，在此刻完全爆发了出来。 但芽衣用尽浑身解数，却没有办法让眼前看似满是漏洞的少年真正露出一丝破绽。而对方的剑停留在自己致命部位前的次数却已经多的有些数不清。 在手中的竹剑又一次被打落之后，已经非常清楚的认识到双方实力差距的芽衣，最终有些不甘的认了输。 “承蒙赐教，是我输了，舰长大人。” “……” “果然舰长大人是很厉害的人啊，芽衣其实早就知道了。” 少女看着舰长，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还是难掩眼神深处流露出的失落。 她走到场边，抱着腿低着头坐了下来，舰长见状便提着手里的竹剑，走到芽衣面前也就地盘着腿坐了下来。 “舰长大人，请您先走吧，芽衣想一个人静一静。” “……” 舰长没有出声，也没有理会芽衣的请求，他就坐在那，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蜷缩着的少女，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从比试结束后再没有响起过任何杂音的训练场，却随着时间一丝丝流逝，隐隐响起了少女啜泣的声音。 良久，芽衣抬起头，用哭的红润的眼眶看向眼前静静注视着她的少年。 “舰长…” “布洛妮娅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明明没有提问，最先从舰长那里得到的却是这句话，像是内心被完全看穿一般，少女又微微低下了头。 但是不知为何，心里一直都很难受的芽衣却因为这句承载着许诺的话语，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些慰藉。 又过了一会，已经不再抽泣的芽衣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下。她抬起头，舰长正握着竹剑的剑身，剑柄则悬停在自己眼前。 “舰…长？” “布洛妮娅的病情我会想办法，温蒂的事我和德丽莎也已经在安排了，那你呢，芽衣？” “我？” 少女有些不解的看着舰长，舰长温和的笑着，递给芽衣一张纸巾，示意芽衣先擦擦脸上的眼泪。 “芽衣，你还记得北辰一刀流的基本要诀是什么吗？” “哎？是…瞬息‘心气力’一致，出招时要做到眼、手、心三者合一，不可为杂念所…” 念着念着，芽衣的声音便小了下来。 “注意到了？” “嗯…” “刚刚切磋到一半的时候，芽衣挥剑的方式和力道就和一开始不一样了，剑速也变得更快，可实际上，在我看来你出剑的速度其实反而是变慢了。” “我…” “就像剑被几缕丝线缠住，失去了掌控，剑的去向也游走在理智与杂念之间。” “那是因为…” “温蒂的事，布洛妮娅的事，芽衣你在为此自责，或许还有一些小小的好胜心掺杂在里面，那么除此之外呢？芽衣在想什么？” “唔，舰长大人都已经察觉到这种程度了么？” “只是同为挥剑之人的感觉而已。” “是么？也是呢…” 少女顿了顿，随即认真的开口道：“芽衣刚刚确实很想赢，舰长大人很强，所以我更想赢过舰长大人！”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变得再可靠一点…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或许就能早点将温蒂小姐带回来，那样就不会中可可利亚的圈套，也不会逼得布洛妮娅在「me社」伤害自己…那样的话，事情或许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这些事之间的因果远比你想的要复杂，而且，你明明已经拥有着「律者」的力量了？” 舰长轻皱着眉，少女听着却摇了摇头：“可那终究是「律者」的力量，现在的我还不能完全控制它，一旦失控的话…” 在长空市时的一幕幕浮现在芽衣眼前，暴走的“律者核心”控制着她的心智，失控的雷电带着可怖的轰鸣声四处飞散着，宛如要将世间的一切湮灭在雷鸣当中。 那是她极力在避免的，绝对绝对不能再次发生的事，为此，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轻易解放「律者」之力的。 第一百零一章 假设与决心 “有些事情，并不是单纯拥有力量就能解决的，你明白么？芽衣。” “我明白…” “真的吗？” 眼前的竹剑被暂时挪开，舰长闭上眼思索了几秒，随后用严肃的目光和芽衣对视起来，并抛出了一个让芽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假如有一天，你真的做到了可以完全控制这份力量，你可以用这份力量去保护大家了。但与之相对的，其代价是你会真正成为人们口中避之不及的「律者」，你会坠入「崩坏」这一存在所带来的永远不会消退的“阴暗面”当中。甚至，你可能要被迫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到那时你…还会这么想吗？” 在舰长抛出这个疑问之后，训练场又暂时回到了一片寂静当中。 对现在的芽衣来说，这或许是一个过于沉重的问题，舰长也明白，现在的她，并没有义务去面对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芽衣往后还会为觉得自己的力量不足而自责，还会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去触及「律者」的力量，那么，迟早有一天她要直面这个问题，而且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少女低下头，她回想起在没有遇到某个女孩之前，自己过着怎样可怜的生活。 因为父亲的入狱，社会的眼光、家庭的困境、学校的欺凌…人们的恶意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自救，更做不到至少像溺水者那样胡乱地挣扎几下。 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 而在身体中多了这块「征服宝石」之后，这样的处境更是变本加厉，只不过，在那之后又多了一份人们对「律者」的恐惧罢了。 若不是那个女孩像光一样探进了她原前只有一片漆黑的世界，将自己带向了有现在的大家陪伴的世界当中… 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却有可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再次失去么？ 少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从少女面前暂时被挪开了的竹剑，又被舰长挪到了她面前：“芽衣，你在害怕吗？” “我…” “芽衣，这只是一个假设而已，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你像刚刚那样多想想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你的未来是怎样的，但无论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要作怎样的选择，那都是你自己才能决定的事。” 舰长说完便将手中反拿着的竹剑又轻轻在芽衣面前晃了晃。 “如果你听懂了的话，就告诉我你的回答吧。” 芽衣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她沉默了一会，眼神中也透露着复杂的心绪，但最终，她还是握住了眼前的剑柄。 “舰长大人，明天…下课后请再陪我练习一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后天，大后天也能再这样练习！” 被打的灰头土脸，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的少女第一次对舰长提出了这样有些任性的请求。 “舰长大人的问题，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变得更强一些，至少，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 得到少女的答复，舰长脸上便又挂上了一副和平时无二的温和笑容， “我知道了，只要芽衣想，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真的吗！？谢谢舰长！” …… 就这样，芽衣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准时到训练场等候舰长，虽然她没有明说，但这样的切磋却令她自心底感到欣喜。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嗬呀！” 训练场内，身着红色女武神制服，衣服上挂着棕色短披肩的少女以一记迅捷的斜斩开始了今天和舰长的练习。 唰！ 舰长微微侧身，太刀从他的面前划过，舰长借机往后挪了几步，二人又马上对峙起来。 比起第一次切磋，在之后的练习中，双方都使用了手感和重量更接近于实剑的训练用太刀。 其刀身使用特制的合金制成，没有开刃的刀锋中则嵌入了弹性材料，只要使用得当，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意外的。 当然，即便如此这东西最初也是以应对女武神日常训练为定位制作的，所以芽衣一开始还是因为怕伤到体质和普通人无异的舰长而有点放不开手脚。 不过一周后的现在，芽衣已经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她手中的剑连一次都没有真正碰到过舰长，更别说赢了。 “芽衣！加油！加油！！” 站在训练场边的白发少女正不断卖着力为芽衣加油，听说芽衣在跟舰长“特训”之后，她就每天都要跟过来凑凑热闹了。 毕竟对琪亚娜而言，或许这也是个能有效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方法吧 平时除了训练课基本无人光顾的训练场，这段时间却因为琪亚娜在而变得有些热闹起来。坐在她旁边的红发女性则眯着眼，一边吃着琪亚娜买来的零食，一边颇有兴致的看着二人训练。 第一百零二章 剑术修行 “舰长大人，我要继续进攻了！” “请。” 舰长略显随心的拿着手里的太刀，他基本不摆什么架势，但正因为如此，这也成了让芽衣最为头疼的一点。 摆好架势的芽衣几步上前，一刀往舰长身上斩去，舰长横刀挡下，紧接着，芽衣突然往双臂上发力，骤然加重的刀锋让舰长为了稳住重心后退了一步。 芽衣看准机会，再次提刀斩向舰长，刀刃从舰长的刀身划过，往地面落去，被舰长躲过后芽衣马上旋转刀刃又往上斩去，在眨眼间便上下来回斩了三刀。 在斩击被舰长悉数防下后，她又趁着空隙上前一步，继续以极快的剑速上下挥砍，终于在第六次竖劈时破开了舰长的防御。 绵密的攻势让少年露出了极大的防守空区，已经快要闪身到舰长面前的芽衣当然没有放过这个“良机”。 “就是现在！哈！！！” 少女一刀往舰长怀里刺去，舰长却不慌不忙的后退一步，他只一瞬就将手中的刀掉头反手握住，从左往右一下便弹开了少女的刀尖。 “！？”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舰长将右手中的刀换到左手，以和少女的太刀垂直交错的刀身为中心，舰长回转着身体，一下便转到芽衣背后。 他背着芽衣，在芽衣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抬起右手在她背后使出一记肘击，少女被打的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呜！？果然不行吗？” 少女重新调整好姿态，舰长则依然毫发无损，北辰一刀流中有名的招式之一：“虚空斩”也就这样被轻松化解。 “加油啊！！芽衣！！” “小傻瓜，你小点声，我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 姬子发着牢骚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随后又继续吃起琪亚娜的薯片。 琪亚娜眨眨眼，一脸兴奋的说道：“哎呀！姬子阿姨，我都在这连着看了好几天了，芽衣一直打不过，我都替她急了。” “你急什么？舰长惹你了？” “才不是！姬子你今天才来的，你再多看几次你就知道了，真的急！” “……” 姬子有点无奈，不过从琪亚娜模糊不清的描述中她也理解了琪亚娜的意思。 也是，这就跟看比赛一样，天天看着自己支持的队伍被单方面压着打，看久了是会急。 “舰长~我看好你哦~” 鬼使神差的，姬子开始给舰长加起油来，脸上也露出一阵坏笑。 “要是赢了，姐姐我就奖励你一个大人的拥抱~” “…不用了，姬子少校。” 少年见怪不怪的回过头，干脆不再理会姬子的捉弄，芽衣被逗的轻笑出了声，随即又马上认真起来。 只见少女又如离弦之箭般，握着手中的太刀向着舰长攻去，既然舰长对“北辰一刀流”的招式如此熟悉，那么，换个方向又如何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芽衣跟舰长过了几个回合的招后便再一次看准时机，她弓起腿调低身姿，模仿舰长刚刚的手法反手持刀，同时极速回转了一周身体，以此让出剑速度进一步提升。 紧接着，芽衣一刀横斩斩向舰长，在被舰长轻松格挡开后，她又继续迅速回转着身体，重复着刚刚的攻击，这并非“北辰一刀流”中的招式，而是芽衣自创的剑技。 连续几次回旋斩均被舰长挡下，同时，到达动作极限的少女也在最后一次回旋横斩后短暂停下了身体的动作。 舰长紧抓破绽，高举手中的刀刃往芽衣肩上落下，而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看到了赢的希望。 “嗬！！！” 在身体的遮挡下，芽衣调转刀身，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刃，随后从腰间猛的抽刀往上斩去。 因为视角原因没看到芽衣换刀的舰长脸上短暂的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也在同一秒，已经朝着面前的少女落下的刀刃被猛的击中。 哐！！ 伴随着清脆金属碰撞声的，是芽衣全力的斩击，极大力道下挥动的刀刃向上斩中舰长所握太刀的刀尖，已经落下的刀刃就这样被弹了回去。 为了不至于让手中的刀刃飞出，舰长的右手在刀刃被弹飞时连带着举起，虽勉强抓住了刀柄，但也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弹开舰长刀刃的那一刻，芽衣迈出左脚，又紧接着手背朝下，一刀横切向舰长。 “拿下了！舰长！” “哦？” 少年脸上挂着的轻松的笑容让芽衣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只见舰长就那样顺势将高举的右手往身后背了过去，随后松脱了手里的刀柄。 已经提前伸到背后的左手完美接住了落下的刀柄，眨眼间，他便完成了武器的交换。 “什么！？” 舰长半跪下来，芽衣迎面而来的刀刃从他头顶的发间掠过，而舰长早就换到左手的太刀已被他反持着抵在了少女的腹部。 短暂的停留后，舰长从芽衣腰间轻轻斩过，刀刃划过的触感也从芽衣的腹部传了上来。 “呜…又失败了。”芽衣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刚刚那招很有意思，再多加练习的话应该能在之后派上用场。”舰长认真的夸奖着面前的少女，芽衣却嘟起了嘴。 “舰长刚刚的那个，太狡猾了！” “哈哈，是在指背身刀吗？不过要是说障眼法的话芽衣不也一样吗？靠身体挡着，从而改变了持刀的方式，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背身刀…唔…” 靠着身体遮挡对手的视线，不依靠眼睛而靠着直觉和经验替换主刀手，“背身刀”这种对手法有着极高要求的招数芽衣此前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如此轻松地使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技巧缺陷 回想起来，舰长跟自己切磋时基本不摆架势，芽衣本以为舰长跟自己一样出身于“北辰一刀流”，因此在「月光王座」那里才能给予她非常明确的出招指示。 但舰长的每一招每一式和动作，显然都不是单一剑术流派所能囊括的风格，剑技也更多像是多个流派的糅合混杂，短短几天，她就已经见识了许多听说过或者从来都闻所未闻的招式。 如果硬要从中抽丝剥茧，那么舰长的剑技里面不仅仅有着极东剑术流派的影子，甚至还混杂着一些印象中神州短兵武术流派和西洋剑术所独有的感觉。 那时，第一天的切磋结束后，被打的灰头土脸的芽衣回到宿舍后向大家分享了自己找舰长切磋结果惨败的故事。 听到这件事的大家先是一愣，随后好久都没有有过的，一起哈哈大笑出来，连这几天相对变得比较沉默的符华也轻声笑了起来。 芽衣有些不解的看着大家，好奇地询问起原因，姬子这才拿出平板，把当时的作战记录翻了出来。 屏幕上先是闪过某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美少女”身着女仆服，在满是花瓣衬托的背景下安然沉眠的精美锁屏。 随后，影像开始播放，黑发的少年在从没见过的装甲裹覆下化为银色的光弧穿梭在机甲群当中，一台台战术机甲随着华丽的剑技接连倒下，最后只剩那熟悉的身影还悬在空中。 那一刻，芽衣才反应过来，作战报告中写的“在舰长的及时支援下得以击退「逆熵」部队…”那句轻描淡写的文字是在指什么。 …… “芽衣。” “啊，啊！我在！” 一时走神的芽衣被舰长的声音拉回到现实。 “嗯？在想什么？” “没，没有啦，只是走神了而已。” “只要手中还握着武器，就应该一直保持专注，要是在战斗中走神的话可是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的。” “是！我明白了，舰长大人！” “是嘛？那我来咯？” 说着，舰长一下便闪到少女身侧，还没反应过来的芽衣有些慌张的举起刀应对，刀尖却被舰长游走的刀刃控制住挑向空中。随后又突然被对方旋转着的刀身绕过刀尖压住了刀背，来不及施力，手中的太刀便被用力摁了下来，刀尖也被牢牢按在了地面上。 “又是这样的…” 又是这样平时没机会见到的用剑技巧。 「刚刚的招数要是放在实战里，应该能很轻松就卸掉对手的力量，压制住对方手里的剑吧？」 芽衣在心中如此想到，同时，二人也开始继续对练。 …… 一直在旁边饶有趣味观看着二人对练，坐在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上的姬子，在芽衣又一次被舰长击退后突然站了起来。 “哦吼~有意思。” “？” “？” “？”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姬子走上前，一把搂住舰长：“舰长，刚刚的那招，你能不能也给姐姐我分享分享啊？” “呃…？” 舰长望着手中刚刚从芽衣那夺来的太刀，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姬子少校，你是指‘北辰二刀流’？” “二？”“二？” 姬子跟芽衣几乎同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这时，琪亚娜也钻了过来。 一直都只听说过“北辰一刀流”的二人，仅仅因为一字只差，心中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好奇心。 “……” 舰长扫了二人一眼，没有急着解释，问道：“少校，能先让我明白你的意思吗？” “啊，好。” 姬子清了清嗓子，解释起自己在上次潜入「me社」作战中再次遇到的，她一直以来都有所困扰的问题。 “重型大剑有着相当的破坏力，但是相对的，因为动作大开大合，还有相对的不灵活而导致总是会露出无法弥补的空隙，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是么？” “没错。” 姬子点点头，因为她原先属于定位上拥有强大突破能力的“女武神冲锋队”，所以一直以来都使用着大剑这样极具威慑力和破坏力的武器。 可是，在战斗中因为大剑的不灵活，她偶尔会陷入吃力的局面当中，尽管这点靠姬子身经百战的经验已经得到弥补，但在上次的战斗中，一度遭到战术机甲围攻的她又一次想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嗯…” 舰长又思考了一阵，随后望着手中的太刀摇了摇头。 “不行吗？”姬子有些惋惜的问道。 “不，姬子，我的意思是，关于你的问题，比起‘北辰二刀流’，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 “哦？是什么？” “呵呵，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这个问题我回头再解答吧，而且，德丽莎来叫我们了。” “德丽莎？” 几人回过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德丽莎的人影，又过了几秒，她才训练场门外走了进来。 “大家…咦，你们围在那干嘛？该回去吃饭咯，舰长也一起来吧，今天符华同学做晚饭哦~” “好耶！吃晚饭了！”最先出声的是琪亚娜，她一下抱住芽衣，马上便催起几人赶快回去。 拿琪亚娜没办法的大家也只好跟着往外走去，舰长则被德丽莎抓着衣袖，众人一起回到了女武神宿舍。 已经备好晚饭的符华刚舒了口气，就看到众人拉着某个人一起进了宿舍，虽然知道他可能会来，但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明显有一瞬是在躲闪。 这个细节并没有被众人注意到，但却没逃过舰长的眼睛。 第一百零四章 休假命令 大家围在一块，跟往常一样吃起了晚饭，因为有舰长在，宿舍的气氛相比前几天也热闹了一些，可是如今布洛妮娅还躺在病床上，一想到这一点，大家怎么也做不到真正开心起来。 舰长的视线扫过围在餐桌前的每一个人，正因为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他才能很容易就捕捉到每个人表情上微妙的变化。 当舰长的眼神扫过符华，符华却很自然的避开了，舰长并未在意，而是将视线放到了德丽莎身上。 德丽莎跟舰长对视了一眼，她喝了口水，随后主动开口提起了布洛妮娅的事。 “说起来，琪亚娜，你明天要去探望布洛妮娅吧？” “嗯？啊，昨天是芽衣去的，我打算明天也去探望她一下。” 突然提起布洛妮娅，大家明显都察觉到了什么，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聚焦到德丽莎那里。 “你，你们别这样盯着我啊，最近几天布洛妮娅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稳定了，就是大脑芯片受损这个问题还没找到解决办法。” “德丽莎，我看你是找到什么苗头了吧？”坐在德丽莎旁边的姬子开口问道。 “嗯，我最近在「天命」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过信息太过杂乱，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找到相关的数据资料。” “有多大把握？” 姬子说着，暂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现在还不好说，那些资料指向的方向都很零碎，只能慢慢顺藤摸瓜。” “嗯，这样啊…” 姬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遂不再追问。 “大家不用担心，布洛妮娅一定会好起来的。” 德丽莎故作自信的笑道，大家也都会心的回以微笑，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现状来说，这样便是极好了。 “咳咳，对了，舰长。” “嗯？” 德丽莎话锋一转，突然将话题转向舰长。 “你这家伙！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熬夜！？” “？” 德丽莎嘟起脸，故意拉高了嗓门，听见这话，大家又都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了舰长，可一番仔细观察下来，舰长脸上却也好像没什么熬过夜的痕迹。 “德丽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你还说！你那秘书小报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小米沙？嗯…看来她们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什么什么？米沙说了些啥啊？发生了什么？大姨妈快讲！” 琪亚娜催着德丽莎赶快往下说，同时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虾球。 “米沙今天跟我说，这家伙最近一直在熬夜工作，他向来准时，今天却没按时去舰桥，米沙跟她姐姐不放心就去他房间找他，结果甚至一时间都叫不醒这家伙！” 德丽莎说完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我说我最近怎么感觉让人头疼的杂事少了不少，结果原来都被你给悄悄揽过去了。” “……” 舰长闭着眼，默默吃了一口碗里的菜，随后才缓缓开口道：“真要说的话，学园长你也差不多吧？” “啊？我……” “我可不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在熬夜。” “……” 被说中的德丽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最近确实也在熬夜工作，寻找能治疗布洛妮娅的方法，只是还没到舰长那种可能已经影响到身体健康的程度。 “总，总总总之，舰长！我命令你明天休假，要是你身体都出问题了，你那些工作岂不都得压到我身上了。” 虽说是来自极东支部部长的命令，但此刻红着脸慌里慌张的德丽莎，却让大家感受不到什么威严，反而像个心思被看穿的小孩子一样，让人感觉很是可爱。 “德丽莎，我没…” “还有！不许再偷着帮我做事！” “……”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舰长被早有预料的德丽莎一把打断，他便也只好乖乖答应下来。 “哎哎，那既然这样，舰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布洛妮娅吧？” 琪亚娜心血来潮的问道。 “嗯，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好哦，那就这么说定咯。” 琪亚娜对着舰长竖了个大拇指，舰长点点头，但从刚刚开始就默不作声在吃饭的符华却一直未将视线从舰长身上移开。 饭后，芽衣跟平时一样去厨房清洗餐具，琪亚娜也跟了过去，舰长则跟德丽莎和姬子讨论着最近的事。 回房间换好睡衣的符华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望着舰长犹豫了一会，最终径直了走到他面前。 “咳咳，舰长，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你能跟我来一下么？” “好。” 舰长没有多问，而是立刻答应下来，他向二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稍微离开一下，随后便跟着符华去了她的房间。 符华关上门，让舰长先坐下，舰长便坐到了符华常用的书桌前。 书桌上整齐的放着几本厚度不一的书，舰长瞄了一眼，其中一本的书名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 舰长从中抽出了那本不算很厚的书，略显童趣的书封上用金色的字体印刷着：《讨龙异闻录》五个大字，光看书名就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一本幻想风格的小说。 “怎么了？莫非舰长也看过这本书？” “啊…看过是看过…只是有些好奇你还会看这种类型的书。” “是琪亚娜借给我的，她挺喜欢这本书的，平时难得见她看书，我好奇问了问，她就把这本书借给我了。” “这样啊。” “你猜她怎么评价这本书的？” “哎？” 看着符华脸上有些微妙的笑意，舰长好像猜到了什么。 “她说，这本书真有意思，这里面主角‘z’的形象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方式都很像。” “噗……” 舰长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随即翻开手里的书，饶有趣味的看了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稍快的心率 这本书所讲述的故事，均是以主角的第一视角展开，其中主要讲述了作为女主角的有着“三色剑士”之称的少女莎莲娜，为了调查有“恶龙”袭击平民这样匪夷所思的流言而辗转来到某座偏僻的村庄寻找事件真相，却在那里遇到了同为调查此事而来的另一位神秘人物“z”，并在之后由于各种机缘巧合，二人一同被卷进一场险象环生的寻踪解谜之旅当中的故事。 “你的表情，看上去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个嘛…” 舰长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只是在想，比起原本事件的真相，这本书中所描绘的结局，她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创作的…” “你是在说作者么？可她已经去世300多年了。” “嗯…虽然不出名，但她所写的故事却还在。” “……” 符华扫了一眼舰长手中的书，又搬了个椅子坐到他旁边，随后伸手抓住了舰长正要去翻书的左手。 “比起那本书，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 只见符华熟稔将舰长的手臂放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随后将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处，舰长马上便看出来她这是想给自己把把脉。 “学园长说的话，可否属实？” “确有此事。” “那么你是生病了？还是真的只是工作压力太大，缺乏休息？” “应该都不是吧…” “……” 片刻，符华移开了自己的指尖，舰长也顺势将放在符华腿上的手臂缩了回去。 “脉象很正常，看来的确不是身体的原因。”符华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嗯。” “可是按学园长的说法，米沙她们叫了你好一阵才叫醒你，换做平时，她们进房间之前你就应该会察觉到吧？”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现在大概知道原因了。” “哦？说来听听。” “我做了个梦。” “梦？” “嗯，我梦到了…西琳。” “西琳？「第二律者」？” 听到“西琳”二字，符华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担心些什么。 “是的，我梦到自己回到了那片雪原和她对话，不，应该说是在和她争辩...我说着和那时一样的话，劝说她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再走下去。” “这没有意义，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无意义的，可是，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潜意识里才不愿意那么快醒来。” “什么？” “我想让她知道，比起憎恨和恶意，这世界上更多的，是人心中的善良和美好…即便是十六年后的现在，如果有机会，我依然愿意去这么做。” “可造成那一切不是你的错。” “不，这跟是谁的错没有关系，符华。” 说着，舰长合上那本书，他抬起头看向符华，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却透露着一种让符华难以言喻的苦涩。 但那苦涩也只在舰长眼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下一秒，那双如夜空般深邃的漆黑眼瞳中已经泛起了点点星光，那种神采，一如既往。 符华注视着那双眼睛，一时忘记了言语，这几天一直有些麻乱的心绪竟也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符华。” “什么？” “让你担心了吧，还特意把我叫到房间来确认我的身体状况。” “你、我只是…”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符华有些不知所措，一抹红晕悄悄浮现在她的脸颊上。但她又马上让自己显得镇定下来，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不希望你真的生病而已，你不必客气，而且就算没事你也应该听学园长的，好好休息。” “好好，我知道了。” 舰长看着符华白皙的脸上那抹浅浅的红晕，忍不住轻笑起来，符华也只好先把脸转到一边。 “好了，那，让我也来给你把把脉吧？让本大夫来诊断一下，你这几天愁着脸还躲着我是在想些什么。” 舰长说着就装模作样的要去抓符华的手臂，却被她一下子避开了。 其实符华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避开，并不是说她对此有所抵触，只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比平时略快的心率，若是老老实实接受，一定会被察觉到的吧… 这种心情就如同青涩的果实，让现在的符华有些不知该如何品味。 “我，我没事的，把脉就免了吧，舰长。” “好吧。” 舰长点点头，但眼里却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那么，发生什么了？符华，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没有躲着你。”少女有些心虚的否定道，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最近确实是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舰长。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开口的，只是，如果你是在为过去的事而烦恼…” “……” 「果然，说中了。」 在提到“过去”二字时，少女躲闪了一瞬的目光让舰长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百零六章 怀抱 在提到“过去”二字时，少女躲闪了一瞬的目光让舰长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转过身，拿起符华书桌上的一张白纸，两只手非常熟练的将其折叠起来，随后反复以不同的对角折叠着那张纸，不一会，便折出了一只小小的纸船。 “这是…船？” 符华望着已经被舰长递到自己面前的精致小船，脸上却有些不解。 “嗯，过去也好，回忆也好，它们就像这只小小的纸船一样，承载着船上的你。” “承载着…我？” “是的，无论这艘船上的你经历过怎样可怕的风浪或是多么平静的水面，它都会载着你继续向前，前往未来，前提是你愿意划动船桨。” “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符华激动的站起身，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两手也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睡衣的边角。 这样激烈的反应让舰长也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但这反而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坚定起来。 “赤鸢。” 他站起身，将视线投向眼前的少女，符华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连声道歉，却始终不肯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舰长脸上。 “……” 或许少女还未察觉到，自己脸上这一刻的表情，是多么无助，多么迷惘。 舰长走上前，张开双手，轻轻将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以及这过于温暖的臂弯让少女有些无所适从，她本想挣脱，却始终没有在手臂上发力。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少女的脸顺势轻靠在舰长胸膛上，她向自己的内心深处质问着，可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答案。 明明非常轻易地就能挣脱，她现在却没办法做到，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自己在逃避些什么。 但是… “好暖和…” 用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音量，符华嘴里喃喃着，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还有正在自己耳边律动着的…故人的心跳。 “以前啊，丹朱教我捏泥塑的时候，她曾跟我说过：‘如果对你来说重要的人感到难过了，那你就抱抱对方吧，有时候，比起言语的温暖，一个拥抱能让对方更好的感受你的体温’。” “丹朱？” 对少女来说，那是并不陌生的名字… 不，应该说是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来，脑海中，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似乎能想象得到，如果是名为丹朱的人，会以怎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说出这句话的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和神态。 “枝…” 最终，符华闭上眼，她选择去用更加直接的方式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符华未来得及去继续感受这种温暖，这种气氛便被门外唐突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咚、咚咚！ “班长，你和舰长不会是吵起来了吧？刚刚有听到你的声音哎。” “琪、琪亚娜同学！？” “班长，我开门进来咯？” 琪亚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到琪亚娜说要进来，符华一下便挣开了舰长的臂弯，应该说，在她挣脱的前一刻，舰长就已经放开了她。 琪亚娜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从门外探出了头。 只见舰长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那本自己借给班长看的小说，而符华则站在稍远处，她看起来有些无处安放自己的视线，只能跟琪亚娜面面相觑。 琪亚娜并未注意到，符华的脸上还残余着一抹并不明显的红晕。 “咦，看起来有点可疑哦？” “咳咳，怎么了，琪亚娜同学？” “啊，没事，就是刚刚好像听见班长你喊了一句什么事没这么简单来着…声音还蛮大的，你不会在和舰长吵架吧？” “嗯？怎么会呢，我只是在和舰长讨论…嗯，讨论琪亚娜同学借给我的小说而已。” “哦吼？” 听符华这么说，琪亚娜瞬间便起了兴致，她看着手里正拿着那本小说的舰长，立马便分享起了自己的想法。 “哎呀，舰长，你也喜欢这本书嘛？” “还算喜欢吧？不过我更好奇琪亚娜居然会看书这件事就是。” “那当然是因为这里面的主角‘z’跟舰长你很像哎，既视感真的超强！” “哦？是吗？” “是啊是啊。”琪亚娜两手叉腰，得意的点了点头。 “你想啊，来自东方的神秘少年，有过人的洞察力和身手，赤手空拳就能轻松撂倒十几个打手，这本书里都没一个人能和他打，最后的大boss恶龙也是被他一招就秒杀掉了。” “…这些只是当时的西方对神州人的刻板印象吧，古神州本就盛行武学，当时除了商人之外，选择离开神州去异国他乡旅行的人多少都练过一些本事，有些还闯出了名声，那段时间以神州人为主角的故事还是蛮常见的。” “可是可是，‘z’跟舰长你的性格跟说话方式也很像哎，而且‘z’的脖子上也戴着一个漂亮的项链。” “你还看的蛮认真。” “那是，本小姐看书可是一丝不苟的。” 琪亚娜得意的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立着的某人。 红发的女性张开双手，从身后同时“啪”地拍在琪亚娜的脸上，然后开始用力来回搓了起来。 “你要是学习也这么一丝 不苟就好了！！” “姬，姬子！？呜啊！！” 琪亚娜的脸被来回揉搓着，很快便招架不住开始求饶，姬子看差不多了也便作罢。 “所以，你们在聊什么呢？” “呜...姬子姬子，你觉不觉得《讨龙异闻录》的主角‘z’跟舰长很像啊？” “哦？你说那本书啊，嗯...这么一说，确实感觉有点像。” “对吧？” “呵。”姬子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俯在琪亚娜耳边坏笑道：“琪亚娜，其实‘z’就是舰长本人，你看，‘z’是舰长名字的缩写，舰长他其实已经活了有好几百年了！” “啊？？不会吧，真不真啊？几百年那不成老妖怪了？？” 琪亚娜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她傻傻的表情，姬子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当然是我随口说的，德丽莎说想让你们一起来聊天，都别傻站着了，快过去吧。” “姬子，你又骗我！” “噗，谁让你傻乎乎的。” 欢快的嬉笑声代替了原本微妙的气氛，舰长听着姬子随口说的玩笑，却有着尴尬的和符华对视了一眼，可没想到符华却也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第一百零七章 探望 姬子从背后抱着琪亚娜趴在她身上，二人就那样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客厅。见二人离开，符华趁机转过头对舰长小声问道：“抛去一些细节不谈，姬子少校好像已经说的大差不差了？” “……” 舰长没有说话，而是眯起眼，又略微鼓起嘴，少见地向符华摆了个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可爱的表情。 但诚然，这样的玩笑话听起来是多少有点让二人坐不住了，尤其是对舰长来说，姬子忽悠琪亚娜的时候，他总感觉有点背后发凉。 “走吧，德丽莎还等我们呢。” 舰长放下书，正要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却又被符华叫住。 “等等，小…咳，舰长。” “怎么了？” “那个，明天…” “……” 舰长转过头，他看着符华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旋即回道：“明天，我们一起去探望布洛妮娅吧？” 得到想要的回复，少女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等舰长先一步离开房间，符华又挪步到自己的书桌面前，她凝望着桌上那只精致的小纸船，脸上先是不自觉的微笑着，但很快，那笑容又变得黯淡下来。 最终，符华将那只纸船小心地收了起来，安置在了旁边的小书架上。 伙伴们嬉笑的声音不断从客厅传来，符华也熄掉房间的灯，离开了卧室。 书桌前的窗外，清朗的夜空中，新月已经照常在群星的环抱中缓缓升起，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符华卧室的书桌上。 只是，那同样洒向了书架一角上小船的月光，却正好被书架所挡住，那小船，也就那样安静的静默在一片阴影当中…… …… 翌日，被强行下了休假命令的舰长如约跟琪亚娜、符华会合。 在舰长来之前，符华特地为布洛妮娅买了些鲜花束，琪亚娜则带了些零食，而舰长手里也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的，是两只精致的迷你吼姆系列公仔。 午休时段的圣芙蕾雅附属医院很是安静，一路上基本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着。 不过，虽说圣芙蕾雅医院的医疗水平很高，但它基本只负责接诊校内人员，再加上医院规模本身就小，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时期，这种安静其实才是圣芙蕾雅医院的常态。 而话又说回来，从几天前开始，布洛妮娅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趋向稳定，即便还是无法醒来，至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此，布洛妮娅在前天就已经正式转入了普通观察病房。 “307号，是这里了。” 琪亚娜指着某个房间上的门牌号说道。 站在琪亚娜身后的二人点了点头，琪亚娜便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病房门。 整洁的病房内，安置着一张病床，少女正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沉睡着。 三人走进病房，一股隐隐的幽香吸引了舰长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花瓶，里面正插着几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是…” 舰长凑近看了看，虽说布洛妮娅并不对花粉过敏，但上面的花蕊还是已经被小心的剔除，想必送来这几束花的也是个很细心的人。 “布洛妮娅，我带班长和舰长看你了！你听得见嘛~” 没有回应，但琪亚娜并不灰心，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手拄着脑袋，用自己水灵灵的蓝色眼眸注视着面前沉睡的少女。 布洛妮娅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一些，但气色还算不错，说明这里的护理人员在很细致的照顾她。 舰长从袋子里面拿出了其中一只公仔，金色的吼姆看起来很有活力，不过，要是跟这几束百合放在一起的话似乎并不是很搭。 但无妨，因为如果是布洛妮娅的话，一定会喜欢它们的。 “舰长，这些花是…”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符华开口问道。 “我大概知道是谁送来的，不过比起这个…” 舰长说着站到琪亚娜旁边，他探出手，轻轻将布洛妮娅露在被子外的左手放平，将手搭在了布洛妮娅左手的手腕处。 “咦？舰长你在干嘛？” “……” 舰长未急着回答，片刻，他将手收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舰长脸上并不能算轻松的表情，符华忍不住问道。 “符华，你试试。” 符华顿了顿，随后也和舰长一样为布洛妮娅把了把脉。 “脉象正常，不过…有点奇怪。” “嗯，而且跟之前相比，布洛妮娅的脉象变的微弱了一些，气息也有些微妙。” “啊？？？舰长，班长，你们在说什么啊？” 琪亚娜被二人夹在中间，完全听不懂这俩人在说什么，又是脉象又是气息的，但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布洛妮娅的脉象变微弱了”这句话。 “舰长，你们在说啥啊，难道布洛妮娅的病...” “琪亚娜，别乱想，布洛妮娅没事的。” 舰长伸手轻轻在琪亚娜头顶敲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布洛妮娅都躺在床上半个月了，脉象有点变化很正常，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 琪亚娜又趁机瞄了符华一眼，见符华也点点头，琪亚娜这才放心下来。 “嗯...对了，琪亚娜，我听说温蒂也换了新病房，你知道在哪吗？”舰长突然问道。 “嗯？知道呀，前两天我还去看过她。” “按德丽莎说的，温蒂现在已经能下床了，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要依靠轮椅才能活动。” “是，不过那也…没办法，能平安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们去看看她吧，也不能一直打扰布洛妮娅休息。” “嗯。” 琪亚娜小心的将布洛妮娅的手放回去，为她盖好了被子，随后站起了身，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多看了布洛妮娅几眼才走出房门。 虽然嘴上不说，但琪亚娜心里还是一直很担心布洛妮娅，她其实很怕布洛妮娅真的就这样一睡不醒。 而跟在琪亚娜身后的舰长则跟符华意味深厚的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零八章 微风 几人辗转来到另一个病房，病房的一角，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俯在窗边，她看着楼下时不时有说有笑经过的学生们，翠绿的眼瞳中里满是温柔，以及一些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觉的落寞。 阵阵的微风拂动着少女的短发和她洁白的病患服衣领，她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空无一物的右裤腿。除了大腿的一部分外，整条裤腿扁平而又整齐，甚至还基本维持着原前折叠时的状态，折叠线清晰可见，一眼看去，跟包裹着完整肢体的左裤腿更是格格不入。 少女并不可惜自己失去的这条腿，在经过这一系列的“闹剧”后，她竟觉得比起从前，自己反而对无法恢复行走能力这件事感到释然。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少女的思绪，她回过神，把视线投向房门：“请进。” “温蒂！” “哎？” 见琪亚娜从门外招着手走了进来，名为温蒂的少女马上便注意到了什么。 “琪亚娜小姐，还有…” 少女藏起了眼神中的那几分落寞，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跟着琪亚娜一同走进的二人，其中一位戴着眼镜，身穿蓝色神州风格制服的女性她没什么印象，想必是琪亚娜的朋友。 不过另一位她并不陌生，虽然在此之前她并未真正见到过对方，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位散发着独特气质的黑发少年是谁。 舰长只在任务刚结束的那几天来看过一次温蒂，那时她还很虚弱，视力也没有恢复，想让身体完全康复需要长时间静养，而舰长当时又被诸多工作缠身，在随后的这段时间也便没有再打扰过她。 “你们好，我是温蒂。” 温蒂微笑着，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她的声音相比之前变得更轻，但也更加温柔。 “你好，温蒂小姐，我是符华，是琪亚娜的同学。”符华礼貌的回道。 “很高兴认识你，符华小姐，还有…舰长先生。” “看来我已经不用再介绍自己了。” “呵呵。” 温蒂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温柔的笑着，她伸手点了几下轮椅前的投影屏幕，那轮椅便随着她的指令，载着她到了三人面前。 她仔细观察着舰长的面容，那面庞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年少一些，可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沉稳，更奇异的则是那双漆黑的目光，似是如星空般柔和而又深邃，全然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而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种感觉在她身旁那位名为符华的女性身上同样存在，只是，这两人之间又有一种微妙的不同。 “各位是来探望我的吗？” “嘻嘻，是啊！快看，温蒂，我还给你带了点心呢！” 琪亚娜兴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递给了面前的少女；舰长也趁机将自己准备的吼美公仔送给了她；符华则将几束康乃馨安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啊，谢谢你们…琪亚娜小姐，还有舰长先生，符华小姐。” 温蒂抚摸着手中的公仔和点心盒，看上去很是开心。 “我…真的很高兴，几位能来探望我，之前也是，每隔几天，琪亚娜小姐和芽衣小姐就会来看我。” “哎呀，不用客气啦！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符华小姐和舰长先生也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虽说这是初次见面，但我能感受到温蒂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如若不嫌弃，今后我也希望能跟温蒂小姐建立起友好的关系。” 符华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呜哇…班长，好正式。”琪亚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咳咳，总之，今后请多指教，温蒂小姐。” 符华伸出手，温蒂也马上伸手握了上去。 “嗯！请多指教，感觉符华小姐是个很认真的人呢。” “谢谢。” 符华轻声道谢，温蒂则又顺势把目光投向了她身旁的那位少年。 “舰长先生…” “请多指教，温蒂。” 没有过多的言语，少年微笑着伸出手，温蒂轻轻握了上去，双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那个时候…要是没有舰长先生的话，我恐怕已经…明明给圣芙蕾雅的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温蒂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深深得愧疚，她本不想提起这些影响他们的心情，但她更不打算去逃避。在医院静养的这半个月，她反复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一直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让自己释然。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大家道歉，更不知道自己存活下来究竟是对是错。 或许被「崩坏能」侵蚀，而后痛苦的死去才是一个符合自己的结局。 但无论如何，她活下来了，而对于冒死救了自己的舰长，她理应道谢。 “温蒂…” “您的手还好吗？” “没事的，完全不影响，而且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着，舰长往上稍稍卷起左臂的衣袖，上面还缠着绷带，但伤口其实基本已经愈合，而之所以还缠着绷带，也只是因为某位少女的“过度担心”罢了。 “抱歉…都是因为我…” “的确，在那之后我还被部下连着说教批评了好几天。” “……” 听到舰长这么说，温蒂顿时愧疚的低下了头，不过舰长马上又说道：“不过她还说，咬的好！是该让某个不老老实实在后方做指挥的人好好尝点皮肉之苦，建议下次加大力度！” “哎？？？” 未等温蒂反应，一旁的琪亚娜已经绷不住笑了起来，房间的气氛随即缓和下来，温蒂重新抬起头，双眼却正好和那温和的漆黑目光对上。 “舰长先生…” “叫我舰长就好。” “…谢谢你救了我，舰长。” “嗯，那接下来，来谈谈温蒂你自己的事吧。” “我？” 舰长点点头：“是关于你的处置方案以及去留，这也是我们这次来探望你的目的之一。” “…我明白了，我会服从一切命令的。” 这并不会是个很轻松的话题，温蒂自然明白，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几乎没什么浮动，她早已做好一切相应的觉悟了。不论是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还是被押送回“大洋洲支部”当成研究材料，贡献出这幅曾是「第四律者」的躯体最后的价值... 无论最后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结局，她都已经打算坦然接受，并且绝不会为此而感到任何不公。 第一百零九章 温蒂的过去 舰长并未立刻开口，温蒂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和煦的微风将暖阳和学生们的嬉笑从窗口一同带进房间，他看着温蒂空空如也的右裤腿，提议换个地方讨论接下来的事，顺带也可以转换转换气氛，几人纷纷同意。 于是，琪亚娜推着温蒂的轮椅，舰长跟符华则跟在后面，几人最终来到了医院周围的小公园内。 圣芙蕾雅医院周围的绿化布置做的很是用心，光说花草种类甚至并不比学园中心区域的大花园要差，而且在此之上都选择了花香清淡的品种，防止在个别季节，浓郁的花香对部分容易对花粉过敏的病人产生影响。 花草环绕的石板小径中，偶尔跟同伴散步或是路过的学生们，即便没怎么打过交道，看到舰长也基本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舰长也总是会招招手礼貌回应她们。 温蒂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看上去对此很是好奇，琪亚娜跟符华倒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总感觉，舰长先生很受大家欢迎呢？” 温蒂不自觉发出的疑问，没想到却引起了身后正推着轮椅的琪亚娜的兴趣，“嗨呀～毕竟圣芙蕾雅里一共也没几个男生，舰长这样的可是本校‘稀有财产’。” “财，财产？” “嘿嘿，这可是大姨…呃，德丽莎学园长的原话。” “原来如此…不过，舰长先生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人呢。” “那是当然。”琪亚娜一脸自豪，“咱们舰长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说会道，能文能武，还有什么来着…咳，总之，除了长得没本小姐漂亮，其他方面…跟本小姐五五开吧！” “是，是这样的嘛？” “那可不，可惜，明明舰长脑瓜子这么好使，却从来都不帮我写写作业，简直是浪费才…”未等琪亚娜继续开口，舰长已经伸出手，用指关节一记寸劲·开颅敲在了她脑瓜顶上。 “哎哟！舰长你干嘛？”挨了舰长一下的琪亚娜抱着头，生怕再被敲一下。 “你头上有个虫子，我刚刚帮你打掉了。”舰长用非常迫真的语气答道。 “？” 少女鼓起脸，她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敲的地方，待不疼了，她便朝着舰长张开手，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样子，“哼，舰长，我看你头上也有几个虫子，让本小姐来帮帮你！” 说罢，琪亚娜便猛的朝舰长扑了过去，眼看就要得手，却只见舰长往旁边稍微挪了挪就躲开了自己的猛扑。同时，舰长又伸出脚，来不及反应的琪亚娜被绊的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下扑进了符华怀里。 “出招有待进步哦，琪亚娜。”舰长笑着说道。 “嘶…呜呜，班长！舰长他欺负我！”琪亚娜索性抱住符华，像小孩子找妈妈哭诉一样跟她撒起了娇。 符华一看琪亚娜这想拉援兵的架势，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毕竟刚刚其实就是她提醒的舰长。 于是，符华最终咳嗽了一下，“咳，琪亚娜，自己的作业还是要自己写的。” “……哦。” 求援失败，琪亚娜只好乖乖老实下来，毕竟她还真没信心能敲到舰长的脑瓜。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直接莽上去，可是自从看了几天舰长跟芽衣的对练，即便是一向自诩有着s级女武神水准的琪亚娜，也不敢保证能从舰长那占到便宜了。 “呵呵，各位的关系看上去真好啊。” 眼前的情景使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轻轻笑了起来，她回想起在自己尚未接受「渴望宝石」的移植手术前，自己也曾在圣芙蕾雅学园这样跟朋友们撒娇嬉戏，每天都过得十分开心。 只是，那些早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舰长捕捉到了温蒂眼神中的那种落寞，或者说是遗憾，他默默注视着温蒂，笑声过后，温蒂也静静注视着他。 “看着琪亚娜小姐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以前在圣芙蕾雅学习的自己。”温蒂感叹道。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老师和实战教官...大家都说我潜力很高，以后一定能成为「天命」的s级女武神，我也从不怀疑自己…后来，组织上邀请我，希望当时最有机会成为s级女武神的我参与一项重要的实验。” “是「渴望宝石」的移植手术么…”符华低声问道。 “嗯，他们说如果实验成功，我就能成为拥有着「律者」力量的女武神，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人类对抗「崩坏」的事业也会向前前进一大步，那时的我对此充满期待。” 说到这，温蒂的声音又略微小了一些，“我当时的老师，德丽莎学园长反复劝我好好斟酌再决定，她希望我不要去参加实验，认为这可能会葬送我的前程。只可惜…直到实验失败，我再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站立行走的时候，我才真正品味到德丽莎老师话里的含义。” “德丽莎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说后悔当时没有劝到你。” 舰长想起了之前跟德丽莎讨论这件事时的情景，那时的德丽莎对此反复叹息，舰长也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她心中那种遗憾的心情。 “这不怪德丽莎老师，只能怪我能力不足，不能驾驭宝石的力量。” 说着，温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在的右腿，“是的，只能怪我能力不足，还被宝石中的「崩坏能」蛊惑，最终险些铸成大错。” “温蒂…” 琪亚娜走上去，蹲到她面前，握住了温蒂的双手，她的笑容充满活力，温蒂看着琪亚娜那双蔚蓝的眼瞳，也以温柔的笑意回应了她，示意她不用担心。 第一百一十章 处理方案 不过，虽然温蒂这么说，舰长却并不这么认为。 诚然，是温蒂自己选择了参与实验，当中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强制一说，可实验失败后的事，在他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律者核心」的植入实验失败后，温蒂失去了晋升s级女武神的机会，也断送了尚未真正开始的女武神生涯。 她被送回了她的故乡新西兰，从此在大洋洲支部挂名，出于「天命」的工伤抚恤和德丽莎的推动，「天命」给予了她比一般的现役a级女武神更丰厚的待遇，这样一来，温蒂和她的家人至少不会再有什么经济困难。 只是，作为代价，正值花季的少女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成为了「天命」用来保存「渴望宝石」这颗跟定时炸弹无异的容器。在潜移默化中，她的思维也不断被宝石中的“崩坏能”侵蚀，人格也不断的被磨灭、迷失。 从一些零碎的资料来看，「天命」并非像文档中公开的那样，没有取出「渴望宝石」的能力，而是他们选择了“牺牲”温蒂，从而将这个问题忽略掉。 三年多的时间，若是真有这份心，未尝会没有成果。 这一切的因所导致的果，最终…在自己带领女武神们前往新西兰回收「渴望宝石」的那一天爆发了。 “舰长先生。” “？” 少女的声音拉回了舰长的思绪，她以非常缓和的语气开口问道：“我，是不是要被送回新西兰或者送到总部去了呢？我…大概已经能猜得到上面的处置方案了。” “……” 舰长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如此温柔，也如此平静。 她已然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在默默忍受了三年的痛苦后，她早就对「天命」有了非常全面的认知。 是的，现状亦是如此。若不是自己和德丽莎的极力阻拦，这个少女所要面临的结局早已注定。 但这双温柔而清澈的眼眸，让舰长更加坚信，她应当有机会去重新拥抱如花般绚丽的人生，为自己的生命描绘属于自己的色彩。 “你猜的不错，大洋洲支部的确向我们施压，要求德丽莎将你送回新西兰，接受进一步安排。” “这样啊…” 少女点点头，像是对此早有觉悟。 “那…” “不过。” 温蒂正要继续开口，却被舰长有意的打断了，“那是他们的想法，跟极东支部无关，总部也并未下达正式的移交命令，大洋洲支部委托总部发来的‘人员权限移交书’也已经被我和德丽莎驳回了。” “哎？” 少女睁大了眼，脸上满是惊讶，看来她并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走向。 “那么，我来告诉你最后的处置结果吧，温蒂。” “……” 温蒂屏住了呼吸，琪亚娜跟符华也十分安静的等待着舰长接下来的话。 “鉴于大洋洲支部正处于繁杂的重建过程当中，无力对你这样的负伤员工进行管理，且你已经失去了作为女武神的基本能力，身体与常人无异，经过与总部沟通，即日起，解除你的a级女武神身份，以及你在大洋洲支部担任的一切职务。” 这话里的意思，不说温蒂，即便是琪亚娜也听得出来了。解除温蒂的职务，意味着温蒂将不再接受大洋洲支部的管理。 而取消她a级女武神的身份，则意味着她起码获得了书面上的“自由”，她可以选择转业，也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再也不必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浪费时间。 只是，听到这种安排的温蒂，在惊讶过后，却还是有些失落。 一个连路都走不了，还失去了作为女武神所肩负着的使命的人，到底还能去做些什么呢？ 翠绿的眼眸略显黯淡，那是属于少女的迷茫，这一切太过突然，突然的像是在做梦。 可从她面颊拂过的轻风，头顶飞过的鸟儿，浸润身心的花香，以及身边的这些善良的人，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少女抬起头，将带着迷惘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少年，她注视着少年深邃的黑瞳，似乎从他眼中窥探到了未尽的言语。 是的，对于她的安排，舰长其实还并未全部说完，他只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少女听到这些会是怎样的反应。 而这种孩童般迷惘的眼神，以及潜藏在那份迷惘中的终将促使善良的她向前迈进的心，就是舰长所得到的答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挖墙脚 “哎呀哎呀！舰长你快继续说，憋的我都快受不了了！”琪亚娜闹腾的声音打破了本有些沉寂的气氛，黑发的少年也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琪亚娜小姐？还有舰长先生，你们这是…” “温蒂，接下来就是私货时间了。” 舰长的语气一转刚才的正经，变得松缓了不少。 “私货？”少女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以前不是德丽莎门下的好学生吗？其实，极东支部有几个职位正好缺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简称‘挖墙脚’，怎么样，有兴趣吗？” “哎？也就是说…我，我可以留在圣芙蕾雅？？？” “呵呵，那就得看你的选择了。” “请务必跟我讲一讲！” 看着少女翠绿的眼瞳中泛着的阵阵期待的目光，舰长也便开口介绍了起来，“第一份工作，是圣芙蕾雅大图书馆的管理员。” “管理员？” “是的，主要负责对图书馆的日常管理、书本借阅的登记以及公共资料的档案整理，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工作量少，待遇还不错，我听说以前你经常泡在图书馆的？” “是，是的，因为可以安安静静的学习，查资料也很方便。” “不愧是好学生，那，你觉得怎么样？” 温蒂沉思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的确是份很不错的工作，管理员的话，就算坐在轮椅上我也能做到。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听听其他的。” “哦？为什么？” “因为…想和各位离得近一点，想和舰长先生，还有琪亚娜小姐、符华小姐，还有各位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那倒也确实，毕竟琪亚娜从来都不去图书馆的，除非你做个法，请个大仙跳一跳，要是琪亚娜来了，那就是显灵成功了。” 听到舰长这么说，符华跟温蒂都轻声笑了起来，只有琪亚娜听的涨红了脸，“喂！舰长！我才没有，你你你，你污蔑我！” “那你这学期去过图书馆吗？” “当然去过！！” “假的吧？” “真的！” 琪亚娜振振有词，舰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相信她的样子。 “我印象里，琪亚娜的确去过一次图书馆。” 符华突然解释道。 “舰长你听！这下没话说了吧！本小姐说去过就是去过！” “……” 有班长作证，少女趾高气扬的叉起了腰，不过她没想到，符华的话还有后半句，“咳咳，不过，我记得那次是大家在图书馆复习的有点晚，你饿的没办法了才来找芽衣回去做饭的。” “这后半句没必要说啦！！！” “噗！呵呵呵，哈哈！” 舰长毫不掩饰的笑声让琪亚娜本就涨红的脸更加红了起来，她咬着牙跺着脚，像炸毛的小猫一样，直接趁机从舰长背后扑了上去。 “可恶的舰长，看我的卡斯兰娜缚身术！” “？？” 只见琪亚娜整个人都挂在舰长身上，两条腿盘在舰长腰间，一只手臂勒着舰长的脖子，腾出的右手则掐着舰长的脸，琪亚娜自己的脸也在舰长头顶胡乱的蹭着。 “欧拉欧拉欧拉！再笑，让你再笑本小姐！嗯？认不认输舰长！？” 被琪亚娜牢牢锁住的舰长也没挣扎，还未等琪亚娜多掐他几下，他就把手伸到背后，双管齐下挠起了琪亚娜的腰。 琪亚娜扭动着身子左右躲闪着，却始终没办法完全躲过舰长的挠痒痒攻势。 “呀！等，等等！哈哈哈，舰长，太痒了，你这是作弊！” “木大木大木大，不知道刚刚是谁先偷袭的，看你下不下来！” “可恶，我是不会认输的！” 被舰长的挠痒痒攻击折磨的琪亚娜愣是死撑着，就是不从舰长身上下来，二人一时纠缠的难舍难分。 “呵呵。”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被眼前的二人逗得呵呵笑着，符华看着眼前这两个像小孩子一样闹腾的人，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过了好一会，这俩人才消停下来，舰长累的坐到了路边，琪亚娜也笑的有些喘不过气，就那样趴在他背后，两只手环着舰长的脖子，头也靠在他肩上。 “两位小朋友，你们闹腾完了？”符华故意调侃道。 “咳，我是被迫反击。”舰长辩解道。 “是么？但是身为休伯利安的指挥官，你平时应该多注意形象。” “…好。” “琪亚娜同学也是，打闹也该分对象，而且你是女武神，一定要当心力度，万一不小心伤到舰长…” “…好。” 俩人缩在一起，装模作样的乖乖听起了符华训话，符华马上也察觉到了自己认真过头，毕竟温蒂还在一旁看着呢，不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可结果符华刚一打住，坐在路旁的二人又偷偷互相对视着，会心的偷笑了起来。 一旁的温蒂见状也觉得颇有乐趣，没想到这位印象中稳重而又出色的少年会有这样有趣的一面呢。而且，明明级别上是身为舰长的下属，符华小姐竟然能让这位“舰长大人”老老实实听自己训，真是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这个外人看来，符华小姐看向舰长先生的眼神中总是带有着一些特殊而又微妙的情绪，似是在意，似是逃避，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或许符华小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或许她意识到了，只是暂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心绪。 但，也说不定这单纯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呢？自己只是个外人，对眼前各位的了解尚且不够充分，跟符华小姐更是初次见面，优秀的教养与心中的礼仪令她不好对此再有所僭越。 温蒂明白，有些事不可以仅凭自己那一份可有可无的好奇心去随意揣测，那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舰长先生投向符华小姐的目光中，无论何时都满是如夏夜轻拥着这个世界的星空般，是她一眼所看不到尽头的温柔和包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温蒂的决定 “呵呵，那言归正传，第二份工作...”看到故人脸上的那抹并不明显的红晕，舰长便也会心的把话茬接了下去。 “第二份工作，休伯利安的实习秘书，主要负责整理需要我处理的各种报告书，物资清单，以及任务报告的撰写等，必要时也需要代为执行或传达我的命令。” “嗯？舰长，你秘书不是小米沙嘛？怎么，喜新厌旧啦？”琪亚娜俯在舰长耳边打趣道。 “小米沙的实习期差不多要结束了，马上她就要转正了，她本来就是舰桥的操作员，转正后再继续负责秘书工作的话，工作量未免太大了。” “这样啊，那倒也是…”琪亚娜点点头。 “就是这个！我，我想做这份工作！舰长先生的秘书…可以吗…？” 温蒂有些激动的回答道，不过在问可不可以的时候，她的声音又马上小了下来。 “当然，只是，我不推荐你来这个岗位就是了。” “哎？为什么……啊，也是啊，也是…” 温蒂立刻便想到了什么，是啊，一个未来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要怎样才能做好秘书的工作呢…这显然有些不适合她。 舰长自然猜得到温蒂在想什么，他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温蒂。” “哎？” “休伯利安的主要工作是在前线抗击「崩坏」，老实说，工作风险还是挺大的，而现在已经失去了女武神力量的你，不必再因为「崩坏」而承受生命危险了，远离「崩坏」对你来说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 少女睁大了眼，她没有想到，舰长已经为她这样还未熟络起来的人着想到了这种地步，他的确是个非常心细的人，有着和外表完全不符的稳重。 事实也跟他说的一样，参与和前线有关的工作，势必要承受无法避免的危险。 这就像是前来新西兰执行回收任务的休伯利安，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回收任务，不过是回收对象有些特别。 可到了最后，整个战舰都险些被成为「律者」的自己和「逆熵」击坠，这种危险，无时无刻都在伴随着战舰上的每一个人。 但是，她不害怕，因为她也曾是一位为抗击「崩坏」而战斗过的女武神。如果自己能以这样的形式为大家带来一份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贡献，那就是极好的了。 “其实，还有几份工作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比如…” 在冷静的思考后，少女作出了她的回答。 “不用了，如果您不嫌弃，请让我做您的秘书，我没办法站起来，但我一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我一定会好好完成舰长交代的工作的！” “温蒂…” “而且，我觉得，舰长先生您是个十分神奇的人，我想通过这份工作，多了解你一些…可以吗？” “……” 真是出乎意料的坚决，她这样看重这份工作，的确超出了舰长的预想，但他并不打算拒绝。 假如这就是温蒂所要选择的道路，那么无论是他，还是休伯利安上的船员，都一定会愿意帮助这个少女一把的。 “恭喜，你被录用了，温蒂。” “真，真的吗？” 少女恬静的脸上满是喜悦，翠绿的眼瞳中感觉也出现了新的向往，仿佛这真的就是个梦，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美梦。 “好耶！温蒂，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琪亚娜开心的跳了起来，扑过去跟温蒂抱在一起，符华也微笑着，为这个女孩选择的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由衷的感到高兴。 “那入职手续之类的杂事我会尽快处理的，以后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找你的前辈小米沙问，她会好好帮助你适应的。” “好，好的！” “那接下来…” 舰长瞄了一眼温蒂空荡荡的裤腿，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又微笑着摇摇头，“温蒂，等你正式入职的时候，大家会准备一份‘惊喜’给你的。” “哎？不，不，这怎么行！” 少女用力的摆起手，左右摇晃着脑袋，看起来非常抗拒。 本来她就想借此机会向休伯利安上的各位好好道歉，现在却反过来要让她们在自己的事上费心，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合适。 “好啦好啦，你就好好期待一下吧。” 面对温蒂的百般推辞，舰长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敷衍了过去，即便琪亚娜好奇地追问他也没有再透露任何消息。 这样一来，关于温蒂的问题其实就已经解决了大半，德丽莎想必也会宽心不少。至于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份‘惊喜’，他也早有想法，只待将其付诸实现。 又过了一会，由于例行检查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负责看护温蒂的小护士便朝这边赶了过来。 她礼貌的向各位打了招呼，正要推起温蒂的轮椅时，温蒂又示意她稍微等一下。 少女回过头，轻声开口道，“各位，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大家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哎呀~没事啦，有什么感言等布洛妮娅醒过来，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再慢慢讲吧~” 琪亚娜竖起大拇指回到。 “嗯，布洛妮娅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在她醒来之前，我也会经常去帮忙照看她的！” “嘿嘿，那就拜托你啦，温蒂。” 少女温柔的和身后的众人道了别，那小护士也点头向舰长致意，随后推着轮椅与温蒂缓缓往医院走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游戏厅 “这样，温蒂小姐也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吧。”符华感慨道。 “不，这只是个开始，当一切和从前变得不同，就会有很多问题需要她自己去思考，我们只是尽力帮了她一把。” “……” 符华沉默了一会，她看着身旁正目送着温蒂回去的少年，又莫名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被对方抱在怀中时的情景。 “…那，既然探望的事已经结束了，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那种奇怪的心绪也久久挥之不去，思来想去，符华决定今天先就这样回去，但她刚要扭头迈出步子，却又被舰长叫住。 “等等，符华。” “嗯？怎么了，舰长？” “……” 少年一时语塞，虽叫住了符华，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将话题没有违和感的切入进去，切入到符华自己身上。 舰长想起许久许久之前，从数十年的恢复中复苏的她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但那时，仅仅只是视线的交汇，舰长就能明白她想要或想做些什么。 只是这次的情况，显然有些特别。 符华对自己有所隐瞒，这他知道，但这并不影响自己对她的信任，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对符华的信任。 然而，在逃离「me社」时，符华脸上的表情，那种带着恐惧和愧疚的表情，令他无法不去在意。 舰长想知道，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之后对自己一反常态，产生如此“抵触”的情绪。 “……” “……” 二人沉默着，谁都没有急于开口，但这种奇怪的氛围却让一旁的琪亚娜感到有点不自在。 老实说，在她眼里这俩人从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开始就是这种气氛了。 班长虽然装得很自然，但明显有点刻意不去迎合舰长的视线，在那之后自己去她房间时，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更是有点微妙。 回想起来，从半个月前开始，班长好像就对舰长的话题时常支支吾吾了，明明从前她是对此最为了解的人，而且时不时还能爆点诸如舰长不是很喜欢「粉色」这样的独家小料。 虽然，大家问起缘由的时候她也答不上来就是，只说印象里是这样。 「难不成班长真的和舰长吵架了？不会吧…这俩人明明一直挺和谐的啊？」 「看来，是时候让本小姐出手了。」 琪亚娜如此想着，从兜里左掏右掏，最终掏出了两张金闪闪的圣芙蕾雅游戏厅礼包券。 “咳咳，舰长，这个给你。” “这是…学园游戏厅的？” “嘿嘿！不用谢我啦，舰长。” “怎么突然…” “哎呀~你就别问这么多啦。”琪亚娜将舰长拉到自己旁边，俯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舰长，你可要把握机会挽回跟班长的友谊哦，别辜负我这两张券，很难得的！” 说着，琪亚娜便把两张券揣到了舰长口袋里，随后一脸神气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不用解释，我都懂。 其实这两张券是挺早之前布洛妮娅给她的，本来是想着找个机会去游戏厅一起玩，结果又是新西兰又是「me社」的，现在布洛妮娅又还在昏迷，这俩券都快过期了，还不如送给“更有需要”的人。 “……” 舰长感觉琪亚娜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一想，这倒也是个机会，便心怀感激的收下了。 符华看着这俩人说悄悄话，脸上有些不解，正想着要不要趁机先回去，却被琪亚娜抢先一步开口道，“咳咳，那舰长，班长，可别浪费本小姐的一片心意了。” “心意？什么？” “嘿嘿，你问舰长吧，正好本小姐还想跟温蒂聊聊天，就先走一步啦！” 说罢，琪亚娜便一溜烟朝着远处正推着轮椅返回的小护士那跑了过去，跟温蒂又有说有笑的一起回了医院。 见状，符华只好将视线投向舰长，“发生了什么？” “呵呵。”少年有些无奈的笑着，“她说，要我把握机会，挽回跟你的友谊。” “嗯？这是何意？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的友谊破裂了。” “但我们的确需要谈谈，不是吗？” “……” 符华没有吱声，舰长上前一步，轻轻牵住她的手腕，“走吧，班长大人，可不要浪费某位热心同学的一片心意。” 就这样，舰长拉着符华，一起去了学园另一边的游戏厅。 一所学校里居然有游戏厅，听上去挺匪夷所思的，但在圣芙蕾雅，这的确是存在的，虽然只在休息日开放。 据说游戏厅的修建项目是德丽莎当初执意要加上去的，至于理由的话…谁会想到，那是曾经，她和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描绘的未来愿景当中诞生的东西呢？ 靠着琪亚娜送的珍贵礼包券，二人获得了今天在游戏厅内任意畅玩的机会。 圣芙蕾雅的游戏厅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各种街机跟设备还是应有尽有的。 五彩斑斓的灯光，各种看上去就能让人想大玩特玩、将各种烦恼抛之脑后的游戏街机，还有结伴在里面游玩嬉笑的学生们…或许这就是德丽莎当初想要建立这座学园游戏厅的意图之一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剑与拳 二人在游戏厅内随意的转着，舰长也一如既往的时不时会吸引到不少学生的目光，符华也像是被游戏厅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松了下来。 其实符华还是蛮喜欢来游戏厅玩的，虽然最初是被大家拉着来的，但尝试之后就逐渐有了兴趣。 之前她跟舰长也一起来这里玩过，俩人甚至一度打的难分高下，不过，最终还是她赢了。 “一日畅玩，琪亚娜还真舍得…”舰长看着手里已经打过标记的畅玩券说道。 “总感觉她误会了什么…但回头还是得和她道谢。” “嗯，下次我们请她一起来玩吧。” 符华点了点头，很快，二人便玩起了一款最近新出的体感类射箭游戏。几轮游戏下来，符华就打破了排行榜上目前的最高记录，引得围观的几个女生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过单论命中率，实际上舰长的成绩应该会比符华更高一点，只不过舰长并没有玩计分模式，所以他的成绩也就没有被更新在排行榜上面。 “不表演一下你的「羽式」吗？” 符华调侃着身旁某位还在津津有味拉着弓射箭的人，一直都有在偷看舰长射箭的她自然知道舰长真正的成绩。 虽然完全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但符华印象里舰长的弓术本就十分精湛，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后来甚至比起有着特殊体质的自己都不会落于下风。 “哎？你还记得吗？呵呵，明明我都没怎么用过。” 听到这个词，舰长苦笑着，将手中最后一支虚拟箭头射了出去，依然是不出所料的正中红心。 「羽式」是舰长曾经在闲暇之余结合多地弓术优势创编的新式射术，其中包括了多项应对不同战场时应使用的实战弓、弩术，可以说十分精妙且全面。 虽然利用普通的弓类武器施展「羽式」也可以达到技惊四座的程度，不过「羽式」只有结合女武神使用的那种可以自行生成能量箭羽的“崩坏能武器”才能最大发挥其作用。 当中的理由其实很简单：用普通的箭头射速根本跟不上「速射式」的基本要求。 当初教予总部某位女武神的“以身为弓，以剑为矢”其实也是「羽式」中重型弓术的延伸而已。 “不，只是上次看到的记忆碎片里…”符华摇摇头。 舰长听着没有回头，而是举起手指向了附近的另一台游戏机，“接下来去玩玩那个吧？” “嗯。” 符华点点头，二人又一同体验了另外几款新出的街机，本来说是想谈谈，但是舰长却也一直未急着开口。 新游戏玩到中途翻车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互相偶尔失误导致两个人都输掉游戏，二人反而会看看对方，然后一起齐声笑出来。 这种感觉让符华很怀念，和身旁这个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变得很有趣，这种愉快的心情也是发自内心。 可是，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呢… “啊，这个是…” 舰长驻足看向了一台主打横版格斗游戏的街机，“那是，上次我跟你玩过的…” “的确是…” 符华应着，跟舰长走到那台机器旁边，上次她跟舰长来游戏厅时，在这玩对战模式玩了很久… “这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了。” 舰长说着已经把手搭了上去，正跃跃欲试，符华也便欣然应战，“希望这次你的霸体够用。” “上次被抓到只是意外。” 符华记得，那次在游戏厅玩这个的时候，自己选了个抓取技能蛮多的格斗家角色，很适合正面作战和连招，舰长则选了个使用枪刃可以打出高额伤害的爆发型角色。 那次对战最后的结果是，在符华被舰长打的只剩血皮的关键时刻，舰长失误被符华抓到，然后就被一套酷炫的连招带走了。 “你还真是喜欢玩格斗家啊。” “刀剑枪戈皆为外物，若…” “若不能将自身之力磨砺至极，便不能说是真正的强大…是吧？” “呵呵…”符华轻声笑着，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由于是三局两胜制，在一番“鏖战”后，双方各胜一局，二人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场关键局。 符华用的依然是赤手空拳的男性格斗家角色，而舰长则选用了不怎么常用的颇有神州元素的女性剑士角色。 对局一开始舰长便落了下风，在被连续几套连段击中后，舰长的血量已经不到一半，但舰长却也不慌，随着操作愈发的熟练，本来的劣势局面也逐渐被舰长扳了回来。 “嗯？” 一开始占尽优势的自己现在却打的越来越吃力，符华便开始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操作上。 符华可能还没注意到，连续三局都玩同一个角色，再加上上次，凭着舰长对她的了解，他已经摸透了符华的每一招每一式，现在，只要细心应对就有可能赢下对局... 不过，游戏对局的输赢从不是舰长真正在乎的东西。 “突然想起了500多年前，我们吵架的那次…”舰长突然开口说道。 “的确。”身旁的少女正全心操纵着手中的操纵杆，舰长忽然这么说，她也只是应着，未将这话认真听进去。 “在古冢那里因为一个被崩坏能严重感染的孩子，我们在该不该了结她的性命这件事上争执不休，结果越吵越激烈，最后还打了起来。” “我可不会输的。”眼看就要获胜，符华更加铆足了劲不断向舰长发起进攻，全然未注意到舰长在说什么。 “从结果来看，我输的很狼狈，不过幸好最后你还是听了我的话，那个孩子也顺利得救了。” “嗯。” “无论是关系多么好的挚友，甚至是流着同样血脉的家人之间，会发生矛盾也并不奇怪，将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倾吐出来，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会更加深厚。” 看着身旁正聚精会神玩着游戏的符华，舰长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虽然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悲伤的事，但我们的确因祸得福，获得了能够更好的走入对方内心深处的机会，以及那之后延续了500年的，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时光。” “舰长，我要拿下了！” 在二人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招必杀下，舰长操纵的剑士角色倒下了，系统随即宣告了符华的获胜。 获得了最终胜利的少女长舒了一口气，她略微得意的看向身旁的少年，少年的目光依旧那么温和，从不曾改变。 但马上，她便察觉到了什么，她皱着眉，脑中仔细回忆着舰长刚刚说了但她没怎么认真听的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往 “舰长，你刚刚说的是…” “我一直在想，在「me」社那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想起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 “我知道你不会说，所以我想啊想，最后我知道了，是「绝剑式」…” “我…” 符华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目光也有些动摇起来，这让舰长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没有出错。 “为什么…你会…” “我在你面前使用「绝剑式」的次数并不多，再加上你当时的表情，仔细想想，我还是能猜出来的。” “这么说的话，我，我真的曾险些将你…” 过往的那一幕不断浮现在符华眼前，在那记忆碎片的最后，面对故人的「绝剑式」，自己甚至动了杀心。可最后，足以刺穿一切的光之刃并没有如想象般穿透她的身体，但自己却将手中的剑尽数没入了故人体内，导致其几乎濒死。 “但我没有死，而且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可是…可是我…” “那件事之后，你也会露出现在这种表情，但是你错了，赤鸢。” “哎？” 少女猛的抬起头，对方的眼中，正倒映着自己那慌张失措的样子。 “你只是忘记了很多很多后面发生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想。” “……” “五百多年的记忆，最终化为了那片雪原上最耀眼的光芒，化为了你所施展的，那最后一「剑」的燃料…” 游戏厅内人来人往，侧耳细听也基本都是游戏的音效声跟学生之间的欢声笑语。 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现在正在讲述的故事，那是不为人所知的往事，亦是他和符华的道路再一次发生短暂分歧的开始。 “但我失败了，「第二律者」当时并没有被我打倒。” “那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代价…” “我只记得「第二律者」对你恨之入骨，我知道奥托破坏了你的计划，但我不能放任「崩坏」威胁世界，而且，如果我不出手…你一定会被她…” “杀死，是么？所以在那之前你还对我用了「羽渡尘」…” 符华静静坐在游戏机前的座位上，她低着头，没有吭声。 早在当初看到对方来到极东支部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被提起，只是她没想到，想象中的问责并未马上到来... 而十六年前的那片雪原上，一切本是有机会迎来不坏的结局，却只因为某人的搅局，导致「第二律者」，名为西琳的少女以为自己再次遭到了人类无情的背叛。最终，无可挽回的误解促使她选择遵从「崩坏」的指引逃往月球。 后来，于月球背面得到强大力量的「第二律者」在向地球扔下数颗陨石后卷土重来，那时，只是为了保护那些足以被陨石彻底毁灭的城市，舰长就已竭尽全力。 「律者」最终带着数万的仆从回到了一切的起始之地，想以那里为开始，用复仇的业火燃尽一切她所憎恨的一切，那个地方正是：巴比伦实验塔。 正如舰长所说的，在前往巴比伦实验塔迎战从月球归来的「第二律者」之前，符华的确为他施加了强力的「羽渡尘」封印。 而那封印的具体内容则是… “如果你失败，「羽渡尘」就会封印我脑中一切跟你有关的记忆…是这样吧？” “……” 符华默不作声，她知道这件事，但她早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去将这件事付诸实现的。 或许是因为害怕自己失败，故人会为自己的死去而悲伤，或许是想让元气大伤的他离开那片充斥着仇恨与死亡的雪原，好借此保全他的性命。 又或者是…？ 她想不起来，只有记忆的断片在冲击着她的心绪，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做呢？ 她不知道。 “舰长，我，我还有些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告辞。” 像是不愿给舰长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符华说罢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游戏厅，舰长也马上追了上去。 “等等，符华。” 半逃着走出游戏厅的符华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着，少年紧随其后，没走几步就抓住了符华的手。 “松手。”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听我说，符华。” “……” 少女不愿抬起头，但舰长还是能看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舰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因为失去了记忆而对自己的过往感到困惑也好，对曾经的那些事感到愧疚也好，正是因为他理解，他才必须把话都说清楚。 “符华，你无需为过往而自责，因为我现在就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可这不代表我当时就能那么做。” “如果我们真的还需要在500多年前的事上纠结，那我们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了，不是吗？” “哎？” 眼前的少女突然怔住了，像是忽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她站在原地，思考良久。 二人间严肃的氛围甚至让偶尔路过的学生不敢搭话或问好，她们只是看着，随后悄悄从路旁走过。 许久，符华缓缓地抬起头，将视线重新投向少年那漆黑有神的双眸。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否定在那件事之后的，她早已不记得的那些时光，仅仅靠着残存的印象跟记忆断片她就知道，那的确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少年真诚的目光也在很清楚的告诉她，他没有说谎。 “你为什么，会想起来呢？” 符华突然开口问道。 “是拉格纳。”舰长答道。 “拉格纳…女士？总部的那位女武神教官？” “嗯，是她告诉我的，虽然…她已经不在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舰长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神伤，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符华的确感受到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遗憾和悲伤。 “抱歉。” “没关系。” 舰长摇摇头，“她牺牲之后，有一份事前就注明留给我的文件交到了我这里…” “原来如此，是她告诉你的，所以你才会想起来…” “嗯，就是这样。” “等等，你当初之所以会来极东支部难道也是因为…” “呵呵。”少年突然轻笑起来，“十多年没说过话不代表我就应该一直装作不认识你吧？” “可你不在意吗？” “当然在意！” 舰长忽地皱起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封锁我的记忆这种事，可不允许你再做第二次。” “小，小枝…” 符华从未见过，故人如此严肃的眼神，那眼神，似是容不得半点违逆。 可符华明白，那只是错觉，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会如此呢？ 他并非是在命令自己，更不是警告，那眼神中蕴含着的是一种平等的期望，一种令人不想“背叛”的…真挚的期望。 第一百一十六章 照片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那么做的。” 与此相对的，符华也认真的回应了那份期望，以及…… “对不起，小枝，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对你的记忆动手脚。” “嗯，这样就好，那，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唔…” 符华抬起手扶了扶眼镜框，并趁机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意。 几缕杂乱的心绪不知怎的让她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热，因此她马上就把眼神移开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心绪，用跟平常一样的语气答道，“我相信你说的，小枝。” “那…” “但是...”未等舰长开口，她又继续补充道，“虽然我不会再因为过去的那件事而刻意疏远你，但我依然会对这些记忆碎片保留自己的想法，我想做的事也…” “嗯？符华想做的事？” 不经意吐露出的话语似乎引起了少年的好奇心，但少女却并不打算多告诉他什么。 “总之，这样就可以了吧？” “只要你不再为此愁眉苦脸就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咳，舰长。” 伴随着称呼的变化，符华又回到了平常那种认真而和善的样子，不过舰长对此也算放下了心，便点了点头。 “嗯，好，正好我也该去训练场看看了。” “还有，那个…” “嗯？” 临走前，符华又转过头，嘴角也弯起一道浅浅的微笑，“今天我玩的很开心，谢谢你陪我来游戏厅。” “呵呵，我也是，改天再一起来玩吧，下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随时奉陪，那，回头见。” “嗯，回头见。” 互相道别后，符华便转进了一旁的小路，往女武神宿舍的方向去了，舰长也转过身往训练场所在的地方走去。 望着舰长离去的身影，符华只是静静在那里驻足，她的眼中，既映着少年不曾改变的背影，又在那之上透露着更为强烈的决意。 「第二律者」，那是她一定要确保消除的威胁，那时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无论是为了世界，还是为了… 有一点，符华其实感到很庆幸，那就是正从她视野里远去的少年，并没有认真问起过自己为什么会想来到圣芙蕾雅学园这件事。 其实当初，她并没有立刻答应「天命」主教奥托希望自己帮助他监视「实验体k423」的请求，直到那个男人，奥托他…提起了「枝」这个名字。 那是她愿意答应这个委托的直接原因之一，虽然那时的她已经失去了对故人的记忆，甚至因为自己的刻意疏远，在「第二次崩坏」结束后，两人已有十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记得，那是她想要尽全力去守护的人，就算只是单单这样一条理由，也值得她答应奥托的请求。 而直到不久前，在从奥托那里得知了关于这个委托的另一半真相之后，符华便更加确信，自己当初接下这个委托是正确的决定。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因为这件事再度跟他产生分歧吧，甚至…可能是无法调和的分歧。但，无妨，只要他，还有其他人们能免受「崩坏」的威胁，那这样的代价，便是值得的。」 少女如此想着，并再度迈出了脚步，这一次，她没有再驻足。 …… 另一边，正往训练场走的舰长在经过学校商业街的时候，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米沙？” 只见银发的少女怀里揣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低着头在人流中快步穿行着，从方位判断，好像是刚刚从照相馆那里出来的。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舰长还是打算上去打个招呼先，米沙似乎也没注意到舰长正在前面等他，就只顾低着头往前走着。 “小米沙。” 舰长开口叫了一声，但少女似乎并没有听见，依然低着头走着。 “嗯？小米沙？” 像是完全断绝了同外界的联系，米沙愣是没听见舰长的声音，舰长本想挪开，但又感觉有必要“盘问盘问”，于是就站在原地。 而完全没发觉前面有人在等她的米沙，就那样直直地撞进了舰长怀里，这不撞不要紧，一撞，少女怀里包着的东西也就跟着散了出来。 “呜…啊，照片！我的照片！！” 少女惊慌的看着已经散落一地的某个少年的照片，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撞到人这件事，只顾蹲下身以极快的手速回收着刚刚才从照相馆的自助洗印机那里洗出来的照片。 “……” 舰长见状，蹲下身捡起了一张落在他脚边的照片，他定睛一看，却发现上面印着的是自己身穿装甲，手持「神之键」，被剑刃环绕穿行在「逆熵」机甲群当中的画面。 从视角和清晰度来看，应该是从「天命」的监视卫星画面那里截取的图像。 “这是…” 除却这张，一眼望去，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似乎也全都是关于自己的…而且出处各异。 可未等舰长反应，他手中的照片已经被少女一把夺过，“还给我！” 舰长略微有些惊讶，平时安安静静的小米沙，此刻却像极了一只护食的小猫，死死护着怀里的照片袋。 不过，待米沙将舰长手中的照片夺过手，她才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以及还有，撞到的好巧不巧就是舰长本人这件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光 “唔…” 米沙低着头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解释，靛蓝色的双眸四处躲闪着，像是在找地缝，全然没有了刚刚抢过照片时的那种气势。 “舰，舰长大人…” “小米沙，你怀里的是…” “唔…不是，这是，那个，我…” 少女早已因为羞愧涨红了脸，甚至被银色发梢些许遮盖着的耳朵也变得一片通红，她拼命思考着，想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她不觉得自己在被发现之后还能顺利骗过舰长。 “这，这是，战，战略储备…” “战…略储备？” “不，不不对，这是，那个…” “从散出来的那部分看，似乎是跟我有关的照片？” “唔……” 少女一下没了声气，不过她怀里的袋子却被纤细的双臂抱的更加紧实。趁着旁边走过的学生跟舰长问好，米沙索性低下头拔腿就跑，未等舰长开口她就已经窜出老远。 “……” 望着少女低着头越跑越远的身影，舰长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本来也没打算阻拦米沙，就是想问问这些照片的情况，若是自己刚刚真不想让米沙走，恐怕米沙刚迈出第一步就会被他逮住了。 不过，有一说一舰长倒是没想到米沙跑起来速度这么快，要是代表休伯利安去参加学校运动会说不定还能拿个奖回来。 他如此想着，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下届校运会，也给米沙报个名吧。”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舰长便继续往训练场的方向去了，至于照片的事，回头再问米沙也不迟。 毕竟比起这个，眼下还是另一件事更为重要，那就是关于姬子的问题，如何弥补使用重型大剑作战时所会出现的劣势和缺陷。 关于这件事，舰长昨晚也细想过，实际上过去也曾有人请教过他相同的问题，只是…一切是那么的遗憾。 再也不能解答的疑惑，再也不能授予的技巧，以及…再也不能相会的友人。 “拉格纳…” 少年轻唤着故友的名字，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沉重，当中满是愁苦的滋味。 明明只是短暂的别离，回来时却只空余一声噩耗… 「若是将这流派的名字告诉姬子，她会如何反应呢？」 舰长如此想着，他调整了一下心绪，最终推开了训练场的大门，芽衣跟姬子早已等候多时。 而舰长，也如昨天约定的一般，将姬子过去从未有机会了解的某种特定剑技的技巧传授给了她，也顺带回答了芽衣一些关于“北辰二刀流”的疑问。 待今天的训练结束，舰长却意料之外的，婉拒了芽衣希望他去女武神宿舍跟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提议。 他回到休伯利安，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私人频道接通了许久未有机会再去拜访的「天命圣1504研究所」的通讯。 “嗨~请问是哪位呀？” 未等少年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显出图像，爽朗欢快的女性嗓音已经从中传了出来。舰长一脸平静，他显然是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的，只不过，这语气确实过于欢快了，换做别人，恐怕很难将这声音的主人跟「圣1504研究所」的现任所长联系到一块。 “要是开会的事，今天已经下班咯，明天再…咦，这id是？” 那声音的主人像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其面容也出现在了舰长面前的屏幕上。 此人面容皎洁年轻，气色如瑰，身披一件白色的大褂，一头黯红色的长发一直延展到腰部，后发梢还扎着两根银色发簪，嫣紫的双眸透露着理性和温和，右眼上佩戴的单片眼镜更是为这份独特的气质增添了几分色彩。 毫无疑问，从外表上看，对方是一位正值花季青春的美丽女性，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却也在对外释放着她是有着货真价实才学的博学之人的信号。 其实，这位女性正是目前「天命」总部「圣1504研究所」的所长：“长光”。 当然，准确地说是“现任”所长，在「天命」内部流传的传言里，「圣1504研究所」的所长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传奇人物，是那位来自极东之地的传说中的刀匠。 但传言之所以只是传言，就是因为有舰长面前屏幕上的这位女性在的缘故。虽然工作内容非常机密，但见过“长光”本人的「天命」工作人员都会一口咬定“活了近千年的刀匠长光只是个谣言罢了”。 知晓内因的人心里都明白，“长光”不过是自1504年这家研究所成立以来，一代代「圣1504研究所」所长的代名词而已，是一个带有特殊名誉的称呼。 每一代被称为“长光”的所长都有着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经历，自己的人生，这位“现任”研究所所长自然也不例外。 但，事实究竟如何呢？让一代代所长将“长光”这个名字传承下来，那或许也能算得上是“活了千年”，可真正了解这件事真相的人，算上舰长也不过寥寥数人。 “好久不见，伊丽莎白。”舰长用温和的声音开口问候道。 伊丽莎白·麦克史密斯，这是舰长面前这位“长光”小姐的真实姓名。 “哎呀，这可真是稀客啊～”长光打趣道，同时她又故意清了清嗓子，同样开口问候道： “咳咳，好久不见，枝先生，哦不，修课老师。” “你是被比安卡传染了吗？” “嘿，她跟丽塔叫的可比我欢，每次跟她俩聊天提起你就左一个修课老师右一个修课老师的，就我在那枝先生枝先生的。” “呵呵，她俩最近还好吗？” “好的很，丽塔还跟我说去极东支部视察时久违的给你当了几天女仆，还说舍不得从修课老师身边离开呢~有没有这回事呀？” “你信了？” “嗯哼，我不好说哦~” 伊丽莎白坏笑着，像是对此胸有成竹，看来是从丽塔那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瓜。 “那么，极东支部休伯利安号的指挥官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其实是有事想拜托你。” “哦吼？说来听听。” 听到这位背景极其神秘，经历特殊，明明是普通人却又是「天命」两位s级女武神老师的少年开口说有事拜托自己，伊丽莎白顿时就来了兴趣。 她坐到椅子上，伸手将热好的咖啡端到自己面前，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对方开口细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魂钢 “嗯～嗯～原来如此。” 从舰长口中得知大致的情况后，少女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她靠在椅子上，又喝了一口手中已经所剩无几的咖啡，另一只手则放在桌面上，纤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简单来说，你想委托我们「圣1504研究所」给那位曾经是「渴望宝石」载体的女武神做一副合适的假肢，是么？” “嗯，但是情况有些特别。” “哦？” “关于前段时间「风之律者」以及「me社」在内的任务详情，以你的权限应该可以轻松查看，我就不过多赘述了，还是直接来说说温蒂的情况吧。” “啊，那个的话，我已经看过了哦，虽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但毕竟是「律者」相关的大事件，我还是很好奇的。” “嗯，在「me社」劫走温蒂之后，一直保存在温蒂腿部的「渴望宝石」通过外力被强行取出，而在那个过程中释放出的崩坏能，也导致了温蒂现在的样子。” “那是当然的吧，就算是温蒂小姐那种有着优秀崩坏能抗性的女武神，也不可能抵挡「律者核心」被暴力取出时带来的崩坏能侵蚀吧，倒不如说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是因为…”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得出来，你用了「神之键」对吧？” 舰长点了点头，而伊丽莎白则依然眯着眼，脸上也挂着尚可玩味的笑容。 关于舰长手里那把「神之键」的事，她可掌握着不少信息，毕竟那是一把对主教大人的“计划”来说至关重要，重要到绝对无法忽视其存在的「钥匙」。 而关于“第二神之键”：「空无之痕」以及其后续载体「千界一乘」的相关研究，也是她目前主要的工作重心之一，但这些，她可不敢跟正在和她通话的，屏幕另一边的这个人讲。 当然，关于这些她也不敢跟那位「圣1504研究所」的创始人讲，虽然那位大人目前正在忙着做某件对她个人而言极其重要的事，暂时并不关心这边的研究内容。 “可是，崩坏能侵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避免的，从结果上来说，温蒂有幸保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右腿，那附近的神经已经被严重破坏，无法进行再生，当然…普通的假肢也…” “嗯，的确，如果只是一般的残疾，靠现在的医疗手段，切除坏死的部分后，进行再生手术或者做副带有精密电子神经元的假肢安上就行，不过，要是被大量崩坏能侵蚀…”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也已经完全理解了舰长的诉求跟这件事本身让人头疼的地方。 想要针对这种令常规医疗手段无可奈何的损伤进行有效治疗，确实只能依靠「天命」本身的技术，也即… “「魂钢」，你就是为这个联络我的吧？” 说着，伊丽莎白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虽然早就猜到了，不过她还是主动开口想再确认一下，顺带看看这个人的反应。 毕竟，屏幕前的这个人对「魂钢」的了解并不亚于自己这种专业的科研人员。 “恐怕没有比「魂钢」更为合适的手段了吧？” 眼看舰长脸上的温和与平静不曾改变，伊丽莎白也便索性将思考的重心转移到了「魂钢」本身。 「魂钢」，那是来自年前，前文明纪元的科技遗产，是上一代人类文明的宝贵结晶之一。 其高端的制造技巧与深奥的原理知识，在本纪元人类文明经历了数次技术爆发与借鉴上个纪元的科技遗产后，仍然无法完全理解，甚至以「天命」与「逆熵」目前的科技水平，是完全无法实现自由制造的材料，这便是「魂钢」。 「魂钢」本身其实是由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构成的特殊金属块，这种纳米机器人不仅拥有着极为良好的隔绝崩坏能的效果，同时也可以通过自由重构实现修复物理损伤或被「崩坏能」侵蚀的部分。 实际上，「神之键」这种弑神兵装本身的载体也是利用「魂钢」制作的，除此之外，「魂钢」还可以依靠其可以记录巨量信息的能力，制造高性能的「液态量子计算机」。 而接受珍视的友人生前之委托，去寻找散落埋藏在世界各地的「量子计算机」，将其数据记录在“卷轴”上...这一「嘱托」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也陪伴某位少年度过了无数旅途中的日夜。 “借助「魂钢」为温蒂小姐制造可供自由行动的肢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魂钢」啊...这可不是我能随便动用的材料。” “制造肢体所需要的「魂钢」材料全部由我个人提供。” “噗！！什，什么！？”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惊的松脱手里的咖啡杯，马上就要咽进喉中的咖啡也差点没喷出来，好在硬是忍住了，可把她给呛的。 「由你个人提供？这又不是水泥钢筋，是真真正正的稀罕物，哪有那么好入手，你可别吓我。」 伊丽莎白在心里如此想着，又强作镇定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 根据她的了解，「魂钢」这种材料是根本不可能在私人条件下入手的，就算是「天命」的「魂钢」，也都是靠着在世界各地数以百年的考古发掘才积攒了如今一定的量。 本来伊丽莎白也只是想逗逗他，毕竟如果是这个人的要求，材料方面跟奥托主教说一声，他肯定会一口答应下来。 可现在却有人跟自己说材料由个人提供，这可真是离大谱，你说要用「魂钢」打个戒指项链啥的，有这个量她还不至于不信，毕竟眼前这个人确实各种意义上都捉摸不透。 可打造肢体所需要的材料量，那起码得一大块吧…都够给a级以上的女武神做不止一件专门的武器装备了。 “枝先生，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 “有那么难以置信么…” 伊丽莎白那短时间内的震惊，并未让舰长的表情出现什么浮动，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吧，这样的反应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不过，他并没有开玩笑，不过是一些「魂钢」素材，他手里姑且还是保留了一点的，只不过目前不在自己这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化雨 “真不真啊？其实只要跟奥托主教说一声，他也会批准的吧？” “不用，这是个人委托。” “……” 伊丽莎白一时语塞，个人委托？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件事是要以极东支部的名义向总部申请，结果是个人委托么？ 「真可疑…」 「说起来，虽然主教大人并不介意提起枝先生，不过似乎从来没见枝先生主动提起过奥托先生呢？」 「莫非，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很好么？」 “伊丽莎白？” “啊…啊！我在听，咳咳，那么材料方面…” “我会让化雨尽快给你送过去，你把大概需要的数量告诉我就好。” “化雨？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很快便有了答案。 椿化雨，现今「天命」神州支部最强的a级女武神，不仅年纪轻轻便斩获女武神评级中难以获得的a级头衔，而且还清除了不少进犯神州地区的高等级崩坏兽，是「神州支部」目前不可或缺的主要战力之一。 据说此人还参与了两年前「沉灵」事件的相关任务，跟“不灭之刃”亦有过合作经历，可以说履历丰富。 “啊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明明实力很强却拒绝参与s级女武神评级测试的…” “是她。” “我从丽塔那里听说过，她好像是你教出来的？” “嗯，的确如此。” “还真是啊，那她怎么还拒绝参与总部的资格测试？那可是晋升的好机会哎。” “只是稍微有点任性而已，不过她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 “噗，你这什么老父亲口气啊。” “哈哈，抱歉。” 二人相视一笑，伊丽莎白也不好继续深究，遂不再过问这件事。 不过，关于这件事，确实和他那位小徒弟的“任性”有关系。 「因为师父不喜欢总部那位主教先生，所以我也不想变成s级女武神在总部做事，师父是神州出身，我也是神州出身，那我还不如留在神州呢。」 这种理由…的确也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任性吧？ 自从沧海市发生「月光王座」事件以来，舰长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化雨了，上一次二人见面还是去年假期，舰长去神州为故人扫墓的时候。 “那么…「魂钢」的事就照你说的办，对了，定制义肢的话，温蒂小姐的身体数据也拜托你发我一份咯？” “我知道了。” 舰长点点头，将事前就委托医院给他发来的关于温蒂的身体数据发送给了伊丽莎白。 见伊丽莎白点击着眼前的投影键盘查看着刚刚接受到的数据，舰长又趁机开口问道：“对了，伊丽莎白，关于人脑接入生物芯片方面…” “很抱歉，这我恐怕帮不了你。” 未等舰长说完，知道他想问什么的伊丽莎白已经无奈的摇了摇头：“「天命」在这方面的研究比起「逆熵」并不深入，更何况这跟我的工作内容也基本搭不上边，所以，抱歉咯。” “……”舰长闻言，便没再开口说什么，毕竟再问下去只是难为人家罢了。 不过即便隔着屏幕，也看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浮动，但伊丽莎白还是能理解这个少年心中的一部分愁苦。 想必在向自己提问之前，他已经调查过很多相关的东西了吧，只是可惜，“人脑生物芯片”这向来就不是「天命」科技研发的重点。 而从任务报告中的内容来看，偏偏他部下的那位女武神：布洛妮娅·扎伊切克还是个跟「逆熵」有诸多联系的少女。甚至现在让圣芙蕾雅学园头疼的关于“人脑生物芯片”的修复方法也是因为这些本都是「逆熵」的科技产物，所以现状才会变得一筹莫展。 但是，在她看来，这个问题并非是无解的，就算自己的确有头绪，大概率也只能碰碰运气。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后，伊丽莎白还是决定跟舰长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 “嗯？” “「天命」在这方面虽然没太多建树，但终归是有一些成果的，只不过，凭我的权限很多资料都查看不了，所以我也只是知道而已。” “可是，我也在「天命」数据库里找过资料，但是…” “嗯？你不知道吧，「天命」数据库里的资料可不只是有权限就能查看的，为了安全起见，很多机密文件，如果不到「天命」的中心数据库查看是发现不了的。” “中心数据库么…” 少年皱了皱眉，看起来若有所思。 “是的，除却建立在总部的数据中心之外，只有「天命」每个支部的区域核心地带有类似的设施。” “这么说…” “不出所料的话，极东支部应该也有。” “…是个好消息，谢谢你告诉我，伊丽莎白。” 在经过了半个月的一无所获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这对舰长来说，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不客气，我也只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而已，具体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看运气咯？” 少女眯着眼，既然对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那想必自己的话还是帮上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忙吧。 “好啦好啦，既然话都说的差不多啦，那，枝先生，是不是该让我先下班了呢？” “抱歉，一直问到现在…” “嘿，没事啦，那下次回总部的时候记得来研究所坐坐哦～” “我知道了，等空闲下来，我一定会专程去研究所拜访你的。” “哈哈，我会期待的，丽塔跟比安卡吃我醋的样…咳咳，我是说，我会期待你过来跟我聊聊天的。” “……” 好像听见了奇怪的话，但舰长也没在意，毕竟伊丽莎白的“嘴瓢”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中心数据库 眼看谈话临近结束，舰长又突然想起另一个有着“长光”之名的少女。不，应该说，历代所长的“长光”之名正是传承自她本人。 那位传说中活了近千年的刀匠：长船长光。 “对了，长光她最近还好吗？” “嘶…我劝你最近不要联系前所长大人哦。” 一听见舰长提起前任所长，伊丽莎白突然嘶…的吸了口冷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嗯？此话怎讲？” “呵，你老实交代，上次配发给极东支部的那几件高级装备怎么样了？” “这…” 听到伊丽莎白这么说，舰长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为什么伊丽莎白说近期不要联系长光了。 「诸神座」系列武器：“索尔之锤”因为功率过载而在琪亚娜手里彻底报废；同为「诸神座」系列的武器：“提尔之断腕”则是为了救琪亚娜被自己一剑戳爆。 而最为关键的，是那把长光曾经辛辛苦苦锻出来的太刀：“辉刀.经津主”。 那是她引以为豪的杰作之一，虽说“辉刀”没有彻底损毁，但也因为两大「律者」的权能侵蚀而受到了很大的磨损，先前就已经被发回总部进行彻底维护了。 “哎呀～我说啊，你是不知道前所长大人看到自己刚送到极东支部的宝贝太刀没过几天就变成一块废铁被送回来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 “本来前所长大人就因为制造新型「弑神装甲」…叫啥来着，月什么什么？总之是过程不顺导致心情不好呢，结果还出了这档子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原来如此…” “不过前所长大人看到武器变成那样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其实是在问：‘那家伙呢，那家伙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想必前所长大人是在担心你吧？” “长光…” “哎嘿，我还拍了前所长大人气头上时拿着那把刀站在实验桌上乱舞的视频呢！要不要发给你看看呀？” 少女呲着牙，拿出手机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还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个视频文件。 只瞄了一眼视频封面上那张黑发的少女拿着刀乱挥，看起来怒火冲天的缩略图，舰长就明白，那不是自己应该看的东西。 “不，不用了。” 看来，下次去「圣1504研究所」拜访时，也得带着那个人的份一起了。 舰长在心中如此想到，手里也不禁捏了把汗。 “唉～好吧，那，还有什么事吗？枝先生。” 舰长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了，义肢的事就拜托你了，伊丽莎白。” “okok，交给我吧。” 舰长点点头，跟伊丽莎白互相道别之后，关掉了视频通讯。 待通讯结束，舰长便静静坐在那里，一手抵着嘴唇，一手扶在椅子上，思考着刚刚从伊丽莎白那里得来的情报。 “中心数据库么…德丽莎应该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中心数据库有着更高级别加密文件的访问权限，作为「极东支部」的支部长，圣芙蕾雅学园的创始人，德丽莎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再结合昨天吃晚饭时，德丽莎曾说过自己找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莫非就是指可能埋藏在中心数据库里的资料么？ 圣芙蕾雅学园真正的核心区域，真要说的话，那便是坐落于学园后方的中央大教堂了。 在德丽莎成立圣芙蕾雅学园之前，坐落于沧海市边角湖心岛的中央大教堂便充当着「天命驻极东分部」的指挥所。 而在十多年前，德丽莎改建「天命驻极东分部」为「天命极东支部」时，由于一些原因将旧中央大教堂的建筑保留了下来，并以那里为中心，扩建了如今的“圣芙蕾雅女武神学园。” 虽说随着对湖心岛的扩建，大教堂逐渐从学园中心变成了“后院”，但德丽莎作为修女还是会定期去那里祈祷。 至于当初保留中央大教堂的原因，明面上是德丽莎作为修女的修行需要，但其实并非完全如此。 「在教堂的地下，隐藏着极东支部最为机密的核心区域———中心数据库。」 这才是当初保留那座大教堂的最重要的原因。 中心数据库与「地中海总部」的数据中心直接相通，因此知晓中心数据库这一存在的人，只有像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无量塔姬子这样极少数的几位核心干部而已。 而拥有中心数据库访问权限的…当然只有作为“支部长”的德丽莎，以及拥有着同等权限的…「极东支部」的军事指挥、空中战舰：休伯利安号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舰长自己了。 “没想到同等权限下，外部和内部访问还有着这样的区别…” 舰长自然是知道中央大教堂下的秘密的，只是，由于他任职的这一年多以来从未遇到过类似的难题，因此他也没去过教堂地下的中心数据库，更没有机会知道同中心数据库相比，从外部查找资料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信息差”。 窗外，灿金的夕阳已逐渐傍着群山落下，天边的薄云在黄昏的映衬下格外鲜红；环绕着休伯利安的金色湖面上，时有鱼儿探出脑袋，随后又摆尾潜下，宽阔平静的湖面于阵阵波纹中如诗如画的映照着这一切。 今夜，或是无星之夜。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晚饭 少年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他望着天花板，漆黑的双眸中映着方形灯的灯光。 “明天找德丽莎问问吧…” 话音刚落，舰长桌上的手机便“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手机屏幕也自动亮了起来。 舰长的手机锁屏很特别，是一个圣芙蕾雅的大家从未见过的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年龄很小，不到十岁的样子。 照片上的孩子，身上穿着比自己大好几圈的黑色外套，一头到颈边的黑色短发，紫罗兰般的双瞳中满是无限的神采，她无拘无束的朝镜头笑着，笑容中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值得一提的是，她手里还拿着一柄长勺摆着架势，看起来是在学某人使剑时的样子，颇有几分气势。 “嗯？芽衣？” 来电人上写着芽衣的名字，舰长拿起手机刚接通电话，一张大脸便贴在了手机屏幕上。 “哎！大姨妈，接了接了，舰长～” “琪亚娜，还有…大家？” 只见琪亚娜的大脸逐渐从镜头上挪开，画面也变得清晰起来。她跟德丽莎、芽衣并排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镜头嘻嘻的笑着，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眼熟的遥控器。 “怎么了，大家这是？” “嘿嘿！舰长，吃过晚饭了嘛？” “晚饭…正准备去吃呢。” 虽然不知道这琪亚娜傻丫头在想些啥，不过舰长也总不能说自己今天不打算吃晚饭了，不然别的不说，自己一定会被芽衣和德丽莎高强度批评的。 而且有件事舰长也一直没告诉过大家，不，倒不如说，是就算想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吃不吃饭对他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吃了，不会变得比平时更有力气，不吃，也不会变得比平时更加虚弱。 在很久很久之前，为了印证身体可能发生的改变，他曾试过长时间不吃不喝。 可到了最后舰长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心理和本能上的不适应，绝食对他的身体根本不会产生任何负面作用。 既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口渴，身体也不会变得乏力，甚至在习惯了绝食这一行为后，连“该吃饭了”的心理也开始逐渐淡化。 不仅如此，头发和指甲永远只会生长到固定的长度、锻炼与否体格都不会有所变化、无论怎样高强度运动心跳也不会加快，除非是心理因素导致。 除此之外身体也不会感到疲累，感官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迟钝的现象，就连记忆也… 从南海的海岸边醒来的那时开始，所有的过往，都好像是发生在在上一秒的事。 诸多的异象最终让那时的少年明白了，和曾经的那些「故人」们不同，自己的一切，都只是「静止」在了最后的那一刻… 但所幸，舰长吃进去的食物还是会正常消化，关于这一点他还是很庆幸的。 毕竟就算体感上不饿，心理上也会有对美食的向往，所以平时他还是会和普通人一样一日三餐正常生活，除非是特殊情况。 “那芽衣叫你，你怎么不来宿舍里一起吃啊，芽衣今天做的菜可好吃了！” “嗯…突然想到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所以我就先回舰上了。” “不是说让你今天休假么？”坐在琪亚娜旁边的德丽莎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你不会又在…” “没有没有，只是些小事而已。”舰长连忙摇头否认道。 “哼～鬼信。”德丽莎娇哼了一声，旋即又笑道，“好，傻侄女！起飞！” “收到收到！卡斯兰娜号，起飞！” “？？？” 在少年一脸疑惑的表情中，琪亚娜把手机还给了芽衣，随后抄起手里的遥控器就两手并用的操作了起来。 芽衣恬恬的笑着，跟还没搞清楚情况的舰长打了招呼，随后姬子也从房间出来，走到了沙发后面：“我说，这明明是布洛妮娅的无人机，怎么就成卡斯兰娜号了？” “哎呀～这不重要啦，布洛妮娅的心意本小姐当然也算在里面了！” 见舰长还是脸上还是有些不解，芽衣笑着把镜头转到琪亚娜那边，只见琪亚娜双手操纵着遥控器，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看样子是在控制着什么东西。 “无人机？” “嗯。”芽衣点点头：“舰长大人不是还没吃晚饭吗？所以大家就想着给舰长大人也送一份过去。” “嘿嘿，然后本小姐就想到布洛妮娅之前借给我玩的无人机，这下可有用了，呜呼～” 琪亚娜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无人机发送回来的实时画面左右摇摆着身体，看起来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只是晚饭而已，大家不用这么费心吧…” “哎呀～谁让你是咱们的舰长呢～”姬子俯在沙发的靠背上坏笑道。 “……” “舰长大人天天这么操劳，我们关心关心你不也是应该的嘛，你说对吧，舰长～” “你这么一说，我更感觉受不起了。” 就在舰长跟姬子聊天时，正好刚洗完澡的符华也换好睡衣走到了客厅，她看了看大家，开口问道：“怎么样，出发了么？” “在路上呢，班长，快看！” 符华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点了点头，随后又用毛巾擦起了自己还未完全变干的乌黑长发。 符华平日里扎着头发还戴着眼镜，散着一头长发的符华大家并不多见，即便是舰长也已经有段时间未见到过了。 但如瀑的黑色长发柔顺而又绵直，就算未好好梳理过，配合少女本就出色的俊俏容貌，符华身上那种独属于神州女性的美感此刻也得到了充分地展现。 少女整理着头发，又扭头看了跟芽衣屏幕上的舰长一眼。二人对视了几秒，符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移开了视线，手上的毛巾也正好挡住了她的表情。 “咳，晚上好，舰长。”符华干咳了一声问候道。 “…晚上好。” 故人细微的举止变化让舰长稍稍有些在意，但他不觉得符华还在有意躲避自己。 「大概是因为刚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的缘故吧…」 舰长在心里如此想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法 舰长在心里这样想着，这时德丽莎又开口解释道：“其实一开始也是符华说你应该还没吃饭的哦。” “哎？” “她说芽衣叫你你没来，恐怕你是有正经事要去做，到时候时间晚了肯定会忘了吃饭这事。” “这…” 倒不如说是因为符华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所以才会这么说吧？自己平时的习惯早就被她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可既然知道的话，放下心来不管才对吧…？ “毕竟你这家伙就算在别人的事上都很上心呢，老实交代！不来宿舍吃饭，干嘛去了？” “……” 眼见德丽莎又开始“逼供”，舰长也只得叹了口气：“唉…其实是关于温蒂的事。” “哦？” 有那么一瞬间，德丽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敏锐的光。 “既然温蒂选择在休伯利安任职，我这个做舰长的总得做点什么吧？” “有意思，快说快说。” 见德丽莎起了兴趣，舰长的嘴角反而轻轻弯了起来，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现在就容我保密吧，毕竟可不可行，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哼，舰长，吊人胃口是吧？” “哈哈，等过几天…嗯，新的装备补给送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舰长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温和的笑容，德丽莎虽然有兴趣，但也没办法，只好被舰长眨着眼萌混过关了。 “看到了看到了，休伯利安！” “哦哦～傻侄女，往那边飞，舰长房间在左翼下边。” “知道知道，放心啦，大姨妈～” 琪亚娜顺着德丽莎指的方向操纵着无人机飞去，无人机飞过休伯利安的左翼，最终悬停在一扇视线看不到里面的窗户面前。 “滴滴！卡斯兰娜专业配送，到站！” 琪亚娜说着对镜头竖了个大拇指，舰长转过椅子一看，外面果然悬停着一架托着饭盒的双翼螺旋无人机，上面还贴了不少吼姆系列的装饰贴纸。 舰长笑了笑，按了下桌子下的按钮，原本只支持内部视角，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蔚蓝的方形窗便切换到了自由视窗模式，舰长也随之出现在无人机的镜头前。 “所以，专业配送小姐，你要怎么给我送进来呢？” 舰长拿着手机走到窗前，对着无人机的镜头笑道。 “啊这…” 舰长这么一说，琪亚娜突然想起来，「天命」战列舰外侧的所有高性能防护窗都是不能手动打开的，而且内外完全隔音，这也是为了防止各种意外或者敌人入侵。 芽衣精心制作的晚餐近在咫尺，伸手却够不到，某种意义上这好像确实蛮悲惨的。 “嘿，嘿嘿…那要不，舰长你辛苦点，到甲板上来？” “我饿死了，我走不动。” “你不是会那个什么瞬移吗！！” “我饿死了，我用不出来。” “？那，哎呀～那你让舰上的人帮你取嘛～” “大家都下班了。” “？？？” 见舰长一句一句地忽悠着琪亚娜，不仅是德丽莎跟姬子在笑，连芽衣跟站在沙发背后的符华也都偷偷地轻声笑了起来。 “专业配送，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我快饿的不行了。” “不怪我，是大姨妈给我指的路！”琪亚娜脱口而出。 “？”德丽莎眼看傻侄女果断给自己甩锅，便解释道：“我就算不说你也要飞到这来的吧。” “我…我没有！” “哼，瞧把你委屈的。”德丽莎戳了戳琪亚娜的脸，又把视线转向芽衣的手机屏幕：“舰长，你这家伙，你少蒙我，我才不信你拿不到。” “哈哈哈，德丽莎，你莫非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让无人机停到这的吗？” “谁知道呢～” “唉…好吧，那么…” 只见舰长一脸无奈的伸出手贴到窗户上，衣领里也随之透出一丝微光。 「神之键」的权能使舰长的手臂化为虚影，使其得以穿过防护窗，在除符华外众人惊奇的声音中，舰长拿到了餐盒，随后又将手连餐盒一起收了回来。 “呼～到手，还好没触发警报。”舰长托着手里的餐盒松了口气。 原本舰长基本是不会在这种事上使用「神之键」权能的，一是这不是应该用「神之键」去做的事，二是在舰上使用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触发休伯利安上的“崩坏能检测雷达”警报。 “这么一看，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姬子感叹道。 虽说在新西兰还有「me社」总部的时候也有见识过，但无论看几次，姬子都觉得这种如同“魔法”一般的能力实在过于「便利」了。 “犹大的誓约”也好，舰长手里这把“空无之痕”也好，无论以何种方式来使用，「神之键」都的确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不过据德丽莎所说，「神之键」向来有着自己选择主人的特殊限制，只有得到「神之键」认可的持有者，才能真正发挥出其力量。 在姬子眼里，这个少年，舰长他当然拥有着被「神之键」认可的资格，因为她知道舰长有这种本事。而且除此之外，德丽莎也曾告诉她，这种「便利」的存在在舰长手里是值得安心的好事。 无论拥有多么强的力量，只有正确的去使用它，那份力量才会被赋予真正应有的意义。而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一定会正确的去使用这份「便利」，这是她和德丽莎共同认可的答案。 可比起这些，她更在意舰长是如何得到它的，一个体质和普通人无异的少年，却拥有着「神之键」这样的东西，甚至能以常人之身驱使一般来说只有女武神才能灵活运用的“对崩坏用女武神装甲”，而舰长平时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那些知识跟才能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在惊奇之余，大家的脑海中又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我们…真的了解舰长大人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依赖 只是短短的一瞬，这个想法从四人的脑中闪过。 长久以来积累的，互相发自心底的信任使有的人即便暂时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愿意继续对这份信任付之真心。 而有的人却将这个问题留在了心间，这并非是出自对这份信任的动摇或怀疑，而是细腻的心思在告诉她，今后应让自己的目光在这个少年身上停留的更多一些。 想多知道一些重要的亲近之人的事，对少女们来说，仅此而已。 “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吃完的。” 舰长对着面前的无人机说道，声音则从芽衣的手机传到了众人耳中。 “客气什么呢，不过，舰长！你这家伙可别想着天天都让我们给你送！给我好好吃饭！”德丽莎嘟着脸半严肃的回道。 “嗯，我知道了。” 少年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投来的金色的晖光。 “这就对了，嘿嘿，好啦，那你赶快吃饭吧。” “收到，学园长大人！” 见通话也临近结束，其余几人也都凑到芽衣身边跟舰长说了再见。 “那舰长大人，明天见，记得要早些歇息哦。” 芽衣温柔的叮嘱着，朝屏幕招了招手，舰长也回以微笑。 待芽衣挂掉电话，琪亚娜也操纵着无人机飞离了舰长房间的窗前，但没过几秒，她就又偷偷操纵着无人机飞了回去。 她只是想调皮一下，看看舰长在房间时的样子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举动，却让刚才挂了电话的芽衣突然感觉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发现大家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桌子上平板的屏幕，于是，她马上便注意到了什么。 舰上的房间本就朴素，一眼望去除了些简单的装饰，和他的办公室似乎别无二致。当然，舰上的房间本就应该是越简洁越好，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艘战舰什么时候会来个360度大回旋，舰上某位操作员的房间曾经的下场就是关于这件事最好的案例。 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中，少年静静坐在椅子上品尝着出自芽衣之手的美食。 虽然只能看到半边脸，但每吃一口，大家都能清楚的看到舰长脸上会溢出幸福的笑意。 只是那短暂的笑意后，舰长的表情又会变得认真起来，他会一边吃饭，一边拿起旁边的报告单仔细查看，时不时也会放下筷子，在电脑上翻阅着什么。 身处于那种朴素之中，大家总觉得舰长那样有些孤零零的，就那样一个人，默默地... “舰长这家伙…”德丽莎皱着眉，脸上显得并不是很高兴。 大家看着屏幕中的少年，又何尝不知他是怎样的人…每天都很温和而认真的对待身边的人和事，工作上也是一丝不苟，即便不是自己的事，如果需要，他也会努力去做，这些大家都知道。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这无可置疑。 每当看见舰长，熟悉他的人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只是此刻… 「那个身影，看上去是不是有些沉重呢？」 随后，夕阳完全沉落，天色也渐渐变得暗淡下来，在明亮的灯光下，舰长依然坐在那里，而琪亚娜则默默操纵着无人机离开了。 每次遇到什么困难，少女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舰长，而舰长也总是会尽心尽力的给予最有效的帮助，甚至连德丽莎这个学园长也在潜移默化中变得依赖起舰长。 “以前，还一直把舰长当普通人看待…”琪亚娜小声的嘟囔着，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是啊，大家一开始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舰长是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但他是个普通人，所以需要作为“女武神”的她们去前线代替自己战斗和对抗「崩坏」。 大家平时依赖着舰长，也总以为舰长能在需要人去战斗的时候可以依赖着她们，以此达成一种双向的依靠。 可连这种双向的依靠，实际上也已经被打破了。 舰长拥有着不亚于她们的力量，这是事实，但他从不声张，也从不因此而傲慢。在少女们的眼中，或许他一直只想和过去一样做个大家眼中的“普通人”，以此保持这种“依靠的平衡”。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不，或许就是因为她们自己的能力不足，才让舰长不得已去打破这种平衡。新西兰那时也好，「me社」那时也好，如果自己能做的更好，或许就不需要舰长亲自踏上前线，去面临和她们一样的危险。 大家这样想着，如果…能做的更好的话… “他就是普通人哦，傻侄女。” “哎？”琪亚娜愣了愣。 最终，果然还是德丽莎先主动打破了这种气氛，“他就是普通人，一直都是…所以我们也要变得更可靠才行，可靠到可以让这家伙更好的、尽情的依赖我们。” 德丽莎语重心长的说着，语气很是坚定，但这话，同样也是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如舰长自己所说的一样，他是个普通人，他只是尽全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一点上她们也是一样的，所以只要继续努力，变得能让舰长更轻松一些，更能依赖她们一些就好了。 “以后…让舰长大人都来宿舍一起吃饭吧？”芽衣小声的提议道。 “好耶，我赞成！等等，那我的配送服务不就结束了？” “呵呵，小傻瓜，你可以给他送夜宵嘛。”姬子开玩笑道。 “也对哦。” “拉倒吧，等舰长要吃夜宵的时候她早就睡的不知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了。”德丽莎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琪亚娜也一时语塞，引得大家呵呵笑着。 不过这个建议倒是被一致通过了，对大家来说，餐桌上的家常也是个了解关于舰长的更多事的好机会。 至于舰长的意见，大家可没打算给他推脱的机会，想必这位此时还在房间内撰写着给远在神州的小徒弟邮件的少年，到时候知道自己中午晚上的伙食都被大家包了，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少女的心声 翌日，在早晨的例行报告结束后，舰长便离开舰桥来到了休伯利安被雨水冲刷了半夜的甲板之上。 今日的空气格外清新，从湖面吹来的轻风也令人感到十分惬意。 舰长伸了个懒腰，在甲板边缘随意的散着步，甲板上残余的雨水还没有完全排尽，舰长脚边的几团薄薄的积水上还漂着几片昨夜被大风吹来的落叶，水面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昨夜，当舰长在最后一篇报告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舰上除了轮流值班室也就只有他的房间还亮着灯，随后，窗外便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滴随着呼啸的狂风不断拍打在房间的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远处，时不时有天光闪过，被风声裹挟的雷鸣则紧随其后。 无数天降的雨露落于圣芙蕾雅的湖面，随之又溅起无数水花，万物静默，唯有哗啦啦的雨滴声同雷鸣和风吼萦绕在舰长耳边。 虽说除了那些直接拍打在窗户上的雨滴发出的啪嗒声外，外部的杂音是可以选择完全隔绝掉的，但对舰长来说，他更喜欢静静倾听这样的声音。 “呼……” 站在甲板之上的少年两手扶着护栏，非常放松似的舒了口气，他闭着眼，尽情感受着空气中泥土跟植物的香味，同时也任由清凉的柔风带走他身上的一切压力。 直到少年视线的尽头，天空皆是一片蔚蓝，映照着这片蔚蓝的清澈湖面与之交相辉映，宛如另一片蓝天，甚至让人有些难以分辨哪边才是真正的天空。 不久，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少女战战兢兢的来到了甲板上，在例行报告结束后，她便收到了来自舰长的命令，那就是稍后到舰船的甲板上来见他。 “咳…舰长大人，我来了。” 少女立在舰长身后，虽说语气跟平时无二，还是有些冷淡，但看上去十分严肃。 “呼…感觉怎么样？” 舰长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少女问道。 “诶？啊…风，很舒服，空气也很清新。” 米沙的脸颊有些泛红，舰长突然发问，她也只好先老实的陈述自己的感受。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感觉身体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说着，舰长便把眼前的少女拉到了护栏旁，眼前水天一色的绝景，无论看几次，米沙都觉得确是十分让人心静神怡。 的确，光是站在这里，就感觉压力跟坏心情都被身旁的轻风带走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然而米沙此刻心里根本冷静不下来，心脏也在扑通扑通地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身体里面蹦出来一样。 即便脸上跟平时一样平静，但舰长还是敏锐的感受到了米沙的脉搏有些加快，于是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太紧张。 米沙红着脸，目光不敢看向舰长，只好假装看着远处的湖面。 其实米沙这么紧张，不光是因为舰长刚刚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心里也很清楚舰长为什么突然要叫她过来，早上作例行报告的时候她就差不多一直是这种状态了。 “舰长大人…是想问照片的事吧？” “是，不过也不全是。” “…嗯？” “刚刚报告的时候，感觉小米沙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走起路来动作也有些不自然，所以就想着带你来甲板上放松放松，那种状态可不适合你。” “……” 听到这番话，米沙便沉默了，她低着头，头顶的那一撮立起的银发也随着风的挑拨来回晃动着。 明明天气这么清爽，风也很凉快，她却感觉很热，感觉脸跟耳朵都在发烫，而且温度还在一直往上涨。 看上去完全…冷静不下来的样子。 此刻，米沙的心里正在作着莫大的斗争：怎么办？到底该不该说？说了的话会怎么样？舰长要是知道她在收集自己照片的话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会不会直接把她撤职？会不会再也不想看到她？自己会被舰长讨厌吗？要撒谎吗？可是舰长大人不可能被骗的吧？还有别的办法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米沙，你还好吧？” “我！我…我身体很健康！请放心！！” “啊…好的。” 少女紧闭着眼，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 见少女显得如此慌乱，舰长说话也变得谨慎起来，生怕说错什么让她的情绪变得更激动。 本来舰长也没打算要逼问她，说实话…平时多多少少他就有感觉到有人在偷拍自己了，被他发现但没有点破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本以为只有学园内的学生会这样，不是很过分的话他也基本都默许了，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米沙参与… “舰，舰长大人…我…那个…” “嗯？” 舰长将声音放的很轻，这温柔的嗓音也让米沙紧绷的内心感到了些许放松。 “那个，我，那些照片是…是…” 少女转过身，正对着舰长，她不敢抬起头，两只小手也紧紧抓着自己短裙的裙摆。 “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的，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和我说便好。” “…诶？？？” 微风携带着温柔的话语从少女耳边吹过，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着，少女睁大了眼睛，在被飞舞的发丝些许遮盖的视线里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莫非舰长大人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为难，不想逼迫自己，是因为给自己面子，他才选择这么说的吗？ 不，不是…… 他的目光和语气是如此温和，就和平时一样，如此令人注目，令人安心… 那一刻，少女察觉到了，并非是出于那些表面原因，他才会这么说，而是因为「信任」。 在那温柔的目光中，自始至终包含着对自己无可动摇的「信任」，他相信着自己，相信自己做出的这些事并非出自恶意。即使自己对此无法启齿，无可辩解，他对自己的「信任」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仅仅，是这样简单而朴素的理由…… 于是，不自觉的，只是在恍惚之间，被那份目光牵动着，少女忘记了自己飞速加快的心跳，忘记了自己愁眉不展的理由，忘记了自己长久以来有意为之的距离感…她微微摇动着自己樱色的薄唇，向着眼前的少年轻轻透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舰长大人……我……你，一直…欢着你……” 当米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那不该在此刻言说的话语已然出口… 短短的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靛蓝的双眸剧烈的震动着，她感到窒息，头脑中仅余一阵晕眩，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偷听的二人 然而，或许是在说出这句倾注了真心的话语时少女的声音太过微弱；又或者是那阵刚好拂过的清风使坏一般捎走了这份心意… “......” “嗯？怎么了，小米沙？” 舰长关切的问着，他似乎并没有听清楚米沙说了什么，只是温柔的笑着，又抬起手，帮眼前的少女拭去了刚刚随风落在她头顶的金灿碎叶。 “没，没什么…”米沙嘟囔着嘴唇，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接些什么话。 「感谢上苍，还好没有被听到…」 在确信舰长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后，米沙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身体从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下来，差点没站稳瘫坐在地上。 “不过，米沙，以后你想拍照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拍我…” “好，好的，舰长大人…” 米沙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抬起头将视线投向舰长：“对不起，舰长大人，之前没有经过你同意就…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嗯，我相信你。” “那…我以后还能，洗印舰长大人的照片么…？” “是指你的‘战略储备’吗？” “唔……” “可以哦，如果小米沙喜欢的话，嗯…要是到时能分我几张就更好了。” 舰长笑着应道，又伸手摸了摸米沙的头，米沙跟往常被摸头时一样红着脸，安静的享受着被舰长摸头时的小小幸福。 “说起来…” 清澈的湖水宛如明镜，秋日的环湖林皆是黄金般的色调，望着远处的景色，少年突然心血来潮。 “小米沙，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拍照吧？” “诶？可是…” 米沙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羞涩，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之前那样照片的是，显得有些犹豫。 不过，她没有拒绝，倒不如说，她的内心对此早已充满着期待。 见少女红着脸点了点头，舰长便扭过头，朝着甲板尽头舰船的通道口喊道：“米莉，米亚，你们两个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啊？” “？？？” 米沙闻言也朝着通道口那边望去，没过几秒，她的两个姐姐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墙背后走了出来。 “嘿嘿，舰长，果然被你发现啦？” 米莉有些尴尬的笑着，朝二人招了招手，身旁跟她长着同一副面孔的女性则叹了口气：“真是的，早就说会被舰长大人发现的了…” “米莉姐，还有米亚姐…你们……” 二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米沙的锐利目光，米莉便慌忙解释道：“听，听我说嘛，我跟你米亚姐这不是怕出什么意外嘛～” “意...外？” “是啊！”米莉点点头：“昨天听你说去常去的地方洗照片被舰长撞到之后，我俩也很担心啊，你想想，要是小米沙挨了处分或者被撤职什么的，那我俩该多伤心啊。” “常去？听你这口气，你们两个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舰长随即反问道。 “啊这…这…嘿嘿，怎么会嘛~” 见米莉还想狡辩，舰长便将目光转向她身旁的女性。 米亚向来温柔又诚实，本来她就对这事心虚，被舰长这样盯着，还哪能表现得若无其事，想来想去也只好捂着脸默认了。 眼看事情暴露，米莉又想着岔开话题，突然问道：“对，对了，舰长你是啥时候发现我们的啊？我感觉我们藏的挺好的哎…” 舰长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从你说应该先静观其变开始？” “那不是一开始就暴露了吗！而且我声音那么小你怎么听见的啊喂！？” 金发的女性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既不隐藏气息，还一直躲在那里说悄悄话，要是去执行什么潜入任务，你俩早就已经被敌人五花大绑了吧…” “隐藏气息…那种事谁做得到啊！？我又不是什么极东忍者！” “那你还敢偷听？” “唔…” 米莉一时语塞，顿时没了声气。 一直跟舰长站在一块的米沙却听的云里雾里的，她根本就没发现她们两个躲在那里，悄悄话什么的…她就更不可能听见了。 “舰长大人，果然是特别的…”米沙小声感慨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舰长大人，真的很厉害呢，明明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一点…”米亚也趁机称赞道。 “你俩…”见这二人已经完全倒戈，米莉也便叹了口气附和道：“啊对对对，舰长最～厉～害～啦～” “恭维我也不代表我会忘记刚刚的话哦？你俩不会也…” 舰长欲言又止。 “我…我是存着几张…” 没等舰长继续发问，米亚便掰着手指先承认了。 “……”见米亚那被金色的短发遮掩的耳根逐渐通红，舰长又把视线转向平时鬼点子最多的米莉。 “哎！别冤枉人啊舰长，我就拿过一两张！” “一两张…” “呃…哎呀～舰长，你最好啦～” 在米莉软磨硬泡之下，舰长也没再继续追问，倒不如说是不想再问下去，鬼知道再问的话会问出什么让他眼前一黑的事情。 “对，对了，拍照！舰长，你们不是要拍照嘛，我来给你们拍！” 未等几人同意，米莉已经拿出手机，又把米亚跟米沙推到了舰长旁边，让三人靠在一起，背景正好对着远处的湖泊和树林。 一到拍照这方面，米莉倒是成了几人的“指挥官”，一张接着一张拍的很是熟练。 平时老是话不多的米沙也难得显露出青春期少女活泼可爱的一面，主动和两个姐姐跟舰长拍了不少照片，看上去很是开心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距离感 待几人玩的差不多尽兴，趁米沙心情不错，舰长便打算趁机将一直没来得及跟米沙说的某件事告诉她。 他首先对三人透露了米沙即将转正为正式舰桥控制员及辅助操作员的喜讯，听到妹妹转正，米莉跟米亚自然感到十分开心，舰长也祝贺了她。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只见舰长咳嗽了两声，随后又把温蒂即将入职休伯利安，并且要替补米沙转正后的空缺成为“实习秘书”一事告知了三人。 听到自己秘书的职位即将被别人代替，本来心情十分不错的米沙一下子又回到了平时那种冷淡的状态，刚刚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心情也顿时荡然无存。 但听到舰长解释说是怕她转正后依然任双职位的话负担会太大，所以才如此安排的时候，本想着找理由拒绝的米沙也开始有所动摇。 再加上平时有战事时舰桥工作本就繁忙，她也不敢保证能一直有条不紊的同时做好两份工作。 而且…舰长还没有追究自己偷拍跟洗印照片的事，甚至今天还和她拍了不少对她来说十分宝贵的照片…一想到这些，她也实在没办法开口拒绝，让舰长为难。 尽管很不愿意，但最终，米沙还是同意了。 而听到米沙同意卸任临时秘书，舰长也总算松了口气，要不是碰巧撞到米沙洗照片，以及今天这一系列事，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像现在这样短时间内说服米沙。 然而，作为同意让别人担任舰长秘书的条件，米沙要求舰长要实现她一个愿望，而且舰长绝对不能拒绝。 事已至此，舰长也只能答应下来，至于那愿望的内容…米沙并没有当场直说，她表示想将这个愿望保留下来，在将来的某一天让舰长帮自己实现。 等三人目送着舰长先一步离开甲板，米亚又对着眼神有些游离的妹妹开口问道：“米沙，你想让舰长帮你实现的愿望是…？” 米沙摇摇头：“我，我也没想好…” “这样啊…” 细心的米亚发现了妹妹困惑的神情，她走上前，从身后将米沙娇小的身躯揽进怀里。 “米亚姐…？” “小米沙，莫非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嗯，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要说心事，对于现在的米沙来说还是有一些的。 假如舰长甚至有听到米莉姐悄悄话的能力，那他真的会没有听到自己近在咫尺的“告白”吗…？ 若是听到了，那么又为何… 不，说到底刚刚只是个意外，米沙自己也不希望现在就被舰长大人知道她的心意，她也压根没想过要在这里向舰长告白。 「或许，舰长大人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 这样一想，米沙似乎也理解了舰长大人的想法，变得释怀了一些。只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心意或许确实已经被舰长知晓了吧…？ 今后，她又该如何把控自己和舰长间的距离呢？有朝一日，舰长要是提起此事，自己又应该作何答复？ “嗨呀～有什么不好嘛，等想好再跟舰长说呗，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向舰长许个愿嘞！” “哎？”“哎？” 米莉的话打断了米沙的思绪，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正倚着栏杆翻看着手机照片的女性。 “米莉姐的…愿望？” “是啊！”米莉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向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清澈湖面：“嗯……要是我，我就许愿让舰长带我到天上飞一圈吧，嘿嘿嘿！” “飞，飞一圈…” “……” 见二人向自己投来无奈的眼神，米莉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咳咳，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你们想想，那样不也挺好的嘛…”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空中战舰上的职员啊，已经去过天上很多次了吧…”米亚不解的问道。 “那肯定不一样啊，我的意思是，让舰长穿着他那身帅气的装甲，然后带着我一起‘咻～’的一下飞上天，最好还是公主抱～嘿嘿～” “你不会还想到时候再拍点照片放到网上显摆吧…？” “那当然啦！一个又年轻又可爱，还会穿着酷炫的装甲抱着我到天上玩的好上司，除了舰长，哪里还能找得到第二个呢？这不得羡慕死别人呢！” “最好还能来段职场恋爱…是这种走向吧？” “对对对，可以有可以有，我不介意姐弟恋的！” “我就知道，真是的，真要那么做那可是泄露机密哦。” 米亚听着叹了口气，但米莉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换做是她的话，或许也会许差不多的愿望吧？ 尤其是听米莉姐这么描述了一通之后，她竟觉得这样的愿望也挺不错。 但…和那位舰长大人的职场恋情什么的，果然还是这样想想就好了吧，不仅是米亚自己，她知道米莉姐也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 这并非是因为她们俩不喜欢舰长，相反，对于舰长，米莉跟米亚心里都有着对其十分明显的好感。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若是有一天舰长大人向自己表白，如果不考虑米沙的心情，那…想必自己是没办法拒绝的吧？毕竟，舰长大人的确是个十分优秀且善良的人。 至于为什么说不可能…最大的原因或许还是因为她们和舰长之间的那种特殊的「距离感」吧。 米莉姐也好，她也好，她们目前都没办法接触到舰长大人的全部。 平时，舰长大人会展现出的那种独特而又细腻的温柔，以及时不时让人感到惊讶的，似乎什么都会的渊博学识… 而在战场上时，那种临危不乱的镇定，每次都能带大家化险为夷的指挥能力，还有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大家感到安心的特殊气质… 类似的例子多到根本说不完，可要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的灵魂获得如此多的沉淀呢？ 她不懂，明明那个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少年。 但如果连那份外貌都只是一种表象，那他究竟…经历过多少事呢？ 她无法想象，但她和这艘船上的其他人一样，都相信着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无论是他的指挥和决断，还是说对舰长这个人本身。 大家对舰长大人的那种信任，几乎都和她一样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上，大家都非常纯粹。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丝线 她无法想象，但她和这艘船上的其他人一样，都相信着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大家对舰长大人的那种信任，都是发自内心的，非常纯粹。 「或许，这样也不错…」 正当米亚想这样说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米沙却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这样的愿望，根本就不好！” “米，米沙？？怎么了，突然就…” 怀中的少女并非在朝着自己或是米莉姐说话，她只是，单单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舰长大人…不穿那种东西才好…舰长大人他，明明一直都只做指挥官的工作就好，可要是像新西兰那次一样，大家有危险的话…”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咬着嘴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仅仅这一两句话，就让米亚跟米莉都理解了妹妹的想法。 舰长平时一直都在充当着“指挥官”这一角色，前线的战斗交给“女武神”们解决，琐碎的工作则是由舰上的大家共同完成，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一但舰长大人穿上那副装甲，就只说明了一种情况的发生：事态，超出了他原本的掌控。 只有当大家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靠单纯的战术指挥已经不足以扭转现状的情况下，舰长才会不得不亲自加入到战事当中，以求赢取转机，所以这并不值得庆幸。 而一旦上了战场，谁又能保证一个人生命的绝对安全呢？或许新西兰和「me社」时的情况还不足以让舰长大人束手无策，还能让他全身而退，但，以后呢？ 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即便是那位舰长大人，也可能会因此而受伤，甚至…… 对于以抗击「崩坏」为任务的她们来说，战场上的威胁离她们并不遥远，更可以说时时刻刻都伴随着她们。 她们是如此，舰长，亦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的米莉跟米沙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二人一起上前，从左右同时抱住了她们共同的妹妹。 “抱歉哦，米沙。” “……” 面对米莉的歉意，被二人轻拥着的少女摇了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米莉姐…” “我知道的啦～”米莉轻笑着，用脸蹭着米沙的脑袋：“不过，正因如此，我们也要多努力一下不是吗？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帮到舰长大人。” “嗯…” “我和米莉姐还有船上的大家，都和小米沙一样，相信着那个人哦。” 温柔的话语随之又从少女另一处耳边传来。 “米亚姐…” “不会有事的，舰长大人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是吗？像现在这样，一起相信着他，一点点去了解他，支持他，然后…” 「然后，若是自己有什么喜悦，便和那个人一起分享；若是那个人有什么痛苦，便帮他一起分担；若是有什么危难，便和那个人一起面对…」 这既是三位少女心中共同的想法，也是，身为休伯利安上一员的她们，下定决心必须去做的事。 轻风如此柔和，水天依旧辉映，被「亲情」的丝线牢牢串连在一起的三人手牵着手，感受着彼此指间传来的温暖。 对于那个人无比真切的心意，以及那份难能可贵的决心，正化为一条新的丝线，将这三姐妹的心串连的更加紧密… 但… 在那名为「苦难」的冰冷锋刃之下… 串连着这姐妹三人的“丝线”又能否保持如现在一般坚韧而不被其所斩断呢？ 在面对那残忍而又充满绝望的「现实」时… 她们心中的决意，又能否不被磨灭呢？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回答。 即便，那是确实存在着的，亦无可避免的「未来」…… …… 当天夜里，借着还要去大澡堂泡个澡的理由向门口的琪亚娜等人道了别后，舰长便先行离开了女武神宿舍。 因为从中午就被德丽莎不明不白下了以后吃饭都必须来女武神宿舍的“死命令”，舰长只好稀里糊涂的在宿舍跟大家吃了晚饭。 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才让德丽莎有了这种心思，也可能单纯只是她心血来潮…可谁知道她们所有人对此都毫无异议，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在布满繁星的天幕下，少年走在前往大澡堂的小路上，脸上挂着有些无奈的表情。 自从中午被琪亚娜和某位怪力修女拉到宿舍下了这条“死命令”之后，他想起这件事的原因时表情就是这样了… 德丽莎的口气听上去就不容自己拒绝，琪亚娜跟姬子一个在附和着德丽莎，一个则因为自己脸上困惑的表情而偷偷坏笑着。 舰长本想着让一向善解人意的芽衣帮自己开脱一下，芽衣听了却只是温柔的笑着，并将盛满了饭的碗和筷子递给了他。 随即舰长便从德丽莎口中得知，就是芽衣提议这么做的。 最后，在饭桌上，舰长将仅剩的希望放在了符华身上，作为故友，符华自然是了解他的。 只是单单一个眼神，符华便明白了舰长的意思。 于是，她提起筷子，往舰长碗里夹了些他平常喜欢吃的菜，对舰长眼神中传递过来的迫切希望自己帮忙的回应也成了一句：“多吃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放松 “欢迎光临~枝先生，今天也是老样子吗？” “嗯，麻烦你了，花代小姐。” “嗯哼，今天那边也没人哦，一个人泡晕的话姐姐我可是会进来看的哦。” “哈哈，好的，我会注意的。” 和大浴场的管理员小姐打了招呼后，舰长便和往常一样向着浴区的方向去了。 这里的管理员早川花代是个20多岁，正值芳龄的美丽女性，此人和芽衣一样出身于极东，而且为人也非常和蔼善良，就是比较活泼，跟某位战前去买玩偶结果被崩坏兽追着跑的女孩也很是聊得来。 虽说称呼上是管理员，但其实花代小姐也是这家大浴场的老板了。 早川家几代都在极东北部的旅游区开浴场营业，曾经也是家很有名气的店面。但在几年前，由于突发的“崩坏能灾害”，浴场所在的景区全都化为了一片焦土，本来的浴场店面当然也随着那场灾害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墟。 所幸，那时的早川小姐并不在浴场里，因而逃过一劫，而由于支部的及时反应和驻地女武神部队的强力镇压，灾情很快也便得到了控制。 再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她便和圣芙蕾雅学园合作，在这里重新开了一家浴场。 花代小姐跟舰长也算是老熟人了，平时在这里工作时，她总是能听到来泡澡的女孩子们议论舰长，再加上舰长自己也很喜欢到这里放松，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呼~” 整个人坐到浴池中之后，舰长便放松身体舒了口气，温度恰到好处的浴汤一下子就将少年身上的疲劳带走了大半。 波纹在清澈的水面上来回荡漾着，舰长静坐在其中，如平常一样尽情享受着这一刻。 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基本等于包场的男浴区，宽大的浴池只有自己一人，宁静，放松，也难怪舰长会如此喜欢这里了。 不过，放松终归只是暂时的，很快，舰长便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和大家吃完晚饭后，趁着和德丽莎到宿舍外透气，舰长向她问起了关于“中心数据库”的事，而德丽莎也对此表示了肯定。 据德丽莎所言，她目前确实正在数据库中寻找着能够治好布洛妮娅的方法，只是，想在中心数据库庞大的信息库存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人脑芯片相关的资料，并且还是「逆熵」的技术，这些限制条件，无不影响着德丽莎查找的效率，更不要说那些繁琐的认证和加密，很多文档就连她这个「极东支部」的支部长都没有访问权限，这可让德丽莎感到十分头疼。 但说起这些时，德丽莎脸上的表情却也没那么严肃，因为德丽莎确实抓住了一条很有用的线索，而且她表示再过不久，自己应该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这样来看，情况或许并非那么不乐观，在这之后，舰长也拜托了符华，让她有时间就去医院看看布洛妮娅，给她把把脉，这样也能及时了解布洛妮娅的体征变化。 布洛妮娅的病情有了眉目，温蒂的归属和行走问题目前也得到了合适的解决办法，故人那边也与自己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一切似乎都在逐渐回到正轨… 少年低下头，看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荡漾的水波让少年的倒影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能看见上面挂着的，并不是自己感到放心的笑容。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有着相同的心愿，而我的目的，自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 「你与我，都有自己应当去做的事，我们都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在那漫长的旅途当中寻找答案…而现在，亦是如此，不是吗？呵呵…」 “……” 不知为何，丽塔视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自己跟奥托对话时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舰长脑海当中。 「相同的心愿」… 「各自寻找的答案」… “相同的…心愿？”舰长喃喃着。 自己真正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 千年来的旅途，自己又找到了怎样的答案？或者说，自己在寻求着怎样的答案？ 接着，悠久的岁月伴随着无数的面容从少年眼前一一闪过… 如一段枯木，漂流在名为「时间」的河流之上，朋友也好，敌人也罢，甚至…还有那些只是擦肩而过，不知姓名的陌生人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已沉沦在了这条河流当中。 那当中既有他所珍视的美好回忆，也有让他感到心酸的悲伤过往… 往昔的每一天，都随着回忆在自己的眼前重现，最终，回忆停在了「那一刻」，停在了那个晦暗阴沉的雨天，那片满是泥泞的废墟当中，停在了...曾经最为珍视之人在自己怀里安然睡去之时…… “小叶…” 从鼻尖滑落的水珠滴落在倒映着自己面庞的水面之上，随即漾起几圈波纹。 少年脖子上的紫色水晶散发着温和的微光，像是在主动回应着他的思念。 “呼…”少年重新舒了口气，又伸出手，用指尖抚了抚吊坠上的水晶：“呵呵，看来是有点泡晕了啊…” 待这话语也消散在静谧的浴场当中，少年便站起身，水流的清响随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刀剑相交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之后，舰长便从浴场的更衣室里钻了出来，管理员小姐依然坐在前台的位置上，看到舰长出来，她便微笑着招了招手：“嗯哼，怎么样，看你脸色，是不是有点泡晕了呀？” “呵呵，要不是花代小姐提醒过，可能真的要在里面睡着了，毕竟，在这里泡澡真的很舒服，要是可以真想一直呆在这里啊。” “哎呀~那舰长先生要不要辞职到我这边干呢，学园的姑娘们都那么关注你，你来这里上班的话，浴场的生意肯定会比现在还要好吧？” 留着披肩麻花辫的美丽女性眯着眼笑着，期待着少年的回复。 “嗯，这个提议不错，要是哪天我被德丽莎开除变成无业游民的话，可能就真要来投奔花代小姐了。” “那种事怎么可能嘛…”花代假装失落，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的继续开口道：“要不…这样如何？” “嗯？” “你看姐姐我都25了，家里一直都催我带个对象回去呢，可是…哎呀，正月估计又要一个人孤零零回去了~” “噗，像花代小姐这么贤惠又漂亮的女性，追求者不应该一抓一大把么？” “可是可是，学园里大多都是女孩子啊，偶尔来这的教职员也不是已经结了婚就是有对象的…” 面对花代的牢骚，舰长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缘分未到而已，花代小姐的话一定能找到一位优秀又可靠的恋人的。” “真的吗…” “当然，只要能发现花代小姐的魅力，无论怎样的男性都会被你征服的。” “哎呀~咱们的舰长大人说起好听的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这可是真心话哦~” “哼，好嘛…姐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闲的时候要常来陪咱聊聊天哦？” “当然，下次让我来请花代小姐吃饭吧？而且...如果花代小姐有兴趣的话，还可以随时来休伯利安的甲板上吹吹风。” “嘿嘿，好，那我可就等着咯。” 看着少年离去时的背影，花代也知道，那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作为休伯利安的“舰长”，却总是要思考比自己多的多的事情。 思考那么多问题，平时又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担子是不是有些太重了呢？ 她不知道这个少年会如何看待这些，但她所能做的，便是这样为他，还有这座学园的其他人们提供一个可以放松身心的地方，也就是，这家浴场了。 “加油哦~年轻可靠的舰长大人~” 女性坐在桌前，以微弱到几乎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暗暗为少年打气道。 少年没有回头，但嘴角却划过一瞬淡淡的笑意。 走出浴场时，夜空中繁星依旧，幽静的月色为少年脚下的前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当他踏入其中，那月色也便攀上他的肩头，轻抚着他的面庞，与之同行。 …… 几日后的下午，在圣芙蕾雅的训练场里，少女正挥动着手里的太刀，同舰长手中的刀刃紧紧咬合在一起。 偌大的空间内，刀剑的碰撞、摩擦声此起彼伏，少女的身法犀利而又果断，挥剑之势似雷鸣彻空，精妙而绵密的攻势如凛冽的寒风向少年不断袭来。 但少年却一次又一次的格挡、化解着少女的攻击，那精确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点的防守，仿若一位在海浪中驾舟逆行的船夫。 任凭冷风呼啸，雷电轰鸣，纵使八面来风，亦不能将这小小的船只掀翻。 “呀！！” “……” 顷刻间，两人的刀刃又一次相交于一处，少女一边往刀刃上用着力，一边对着眼前的少年略加自信的问道：“怎么样，舰长大人…特训的成果…” “嗯，不愧是芽衣，还不到一个月就能进步到如此程度。” “这还不是从舰长大人那得来的全部呢！看招！” 说罢，少女手中的太刀便随其动作从舰长的刀刃上划过，随后，快到以肉眼几乎没法追上的攻击又如骤雨般向舰长攻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和舰长的亲身指导，同数日前相比，芽衣的剑术如今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说是飞跃。 可以看到，少女每一次的挥剑都丝毫不拖泥带水，比起从前，身法也变得更加凌厉。“北辰一刀流”中的剑技密传被巧妙的融合在少女的攻势当中，令少年看上去似乎已经难以招架，只能被动的接下对方的每一次进攻。 哐！！ 在攻击又一次被舰长格挡开之后，芽衣忽地闪至少年怀中，猛的出刀往舰长腰间横斩而去。 眼看就要得手，舰长却退后一步，眨眼间便翻转刀身，反手持刀向下斩去，正好挡下了芽衣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攻击虽被接下，芽衣却并不惊讶，只是将心思全都集中在眼前的刀刃之间，如丝线一般的杂念如今已经不会让她手中的剑变慢了。 第一百三十章 北辰二刀流 “不错，但是可惜，还是不够快。”少年如此评价道。 “唔…舰长，芽衣这次，可是要出全力的！今天，就要让您把‘北辰二刀流’的秘诀教给我！嗬！！” 说完，少女又抽刀向舰长攻去，舰长平静的脸上此时却不禁露出了些笑意：“原来如此，芽衣对这个果然很在意吧？” “那是当然的！被舰长大人透露了些信息之后，芽衣还特意去查过，但是无论哪里都没有相关的信息…‘北辰二刀流’…就算是父亲大人也从未提起过。” “噗…” “？？？” 见少年难掩脸上笑意，芽衣便也暂时停下了攻势：“舰长大人，您笑什么？” 少女脸上明显有些疑惑，芽衣心想，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吗？还是理解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以前的事而已。” “以前的事…？” 少年点点头，数百年前与那位“北辰一刀流”创始人的两次“对决”，对舰长来说确实是很有意思的经历。 那时的舰长可没想到，只不过是因为在当时很是突然的相遇和初次对决中落败，为了应对那时碰巧使用了两把剑的自己，那个人会苦练数年，以“北辰一刀流”为基础创建了专为击败自己的双刀流而生的“北辰二刀流”。 一想到那位少女最后得知自己的对手当时只是碰巧使用了两把剑时脸上的表情，舰长便会有些忍不住想笑。 “嗯，继续吧，芽衣。” “好的，舰长大人，我来了！”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少女又紧握手中的太刀，一记突刺向舰长刺去，两道迅捷的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 一时间，唯有剑光交错，伴随着少女逐步猛烈的进攻，二人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速度，快的让一旁刚刚结束剑术训练的姬子都为之侧目。 一方以娴熟的剑技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力图找到少年防御间的破绽，但同时又时刻警惕着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反击。 另一方则不紧不慢的，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和动作化解着少女的每一次攻击，纵使少女出招的剑速已经快到肉眼难以看清，但少年依旧能在最后一刻将其挡下。 对于姬子这种老练的战士来说，稍加留意便会理解，眼前的局势并非是在往芽衣这边一边倒。 看似是芽衣在主动进攻，舰长在被动防守，且芽衣进攻的势头越来越猛，给予了对手不小的压力，但实际情况其实却是芽衣正处于被动当中。 绵密的攻势被一一化解，而每当大脑的反应和身体的动作出现哪怕一瞬的犹豫，等待芽衣的便是来自眼前少年的，难以招架的反击。 短板也好，破绽也好，只要出现，就全都会被少年尽收眼底，然后，一次也不会例外的，还击会立刻到来。 “啊…果然，又开始被舰长牵着鼻子走了啊…” 姬子感叹着摇了摇头，说真的，她觉得芽衣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短短几周便能进步至此。 现在恐怕找遍极东，都找不到几个能跟芽衣过招的剑士了吧，当然，她眼前这个家伙除外。 跟芽衣对练也好，教给自己这套闻所未闻却对解决长久以来的问题极其有效的“新型剑术”也好…对他来说，这好像都不是什么难事，而且… “明明平时挺可爱挺无害的，动起手来可真是…” 看着不远处的二人，那种好像并不存在却又时刻能清楚感受到的巨大压力，连姬子都不禁紧张了起来，更不要提芽衣自己了。 跟舰长对练时，随着战斗的持续，便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种压力，既来自于舰长对所用剑术到达极致的掌握，也来自于作为他对手时的…自己的内心。 当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时，人往往会感到动摇和恐惧，那种恐惧发自内心的最深处，稍不留神，就会被其吞没。 而在真正的战场之上，当你想击败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便是让你的对手感到恐惧。 恐惧会让你的对手露出致命的破绽，甚至，不用你动手，他自己就会将自己击败。 作为战士，姬子深谙此理，不过，如果对方是舰长的话倒也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就是，毕竟现在只是对练，舰长一直都是点到为止。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信任着他，舰长内心中那最柔软的一部分里也时刻包含着身边的每个人。 哐！！！ 恍惚间，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只是因为一瞬间的迟钝，芽衣便遭到了舰长的反击。 虽勉强挡了下来，但芽衣还是被击退了几步，先前紧咬舰长的攻势也便没了意义。 “哈啊…哈啊……呃…” 少女站稳脚步，用舰长教过的方法，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汗珠不断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下。 待芽衣重新摆好架势，舰长却又开口说道：“芽衣，你真的想知道‘北辰二刀流’的秘密吗？” “嗯…我想知道，老实说，我很好奇。” “你不会觉得，相比于你所熟知的‘北辰一刀流’，你从未听过的‘北辰二刀流’是一种更加强大的流派吧？” “诶？难道不是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以简单的强弱，其实并不能对这两种流派做出理智的评价。” “可是…” 看着少女略显迟疑的神情，舰长自然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斩 比起单纯的刻苦练习，多学会一种剑技或许会让自己在面对复杂的战况时，拥有更多的选择和底牌。 某种意义上，这会让身处战场时的自己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当然，还有少女那单纯的好奇心，这也是一个原因。 虽然真要说的话，“北辰二刀流”也不过是以“北辰一刀流”原本的剑术体系为基础加以“特殊改进”的变种而已，是为了应对某种特殊战况而诞生的剑技，二者并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分。 即便学会了，也并不代表自己会变得更强，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如何运用它，将二者间「相同」与「不同」理解到一定的程度，“北辰二刀流”才会对修炼者真正起到关键的作用。 “嗯…如果芽衣真的想学，我也可以教你。”舰长说着，暂时放下举着太刀的手臂。 “诶？真的吗？？”少女惊讶的问道。 “当然，不过——”舰长故意拉长了语调，似是在犹豫些什么。 “舰长大人，难道是在顾虑些什么吗？” “并不是哦。” 少年摇摇头，重新举起手中的太刀，将剑尖指向几米外的少女：“不过，前提是你能接下我一招。” “……？” 这样的要求反而让芽衣一时有点愣神，不过，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以坚定的口气答道：“没问题，舰长大人，尽管出招吧！” “呵呵…” 这样的回答自然在舰长的意料之内，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芽衣，听好了，这一招，无论你能不能接下，我都只会演示一遍。” “一遍…？” “是的，那么，用你对‘北辰一刀流’的所有理解来记住这一招吧。” “……” “准备好了么？芽衣？” 被舰长这样一说，芽衣突然感到心跳变得非常剧烈。 仅仅只有一次机会见到的招数，究竟会是什么呢？自己又能否接下这一招呢？ 虽然不知道舰长口中的「这一招」有何意义，但事关“北辰二刀流”的奥秘所在，自己必须以绝对的专注和全部的实力来迎接这接下来的，只会演示一遍的招数。 “呼——我准备好了，舰长大人，请…出招吧！” 少女紧紧扣住手里的太刀，同时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并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舰长手中的太刀之上。 舰长并未像芽衣预想中那样摆出架势，而是依然和往常一样，手持太刀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 “……” “……” 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芽衣白嫩的肌肤缓缓滑过一道曲线，随后不断汇聚在少女的下巴边，最终… 滴落。 “……！” 在汗珠滴落的下一个瞬间，只见少年向前一个踏步便消失在了芽衣的视野当中，唯有几道残影恍惚间还停留在她的视线里。 “什么！？” 哐！哐！哐！ 一剑，两剑，三剑… 短短的一瞬之间，已有数剑斩击在芽衣的防守之上。 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对杀气的敏锐感知，芽衣才得以勉强知晓眼前攻击袭来的角度。可即便如此，她竟完全看不到舰长和那不断从她面前袭来的刀刃究竟在何处。 在绝对的集中下，连那滴汗珠滴落到地面上的过程都变得极其漫长。 「到底……在哪里！？」 没有思考的时间，没有反击的余地，在这种攻击下，芽衣只能竭尽全力防守。 只待那汗珠落地，舰长的身影忽地出现在芽衣面前。 那一刻，芽衣看到了，那同样只有短短一瞬的，舰长摆出的架势。 少年压低了身姿，手中的太刀则隐靠在他腰间，左手臂很自然的停留在太刀上方，无声无息。 「明明没有刀鞘，却摆出了拔刀术的动作么？」 想在心中提出这样的疑问，却连疑惑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唯有接下这一招，才有反击的可能！ 为此，芽衣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摆出了应对的姿态，但马上她便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记斜斩从芽衣眼前划过，而在那一剑到达芽衣用来防守的剑锋同时，数道剑气化作蓄势待发的锋刃显现在自己的右肩、左肩、头部、左手臂…以及胸膛前。 斜斩划过后的一瞬，舰长已再次将手中的太刀劈下，芽衣知道...这一招，已然结束了。 伴随着这一剑的落下，先前感受到的所有剑气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撕碎般拉长、交叉在自己面前，化为由切断一切的剑击共同写就的“心”字。 “心”字最终在芽衣面前爆散开来，剑气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芽衣怔楞在原地，唯有衣摆跟长发随之晃动着。 直到剑气完全消散，少女都未受到分毫伤害，只有几缕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发丝被切断，而后被散去的剑气卷走。 过了好一阵，芽衣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舰长大人，这是…什么招数？” “心斩。”少年摇了摇手中的刀柄答道。 “心…斩？” “想领悟‘北辰二刀流’的秘诀，就要在掌握‘北辰一刀流’的基础上先学会某个特殊的剑技。” 舰长说着扫了一眼芽衣手里的太刀，芽衣注意到了舰长的目光，便举起手里的太刀仔细查看，随后———— 伴随着咔哒的微响，芽衣手里的训练用太刀竟当场断成了两截… “这！？难道说…”芽衣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心斩诀」，无论你用一把剑也好，两把剑也好，学会它，你就能领悟‘北辰二刀流’的奥义所在。” “……” 凝望着手中的断刀，芽衣在脑海中拼命回忆着刚刚的那一招，一时竟思考的出了神。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思念 那种技巧，那种剑速… 就算是刚刚防守时，芽衣也觉得舰长并未在攻击上对她施加太大力道，可当剑气飞散而去，尘埃寥寥落定，连她手中这把为女武神日常训练特制的太刀也被其所折断。 剑身断面非常平整，单靠蛮力根本就无法斩出这种效果，也就是说，更重要的是自身内外对剑术的极致掌握。 唯有真正做到「北辰一刀流」当中的“瞬息心气力一致”，才能达到这样“心剑合一”的高度，亦才能学会这招「心斩诀」。 “芽衣？” “……” 见芽衣没反应，舰长又唤了她一声，芽衣愣了愣，急忙又回过神来：“啊，舰长大人…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 “嗯，芽衣应该也累了吧？那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想参透「心斩诀」的诀窍不可操之过急，按你的步调来就好。” “我明白了。”芽衣点点头，又微笑着回道：“谢谢你，舰长大人。” “芽衣也是，辛苦了。”少年以同样温和的口吻回道。 “所以，训练器材损坏的费用算在谁身上呢？” 一直就站在一旁观看的姬子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她拿着两瓶水走上前，递给眼前的二人。 “舰长，剑技虽然很精彩，可要是每次都牺牲训练器材，训练场的统计员可是要上报的哦～” “我可没想着故意破坏学院财产，不过...” 舰长顺着姬子的话想辩解些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开口下去，只是顺手接过了她手里递来的水。 老实说，他刚刚为芽衣演示「心斩诀」时的确已经很留手了，并没有拿出全力，但就算如此器材还是被折断了... “嗯，这样吧，器材损坏的费用从我月薪里扣就好，以后要是再有损毁也一样。” “...最好还是别有下次比较好。” 姬子也没办法，只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谁会想到战斗训练专用的模拟器材会被不是「女武神」的普通人折断啊？更何况这东西还是新配发的，起码还能承受「女武神」上万次的斩击。 “看来我们也该回去了，琪亚娜来叫我们了。”舰长说着撩了一眼训练场的大门。 “琪亚娜？”“琪亚娜？” 听舰长这么一说，二人便回头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几秒后琪亚娜便迈着活泼的步伐推门走了进来：“啦啦啦～嘿嘿，芽衣，舰长，姬子阿姨，大姨妈让我叫你们回去吃饭咯！…嗯？你们怎么啦？” 见少女蹦跶着朝这边走来，二人还是有些不解，虽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到底…是怎么那么快察觉到的？」 姬子跟芽衣的心中同时闪过了这样的疑问。 “…总觉得，也该适应了。”姬子说着又微微叹了口气。 “呵呵，毕竟是舰长大人，那，大家一起回去吧？” 众人点点头，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训练场。 回去的路上，琪亚娜缠了芽衣一阵后，又跟姬子在前面说起了今天和班长去探望布洛妮娅和温蒂的事。 芽衣跟舰长并肩走在二人后面，听到琪亚娜在跟姬子讨论布洛妮娅的病情，她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布洛妮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放心吧，芽衣，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治疗方法了，布洛妮娅一定会醒过来的。” “舰长大人…” 有了舰长的宽慰，芽衣也放心了不少，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少年身上。 “嗯？怎么了，芽衣？” “那个…” 少女耳根泛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看着舰长温和的笑容，芽衣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他倾诉一下。 “跟舰长大人练习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嗯，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在练习「北辰一刀流」了，那个时候陪我练习的人，是我的父亲。” “芽衣的父亲…是说雷电龙马先生么？” “嗯，父亲他平时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和我练习剑术时却很严肃，要求也很严格。” “……” 见少年没马上开口，芽衣赶忙解释道：“那个！我并不是在发舰长大人的牢骚，只是感觉…很神奇…” “明明舰长大人跟我练习时给我的感觉跟父亲完全不一样，态度也是，要求也是…但不知怎么的…总是会想起来…” “芽衣…” “小时候，父亲他总是很忙，基本没什么时间陪我，所以…每次我都很珍惜和他练习剑术的时间，但到后来……” “……” 芽衣没再往下说下去，但即便不说，舰长也已对之后的故事心知肚明。 「me社」在2013年所曝光的巨额经济诈骗案…那便是芽衣口中后来所发生的事。 因为可可利亚的陷害，原「me社」社长，芽衣的父亲雷电龙马被扣上假借融资开发“超高频电磁场约束”之名骗取约34亿美金的罪名，不仅被董事会罢免了社长职位，还遭受了牢狱之灾，从此名声一落千丈。 在上次潜入「me社」的任务开始前，舰长也曾经重新了解过这件案子，想必这件事对芽衣之后的生活和尚未成熟的心理都造成了极其巨大的影响吧… 可即便如此，芽衣还是成长为了如今这样一位坚强又善良的女孩，这足以让芽衣得到舰长充分发自内心的认可。 只是，舰长没想到，和自己对练时会让芽衣想起过去的时光…而且，是如此宝贵的回忆。 对家人和爱的思念，不知不觉在芽衣的心中发酵了吧… 天地流转，时光流梭，就算是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看遍世间万物的自己，也依然会对重要的人们怀有不曾改变的思念… 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呢？ 少年转过头，他看到路边枯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凋零的花瓣亦随之飞舞飘动… 在那短短一瞬的恍惚中，舰长的眼前似乎闪过了谁人的身影，只是，那里谁都没有，先前的落叶与花瓣，也在无声无息中被风所带走。 他微笑着，将视线移回少女身上。 “芽衣。”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少女抬起了有些垂下的头，她极力想用自然的表情面对舰长，但映入眼中的却是舰长那双如夜空般深邃而温和的目光。 “舰长大人…” “大家，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我也是。” “！” 那是最简单不过的话语，但却是对少女最重要不过的「宝物」，因为这是从前的她从未敢想象过的美好。 但它，现在就存在于此处，存在于这座圣芙蕾雅学园当中，存在于少女身边的每个人身上。 “…嗯。” 少女微微点头，不再言语，琪亚娜却趁机又扑了过来。她挤到二人中间，两手揽住二人的手臂，将二人凑到自己身边：“嘿嘿，舰长，芽衣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啊？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在黄昏的余晖下，几人往女武神宿舍的方向走去，少女对亲人的爱和思念并未消却，但，此刻在芽衣脸上洋溢着的甜美笑颜，也绝非虚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书中合照 和大家吃过晚饭之后，趁着女孩子们惯例聚在一起的聊天环节还未开始，舰长便想着先去外面透口气。 见舰长想起身离开，坐在他旁边翻着书的琪亚娜却拉住了他：“等等！舰长，你不会这么快就要走了吧？这才几点啊？” “没有，我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学园长不下令我哪敢跑啊。” “噢，那没事了，对了舰长，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你啊？” “嗯？” 琪亚娜说着把书递了过来，她手中的似乎是一本关于近两个世纪来全球各地颇有成就的冒险家传记与访谈集。 “你居然会看这种书吗？”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本小姐可是很好学的！” 琪亚娜得意的叉着腰，舰长虽没急着戳穿她，但心里却压根不信，只是转而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不畏艰难，只身踏入纯白的死地，将人类的足迹延伸至北极极点之上的历史第一人————罗伯特·皮里……” “嗯嗯，是不是很厉害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看后面这段。” 顺着琪亚娜手指的段落看去，是一段在罗伯特·皮里因登上北极极点而成名后的访谈，而记者此处向她提问的问题是：“请问，罗伯特女士，有没有人对您这次伟大而又成功的北极之旅提供过不可或缺的帮助呢？如果有，他是一位怎样的人呢？” 当看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舰长就明白琪亚娜为什么要这么说了，果然，继续往下阅读时，皮里便提到了那个琪亚娜口中“和自己很像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很多人对我慷慨的伸出援手，我也不可能成功的侥幸到达极点。但是…若是要在这其中非要选出一位的话，我想向各位分享这样一个小故事。” “在真正深入北极地区之前，我曾多次从不同的路线进行过事前勘探。在某次外出勘探时，我遭到了一群野兽们的围攻。” “哇哦！这听起来真不妙！” “它们像发了疯一样向我扑来，即便我用猎枪还击也不肯罢休，我只好驾着雪地橇逃跑。中途我被截击的野兽扑下雪地橇，当我反应过来时，雪地橇和猎枪都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条强壮的狼扑在我身上，死咬着我的手臂。” “哦！我的上帝，这太可怕了，我无法想象，您当时究竟是如何逃脱的？” “我并没有逃脱，只是我想在那种温度下，我穿的是足够厚实的，这让我不至于被立刻咬死，但在狼群接连的围攻下，我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就在我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 “是的，他…呵呵，老实说，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明明是在极地里，却穿着随时都可能会被冻死的衣服，只是赤手空拳就打跑了狼群，还把我救回了我的营地。” “简直难以置信，难道是生活在那里的因纽特人吗？据我了解，只有长期居住在极地地区的因纽特人们才熟练掌握着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技能。” “不，他是一位神州人，而且很年轻，与我相差无几。” 在这之后便是一些关于那位“神州人”的描述了，一行行读下去，的确会让和舰长熟识的人有某种既视感吧… 可这当然也不能怪琪亚娜，因为这其中的原委，如今也只有那位所谓的“神州人”，也就是舰长自己知道了。 即便，那已经是100多年前的事了… “皮里…” “嗯？舰长，你说什么，皮里怎么啦？” “没什么。”少年摇了摇头。 “还有呢还有呢，舰长你往后面翻，后面还有个叫罗尔德什么什么的，去南极那个，也有提到过跟舰长你很像的人哎…” “唉...我可真忙，去完北极又去南极了是吧，你这是巴不得我冻死？” “哪有哎，真的真的！” 被琪亚娜缠着，舰长也只得继续往后翻，可翻着翻着，一张照片却从书中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 “嗯？” 琪亚娜捡起了那张照片，上面看起来是舰长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照片上穿着女仆服的女人双手紧搂着舰长，笑的很是开心，舰长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无奈，像是放弃抵抗任由她闹了的样子。 但当舰长看到那张照片时，他却突然怔住了。 “这是谁呀，舰长？” 琪亚娜端详着手中的照片，看不出个所以然，更不知道姬子借给她的书里怎么会有舰长和别的女生的照片。 而皱着眉沉默了几秒后，舰长突然开口了：“这是你的书么，琪亚娜？” “嗯？不是呀，是姬子阿姨借给我的，上次我不是说《讨龙异闻录》的男主角像舰长你嘛，后来我就问姬子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她就借给了我好几本书，说是里面有跟舰长你很像的人。” “为什么要找跟我很像的人啊？” “因为上次那本书很好看啊，把舰长的样子代入到主角身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嘻嘻，不过，谁知道姬子阿姨给我的都是些传记和历史书，要不是姬子说有，我才懒得翻呢。” “……” 舰长看着琪亚娜手中的照片若有所思，如果真是如此，那或许…姬子她早已发现了什么吧。只是，留存着这张照片的她，应该对自己有很多疑问才是，但她却从未向自己提起过那个人的事。 “舰长？” “…我没事，她…她叫拉格纳，是我的朋友，也是姬子曾经所属部队的队长。” “队长？” “姬子曾经在冲锋部队服役，你应该也知道吧？” “是哦，好像听姬子阿姨说过哎。”琪亚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呼...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了，好啦，我先去外面透透气，琪亚娜，记得把照片放回去。” “好~” 看着舰长略微皱着眉的样子，琪亚娜也没再多问下去，她望着舰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照片。 “到底…是怎么回事…”琪亚娜喃喃着，凝望着手中照片上的女人，她竟感到心中有种轻微的抽动。 「奇怪了，明明没见过这个女的，怎么总感觉有些眼熟……」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拉格纳 今晚月色并不是很好，在云层的遮挡下，只有些许微弱的月光透过云雾洒向人间。 虽是如此，舰长的目光却立刻被一个人靠在石栏前摇着易拉罐的姬子所吸引。 尽管月光并不清亮，但姬子站在那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般，惹人注目。 像是注意到了这边投来的视线，姬子回过头，摇了摇手里所剩不多的啤酒：“怎么了，舰长～莫非是看我看入迷了吗？” “毕竟月色下有个靠着围栏独饮的美人，想不注意到都难吧？” 说着，舰长也走上前，转过身倚靠在石栏上，姬子笑了笑，也转过身，举起手里的易拉罐饮了一口。 “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喝酒。” “唉，在里面喝怕不是又要被德丽莎训话了吧？” “那我现在就去跟德丽莎说？” “诶诶！舰长，你可不准打小报告啊，我这好不容易才趁着德丽莎洗澡偷摸着拿出来喝点。” “可是你的身体...” “......” 舰长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姬子也只是会心的笑了笑。 自己的身体情况，确实已经经不起乱折腾了，这一点，姬子比谁都清楚。 由于「人工圣痕」本身的缺陷，虽然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模拟「天然圣痕」的运作，能大幅度地提升女武神的崩坏能抗性，但同时使用者也必须承受极大的身体负担。 使用时间久了，身体情况就会愈加变差，到了最后，便会再也没有踏上前线的能力和机会。 自从半年前在神州南海区域找寻传说中的英雄：“姬麟”的「圣痕」任务失败，她便对如今的处境有了很充分的心理准备了。 那次任务虽然失败，但事后，她却从德丽莎那里听说舰长在任务进行时脸上露出了平常难以得见的愁苦表情。 比起任务失败，她其实还是更在意这个，只是当她向舰长问起时，舰长也没有明说，应该说，像是不知该如何与自己说明。 而后来呢？后来舰长私下跟姬子很认真的商讨过某件事，但却被姬子断然拒绝，或许是察觉到了姬子眼中的“固执”，从此舰长便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 「如果以复归常人为代价就能使被“崩坏能”侵蚀的身体康复，你愿意接受吗？」 现在想来，那时的回答又是否正确呢？ “放心吧，只是一点点而已，比起这个…”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姬子话锋一转，问起了关于舰长教她的那套剑术的事。 一开始舰长为姬子解答时还挺轻松，但当她问起这套能够弥补大剑战斗缺陷的不可思议的剑术名称时，舰长却短暂的沉默了。 “「拉格纳格斗剑术」…这就是它的名字。” “……” 当舰长用带着一丝遗憾的口气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姬子手里摇晃的易拉罐便不再晃了，夜晚又回到了它原本的寂静当中。 “是么…舰长，你…” “抱歉，姬子，刚刚…我看到了你借给琪亚娜那本书里夹着的照片。” “照片？啊……” 听舰长这么一说，姬子也才想起，自己之前把那张照片夹在了书里，借给琪亚娜看的时候也忘记取了回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居然被舰长看到了… “你们…果然认识啊…” 少年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你不用道歉，舰长，因为我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提起这件事。” 闻言，舰长无奈的笑了笑，在看到姬子的资料时，他当然也发现了姬子就是那支“女武神冲锋队”其中一员的事。 可到头来，因为同样的理由，在快两年间二人居然都没有主动提起过“拉格纳”这个名字。 “但是，你很在意吧？” “呵…”姬子同样苦涩的笑了笑，同时将易拉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拉格纳格斗剑术」… 拉格纳，无论是舰长还是姬子，都对这个名字抱有着特殊的感情。 之于姬子，拉格纳是她在“女武神冲锋队”时的队长，是指引她找到自己真正该去做的事的人，即使她已离去，她心中那份名为「希望与自由」的意志也已被姬子所继承。 之于少年，拉格纳是他曾经的“学员”，亦是他的挚友，自「第二次崩坏」发生前，二人便已相识，在自己被故人抹去记忆之后，也是她一直关照着记忆有些混乱的自己。 “拉格纳队长她，曾经偶尔会向我们提起，说自己有一个想要攻陷的家伙，那张合照她也总是带在身上。” “呵呵，这种话，的确像是她会说的…你一直保存着么？那张合照。” “我是在整理她遗物时发现的，当时的确很在意，就自作主张拷贝了一份。” “……” “本来，那时我想找到队长照片上那个人，也就是舰长你的，但是托人问了之后得到的消息是，那个人当时去了神州。” “那个时候么…” 说来也是命运弄人，在舰长当时带着年纪尚小的徒儿离开总部之前，二人还曾见过面。 但当自己为两位故人和化雨的父母扫墓回来之后，得到的，却是拉格纳已经在任务中牺牲的噩耗。 “不过，之后我又想到，就算见到那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而且对方也不一定想提起这样悲伤的事，于是我就放弃了。” “这么说，当时寄给我的那份文件是…” “文件？”姬子思索了一阵，印象中，确实有这回事。 “啊，你说那些队长封的严严实实的盒子啊，那个的话，因为上面基本都指定了接收方的数字id和认证信息，我就按队长的事前备注交给总部处理了。” “这样啊…” 听到这，在舰长脑海中，似乎一切也都串连起来了，虽说就算姬子不做，「天命」应该也会按规定恰当的处理那些遗物，但，其中居然是这样的联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未能传授的剑术 “所以，舰长，莫非你教我这套剑术是因为…？” “拉格纳她，曾经也问过我和你一样的问题。” 因为重型大剑本身的不灵活，即使其拥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及突破能力，也依然避免不了偶尔会陷入极端被动局面当中的可能。 特别是面对复数敌人和高机动敌对单位时，这种“不灵活”往往会演化为致命的弱点。 关于这点，但凡对重型近战兵器有所了解的“女武神”都能轻易察觉，但若是问起她们该如何在单兵作战条件下解决这一缺陷，却又无人能立刻作出完美的回答。 数年前，拉格纳的这个问题引起了舰长的关注，依照她的请求和建议，舰长结合了几百年前某个“民风彪悍”的部落间流传的双大刀术和西欧从中世纪便开始盛行的“双手剑剑术”。 在这二者的基础之上，舰长创造出了能够完美解决“女武神冲锋队员”战斗需求的剑术，也即他教给姬子的这套“拉格纳格斗剑术”。 在降低原本大剑部分重量的情况下，再额外配备一把单手辅战长剑，通过不断的练习直至达到能交替使用大小两把剑进行战斗的程度，当然，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也可以选择不降低主武器带来的重量负担。 加上这套专门为此而诞生的格斗剑术，便能保证在不牺牲“冲锋”这一根本需求的同时，也可以获得数倍于之前的应敌能力。 除了需要苦练才能熟练掌握之外，这套剑术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 不，其实并不完美。 对于舰长来说，这套剑术依然是有缺陷的，而且是无法挽回的缺陷，那便是自己最终还是未能将它教授给拉格纳和她的冲锋队队员们。 因为在约定的正式训练开始前，她们就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染的赤红的雪原，再也没有回来过。 将这其中的缘由告诉姬子后，她也只是沉默着，摇了摇手中已经空掉的易拉罐。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套舰长没来得及传授出去的剑术会被冠上“拉格纳”之名了，想必舰长也是希望以此来纪念她吧。 “谢谢你，舰长。” “…？” 舰长转过头，发现姬子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原本如金焰般炙热的双眸，此刻也变得比平时更加柔和。 “谢谢你，把它教给我，这样…队长未竟的心愿也一定又达成一个了吧。” 宛如夏季祭典上孩子们在手里挥动的小小烟花，冬日壁炉中摇曳的微弱火苗… 虽不及夜空中逆飞的流星那般光彩夺目，却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璀璨。 虽不如燎原的红莲那般炽烈，却也有着无可代替的温暖。 “噗，哈哈哈，队长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对吧？” “哈哈…是啊，不论是做冲锋队的队长，还是空闲时去兼职做社会实践的女仆，别人应该很难把二者联系起来吧。” 在逐渐清亮的月色下，两人会心地将各自心中的遗憾与苦涩咽下。与其板着脸，还是笑着怀念与那个人有关的回忆，才更和那位女性的愿望相符吧？ “真是的，这小傻猫都听到现在了，也不知道给我顺几罐啤酒出来解解闷。” 姬子扫了一眼宿舍微开着的门，小声的跟舰长抱怨了一句，舰长却干咳一声：“刚刚谁说的只喝一点的？” “行行行~可饶了我吧，我就说说而已，好咯，舰长，回宿舍吧，大家应该都忙完了。” “嗯。” 舰长应了一声，和姬子踏着月色一同往宿舍门走去。 琪亚娜躲在门后偷听这种事，姬子跟舰长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了，毕竟那两条醒目的白色麻花辫都顺着门缝露出来一条了。 但这并非什么值得隐瞒的事，二人也就都没有戳破她，反正琪亚娜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会好奇也正常，不如趁机也告诉她一些事，省的下次再专门讲了。 不过，此刻谁都没有在意的是，这一夜的月光，在少女们正和少年聊的开心时，又被云雾遮挡住了。 而这次挡住了那皎洁月光的，并非是轻易就能够拂散而去的薄薄云纱…… …… 次日，配载地中海总部新配发装备的运输机如期到达了休伯利安的停机甲板上。 除却一些为了弥补上次战损而进行额外补充的武器外，其中有一个特别的封装箱子是指名由舰长亲自查收的。 上面标注是由「圣1504研究所」寄出的东西，舰长一眼望去便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正好明天就是温蒂的入职欢迎仪式，小米沙这两天也主动在帮温蒂做秘书工作培训，米亚米莉也和舰上的采购员去买了些舰桥装饰，可以说这份由舰长为温蒂准备的“小礼物”来的很是及时了。 “那个…您就是枝先…咳咳，枝大人吧？这是长光大人托我随配送箱一起交给您的信件，方便的话，可否查收一下呢？” 和运输机上的配送人员同行而来的其中一位女武神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两手交到少年面前。 舰长闻言加快了手里签字的速度，在物资确认清单上迅速写上自己的名字还给配送人员后，少年便伸手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信件。 “谢谢，辛苦你了，还让你做了额外的工作。” “不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是我应当做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那女武神说罢便转过些许发烫的脸庞跑开了，负责物资安全的女武神虽时有调换，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才刚上任不久的新人女武神吧，所以面对比自己级别大了不知道多少的舰长才显得有些慌张害羞。 舰长笑了笑，打开了手中的信封，同时一个存储器也从信封中滑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装饰舰桥 取出里面的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工整而有力的字迹。 亲爱的枝先生： 嗨~最近别来无恙呀，按照您的要求，我在收到椿小姐送来的「魂钢」后精心制作了这副义肢，相信您一定会对它的质量满意的，毕竟椿小姐送来的那批「魂钢」质量也确实没得挑嘛~ 参考温蒂小姐的身体数据后，我已经详细调整了义肢的适配信息，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具体的微调和操作流程我也随信附赠了一个存储器，里面都有记录，视情况调整就好。 那么，祝温蒂小姐能够早日康复，也别忘了到时来研究所坐坐哦~ ————伊丽莎白·麦克史密斯致 读完信上的内容后，舰长便把存储器收进了口袋里，正要把那信纸再折回去时，舰长却发现信纸背面还写着几句话。 ps:不好意思，还有件事忘了跟您解释，其实在做完义肢后，椿小姐送来的「魂钢」还有不少剩余的，我本想打包寄回去，但碰巧被前所长大人发现，剩下的材料就全都被她拿去了。至于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她说：“反正最后都是给那家伙用的，正好我还缺材料，想要回去就让那家伙自己来取吧。” 除此之外，她还说您是不会介意的，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就是啦… 那么，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回见哦~ 读完批注的这几句话后，舰长又笑着摇了摇头：“呵呵，长光那家伙，既然拿走了「魂钢」，应该又是在鼓捣什么新东西吧。” 少年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她跟那位传说中的刀匠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不如说能帮上她的忙才能更好的发挥那些材料的价值，就由她去吧。 跟舰上的物资管理小组确认完物资配发无误，以及伊丽莎白送来的东西完好后，舰长便吩咐了下属过段时间后将那个箱子送到附属医院去。 等手边的事都处理完，舰长便先一步回了舰桥。 舰桥内，米莉跟米亚正忙着把买来的装饰都挂上去，好为明天的欢迎会增加点气氛。 舰长本想上去帮帮忙，二人却都表示不用，看这俩姐妹手脚这么麻利，弄起装饰也一套一套的，舰长也就默默确认起了今天的雷达报告。 “温蒂小姐，应该会喜欢的吧？”米亚站在反重力悬浮式工作椅上一边说着，一边将姐姐那边已经绑好的彩旗线拉了起来。 “我想她会很开心吧，因为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而且明天学园长她们也会过来的，到时舰桥上应该会变得挺热闹吧。”舰长回道。 “那明天我们是不是…嘿嘿…” 同样站在浮空椅，悬于舰桥穹顶下的米莉拨了拨自己那一头长长的金发，转过头朝舰长使了个期待的眼色。 舰长会心一笑，拿起护栏折叠板上米亚为他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欢迎会定在下午，等结束后把舰桥打扫干净，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好耶，好呜哇？！！！” 话音未落，刚还举起双手兴高采烈庆祝的米莉便一脚踩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姐姐！！！” 米亚下意识想伸出手抓住她，但奈何离得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在姐姐摔下的那一瞬，米亚好像看见一个眼熟的茶杯在空中旋转着，往穹顶升去。 扑通！ “……？” 想象中因坠地带来的剧痛并没有马上到来，米莉试探性的眯开两眼，却正好迎上了少年无奈的眼神。 “唔…舰…！？”没等米莉开口，一个茶杯就从她头顶落了下来，舰长微微收紧抱着米莉的右手，在茶杯砸进米莉怀里的前一刻抓住了茶杯的握柄。 在米莉吃惊的表情中，还散发着热气的清绿茶水在茶杯中微微漾着，没有洒出分毫。 只见少年两手抱着怀中的女性，若无其事的站在基本没什么落脚点的舰桥护栏上，在二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舰长已经跳下护栏，落到了指挥席的甲板上。 “舰，舰长…” “…回过神了的话能不能先松开我的衣服。” “哎！？” 听舰长这么一说，米莉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还紧紧抓着舰长胸前的衬衣。 “不，不好意思…嘿嘿…” 怀里的女性憨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舰长便趁机把她放了下来。 重新站稳后，米莉赶着帮舰长整理了下制服，又挠挠头，脸上也泛着几丝红晕。 “嘻嘻，谢谢舰长救我啦~” “下次记得把高跟鞋脱了再上去，再乐极生悲的话，可不一定有人接你了。” 舰长说着又喝了一口茶，一旁的米亚见状也操控着浮空椅飞到了二人旁边。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嘿嘿，这不还蹭了舰长一个公主抱，我血赚好吧？” “真是的…”看米莉没啥大碍，米亚也总算松了口气，于是她又转过脸想向舰长道谢。 舰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太在意，但米亚还是温柔的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在两姐妹的努力下，舰桥终于被装饰的颇有了种聚会场地的感觉。 精致的花饰被挂在舰桥四周，穹顶上则来回悬荡着挂满了小彩旗的绳线，一些派对用的万花筒也安静的待在舰长脚边的纸箱里，等待着明天在大家的欢笑声中释放。 等一切大功告成，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舰长便离开战舰前往了圣芙蕾雅附属医院。 早在“魂钢义肢”的想法正式实施前，舰长就已经跟温蒂的医疗团队商量过这件事，回答也当然是：可行。 在那之后，院方也配合舰长的要求定时更新着温蒂的身体数据，以此来保证不会发生什么变数，这样也就不需要再对义肢进行专门的适配性微调。 好在温蒂最近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可以按原定计划进行“神经链接测试”，现在也就差把这件事告诉她本人了。 不过，以温蒂的性格，舰长也料定她是不会轻易同意的，毕竟温蒂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 想必在伤害过大家后，在没对大家的好意做出足够的回报前，她心里是没有脸再接受大家更多的好意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提问 想必在伤害过大家后，没对大家的好意做出足够的回报前，她心里是没有脸再接受大家更多的好意了吧… 事实也正如舰长所想的一样，当舰长提着水果篮走进温蒂的病房时，米沙正在教她作为“舰长秘书”该注意些什么。 见舰长进来，米沙便起身鞠了一躬，靠坐在床上的温蒂也点头微笑着向舰长问好。 既然舰长亲自来了，那就说明除了探望以外，可能是有什么事要跟温蒂商量，米沙如此想到。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温蒂。” 正好两人的小培训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米沙便想先走一步，好给舰长把谈话的空间让出来。 “嗯嗯，今天也谢谢你了，米沙小姐。” “唔…叫我米沙就好，那么，舰长大人，我先告辞了。” “嗯，辛苦了，小米沙。” 说罢，米沙就先行离开了病房，舰长也未急着开口，只是从水果篮中拿出一个苹果。 正当舰长又伸手要去拿桌上的水果刀时，温蒂便急急忙忙的想阻止他，脸色也变得通红起来。 面对温蒂这种反应，舰长完全没感到意外，倒不如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少女满脸通红，舰长却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在意，看着少年发梢下那双温和的黑色双眸，温蒂也只好作罢。 “呵呵，温蒂，看小米沙的样子，你俩应该挺聊得来吧，该说已经变成好朋友了？”舰长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了旁边的水果刀。 “嗯，嗯…米沙小姐是个很善良的人呢，很耐心的教我作为舰长大人的秘书该做些什么，注意些什么…”少女红着脸回答道。 “那么，关于舰桥上的工作内容你应该也学到了吧？” 说着，舰长便以微小的手腕幅度将水中的苹果抛到了空中，在温蒂疑惑的眼神中，突然一道寒光从少女眼前闪过，由于太过突然，她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只见那苹果最终又旋转着落到了舰长托在手里的硬纸盘里，一圈圈的果皮随即从苹果身上剥离落下，当中没留下一点果皮的白色果肉在几秒后也分成数个小瓣“绽放”开来，宛如盛放瞬间的花朵。 “好，好厉害…”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温蒂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夸赞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削苹果方法… “尝尝吧？” 少年微笑着，将竹签和果盘递到温蒂面前，温蒂虽然有点不太想破坏这朵“花”的整体感，但还是很听话的吃了一瓣。 “谢谢您，舰长大人。” “比起这个，刚刚的问题…” “啊，是，是！我已经都详细了解过了！”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个问题吧？” “哎？好的，您请问吧。” 少女看舰长这样子，以为他是想检查检查自己这几天功课做的如何，便一脸认真地看着舰长，等待着他发问。 毕竟学习对她来说可是强项，当初可是自己铁了心要做舰长大人秘书的，所以无论是什么问题，她都一定要给出最好的回答。 “我想问你，休伯利安舰桥上的工作椅为什么是悬浮式的？” “哎？那当然是为了让操作人员适应复杂的前线环境，例如战舰进行大角度倾斜规避或360度回旋时，反重力悬浮式工作椅依然能使操作人员不受任何颠簸影响。” 少女一本正经的答道，听上去回答的很轻松，毕竟这些知识她可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但话虽如此，她却不太明白舰长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仅如此，绝大多数对战舰的操控也都能从绑定在悬浮式工作椅上的投影操作界面上完成，平时也能随时调换位置，就算是紧急退舰时也能迅速移动到直达电梯前，缩短撤退时间。” “很好，那么作为我的秘书，你在战时或紧急状态下需要做些什么？” “时刻跟随在您身边，严格且高效的执行舰长大人您下达的每一条命令。” “那战舰进行大角度倾斜规避或360度回旋时呢？” “……” 那当然是只能狼狈的从轮椅上摔下，连爬都爬不起来，不仅不能帮到舰长大人的工作，还反而会让舰长要分心照顾自己。 当温蒂想到这一点时，她便明白为什么舰长要问关于悬浮式工作椅的问题了，她的轮椅上可没办法装载反重力系统，就算可以也会很占位置，恐怕到时连电梯门都进不去，在大小这一点上，悬浮式工作椅也是一样的。 “这样…啊…” 望着自己右大腿以下的被子平整的不能再平整的样子，温蒂攥紧了双拳，非常失落的低下了头。 其实仔细想一想，当初要当舰长大人的秘书好像也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一个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的人，要怎样“严格且高效”的执行命令呢？一但从轮椅上摔下来，自己就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舰长大人…是不想让我做您的秘书么？也是…像我这样的人…” “……” 少年沉默着，不发一语。 温蒂似乎注意到自己说了失礼的话，她急忙抬起头，注意力却不住的被少年那如星空般深邃温和的目光所吸引。 “…抱歉，舰长大人，您一定是在为我着想，我却误解您的好意…抱歉…” 少女反复的说着抱歉，双手却依然紧握着，无言的向外界透露着自己心中的痛苦和难过。 “要是，要是我能站起来就好了…” 即便反复告诫过自己，绝对不能在舰长大人面前说出这句话，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而这句盘踞在少女心间数年之久的心愿，亦被舰长切切实实的听到了。 “呵呵，我真是贪婪啊…” 温蒂自嘲道，紧紧攥着的双手手心传来的一阵阵生疼也丝毫不及此刻少女心中难以言喻的痛楚半点。 “明明能活下来已经是一辈子都该心怀感谢的事了，居然还想着这些…” “想着这些，有什么不对吗？” “诶？” 耳边传来的，是少年温柔的话语。 舰长伸出手，在温蒂头上来回摩挲着，温暖的触感，和那种自舰长指间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感觉，让少女不知不觉间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少女的真愿 “舰长大人…” “这是你自己的愿望，是你内心最深处发出的声音，这没有什么丢脸的。” “可是…” “你可以选择逃避，可以选择将这份愿望归咎于自己那所谓的贪心，但，温蒂，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接受它，接受那个想要站起来，渴望和大家一样，可以跑可以跳的自己。” “可是，我已经…” 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少女一时失声，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但每当这个既定事实从脑海中闪过，她的心头就会感到一阵刺痛。 “温蒂。” 舰长轻唤着温蒂的名字，少女抬起头，祖母绿般剔透的翠绿色双眸中透露着她数年来的心愿，以及那不愿意被别人所知晓的苦楚。 于是，舰长微笑着，向眼前的少女发问道：“温蒂，你愿意成为休伯利安上的一员吗？以舰长秘书的身份。” “……？” 这次，温蒂沉默了，换做之前的她，她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说愿意吧…可现在，她犹豫了，并非是出自对这个职位的反感，而是对现在这个“无能”的自己感到质疑。 但舰长并不理会少女的犹豫，只是放下抚摸着她头顶的手，转而将其伸到她面前，而后再次问道：“温蒂，你愿意成为休伯利安上的一员吗？以舰长秘书的身份。” “我愿…唔…但是…” 望着舰长停在自己面前的手，少女伸出双手想去触碰、握住它，但她不敢。她犹豫着，白皙的双手停在离舰长手指的指尖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不敢再向前接近分毫。 “温蒂，你愿意成为休伯利安上的一员吗？以舰长秘书的身份。” “……” 舰长能看到少女脸上的犹豫，亦知晓少女心中的迷惘，但他的声音，却没有因为对温蒂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产生过半点失望和动摇，有的，只有从一至终不曾改变的温柔和真诚。 而这在少女耳边不断重复着的温柔话语，终是成为了黑暗中为她指引前路的微光。 她咬着牙，像是终于坚定了决心一般，紧紧握住了舰长向她伸出的手，再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我愿意！舰长大人，请让我留在您身边工作！” 由于温蒂抓的太紧，舰长甚至感到左手上传来微微的痛感，那是让他感到满意的，少女的决心。 但这还不够，因为舰长想要听到的，并不仅仅是这份可贵的「决心」，还有少女心底最真切的那份「愿望」。 当少女敢于正视自己「愿望」的那一刻，这场对话才会拥有它真正的价值。 为此，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进入温蒂内心的最深处，去聆听她那无人可以倾诉的心声，去获知她那长久以来的渴望。 “温蒂，你想站起来吗？” “……诶？” 当那如清风般柔和，如暖阳般和煦的的话语切实探入少女心房的那一瞬，紧握着少年手掌的纤细双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我…” 少女低着头，紧咬着牙关，积攒了数年的痛苦和委屈只因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似洪流般顷刻间冲垮了她内心的堤坝。 “我想…站起来…我想…” 痛苦也好，愿望也好，发酵至今的心绪在这一刻，全都被少年引导着，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用沉默掩盖过去。 “呜…我想站起…我想站起来！我也想…我也想和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的奔跑！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想帮上大家的忙，想为大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顾不上什么礼仪，也不知道该如何克制，温蒂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向身边的少年倾诉着这长久以来被自己压抑的感情。 “我不想一直坐在这上面，一直受大家的关照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我不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啊！！！！” 这是从那场实验失败以来第一次，少女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吐露这些话，让别人知晓自己内心的痛苦。 半晌，温蒂才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她想向舰长道歉，但当她慌里慌张的抬起头，却发现少年注视着她的温和目光亦没有丝毫改变。 “呜…呜呜…” 只觉咽喉中传来一阵哽咽，亮晶晶的泪珠在少女绿宝石般迷人的眼睛边滚动着，随后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啪嗒”、“啪嗒”…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少年的手背上，温蒂哭了。 “咳呜…呜…呜呜呜…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一直以来在所有人眼中都表现的非常坚强的，默默承受着痛苦的，那个名叫温蒂的a级女武神，此刻…终于变回了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仅仅十六岁的女孩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她一头扎进少年温暖结实的怀中，阵阵的抽泣也转为了嚎啕大哭，数年来积攒的痛楚随着泪水涌出打湿了少年洁白的衬衣，令人心酸的哭声在空旷的病房中回荡着… 舰长看着病房窗前那盆随轻风自由摇摆的白色花朵，温和的神情中包含着对少女未来的期许，于是他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怀中少女的脑袋。 “呜呜…呜呜呜呜…” “终于好好说出来了啊…做得好，温蒂…不，现在是我的秘书了才对？” “嗯呜…呜呜，嗯，嗯。”怀中的女孩哽咽着答道。 “呵呵，那作为你的入职奖励，今后就站起来，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吧。” “……？” 少女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已哭的红肿的眼眸中带着对舰长这句话的疑惑。 “舰长大人…？” 在开始解释之前，舰长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绣着红色鸟雀，旁边还点缀着朵朵粉色晶花的手帕，示意温蒂擦擦脸上的泪水。 稍后，见温蒂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舰长便将「魂钢义肢」的事告知了她。当听到自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重新站起来时，温蒂睁大了眼，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四个大字。 温蒂感觉自己在做梦，但看到舰长在非常认真的向她解释这件事，她才逐渐接受了这一冲击性过于强劲的现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手帕 而犹豫许久后，温蒂终于还是决定接受了这份对她来说再宝贵不过的礼物。 不仅是如舰长所说的那样，应当去面对自己长久以来封闭于心的「愿望」，接受它，也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回报」眼前的少年，以及不计前嫌在自己身边帮助着她的每一个人。 待舰长将自己的安排一一对温蒂说明，并得到了对方的同意后，舰长便决定明天就为温蒂进行“魂钢义肢神经链接测试”。 若是一切顺利，温蒂便能重新依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而后带着笑容去参加大家为她准备的欢迎会了吧… 舰长在心中如此想到，同时，见二人的谈话接近尾声，门口也适时地传来了几下敲门声，随后，一个少女推门走了进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符华，从舰长跟温蒂的谈话差刚开始她就在门口等候了。 在门外听着二人的对话，符华很快就理解了故人的想法，便未打断他们。 只见符华走到二人旁边，跟舰长对视了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他身旁的温蒂身上。 “符华小姐？” “你好，温蒂小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不不，反倒是符华小姐，您一定是有事才来这里的吧？是找舰长大人吗？” 符华点点头：“嗯，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一下，舰长，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我知道了，那温蒂，你好好休息吧，神经链接测试开始的时候我也会过来的。” “好的，那个…真的很谢谢您，舰长大人，秘书的工作，我一定会加油的！” “呵呵，好，我会期待你的表现的。” 说罢，舰长便准备起身和符华离开，但温蒂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舰长大人，您的手帕！抱歉，刚刚忘记还给您了。” 温蒂一边道歉，一边将那张绣着精致图案的手帕双手递还给少年。 舰长接过手帕的那一瞬，符华看到了那手帕上绣着的赤色鸢鸟，以及那几朵让她莫名感到熟悉的粉色晶花。 二人出院后径直走到了前几天陪温蒂散心的花园，找了一处不常有人经过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刚刚让你等太久了吧？抱歉，不过想让那孩子接受我的方案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舰长自然察觉的到符华在病房门口等待，但想要劝说温蒂去面对自己内心的渴望并不容易，所以他也得抓住机会。 好在二人之间早已养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舰长完全不担心符华会唐突打断他对温蒂的劝导，符华也确实没有打扰到他们。 “不必在意，不过我没想到，你会为温蒂做到这种地步。” 闻言，少年摇摇头：“只是稍微帮她一把而已，毕竟真正能够让她站起来的不是我那副「魂钢义肢」，而是她自己心中那份敢于直面内心渴望的「勇气」。” “嗯，温蒂小姐她确实是个很坚强的人，但…大家却总是只看到她的「坚强」，却忽略了她也其实只是个十几岁的普通女孩，她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实现的愿望…” “是的，不过去发现这一点，不也是我这个舰长该做的么？” “……” 「不，是只有你去做，并且做到了…」 看着故人那双温和的眼睛，符华在心中如此说道。 有时，符华真的很想想起过去的事，她想知道更多关于眼前少年的事。 同样是走过了岁月变迁，见证了万物流转…他的心灵却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柔软。 或许这份「柔软」并非是他最初就有的样子，可如今，符华也只能在圣芙蕾雅的大家身上看见类似的东西。 但可惜，事到如今，真正在符华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记忆，也只有「他是自己绝对要去守护的…对自己来说无可替代的人」这一条了。 不同于那些零散的记忆…以及从故人无数的记忆中看到的些许碎片，只有这一点，是无比真实，无比清晰的。 即便，连为何要守护他的理由，自己都已忘却... “你是指让温蒂小姐扑到你怀里痛哭吗？” 为了不让故人察觉到自己心中的思绪，符华故作正经的问道，舰长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原来在意这个么？” “开个玩笑而已。” “……” 见故人有些语塞的样子，符华的嘴角不禁弯起一道微小的弧度。不过在进入主题之前，符华又趁机问起了刚刚手帕的事。 “小枝，你的手帕…上面那些粉色的花是？” 关于那些图案，符华确实有些好奇，先前她也曾看到过舰长的手帕，那只赤色的鸢鸟代表着谁无需多说，对此，符华第一次看到时只是微红着脸，并未有所在意。 只是…那鸢鸟旁的晶花却让她无法不去好奇，她知道，那绝非单纯的花饰，因为她自己也对那些花有着无法言表却又确实存在着的熟悉感。 可当这个问题真的从自己口中问出时，符华却突然有些后悔了，因为在这之后的一瞬，她便看到了眼前少年脸上神情的凝滞。 从倒映着自己面容的那两片漆黑的“夜空”中，符华仿佛看到了一个并不是自己的身影。 非常熟悉，但也非常陌生…就如同那几朵粉色的晶花，绚丽，却不知其名。 若是那只赤色的鸢鸟代表着自己，那那几朵粉色的晶花，是否也同样代表着一个人呢？ 而在那短短一瞬的凝滞后，舰长便微笑着开口了：“觉得有些熟悉，是吗？” “嗯，的确如此。” “你只是忘记了，如果你想知道它的来历，我可以慢慢把那时的故事再说给你听，但…如果你是在问那些花是什么，我想…它只是几朵漂亮的花而已吧。” 绚丽的飞花已然逝去，但宝贵的回忆却与「她」的真心一同留存在少年心间。 这份回忆…以及在这世间见证过的所有「美好」与「悲伤」，身边的故人或许都已经遗忘，但他还没有。 不仅是因为对生命来说，记忆是一种承载…少年之所以铭记，也是为了身边这位已将一切遗忘的故人。 「回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宝物，所以即便她已遗忘，我也想自私的为她留住这份宝物…」 “怎么样？要听吗？” 面对故人的询问，符华却犹豫了，她不知是否应该去打开“它”…打开那个早已被自己遗弃在角落里的，名为“记忆”的盒子。 “我…” “……” 舰长明白，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他也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的。 终有一日，名为「记忆」的船只不再会裹挟着故人漫无目的的肆意漂流，而是会载着她前往那名为「明日」的未知远方。 第一百四十章 坏消息 “不过在那之前，先告诉我吧，符华，发生了什么？” “…好的。” 最终，还是舰长主动将话题切到了来这里谈话的正事上，对此他其实也已然有些眉目。 如果是其它的事，符华直接用手机联络他就好，用不着特地来医院找，二人恰好在医院相遇，只能说明符华一开始也因为某件事来了医院。 而那件事，自然很有可能是关于身在医院的某个人，也就是目前还在昏迷当中的布洛妮娅的… 正如舰长所想的那样，简单从符华口中了解情况后，他便明白了符华匆忙找自己是为何事。 按自己的要求，符华每日都会特地来医院了解布洛妮娅的身体情况，而经过几天的把脉诊断，一个并不能说好的结论也逐渐出现在了她面前。 “布洛妮娅的脉搏变得比之前更微弱了，而且越来越不协调…么？” “是的，这样下去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彻底变成植物人…甚至可能会…” 死。 符华没有说下去，但舰长对此心知肚明，这不是个好消息，在还未找到治疗的方法前，他必须和故人做点什么，以保事态不会走向无法挽回的方向。 舰长少有的皱起了眉，他看着符华，视线却越过故人的脸，投向不远处的圣芙蕾雅附属医院。 嗡、嗡嗡、嗡嗡… 正当舰长思考该如何为布洛妮娅争取时间时，他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德丽莎？” 看到是德丽莎打来的电话，舰长便先接通了电话，德丽莎的影像随之出现在屏幕上。 “舰长，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在忙么？” “我刚探望完温蒂从医院出来，现在和符华在附近的花园里。” “符华…？噢。” 听到舰长说自己旁边还有人，德丽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一想是符华，她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开口道：“听我说，舰长，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 “嗯，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了具体的数据资料，是关于「逆熵」人脑芯片技术方面的，唉…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这么说，布洛妮娅有救了？” “没错。” 德丽莎点点头，她脸上提起布洛妮娅时总是一副惆怅的表情也总算有了些缓解。 舰长跟符华随之对视了一眼，舰长便开口问道：“德丽莎，你已经拿到数据了？” “舰长，你知道相关的资料有多少个档案吗？个！还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我每次访问完一个，去查看下一个文档的时候就得重新认证身份id，这几天一直在教堂底下站着看那些资料，我看的头都快大了！” “…辛苦了，德丽莎。” 舰长默默安慰了德丽莎一句，这也没办法，毕竟现在学园里有数据库访问权限的只有他和德丽莎两个人。 考虑到教堂地下的中心数据库会屏蔽一切外界信号，在教堂地下调查数据期间，必须有人负责上面的工作，以及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崩坏能灾害”，德丽莎便独自承受了这份“折磨”。 同样的，最近学园里需要“支部长”级别权限才能处理的事项，也都是由舰长代为处理，再加上舰长自己的工作，可以说二人都不算轻松。 但即便舰长不忍心给德丽莎再加重负担，眼下的情况也已经不容许他们再拖下去了。 发完牢骚的德丽莎像是察觉到了舰长脸上神情的变化，正要开口时，琪亚娜却端着一大杯冰镇的苦瓜汁走进了德丽莎的房间。 “大姨妈，你要的冰镇苦瓜汁来咯！” “噢，来的正好傻侄女，快给我快给我！” 德丽莎说着便一把拿起那杯加大号的苦瓜汁狂饮了起来，杯中绿色的液体肉眼可见的在不断减少，看来德丽莎为了早点找到治疗布洛妮娅的办法真的已经费了不少劲。 “咦，大姨妈，你在跟舰长打电话啊？”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桌上投影出的画面，一见是舰长，便挤到德丽莎旁边跟舰长打了个招呼。 “嘿嘿，舰长，你在哪玩啊，好像不在办公室里哦？” “好了好了，傻侄女，我们在说正事呢，大人说话，你就别打岔了！” 说着，德丽莎便催琪亚娜先出去，琪亚娜没办法只好先老实出去，关上门前却没忘了吐槽一句：“哼！舰长又没比我大几岁，略略略！” 琪亚娜吐了吐舌头，随后关上了门，德丽莎叹了口气，顺带又喝了一口杯中已经快见底的苦瓜汁。 “所以，舰长，明明是好消息，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愁呢？” “…其实，我也有一个消息想告诉你，只不过，不是好消息。” 舰长顿了几秒，随后将这几天拜托符华为布洛妮娅把脉的结果告知了德丽莎。 德丽莎刚刚才舒展了一些的眉头在听完舰长口中的消息后果不其然又紧锁了起来。 “这是，真的么？布洛妮娅的病情在恶化…” “嗯，我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治疗她的办法。” “……” 望着桌上剩不多的苦瓜汁，德丽莎突然感觉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明明情况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却又听到这样令人难过的消息。 在短暂的沉默后，德丽莎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杯子里的苦瓜汁一饮而尽。 “我现在就再去地下教堂一次，事到如今，只能用意识沉浸模式加快查找效率了。” “意识沉浸？但我记得，那有一定的风险，德丽莎…” “别小看我，舰长，那么点风险还吓不到我，就这样决定了！” 见德丽莎心意已决，舰长也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注意安全，不要勉强自己。 德丽莎口中的意识沉浸模式，是一种通过将访问者意识连接到中心数据库里，以让访问者意识能够投影至庞大的数据流当中，使其能高速检索资料，从而大幅提高查找效率的访问模式。 但这种功能对访问者的意识会产生一定负担，意识沉浸的时间如果过长，就有可能发生例如数据流冲击大脑意识等一系列不可估计的意外，甚至可能会对记忆产生影响，所以一般是不提倡使用这种功能的。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作为学园长，德丽莎也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功能了，对此她还是有把握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教堂地下 待德丽莎匆匆切断通讯走出房间时，却发现琪亚娜正站在门外，还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琪亚娜！？你怎么在这…” “大姨妈，布洛妮娅她…” “你听到了？” “嗯…” 德丽莎有些无奈，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解释，只好安慰道：“哎呀，傻侄女，你放心，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布洛妮娅没事的！” “可是…” “好了好了，你相信我吧，我得去教堂一趟，你可乖乖的，别瞎想啊！” “大姨妈，我也要去！” “不行！你既然听到了，我也不瞒着你了，但教堂地下的区域是禁区，你别想了，乖乖呆在宿舍！” “可是！可是！” “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要是姬子问你就说我去教堂了，她会明白的。” “…噢，好吧。” 见琪亚娜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德丽莎便没再多说，火急火燎地出门就往教堂的方向去了。 眼看大姨妈离开，琪亚娜却没想着老老实实蹲在宿舍等，她心想，布洛妮娅也是她的好朋友，现在布洛妮娅有危险，她肯定也要尽力帮忙，而不是干坐在这里。 刚刚舰长也说一直在教堂地下那个什么地方待着会有风险，虽然不清楚说的是啥，但大姨妈一个人去，指不定还会发生啥意外，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舰长是大人，本小姐就不是大人了？今天我就要向大姨妈证明我也帮得上忙！ 被这几种想法夹杂影响着，琪亚娜果断选择悄悄跟上去，正要出门时，碰巧今天准备早点去训练场练习「心斩诀」的芽衣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见琪亚娜急忙换衣服要出去，芽衣本想“盘问”一下，但琪亚娜怕芽衣知道布洛妮娅的情况后会很担心，于是来回摇着头坚持说只是点小事，芽衣拗不过也便没再追问下去。 “那芽衣，我先走啦~回头见！” 说完，琪亚娜便快步走出宿舍，往宿舍后方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琪亚娜，真是的…跑慢点，别摔倒了！” “嘿嘿，知道啦，芽衣~”琪亚娜边跑边回头朝芽衣挥了挥手。 见少女的身影跑的越来越远，芽衣只是关心的看着她，只希望她别真的半路摔一下就是。 可，无论是现在的琪亚娜还是芽衣，都不知道接下来，她们的命运会随着这短短的一别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 圣芙蕾雅医院附近的花园内，在挂断通讯后，舰长又重新思考起了刚刚的问题，该如何为布洛妮娅争取更多的时间。 刚刚德丽莎提到的“意识沉浸”反倒点醒了他，若是布洛妮娅的问题出在因芯片损毁，大脑意识受阻之类的情况上，故人手中「神之键」的力量或许能帮得上忙呢？ “「羽渡尘」，如何？” “嗯？你的意思是…” “布洛妮娅的大脑芯片损毁，这靠我们现在是帮不上忙的，但…本质上这是意识的问题，如果依靠「羽渡尘」的力量，暂时代替芯片的作用，对布洛妮娅的意识加以引导……” 符华用食指抵着嘴唇思考了一番，她倒是认可这个方法的理论可行性，但就作用而言… “这恐怕并不能保证有用，我们不能确定问题就出在这，这顶多是一种推论。” “不，布洛妮娅之所以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就是大脑芯片损毁导致一部分大脑机能无法正常运行导致的，这块芯片就像连接布洛妮娅意识正常运行的「桥梁」。” “这…” “设想在当初，这部分机能第一次损坏时是依靠为她植入芯片解决，那若是芯片损毁，同样的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暂时代替芯片的作用。” “临时的「桥梁」么…” “嗯。” 符华再次闭目思索起来，若是按照舰长的推论，「羽渡尘」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虽然并不能确定，但就现状而言，除此之外暂时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既然是你的建议，我愿意试试。”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布洛妮娅那里吧。” 在意见达成一致后，二人便火速赶回了医院，布洛妮娅的状态乍一眼看上去跟前段时间并无区别，但舰长为她把过脉之后便确信，正如符华所说的那样，布洛妮娅的病情正在恶化… 在嘱托好看护人员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进入病房后，二人便准备按先前说好的那样，由符华潜入布洛妮娅的意识当中去尝试能不能缓解她的症状，舰长则在旁边待机。 由于在使用「羽渡尘」潜入他人意识时，自己的身体将会变得毫无戒备，再加上外界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所以留个人在身边照应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要开始了，小枝。” “嗯，我会在旁边守着你的，布洛妮娅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 简单的对话后，符华便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握住了布洛妮娅有些消瘦的手。 奇异的红光在二人手心里打转，随后红光便覆盖了符华的身体，几片羽毛从二人身边飘落下来，随后亦消失的无影无踪。 “……” 舰长见符华的身体逐渐完全放松下来才算松了口气，想必故人此时应该已经成功潜入布洛妮娅的意识当中了。 于是舰长挥了下手，病房本就关着的门窗上随之各自被一道无法目视的空间屏障覆住，这样外界的杂音便无法干扰符华，一般人也没法穿过屏障突然闯入。 虽说嘱咐过看护人员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但这毕竟是为了保险起见。 待做完这些，舰长便一言不发的守在故人身边，等待着她睁开眼睛并且送来个好消息，一时间，宽敞的病房内只余沉寂。 而同时在另一边，琪亚娜在跟踪德丽莎溜进这座平时她压根不怎么来的圣芙蕾雅大教堂时，果然看到德丽莎在摸了摸教堂最里的祷告台一下后，旁边的地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 只见德丽莎在那暗门上按了几下，那门就打开了，待她顺着暗门的楼梯走下去，暗门又立刻关起，随后又变成了地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有打开过的痕迹。 惊叹之余，琪亚娜看四下无人，走过去顺着德丽莎刚刚摸的部位摸了好一阵后才找到隐藏的按钮，看着脚下出现的暗门，她不免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上面竟然还有个操作界面，似乎是需要密码才行的。刚才她也没怎么认真看，胡乱输了几次后不出意外地，暗门纹丝不动。 琪亚娜心想这下麻烦了，不过没等几秒，她便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上面敲了一串数字，门果然“唰”的一声就打开了了。 “这大姨妈，我就瞎猜猜，密码还真是我生日…嘿嘿，也是，怎么可能难得倒本小姐嘛。” 琪亚娜得意的笑了笑，怀着莫名的激动，少女很利索的就跟了下去，只不过下面的路着实是黑的要命，墙壁和头顶上也没有什么照明设施。 好在一开始的路很窄，就算摸黑靠着墙壁走也可以，走了好一会，琪亚娜的视线才顺着逐渐宽阔的空间明亮起来。 随着视线的恢复，一道明显和这里的画风完全不同的巨大门扉也出现在琪亚娜眼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原 琪亚娜定睛一看，这道足有五六米高、快一米厚的陈旧铁门上竟用鎏金镀着印象中“沙尼亚特”、“阿波卡利斯”以及“卡斯兰娜”这三大家族的象徽，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而这道门后存放着的，其实正是「极东支部」用来连接总部数据终端的核心设施：“中心数据库”。 琪亚娜悄悄从半开的铁门后探出脑袋往里面望去，只见远处德丽莎被数十个屏幕投影包围在当中，手也不停的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启动意识沉浸模式，把关于「逆熵」人脑接入生物芯片的所有未浏览文档数据都分批传输过来。” 待德丽莎一声令下，终端中立刻传出一阵女性机械音： “正在二次确认身份信息，确认访问者身份为：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正在执行命令……” “正在进入意识沉浸模式，请保持冷静，放松身心，以保证程序正常进行……” “正在生成数据空间...将在5秒后开始覆盖，5、4、3...” 随着指令开始执行，德丽莎所处的空间在琪亚娜眼里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数据流和光学投影逐渐掩盖了德丽莎娇小的躯体，整个空间的形态仿佛也在不断变换。 “意识沉…啥意思？” 最终，在琪亚娜模糊的视线中，德丽莎似乎是走向了数据投影的更深处，总之再不见其身影。 没等琪亚娜回过神，她眼前这扇半开的铁门也开始自动关闭，顾不得多想，她只好趁机冲了进去。在强烈的投影光芒中，琪亚娜什么都看不到，只觉一脚踩空，随后，一阵严重的眩晕和失重感侵入了她的感官…… “……” 从晕眩中逐渐找回知觉的少女迷迷糊糊的再睁开眼时，眼前煞白的光景直让她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虽然视觉还未适应这种过于突然的光景转变，但身下松软冰凉的触感与凛冽刺骨的寒风只是几秒就让她的意识恢复的再清醒不过。 揉了揉眼睛从纯白的雪地爬起，反复眨眼适应了光线的转变后，琪亚娜终于看清了眼前不可思议的光景。 “这，这里是…？” 一眼望去，冰封的大地只余纯白与寂静，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夹杂在其中的雪花不停拍打、融化在琪亚娜柔软的脸颊上，过于真实的风雪直冷的她浑身发抖。 “好好好好冷…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大姨妈———你在哪！” 无人回应…就连少女扯着嗓子的呼喊声也很快被嚎哭的寒风所吞没。 风雪还在不断变大，目视范围却越来越小，四下望去，根本看不见一处能避雪取暖的地方。 “哈啊…哈啊…好冷…” 琪亚娜往快要冻僵的双手不断哈着热气，但她的肺部显然还未适应这冰冷的空气，胸腔中传来的阵阵刺痛便是证明。 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在寒风中摇荡着，连它们刚站起身不久的主人都快要被这寒风所吹倒。 趁着睫毛还不至于被从口中哈出的热气凝结粘住，琪亚娜再次睁大眼往一切视线所能及的地方看去，试图在这片毫无生机的雪原中找到一处能避避雪的地方。 “那是！？” 忽地，琪亚娜惊讶的看向身后，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状建筑物就矗立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如此高耸显眼的建筑，她刚刚却没有发现，而且…这座高塔通体散发着一种诡异又熟悉的感觉，让琪亚娜愈发觉得不对劲。 如此恢宏的建筑，给人的感觉却跟这片纯白的死地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些渗人。 但眼下似乎也容不得少女挑剔，这种冰天雪地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虽然有些不情愿，她还是大步往塔下跑去。 不一会，琪亚娜便跑到了塔底，那入口的大门处左右各站着一个穿着厚实，全副武装的「女武神」，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守卫。 “那个，你们好，请问…” 琪亚娜上前试图和她们搭话，但这二人却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样，静静守在原地。 “咦…？” 琪亚娜伸出手在其中一人眼前挥了挥，对方依然没有反应，似乎是真的看不到她。 但琪亚娜却瞥见了对方大衣上挂着的id身份卡，和另一个人身上的一样，上面都印着“a级女武神”的字样。 “a级女武神的身份牌…这座塔到底是…？” 一般来说，「a级女武神」可是「天命」中“女武神部队”的重要战力组成部分，每一个「a级女武神」无一例外都有着强大的实力，同时也承担着讨伐高级崩坏兽等极其危险的任务。 自己身边像符华和姬子这样优秀的战士都有着「a级女武神」的身份，足以见得这个级别的人有多强。 可是，这座塔却有「a级女武神」来作看守，除了证明这座塔是归「天命」所有，也同样证明了其重要性。 “……” 琪亚娜想不通，但既然她们看不见自己，倒是正好省了不少功夫，抱着这样的想法琪亚娜就那样大摇大摆的钻进了塔里。 钢铁铸成的墙壁组成了狭长晦暗的走廊，空气中则蔓延着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这种感觉，愈发让琪亚娜感到熟悉。 “奇怪了，这里难道是…” 一路往深处走去，琪亚娜逐渐想起了以前在梦中舰长对她说过的话。 在上世纪末，「天命」曾在西伯利亚的荒芜雪原上建立过一座名为“巴比伦实验塔”的巨大建筑。 名义上，这座塔的建立是为受“崩坏能灾害”影响的人群治疗和研发药物。 但这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座塔建立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为了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根本不是为了治疗平民，而且…「第二次崩坏」也是在这里发生。 越往里走，琪亚娜便越确信这里就是梦中见到的那座“巴比伦实验塔”。 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也视琪亚娜为不存在，琪亚娜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获得更多信息，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到现在她也没看见德丽莎在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惨象 快走到一个分叉口时，琪亚娜却看到一个身着破旧白色短衣短裤的灰发女孩从岔路口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是虚弱，走起路摇摇晃晃的，脸上没一点神采，没走几步就倒在了那里。 琪亚娜正想上前查看情况，却又有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女孩跑了出来，一边叫着对方的名字一边扑倒在地上将她抱住。 “贝拉！贝拉你醒醒！呜呜…贝拉！！！” 少女哭着呼唤同伴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让琪亚娜感到揪心，像是听到了同伴的呼唤，躺在那女孩怀中名为贝拉的灰发少女尽力睁开眼，恍惚中用微弱的声音回道：“我…没事…” “贝拉……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不要走…”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同伴，那女孩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哀求着，求对方不要离开她… 如此情景，看的琪亚娜心痛无比，可未等她走上前，后面就走出来两个穿着白褂，看起来像是塔里研究员的人，朝着那两个孩子破口大骂起来。 “两个废物！没事就快点起来，别耽误时间！” 说着，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一脚踢在怀中抱着同伴的那个女孩腰上，那女孩被踢的生疼，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唔…我们没事！我们没事！我们这就起来，求求您，求求您不要…” 那女孩一边低下头恳求着，一边拼命想把同伴扶起来，另一个研究员见了，也咂着舌摇了摇头。 “啧，也不知道外面的家伙在干什么，找「样本」的效率这么低，这几个估计也要死完了吧。” “再找就是了，我会跟上面说让他们快点送人过来的。” 两个大人抱怨着，好像完全没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当回事，那语气，仿佛是在描述没有生命的物品。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孩，但那些孩子看着地上的二人，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浑身颤抖的缩在一起，生怕迎上研究员们可怖的视线。 而那留着一头杂乱的紫色长发，手脚上缠着绷带的女孩好不容易挣扎着扶起同伴后，二人没走几步，灰发的女孩便又一次摔倒在那里，看上去身体情况极其恶劣，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 “贝拉…呜啊！！？” 见同伴再次跌倒，那女孩便又马上要去扶，却不想被身后的研究员一脚狠狠踹倒，女孩发白的消瘦脸颊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随即溢出一丝鲜血。 “真是废物，快给我爬起来，还有你，少在那装死！” “好，好的，我们这就起来，我们这就起来…求求您息怒…” 戴着眼镜的研究员一边辱骂着两个女孩，一边伸出脚踩在灰发女孩的头上：“快起来，听见没有！” “贝拉！！！” 见同伴被研究员踩在脚底，女孩挣扎着爬到她身旁用尽全力推开了那人的脚，将她死死抱在怀里护住。 那研究员见状一下便来了气，转而一脚踩在紫发女孩的头上：“竟然还敢推我，有力气的话倒是给我起来走啊！” “唔…呜…呜呜…” 不管那研究员如何踢打谩骂，女孩都紧咬牙关忍受着，完全没有放开同伴的意思，她只顾用身体护住那个名叫贝拉的女孩，自己则用孱弱的身体承受着那个人一次次愤怒的踩踏。 “你这个混蛋！！！给我住手！！！” 愤怒在不觉间占据了琪亚娜所有的思考，她冲上前一拳往那研究员脸上打去，却没想到拳头从那人脸上穿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琪亚娜不甘心，再次挥起拳头打了过去，却同样仿若无物，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切可能并不是现实，或许只是些立体影像而已。 但，刚刚的冰天雪地呢？彻骨的寒风、冰凉的雪花…明明都那么真实，难道那也是影像么…？ “难道这就是…意识沉浸模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琪亚娜心中一时得不出答案，但眼前的欺凌还在继续，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望着正在被那研究员反复踩踏却用身体保护着同伴的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只得扭过头攥紧双拳，闭上眼尽力不去看这幅惨象。 “谁来…救救我…” 冥冥中，琪亚娜仿佛听见了女孩几不可闻的呼救声，她猛的睁开眼望去，却只见那女孩微微拨动着流血的嘴唇：“谁来…妈妈…救救西琳…救救西琳…救救贝拉…” “！？” 听到这个名字，琪亚娜心中一惊。 「她的名字是西琳？这么小的孩子，难道她就是…」 十六年前，引发了“第二次崩坏”的元凶，「第二律者」西琳… 可眼前这个孩子，不过是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的普通女孩，这怎么可能… 琪亚娜愈发不能理解这一切，她不明白眼前的景象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她只觉得愤怒和难过，这样的惨剧在她眼前上演，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思绪逐渐混乱，愤怒的心情也根本没办法平复，唯有阵阵怒火在少女心间燃烧。 不堪入耳的辱骂和女孩痛苦的呜咽让琪亚娜选择再度举起拳头，即便知道无效，但作为一名「女武神」，作为继承着“卡斯兰娜”之名的战士，面对这种暴行，无论何时，她都没法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住手…给我…住手啊！！！” 当琪亚娜准备再次冲上前时，她好像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身边闪过。 随后，辱骂停止了，欺凌停止了，那个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研究员此刻却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但这暴行之所以停止，不是因为那人良心发现，而是一柄映射着寒光的漆黑剑刃正抵在他的喉间，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顺着剑锋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绒毛领黑色大衣的黑发少年执剑而立。 少许稚嫩的面庞，却有着和外表完全不符的沉稳，而此刻少年眼中，透露着比手里那把剑刃还要锋利的寒光。 “那是…舰长！？” 琪亚娜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舰长，虽然穿着打扮和印象里略有不同，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他手中那把「神之键」，自己绝不会认错。 “你，你是谁！？” “……” 研究员用颤抖的嗓音问着，煞白的脸上全然没了刚刚那种凶恶，少年却完全不予理会，他看着身旁两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的寒光更是明显加重了几分。 那种眼神，琪亚娜似乎从未见过…和印象中的温柔深邃不同，那是说成能轻易刺穿心灵最深处也不为过的锐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 眼前的双方僵持了几秒后，刚刚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女武神却突然出现，朝这边冲了过来。 “找到了，在这里！！” 那女武神对着身后大叫着，不一会，和她一同守卫入口的另一位女武神也赶了过来。 赶来的那位女武神举起手中的小型能量长弓就对准了不远处的少年。 “你是谁！？到底怎么突然消失又闯进来的！？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面对对方的警告，舰长默不作声，只是暂时放下了抵在那研究员喉间的剑刃，剑刃随即化作紫色的光粒消失，又重新以挂饰的形式回到了舰长的衣领当中。 可没等他开口，那两个研究员不知怎的，看到负责守卫的女武神出现像是来了底气，在踉跄着逃到她们身后没一会又变成了一副嚣张的态度。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会把带着武器的不明人员放进来！？快把他抓起来，不，快击毙他！” “呃，可是…” 那女武神有些为难，毕竟这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身后还有两个孩子，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有无关人员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身旁的另一位女武神像是看出了同僚的犹豫，便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呵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离开那两个孩子，举起双手走到墙边蹲下！然后双手抱头！” “……” 少年依旧不作声，并非是被对方的气势镇住，只是从之前在门口的对话中他就明白，这两个女武神大概率只是被派来看守入口的无辜人员，并不知道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 就像她身边那个手持长弓的队友一样，若是她们和那两个研究员一样视生命为无物，不知何为人类底线的话，才不会管自己身后有没有人吧。 最终，少年开口了，但不是为了投降或是妥协，相反，面对两个「a级女武神」，他表现得泰然自若。 “…我不想伤及无辜，不要做无意义的行为，若是有疑问，你们可以询问你们的主教，毕竟我也正好想问问他这座塔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 不仅不投降，对警告熟视无睹，还口出狂言，用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满口说着主教大人的胡话，这算是将两位女武神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了。 刚刚发出最后警告的女武神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家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那动作之快，让一旁看着这一切的琪亚娜都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少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孩子，二人明显伤势严重，特别是那个灰发的女孩，必须尽快治疗才行。 于是少年往前一步，微微侧头便躲过了这迎面而来的一记迅猛刺拳。 “！？” 女武神像是有些被这人的反应惊到，于是马上收身又一拳往少年右腰间打去，但出拳到一半还未发力，她的手腕就在半空中被少年用右手牢牢扣住，甚至，对方连看都没看。 “什么！？” “住手吧。” “可恶，呀啊！” 那女武神用力挣开了舰长的手，正要抬腿踢去，舰长却已先一步闪到她面前，右手亦隔着大衣贴在了她心口。 “化劲·心散。” “呃！？” 未等那女武神反应，舰长已在掌中施力，一掌便将那女武神拍退了好几米。 对方在后退几步站停身姿后，似乎并未感到有多疼，便有些轻蔑的朝少年“哼”了一声：“才这点力气也敢……呃…？”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定在原地，没一会就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开始大口的喘起气，可她越要喘气，脸上的痛苦便越会加重几分。 “呜……！哈啊…哈啊！哈…呃…这，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吧？！” 手持长弓的女武神见状赶忙上前查看队友的情况，那人被同伴扶着，拼命想要站起，可身体怎么都用不上力。 一时间，五脏六腑内只觉得一阵阵翻江倒海，心脏毫无规律的胡乱跳动着，肺部也好似在抽搐一般，无论如何调整都没办法正常喘息，仿佛马上就要窒息。 少年看着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女武神，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要试图去控制气息，那只会让你更痛苦，放松你的身体，让呼吸的节奏暂时跟着身体的感觉走。” “……” 那人闻言，已皱成一团的脸上虽让人感觉极不情愿，但此刻她五脏六腑痛苦难耐，只得先尝试着乖乖照做，没想到放弃调整呼吸，卸掉全身力气后痛苦果然减轻了不少。 “你…！！！” 见同伴被伤害的如此痛苦，手持长弓的女武神举起手中的弓就拉弦往少年身上射去，凝聚着“崩坏能”的光矢划破空气直刺少年胸口，却被少年侧身轻松躲过，穿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对方见状，立刻重新拉弦，但未等“崩坏能箭矢”凝结成型，少年已消失在她的视野当中。 “哎！？” 一向对自己的动态实力有着信心的女武神见对方从视野里消失，瞬间便慌了神，可下一瞬间她便觉得脊背传来阵阵凉意。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拔出腿上的配枪转身时，身后的少年已经横起手一手刀从她颈部斩过。 只听“噗通”一声，手持长弓的女武神便跌倒在地，当即失去了意识。 “你这家伙！！！” 或许是看到同伴倒下非常愤怒的缘故，刚还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那个女武神硬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为了能更好的进行格斗，只见她一把扯掉身上厚重的保暖衣物，只留一件贴身短衣，双手套上“崩坏能拳刃”，顷刻间便再次摆好了进攻架势。 第一百四十五章 僵持 “还能站起来么…？真是乱来…” 少年脸上略显惊讶，但他也并未太过在意，在“心散”的效力还未消退的情况下这样硬撑着站起来战斗，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可对方却好像不在乎这些，铆足了劲就再次攻了过来，少年只得后退躲避对方迅猛的攻势。 轰！！！ 舰长侧身一躲，那人便一拳砸在钢铁铸成的墙面上，墙面直接被打出一个不小的坑来。 “呀啊！！！！！” 轰！轰！轰！！ 这样极具破坏力的进攻一拳接着一拳，舰长每次侧身躲避，身后的墙体便会多出一个坑洞。被“心散”打中后还能有这种爆发力，若是硬接，他未必能毫发无伤，但舰长只是来回躲闪着这在他看来还是太过缓慢的攻击，等待着她耗完气力。 果然，没过一会那女武神便累的全身是汗，双腿也发软的厉害，看来已经到达极限。 见状，舰长也未趁机予以还击，若是他真有心，那女武神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到现在。 “你不必如此，你的同伴只是失去意识而已，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为那两个孩子治疗，不是么？” “嗯？” 闻言，那女武神才借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倒下的女孩已经昏迷不醒，另一个仔细看去也已是满身淤青，似是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好过分…到底是谁…” “你不如问问你身后那两个，姑且称作是…人吧？” 舰长扫了眼站在不远处那两个研究员，一时似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道貌岸然却做着超出人类底线事情的败类，犹豫了下才勉强从口中挤出一个“人”字。 “你！” 那研究员自是气的满脸通红，但一迎上少年锋利的视线他便不敢再多辩解，只是反复催促让那女武神赶快收拾掉他。 场面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女武神腰上联络器里突然响起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这是…总部发来的通讯？” 女武神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通讯请求，全息投影上随之出现了一个让在场几个「天命」的人感到无比惊讶的人物。 “主，主教大人！？” 几个「天命」的职员一下就都认出了屏幕中这个金发男子正是他们「天命」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一般来说，组织上是不会由大主教亲自向远在西伯利亚的下属发来通讯的，当然，除非是某种需要他亲自下场的情况，这一点那女武神也心知肚明。 果然，奥托并未客套寒暄，在简单扫了几眼现场的情况后，他便要求那女武神把镜头转向“闯入者”那边，对方当即照做。 少年此刻的眼神让奥托无形之中感到一股压力，但他还是表现的和往常一样玩世不恭，不过脸上倒是很罕见地多了几分严肃。 “呵呵呵…情况我都听说了，我的老朋友，我谨代表我无礼的属下们向你赔罪，还请你高抬贵手。” “奥托…” “老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做你想做的事，比如…送那两个孩子去治疗之类的…？” 听罢，少年用余光瞄了一眼走廊的天花板，一旁的琪亚娜顺着舰长的视线望去，发现前后都果然各有一个摄像头正在朝这里拍摄着。 “你既然看得见，最好能给出一个可以让我接受的答复。” 少年不屑的回道，随后甩了甩袖子就往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那女武神跟两个研究员因为主教大人对少年尊敬的态度而吃惊的愣在原地。 “…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毕竟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呵，我没跟你说过么？每隔几十年我都会来这边加固封印，你瞒着我和赤鸢在这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以及这座塔建在这的目的，我会知道的。” “……” 丢下这些话，少年便再不言语，转而上前俯身想去小心查看二人的伤势。 在两眼彻底变得漆黑之前，紫发的女孩好像看到谁在朝她的方向走来。 “妈妈…？救救…西琳…” 随后，女孩的眼睛彻底失神，身体无力的向地上倒去，可在失去意识前最后弥留在她感官中的，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某人温暖的臂弯。 目睹了这一切的琪亚娜心中五味杂陈，但就算她去呼唤目前最有可能给予她回应的舰长，对方也完全看不到她。 看来，眼前发生的这些的确都只是过去的事… “可如果这里真的是巴比伦塔，舰长他…十六年前就是这样了吗？而且…” 这座塔建立的原因…「第二律者」和舰长的初次相遇…他和奥托之间的关系…还有…舰长口中的那句“每过几十年都要来这里加固封印。” 封印？什么封印？而且…每过几十年？听舰长的口气，他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琪亚娜想不通，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发生的事里包含的信息量已经太多太多，宛如一团乱麻，让她一时难以缕清。 不过有一件和现状无关的事她现在倒已经可以拍着胸口确定了，那就是即便是十六年前，舰长还是那个善良温柔的舰长。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次接触 眼前的几人在混乱中各自离开走廊，最后只留下琪亚娜自己还站在分岔路口，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跟在十六年前的舰长身后多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忽然，一阵强烈的耳鸣让琪亚娜皱紧了眉头，她感到一阵眩晕，只得先靠墙而立。 可待她再睁开眼时，舰长已经不见踪影，眼前的走廊似乎和刚刚相比也有所不同。 “舰…！？” 琪亚娜正要开口，一个饭盒却朝她脸上飞来，吓得琪亚娜赶紧抱头躲过，饭盒砸在了墙上，里面的菜也胡乱洒在了地板上。 眨眼间，她已身处一个看上去像是休息室的房间，紫发的女孩正颤抖着缩在床脚处，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别过来，别过来！求你别打我，别打我…求你了！”女孩抱着头恳求着，眼里满是惊恐，看上去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但她身上淤青的地方明显已经都做了妥善的处理，头上也缠好了绷带。 “西琳…？” 这时，琪亚娜也发觉这个名为西琳的孩子并非是在警惕自己，而是在害怕着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个人。 “舰长…”琪亚娜尝试性的呼唤了一下身旁的少年，不出意外的，没有回应。 舰长注视着西琳，缓缓走上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过来，别过来！我会听话的…别打我！” “我不会打你的，相信我，好吗？” “不要…不要…” 舰长温柔的安慰着眼前抱头缩成一团的女孩，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又用同样缓慢的速度朝她伸出手。 “不要害怕…没人会来伤害你的…” “别过来，别过来！！！” 处于极度害怕状态下的西琳见对方朝自己伸出手，深刻在记忆中的恐惧便促使她像疯了一样抓住少年的手就用尽全力狠狠咬了下去。 “舰长！” 琪亚娜见状惊叫了一声，但舰长却并未挣脱，只是轻微地皱着眉，默默忍受着左手间不断传来的剧痛。 “……” 滴嗒…滴嗒… 顺着西琳的嘴角，一滴滴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少年忍受着痛苦，注视着眼前女孩的视线却依旧温和。 “已经没事了，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痛苦和流血还在持续着，左手被咬了，舰长就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少女非常杂乱的头顶。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感受到了头顶不断传来的令她安心的温暖触感，和眼前这个人不同于他人的善意，紧咬在舰长左手上的牙口终于有所松动，力道随之逐渐缓和下来。 见对方渐渐松口，舰长也未急着把手缩回来，只是维持着刚刚的样子，等待着少女平复。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舰长温和的问道。 “……” 少女用金色的双瞳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又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松口，用颤抖的语气答道：“西，西琳…” “西琳…嗯，你好，我叫枝。” “……” 西琳不敢出气，松开舰长的手后她便又抱头缩在原地，看上去还是有些害怕。 舰长见状，也不管还在流血的左手，就在原地坐下，随后用缓慢自然的动作从大衣里取出一张绣着精致花鸟的手帕，递给眼前的少女。 “先擦一擦吧？” 闻声，西琳偷看了一眼，她不敢拒绝，便颤抖着手接过手帕，胡乱在嘴上抹了几下，随后便同样颤抖着手将手帕还给了舰长。 “西琳，嗯...我可以叫你小西琳吗？”舰长问道。 “……” 西琳没出声，只是快速点了点头。 “那，小西琳，你几岁了？” “十…十四岁…” “嗯…那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还有，你的家人...” 这个问题似乎让西琳有所触动，她小心的望了舰长一眼，小声答道：“在，在一个村里…妈妈…也在那里…” 断断续续的交谈中，西琳慢慢的，放下了护着头的双手，身体也逐渐不再颤抖，而舰长也在交谈中趁机拿出绷带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小西琳，肚子饿不饿？” “…心，心情好的时候，我们才能吃东西。” “心情好？” “大人们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给我们东西吃，如果惹他们生气，就只能挨打，没有吃的…” “……” 听到这个回答，琪亚娜跟舰长都短暂的沉默了，从舰长依然温柔的眼神中，琪亚娜读出了一丝愤怒。 “小西琳，已经不用害怕了，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 说着，舰长从随行的挎包里拿出一块少许粗糙但看起来很新鲜的面包，递给眼前的少女。 “最后一份饭菜刚刚被你扔掉了，我等会就给你再做一份，不嫌弃的话，现在就先吃这个吧？” 少女早已饥肠辘辘，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在用双眼反复确定对方是真的要给自己食物后，她才用两手畏畏缩缩的接过面包，小心的咬了一口。 “……” 柔软细腻的口感，还有香甜的味道，胜过自己来这座塔以来吃过的所有东西。 饥饿驱使着她开始大口吃起手中的面包，不一会便把面包吃了个精光。 舰长见状安心的笑了笑，站起身为她倒了杯水，又在她喝完水后把身上的毛领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少女身上。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舰长重新坐下后看着西琳头上的绷带轻声问道。 “……” 西琳没有回答，但并非是因为害怕或疼痛，而是因为愧疚，舰长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便故意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解释道：“放心吧，你看，我没事的。” “……不起…” “……” 西琳双手抱腿，似乎是在用微弱的声音反复说着什么，琪亚娜凑上前仔细一听，才听出她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反复道歉，却让一旁的琪亚娜听的异常揪心，舰长看上去心里似乎也很不好受。 他轻轻上前，将眼前瘦弱的躯体抱入怀中，用手反复抚摸着少女麻乱的紫色长发：“小西琳，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如果…我能早些发现的话…” 温暖的怀抱让少女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但马上，长久以来的痛苦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在几声呜咽后，西琳便把头埋进少年怀里，大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少女的哭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响着，这场景直看的琪亚娜伤心难过，泪花亦在她眼里打转，她只好先强忍着泪水，默默站到了一边。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质问 “舰长他…是这么和西琳认识的吗？” 虽然这幅画面让琪亚娜很是触动，但现在依然有很多疑问还没有得到解释。比如舰长为何会出现在西伯利亚，西琳又为何会在有舰长保护的情况下还是变成了「第二律者」，以及这座塔本身… 像是在回应琪亚娜心中的疑问，忽然间她又感到一阵晕眩，琪亚娜本想扶住墙却不想靠了个空，一屁股摔坐在了某条走廊的地板上。 “嘶！疼疼疼…又搞什么啊突然！”琪亚娜揉了揉屁股，有些不快地抱怨了两句。 随着刚刚那阵晕眩，场景果然再度发生了变化，她又回到了这座塔中的某条长廊中，同时，身后也传来了严厉的质问声。 “研究崩坏能和人体结合的技术？这就是你把那么多孩子当成实验体的理由？” 琪亚娜闻声转身望去，看到舰长正和一个面熟的金发男子并排行走在一起。 “那个人就是奥托？” 舰长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那男子却表现的很随和，只是好言好句的解释着。 “冷静，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讨厌这种事，但你要知道，在对抗「崩坏」的路上，这只是一些必要的小牺牲而已。” “……” 见对方没开口，奥托继续解释道：“如果研究成功，在前线奋战的「女武神」们都会收益，她们的生命也会得到更多保障，当然，那些受崩坏能影响的平民也能享受更好的治疗。” “……” “我的老朋友，你要知道，想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跟「美好」…呵呵，这并不容易，我之所以做这一切，也是有原因的啊。” “和平…” 闻言，舰长一把抓住奥托的衣领，将他连人摁在墙上：“践踏他人的生命换来的研究成果，这算什么和平，算什么美好！？” 舰长的话中似有尖刀，听的让人不敢反驳，包含着怒火的质问声在长廊中回荡着，但奥托却仍然面不改色。 “我的朋友，难道在你们的时代，就没人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了么？” 听到这句话，舰长短暂的沉默了，被刘海半掩住的眼中也透露出些许复杂的心绪，奥托像是抓住了这个空隙，继续辩解起来。 “我并非有意中伤你，我的朋友，但见证了那个时代消亡的你更应该明白，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任何「收获」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在对抗「崩坏」的道路上，尤为如此。” “呵…” 半晌，少年叹了口气，松开手非常失望的说道：“奥托…只有一句话，你说到点子上了。” “哦？是什么？” “那个时代，已经消亡了。” “……” 说完，少年跟琪亚娜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奥托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旁的琪亚娜虽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说她平时基本不怎么听课，但班长为她补课时也曾提起过，「天命」在女武神的应用装备、对“崩坏能”症状医疗及“人工圣痕”方面的技术大进步都是在近十几年内发生的。 仔细一想，能同时在军事、医学、生物学等多个领域产生划时代的飞跃，这似乎确实过于蹊跷了。 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跟这座巴比伦实验塔在做的“实验”有关，那…她们，女武神们所守护的和平跟美好，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呢？ 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所以才要先做出牺牲…吗？ 以及，舰长跟奥托口中的“那个时代”，那究竟是在指什么？ “已经消亡的时代……” 想到这里，琪亚娜突然感到身心无比疲累，她想不出结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东西。 可即便如此，她此刻所身处的这片空间，似乎并没有打算让她得到喘息的机会。 不出所料的，在又一阵耳鸣与晕眩后，眼前的景象果然又发生了转变，她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房间。 但跟之前的冷清相比，这晦暗的房间此刻竟然多了些“生气”。 本来单薄的白色床单变成了厚实柔软的床被，床头桌上的星形台灯也为这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墙边立着一个之前没有的柜子，似乎是用来放衣服的，柜子旁还放置着两双看上去就很保暖的内侧加绒的长筒靴以及室内鞋。 另一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些书本跟一个卡带游戏机，几个游戏卡带则摆放在游戏机旁。 琪亚娜一眼便认出那游戏卡带是早就已经绝版的游戏：“kallen fantasy 3”，是整个“kallen fantasy”系列作品的第三作，据说在十多年前人气极其火爆。 不过如今这东西已经是有市无价，她身边的朋友里也就只有布洛妮娅手里还留着一个典藏版的卡带。 这倒是让琪亚娜想起来，以前自己向布洛妮娅借卡带的时候，布洛妮娅怎么都不肯借给玩。反而是后来有次，她看到布洛妮娅跟舰长坐在一块在玩这款游戏，自己才有机会趁机好好体验了一把。 然而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因为在她身边，某个女孩此刻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床头桌上时针指向临近六点的时钟。 “西琳…” 琪亚娜一眼看去，少女身上穿着精致的洋服，跟不久前的杂乱不同，如瀑的紫色长发也散发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春光泽，白皙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的伤口，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跟之前完全是两幅样子。 很难想象在这之前她还只是个穿着破旧短衣、手脚缠着绷带的令人感到无比可怜的孩子。 只是，她的表情却没有随外表的变化而变得开朗起来，她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着，似乎是在等谁回来一样。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直到琪亚娜听到从房门外传来的微弱脚步声，西琳才忽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随后往门口快步走去。 琪亚娜顺势望去，在西琳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舰长也正好出现在了门口。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仙人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直到琪亚娜听到从房门外传来的微弱脚步声，西琳才忽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随后往门口快步走去。 琪亚娜顺势望去，在西琳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舰长也正好出现在了门口。 没等舰长出声，少女直接上前紧紧抱住了对方，舰长脸上稍显惊讶，但随后他便微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抱歉，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你一定饿了吧？” “……” 西琳脸埋在舰长怀里摇了摇头，见状，舰长也未急着再开口，只是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少女。 就那样过了一会，直到一声“咕~~”的响声从某人肚子里传出，舰长才轻笑了一声，又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摇了摇：“我炖了排骨和蔬菜汤回来哦，先来尝尝吧？” 少女红着耳根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搂着舰长的双臂，跟他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可看着西琳一脸幸福的吃起饭，琪亚娜却有些煎熬，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吃不到舰长做的菜，但离谱的是食物的香味她却能清清楚楚的闻到。 不知不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琪亚娜只得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靠着墙边盘腿坐了下来。 待眼前的少女吃完饭，脸上难得露出很满足的表情，琪亚娜才知道最“艰苦”的阶段终于过去了，再拖一会，估计她口水都要没地方擦了。 等舰长将桌子上的餐具都收拾掉回来之后，西琳便又凑到了舰长身边，似乎是不愿意让他离自己太远。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还难受么？” 舰长坐在床边问道，身旁的西琳便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要是恢复治疗没有用，你就算再不愿意我也得带你离开这了。” “可是…妈妈还没有找到…” “……” 舰长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西琳似乎也马上注意到了这一点，便又匆忙解释道：“但是，小枝在的时候，西琳就不会冷，也不会难受，不会做噩梦。” “小西琳…平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休养，让你感到孤单了吧…” 舰长摸了摸少女的头，温和的脸庞上闪过一瞬强烈的遗憾，“如果我能早些的话…” 琪亚娜也感受到了舰长语气中的遗憾，虽然她不知道舰长是为什么而感到遗憾，但…不知为何，这种莫名难过的心情也在自己心里发酵起来。 大概是不想让身旁的少年继续为某些事烦恼，西琳主动抱住了舰长的手臂，头也依在对方肩旁，看上去很安心的样子。 “今天我去了格罗特村，但是…那边也没有线索，大家都说搬来的人里从来没见过棕头发金色眼睛的女性。” “嗯…” “明天我打算去离小西琳家更远一些的村庄看看，你母亲或许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搬到了那里呢。” “我也想…和小枝一起去。” “……” 听到少女用微弱嗓音发出的请求，舰长却没立刻答应下来，似乎是因为什么事而显得有些犹豫。 “可是…” “不行…吗？”西琳抬起头，金色的双瞳观察着身旁少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应该是不希望看到对方为难。 “没关系的…西琳…会乖乖呆在这里的，会等小枝回来的…” 和这话语一同的，是少女尽力想要将自己的失落掩盖住的笑容。 但即便是琪亚娜，也能感受到从少女眼神中流露出的失落，可为了不让身旁的舰长为此苦恼，她却是如此懂事。 犹豫再三，不知是出于何种理由，舰长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明天出发的时候，可记得要换厚点的衣服，不然可是会被冻的直发抖的。” 听到这句话，西琳愣了一下，但马上她便反应过来，再一次开心的扑到了舰长怀里，脸上天真的笑容也十分惹人怜爱。 见状，琪亚娜也跟着松了口气，毕竟无论换谁都没法拒绝这么懂事可爱的女孩发出的请求吧？而且此刻西琳脸上那种纯真的笑颜，确是说成这片冰天雪地里最温暖心灵的美好事物也不为过了。 琪亚娜这样想着，眼前的景象也还在继续着，在这不足自己所住的女武神宿舍客厅一半大的房间里，舰长跟西琳却宛如一对兄妹，上演着平和宁静的日常。 就像，一个普通女孩本就应该拥有的小小「美好」一样…… 最后，在只能听见窗外漆黑世界里传来的风声之中，在少年温柔视线的守候之中，少女慢慢安心进入了梦乡。 「哎？怎么感觉，我也跟着…有些困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不知从何处突然袭来的沉重睡意让琪亚娜一时难以招架。 “呃，这是…怎么了？” 在双眼因为困倦而彻底合上之前，琪亚娜最后看到的是西琳安静放松的睡颜，以及…那似有似无的，少女嘴角闪过的一抹诡异的微笑。 只听扑通的一声过后，琪亚娜跌倒在地，视线被阵阵漆黑所笼罩，意识则彻底沉入了名为困倦的海洋之中。 …… 再次醒来，是因为耳边正呼啸着能让人吹一下便能再清醒不过的彻骨寒风。 在熟悉的冰天雪地里，琪亚娜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先前的温暖日常跟舰长、西琳的身影都早已随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复存在。 但琪亚娜还未理清楚状况，身后便传来了有些嘈杂的人声及犬吠声。 可她一转身，却看到身后不远处竟有一个不小的村庄，在木板栅栏之后，一座座木制房屋自道路两旁伫立着，白色的烟雾自烟囱中徐徐飘起，融入阴沉的天空。 而在那村子入口的地方，舰长正被许多村民围在其中，两只小狗也摇着尾巴朝他和他身边的少女兴奋的叫唤着。 那些人似乎是在给二人送行，但无论老少看起来对舰长都十分尊敬，为首的像是村长的老人更是连声拜谢着，嘴里也称呼舰长为“神医”、“仙人”之类的。 神医…？ 琪亚娜没搞懂，就凑上前先试探了一下，果然还是没人能看到她，她也只好先静观其变。 只见那老人抓住少年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接着又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嗨呀…真是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仙人您一面，哈哈哈…这样也够了，够了，不过等您下次来，我肯定是见不着咯，我那儿子估摸着也跟我这把老骨头差不多了。” “呵呵呵，哪里，罗森纳村长身体还这么硬朗，就算是再过几十年一定也很健康，下次我来罗芬库尔斯村拜访时，相信还能再见到您。” “哈哈，有仙人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咯。” “嗯，那么，罗森纳村长，还有各位，请保重身体，我们告辞了。” 道过别后，舰长便牵着西琳的手转身往村外走去，身后的众人里，年轻人们和孩子大多挥手欢送这位祖辈口中能斩杀妖兽，驱治邪病的仙人离开，老人们则鞠躬默默目送少年走远。 第一百四十九章 枯林 道过别后，舰长便牵着西琳的手转身往村外走去，身后的众人里，年轻人们和孩子大多挥手欢送这位祖辈口中能斩杀妖兽，驱除邪祟的仙人离开，老人们则鞠躬默默目送少年走远。 看着二人从自己身旁走过，琪亚娜满脸疑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舰长竟能被这些村民如此敬重礼待，而且… 神医先不论，仙人？这种称呼光是听起来就已经足够离谱了吧？ 就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之前舰长就来过一样，听他们的口气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舰长一直都是个能让自己感到惊奇的人，但这样的展开还是让琪亚娜感到过于不可思议。 她忽然想到之前姬子跟她开玩笑说舰长其实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现在一想，难不成真的…… 舰长牵着少女的手，二人在离开村落后便从大路转向了被薄雪覆盖的乡间小路，琪亚娜也快步跟了上去。 少女身上穿着厚实的白色绒服，头戴圆帽，围着柔软的红色围巾，脚上穿着印象中放在衣柜旁的那双长筒靴，看上去保暖工作做的很是充分。 舰长穿的倒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一身白绒领的黑色大衣，腰上带着一个小挎包，但要是在位于西伯利亚的这片雪原之上，只是这身穿着恐怕是无法御寒的吧… 毕竟自己曾经就在差不多的环境下生活过，就算她是“卡斯兰娜”家的人，体质特殊，对此也还是深有感触。 不过舰长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感觉，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雪原的酷寒一般，她身边的少女也同样如此。 “这里也没有…妈妈…会在哪里呢…？” 走着走着，西琳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已然遥远的村庄，灿金的纯洁双眸中满是对家人的思念，以及某种无需言表的忧伤。 见状，舰长蹲下身，温柔的摸了摸西琳的头，“没事的，小西琳，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等之后就去下一个村子看看吧？” 说完，舰长便轻轻抱了抱眼前的少女，令人心安的温暖臂弯让少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了一些，像是重新拾回了些信心。 但舰长虽然这么说，琪亚娜却感觉他是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一样，一直在没让西琳注意到的情况下有意观察着四周。 就这样跟着二人走了一段路后，琪亚娜最终和二人走进了一片荒无人迹的树林，林中时不时会传来窸窸窣窣的诡异怪声。 一开始，琪亚娜感觉大概是因为有冷风吹过的缘故，可越往里走，伴随着逐渐变多的枯木，这种诡异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忽然，舰长停了下来，她松开西琳的手，让她躲到自己身后，西琳也很会心的乖乖照做。 正当琪亚娜疑惑时，几只形似飞虫的突进级崩坏兽却从林中飞了出来，直冲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随着衣领中透出的几缕微光，舰长横起手一挥，那几只崩坏兽便被一股无形的“权能”禁锢在原地，就那样定在空中胡乱挣扎着。 舰长并未第一时间解决掉它们，他默默等待着，没过几秒，果然又有十几只崩坏兽从左右冲了出来。除却几只突进级，剩余的明显种类不同的皆是拥有着厚实身躯，后肢短小，前肢庞大坚硬的“战车级”崩坏兽。 这两种类型的崩坏兽都是会随着“崩坏能灾害”发生而出现的常见崩坏兽，虽然威胁性不高，但一般数量众多，若是大量出现，只靠单兵武装清理起来并不轻松。 当然，对于「女武神」以外的普通人来说，不论何种崩坏兽都是致命的，即便是这之中威胁性最低的突进级，也能靠双翼形成的崩坏能刀刃轻易切断普通的金属。 躲在舰长身后的少女扯了扯舰长的衣摆，看上去似乎很担心对方，舰长并未回头，只是很快的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担心。 面对十数只向自己嘶吼着冲来的崩坏兽，舰长上前一步，漆黑的剑刃凭空显现在其手中，随后被舰长以平稳的力道向前挥出。 这略显随意的一剑，却带起了一道泛着紫光的强大剑气，剑气向前方散去，被剑气掠过的崩坏兽尽数在哀鸣中化为了紫色的光粒，同地上被卷起的雪花一同向四周消散而去。 这一幕不过刹那，但这一剑过后，林间便再无异响，只是那种诡异的感觉却并未从琪亚娜心中消失。 在解决那些不知因何而出现的崩坏兽之后，琪亚娜又跟着二人走到了树林的更深处。跟树林外围相比，这里的情况更加诡异，只有一棵棵早就死掉的枯木伫在雪地里，还有就是崩坏兽留下的抓痕之类。 而在几人不远处有一片空地，那里并未被白雪覆盖，灰白色的干裂地面毫无保留的裸露在那里，看上去十分反常，恐怕那就是舰长此行的目标。 琪亚娜见舰长转身跟西琳说了些什么后，便抬起手，一层不仔细看的话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能量屏障随之将少女保护在其中。 “舰长…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舰长走到那片裸露的地面上，也不知舰长是做了什么，从他脚下地面的干裂处竟开始透出一阵阵强烈的紫光，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则覆盖在其上。 由于离得太远，琪亚娜没听清舰长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叹了口气，随后再次唤出了那把漆黑的长剑，将其猛的刺入地表之中。 正当琪亚娜看的楞神时，她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西琳不知为何，自己走出了舰长为她设置的屏障，有些恍惚的向着一边的枯木间走去。 顺着西琳走去的方向，琪亚娜定睛一看，竟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在看到西琳后，那人便也缓缓向西琳走去。 “不对，那是…死士！？”琪亚娜惊呼了一声，在看清对方的身体后，她便知道那绝非人类。 煞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网格状的崩坏能脉络，行动时的姿态也跟行尸走肉无异，除却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之外根本不像个人，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死士”。 第一百五十章 母亲 在被崩坏能灾害侵袭时，大部分普通人由于对崩坏能毫无抵抗能力，身体在受到崩坏能的过度侵蚀后很快就会死去。 但部分拥有着微弱“崩坏能抗性”的人群则不一样，相比于那些很快死去的人，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们的命运则要悲惨的多。 虽然有着微弱的抵抗力，但在「崩坏」面前，这样的抵抗力无疑还是徒劳的，在被崩坏能过度侵蚀时，他们自然还是难逃一死，只不过，死去的形式不一样。 他们往往会在死去之前就会被崩坏能彻底控制身心，从而变成一具具只知道破坏的行尸走肉，也即“死士”。 变成“死士”的人们没有任何医治手段能拯救，唯一的方法就是早点帮对方解脱，为他们带去永远的安息，因为那身体中原本的“灵魂”，早已被「崩坏」侵蚀殆尽了。 可琪亚娜十分不解，这里怎么会出现死士？但比起这个，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更加让她震惊。 在走近那只死士的过程中，西琳竟有些恍惚的称呼起对方为“妈妈”，甚至倾注了一切情感的朝着那只死士呼唤着，向她奔去，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并非人类。 「不好！」 琪亚娜心想不妙，身体也比大脑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她从枯木后跳出，大步冲向西琳所在的地方。 “什么！？”同样察觉到异常的舰长双手制御着还刺在地面之中的剑刃，看上去一时无法脱身，只好朝西琳大喊着让她不要过去。 “西琳，别过去！！！” “哎？” 听到舰长的声音，西琳暂时停住了脚步，她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少年，又看着那个明显就是自己母亲的女人，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过去，快回到屏障里！” “可是，妈妈就在那里…” “仔细看清楚！那已经不是你的母亲了，只是一具有着你母亲外表的行尸走肉，快回去！” “…？” 或许是因为情况紧急的缘故，舰长的语气严厉的让琪亚娜感到有些陌生，她从未听舰长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气说过话，而且说的如此刻薄，连西琳似乎也是如此。 可正当西琳准备后退时，那死士竟张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唤道：“西琳…？西琳…” 「！？」 听到死士发出的声音，已经跑到西琳身后的琪亚娜不由得怔在原地，她睁大了眼睛，望向那只身着破旧连衣裙、有着棕色长发的女性死士。 在她遇到的所有死士当中，没有一个是会说话，或者说，在成为死士后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 “怎么会…” 那死士唤着西琳的名字，被崩坏能脉络占满的煞白面孔上竟似有似无的露出了跟人类无异的温柔笑意。 “难道…她还有着人类的意识么？” 琪亚娜对此难以置信，因为这绝无可能才对，可她却亲眼看见泪水从那死士脸上滑下，就像一个跟子女失散许久终于得以相见的可怜母亲，一摇一摆的走向眼前的少女所在的地方。 “妈妈…妈妈！”听到母亲呼唤自己，西琳也再不顾舰长的劝说，想再次见到家人，见到自己母亲的渴望让西琳停下了后退的步伐，她眼含热泪的走上前，等待着自己许久未见的母亲将她拥入怀中。 可这近在咫尺的幸福终究还是成为了永不可及的奢望，忽然出现的舰长挡在少女和她的母亲之间，将二人隔绝开来。 而就当着少女的面，漆黑的剑刃被它的主人紧握着，在下一个瞬间就非常轻易地贯穿了那死士的胸膛。 “…舰…长？” 这一切太过突然，让琪亚娜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舰长却已经拔出了没入对方胸膛中的剑刃，女人随即在一声悲怆的哀鸣声中倒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母亲倒下，西琳崩溃了一般冲上前跪在雪地里，扑在母亲身上，“妈妈———妈妈！！！！”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这片枯木与纯白组成的雪林，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中，残破的衣服上沾满了少女的泪水，舰长站在一旁扭过头沉默着，收起了手中沾染了些许脏污的剑刃。 “妈妈…不要…不要抛下西琳，不要，不要…不要！！！” 望着眼前这一幕，琪亚娜同样沉默着，她很清楚，这样穿心而过的一剑无疑是致命的，更何况造成这伤口的还是「神之键」。 可此刻让她沉默的，并非只是少女伏在母亲身边令人心碎的痛哭场面，在此之上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某种「动摇」，一种对身边本无比信任之人的「动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看着身旁的少年，反复在心中质问着自己，她不知道舰长当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刺出这一剑的，她无法理解。 是为了保护西琳吗？可对方根本没有伤害她的意愿，甚至似乎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 不… 那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觉得对方已经变成了死士，无力回天，所以才要帮她解脱吗？ 不，不对… 在自己眼里，舰长一直以来都是她身边最相信「希望」这二字的人，不，就算将他比作「希望」本身或许也不为过… 他的优秀令大家无比钦佩… 他的温柔令大家无比安心… 他所相信的，大家也一定会努力去相信… 正因如此，所以她，还有圣芙蕾雅的大家才会聚在舰长身旁，愿意对他付出自己的真心。 因为舰长一直就在她们身后注视着，所以她们才能怀揣着「希望」面对每一次的战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对着身旁的少年，琪亚娜五味杂陈的问道。 她知道，如果是舰长的话，一定也跟自己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若是如此，他绝不会这样毫无犹豫的刺出这一剑的。 「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让舰长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琪亚娜在心中这样想着，以此让自己变得坚定一些，但，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慰藉”，一种让她不至于对舰长产生某种不该有的动摇的“慰藉”。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戒指 “ich…” 女人无神的双眼已看不到世间的一切，自然也看不到身旁痛哭的少女，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拨动着苍白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妈…妈？” 听到母亲微弱的声音，西琳急忙抹了抹眼泪，拼命止住抽泣声，侧耳伏在对方旁边仔细听着。 “ich…” 但，即便只是这样短短的几个字，琪亚娜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没机会将其说完了，她的生命如风中残烛，马上就要迎来熄灭的时刻… “li…libeh…” 那沙哑的声音弱小到几乎不可闻，仿佛身旁的冷风随时都能将其轻易裹挟带走。 然而，这对女儿的最后一句话终究还是没能传达到，在短暂的无言中，女人的气息消失了… 纯白的雪花开始自阴暗的天空中缓缓落下，落在呜咽抽泣的少女身上，落在她身下不再动弹的冰冷躯体上。 “雪…” 琪亚娜抬起头，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脸上，随即又融化，她看向身旁的少年，漆黑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舰长看上去同样很不好受，几片雪花落在他肩上，但还未来得及融化就又被冷风吹落。 “…？” 一丝违和感自琪亚娜脑中闪过，但她却一时未察觉到那违和感究竟出自何处，倒不如说，在她将要察觉到的前一瞬，她的注意力就又被她身下正抽泣着的少女吸引走了。 和平时所见的死士一样，女人瘦弱的肉身在身体机能完全停止后便开始被暗红色的崩坏能脉络进一步侵蚀...不，应该说是被“分解”，遗体在崩坏能的作用下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粒飘向天空。 “妈妈…？妈妈！！！！” 见母亲的身体开始消失，西琳拼了命的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抓住她冰冷的手指，想要阻止母亲的身体进一步消散，但这样的做法很显然是徒劳无用的。 待少女一头漂亮的紫色长发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银纱，她的面前，也只剩下了一件肮脏残破的旧衣服… “西琳…” 琪亚娜朝瘫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却又马上意识到这只是过去的影像，于是她只好将手收回，默默看着这个无比可怜的女孩。 失去家人的痛苦…她也曾经历过，虽然自己的父亲现在一定还在某处活着，自己也从未见过母亲，但那种感觉她却莫名能够感同身受。 如同埋藏在心灵最深处最宝贵的东西碎掉了一般，只能看着那一地再也不可能拼的完好如初的碎片… 如果将这比作最痛苦不过的事情，那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眼前离去，甚至消失的连任何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就是连那一地的碎片都没机会看到了吧… 随着阵阵凄凉的啜泣，少女的身体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打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 “戒指…？” 琪亚娜俯下身望去，一枚黯淡无光的陈旧银制戒指正静静的躺在少女小小的手心里。 “……ich…libeh…？呜呜呜呜……妈妈…！妈妈…！呜呜…” 让少女悲伤的哭声再一次从这片枯林间响起的，是刻在那枚戒指内侧的几个小小的字… 少年脱下身上的大衣蹲下身，想给西琳先披上，却被哭泣着的西琳一把推开，已经哭红的金色双眸中此刻也满是对眼前少年的愤怒。 “西琳…” “骗子！” “……” “你这个骗子！你明明答应西琳了的，要帮西琳找到妈妈，要把西琳送回妈妈身边…可是…呜呜…” “……” “给我走开！！西琳不想看见你！你这个骗子，杀人犯！我恨你！！！” 愤恨的言语中夹杂着少女无处发泄的痛苦，舰长注视着那双充满了怒火与悲凉的眼眸，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这之后西琳便推开舰长，哭泣着独自往树林外跑去，舰长在有意无意的往琪亚娜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后，大概是担心西琳遇到危险的缘故，也很快追了上去。 “西琳，舰长…” 二人的关系似乎已经降至无可挽回的冰点，而这段来自过去的影像看样子也已经接近尾声… 枯木也好，雪地也好，眼中的一切开始再次变换起来，这是前往下一个场景的预兆。 在这之前，琪亚娜选择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倒在雪地里，她望着头顶那片不曾放晴的阴沉天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为什么西琳的妈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死士的状态？」 「…为什么舰长对此似乎毫不惊讶，甚至毅然决然的刺出了那一剑？」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种事？」 她不知道。 众多的疑问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人为自己解答，悲伤的故事就在自己眼前上演着，自己却无法去阻止… 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好累…已经…够了吧，我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熟悉的眩晕感并没有如期到来，只有几片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暂时遮住了她的视线。 待琪亚娜抬手拨掉那些雪花，却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片雪地当中了。 从明亮的野外到现在所处的阴暗室内，这样的转变让琪亚娜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但嗅觉却马上就感觉到了异常。 一股比巴比伦塔更强烈的异味，让琪亚娜直感到一阵生理上的恶心，随后，一声凄惨的哀嚎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 这声音惊的琪亚娜猛的跳起往四周看去，周围又是晦暗无比的走廊，只不过跟巴比伦塔相比，这里的“格调”似乎有些不一样。 周围的墙壁并非钢铁铸成，而是混凝土结构，并且看上去已经十分陈旧，不需要仔细看就能清楚看到上面的裂痕。 头顶的灯光也基本没有正常运作的，只有一两盏灯在亮，大部分都已损坏，有些只会发出一些“滋滋”的电流声，导致光线异常昏暗。 可琪亚娜现在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真正让她感到心中一惊的，是那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因为那声音不是别人，而是西琳发出的。 在确认声音所在的方向时，借着昏暗的灯光，琪亚娜在地上看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个反着微光的东西。 “嗯？这是？” 她蹲下身，从蒙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上将其拿起，那是一枚陈旧的银制戒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西琳 “这是…西琳的，可是怎么会…” 琪亚娜看着手中的戒指，突然发现那戒指的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可未等她仔细去看，痛苦的哀嚎和求救声就开始不断的从某个方向传来。 琪亚娜没工夫多想，只好先越过杂乱的通道，大步向过道尽头跑去，一路上，她尽看到些诸如试管一类的废弃的试验器具，还有各种垃圾跟碎石。 “哈啊！哈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琪亚娜喘着大气，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与之相对的，回荡在这栋建筑中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那凄惨的哀嚎听的人揪心无比，如果可以的话，琪亚娜甚至想现在就捂住耳朵，但她不能这样做。 但当琪亚娜终于跑到一处明亮点的地方，她却透过通道一侧的玻璃墙板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几个人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看上去很是紧张忙碌，那之中，有两个男人她尤为眼熟。 “那两个人，是巴比伦塔里的…” 在巴比伦塔通道的分岔口那里，对西琳和其他实验体肆无忌惮施加暴力的，那两个研究员，此刻，就在那几个人当中。 “继续！继续往房间里加入崩坏能，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一边望着屏幕，一边用近乎疯狂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而很快，更加凄惨的哀嚎开始回荡在这栋建筑当中。 “西琳！？难道说…” 琪亚娜冲进房里，定睛往那人的电脑上一看，上面的画面只一瞬就让她感到强烈的窒息，她感到天旋地转，眼前沉重的景象几乎就要将她击倒。 那屏幕上，一个女孩正被牢牢绑在某个房间的实验台上，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崩坏能脉络，头顶上青筋暴起，金色的双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也开始流血。 “住手！你这混蛋！快住手！！！” 琪亚娜厉声喝止，对方却视她为无物，无奈之下，琪亚娜只好记住上面的数字，往画面中的房间跑去。 「是这里！」 透过高强度的防爆窗，琪亚娜看到了正被绑在试验台上胡乱挣扎的少女，她想开门，可这道足足有五层强化合金制成的房门却死死锁着，上面还贴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警告标识。 “可恶！开门，给我开门！嗬啊！！！！” 情急之下，琪亚娜一脚猛的踹在隔离门上，按理说，作为女武神的自己一脚下去最起码也能让这门凹进去一些，若是真的发动女武神的力量，使出全力，几下就绝对能把这门给踹烂，可无论她现在如何攻击，这门却始终完好无损，纹丝不动。 「难道说，不只是人，连场景都不能干涉吗…？」 听着不断从里面传出的惨叫，琪亚娜愤愤的一拳砸在隔离门上，随后又松开拳头，双手无力的垂落下去。 她拖着沉重无比的身体，走到防爆窗前，充斥在房间里的高浓度崩坏能持续折磨着试验台上的少女，超乎常人忍受极限的痛苦让她已经变得疯癫。 在持续的挣扎下，西琳被捆缚着的四肢已经被勒破了好几处伤口，但那些韧性极好的绑带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被扯断。 被过多的崩坏能侵蚀至无可挽回的地步时所带来的身体上的异变…肌肉力量变强就是其中之一。 就跟使用「圣痕」的力量获得强大身体素质的女武神一样，被崩坏能侵蚀的人，也会有类似的表现。 然而这种异变的发生，同时也在向外界传达着另一条非常不幸的消息… 已经…为时已晚。 而从那些破损的伤口，崩坏能可以更进一步加速对生物体的侵蚀，伤口上传来的剧烈的灼痛让少女最终惨叫着从试验台上滚了下来。 “呜————好疼…好疼…谁来，救救我…救救西琳————” 五脏六腑如有千虫噬咬，皮肤四肢似被万针穿刺，少女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着，她撕扯着自己原本蓬松光洁的长发，胡乱往自己脸上划着…沾血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印乃至伤痕。 “好疼！好疼好疼！救救西琳，贝拉…妈妈…小枝…？小枝…你在哪里？救救西琳…西琳想见你…西琳好想你…” 持续释放着高浓度崩坏能的实验室里，回荡着少女无法再得到那名字主人回应的呼唤。 或许是因为有光亮的缘故，朝着琪亚娜所在的地方，西琳一点一点爬着，琪亚娜紧闭着被泪水浸满的双眼，不忍直视窗内的惨象。 她听到西琳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呼唤着舰长的名字，但，舰长现在却不在这里… 「舰长…你在哪…？求你了，救救她…」 琪亚娜在心里反复恳求着，希望那个人能出现在这里，改变这一切… 她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演变到如今这种惨状，这一定不是那时的舰长想看见的。 少女身上的洋服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精致，如今只剩残破不堪，纤细玲珑的双手如今已磨破了好几处伤口，沾满了血迹和脏污，以及崩坏能的网格状脉络。 甚至在刚刚的挣扎中，少女有几个手指的指甲已经向上翻了起来，黑色的浓血从指尖流出，又在爬动的过程中不可避地沾染到洋服上，看上去十分骇人。 “救救西琳…小枝…小枝…” 当西琳终于爬到那片光芒所在的地方，她却只摸到一扇冰冷的隔离窗，视觉已经由于崩坏能的侵蚀而变得模糊，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骗子…骗子…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不会再有人欺负西琳的…你明明答应西琳，要帮西琳找到妈妈…你这个骗子…” 琪亚娜与西琳如今只有一窗之隔，她低着头，听到西琳绝望，痛苦着，在生命将尽的时刻用仅剩的气力咒骂着那个给予了她救赎，给予了她温暖和爱意，给予了她与母亲再次相见的希望…最后又在她面前将那希望无情夺走的少年。 「……？」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这声音是…？” 被意料之外的声音牵动着，琪亚娜抬起头，望向仅和她隔着一扇窗的可怜女孩，泪水也随之开始从湛蓝的眼眸中止不住的滑落。 不知为何，此刻的琪亚娜，居然听到了少女最后临死前的自问，听到了少女彻底绝望前的心声。 她看到在意识将要被肉体无法忍受的痛苦彻底击垮前，西琳的脑海中，闪过她遇到那个人之前的日子… 她想起了那些穿着体面却冷酷无情的大人们、想起了那日复一日不见尽头的实验，想起了每天都要忍受的堪比酷刑的痛苦与折磨… 在那片只有纯白的雪原中，在那座冰冷的钢铁巨塔里，咬牙苟活着度过生不如死的一天又一天… 每天从幸福的美梦中睁开眼时，马上迎接她的就是新一轮的噩梦，而自己能做的，唯有忍受，以及为自己那些在绝望中痛苦死去的好友亲手合上双眼… 然后，等待着她们像再普通不过的垃圾一样被大人们一脸嫌弃的拉走清理掉。 「原来是这样啊——」 “呜…咳呜，呜呜呜…对不起…小枝…对不起…” 啪嗒、啪嗒… 泪水自少女可怖的脸庞滑落，滴在她满是血污的双手上，西琳哭泣着，在绝望的咒骂后又自言自语着，向那个人道歉。 “呜呜呜…对不起…小枝…呜呜呜…” 在自己生命的尽头，在这来的太晚的，绝望与痛苦的终点，西琳好像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从未自那个噩梦中逃离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尽头 “ich…libeh……” 少女喃喃着，泪水虽还在从眼眶流出，空洞的双眼却已没有任何生气，只是用最后的气力重复着，重复着那句母亲临终时未能说完的话，那句刻在母亲最珍惜的戒指上的话… 听着少女的喃喃声，琪亚娜拿出了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晦暗戒指，她看向那戒指的内侧，那里，镌刻着三个短短的词语： 「ich libeh dich」 明明没听过这句话，琪亚娜却莫名知晓这几个单词所表达的意思：我爱你。 「我爱 你」... “西琳…不，不要…” 随着少女气若游丝的重复着这几个单词，琪亚娜看到了西琳眼中的解脱，看到了西琳生命灯火的将熄。 她摇着头，否定着这一切，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故事，这不是她想知晓的结局… “不要哭…西琳…舰长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所以，求你，不要哭了…” 简直像是一种可耻的逃避，自己竟要求一个已经只剩绝望快要死去的孩子，要求她不要将那可怕的绝望传达给自己… “不要哭了，不要哭不要哭，求你，不要哭了———” 琪亚娜跪在窗前双手紧紧抱着头，她试图闭上眼捂上耳朵，让自己不用看到、听到这些… 她不敢再看到西琳脸上绝望的神情，不敢再听到西琳灵魂深处的恸哭… 但，就隔着这道平平无奇却界定着此刻的人间与地狱、希望与绝望、生命与死亡的玻璃窗，琪亚娜明知自己不会听到任何回应的恳求，却得到了玻璃窗另一头的回应。 “不对哦～西琳，没有在哭哦～” “……？” 不知何处袭来的寒意瞬间侵入了琪亚娜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缓缓抬起头，湛蓝的双瞳中倒映着的，却是少女狰狞可怖的脸上平静而又诡异的笑容。 “西…琳…？” “在哭的人，是你呀～琪～亚～娜～☆” “…诶？” 短短一瞬的恍惚间，玻璃窗内那个名为西琳的的女孩从她眼前消失了… 琪亚娜有些发愣的往左右望了望，周围也只有一片漆黑，而玻璃窗的另一边，是亮着灯光的走廊，和之前似乎并无区别。 …… ………… ……………？ 走廊？ 「走廊，不是在自己这边吗？」 疑问自琪亚娜心中闪过，她抬起相比起刚刚有些过于沉重，还感到阵阵麻木的双手，将其放到玻璃窗上，想往窗户另一边望一望，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注意到了什么。 “…我的手…怎么…？” 映入琪亚娜眼帘的，是一双满是伤痕，沾满了血迹和脏污，好几个手指的指甲盖以可怕的角度向上翻起的…少女的手。 “……？” 当思维从凝滞的恍惚中重新开始奔涌，恐惧便悄无声息的开始紧随其后，试图将少女拖入深不见底的海沟，琪亚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剧烈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内逃离而出。 呼吸变得急促，近在咫尺的可怖双手不断冲击着琪亚娜几近崩溃的意识，她害怕的想尖叫，喉咙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她想从这里逃离，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动作，唯有感官… 五感在这一瞬变得异常模糊，却又在同一瞬感觉敏锐无比，她听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被黑暗裹挟着，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当琪亚娜终于试图镇定下来去寻找那笑声的源头何在时，她才看到，就在玻璃的另一面，一个紫发的少女正开心的对她笑着。 那笑容如此爽朗，如此纯真，可一旦发觉这笑容是出自一张满是可怕的伤痕跟密密麻麻崩坏能脉络的骇人面庞之上时，一切，又变得无比诡异。 “为什么…要笑呢？” 疑问自琪亚娜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而对方的回答也马上到来：“我没有在笑呀~☆” “…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在笑呀～琪～亚～娜～☆” “…我？” 忽然间，琪亚娜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颤抖着伸出残破的手，摸了摸那扇玻璃窗。然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个朝她开心笑着的名为西琳的少女…从一开始就不在玻璃窗的另一面。 那上面映着的，只不过是自己面容的倒影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终于因为崩溃而发出的尖叫声中，琪亚娜倒下了，在失去意识前，她最后感受到的，是身体撞在坚硬地面上时带来的微弱痛楚，以及，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的...某个少女的欢快笑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紧拥 … …… 对于琪亚娜，那是一个短暂的梦… 目及皆为一片火海，空气中满是万物被炽灼后的残留… 独臂的男人跪在她面前，紧紧拥抱着她，口中说着自己听不清晰的话语。透过阵阵难以忍受的热浪，她好像能看到，远处有一个…不，好几人影倒在地上，但火焰阻隔了少女的视线，她看不清。 只有一张已被烧去了半面的照片被热风卷起，从自己眼前飞过… 那照片上的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已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但一如既往的，每次到这里，梦境便会戛然而止， 被某人的声音呼唤着，琪亚娜猛的睁从雪地里坐起，身体的感知亦在一瞬间尽数恢复，眼前刺眼的纯白让她的双眼感到一阵不适。 “嘶…” “琪亚娜，别急，要让眼睛慢慢适应周围的光线。” 可靠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琪亚娜下意识点了点头，却马上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舰…长？” 顾不上尚未从刺痛中缓解的双眼，琪亚娜再次睁开眼睛往身旁看去，黑发的少年正守在自己旁边，用他温和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舰长…你…能看到我了？” “这么大个活人躺在雪地里，我能看不到吗？” “……” 似乎哪里不对，琪亚娜判断眼前的少年的确是舰长，但他身上穿的，却不是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那身黑色大衣，而是他在学园时常穿的黑色制服。 于是她马上便明白了，眼前的舰长，应该并非是十六年前的他。 “怎么了？琪亚娜，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舰长…舰长！” 之前所看到的画面、经历的惨剧一下子又在琪亚娜脑海中涌现，每次当他尝试呼唤舰长，尝试去改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结果都是同样的毫无意义，但现在，她得到了回应。 来自眼前少年的关心让琪亚娜心中积攒的诸多委屈跟悲伤终于有了释放的地方，她扑到舰长怀里难过的哭了起来，双手也紧紧抱着对方。 “琪亚娜…” 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少女的哭声令舰长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后他便伸出手，给予了琪亚娜意料之外的回应，一个温暖而又紧实的拥抱。 琪亚娜的哭声被冷风裹挟着吹向遥远的天际，在远处的纯白中，那座催生了太多不幸的巨塔任矗立在那里，一如这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阴暗而不详。 许久，随着心情的平复，琪亚娜的哭声也逐渐停止，她松开抱着舰长的双手，舰长随即也放开了她。 “好点了？” 琪亚娜点点头，抹了抹眼泪，呲着嘴傻笑起来：“嗯，嘻嘻，现在好多啦。” “那就好。” “总觉得，舰长今天有点不一样呢。” 闻言，少年的眉间缩了一下：“…有，有么？” “嗯…怎么说呢，感觉更主动了？刚刚抱那么紧，本姑娘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 舰长没出声，琪亚娜也没太在意，当然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毕竟之前她难过跟舰长撒娇或者抱怨的时候，舰长都只会笑着摸摸她的头，然后不知不觉间自己就会被他引导着，重新找回本来的好心情。 “嘿嘿，开个玩笑啦，不过，舰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琪亚娜说是开玩笑，少年的表情又马上放松了下来：“大家一直联络不上你，只好到处找，结果你居然跑到教堂地下来，害我也得到数据库里找你，你这小傻猫，是不是想挨学园长的处分了？” 舰长故作正经的“责问”着，琪亚娜听了却一脸无辜的辩解道：“啊？？？我，我只是想帮大姨妈的忙而已嘛！舰长，我不要挨处分啊！那得写多少字的悔过书啊…” “那种事还是等出去之后再想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说着，舰长站起身，指了指远处的高塔。 “什么嘛…我还以为舰长你有办法才来的。” “呵呵，到那座塔那里就有了，嗯，正好，路上就给我讲讲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这小傻猫给委屈的。” “…好。” 说完，舰长伸出手，将琪亚娜拉了起来，琪亚娜一边回忆着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一边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一切向对方表述，毕竟她也有很多问题想要向舰长问个清楚。 就这样，琪亚娜按舰长说的，往巴比伦塔所在的方向迈出了脚步，而在她身后，少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映着琪亚娜背影的漆黑双眸中也闪着诡异的光。 第一百五十五章 涟漪 圣芙蕾雅附属医院的病房内，在经过近两小时的安静等待后，故人终于为一直在旁守候的舰长带回了消息。 当符华重新睁开双眼，扭过头迎上的便是舰长关切的视线，舰长并未着急发声，只是注视着她，给予她整理思路和调整「羽渡尘」的时间。 但从舰长平静的视线中，符华的确读出了一丝担忧，想必他一定很希望自己带回一个好消息。 于是符华便故作沉重地说道：“布洛妮娅她……” “她怎么样？” 细品着故人的语气，舰长不禁稍稍皱起了眉头，看上去似乎已经做好了更坏的打算，恐怕此时的他已经在思考下一步对策了吧。 而这反应正是符华想看到的，毕竟，这只是个临时起意的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呵呵，她说随便进入别人的意识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 见故人没反应过来，符华又接着补充道：“放心吧，布洛妮娅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舰长才终于松了口气，眉间也顿时舒展开来，但他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你这语气，是故意的吧？” “咳，你指什么？” “……” 见符华那过于明显的装傻的表情，舰长也没再追问下去，因为他现在很高兴。 布洛妮娅的病情得到了缓解，这对圣芙蕾雅的大家来说都是个好消息，而在此之上更重要的是，符华成功为德丽莎拿到芯片数据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于是，舰长站起身，挥手解除了覆盖在病房门窗上的空间屏障，鸟儿断断续续的啼鸣声随即从窗外重新传来。 舰长走到窗前，看了看远处圣芙蕾雅校外泛着波光的湖面，又转过身，用大家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过的，很放松的神情看向他身后的那位故人：“谢谢你，符华，辛苦了。” 窗外的微风轻摇着少年一头乌黑的短发，清爽的刘海之下，那双温和的眼眸中正透露着少许的安心。 “小枝…” 「你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心里一直都没放松过吧？」 从新西兰发生的“第四律者事件”开始，此后遇到的事件便愈加变得复杂和棘手，几乎每件事都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处理。 自「me社」逃出之后，学园长德丽莎便一直忙于寻找治疗布洛妮娅的方法，于是学园事务的处理便在舰长的有意分担下大多落在了他手里。 但符华也明白，真正能盘踞在眼前这个人心头的，并不是那些繁复的工作，而是… “嗯，你也是。” 轻声回道的同时，符华站起身，和眼前的故人对视着，再不发一语。 每日与德丽莎和医生们商讨治疗布洛妮娅的方案，并分担了德丽莎的工作，为此还常常工作至深夜… 一直为温蒂小姐的去留和能让她作为普通的少女再次站立起来享受人生而努力… 除此之外，还每日陪芽衣和姬子少校练习剑术，芽衣也拜其所赐变得越来越坚定起来… 甚至，连自己也是，居然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有意的躲避着他，为他徒增了不少烦恼。 而这些，还只是自己所见到的那一部分。 「正因你那双温和的眼睛一直都能好好注视到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大家也愿意一直都围绕在你身边，愿意一直注视着你…」 …… 「可是，我的目光，似乎也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只是因为我也在那之中吗？」 忽然，符华心中的思绪陷入了停滞，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想到这些，她的脑海中就会有许多光景闪过。 她无法辨别那些光景出自何处，可无一例外的，那些如碎片般难以拼凑成型的记忆中，每一处，都有他在。 “……” 想说些什么打破这股无言的氛围，口中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只有比平时更加急促的心跳声不断自胸口传来，让符华有些难以平静。 「我这是…怎么了？」 符华在心中自问着，她已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宛如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泛起的点点涟漪，每当像现在这样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时，就能明显感受到心跳发生的变化。 这种“滋味”对她而言并不好受，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将其品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滋味”的由来。 只是，在苦于如何处理这股心绪的同时，她又觉得这种感觉很是怀念，就像，很久之前就有过同样的体验一般… 最终，符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转换转换气氛，可正当她要朝故人开口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看到故人的衣领处正泛着阵阵紫光，同时，病房窗外，像是在绕过舰长向自己传递着什么信号，一片被冰霜覆住了半面的鲜艳花瓣从少年身后静静飘过，旋即消失在符华视野中。 这个时节，医院附近的花园里已经不会开着那样鲜艳的花了，而那冰霜，若不是有意为之，也不会碰巧出现在那花瓣之上。 于是她马上便明白过来，那一刻，已经到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端倪 水晶中放出的奇异光芒同样立刻引起了其主人的注意，舰长脸上刚刚那种放松的神情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神之键」在…” 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起来，结合上次出现这种异象时的情况，舰长果断掏出手机试图联络琪亚娜，但却怎么都拨通不了电话。 于是他又让符华试试联络琪亚娜，但同样的，画面显示对方在通讯范围外，无法接通。 「联络不上？可是…怎么会呢？难道是人为干扰？」 舰长想了想，又转而拨通了芽衣的号码，奇怪的是，这边居然是能正常通信的，这样一来，也就姑且排除了范围干扰的可能性。 “芽衣，琪亚娜在你那边吗？” “哎？琪亚娜吗？她说有点小事要处理，大概两个小时前就从宿舍跑出去了，这会也不知道回没回来。” 正在训练场练习「心斩诀」的芽衣对此有些疑惑，如果是找琪亚娜的话，直接联系她不就好了，为何要特意来问她呢？而且看舰长的样子，比起平常似乎也有些严肃…… 于是芽衣也趁机尝试联络了下琪亚娜，结果果然无法接通。 “发生什么了吗，舰长大人？” 芽衣一向心思细腻，被她看出些什么也在舰长的预料之中，毕竟突然出现这种异常，很多问题还得不到解答，为了保险和效率起见，也必须再多加点人手才行。 “抱歉芽衣，暂时还不好跟你说明，但我有事拜托你，你现在回宿舍去看看琪亚娜在不在，顺便问问姬子少校，让她也帮忙找找，有消息的话就马上联络我。” “好的，舰长大人，芽衣这就回去。” “对了，芽衣，万一要是联络不上我的话，就来布洛妮娅的病房找我吧。” “布洛妮娅的…？好的，芽衣明白了。” 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舰长如此安排，一定有其道理，所以芽衣也绝不会怠慢，通讯结束后她连衣服都没换，离开训练场就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而舰长之所以特别提醒了芽衣自己的所在地，也是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通信干扰问题。 这边的通讯结束后，舰长又立刻联络了休伯利安，让爱酱用女武神装甲上统一配备的“崩坏能通讯”功能试试能不能联络上琪亚娜，然而依然是无法接通。 这并不合理，一般来说无论琪亚娜在哪里，只要「白练」的认证装置还在她身上，就不可能联系不到她。 意识到事态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的舰长只好让爱酱先进入二级戒备模式，用来寻找琪亚娜的踪迹以及应对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同时又嘱咐米莉她们也帮忙在学园周围找找。 符华站在舰长身边，默默看他做着这些准备，心里也不禁有些紧绷起来。故人果然还是如自己预想中那般敏锐，这样下去他定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产生严重的影响。 “怪不得会挑这个时候来提醒我么…” “嗯？怎么了，符华？” “没什么，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还是得优先确认琪亚娜的位置，可是，连休伯利安的系统都联络不上的话…她会去哪里呢？” 舰长转过身望着窗外，在脑中排除着一个又一个琪亚娜可能会去的地方。 “现在德丽莎估计正在教堂地下寻找资料，一时半会也…等等，教堂？” 忽然，舰长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不再言语，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教堂地下？那里的确是一个包括“崩坏能通讯”在内的任何通讯信号都无法接入的地方，可是，琪亚娜难道会在那里吗？ 不应该，作为学园长，德丽莎不可能允许他和姬子以外的其他人踏入那里，即便是自己的侄女也不会例外。 舰长如此想到，除此之外，他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隔绝「白练」的认证信号，除非琪亚娜的处境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比如已经被什么人控制住了之类的。 但转念一想，舰长又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从芽衣的口吻来判断，琪亚娜是自己跑出去的，而且，「神之键」的光芒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排除其他东西引发「神之键」异常反应的可能性，这说明琪亚娜至少还处在「神之键」能感应到的范围之内。 此时，趁着故人忙于思考琪亚娜的所在，符华也收到了用加密信号直接发送到「月轮」的通讯系统中的特殊信息。 「影骑士·月轮」是奥托当初赠送给她的女武神装甲，并非「极东支部」所配备，那么发送到「月轮」的通讯系统中的，也只可能是来自地中海总部，也即…奥托下达的指令。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个字：回收实验体「k423」。 符华早已对此做好觉悟，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必须去完成的事，无论是为了世界，还是为了…她眼前这个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下沉 “保险起见，我还是得去教堂那里看看。” 正当舰长准备离开病房去找德丽莎问问时，符华却突然叫住了他：“慢着。” “符华？” “你这样过去，或许会打草惊蛇。” “可是…” “「第二神之键」出现这种现象，我估计原因跟上次是一样的，所以…” “你的意思是…” “我想，还是用上次一样的方法处理会比较保险，况且时间紧迫，如果琪亚娜不在那里，我们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 舰长想了想，符华的判断也的确没有问题，而且正好她就在自己身边，可以马上利用「羽渡尘」来寻找琪亚娜的踪迹，不过… “现在德丽莎不在，如果我的意识潜入「神之键」里，外面的情况就…” 作为支部长的德丽莎现在无法抽出身，而要是连作为支部军事指挥的自己也无法及时作出回应，出现“突发事件”时极东支部很可能会因此陷入混乱当中… 这并非明智的做法。 然而，符华像是猜到了舰长的顾虑，说道：“我会随时关注外面的情况，如果是需要你来定夺的事情，我会马上把你的意识拉回现实。” “……” 舰长沉默了几秒，仔细的斟酌过后，他还是选择接受符华的提议，和上一次一样，趁此机会利用「神之键」的共鸣现象潜入意识空间中。 毕竟现状的确如符华所说，假设「神之键」的异象和上次一样是由琪亚娜造成的，那拥有「神之键」的自己赶到教堂那里去确认琪亚娜的所在，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就算不会，届时恐怕也还是得借用「羽渡尘」的力量解决问题。 而要是琪亚娜不在那里，那就等于扑了个空，还可能会影响到正在忙于检索数据的德丽莎。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符华。” “嗯。” 正当符华因为故人同意了自己的方案而在心里松了口气时，舰长又补充道：“不过，希望也不能全押在我身上，我失去意识之后，芽衣应该会联系我，那时我需要你帮我转达，让她和姬子去教堂那里先看看情况，记得动静要小一些。” “我明白了。”符华点点头应到。 “还有，这个给你。” 说着，舰长从怀中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样式特殊的银色卡片，交到了符华手里。 “这是…你的id权限卡？” “嗯，如果到时姬子少校觉得必要的话，你就把我的卡送到她那里去吧，虽然姬子知道暗门的密码，但想打开地下数据库的大门，就必须获得我或者德丽莎的id认证才行。” “但是，这样的话…” “「羽渡尘」的权能并不会因为这点距离而失效的，不是么？我的话，不要紧的，我已经有过两次经验了。” “……” 符华望着手中的id权限卡，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本应该为一下子省去了不少繁琐的步骤感到轻松才对，但，并没有。 “那，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小枝…嗯。” 符华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为了避免被故人察觉到异样，她故意用很自然的角度避开了大多数与其对视的机会，同时也极力调整着自己的眼神和神态。 「毕竟…如果是他的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双眼就能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 「为什么，我会这样觉得呢？」 有一瞬间，符华被这样的疑问所困扰着，但马上，她便将其抛到脑后，对她来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准备就位的少年，符华也走上前坐到他身边，随后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正躺在舰长手心中的那枚紫色水晶之上。 “一定要小心。” “嗯。” 奇异的红色光芒在二人相连的指间流转着，随后又化作几片轻柔的羽毛自二人身边飘落，舰长注视着身旁的故人，意识亦逐渐开始下沉，最终，在一副非常安心的神情中，舰长睡了过去。 “……抱歉，小枝。” 符华任由夹带着愧疚的话语消散在空旷的病房之中，随即，她站起身，扭过头冷冷地说道：“别藏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优雅的身影便自窗外跃入，悄无声息的落在病房之中。 “呵呵呵，贵安，符华大人。” 对方如此问候着，向符华弯腰行礼，其身上所着的如银月般皎洁的软甲将此人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曲线，同时又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幽寒之感，软甲身后半收起的冰蓝色纱翅状结构随着她的动作小幅摆动着，为其主人的优雅又额外增添了一份不可忽视的锐利…以及危险。 符华从对方身上的气息就能分辨出来者是谁，毕竟前段时间，她们已经在相同的情景下打过一次交道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诀别 “哼，不必客套，丽塔·洛丝薇瑟。” “好的，符华大人。” 面对符华的冷漠，丽塔也只是非常礼貌的回应着，并按对方所要求的，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且单刀直入向符华确认起了她身后那个人的情况。 “符华大人，修课老师他…？” “已经在「羽渡尘」的控制之中了，不会听到我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那就好，呵呵，为了不被修课老师发现，丽塔可是一直躲得远远的。” “所以才用那种方式来向我传达信号么？” 符华指的，自然是刚刚那片被冰霜覆盖着的花瓣了，想必也是出自眼前这个人之手。 丽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对此表示了肯定。 “符华大人，幽兰黛尔大人已经在圣芙蕾雅大教堂附近待命了。” “幽兰黛尔也来了？呵。” 符华听罢冷笑了一声，她倒不是对幽兰黛尔有什么意见，只是，同时派两个s级女武神来，足以见得奥托有多重视这次任务的目标。 而且…恐怕不只是因为目标本身的原因，奥托之所以派幽兰黛尔来，也是他考虑到了自己可能念及和琪亚娜她们的情谊拒绝出手的情况，所以才要派出幽兰黛尔来保证万无一失。 “这么说…琪亚娜真的在教堂？” “是的，根据主教大人给出的情报，目标现在正在圣芙蕾雅大教堂地下的中心数据库中停留。”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呵呵呵~恐怕，您还有一点小嘱托要处理。” 话音未落，舰长口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符华瞪了丽塔一眼，随后拿出舰长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是芽衣打来的电话。 “你监听她们。” “请不要误会，这只是任务需要而已，那么，丽塔会在外面等您，稍后请与我会合，符华大人。” 说完，丽塔便转身没有一点声响的从病房之中消失了，符华随即接通了芽衣的电话。 “舰长大人，宿舍里没找到…咦，班长？” “嗯，是我，芽衣。” 见接通电话的人不是舰长，芽衣顿了顿，她侧眼瞄了一眼符华身后的背景，看起来依然是圣芙蕾雅医院的病房。 “舰长大人呢？” “他稍微有点事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 “这样啊…那琪亚娜？” “琪亚娜同学的话，舰长已经联络上她了，她现在在大教堂那边跟学园长在一起。” “哎？是吗？可是我这边打不通她的电话…” 见芽衣有些疑惑，符华又以和平时无二的语气补充道：“听舰长说，她的手机似乎没电了，舰长也是用「崩坏能通讯」才联系上她的。” “真是的…真不让人省心，看舰长刚刚那么严肃，芽衣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画面里，芽衣听着符华的解释松了口气，看上去完全没有怀疑她的说辞，可这反而却让符华的心感到有些刺痛，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极力保持住平静的样子。 “呵呵，毕竟琪亚娜爱闹腾，突然联系不上的话舰长肯定会担心的，总之，辛苦你跑了一趟，芽衣。” “没事没事，对了班长，要提醒舰长大人一起来宿舍吃晚饭哦，芽衣今天想试试新菜式呢。” “嗯，好的。” 符华微笑着答应下来，等待着芽衣挂掉电话，而当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的脸马上便阴沉了下来。 只见她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最终又无可奈何的放下手，望着身旁沉睡的故人长叹了一口气，“我这是…第几次说谎了呢？” 「第几次…」 「不，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在说谎了吧…」 「从接受那个男人的委托，来到这座圣芙蕾雅学园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符华缓缓走上前，将手机放回了故人的口袋，正欲转身离开时，她又忽地停住了。 “……” 犹豫了片刻后，符华凑到依然熟睡着的少年身前，她弯下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再往前移动。 她想摸一摸故人的脸颊，可凝视着故人安然沉睡的面容，她心中的刺痛感却变得越来越强烈。 “小枝，要是…你醒着的话，你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做出这种事情的我呢？”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因为，那一定是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会很难受吧…我又骗了你，还骗了大家。” 因为你一直毫无保留的相信着我…… “呵呵，睡脸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滴落在舰长的手心里，滴落在他手中的那枚「神之键」上。 或许是因为掌握「空间」权能的「神之键」不允许有异物附着在自己表面的缘故，那滴碰巧落在水晶表面上的眼泪在滴落后保持在了向四周溅开那一瞬间的样子，宛如一朵盛放开来的小小泪花。 符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意识到自己落泪的她只是急忙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随后站起身迅速和故人退开了几步。 “我…” 让故人接受「羽渡尘」的控制，从而避免他来妨碍她们的任务，这本就是符华的计策，而在此之上，为了保护故人的意识安全，其实她还动了一些额外的手脚。 在潜入琪亚娜的意识空间之前，舰长的意识会被先滞留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在他和「第二律者」真正发生接触之前，自己应该就能先他一步完成任务。 当然，舰长本人是不会察觉到这一点的。 ...... 张开手，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心，符华攥紧了拳头，随后，再没有一丝犹豫的，她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符华知道，当她踏出病房的这一刻，她也便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资格，而圣芙蕾雅一直以来的平和日常，也可能将因为琪亚娜和自己的消失而不复存在。 她也曾思考过，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又是否值得... 但，无论如何，这就是她所做出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现身 …… 纯白的大地上，少年少女并肩向那座塔所在的方向行走着，一路上，琪亚娜向舰长讲述了所有她见到的光景，她的情绪也随着其所述的具体画面而不断波动着。 “原来如此，琪亚娜看到了过去的事…”舰长听完，一脸若有所思的答道。 “这么说，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嗯。” 得到舰长的肯定，琪亚娜心中五味杂陈，他本希望舰长能指出里面的一些画面跟现实有所出入，能告诉她其中有些事另有隐情，可等来的不过是舰长一句再平静不过的“嗯”。 “舰长…” 琪亚娜忽地感觉身上有些冷，她停下脚步，舰长遂扭过头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了，琪亚娜？” “……” 琪亚娜低着头，默默抓住舰长的手，宽大的手掌心中传来的，依然是和记忆中无二的温暖。 这像是一种慰藉，令琪亚娜不至于产生更多的动摇。 “我没事。”琪亚娜摇摇头，装作轻松的样子，舰长便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心中的诸多疑问还未得到解答，琪亚娜想从舰长那里得到答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更不知自己对舰长的答案怀有的是否是某种「期待」。 而换个角度，如果将此前的遭遇当成某种契机，那这的确是一个了解舰长过去的好机会。 姬子也好，德丽莎也好，身边的大家总是那么信任舰长，甚至自己也是，就算没有人知道舰长过去经历过什么，是怎样的人，那份信任也依然存在着。 可现在，了解舰长的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有些犹豫了。 「真正重要的并非是单纯的信任，而是在知晓了对方的一切后，依然能将那份信任毫无保留的给予对方…」 课堂上姬子说过的话从琪亚娜脑海中闪过，望着远处的黑色高塔，琪亚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准备去向身旁的少年寻求困惑着自己的诸多疑问的答案。 然而，正当她想开口时，舰长却停下了脚步，同时一股诡异的寒风也迎面吹来，直吹的琪亚娜睁不开眼。 那寒风中裹挟着的并非只有冰凉的雪花，随之而来的，还有某种确实存在着的恶意。 当寒风渐渐平息，某个熟悉的人影也自其中现身，发出阵阵愉悦的笑声。 “呵呵呵～哎呀哎呀☆～让我看看这是谁来了～” “你是…！” 从人影身上发出的不详气息让琪亚娜下意识的摆出了迎战姿态，那人影徒有模糊的轮廓，却看不到脸上是怎样一副神态，只是浮在那里，宛如一台劣质投影设备的造物。 可即便如此，琪亚娜也依然能分辨出来者是谁，倒不如说，她对此已再熟悉不过了。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琪～亚～娜～☆” “西琳…不，第二律者。” “哎呀～真是的，都看到了人家那么多秘密了，却还是叫我律者呢～明明再叫的亲切一点也没关系的呢～☆” “……” 大概是因为又处在和梦境差不多状态的原因，上次和舰长共同对抗第二律者的经历在记忆中也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即便知晓了名为“西琳”的少女的悲惨过去，琪亚娜也依然没有对眼前的「律者」放松警惕，她紧绷着意识，保持着随时都能迎接战斗的状态，目光亦从未自对方身上移开过。 “哎呀～好吧，看来你也跟你身边那个可笑的骗子一样，在这方面倒是分的很清呢～☆” 那人影叹了口气，用十分玩味的语气说道。 “这方面？你想说什么？” 试探的同时，琪亚娜也谨慎的挪动着脚步，将身旁的少年护在了自己身后，这跟舰长是否有战斗的能力无关，而是作为「女武神」，琪亚娜无论何时都有保护自己指挥官的义务。况且，她能感受到，第二律者对舰长一直都怀有某种非常负面的情感，甚至可以说是憎恶。 就自己了解到的那部分过去来看，就算舰长最后未能阻止西琳所遭遇的惨剧，使其终究还是成为了「空之律者」，但那也似乎并不能构成让西琳如此仇恨舰长的原因。 说到底，因为第二律者的突然出现，自己都没来得及向舰长询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在西琳成为「律者」之后，二人间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导致西琳如今对舰长的态度？ 见琪亚娜发问，西琳便将目光从琪亚娜身后的人身上收回，并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嗯～那当然是说，当我是个「人类」时候，对我假惺惺的示好，好像很同情我遭遇的样子，说不定还在心里感叹着自己是个如此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大好人～” “可是～当我终于受尽了折磨，变成「律者」了，你们就开始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心里也只想着怎样才能让我死，巴不得我马上就在你们眼前消失的一干二净～难道不是吗？呵呵呵～☆” “不对，舰长不是那样的人！明明是你，你变成「律者」后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生命，无论你受了多少不公，那都不是你将自己的痛苦肆意宣泄在别人身上的借口！” 面对琪亚娜的义正言辞，人影似乎也并不在乎，只是嘲讽般鼓了鼓掌：“哎呀～☆琪亚娜，说的可真好呢～” 待掌声结束，名为“西琳”的人影才又开口问道：“不过，琪亚娜呀琪亚娜，难道我的生命就不是无辜的了吗？我只是把你们对我做的事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们而已，我又有什么错呢？” “不，那是…” 琪亚娜一时无法否定，因为她已用自己的感官所见证了，对方曾经所遭受的，的确是已经不能用言语去形容的痛苦。 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种远超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以及…对一切的一切都感到绝望的，少女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章 秘辛 “琪亚娜，不要多想，她只是个「律者」，是人类的敌人。” 警醒的话语自身后传来，但那话语却莫名的让琪亚娜觉得有些冰冷… 舰长走上前，挥手唤出了那把黑色的「神之键」，将剑尖对向不远处的人影。 “舰长…” “琪亚娜，别被她蛊惑了，很多人都因为「崩坏」而失去了原本安宁的生活，失去了家人、朋友，和本属于他们的未来，所以我们才必须和「崩坏」战斗，并且消灭它！” “因为「崩坏」？真好～真好真好～☆说得真好啊～呵呵，哈哈哈哈哈～☆” 人影听完舰长的话便忍不住的开始大笑起来，少女诡异的笑声在雪原中回荡着，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缓和下来。 “琪亚娜～你听到了吗？你最相信的舰～长～大～人现在打算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呢，呵呵呵～”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琪亚娜有些疑惑的看了舰长一眼，却看到舰长的眼神很少见的有些躲闪，就像是心虚一样，这让琪亚娜更加在意起来。 “舰长，她在说什么？”琪亚娜开口问道。 “……” 舰长没有开口，而是趁人影不注意，立刻挥动手中的「神之键」甩出一道剑气，剑气劈开凛冽的寒风，劈开地面上覆盖的雪花，径直飞向不远处的人影。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人影的右手臂被剑气整个切断，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呃呜！你！！！” 由于是突然袭击而来不及反应的西琳就那样很是痛苦的跪倒在雪地里，她捂着肩膀的伤口，嘴里却不屑的笑着：“呵，呵呵呵！看吧，琪亚娜，没错！就是这样，用冠冕堂皇的话语为自己丑恶的行径找借口，你也是，他也是，那些曾经折磨我的蝼蚁们也是！”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琪亚娜也一时无法理解，她楞在那，看着不远处被斩去手臂的人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的少年：“舰长，为什么…？” 面对琪亚娜的疑问，舰长却依然不开口，他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剑刃对着已无力反抗的人影举起，准备下一剑就将其彻底了结。 少年奇怪的举止令琪亚娜完全不解，但理智告诉她，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于是，琪亚娜冲上前挡在了舰长前面，希望他能先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她得到的却依然是来自舰长的沉默。 这一切在琪亚娜看来都太过诡异，无论是舰长的举止，还是第二律者对他的憎恶。 见状，琪亚娜身后的人影像是看穿了琪亚娜心中的疑惑，主动开口道：“琪亚娜，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么？” “…？” “你想知道～对吧？很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说罢，人影便很勉强的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琪亚娜顿时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待琪亚娜再睁开眼时，她感觉周遭似乎并无太多变化，眼前依然是纯白的雪原，黑色的高塔仍然立于远处的地平线上。 可下一秒，远处的一切便被强烈的白光完全吞噬，烧灼的气浪消解了纯白的大地，燃尽了立于雪原之上的些许枯木。 当那光芒消失，烤炽少女面颊的热浪逐渐散去，远处，大地上早已不见一点纯白，唯余一片烤炙的焦土，和两个身处于焦土之中的人影。 “那是！？” 远处，一个棕发的男人拖着沉重的身体立于烧灼的大地上，其身上长长的残破灰色外套跟深青色的围巾随热浪肆意飘荡着，像是刚刚才见证了一场恢宏艰难的战斗，同时也像是在为处在这炼狱般情景中的男人宣告着胜利。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让琪亚娜感到无比眼熟的少女。 那标志性的紫色长发让琪亚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少女无力的倒在焦土中，身上原本象征「律者」无上权能的华贵长裙也早已残破不堪。 是的，毫无疑问，那就是十六年前，「第二次崩坏」的始作俑者，「空间之律者」：西琳。 燥热的空气刺激着少女的鼻腔，无情的热浪烧灼着少女的皮肤，耳边是死亡传来的低语，「第二律者」，此刻已行将就木。 “到底…怎么回事…？” 琪亚娜发出疑问的同时，漆黑的人影也再次现身，琪亚娜一见她便迅速拉着舰长跟她拉开了距离。 已失去一条手臂的人影看了一眼仍旧警惕着自己的琪亚娜，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随口解释道：“那时，我成为「律者」之后，人类很快就找上门了，「天命」的那些女武神，还有…「逆熵」～记得是叫这个名字来着，为了消灭我，他们可真是兴师动众呢☆～” “这么说，那个人是？”琪亚娜望着远处的男人问道。 “他是「逆熵」的现任盟主，瓦尔特·杨，同时，也是第一律者：「理之律者」。” 一直沉默不语的舰长在琪亚娜身旁解释道。 “第一律者？，「逆熵」的盟主，他也是「律者」吗？「律者」…不都是人类的敌人么？” “不。”舰长摇摇头，“嗯…简单来说，他跟其他「律者」不一样，他是为人类而战的「律者」。” “为人类…” “当时，身为「第二律者」的西琳跟同为「律者」的瓦尔特爆发了激战，而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那场战斗的结局。” “哼，如果不是他们耍小手段，那个男人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 西琳看上去很是不屑，但很快，她便继续解释道：“不过，的确，那时我应该就已经要死了才对，但是，琪亚娜☆～你猜猜我为什么没有就那样被消灭掉呢？” “？” 人影诡异的笑了笑，而答案，也紧接着在琪亚娜眼前揭晓。 只见名为瓦尔特的男人在说了什么之后便艰难的举起手，凭空唤出一个泛着红光的球形器械，随后，深红的光芒在其上空爆发，强大的能量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可以湮灭一切的“黑洞”。 而随着黑洞能量的不断增强，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西琳也被其强大的吸引力所控制，她的身体从地上被吸起，浮向空中，眼看就要被吞噬在对方造出的黑洞之中。 “！？” 忽地，琪亚娜的视野中出现了第三个人，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西服，脸上戴着笑脸面具的金发男人。 那男人不慌不忙的走到瓦尔特面前，优雅的取走了他手上的球状物体，随后又猛的一拳打在其腹部，而瓦尔特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对方一样，愣是在挨了对方一记重拳几秒后才抱腹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 “原来这也只是个赝品么…” 男人摇摇头，一把将手中的球体捏碎，蕴含着强大能量的黑洞也就此溃散。 随后，男人拍拍手上的灰尘，不知是对谁提高嗓音喊道：“我的朋友，你还在等什么？” 而话音未落，又一个人影跃入焦土之中，小心的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第二律者」。 “那是，舰长？？？” 琪亚娜睁大了眼看着远处身着大衣的黑发少年，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个装扮，那确实是自己此前所看到的，舰长十六年前的样子。 舰长并没有在那里多作停留，而是立刻回身化为虚影和怀中的「第二律者」消失在了焦土之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争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琪亚娜扭过头朝身旁的少年问道，但舰长看上去却并不想为她作答。 而这时，人影也趁机嘲讽道：“看吧☆～你的舰长大人心虚了吧？毕竟他也是个卑劣的小人而已，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琪亚娜～” 人影说着又伸手打了个响指，将二人带离了那片焦土。 和刚刚被什么东西爆炸化成的焦土不同，在雪原的另一边，依然是一片宁静的冻土，跟之前所见并无二致，就连天空也是同样的阴沉。 只不过，这里看上去也更加人迹罕至的样子，即便没有下雪，地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经过的痕迹，只有天色倒是跟刚刚的焦土没有太大区别，如此推测的话，时间上应该没有差太多。 “如你所见，你的舰长大人当时救走了我，但琪亚娜，你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走我吧☆～？”人影坏笑着问道。 “……”琪亚娜沉默着，看向身旁的少年，舰长见事已至此，似乎也已没了隐瞒的想法。 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望着满是阴云的夜空，缓缓的开口道：“我们…打算活捉她。” “…诶？” 少女嘴唇微张，疑惑的声音不自觉从喉中发出，这种答案，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出乎预料。 在她看来，舰长当时救走西琳的最大可能依然是他心中那份足以让大家认可的善良。 同时，舰长在自己眼里也一直是个心怀「希望」，不曾轻言放弃的人，或许那时的他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希望让西琳放下仇恨，停止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才会作出那样的行动。 可是…到头来却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活捉…？但是，为什么？” 琪亚娜依然不愿往坏处去想，之所以说是“活捉”也可能只是为了不想让她就那样被「逆熵」的盟主杀死，然而，就连这样的想法，也被接下来在眼前出现的一系列画面彻底否定了。 当琪亚娜的视野完全明亮起来，不远处两人对峙的情景也便映入其眼帘，仔细一看，一方是她所熟悉的十六年前的舰长，另一方…则是当时已经成为「律者」的西琳。 “舰长…在和西琳…一起？” 琪亚娜一时有些无法理解，但更多的是吃惊，既然舰长说他救走西琳的原因是想活捉她，那么…难道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若是你选择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你…” 正当琪亚娜疑惑时，身旁的黑影却嘴里嘟囔着，又忽地很是渗人的朝着琪亚娜身后的某人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当时你说这话的时候可真让人感动呢，说的我都那么相信你了。” “……”舰长并没有反驳，只是用刻薄的眼神看了黑影一眼。 “？” 二人间的气氛似乎已是剑拔弩张，只有琪亚娜依然不解的瞪着黑影，黑影注意到后也马上扭头看向她，“琪亚娜☆～你的舰长大人当时就是这么骗我的哦～” “你说什么？” “琪亚娜～你现在不会在想，你的舰长大人口中的「活捉」是为了我好吧？” “……” “呵呵呵☆～真是天真的小姑娘，可惜呀，并不是那样的呢～” 黑影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景象，随后，她浮坐在空中，还饶有兴致的翘起了腿，“他从那个男人手里带走我之后，便想着把我抓回「天命」，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他可是对着我说了不少好话呢，像刚刚那句，就是其中之一哦～” “哼！你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舰长？”琪亚娜警惕的语气里透露着疑惑。 “琪亚娜☆～难道你忘了吗，我现在虽然是你们口中的「律者」，但在之前，若不是人类做出的愚蠢举动，我也就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已。” “……” 听上去，似乎也不无道理。 “而且你身边这个骗子一向不都是油嘴滑舌的么？与其问我，不如先考虑考虑自己究竟有没有被他所欺骗过吧☆～又或者，其实他一直都在欺骗你们呢？呵呵呵☆～” “……” 见时间差不多了，黑影便趁着琪亚娜动摇，将她的注意力引向眼前即将开场的好戏，“好啦☆～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说罢，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便巧妙地盖过了黑影趁机发出的狡黠笑声。 “闭嘴！我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 穿着残破裙装，看上去已是狼狈不堪的「律者」指着眼前的少年吼着，那语气十分愤怒，可当中却还夹杂着几分不甚明显的微妙情感。 从西琳的着装上琪亚娜大致可以判断，这应该是舰长救走西琳不久后发生的事情。 “西琳…” “别以为你从那个男人手里救了我就会原谅你，我恨你，你这个杀死我妈妈的凶手！” “……”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刚刚不是还讲了一堆大道理，让我放下仇恨跟你走吗！” 见对方沉默，西琳又继续质问道。 而听西琳的语气，这场对话似乎已经持续了有段时间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欺骗 良久，舰长才缓缓开口：“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自己的家人伤害。” “…什么？” “现在已经成为「律者」的你应该知道，人一旦成为死士，就再也不能变回人类了。” “我不信！妈妈她…明明在叫我的名字，她明明还认识我，是你杀了她！” “那你能保证下一秒她还能保持那一丝理智，而不是对你发起攻击吗？” “你！” “难道你看不到你母亲当时的样子吗？她已经很痛苦了，不是么？”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西琳哽住了。 “西琳，没能履行约定我很抱歉，但那已经是我当时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的母亲。” 听着少年充满歉意的话语，西琳尖利的眼神终于也变得有些缓和起来，现在的她确实已经理解了，就算当时这个人不出手，她的妈妈也已经回不来了。 「因为，这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事。」 想到这，西琳的眼中也闪过一瞬难以言喻的悲伤，“我们都只能选择放弃…是吗？” “…嗯。”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再出声，只有一旁看着这幅景象的琪亚娜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皱起了眉。 “我不会跟你走的。”许久，西琳再次回应到，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已不如刚刚那般强硬，倒不如说，像是在勉强自己一样。 “可是，再和「第一律者」战斗的话，你说不定会…” “别搞错了，我才没有输给他，我只是大意了而已，而且这跟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我不希望你就这样死去。” 听到这句话，西琳不由得触动了一下，在理解那场悲剧背后的种种抉择后，她已没有憎恨对方的理由，但，如今身为「律者」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已经做了不能被饶恕的事，即便自己原谅了小枝，放下所有的仇恨，别人又如何才能原谅犯下过错的自己呢？何况，自己是个「律者」。 “…那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反正…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不，西琳。” 舰长像是知晓对方的顾虑一样，他摇摇头，随后朝眼前的少女伸出了手。 “若是你选择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你。” “别说蠢话了，我可是「律者」，我为什么要跟你…” “和我走吧，西琳。” “你...跟我在一起的话，连你也会被当成…” 敌人。 西琳没有往下说，他肯定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却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人类，你…” “和我走吧，西琳，一起...离开这里。” 寒风凛冽的冻土之上，那个人微笑着，眼中满是一如初见时那般的温暖。 既是如此，再不需要言语，再不需要仇恨，再不需要痛苦，西琳金色的双眸中，此刻，只余眼前的少年。 她看着那只曾朝自己无数次伸出的，带给自己温暖与救赎的手，心中的鼓动驱使着她，终于让她迈出了脚步。 她向对方缓缓走去，就像那时他向蜷缩在床边不断发抖的自己走来。 在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作为对那份「真意」的回应，她亦伸出手，纤细的指尖不住的朝眼前的手掌靠近。 对于西琳来说，那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渴求的「幸福」。 即便历尽挣扎，受尽苦难… 作为「人类」也好，作为「律者」也好… 只要有这句许诺，只要能与其同行… 「我也能…得到幸福吗？」 那是少女心中对自己抛出的小小疑问，没有人能够听到，没有人能够回答，沉默即是世界于她唯一的回应。 本该如此的… 可当纯白的雪花自天空飘落，从少女金色的眸前划过时，她看到了。 她看到那片雪花轻轻留落在自己指尖，随后消融，再不见其身形。 在被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金色锁链牢牢束缚住之前，她甚至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然落入人类卑劣至极的陷阱。 那锁链中蕴含着让西琳从本能上就感到厌恶的奇异权能，她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根本来不及挣扎，黑色的长剑就先一步刺入了她的胸腔。 “……？” 挣扎，已然失去意义。 从胸腔中第一时间传来的，并非只有被剑刃贯穿所带来的剧痛，同时还有，西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感受到的，已经破碎的内心中发出的小小刺痛。 那是她曾经所遭受的绝望的回响，那是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践踏时的哀鸣。 恍惚中，她凝视着眼前再一次「背叛」自己信任的人类，金色的双眸从错愕逐渐转变为悲伤，又变得凄凉，最后，化为无止境的愤怒。 因为被锁链束缚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崩坏能」被拥有着和自己同等「权能」的长剑不断夺走，到剑刃从胸腔中被毫不犹豫地抽出时，她连维持站着的气力都失去了，只能狼狈的跪倒在地上。 背叛的理由已不再重要，因为现实已成为她最后所得到的答案。 旋即，另一个男人从一旁的枯树后缓缓走出，跟舰长站在了一起，那是之前琪亚娜所看到的，穿着白色礼服，头戴诡异面具的金发男人。 那男人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律者」，从面具下忍不住发出了很是满意的笑声，“呵呵呵呵，真不错，干得好，我的朋友，这样一来，「空之律者」这枚筹码也就到「天命」手中了。” 男人不断赞赏着身边被他所称为老朋友的少年，视线却始终停留在跪在他面前的「律者」脸上。 他感受得到，对方眼中看不到尽头的令人畏惧的愤怒，可他并不害怕，只是俯下身，用好似戏谑的语气开口说道：“呵呵，「神」的代行者，让我来告诉你吧。” 男人好像根本不在乎对方愿不愿意听，他只是自顾自的，说出了那句仿若在讥讽一般的话语。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给你预留的美好啊，律者。” 然而，西琳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听到男人对她说的话，她只是愤怒着，愤怒的盯着她眼前那个再一次欺骗了她的人，此刻，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毁灭。 她要毁灭这个践踏了她所有真心与希望的人，毁灭他曾经为自己讲述的，让她无比期盼过的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处美好。她要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受到的一切痛苦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给这个世界，以及她眼前这个眼中早已看不见虚假的温暖，只剩冰冷与漠然的人类。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觉察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幅景象引起了黑影的不快，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怎么样，琪亚娜～☆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黑影的语气里透露着某种自信。 琪亚娜闻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一个结论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型，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身旁的少年，等待着他开口。然后，果不其然的，舰长用有些不镇定的语气开始向她解释…或者说“开脱”起来。 “琪亚娜，听我说，因为那时她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个「律者」，「天命」…德丽莎她们本和「逆熵」短暂联手一起对抗西琳，然而战况愈发激烈，到最后就演变成了瓦尔特跟西琳的单独对决。” “……” “从结果上说，瓦尔特…「逆熵」赢了，可是，她就那样被「逆熵」杀死的话，未免对「天命」太不利了。” “不利？” “我终究也是「天命」的一员，琪亚娜，一旦让「逆熵」杀死她，和「律者」有关的数据，以及死去的「律者」本身都会落到「逆熵」手里，所以…” 未等舰长说完，浮在二人一旁的人影便再次大笑了起来，像是在笑琪亚娜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某人的卑劣。 “呵呵，呵呵呵～哎呀呀☆～琪亚娜，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呀？” 人影不怀好意的笑着，琪亚娜装作如鲠在喉，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的样子，她低下头，就那样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事实上，这一路上琪亚娜都觉得舰长的举止有些微妙，从一开始那个过分紧实的拥抱，到后面像是隐藏什么一样对「空之律者」发起的袭击，再到现在这一系列不为人所知的“真相”。 琪亚娜承认，在刚刚看到十六年前的舰长跟西琳的对话为止，她心中的确是非常混乱的。 西琳悲惨的命运确实让她感到难过，但她成为「律者」后遭到的所谓“欺骗”与“背叛”，却始终无法让琪亚娜彻底感到信服。 当过去景象中的西琳说起那句：“我们都只能选择放弃，是吗？”，而舰长又对此表示肯定的时候，琪亚娜就已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切，并非都是真实。」 直到漫天的雪花再次降临于大地，舰长才心怀歉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道：“抱歉，琪亚娜，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很失望吧？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 但是，为什么呢？ 疑问从脑海中闪过，即使已经抓住了关键的线索，琪亚娜仍不明白，西琳，不，「空之律者」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煞费苦心的为自己安排这么一出呢？ 看得出来，「空之律者」对舰长的怨恨确实并非虚假，但若是只为了这些而费尽心思抹黑舰长…或者说连带着抹黑「天命」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谨慎的思考过后，琪亚娜决定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将这出戏继续下去，借此来引出一直被「律者」所隐藏起来的，她真正的目的。 “琪亚娜…” “够了！” 不等“舰长”继续解释，琪亚娜一把推开眼前的少年，当即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琪亚娜双拳紧握，脸上气的通红，连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起来，她指着“舰长”，非常委屈似的质问起来：“舰长你，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明明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你的！” “哦？”一旁的黑影见状，嘴角不禁有些上扬起来。 “不是的！琪亚娜，这是有原因的！” “我不信！那你倒是说说刚刚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 看着少年慌张解释的样子，琪亚娜不禁在心里长叹了口气，她觉得「律者」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舰长这个人。 她所认识的舰长既不可能找借口去掩饰自己的错误，也不可能做出欺骗大家让大家寒心的事。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舰长他从不会「放弃」，永远都不会。 “哼！说不上来了吧，果然那些事都是真的，你这个骗子骗子，大骗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瞒着大家！？” “琪亚娜…你真的不相信我吗？我可是你的舰长啊。” “……” 看到“舰长”一脸伤心的样子，琪亚娜短暂的语塞了一下，这倒不是因为她被对方说动了，只是她突然发现，即便是面对这个冒牌货，自己对舰长说这种刻薄的话时心中依然会感到刺痛。 但与之相对的，更多的则是愤怒，她气愤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对方是个冒牌货，气愤自己一路上把这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当做真正的舰长，去倾诉自己想对「枝」倾诉的一切。 而最让她气愤不过的，是旁边这个敢利用自己舰长的容貌和声音来欺骗自己的，诡计多端的「律者」。 这时，一旁的人影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试探性的叹了一口气：“唉…琪亚娜～☆你看，你那么信任的舰长现在的样子，她骗了我，而现在又在欺骗你。” “……” 见琪亚娜没像之前那样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反而别过了头，她便开始进一步引诱起对方：“琪亚娜～大人们就是这样，她们满口仁义道德的欺骗我们，就为了他们那自私的利益。” “可是…” “就像你的舰长一样，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尚善良，实际上背地里却做出过这样令人作呕的丑恶行径，可我呢？我这个你们中的「律者」、「恶人」，却被他们反复背叛和欺骗，我好伤心啊…琪亚娜。” “你到底想说什么？”琪亚娜有些不耐烦的回了她一句，她也差不多已经受够这种虚假的幻境了。 “琪亚娜，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让你成为你妈妈那样的s级女武神，甚至能让你得到超越s级女武神的力量～☆” “接受你？” 琪亚娜皱了皱眉，隐藏在白色发梢下的双眼变得锐利起来，她知道，对方要摊牌了。 “嗯～没错，接受我的意志吧，我本就是你的「梦魇」，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不要相信那些虚伪的大人，来我这里吧～☆和我在一起的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如同一根根细小的丝线，黑影的话语不断牵动着琪亚娜的意识往她那里靠近，每听她说完一句话，琪亚娜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更沉重一分，仿佛正在被缓缓拖入昏暗无光的潮水之中。 身体上的变化让琪亚娜终于意识到，这个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由意识和数据构成的空间所存在的意义，以及名为「西琳」的黑影真正的目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答案 “我，我拒绝！” “琪亚娜…我知道因为你妈妈的事，你很讨厌我，在你的印象里，塞西莉亚是因为和我战斗才牺牲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琪亚娜脸上一瞬间闪过的错愕让黑影找到了突破其心理防线的机会，她飘到琪亚娜身后抱住她，用不知何时就已经复原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然而在琪亚娜视线所看不到的死角，黑影却正得意的奸笑着，“呵呵呵，琪亚娜～你想，如果不是你的舰长大人为了他们自私的欲望救走了我，我早就死在那片焦土中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有机会逃走，不会有机会重新回去复仇，不会和你的父母战斗，你的妈妈…当然也不会牺牲了～☆” 宛如摄人心魄的恶灵，黑影在琪亚娜耳边低语着，试图借此机会一举击垮她，而琪亚娜也像是有些混乱，一时竟忘记了挣脱和反抗。 “琪亚娜～☆”黑影说着又飘到琪亚娜面前，用双手托起琪亚娜布满了迷惘的脸，湛蓝的双眸中也倒映着黑影不断清晰的轮廓，还有其愉悦的神情。 “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相信那些虚伪的大人？琪亚娜～接受我吧，我会按照约定，给你超越s级女武神的力量，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 当黑影的面容逐渐清晰，琪亚娜脑海中也忽地闪过上次与其对峙时的画面，那时的她，同样被眼前的黑影蛊惑，陷入了巨大的迷惘。 与现在不同，那时，有个人一直在她身边，温柔的庇护着她，指引着她，如同迷雾之中的执灯人，为她点亮前进的道路。 但是这一次…没有能再让她躲在自己背后的人了。 “我…” 尽管知道真相很可能并非如此，西琳所言也只是将事实扭曲之后的诡辩，但被黑影的意识影响、渗透着，少女也不得不怀疑起这一切是否真是如此。 甚至…琪亚娜开始怀疑，自己对那个人的信任，究竟是否是真实的。 于是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琪亚娜眼前是试图击溃自己意识的黑影，耳边是黑影已按捺不住的阵阵笑声，还有冷风从耳边穿过的声音。 在一瞬间的恍惚中，琪亚娜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年多之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正尝试从加高了好几次的学校围墙翻墙逃课的她在爬到墙顶时，恰好在墙外看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 他就站在离围墙不远处的湖边，静静凝视着前方与暖阳嬉戏着的清澈湖面。 少女看到天上的鸟儿啼鸣着自他头顶飞过，仿佛在为他的到来而欢呼；湖面上吹来的清风在他身边轻拂着，为他洗去一路上的颠簸劳累；就连那几片本随风旅行的花瓣，此刻也要借着风停落在他的肩旁。 随后，注意到这边的少年转过头，与自己对上了视线，他温和的微笑着，漆黑的目光中似有星光闪烁，让琪亚娜甚至产生了一种那本该冰冷无垠的银河其实也是温暖着的错觉。 但同样也因为这一恍神，琪亚娜脚下一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往草地上摔了下去。 在做好这一下要摔个疼老半天的心理准备后，刚刚的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向她伸出了手。 来不及思考，琪亚娜只顾拼命伸出手去抓住它，而当她终于抓住对方手的那一刻，她看到对方衣领中的水晶挂坠正发出点点微光，同时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最终得以轻轻站落在草地上。 在反射着阳光的湖面映衬下，那个人的面容得以清晰的印在琪亚娜的脑海当中，至今，没有一点点模糊。 那就是她与舰长…与「枝」的初次相遇。 当从迷惘与沉沦中夺回意识，琪亚娜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和那时同样的，舰长手心里传来的温暖。 而此刻，由那股温暖所化成的力量，正确确实实被她握在手中！ 砰！砰！砰！ 对着面前的黑影，琪亚娜不断扣动着手中握着的手枪扳机，一颗颗灼热的弹丸穿透黑影的身躯，将少女的答案以无比清楚的方式告知与她。 “唔！？呃啊！！！” 完全没料到这一幕的黑影在受到来自琪亚娜的枪击后便扭曲着脸痛苦的退到了远处。 “呃！？你，琪亚娜，你在做什么！！？” 黑影一边抱着腹，一边朝琪亚娜愤怒的咆哮着，明明刚才已经快要和计划的一样成功击垮对方的意识，但，这种过于坚决的抵触和反抗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你…一开始就没有被…” “呵，才发现吗？假哭什么的可都是女孩子的必备技能啦，再说，凭那种破绽百出的手段，你觉得能骗过本小姐吗？” 琪亚娜自信的笑容中满是对西琳拙劣戏码的嘲讽，这让远处的黑影更加愤怒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反抗我！？琪亚娜，相信那些人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琪亚娜不屑的摇了摇头。 “跟那种东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西琳，你口口声声说舰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还给我看那些你所谓的「真相」，可那自始至终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 “你说…什么？” “你明明跟舰长…跟枝那样亲密的相处过，心里也知道他从来都是以真心来对待你，尽力给予你世界所没有给予过你的温暖与善意，但到头来，你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闭嘴！”黑影有些抓狂的嘶吼着，“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说的好像你们很了解他一样，他从来都没跟你们真正说起过自己的过去，不是吗！？” “那又如何？” “…？” “他并非是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过往，隐藏着自己心中的「真实」，喜悦也好，悲伤也好，痛苦也好，愤怒也好…你，还有我，是我们自己一直都自以为是的以为很了解他，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关于「枝」的一切。” “……”黑影攥紧了双手，她非常气愤，却无法去现在就反驳对方的说法。 “所以，我，还有圣芙蕾雅的大家都会去慢慢了解他，与他一同前行，与他一同战斗，一同见证，见证那个没有「崩坏」的美好的世界。在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为此而努力，直到我真正理解并接受关于「枝」的一切！”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对着干了么？琪——亚——娜——！！！” 在纯白的大地上，少女已不再踌躇，她紧握手中的枪，将其举向远处的黑影。 尽管以后很可能还会有疑惑，还会有迷惘，但是现在… “我是琪亚娜·卡斯兰娜，是圣芙蕾雅学园第五小队所属，休伯利安号舰桥指挥官：「枝」的女武神！” 这是少女的回答，也是少女宝贵的决心，昏暗的天空中虽依然阴云密布，但却还是有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纯白的雪地之上。 此刻被洒落的阳光怀抱着的白发少女，一如当时她所看到的，她眼中被波光映衬着的少年闪耀的身姿。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对决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呵，呵呵呵呵…” 不知怎的，黑影听完琪亚娜掷地有声的坚定回复后却诡异的笑了起来，她呵呵笑着，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失策，又好像是在嘲笑琪亚娜的决意。 然而，其实并非如此，黑影只是在可怜眼前这个少女，可怜她逼得自己只好动用另一个她本来并不想采用的方式来了结这场可笑的闹剧。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未等说完，身体便先一步自己动了起来，几乎是完全借着本能对杀气的感知，琪亚娜才勉强躲过了从背后袭来的，充满杀意的一剑。 漆黑的锋刃自少女左臂的「白练」装甲表面擦过，带起了几道火花，然而琪亚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发现，向她发起袭击的不是别人，而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再说过话的“舰长”。 那人此刻正握着手中的黑色长剑，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与其对上视线时，琪亚娜便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跟舰长宛如夜空的双眸简直天差地别。 “哼！你这个不要脸的冒牌货，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说完，琪亚娜便摆出战斗架势，准备集中精力好好揍一顿这个冒充舰长的傀儡。可烦人的笑声又自一旁传来，只见那黑影笑着，再次浮坐在半空中翘起腿，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呵呵呵呵～琪亚娜～☆这可是你自找的哦～” “你说什么？” “我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的，谁让你那么执迷不悟呢☆～” “哼，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吧！” “嗯～我就是讨厌你嘴硬这一点呢～☆不过这样才有价值，就让我用你的舰长大人来好好陪你玩玩吧～☆” 说罢，冒充的舰长便在西琳的控制下，朝琪亚娜举起了那把和舰长所持无二的「神之键」。 “区区冒牌货也敢跟舰长相比？看我不把你揍到求饶！” 当漫天的雪花自阴暗的天空徐徐飘下，战斗亦已然开始，琪亚娜冲向冒牌舰长的同时不断用手中的双枪射击，但让琪亚娜感到惊讶的是，那冒牌货竟摆出印象中和舰长一样的架势，只是轻轻摇动剑柄，闪过的剑光便将自己射出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劈成两半，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在最后一颗子弹随迸裂的火花一同被切开时，琪亚娜已经冲到对方面前并跃起，一脚飞踢踢了过去。 冒牌货不慌不忙的向后弯腰躲过了这一记飞踢，但等他回身，琪亚娜已在几乎枪口贴着他脸的距离扣动了扳机。 弹丸随火舌喷出，那傀儡却只是侧了侧脸，子弹便从他耳边划过，人毫发无伤。 「什么！？」 琪亚娜顿时感受到了不对劲，这个冒充舰长的傀儡，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在琪亚娜惊讶的一瞬间，对方已反手挥出一剑，琪亚娜虽及时后退躲过，却还是连同周围的雪花一起，被这一剑所斩出的剑气震飞出好几米。 “呜哇！？” 强劲的气流让连着已经退后了好几步的琪亚娜甚至还是有点难以站稳，明明是冰天雪地，一滴冷汗却不住地从她额头滑下。 “这家伙…难道…” 平时除了偶尔的玩闹，琪亚娜并没有像芽衣那样认真跟舰长较量过，因此，她没有在舰长身上感受过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亲眼看过好几次芽衣和舰长对练的她知道舰长很强，强到能在剑术上轻易击败芽衣那样的“北辰一刀流”大师。可说到底，琪亚娜也不明白西琳究竟是如何捏造出眼前这个不止是形象，甚至还会使用舰长本人战斗技巧的人偶的。 但若是眼前这个冒牌货真的拥有和舰长相仿的实力，那自己又该怎样应对？ 为了验证心中的判断，不信邪的琪亚娜摸了摸装甲颈部的v型按钮，启动了「白练」的“爆裂模式”，借着腰后小型引擎带来的推进力，琪亚娜再次箭步飞了上去。 傀儡见状再次斩出一道剑气，剑气接触到琪亚娜的一瞬便产生强力的爆散，飞散的雪花随即掩盖了琪亚娜的身影。 “……！” “嗬啊！！！！” 只见冲破雪雾的少女以最快的速度踢向傀儡，在对方横剑挡下这并无太多力量的一脚后，琪亚娜又借力跃起，在空中旋转着身体，同时用手枪射击，限制住对方的活动，最后见有破绽她便将腿高高抬起，用尽全力向傀儡头上落下。 “neko——charm！！！” 由崩坏能产生的巨大猫爪几乎让对方整个人都被其阴影所笼罩，在巨大的轰隆声中，周围雪地上的雪花皆被震散，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地面。 然而琪亚娜知道，这一击并未击中，这傀儡的反应速度跟身法就跟舰长本人一样，无比迅捷且躲闪的恰到好处。 在她落地的同时，侧身躲过了这一招的对方已经借着从舰长记忆中窃取来的技巧，通过细微的声响确认了琪亚娜的位置所在。随后，在周围的雪幕尚未散开时，漆黑的长剑已掠过空气自身后向琪亚娜袭来，琪亚娜只得急忙用手枪还击，但对方的剑尖还是在切断几缕银白的长发后划破了琪亚娜的脸颊。 “可恶！” 琪亚娜见状抬起腿，一脚踢向对方腰间，却被同处在雪雾之中的对方一手挡下，琪亚娜收回腿后便立刻蹲下身一脚扫向其脚踝，对方竟直接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躲了过去，还跟琪亚娜拉开了一定距离。 仍不死心的琪亚娜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后就再次对傀儡发起进攻，可即便如此，卡斯兰娜家祖传的“枪斗术”此刻却完全无法让琪亚娜占到上风。 几个回合下来，找到机会的琪亚娜再次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冒牌货，然而对方像是预判到了她的攻击一样，在琪亚娜举枪的前一刻，也一剑刺了过去。 「神之键」的剑尖轻易从手枪的枪口贯入，整个枪身随之被刺穿解体成一堆无用的零件。漆黑的剑锋再次擦过琪亚娜的手臂，但这一次，她却没来得及及时躲开。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回应 在「神之键」无可媲美的锋刃面前，即便是作为第三代女武神装甲的「白练」也完全没有防御的能力，如同剪切劣质的布片一样，琪亚娜手臂的装甲被划开一道明显的口子，鲜红的液体也随之渗出，滴洒在二人脚下的纯白之上。 琪亚娜强忍着剧痛，退后一步转身一记逆回旋踢往对手太阳穴踢去，但她的脚跟最终却只踢到几片尚未落地的雪花。 俯身躲过这一脚的傀儡趁琪亚娜还未调整好姿态，直接贴到她眼前，只见其张开左手并拢着，四指的指尖抵到离琪亚娜腹部不到一寸的地方，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傀儡忽然握拳，手臂猛的发力一拳重击在琪亚娜腹部。 这集中手臂全部力量至一点爆发的强劲拳力穿透了女武神装甲的防护，在腹部传来的，几乎能让少女直接昏厥过去的剧痛中，琪亚娜再次被击飞出数米，在雪地中滚了好几圈后才撞到一块岩石上停了下来。 “呃…呜…咳！咳咳！” 背后传来的是身体猛撞在岩石上导致的疼痛，可这疼痛，跟此刻从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烈的绞痛相比起来却根本不值一提。。 倒在雪地中的琪亚娜缩成一团用双手抱着肚子，她顾不得还在渗出血液将身下的雪地染红的手臂，只是拼命乞求着这样捂着能让自己受到的痛苦减少一点。 这一拳所带来的并非只有单纯的疼痛，甚至也让她一时间没办法正常呼吸，每当她想喘气，就感觉身体机能已经停止了一样，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想吸进去的空气也卡在喉中，无法往肺部供氧。 「这家伙…竟然，还会用班长的招数…」 以前在训练中，符华曾向她介绍过源自神州的神秘武学：每一招每一式虽然简单，却暗藏奥妙的“寸心拳法”，而其当中最基本的以瞬间在极近距离爆发为亮点的寸劲式，便是刚刚她所挨的这一拳了。 可马上，琪亚娜便想到了除此之外，另一种概率更大的可能性… 并非是这个冒牌货会用班长的招式，而是他所模仿的对象，舰长本人也会这些招式。 “……” “咳咳、咳！这冒牌货…没想到，这么难对付…” 见对方提着剑走来，少女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非常困难的伸出手，往旁边的手枪摸去，好不容易才将枪重新握到手里。 “呵呵呵呵，琪亚娜，现在求我还来得及哦～☆” 跟在傀儡身后的黑影嘲弄的笑着，她看着已经无力再战的琪亚娜，惺惺作态的摇摇头咂了咂嘴，“啧啧…哎呀～按你的舰长大人那边的话，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你…！”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本来想用过去的事情来击垮你对那些人的信任，好让我取代你的意识，得到你身体的掌控权，可惜，看来是我太善良了～☆” “……” 人影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唉～没办法，我只好这样慢慢折磨你了，放心，在这里你是不会死的，我会让你的精神在痛苦中一点点崩溃，然后彻底摧毁掉你的意志，虽然会花些时间，不过没关系～因为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是…不会，放弃的…” 拼上最后的气力，琪亚娜咬牙坐起身，靠在身后的巨大岩石上，即便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她还是颤抖着用沾血的手举起仅剩的手枪，将枪口对准正往自己慢步走来的冒牌舰长。 寂静无垠的雪地中，唯有少女扣动扳机的枪声，以及子弹被一次又一次劈断时发出的金属声响。 砰！砰！砰！砰！ 每有一颗子弹被挡下，对方的脚步就会离琪亚娜更进一步，直到枪中的子弹耗尽，对方，已然来到她的面前。 这样的攻击毫无效果，琪亚娜比谁都清楚，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这个冒用了舰长形象的傀儡杀死，她不想在死的时候最后所看到的，是“舰长”那没有被星空拥抱着的，冰冷无光的眼眸。 而且，更多的，她也不想放弃，因为舰长，还有圣芙蕾雅的大家都曾教会过她，永远不要放弃。 当漆黑的长剑已经被抵在自己眼前时，琪亚娜也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她紧握着手中已经没有弹药的手枪，继续朝对方扣动着扳机。 咔嚓、咔嚓…枪中传来的，只有击发装置因空膛发出的清脆运行声，湛蓝的双眸中，眼前那把长剑随着傀儡的抬手被缓缓举起，只待下一秒朝少女的头上落下。 “舰长…” 强忍着腹部和左手臂传来的剧痛，少女轻声的呼唤着，呼唤着此刻那个不在她身边的人，她看着头顶那把即将落下的，曾不止一次在危急关头出现在自己眼前保护了她的华丽剑刃，最终有些不甘地闭上了眼。 但一闭上眼，少女眼前就会浮现出舰长以及自己身边大家熟悉的面庞，即使现状如此让人绝望，她也依然无法做到就这样认输。 于是，琪亚娜重新睁开眼，用湛蓝的眼眸直视那朝自己落下的锋刃，以那份不屈的意志，她再次扣动扳机，没有枪声，枪中传出的，依然只有清脆的击发声响。 可忽然，眼前的冒牌货以琪亚娜肉眼险些看不清的速度收回已经距离她头顶只差不过分毫的剑刃，非常吃力的作出了防御的姿态。 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足以贯穿一切的紫色光刃自琪亚娜背靠着的岩壁中窜出，直击在傀儡用于防御的「神之键」剑身之上。 如同回应琪亚娜扣动扳机的那份勇气一般，在持续迸裂的殷紫火花之中，蕴含着「空间之权能」的无解一剑将傀儡自她身边击退，而那傀儡光是尝试挡下这一剑便已竭尽全力，根本没有余力，也没有机会再选择逃开。 “什么！那是！？” 在西琳惊愕的目光中，这抵抗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不断延长的紫色光刃一路卷起地上的雪花，并震颤着周遭的空气，甚至是震颤着这整个空间本身。被连续击退数十米之后，光刃竟破开了傀儡手中与其拥有同等「权能」的「神之键」的防守，在闪烈的火花中一举击碎了虚假的「神之键」剑身，而那同为赝品的“舰长”也被光刃轻松刺穿胸口，当即不再动弹。 「剑式有七，此为其四」 以此之一剑，穿绝于天地，即为「绝剑」。 当由这「绝剑式」所铸成的光刃化为斑驳光点消弭而去，那傀儡也如断线的木偶般倒在了雪地之中。 随后，身着黑衣，右手被还尚未完全消散的白紫色崩坏能方圈环绕，手持「空间之键」的少年踏雪而来，其身后是一片还处在自我修复当中的，像玻璃一样被击成碎片的空间裂隙。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怀中 听着耳边愈发清晰的脚步声，琪亚娜几乎已经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但当那脚步最终在她的身边停下，她还是强忍着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情感，微笑着抬头往身侧看去。 在恰好再次透过云层落下的一缕阳光中，琪亚娜看到黑发的少年就站在她身边微笑着，用他那令人安心的如夜空般的漆黑双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舰长…” “嗯，我在。” 舰长轻声回应着少女的呼唤，在收起手中的长剑后便在她身边蹲下身，又拿出自己口袋中绣着晶花与鸢鸟的精致手帕，为她拭去脸上的血迹，最后将其小心的缠在琪亚娜受伤的左手臂上。 “舰长，舰长，舰长…”琪亚娜小声的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眼泪也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或许是想到了之前扑到冒牌货的怀里痛哭的事情，这一次她并没有立刻再这样做。 但当舰长像以前琪亚娜伤心时那样，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安慰她的时候，琪亚娜还是忍不住扑了过去，在舰长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少女委屈的哭声再次回荡在这片凄凉的雪原之上，但这一次，她收获的再不是没有真心的虚假回应。舰长一边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少女的情绪，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安心感不久就让琪亚娜平复下来。 缩在舰长温暖的怀中，琪亚娜感觉就连这雪原上正不断吹过的阵阵刺骨的寒风也无法穿过眼前这幅身躯的庇护，让她感到丝毫的寒冷。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琪亚娜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副模糊的画面，和现在很像，记忆中的自己也被什么人抱在怀里，但周围却是一副凄惨至极的景象… 「那是什么…？」 琪亚娜想不起来，她也没有闲暇去想这些事情，因为她知道，现在，在保护着自己的这个人背后，敌人依然在那里。 “虚伪的人类，你果然还是来了～” 听到自身后传来的轻蔑声音，舰长拍了拍琪亚娜的肩，于是琪亚娜也很会心地点点头，松开了抱着舰长的双臂。 舰长微笑着帮她拭去了脸上余留的泪水，随后便站起身，转身的同时，他脸上的微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静，但又让人不敢随意僭越的面容。 相隔十六年，跨越那些尘封的往事，在这片纯白的雪原之上，二人再一次对峙起来。 一方，是曾被世界以苦难相待，被命运以绝望玩弄，最终向这世间生灵举起复仇之火的少女；另一方则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少女，和十六年前相比，决心与意志没有产生任何动摇的少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呵呵呵～”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哦？呵～”黑影不屑的笑了笑，“打败我，然后把你身后的那只只会说大话和哭鼻子的小丫头救出去？” “……” 舰长摇摇头，“西琳，这样的复仇已经毫无意义了，就算如你所说的，你得到了琪亚娜的躯体，达成了所谓的重获新生，你那复仇的火焰又要烧向何处？那些人已经都不在了，就连你身后那座巴比伦塔，现实中也早已经成了一堆废墟。”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罢，名为西琳的黑影竟当场忍不住捂着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人类，你在说什么呢？” “？” “我要向谁复仇？呵呵呵，虚伪的人类，可恶的骗子，你不就在这里吗？就站在我面前。” “但这跟琪亚娜…和其他人无关。” “无关？哼，笨蛋，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明白…”不知为何，西琳低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你！还有你身边的每个人，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你们全都应该和这个丑陋的世界一起消失！！！” 没有搭理对方的疑惑，西琳忽然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那话语中听起来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对眼前这个人的愤怒，而那种愤怒，在舰长看来只会伤害到琪亚娜和她之外更多无辜的生命。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也不能让眼前被“复仇”蒙蔽了内心的少女一错再错下去。 于是，随着几缕光芒幻化在舰长手中的黑色长剑，似乎成为了破除眼下这种局面的唯一方法。 “舰长…”琪亚娜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舰长扭过头看了琪亚娜一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而不远处的黑影见舰长再次唤出那柄和自己同样拥有着支配「空间」权能的剑刃，却依然显得不以为然，“哎呀哎呀～看吧，你又想用那个玩具伤害我了～不过人类，这一次，你是绝对赢不了我的～☆” 西琳自信的语气让舰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诡异的气息。 虽然通过符华的帮助，他成功来到了这个构造有些特殊的意识空间，但眼下局面的恶化也已经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若不是及时赶到，琪亚娜的意识很可能会因为西琳的攻击而严重受损。 他确信从故人发动「羽渡尘」到自己潜入琪亚娜的意识空间来到这里只花费了数十秒时间，但，那也仅仅限于体感上。 从自己成功潜入这里时听到的一点西琳和琪亚娜的对话来判断，她们发生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甚至还有过战斗，但在这之前，「神之键」居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吗？ 舰长思考着，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从连接着剑身与剑柄的棱形水晶中如常散发出的紫色微光似乎也正在告诉他，「神之键」本身并无异常。 第一百六十八章 对峙 舰长思考着，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从连接着剑身与剑柄的棱形水晶中如常散发出的紫色微光似乎也正在告诉他，「神之键」本身并无异常。 那么，问题会是出在哪里了呢？ 除此之外，更让舰长在意的就是西琳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了，她明知「空无之痕」拥有着与其一样的特殊权能，那权能又足以强行破坏这片她费力构筑出来的意识空间，可与上次的慌乱不同，这一次，西琳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我并非想要伤害你，但是，琪亚娜她…她有自己的人生，她的生命不应被你过去的仇恨所牵连，更不应该成为你想对这世界复仇的注脚，所以…” 说着，舰长握了握手中的「神之键」，坚定的漆黑双眸亦对上了西琳轻蔑的视线，“所以，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以此来为她今后的人生作出保证，毕竟…我可是她的舰长啊。” “唔，舰长…” 舰长身后的少女闻言，脸颊不禁微微有些发烫，正如她说自己是舰长的女武神一般，舰长也在以同样的话语回应她的那份宝贵的决心。 然而不远处的西琳却只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继续不屑的轻笑起来，似乎舰长的这份决意在她看来并不能对如今的局面造成什么影响。 正是由于这种诡异的自信，舰长并没有选择主动做出行动，他必须等待，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并在这之前尽可能多的从对方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呵，人类，不如放弃无谓的抵抗吧，在这里，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你如此肯定？” 看到少年脸上困惑的表情，西琳反而感到很是满意，便“大发慈悲”的为还不清楚自己处境的舰长解释起来： “呵呵呵～☆这可都是你身后那个小傻瓜的功劳哦，多亏她跑到了那个地下空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里的崩坏能却很充盈呢～☆充盈到足够能让我再次构筑这片意识空间，甚至…也足够让我在这里变得不可战胜～☆” “地下空间…是指教堂地下的中心数据库么？” 舰长皱了下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女，琪亚娜有些心虚，便唯唯诺诺的硬是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只是想帮大姨妈的忙…” “……” 在没有许可的情况擅闯支部禁区，按规定来说，这是要受严重处罚的行为，琪亚娜心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很心虚…但如今比起被舰长抓包时的心虚，更多的，是琪亚娜从西琳口中听到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自己溜进中心数据库而导致的后，心中感到的深深的自责。 她很后悔，后悔没有听大姨妈的话乖乖留在宿舍，后悔因为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闯进了那个地下空间，从而导致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甚至说现在，由这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可能还不是由自己承受，而是会落到来保护她的舰长身上，她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可实际上，舰长并无责怪她的意思，他之所以皱眉，只是因为除了现在确定琪亚娜人就在教堂地下之外，他还从西琳的话中察觉到了一条更为关键的信息：「崩坏能」。 据他所知，中心数据库的稳定运行确实是依靠「崩坏能」作为媒介来完成的，因此在访问者启动“意识沉浸模式”或者系统生成“数据空间”时，都会不可避的溢出一些极其微弱的「崩坏能」。 然而就算以最大功率运行，中心数据库里产生的「崩坏能」都是在绝对安全值之下的，甚至说马上就会被转化数据空间时需要的能量消耗掉，可西琳却说那里的「崩坏能」很充盈？ 如果不是人为对“绝对安全值”的下限进行修改，数据库中溢出的「崩坏能」绝无可能达到西琳口中“充盈”的地步，可如果是德丽莎的话，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把安全值调整到对常人，甚至对女武神都产生影响的程度的。 那么，排除系统故障的可能性，除了德丽莎和自己以外，有能力和权限对此进行修改且不需要让他和德丽莎得知的，也就只有…… 「难道说…是从总部那里…？」 一瞬间，某个男人的名字从舰长脑海中闪过，没错，眼下能悄无声息绕过权限问题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天命」总部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想到这里，舰长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许多，可如今他必须在这里和西琳僵持，也只好把希望放在外面的符华和姬子身上。 只要她们靠着自己的id权限卡及时进入中心数据库把琪亚娜拖出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同时，作为女武神，在进入中心数据库大门的那一刻，她们二人一定会察觉到那里「崩坏能」浓度的异常，那样的话，还在数据空间中查找资料的德丽莎在收到她们的提醒后也一定会及时对安全值进行调整。 而自己所要做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听上去似乎并不困难，可事实真的仅仅只是如此吗？ “没关系，琪亚娜，你也是担心布洛妮娅才会想着去帮学园长分担的吧？”看着琪亚娜自责的表情，舰长温和的安慰道。 “舰长…” “不过，我这里虽然好说，但德丽莎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我可就不知道了哦～” “呜…” 一想到出去之后会被气炸了的大姨妈连着批评好几天，还要写一堆检讨书，琪亚娜的脸色就愈发变得难看起来，看来出去之后也只好躲在舰长背后让他给自己求求情了吧… “呜呜呜…舰长，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唉…这可不好蒙混过关啊…”舰长故作沉重的叹息道，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琪亚娜马上便反应过来： “我，我请舰长吃饭！” “嗯……” 见状，琪亚娜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个月的游戏厅畅玩！” “哦？嗯…这样的话，那我就尽力想想办法吧。” “呼…得救了。” 听罢，琪亚娜才长舒了口气，舰长也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没有打算真的让琪亚娜请他吃饭什么的，毕竟之前可是多亏了琪亚娜，自己才有了和故人“重归于好”的机会。 舰长之所以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琪亚娜自责的情绪，这对解决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但话又说回来，在舰长眼里，既然奥托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行动，那么很可能他所做的还不止于此，最坏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会派人进一步对此进行干涉。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走向，但既然对方是奥托，就没办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眼下既然自己无法主动离开这个意识空间，就只有努力给姬子和符华她们争取时间，才有可能夺回主动权。 然而，身处于此地的舰长所不知道的是，此刻，被他寄予了信任与希望的故人，已将自己的id权限卡交给了丽塔和幽兰黛尔，三人…正按奥托的指示往教堂地下的中心数据库赶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仆从 “说完了吗？想了这么久，你也该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了吧？” 黑影浮坐在空中，一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你想怎样？”舰长开口反问道。 “嗯…呵呵呵～”见对方似乎有妥协的意思，西琳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满意的笑声。 “人类，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来成为我的仆从吧，我会让你活到世界末日的～☆” “仆从？” “嗯～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从那个小姑娘身边过来，以后乖乖做我的仆人，待我真正掌控这幅身躯，再次降临在这世界上之时，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听起来可真是诱人。” “如何，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拒绝。” “呵。” 西琳听罢摇了摇头，其实她也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简单就向自己屈服，于是，她放下自己翘着的腿，站在空中抬起手挥了挥，而只是短短几秒后，数十道黑影便开始幻化成形，不一会就都变成了长相和舰长一模一样，还手持「神之键」的傀儡。 舰长身后的少女见状，忍不住瞪大了眼，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仅仅只是一个傀儡刚刚就让她吃了那么多苦，甚至险些命丧于此，如今这么多傀儡加起来，就算是舰长本人，恐怕也没办法轻易占到上风吧… 更何况，在这些傀儡之后还有一个「律者」。 “现在呢？你还打算负隅顽抗么？” 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傀儡，舰长沉默着，在扫了他们一眼后便缓缓放下了握着长剑的手臂。 “呵呵～☆这就对了，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我创造的意识空间，只要有这源源不断的「崩坏能」在，无论什么东西我都能创造出来，换句话说，在这里，我就相当于神。” “……” 对舰长来说，“成为仆从”这其实是个很唐突的要求，因为对处于优势的西琳来说，这没有必要。于西琳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不能让自己妨碍她对琪亚娜出手才对，那么她直接利用她口中“可以创造一切”的力量，靠着这些傀儡拖住自己便是，可她并没有这样做。 甚至，她的要求也不是让自己不要妨碍她，而是在那之上更进一步，在…招揽自己？ 为什么？ 无法确定，但有一点，舰长已经充分知晓了，西琳，并不想和他产生更加直接的冲突。 而导致她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并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不可战胜。 “好了，乖乖跪下，向我表达你的忠心吧。” “……” 于是双方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三人所处的这片纯白的雪原又回到了除冷风呼啸外再无其它声响的状态。 琪亚娜跟西琳的视线一时都落在手持黑剑的少年身上，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终于，在二人的注视中，少年的双腿开始慢慢向下弯曲，那一秒，过于单纯的笑意显露在黑影脸上，而心底一直担心着舰长的琪亚娜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跳也不自觉飞速加快起来。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稍微压低了身姿的舰长左脚向前踏出一步，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的黑色长剑水平挥出。 剑身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低吟声，同时一道弧状的紫色剑气也随之飞出并扩散开来。 强力的剑气掠过雪地冲向那群和舰长无二的傀儡，在带起无数雪花后，剑气便将西琳眼前的数十个傀儡都卷入其中。 “什…！？” 这一剑来的之快，让在西琳根本来不及反应，在她的惊讶声中，蕴含着「第二神之键」权能的剑气轻易的就将那些人偶切割、斩碎…顷刻间，那些用来虚张声势的傀儡就都化成漆黑的雾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果然。”看着眼前只剩西琳一人的雪地，舰长平静的开口道。 “跟我想的一样，就算你是这个意识空间的主人，在这里，你同样会受到一些限制，比如…创造这一切所需要的成本。” “……” 这一次，换作远处的黑影沉默了起来。 “如你所说，靠着中心数据库中溢出的崩坏能，你的确可以在这片意识空间中创造一切你能想到的东西，可是，光是维持这个意识空间，就要消耗你不少力量了吧？” “人类，你…” 似乎是因为被说中了，西琳一时有些语塞。 而舰长身后的少女不解的看着这一切，开口问道：“舰长，这到底是…？” 舰长没有回头，继续解释道：“中心数据库中之所以储存了崩坏能，也只是为了系统的长久运行而已，并不像休伯利安那样，需要大量的崩坏能来让动力系统运作。所以就算那里溢出的崩坏能超出了绝对安全值，也是会有限度的。” “也就是说…西琳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调动的崩坏能…么？” “嗯。”舰长点点头，“如果她真能做那么多傀儡出来，那大可不必跟我在这里费口舌了，直接缠住我就好，但她没有这么做，那也就说明了，她其实做不到…我说的对吗，西琳？” “……你！” 「律者」有些气急败坏的瞪着不远处的少年，跟她印象中一样，这个名叫“枝”的人，还是那么的敏锐。事实上，刚刚在看到枝略微压低身姿时，她确实期待了一下，期待他会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要求，放弃与自己作对，然而他并没有。 可不知怎的，西琳感觉自己对此也并不感到失望，比起气愤，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另一种无法描述的心情。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她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刚刚要提出那种显然会被拒绝的要求，但眼下，她也已没有思考这些的余裕了。 第一百七十章 弦月 “该换我提要求了。” “……？” 寒风摇动着少年的衣摆，舰长举起剑，将其对准远处的黑影，“西琳，如果你现在停止对琪亚娜意识的干涉，解除这片意识空间，我们还可以避免接下来的战斗，不然的话，我只好按你说的那样，打败你，再强行冲破这个空间，把琪亚娜带回现实。” “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闻言，黑影竟忍不住又不屑的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害怕你手里那个破玩具？” “……” “人类，你尽管可以试试，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话已至此，再不需更多言语。 其实舰长很清楚，他接下来首先要做的应该是什么，但拖住西琳终归只是第一步，就算符华她们把琪亚娜带出数据库，也不一定能保证问题就能完全解决，到最后，或许还是要和上次一样，借助「羽渡尘」和「空无之痕」的力量解决这一切。 而虽说西琳掌握的「崩坏能」不足以让她在这个意识空间里真的压制住自己，但若是一个、两个傀儡的程度的话，恐怕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那之前，舰长必须和她战斗，利用「神之键」的权能尽可能多的消耗她的力量。 刚刚舰长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在做最后的尝试而已，但显然这是没有用的，说到底，就算自己不主动发起攻击，还剩余着不少「崩坏能」的她也不会乖乖坐以待毙的，战斗，本就无法避免。 “唉...” 不禁叹了口气后，舰长便用足以让一旁的琪亚娜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箭步向西琳冲去，在将自己和西琳的距离拉到不足五步之时，他高举起手中的黑色剑刃，往依然没有作出任何行动的西琳身上砍去。 但就在舰长手中利剑落下的一瞬，一道黑影闪到西琳身前将二人隔开，在一声几乎要冲破耳膜的撞击声中，舰长的斩击竟被那黑影用一把同样漆黑的剑刃横刀拦下。 “！？” 如同在照镜子一般，此刻横剑挡在舰长面前的，正是一个和他长相完全一致，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少年。 在短暂的角力中，舰长快速用余光扫了一眼远处，那个本来已经被他击败的傀儡果然已经不见踪影，不，倒不如说，他此刻就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 已经领教过傀儡实力的琪亚娜看着这一幕，惊讶之余也不忘扯着嗓子喊道：“舰长！小心！！” 只见那傀儡猛的发力，在用横斩弹开舰长的剑后他便顺势自右下角斜向上朝舰长撩了过去。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的舰长也马上站稳并再次自上方往下砍来挡住对方的攻势，可对方的剑却在两剑相交时自舰长的剑身上擦过，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对方收回剑刃将其自左下角再次奋力向斜上方斩去，又一剑猛击在舰长手中的长剑上。 这两次衔接极快的剑击成功的将舰长的剑弹向上方，防守的空档也随之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来，在远处的琪亚娜看来，这傀儡挥出的仿佛不是单纯的剑击，而是两道纤细优美的月牙。 「弦月斩」…？ 认出这招数的舰长不禁有些疑惑，至少他任职的这段期间，他并没有在琪亚娜或者其他人面前使用过这招来自神州的巧妙剑技，甚至，距离他上一次用到这招也已经有数十年之久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想给舰长喘息机会的意思，在破开他的防守后，那傀儡便左脚踏出一步，压低身姿并眨眼间就将右手中的黑剑换到左手，最后将其隐于自己右腰间之后，毫无缝隙的衔接了他要使用的下一招：「飞雪闪」。 “……” 在一道完美的弧线中，漆黑的长剑自傀儡右手的五指间被抽出挥向前方，顷刻间，流光散尽，猛烈的剑气带起无数雪花，将舰长吞没其中。 “舰长！！！！”琪亚娜担心的大喊道，被卷入如此强劲的剑气，她本以为舰长会因此而受伤，但下一秒，少年的身影便出现在琪亚娜湛蓝的眼眸之中。 只见被剑气震飞的舰长在空中不断变换着身姿，整个人仿佛融在了那剑气中一般丝毫没有受其影响，直到最后他以一个十分轻盈的身姿落回琪亚娜身边，琪亚娜这才敢松了口气。 但以防万一，琪亚娜还是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舰长的全身，确认舰长没受到一点伤害后，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的才终于落了地。 “我没事，琪亚娜。” “…嗯。” 舰长的语气并没有变得十分沉重，实际上，刚刚在傀儡换手持剑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的下一招是什么了，于是他也马上松手，反手握住剑柄，在最后一刻用剑身护在了自己身前，因为「神之键」权能的保护，这才让他没有直接受到「飞雪闪」剑气的攻击。 调整了一下气息后，舰长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西琳…以及她面前的那个除却穿着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 “呵呵呵～☆怎么样，和「自己」战斗的感觉？你看～我还给他特意换了你从前那套衣服呢，是不是觉得很怀念呢？” 西琳说着看向眼前的傀儡，白色的绒毛领以及一身黑色的大衣，那是舰长十六年前前往西伯利亚时的穿着，也是…和她相遇时的穿着。 “自己？…果然是这样么。” “舰长，你要小心，那个傀儡，似乎会模仿你的招数。”琪亚娜提醒道。 “不，不是模仿…”舰长摇摇头，“是使用。” “哎呀～☆人类，看来你意识到了。”西琳笑着说道。 “你利用了我的记忆？” “嗯哼～☆答对咯，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上次你来坏我好事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看到了你的一部分记忆。” “……” “虽然我看到的记忆几乎都是你一百年以内的部分，但…那也足够我造出一个在战斗技巧上跟你不相上下的「枝」了。” “一百…年…？”琪亚娜听的有些发懵，一百年，难道是指舰长的记忆已经有一百年的跨度了吗？而且听西琳的解释，这一百年还只是指她所窃取到的部分，难道除开这一百年，舰长的记忆还有着更长的时间跨度…吗？ 即便是琪亚娜，她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虽然身边就有大姨妈这样可以说是“长生不老”的先例，舰长平日的言行也确实不像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同龄人该有的样子，但她还是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舰长，你…难道...」 琪亚娜并没有直接表现出自己的疑惑，一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和舰长谈这些的时机，二是她也想借此从二人的对话中了解更多关于舰长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琪亚娜感到无比在意，既然西琳已经看到了舰长近一百年以内的记忆，那她应该明白，十六年前的舰长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更没有欺骗、伤害过她。 即便还没有完全看到过去的真相，琪亚娜也依然相信舰长没有做过这种事，她确信自己没有错。 可若是如此，那现在西琳对舰长的“仇恨”到底是…？ 于是，为了不让舰长分心，琪亚娜沉默着，悄悄听起了这二人之间的对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剑影 于是，为了不让舰长分心，琪亚娜沉默着，悄悄听起了这二人之间的对话。 “但是「权能」是无法靠着记忆就能重现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没错。” 西琳点点头，“即便技巧上对等了，但力量上的差距是无法靠记忆弥补的，就像你刚刚轻松就将他击败那样，想对抗你手里那把烦人的破玩具，我当然得把自己的「权能」分享给另一个你才行呀～☆” “怪不得会发出那种声响…”舰长看着手中的剑刃，小声喃喃道。 在刚刚和傀儡的过招中，舰长察觉到了一个十分反常的点，那就是两把「神之键」在相交时曾发出像普通刀剑那样非常刺耳的撞击声，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这是不合理的。 「空无之痕」拥有着“支配空间”的特殊权能，这种权能的特性自然也会直接反映到「神之键」本身上，再加上构筑「神之键」形体的是前文明纪元最上等的“魂钢”材料，注定了任凭是怎样强烈的撞击，「神之键」的剑身都不会产生明显的震动反应，更何况，是两把都拥有着“空间”权能的「神之键」。 其实舰长刚刚确实没有感到过手中的剑柄上有传来明显的震动感，也就是说…这些异常其实都出自对方手中的「神之键」。 如果舰长的推测没有错，西琳并不理解「神之键」的本质，也不知它是被如何制造出来的。但碰巧，作为「空之律者」，她所拥有的也是“支配空间”的权能，于是为了对抗自己手中的「神之键」，她便将自己拥有的那一部分“权能”粗暴的加持在了那把空有形体的黑色长剑上，也就导致了那把“神之键”明明在这里有着和本体几乎同等的力量，受到撞击时却会发出如此违和的声响。 恐怕在西琳眼里，没有“权能”的「神之键」也不过只是把强度比较高的普通武器而已吧。 既然西琳了解到的部分相比起自己仍然有限，那么就说明，这个所谓的“跟自己拥有着同等战斗技巧的傀儡”，其实并非那么难以战胜，而赢下这场战斗的关键，就藏在那些被西琳忽视的细节当中。 于是，在琪亚娜看上去十分担忧的注视中，舰长提剑缓缓往前走去，同时，不远处的傀儡也一样提着剑向这边踏出了步子。 二人在相隔十米左右的距离下几乎同时停下了步伐，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刺骨寒风无情地自二人之间穿过，并吹动着他们的衣摆。 这时，纯白的雪花又开始自阴沉的天空中飘落下来，但琪亚娜却忽然发现，只有傀儡的头发和肩上才明显落着雪花，而舰长这边，雪花却像受到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一般，最终都只能绕开舰长的身体滑落。 「…是因为那把剑的缘故吗？真是该早点发现的…」 此前琪亚娜在那片枯木林看到舰长杀死西琳的母亲时，她就注意到了那些落在舰长肩上的雪花，现在想来…自那个时候起她看到的就不是真实的“过去”了吧。 对于曾对舰长的作为感到质疑和动摇的自己，琪亚娜感到十分难过，她本以为自己和舰长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足以称得上是“重要的同伴”，可结果…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这份信任完全给予他。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决定了，往后对舰长，她再不会将自己的信任有所保留半点，而且…这一次，她一定要去了解更多关于舰长的事，这并非是出自歉意，而是…她发自内心想这么做。 琪亚娜如此想着，开始更加认真的注视起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的…舰长的战斗，同时她也时刻注意着西琳的动向，防止中途她趁舰长不备搞什么小动作。 而在雪地之上，宛如小说中狭路相逢的古代剑客，二人各自手持着黑色的长剑，静候着足以决定生死的出招瞬间。 “舰…长。” 琪亚娜微微摇动着嘴唇，可话音未落，那傀儡便如狂风般朝舰长冲了过去，并猛的将长剑向舰长的心脏刺去。 那看起来是十分普通的刺击，并非什么舰长所掌握的秘传剑技，但傀儡出剑的速度却快到连她这女武神的眼睛都无法看清。 舰长见状则立刻握紧右手中的剑刃，自侧方弹开了袭来的利剑，穿透鼓膜的撞击声也随溅落的火花一同往雪原四周散去。 能不动声色的就将这一剑化解，更是让琪亚娜感到惊叹，但对方的下一击也来的相当迅速，利用刺击缩短距离后，傀儡便死咬着舰长，眨眼间便已发动了数次追击。 而面对如此攻势，舰长除了弹开对方第一剑时后退了一步用来恢复平衡之外，却也不曾再有过退步。 只见二人不断变换步伐切换着站位，在极近的距离下就开始了一段纯粹依靠速度与技巧的“剑速对决”。 在傀儡令人完全无法看清的高速挥砍之中，舰长巧妙的操纵着手中的黑色长剑一次又一次挡开不断从各个方向袭来的迅猛剑击，并且，在每一个对方出招的空隙，舰长便会予以同样猛烈的回击。 说到底，在武器的“权能”和双方所拥有的“经验”完全一致的情况下，无论是「神之键」的可怕威力还是那些精妙无比，令人啧啧称奇的奇异剑技，都反而失去了其该有的光彩。 所以在琪亚娜看来，最后能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恐怕还是其中哪一方对「剑」这一兵器更加极致的掌握了，或许，这也是傀儡会选择跟舰长本尊进行贴身战的根本原因吧。 若是单靠那些秘传剑技和“支配空间”的特殊权能，不过是在进行没有意义的消耗而已，更何况还是在本就拥有这些技巧的本人面前。 但即便如此，琪亚娜也已经完全不想把视线从不远处的两道漆黑身影身上离开，无论是她这辈子接触到的任何动作电影、游戏又或者是书本，其中所描绘的战斗都根本没有眼前这二人挥剑高速激战的半分精彩。 她从未见过舰长如此猛烈，如此凄厉的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剑刃，之前所看到的舰长跟芽衣的对练，其强度也完全不及如今就在她眼前的这一战。 而对一旁的西琳来说，虽然过去有过冲突，但就算是她也确实从未见过「枝」拿出如此本事的时候，因此，连作为这场战斗始作俑者的她都不禁被此吸引了视线。 这绝对是一场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刃对决，双方在极其贴近对方的情况下，几乎都没有后退过，只是互相利用精湛无比的剑术和身法技巧就化解掉了对方超高速的挥砍和密如雨线的突刺。 由于双方的剑身上都附着着崩坏能，所以几乎每一次的兵刃相交，都会有嫣紫的火花向四周溅开，若是自远处看，看到的或许就会是一个在这雪地中央以极高的频率持续不断闪烁的紫色闪光了。 对于此刻正在激战的舰长来说，他丝毫没有想停下攻势的想法，除却当下需要拖延时间的因素外，他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如此放开手脚而不需要考虑对方的生死，只依靠纯粹的剑术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 是的，无论换作谁来都不一定行，或许只有现在，在这里，与这个所谓的“另一个自己”，他才能忘掉一切，只需要考虑如何将对方击败这一件事就好。 毕竟，朝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挥下手中的刀剑这种事，对他来说可比把剑挥向别人要简单的多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袭击 又一次剑光的交错之后，趁着那一瞬的间隙，那傀儡再次将剑水平猛刺向舰长，但这一次，傀儡使出的不是单纯的一次性直线攻击，而是几乎在一秒钟都不到的情况下发出的，快至极限的十连刺击。 面对这招来自百年前西欧的刺剑绝技：「十门星光闪」，舰长也丝毫不惧的就发动了同样的招数。 “嗬啊啊！！！！！” “嗬啊啊！！！！！” 在二人激昂的吼声中，双方手中长剑的剑尖每一次都是无比精准的刺在对方的剑尖之上，火花宛如点点星光般跃动在二人每一次的突刺当中。 当双方的剑尖第十次碰撞在一起，二人几乎又是同时改变姿态，弯腰横起剑的同时就向前突进，往对方腰间斩去，使出了一招也是琪亚娜从未见过的招数，极东某小众流派太刀术秘传：「水瀑断流」。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二人瞬间便完成了位置的交换，并在背对对方的情况下稍微拉开了距离，而下一秒，剑击产生的气流猛的自二人中间爆散开来，带着雪花便飞速散向了四周。 二人黑色的短发以及衣摆都在气流的作用下剧烈飘动着，极其短暂的静止过后，双方又立刻回身继续以高速的剑击缠斗在一起。 “好，好厉害…”琪亚娜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对琪亚娜来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精彩对决，在高超的战斗意识和精妙绝伦的剑技加持下，双方挥出的每一剑对她来说都足以是无法逃脱的致命威胁。 可无论是舰长，还是那个西琳用所窃取到的，由舰长的部分记忆制造出的傀儡，却都一次又一次化解着对方的攻击，使这场就发生在琪亚娜眼前的激战竟给了她一种似乎这场战斗将永远持续下去一般的错觉。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比起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在一段时间的胶着后，现在明显是舰长发起进攻的次数更多了一些，而起初不断发起凶狠追击的傀儡现在则更多则开始偏向于防守。 或者说，是因为某些原因而被迫防守。 实际上，在一段时间的缠斗后，舰长便开始不断有意增强挥剑的力道，同时迫使对方只能正面接下的略显粗暴的攻击也越来越频繁。 他早已觅得取胜的关键，二人刀剑相交时发出的越来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就是为此证明的信号。 如之前舰长所料，和自己手中的「神之键」不同，眼前这个傀儡手里的「神之键」本质上不过是拥有着相同“权能”的普通兵器罢了。西琳在细节上的小小纰漏最终导致傀儡在本应对等的战斗中开始渐渐落於下风。 每一声贯穿耳膜的刺耳撞击声，都代表着傀儡手中的长剑产生着和普通武器一样的震动反应，即便习惯了剑身剧烈震动对手掌带来的麻痛感，其对握持剑柄的手带来的负担也是真实存在的。 一般情况下，由于这种作用是相互的，且对习惯使用短兵战斗的人来说这点痛感早已见怪不怪，所以这通常并不会成为影响胜败的主要因素。 但很可惜，西琳所制造的傀儡现在遇到的对手，正是一个只需对方出现分毫的差错就能彻底将其击败的人。 一直在旁专注于二人战斗的西琳似乎也注意到了战局的异常，见枝忙于应对傀儡的攻势无暇注意她，一个卑鄙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出现。 “……” 确认那个人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后，西琳便悄悄在手中凝聚力量，一柄尖利的黑色长矛迅速在她身后成形。 正当西琳准备对少年发起偷袭时，一把手枪却意料之外的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她凝聚力量的右手背上。 “！？”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西琳慌了神，她定睛一看，远处还保持着扔出手枪姿势的白发少女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这家伙，有本小姐在，你休想偷袭舰长！” “…啧。” 西琳不爽的咂了咂舌，但马上，她又动起歪脑筋来，用挂着诡异笑容的脸庞看向正在和舰长激战的傀儡。 再一次格开舰长的挥砍后，傀儡开始有意无意的挪动脚步调整起站位，在十几招的交锋后，像是找到了合适的角度一般，傀儡开始专心防御起舰长的进攻。 舰长察觉到了这其中微妙的异样，但对方几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只见傀儡忽然双手持剑，全力挡开了舰长的正面一击。 这过分用力的反制让舰长手中的长剑被撞开的幅度不可避的大了一些，同时也让他的下一击产生了极其短暂的空档。 而趁着这个空档，傀儡瞬间便转身逆时针完成了回身蓄力，随后半跪并一剑垂直向下斩去，在剑尖轻触雪地的一瞬，强力的紫色月牙状剑气亦随剑刃方才划过的幅度向前飞杀出去。 剑气跟侧身躲避的舰长擦肩而过，向舰长肩后直直飞去，在少年漆黑双眸中的映衬中，那剑气飞去的方向上，来不及反应的白发少女正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朝自己袭来的致命一击。 「欸？」 这招由舰长自创的瞬发剑技：「月笼纱」所斩出的剑气最终直接命中了琪亚娜所在的位置，剑气命中时引爆的气流瞬间让一切都消失在被气流卷起的雪雾之中。 而就在同一瞬，未尽的剑气分散成十数道锋利的气流进一步对雪雾以及其中的一切进行切割，那雪雾便又瞬间四散而去，显露出里面的两道人影。 “……” 黑发的少年持剑站在方才琪亚娜所处的位置上，虽然身上没有受到一丁点外伤，但其外套肩膀和下摆的地方还是各被擦过的剑气撕开了一道小口，而被他护在身后的白发少女则安然无恙。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象 “琪亚娜，你还好吧？”舰长没有回头，只是关心的向身后的少女问道。 “舰长…？我，我没事…” 这才反应过来的琪亚娜一抬头就注意到了舰长肩膀上被割开的口子，声音也随即变得焦急起来：“舰长！你没受伤吧！？肩，肩膀！难道别的地方也！？” 还没说完，琪亚娜就欲上前确认舰长的的伤势，但舰长却晃了晃手中的长剑，示意自己没事。 毕竟有「空间之键」几乎绝对的保护，所以除非是特定情况，否则舰长本身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而外套之所以会被划破一点，也只是因为其不在「空间之键」必要的保护范围内罢了，而且这划伤其实只是他挥剑防御时衣服在飘动过程中被气流碰巧伤到而已，所以对舰长来说这的确算不了什么。 真要怪，指不定还得怪当初想出这招的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被这招打中原来是这种感觉么…好像稍微有些理解当初遇到的那些敌人当时的心情了。” 舰长无奈的笑了笑，琪亚娜见状也松了口气，然而舰长舍身保护了琪亚娜的这一举动，却让远处的西琳心中更加怒火中烧起来，而这一切，又被一直关注着西琳动向的琪亚娜看在眼里。 「她在…生气？是因为没有得逞的缘故么？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琪亚娜感觉有些违和，她能感受到，西琳此时不爽的目光，并不在舰长，而是在被舰长保护了的自己身上，虽然她也能理解吧，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就像是女孩子特有的直觉一样，她怎么都感觉西琳对自己的不爽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的攻击没能成功，或者说…重点压根就不在这里。 舰长并未像琪亚娜那样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也时刻警惕着西琳随时都可能发出的袭击，刚刚琪亚娜打断西琳偷袭的时候，他其实也看到了。 既然自己的女武神一直都在暗中守护着自己，那作为舰长，自己自然也要尽全力保护琪亚娜不受一点伤害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舰长再次向前踏出脚步，在不远的距离下和人偶针锋相对起来。 “哼，死心不改，难道你真的觉得你能战胜的了自己吗？”西琳如此嘲讽道。 舰长并未马上开口，他压低身姿摆好架势，两脚前后分开，举起剑将其再次水平置于与自己肩膀齐高的高度并尽量将剑向后拉，同时左手的指尖轻触剑身往剑尖缓缓抚去，最后，略显纤细的左手很自然的悬停在剑尖旁，而漆黑的剑尖，正对准远处的傀儡。 “我也稍微有点生气了，西琳，就用下一招结束这场闹剧给你看。” “……”西琳没有继续嘲讽下去，显然，她察觉到了舰长话中带来的压力，他没有开玩笑。 “冒充我的样子，伤害我重要的女武神，以及最关键的…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一个女孩的情感和真心，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么？冒牌货！” “……” 那傀儡没有应答，只是检索着窃取来的舰长的经验的记忆，思考对抗这个人的最佳手段。 看上去，这毫无疑问是「绝剑式」的起手动作，也就是刚刚轻易就贯穿了自己的那一击。 「剑式」中最集中于单体破坏力和能绝对贯穿任何防御和保护的绝杀一剑——「绝剑式」。的确，比起重新在高速的攻防战中寻找胜机，不如赌上对战斗技艺所有的理解，用这沉淀了数千年的…「枝」所掌握的最强剑技之一来敲定这场战斗的胜负。 然而，作为同一份记忆中诞生的舰长的“分身”，他当然知道舰长…不，知道“枝”在想些什么，「绝剑式」，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障眼法。 而对方真正的目的，是诱导自己也发动同样的招数。 毕竟「绝剑式」一旦发出，是绝无可能用其他剑招化解的，所以不想身上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的话，只能发动同样的招数，在「神之键」权能的对抗中全力消耗掉这一剑。但相对的，集中所有力量发动「绝剑式」的过程中，「神之键」是没有办法同时再分出能量像平常那样保护使用者的，也就是说，会产生致命的防御空档。 而若是自己这么做，便也就彻底落入了对方所设下的圈套之中，在双方同时发动「绝剑式」的那一刻，如果是“枝”的话，一定会在那前一瞬改变招式，并赶在自己成功刺出那一剑之前将自己杀死。 是的，这才对，这才应该是“枝”真正会采用的，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战术。 “……” 于是，傀儡佯装不知，毫不犹豫地就将剑尖对准远处的舰长，以同样的姿态完成了「绝剑式」的起手，他决定将计就计，利用“枝”本人的思想，借这个机会将其彻底击败。 随着几道凭空出现的白紫色“崩坏能方圈”环绕在双方持剑的手臂上，两柄「神之键」的剑身均被柔和的紫光所覆盖。 眨眼间，琪亚娜跟西琳眼中的冰冷雪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如镜的巨大湖面。 “……” 看见眼前景象的同时，不好的记忆涌上西琳的心头，使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上次在意识空间也是被这招打的让她功亏一篑，也不只是因为刚刚就又见识了一次这堪称无解的一剑。眼前的景象还让她忽然想起十六年前，自己身处月球上空向地球投掷那些巨型石柱时，那道来自地球大气层内的…突如其来的，长度跨越了数十万千米的璀璨光刃。 那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怖一剑，甚至，直到今日…还记忆犹新。 而另一边，身处舰长后方的琪亚娜却在这片已经见过一次的“湖面”上发现了什么异常。 她发现，只有舰长所处的这半边湖面，才真实的倒映着湖面上空洁白的软云及蔚蓝的天色，每当自己挪动脚步，脚下就会有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周围散开，自己的相貌也清晰的倒映在水里，这让琪亚娜心中感到十分平静。 但随着扩大的涟漪看向远处，傀儡所处的那片湖面，虽也是十分清澈，但却什么都没有倒映出来，无论是白云、天空…还是傀儡自己的倒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完全静止的水面。 于是琪亚娜马上便理解了，为什么舰长发动这招时，旁边的自己会看到如此的景象。因为这里所展现的画面不是别的，正是枝的“心”，是这个温柔又强大的人毫无掩盖的，自己心象之景最真实的展示。 而这些东西，没有自我意识，只不过依靠着枝的记忆行动的冒牌货，又怎能将跟枝相同的一切展现的出来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剑 “哈…呼～” 想到这，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竭尽全力，朝前方的背影高声呼喊道：“不许输！舰长，打爆他！！！！！！” 听到身后传来的加油声，少年的嘴角会心地稍稍弯起了一点弧度。 「这下，可不得不赢了啊。」 少年在心中如此想到，而后—— 涟漪溅起的湖面中，倒映着少年手中已蓄势待发的必杀一剑。 就在双方正要猛刺出手中长剑的前一瞬，少年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以比刺出这一剑所需的刹那更快的，甚至足以在原地留下残影的速度冲向远处的傀儡。 “嗬啊啊啊！！！！” 平静的湖面在被什么黑影掠过后狂舞起来，漆黑的长刃如出云之龙般被它的主人全力向傀儡刺出，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舰长贴到傀儡身前，将要刺穿其胸膛的时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在湖心众人的耳中。 毫无保留的全力刺击应声被侧面袭来的剑刃无情格开，而这剑刃的主人，正欲发动「绝剑」的傀儡，不知何时，已然完成了招式的转变。 像是伪装成猎物的猎人露出真容一般，傀儡用毫无情感的声音开口道：“结束了。” “！？” 在少年难以置信的表情中，格开这一剑的傀儡也向前踏出一步，一剑砍向舰长。舰长急忙拉回被弹开的剑刃，竟快其一步一剑斩过傀儡的身躯。 砍中的实感并没有如想象那般从手中的剑柄上传来，舰长斩中的，只不过是傀儡的残影。 当舰长察觉到这一点，一道，两道，三道……整整十二道徒有轮廓的暗灰色残影已经从地上天上的各个方向将他包围在其中。 而几乎是在同一瞬，十二道人影动了起来，以不同的剑招攻向包围圈中心的少年。 “！！！” 「三千花醉」———虽同为枝本人所创，但这“一梦十四秋”的杀招，几乎是不可能毫无准备单靠临时反应能够防下的。 要知道，即便是被他本人传授了这一招的「天命」现任s级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在使用崩坏能的情况下全力也只能达到“第七秋”的程度，也即后来简化了的，丽塔掌握的杀招中出了名的华丽绝技之一：「断裁」。 舰长自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这里若是慢了对方一瞬，自己就将必败无疑。 于是漆黑的长剑犹如成了少年右手的一部分般，随着少年的身姿在每一个近乎极限的时刻，将又一道又一道袭向其主人的来自十二道残影的致命攻击成功挡下。 漆黑的锐利目光扫过视野中的一切，十二载清秋如刹那般到来，又如须臾般逝去。 第十三秋—— 第十三次攻击…自舰长正面袭来，长剑的残象刺向他的面门，却只从舰长耳旁穿过，手中的长剑凝云而出，轻易刺穿了残影的身躯。 当第十三载清秋跨入寒冬的虚无，即是三千朵沉歌醉梦的花苞即将迎来苏醒之时。而这终末的第十四秋，如同要将所有苏醒的花苞葬于寒冬般……现身在少年身后。 这最后已是无法挡下的一剑好似在宣布傀儡的胜利，锋利的长剑落向少年的头顶，落败与死亡，无可避免。 但这稍显清冷的十四载秋风，终究还是没能吹到舰长身边。 当几缕被整齐切断的乌黑发丝随风散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回身躲开最后一剑的少年全力抽出腰间的锋刃，自傀儡腰间横刀斩过，长剑穿过傀儡的身躯，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雪白的浪花。 …… ………… 十四载秋已然过去，秋去冬来，春却未至，斩中的实感，依然没有自舰长手中的剑刃上传来。 “……？” 少年的衣摆微微拂动着，那是他未曾设想的，第十五载清秋吹来的风。 当比谁都熟悉这招数的枝以为十四载秋便是全部，在短暂的放松中缓缓垂下紧握剑刃的手的那一刻，就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超越「三千花醉」本来的桎梏，以对于「枝」来说意料之外的，倾注所有力量的真正一击决定成败，这也是…「枝」会做出的行动。 此刻，用尽一切，展现记忆中所能到达的极限的傀儡，终于凌空现身在少年头顶的后方。 舰长没有作出任何行动，只是略显茫然的转头看向身后已近至眼前的漆黑剑刃，以及那副从头到尾都未显露出一丝情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是的，一切已是徒劳，舰长败局已定。 …… 可恍惚间，傀儡仿佛看到少年笑了，但那不可能，因为此刻，无法接下这一剑的“枝”肯定是茫然的，所以他不敢肯定那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呵。” “？！” 然而，并不是错觉，在傀儡急剧收缩的瞳孔之中，少年脸上那几近凝固的茫然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无法理解的…仿佛早已料到所有这一切，从而再气定神闲不过的“猎人”的微笑。 浸染了湖水的漆黑剑尖划过长空，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水花构成的银色弧线，这仅仅只有一合的真正较量，在二人某一方手中剑刃的挥动中结束了。 当透着阳光的银色水弧散去，那片清澈的湖面眨眼间也再不见踪影，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琪亚娜跟西琳，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千年 当透着阳光的银色弧线散去，那片清澈的湖面眨眼间也再不见踪影，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琪亚娜跟西琳，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 “发生了…什么？”琪亚娜小声自言自语着。 看着眼前背对着对方，静止不动的二人，琪亚娜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剧烈加速起来。 “怎么会…” 最终是西琳困惑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默，只见傀儡身上所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其长长的衣摆随寒风的穿过自腰间从一个方向整齐的被切开，向下缓缓耷拉下去。 而后“扑通”一声，身上被斩开一道巨大伤口的傀儡无力的跪了下去，顿时没了气息。 闻声，舰长回过头，有些无奈的舒了口气：“…我说过了，下一招，我会结束这场闹剧。” 被这句话拉回现实的琪亚娜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这场战斗，是她所坚信的那个人的胜利，舰长赢了。 “好哎！！” 于是少女欢呼雀跃的奔上前，飞扑进舰长怀里：“嘿嘿，不愧是舰长！太帅了！” 望着眼前激动的少女，舰长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呀，压根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吧？” “啊…嘿嘿～确实没懂，所以舰长，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对手是枝，所以如果是枝的话，一定会这么做…他当时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舰长说着，把目光重新投向已经静止不动的傀儡。 “如果是舰长的话？什么意思啊？”琪亚娜满脸疑惑。 “这个傀儡说到底是西琳完全依靠我的记忆做出来的，虽然没有自我意识和感情，但本质上，他依然是我。” “嗯？” “正因为我们都是「枝」，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就能明白如果是我的话，和自己对战时会采用怎样的招数和策略。” “哎？这么说，莫非舰长你利用了这一点么？” “是的。”舰长点点头：“于他而言，他知道「枝」下一步会采用怎样的战术，所以他想着将计就计，将我引进他的圈套，再一举将我击败…可惜，这一点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 “舰长你…一开始就算到这一步了么？” “嗯，而且，就算他能看穿我真正的想法，我也还准备了很多备用方案。” “……” 琪亚娜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舰长确实没在开玩笑，即便是刚刚那些“千钧一发”的极限时刻，那副茫然迷惑的表情，甚至那搓故意让傀儡砍断的头发丝，都只是舰长为了让傀儡确信自己已经中计，而精心卖给他的破绽罢了。 逐渐明白这一切的少女，脸上开始显露出吃惊的表情，她一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短短的一次交手中，舰长到底经历了多少层和另一个自己的思想博弈。 “舰长，突然感觉你有点可怕…” “是吗？呵呵…不过，嗯…三千花醉吗？难道是靠着以前教丽塔的那段记忆……” “哎？那是什么？” “刚刚他发出的那招，名字就叫「三千花醉」，其实我还是有点惊讶的，毕竟这是我两千年前练成的招数了。” “？？？？” 琪亚娜听着傻了眼，明明是非常平淡的语气，从舰长口中说出的却是很不得了的话… “两，两千年…” 刚刚的一百年时光对琪亚娜来说就已经是非常抽象的概念了，现在要让自己一下子将这个尺度再推到两千年以上，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想象一个人要如何度过两千年以上的时光，更糟糕的是，她听得出舰长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舰长，你…到底…几岁了？”琪亚娜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姬子逗她的时候，自己说的那句：老妖怪！ “很在意吗？”舰长轻声问道。 “嗯…我想知道，舰长的事。” “是么…”闻言，少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和蔼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黑影，平静的开口说道：“是啊…非要说的话，五千年…左右吧，我在这个时代行走的时间。” 舰长的语气很是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是的，对这个走过漫长时光的少年来说…这再普通不过了。 “五千…年…这样啊…”琪亚娜低声应道。 对琪亚娜来说，有了刚刚的心理准备，这五千年仿佛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数字了。 当然，她很震惊，因为这就像在做梦一样…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在这之前对她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但同时，她也很开心…因为她又知道了一件和舰长相关的事，这也意味着，她又多了解了身边这个少年一点。 琪亚娜没有再继续问，只是和舰长并肩站到一起，望向了沉默已久的「律者」。 “西琳，我没有欺骗你，这次，也是一样。” 说着，舰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漆黑长剑，指向了对面的黑影。 “怎么会…明明我把自己的「权能」都给了他，双方的身手跟拥有的力量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看上去，西琳仍然没有完全自刚刚那只有一瞬的较量中缓过神来，舰长看着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西琳，难道你真的觉得，凭着过去一百年的记忆制造出的傀儡，就能战胜我了么？即便他拥有我全部的记忆，最后输掉的人，也一定不会是我。” “……” “西琳，就算每天只有一点点，人也是会不断进步的，重要的是向前迈出第一步的勇气，要是一直沉溺在过去，被过去的种种束缚着，那人们期许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来了。” “我…知道…”西琳微微晃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嫉妒 “我…知道…”西琳微微晃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沉默并不能改变她现在的处境，虽然崩坏能还尚且充足，可实际上，全程见证了这场战斗的她，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手段来对抗眼前这个少年了。 但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再坐等力量耗尽，陷入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沉睡一次了，这次她必须抓住机会，夺取这副身体的掌控权。 察觉到从西琳那里传来杀气的舰长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不管怎样，他不能再让西琳在琪亚娜的意识里肆意妄为下去了。 眼见手持黑剑的少年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朝自己冲来，有些恍惚的西琳急忙自身后唤出三道圆形的暗紫色空间之门，几柄亚空长矛随之从中飞出，朝少年刺去。舰长摇动着手中的剑柄，那剑刃只是略微加以阻挡就轻松弹开了那些飞来的长矛，眨眼间，他已飞奔到人影面前。 在西琳凝固的表情中，以比往常要缓慢些许的速度，舰长落下了手中的剑，漆黑的锋刃自寒冷的空气中划过，斩中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谁人的躯体… 身穿残破大衣的少年挡在「律者」面前，竟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剑击自傀儡右肩落下，长长的伤口几乎延伸了其整个背部。 嫣紫色的崩坏能光芒逐渐覆盖了傀儡的身体，受到如此重伤，他已无法再维持形体，眨眼间，傀儡的身躯已经消散的几乎看不清轮廓。 “为什…么？” 西琳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她无法理解…明明自己没有发出指令，那本应停止活动的枝的复制品却还是动了起来，并且…保护了她。 “……” “枝”没有回答，回应西琳的，只有一双和记忆中那个人一模一样的，温柔的眼眸。 最终，傀儡的身体完全消失了，舰长抬头仰望着构成其躯体的崩坏能粒子和那些依旧在静静飘落的雪花错开，飘向阴沉的天空。 他站在原地沉默着，略微放松了手中紧握的剑柄，没有继续对眼前的少女发生攻击。 因为他知道，傀儡为什么会这么做，是的，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想不通这一切的西琳有些麻木的瘫坐在柔软的雪地上，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了，包裹着她身体的崩坏能渐渐散去，华丽的紫色裙装和少女雪白的肌肤逐渐表现出了它本来的色彩。 如同瀑布一般的蓬松紫色长发在拂过的寒风中飘动着，刘海下，少女金色的双眸中，满是对这一切的困惑，她盯着身下洁白的雪地，却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很痛苦… 心在隐隐作痛… 只有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变得明显。 想不通，无论如何思考西琳都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要保护我…？我明明，什么指示都没下…” “那是因为…”舰长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将答案告诉她。 “那是因为，他也是枝。” “……？” 琪亚娜走上前，代替舰长说出了西琳想要却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此刻，见到傀儡舍身保护了西琳这一幕的她，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是这样没错吧，舰长？” “……” 舰长没有开口，只是闭着眼，用沉默肯定了琪亚娜的想法。 “你在…说什么？”紫发的少女抬起头，显然她还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琪亚娜直视着眼前少女的金色双眸，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开口道：“如果是枝的话，无论何时，都一定会保护你的…不是吗？” “保护…我？” “的确，你用舰长的记忆制造出的，充其量也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并不可能成为舰长本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枝，在枝的记忆里，保护西琳这件事的分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 “你自己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如果不是这样，你制造出的傀儡也不会没有受到指示就自己主动动起来…我没说错吧，西琳？” “…胡说八道。” 像是故意逞能一样，西琳冷冷的否定了琪亚娜的说辞，但琪亚娜并不打算给她继续逃避的机会。 “西琳，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永远都充满了恶意，为什么看到舰长保护我的时候，你会那么愤怒，你…在嫉妒我，是吗？” “……”「律者」一时语塞，像是被说中了一样，她意料之外的没有再反驳琪亚娜。 “嫉妒？” 琪亚娜的想法让一旁的少年也有些不解起来，他知道傀儡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就像琪亚娜说的那样，那时没能保护好西琳的自己对此一直深感遗憾，而自认识西琳的那天起，要保护好她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就从来没变过。 他们之间的误会的确在后来到达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但，那只是他们互相做出了，各自认为正确的抉择而已。 可琪亚娜口中的“嫉妒”，说实话，他没能第一时间就理解其中的含义。 其实这倒并不怪舰长，因为这的确是只有少女之间才能互相理解的想法，也是只有少女…才能看透的微妙情感。 “虽然十六年前的那些事，我还知道的不够完整，但是，看到你现在的反应，我就敢更加确定，舰长他，当初一定没有欺骗过你，更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呵，你要为这个骗子做辩解吗？”西琳冷哼一声，强行用镇定的声音反问道。 “骗子…你真的还这么认为吗？明明已经看到了舰长的记忆…一百年的话，十六年前发生的事，你也应该都看到了才对吧？” “啧…”西琳咂了咂舌，待情绪有所恢复后，她便站起了身，虽然她恶狠狠的盯着琪亚娜，但她却完全不敢对上琪亚娜身旁那个人的视线。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对舰长产生了如此严重的误会，但亲自查看过他的记忆之后，就算想当做无事发生，你对他的恶意，从上次事件之后，也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 “你拼命的说服自己将枝继续当成一个欺骗过你，伤害过你的坏人，甚至试图将那种想法也灌输给我…可到头来，你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安慰那个…以为是枝践踏了你的信任，实际上却是自己糟蹋了对方真心与善意的你！” “你！闭嘴！少在那里自顾自的胡说八道！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紫发的少女近乎抓狂的朝着琪亚娜大吼道，可马上，琪亚娜便用同样大的嗓音回怼道：“那你倒是告诉我，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非要做一个舰长的傀儡出来！？比起舰长这样不能使用崩坏能的普通人，那个同样是「律者」的瓦尔特才更适合用来当傀儡用吧！？” “呃…”又一次的，西琳忽然没了底气。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你拥有舰长的记忆，能通过傀儡完全再现舰长的战斗技巧才选择这么做的吗？这里明明是你创造的意识空间，其实你想复制谁都是可以做到的吧…” “……” 西琳无法否认，因为正如琪亚娜所说，其实在这里，她想复制什么都可以，无论是那些「天命」的女武神，还是那位「逆熵」的盟主，甚至那些无聊的战术机甲跟远程兵器…只要她想，总是有办法做出来的，毕竟比起单纯依靠身手和剑术的某个人，其他的对象复制起来可太容易了。 而在短暂的停顿后，琪亚娜也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西琳一直都不敢表现出的，略显“幼稚”的想法。 “西琳，一直以来，在你心里能保护你的，或者…能让你对此感到安心的，从来就只有枝一个人，是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障壁 而在短暂的停顿后，琪亚娜也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西琳一直都不敢表现出的，略显“幼稚”的想法。 “西琳，一直以来，在你心里能保护你的，或者…能让你对此感到安心的，从来就只有枝一个人，是吗？” “！” 这话语像是一记沉闷的重击，直接重重敲在了西琳一直用来阻隔自己心中真实想法的障壁之上。 自从她在那个人浩如烟海的记忆中知晓了曾经被她所否定的关于十六年前的「真相」，以及看到自己所不曾真正了解过的那个人百年来的记忆后… 不，或者说，在那之前，在「她」重生在这幅躯体之时，这种感情就已然烙印在她的潜意识当中。 那个人所经历的尘世，所走过的时间…远超百年，但对普通的人类来说，百年，已是一生。 他所经历的百年，当然也有普通人一生中所包含的各种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但自这份记忆的起点开始，他就从未改变过。 他一直都是那个…真心对待自己，保护着自己，希望给予自己这世界上存在着的善意与美好的枝；也是那个，会拼尽全力守护人类而与自己为敌，又始终不愿放弃拯救她的枝… 当然…他也是那个，在自己“消灭”之后，为此会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悲伤，但依然会怀揣着和那时所给予她的，毫无区别的善意再次走向未来的枝。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对枝来说是如此苦涩悲伤的回忆，为了保护她眼前这个白发女孩，他明明是如此坚毅。 因此她竭尽所能，极力将这种可笑又幼稚的想法隐藏起来，不让枝…或者说不让任何人察觉到，那之中甚至也包括她自己，为此，她也潜心扮演着那个十分憎恨着枝的自己。 可到头来…却还是变成这样。 她知道枝是怎样的人，知道他会独自咽下那份与自己再次为敌的痛苦，去保护琪亚娜这个他同样珍视的“无辜”的人，可正因如此，她并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装纯作乖的被他保护着，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关爱？凭什么他就得承受这份苦涩，给你的未来作保障？凭什么我就要被他刀剑相向，就因为你是“无辜”的？」 “不，不对…” 相比起刚刚流露出的些许激动，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出这句话的西琳却是非常平静的，如同她此刻脸上的神情一样，平静，但又确实包含着某种强烈的情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略显空洞的眼神看向琪亚娜身旁的那个人，果然…那双依然防备着自己的漆黑双眸，此刻，也因为琪亚娜的话而流露出了更加伤感的情绪，但她知道，现在的他依然会选择保护琪亚娜。 因为他一直都是枝，是那个自己所认识的，所相信着的小枝。 「好痛…」 「心里…好难受…」 阵阵刺痛自西琳内心深处传来，并且在琪亚娜话语的挑破下开始渐渐转化成更加纯粹的愤怒，那愤怒，既是对琪亚娜，也是对其他所有“无辜”的人类。 “不对…不对…” 她喃喃着，但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西琳情感上微妙变化的琪亚娜却并不打算在此退让：“哪里不对了！难道你还要打算继续欺骗自己吗！？” “不对！！！！” 或许是因为琪亚娜的刺激，忽然，颤抖的喃喃声变成了尖锐的怒吼，在被琪亚娜毫无顾忌的打破了情感的障壁后，西琳的情绪，最终以一种她自己都本不打算采用的方式，并且对琪亚娜，以及对所有人类来说都是糟透了的形式爆发了。 情绪的失控让西琳的喘气声不断加重起来，她捏紧双拳，身体在愤怒的驱使下有些颤抖的举起手指向眼前的白发少女，开始大声对她痛斥起来。 “少在那里给我惺惺作态了！！！凭什么我就得被你这样说！？凭什么我就得被这样对待，而你却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站在那指责我！？就因为我要对那些可恶的人类复仇？就因为你是「无辜」的！？” “无辜…？” “琪亚娜，你明明和我，和那些可恨的人类一样！我们都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你才不是无辜的！比起我，你所做的事…你更不配躲在这家伙身后，心安理得的被他保护着！” “你在胡说什么，我对舰长——” “闭嘴！！少拿这个笨蛋作挡箭牌，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些愚蠢的，虚伪的，可恨的人类，更不会…” 说着，西琳转而指向了琪亚娜身旁的某位少年：“更不会原谅选择去保护那样的人类而跟我为敌的…你！” “西琳…” 在西琳撂下这句话的时候，舰长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西琳言语中所包含的那种…纯粹的愤怒和痛苦，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由那种情感驱使而不得已泄露出来的，关于什么事情的线索。 舰长并不知道西琳在指什么，但就算只从这简单的只言片语来看，那对琪亚娜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还是说承认这种感情，对你来说是那么困难的事…？” 看着一阵歇斯底里的爆发之后的紫发少女，琪亚娜不解的发问到，那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一种对西琳现在这异常状态的同情。 “……？” 显然，西琳从琪亚娜的语气中品尝到了这份来自琪亚娜的近乎怜悯的同情，她有些恍惚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忽然，西琳笑了，她看着琪亚娜，像是人们在马戏团里看一个用拙劣的演技努力搏观众一笑的小丑。 “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呵呵…呵呵呵，琪亚娜啊琪亚娜，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让你身边那个笨蛋为你默默承受这一切，就为了保障一个杀害了自己朋友的人的未来。” “我杀害了…舰长的…朋友？你在胡扯什么！？想挑拨离间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琪亚娜听罢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西琳，正要打断对方的瞎扯，可下一秒，西琳却说起了看上去跟现在的对话完全无关的话题。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记忆 “这家伙曾经救过一个女孩，长大后，那个女孩做了「天命」的女武神，整天跟在他身边转悠，后来她还成为了「天命」总部的「女武神冲锋部队」的队长…拉格纳·罗德布洛克，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的吧？” “冲锋部队…难道是…姬子阿姨的…？” 琪亚娜的脑中忽然闪过昨晚跟舰长讨论那本名人录时，从书中掉出的那张舰长跟某位“女仆小姐”的合照，以及那时自己心中所感受的小小刺痛。 “嗯哼～☆没错，就是她，拉格纳，她是你的姬子阿姨原来部队的队长，也是对你身旁这个家伙来说重要的朋友…”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那，琪亚娜，你知不知道这个叫拉格纳的女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呢？或者说…你还记不记得呢？” “？” 西琳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挂着的诡异笑意让琪亚娜开始无端心跳加速起来，昨晚感受到的…来自心底的抽动与刺痛，此刻，开始以更加明显和强烈的形式回荡在她心间。 “那个人…不是六年前已经牺牲了么？在执行对抗崩坏的任务中…” “嗯～答对了哦，她确实死了，不过，可不是因为什么对抗崩坏…她，还有当时和她一起行动的队员，都是被人杀死的哦～六年前，就在这片雪原上，用非常残忍的方式…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死。” “欸？” 琪亚娜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理解「律者」话中的意思，而对一旁的舰长来说，西琳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考虑到的对琪亚娜来说绝大部分不好的情况，甚至，这也跟他所知晓的那部分事实有所出入。 更为准确的说，除了拉格纳的死亡这一点之外，西琳所说的话，与他所知道的，完全就不是同一件事了。 实际上，自西琳提起这件“不相关”的事时，舰长就隐约意识到，这绝不是适合在这里展开的话题，但事关友人拉格纳去世的真相，他确实没办法第一时间打断这段终究会发生的谈话。 从神州回到地中海总部得到拉格纳战死噩耗的他，最后只见到了一列刻着她还有其他队员名字的冰冷墓碑…死因则是如同琪亚娜说的那样，在西伯利亚某处清理「崩坏」的过程中遭遇了强力的高机动型帝王级崩坏兽：芬里尔而英勇牺牲。 当「天命」的支援赶到时，足以吞噬神躯与天地的白色巨狼已然倒下，而本就不适合应战高机动性敌人，何况是帝王级崩坏兽的「女武神冲锋队」，为了彻底打倒它也全员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还未完全绽放光彩的大好年华，就这样随着少女们泼洒在雪地上的热血一同，永远留在了那片雪地之上。 在「女武神」的职业生涯中，这样的结局反而是属于最常见的那一种，因为谁都不知道，在对抗崩坏兽的战场上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由于当枝带着化雨回到总部时，和拉格纳战死已经隔了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切都早已是人走茶凉，尘埃落定，所以调查自然也无从做起。虽然他不觉得拉格纳会轻易战死，但一切资料跟事后的记录，似乎都印证了，事实就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去接受这一切。 而现在，促成某个推断逐渐产生的，恰恰就是因为舰长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六年前…也是琪亚娜因为某些原因父亲失踪而离开雪原的时候。 这尚未成型的推断，却马上就要因为西琳接下来的话而变得完整…并骇人起来。 “还没记起来么？” “……？” “呵。”西琳感到有些荒谬，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她眼里，眼前的少女并非是不记得六年前所发生的事，而是下意识的，将那些记忆封闭在了脑海的深处当中。 过于可笑。 西琳如此想到。 “好吧…那就让我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琪亚娜～告诉我，六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那座和父亲一同生活的小屋呢？” “那是因为…” “他失踪了，是吗？在你从那座木屋里一觉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但是，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呢？呵呵呵…” …… 少女一时没有应答。 实际上，就连琪亚娜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皱着眉，拼命思索着六年前父亲失踪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父亲齐格飞外出打猎，却始终没有回来，担心父亲的她便离开了那座隐匿在密林中的木屋去找他…… 而再之后的事…她不知道，或者说，她想不起来，但一直依赖的父亲确实自那天便不在了，家里剩下的资源也总会有耗尽的一天。 没有办法的她只好在木屋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下定决心离开了那里，踏上了学园的大家都已熟知的，寻找父亲的旅程。 然而，琪亚娜确信这绝非就是那时发生的一切，因为记忆的残片和偶尔的噩梦都在将她导向一个诡异的场景： 在燃尽的破灭焦土之上，只剩独臂的男人紧紧拥抱着她，向自己诉说着什么…还有那张，自火海中从她眼前飞过的，被烧的只剩半张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一个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的熟悉面孔… “！？” 有那么一瞬，尘封的记忆仿佛忽然突破了潜意识的封锁，让她想起了那张总是看不清上面身影的照片…想起了那染满血迹的照片上…某个少年的面庞。 “那是…舰…长…？” 少女怔在原地，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为了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她缓缓后退了两步，下意识转过头，琪亚娜看到的，是舰长投来的关心的视线。 那双漆黑温和的双眸，让她一时又勉强冷静了下来。 “琪亚娜？” “嗯…嗯，我，我没事，舰长。” 琪亚娜有些恍惚的应着，点了点头，但舰长还是能感觉到，琪亚娜的状态有些不稳定。 “呵，终于想起来了吗？”西琳冷哼道。 一对上西琳轻蔑的视线，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琪亚娜又开始不爽起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有本事就都说出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确定要这样么，琪～亚～娜☆～” “少说废话！快讲！！！” “……” 在琪亚娜略显激动的要求下，刚还在忍不住大笑的西琳也回到了平时面无表情的冰冷状态。 她知道，在知道这其中的种种过往后，琪亚娜一定会为这个要求而后悔的。 但，这也是必要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疑点 “就像你记得的那样，那天，为了寻找迟迟没有回家的父亲齐格飞，你离开了那座木屋，在四处寻找无果之后，最终你去到了木屋所在的密林边缘，然后…你就被游荡在那片雪原上的某只野兽型崩坏兽袭击了。” “野兽型崩坏兽？难道是…？”舰长立刻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联系，如果说是那时的野兽型崩坏兽…恐怕也就是那只外观酷似神话中足以吞噬天地与诸神之王的狼王… “帝王级崩坏兽：芬里尔…你们似乎是那么称呼它的。”西琳继续说道。 “听上去很倒霉，不是么？然而更倒霉的是，紧接着你就又被「天命」的那些前来讨伐那只崩坏兽的碍事的女武神们发现了。” “其实，在拉格纳和她率领的女武神赶来之前，那只崩坏兽似乎就已经受伤了，所以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大威胁，在一番围攻之后，芬里尔就被那些女武神合力干掉了。” “……” 舰长没有说话，虽然有很多疑点，但西琳所言，的确也提到了「女武神冲锋队」跟“芬里尔”的战斗，可如果拉格纳她们并不是如报告中所说的那样，是为了讨伐芬里尔而牺牲，那她们的死亡究竟是…？ “人类，告诉我，如果你是「天命」，在碰巧发现一个逃亡已久的‘实验体’之后，你会怎么做呢？” 实验体… 编号为「k423」的克隆实验体，也就是如今站在他身旁的琪亚娜…既然西琳如此来称呼琪亚娜，那么看来，自诞生时就拥有着之前所有记忆的她，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回到西琳刚刚的提问，如果是奥托的话，会对当时在场的拉格纳她们发出什么命令恐怕也是显而易见的了吧… “抓捕…吗？” “答对了。”西琳点头应道。 “芬里尔被消灭后，她就被那些不知实情的女武神控制住了，但是，无论是那时尚且年幼的她，还是沉睡在她身体中还未完全苏醒的我，都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绝对不能…被她们带走…” 冷不丁的，琪亚娜以一种诡异的语气说道，但马上，回过神来的琪亚娜就猛的摇了摇头：“我…在说什么？” 对琪亚娜来说，这几乎是一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然的接上西琳的话，但，比这更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无比相信着这句话的正确性。 “……” 看着琪亚娜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舰长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起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想到了这段对话最后的结局。 最好的情况下，这不过是西琳为了击溃琪亚娜的意识而精心编织的又一个谎言而已，那么，自己只需要做一件事：阻止西琳。 但…如果西琳所言确有此事，并且得到了现在就在这里的琪亚娜的证实，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拉格纳·罗德布洛克… 他曾救下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幼小的生命，也曾见证了这位少女一路的成长，最后…也不止一次地亲手在她的墓碑前献上过花束。 理性告诉他，在知晓这件事的全貌后，他自己尚且不论，但琪亚娜，一定会会受到一时连他也难以估量的影响，这绝非会只体现在情绪或者意识的安定与否上。 自己与琪亚娜之间的联系，琪亚娜和他之间的立场，似乎一切都会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他更没有资格去否定…甚至主动带琪亚娜逃避这一切，因为死去的人并非自己，而是拉格纳和她的队员们。 只有她们，才有资格允许自己和琪亚娜这么做。 但她们已然死去，没有人会为此而发声，没有人会允许他和琪亚娜逃避。 对于枝来说，这或许是远比解决「第二律者」所带来的问题更为困难的抉择。 可现在的西琳，绝不会在此退让，这同样并非体现在立场上，对她来说，她也有必须作出的选择，以及必须寻求的答案。 那答案，就在知晓了这一切的枝身上。 “…绝对不能被她们带回去…没错，那时的我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那时只是小孩的你又如何才能逃出一帮女武神的包围呢？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杀死她们，或者，被她们杀死。” “我不认为那时的你或者琪亚娜能做到这一点。”舰长反驳道。 “的确，那帮女武神，尤其是她们的队长拉格纳…都是难缠的家伙，但是…如果她们的对手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律者」呢？情况还会如此吗？” “「律者」？……难道！？” 忽然，舰长意识到了什么。 「律者核心」。 他早该想到的，「神之键」的共鸣现象，虽说是针对同样的“权能”才可能会发生，但若是那份“权能”的来源更为简单直接呢？ 在这之前，结合姬子那里得来的关于「k423」的情报，他和符华初步判断，「神之键」之所以会产生共鸣现象，是因为融合了西琳dna而诞生的琪亚娜，其身体和意识中也包含了西琳的那一部分，因此，在作为「第二律者」的西琳意识苏醒时，同样寄宿着意识的「空间之键」才会产生反应。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算西琳占据了琪亚娜的意识，得到了她的身体，又该如何复仇呢？说到底，现在只是b级女武神的琪亚娜的身体，也没有能够让她马上复仇的力量。 可如果她一开始就拥有着原本的力量，也即那颗「律者核心」，那么一切或许就都说得通了。 ……？ 正当舰长如此思考时，他的心中不禁又产生了一个险些被他所忽视的疑问。 对仅仅只是普通人的自己来说，未能及时认识到这一点或许也情有可原，但…他的故人，符华呢？ 拥有「羽渡尘」的她，对意识层面的认知远胜于自己，如果是她的话，不可能会察觉不到这一点，如果「西琳」的意识，还有那奇异的权能共鸣现象都来源于琪亚娜身体中的「律者核心」，在自己进行初次的意识潜入之时，她就一定能发现西琳意识的真正“源头”。 是因为「空间」权能的特殊性所以才没有察觉到的吗？不，不会，那只限于物理层面。 如果是处于被权能时刻保护着的，同样拥有「空间」权能的「律者核心」，在核心沉睡时，外界是无法透过「空间」权能的阻断，侦测到核心或者说核心中的崩坏能存在的。 若是自己的推论成立，那么这也是“小叶”和德丽莎手中“犹大的誓约”这两把对崩坏能有高度感知性的「神之键」一直以来都对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核心」毫无反应的原因。 「赤鸢她…知道这一点，却故意没有告诉我？」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 舰长不觉得故人有什么对他隐瞒的必要，除非… “察觉到了么？呵呵，人类，看来连你最在乎的那个人也有什么事在瞒着你呢☆～”西琳望着少年轻声笑道。 “那跟你无关，我相信她。” “你对她的态度倒是很坚定呢，果然是因为…相处了很久的缘故么？还是说…她曾为你付出了一切？” “……” 舰长并未回答，西琳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未再追问，毕竟这对现在进行的话题没什么帮助，而且，她非常讨厌那个女人，从各种意义上都是。 于是，话题的中心也再一次回到了拉格纳和琪亚娜身上。 第一百八十章 死地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利用「律者核心」的力量，琪亚娜杀死了拉格纳…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冲锋队队员，是么？” “嗯哼☆～没错哦，就是这样。” “你胡说！！！”琪亚娜震声吼道。 “舰长不要相信她！！我怎么可能会杀人，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胡说八道！什么杀人，什么实验体的…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你这臭律者！！” 在激动的声音中，琪亚娜对眼前少女的怒火似乎已经变得一触即发，她想上前，但还是被舰长先一步伸手按住了肩：“琪亚娜，冷静，不要让愤怒占据你的思考。” “…舰长，难道你…相信她说的话么？” “不，我并没有相信她，但是…” 舰长顿了顿，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琪亚娜说道：“拉格纳…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逃避她的死亡，因为那样就是在践踏她逝去的生命，所以，现在我必须听下去。” “舰长…” “但是，琪亚娜，你和我不同，无论结果如何，在真正长大成人之前，你都有逃避的权利，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它，并且为它作出保障。至于接下来的对话，只要你想，我就不会要求你继续参与，也不会寻求你的证实，你依然会是我重要的「女武神」，我也依然会是你的「舰长」。” “……” 舰长的话语透露着温和与坚定，琪亚娜自然信任他，但此刻，她却感到如鲠在喉。 她做不到像这个少年一样冷静，她知道，舰长此刻同样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在她与那个名叫拉格纳的人各处一端的天平上，他不能随便倒向任何一边。 她没有资格让舰长不管不顾的倒向她这一头，可事关友人的真正死因，这个人却如此温和的庇护着自己，甚至愿意为自己开出一条仅仅只是用来让她逃避的，用他一个人咽下所有的痛苦为代价的路。 她不能这样。 “我…我不要，我要跟舰长在一起。”说着，少女低着头，缓慢却有力的握住了舰长的手。 “是吗…我知道了，谢谢你，琪亚娜。”知晓少女的选择后，舰长也再未多言，只是同样握住了琪亚娜伸来的手，默默回应了她的勇气。 看着二人紧扣的手，西琳对此却完全不以为然，她已经对眼前的少女感到彻底的厌烦了。 “咂，真敢说啊…我倒想看看，在亲眼确认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后，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幅表情。” 说罢，西琳伸出手，非常不快的打了个响指，二人的视野便暂时被一阵白光所覆盖。 待视野恢复，二人眼前似乎仍是他们所熟知的，西伯利亚的雪地，只不过相比起刚刚的风雪，现在，天空却一片晴朗。 而正是在这样的晴空之下，映照着阳光的却不是雪地的白芒，而是胡乱泼洒在雪地上的，一片又一片的，猩红的赤。 是她们的血。 “……” 舰长轻微的想挪动下脚步，右脚却似乎意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在自己的脚边，是一条还紧握着大剑的，已经被什么东西切断，断口非常齐整的手臂… 而就在这手臂和整片的赤红之间，躺着一个已经失去气息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女武神制服，其间点缀着金色的主题色，但那破损严重的制服已和她灿金的长发一同被自己的鲜血所染污，她就那样睁着眼，扩散的碧蓝瞳孔似乎还望着此时的晴空。 致命伤…毫无疑问就是被什么尖锐物体贯穿心脏的，胸口的那个血洞了。 爱丽丝·梅尔芬蒂亚… 虽然交际并不能算很多，但舰长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作为「女武神冲锋队」中年纪最小的队员，曾经他经常提拉格纳提起这个认真努力的孩子，但六年前，就在她加入冲锋队刚满一年后…她的名字便被刻在了地中海总部的墓碑上。 而放眼望去，除了战死的爱丽丝以外…这片已经快被鲜血完全染红的战场上，还沉寂着其他已经没有气息的身躯…或者说，她们身躯的一部分。 爱丽丝·梅尔芬蒂亚、凯莉·奥沙利文、伊雷妮·巴斯克斯·赫亚、清浦真冬、蒂洁·修特利尼…除了拉格纳和那时意外缺席的姬子以外，「女武神冲锋队」的其余五人，都已经以让人不忍直视的惨状牺牲在了这片雪原。 “……” 看上去，这已经是那场惨剧末尾的情景了，虽然很痛心，但这幅惨状并未给舰长带来精神上的冲击，只是，他感到紧扣着自己的琪亚娜的五指力道忽然增强了不少，从看到这片堪称地狱的血色之地时，她的手，便从未停止过颤抖。 琪亚娜低着头，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不只是因为自睁开眼的一瞬她就看到了这片惨象，而是在这惨剧的中心，她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站在那里，如此突兀，如此令人胆寒。 那围着红色围巾娇小的身躯，穿着棕色的棉袄、靴子以及加厚的过膝袜，身后还飘着三根象征「律者」无上权柄的黑白相间的“亚空之矛”，而她标志性的白色短麻花辫…则无声的向琪亚娜和舰长宣告着她的身份。 虽然琪亚娜并非没有见过残酷的战场，但眼前来自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还是让琪亚娜感到一阵反胃。 冲击性的景象刺激着被心灵封闭的记忆，噩梦般的回忆悉数恢复，并与之毫无出入的重合起来，一想到这些惨象是出自自己之手，再也坚持不下去的她便两眼一黑，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不断干呕起来，可身处数据空间，她腹中并没有什么能让她吐出的东西，因此她只能来回重复着空无一物的呕吐。 而远处，只见年幼的“琪亚娜”抬起手，几道圆形的暗紫色空间之门随之显现在她身后，而女孩本是湛蓝的双眸，此刻右眼却成了和西琳一样的…金色。 “琪…！？” 就在舰长想对琪亚娜开口的瞬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自他身旁飞奔而过，那人越过战友的尸身，紧握着手中的黑色大剑，毫无退却的冲向前方，向一个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头也不回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护身符 “嗬啊啊啊啊！！！！！” 只见拉格纳咆哮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血泊中心的“琪亚娜”，她手中的黑色巨剑：超重剑·王蛇随着她的动作狂舞起来，不断斩落自“琪亚娜”身后空间之门中飞出的漆黑长矛。 可即便动作如此犀利，还是偶尔有来不及抵挡的尖矛从她身边擦过，划开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的皮肤。在挡开险些贯穿她头部的一根尖矛后，拉格纳以灵敏的身法翻滚躲开了后续从头顶袭来的几根尖矛，同时趁机拿到了已经牺牲的某个队员的武器，另一把超重剑。 紧接着，借着某人事先为她所展示的只有一些印象的双剑战斗技巧，手持双剑的拉格纳得以开始持续拉近自己跟对方的距离。 在将自己和对手的距离拉到足够近之后，拉格纳猛的将手里其中一把巨剑掷了出去，那巨剑径直飞向不远处的“琪亚娜”。见状，“琪亚娜”慌忙举起双手，非常吃力的在接近极限的时刻，在身前创造出一个稍大的空间之门，巨剑不出意外的飞入门中，又自她身后的另一个门中飞出，就此失去了威胁。 然而正当女孩松了一口气时，趁机冲到她身前的拉格纳已横刀斩来，“琪亚娜”只好拼命调动自己的「权能」，在巨剑斩过自己的身体之前传送到了对方身后。 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立刻识破了她的战术，立刻回身突击，用尽全力一剑刺向了她。 “去死吧，「律者」！！！” 不要… 望着这已来不及躲开的致命一剑，恐惧万分的女孩下意识的紧紧闭上眼护着头哀求道：“老爸…救救我…！” “！？” 女孩无助的求救声让本有可能击败「律者」的拉格纳失去了唯一战胜对方，存活下来的机会。 她犹豫了。 漆黑的巨剑停在了离「律者」不足一公分的距离，而就在下一秒，在女孩惊恐和愤怒同存的视线中，她背后的一根“亚空之矛”转变形态，化为了一条柔软却足以切断世间万物的白色“缎带”。 唰！ 只见那缎带绷直后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落下，毫无阻碍的就穿过了拉格纳手中的巨剑。 “…欸？” 在拉格纳放大的瞳孔中，她手中抵在「律者」眼前水平悬空的巨剑自中间整齐的被切为两半，紧接着…断口穿过剑柄，自她右手的虎口开始，在迸散的鲜血中，她的手臂整个被切开，外侧的手臂随着溅落的红色液体和一分为二的巨剑一同掉落在雪地上。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生不如死的剧痛中，拉格纳胡乱嚎叫着向后退去，她抱着那半条耷拉着的，只连接着唯一的大拇指，像剖面图一样看得见每一层血肉和骨头的“右手臂”，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之中，仅存的理智也在告诉着她，她已经失去了存活下来的最后机会。 可不等她从剧痛中再作喘息，已经几乎失去战意的她便忽地失去了平衡，失足跌倒在雪地之中，脸也不受控制的撞在雪地上，她拼了命想站起来，但左腿却不听她的使唤。 不，更为确切的说，她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左腿的存在，只有一阵阵烧灼感自大腿上不断传来。 用尽仅剩的余力，拉格纳勉强转过了头，然后她就看到，她那感知不到存在的左腿…此刻就静静横躺在她左手边。 “！！！” 手脚被切断的剧痛、珍视的队员们全灭的惨状…以及不远处那已经无法阻止的孩子，一切的一切，让拉格纳终于彻底陷入了无比的绝望。 “刚才不是还很神气么？现在就变成这幅蠢样了？” 身后传来了少女嘲讽的话语，西琳一边不屑的说着，一边走上前，和琪亚娜、舰长站到一起：“终于想起来了么？呵，你看你这不是很熟练吗？夺走别人的性命什么的。” “不是的！我…我没想过要杀她们！！”琪亚娜抬起头吼道。 “那…那边的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 顺着西琳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已经因重伤和失血过多而动弹不得的女性，只有无法忍受的疼痛还在从伤口处不断传来。 「好疼…身体…已经…没办法了吗…？」 “我…要死了吗？” 被身体上的痛苦和临近死亡的双重裹挟下，一时间，这样悲凉的想法，占据了这个优秀战士的内心。 但这样的想法马上便被拉格纳自己否决了，因为她依然能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已经全灭的冲锋队的一员，是一名「女武神」。 只是，她已经无法再站起来发起冲锋，也再无法实现那个还未完成的心愿了。在这片唯余死寂的殷色雪地上，拉格纳只是轻声的蠕动着嘴唇，呼唤着某人的名字。 “小…枝…” “……” 一直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惨剧的少年，在听到拉格纳微弱的呼唤声后，攥紧了拳头，毅然决然的踏出了脚步。 他静静走上前，走到他那早已在现实中死去的友人身边，却发现，她只是在呼唤自己名字的同时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摸索着什么。 “哎呀…护身符…不见了吗？”女性有些失望的哀叹道。 护身符？ 舰长闻声往拉格纳身旁看去，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拉格纳前方不到一米的，雪地上的某件东西。 在看清那东西上印着的画面后，少年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捏紧了一般。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早年间在参与社会实践的她，穿着精致的女仆服时和自己拍的合照。 随后，身体残缺不全的女性似乎也发现了那张就在她眼前的照片，她吃力的伸出手，却够不到它。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此刻的拉格纳来说，却是如此的遥远，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弃，只见拉格纳咬紧牙关，拼了命的用仅剩的左手扒着雪地，往前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体。 那是一个对拉格纳来说极其漫长的过程，每一次的用力，每一次的爬行，都要耗费难以估计的体力和时间…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过煎熬了。 由于失血过多，她已经不太能感受到像刚才那般的疼痛了，但连带着，死亡的迫近让她对身体的感知也在不断钝化，她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事上和时间赛跑。 她更没有想过，从不乞求他人的自己，此刻会苦苦乞求时间再多给她一点仁慈。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绝境 “护身符…吗？” 对舰长来说，那只是一张偶然拍下来的，承载了自己和拉格纳回忆的照片而已，但他没想到…拉格纳私下却是如此重视这张照片的价值… 不…或许，她珍视着的，并非是那张照片本身，而是那段与自己共度的时间… 在安静而漫长的爬行后，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那张被血迹染脏的照片的边角，但同时，那个杀死了她所有队员，也即将杀死她的，看起来不过是个孩童的「律者」，此刻，也站在了那张照片旁边。 “……” 拉格纳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娇小的看不清脸颊的身躯，她慢慢收回左手，将那张只属于她的“护身符”护在了怀中。 “抱歉…其实你也…很害怕…是吗？” 用带着歉意的遗憾语气，她这样说着，同时用尽最后的气力，吃力的翻过身，仰躺在雪地上。 “果然…还是我们做错了吧…” 已经有些涣然的酒红色双眸，凝视着上方辽阔的碧色苍穹。 望着自那苍穹中显现的几道空间之门，拉格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微笑着，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护身符”。 那抹与这片骇人的死寂和她即将到来的死亡都完全不相衬的，女子温暖甜蜜的微笑…究竟是献给谁的呢？ 是眼前将要杀死她的小小「律者」，还是此刻就站在他身旁，她想见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的某个人… 还是说… 「今天天气这么好…真是适合休假去见你的好日子呀…」 她如此想着，非常安心的闭上了眼。 在被从天而降的三根尖矛相继贯穿身体前，舰长似乎听到了，友人那时最后想传达的话语。 “我的花儿们…就，交给你了哦。” 而后，这片滋生了太多悲剧与苦难的雪原，再无任何声响，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 少年俯在逝去的友人身旁，久久没有起身，黑色的发梢掩盖了他的脸庞，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没杀过人…我没有…！” 已经被眼前地狱般的惨象和完全恢复的记忆折磨到濒临崩溃的琪亚娜，只是跪在原地抱着头哭泣着，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这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你那没用的老爸齐格飞找到了你，然后就有了你记忆中的那片火海…那是他为了制服暴走的你启动了「天火圣裁」的最大功率导致的哦☆～” 西琳忍不住讥笑道。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我不是「律者」！是你！你才是「律者」，都是你的错！！！” “「律者」？呵，你只不过是个植入了我的「律者核心」，融合了我基因的复制人罢了。” 一时间，本已接近崩溃的琪亚娜又忽然平静了下来，她有些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东西。 “复制…人？” “嘁！”西琳咂了咂嘴，非常厌烦的挤了挤眼睛：“你是融合了死去的我和「琪亚娜」的基因诞生出来的，编号k423的复制人实验体，这种事你连一点自觉都没有么？真是蠢货！” “……？” 已经布满了血丝的湛蓝双眸瞳孔瞬间放大，对意识早已经被推到崩溃边缘的琪亚娜来说，这无疑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有杀死那帮女武神的力量，为什么你的父亲齐格飞会离你而去，因为你压根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早就说过，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灾星！” “不，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琪亚娜失神的摇着头，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反驳的气力，她感到窒息，感到阵阵夹带着绝望的阴霾不断从心中涌出，遮盖住她世界中的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她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离她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生存在这世界上… 她不知道，她一直所为之自豪的，她与舰长的羁绊，现在到底算是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看到这幅惨剧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西琳没有骗她…这一切，的确就是她的所作所为。 “……” 起初，对方只是迫于命令，非常为难的劝她不要害怕，和她们一起离开，但那时她只想逃跑，因为父亲曾经告诫过她，一定要躲开那些叫「女武神」的人。 “对…不起…” 因此，交流很快就变成了冲突，年幼的她挣脱不了那些女武神的包围，在恐惧的支配下，她向上天乞求着一切能让她不会被那些人抓走的力量，而后…便出现了第一个受害者。 “对不起…” 队友的突然牺牲点燃了她们的怒火，也让她们确信，上面的命令是正确的，像是命运的捉弄一般，战斗，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而结果，一目了然。 “对不起…” 可是…可是自己真的并不想这样做啊…她只是真的很害怕…她不想被那些「女武神」带回去，她不想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她不想离开自己唯一的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她只能苍白无力的道歉，一次，一次，又一次… 冥冥中，琪亚娜又想到了那个人的身影，他的笑容令人感到如此安心，他的声音让人感到如此可靠，只要有他在…她，还有她身边的她们，就会坚信没有跨越不了的困难。 但那个人，现在只是一动不动的，静静守在那个已然没有气息的女性身旁。 透过泪水的遮挡，琪亚娜仿佛看到了他那过于沉重的背影。她想开口，想扑到那个人怀中，或者抱一抱背影那么沉重的他，但她却不知自己现在还是否有这样的资格。 「没有。」 这是她给自己的答案。 她所依赖的少年，她所得到的真心，她所自豪的羁绊…最后，却只是一场空梦。一场彻彻底底把自己和他人都蒙在鼓里，做了会让那个人感到最为痛苦的事，却毫无自知的享受着对方的关爱与呵护，鼓吹着与那个人的情谊，还恬不知耻为之自豪的…可笑的梦。 “舰…长…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她轻声问着，却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向那个人的所在。 她并没有期待得到那个人的回答，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向他求助的资格了。 “……” 一旁的西琳并没有继续对琪亚娜冷嘲热讽，她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额外的事了。她平静的看着远处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少年，最终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她在心中自问道。 但无论如何，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琪亚娜的精神，已经脆弱到一触即碎的程度了，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哼，没用的家伙，你就滚到意识的角落慢慢消失去吧，这幅身体…该还给我了。” 说完，西琳便伸出手，慢慢往心如死灰的琪亚娜身上靠近，而不远处那沉寂了许久的，少年的背影，也缓缓站起了身。 “这样就…呃！？” 还未等西琳得逞，一道殷紫的剑气就自她和琪亚娜中间划过，在二人所处的雪地间划出一道痕迹，就像一条不可侵犯的边境线那样，将她跟琪亚娜隔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的梦想 还未等西琳得逞，一道殷紫的剑气就自她和琪亚娜中间划过，在二人所处的雪地间划出一道痕迹，就像一条不可侵犯的边境线那样，将她跟琪亚娜隔开。 “住手，西琳。” 他这样说着，一步一步朝两人走去，不，应当说是朝着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你…难道都这样了还要阻止我么？”西琳不免有些惊讶。 舰长的脸上，依旧是充满决意的坚定的神情，在黑色的刘海下，那漆黑眼眸中的点点星光，没有一丝黯淡。 他有过遗憾，有过痛苦，有过悲伤，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 他并不觉得自己很坚强，但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能哭泣，因为他的「女武神」正在呼唤他，向他寻求着帮助。 他是「枝」，是那个已经逝去的英勇战士的友人，但他也是琪亚娜的「舰长」，是答应要见证并且守护她们成长的大人。 所以他不能放弃琪亚娜，不能对现在正在痛苦着的琪亚娜不管不顾，那绝不是拉格纳所想看到的未来。 丽塔、比安卡，甚至化雨…她所想守护的花儿们，所想见证的，那些终究会绽放开来，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花苞们。 每一个她所遇到的孩子，都在其中，都被她所守望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连夺走了她生命的琪亚娜，也被这样的她列入了其中。 最终，手持黑色长剑的少年再一次站在了琪亚娜的面前，琪亚娜楞了许久，才抬起头，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眼看到的，是依旧对自己微笑着的少年，那如夜空般温柔包容着她的漆黑双眸，也一如初见。 “舰…长…？” “嗯，我在。” 他的声音，依然让她感到安心。 “为、什么…？” “因为我想这么做。”舰长回答道。 是的，这并非是少年出于身为舰长的责任作的选择，而是由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不会为此而后悔，不会为此而动摇。 “等等，你这笨蛋…你知道她杀了你的朋友还要继续保护她吗！？” 西琳不甘的质问道。 “嗯。” “为什么！？难道…难道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还是说你认为杀了她们的其实是我！？” “不…”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完整，根本没办法去影响她的意识或者去控制她的身体！只是我们的潜意识在那时难得达成了一致，她才暂时得到了力量的控制权，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你究竟为什———！？” 忽然，西琳停止了她的质问，因为她看到了，眼前少年温和而坚定的身姿。 那身姿，与十六年前呵护过她，反抗过她，又舍命拯救过她的身姿，没有任何区别。 她心中其实并无太多疑问，她一开始就在等待眼前这个笨蛋给出答案，给出一个她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的答案。 她曾经憎恨过他，但那憎恨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但她依然感到愤怒，因为她不相信他所想保护的那些虚伪的人类。因此她也不会相信，这个人会真的原谅她这个对「人类」来说犯下过无可挽回过错的「律者」。 「若是你选择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你…」 正是始终无法忘记这样一个简单的承诺，才促成西琳最后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知晓眼前这个人真正想法的机会。 而这最后的答案，她也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错的，她要踏上的，是名为“复仇”的和人类相对的道路，这是她必须去完成的事，绝不会因为枝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 「可恨又可悲的人类，不配被你保护下去，所以毁灭他们就好。」 仅仅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而对舰长来说，此刻的他还并没有完全理解西琳内心的想法，他也没办法只靠单纯的言语就让对方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其它值得相信和守护的美好。 但对于死去的拉格纳，对于确实夺走了她生命的琪亚娜，他已然有所觉悟。 于是他开口了，对着眼前失去勇气的少女，他温和地开口讲道：“拉格纳她…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花朵。” “…？” “闲暇的时候，她总是会拉着我一起挑选花种，然后把它们种到土壤里，看着它们慢慢发芽、生长，每当新生的花苗有一点点变化，她就会感到非常高兴。” “除此之外，她还喜欢参加各种社会实践，体验平时无法接触到的事情，比如说，她会去孤儿院当志愿辅导员，教那里的孩子们学习园艺，或者给他们讲一些轻松有趣的故事，当然…成为女仆服务生也是其中之一。” “舰长…可是…我…” 「我却夺走了这样一个人的生命」。 “我知道。” 舰长自然明白此时的她想说什么。 “琪亚娜，我讲这些，并不是为了向你兴师问罪，我并没有替拉格纳原谅你的资格，我也不能那样做，但是…琪亚娜，你不妨想一想，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女武神，成为战场形势总是最为恶劣危险的「女武神冲锋队」的一员呢？” 无神的蓝色双眸似乎又被唤回了一点神采，琪亚娜努力思考着，最后非常小声的开口答道：“为…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 “没错，那，你觉得她想守护的事物是什么呢？” “她喜欢的人们…孩子们…？还有…那些漂亮的花朵…？” 舰长点点头，“嗯，但不只如此，她想守护的，是她所珍视的这世界上一切她认为「美好」的东西。” “美好？”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过于宏大的梦想，但同为女武神，琪亚娜其实能理解这种想法，虽然作为「女武神」，大家战斗的理由不尽相同，有的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们，有的是想找一份高薪的工作，有的则是单纯想从事这种危险刺激的职业，可无论如何，大家的努力，最终都是为了一步一步接近那个没有「崩坏」的美好的未来。 “小猫小狗也好，花花草草也好，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好，熟悉的朋友跟队员也好，还有…现在在这里的你与我也是，这些都是她想守护的、她所珍视的美好。” “但是…我…” 没有给琪亚娜开口的机会，少年短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以非常严肃的口吻继续说道：“琪亚娜，如果你只打算在这里一直反复咀嚼杀死她们的痛苦和悲伤，那对死去的她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眼前的少女伸出了手，就像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他的决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眼前的少女伸出了手，就像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如果你真的对杀死她和她的队员们感到愧疚，如果你真的能理解她们所想守护的美好为何物，如果你真的认可她们的生命与价值，那么，就抓住我的手，站起来，然后代替她，代替她们去完成她们没能实现的梦想！” “舰长…舰长…可是…对不起…我…” 无法忍受的，泪水再一次从少女的眼眶中滑落下来，琪亚娜捂着脸，放声哭泣起来，舰长看着她，目光却变得更加坚毅起来。 他知道，只是这点程度还是无法让眼前的少女振作起来，所以他必须更加严厉，她要让琪亚娜知道，自己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情感在和她说这些的。 虽然姬子曾说过，在尚未成人之前，她们这些孩子拥有逃避的权利，他也确实给了琪亚娜用以逃避的机会，但现在，他绝不会让琪亚娜就此陷入绝望的泥潭，也绝不会让她去质疑自己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意义。 因此，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那是琪亚娜从未听到过的严厉语气，那是足以让这片雪原上呼啸的寒风都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的低吼，少年的情感，少年的决意，皆在其中。 “给我听好了，琪亚娜·卡斯兰娜！你就是你，无论你是不是谁的复制人，我都只会叫你琪亚娜！！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从不是为了被当作什么人成就自己计划的道具，没有任何一个生命的诞生是没有意义的！复制人又怎么样，「律者」又怎么样，你所存在的意义，你所想描绘的人生，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 “人类…你…” 少年对琪亚娜发出的低声咆哮，连一旁的「律者」也为之震惊，那话语中付诸的情感，蕴含的决意，那也是少年曾经所想给予她的宝贵东西… 只是，那时的她，却主动无视了这些她或许再也没机会得到的东西。 “听明白了的话就抓住我的手，琪亚娜！为了你，为了死去的她们，为了她们所憧憬的那个未来，站起来！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低吼对琪亚娜来说如同鸣彻的雷光，须臾，却足以照亮她心中所有可怖的阴霾；如同旋曳的风暴，拂过，却足以吹散她身边所有的绝望。 他仍在这里… 他仍在自己身边… 他仍会与自己携手同行… 「不要用悲伤与停滞不前哀悼逝去，不要用绝望和冰冷的心否定明天。」 或许对长眠的她们而言一切都已失去意义，但她仍在这里，仍然活着。 她将铭记，她将延续，既然她还活着，那么她们的一切，就绝不会是“毫无价值”。 “……” 慢慢的，琪亚娜放下了痛哭时捂着脸的双手，她进一步弯下腰，头抵在染血的纯白当中，还残留着泪水和血迹的双手也抚摸着身下的雪地。 少女的额头磨蹭着雪地，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即便双眼紧闭，泪水依然从她的眼角不断渗出，她啜泣着，用颤抖的双手各自捏紧了一把殷色的雪，就算因为用力过度，手心已经在不断传来阵痛，她也没有一点点想松开的意思。 紧接着，她停止了啜泣，停止了颤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尽全力朝这世界发出了自己的嘶吼，以此来向世界、向所有人阐明，她所要选择的道路。 在这滋生了一个又一个悲剧的雪原之上，她终于再一次抬起了头，再一次直视向那只朝自己伸着的手。 …… 「可以让我把你比作夏日吗？当然你更加可爱温婉； 狂风确实会摧残五月的蓓蕾，而夏日的邀约也总是转瞬即逝； 有时那天眼的目光太过炽热，有时那金色容颜又黯淡无形； 一切源自青春阳光的美好也都有消逝的一天，无可违抗地，或因运数不济，或因自然变迁； 但是你的永恒夏日必然不会褪色，你的青春阳光，谁也不能夺去； 死神也不能夸口，说你游荡于他的阴霾，当你的传说在不朽的诗篇里生生不息； 只要有人还能呼吸、有人还能见证，这首装歌就会流传，并赋予你生命。」 没有来由的，在二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舰长忽然想起了这首另一位老朋友当年所写下的诗歌。是啊，一切并非会在此终结，无论是狂风肆虐、还是暴雨倾泻，她所托付给自己的“花儿们”，也一定会迎来真正盛开的那一天，只要有人还能呼吸、只要有人还能见证… ——极昼也终有日落的的那一刻，时间的溪流亦将流向全新的黑夜，但是，请不要哀叹那光芒的消散，因为我们自身就是炬火—— 不过… 正如二人那终究没有在世界破碎前相连在一起的手一般，对于少年、对于他身边的少女们来说，所有的命运，似乎正如那失去了天光的黑夜，依然在等待谁人来将其照亮… 第一百八十五章 醒来 作为这个意识空间的主人，西琳首先察觉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虚假的天空刹那间崩毁，变的四分五裂，无垠的雪原也顿时开裂出无数的缝隙，紧接着剧烈的红光自地裂中渗出。 “我的空间被！？” 甚至来不及三人作出反应，无法阻挡的力量顷刻之间冲破了这个失去崩坏能供给的意识空间。 “舰长…这是…！？” “琪亚娜！！！”同样意识到什么的舰长奋力去抓琪亚娜伸出的手，手腕却被身边的谁先一步牢牢抓住，无法再向前挪动一点。 舰长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熟悉的故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但不等他发问，故人已经抓着他的手用力一甩，将他甩向了身后的红色光芒之中。 “赤鸢，你…？” 在意识强行被剥离这个空间之前，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故人脸上的表情，只有空间崩解的光芒中，她那坚定却又让人莫名感觉伤感的身影，和呼唤着他想抓住他手的琪亚娜，成为了少年最后得见的光景。 “舰长！！！！！” 「琪亚…娜…」 …… ………… 终于，意识彻底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让舰长感到无法喘息，黑暗与混沌裹挟着他的感知，向他所无法控制的深暗湖底中落去…… “…大人…醒…！” “舰……您快…！！！”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琪亚…娜？」 被谁人的呼声召唤着，舰长的意识得以再次运作起来，他艰难的睁开眼，伸手向那照射进这片黑暗的小小微光触去。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您还好吗？请醒一醒，求求您，快醒过来吧…” “……” 睁开眼的瞬间，舰长猛吸了一口气，意识潜入带来的负担竟让他的心脏少见的剧烈跳动着，让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而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俯在自己身旁不断用焦急的担心语气尝试唤醒自己的少女。 “芽…衣？” “舰长大人！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见少年醒来，芽衣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实际她已经这样呼唤了快一分钟了，要是舰长再不醒来，她肯定要去把医生都叫过来了。 平复了一下气息后，舰长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自己身处的地方仍然是布洛妮娅的病房，而布洛妮娅也依然躺在病床上沉睡着。 “芽衣，你怎么在这里？符华和姬子呢？” “哎？姬子老师还在宿舍呢，班长的话，芽衣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呢…” “宿舍？你们没去大教堂吗？” “教…堂？” 芽衣一脸疑惑：“舰长大人，是教堂那里发生什么了吗？刚刚芽衣联络您的时候，您不在，班长说您临时出去了一下，还说琪亚娜跟学园长在一起，只是手机没电了，让我不用担心。” “……” 太奇怪了。 实际上，自意识被剥离出去的前一刻，舰长便意识到了这一点。符华没必要那时就打断自己的行动，那反而会对琪亚娜造成更大的影响，更没必要急忙把自己送回现实。 “不过…芽衣还是有些在意，想再联络您一下，但是您一直没有接通，芽衣就按您说的，来病房找您了。” “这样…吗？” 加上芽衣现在的讲述，一切诡异的地方都在很明显的告诉他：出事了。 如果按他的安排，此时芽衣应该和姬子、符华一起在教堂地下帮助被「律者」侵扰的琪亚娜脱困，可是…符华却向芽衣她们隐瞒了真实的情况？ 舰长沉思着，又突然发现了那定格在自己左手手心的棱形水晶上方，保持着溅开那一瞬样子的小小水花。 “水…？” “啊…您说这个吗，芽衣来的时候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手心里还放着您平时戴着的挂坠，但是…那个东西一直在发光，那些水珠也一直悬在上面，芽衣看您一直醒不过来，也不敢随便乱碰…”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芽衣，多亏了你，我才能这么快醒过来。”舰长回道。 “舰长大人…果然，是发生了什么是吗？大教堂那里。” 芽衣有些担心的对舰长问道。 “恐怕来不及解释了，我得马上去教堂那里。” “那芽衣也要一起去！” “不，芽衣，你现在立刻联络姬子，和她一起回舰上，然后让支部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等你们换好武器和装甲之后再赶过来。” “武器…”听到这里，芽衣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中心数据库出事了，这样和姬子解释，她就会明白的，快去！” “好…好的！舰长大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请您一定要小心！” “嗯，芽衣也是，不要大意。”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随后芽衣索性省去了下楼的时间，直接从舰长身后病房的窗口，自三楼一跃而下，借着「女武神」的体质平稳落在地上后，她便奔向了休伯利安所在的方向。 “拜托了，芽衣…那我们也走吧，小叶。” 说着，舰长连同那滴他所不知道的，故人的泪花一同将「神之键」握在了手心中，紫色的光芒自手心中释出，少年的身影化为虚影消失在病房之中。 重新现身在教堂的第一眼，舰长就看到了祷告台旁边已经被什么东西整齐切开放置在一旁的暗门。 “果然…” 少年皱了皱眉，随后再次化为虚影，将自己直接传送到了教堂地下，中心数据库的大门前。 然而他刚一现身，黑暗中便有一道寒光袭来，舰长往后一跃，轻松躲过了这仅仅只是用来警告的一击，同时也将解放了形态的「空无之痕」唤出，握在了手中。 “呵呵～失礼了…修课老师大人。” “丽塔…” 伴随着优雅的脚步，手持霜色巨镰，身穿蓝白色女武神装甲的女性自暗处现身，挡在了中心数据库紧闭的大门前。 舰长看着眼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性，便确信了自己和西琳对峙时产生的推论。 “既然你在这里…果然这一切跟奥托有关系么？” “非常抱歉，老师，主教大人吩咐过，不要让我们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 “但是…丽塔也不想和您发生战斗，更不希望您受伤，所以丽塔希望您能放弃闯进这扇门之后的想法。” 舰长自然能捕捉到丽塔有意在向自己传达的信息，这一切果然如他所想是奥托的手笔，而且…听丽塔的语气，来这里的还并不只有她一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阻拦 既然奥托已经让作为「不灭之刃」副队长的丽塔出击，甚至还让她带上了这身作为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的，专门为战斗和镇压而制的「苍骑士·月魂」，可见奥托有多重视这次行动。 那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断，或许… 趁着还有机会，舰长索性借机发动了「空无之痕」所持有的另一项足以让所有事物都无可遁形的特殊权能：高维解构。 伴随着剑柄处水晶发出的微弱光芒，舰长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与质感，化为了更加单纯的徒有轮廓的三维存在。借着“权能”的加持，舰长的视线得以穿过丽塔身后的巨型铁门，令他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见数据库之内，德丽莎痛苦的倒在一旁，而符华则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琪亚娜，跟另一位他意料之内会出现在这的少女站在一起。 而未等舰长收回视线，察觉到什么的丽塔又是手持巨镰从他正面袭来，随着一道火花自黑暗中闪过，这一击成功被舰长挥剑挡下。 “偷看女孩子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修课老师～” “偷偷摸摸溜到这种地方也不像是淑女会做的事吧，嗬！！” 由于对方的力量实在胜过只是普通人的自己太多，无法僵持太久的舰长便用力及时格开了紧咬着他剑刃的冰霜巨镰，本来就没打算伤到他的女武神也再次退回了数据库门前。 “老师，请回去吧。” “谈话已经没有意义了…是么。” “……”丽塔顿了一顿。 “如果您能不过问这里发生的事，丽塔十分乐意以女仆的身份为您做任何您想做的事，但是…您要是不打算放弃的话…” “唉——”舰长听罢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得不到更多的情报，那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跟她僵持下去了。 “你知道我的回答！” 说罢，少年箭步上前，举剑朝丽塔攻了过去，丽塔见说服无望，只好旋转着手中名为「冰霜之斯卡蒂」的巨型镰刀，在黑色的长剑落下的同时朝对方身上斩去。 唰！ 意料之内的，镰刀毫无阻碍的斩过了少年仅剩虚影的身体，望着已经四下空无一人的幽暗空间，一向优雅的女仆小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身后紧闭的数据库大门。 “唉…丽塔就是因为知道，才不希望您被卷进来的啊…” 此时的中心数据库已经因为紧急停止了运转而变得十分空旷，宛如一个空空如也的大仓库，除了离大门不远的操作台外，那些平时会有的诸多投影和虚拟屏幕皆已不复存在。 但好在系统停转后会自动启动应急程序，所以这片地下空间尚且算是明亮，至少看得清四周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银色墙壁，以及正处在这片空间之中的几个人。 通过“第二额定功率”避开和丽塔战斗的舰长，在将自己传送到数据库内之后便优先去查看了已经倒在一旁的德丽莎的情况。 只见德丽莎十分虚弱的倒在那里，舰长本以为是她跟对方发生了战斗导致的，但她身体似乎并未受到什么明显伤害，唯有胳膊上被划开了一个小口，且伤口仍然没有自我修复完毕。 按理说，拥有着超强身体组织修复能力的德丽莎，这种伤口在她身上根本不会存在10秒以上的时间，但既然她的体质没有发挥该有的作用，那只可能说明…这是远处身穿白色装甲的少女手中那把名为“黑渊白花”的「神之键」造成的结果了。 在舰长进入数据库的那一刻，正准备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琪亚娜离开这里的符华就发现了他的闯入。 而看到熟悉的身姿出现，站在符华身旁的另一位少女、“不灭之刃”的队长———「天命」目前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看上去则有些为难。 “老师…” 金发的少女挡在符华身前，在犹豫中对少年举起了她手中那把「神之键」。 「第六神之键」———“创生”之键：黑渊白花，以上个世代第六律者·死之律者的核心制作而成的双子神之键。逆转了死之律者的能力，拥有着最强「创生」之力的骑枪。 其外表看上去是一柄白色黑柄骑士长枪，枪身外侧有沙尼亚特家族家徽，内侧呈紫色，枪尖呈黑色。但实际上黑渊白花由两部分组成：外侧的骑士枪“白花”，以及内侧的长柄黑色长枪“黑渊”。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幽兰黛尔袭击了正在一心调查数据库信息的德丽莎，使用“黑渊白花”的特殊能力抑制住了德丽莎的力量，才暂时让她失去了战斗能力。 实际上，舰长对这把于他而言并不陌生的「神之键」也抱有着微妙的情感，但这并不是因为在消除当年肆虐欧洲的“黑死病”以及十六年前和西琳战斗时他都和手持这柄骑枪的战士共同战斗过。 只是…每当看到这把「神之键」的时候，舰长总是会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以及“黑渊白花”曾经那位「最初」的主人。正是因为他与那位少女有着无法被斩断的深厚羁绊，以及二人用共同的生命传承至今的美好信念，这种情感，才会始终存在于舰长的心中不曾改变。 “比安卡、符华，你们想对琪亚娜做什么？” “符华，你先走，我来拖住老师。”幽兰黛尔扭头讲道。 “嗯。”符华点了点头，启动了覆盖着她身体的漆黑装甲所配备的“反重力崩坏能推进器”，随着其腰后两组飞刃状的推进器展开，符华带着琪亚娜快速飞向了数据库的大门。 舰长正欲上前拦截，幽兰黛尔却先一步借着自己裙甲两端释放出的能量粒子，在两道耀眼的炽蓝光翼所带来的强大推进力加持下朝他冲了过来。 “比安卡…” 舰长皱了皱眉，见幽兰黛尔已经靠着她那身“弑神装甲”所拥有的骇人机动力冲到自己眼前，便再次发动了「神之键」的力量，化为虚影避开了前来拖住他的幽兰黛尔，将自己传送到符华面前。 第一百八十七章 包围 舰长皱了皱眉，见幽兰黛尔已经靠着她那身“弑神装甲”所拥有的骇人机动力冲到自己眼前，便再次发动了「神之键」的力量，化为虚影避开了前来拖住他的幽兰黛尔，将自己传送到符华面前。 “赤鸢，你要带琪亚娜去哪！？” “……” 面对故人的质问，符华不知该如何回答，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她启动了装甲配备的辅助系统，在自己脸上覆上了一副“面具”状的装置，以此遮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你会跟比安卡她们在一起…还有这身装甲…「影骑士·月轮」？难道，你们一开始就…？” “……” 沉默此刻似乎成了对此刻的双方来说都最简单不过的解释，如果说舰长有一件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的事，那就是来自故人的“背叛”。 不，这绝非什么背叛。 自数万年前相识，又在磕磕绊绊中直至今日所积攒的情感与真心，让少年相信，故人这样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好吗？” 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舰长对眼前遮住了脸的故人问道。 “小枝…我…” “我相信你有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打算说的话，我是不会让你把琪亚娜带走的。” “她是「律者」。” 故人的答案不免让舰长心里有些难受，明明她比自己还要早来到这所学园，琪亚娜是怎样的人，琪亚娜想成为怎样的人…她应该比自己更加了解才对。 可，答案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植入了「律者核心」的潜在「律者」么？这对琪亚娜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 还是说，她在给出这样的答案时，是跟自己一样难过着的呢？ “我知道，但是赤鸢，那并不取决于你和我，琪亚娜她应当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 听罢，符华再不说话。 就像眼前的少年了解她，信任她，直到现在还在以平时的语气试图与她对话一样，她也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双方都对对方太过于了解了，她才会觉得，这样的谈话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同意她现在的做法。 于是符华抱着琪亚娜浮到半空中，随后以微小的弧度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幽兰黛尔，收到暗号的幽兰黛尔瞬间上前拦在了舰长面前。 “老师！” “！？” 像是故意提醒少年自己要攻击了一样，在喊了一声“老师”后，幽兰黛尔用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使劲的力度一拳打向对方。 舰长见状横剑挡下了幽兰黛尔的这一记直拳，即便他也知道少女根本没有出力，但作为天命如今最强的“s级女武神”，这一拳还是将他震出了数米外。 若不是中途他发动了“空无之痕”的权能，将自己的身体虚影化了一瞬，以此重置了自己身体受到的动能，怕不是会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到身后的大门上。 然而舰长刚站稳，身后的大门就在某人的操作下缓缓打开了，只见丽塔手里拿着自己的id认证卡，不慌不忙地走进数据库，和堵在舰长眼前的幽兰黛尔形成了前后包围之势。 “……” 被两个s级女武神包围，即便是身为她们“老师”的舰长，也不免有些头疼起来，更何况除了她们，还有一位实力不在她们之下的故人。 “老师…请您让开吧，等一切结束，我会和丽塔一起来向您赔罪的。”金发的少女劝说道。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可不觉得奥托是让你们来请琪亚娜一起去喝茶叙旧的。” “对不起，老师，但是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即便这关系到一个女孩的未来？” “…是的。” 幽兰黛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这也让舰长得以明白，无论是她还是丽塔，似乎都背负着某些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足以将她们自己和琪亚娜都作为筹码放上天平。 但这并不能成为让他退让的理由，因为他也向琪亚娜许诺过，要与她同行，见证她所选择的未来。 “看来…没办法了。” 眼前是手持「黑渊白花」的「天命」最强女武神幽兰黛尔，身后则是手握冰霜巨镰，实力仅次于她的同为「不灭之刃」一员的丽塔。 说实话，想在不伤害她们的情况下夺回琪亚娜实在有些天方夜谭，自己本就是普通人，没有她们那样强大到可以徒手对抗高级崩坏兽的身体素质，即便身手上占优，也没办法和她们正面较量。 但要是使用「神之键」的力量，伤害则是不可避免，他不想在这种冲突中伤到拉格纳所交给他的“花儿们”，或许这对同样不想伤害他的二人来说也是个头疼的难题吧… 既然如此… 见缓步朝自己包围过来的二人已经进入合适的距离，舰长忽地高举自己手中的黑色长剑，而后反手持剑，左手掌心抵着剑柄末端，倾注力道用力将剑插向地板。 锋利的剑刃并没有轻易刺入地面，而是在剑尖刺进地面的一瞬停了下来，也是在同一瞬，在这个几乎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处在舰长前后的幽兰黛尔跟丽塔，居然很诡异的听到了风声。 紧接着，舰长逆时针旋转剑柄，强烈的剑气瞬间释出，以剑身为中心化为逆旋的环形风暴，将三人卷入其中。 从左侧袭来的强风让猝不及防的丽塔踉跄了几步，借助翻滚才顺势稳住了身体，而比丽塔先一步察觉到剑气的幽兰黛尔则及时将“黑渊白花”插进了地面，硬是靠着强大的平衡能力和身体素质扛下了这招源自神州的秘传剑技：穹点阵击。 除了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吹的凌乱，她本人倒是安然无恙。 而趁着强风还未吹尽，已经趁乱唤出「剑骑士·月刃」的舰长则靠着弑神装甲背后和脚部推进器带来的强大推进力，一跃飞向了空中符华所在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截击 而趁着强风还未吹尽，已经趁乱唤出「剑骑士·月刃」的舰长则靠着弑神装甲背后和脚部推进器带来的强大推进力，一跃飞向了空中符华所在的地方。 幽兰黛尔见状对着舰长飞去的方向高声喊道：“king！queen！拦住他！” 话音未落，由幽兰黛尔身上装甲所释放出的特殊粒子已经幻化成两座镶嵌蓝白坚甲，只有上半身的巨大人形幻灵挡在了少年头顶。 只见比普通人体型大好几倍，手持巨剑的幻灵一剑劈向舰长，却被反应速度堪称恐怖的舰长轻松躲了过去。 “「十一剑」，启动。”应着舰长的指令，舰长身上包括他左手中握着的总共十一把制式兵装剑刃全部脱离装甲飞了出去，飞向了紧咬着他的两座幻灵。 让幽兰黛尔感到惊讶的是，在舰长看都不看身后一眼的情况下，那些浮空剑刃竟然还能随着他的控制成功缠住自己的「自驱战术幻灵」。 “赤鸢，把琪亚娜放下！” 看着跟自己已是咫尺距离的少年，符华仍没有打算放下怀里的琪亚娜，而像是料到会这样一般，丽塔适时的出现并插在了二人之间，而后挥动手里的镰刀用力砍向舰长。 “嘿！！！” “…丽塔，让开！” 见丽塔出招，舰长也一剑挥了上去，却不料丽塔忽然收招，张开双手似乎打算用身体挡下这一刀。被这一举动惊到的舰长在剑刃斩中丽塔身体的前一刻及时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神之键」也瞬间化为粒子消失，这才避免了危险发生。 然而下一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少年就被张开双手，嘴角挂着坏笑的丽塔紧紧抱住，直直向下掉了下去。 “丽塔，你！” “呵呵～老师，太过温柔可是会把丽塔惯坏的哦～” “……” 已经被丽塔的“坏心眼”搞到无言以对的少年只觉得一阵无奈，由于挣脱不了丽塔紧抱着他的双手，他只好在就这样落地前再次发动了「神之键」的“第二额定功率”，在颈部挂坠的微光中消失在丽塔怀中。 对此早有预料的丽塔也只是笑着，平稳落到了地板上，而就在舰长现身的同时，已经守了他多时的幽兰黛尔全速冲到他眼前，推着他就撞向了数据库的金属墙壁。 咚——————！ 随着一声反复回荡在数据库空间中的，装甲撞在墙壁上发出的巨响，少年被金发的少女牢牢摁在了墙上。 “放弃挣扎吧，老师，跟我比力量您可没有胜算！” “啧…！” 即便装甲上下所有推进器的马力已经开到最大，被少女锁住双臂的舰长依然是无法挣脱，只有身后冒着蓝白色火焰的推进器还在不断发出刺耳却无力的轰鸣声。 其实说到底，就算不考虑「月刃」的装甲出力压根赢不过幽兰黛尔身上这套名为「辉骑士·月魄」的第四代女武神装甲这一点，即便幽兰黛尔不穿装甲，凭她那身仅次于德丽莎的怪力，怕是穿着「月刃」的舰长也完全没有在角力中赢的可能。 知晓这一点的舰长本打算利用「神之键」逃脱，却看到符华已经往门口飞了过去，他只好优先发动权能在数据库大门上覆上了一层高强度的淡紫色“空间屏障”，堵住了符华的去路。 而就是趁着这个空隙，一阵意料之外的强冷气自旁边吹来，直吹的他睁不开眼睛，然而对此早有准备的幽兰黛尔却根本不为所动。 在舰长右耳上翼状通讯器不断发出的低温警报中，由银蓝色的超低温粒子化成的强冷气迅速侵入了「月刃」的装甲缝隙和外置推进器结构，不等舰长反应，覆盖着装甲的左手跟左腿的关节结构就在低温侵蚀下变得难以活动。 而后，装甲全身的外置推进器都被深色的霜冰所覆盖，停止了运转，失去推进力的「月刃」更加了没有了抵抗幽兰黛尔那股怪力的可能，而且由于关节结冰，舰长一时也变得动弹不得。 “这是…看来你俩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舰长扭过头，对一旁正收起装甲身后的纱翅状结构，手握「黑渊白花」朝这边走来的丽塔说道。 「剑骑士·月刃」作为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的试验品，由于过度依赖外置推进器且存在缝隙，在抗低温方面有着无法弥补的设计缺陷。虽说平时在高空或低温环境下作战有防结冰系统保护，但显然，这点程度在同为第四代女武神装甲且还是完成品的「月魂」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而丽塔此刻所着的这身名为「苍骑士·月魂」的弑神装甲，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配备着名为「crescent mode」（新月形态）的粒子流散布系统。 当新月形态启动时，其装甲背后的纱翅状结构将展开，并在广域范围内释放新月粒子。这些粒子会迅速吸取环境中的热能，将周围化为极寒的牢狱，机械停转、生物失温，所有的一切都将陷入停滞… 于是对抗低温能力一般的「月刃」来说，低温粒子入侵也就成了最好的针对手段，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其实若是换作平常，「神之键」或许会自动帮装甲隔离掉这些对舰长来说致命的粒子，但奈何丽塔操纵的十分小心，只针对了装甲结构，对作为穿着者的舰长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而且最主要的是，丽塔和比安卡两人皆对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敌意，对于这种行为，“小叶”似乎也就选择纵容了… 或者说…“小叶”对此也有自己的考量？ “老师，接下来就要失礼了，丽塔！” “遵命。” 像是生怕眼前的少年下一秒就发动「神之键」的能力跑了一样，幽兰黛尔放开舰长无法正常活动的左手，接过丽塔递过来的骑枪就刺进了舰长身旁的墙壁里。 紧接着，几根由「黑渊白花」权能所生的青绿色藤蔓从墙壁中伸出，螺旋着缠住了银色的骑枪枪身，又攀上舰长的胳膊，迅速缠住了少年覆着装甲的身躯。 “比安卡，你这是…？” “抱歉，老师，但我们不想因为战斗伤害到您，「黑渊白花」会暂时夺走您的体力，可能一开始会有些不舒服，但马上您就会睡着的，不用担心。” “……” 比安卡的解释让舰长也马上理解了她的想法，靠着「黑渊白花」针对生物的特殊权能，这些藤蔓恐怕会在几秒内就透过装甲完全夺走他的气力，让他因过度疲劳陷入昏迷。 但那仅限于针对一般意义上的“活物”，而对已经被藤蔓缠住了全身却对此完全无感的舰长来说，这纯粹就是无用之举了。 “嗯？等一下…呃！？” 像是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幽兰黛尔不自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不等她发问，趁机解除装甲的舰长已经再次化为虚影逃出了二人的困锁。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沉梦 看着再次现身并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符华也知道，想从故人的阻拦下带走琪亚娜，她接下来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在这个平时几乎无人造访的地下空间里，唯一的出口，就在此刻手持黑色剑刃的少年身后，那座被空间屏障死死封锁着的大门。 而舰长，就站在那里，和眼前的故人，以及迅速赶到她左右的丽塔、幽兰黛尔对峙着。双方都没有急着再出手，但对急切想要离开这里的三人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拖下去，对方的援军就会赶来，等到那时会变的更加不好脱身。 “幽兰黛尔大人，刚刚的那到底是…？”丽塔问道。 “我不知道…”幽兰黛尔看着手中的银色骑枪摇了摇头。 实际上，她跟丽塔一开始就知道，这次作战最后势必会受到修课老师的阻拦，而为了尽量不伤到身为普通人的老师，在来之前她们曾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针对「月刃」的低温粒子入侵也好，利用「黑渊白花」的权能让老师失去战斗力也罢，都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结束战斗而准备的手段，但没想到…「黑渊白花」的权能居然对那个人不起作用。 「黑渊白花」对生物层面的统治力应该是无可比拟的，即便德丽莎那样融合了崩坏兽基因的强大女武神，也抗拒不了「黑渊白花」的权能，更何况枝这样的普通人呢？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老师…您究竟…” 对幽兰黛尔来说，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但现在的她，甚至没有那个功夫再去想这件事了。 在她和丽塔制定的战术无效的现在，她也只能选择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了，虽说模拟训练中她一直都无法赢下老师，但那，仅仅限于身体素质等数值被设定成相等的虚拟空间。 在实战中，面对身为普通人的枝，她绝无输的可能。 “丽塔，这里就交给我，一会你趁机打破门上的屏障掩护符华离开。” “不，这里还是让我来吧。” “符华？” 见幽兰黛尔想出手，符华却意料之外的阻止了她，只见她将怀里昏迷的琪亚娜交给了身旁的丽塔，随后就朝眼前的少年踏出了脚步。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故人，舰长也皱起了眉，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要和符华战斗的打算，他们已经不能再犯和五百多年前一样的错误了。 那只会让一切都走向更加不可挽回的局面。 “赤鸢，你一定要这么做吗？”舰长开口对站在自己眼前的符华说道。 “嗯，让开吧，小枝…” 符华说着，解除了脸上的面部装甲，那双注视着少年的蓝色瞳孔中，同样充满着来自其主人的决意。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那就…不必再说了，出招吧。” 说完，对着眼前珍视的友人，符华摆出了寸心拳法的起手架势，望着以雷掠之姿向他冲来的符华，舰长沉默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然而下一秒，在丽塔跟幽兰黛尔稍显惊讶的神情中，站在原地不动的舰长便被冲上前的符华扑倒在地上… 二人终究还是没能打起来。 少女双手拄着地跨在少年身上，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漆黑双眸，二人脸庞的距离此刻也近到足以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为什么…不出手？” “…苍玄、丹朱，我跟她们约定过，而且，我们之间也再不需要这样没有意义的战斗了。” “抱歉，那种约定，我已经不记得了。” “赤鸢…” “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但我也不会，让你们带走她的。” “那我就要对你发动「羽渡尘」了。” 说着，符华抬起左手，在掌心中唤出了一片赤色的羽毛。 “如果你还相信着我，相信和圣芙蕾雅的大家一起度过的时间，你就不会那么做。” “……” 事实上，无论情况最后演化到何种程度，面对「羽渡尘」的权能，舰长确实没什么有效的对抗手段。只是，正如舰长所想的，故人对此也是十分犹豫，这从她此刻那动摇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 “小枝…” 在随后短短的几秒钟内，这片地下空间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寂静，对符华来说，那是十分漫长的几秒钟，久到足以让她重新思索迄今为止因「第二律者」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正确，所坚信之物到底有无意义… 但只有一点，她所想守护的自己眼前这个少年，绝不能让「律者」再伤害到他半点，因为或许于她而言，他已是自己仅剩的“思念”了。 为此，她甚至可以舍弃他所给予自己的所有温暖…以及那份不该背叛的信赖。 这从一开始，就是她决定好的事了。 “……” 「羽渡尘」对精神的干涉，其发动到完成的过程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那抹自羽毛中散发出的红光以及故人脸上痛苦的神情，终究成为了少年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最后景象。 “老师！”“老师！” 不等符华完全收回「羽渡尘」，担心修课老师的二人立刻围了上来，伏在了少年两侧。 “修课老师…” “老师…他没事吧？” 见二人还有所顾虑，重新在脸上覆好装甲遮住自己表情的符华开口解释道：“不必担心，他只是睡着了，三天后他就会醒过来的。” “三天…符华大人，对老师这样的普通人是不是稍微久了一点？”丽塔试探着问道。 “他…不会有事的。” “这和「黑渊白花」对老师不起作用有联系吗？” “……” 符华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幽兰黛尔的疑问，她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已经失去屏障阻隔的中心数据库的大门：“我们走吧，屏障已经解除了。” 二人见状对视了一眼，丽塔轻轻捋了捋舰长的头发，随后二人也起身，趁圣芙蕾雅的女武神还未赶到的现在，抓紧离开了中心数据库。 …… 除了策划了这一切的某个男人，似乎没有人会想到，今日发生在这地下空间的小小冲突最后得到的结果，会在短短的数十小时后演变成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 被无数绵软温和的翎羽引导着，少年的意识沉入了静谧的梦境中，那是除了这些翎羽的主人外，无人能将呼唤之声传达进去的深梦，那是名为“背叛”的，少女对他最后的欺骗。 可正如那裹挟着少年意识的三千赤羽中所混入的一小片绮丽花瓣那般，少年与少女们的故事尚未真正显露出终末的一角。 而一切的命运，也还未迎来「她」所期望的终结。 …… …… …… 「距离世界崩坏，还剩……」 第一百九十章 苏醒 这本应该是一个漫长的梦。 漫长到足以让少年在深梦中回顾自己此前所有的人生，足以让他在醒来后，发觉这世间已然不可阻止的巨变。 在三千赤羽的裹挟下，他甚至不知留给他的，那所剩无几的时间正在悄然流逝。 或许为他创造出这梦境的人，本意是想让少年做个幸福愉快的美梦，但可惜，几乎失去了过往所有记忆的她甚至不知道，她所珍重的少年如今想要的美梦，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因此，这梦境中唯有无序与混沌，以及一片穿过三千赤羽的层层禁锢，悄然往少年的意识所在落下的，如水晶般剔透的粉色花瓣。 “醒一醒~?” 被深沉的梦境束缚着，少年仿佛听到了，谁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呼唤着… “醒一醒啦~小枝~?” “……” “真是的，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可要忍不住先亲你一口咯~” 轻佻甜美的嗓音萦绕在少年耳边，温热芳香的吐息亦轻触着他的脸颊，当少年忽然发觉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的那一瞬，意识的囚笼便迅速开始崩塌瓦解，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强烈情感不断冲击着三千赤羽所拥有的「权能」，即便是如此深沉的梦境也变得难以继续维系。 “爱…” 他当然记得，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也不可能忘记，自己是带着谁人的思念与生命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那声音让他清楚的知晓，自己还绝不能于此停下脚步。 “嗯嗯~就是这样，快醒一醒啦，你还有要去做的事呢，不是吗？那一定…是只有你能做的事，所以，睁开眼睛吧…我亲爱的……” 在崩解的混沌中，少年竭尽全力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唯一的光亮，那唯一的…一片闪烁着微小却绚丽光芒的花瓣。 当他的指尖与那花瓣轻触的一刻，纯白取代了混沌，刺眼的光芒破开无数羽毛的束缚，成为了他所看到的真实。 “唔，爱…莉…” 摆脱「羽渡尘」的控制，重新睁开眼的舰长有些呆滞的望着圣芙蕾雅医院病房的天花板，手心中传来的温热使他不由得转过头向床边看去。恍惚间，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在身旁，那是一抹与记忆中无二的粉色，她就坐在那里，握着自己的手，脸上也依然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充满活力的皎洁笑颜。 “爱…莉…” “舰长大人！？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 意料之外的声音让舰长忽然变得清醒起来，他用力眨了眨眼，重新将视线投向身旁的某人，才看出那里坐着的，并非是自己记忆中的故人。 “温蒂？” “嗯嗯，是我，太好了，睡了一整夜，您终于醒了…”温蒂说着松了口气，脸上担忧的神情也逐渐舒缓下来。 “一整夜？我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么…” 舰长坐起身，同时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马上他便想起了之前在中心数据库时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不过不等他发问，温蒂便先一步开口问道：“那个…舰长大人，爱莉是？” “…你听到了？” “对，对不起！舰长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您刚刚一直在叫着这个名字，脸色也不是很好，我才…” 少女红着脸慌忙的解释着，舰长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让她不必在意，不过这样说来，刚刚自己手心传来的温热，应该就是温蒂双手的温度了吧… 但舰长同时也注意到了温蒂白皙的手背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红肿，恐怕自己醒来前几分钟的状态确实说不上有多好吧，突破故人用「羽渡尘」设下的禁锢的确耗费了他很多精力，温蒂应该也是出于担心才握住了自己的手。 “抱歉，温蒂，刚刚捏疼你了吧？” “啊…没，没有…” 闻言，少女感到自己通红的耳根变得有些发烫起来。 舰长虽然也想回应温蒂的好奇心，但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于是舰长主动开口问道：“说起来，琪亚娜呢？” “这…”温蒂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米沙说，琪亚娜小姐是被总部的女武神带走了，学园长大人为了带回琪亚娜小姐，也已经跟休伯利安一起出发了，恐怕…是要去总部那里。” 舰长皱起了眉，又继续追问到：“休伯利安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哎？我记得…天还没亮就已经升空了。” “……”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舰长就已经得出了结论，重要的侄女被幽兰黛尔她们带走后，心急如焚的德丽莎见自己短时间内醒来无望，必然会按自己的判断作出行动，而既然休伯利安整备了一夜才出动，看来德丽莎也已经做好了最充分但同时也是最坏的打算：以武力夺回琪亚娜。 可即便休伯利安是「天命」如今最新锐的战舰，单凭极东支部的兵力，想要突破总部的防线救回琪亚娜也绝非易事，德丽莎就算再着急，作为极东支部领袖的她应该也不会如此鲁莽才对… 一定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关键因素，帮助促成了德丽莎的决断。 思考的同时，舰长也扭过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是早晨9点25分…按休伯利安的航速推断，德丽莎她们估计这会已经进入总部的领空范围了。 “不行，时间太少了，我得马上赶过去，如果不早点把琪亚娜带回来的话…” 说着，舰长便有些着急的下床，准备发动「空间之键」的“第二额定功率”将自己直接传送过去，但意料之外的声音却抢先从舰长身后传来，打断了舰长远距离传送的发动。 “等等，舰长，让布洛妮娅也搭个顺风车吧？” 舰长惊讶的回过头，只见已经穿好女武神装甲「山吹」的娇小少女靠在病房门前，有些耍酷似的朝他招了招手。 “哟，舰长，好久不见？” “布洛妮娅！？你没事了吗？” “呵，如你所见，多亏了学园长找到了修复芯片的办法，布洛妮娅昨天夜里就醒了，可惜，大家都不告诉布洛妮娅发生了什么，芽衣姐姐跟学园长也是见我醒了没多久就不见了，最后只有温蒂小姐一直陪着布洛妮娅，结果等布洛妮娅察觉到不对劲，休伯利安早就飞走了…” 布洛妮娅说罢无奈的摊了摊手，但看着眼前少女因昏迷了快一个月而明显变得有些消瘦的面容，舰长也明白，现在的布洛妮娅实在不适合参与战斗，大家应该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才没有带上她… “布洛妮娅，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你现在大病初愈，更应该静下心好好休养，这样身体才能早日恢复。” “呵，舰长，你也知道布洛妮娅想说什么，还是说布洛妮娅身上穿着的装甲不够显眼吗？” “……” “放心吧，舰长大人，布洛妮娅都明白，况且有山吹和重装小兔在，只是辅助其他人的话，布洛妮娅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拜托了…让布洛妮娅也参加作战吧。” 见布洛妮娅语气如此坚决，舰长虽然感觉有点头疼，但也不打算再阻拦，换别人也许可以，但如果是布洛妮娅决定的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放弃的。 稍作考虑后，舰长便走上前小心的将眼前娇小的躯体抱了起来：“听好了，布洛妮娅，不许逞强，这是命令。” “布洛妮娅收到。” “那，我们出发吧。” “嗯。” 在发动「神之键」的力量离开病房前，舰长察觉到了身后坐在轮椅上的某位少女欲言又止有些担心的样子，又忽然想起，今天也是温蒂计划接受“魂钢义肢”移植手术的日子。 于是舰长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温蒂，等大家回来，就和大家一起开欢迎会吧，我想，等我们把琪亚娜带回来的时候，你也已经不需要那副轮椅了。” “舰长大人…” “我会期待的，温蒂，到时一定要让我看看，你重新站起来时的样子。” “嗯！我会努力的，舰长大人！” 温蒂点了点头，听完舰长的话，脸上看上去也放松了一些。 “温蒂，布洛妮娅也祝你手术顺利，布洛妮娅…还有芽衣姐、笨蛋琪亚娜都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布洛妮娅这就去把笨蛋琪亚娜逮回来，温蒂你就安心等布洛妮娅的好消息吧。” “呵呵，好的，那…舰长，布洛妮娅，请一定要小心，我会，等你们平安回来的。” 少年与其怀中的少女点头回应，随后二人便化为虚影消失在病房之中… 在重新回归安静的空间内，温蒂不禁开始期盼起来，期盼着大家能够平安归来，期盼着能让那位舰长大人和大家看看自己重新站起时的样子。 只是…若是此时的少女知晓不久后圣芙蕾雅的众人将要面临的诸多苦难，以及那位她所憧憬的少年恐怕再也无缘得见自己站起时的样子的时候… 她的脸上，又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暗空 ——凌晨1时30分—— 在亚欧大陆遥远的另一边，「天命总部」所在的地中海区域上空，由于密布的阴云阻挡了月光，这本该是宁静无光的祥和一夜。 然而，在无数飞行过程中就被防空机炮击落爆炸的飞弹和雨线般密集的崩坏能光束对射散发的强光中，这片空域的天空此刻却丝毫不比白天黯淡。 以来自极东支部的大型对崩坏战列舰「休伯利安」和驻守「天命」地中海总部统领总部舰队的旗舰「忒亚」为首，双方肆意向对方倾泻着自己的火力。 这场鏖战自开始已经持续了数十分钟，算上「赫利俄斯」、「厄俄斯」以及「塞勒涅」三艘护卫运输舰，以及极东支部所持有的包括“对崩坏兽武装无人机”在内的绝大部分空对空装备，极东支部可以说已经是拼上了全部家当。 然而即便攻势如此凶猛，休伯利安依然还未突破总部早早就设置好的严密防线，更何况在那些战舰的后方，还有保护着地中海总部——一座大型浮空岛群的全领域能量防护罩。 在地中海总部数十艘对崩坏战列舰和其旗舰「忒亚」的进攻下，就算是德丽莎亲自出马，眼下这种情况，也实在难以轻易获胜。 “可恶！爷爷他…早就算到我会突袭总部了么！？” 休伯利安的舰桥之上，站在现在不在这里的那位少年的位置，德丽莎咬着牙，狠狠锤了一下前方的护栏，当然，为了不把护栏锤变形，她还是收着力的。 “学园长大人！赛勒涅号前方、休伯利安右弦又有数架敌机接近！”米莉急切的报告道。 简直不给任何一点缓冲时间，德丽莎看了一眼眼前的屏幕，马上回复道：“派一个无人机编队去支援赛勒涅号，啧…芽衣，姬子，那些机甲就拜托你们了！” “收到！学园长！” 休伯利安由于大部分武装已经升空而显得比平时宽大许多的停机甲板上，芽衣跟姬子二人正在拼命拆解着那些比她们高两三米的，一个接一个登陆的人型机甲。 这些被称作“神机”、“亚神机”的人型机甲是总部为了在无人兵器领域赶上「逆熵」的机甲部队而做的尝试。本来这些机体后续更新完善后也会配置到「天命」的各个支部，成为女武神部队的助力，结果现在，却成了威胁休伯利安号安危的严重阻碍。 虽然这种双臂配备了高热切割刃或是镭射诱导飞弹的机体出力不如「逆熵」的大型机甲，但由于其各个机种都拥有独立飞行的能力和较高的机动性，因此对完全依靠战舰推进的极东支部来说十分难缠。 “芽衣，要来了！” 姬子一边提醒着，一边挥舞手中泛着紫光，缠绕着电弧的大型斩舰刀一击将眼前的赤色人型机甲斩成了两半。 “这些机甲，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完！” 闪身躲过前方射来的飞弹，芽衣冲上前一刀刺穿了眼前只有上半身的悬浮型银色机体，随后又马上翻滚躲过背后袭来的光束，并将手中代号“3rd”的白色太刀隐在身侧，灌注力量猛的横挥出去，附带着雷光的强大剑气顿时飞出将远处来不及躲闪的机甲拦腰斩断。 “这种时候…要是舰长大人在的话…” 扫了一眼头顶四处乱飞的光束和已经沦为战场彻底乱成一锅粥的天空，芽衣忍不住说道。 “呵，放心吧，芽衣，那家伙一定会来的！就算不来，光靠我们今天也得从总部身上撕下块肉来！” “嗯！我们一定要把琪亚娜救出来！” “又要来了，芽衣！” 没等二人喘口气，从「休伯利安」的火力网下幸存下来的几台机甲又将二人包围起来。然而二人还未来得及干掉这些机甲，又是几台机甲从空中落下，战局变得更加吃力起来。 “呃！？糟了！” 只见一台机甲从还处在几台机甲包围下的芽衣头顶径直飞过，飞向了休伯利安号的舰桥。 “敌机接近，太快了，防空系统来不及拦截！” 话音未落，那台突破防守的赤色机体已经飞到了舰桥前方的全景防护窗前，在短短的两秒内，对方已经将双手手臂上的切割刃组合成了一把高功率光束枪，瞄准了舰桥上的众人。 那一瞬，舰桥上所有船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德丽莎唤出一根金色的长矛，犹豫着要不要以牺牲防护窗的代价干掉对方。 “可恶，没办法了！” 就在德丽莎掷出长矛的前一瞬，位于操作席上的米亚又惊慌的喊道：“后方有高浓度崩坏能反应接近！好快？！要被击中了！” “什么！？” 德丽莎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从休伯利安后方的漆黑深空中亮起的光点就化为殷紫的超长光刃直接命中了休伯利安的舰桥后方。光刃穿过舰桥的层层装甲，穿过德丽莎身后的电梯闸门，又从德丽莎头顶飞过，穿过了舰桥前方的防护窗，最后精确的刺穿了那台想要攻击舰桥的机甲的胸膛。 伴随着脚下甲板传来的明显震动，眼前的机甲消失在剧烈爆炸的火光中，而随着那光刃化为粒子消散，众人才发现无论是舰桥本身还是可视防护窗似乎都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真正被刺穿的，只有刚刚那台想要攻击舰桥的机甲。 “难道是！？” 就在德丽莎意识到是那个人来了的同一刻，银色的身影自舰桥旁飞过，身着「剑骑士·月刃」的少年抱着怀中的少女，突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场，而二人的通讯也适时的传了进来，显示在德丽莎面前的屏幕上。 “德丽莎！” “舰长！太好了…你没事…”看着少年那令人安心的面容，德丽莎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学园长大人，还有布洛妮娅呢。” “哎！？布洛妮娅也…可是你的身体…” “请放心，学园长大人，布洛妮娅会量力而行，那么，舰长大人！” “嗯，要小心，芽衣跟姬子的掩护就拜托你了！” 说话间，舰长已经驱动着银色的装甲飞向了「休伯利安」的甲板，见布洛妮娅点头，舰长便松开手，将布洛妮娅投了下去。 “芽衣姐！后退！” “布洛妮娅！？” 只见娇小的少女自低空落下，其身后的重装小兔在确定芽衣撤到安全距离后便朝着甲板上的几台机甲射出了炽热的光束，在芽衣的配合下，二人瞬间便逆转战局收拾掉了这几台机甲。 虽说有些担心布洛妮娅的身体，但芽衣还是为此刻能再度和布洛妮娅并肩作战而感到欣喜。 看着从远处袭来的更多敌机，这一次，芽衣却不再感到那么担心，因为可靠的同伴此刻就站在她身旁，而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身穿装甲的那位少年掠过天空的身影，自那一瞬开始，她便再无恐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对弈 看着从远处袭来的更多敌机，这一次，芽衣却不再感到那么担心，因为可靠的同伴此刻就站在她身旁，而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身穿装甲的那位少年掠过天空的身影，自那一瞬开始，她便再无恐惧。 “「十一剑」，启动。” 甩出左手中的白色长刃刺穿前方数十米外的一台机甲后，伴随着舰长的指令，装载在「剑骑士·月刃」背后和腰间的十把兵装剑刃瞬时飞出，分别冲向了防线附近空域的数台机甲和无人机。 通过舰长精妙细致的操作，只见那些兵装剑刃如有生命般飞舞着，一个接一个的刺穿、切割着周围的敌人，而舰长本人更是化为银色的光弧穿行在混乱的战场中，所过之处唯有闪过的剑光与紧接在那之后的剧烈爆炸，不到片刻，那些突破「休伯利安」防空网的机甲就都被手握锋刃的舰长清理的一干二净。 待劣势得到些许缓解，舰长立刻对通讯中喊道：“德丽莎，指挥就交给我！” “我明白了，爱酱，把情报都传送给舰长！” “好嘞！” 看着「月刃」通讯器上的战术目镜显示出来的敌我信息，舰长迅速接管了极东支部所有舰船的指挥，在舰长的精准调整下，那些被撕裂的防线空缺都一一得到修复，极东支部的阵型又重新坚固起来。 然而，光靠极东支部的兵力想要突破总部的数十艘战列舰组成的阵线实在太过吃力，即便有舰长指挥，眼下的局势也明显不容乐观。 操纵兵装剑刃拼组成剑盾挡下远处冷不丁飞来的某道崩坏能光束炮后，悬停在「休伯利安」舰桥前方的舰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德丽莎，你的后手还不打算拿出来吗，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撤退了。” “哎？舰长…你察觉到了么？” “我可不觉得我们英明神武天下第一可爱的学园长大人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带大家到地中海总部搞团建。” “真是的，舰长，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就在二人谈话间，一条陌生的通讯却很适时的插了进来，带着点慵懒的女性嗓音随之从其中传来：“呵…想不到您这位极东支部大名鼎鼎的舰长大人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么？” 伴随着适当的调侃，一位留着蓝色天然卷发型的年轻女性出现在二人各自的通讯中。 紧接着，数十艘解除了光学迷彩的「逆熵」战舰出现在休伯利安号阵线的左右，只见这些战舰迅速组成了基本阵型，随后就开始了对总部舰队的火力齐射。 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天命」总部的舰队阵型竟然一度变得有些混乱，但对方的指挥官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混乱的阵型得到调整，总部的防卫舰队就这样在交火中和极东支部一方对峙起来。 “好久不见，看来赶上了呢，德丽莎女士。”蓝发的女性通过通讯问候道。 “爱茵斯坦博士，非常感谢你们能来支援。”德丽莎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爱茵斯坦女士…果然是「逆熵」么？德丽莎，你们到底…” “比起问这个，枝先生，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吧？「逆熵」舰队的情报已经发送给你了，你对「逆熵」舰队的战术指挥我会代为执行，这样没问题吧？” “…我知道了。” 见对方如此回应，舰长也便暂时不再多问，转而开始专心思考起突破总部舰队的方法。 在舰长的统一指挥下，「逆熵」舰队的战舰群几乎是马上就无缝融入了极东支部的防线中，于是局势开始发生逆转，刚刚还在积极压制「休伯利安」方面的总部舰队竟然渐渐变得被动起来。 明明战舰数量上还是总部的防卫舰队更有优势，但得到了「逆熵」援助的极东支部却在某人精妙的指挥下开始一步步蚕食起对方的防线。 这个才刚刚结成不久的临时阵线，此刻却像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活物般，以巨大的压迫力不断吞噬着总部舰队的兵力。 敌方舰队的指挥官所作出的指示，宛如一只穿过战场的无形大手，直捏的让身在总部旗舰「忒亚」上指挥着总部舰队防线的高挑女性喘不过气。 “该说不愧是那位枝大人…吗？” 无奈之下，白发的女性拨通了总部的通讯，很快，一个金发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屏幕上。 “主教大人，我…” “呵呵，琥珀，不要慌，我看着呢。” 看着「天命」的防御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此时的奥托却依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摇晃着手中昨天才送到空港来的上好佳酿，奥托不禁叹了口气：“唉…我的老朋友，为了这次不让你遇险，难得我想办法想让你置身事外，结果你还是来了，呵，也罢，在这个世界的变革来临之前，就让我来陪你下上一会吧。” 说着，奥托放下了手中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饶有趣味的将手伸向了眼前桌子上的国际象棋棋盘。 “嗯？这是…” 察觉到对方阵型变化的舰长立刻作出了相应的调整，但总部舰队刚刚还险些就要被极东支部打散的阵型此时却又逐渐恢复，并和极东支部僵持起来。 每当舰长开始蚕食地中海总部舰队的兵力，对方就会非常机敏的主动作出退让，并会以牺牲防线跨度的代价组成密集的火力网抵挡住极东支部的进攻。 “这种战术，是奥托吗？” 此刻，地中海上空的战场仿佛成为了一张巨大的棋盘，让舰长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和奥托闲暇时对弈的情景。 其实就结果而言，那些对局基本都是以舰长的胜利告终，但那充其量也不过只是玩乐性质的棋局罢了，无论是舰长还是奥托，都没有真正想要赢下对方过。 舰长倒不是没有信心赢下这盘棋，但那一定会消耗他的时间，然而很可惜，现在的极东支部，最缺的东西就是时间，所以他没时间陪奥托玩下去，也正因如此，从「逆熵」赶来支援一开始，舰长就在准备其他更有效率的策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拳 ——凌晨2时22分—— 由于舰长的要求，除了姬子以外，德丽莎、芽衣、布洛妮娅、爱茵斯坦等人都聚到了「休伯利安」的舰桥之上，等待着接下来作战计划的制定。 也许是察觉到了爱茵斯坦跟舰长之间微妙的气氛，德丽莎主动开口询问道：“可以开始了么？爱茵斯坦博士。” “请稍等，德丽莎女士，特斯拉博士马上就到。”看了一眼平板右下角的时间，爱茵斯坦平静的回复道。 “既然还有点时间，我能问一下么？爱茵斯坦博士，您跟德丽莎是…？” “枝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逆熵」想要阻止悲剧发生和不想让灾难降临世间的意志，并不比极东支部要薄弱，就努力的目标而言，我们是一样的。” “……” “至于说明的部分，德丽莎女士，可以劳烦您么？” “啊？噢，当然可以，咳咳，舰长，其实这件事还要从去年年底你休假去神州说起啦。” 在德丽莎的解释下，舰长逐渐明白过来这之中发生了什么。 去年，临近年末那几天，为了看望徒弟化雨和给几位故人扫墓，舰长曾休假离开圣芙蕾雅学园，前往了神州。 结果就在他不在的那几天里，圣芙蕾雅学园受到了来自「逆熵」的袭击，好在有学园长德丽莎坐镇，混乱才得以平息。 关于这次袭击，后来回到圣芙蕾雅学园的舰长自然也是知情的，虽然当时他对这次袭击也抱有一些疑虑，但因为德丽莎本人表示问题不大，除了默默优化了极东支部的警戒配置外，他也就没再多问。 但舰长所不知道的是，「逆熵」对圣芙蕾雅的袭击，并非是为了找「天命」组织的麻烦，袭击不过是那次行动的表象，「逆熵」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秘密约见身为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的德丽莎。 原来，「逆熵」也早就得知了琪亚娜是名为实验体「k423」的情报，并且大致推算出了奥托未来可能会进行的计划与野心。 为了不让「地中海总部」察觉到异常，「逆熵」的先行者们才以袭击的方式拜访了圣芙蕾雅学园，并成功和德丽莎定下盟约。 实际上，这场盟约之所以能定成，也有「逆熵」的先行者们没有对圣芙蕾雅学园提出任何硬性要求的缘故，他们只希望德丽莎能在必要的时候联系，并将情报分享给她们，同时，「逆熵」也恳请到那时极东支部能放下以往的理念摩擦中可能出现的成见，和他们共同对抗可能会到来的灾祸。 但就结果而言，还是爱茵斯坦、特斯拉等「逆熵」的先行者们想要对抗灾祸的真切期望打动了德丽莎，这才促成了双方的秘密联合。 而德丽莎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舰长这件事，也是因为「逆熵」为此明确提出了严肃的请求。 “为了不让总部察觉到异常，那其中也包括我吗…” “是的，倒不如说，就是为了避开您，我们才特意挑了那个时间上门拜访。” 代替有些为难的德丽莎，爱茵斯坦回复道。 “坦白来说，「逆熵」当时并不信任你，枝先生，理由您自己应该也明白。” “……” 是的，舰长当然明白「逆熵」这么做的理由，因为十六年前…他的确做过足够能让「逆熵」的先行者们将他拉入“黑名单”的事情。 “爱茵斯坦博士，我…” 舰长本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众人身旁的直达电梯闸门便在一声惯例的提示音后打开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背带裙及纯白裤袜，并扎着一头红色双马尾的美丽少女从中走了出来。 只见她抬起自己那略显夸张的包裹着着红色外骨骼装甲的左手，很是随心的先跟身为同僚的爱茵斯坦打了招呼：“哟，鸡窝头，我没迟到吧？” “很遗憾，特斯拉博士，你已经迟到两分钟了。” “嗐，听说这破船是「天命」目前最新锐的战列舰，我才多转了两圈，虽然动力模组和兼容性这块设计的是有点意思，但跟咱们随便一艘战舰比起来都差的远呢！” 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虽然外表只是个少女，但这个人既是如今享誉世界的伟大工程师，也是「逆熵」组织最初的创始人之一。 然而，明明长着一副可爱到可以去当偶像出道的脸，一开口却像个大叔一样，即便是早已习惯她这幅样子的爱茵斯坦，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特斯拉博士，我必须提醒你，你这样未经允许在船舱里乱跑，休伯利安上的警卫是有充分的理由把你当间谍拷起来的。” “呃…嗐，不会不会，这个不重要，咱、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闻言，特斯拉也推了推自己正戴着的那副红框眼镜，躲在眼镜后的那双红色眸子也明显有些心虚的四处打转起来。 然而，当特斯拉的眼睛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后，在看到某个人的瞬间，特斯拉那本还有点尴尬的神情，却同她那接下来将要出口的话语一同凝固。 在原地静默了几秒后，少女忽地开口了：“抱歉了，鸡窝头，我果然还是忍不住。” “？” 还没等爱茵斯坦反应，红发的少女已经迈出步子大步上前，抡起右手用尽力气一拳砸在了眼前的少年脸上。 “！！” 由于丝毫没有想要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作出任何应对的样子，舰长就那样被这一记重拳打的往后倒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人在舰长身后的芽衣最先做出反应，马上上前张开双臂及时将其拥入怀中，支撑住了少年将要倒下的身体。 同时，就在眼前目睹了这一幕的布洛妮娅在震惊之余，也立刻召唤出重装小兔挡在舰长身前，由于对方这过于突然的一拳，整个舰桥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而满头雾水的德丽莎一时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舰长大人！您没事吧！？嘴角…在出血…” 芽衣小心的确认着少年脸上的伤势，舰长的左脸已经明显红肿了起来，嘴角边还在涓出的血迹也让芽衣感到心疼不已。 “…好过分。” 看着舰长嘴角的血迹，不断涌上心头的强烈情感驱使着芽衣，让一向待人温柔的少女此时也有种想要将手搭上腰间刀柄的冲动。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怒火 “我没事的，芽衣。” 仿佛是看穿了芽衣的情绪，舰长轻轻拨开了芽衣停留在自己嘴角边的手，微笑着摇摇头重新站起身，看向眼前依然满脸愤怒的红发少女。 “住手，特斯拉博士，出发前你答应过我的，在事情解决之前会放下个人恩怨。”爱茵斯坦微微震声。 “我知道！可是…这混蛋就在我眼前，我又怎么可能不生气，鸡窝头，难道你就一点不爽都没有吗？”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 见特斯拉沉默下来，发觉这三人间似乎有些恩怨的德丽莎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爱茵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你们这究竟是？” 听到德丽莎的疑问，特斯拉立刻又变得激动起来：“哈？噢，德丽莎女士你那会不在，你不知道，要不是这家伙十六年前出来捣乱，我们「逆熵」早就把「第二律者」给收拾了，哪来会有后面那么多幺蛾子！” “十六年前…？” “明明当时只差一点就能干掉她了…结果这混蛋突然跑出来，还把「第二律者」救走…可恶，越说越来气！” 听完特斯拉的话，舰长拍了拍身前少女的肩，马上理解舰长意思的布洛妮娅也在稍作犹豫后解除了重装小兔的警戒，退到了舰长身边。 见少年重新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特斯拉非常不爽的继续挑衅道：“怎么，你不服气吗？我告诉你！刚刚没用左手打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要不是眼下情况紧急，我一定会把你那张臭脸打个稀巴烂为止！” 说着，特斯拉又欲上前，但马上，从指挥席下传来的少女厉声的警告就迫使她暂时停下了脚步：“把嘴闭上，你这只有嗓门大的红色臭龙虾头女人！啰啰嗦嗦的烦不烦？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会一枪打爆你的头再把你扔到下边的海里喂鱼！” “……红色…龙虾…哈？” 闻声望去，在舰桥下方的操作区里，从座椅的容纳匣中拿出配枪的银发少女已经上好膛把枪口对准了上方女性的头。 “你在干什么啊，米沙！？快把枪放下！” 被妹妹的举动惊到的米亚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她，但任凭她怎么用力，竟然都按不下妹妹那举着枪的纤细双臂。 这时，终于搞清楚下方少女那攻击性拉满的称呼是在指谁的特斯拉也缓过了神，重新对上了那双靛蓝色的锐利双眸：“拿着把破枪唬谁呢？你以为我怕你？还是说你见不得自己上司被我打，这么喜欢护着领导的部下还真是没见过几个，我说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过些什么蠢事啊？” “那种事情我才不在乎，但是你要是再敢碰那个人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啊？真是不可理喻，这船上就没个讲理的人吗？真就应了那句话呗，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 “遗言说完了吗？红色臭龙虾头，说完了的话马上就送你回海里让你和你那些海鲜朋友们团聚。” 就在米沙准备将食指伸向扳机的前一秒，对她此时的心情再理解不过的舰长终于开口了：“小米沙，把枪放下。” “……” 听到舰长的命令，刚刚还气势逼人的米沙顿时没了声气。 “米沙·亚里亚森纳少尉，把枪放下，你的枪口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接下来将要和我们一起战斗的同伴，放下枪，回到你的岗位上。” 舰长的语气依然如平常那般温和，但既然舰长使用了最正式的称呼发出命令，那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于是，米沙放下了手中的枪，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此后作战会议的讨论结束之前，她都再没有转过头或者发出任何和工作无关的声音。 “呵，我可没觉得自己跟你是同伴，指不定你后面又着什么魔在战场上犯病反咬我们一口呢？” 面对特斯拉的不依不饶，舰长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反而非常郑重的开口向眼前的女性致歉：“特斯拉博士，对西伯利亚那时发生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打我能让您稍微释怀一些，您随时可以动手，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您和「逆熵」的帮助，为了救出重要的同伴，我恳请您能把力量借给我们。” 说完，舰长深深的朝眼前的女性鞠了一躬，以此表达自己的诚意，这让本来还有些气愤的特斯拉一时也有些哑火，见状，爱茵斯坦也及时给了引发这场闹剧的同僚一个可以下的台阶：“特斯拉博士，我认为个人恩怨的部分该告一段落了，如果你还是控制不住你的情绪，那我建议你马上离开这艘船，放弃参与接下来的作战，你的回复是？” “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实际上已经冷静下来的特斯拉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耽搁下去，便假咳了两声：“咳，咳，行吧，我大人有大量，有什么账我们之后再算，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没原谅你。” “感激不尽，特斯拉博士。” 终于松了口气的舰长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身，此刻，能得到「逆熵」两位先行者的谅解，也足以让舰长感到如释重负。 “那么，枝先生，可以跟我们具体讲讲了吗？你所谓的能够打破眼下这种局面的「方法」。”爱茵斯坦说完指了指舰桥正前方还在跟这边交火的「天命」舰队，显然，想靠火力正面强攻突破是行不通的，至少一时半会做不到。 “嗯，关于这个，其实我已经提前让姬子少校去准备了，等「赫利俄斯」的补给完成，强袭作战就可以开始了。” “哦？强袭作战？” “是的。”应声的同时，舰长在手边的投影屏幕上操作了几下，随后，数个记录着「天命地中海总部」的影像资料逐一弹出，清晰的排列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袭作战 “我想各位都知道，天命总部，是位于地中海上空的由九座大型空港连接而成的巨型浮空岛群，它既是「天命」的行政中枢，也是领导整个组织抗击崩坏的命脉所在，因此防御的坚固程度自不必我多说，所以即便我们能突破舰队的火力网，后面等着我们的还有那道覆盖着整个浮空岛群的全领域能量防护罩，以及空港自身的防空火力。”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一口气打进浮空岛群内部，到时候就会被总部的舰队和空港的火力两面夹击，甚至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连防护罩都没来得及攻破就被总部舰队完全包围了，是么？”德丽莎皱着眉说道。 “没错，所以在主要兵力突破总部的防御舰队前，我们一定要先想办法处理掉那道防护罩。” “废什么话！说重点，接下来是不是就到你那个强袭作战的部分了？”特斯拉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看得出来，她对这种作战会议上细琐的战术分析环节实在没有什么耐心。 “…爱茵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请看这里。” 顺着舰长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张记录着「地中海总部」其中一座浮空岛的图片映入二人眼帘。 “第三空港？给我看这地方干嘛？这儿不是「天命」堆平时物资的地方么？” 作为“前”「天命」一员的特斯拉马上就认出了图片上显示的地点是哪里，毕竟在「天命北美支部」独立成新组织「逆熵」之前，她跟爱茵斯坦也都在这里工作过，自然对总部的区域划分很是熟悉。 “不愧是特斯拉博士，一下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哈？”听到舰长这么说，不明所以的特斯拉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诚如您所言，这座岛屿，第三空港是「天命」堆积物资和基本材料的区域，相对的，这里也就成了总部防空火力和警卫部队部署最薄弱的地方。” “原来如此，”马上便理解了舰长意思的爱茵斯坦，眼神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兴致，“总部的全领域防护罩，是依靠每个岛屿上的空港指挥塔来控制和维持存续的，如果我们能靠「赫利俄斯」发动袭击占领第三空港，入侵空港指挥塔，那么总部的防护罩也就不攻自破了，是这样么？枝先生。” “嗯，不仅如此，第三空港也是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最近的区域，只要压制住这里，负责正面牵制的大部队也能马上和我们完成汇合。” “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我有两个问题。” “请讲。” “第一，你要如何才能让「赫利俄斯」出其不意的突破总部的防护罩，带大家占领空港；第二，假设作战成功，在关闭防护罩后，你又如何才能保证我们的主要部队能突破前面那些战列舰组成的铜墙铁壁和我们汇合？” 爱茵斯坦的提问可谓是一针见血，一下便指出了这个作战中不合逻辑的两个致命缺陷，然而舰长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从他淡然自若的神情里，爱茵斯坦愣是没感受到一点点压力的产生。 “关于这两点，我也已经有所准备，请博士放心，到时您只需配合我调动您的机甲部队就好。” “呵呵，既然你想保留点神秘感，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极东支部的舰长大人。” 实际上，爱茵斯坦并不真正担心她所提出的这两点作战缺陷，因为她很清楚，极东支部的指挥官，这个名为「枝」的少年，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战术错误，别的不说，如若不然，作为极东支部最高领导者的德丽莎也不可能这么放心的把眼下的一切都交给他指挥。 “这次作战，除了战斗人员以外，赫利俄斯还需要至少一位手腕过硬的技术人员协助我们，以便能够最短时间内控制指挥塔，关于这一点…” “呵，懂了，到我出马了是吧？就总部那些破玩意我闭着眼都能拿下，鸡窝头你呆在这看家，我去！” 看着自告奋勇的特斯拉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爱茵斯坦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作为好友，特斯拉从没让她省过心，但作为同僚，爱茵斯坦很确信，天底下没几个人敢站出来质疑特斯拉的专业程度。 随着特斯拉的加入，由舰长、姬子、特斯拉及一部分机甲部队组成的突击小队成员也就此敲定，以赫利俄斯为核心的第三空港强袭作战也预定15分钟后开始。 而就在极东支部制定作战计划的同一时刻，对眼前的棋局已经差不多失去兴致的奥托也收到了观测中心最新发来的卫星影像。 那是从几乎远在大陆另一头的，刚刚才迎来日出不久的，辽阔无垠的纯白大地上传来的影像。 看着从冰封的雪原中不断飞出的，由铺天盖地的崩坏兽大军组成的阴云遮蔽天空，奥托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满意的站起身，将舰队指挥权重新甩给人在前线的琥珀后，他就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了门外。 “呵呵，来保护你们的女王了吗…我的朋友，看来这一次，命运并没有眷顾在你身上呢…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应对呢？” 作为「空之律者」觉醒的预兆，那些曾在「第二次崩坏」中被深埋在西伯利亚冰雪之下的…「律者」的仆从们，此刻，为了回到它们即将再度降临这世间的女王身边而正拼了命的朝地中海飞来。 …… 另一边，休伯利安的医务室里，少女正拿着棉签，小心的为眼前脸上还肿着一大片的少年涂抹着药物。 “芽衣，我真的没事了。” “您要不要先看看镜子再说这话呢，舰长大人？” 芽衣说着轻轻用食指点了点舰长的左脸，有被戳疼到的舰长也被迫转过头看了一眼里面半边脸肿的像个皮球的自己。 说真的，要不是芽衣非要趁还有点准备时间拉自己过来紧急处理一下，他都打算就这样直接出发了，但怎么说呢…就目前肿的夸张程度看来还是稍微处理一下比较好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的心绪 见少年望着镜中模样有些滑稽的自己没了声气，芽衣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特斯拉博士…下手真的好重呢。” “那个人有这么做的理由，不要太在意了，芽衣。” “理由…所以您才故意没有躲开吗？换做平时，那种速度的出拳应该根本碰不到您的。” “……” 没错，实际上正如芽衣所说，其实舰长要是想的话，他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躲开或者接下那一拳，但出于某些理由，在看到特斯拉眼神中的那份强烈的情感后，他便决定承受下这份疼痛和愤怒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舰长心里也不得不感叹，特斯拉打在他脸上那一拳的力度确实与她可爱的外表完全不符就是，也难怪当时的自己大脑里有种下意识想要避开的强烈念头了。 “我并不为我当时所做的事而后悔，不过听了特斯拉博士说的那些话，芽衣应该也有很多疑惑吧？关于第二次崩坏时发生的事。” “……” 少女拨动着棉签的手，短暂的停了下来，但马上，芽衣又反应过来，开始继续手上的动作：“老实讲，即便到现在，芽衣都没有完全理解过来发生了什么，琪亚娜的事也好，班长的事也好…还有，舰长大人的事…” “芽衣…” “但是，现在先保持这样就可以了，考虑的太多战斗时反而会分神，不是么？” “…嗯，等我们把琪亚娜救出来，大家一起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和大家解释清楚的。” “呵呵…没关系的，芽衣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舰长大人您就算什么都不说，芽衣也愿意相信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舰长还是看得出来，芽衣心中的动摇和困惑，正如她现在表面上在为自己涂抹药物，实际上却是在忍不住颤抖的手指一样… 先是琪亚娜莫名其妙被掳走，而后又从学园长那里得知了符华的背叛和舰长昏迷不醒的事实，从赶到中心数据库的那一刻起，芽衣其实就意识到了，那些再平静不过的日常，突然之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 好在看到布洛妮娅成功醒来，以及带着她赶到这里的舰长平安无事后，芽衣那紧绷的心，才稍微得到了一点点的放松与慰藉。 可如果舰长那时没有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与她并肩，恐怕现在的芽衣会颤抖的更加明显吧… 作为极东支部的女武神，少女并不害怕自己来到这里后要面临多么艰苦的战斗，因为此刻她最信任的舰长大人就在她的眼前；但作为圣芙蕾雅的雷电芽衣，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珍惜的，和伙伴们的日常生活从此一去不回，害怕在那之上…可能会发生的更加残酷的，她现在甚至不敢去想象的事情。 然而为了不让身边包括舰长大人在内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这点心思而分神，她是如此懂事，想以最平静的方式默默咽下这份苦涩，单单作为“极东支部第五小队的女武神”以及大家眼中“温柔可靠的芽衣姐”来尽可能贡献出自己的那一份力量。 “芽衣，你…” “说起来，”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没有给舰长开口的机会，芽衣忽然说起了别的话题：“米沙小姐她，真的很担心舰长大人呢，芽衣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拿着枪对准别人的样子…” “啊…小米沙啊，刚刚我那么说她，希望她没有生我的气…” “不会的啦，我想，米沙小姐她，真的是很喜欢，很尊敬舰长大人…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激动。” “嗯，我明白。” “或许…芽衣也能理解那种心情。”回想起舰长被打时快要克制不住抽刀想法的自己，芽衣也低声喃喃道。 “欸？”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对特斯拉博士有些失礼，但红色龙虾头这个叫法，的确莫名很符合博士给人的印象呢…” “噗，哈哈哈，芽衣，你是不是有点学坏了？” “哪有啦…好了，把这个贴上就完成了。” 小心的为舰长贴好消肿止痛的膏药后，少女也满意的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芽衣。” “不客气，舰长大人。”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去格纳库那边了，芽衣也回舰桥那边吧。” “嗯…好的。”少女微笑着应道。 二人一起站起身，并肩往医疗室外走去，望着少年迈步离去的背影，少女刚刚还挂着温柔笑颜的脸庞上，却不知不觉攀上了一丝阴翳，她微微张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来。 本来她是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沉默到底的，但那逐渐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却让芽衣愈发的感到不安。 最终，发觉自己真的无法克服这份不安的她只能选择驱使自己的身体，用更为模糊的形式去向前方的少年表露自己的心情。 “！？” 忽然，被什么撞到背后的舰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空无一人的船舱通道里，少女将头抵在舰长肩后，两手紧紧抓着舰长背后的衣料。 芽衣沉默着，不发一语，舰长也没有急着转身，而是就那样站在原地，尽可能的想多给予芽衣一些表达思绪的时间。 “舰长…大人…” 可能是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没有太多，芽衣终于还是开口了，但和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变得很小，而且不仅是身体，连声音都止不住的在颤抖着。 “我在这里，芽衣。”少年温和的回应着。 “舰长大人，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对吗？” “……” “我…不，大家，明明都只是想平静的一起生活下去，一起有说有笑的度过每一天，芽衣跟大家…什么都没有做错，对吗？”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令人心疼的哭腔，为了让自己的手指颤抖的能轻一些，她只好用力去抓紧眼前这个可以让她感到安心之人的衣服。 “嗯，当然。” “可是…既然大家什么都没做错，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芽衣，这世上的事，往往并不只有简单的对错之分，世界的运行，说到底也不会在乎究竟谁对谁错，究竟是否合理，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那，舰长大人，告诉芽衣，芽衣…该怎么做呢？” “是啊，该怎么做呢…” 说着，舰长转过身，依旧低着头的少女也顺势将额头靠在了舰长胸口，同时某种令人沉醉的温婉清香也开始自少女那抹秀丽的乌黑长发间不断传来，舰长温和的笑着，抬起手轻轻来回摩挲着少女的头顶：“我想了想，果然，芽衣还是去做圣芙蕾雅学园的芽衣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圣芙蕾雅学园的…我？” “嗯，始终坚信与自己身边的伙伴所选择的道路，和学园的大家互相帮助，一起前进，一起战斗，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一起…把某只走丢的小傻猫带回家吧？” 或许是理解了少年那温柔话语的意义所在，又或许是自某人胸口和自己头顶传来的温度传达到了少女内心，当芽衣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不再颤抖，心中的不安，也慢慢被那份莫名的温暖所驱散。 “那，那就约好了，舰长大人，我们…大家要一起回去哦？带着琪亚娜，一起。” “遵命，芽衣大人，保证完成任务！”舰长故意一本正经的应道。 “呵呵，舰长大人真是的，什么芽衣大人啦…听起来好奇怪。” “是嘛，我还觉得念的挺顺口来着？” “明明就很奇怪呢。” 少女嗤嗤的轻声笑着，但当芽衣抬起头，和少年那双温暖迷人的漆黑双眸重新对上视线后，她又忽地低下了头，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失落或者不安，只是…她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以及她的心脏也正不受控制在扑通扑通乱跳着的这件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突袭 “嗯？怎么了，芽衣？还在担心吗？” “不，不是啦，那个…能让芽衣再这样靠着您一会吗，舰长大人？只要一小会就好！” “当然可以。” “谢谢您，舰长大人…”用脸颊蹭着少年心口，芽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明明只能维持一小会，她却感觉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如若不是一声略微带着点尴尬的咳嗽声及时传入耳中，少女可能都会忘记，她的时间，确确实实的还在流动着。 “咳咳！真不好意思，好像打扰到你俩兴致了。” “唔！” 听见这声音的同时，芽衣几乎是弹射式的红着脸一下子往后拉开了和舰长的距离，而舰长倒是并没有对身后某人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不如说他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朝这边走近了。 “呵呵，特斯拉博士是怕我迟到特意过来提醒我的吗？” “啊？呃…”红发的女性有些面露难色：“差不多吧，我也准备妥当了，刚刚跟鸡窝头通讯了一下，结果抬起头就不知道走哪来了，这不正好碰上你俩在这…呃，亲亲我我的？” “不，不是，才不是那样啦！”脸和耳朵已经烫的通红的芽衣急忙否认道。 “没啥不好意思的，唉，真羡慕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那你呢，准备好了么？”特斯拉满不在乎的扭过头问道。 “嗯，事不宜迟，特斯拉博士，我们出发吧，我来为您带路。” “算你识相，走走走，我都等不及要把总部那些破铜烂铁砸扁了！” “舰长大人，特斯拉博士，二位，请一定要多加小心。” “噢，好，谢了。” 闻声，人已经跟着舰长走出两步的特斯拉挥了挥自己那条裹着外骨骼装甲的机械臂，舰长也回过头笑了笑：“芽衣，那个约定，我们一起把它实现吧。” “呵呵，好的，舰长大人。” 目送着二人转进通道拐角，芽衣又在心中默默为舰长祈祷着。 「请…一定要平安回来，舰长大人。」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02时58分—— 休伯利安的格纳库内，已经完成补给，还满载了二十台「逆熵」战斗机甲的赫利俄斯号运输舰早就预热好了引擎，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但唯一奇怪的是，休伯利安2号格纳库的舱门，似乎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站在赫利俄斯舰桥上的特斯拉和姬子，静静等待着任务开始的那一刻，二人看着前方甲板上站在整齐排列成两排的战术机甲中间，身穿银色装甲，手持黑色长剑的少年，只等他发出命令。 在那之前，作为这场作战总指挥的舰长通过通讯最后进行了一次叮嘱：“现在是2016年10月20日，凌晨02点58分，两分钟后，第三空港强袭作战正式开始，请大家牢记，我们必须在10分钟内完成对第三空港的控制，拖久了对面可能就会及时作出反应了。” “放心，舰长，别忘了我可是冲锋队出身，突击这种任务对我可再简单不过了。”姬子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 “呵呵，也是，有姬子少校和特斯拉博士在，看来我也可以让德丽莎早点进入第二阶段了，那么…” 眼看预定的作战时间已至，舰长也高高举起了手中名为「空无之痕」的，有着「神之键」威名的黑色锋刃。 那开始从其漆黑的剑身上泛出的紫色微光，如同信号般，无声的宣告着本次作战的正式开始。 舰长所策划的强袭作战的第一阶段，是通过运输舰「赫利俄斯」以闪电战的形式偷袭「天命地中海总部」防御最为薄弱的“第三空港”，关闭总部东侧的全领域能量防护罩，以达到让极东支部及「逆熵」主力快速突入总部所处范围内的战略目的。 而正如爱茵斯坦所提出的质疑那样，如何让赫利俄斯号悄无声息的侵入“第三空港”，是这场作战的第一阶段最难以实现的一步。 至于如何让这一步以最快速度变得切实可行，对舰长来说，那当然是…… “「第二额定功率」，发动！！” 少年高声喝着，同时将手中的剑反手刺进了脚下的金属甲板，代表着「空间之键」权能的紫光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赫利俄斯号，随后，整艘运输舰便化为虚影消失在休伯利安的格纳库中。 在休伯利安远处的那道守护着整个浮空岛群的防护罩内，即便外面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但只负责堆放、周转基本物资的第三空港，却还是和平时那般并无太大区别。 以在空港地理位置较为靠后的空港指挥塔为核心，前方空旷的仓库区域和临时转移区，都分别只有几台战术机甲在按规定路线巡逻游荡着，而在指挥塔的大门两侧，则各有一个b级女武神负责看守。 这种程度的防卫对于总部来说可能的确算不上有多严密，但毕竟这里通常情况下实在没什么进攻价值，外面的人即便想占领负责控制防护罩运行的指挥塔，也首先得能突破防护罩本身才行，可既然都能突破防护罩了，打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除非…不是通常情况。 借着夜色的掩护，又开启了光学迷彩的赫利俄斯号在瞬间转移到这个空港低空范围内的之后几秒，那两个负责站岗的女武神甚至一点异常都没能发现。 不等下面的人型机甲和女武神有所反应，一道银色的身影已经从船上跃下，以疾电之势飞向了那些马上就要被其当场报废的机甲。 在落地的前一瞬，舰长按下了装甲腰间的开关，随着惯例的提示音，以装甲为中心，附近区域的时间流速在随后的数秒立即变得极为缓慢起来。 随后，只见银光掠过，游荡在指挥塔附近的所有机甲几乎是在同一秒就都被切成了几段当场“永久性下班”，而当那两个女武神终于发觉前方那些本该在四处游走的人型机甲似乎都没有在动了的时候，那银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身后…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冲破防线 …… “舰长，你这效率未免太高了吧，我还想着发挥一下呢？” 和赫利俄斯号上的机甲部队一起空降，并在不到五分钟内就镇压了几乎整个第三空港核心区域的姬子看着控制塔门口已经处在“精致睡眠”当中的这俩女武神，忍不住朝身旁的少年吐槽了一句。 “呵呵，兵贵神速，指挥塔里面我也已经清理过了，特斯拉博士，接下来就靠您了。” “看我的，五分钟…不，两分钟内必拿下。”撂下这句话，特斯拉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迈进了指挥塔的大门。 “所以，没我什么事了？怪不得你把布洛妮娅她们都留在休伯利安上。”姬子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怎么会呢，第三空港和其他港区连接的通道那里，也定时会有一些警卫机甲顺着路过来巡逻，而且，等第二阶段开始，我们依然要负责守住这里，给大部队一个够用的落脚点。” “呵，这还差不多，那通道那边就交给我了！” “姬子少校，不要勉强自己。” “……” 知道舰长在指什么的姬子顿了顿，但马上，她便恢复了气势：“呵，舰长，别忘了我可是极东支部的王牌女武神。” 说罢，身穿深红色装甲的女性就拖着身后的巨剑兴致勃勃的赶往了第三空港的通道口，事已至此，舰长也只好希望不会有倒霉的女武神遇上她了。。 ——10月20日—— ——凌晨03时07分—— 随着特斯拉博士一声游刃有余的“搞定”，总部浮空岛群东侧的能量防护罩轰然瓦解，而人还在总部旗舰「忒亚号」上为如何应对对面舰队的诡异战术而发愁的白发女性，在看到舰队身后的防护罩消失之后，更是当场就傻了眼。 在这之前的短短几分钟里，对面极东支部和「逆熵」的联合舰队突然开始分散开来朝总部舰队逼近过来，实有种失去耐心想要包围他们的意思，为了不被对方合围，琥珀也下令拉长了防御舰队的战线，以阻止对方的包围。 靠着精密的调度反复击退对面舰队那明显有些急躁的数次进攻后，见对面开始后撤，阵型也有所散乱，琥珀虽担心有诈，但因为已经成功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反扑，又为了短时间内不再给对面冲击舰队阵型的机会，她还是决定让舰队保持这个样子缓慢推进，进一步拉开敌方舰队离总部领空的距离。 说真的，主教大人突然撒手跑路，对手又是那位她私下也算熟识的“枝大人”，而就在琥珀为此头疼不已的时候，身后的防护罩又离奇掉线，这让即便一向以精明能干为优势的琥珀短时间内也乱了阵脚。 “到底发生了什么，防护罩居然…” 就在琥珀皱着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方似乎发现了什么的操作员又忍不住惊叫道：“哎！？这是…这怎么可能！？” “你发现什么了？” “第三空港的巡逻机甲信号全部消失，而且，那里的防空系统跟指挥塔也都已经被不明人员完全占领了！” “什…不可能，第三空港居然…等等，难道说！？” 这才想起什么的琥珀连去确认心中推论的时间都没有，前方就又传来了操作员紧张的声音：“休、休伯利安，休伯利安全速朝我们冲过来了！” “什么！？那位大人，原来是为了这个时候才想方设法引诱我们推进的么？全体舰队后撤至原驻防点，命令护卫舰集中火力，一定要击退休伯利安！” “这是…忒亚号被对方多个战舰火控锁定，导弹，要来了！” 忒亚号上的操作员话音未落，对面的联合舰队所有能锁定到忒亚的战舰就在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了齐射，铺天盖地的导弹片刻便如骤雨般朝她们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别小看忒亚，论防空火力我们这边可才是「天命」最先进的！” 伴随着琥珀的命令，忒亚号上所有的近迫防空系统和高射速点阵机炮开始疯狂的倾泻弹药，大量飞弹被同时击落的耀眼火光让忒亚号上的船员一时如临白昼。 然而当那些刺眼的光芒消散，忒亚号舰桥上的众人才发觉不对劲，那些密密麻麻朝他们飞来的物体，除了最开始的一波外，其余并非是导弹，而是大量的烟雾弹和部分混杂在其中的“电磁干扰弹”及“局域性反崩坏能光束爆雷”。 意识到自己中计的琥珀急忙下令开火，然而那些射入烟雾中的光束大多都被“局域性反崩坏能光束爆雷”爆炸后形成的雾状区域所消解或阻挡，那些烟雾弹虽然减弱了爆雷抵抗光束的能力，但同时也起到了扩大雾状区域防御区间的效果。 这才完全明白对面意图的琥珀此刻已是追悔莫及，休伯利安巨大的舰体旋即自烟雾中飞出，并在飞过忒亚号众人头顶之前就以最快速度开始了舰体360°滚筒大回旋。 “两翼崩坏能光束主炮瞄…” “忒亚号上空有大量热源落下，是「逆熵」的战术机甲！” “？？？” 就在这短短几秒擦肩而过的时间里，靠着360°回旋，休伯利安顷刻之间就完成了战舰甲板上早就严阵以待的数十台战术机甲的投放。 望着那些像下饺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落到忒亚号甲板上的战术机甲，琥珀彻底麻木了。 只见那些重型远程机甲在落到忒亚号的甲板上后，立刻就瞄准摧毁了忒亚号正面所有的防空炮台，琥珀等人所在的舰桥也紧接着被瞄准，在这样的至近距离下要是被数十台战术机甲火力齐射，琥珀深知就算有防护罩挡着，她们也是必死无疑。 而她们本该阻击的目标，休伯利安在完成机甲部队的投放后早就如入无人之境般扬长而去，全速冲进了地中海总部领空。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二阶段 “哈哈哈哈，琥珀这下估计头都要晕掉了。” 休伯利安的舰桥上，身型娇小的少女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节目效果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实在的，她在看过舰长出发前留下的那些战术指示后其实就已经脑补到了如今的场面，但当这些场面实际一一发生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种感觉过于奇妙，毕竟这节目效果比她当时想的还要足太多，而且对面的动作和战术布局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这种事，她以前打仗时可从未遇到过。 “本来还以为不会那么简单就上钩的…意外的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见休伯利安成功突破了总部舰队的防守，作为有什么意外情况的“后手”而在忒亚号正后方远处待机的舰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飞向了空港指挥塔，爱茵斯坦赞赏的声音也随即从耳上的翼状通讯器中传来： “虽然感觉有些乱来，但你在战术指挥上的造诣的确让我感到心悦诚服，枝先生。” “过奖了，爱茵斯坦博士，我也只是投机取巧而已。” “投机取巧…谦虚是你的美德，我越来越庆幸当初决定要跟极东支部结盟这件事了，可以的话，我可不想跟你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相遇。” 爱茵斯坦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翻看着舰长之前留给她的一系列强袭作战“第二阶段”的作战详情计划书，她对极东支部这位年轻舰长才华的钦佩又加深了不少。 25分钟前，根据舰长的请求，爱茵斯坦将大量开启了光学迷彩的「逆熵」战术机甲转移到了休伯利安的停机甲板和格纳库内，以便进行后面的行动。 而后，在赫利俄斯前去占领“第三空港”指挥塔的这段时间里，德丽莎按舰长留下的指示推进并分散联合舰队，以两侧的战舰群企图逐渐包围总部舰队，逼迫琥珀拉长了总部舰队的防御战线，并以几次以假乱真的佯攻和诈败引诱总部乘胜追击，尽量拉开总部舰队与防护罩之间的距离。 最后，等总部东侧的防护罩瓦解，趁总部舰队自乱阵脚的时间，让航行速度本就是「天命」战舰中最快且早就提前拉满了引擎功率的休伯利安作为先锋以最快速度突破总部战线，并顺便对总部舰队旗舰：忒亚号进行“斩首行动”。 为了保证休伯利安的安全和突击成功率，在全速冲锋的同时，休伯利安还要和周围的联军战舰往冲锋路径上齐射烟雾弹和“电磁干扰弹”以及“局域性反崩坏能光束爆雷”。 在烟雾弹和“电磁干扰弹”的双重干扰下，无论是总部舰队的指挥官还是探测雷达，都势必难以第一时间就发现装列在休伯利安上等待投放的大量战术机甲，而烟雾弹和“局域性反崩坏能光束爆雷”的效果叠加在一起，则能最大程度减小休伯利安的中弹面积，为冲锋提供安全保障。 待这一切都布置完成，从烟雾中飞出的休伯利安就能在和忒亚擦肩而过的时候通过舰体回旋，以最快速度近距离投放机甲部队拿下对方旗舰，结果，就是如今这幅景象了。 在数十台战术机甲的锁定下，根本没有机会出动女武神部队的忒亚号只得乖乖就范，而失去了旗舰忒亚号的指挥，甚至整个忒亚号上的船员都成为人质后，总部防线上的战舰虽然大部分都还在负隅顽抗，但也已然成为了一盘散沙，败势，不可阻挡。 早有准备的「逆熵」舰队在看到对方旗舰失守后几乎是立刻便全部包围了上去，联合舰队不仅迅速跟着休伯利安接二连三突破总部的中央防线，还在休伯利安撕开口子的基础上，将总部的舰队完全围困在左右两侧，仿若瓮中之鳖，使其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实际上，就算总部舰队不上钩，不主动推进而是以保守形式一直死守在原来的驻防点上，甚至说就算他们死都不愿意拉长战线，舰长也早就想好了不止一个备用方案。 如果总部舰队不主动推进，那么在休伯利安发动冲锋时，在总部旗舰正后方待机的舰长就会假装以「神之键」发动强力攻击，检测到后方有高浓度崩坏能聚集的忒亚必然会及时退避，为休伯利安让出道路。 这样一来，虽然大概率不能顺便完成“斩首行动”，但装载了大量战术机甲的休伯利安依然可以将机甲部队第一时间投放在第三空港，从而实现转攻为守的策略。 而再者，即便总部舰队从一开始就既不推进也不拉长战线，那么在防护罩瓦解的同时，舰长就会让特斯拉启动“第三空港”的防空系统，直接用长射程轨道炮和光束炮塔偷袭总部舰队后方，将忒亚及其周围战舰的主引擎全部轰爆，强行为大部队打开通路。 其实考虑到大家原本都是对抗「崩坏」的重要力量，只是眼下立场不同，且琥珀出于情分自始至终都没有下令派出女武神部队动真格的，所以除了利用防空系统轰击总部舰队主引擎这一招后手外，舰长所有战术策略的制定都已经是非常克制，不然，别的不谈，他完全可以用更为直接的方式完成这一切。 比如用「神之键」的权能将自己传送到忒亚的舰桥上再以武力威胁…之类的，这种事果然还是不太该当面对昔日的熟人做。 就像现在被数十台机甲锁定着却无一人受伤的忒亚号和其他那些只是被包围堵住去路了的战舰一样，大家都没有落得什么人员伤亡，这样琥珀也能和上面交差，日后大家有机会再相见时，也不至于搞得太难做。 “德丽莎、爱茵斯坦博士，尽快完成机甲部队的投放，恐怕用不了多久总部就要开始派出兵力夺回第三空港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布防。” “放心舰长，我和博士已经在投放中了，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闻言，舰长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利用指挥塔内的设备，同时操作数十张全息屏幕疯狂查找琪亚娜去向的特斯拉。 按照舰长事前对这次强袭作战第三阶段的预想，在他们这边完成布防后，总部就会从其他空港派出机甲部队和女武神企图夺还第三空港。而在阵地战打响一段时间后，作为先遣队的他们应该就能找到琪亚娜的所在，等救出琪亚娜，已经提前解决总部舰队跟防护罩的大家便可以及时全身而退，撤出地中海领空。 当然，这也只是最乐观的预想，琪亚娜被抓走至今已逾20小时，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内奥托到底会对她做些什么。 “…特斯拉博士还在努力寻找琪亚娜所在的位置，恐怕还要一点…嗯？这是…” 眼前的护目镜上，忽然弹出了一条用特殊频率传来的加密信息，而且加密认证还限定了只能以「剑骑士·月刃」的装甲id权限解除。 待加密破解的进度条飞速加载至100%，一条简短的留言和某些影像数据随即出现，望着眼前影像中铺天盖地朝某个方向飞去的崩坏兽集群，舰长顿时感觉事情不妙。 第二百章 大舰队战 待加密破解的进度条飞速加载至100%，一条简短的留言和某些影像数据随即出现，望着眼前影像中铺天盖地朝某个方向飞去的崩坏兽集群，舰长顿时感觉事情不妙。 「它们马上就会到达，请您万分小心，您的学生———丽塔致」 作为在不只一个文明世代留下过痕迹的人，舰长比谁都明白，崩坏兽的大量出现和复苏预示着什么。 那成千上万的崩坏兽群，并非只是停留在十六年前那片纯白中的亡魂，更是如今的世界恐怕将要再次面临的巨大灾难。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但盲目寻找琪亚娜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眼下，他也只能等待特斯拉拿出可靠的信息。 但在那之前… “德丽莎、爱茵斯坦博士，陆战「泰坦」型机甲投放完毕后，请立刻停止剩余远程攻击类机甲的投放，把那些机甲都配置在各自战舰的停机甲板上，同时升空和其余待机中的战舰在防护罩裂口附近重新编组防线，准备高强度空对空歼灭作战。” “哎？怎么了，突然？？” 人在休伯利安舰桥的德丽莎听罢诧异的问道，然而从舰长略显焦急的语气中，她也察觉到了即将有什么意外将要发生的可能。 “快点，崩坏兽要来了。” “崩坏兽？可是，总部那些战舰怎么办？” “让负责包围的舰队发射停火信号弹，琥珀小姐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我知道了！” 就在德丽莎按舰长的指示火急火燎重新编组空中防线的同时，还在忒亚号上因为变成人质而只能静观其变的琥珀，也正在为不久前从总部那收到的崩坏兽袭击预警而发愁。 如今总部防线已经接近崩溃，结果又要来一堆更加让琥珀感到头痛的不速之客，而且最关键的是眼下她还联系不上奥托主教，没有上面的指示，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正当琥珀一筹莫展，准备主动联系极东支部说明情况的时候，眼前那些本在瞄准着忒亚号舰桥的战术机甲忽然全部开始掉转方向，并且自顾自的就组成了防御阵型。 随后，那些负责包围堵住总部战舰去路的联合舰队战舰也都先后发射了请求双方暂时停火的信号弹，并真的逐渐停止了对总部战舰的火力压制。 “难道说…” 不等琥珀反应，忒亚号舰桥上的警报系统便开始传出刺耳的蜂鸣声，没错，在地中海总部和极东支部的联军还在互相交火的时候，那些除了「毁灭」外一窍不通且完全不会在乎她们是哪一方的野兽们，已经来了。 “报告！琥珀大人，舰队前方空域有大量疑似崩坏兽的热源正在高速接近中，数量不明，预测有数千…不，数万！” “让所有战舰和机甲部队立刻停止对极东舰队的攻击，掉转方向，优先组成对崩坏兽防线，准备进行高强度空对空歼灭战！” “是！” 既然那位枝大人已经给了自己台阶下，琥珀自然也不能不领情，反正联系不上主教大人，眼下她也只能按紧急条例行事了。 待总部的舰队和极东的联军全部在总部领空前方各自列好阵型，德丽莎与琥珀，双方的指挥官几乎是同步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全主炮瞄准、所有飞弹舱开放————” “开火！”“开火！” 一时间，由双方数十艘战舰共同发出的无数光束和飞弹组成的弹药雨随着二人的命令，向着那漆黑的深空中倾泻而去。 光束即刻到达，无光的天际线首先亮起一阵闪光，紧接着，密集的飞弹似乎与目标接触，爆炸的火光立刻引燃了整个空域，数秒后，连续的爆炸声自远方传来，而后一切又迅速重回寂静。 琥珀两手攥着身前的护栏，一滴冷汗也不禁自她脸上滑下：“情况如何？” “目标群体健在，仍在高速接近中！” “可恶，马上准备第二波齐射，让女武神部队…” “前方空域有高浓度崩坏能反应！” “难道是…糟了，各舰快散开！”意识到危险的琥珀虽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下令退避，但还是为时已晚。 只见远处的暗空中闪过一点微光，紧接着，一道强光呼啸着撕裂天空，冰与火组成的崩坏能光束缠绕着雷电，径直击穿了两大舰队组成的防线，地中海总部的两艘护卫舰由于来不及躲避，侧翼均被掠过的光束溶解，随后，那两艘燃烧着的战舰便因无法维持姿态被迫脱离了防线往海平面落去。 “仅仅只是被擦过就…” 琥珀不由得感到震惊，战舰自身的能量屏障在那恐怖的光束攻击下仿若无物，倘若被刚刚那道光束直击，恐怕整艘战舰都会被瞬间蒸发的一干二净吧… 但是，严峻的战况甚至不会给她们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光束的轰击结束后，令人战栗的咆哮声也自那深空中传来，震颤着防线上所有人的灵魂。 直到极东支部联军的舰队开始第二波阻击，回过神来的琥珀也才从方才的战栗中清醒过来： “让附近的护卫舰弥补防线缺口，立刻开始第二波齐射！” 在崩坏兽大军接近前，两军的舰队都拼了命的通过远程打击削减着敌人的数量，但即便如此，在巨大的数量差下，两大舰队还是难以在和其发生接触前彻底消灭对方。 终于，无数扑腾着翅膀的“突进级”崩坏兽和大量手持骑枪与巨盾的“圣殿级”崩坏兽如蝗虫过境般碾向了两大舰队组成的共同防线。 「天命」总部的女武神部队和极东支部联军的战术机甲早已在各自的战舰甲板上严阵以待，而在这道由两大舰队组成的核心防线后方，防护罩的裂口处，休伯利安和部分之前突入总部的「逆熵」战舰所组成的第二道防线也很快迎来了敌人的进攻，那些来不及被主舰队击落的崩坏兽，就得由他们来全部消灭。 “爱酱，启动近迫防空系统，把那些漏网之鱼都打下来！” “收到！” 带着机械感的少女音过后，休伯利安和「逆熵」的战舰也开始了火力压制，在赫利俄斯的先遣队救出琪亚娜之前，他们绝不能丢下总部的防卫舰队撤退。 第二百零一章 讨伐 如今总部的舰队被联军冲散，只能组成临时防线勉强阻击崩坏兽，且在这之前两军之间已经有所消耗，在没有进行补给的当下，一旦防线失守，总部遭受进攻，不仅琪亚娜会有危险，「天命」这股对抗「崩坏」的主要力量之一也恐怕会遭到重创，对于如今这个崩坏能灾害发生次数变得愈发频繁的世界来说，这必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但正因如此，德丽莎才觉得荒谬，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让一个人不计代价，如此疯狂去追寻的，到底能是什么东西？ 她不理解，她只觉得愤怒。 从「第二次崩坏」至今，自她和爷爷决裂，孤身一人跑到极东地区创立圣芙蕾雅学园以来，除了把那个人送到她身边这件事以外，德丽莎没有一次为爷爷的所作所为感到高兴过。 只有那一回，只有那个人的到来，她由衷的感到高兴，因为自那以后，无论何时何地… “学园长大人！第一防线前方7900米距离处空域再次出现高浓度崩坏能反应，要来了！” “可恶，现在主舰队退让的话防线会被撕开的！” “没关系的，德丽莎，交给我吧！” “舰长！？” 没错，无论何时何地，在德丽莎碰见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难题时，第一个回应她的，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可靠的声音。 说话间，驱动着银色装甲的少年以接近马赫级的高速掠过休伯利安的舰桥，瞬时飞至两军防线的中央，悬停在了忒亚号的正前方。 “枝大人…？”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立刻下令退避的琥珀见那道身影及时出现，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但马上，看到远处那道再次撕裂天空袭来的强力光束后，她的心又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的，贝拉！” 口中唤着不知谁人的名字，操纵穿行在身边的十一把浮空飞刃击落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的崩坏兽的同时，舰长将身上装甲的引擎推进力调至最大，并将手中的漆黑长刃横挡在身前。 在忒亚号甲板和舰桥上众人的注视下，由「神之键」的权能形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紫色空间屏障瞬间出现，并正面接下了那道令人恐惧的崩坏能光束直击。 即便是破坏力强大到足以能当场溶解掉整个大型战列舰的崩坏能光束，在「神之键」无可比拟的光辉下，此刻也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被屏障完全隔绝在外的光束化为翻涌的浪波滚动在屏障表面，又无力地削减成光点并不断消散。 最终，在舰长身后的舰队防线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这道来自远方深空中的强烈炮击结束了。 “非常感谢您的援救，枝大人。” 通过「天命」内部的公共通讯频道，琥珀对前方保护了她们的少年致谢道。 “不客气，琥珀小姐，毕竟连崩坏兽都来给我们‘劝架’了，我们要是再互相打下去可就真的辜负它们‘一片好心’了。” “您的宽容与恩情，我谨记在心。” “彼此彼此，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对了，下一次炮击大概5分40秒后会来，在那之前派出a级以上的女武神部队去讨伐…不，只要干扰它别让它再发动炮击就好。” 看着下方甲板上还在全力清理崩坏兽的女武神们，或许是觉得讨伐对眼下的状况来说执行起来太吃力，舰长特意降低了自己建议的执行难度。 “我明白了，我马上组织女武神空战部队前往。” “对手是审判级，不要大意。” “明白，我会小心安排。” 帮着附近的女武神清理掉一大堆突进级崩坏兽后，在琥珀的目送下，身着装甲的少年又极速飞离了战线。 不仅轻松挡下了那道骇人的光束炮击，还通过观察炮击间隔的细节估算出了下一次攻击来临的时间，并给出合理的作战建议，即便是早已知晓其个人能力的琥珀，心中也不禁又多了几分对那位少年的钦佩。 而在远远看到少年脱离战线后，一直就在附近空域待机的身着黑色女武神装甲的少女才得以松了口气，并朝着忒亚号所在的方向飞去。 她倒不是担心那个人会因为强行抵挡“审判级”崩坏兽的攻击而受伤，毕竟有「神之键」会保护他，那点程度的炮击最多会消耗一些「神之键」的能量储备，但…如今的她还不知自己应该怎样再去重新面对他。 她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回到他所在的那处温暖当中，但她并不后悔，为了守护她所想守护的人，以及这个世界，她必须做出割舍。 割舍掉她和故人间恒久的牵绊，也割舍掉她与圣芙蕾雅学园众人的情谊。 “忒亚号，琥珀女士，听得到吗？这里是符华，接奥托主教的命令，请贵部派出女武神空战部队和支援火力随我出征，讨伐审判级崩坏兽，书面命令已经传送过去了。”悬浮在忒亚号旁边的符华对着通讯器讲道。 “是么…主教大人终于作出反应了。”见是主教大人发出的直接命令，琥珀自然不敢怠慢，虽说刚刚那位枝大人已经给出过同样的建议就是了。。。 “这里是忒亚号指挥官琥珀，已确认命令授权，三十秒后派出女武神空战部队与支援机甲，现场最高指挥权交予a级女武神符华，愿神明护佑，祝各位旗开得胜！” “感谢您的配合，琥珀女士。” 符华其实也有些困惑，崩坏兽的大批出现以及“审判级”崩坏兽的复苏，一般来说就是预示着「律者」即将重新降临世间的可能。 根据奥托所言，这是他在“妥善处理实验体「k423」时所产生的正常现象”，让自己不要太在意，但尽管如此符华还是很担心。 如果是尚未完全觉醒的「潜在律者」，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的确有可能引发不可估量的崩坏能灾害，或者召唤出大量的崩坏兽，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更需要妥善处理。 她理解想要以“武力讨伐”之外的，且不造成任何损失的方式单向消灭掉「律者」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眼下这种情况，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奥托的处理方式究竟是否妥当。 然而情况紧急，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在下一发炮击到来之前，她必须先发制人，快速讨伐掉那只对舰队威胁巨大的崩坏兽。 待那些相比起普通女武神，身后的装甲上额外加装了高机动空中背包的女武神空战部队全部就位，作为领队的符华便和身后的众人径直飞向了遥远夜空的另一头。 而另一边，在姬子和舰长的保护下，经过无数的加密破解，特斯拉也终于在海量的数据中找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第二百零二章 赤色的决意 “你们要的线索找到了，几小时前，有一艘飞船秘密开进了总部第七空港的‘赫尔海姆实验室’。” “‘赫尔海姆实验室’？那里不是存放和测试新型女武神装甲安全性的地方么？难道是因为那里的安保配置很严密的原因…”舰长凭着几年前参加「剑骑士·月刃」开发测试的印象应道，结果特斯拉听罢却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唉…亏你这家伙打起仗来鬼点子一套一套的，我还以为你脑瓜子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就不行了，你再想想？” “……” 闻言，舰长跟身旁的女性对视了一眼，姬子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舰长看着姬子身上落后于目前各支部主力配置整整已经一个世代的，名为「融核装·深红」的赤色女武神装甲低头沉思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 “女武神装甲的安全性测试中，有一条是测试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装甲的运行效率及生体保护能力，也就是说…” “对咯！看来你这脑子还是有的救的，那里可是有着储存高浓度崩坏能的实验容器在的，你猜唤醒一个「律者」的最快方法是什么？” “短时间内吸收大量崩坏能…” “那不就是咯？是我我就直接把琪亚娜扔进去给她猛猛灌崩坏能，直接灌到原地起飞为止。” 唤醒已经逝去过一次的「律者」，照这层意义来理解，“赫尔海姆实验室”的确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冥界」。 “留给我们思考对策的时间不多了，咱们最棒的公用大脑、无敌的智多星，枝先生，你倒是出个主意啊？” “…第七空港的防空火力配置非常密集，而且赫尔海姆那边有一层独立的防御屏障，以我们的火力，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 “所以呢？” “只能靠「神之键」传送过去再搞一次突袭了。” “那还等什么，舰长，我们上吧！” 姬子提起手中的大剑有些浮躁的往地上砸了一下，但舰长却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姬子的请求。 他注视着姬子那双有些黯淡的金色眼眸，仿佛已经看穿一切，姬子也像是心虚一样，有意无意的移开了视线。 “姬子少校，你还是留在这里保护特斯拉博士吧，但是…休伯利安那边也需要女武神留守，果然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眼看舰长转身就要发动「神之键」的权能离开，姬子急忙上前擒住了舰长的手臂：“等等！舰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 短暂的沉默后，少年转过身，姬子也马上就看到了，那漆黑双瞳中的愠怒和悲伤。 “你…发现了么？” “你觉得你能瞒得住我吗？少校，无论你装的有多自然，气息调整的有多熟练，病人也还是病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就这样视而不见？” “不、不是，舰长，我…” “一开始因为我的命令，你一直在赫利俄斯号上待机我没能注意到，这是我的责任，占领这里之后，跟你说话的那一瞬间，我其实就后悔了，我应该让你留在休伯利安上才对。” “噢，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啥都不说，让她就这样光荣赴死了。”一旁的特斯拉见状忍不住打断道。 “博士，此话怎讲？” 看着眼前的二人，特斯拉感觉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就挠了挠头叹气道：“唉…你去外面的时候，这家伙一直在咳嗽，我跟「天命」打了多少年交道了都，我会看不出来她这什么情况？结果这家伙二话不说求我让我给她保密，我嘛，也想看看你这当老大的到底有没有把手下人当人看，就暂时没告诉你咯。” “…原来如此。” “不过还好，你没选择当藏在女武神身后的怂包，也算没让我失望，不然我可真要新仇旧账一起给你算了。” “呃…您心中的正义感，我感受到了。” “你少来，所以，现在怎么说？人工圣痕对女武神身体造成的侵蚀，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人工圣痕」对姬子身体的侵蚀，这对圣芙蕾雅的大家来说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了，虽然姬子曾经私下拒绝了舰长利用「神之键」让她以复归常人为代价治好身体的建议，但每次崩坏能灾害出现时，大家也会尽量避免让姬子出手，当然…如果情况像现在这般严峻，那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快要到头而选择燃尽自己来为同伴开辟道路，这绝非是舰长和圣芙蕾雅的大家想看到的事。 “我的意见不变，时间紧急，少校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特斯拉博士。” “给我站住！”用力抓紧舰长覆着装甲的手臂，姬子震声喊道。 “姬子…” “你差不多给我清醒一点，舰长！” “……” “你既然接过了我的位置，你就应该明白，当残酷的现实来临时，没有给你这个当舰长的去矫情的时间！” “那你是想让我看着你赴死么？你觉得我会那么做吗？” “呵，你当然不会，大家都知道咱们的舰长大人多善良多温柔，肯定不会看着同伴白白送死，但是，但是舰长啊…” 姬子说着挪步到舰长面前，两手抓住了舰长的肩膀，和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对着，这一次，眼神如往常那般坚定的姬子没有再转移视线。 “舰长，我从来没想过要就这样毫无意义、没有声息的死去，如果可以，无论做法有多丑陋，我肯定都会选择咬牙活下去，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无量塔姬子，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去死的，你明白吗！！” “……” “你是我的继任者，所以我当然也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轻易赴死的，但，舰长，我们是大人啊，为了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们，到了该做决断的时候，我们就得主动站出来率先做出选择，不是吗？” “姬子少校…” “其实，想丢下我去一个人包揽后面所有事的你，跟瞒着大家选择战斗的我，又有哪里不一样呢？我们都只是…在做自己身为大人该做的事而已，所以…” 眼前的女性深吸了一口气，用一个迷人的笑容向少年传达出自己的意志，宛如一团未曾熄灭过的火焰，为黑暗中前行的众人照亮前路：“所以，带上我一起吧，舰长，为了那些还没长大的…小家伙们的未来，去做我们作为大人必须去做的事！” 那炙热的话语中所包含的决意，舰长当然能感受到，可即便如此，舰长依然不希望姬子就这样倒下，然而姬子说这些话，并不只是单纯的出于什么一腔热血、身为大人的职责、不惧死亡的勇气之类的，她早已看透了眼下的情况。 她知道比起自己，眼前这个少年才是这场作战最至关重要的“核心”，如果舰长因为单独行动而发生意外，那么失去了指挥官的极东联军就会因群龙无首遭到重创，到那时别说是救出琪亚娜，大家能不能从满天都是崩坏兽的总部安全撤退都是个问题，那样的话一切才是真的完了。 作为女武神，姬子非常清楚，如今的极东支部可以没有自己，但绝对不能没有他，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必须为舰长开出一条可以安全前进的道路。 第二百零三章 埋伏 “唉，你真是固执啊…”拗不过姬子的舰长终于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固执的女人你就不喜欢了吗？” “不，倒不如说我越来越被你的魅力征服了，姬子少校。” “哦？那下次就再陪我去喝两杯吧？” “呃，那还是免了…” “喂！别这个时候坏气氛啊！” 二人说着相视一笑，心领神会的共同结束了这场“大人之间”的矛盾。 特斯拉见这俩人一阵吐露心声的环节后似乎终于达成一致，也不再开口阻拦。但临行前，舰长还是开出了唯一的条件，那就是等这场作战结束后，姬子必须老老实实接受舰长用「神之键」帮她清除掉体内的崩坏能及“人工圣痕”从而复归常人的治疗提议。 事已至此，姬子也没办法拒绝，只好苦着脸应承下来，想不到舰长这家伙在这还给她设了套呢。 “实验室那边或许会有埋伏，而且…特斯拉博士，您的安全…” “我这还轮不到你来担心，等这边善后完成我就回赫利俄斯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也只能如此了，抱歉，明明让您参与强袭作战的是我，现在却连保障您的安全都…” “行了行了，你就算再道歉我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原谅你的，还不如快点去做你该做的事。” 说罢，特斯拉便转过身继续操作起眼前的设备，舰长也不再多言，见姬子点头示意，少年颈上的挂饰亦在其主人的意志下发出一点微光，随后二人的身体便化为虚影再次消失在控制室当中。 “唉，这些家伙也真是的，怎么一个个都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的…” 见二人已经离开，明亮的指挥塔控制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人，特斯拉也忍不住嘟囔起来。 “难道真就和鸡窝头说的一样，是我看他时的有色眼镜太重了…？” 无论是休伯利安上那个为了他想都不想就拿枪指着自己的少女，还是他身边那些年轻的女武神，甚至其中还有像无量塔姬子这样连自己的命都可能快保不住了还要为他开路的“笨蛋”。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部聚集在那个人身边，不仅全心全意执行着来自他的指示，还对其有着坚定到几乎可以说是“极端”的信任，她想不通那个家伙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她们能把他的事看的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也许是思考这件事让少女感到过于费神，也可能是对方隐匿自己存在的技巧过于熟练，心烦意乱的特斯拉甚至没注意到某位自那二人离开后就一直杵在自己身后的女性的身影。 “好了，你们「天命」这些见不得人的数据，我就不客气的都打包带走了。” 成功将「天命」的一大堆机密资料都拷贝到自己终端里的特斯拉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想着提桶跑路，然而没等她转过头，一个让她自听到的瞬间就感到全身一颤的女性嗓音冷不丁就先从她耳边传了过来：“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哦～特斯拉博士～” “你是！？” 特斯拉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对方就已经出手了，那一刻，偌大的“第三空港”里，除了倒下的特斯拉本人以外，没有人知晓她遭遇了什么，就连从那主控室中传出的少女的惨叫声，也随即就被满天的炮火声所覆盖…… ——凌晨 03时57分—— 就在「天命地中海总部」东侧的“第三空港”还处在大混战中的时候，有两个人已经入侵了琪亚娜所在的“第七空港”。 靠着「神之键」的力量，舰长和姬子轻松穿过了覆盖着“赫尔海姆实验室”的那道强力屏障。 “一把年纪还被公主抱什么的，该说是害羞呢还是浪漫呢…还好没被德丽莎她们看见。” “总不能让你跑过去吧，「深红」又没有飞行组件。” “唉…也是，那我就趁这机会多享受一会咯？” “呵呵，乐意之至。” 短暂的互动中，怀里抱着赤红女性的少年驱动着身上的装甲，顺着幽暗宽阔的航道不断往实验室深处飞去，然而当舰长即将穿过第一段隧道尽头的时候，不出所料的，早已为他们备好的埋伏来了。 在舰长飞出隧道，闯入实验室核心区域外的运输舰待机区的瞬间，一柄巨大的蓝白色重剑便落向了二人头顶。 而在姬子察觉到危险的同时，舰长已经驱动装甲背后和腿部的推进器，非常极限但又丝毫不慌的躲开了这一击。 “舰长，这家伙是！？” 在舰长躲掉攻击的同时，姬子抓住机会看清了对方的全貌，那是一台手持重剑，躯体比外面那些机甲还要厚实上几倍的蓝白配色的人型机甲。其肩膀左右两侧各装载着的两副大型实体盾牌，再加上那柄尺寸骇人的高热切割重剑，都昭示着它与外面那些机体之间的巨大差距。 “应该是负责守卫这里的机甲，外形似乎跟外面那些比起来不太一样，恐怕是精锐机种。” “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 “……”见怀中的女性主动想下去应战，担心姬子身体状况的舰长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转过身就加速飞向了通往实验室核心区域的隧道，想一口气甩开对方。 可不等舰长如愿，他眼前的战术目镜上就弹出了装甲被什么东西火控锁定的警告，紧接着十几枚小型飞弹直逼二人身后飞来，舰长只得先闪身躲避，那些飞弹击中合金制成的墙壁后立刻爆散出紫色的电浆，但对墙壁本身的伤害却十分微小。 “对小型敌人特化的电浆飞弹吗…” “舰长，小心！” “！？” 只是看着那些特殊的飞弹稍微分神了一下，那台机甲就已经飞到了舰长身后，若不是姬子及时提醒，舰长恐怕都没有完全的把握操纵装甲及时躲开从头顶劈来的这一剑。 令舰长没想到的是，这台看似笨重的本以为是陆地战用的重型机甲，居然能够靠自身的推进力高速飞行，这样一来，就算二人想甩开它，想必它也会一直追着不放吧… 重新和那台机甲拉开距离后，舰长也不由得抓紧思考起应对的策略，但不等舰长细想，怀中的女性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落向了地面。 “姬子！？” 见状，舰长也马上飞了下去，那机甲看两人落地，也往地面落去，沉重的身躯砸在同是特殊合金制成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赤色的女性望着前方和她一样同样手握重剑的对手，不禁甩了甩手里的极光斩舰刀，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二百零四章 束缚的锁链 “舰长，你先走，我把这家伙拆了就跟上来。” “可是…” “就算咱俩想溜之大吉，这家伙也会跟上来吧，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直接在这砍了它，快走！！” 说话的同时，见那机甲已经朝二人持剑冲来，姬子也大步奔出，正面迎了上去，双方手中的巨剑在各自主人巨力的挥动下紧紧咬合在一起，刃锋交接的瞬间震出的气浪甚至让后方的舰长也不由得退了一步站稳。 “去吧，舰长！去把琪亚娜救出来！！！”赤发的女性回头对身后的少年吼道。 姬子的那份决意让舰长没再犹豫，驱动着装甲就从还在角力的双方头顶掠了过去：“别倒下了，姬子，说好要一起再去喝一杯的！” “呵，谁会被这种破铜烂铁干掉啊！嗬呃！！！！！” 依靠着女武神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姬子征战多年过硬的本领，赤发的女性竟在和眼前身型大自己数倍的对手角力中占了上风。 姬子猛的施力，一剑将眼前的机甲击退数米，那机甲在站稳后马上就往手中的重剑中聚集能量，并在下一秒就朝不远处的人类斩出一道蓝色的弧形能量波。 姬子见状也马上利用连接着手中斩舰刀的装甲，往剑身中传输崩坏能，蓄力完成的一瞬，姬子迅速向前挥出一剑，缠绕着电弧的刀波顿时飞出和对方斩出的能量波碰撞在一起互相抵消。 “还没完呢！” 在机甲的人工智能还未作出下一步反馈前，姬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力向前斩出一记刀波，本以为这一击就能决定胜负，没想到那机甲竟在被刀波命中前操纵两肩的实体盾挡在了身前，由四面实体盾共同释放出能量形成的淡蓝色光束屏障轻松就挡下了姬子全力斩出的刀波。 “啧，这家伙…” 正当姬子为对手那惊人的防御力感到吃力的时候，一道紫色的弧形剑气却自远处飞来，径直击中了姬子眼前全方位保护着人型机甲的圆形光束屏障。 那剑气在击中屏障后立刻分化为十数道锋利的气流包围并切割着光束屏障的每一个角落，眨眼间，人形机甲那有着傲人防御力的屏障就被剑气彻底撕碎，连带着机甲肩上作为屏障发生器的实体盾也被切断了两面。 盯着不远处因屏障被击碎暂时跪地不起的机甲，姬子没有任何犹豫，深吸了一口气就紧握着手中的斩舰刀再次朝敌人发起了冲锋。 姬子知道那剑气出自谁手，除了那个人，没有第二个人能使出如此绝妙的剑技，因此她不需要回头，不需要迟疑，她只需要收下这份好意，并做好身在此处的她最该做的事————全力击败眼前的敌人！ 而在数十米外，及时释放出这招名为「月笼纱」的剑技为战友化解困局的少年，同样头也不回的就飞入了身后的通道，战友之间珍贵的默契促使着二人各自奔向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喷射着白色光焰的装甲带少年穿过相比起之前更加曲折但同时也变得明亮的通道，然而当舰长突入“赫尔海姆实验室”的核心实验区，引入其眼帘的却完全又成了另外一副诡异至极的光景。 如死寂般安静的实验室里，通道两侧各排列着数十个大型罐体实验舱，一眼望去，那些舱里浸泡着的不是各种各样的崩坏兽组织就是一些似人非人的骇人实验体。 由于实验室内的所有照明设施均熄灭着，能让人看清前方通路的，几乎只有那些从实验舱内负责浸泡的紫色液体中透出的幽光。 察觉到这股诡异氛围的舰长出于谨慎起见，在手中提前唤出了漆黑的剑刃，并在降低装甲推进速度，将高度降到接近地面后才继续往前方飞去。从通路飞过时看着两侧实验舱里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舰长不得不想起在那个他所见证过的，于遥远的过去就已经覆灭的世界里，他也曾不止一次的见过类似的场景。 快要飞到实验室尽头的时候，少年那隐藏在战术目镜下的眼神忽然明亮了起来：“…那是！？” 通过战术目镜的视野放大功能，舰长一眼就在实验室尽头的实验舱中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一位被浸泡在其中的沉睡着的白发少女。 “琪亚娜！” 终于发现了琪亚娜所在的舰长瞬间激动了起来，然而没等舰长加大装甲的引擎推进力度飞过去，从那实验舱一侧的黑暗中就飞来了数柄金色长矛，舰长只得急停在空中并在操纵装甲后撤的同时用手中的剑格开那些朝自己袭来的长矛。 当那些长矛被舰长悉数击落，从远处的黑暗中伴随着枪声又亮起几阵火光，舰长见状索性落到地上，以华丽的剑击轻松劈开了那些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灼热弹丸 “啧…” 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的舰长刚要突进，其右脚边就亮起了数道金色的光，从那光中射出的一条金色锁链直击舰长面门，舰长侧身躲过，紧接在那之后射出的几条锁链却像是早有预谋一样趁机牢牢缠住了舰长手中「空无之痕」的剑身。 “什么！？” 这才知晓对方真正用意的舰长本打算加大「空无之痕」的力量立刻挣脱这些能够“封印”住「神之键」内部崩坏能流动的特殊锁链，那枪声却又从远处的黑暗中响起，舰长只得果断松手唤出了「月刃」的主武装格斗剑刃，再次挡下了那些子弹，并在对方的射击结束后猛的甩出了左手中的银色长刃：“奥托，给我出来！” 银色的长刃划过空气飞入远处实验舱旁的那片阴影，却见黑暗中闪起一阵火花，在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舰长掷出的剑刃旋转着被对方弹飞，插进了实验室天花板的合金墙壁中。 伴随着有序的脚步声，身穿蓝白色女武神装甲，手持螺旋骑枪:「黑渊白花」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同时某个金发的男人也闲庭信步般跟在少女身后，从容不迫的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比安卡，奥托…” 金发的少女望着远处的少年沉默着，而她身旁的男人却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轻浮语气主动问候起来： “呵呵，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问候的同时，或许是觉得有点毁气氛，男人便很自然的将手中的金色手枪藏到了身后。 舰长看着远处的二人，用余光瞥了一眼离他不远处被数根金色锁链束缚着的漆黑长剑，由于那些锁链带有的特殊力量，脱离了主人控制的「空无之痕」甚至没办法往剑身上覆盖崩坏能主动变回挂饰的形态，只能暂时就那样被捆缚在半空中。 第二百零五章 困局 “「虚空万藏」吗…果然一开始就是冲着小叶去的…” 以上个文明纪元「理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制作而成的“第一神之键”，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所持有的特殊兵装，那便是「虚空万藏」。 就如同「空无之痕」有着支配空间的强大权能，「黑渊白花」有着对生物体的绝对统治力一样，「虚空万藏」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拟态」，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启示之键”，「虚空万藏」能够模拟所有其数据库中已知「神之键」的部分外形和能力，并为己所用，虽然其模拟出来的「神之键」仿品性能均远不如本体，但就用途而言对奥托也足以够用。 正如此刻利用德丽莎手中「犹大的誓约」的数据拟态出来的金色锁链一样，那些同样具备着“约束崩坏能”作用的锁链，不需要拥有多么接近本体的「权能」，只需像现在这样控制住无人制御的「神之键」，就足以让舰长感到十分头疼。 虽说就算自己没有「神之键」，奥托也成不了什么大不了的威胁，但问题在于…他身旁的那位少女，「天命」现今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 “奥托，你把琪亚娜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是想对她做什么！？” “那当然…”面对少年的质问，奥托想了想，随后用冠冕堂皇的口气答道：“那当然是…为了迎接世界的变革，我的朋友。” “变革？呵，我看，完全是为了某人的私欲吧？” “……”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不，倒不如说，完全正确。」 奥托的心中，第一时间闪过了这样的想法，但碍于身旁的少女，他最终并没有就这样直接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呵呵呵，我可没有在说谎，当这位‘睡美人’醒来的那一刻，世界，一定会迎来真正的「变革」。”奥托看了一眼身后实验舱中的少女，像是故弄玄虚般说道。 “我不相信你，奥托，我只觉得你现在做的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而且...我也不认为赤鸢她会认可你的做法…你骗了她。” 在提到某人名字的瞬间，奥托感受到了远处少年语气中带着的一丝情绪波动，数百年来的交集让奥托明白，一旦话题牵扯到“赤鸢”这个名字的主人身上时，他一定要深思熟虑后再谨慎回应。 “不不不，我的朋友，怎么会呢，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未欺骗过她。” “是么，但你也没对她坦诚过吧？” “呵呵呵，这我承认，我那时告诉她，「第二律者」或许会有复苏的可能，而当时的她则担心「第二律者」复苏后会对你不利，便接下了我希望她潜入圣芙蕾雅学园的委托，如今看来，为了昔日的故人甘愿放弃自己的一切…真是感人。” “她之所以会帮你，是因为你答应她会妥善处理有可能成为「律者」的琪亚娜，但你口中的‘妥善’，可不是她想要的，说真话，但只说一半，这是你的…恶习！”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舰长以装甲瞬间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飞上前，伸手抓向被锁链捆缚着的「空无之痕」的剑柄，然而就在他得手前的一瞬，早就蓄势待发的金发少女竟依靠着「辉骑士·月魄」惊人的机动力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比安卡！？” 少女紧握着手中的骑枪对着眼前的少年就是一记横扫，舰长只好先后撤躲过这一击，而后远处又传来男人玩味的声音： “枝，降于此世的…来自上个世界佚失的「星辰」，见证这个世界迄今所有兴亡始末的被遗忘之人，同时也是我的恩人，我的朋友，出于这五百多年来我们间的友谊，我最后再劝你一次，回去吧，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世界是不会就此毁灭的，最多…只会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你扯的那些胡话先不论，你所谓的那点小小的「牺牲」正是我无法接受的地方，比安卡，让开。” “…对不起，老师，我做不到。”金发的少女摇了摇头。 幽兰黛尔的表情显得十分决绝，但从其湛蓝的眼眸中，舰长还是读出了一丝苦涩，那份苦涩，究竟来源于她所背负的「责任」，还是来自她此刻与重视之人间的「对立」，无人知晓。 “老师，拜托您了…回去吧，我真的不想伤害到您。”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跟你战斗，比安卡，但是…我一定要救出琪亚娜，我一定要，让她能自己选择自己想要前往的未来。” “的确像是您会说的话，那么…我就要对您失礼了。” 见少年心意已决，幽兰黛尔也只好摆出了进攻的架势，舰长也马上变得警惕起来，但看到少年似乎并没有想拔出其装甲腰间剑刃的意思后，幽兰黛尔也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将手里的骑枪插在了旁边的地上。 “既然您选择两手空空，那我也不会趁人之危，正好很久没有跟您比试过格斗技巧了，不如，就趁现在来再试试吧，老师。” “…比安卡。” 说罢，已经摆好格斗架势的幽兰黛尔便快步朝舰长冲了过去，舰长也只好应战，为了近身格斗时的动作灵活性，他解除了装甲背后和腰间的所有兵装剑刃，只是，由于身体素质上的巨大差异，即便有「月刃」的装甲加持，舰长眼下也只得被动防守，以躲避或消力的技巧接下少女一次又一次迅猛无比的拳击。 曾经教授给少女的以格斗拳术和连续踢术组成的迅捷搏击术，如今变成了其对付自己的强力武器，舰长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评价，换做平时，他可能会对少女这堪称突飞猛进的格斗手段感到欣慰，但现在…他心里更多是某种五味杂陈的滋味。 但舰长很清楚，在如今失去「神之键」保护的情况下，即便只是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失误，也足以让他彻底输掉这场战斗，因此他必须想办法抓住少女进攻中可能会出现的短暂空档，并且一击制胜，或者趁机夺回「神之键」。 “怎么了，老师，还不打算还击么！” 说话间，幽兰黛尔已是抬腿一脚踢向少年肩部，那快到甚至出现残影的踢击对舰长来说却是早有预料，沉下身子在极限距离躲过这一击的少年逆旋身体一脚扫中了作为少女身体支点的另一只脚的脚踝，幽兰黛尔当场被扫翻，但在身体着地之前，她竟及时用右手支撑住地面，同时还再次向前踢出一脚，舰长立刻用双臂挡下，却还是被震的往左退了几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甚至险些无法站稳。 见状，已经重新站起的少女再次攻了过来，手臂还没从刚刚那一下踢击带来的生疼中缓过来的舰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第二百零六章 最初的底牌 “比安卡，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可能不知道奥托现在在做的事究竟有多危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刺拳并用双手钳住对方右手臂的舰长震声问道。 “因为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世界，为了那个世界的人们，我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你…” “嗬！！！” 只是略微施力便挣脱了舰长双手的幽兰黛尔左手瞬间发力，一拳击中了舰长用来防御的覆盖着装甲的手臂，普通人根本难以承受的巨力让舰长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不可避免的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嘶…”手臂传来的剧痛和身体撞在墙上受到的巨大冲击，即便有装甲的抗冲击系统保护，舰长此刻还是觉得头晕目眩的。 这几十个回合的防守下来，舰长在重新爬起的同时，也不得不再次感叹「女武神」和普通人之间硬实力的差距，不过还好，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硬碰硬取胜。 “老师…”少女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攻击而脸上明显变得有些吃力的少年，心里其实也并不好受，但胜负未分，她只得先继续发起进攻。 趁着少年还未缓过劲，想要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战斗的幽兰黛尔展现出了舰长从未见过的爆发力，只是一眨眼，少女便冲到了他眼前，那速度快到连舰长几乎都难以看清对方的出招。 “结束了，老师！！”少女高呼着朝眼前的少年落下了自己的拳头，那如雷电掠下般的拳速绝对已经超过了普通人能够反应的极限，因此幽兰黛尔确信这一击便会决定战斗的胜负，但下一瞬，少女脸上的表情便从自信转变为了惊讶。 透过少女湛蓝的眼眸，她只看见眼前的少年在即将被这一拳击中的瞬间解除了除右手臂以外身上的所有装甲，随后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好快！？」 少女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叹，高举右手的黑发少年就已经现身在了她背后，用肘关节精确地朝她的颈根全力落下了肘击。 幽兰黛尔或许不知道，只是作为“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试验品的「剑骑士·月刃」其实根本就满足不了其主人战斗时的真正需求。 特别是在高速的格斗战和空战当中，无论是「月刃」装甲的主武装还是推进器，其反馈速度甚至是全程都跟不上舰长的反应能力，导致舰长遇到这种情况时基本都只能通过预判敌人的攻击提前微操，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舰长因为去看了那些电浆飞弹一眼就导致其险些没能躲开那台人型机甲攻击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的确没预想到浮在空中的自己会被外表那么笨重的机甲“突脸”，那时他的大脑和身体其实早早就作出了反应，可奈何装甲的推进器作出反馈需要时间，才有了当时的惊险一幕。 而眼下，虽然解除装甲无异于舍弃了所有的防御力，但相对的，没了弑神装甲束缚身体的舰长也得以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速度，为自己觅得取胜的机会，也即——这虽不足以对少女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也足够让她失去意识几秒…再不济也能让她头晕一会的一击。 只是，一直忙于应付幽兰黛尔迅猛攻势的舰长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这场比试，从来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就在舰长将要如愿击中少女的刹那，从远方射来的金色锁链牢牢缠住了他的右臂，让舰长此前一切的努力和算计都当场化为了泡影。 “什么！？” 意料之外的干扰，让舰长失去了眼下唯一能让他取胜的进攻机会，而本已露出了致命防守空档的少女却趁机缓过了神，转身就一拳刺向了背后的少年。 “老师！！！！！” “！？” 望着那直冲自己而来的一拳，舰长能做的却只有全速唤出身上本已解除掉的弑神装甲来防御这已经不可能躲开的一击。 然而，就算少女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力量，那最终落在少年上腹的，仅仅只是略微施力的一拳还是轻松就穿透了弑神装甲所能保护的极限，当场便剥夺了少年的一切行动能力。 “呜…呃…！” 从腹部传来的伴随着强烈冲击力的剧痛，让舰长痛苦到几乎要直接昏死过去，强劲的拳力不仅带来了疼痛，还粗暴地打乱了他五脏六腑的气息，让他一时甚至没办法好好呼吸。 最终，已经两眼发黑的舰长连维持站立的基本气力都失去了，只得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少女也马上轻轻迎上对方的身体，和他一同跪到了地上。 “抱歉，老师，是我输了。” “比…安卡，咳、呃…你…” “老师…已经够了，好好休息吧。” 少女拥抱着怀中已经没有一点力气的少年，两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希望这样能为他稍微减轻一些痛苦，远处的金发男人看着相拥的二人，也只是叹息着收回了方才射出的锁链，没再言语。 “比起我…感觉，你看上去更痛苦呢，比安卡。” “……” 耳边传来的微弱话语，让少女更加难过起来，她一向认为自己应该是坚强的，不会被情感的洪流轻易吞没，但此刻，她还是为自己所珍视的少年因自己而痛苦这件事感到如鲠在喉。 “为了拯救…你想保护的那个世界，就得牺牲…牺牲一个女孩…甚至更多人的未来和幸福…咳，就算这样，你也要去做吗？” 那来自怀中少年的，艰难到有气无力的声音，对少女来说却是无比尖锐的质问。 “…我别无选择。”少女咬牙答道。 “是吗…但是，果然还是…稍微有点不对呢…” “欸？” “因为…比安卡，你心中恪守的荣耀、尊严…你的未来和幸福，到最后，都会和那些事物一并牺牲掉了…所以，你也很痛苦吧…？” “老师…！” 少女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紧紧抱住了舰长的身体，舰长也释然的微笑着，抚了抚少女如瀑的金色长发。 “但是，比安卡，我不希望你痛苦…也不希望，琪亚娜，还有我所珍视的人们走向痛苦的未来，所以…” 和比安卡对话的同时，通过调息已经逐渐恢复气力的少年终于作出了行动，打出了他从战斗一开始就布置好的…那张以防万一的底牌。 那一直静止在实验室天花板上的银色长刃，在其主人的驱使下缓缓脱离墙壁，划破空气极速飞向了被那金色锁链束缚着的漆黑剑刃。 不等奥托和幽兰黛尔反应，锋利的银色长刃已经从「神之键」下方掠过，那几条锁链顿时断开，冲破了锁链束缚的「神之键」像是气疯了一样拼命输出着自身的权能，并立刻化为挂饰回到了其主人身边。 第二百零七章 援军 “欸！？” “抱歉，比安卡，我还不能在这里停下。”在少女耳边留下这句略显无奈的话语后，舰长便化为虚影消失在了少女怀中，并在下一秒就唤出装甲的所有武装出现在了奥托身旁浸泡着琪亚娜的实验舱前。 “老师！” “……”没有理会远处少女的呼喊，强忍腹部剧痛的少年举起「神之键」就咬牙斩向了囚禁着他所想拯救的那位“睡美人”的透明密封罩。 可那金色的锁链却又马上从奥托四周的金光中窜出直奔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已经上过一次当的舰长收起手中剑刃的同时在装甲推进器的辅助下一个漂亮的回身便躲过了锁链的攻击，但因为腹部传来的剧痛，舰长也只能依靠推进器先吃力的向后退去，落在了奥托和幽兰黛尔中间半跪下来。 “呃…” 再怎么说也是正面接了那个力气仅次于德丽莎的少女一拳，即便是通过调整气息来得以暂时恢复了些气力的舰长，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同时对付两个人，果然也还是太吃力了。 也许不远处那个金发男人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全程都显得那么不慌不忙。 “我的老朋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点意料之外的小惊喜呢。”收起了身边锁链的奥托一边拍着手缓步上前，一边用带着点同情的语气夸赞着自己眼中的那位“老朋友”。 “呵呵呵，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你还能提前留了一手，是一开始就预想到这种情况了么，啊…真不愧是你，连我都没能注意到。” 回味着从开头朝自己“随手”甩出那一剑，到刚刚再用那把事先就布置好的剑扳回劣势的故人精彩的操作，奥托也的确认可他的战术才华，不，或者说他从来也没怀疑过这个人的谋略高度。 但可惜，由于双方过大的信息差和那颗太过于仁慈的心，在奥托看来，此刻他面前的这位老朋友可能还不知道接下来才会真正降临到这世界的巨大变革，以及…在面对那样的未来时，他的努力会显得有多「无力」。 奥托其实很希望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到时能多表现的「无力」一些，这倒不是出于个人恩怨，反而是出于奥托想要保住眼前故友性命的小小私心。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看到少年走上那条…对他来说真正充满苦难与荆棘的艰难道路。 “唉———” 想到这里，奥托只能长叹一声，但舰长并不理解奥托这声叹息代表的意思，现在他的眼中，只有奥托身后实验舱中的那位，如月光般皎洁的，等待着他去带回的白发少女。 “琪…亚娜…” 在大家的帮助下越过层层困难才终于来到这里，带着大家想要带回同伴的意志，他才能离眼前的少女只有一步之遥，那么，自己又怎能在这里停下。 强烈的意志驱使舰长支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完成和琪亚娜的约定，一定要将她平安无事的带回大家身边。 “老师，您…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身后，传来了少女不忍的声音。 “放弃吧，老师，再怎么说想同时对付我和主教大人两个人也…” 也太勉强了… 舰长又何尝不知道呢？同时被两个人前后夹击，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带出来的…「天命」目前最强的s级女武神，这种劣势的确不是靠点战术就能扳平的。 但是，拖到现在，对舰长来说未尝就是一边倒的“劣势”，正如奥托和幽兰黛尔有两个人一样，他也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 “呵，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舰长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次唤出了「月刃」的主武装格斗剑刃，看上去是打算对眼前的金发男人发起挑战。 “奥托，既然你敢站在那里，你应该做好被我砍一刀的觉悟了吧？” “呵呵，随时恭候，当然，前提是你能做到的话。” 看着男人脸上自信的笑意，舰长也笑了起来，“呵，那就接招吧！” 说着，舰长箭步上前，一剑斩向了眼前的男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犹豫的幽兰黛尔见状也马上提起手边立着的「黑渊白花」冲了上去。 然而，一道赤色的身影却在少女拔起骑枪的同时从她身边掠过，挡在了她面前，纯白的骑枪和深紫色的巨刃顿时撕咬在一起。 “你是…圣芙蕾雅学园的无量塔姬子少校？” “哟，小姑娘，听说我不在的这会，有人在欺负我们极东支部当宝贝的二把手，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说罢，赤红的女性猛的往双臂施力，靠着第二代女武神装甲野蛮的出力一击震退了眼前力量不亚于她的金发少女。 “哦？”发现幽兰黛尔被某人拦住，已经唤出一把金色大剑和眼前的少年对了一刀的奥托也更加来了兴致。 见援军到来，舰长也稍微停下了进攻的节奏：“等你好久了，姬子！” “抱歉抱歉~舰长，拆掉那个破烂机器人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姬子语气轻松的回应着，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装甲和脸上多出来的那好几道明显的伤痕。 “居然一个人就击败了「海姆达尔」，这也在你的计算当中吗？我的老朋友。” “海姆达尔？就你那个破机器人怕是守不住‘彩虹桥’吧？想用它拦住我们极东支部的王牌女武神，你还蛮天真的。” “呵呵呵…这可真是…”奥托听完有些无奈的笑道。 “好了，现在就是公平的二对二了，女武神，果然还得女武神来对付啊。”姬子擦了擦嘴角之前没来得及擦的血迹，和她信任的少年背对而立，再次朝眼前的少女举起了手中的极光斩舰刀。 “既然如此，无量塔少校，请赐教。”紧握着手中银色的骑枪摆出进攻架势的少女说道。 “好啊，就让我看看，所谓的s级女武神，到底有几分水平！” 说罢，双方便各自挥动手中的武器战在一起，开始了新一轮的角力。 而不远处，有了姬子帮忙拖住幽兰黛尔的舰长也已有了结束这场战斗的想法，下一招，他便会同眼前的男人分出胜负。 第二百零八章 未言的真相 “这样真的好吗，我的朋友，走过两个文明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崩坏」对于人类的意义。”在最后的交手开始前，奥托忽然主动朝不远处的少年开口了。 “即便你真的能阻止我，「崩坏」的使徒也迟早会再次降临于这世界，这本就是人类避无可避的未来，与其让世界毫无准备的蒙受灾难，还不如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主动迎接，难道...你觉得不对么？” “不，奥托，就算你想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人为的引导「崩坏」降临，这个世界也只会走向过早面对「终焉」的命运当中，你觉得靠你口中的‘有准备’和你心里的那点算盘，到那时人类就能跨越「终焉」么？更何况，你只不过是出于私心！” 面对舰长的质疑，奥托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冷笑了一声：“呵呵，如何让人类跨越「终焉」，对于我，对于「天命」，对于人类…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难题，但，对于「你」，这真的是个难题吗？我的朋友？” “……” 碧绿色眼眸中透出意味深长的视线，随那反问一同让少年不得不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错——— 这就是奥托最想要看见的，他再满意不过的反应。 眼前少年那无言的沉默，让奥托得以确信，自己心中那个关乎这世界未来的推论，已经接近了那无人知晓的「命运」。 “我的朋友，你走过了悠久的岁月，却不像你的那些同伴一样各自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你的生命中铭刻着这个文明发展至今的历程，你却始终没有选择对其加以引导。” “怎么，你要代表世界谴责我的不作为？” “不不，怎么会呢，我知道，已经迎接过一次「终焉」的你不出意外也失去了那时的你所拥有的一切，可是，这数千年来，对于「崩坏」迟早会来的再临，你似乎没有主动做过任何准备，难道，这仅仅会是因为你失去一切陷入颓废导致的么？” “我和他们不同，而且我并没有被托付必须需要由我去完成的事，就算是去世界各地收录魂钢计算机的事，那也只是因为我接受了朋友的委托。” “呵呵呵，既然你和他们不同，你又为什么能以一介普通人的身份跨越漫长的时间，走到今天呢？” “……” “我的朋友，不如听听我的结论吧。” “不必了！” 昏暗的空间内，奥托只看到一点寒光闪过，随后手持长刃的少年便打断他的话语，如离弦之箭般朝他冲了过来。 见状，奥托在拟态出名为「天火圣裁」的金色手枪连续往前射击的同时，还在周围唤出锁链朝少年攻去，然而利用「虚空万藏」发起的密集攻势却被身着银甲朝自己飞来的少年只凭一把格斗剑刃就尽数格开。 眨眼间，少年已经劈开了所有向他袭来的灼热弹丸，同时通过精妙的微操，舰长瞬间翻转身体躲过了最初的几道锁链攻击，紧接着在倒悬的情况下，极致的剑技再次由少年手中的银色长刃发出，仅仅一瞬的功夫，那些想要碰到他的锁链便全部被挡开。 在奥托吃力的神情中，舰长已经再次翻转身体，大步贴到了他眼前，朝对方劈下了手里的长刃。 还留了后手的奥托拿出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金色大剑，再次和舰长对拼了一刀，同时又趁机说道：“呵，我的朋友，你既非你口中的普通人，也并非像你表现的那样不担心这世界的未来，只不过，你担心的并不是「终焉」，而是在那之后来自这颗星球之外的…” “嘁！” 像是为了让眼前的男人闭嘴，舰长完全没打算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 靠着完全碾压对方的剑术技巧，少年稍稍用劲便轻松将男人手中的大剑高高弹起，奥托急忙调整姿态想收回连带着剑被弹起的手臂，眼前的少年却立刻用空着的左手反手握住腰间的副武装格斗剑刃，一剑便斩断了他的右手臂。 “结束了，奥托。” 随着“吧嗒”一声，奥托那被斩下的手臂和剑一同掉到了地上，同时，奥托右臂的伤口处也开始流出诡异的银色“血液”，不，应该说是某种金属色的液态物质。 然而舰长却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他从几百年前就知道奥托在使用以“魂钢”为材料制作的人造躯体了，这也是奥托能同他走过数百年岁月的真正原因。 反正不是真正的身体，斩他一只手就当是消气了，见男人笑着往后退去，舰长立刻飞到了旁边的实验舱前。 “琪亚娜…” 望着面前和自己距离近到只有一层透明密封罩挡着的少女，舰长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可正当他准备切开实验舱救出少女的那一刻，眼前的少女却忽然…睁开了她那双已经再也没有一丝蔚蓝的金色眼眸。 “！？” 舰长甚至没有一丝可以让他感到惊讶的时间，对「空间之键」力量的熟练掌握让他几乎是在对方发动力量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异常”，就在舰长的身体化为虚影消失的随后一秒，四人所处的这片“赫尔海姆实验室”核心实验区所在的空间就以一个斜面的角度被整个切开。 因为内部气压的泄露和失衡，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实验室天花板在切割完成的一瞬便被胡乱飞散的强烈气旋推上了天空，连带着周围的墙壁和实验舱也在狂风中被卷上阴暗的天空。 一时之间，除了被少年持剑护在身后的幽兰黛尔和姬子外，偌大的实验室里，实验舱也好，实验体也好，设备也好，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没被切成两半的完整存在。 好在有「神之键」的权能庇护，直到刚刚还在忙于角力，没发现周围异常的金发少女和红发女性才得以安然无恙。 等狂风停歇，幽兰黛尔和姬子都重新睁开眼睛后，见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变成乌云密布的夜空，二人也都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幽兰黛尔看到姬子身后的少年身体摇晃着，似乎已经快要倒下，急忙冲上前扶住了对方，姬子见状也马上从另一边扶住了舰长。 “老师！” 舰长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急切的少女，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实验区尽头的实验舱。 放眼望去，那留着平整斜面切口的实验舱中已经空无一人，而本在实验舱旁边的奥托主教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上还留着一条被某人切下的魂钢手臂。 第二百零九章 苏醒之时 放眼望去，那留着平整斜面切口的实验舱中已经空无一人，而本在实验舱旁边的奥托主教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上还留着一条被某人切下的魂钢手臂。 然而，本已归于死寂的实验室里，却忽然从四周响起了某种节奏平缓有序的空灵之声，仔细听去，似乎是谁人发出的脚步声。 嗒、嗒、嗒… “……” 在二人左右搀扶下，舰长得以直起身，抬头看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带着空洞的轻笑声，白发的少女如神明俯视众生般脚踏虚空走来，「空间」的权能臣服在她脚下，甘愿为她组成通往人间的阶梯。 “琪亚娜！？” 看着那从空中不断朝三人走来的少女，姬子的心顿时绷紧到了极点，身旁的少年则用搭在姬子肩上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姬子保持冷静。 “呵呵呵呵呵呵…” 那空洞的笑声，在周围的空间中肆无忌惮地散播开来，少女那冰冷的精致面容上，早已没了往日那调皮捣蛋的开朗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纯粹的，重获新生般的喜悦。 而后，少女身上的白色装甲化为星屑，转换成了象征其为「神明」使徒的华贵裙装，代表着「律者」无上权能的三柄“亚空之矛”则与那金色的片翼一同显现在少女身后，只等它们的主人向这世界落下无尽的神罚。 “人类…” 她轻声唤着，那璨金的眸子中不曾容得世间其它的一切，却唯独倒映着少年清晰的面容。 “可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少年身旁的女人看着半空中已再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女孩的身影，不甘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西琳…”少年叫着对方的名字，收回被二人搀着的双手，单独走上前去。 站于虚空之上的少女嘴角微扬，满意的看向脚下的人类：“呵呵呵，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真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 “让我猜猜，你一定是来迎接我重获新生的，对么~☆” “我的确是来迎接你的…”微弱的风息撩拨着少年的发梢，而那映照着少女身形的漆黑双眸中，散发着的，却是某种锐利的决意：“但是，我要迎接的人不是你，是琪亚娜！” 说罢，持剑而立的少年朝着上方的「律者」举起了手中的漆黑剑刃：“那副身体不是你的东西，把琪亚娜…还回来！” “哼…”少女听完轻哼一声，似是对眼中的少年提起的某个名字感到了一丝不满，但不知为何，即便见对方向自己举起武器，「律者」也似乎并没有想要发怒的意思。 “真是…无聊。” 只留下了这句话，少女便转过身，消失在金色的空洞当中。 “琪亚娜！！” 见琪亚娜消失，姬子焦急的跑上前四处望着，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她想看到的身影。 “舰长，琪亚娜她！” “…那已经不是琪亚娜了，少校。” “……” 舰长的话让姬子沉默了一小会，但马上，她便开口道：“我知道，但是…” “恐怕是利用「律者」的力量把自己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其他地方…不攻击我们，却优先去了其他地方…难道说？！” “糟了，芽衣有危险。” 已经推算出对方目标的舰长少见的有些慌张起来，那块植入芽衣体内的「律者核心」在十六年前本就是「空之律者」力量的一部分，如今「空之律者」重新觉醒，她肯定会优先去收回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份力量。 “舰长，我们得赶快…呃！” 不等说完，姬子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腿脚一软便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感到身体像是在燃烧一般，胸腔毫无节奏的收缩着，最终，那份难以忍受的灼痛化为鲜红的液体涌上姬子的喉咙，随着女人咳嗽的声音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姬子！” 舰长见姬子吐血，马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感受起对方的脉搏，随后，少年的脸色便变得铁青：“不行，你需要静养，再战斗的话你的身体一定会撑不住的。” “呵，看来…是前面玩的太尽兴了…” 姬子煞白的脸上挂着苍凉的笑容，似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但她还是尽力抬起头，朝身旁的少年摆出一脸轻松的表情：“舰长，我没事，别管我了！你快去救芽衣，如果「征服宝石」也被琪亚娜夺走的话…” “但是，你！” “快去啊！”姬子一把推开身旁的少年震声吼道，“你是休伯利安的舰长，不是么！芽衣…还有大家现在都需要你，快去！！！！” “……” 至此，舰长不再多言，在身体化为虚影之前，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金发少女：“比安卡，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希望你帮我照顾一下姬子少校。” “老师…您一定要去吗？琪亚娜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琪亚娜了，她现在是「律者」。” “就算如此，我也要去做我能做的事，做身为休伯利安的舰长该做的事。” 那决绝的话语，终究成了少年与少女间最后的对话，待那声音飘向阴暗的夜空，昏暗的实验室里，也只剩下姬子与幽兰黛尔二人。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 04时19分—— “学园长大人，休伯利安前方又有数只圣殿级崩坏兽接近！” “两翼崩坏能光束炮瞄准，发射————” 随着德丽莎的命令，休伯利安两翼的光束主炮射出炙热的银蓝色光束，将数只想要突破第二防线的圣殿级崩坏兽连着它们手中的盾牌一同贯穿。 “啧，真是没完没了了…”休伯利安的舰桥上，德丽莎焦躁的咂了咂舌。 自舰长和姬子前去“第七空港”营救琪亚娜已逾20分钟，而就在二人出发后不久，由于奇怪的电波障碍，休伯利安和特斯拉博士的通讯也一直中断到了现在，这让德丽莎不免有些担心。 按理说“第三空港”的指挥塔周围有「逆熵」的战术机甲保护，特斯拉博士应该不会有事就是，但眼下的情况，她们也实在分不出多余的人去指挥塔那里去确认特斯拉博士的安全。除了德丽莎和爱茵斯坦需要坐镇舰桥指挥联合舰队外，布洛妮娅跟芽衣也都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四处清理着从舰队火力网下幸存下来的小型崩坏兽。 可即便如此，这些自西伯利亚雪原袭来的崩坏兽群的进攻却还是一点消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愈发疯狂，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将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第二百一十章 重逢 “芽衣姐，小心！” 见一只突进级崩坏兽从背后朝芽衣飞去，布洛妮娅立刻指挥重装小兔一炮将其炸成碎片，芽衣也借机两刀收拾掉了眼前的几只突进级崩坏兽。 “谢谢你，布洛妮…欸？” “芽衣姐！！” 不等道谢的话说出口，正要转过身的芽衣便在休伯利安坚实的停机甲板上一脚踩空，茫然和强烈的失重感同时传来，眨眼间，少女已掉入脚下凭空形成的金色空洞。 …… “唔…” 短暂的坠落结束后，芽衣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抱在了怀中，然而当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人已经在陌生的天空当中，本在自己脚下的休伯利安，此刻却在远处迎击着那些袭来的崩坏兽，而随后引入芽衣眼帘的，便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此刻却冰冷的让她陌生的面庞。 “琪亚娜！？” 简直不可思议，她们历经千辛万苦想要拯救的对象，此刻，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芽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看到少女那双诡异的金色眸子，芽衣忽然觉得心中一紧。 「不对…这个人…不是琪亚娜…」 这样的想法，在怀抱着她的少女开口的一瞬便得到了验证：“找到你了，芽衣~芽衣~我亲爱的半身~☆” 那轻快的语气，让芽衣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那恐惧并非来自她的内心，而是来自她身体里的某样「东西」。 “你…” “好了，现在，重新回归我的掌控吧，我的半身~☆” “呜？！” 突然，芽衣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战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强行侵入她的身体，准确的说，是支撑着她后背的…琪亚娜的手。 “住手————！” 随着某人的声音一同划破空气飞来的，是一柄银色的剑刃，那剑刃似是警告一般从“琪亚娜”眼前飞过，而后，更多的浮空飞刃自四面八方朝二人所在的位置飞去，勉强躲过两把飞刃穿刺的“琪亚娜”为了防御被迫松开了双手，毫不在意的就将怀中的少女随手从高空扔下，而后挥手拍飞了朝她刺来的一把银色短刃。 芽衣望着那离自己逐渐遥远的身影，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穿装甲的舰长小心接住，飞向了下方的“第三空港”。 “没事吧，芽衣？” “舰长大人！”看见那令人安心的少年的面容后，芽衣才算松了口气。 “哼，人类…”在察觉到那些飞刃只是从自己身边飞过，并没有刺向自己的意思后，看着下方带芽衣飞向空港地面的少年，浮于天空之上的白发少女也只是不慌不忙地冷哼了一声。 “芽衣，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琪亚娜就交给我。” 回到地面，将怀中的少女放下后，舰长便再次发动装甲的推进器，准备飞往上空某个人所在的地方。少女的直觉却迫使芽衣忍不住在舰长离开前抓住了对方的手，但理性又让她随后便松开了那只她并不想放开的手。 “芽衣…” “舰长大人，琪亚娜她…” “同为「律者」，你应该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芽衣。” 说完，舰长便驱动装甲极速冲向了高空，只留下地上为那道远去的身影担心的少女。 在那看不到任何一点星光的夜空之下，还未迎来破晓的地中海地区上空压抑着不详的阴云，偶尔有雷电在漆黑的云层中轰鸣着，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而就在这片暗空中，手持「神之键」的少年与作为「神明」代行者的少女四目相对着。 少女注视着枝眼中那片略带凄凉的幽邃星空，金色的眸子中也不觉透露出威严的光。 或许，对于此刻的二人来说，这都不是他们想要的重逢… 但…唯有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 辗转十几年的光阴，名为「空之律者」的崩坏女王，此刻已然归来，她将于此睥睨名为“人类”的可悲生灵，并高举手中的「权柄」，平等的恩赐他们生命的终结。 不过，作为「神」的使徒，“人类”在她看来固然可悲又可笑，所以毁灭即是自己所能给予他们的最高怜悯，但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类，可以是个例外。 十数年间堆积的憎恶、恨意，到头来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的愚昧怀疑，在那窃取而来的，枝百年的记忆当中，名为西琳的少女，早已识得他的真心。 如今她知晓，那份珍视自己的情感里，没有任何虚假，那颗温暖诚挚的真心中，没有一丝污浊。 所以，她愿意对他网开一面。 于是在某声雷鸣结束后，身为「神」之使徒的少女故意以漠不关心的语气开口了：“人类，我已给过你逃命的机会，你却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就真的不怕死么？” 那穿透空间的空灵嗓音所发出的质问，并没能让舰长眼中多出一点犹豫，舰长注视着那像在俯瞰众生般高贵的身姿，最终也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漆黑兵刃。 “我说过了，我要迎接的人不是你，是琪亚娜，让那个女孩能以自己的意志决定未来的道路，就是我身为她舰长的责任。” “哼～你就那么关心那个傻瓜吗？只说承载灵魂的容器的话，我现在用的跟她可是同一张脸哦～☆” “但你是名为西琳的「律者」，而不是叫做琪亚娜的「女武神」，这副身体，从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愚蠢…”那空灵的声音所说出的结论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旋即，「律者」便微笑着轻轻飘向舰长身边，那过于随性的动作，也表示着此刻的她并没有明显的敌意，因此，舰长也并未急着轻举妄动。 只见那高贵的身姿飞到舰长身旁，伸出手搭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得意的低语道：“人类～你错了，这副身体，本就是为了让我重新降临于这世界而准备的容器～☆” “……” “那个妄图掌控「神」之力的可笑男人，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唤醒我，呵呵，你猜猜他做了什么？” “……？” 观察到近在咫尺的人类脸上闪过的疑惑神情，「律者」不禁感到喜悦自心底油然而生：“他…在发现你来之后，趁你们进攻他地盘的时候，他就已经主动把「死亡」的权柄奉还给我了，呵呵呵呵呵～☆” “！？” 舰长听罢心中忍不住一惊，他本以为奥托是利用短时间内注入大量崩坏能的方式才唤醒了琪亚娜体内的「律者」人格，但，事实却是，奥托的做法比他想的还要彻底，还要极端。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选择 “不止原来的律者核心，「静谧宝石」…奥托把那块核心也植入你的身体了么…” 少女口中「死亡」的权柄，那是十六年前作为「律者」的她曾拥有的五种无上权能之一，是足以为这世界的一切活物带去绝对的静谧与死亡的恐怖权柄。 只是…这其中有一点让舰长还是有些不解，根据西琳所言，奥托是在他来到前线，并趁极东联军实行“第三空港”强袭作战的时候才决定把「静谧宝石」植入琪亚娜身体的，也就是说…如果那时他并未从故人为他创造的梦中醒来赶到地中海接管指挥，奥托原本是不打算将「静谧宝石」也植入进琪亚娜体内的？ 是因为自己来到这里，打乱了奥托原本的计划？还是说奥托只是认为自己会在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意识苏醒前攻入总部，为了加快西琳的觉醒他才将「静谧宝石」这张牌打出去的？ 不，比起这些…最大的可能是，奥托准备的计划————不止一个。 “没错～多亏了他的傲慢，我本来的力量才能进一步恢复，我的意识才能变得更加完整，你关心的那个叫琪亚娜的女孩…她的意志就算再强，也是不可能抵抗同时拥有两块核心权能的我的意志的～☆” 说着，少女又绕到舰长背后，再缓缓转到舰长身体的另一边，继续在他覆盖着翼状通讯器的右耳边低语起来：“所以说，人类～你应该明白了吧？琪亚娜她…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且…就算你手里的这把‘玩具’有着跟我同样的力量，那也不过只是虚假的权能而已，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哦～☆” 白发的女王说完的同时轻笑着，手指在舰长还贴着药物的左半边脸上小心的摩挲了一下，随后便以一个轻盈的动作回到了她一开始所在的位置，重新和舰长对视起来。 “嗯…” 实际上，西琳之所以特意摸了摸舰长还没消肿的左脸，是因为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舰长脸上的异样，想顺便用自己的力量帮他治好伤口而已。 但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失而复得的权能的缘故，奇怪的是，对方脸上药膏覆盖下的皮肤，那点肿胀并没有因她施展的力量马上消退下去。 “真是奇怪…” 少女疑惑的小声喃喃着，声音却被眼前的人类听在耳中：“你在指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再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没错～☆看在你这么努力想要救出我…救出琪亚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两个除了毁灭以外的选择吧。” 说着，少女宛如真正的身在皇位前的女王一般坐在虚空之上，悠闲的翘起了那条被精致布料裹覆着的腿，随后，少女便用手拄着脸，将璨金的愉悦视线重新放回眼前的少年身上。 比起她现在真正想做的事，刚刚那点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因此，少女几乎是立刻就把刚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第一个选择是，现在就从我的眼前消失，尽你所能去找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苟且偷生去吧，至少在这个世界迎来末日之前，你还能多体验一会活着的感觉。” “……” 这是特意在让自己赶快逃命么？ 舰长的心中不禁更加疑惑起来，她不知道西琳有什么这样做的理由，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发慈悲”究竟意欲何为，她应该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丢下琪亚娜和大家独自逃跑的。 而他前方悠然而坐的「律者」似乎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见人类没有反应，她便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道：“第二个选择，呵呵呵，向我宣誓，成为我忠诚的仆从吧，我会让你在我的庇护下活到世界末日的～” “……” 比刚刚还要意义不明又让人疑惑的话突然出现了… 说真的，舰长已经完全不理解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了，先是让他赶快消失，现在又让他临阵叛变，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在琪亚娜的意识空间里，她也曾提过和现在一样的要求。 “唉…你对这件事的执念还真是深啊…你就那么想让我向你低头么？” “……” 闻言，似乎是不想让眼前的少年察觉到什么，「律者」短暂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咳…哼，我只是觉得，把你变成我的东西，也未尝不是好事，虽然不过都是些投机取巧的把戏，但如果把你拥有的那些才能纳入我的麾下，我也能更高效的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去末日。” “那可真是恕难从命了，不如说相反，假设我同意了，成了你的仆从，你愿意放弃毁灭世界的想法么？” “……” 西琳不敢相信，在听完对方的反问后，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真的犹豫了一下。 但是，让她放弃向这个自己所憎恨的世界落下神罚…那绝不可能，就算是十六年后的现在，她也无法忘记，那已刻在她灵魂中的，人类对她造成的伤痛。 那卑劣又可怜的下等生命，唯有毁灭，才是“人类”这一物种唯一应得的结局。 “以「崩坏」之名，为这世界带去绝对的毁灭，即是神明赐予我的崇高使命，低贱的下等生物，没有资格逃避死亡的命运。” 那是不许任何人有半点忤逆的神谕，以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语调，名为「空之律者」的神徒，道出了她所作出的最终结论。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当然，因为这就是…人类该有的结局。” 「律者」的话语，毫无疑问清楚的传达了给了前方的少年。 于是，面对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神」，名为枝的人类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向他将要反抗的神明举起了手中的反叛之剑—— “那么…以「人类」之名，对即将为这世界带去毁灭的存在发起挑战，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西琳，我会拼上我的全部，回避你口中人类那无法逃避的命运！” 撕鸣的雷光在须臾间照亮了少年一边的脸庞，让少年那充满决意的表情深深烙进了「律者」眼中。 在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中，「律者」重新起身，以降临世间的神明那般对上了人类的视线…… 她在愤怒。 “人类…”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丑恶的生命…」 “这就是你的回复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付出一切去保护的价值…」 “你不会再有下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作出同样的选择…」 真是可笑，真是荒谬… 为了保护那些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生物，竟然再一次舍弃了自己所给予他的仁慈，甚至不惜与自己为敌。 西琳不理解，他为何能表现得如此坚定，如此决绝。 愤怒，无法平息。 某种强烈的情感，以及对人类深不见底的仇恨，占据了「律者」此刻的内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斗的开始 “既然如此，人类，那我就如你所愿，给予你毁灭的命运！” 早就超出「月刃」战术目镜警戒值数百倍的崩坏能在两大「律者核心」的驱动下，自“琪亚娜”的身体中源源不断渗出，连地中海上空的这片布满暗云的天空，都在「律者」那愤怒的审判中逐渐染上了宣告死亡的赤色。 在下一道撕裂天空的雷光中，向反抗之人降下神之怒火的「律者」如残像般向眼前的人类飞速迫近。已经将装甲的输出功率调至最高的少年也在身后白色光焰带来的强大推进力下挥剑迎向了那不可一世的「空之律者」。 璨金与银白的两个身影在“第三空港”上某位少女惊慌的视野中瞬间交错，在赤色的暗空里留下光的残迹。 “舰长…琪亚娜…” 看着似乎因为交流破裂已经展开激战的二人，难过到几乎失声的芽衣双手捂着嘴，在他人根本无法介入的这场战斗中，只有那金色与银色的光在天空中划过直线与曲线，在少女的双眸中不断以高速交际、碰撞着。 “芽衣，你没事吧！？”手臂通讯器上弹出的全息屏幕里，德丽莎焦急的问道。 “学园长大人，我没事，可是，舰长和琪亚娜…” “我们这边也已经看到了，看样子舰长跟琪亚娜体内律者人格的交流尝试失败了啊…可恶，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屏幕那头的德丽莎说着用力砸了一下手边的合金护栏，在上面砸出一段凹陷：“芽衣，你就在那里待机，我们在调整完防线后就过来跟你汇合。” “…雷电芽衣，收到。” 结束了通讯，少女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头顶那交际着金银两道光弧的赤色暗空，那光弧每一次的交汇，都让芽衣心中止不住的感到抽搐。 在每一次掠过对方的瞬间，少年手中的漆黑剑刃都与「律者」手边护着其主人的亚空之矛接触，擦出闪烁的火花。 二人凛冽的目光在战斗中不断交会着，同样拥有着「空间」权能的二人就此展开了一场足以关乎这世界未来与命运的高速空战。 在又一次的刃矛交锋后，舰长立刻操纵装甲掉头并同时射出了主武装格斗剑刃在内的十一把制式兵装剑刃，十数道寒光立刻飞出刺向远处的「律者」。 “哼。” 「律者」不屑地望着那些朝自己极速飞来的剑刃，只是停下身抬手打了个响指，自己身前的空间便被轻松撕裂，数十个支配空间的金色空洞凭空形成，飞来的兵装剑刃全部笔直的射入其中，失去了威胁。 “还有给你的回礼，人类～☆” 「律者」戏谑的笑着，又划着手指在舰长身旁张开数个空洞，那些被吞没的剑刃随之再次从中飞出，舰长一剑格开了最先朝自己飞来的一把剑刃，而后便化为虚影逃脱了空洞的包围。 而舰长重新现身在「律者」前方的同时，对方已张开五指向前轻推，无数的亚空之矛立刻自「律者」前方的数十个空洞中飞出。 “啧…” 漆黑的剑刃回应着主人的意志，剑身上开始流出紫色的辉光，舰长猛的往前横着挥出一剑，剑锋上散出的剑气便将那些亚空之矛尽数切碎。 而这样的攻击，对「神明」的代行者来说不过只是玩乐，马上，数十根亚空之矛再次从空洞中射出。 面对那朝自己再度刺来的好似无穷无尽的尖矛，舰长则以超过马赫级的高速在连续的音爆中往高空撤去，十一道银光紧随在其主人身旁，化为十一面坚盾横挡在舰长身后，不断挡下那些足以贯穿第四代女武神装甲防护的致命长矛。 银白色的光焰划过长空，在身后留下无数长矛被剑刃挡下时闪出的火花，于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舰长再次冲向了那举止像在陪自己玩乐一般的「律者」。 “西琳————！！” 再度贴到少女眼前的舰长高声叫着，往「律者」头顶落下一剑，「律者」却轻笑着，扭头便消失在身后的金色空洞中。 同样拥有着「空间」权能的“律者级敌人”，对于主要依靠「空间之键」作战的舰长来说可谓是相性最差的对手了，无论是对空间的敏感程度还是权能本身的强度，对方都远在自己之上，更何况，「神之键」还有着仅仅作为武器的极限。 “舰长！”右耳的翼状通讯器中，忽地响起了德丽莎着急的声音。 “德丽莎，正好，让琥珀收缩防线，休伯利安和附近的「逆熵」战舰一起退到第三空港核心区域，现在死守总部外围已经对我们没意义了，崩坏兽随时可能从内部出现。” “可是，舰长，琪亚娜她！” “我会尽力而为。” 交代完之前就思考过的战术同时，舰长已驱动装甲再次和「律者」交战在一起。 对于德丽莎来说，“尽力而为”这四个字，足以说明现在连她所信赖的这位少年都已没有十足的把握改变这逐渐绝望的局势。 从芽衣自德丽莎的视野中忽然消失后，察觉到可能为时已晚的她跟爱茵斯坦就一直在舰桥上盯着在远处的空域中交谈的二人，希望舰长能阻止“琪亚娜”。 但显然，舰长的努力失败了，面对已经“律者化”的自己曾经的侄女，德丽莎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巨大的浪波击倒。 “枝先生，我必须提醒你，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浓度已经达到4458hw，甚至比芽衣在长空市引发「第三次崩坏」时的数值还要高出不少。”还在和琪亚娜交战的舰长耳边再度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我知道，博士！再这样下去整个地中海区域都会受到影响，到那时恐怕会有更多崩坏兽出现的。” “嗯……”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听完停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枝先生，我想表达的其实是，现在的琪亚娜恐怕已经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了，即便你有「神之键」和弑神装甲，对方的力量也远远要超过你。” “…我明白。”挥手以巧妙的剑招格开眼前飞来的几柄长矛后，舰长回复道。 “所以我不建议身为联军指挥官的你单独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你不是女武神，一旦「神之键」内储存的能量耗尽…” 那就是自己的死期，这种事舰长当然心知肚明，但是他已没有退路可言。 第二百一十三章 流光交汇 “事到如今已经没时间从长计议了，我只能先想办法拖住她，而且…我也并不是完全束手无策。” “哦？” “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如今也只能一试了，如果我失败了，芽衣就拜托你们保护了！” 嘱咐完舰长便挂断了通讯，专心开始了和「律者」的死斗，躲过想要缠住他的由两柄亚空之矛化成的白色缎带后，舰长在「神之键」发出的闪光中瞬间移动至「律者」面前，但不等他发动攻击，「律者」便消失在他眼前，并自舰长身后的空洞中显出身形。 “人类，结束了！” 「律者」自信的笑着，用缠绕着紫色崩坏能脉络的，被精致的黑色布料覆盖的左手掏向少年背后，五指从背后穿进人类胸膛，西琳却没有捏到空气以外的任何东西。 “！？” 意识到那只是某人残影的少女猛的回头，手执剑刃的少年果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挥剑向自己斩来，少女立刻转身横起手臂阻挡，却不想那只是对方故意使出的假动作。 见对方上套，舰长立刻收回剑刃以一个轻盈的动作转到「律者」身侧，一脚踢中了少女背后，背后传来的冲击力将「律者」直接踢出数米外。 “人类，你！” 这一下虽然没给西琳造成什么伤害，但感觉像反过来在被对方耍着玩的少女却因此彻底被激怒。 本来她还有所保留，只是打算和枝玩玩，等枝自然而然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再去招揽他想必也会容易不少。 但现在，她打算动真格的，认真教训一下这个敢对自己不敬的笨蛋人类，她要让他好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怎么了？「律者」的力量就只有这点程度么？”舰长故意嘲讽道。 “你这个脑袋不开窍的笨蛋人类，我真是受够了，我一定要把你揍到跪下来向我求饶，让你为刚刚对我的无礼感到后悔！”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西琳。” 说罢，舰长便沉入天空，极速落向了地中海总部下方的海面，少女也立刻追了下去。 为了之后的行动，舰长必须先尽力消耗「律者」的力量，同时，这也是为了避免更多的崩坏兽在「律者」的影响下出现，给德丽莎她们争取更多调整防线的时间。 银色的光弧掠过因暴雨将至而不断翻涌的海面，装甲推进器喷射光焰带起的气流随即在海面上撕开一道朝两边扩散而去的浪花。 紧接着，无数刺向舰长的尖矛自空中落下，又在被舰长躲过后尽数冲进下方的海面中，迸起无数白色的浪波。 不过，即便有着「剑骑士·月刃」带来的接近几乎4马赫的推进速度，舰长也完全甩不掉身后紧逼着他的少女，在地中海广阔海面的倒映下，金色与银色的光迹再度重合在一起，在激烈的缠斗中飞向遥远的天际线。 然而，这一切都被刚刚带领女武神空战部队击落“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的符华看在眼里，她望着那跟故人在激战中飞向远方的…已经散发着强烈崩坏能气息的白发少女，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故人在圣芙蕾雅教堂地下劝告她不要帮助奥托时的情景。 “难道说…！？” 心急如焚的符华立刻用秘密线路向奥托发起了通讯请求，然而，对方却似乎始终没有理会。 “奥托，他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会「律者」会…” 见对方不接通讯，情急之下，符华转而向丽塔发起了通讯请求，好在丽塔还是给予了她回应。 听闻符华厉声的质问后，通讯中传来的女性嗓音却让她先来“第三空港”的指挥塔控制室，好当面为她说明，符华听完立刻飞向了“第三空港”指挥塔所在的方向。 …… 在还未迎来破晓的塞纳河畔南岸，紧咬在一起的金银流光穿破薄纱的云层自星空中落下，从那建成已逾百年的，被当地人戏称为“铁娘子”的钢铁高塔间穿过，一路迸起燃烧的火花。 除了极少数因各种各样的理由熬夜到现在或是在凌晨的街头闲逛的幸运儿外，大多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生灵皆因此刻还在梦乡中安眠而错过了这奇异的景象。 那两道流光在几度交缠和闪光后，便再次冲上云霄，不久，远在曼彻斯特的同在睡梦中的居民们就在一声巨响中被惊醒。 随后，那些因好奇声音的来源而走到阳台边上查看的人们，便在火警的警报声中看到了故乡那座复古市政厅大楼中间显眼的高耸钟楼，被什么东西砸穿出现了一个更加显眼的大洞。 据之后当地媒体采访到的，一个在街头上宿醉但是振振有词的酒鬼的说法，他是看见一颗银色的流星突然从天上坠了下来，然后狠狠给钟楼“开了个眼”…当然，这说法的真实性先不提，对于曼彻斯特的居民们来说，这其中的真相，在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他们茶余饭后会闲聊的有趣话题了。 “……” 因为不慎被身后穷追不舍的「律者」击中而掉下来砸穿大楼，又在落地前及时发动「神之键」的权能将自己传送到空中的舰长摸了摸自己那有点头晕的脑袋，目光继续追逐起了那颗掠过夜空的金色流星。 二人在连续发动空间传送的同时继续紧咬着对方的身姿激战着飞往辽阔大洋的另一头，在哈德逊河河岸享受刚刚开始的夜生活的年轻人们，沉浸于聚会的氛围中喝酒热舞着，然后他们中的一人便突然惊叫起来指向了远处小岛上的那座他们早已经看腻了的，手中举着火炬的女神像。 只见金色与银色的两道流光围绕在那座高大的女神像周围无数次激烈的碰撞着，附近的海面上也不断爆起巨大的浪花，而当那些年轻人们纷纷拿起手机去拍的时候，那两道闪烁的流光又早已不见了踪影。 即便是在自古就有诸多传说奇闻的那片古老的土地————神州，大概也不会有人想到，大白天的会有两颗闪着光的流星在天空中交缠着坠往大地。 舰长一边躲避着不断从身边穿过的亚空之矛，一边顺着身下那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数千年前他就踏足过的蜿蜒城墙飞往远方，并在下一次发动「神之键」的“第二额定功率”后，就到达了那片崩坏兽还在不断复苏的纯白雪原。 在那片辽阔雪原的某处，一座早就被切成两半的钢铁巨塔上空，自这里第一次相遇，并在那之后发生了无数故事的少年与少女，此刻却在这诅咒之地全力朝对方宣泄着自己的力量。 径直冲向对方的两道流光，在一阵耀眼的闪光中碰撞在一起，高速缠绕着冲向无边的天际。 无视了装甲的战术目镜弹出的极限高度预警，在「神之键」泛出的光芒中，下一秒，舰长已经离开大气，穿梭在冰冷幽暗的真空当中，「律者」则紧随其后。 蓝白色的行星映衬着两道交汇频率越来越高的流光，在激烈的交锋中，二人最终共同落向了远方荒芜的银白星球————月球。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后的尝试 那已许久没有生命造访过的，布满了环形山和岩石的灰色大地上空，在身后推进器喷射的银色光焰中，十数道银光再次从舰长身上飞出，组成一个小包围网从四面八方朝「空之律者」刺去。 密集的攻势令「空之律者」只能一个劲的躲闪，待西琳好不容易通过空间转移躲过重围，不远处的人类却已将手中两柄超短型接触剑刃组合成一把刃锋泛着蓝光的回旋镖朝自己掷了过来。 “！？” 「律者」见状操纵崩坏能立刻在前方唤出一个金色空洞，然而那回旋镖却以一个巧妙的弧度刚好绕过了前方的空洞，眨眼间便飞到了她眼前，「律者」只好一边后撤一边找准时机一拳拍飞了那柄回旋镖。 不等「律者」松口气，已经解除组合状态重新变成两柄短刃的回旋镖便和其余的飞刃再次包围过来，皱着眉的西琳索性也自空洞中唤出十数柄长矛，操纵它们和那些飞刃缠斗起来。 在二人四周数十道互相纠缠的金银流光中，西琳本人也和前方的少年再次交手起来。 迎面躲过一道紫色的弧形剑气后，西琳高举左手朝空间下令，棱角分明的巨大暗紫色空心石块凭空形成，将远处动作灵活到让她无可奈何的少年困死在其中。 紧接着，少女右手捻起二指，如扯动弓弦般向后拉去，嫣紫色的崩坏能方圈缠绕在「律者」手臂上，高浓度的崩坏能顿时凝聚在少女指尖：“笨蛋人类，不要以为只有你会那些把戏！” 说罢，西琳手臂前推的同时手指一松，指尖的崩坏能瞬间便化为虚数构成的细长石柱向前射出，毫不费力的贯穿了前方巨大石块的中央，径直命中了被封在石块中的人类。 “呃！？”被忽然贯入的石柱强行顶出石块的舰长不受控制的坠向了身下的荒芜大地，舰长本想发动「神之键」的力量重置身上的动能，那「律者」却快其一步移动至舰长眼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巨力攫着他砸进了下方的环形山中。 就如那些曾经坠向月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环形山的陨石一样，被扼住脖子的舰长也和眼前的「律者」如流星般坠到了灰色的大地之上，待二人坠落时迸起的烟尘随着大地的震动散去，才见到其中的人类正被白发的「律者」压在身下。西琳一手摁着舰长持剑的右手，另一只手则紧锁着他的喉咙，到这里，西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哼，人类，到此为止了！” 说话的同时，西琳已经弯下腰把脸贴到了舰长眼前，用自己璨金的双眸仔细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此刻，二人的鼻尖相距也不过分毫。 西琳倒并不是担心对方在真空环境下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毕竟在「律者」的权能之下，二人周围的空间构成本就是超乎常理的。 她只是想在最近的距离下看到身下的人类脸上露出屈服顺从的神情，那会让她的心情变得再愉悦不过。 “现在你也该明白了吧，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你是赢不了我的！” “……” “放弃挣扎吧，人类，现在向我求饶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呢～☆”少女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稍微放松了手中的力道，但她身下的少年却似乎并没有服软的意思，转而在她耳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劝说道： “…西琳，人类真的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恶劣，人类虽然的确有丑陋的一面，但是…人们的心中也有着许许多多值得传承和守护的美好之物。” “哼，所以呢？”西琳听着，心中不觉又气愤起来，捏着人类脖子那只手的力道也不禁又大了几分。 “人类只给予了我无数的痛苦和折磨，让我失去了一切！我讨厌人类，我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我只是把他们对我做的事加倍奉还回去，我有什么错！！？” “西琳…” 「律者」愤怒的嘶吼让舰长也再次回想起了十数年前，自己和这个名叫西琳的女孩相遇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对于她那悲惨而又短暂的一生，枝每每回想起来也会感到十分心痛，他的确没有保护好她，他也对此无数次感到愧疚…但无论如何，在十六年后的现在，他绝不能再让同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更不能让眼前的少女带着复仇的火焰去肆意燃烧这个世界。 因此，他只能努力去做最后的尝试。 于是舰长缓缓抬起左手，触向眼前少女的面庞：“西琳，我没有骗你，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也一定会接触到来自他人的温暖和善意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人类…” 少年指尖传来的暖意让西琳意识到自己心中竟变得有些动摇，她下意识扭过头，对方也只是温柔的将手停在那里，等待着她作出回应。 惆怅的情绪自少女心中蔓延开来，枝的善意同那炽烈的复仇之火一同让西琳倍感折磨，但正是这种让自己痛苦到无法忍耐的感觉，才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人类曾经对她造成的伤痛，绝不会因为某个人对她的善意而轻松消失。 没错，除了眼前这个人以外，其他的人类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丑陋，一样的虚伪，一样的令她愤恨，那么，让他们从自己眼中全部消失便好。 毁灭，就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是「神」赐予她的光荣使命，「律者」如此确信到。 于是西琳松开了人类的脖子，主动抓住他伸出的手在脸上胡乱地蹭着，全力感受着对方指间传来的温暖。 那只有短短几秒的触碰，即是身为“西琳”的她最后的愿望，而后，身为「律者」的她便毫无留恋的放开了那只她曾经渴望永远抓住的手。 “我相信你…人类…你不曾骗过我…” “西琳…？” 正当舰长感到或许事情还有一丝转机的时候，西琳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舰长彻底心寒：“但是，我不相信其他人类，我也不想去相信人类，那些虚伪贪婪的人类，没有被你说情的资格，我一定...一定会让人类带着他们的罪恶一起被彻底埋葬！” “是么…” 那充满了怨恨的冰冷至极的话语，终究让少年不得不在遗憾和悲伤中放弃这最后的尝试。 舰长扭过头，望了望少女身后远处那颗美丽的蓝白色星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同时也作出了身为人类一份子的他————最终的决定。 第二百一十五章 坠落 “西琳，抱歉了…” “为什么要…呜！？” 不等「律者」说完，舰长已将那柄不知何时转移到自己左手中的剑身化为虚影的漆黑剑刃刺进了对方胸口。 “我说过了，我绝不会让你毁掉这个世界，如果毁掉这个世界就是你的愿望，那我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人类……你！！！” 在西琳由疑惑逐渐转为愤怒的金色双眸中，同样拥有着「空间」权能的剑刃开始一点一点破开保护着「律者」体内「律者核心」的崩坏能防护，缓慢的朝核心所在的深处刺去。 “你说过，你是靠着静谧宝石的力量才压制了琪亚娜的意识对吧…？” “你…你难道想！？”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的「律者」拼命挣扎着，却根本使不上劲，为了抵抗逐渐侵入她体内的「神之键」的权能，她已经竭尽全力。 “把我们的同伴…把琪亚娜…还回来！！！！”舰长嘶吼着，全力将手中的剑刃贯入眼前少女的躯体。 从地中海一路激战至月球的当下，「律者」体内的崩坏能应该也已经有所消耗，只要趁机取出奥托移植进琪亚娜体内的另一块「律者核心」，琪亚娜的意识就有机会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而一旦强行取出「律者核心」，在核心被取出的瞬间，就会有浓度无法想象的的崩坏能从核心和「律者」的身体中释放出来，造成大面积的崩坏能灾害，所以，舰长才会引西琳到月球来。 即便对就在「律者」面前的自己风险很大，这也已经是舰长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为此想方设法逼西琳发动权能的他已经几乎快要耗尽「神之键」内储存的所有能量。 就算此刻他取出「静谧宝石」，且「神之键」和弑神装甲还有余力保护他不被崩坏能侵蚀，在「神之键」完成自我充能之前，恐怕他也回不了地球，光靠「月刃」的维生系统和供氧薄膜发生器也不知能不能顺利坚持两个小时。 不过考虑到月球背面还有一些不为这个时代的人所知的建筑设施，舰长其实也稍微能安下心，毕竟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即便万策算尽，舰长还是低估了西琳对人类的恨意究竟有多深，为了不被夺走失而复得的力量和身体，她竟开始嘶吼着，拼命释放体内的崩坏能，在月面那如同死寂的灰白土地闪过一道强烈的光芒，以及紧接在那之后的剧烈崩坏能爆炸中，眨眼间，二人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天空之中。 “什么！？” 察觉到自己竟然被强行传送回了地中海上空的舰长瞬间变得进退两难，如果现在取出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核心」，恐怕整个地中海区域都会被巨量的崩坏能侵袭，但错失这次机会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短暂的掉落过程中，舰长本已想到了补救措施，然而在「律者核心」将被取出的前一刻，眼前的少女竟哭泣着呼唤起了某人的名字。 “不…不要…我不想回去！小枝…” “！？” “我不想回去，那里好可怕...救救我…救救我！小枝！” “…西琳？” 那只是短短一瞬的分心，在恍惚中，舰长仿佛在「律者」脸上看到了那个曾在自己怀中哭泣的紫发女孩，也看到了…少女嘴角闪过的冷酷笑意。 “呵呵，笨蛋！” 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般，在舰长分神的那一瞬，感受到体内「神之键」力量变弱的「律者」猛的抓住了舰长手中漆黑剑刃的剑柄，利用自己的权能和从枝那里窃取来的记忆，彻底封住了作为「空无之痕」能量来源的，那颗镶嵌在其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律者核心」内崩坏能的流动。 “什么！？” 在人类难以置信的神情中，「律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同时，那闪烁着紫光的纤细五指也已停在了少年眼前，细长的石柱瞬间从中窜出，直击在舰长脑门。 “琪…亚…娜…” 失去了「神之键」的保护，被这毫无偏差的一击命中头部的舰长几乎已经当场失去了意识，但「律者」的攻击却并未结束，在舰长松开手中的剑掉向下方的随后一秒，又一道石柱自他前方的虚空中出现，直接捅在舰长胸口，将他极速撞向后方。 马上，又一道石柱自舰长后方飞出，笔直击中了舰长后背，将舰长钉死在半空中，雷击般的痛苦顿时从身体前后同时传来，而像是为了固定一样，在「律者」的操纵下，舰长左右又各有一道细长的石柱自空洞中射出，在装甲迸出的火花中顶在了舰长两肋。 检测到着装者左下肋骨断裂的弑神装甲立刻弹出了警告，但在大脑被重击的混沌和身体不断传来的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几近昏死的舰长已连理解眼前的战术目镜中显示的信息是在指什么都做不到了。 “呜…”透过被头顶流下的鲜血浸染的通红的左眼，那远处看不清面孔的身影对少年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 “西…琳…”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远处的「律者」伸出手的少年，只看到「律者」双手一拢，无数亚空之矛便从四周的天空现身，刺向被盯死在空中的自己。 在亚空之矛击中目标引发的剧烈爆炸和“第三空港”上某位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从烟尘中落下的已是遍体鳞伤的少年彻底失去意识，任由身体掉向了下方的空港。 “就知道你会心软…笨蛋人类。”看着那从爆炸中坠落的少年，「律者」闭上眼看似冷冷的说了一句，但实则，她对那个人刚刚的反应非常满意。 为了不真的杀死他，在亚空之矛刺中对方之前，西琳便已将其引爆，虽然可能会被爆炸波及到，但也不至于就那样死掉，这已是她对那个人最后的纵容了。 如今，唯一让西琳在意的“障碍”已除，那能威胁到自己的「神之键」也已经因为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化为挂饰，被她封印在手边金色的崩坏能方块之中。 接下来，便是审判之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女王降临 俯瞰着脚下由人类制造的这个丑恶的世界，睁开双眸的「神」之使徒举起双手，「空间」与「死亡」的权能即刻显现，为高天之上的崩坏女王开始了加冕。 崩坏能化为长长的裙摆，加持在「空之律者」华贵的裙装之间，「律者」轻踏虚空，在众生的仰望中走上登神长阶。 高浓度的崩坏能影响下，无数的空洞显现在「空之律者」周围的血色暗空，名为崩坏兽的…「律者」最忠诚的仆从们开始争先恐后的从中飞出，落向了下方的世界，只为顺从它们女王的旨意，屠尽它们眼中的一切活物。 在舰长事先的命令下于“第三空港”重整防线的极东联军见无数“圣殿级”崩坏兽从天空落下，立即开始了火力压制。而在那空港的某处，少女哭泣着紧紧抱着怀中重伤昏迷的少年，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对方，却再也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求求您，一定不要有事…” 可纵使少女已感到如此刻骨铭心的痛苦，这逐渐在「律者」脚下粉碎的世界也不可能停止燃烧，数只从极东舰队的火力压制下逃脱的手持枪盾的“圣殿级”崩坏兽，在发现了那落单的少女和其怀中重伤的人类后，立刻嘶吼着围了上来。 “你们———” 名为雷电芽衣的女武神哭泣着，一手护着怀中的少年，一手抽出了腰间的白色太刀。她所尊敬的，所珍视的少年如今就在这里，在自己怀里，那么，只要她还活着，还能战斗，还能站立，她便绝不能后退一步，无论有多痛苦，保护自己的指挥官，是她作为女武神誓死都要完成的使命。 “休想伤害舰长大人分毫！” 已做好带舰长强行杀出重围准备的芽衣，正要引导体内的崩坏能发动“律者化”，几枚飞弹却猝不及防地从远处飞来，钉在了芽衣前方的一只崩坏兽身上，随后便将那只崩坏兽炸的粉碎。 其余的几只“圣殿级”崩坏兽也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解除了光学迷彩的泰坦机甲擒住，随后，十数枚导弹便同时钉在了它们身上，从休伯利安联军火力网下逃脱的这几只崩坏兽，终究还是得到了它们应有的结局，在绝对的火力中灰飞烟灭。 “这是…之前投放到指挥塔那里的战术机甲…？” 看着数十台「逆熵」的战术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从自己身旁穿过，奔向那些由「律者」召来的逃脱了空中火力网的崩坏兽，抱着怀中人类的芽衣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帮怀里的少年轻轻拭去了自己滴在他脸上的泪水，以及他嘴角令芽衣心疼不已的血污。 由人类制造的钢铁之躯，和那些疯狂的嫣红兽群在“第三空港”的这座浮岛上，开始了惨烈的死战，而这一切，在那高天之上的崩坏女王眼中，不过弹指可灭的小小微尘。 “人类…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 那空灵的冰冷之声，在无人聆听的赤色暗空中，独自开始了对人类的审判。 “战争、欺骗、嫉妒、贪婪————” 她叹息着，一一宣读着人类那无可饶恕的种种罪孽。 “你们曾让我失去了所有————” 她愤恨着，将一切归于人类原初的恶行。 “但今天，我将吞噬一切———” 她宣告着，对其脚下的丑恶生灵将要落下的神罚。 “因为我———就是「崩坏」！” 最终，由「神」的使徒亲口，为这神谕镌刻上祂的名字。 地面上的人类造物，那些没有灵魂的机械，为了阻止更多的崩坏兽出现，数十台远程作战用的「御雷」型机甲，将炮口对准了高天之上的女王，作出了它们对「神明」最愚蠢的亵渎。 在全力运作的崩坏能引擎驱动下，炮弹尽数上膛，无数的电磁轨道炮自远程机甲部队的炮口中倾泻而出。 望着那些在一瞬间如星光般照亮了这片赤色天空的，朝自己齐齐袭来的炮弹，「神明」甚至不屑于让那人类的星光再留驻于自己璨金的双眸中哪怕分毫。 西琳轻笑着，像是有被人类那拙劣的剧目取悦到，于是，为了称赞这能够取悦到自己的可笑演出，她举起手，捻动着指尖，清脆的响指声随即响起——那是人类的造物们迎来终末的死音。 忍痛于怀，辅我知觉—— 女王万岁，不绝于耳—— 无数的金色空洞，在其主人的命令下显现在那华贵的躯体前方，将那些试图对「神明」不敬的炮火全部吞噬其中，而后，她张开五指，那吞噬了人类星火的空洞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脚下那些人造兵器的头顶。 顷刻之间，「逆熵」的数十台远程战术机甲便在它们头顶闪烁的，由人类自己点亮的星光中消灭的一干二净。 「神明」举目之处，皆为死与火海。 在已然结束的加冕仪式中，那本已被人类击落至海中的神之侍从也重获新生。白色的魔龙鼓动着巨大的翅翼，咆哮着撕裂天空与大地，回到了它尊贵的主人身旁。 见人类的战舰开始拉开安全距离往后退去，西琳也无意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在身后巨龙的护送下，她再次往人类的世界落去，只为收回自己曾经拥有的，「征服」的权能。 “琪亚娜……” 望着那自天空中落下的，她再熟悉不过，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那道身影，芽衣也只是咬着牙，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太刀。 “……” 落于凡世的土地上后，西琳的眼神在少女怀中昏迷的人类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她便发出不屑的声音：“哼，人类，这就是你自讨苦吃的后果。” “琪亚娜，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舰长大人…” 注视着少女那双愤怒与悲痛交织的双眸，西琳却根本不屑一顾，不过… “呵呵呵～☆我可没打算要杀了这个人类哦～”西琳戏谑的说道。 “欸？” “芽衣～芽衣～你放心，把你们都消灭之后，我会把他带回我的身边，一点一点的，亲手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 “你！” 用挚友的面容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这让芽衣止不住的愤怒起来，但「律者」，并不在乎：“好了～芽衣，现在，把那个人类交给我吧，当然，还有我的半身…那颗宝石，也要一并交出来哦～☆” “你休想！”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自己取了，呵呵呵～☆” 西琳轻声笑着，正准备直接解决眼前的少女夺回自己的权能，但下一秒，数十柄令她心生不快的金色长矛便从天而降，如一道不容侵犯的城墙般将芽衣和「律者」隔开。 第二百一十七章 德丽莎出阵 “哦？” 在「律者」玩味的目光中，身穿红白色装甲，召令着「约束之键」的少女自天上落下，挡在了芽衣前方。 “「律者」，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少女说着，将那巨大的金色十字架，“第十一神之键”：「犹大的誓约」立在了身旁，拥有着特殊权能的金色锁链和长矛从中飞出，和前方的律者分庭抗礼起来。 “学园长大人！” “芽衣，你没事吧？”德丽莎扭过头，看了一眼芽衣怀中重伤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随后从空中落下的布洛妮娅也马上赶到了芽衣身边，并在用手臂上配备的扫描仪检查少年伤势的同时开启了「山吹」的崩坏能能量护盾。 “布洛妮娅，舰长大人他…” “头部遭到钝器重击，有中度脑震荡可能，另外左胸腔有两根肋骨断裂，有轻微内出血症状，身体多处挫伤…好在有第四世代的装甲保护，「月刃」的紧急治疗系统也已经给舰长注射了药物，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需要静养，短期内绝对不能让舰长再乱来了。” “静养…” 听完布洛妮娅的扫描结果，芽衣的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这或许也已是她能听到最好的结果了，芽衣小心的将怀中的人类抱到了一边的墙体旁放了下来，而后握紧了手中的太刀和前方在跟「律者」僵持的二人站在了一起。 “呵呵～真是扫兴，看来蝼蚁们扎堆送上门了～☆” 「律者」眼中充满了不屑，不过真要说的话，西琳并不介意在杀死这些人之前先陪她们玩上一玩，于是西琳挥了下手，身后的白色巨龙便咆哮着拍动羽翼，用自己巨大的身躯遮蔽了德丽莎几人头顶的天空。 “呵，你还真是太小看我们了，犹大！”见那崩坏兽如山岳般朝自己碾来，十数根护在德丽莎周围的长长的金色锁链立刻向四周延长而去，而后马上弯折从数个方向包围、缠绕住了贝纳勒斯巨大的龙躯。 在那些锁链内含有的“约束”权能压制下，那些对贝纳勒斯来说如同细丝般脆弱渺小的锁链却让作为崩坏兽的它感到力量从身体中迅速流失，无论贝纳勒斯怎样挣扎，那些坚固无比的金色锁链都只会越收越紧，很快，刚刚还气势逼人的白色魔龙就连扇动自己那对巨大羽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绑倒在德丽莎面前，有气无力的嘶吼着。 正好一肚子火的德丽莎抓起从身旁十字架中伸出的那些锁链，用一种让就在后边看着的「律者」都觉得诡异的巨力直接将眼前被捆成“粽子”，体型比自己大数十倍的巨龙拖拽并轻松甩向了空中：“布洛妮娅、芽衣！” “了解！”“了解！” 早就等待多时的芽衣见状抽出身侧的太刀，全力向被德丽莎甩出的白色魔龙挥出一道缠绕着雷光的剑气，布洛妮娅也同时操纵身后的重装小兔将一发满蓄力的分裂式集束炮对准目标就射了出去。 在「天照式」的剑气和重装小兔射出的密集子母炮命中目标引发的爆炸中，白色的魔龙哀鸣着坠下了“第三空港”，径直摔进了浮空岛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西琳见自己的眷属被前方的三人轻松击败，也不禁对她们领头的那个体型娇小的少女起了几分兴致：“明明看上去是个小不点，力气还挺大的嘛～☆” “呵，我看是你养的宠物营养不良，轻的我都能闭着眼单手旋转了，亏它看上去长这么大呢，还是说是它的主人太没用了，连只宠物养不起？” “哼！看来不只是力气，你的口气也不小呢？”被德丽莎嘲讽了两句的西琳也有些愠怒起来：“来吧～你们最好能让我尽兴，不然的话～☆”说着，「律者」的视线自不屑转变为了锐利的寒意，数十个金色空洞也再次显现在其身后。 “芽衣，布洛妮娅，小队阵型！” 虽然嘴上说的很轻松，但面对能正面击败舰长的「律者」级别的敌人，德丽莎依然不敢轻视对方，看「律者」终于打算亲自出手，她抽出身旁地上的一根金色长矛在手中转动着，将矛尖对准了不远处的「律者」，在保护着三人的金色锁链映衬下，德丽莎身上名为「血骑士·月煌」的女武神装甲也泛起了血色的微光。 这套弑神装甲是「天命」大主教奥托在两年前专门配送给身为其孙女的极东支部部长德丽莎的。 作为德丽莎专用的第四代女武神装甲，「月煌」最大的特点便是能使德丽莎体内“毗湿奴”的崩坏兽基因活性化，令德丽莎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而德丽莎腰间那四片正闪烁着血光的刃状裙甲，正是“毗湿奴”的基因已开始活性化的标志。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紧握手中长矛的德丽莎以惊异的速度冲向前方的…她曾经的侄女琪亚娜。 西琳像是有被德丽莎的速度惊讶到，有些急促的做了个手势，数十柄亚空之矛随即从其身后的空洞中射出，却大多都被护在德丽莎周围的金色锁链缠住。 甩动手中的长矛弹开了眼前的两柄亚空之矛后，德丽莎猛的将手中的长矛掷出，刺向前方的「律者」，西琳见状在身前造出一个空洞，长矛飞入其中，又马上从中飞了出来，向它的主人刺去。 “呵！”被身上的弑神装甲全方位加强了战斗能力的德丽莎靠着超凡的反应速度硬是侧身抓住了被自己全力投出的长矛，跳起便狠狠用矛尖砸向眼前的「律者」。 手执「空间」之权能的西琳转身就消失在身后的空洞中，又马上现身在已将空港的合金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德丽莎身后，正要出手，提前有所防备的芽衣却已贴到西琳背后，将手中的太刀猛的横挥而出。 “琪亚娜！！！” “嘁，碍事！”西琳闻声在身后造出一面淡紫色空间屏障，足以轻松切断厚重钢铁的太刀斩在上面擦出一道火花，随后刀刃便被牢不可破的空间屏障弹开，芽衣也不得已往后退了两步稳住姿态。 “这是！？” 利用自身的「空间」权能创造空间屏障防御这招，西琳也是从某个手持「空间之键」的人类那里照猫画虎学来的，虽然现在的她认真起来也能完全做到，但这的确是个比她想象中还要细致不少的操作。 在一瞬间聚集崩坏能在某个特定区域形成特殊的空间屏障，真实际操作起来比说起来要复杂的多。 第二百一十八章 急转直下 「那个傻瓜，明明乖乖到我这来就好的…」 西琳在心里如此想着，几枚炮弹却忽地飞来，在西琳身旁的屏障上炸开，打断了「律者」的思绪。 有些被这几声炮弹的噪音激怒到的西琳利用自身权能再次躲过芽衣跟德丽莎的两面夹击后，便冷不丁出现在远处的少女身旁。 “蝼蚁，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 不等布洛妮娅操纵身后的重装小兔瞄准，西琳已经靠着绝对的力量一拳击碎了「山吹」的能量护盾，直接掐住了布洛妮娅的脖子。 “呃…” 从「律者」纤细手臂上传来的巨力，让被提在半空中的布洛妮娅觉得自己的脖子几乎要被当场捏断。 “布洛妮娅！” 芽衣跟德丽莎见状立刻冲了过来，西琳冷冷地扫了身后的二人一眼，随后便将手中已被自己掐的脸色发青的少女随手甩了过去，德丽莎马上上前接住了对方。结果下一秒，芽衣的惨叫就从身旁传来。 “呜！？” “芽衣！”德丽莎回头望去，只见芽衣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律者」扯住头发就扔进了身后的空洞中，随后「律者」也消失在其中。 “芽衣！！！！” 德丽莎惊慌地四处张望着，却怎么都找不到芽衣和「律者」的身影，然而只是短短几秒后，已经全身是伤的芽衣便再次从空洞中掉出，两眼失神的倒在了德丽莎身后。 “咳！呜…琪亚…琪亚娜…” 在她们所不了解的「空之律者」的领域，一片漆黑死寂的空间中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芽衣此刻只得倒在地上吐着血艰难的呼吸着，口中还唤着琪亚娜的名字。 “芽衣！”刚放下好不容易喘过气的布洛妮娅，德丽莎正准备上前，冰冷的声音却先一步自她耳边传来：“下一个～就是你了～☆” 那声音直听的德丽莎全身寒毛耸立，而就在德丽莎面前的布洛妮娅见「律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德丽莎身后，用尽力气一把将其推开：“学园长！小…咕呜！” 在推开德丽莎的一瞬，布洛妮娅甚至来不及把话说完，从「律者」指尖的空洞中飞出的石柱便将其顶出数十米，活生生砸进了远处的物资集装箱里。 “哎呀～这么着急去死，看来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呢～呵呵呵呵呵呵～☆” 被人类意料之外的举动惊讶到的「律者」愉悦的笑着，像是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死活，或者说，正是“蝼蚁”们无用的挣扎和凄惨的死亡才能给她提供一点乐子。 “布洛妮娅！！！！” 只是短短几个回合，芽衣跟布洛妮娅便在自己眼前双双倒下，看着曾经那张活泼调皮的面容上如今挂着的冷酷笑容，泪水也自紧咬牙关站起的德丽莎脸上滑下。 “琪亚娜…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布洛妮娅、芽衣…她们不都是你重要的战友，伙伴吗！？” “战友…伙伴，真是可笑，你以为我会需要那种东西么？哦？等等，你是…” 看着眼前神情悲愤的娇小女性，西琳忽然想起，十六年前她似乎就见过这个人，那时的她…对了，那时的她，也和现在一样的无能、无力。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十六年前那个被我杀过一次的白头发小不点，看来在你身上开个洞还不足以杀死你呢，不过这次，那个笨蛋人类可不会再来救你了～☆” “笨蛋人类…？哼，懒得听你鬼扯，「空之律者」！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输给你！” “呵呵呵呵呵～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有趣的把戏能玩吧～☆” “琪亚娜…” 已准备使出底牌的德丽莎严阵以待的提防着眼前的「律者」，爱茵斯坦的声音却像是警告一样从耳边的通讯器中响了起来：“德丽莎女士，我建议你先带着枝先生他们撤退，「律者」的力量还在持续上升中，她还没有使出全力。” “但是除了用犹大的力量消除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以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 “极东部队的指挥就暂时交给您了，博士，我要…上了！” 将「月煌」的崩坏兽因子活性化能力调至最大的德丽莎已准备殊死一搏，她手中的「约束之键」能够从根本上彻底消除崩坏能，这跟「空间之键」能够针对性吸取崩坏能的能力是有本质区别的，只要找到机会，德丽莎就能通过“犹大”的权能一举制服律者。 「律者」似乎也看出眼前的人类是想做最后一搏，表情便也从愉悦变得略微认真起来。 “小不点～准备好受死了么～☆” “闭嘴吧，混蛋「律者」，琪亚娜…不要怕，大姨妈这就来救你！” 说完，德丽莎全力将手中的金色长矛掷向天空，在西琳疑惑的目光中，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什么缠住，而不等她低头，那长矛竟分化为无数同等大小的尖矛如暴风骤雨般朝自己落下。 “嘁。”反应过来的西琳立刻唤出无数空洞挡在自己头顶，那些空洞虽然已经拼命吞噬着如雨滴般落下的尖矛，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还是有许多长矛穿过空洞落向「律者」头顶。 “可恶，雕虫小技！”西琳有些吃力的挤了挤眼睛，在那些长矛即将扎到自己极限距离造出一面空间屏障，硬是正面挡下了那些碍事的长矛。 “「律者」，把我的宝贝侄女还回来！！” “嗯！？” 就在西琳分心对付那些长矛的时候，德丽莎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举起手中的长矛就朝西琳后背刺去，西琳挣脱不了捆缚着自己脚踝的金色锁链，知道自己没法靠空间传送逃开，便换了个法子，眨眼间便将德丽莎传送到了自己前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嗬！！！”对「律者」的战术早有准备的德丽莎在传送完成的那一瞬便转身狠狠投出了手中的长矛，硬生生刺进了「律者」面前防御力傲人的空间屏障当中。 “什么！？” 本想着靠被空间传送后对方反应的时间重整态势的西琳不由得心中一惊，而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在被传送走的前一瞬，已经有所预料的德丽莎竟然提前把那座碍眼的金色十字架立在了她的身后。 而马上，数根能够抑制崩坏能的金色锁链便从西琳身后的十字架中飞速窜出，牢牢的将她捆在了原地，而那被传送到前方的娇小少女也已经冲回到西琳眼前握住了那把刚刚被她掷出的，险些刺穿空间屏障的金色长矛，用惊人的臂力将其推向西琳的胸口。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雷鸣之刻 “你这臭人类，竟敢！！！！！！” “把我的！侄女————” 无视了「律者」歇斯底里的吼叫，德丽莎嘶吼着，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矛刺向「律者」此刻因双手被捆缚而敞开的胸膛：“还回来！！！！！！” 在德丽莎的全力推搡下，那金色的长矛终于将德丽莎眼前的空间屏障击成碎片，锋利的矛尖随即深深贯入「律者」胸口。 “咕！？” “犹大，拜托了！” 刺进「律者」体内的长矛立刻释放起了“约束之键”的权能，和缠绕着西琳躯体的锁链一同开始消除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已经筋疲力尽的德丽莎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但很快她便发现，无论“犹大”如何努力的消除「律者」体内的崩坏能，「律者」身上崩坏能的浓度都没有一丁点的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呵呵呵呵呵…你以为，这种玩具真的会对我有用吗？” “什么！？”那空洞而冰冷的笑声，让德丽莎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律者」缓缓抬起头，璨金的双眸中满是对自己那逼真的演技忽悠到对方的愉悦。 像是在扯普通的麻绳那般，只是轻轻一动，西琳就轻易扯断了缠在她四肢上的金色锁链，她忍不住的狂笑着，抓住了刺在自己心口的那把金色长矛。 “好了，这样的游戏我也玩腻了，现在——去死吧，可爱的小不点～☆” “！？” 在德丽莎愕然的神情中，西琳随手就拔出并捏碎了手中的那柄金色长矛，在主人的意志命令下，西琳背后的一柄亚空之矛自动解体化为能够切断世间一切的纯白缎带，随后，西琳抬起手指往下一滑，那缎带便忽地自德丽莎眼前扫过，而后，一切都变得安静。 “…欸？” 德丽莎甚至没有看清那缎带做了什么，覆盖在自己身上左肩往下的白色软甲便被斜着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软甲下雪白的肌肤顿时露出变得清晰可见。 在德丽莎逐渐扩散的瞳孔中，她看到自己露出的皮肤上逐渐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线…那是从她被切开的皮肤中渗出的血。 “琪亚…”呼唤着自己心爱的侄女名字往后倒去的同时，鲜红的液体从德丽莎胸口喷溅而出，沾染在「律者」冰冷的脸庞上，染污了她那一头纯白的长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和那倒在自己面前血泊里的娇小少女，「律者」像是疯了一般止不住的大笑起来，但马上，她的神情又变得痛苦起来，开始胡乱的嘶吼起来。 “呃！！咳！呃啊！啊啊啊啊啊！！！！！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律者」在愉悦的狂笑和痛苦的嘶吼中来回切换着，看上去十分骇人，趁着「律者」状态异常，从集装箱里挣扎着爬出，额头还流着血的布洛妮娅也一瘸一拐赶到了德丽莎身旁：“学园长大人！！” “布…布洛妮娅…我，我没事…”脸色苍白的德丽莎一边吐着血一边回复道。 从左肩直达右腹的伤口，如果是舰长那样的普通人，挨了这一下肯定是必死无疑，但万幸的是，德丽莎是融合了帝王级崩坏兽：“毗湿奴”基因的特殊女武神，拥有着恐怖的伤口愈合能力，所以即便受到这样的致命伤，不久后她的身体也会自动修复。 当然，体质归体质，眼下就算是德丽莎也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修复伤口需要消耗大量的气力，德丽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好在看到伤口已经逐渐开始愈合，布洛妮娅也才得以松了口气。 而那远处的「律者」呢，在重复了几轮的狂笑和嘶吼后，她的状态似乎又变得稳定下来，对崩坏能的强烈感知力让她察觉了身后逐渐接近的某人，同时她也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味。 于是西琳转过头，只见身缠雷光的少女正握着太刀一步步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琪亚娜…” 血色暗空中偶尔响起的雷鸣在「征服之权能」的影响下，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在天空中轰鸣起来，在这舰长和学园长都接连重伤倒下的时刻，即便舰长叮嘱过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体内的「律者核心」，少女也已没有其它的选择。 芽衣感受着不断从体内的「律者核心」中涌出的力量，同样已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即便自“律者化”开始到心脏上那颗高性能微型炸弹的爆炸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她也一定要阻止眼前的女孩，阻止这个名为「空之律者」的怪物。 在心脏上炸弹的计时正式开始前，芽衣用如水般柔和的眼眸看了一眼远处还靠在墙边处在昏迷中的少年：“舰长大人，如您所言…芽衣现在…要去做圣芙蕾雅的芽衣该做的事了。” 她轻轻微笑着，将少年的面容努力烙印在自己心中，而后————义无反顾地接过了「雷之律者」的权柄。 「为了您，为了琪亚娜，为了大家…」 “来吧…「空之律者」，圣芙蕾雅学园第五小队女武神：雷电芽衣，参上！”朝眼前不可一世的「神」之使徒，芽衣摆出架势，将刀锋对向「律者」，以此向其发起挑战。 “哦？终于打算使出真本事了么？我的半身。” 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的「空之律者」感受着“同僚”身上不断释出的强大崩坏能，身体也不禁变得兴奋起来。 同为「崩坏」的代行者，一方为了「毁灭」，一方却是为了「守护」，汹涌的战意将二人吞没，金色的威芒与紫色的雷光顿时拼杀在一起，整个“第三空港”都在两大「律者」的交战中震颤起来。 “布洛妮娅，趁现在，快逃！带学园长去赫利俄斯号，和特斯拉博士一起回休伯利安！”芽衣朝着「律者」身后的少女大吼道。 “可是，芽衣姐姐！” “我不会有事的，快…走啊！！！！！”在纯粹的「律者」权能对抗中，勉强抵抗着西琳两块「律者核心」所爆发出的崩坏能的少女挤出一丝气力叫道。 “……”布洛妮娅听着芽衣吃力的声音，再不敢犹豫半分，咬着牙将昏迷的德丽莎抱起后便一瘸一拐的逃往空港深处。 「芽衣姐姐，一定要平安回来。」 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激烈对抗的二人，布洛妮娅在心中祈求道。 在激烈的交锋中，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一路战上高空，在短短的几秒内，同为「律者」的二人已经在暗赤色的云层中交手数十回合。 和自己同等级的对手让西琳得以肆无忌惮的全力释放着自己体内的权能，而因为只有五分钟的活动时间，从战斗一开始，芽衣就已经使出全力，即便…这是一场她注定赢不了的战斗。 第二百二十章 星空 “怎么？你只有这点程度的力量么，不再努力一点的话我可要把你的舰长大人～还有你的同伴们都杀光了哦～☆” “琪亚娜！！！！！” 全力挥动着手中电光闪掠的太刀，芽衣嘶吼着斩在「空之律者」面前的空间屏障上，足以将一切打回原子的强力电弧拍打在屏障之上，很快便将带有「空间」权能的崩坏能屏障撕得粉碎。 西琳见状立刻和眼前的少女拉开距离，随后两人马上又战在一起。 在云层中闪过数次金与紫的闪光后，两大「律者」倒悬着身体突破云层，一边坠落着一边朝对方全力发动着攻击。 「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剩余时间119秒！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 警报的机械音自「脉冲」装甲手臂的通讯器上反复弹出，已经遍体鳞伤的少女却将其完全无视，拼了命的一次次朝对方攻去。 “呵，你好像没什么时间了呢，我的半身～☆”在交战中听到对方装甲跳出警告音的西琳游刃有余的嘲笑道。 “那又——如何！！！！！” 毫不在乎对方的嘲讽，芽衣全力将手中残破的白色太刀刺向眼前的「律者」，西琳却马上发动权能消失在了芽衣的视野当中。 “消失了！？” 就在芽衣因为目标消失而停在半空中的一瞬，两条白色缎带从天而降，将芽衣紧紧绑住，在那缎带主人巨力的扯动下，少女被极速扔向下方的地面，并在剧烈的爆炸中将“第三空港”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咳咳，呜…！” 从坑中爬起的芽衣强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立刻冲上天空，再次和「空之律者」缠斗起来。 「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剩余时间59秒！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 “哼，我的半身，你疯了么？你马上可就要死掉了哦？” 在后撤中轻松化解那些雷光的西琳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支撑她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战斗到现在，照理说，受了那么多伤她早该倒下了。 但马上，对方便不带任何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让你再碰舰长大人他们一下！！！” 每一次的交锋，少女身上便会多出一道伤口，每一次的进攻，就有血液从少女身上溅出，但即便如此，芽衣也不曾停下进攻的节奏一秒，哪怕她的视野早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变得漆黑，她也不曾松脱手中残破的武器，毕竟连这把太刀，也是那位她所憧憬的少年专门为她配给的。 “舰长大人…” 芽衣嘴里呼唤着，一道石柱自她身边窜出，猛击在芽衣头部侧方，一瞬间，意识变得凝滞，血液从发间溅出，芽衣握着刀柄的右手也不觉松脱，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少女看着前方的「律者」，却硬是凭着无人能想象有多坚韧的意志再次握住了手中的刀柄。 “哼～那你就去死吧！”同身上缠绕着雷光的少女再次拉开距离后，西琳抬手便将身边空洞中蓄势待发的亚空之矛对准了前方的少女。 然而，当西琳将要射出身边长矛结束这场战斗的前一刻，几道崩坏能光束却从她侧方飞来，飞散在她临时唤出的能量屏障上。 “哦？” 往光束飞来的方向望去，一艘巨大的战列舰却就停在远处，舰身上所有的炮口也早已都对准了她。 为了支援危在旦夕的芽衣，本来一直在固守防线的休伯利安也在爱茵斯坦的临时指挥下暂时离开防线升上了二人所在的这片天空。 “芽衣小姐，你的时间要到了，快逃！”舰桥上，米亚通过通讯器朝「律者」对面的少女急切的说道。 然而早已看穿了敌人想法的西琳却丝毫不打算让少女逃走，「征服」的权能，她已是势在必得。 为了消灭碍事的家伙，西琳转念将身边的空洞全部对准了远处的人类飞船。 “人类造出来的东西，还是和人类一起消失吧！” 冰冷的宣告后，数十根亚空之矛尽数射出，飞向远处休伯利安众人所在的舰桥，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芽衣见状立刻化为雷光冲向那些尖矛：“住手！！！！” 及时移动到休伯利安前方的芽衣全力格挡着那些致命的亚空之矛，但纵使芽衣已经拼上全力，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是有几根长矛没来得及被芽衣击落，准确地说是化为虚影绕过了芽衣的防守，再重新变成实体飞向了休伯利安的舰桥。 “博士、大家！！！！！！”在芽衣绝望的嘶吼中，那些长矛轻易便突破了战舰本身的屏障保护，穿入了休伯利安的舰桥之中…… …… …… 在无尽的混沌中，因重伤而昏迷的少年仿佛做了个短暂的梦，在那梦境之中，枝回想起了一些遥远过去的事情。 那已是他那个时代即将落幕的前夜，那时的人类已经失去一切，仅存的人类都知道，他们的命运与未来，已然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样的命运中，他也还未曾完全感到绝望，因为能让他留恋的事物，还没有全部失去。 那一夜的夜空十分美丽，即便那夜空下，人类文明的辉煌只余下一片残垣断壁，那夜空中，依然有无数的星光闪耀着。 “真漂亮呀…”依偎在少年怀中的美丽少女望着头顶的星空，感叹的同时将身子又往身旁的少年身边挪了一点。 “嗯…很漂亮。”黑发的少年应着，漆黑的双眸同样注视着那片迷人的星空，似乎若有所思。 “对吧对吧，像你的眼睛一样呢，小枝～”少女说着，将视线转向身边面容憔悴的少年，如水晶般剔透的粉色双眸中，满是对那时的少年来说最耀眼不过的美好。 没错…那时的他，因为某些原因身体已经变得十分虚弱，毫无疑问，在他的时代迎来最后的「终焉」之前，他一定会先一步迎来自己的「终末」。 所以，他才会和她在这里，在这由他们二人共同挑选的「家」的附近，和自己无比珍视的少女平静的度过二人最后的时间。 不过虽说是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二人在基地附近的城区找到的一座尚且完好的房屋罢了…对于那个行将就木的时代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梦醒时分 “…我的眼睛可不如真正的星空好看。” “嗯哼，我可没有骗你哦～大家可都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呢～不信你明天可以问问伊甸呀。” “伊甸姐暂且不论，但是其他人的话就…”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谁，毕竟男孩们都比较害羞嘛～?” “害羞…呵呵，嗯，或许就是这样。” 即便文明的辉煌已经不再，二人所在的这座离家不远的小公园里，那些失去人们护理的花草却依然肆意的生长着，仿佛丝毫不介意有没有人会来欣赏它们的美丽。少年与少女在花草附近的长椅上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而最终，二人的视线又渐渐回到了那片璀璨的星空之中。 “为什么…「崩坏」一定要毁灭我们人类呢？” 良久的沉默后，凝望着头顶星空的少年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时的枝，还并未对这个问题得出自己的答案，或者说，那个时代的他一直无心思考。 在身旁的女孩将那份珍贵的心意传达给他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曾经想要留住的一切，在反复的「失去」中，那时的他早已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若非那份心意化作的思念之线将他快要离散的心神完全捆住，他或许根本撑不到这一刻。 “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在这个星球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美好，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能剩下。” “小枝…” “我们的生命，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意志…难道真的没有除了被毁灭以外的任何意义么？我们真的，只是为了被「崩坏」命中注定的毁灭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么？” “……” 少女听着身旁少年从心中发出的疑惑，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二人无名指上成对的指环在星空的映衬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阐释着二人对彼此永远的誓言。 “小枝，我不认为是那样的哦。” “……”闻言，枝收回了自己那注视着头顶星空的，同样如星空般漂亮的双眸，看向身旁的女孩，那双迷人的粉色眸子，正满怀爱意的注视着他。 “小枝，你知道吗…每个人一生中所能得到的，最宝贵的七样「东西」。” “是什么？” “哼哼～?”忽然，眼前的少女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亲一下，亲一下就告诉你～?” “……” 像是有被少女古灵精怪的脑回路迷惑到，少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答道：“现在就算你不这么说，该亲的时候我也会主动亲的…” “那？” “真是…”最终，像是屈服了一般，枝低下头，在少女散发着香甜味的柔软双唇上啄了一下，随后便有些脸红的马上把头转向天空：“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哎呀～?好像还不够呢，要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吗～?”少女调皮的坏笑道。 “拒绝帕朵式坐地起价。” “噗，什么呀那是…”被身旁少年的话逗笑的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她便缓缓开口：“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们一生中所能得到的，最宝贵的七样东西…其一……” 那时少女后面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呢？枝想不起来，但是，那时的他不知为何很怀念，就像…在少女将这话告诉他之前，他就已经听某人讲过一样。 ……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05时15分—— …… “呜…咳、咳…” 落在脸上的冰凉水滴，以及通讯器中传来的哭喊声，让某人的意识竟逐渐从痛苦的昏迷中被迫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立刻从胸腔里涌了上来，舰长的口腔中顿时被血腥味填满。 “亚…米…米……姐！” “……？” 通讯器中不断传出少女的哭泣声，让舰长即便头痛欲裂，也不得不让全身的感官极力清醒过来，用尚未完全清晰的视线，舰长扫了一眼周围的世界，天空仍是一片阴暗的赤色，冰凉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让他愈发清醒起来。 自从将那把「神之键」带在身边后，因为「神之键」的庇护，他已很久没感受过冰凉的雨水、风雪直接落在脸上的感觉了。 “不要死…不要死！米亚姐！求你，不要，不要死————” “小米沙…？”总算听清那绝望的哭喊是源自谁的舰长瞬间全身一震，转过头看向了远处天空中的休伯利安，以及就在休伯利安附近的两个身影。 已经因为防护窗被击穿而警报四起的休伯利安舰桥上，爱茵斯坦忍着手臂被擦过的亚空之矛划出一道口子的剧痛，扶着指挥席上的防护栏爬了起来。 在刺耳的蜂鸣声中，舰桥上一片残破的景象也映入其眼帘，由于防护窗破碎，雨水从外面随冷风肆意往舰桥里刮着，周围被亚空之矛穿透的金属甲板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坑洞，线缆也从中露出，时不时迸出火花。 “呜呜呜呜——米亚姐！米亚姐！！” “可恶，可恶可恶，血，止不住！”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爱茵斯坦这才看见，米莉正围在舰桥最左边米沙的操作席上，哭泣着为米沙怀里的女性止血。 米沙怀里的金发女性用沾满了血的手颤抖的摸着妹妹的脸，温暖的鲜红液体不断从她左肩下的血洞中渗出，但她却只是微笑着，用已经有些扩散的双眸看着眼前的两个她最珍爱的家人。 “米亚小姐！？” 眼前的惨状，让爱茵斯坦心中一惊跳下指挥席的同时按下了休伯利安急救班的呼叫按钮。 捂着流血的胳膊奔上前的爱茵斯坦忽然想起，在刚刚那些亚空之矛刺穿防护窗袭入舰桥的一瞬，坐在舰桥前方中央操作席的女性似乎拼命叫着旁边女孩的名字，在对方被那些尖矛刺穿胸口前扑了过去。 “米莉小姐，让我看看！” 赶过来的爱茵斯坦拨开米莉压在妹妹身上的，已经完全浸红的双手，借着以前学过的医学知识小心查看着米亚的伤势，但在看到从米亚肩下贯穿的那个血洞后，她便呆住了。 “……” “博士！博士！求你，救救米亚姐，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姐姐，米亚姐她！”米沙抓着爱茵斯坦的衣服哭哭哀求着，但爱茵斯坦却沉默的挽住了身旁银发女孩的肩膀，这已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抱歉，米沙小姐，出血量太大了，这种伤口，就算是现在的医疗技术恐怕也很难…”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博士，您不是「逆熵」最聪明的科学家吗，您一定有办法的！您是不是在生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特斯拉博士那样，我会朝她好好赔罪，我会跪下来求她的，求您救救我的姐姐！！！” 已经哭的两眼通红的少女死死抓着爱茵斯坦的制服，胡乱哀求着她救救怀中虚弱的女性，但即便是爱茵斯坦，也只能因为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强忍着悲伤沉默。 第二百二十二章 雷光消陨 虽然心中同样无比难过，但米莉也还是拉住妹妹的手，摇摇头让妹妹不要为难博士。 “不、不能给博士…添麻烦哦。”用孱弱却温柔的嗓音，银发少女怀中的女性缓缓说着。 米沙听了也咬着牙，松开了抓着爱茵斯坦制服的手，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家人，哭着呼唤起了某个人，某个她们觉得无论何时都会有办法的，能带给她们希望的人：“呜…舰长大人…呜呜呜…舰长大人…您在哪里…求求您，救救我的姐姐…” “米沙…”听见妹妹呼唤着舰长，即便是作为长女的米莉也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悲痛，俯下身和妹妹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舰长…大人…”已经失神的紫色双眸中，忽然闪过了那个人的身影，是啊，或许，或许那个人在这里的话，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到头来，她们还是把一切交给那个人去承受，让那个人代替她们战斗、受伤、然后痛苦…到最后，她们真的有帮上那个人的忙吗？还是说…给那个人拖后腿了呢… 「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发自真心的说她们有好好帮上自己的忙吧，毕竟…他就是那么值得信赖的，让人安心的人呢…」 米亚心里如此想着，为此感到平静，但现在，就连那个人，也已经因为为了保护她们而遍体鳞伤了…现在，已经不能再只依靠他了…… 即便只能做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她也希望着…自己能为那个人出一点力，和大家一起笑着，越过所有的困难… 没错，只要那个人还在，一切就还没有结束，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所以… “米沙，姐姐，要…跟上…那个人哦…”用尽最后的气力，米亚用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开口了。 “欸？”“……” “跟上…他…大家，就…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定还有…希…” 「我们一定还有希望」 当这最后的话语落下，怀中的女性也在微笑中深深睡了过去，陷入了永恒的梦乡—— “米亚！！” “不要，米亚姐！米亚姐————！！！！” 从身后舰桥中传出的悲鸣，让生命已经如烛火将熄的芽衣也失声哭泣着，转过头看向了远处还在毫不克制，不断发出愉悦笑声的白发少女。 “琪亚娜…琪亚娜…琪亚娜！！！！” 芽衣哭泣着，靠着已经快要完全消弭的意识，她将仅存的所有力量全都灌注在了自己将要发出的最后一击当中。她早已无力战斗，她早已失去知觉，但她无法接受，无法逃避，无法认可。 这绝不是她…绝不是她们所想追求、所想迎接的那个未来。 所以…她要阻止眼前的「律者」，她绝不能再让「律者」用她所珍视的友人的手，去伤害任何一个她们共同的伙伴。 「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剩余时间29秒！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 回忆着那个人传授给她的所有剑术，芽衣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残破太刀的刃锋隐在腰间，左手指尖轻捏住刀身，右手还在滴血的五指则自然的停在了刀柄前方。 已经从通讯器中传出的对话知晓一切的舰长，通过战术目镜看到了天空中即将舍身对前方的「律者」作殊死一搏的少女。 “芽，芽衣…停下…”他想阻止，血液却让他的喉咙根本难以出声，他想爬起，残破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他使唤，只有难以忍受的剧痛不断从全身传来。 「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剩余时间15秒！警告！距离限制程序发动…」 “舰长大人…” 即便不知道舰长已经醒来，赤空之下，被雨水打湿了头发的少女依然朝着自己憧憬的、珍视的那个人，朝她唯一的指挥官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女武神雷电芽衣——现在，出发了！” 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和死的决意一同，少女化为终结的雷光，斩裂天空冲向远处的「空之律者」，那捂着脸狂笑的「律者」望着朝自己发出全力一击的少女，严肃了一瞬的嘴角却忽地露出了诡异的笑。 “琪亚娜————！！！！” 足以撕裂一切的紫色雷芒随着少女拔出腰间的太刀发出耀眼的光，在和同样朝自己冲过来的「律者」擦肩而过的，只有一瞬一合的交锋中，两大「律者」间的死斗…伴随着其中一位少女生命的终末迎来了结束。 轰鸣的雷光和金色的威芒一同四散而去，蒸发附近雨水的同时掀起强烈的冲击波，连二人远处的休伯利安和舰长身下的浮空岛也震动起来。 “……” 互相结束了最后一击的二人在雨滴逐渐密集的天空中背对而立，随即，血液从「空之律者」的脸颊、左手臂、胸口以及左右肩同时渗出，让西琳感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痛苦。但马上，那些被少女名为「心斩」的剑技斩开的伤口，便在「静谧宝石」所拥有的「死亡」的权能下尽数恢复。 “嘛…呵呵～就赝品来说，能伤到我，你也已经够努力了。” 西琳轻描淡写的评价着，举起了自己抓着两道白色缎带的右手，那缎带向后延伸而去，通向身后不远处和她背对着的「雷之律者」。 “……” 芽衣看着自己已经被亚空之矛完全贯穿的胸口，闭上眼，松开了手里那把早就碎的只剩剑柄的白色太刀。 温暖的鲜血从胸口不断渗出，和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名为雷电芽衣的少女，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败北。 随后，贯穿少女胸口的亚空之矛在其主人的命令下便解体化为纯白的缎带，钻入了芽衣的胸腔，缠住了她体内的…那颗她已经无力保护的「律者核心」。 “永别了，我的半身～☆” 说完，西琳用力一扯，那块闪着光芒的宝石便从芽衣背后的血洞中被活活扯了出来，带起一阵由少女的鲜血勾勒而成的赤色弧线。 在手臂上装甲传来的最后几秒倒数声中，少女带着身上已不受她驱使的残余雷光，坠向了她最后的安息之所，那片冰冷刺骨的海面。 “芽衣！！！！！” 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想要剥离他意识的剧痛，舰长拼了命的驱动身上残破的装甲飞向了从天空中坠下的少女。 在只有数秒的坠落中，芽衣只是流着泪，凝视着上空握着从自己胸腔中取出的宝石，停止狂笑转而开始痛哭嘶吼着变得疯癫的白发少女。 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已然敲响丧钟的短暂一生中，命运总是如此…… 获得…… 失去…… 获得…… 失去…… 在这样的循环中不断往复，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琪亚…娜…大家…” 芽衣只觉得自己十分困倦，无论是某个女孩嘶吼的声音，周围的炮火声，还是装甲上响着的警报声，亦或是拼命朝她飞来的，呼唤着她的少年的声音，她都已经听不见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祝福 “芽衣！芽衣！！！！”舰长驱动着推进器还未完成自动修复的装甲，忍受着躯体的剧痛伸出手追赶着他眼前不断坠落的少女。 然而在刚刚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能量，又失去「神之键」供给崩坏能且着装者还重伤的弑神装甲如今根本无法提高装甲出力，只能以辅助的反重力推进器保持最低限度的飞行。 离自己的手只有短短数米距离的少女，对此刻的舰长却是那么遥不可及，这种悲剧就在眼前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熟悉，没错，他太熟悉了… 少女看着从那天空中全力朝自己接近的身影，不觉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伸出手，去触碰眼前少年的面容，想为他重新贴好脸上那掉开了一半的，自己亲手为他贴上的消肿贴。 带血的指尖上好似传来了温暖柔软的触感，即便，她其实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舰长大人…芽衣…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吗…？”在沉重的睡意裹挟下，少女已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诉说着。 “芽衣，把手给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芽衣好像听到了，能让她感到再安心不过的那个人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接受他的命令。 为了不让爆炸波及到那个人，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闭上眼，微笑着… 万千的情感与死亡交汇在少女残破的躯体中，她挣扎过，痛苦过，遗憾过…但终究，她还是选择将这一切承受下来，只把那她所渴望过的，对那美好未来最真切的想象一同…将自己最后的祝福和期盼赠送给他。 「舰长大人，请…带着琪亚娜，带着大家一起…前往我们共同憧憬的未来吧，无论如何，芽衣的心…都会永远守护着您，守护着大家。」 在确定已将这份思念传达给眼前少年的一瞬，冰冷的海水便拥抱了那可怜的女孩，为伤痕累累的她带去了永恒的静谧与安宁。 而后，和雨水拍打在海面上的哗啦声一同，让刚刚才赶到海面之上的少年彻底沉默的沉闷响声随即从海面下传来，爆炸在海面上点起了微小的浪花。 女武神雷电芽衣———于此牺牲。 “……” 舰长呆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下方逐渐被某位少女逝去的生命染红的海面，和浮在那赤色海面上的几块「脉冲」的装甲碎片。 “芽衣…” 在少女坠入海面的最后一刻，枝好像真的听到了，少女衷心向自己传达的…那饱含思念的祈愿。 “但是你不在的未来，大家真的还会憧憬吗？” 悲恸的嘶吼响彻在舰长头顶的，地中海总部浮空群岛所处的那片天空之中————那是「律者」发出的声音，那是某个身为人类的少女，自灵魂发出的哀鸣。 「芽衣」 “可、可恶！” 「芽衣——」 “你这家伙——！” 「芽衣——！」 “怎么可能让你——” 「芽衣——！！！」 “夺回这具身体！！！！！” 在身体的控制权将要完全被体内悲愤的灵魂夺回的前一刻，西琳全力将手中的那块「征服宝石」捅进了自己胸口。 紫色的雷鸣顿时从天上落下，如同回应「律者」的意志般自四面八方击中了西琳的躯体，而后，她的身体中，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三块「律者核心」的权能压制下，无论西琳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有多强的意志，也再没有了反抗她的可能，和「征服」的权柄一同到来的，是脑海中永远的宁静。 “啊…”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满的力量，西琳感到了无比的舒适，此刻从三块核心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崩坏能，让西琳像是要嘲笑体内那个妄图反抗的女孩一样，非常享受似的的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真好啊，琪亚娜～琪亚娜～你的痛苦，让我好开心，好满足呢～☆” “不过～不要着急，一切才刚刚开始呢，让我们一起…一个一个的，把你珍视的人都杀光吧，呵呵呵呵呵呵～☆” “哦～对了，也得让你一起呢，人类～☆” 说着，那冷酷的金色视线，扫向了停滞在下方海面上一动不动的人类，西琳伸出手，身边的两根亚空之矛立刻化为缎带，飞向了数百米外的黑发少年。 “「律者」！你休想！” 说话间，一个身影高速掠过，抓住了那两条妄图飞向下方某人所在的柔软缎带。 “哦？”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了，琪亚娜…不，「空之律者」。” 驱动着身上泛着橙色崩坏能光芒的漆黑装甲，符华如一面立在少年和头顶上空「律者」间的盾牌，挡住了「律者」想要伸向枝的魔爪。 “呵呵呵，蝼蚁就是蝼蚁，怎么杀都杀不完呢，你也是来送死的么～☆” 覆在脸上的面具，遮挡住了少女此刻的神情，面对如此残暴的「神明」，她已不需要与其对话：“哼，多说无益，来吧，「空之律者」！” 说罢，符华便解除手臂上的黑色装甲，直接唤出了那把她所持有的，以上个时代「第十律者」的核心制作而成的其中一把「神之键」————“太虚之握”。 看着逐渐显现在下方人类双臂上的那副纹饰华丽的金色拳套，西琳也忍不住来了点兴致：“哦？有点意思～☆” 被体内涌动的崩坏能驱使着，已经手染数人鲜血的「律者」再次走上她所渴求的毁灭之路，开始和眼前的少女战斗起来。 …… 立在地中海翻涌的海水之上，舰长眼前尚且完好的战术目镜上，显示着一条冰冷的信息… 看着脚下那片因暴雨而翻涌着海浪，已将名为雷电芽衣的少女存在过的痕迹吞没的一干二净的海面，枝没有哭泣，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没有放弃。 他知道，在像少女那样为了珍视的人们而用尽全力挣扎，将生命之火彻底燃尽之前，他还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涌动的死亡铺满了黑夜，少女的悲恸已无人聆听。 这离别与彷徨的漫漫长夜，仿佛永无迎来黎明之时。 但是…… 就算已经消逝，生命的努力终会累积起来，所以现在的他必须接过逝者的意志，带着少女的思念一同，将生者带向那个被她所期盼的未来。 “芽衣，我们…出发吧。” 于是，枝抬起头，再没有看向那翻涌的海面一眼，飞上了那尚未迎来黎明的夜空，那再不会有人在意的地中海广阔的海面上，只有一副带着战术目镜的翼状通讯器，作为他现在唯一所能给予少女的陪伴自空中落下，沉入了海水中。 在目镜被海水吞没之前，只看到上面最后所显示出的一条讯息：「vkf—003「脉冲装·绯红」着装者雷电芽衣——生命体征消失」…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黑雾 巨大的浮空群岛所在的高空之上，被金色的雷光击落至“第三空港”地面的符华挣扎着从坑洞中站起，而那需要她去阻止的敌人，也早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十数根亚空之矛自「律者」身旁的空洞中飞出，飞入烟尘，同时「律者」缠着崩坏能方圈的左手也缓缓抬起，对准了烟尘中的人类。 紧接着火花自烟尘中闪过，十数根亚空之矛尽数被烟尘中的少女弹飞，而那细长的虚数石柱却马上从「律者」指尖亮着的光芒中飞出，直刺向烟尘当中。 随着一声哀鸣，头部被石柱正面击中的符华从烟中飞出，已经多处受伤的身体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了下来，而后，没有理会从脸上掉落的，因为刚刚的直击而碎裂的战术面具，她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 事实上，这场战斗一开始并非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倒，在最初的交手中，凭借超凡的身手和数千年来这具身体积累的战斗经验，符华甚至一度压制了拥有三种崩坏权能的「空之律者」。 但…由于西琳所拥有的「死亡」的权柄，无论符华给西琳造成多少次伤害，对方的伤口都会在几秒钟内就完全愈合，来自三块「律者核心」的同时供能，让如今的西琳根本不用为修复伤口所需的崩坏能发愁。 “呵呵呵～你还真是顽强呢，人类～☆” 和如今同时拥有三块「律者核心」权能的自己作战还能站着坚持到现在，如此坚强的躯体和灵魂，却也没让西琳再感到有多惊讶，因为自她苏醒以来，倒在她手下的敌人，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的。 “孱弱、可笑、愚蠢…但就是不愿放弃，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值得让你们如此努力？” “你，你是不会理解的！” 也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因为从某人那里知道了真相，符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为了阻止眼前的「律者」，她拖着已经多处受伤的身体再次冲了上去。 而那「律者」却在看到符华的脸后立刻不爽起来，从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起，她便想起了，在那个人近百年的记忆中都有所出现的，那个他所挂心的少女。 以迅捷的身姿躲过前方飞来的两柄长矛，终于贴到「律者」面前的符华在手臂施力，一拳砸向了眼前的「律者」，但那倾注了力量的一拳最终却穿进了「律者」身前的金色空洞，而后又从符华面前的空洞中穿出，靠着惊异的反应能力，符华躲过了那下由自己打出的迅猛拳击。 “什么！？” 西琳显然是没有想到以高速的格斗技和拳术作战的对方能躲过那下由她自己打出的拳击，而自空洞中收回手臂的符华趁对方惊讶已经抬起腿一脚踢在了西琳腰间，西琳应声被踢飞出去。 符华见状正要追击，那「律者」却在坠到地面之前就已消失在「空间」当中，而后两条缎带自符华前后极速飞来，符华侧身躲过，金色的雷光却趁机再次从天而降，直接在剧烈的爆炸中将符华击倒在地。 “呃呜…咳、咳！” 挨了这一下足以撕裂战列舰表面装甲雷击的符华，显然短时间内也已经无力再战，只能忍受着雷击穿透装甲保护带来的剧痛，颤抖着想再从地上爬起。 看着脚下蠕动着身体痛苦不已的少女，西琳拨动食指往上一划，一股无形的力便将符华提了起来。 仔细端详着眼前少女的面容，西琳忽地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呵呵呵————我知道你，人类，你叫赤鸢…对么？” “！？” 被巨力束缚在空中的符华听见「律者」叫起这个如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的名字，不觉睁大了双眼，看上去很是吃惊。 “你…为什么会…” “呵呵，呵呵呵呵呵～真是有趣，枝…那个笨蛋人类那么看重你，那么珍视你，到头来你却背叛了他，帮那个狂妄的金发男人做事？” “你…究竟！？” “噢～你不必惊讶，我只是看到过那个人百年以来的一些记忆而已，就是你帮他三番五次潜入琪亚娜的意识中给我捣乱的，我没猜错吧？” 记忆？原来如此。 对「意识」这一领域十分了解的符华，从西琳的话中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在之前她帮故人潜入琪亚娜的意识中时，对方很可能也反过来偷窥了那个人的意识，所以才会知道一些基本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 “从他的那些记忆中我能感受到，他对你的情感非常深重呢～你也是为了保护他才特意赶过来送死的吗？” “哼！「律者」，我说过了，你是不可能理解的！” “哦～是吗？” 面对符华强硬的态度，西琳笑着拉长了语调，而后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呜……！” “真是奇怪呢，明明身手跟力量都不在那个白发的小不点之下，而且手里还有着不止一把「神之键」，你却不愿意使出全力，还是说，你觉得还不到使用的时候呢？” “……” “不想说吗？好吧～既然你打算宁死不屈，那我也只好…送你去死了！”见对方怎么都不愿意搭理自己，已经失去耐心的西琳随手便将眼前已经被捏的喘不过气的少女丢了出去。 “咳，咳咳咳！”趴在地上从窒息的痛苦中好不容易喘过气的符华，抬起头就看见在手中凝聚完力量的西琳，已经向她挥出了一阵足以让所有活物的细胞完全凋零死去的死之黑雾。 然而就在符华将要被黑雾侵袭的前一刻，数把银色剑刃和那雨水一同从天而降，释放能量组成了一面隔绝黑雾的淡蓝色屏障，暂时抵挡住了黑雾中死之权能的侵蚀，操纵着那些浮空飞刃的舰长也马上从空中落下，扶起了屏障后的符华。 “赤鸢！” “枝…”看着身旁穿着黑色制服，失去了装甲保护跟她一样遍体鳞伤的故人，符华马上就明白，他是以牺牲自己身上的装甲为代价，才得以重新制造出几把兵装飞刃来保护自己的。 但二人甚至没时间再多说一句话，由于能量不足，那些以组成装甲主体的纳米魂钢为材料生成的浮空飞刃终究是没法再抵抗前方死亡黑雾的侵蚀，而在能量屏障破碎的一瞬，符华忽然被身旁的少年甩到了后面，他自己则被黑雾包围在其中。 “什么！？你是笨蛋吗！？”西琳见枝为了保护那个女人被黑雾吞噬，也顿时慌了神，立刻伸手驱散了那些带有「死亡」权柄的黑雾。 然而当那些足以让女武神都当场化为飞灰的黑雾散去，身在其中的人类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因为胸腔传来的剧痛半跪下来，这让西琳更是感到无法理解。 “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西琳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人类，突然想起之前也是，自己想用「静谧宝石」的力量帮他治好伤口，但却并没有起效果。 只是，即便如此，西琳还是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 请求 “小枝！！”本以为故人会因为「律者」的攻击而遇险的符华见黑雾散去，立刻冲上前去查看对方的情况，但不等她为故人平安无事松口气，舰长便快速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格斗剑刃，对身旁的少女小声念道：“趁现在！” “！” 立刻明白故人意思的符华跟舰长同时各拿起一把剑刃就冲向了还在为死之权能失效而发愣的西琳，见二人持剑朝自己冲过来，这才反应过来的西琳仓皇唤出数柄亚空之矛射向二人，但却被二人默契十足的双重剑技轻松格开，眨眼间，二人已贴到西琳面前朝她刺出了手中的剑刃。 “啧！” 在被两剑刺穿胸膛的前一瞬，西琳勉强发动权能转移到了二人身后，并再次从身旁的空洞中唤出数根亚空之矛朝二人背后刺去。 对此早有预料的舰长立刻一个转身转到符华身后，为她格开了那些尖矛，而符华也趁有故人为她防御，转身就朝身后不远处「律者」掷出了手中的银色剑刃。 这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体现出无比严丝合缝配合的二人让西琳甚至来不及惊叹，那剑刃就已经从她身边飞过，精确的刺穿了她身旁悬浮着的金色崩坏能方块。 “什么！？” 看着从裂开的崩坏能方块中飞出的水晶挂饰，西琳这才反应过来二人真正的目标————「空间之键」。 从西琳的「空间」权能封印中解放出来的挂饰在重获自由后立刻飞回了它的主人身边，并在其手中再度化为漆黑的长刃。 “人类，你……！”感觉自己被两人彻底耍了一通的西琳气的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而她对面的人类，沉默着，不发一语，只有那漆黑双眸中渗出的某种决意，让西琳忍不住全身一颤。 “小枝…抱歉，是我没有察觉到…” “我明白的，赤鸢。”像是为了阻止少女向他道歉，舰长忽然以和平常无二的十分平静的语气开口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现在…帮我一个忙，好吗？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 这略显唐突的请求，让符华在最初的几秒内甚至没有理解这话中表达的意思。 而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在她赶来之前的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她也看到了那黑色发梢下，故人眼中那片依旧温和，却凄凉无比的黯淡星空。 即便已经完全忘却，但那双目光却早已刻在符华灵魂深处，让她顿时想起在数千年前，那对姐妹逝去时，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如现在这般温和，这般凄凉。 “小…枝…难道…芽衣她…” 而后，被那淋湿的发梢掩盖，符华再也没有看到故人的那双眼睛，只有冰冷的雨水不断从他贴着消肿贴的面庞上滑下，宛若少年流下的眼泪。 但是，枝并没有在哭泣，因为他还有必须去做的事，身为她们的舰长必须去做的事。 “赤鸢，一瞬间就好，帮我创造机会。” 解释，已然成为了二人间不再需要的东西，即便心中有万千悔恨，符华也知道，一切终究还是晚了，当第一个牺牲者出现时，曾经他们所拥有的全部，就再也没有可能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失去，符华并没有立刻被痛苦与悲伤的洪流淹没，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可怕，习惯失去…比失去本身要可怕的多。 那他呢？他习惯失去了么？ 绝无可能。 他只是选择去做比品味失去的伤痛更加重要的事。 将那苦痛和口中的血腥一同咽下，符华，答应了故人最后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他要怎样才能扭转这不可能挽回的战局，但他向自己开口了，她便愿意一试。 “我该怎么做？” “想办法，停下她的行动。” “我明白了。” 为了回应故人的请求，符华走到舰长前方，在转眼间便做好了倾尽一切为他创造出他所需要的，那只有一瞬间机会的准备。 “垂死挣扎！你以为我还会被你的那把破玩具刺中一次么！？” 忌惮着人类手中那把在暴雨中泛着紫色微光的漆黑长剑，和那持剑而立的，被发梢掩盖了双眼的身姿，西琳竟然感到了一丝恐惧，一丝让如今拥有三大「律者」权能的自己都感到的恐惧。 “…！” 在最后调整了一次气息后，少女箭步而出，踏破泥泞，冲向了她眼前的「律者」，而舰长则操纵「神之键」尽量在符华为他创造的机会到来之前，快速吸收着大气中的崩坏能补充能量，同时朝远处正在缠斗的二人举起了手中的剑刃。 他必须一次性强行取出琪亚娜体内的两块「律者核心」，为此，他已尽己所能做好了所有准备。 在从海面赶回空港的些许时间里，他已为“第三空港”上空还在清理不断从空洞中冒出的崩坏兽的休伯利安及其余联军拟定了撤退路线，在总部外围防守的舰队也已经根据他的指示开始了撤退。 至于剩下的事，就是他要去做的了。 看着远处正在往「神之键」上聚集崩坏能的人类，西琳也不免有些开始慌了神，而眼前的少女对她全力所发起的绵密攻势，却也让她难以分神。 「这个女人，速度比刚刚还快了！？」 在至近距离躲过从头顶忽然射出的几柄亚空之矛的符华让西琳心中一惊，在那双金色眸子的震惊中，符华已经一拳击中了西琳的腹部。 “呜！？” 不等西琳喘过气，一拳命中西琳腹部的符华立刻收拳，一股从四周凝聚而来的反向冲击力让西琳也不受控制往前挪了一步，而下一秒，符华已经再次发力，一拳击中她的胸口，将西琳击退了数米。 被这招名为「死劲·断海」的拳技打翻在地的西琳爬起后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样，正要唤出亚空之矛攻击前方的舰长，符华便已经闪身到她后方一只手锁住了她的脖子。 “就是现在，小枝！” 见符华成功控制住了西琳的行动，远处的舰长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朝西琳冲了过去，同时全力刺出了手里的漆黑剑刃。 “呵呵～☆”看着人类手中已离自己的胸口只有咫尺的「神之键」，西琳脸上却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她早就为此提前留了一手。 在符华诧异的神情中，她跟被自己控制住的「律者」眨眼间便调换了位置，空灵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同时故人手中刺出的已来不及收回的长剑也毫不留情就没入了她的胸口… 第二百二十六章 灭剑 在符华诧异的神情中，她跟被自己控制住的「律者」眨眼间便调换了位置，空灵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同时故人手中刺出的已来不及收回的长剑也毫不留情就没入了她的胸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暴雨和雷鸣之中，唯余「律者」得意到停不下来的愉悦笑声，然而西琳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多笑几声，一阵恶寒便自她身后传来。 “！？” 那瞬间直入骨髓的恐惧让西琳猛的回头看去，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觉那把泛着紫色辉光的锋刃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 “呃…！？不可能…你！”看着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全力将手中的长剑往她体内刺去的黑发少年，瞪大了眼睛的西琳回过头吃力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只见本来被舰长一剑刺穿身躯的符华此刻却毫发无损的朝她转过了身，望着飘在符华另一只手手心中的那片赤色羽毛，西琳这才明白过来，刚刚为什么她会只用一只手控制住自己，原来全都是这个女人的有意为之。 用猛烈密集的攻势让自己疲于应对甚至因为中招而短时间失去方向感，再假装用锁技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同时，用那片羽毛的力量制造幻觉，让自己错判那个人类真正所在的方位。 一切，都在符华的计划之中。 “你，你这狡猾的女人，我饶不了你！！！！！”在蕴含「空间」权能的长刃全力穿刺下，动弹不得的西琳只能愤怒的朝身后的少女嘶吼着，但她眼前的人类却因为身边暴雨短暂的停歇而趁机看了一眼从他们头顶正好掠过的休伯利安。 “休伯利安要撤退了，快和她们走，赤鸢！！”对符华吼道的同时，数把银色长刃已经在舰长的操纵下从天空中落下，将他和西琳包围起来，形成了一圈淡蓝色能量屏障。 “什、什么？小枝，那你呢！？”符华闻言，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变得慌神起来。 “两块「律者核心」同时被强行取出的话，会有大量的崩坏能释出，放着不管的话整个地中海地区都会遭殃的，所以……我要用「灭剑」了，快走！” “！？” 在听到“灭剑”二字的瞬间，即便是符华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作为对枝的剑术最为熟悉的人，她马上就明白了，故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要舍弃自己。 “什么，你不要命了吗？！你现在的状态用那招的话会…！” “我知道！”舰长震声回了一句，但马上，他便用温和的口气对少女微笑道：“我知道，但是这样就好，赤鸢。” 借由「空无之痕」的“第零额定功率”所发动的，枝所持有的最强剑技之一————「灭剑式」。 那是会以“第零额定功率”发动者为中心，将周围半径数公里内的一切存在连同空间本身彻底击碎的无差别攻击技，一旦发动，恐怕整个“第三空港”和周围空域都会完全化为齑粉消失在「灭剑式」击碎空间所形成的吞噬其中一切的“黑洞”当中。 “你、你难道想和我同归于尽吗！？笨蛋人类！！” 从二人的对话中发觉情况不对的西琳挣扎着朝眼前的人类吼道。 “不，琪亚娜，你会活下去，会死的人，只有我。” 从阴暗天空中落下的暴雨划过人类满是伤痕和灰迹的面庞，让此刻连心灵都在因恐惧而颤抖的西琳一时无言。 “什…” “「神之键」内剩下的能量已经不够保护我不被崩坏能侵蚀了，但是就算两块核心都被取出，琪亚娜，你体内剩下的那块掌管「空间」权能的核心也会保护你的，即便你可能会在量子之海中暂时迷失，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回去，你一定重新找到回家的路！” “你这…你这笨蛋！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快给我…住手！！” 已经完全听不懂舰长在说什么的西琳胡乱的挣扎着想逃脱「神之键」力量的束缚，金色的雷光在「律者」几乎用尽所有气力的召唤下从天而降，直劈在舰长头顶，却被「十一剑」系统形成的能量屏障挡下，那些剑刃，不仅充当了防止崩坏能外泄的保护罩，还在舰长事前改好的能量引导设置下起到了“避雷针”的作用。 眼看「神之键」的剑尖已经穿破虚数空间保护触到了自己体内的「律者核心」，束手无策的西琳终于因为将要失去手中神赐予她的力量，甚至要失去这副身体而开始胡言乱语地吼了起来：“你这个不开窍的笨蛋！难道就因为我杀了那个女孩，你就要这样对我吗！？” “……” “我、我知道了！我会用「死亡」的权能复活她的，我一定会复活她的！停下，快、快住手啊！！” “抱歉，西琳…我知道人类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我也一直很内疚那时没能拯救你，但是，这不能成为你肆意夺走人们生命的理由。” “所、所以我不都说了吗！我会好好复活她的啊！！” “用「死之律者」的力量复活的生命，真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么？你应该最清楚了吧，西琳。” “……” 沉默即代表了答案。 没错，用「死亡」的权柄复活的生命，不过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是空有形体的无神躯壳，无论是西琳还是枝，都对此心知肚明。 想要真正意义上拯救死去的人，唯一的办法便是扭转整个世界的「时间」，但那…并非是舰长此刻在幻想的事。 “去实现她最后托付给我的愿望，这就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已做好觉悟的舰长无视了「律者」的苦苦哀求，无视了故人的嘶声劝告，在暴雨与毁灭的紫色光芒中嘶吼着，全力转动了手中的剑刃：“小叶，第零额定功…呜！？” 在符华和西琳同时放大的瞳眸和「空无之痕」发出的哀鸣一般的能量波动中，从暴雨中飞来的一柄金色长矛轻易的穿过「月刃」形成的崩坏能屏障，自后方刺穿了舰长的侧腹。 屏障瞬间破碎，失去了主人精密制御的「空无之痕」立刻放弃了对西琳体内「律者核心」的压制，为了优先保护自己的主人，主动变为挂饰回到了舰长颈间。 “奥…托…”看着腹部那柄逐渐化为光粒消散的金色长矛，在心中燃起的怒火和无尽的遗憾中，再也没有一丁点气力的舰长念着某个男人的名字，不甘的倒在了磅礴的冰冷暴雨之中。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红的骑士 “枝！！” 见故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倒下，符华立刻冲过去抱住了他，而西琳在身体从禁锢中解放后也马上往后退去，重新将险些被「神之键」推出身体的「律者核心」吞噬进了体内的虚数空间当中。 “小枝，小枝！！！” “我…没事…” 符华抱起怀中已经几近昏迷的少年，慌张的用手臂上「月轮」的扫描系统为他确认着腹部的伤势，好在虽然是贯穿伤，但并没有伤到脏器，而且「神之键」也已经主动为他在腹部前后的伤口上覆盖了一层小型屏障，这样出血的问题也能暂时止住。 忍不住松了口气的符华以尖利的目光往身后扫去，可在那暴雨倾泻的空港中，她却谁都没有看到，她知道那长矛是出自谁手，但比起那个男人，现在更棘手的问题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已经重新恢复力量的西琳，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自信的笑容，仿佛和刚刚哀求着某人放过她的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真是可怜，所以我才说你是笨蛋呢～☆”西琳浮坐在空中，翘起腿揣着双手对符华怀中的人类嘲讽起来。 “唉～到头来你拼上命想保护的人类，却反过来偷袭你…人类，真是丑陋的生物呢～☆”说完，西琳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隐隐闪过了和此刻的符华同样的某种情感。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完全放弃你了，笨蛋人类，既然你为了琪亚娜她们甚至愿意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随着西琳随手打出的响指，数十个金色空洞在其身旁两侧显现出来，并在下一秒就朝二人射出了跟落下的暴雨同样密集的亚空之矛。 “你休想得逞！” 符华见状立刻挡到舰长身前，一个不落的全力格开了那些想要伤害她身后少年的尖矛，虽然勉强挡下了第一波攻势，但作为代价，她自己也全身都被扫过的亚空之矛划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而后，又是数十根亚空之矛从空洞中射出朝二人飞来，符华依然不愿躲开，只是拼了命的击落着那些致命的长矛，少女身上的伤口也明显变得越来越多。 即便视野已经有些模糊，舰长还是能看到，血，顺着雨水在从符华身上不断流下，和她脚下的泥泞混杂在一起。 于是，第三波，第四波…面对一波接一波飞来的亚空之矛，符华只是沉默的重复着防御和受伤的流程，直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寸称得上完整的皮肤，她也没有倒下，没有后退一步。 “哈啊…哈啊…呃...” “赤…鸢…已经，够了，快走！”舰长勉强挤出一丝气力朝前方喘着粗气，姿态已经开始摇晃的少女请求着，但少女，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 “这都是…我的错，小枝，我绝不会，让你死的！”同样已经没什么气力的少女擦了擦脸上伤口渗出的血，摇摇头拒绝了故人的请求。 听见符华的话，西琳也不屑的冷哼一声：“哼，真感人呐，呵呵，那你就去…死吧！” 随着西琳轻佻的手势，「律者」身旁的两根亚空之矛化为长长的白色缎带，而后瞬间绷直，扫过并切开空气中的雨滴朝符华斩了过去。 无论如何也想保护好故人的强烈意志令舰长驱使着重伤的身体再次咬牙爬起身，唤出「神之键」横刀挡在符华身前，但出乎舰长意料的是，在二人将要被缎带切中前的最后一刻，焚天的赤红烈焰却从天而降，在将周围的雨水完全蒸发的同时轻松将那两条缎带烧成了灰烬。 “嗯？什么！？” 急促而尖锐的脚步声自伤痕累累的二人身后传来，只见身着赤红色装甲的女性从那暴雨中跃起，挥动着手中缠绕着烈焰的弑神巨剑，在掠过二人头顶落下的同时一剑斩在了西琳面前的空间屏障上。 坚固无比的空间屏障顿时被这威力骇人的强力一击打出了裂痕，随后碎裂，西琳见状也赶忙躲入身后的空洞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可恶！蝼蚁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完！”西琳气急败坏的对前方以一个轻盈的动作落下，身穿崭新红色装甲的女性叫道。 然而那留着一头绯色长发的女性却根本不理会「律者」的愤怒，而是甩了甩手中泛着橙红光芒不断蒸发着落在剑身上雨水的大剑，扭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身后的少年：“呵，舰长，久等了！” “姬子！？”随熟悉的嗓音一同映入二人眼帘的，是舰长再熟悉不过的同伴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副似曾相识的弑神装甲。 悬浮在姬子身侧的如羽翼一般陈列的制式兵装剑刃，还有这身过于眼熟的赤色装甲，让舰长就算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也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身装甲到底是何物。 “「空白之键」…？你、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东西的？” “空白什么？噢，你是说这身装甲啊？幽兰黛尔她们给我的，搞定这玩意可花了我们不少时间呢。” “比安卡…？” “这种事有空再跟你解释，比起这个，我没来晚吧，舰长，情况如何了？” “……” “？” 少年哽于喉中的沉默，让姬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马上，舰长便用平稳的语气回复道：“大家都受伤了，没办法再继续战斗，我已经下令让博士他们指挥舰队撤退了，另外…「征服宝石」也被夺走了。” 似乎是为了不让姬子因为芽衣的牺牲分心，舰长特意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而姬子虽然装作不知情，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就转过了头，但从舰长那双略显黯淡的双眸中，她已经发现了异常。 或许是出于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吧，她没有立刻再问，他也没有再提。 “好！这里就交给我，舰长，你和符华快撤退吧，不听话的学生就让我来教育教育！” “但是，姬子…” “没关系，你应该感受得到，现在的我可跟以前不一样。”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舰长，没错，在他的印象里，「空白之键」本身并没有能够和「律者」正面对抗的能力，除非有相应的「律者核心」或者「神之键」作为能量来源直接为其供能，在那种条件下，「空间之键」甚至可以让穿着它的普通人类都能短时间内获得「律者」级别的力量。 而眼前这副由原本的纯白变成火红配色的装甲，以及那把缠绕着赤色烈焰的大剑… 在舰长发觉这其中秘密的同一时刻，身为「律者」的西琳也马上感受到了…那自己曾经失去的，五种至高权能当中的其中一种：疾疫的烈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迹 “嗯？！那副盔甲里…有我的核心！” 自己从「神」那里获得的恩赐，竟然被人类拿来当做对付自己的武器，西琳的面容在愤怒中变得扭曲，夺回那块本属于自己的核心成了现在的她最迫切要做的事。 看了看身旁满身是伤的故人，又望了一眼给他使眼色让他抓紧撤退的姬子，舰长也有些犹豫起来。 就算姬子身上现在有这套装载了「疾疫宝石」的弑神装甲原型机，她想要一个人战胜拥有三颗「律者核心」的西琳也绝非易事，但符华的安危于他而言同样重要，无论哪一方，他都不愿将其置于险境当中。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选择也只有一个了————先送符华回休伯利安，再回来协助姬子对付「律者」。 然而经历了故人刚刚想要舍弃自身拯救琪亚娜的符华，心里实际上已经深受刺激，虽然枝被那个男人偷袭重伤，但符华心中反而有些庆幸奥托打断了他的自杀式剑技。 绝不能让他死去… 即便死去的人会是我… 这种想法，对于符华也是一样的，因此，当舰长在心中做出选择的时候，已经看穿故人想法的她也同样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姬子，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舰长。”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舰长便小心扶起了身旁的少女：“赤鸢，我们先回休伯利安。” “…嗯，好。” 脸上神情疲惫的符华轻声应着，被她有意藏在身后手心里的赤色羽毛开始散发出阵阵流光，随即二人便在舰长颈间挂饰发出的微光中化为虚影逃离了暴雨磅礴的“第三空港”，眨眼后便回到了休伯利安明亮的船舱当中。 “赤鸢，我先送你去医务…”未说完的话终究停在了舰长嘴边，当舰长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身旁的少女，漆黑的双瞳蓦地放大，倒映在舰长眼中的少女的身姿逐渐化为红色的暖光消散。 “抱歉，小枝…”在身形完全消散之前，少女的幻影微笑着，轻轻抱住了他：“原谅我，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 随这耳语一同袭来的，是舰长难以抵抗的沉重睡意，困倦如潮水般将舰长的意识吞没在其中：“赤…鸢…” 当眼中少女的身形完全消散，舰长也倒在休伯利安的长廊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 ……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 05时45分—— “嗬！！！” 在红发骑士的全力挥动下，身缠烈焰的巨剑将迎面朝姬子飞来的数十柄亚空之矛再次和落下的雨水一同蒸发。 白热的蒸气四散而去，而「律者」也借那蒸气的掩护冷不丁出现在了姬子身后，“把我的核心，还给我！” “！？” 手中的重剑来不及回防，姬子本打算抽出背后悬着的格斗兵装，用舰长教她的那套格斗剑术直接打「律者」个措手不及，身后的「律者」却先一步被暴雨中赶来的少女以凌厉的腿法一脚踢开，在雨水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 姬子转过身定睛一看，却看到本该和舰长一起逃走的符华，此刻却立在自己身旁，跟自己并肩和「律者」对峙起来。 “符华，别告诉我舰长丢下你自己跑路了。”姬子像是在打趣一样问道。 “呵呵，他会不会丢下同伴自己逃跑，你应该最清楚了，少校，如果你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 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只要一想起舰长的脸，姬子立刻就得到了答案：“把你送回休伯利安，然后自己再回来对付「律者」。” 原来如此。 和这答案一同，姬子也理解了符华为什么会没跟舰长一块撤退，换做她，她或许也会做同样的事吧。 “比起我，对于休伯利安上的大家来说，他更重要，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死去，所以，这次就烦请您多关照了，少校。” “那还用说，没什么比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更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事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你们这两个————！！！” 身上原本华贵的裙装在雨水和血迹的沾染下已经变得满是污渍，愤怒的金色双眸穿过暴雨，死盯着前方并肩而立的二人。 远处打着伞的某个独臂的金发男人看着在雨中开始了新一轮混战的三人摇了摇头，用一副闲情逸致的表情观赏起来，同时不紧不慢朝通讯另一头的某人问道：“伊丽莎白，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主教大人。”通讯中，一个女性嗓音回道。 “继续观测，一旦发生异常一定要全部记录下来。” “好的，不过…恕我冒昧，主教大人，我已经在这里面坐了老半天了，真的会出现吗，奇异到能让我终生难忘的，全人类都看不到，只有呆在这台机器里的我才能看到的，一生大概只能看到一次的「神迹」。” “呵呵呵，不要心急，伊丽莎白，相信我，一定会出现的，当然，如果一切顺利，在外面的我们什么都不会感觉到，所以目睹颠覆世界的「神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到时就只有你能来为我们说明了。” “您这话说的可越来越邪乎了，想不到我一个科学家居然会期待「神迹」这种东西。” “呵呵呵…” 结束通讯后，奥托便继续观赏起了远处愈发激烈的战斗，明明身边没有人，奥托嘴里却缓缓念叨起来。 “人类总是把自己目前做不到的事称作「神迹」，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向这世界证明，「神」的权能也终将臣服在人的脚下，所以…我的朋友，你还在等什么呢？” 对于奥托，这是一个赌注。 是一个以十六年前「神」给予他的启示所下的赌注。 他不知道他的赢面有多大，但他愿意将自己手里的一切筹码都压在他的那位老朋友身上。 他很清楚，为了伙伴，那个人会作出怎样的选择，所以即便不知道有多少赢面，他也明白，这场赌注，他一定不会输。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命途 另一边，在姬子和符华的合力围攻下，即便是拥有三颗「律者核心」的西琳也明显感到吃力起来，虽然身上新出的伤口随着「静谧宝石」的权能会不断修复，但这样几乎是在单方面挨打的战斗还是让她感到屈辱和折磨。 那个两手空空，受了伤但身法依然敏捷的可恶女人先不提，她旁边那个手持大剑，窃取了自己「疾疫宝石」权能的红发女人才是真的让她感到十分难对付。 不仅靠着那副人类制造的奇怪装甲自在的运用着「疾疫宝石」的力量，还驱使着一种令人难以招架的诡异二刀流剑术，明明手里拿着把笨重无比的大剑，她却硬是靠着另一只手里的小型剑刃填补了因大剑迟钝的缺点而露出的所有防守空缺。 “根本没有一丝破绽…怎么会这样！？” 愈发变得吃力的战斗让西琳意识到，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输，会输给她所看不起的渺小人类，她必须想个办法将这二人分开击破才行。 “呼...怎么了，混蛋「律者」，这就不行了？”往后甩了下被雨水打湿的绯色发梢，姬子喘着粗气对西琳嘲讽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既然这样，贝拉！！！” 为了化解两人对自己的压制，想到策略的西琳伸手气急败坏的打了一个响指，她最忠诚的眷属，被德丽莎几人合力击败的白色魔龙在「静谧宝石」的权能下立刻再度苏生，随海面上爆起的数十米高的浪花一同冲上了天空，回到了她的女王身边。 “哦？怎么？你不会觉得叫个小宠物出来帮你，我们就会怕了吧？符华，防御拜托你了，让我来一刀先给它干回海里睡觉。” “交给我吧。” 制定好战术的二人正要出手，西琳闻声却忽地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呵呵呵～你以为，对付你们两个臭人类我还需要叫帮手么？” “哦？”听见西琳的话，姬子不以为然的应道。 “呵呵呵，让我猜猜，那个笨蛋人类逃到哪里去了呢，哦～☆想必是躲到那艘破船里去了吧？” “什么！你，难道说…” “贝拉，给我追，把那艘船里的人一个不留地全杀光！”愤怒的西琳指着休伯利安号撤退的方向，向身后的眷属高声命令道。 “吼！！！！！” 得到主人的命令后，白色的魔龙咆哮起来，震动着背后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龙翼，极速飞向了暴雨另一头的深空当中。 “糟了！舰长和德丽莎现在都受了重伤没办法战斗，如果休伯利安被那家伙追上的话，恐怕…”意识到「律者」想要分开她俩逐个击破的狠毒手段，姬子咬着牙捏紧了手里的赤色巨剑。 “符华，你还能动么？「律者」就交给我来对付，你快去追那条龙。” 姬子小声对身旁的战友请求道，但符华看着身旁气息明显变得有些不稳的姬子，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后，目光便变得犀利起来：“不，姬子少校，这里还是交给我吧，你去对付那只崩坏兽。” “什么？这怎么行，以你现在的状态…” “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是姬子少校，你的情况要比我严重的多。” “……” 被符华一语道破的姬子顿时没了声气，正如符华所说，如果没有她为自己掩护，自己跟「律者」间的战斗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势均力敌，即便有身上这套装甲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她的身体，也还是原来那副早就到达了极限的身体。 “姬子少校，我没有在逞强，你真的需要喘口气了，击退那只崩坏兽后，留在休伯利安你还有重整态势的时间。”像是为了敦促姬子早点下决心，符华故意继续施压道。 “……” “舰长他们需要你的保护，如果你坚持留在这里，最坏的情况下，「疾疫宝石」也会被「律者」夺走，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可恶…”愤怒和不甘，让姬子握着剑柄的双臂因为用的力气太大甚至有点颤抖起来，留符华单独在这里，无疑是让她去送死，但为了在这种绝境下保住希望的火种，符华所言，的确是无可反驳的最合理的策略。 “放心，姬子少校，我只负责拖住「律者」，坚持不住的话我会视情况撤退的。”像是看穿了姬子心中的犹豫，为了减少姬子的负罪感，符华对她如此保证道。 姬子知道，符华在说谎，但她没有选择，她只能选择去相信这个谎言。 “……” 雷鸣在赤空中回响，暴雨拍打在姬子的脸上，让她在痛苦中作出了自己的抉择：“原谅我，符华。” “不要道歉，少校，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符华回复着，雷光遮蔽了她脸上的神情，但那必死的决意，早已了然在姬子的心中。 “活下来，符华，一定要活下来！” “彼此彼此，少校，你也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然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留下了互相都知晓不可能实现的誓言，姬子收起手里的大剑，将后背交给自己的战友，大步跑向了空港边缘，在反重力引擎的推进下，姬子一跃而起，化为赤色的光顷刻间便消失在暴雨磅礴的深空当中。 “姬子少校，那个人…就托付给你了。”目送着那远去的光点，符华小声沉吟了一句，而后，「律者」愉悦的笑声便从她前方传来：“呵呵呵呵呵呵呵～最后选择留下来的人，结果是你呢，我还想着要是那个女人留下来，我就能快点把我的核心拿回来了。” “果然是这样吗…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得逞了，「空之律者」。” “呵呵呵，没关系，我不着急，就让我先从你开始杀吧，放心~我会尽量赐予你一个凄惨的死相的～☆” 说罢，上百个点着寒光的金色空洞在少女前方的天空中展开，但符华，不发一语，只有冰冷的雨水划过少女充满决意的面庞。 名为符华的战士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在暴雨中向着自己的死地毫无畏惧的踏出了脚步…… 第二百三十章 暴雨之中 …… …… …… 那是一场持续了多久的战斗呢，她不知道。 或许很短，短到自己像现在这样被数根亚空之矛贯穿身躯和四肢跪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暴雨仍旧在下。 但也或许很长，长到待她再也无力阻挡「律者」离去的时候，自己本以为是永恒的长夜已然明亮了，虽然那天空仍未放晴，仍然是一片昏暗的赤红… 但是白昼，的确已经到来了… 死亡，对体质特殊的符华来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低着头，看着身下混杂着自己血液的雨水中自己面容的倒影，不觉感到有些可笑。 她觉得很可笑，像是那水中倒映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滑稽的喜剧演员。 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了不可阻挡的灾难降临世间，导致了无辜的生命因此而逝去，甚至自己最想守护的那个人也因此身陷险境无法抽身，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个男人的疯狂幻想…… 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了。 雷鸣闪过，暴雨如旧，一个身影逐渐从暴雨中缓缓走来，最终，停在了气息尚存的少女身旁。 “为了那个人，你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么？赤鸢仙人。”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好奇，任由暴雨淋湿自己的身躯，独臂的金发男人如此问道。 而那声音，却让符华打从心底感到厌恶，即便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四肢也因为被尖矛贯穿无法动弹，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将那锋利到足以杀死一个人的视线投向眼前的男人：“奥…托…你这个…疯子…” “还能说话么…” 看到符华抬起头，奥托不由得一惊，明明躯体和心脏都已被贯穿，她竟然还没有当场死去，这让奥托也不得不再次感慨融合了崩坏兽因子的人生命力是如此强悍。 实际上，他并不奢求自己的问题得到对方回应的，因为答案，他也知道。 正如自己可以为了那个女孩付出一切，变成少女口中的“疯子”一样，他眼前的这个少女，也已为了自己珍视的少年付出一切。 对此，他心中还是很能与其共鸣的，所以他也很钦佩眼前这个为某人付出全部甚至自己生命的少女。 她理应获得自己最大程度的尊重，于是，对着眼前一息尚存的少女，他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金色手枪———拟态·天火圣裁。 “赤鸢仙人，你的生命是不会白白浪费掉的，你的死，会成为这场赌注中，我最大的助力。” “……？” 或许是看到了少女已经有些扩散的双眸中那愤怒里夹杂着的疑惑，在帮助对方解脱之前，他决定向她坦白自己的一切。 “赤鸢仙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专门让你去潜入圣芙蕾雅学园吗？” 为了监视，并在合适的时机配合他制服实验体「k423」，以及克制拥有「空无之痕」的枝。 这是符华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答案，也是奥托所让她以为的答案，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之所以拜托你潜入圣芙蕾雅，并不只是为了确保时机到来时，能从我的老朋友…从枝的手下夺回「k423」，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保住枝的生命安全。” “！”闻言，符华嘴唇微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可能觉得我很无情，但为了不把枝，以及枝珍视的你卷入其中，我真的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甚至为此甘愿走上了一条更崎岖，更遥远的路。” “如你所知，在实验体k423的身体里寄宿着两个意识，女武神琪亚娜的意识，以及…「空之律者」西琳的意识。我最初的计划，是想通过注入大量崩坏能令「k423」再次觉醒为「空之律者」，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西琳的意识占据k423的身体，她就成了「空之律者」，但如果反过来，「空之律者」已经觉醒的身体被琪亚娜的意识重新占据时，会发生什么呢？” 奥托说着顿了顿，“——答案是，一个拥有「律者」力量的人类，你说，比起控制一个「律者」，控制一个人类不是简单的多吗？呵呵，当然，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你…！”符华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认识我的人或许都会认为我是个十分理性的人，但恰恰相反，我其实非常确信，人与人之间的深情，会化作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友情、同伴、回忆…这些幸福温暖的事物，会成为琪亚娜夺回身体的最大支柱。” “我的计划需要「空之律者」拥有的特殊权能，而根据我的推论，当第一个牺牲者出现时，琪亚娜就会夺回她身体的掌控权，这样，「空间」的力量就会为人类，不，是为我所用了。” “呵———” 随着腹部艰难的收缩，听完奥托解释的符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在嘲弄奥托：现在的情况…跟你的计划有半点相符的部分么？ 不只是德丽莎、米亚和枝重伤，甚至作为奥托口中的牺牲者，芽衣也已经战死了。 但「律者」，依然还是「律者」，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百三十一章 鸢羽残心 “赤鸢仙人，我知道你在嘲笑眼下的发展跟我的描述并不相符，但我也说了，这是我最初的计划。” 奥托当然明白符华在笑什么，但没有人会想到，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于是，奥托一改轻松的语气，以一种比方才要严肃许多的语调开口了。 “为了这个计划不受干涉，我才需要你帮我制服枝，让他得以在睡梦里平安的度过计划中‘以牺牲者来唤醒琪亚娜意识’的这一环，但是，他还是来了，当他出现在这片战场的那一刻，我最初的计划，就已经被他彻底打乱了。” “什…么？” “很惭愧，当我看到我的老朋友出现的时候，我的心里第一时间并不是在为他感到遗憾，而是在为我的计划能走上更加高效稳定的‘捷径’而感到一股由衷的快感，也是在那一刻，我决定将「静谧宝石」也植入k423的体内。” “你…你这么做…岂不是…” 倘若只是因为吸收了大量崩坏能而觉醒的「空之律者」，在牺牲者出现的刺激下，如奥托所说，琪亚娜或许真的能夺回身体，但如果是一开始就拥有两块「律者核心」的「空之律者」，想让琪亚娜夺回意识的难度就会上升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这样的话，难道不是跟他口中的计划背道相驰么？符华不禁感到疑惑，而奥托，也马上回应了她的疑惑。 “没错，这样一来，纵使琪亚娜的意识有多强烈，夺回身体也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而只要「律者」还在，牺牲者，就会不断增加。” 说着，奥托看着暴雨未停的阴暗天空，沉重地叹了口气：“当那些孩子和他最珍视的你在他眼前一个接一个死去，靠单纯的智慧、力量、情感、牵绊已经不足以避免悲剧发生的时候，我的老朋友…枝为了拯救她们，为了拯救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咳、你在…胡…说…什么…？” “嗯？” 符华一无所知的反应对奥托来说反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符华只是出于个人情感隐藏了这个事关人类未来命运的秘密，结果…她竟然是完全不知情的那一方么？ “赤鸢仙人，莫非…你并不知道隐藏在他身上的真相么？” “……？” 真相？ 奥托的话，让符华在疑惑的同时突然产生了一种她好像根本不曾了解过故人的事的感觉… 那是错觉吗…还是说…她忘记了？ 或者说，对于那个人的事，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的一切。 望着符华眼中此刻那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疑惑，忽然理解了一切的奥托在符华眼前当场不受控制的仰天大笑起来，那种毫无顾忌的疯狂笑声，就像是在说这个男人真的已经彻底疯了一样，直到数十秒后，深吸了几口气的奥托才勉强平复下来，对眼前的少女放低了身姿。 本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模糊的意识，在其身前金发男人俯下身的轻声耳语中瞬间变得无比清醒，那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一种可能性。 也是自认“愚笨”的她当然不可能知晓的秘密。 “枝…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要面对的「终焉」啊———” “！！！” 被尖矛贯穿的四肢、躯体，随着沙哑的嘶吼和其主人突然开始的挣扎，在渗出鲜血的同时活动起来，知晓隐藏在那个人身上的，如此可怜可悲的秘密，对符华来说，这种立刻就意识到那个人未来将要走上怎样悲苦的终末所带来的刻骨铭心的痛苦，远比她自己现在所承受着的临死之痛还要痛苦上无数倍。 而对眼前的少女已经毫无保留托出一切的奥托…也再次朝她举起了手中的金色手枪。 “抱歉，赤鸢仙人，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逼迫他，让他走上「终焉」之路，放心，你不会真的就此死去，这个世界也不会那么快就被「崩坏」所毁灭的，「时间」的权柄———将会把我们所有人带向各自应有的结局。” “……” 凝视着男人手中的手枪，符华感觉自己好像在哭泣，她不知道，从自己脸上滑下的，到底是雨水，还是她那悲伤的泪水… “小…枝…” 这一刻，符华多么希望...希望自己能就此死去，至少这样…还能说明那个人并没有走上奥托为他准备的那条必将万劫不复的道路… 在被对方枪口中射出的灼热弹丸射穿头颅的前一瞬，符华好像突然想起了…五百多年前，少年花费十数年时间照顾重伤假死的她，甚至在自己好不容易苏醒，但全身还未从瘫痪中恢复的自己只能依靠着他，和他一同生活，被他所照顾的那段悠久而安心的日子…… 没想到，花费了数千年的时间，最后却是在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才得出了她一直逃避却也在一直追寻的那个答案。 「原来…是这样啊…」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被你保护着了吗…」 「真的…走了好多弯路啊…我真是，愚昧的人啊…我早该发现的，小枝，我对你……」 沉闷的枪声和闪过的雷鸣一同传向天际，在这丝毫不见停歇的暴雨之中，少女未能对少年衷心诉说的话语，终究成了她再也无法传达到的心意……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断骨 ——2016年10月20日—— ——清晨 07时05分—— “赤鸢…呜！！！”从无比惊惧的噩梦中惊醒的少年猛的直起身，却马上因为左胸腔和右腹同时传来的剧痛瞬间又倒在了病床上。 一旁被舰长的动静吓了一跳的小护士见状也马上凑了过来，两手将他按住：“舰长大人您在干什么啊！？您的两根肋骨断了，要是乱动伤到脏器的话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啊！” “…呃。” 闻言，逐渐冷静下来的舰长扫了一眼身旁的护士小姐，他认得出对方是休伯利安上的医护人员，这里，毫无疑问是休伯利安的重症治疗室。 有些奇怪的是，明明心里清楚是个非常不好的梦，可当舰长每每去回想时，他却想不起在短暂的昏迷中，自己具体看到了怎样可怕的情景，或者说，他不明白那究竟是不是只是单纯的梦境。 但至少有一点舰长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个让他不敢轻易释怀的...十足的噩梦。 “我…这是…” “啊，有船员发现您倒在船舱里，身上也受了很多伤，就赶忙把您送过来了…” “…原来如此。” 随着对方的解释，倒下前的记忆也逐渐在脑海中恢复，当思维重新运转起来，舰长又开始有些急切的发问起来：“我昏迷多久了？联军撤退的如何了？休伯利安目前位置在哪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冷静一点，舰长大人，一次性问太多问题了啦…” “…抱歉，是我太急躁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去冷静的舰长试着放松了一下心态，那小护士见了也叹了口气，将舰长刚刚的提问一一回复起来： “您昏迷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休伯利安号目前在阿拉伯海上空，按地中海时区计算的话，现在是早上7点06分，至于其他人的情况…德丽莎大人和米亚中尉目前都还在昏迷中，德丽莎大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米亚中尉的伤情不是很乐观…” “……”护士语气有些凝重的停顿让舰长也不禁为米亚捏了把汗。 之前赶去支援符华的时候，他在让爱茵斯坦下令撤退的同时也确认了舰上的情况，因为右肩肩下被利器贯穿，米亚处于失血过多重度昏迷的危重状态，就算有米莉她们提供血浆，恐怕也保证不了能轻易脱离生命危险… “联军呢，联军的状态如何？” “啊…”护士听着有些为难了摇了摇头：“非常抱歉，舰长大人，这个我也…” “…没关系，夏莱尔小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欸？”即便隔着一层口罩，还是能看出那护士听见舰长叫出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明显有些惊讶，因为她衣服上现在并没有戴身份牌，再加上是刚来不久，她甚至也就跟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只打过一两次招呼。 “您…记得我的名字吗？” “？当然，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记得…真是为难你了，刚来不久就被卷入这种事情里。” “您不用在意，虽然我才刚来，但能为大家出一份力的话，我也会全力去做的！” “是吗…谢谢你，那么，我得回舰桥上了…” 说罢，舰长便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下床，那小护士见了又立刻把他按在了床上：“不行！舰长大人，医生说了，您断掉的肋骨错位很严重，必须先做手术矫正，而且您腹部还有贯穿伤和内出血的症状，您现在不能动！” “…不，我真的没事的…”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 虽然很年轻，结果意外的是个很负责任且有些强硬的女孩子呢… 看着身旁的护士，舰长心里忍不住吐槽到，但马上，他便想到了办法。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能让医生快点开始吗，我感觉…呃…断掉的地方很疼…我快受不了了。”舰长装着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 “哎！？我明白了，您别动，我这就去叫医生，还有，不许乱动！” “好…”舰长乖乖躺在床上艰难的应道。 见这小护士顺利被自己支开，舰长终于松了口气，立刻起身拔掉了手上的针，然后便把手放在了左边肋骨断裂的胸腔下方，其颈间的水晶挂饰也应着主人的命令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呜…呃！” 在「神之键」的权能下，舰长的手化为虚影逐渐伸进了自己的胸腔，咬牙忍着一股从胸腔中传来的强烈的异物感和痛楚，他硬是直接将自己体内那两根完全断掉错位的肋骨抽了出来。 看着手中沾着血的两根白色骨条在被抽出后性状逐渐发生改变，舰长不禁感叹，这种离奇又骇人的场面…果然还是不该给新来的职员看吧… “医生，您快点，舰长大人他…欸！？” 当那小护士拉着主刀医生匆匆忙忙赶回病房，诊疗室病床上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看到那病床旁桌子上的病号单上用略显颤抖的简洁笔触写着“很抱歉，请不要担心，我没事”几个字，以及那留言旁放着的两块不知道从哪来的细长的条状粉色“水晶”。 “呃、果然还是…有点疼啊…” 在船舱里扶着墙壁往通道口缓缓走着的舰长捂着自己腹部被紧急包扎过的伤口苦笑着吐槽了一句，结果话还没说完，他便手一滑倒向了地上。 从舰长身旁正好经过的某人见状马上伸手扶住了他，“你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逞强了。” “……？” 带着些许无奈的女性嗓音从舰长耳边传来，舰长扭过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女性身影：“姬子？” 姬子摇着手里的易拉罐叹了口气，将舰长扶到了走廊旁边，示意他坐下，二人便一起暂时坐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舰上的？联军的情况呢？” “半个多小时前吧，「空之律者」派那只审判级崩坏兽来追击休伯利安，你和德丽莎都在昏迷，我只能赶回来防御，不用担心，联军舰队已经按你划的路线分开撤退了，大家都没事，那条龙也已经被我踹回海里了。” “追击…那赤…符华呢？” “……”听到符华的名字，姬子摇晃着易拉罐的手忽然有些僵硬的停了下来，心中一紧的舰长也顿觉不妙。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苦痛 姬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有些生硬的递给了身旁的少年：“要来点吗？舰长，疼的话就喝点吧，喝点酒，身体热乎起来就会好点了。” “……” 舰长闻言，接过姬子手里的易拉罐饮了几口，酒水和舰长嘴里的血腥味混杂在口腔里，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喝，不过微微的灼烧感从胃里扩散开后，舰长感觉的确好受了一点。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你说酒跟血混在一起喝算在喝红酒吗？” “噗！” 姬子听着舰长的打趣忍不住笑出了声，舰长也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酒，然而当手从脸上擦过，舰长便摸到了自己脸上贴着的，那已经沾满了血迹和水渍的…某位少女亲手为他贴上的止痛贴。 “……” 手中的易拉罐应声被捏扁，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仿佛回到了最后那一刻...少女被冰冷的死亡拥抱前，脸上挂着的微笑亦浮现在舰长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那绝非是带着苦涩的虚伪笑容，而是以少女的痛苦与生命为燃料，从灰烬中绽放出的微笑。 “抱歉、姬子，抱歉…”舰长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朝身旁的女性道歉着，早就知晓了一切的姬子只是沉默着，伸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轻轻搂住了他。 “明明，要是我再快一点醒过来的话，说不定就能救下她的，抱歉，姬子，说好了大家要一起回去的，结果我…没能保护好芽衣…” 临行前和少女定下的，要带琪亚娜和大家一起回家的约定，如今，已然成为了不可能实现的虚幻泡影。 姬子抬头望着头顶的船舱墙壁，泪水在她金色的眸子里打转，她几度想哭，但终究还是没让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最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舰长。” “可是…抱歉…” “抱歉…吗…这样说的话，我也要向你道歉了，舰长。” “……？” 舰长抬起头，眼里倒映着身旁女性枯黄憔悴的面容。 “刚刚也说了吧，「律者」派崩坏兽追击你们，我和符华没办法，只能分头行动…为了拖住「律者」，给我们争取时间，她…她留在了那里。” 强忍着喉中哽咽的姬子说完便转过头胡乱擦了擦脸上划过的泪水，像是为了平复一样，她大口的吸了几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对不起，舰长，我！她让我快走，我们当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丢下她，我只能…丢下了她，让她替我去死…抱歉，舰长。” “……” 那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短到姬子还未完全平复下来的时候，舰长就已经拿出自己那张纹着粉色晶花与赤色鸢鸟的手帕，帮姬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痛苦与哀伤的爪牙撕扯着舰长疲惫的心灵，但是看着从姬子脸上落下的泪水，舰长突然想起了自己醒来之前所做的那个说不清内容的噩梦...是的，在那个无意识的梦中，他的确感受到了，来自故人的那份真切的思念。 他并非一无所知，他只是不愿放弃。 即便已经知道结果，知晓故人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最后“欺骗”了他一次，知晓她是以怎样的觉悟代替自己迈向了可能迎来终结的命途... 若她义无反顾的为了自己投身其中，那么，自己又该如何选择，才能回应她的那份觉悟与思念？ “我都明白，姬子，为了大家，我们…必须作出选择。” “舰长…” 望着舰长那双已完全恢复坚定的漆黑双眸，姬子甚至有些想象不出，他是承受着多大的悲痛来安慰自己的，他的眼中带着凄凉，但他，却只将那份凄凉留给了自己。 待姬子缓过神的时候，舰长已微笑着，将那罐酒递回了她眼前：“要来点吗，姬子？” “……” 没错，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和她的战斗，还没有迎来结束，在大家脱离险境或者自己死去之前，他们还没有停在这里独自悲伤的资格。 无论是姬子还是舰长，都早已理解了对方心中的决意，那么，无需犹豫。 接过舰长手中的酒，姬子一饮而尽，而后便扶着舰长站起了身，舰长看着姬子身上的红色装甲，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说起来，姬子，你说这身装甲是比安卡她们给你的，这是怎么回事？” “啊…其实…” 趁着还有点时间，姬子便向舰长解释起了失去意识的自己被比安卡带到“赫尔海姆实验室”休息区后发生的事……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04时36分—— 从短暂的昏迷中恢复意识后，姬子便想着回“第三空港”支援舰长，但是已经到极限的身体那时却根本回应不了姬子的意志。 而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照顾着她的幽兰黛尔却主动为姬子提供了两个选择…… “第一，我这里有一罐特殊的抗崩坏能中和血清，这是主教大人秘密研发的东西，无量塔少校，注射了它，您体内的崩坏能就会完全消失，您的身体就能恢复健康。” 说着，金发的少女便将一罐装着澄清液体的注射器扔给了姬子，姬子疑惑的看着手里的血清，看上去有些不解：“秘密研发…幽兰黛尔，你这是？” “您是老师的朋友，您要是死了，我想老师一定会伤心的。” “呵，你要真有这份心，你就不该帮奥托干那种蠢事！” “我很抱歉，无量塔少校，我知道您对我偏见，但我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是吗？”姬子说着，又将那血清甩给幽兰黛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说罢，姬子便硬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拄着手里的大剑往休息室门口走去，要出门时，姬子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发少女：“你管舰长他叫老师，那你就算是他的学生了对吧？” “…没错。” “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是幽兰黛尔，我也是一名老师，所以我相信舰长的眼光，他…他的话，一定不会看错人，我就说这些了，再见，谢谢你的照顾。” “……” 话已说尽的姬子正要迈出步子，身后便又传来了幽兰黛尔的声音：“无量塔少校，您真的打算用这样的身体去战斗吗？” “这点小问题，又有何妨？” “您可能会死的。” “那又如何呢？” “……” “有的时候，人们之所以选择燃烧，选择烧尽自己的一切，正是为了守护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事物，我…我也有想守护的东西，作为圣芙蕾雅的女武神，作为无量塔姬子必须去守护的东西。” 绯色的女性背着身回答道，幽兰黛尔看不到她那炙热的目光，却从她的话语中同样感受到了炽烈。 看着那义无反顾踏出脚步的背影，金发的少女最终作出了她的选择。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的学生 快步走上前拦住姬子，幽兰黛尔将面色疑惑的女性带往了“赫尔海姆实验室”另一块机密区域的深处。 那同样昏暗的实验区域里，摆放着和之前姬子所见的那些实验舱一样的设施，只不过，那些实验舱中散发出的似乎并非是液体崩坏能的紫色光芒，而是某种特殊的淡蓝色光辉。 在看清那些实验舱中保存的东西后，姬子立刻就想起了，之前舰长说过的“赫尔海姆实验室”原本的真正用途之一：存放和测试新型弑神装甲的极密实验区划。 看着那些只会在总部的最高机密文件中出现的东西，姬子不禁疑惑，为什么幽兰黛尔要带她来这里。 而当她看到实验室中央的实验舱中保存的某件特殊的赤色女武神装甲后，她似乎又明白了，幽兰黛尔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 “你的意思是，穿上这件装甲，我就能拥有可以跟「律者」正面掰手腕的力量？”看着玻璃罩中的赤色装甲，姬子有些不敢相信幽兰黛尔的说法。 虽然参考了舰长身上作为弑神装甲试验机的「剑骑士·月刃」后，姬子确实认可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对第三世代的女武神装甲有着碾压级的优势，更别说自己身上的「深红」还是个早被淘汰的差不多的第二世代装甲。 但即便如此，单纯靠一副装甲就能让普通的女武神拥有「律者」级别的战力，姬子对此还是非常怀疑。 根据幽兰黛尔的说法，二人面前这副代号「真红骑士·月蚀」的装甲是上个文明纪元遗留下来的科技产物，也是本世代所有弑神装甲的“技术原型机”，因此看上去才比较特别。 而在此之上更加特殊的是，「月蚀」还拥有着其它弑神装甲所不具备的能将「律者核心」作为能量来源驱动，并完全发挥出相应核心权能的能力，即——人类可以短暂的掌控「律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月蚀」能够驱动「律者核心」作为能量来源这一点，「天命」已经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测试，这也是为什么这副装甲的主体此刻会是一片赤色的原因，因为那象征着「炎之律者」权能的“疾疫宝石”已经被事先装载在了上面。 “你要把这东西给我？” “如果您…真的做好了准备的话。”幽兰黛尔少见的语气有些动摇。 “看来这其中还暗藏玄机呢。” “「天命」曾经对这副装甲做过搭载「律者核心」情况下输出功率的模拟测试，结果…” “呵，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律者」级别的力量，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受得了的吧？” “没错，正如您所说，在驾驭「律者」力量的同时，这副装甲会对着装者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负担，就算是对崩坏能有优良适应能力的女武神，在最低输出功率下也最多只能穿着它战斗45分钟。” “超出的话呢？” “……” “呵呵，原来如此。” 沉默，无疑就是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 姬子看着身旁少女略显惆怅的神情，忍不住轻松的笑了几声，“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结果也就这样嘛，这身装甲，我要定了。” “我没有在跟您开玩笑，无量塔少校，如果穿上它去战斗，您一定会死。” “嗯，我明白。” “唉…”最终，像是做完了精神斗争一般，幽兰黛尔非常无奈的低头叹了口气：“那么…” 滑动手臂上的装甲，幽兰黛尔拨通了某人的通讯，某个姬子从没听过的女性嗓音立刻从中弹了出来：“怎么了，比安卡，莫非…” “我要使用「那个东西」了，长光博士。” “……” 通讯那头的女性在听到幽兰黛尔的话后，沉默了几秒，随后才确认道：“你认真的吗？比安卡，没有主教大人的命令，私自动用那个的话…” “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您只不过是被我偷偷抢走了id权限卡的不知情受害者而已。”幽兰黛尔说着掏出对方事前就给她的身份认证卡片在手中晃了晃。 “别这么说，比安卡，毕竟和那位枝先生有关系，我可不敢想象前所长大人听到枝先生出事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咳，总之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就按之前说好的，我会在这边帮你们远程调试，一直坐在这破机器里监视我也已经快无聊死了。” “谢谢你愿意帮我们，长光。” “别高兴的太早，这玩意的着装调试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抓紧时间吧。” “我知道了。”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手中的卡片插进了密封舱前的认证设备中，并打开了丽塔事先为她安置在装甲上的虹膜伪装装置。 ——访问请求已确认，开始进行虹膜认证。 ——认证完成。 ——认证权限:零级。 ——请求已通过，伊丽莎白·麦克史密斯女士，欢迎您的访问。 当机械提示音结束，密封舱很快便在幽兰黛尔的操作下打开，“无量塔少校。” “嗯，我知道了。” 从幽兰黛尔和那位被她称为长光的女士对话中察觉到什么的姬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问，二人火急火燎的就开始了装甲的着装，并在长光的远程辅助下开始了「月蚀」的装甲初始适应调试。 直到几十分钟后，随着通讯那一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舒气声，知道大功告成的姬子才在临行前开口对身旁的金发少女问道：“幽兰黛尔，你为什么要帮我？” “……”幽兰黛尔本想回避这个问题，但看着姬子那双炙热的眼瞳，她还是毫不掩盖的答道：“…我和您，和老师一样，都有必须去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作出了我的选择，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老师他能够平安，我不想他成为我作出选择的代价。” “是吗…” “无量塔少校，其实您完全可以理解为，为了老师的生命安全，我在逼你走向死亡，您…会成为被我作为替老师去死而抛弃的牺牲品。” 闻言，姬子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我非常感谢你，幽兰黛尔，这样，我又能全力以赴的去为了大家战斗了。” “……” “比起我，反倒是你，你…这是私自行动吧，没关系么？” “这已经是我最后能为你们…为老师做的事了，但我不会以此请求你们原谅我带走了琪亚娜，破坏了你们的安定和日常生活的罪过，我早就…做好觉悟了。” “…噗，哈哈哈。” 见身旁的女性突然开始大笑起来，少女也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少校，您笑什么？” “哈哈…没有，我只是好像有点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成为舰长的学生这件事。” “欸？” “呵呵，那么，幽兰黛尔，再次感谢你的帮助，舰长他们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一步了。” 目送着身穿赤甲箭步离开实验室的姬子，金发的少女也只是默默的为她祈祷着：“…请保重，无量塔姬子少校。” “比安卡，你应该知道的，她那个身体状态，就算是最低功率，恐怕也撑不到30分钟。”通讯另一头的女性严肃的提醒道。 唯余幽兰黛尔一人而重归寂静的昏暗空间中，只听见少女最后留下的话语：“或许这就是…老师想守护的东西之一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决断 …… “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了，调试完成从实验室离开后，我就马不停蹄赶回第三空港这边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姬子。”听完姬子的解释，舰长摇摇头安慰道。 在姬子说明之前，舰长其实并没有想到幽兰黛尔会为他们做到这一步，但即便做到如此地步，她也依然选择停留在自己的立场上，甘愿与他们对立… 这样看来，她口中所说的自己想保护的世界，恐怕并不只是某种抽象化的意象。 “或许…我也该多了解了解她了。”回忆着自己的学生当时那充满决意的神情，舰长嘀咕着。 “舰长，「疾疫宝石」在我这里，那家伙…「律者」一定会追过来的。” “嗯…既要用「疾疫宝石」做诱饵，又不能让宝石被「律者」抢走，看来，我们两个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局势不至于如此绝望，舰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姬子陪自己走向接下来的终局，但事实就是，无论现在他们逃到哪里，「空之律者」都能轻易的追击过来，而眼下整艘船上能动的战力，恐怕也就只有他跟姬子两个人了。 就算他跟姬子当诱饵离开休伯利安，「律者」说不定也还是会采取围魏救赵的分离战术，既然如此，现在该怎么做，也已经无需多想了。 “姬子，我先去舰桥看看情况，运输舰那边就先交给你了。” “是吗…果然…只能这样了吗…”明白舰长话里意思的姬子，眼神也有些黯淡下来：“我知道了，舰长，那待会见。” “嗯，待会见。”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为了完成他们各自最后的使命，姬子转身走向了休伯利安的格纳库，舰长也硬撑着破烂不堪的身体乘上了前往舰桥的直达电梯。 由于先前「律者」的攻击，休伯利安的舰桥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防护窗被那些长矛击碎后，只能靠尚且还在正常运作的能量屏障充当临时挡风玻璃。 没有人顾得上那些外漏的电缆和舰桥里的玻璃碎片，米莉和米沙只是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工作着，只为尽力做到自己最后的能做的事。而那中间的座位上，顶替了米亚位置，匆匆包扎了一下手臂上伤口的爱茵斯坦正坐在那里，等待着某人来作出接下来的决断。 「captain on the bridge！」 随着惯例的机械音响起，操作席上三人的视线立刻汇聚到了从电梯中艰难走出的某人身上。 “舰长大人！” 好不容易从姐姐重伤的事实中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的米沙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压在心底的悲伤如同几乎决堤的洪水，让她根本无法再默默将这份痛苦承受下去。 一种强烈的，想要跟那个人倾诉的情感一瞬间就占领了米沙的内心，但看着舰长那满脸都是伤的疲惫神情，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遏制住自己情感的银发少女跑上阶梯到指挥席，扶住了站立都还有些困难的舰长。 “谢谢…小米沙。” “……” 或许是害怕开口的一瞬就会忍不住哽咽着哭起来，米沙少见的没有回应舰长，只是低着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而舰长，也看到了少女那被某人的鲜血染的通红的白色制服。 “不打算去陪陪米亚吗？现在离开舰桥也不会有人责怪你们的。”舰长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我…” 知道米沙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米莉见状，主动帮妹妹答道：“没关系，我们是自己想要留在这里的，舰长大人。” “米莉…” “毕竟抽完血后，我们在急救室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所以，我们才选择回到这里，我想，米亚如果醒着的话，一定也会让我们回来帮您分担一些工作的。”说着，金发的少女将悲伤锁在自己心中，强行在脸上了挤出一个笑容。 米莉那生硬的笑容和明显有些哽咽的语气，让舰长也只能使劲攥紧手边的护栏，以此缓解心中难以承受的悲痛。 想给几人几句说话时间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爱茵斯坦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缓缓从操作席上站起了身：“枝先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很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舰长听完摇摇头：“不，你无需自责，博士，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是啊…但是，事情的确已经朝着我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我之前已经跟姬子少校碰过头了，既然「疾疫宝石」在这艘船上，那「律者」想必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也不能再让她夺走一块核心了，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恐怕就真的要…” 爱茵斯坦皱了皱眉，没再往下说，而是直接进入正题，将视线投向了上方操作席上的少年：“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这种绝境下，你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办法吗，枝先生。” “我不知道。” “…是吗。”爱茵斯坦听罢像是万策已尽般失落的低下了头。 “但是，博士，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我们就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还有希望。” “希望…” 回想起来，在那位叫米亚的操作员重伤陷入昏迷前，爱茵斯坦也听她这么过，「希望」…如果说这艘船上的人眼中的希望是她眼前这个少年的话，那他眼中的「希望」，又会是什么呢？ “听上去你似乎还有办法。” “嗯，无论如何，大家也要活下去，我们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了…”说完这句话，想起某位少女笑颜的舰长也顿了顿：“所以…作为休伯利安的舰长，我现在下令————全员准备弃舰。” 舰长是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但整个舰桥一时间还是因为舰长这句话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最终，舰长身旁的银发少女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问道：“这是…让我们丢下休伯利安逃命的意思吗？” “…小米沙？”舰长感到挽着自己胳膊的纤细双臂力道忽然增强了不少，米沙咬着牙，看上去对自己的决定非常不解。 第二百三十六章 约定 “休伯利安后方有巨大热源正在高速向本舰接近中，预计八分钟后发生接触，匹配波长检测结果——是那只审判级崩坏兽！”看着雷达上正高速朝休伯利安接近的红点，米莉高声报告道。 “果然又追过来了吗…”舰长皱了皱眉，关掉了舰桥上那烦人的蜂鸣声，同时，舰长身后的电梯也再次打开，布洛妮娅从中平静的走出，看向眼前的少年。 “舰长大人，赫利俄斯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姬子少校让我来通知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强装镇定的布洛妮娅开口汇报道。 “布洛妮娅…” 舰长看着布洛妮娅比之前在病房昏迷时还要憔悴的面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布洛妮娅却摇了摇头，示意舰长不必为她担心。 没错，他们已连为同伴的失去而悲伤，连互相安慰的时间都没有了。 于是，舰长也不再说多余的话，转身专心起自己的工作：“米莉，开启全舰广播，发布零级避难命令，通知舰上所有人撤离到2号格纳库避难，保证伤患和医护人员撤离的最优先程度，一定要抓紧时间。” “是！” “布洛妮娅，等大家完成撤离后，就启动所有运输舰的光学迷彩系统，迅速从休伯利安脱离，虽然不一定能骗过敌人，但也没办法了。” “布洛妮娅明白。” 等避难命令发布完成，舰长便马上下令道：“好了，现在，所有人离开舰桥，我们该撤退了！”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默默遵守着命令，一个接一个的进入直达电梯中。 和舰长擦肩而过的瞬间，似乎已经看破一切的爱茵斯坦也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进入了电梯中，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见几人都进入电梯，只有身旁的银发少女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舰长也忍不住催促起来：“小米沙，快进去，没时间了。” “…舰长大人。” “嗯？” 泪水滴落在脚下的甲板上，银发的少女哭泣着，缓缓抬起头，用有些气愤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您不是说，我们该撤退了吗？您说的「我们」，包括您自己吗？” “……” 米沙的话让发觉不对的米莉跟布洛妮娅同时看向了还在电梯外的舰长。 舰长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对她们解释。 “回答我啊，舰长大人！”米沙哭着大声质问道。 “小米沙…我需要留在这里，我还有要去做的事。”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的少女痛哭着上前紧紧抱住了眼前少年的身体，像是一松手，舰长就会从她身边消失一样，无论舰长和大家如何劝她，她都不愿意松开双手。 “求您了，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逃走，好吗？” 换做平时，米沙要是如此苦苦央求自己，想必他肯定会心软的，但唯独现在，唯独这个请求，舰长不能同意，也无法同意：“…抱歉，小米沙，我不能走。” “那！您不走的话，我也要留在这里！” “不行，跟大家一起撤退，这是命令！” “我不管！我不要走，这次，就算是您的命令，我也不接受！” “…唉。”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最终，没了法子的舰长只能放弃劝说米沙，转而用一种他并不想采用的方式送紧抱着自己的少女赶快离开。 “小叶。” 脖子的挂饰应声发出微弱的光亮，下一秒，怀中的少女便化为虚影消失在舰桥当中。 另一边，正准备从格纳库赶往舰桥的姬子见痛哭着的米沙突然出现，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立刻让身边的船员将其强行拽上了赫利俄斯号。 在强行送走米沙后，舰长便让其他人也赶快离开，知道自己对现状无能为力的几人只能各自咽下心中的种种不甘，关上了电梯门。 尽管大家都和米沙是同样的心情，但她们也知道，此刻，不因自己的感情用事去浪费舰长「神之键」的能量，已经是作为休伯利安一员的她们最后能做到的事了。 在几人乘着直达电梯离开后，休伯利安残破的舰桥又重归寂静，除了落在甲板外的电缆偶尔会碰出些火花，发出电流的“吱吱”声外，平时热闹无比的舰桥，再无其他声响。 而不久后，舰长旁边的全息屏幕上就弹出了来自赫利俄斯的通讯，舰长看着屏幕中被米莉抱着的，哭红了双眼的银发少女，心中也满怀歉意：“抱歉...小米沙，原谅我，好吗？” “……定。” “嗯？” 由于刚刚才大哭过一场，舰长没有第一时间听清嗓音明显有些沙哑的少女是在说什么，但马上，听清米沙口中话语的舰长便怔在了原地。 “约定…您答应过我的！要实现我一个愿望！” “……” 啊…… 说起来，是有这样一回事啊。 短暂的恍惚中，舰长想起了在那日正值雨后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自己和少女定下的约定，当时，他的确许诺过，会完成她的一个心愿。 但…如果是现在的话… “我明白了，那，小米沙，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 若是可以的话，舰长也希望自己能在这最后的时刻，如约兑现当初的诺言，所以…他希望米沙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许一个他能为其完成的愿望。 但或许…现在的他早已想到米沙会许下什么愿望了吧… “不要死…”屏幕那头的少女双手捏在心口，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颤抖着开口了： “不要死…绝对不要死，舰长大人，这就是我的愿望，请您…一定要活下来，活下来，然后…回到大家身边。” “……” 是啊…如果是米沙的话，最后一定会许这样的愿望吧，他早就猜到了。 但让少女将自己宝贵的愿望用在这里，舰长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狡猾了，可是…没错，倘若这就是少女的心愿，那么在必要的那最后的一刻来临之前，即便已经做好觉悟，即便已经可能兑现不了这次的许诺，他也一定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我答应你，小米沙。” 用最郑重的语气，舰长接受了少女起自真心的唯一愿望。 银发的少女听见舰长对她的许诺，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破涕为笑：“那就…说好了哦，舰长大人。” “嗯。” “我会等您回来的，舰长大人…因为我…最喜欢您了。” “谢谢你，小米沙，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将米沙努力挤出的笑颜和她那一声衷心的告白牢牢铭记在心中，被万千情感裹挟着的舰长缓缓伸手切断了通讯，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虚数空间 “被女孩子表白了呢，老板。” “是啊…”应着身后设备中发出的带着机械感的少女音，舰长也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下可真是难办了啊，爱酱。” “老板，要不你还是去格纳库避难吧，剩下的事情爱酱我会尽力处理好的。” 随着这话一同，扎着绿色丸子头的少女形象从全息屏幕中弹了出来，只是，即便是身为休伯利安人工智能的爱酱，脸上也已全然没了往常的调皮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挂满了忧愁的面容。 “谢谢你，爱酱，但我是不会逃跑的。” “唉～老板，你比德丽莎还固执呢？” “为了共同的目标，这艘船上的大家都已经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努力，既然大家都在为保护自己珍视的人们而拼死努力到了现在，我又怎么能选择逃避呢？” “老板…” 少年温和的笑颜下掩盖着的是怎样的觉悟呢？爱酱沉默着看了舰长一眼，暂时消失在了主屏幕中，舰桥上又安静下来。 舰长静静地等待着，他能感受到正在极速接近这里的，足以遮蔽整个天空的龙之羽翼和它的主人…象征着崩坏与灭亡的存在——「律者」。 不，她并非「律者」，那副身体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琪亚娜。 …… 「警告！警告！有热源正在快速接近本舰，已进入警戒距离，警告，警告......」 “老板！” “来了吗…西琳。” 随着舰桥上响起的自动警报，舰长迅速站起了身，爱酱的形象也马上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站起的同时，舰长早已握紧了手里的黑色长剑，透过屏幕，爱酱看到了少年眼瞳中映射出来的觉悟，那是…作为人工智能的她尚且不能理解的东西。 “格纳库那边怎么样了？” “运输舰赫利俄斯号已经驶出2号格纳库，离开了休伯利安。” “嗯，爱酱，启动休伯利安所有的防卫系统，将防护网的功率提至最高，再分配剩余能源到各个主炮台，准备战斗。” “做好了，老板。” 话音未落，剧烈的震颤便同警报声一同传遍了整艘战舰，不过，这刺耳的警报声很快就被“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响彻云霄的怒吼掩盖的一干二净。 白色的魔龙鼓动着巨大的羽翼，掠过休伯利安的崩坏能屏障，如同宣告着它才是这片天空真正的支配者。 在它的面前，人类所谓的崩坏能能量屏障，与一层薄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翅尖轻轻扫过，输出功率提到最大的屏障便如同被加热的黄油般尽数融化，防御系统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贝纳勒斯在在甲板上迂回飞行着，审视着人类的造物。停机甲板两侧，休伯利安上的数十门光束主炮以几乎极限的威力不断轰击着贝纳勒斯，这攻击，在它眼里是如此苍白无力。 那一道道扫过身上鳞甲的光束，甚至无法让贝纳勒斯感到些许疼痛。 「你这虚伪的人类，该为你欺骗女王大人的罪恶付出代价了。」 贝纳勒斯一面在心中审判着某人的罪行，一面以双爪扯起舰上的一门主炮振翅往舰桥飞去。 “老板！它的目标是这里！” “调动能量，临时构筑防护网，用两翼的大型光束炮掩护！” “不行，它太快了来不及掩护！” “！？” 巨大的羽翼遮蔽了舰桥上方逐渐由湛蓝变得阴沉的天空，贝纳勒斯像是在嘲笑一般低吼着松开了刚才被它扯下来的炮台，那炮台随即精准的坠向休伯利安的舰桥。 在舰长瞳孔的倒映中，舰桥指挥室外临时再构筑的能量屏障首先化为齑粉，随后，支撑着指挥室内部的钢结构也在炮台的重压下崩溃，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望着那如山岳般碾向自己的炮台，紧握着手中黑色剑刃正准备防御的少年却听见了身后直达电梯解放气压开锁的声音。 “呵～” 在舰长回首的同时，披着烈焰与希望的身姿走出电梯，姬子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手中的弑神兵装「史尔特尔」被她甩动着挥向二人头顶的炮台。 悬停在半空中的白色魔龙正骄傲的欣赏自己的杰作，在心中想象着那虚伪人类的死相。 然而下一秒，贝纳勒斯就看见，它所甩出的炮台，在一瞬的停滞后竟在某人的重击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反向射向自己的额头，并最终重击在它的脸上。 嘭！ 这一击，竟猛烈得桑贝纳勒斯晕眩了一瞬间。 「不可能！那个人类！？」 贝纳勒斯不敢相信，这具连大型光束炮都无法伤害的躯体，竟会在单纯的物理冲击之下受伤。 硝烟弥漫的舰桥之上，真红的骑士对着旁边的少年露出了默契的微笑。 “舰长，是时候了。” “嗯。” “结束以后，可别忘了再请我喝一杯哦～” 绯色的女性如此说着，自舰桥一跃而起，还未从那猛烈的一击中反应过来的贝纳勒斯，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天空，那身影如此之快，以至于贝纳勒斯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它所看到的，只有那绯红的发绺与赤焰般的，在这之前就已经击败过它一次的人类身影。 “嗬！！” 身体从未如此轻盈，从「疾疫宝石」中涌出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向四肢百骸。 姬子一脚落下，将贝纳勒斯瞬间击落，庞大的龙躯坠落在休伯利安的停机甲板上，发出轰然巨响。 紧接着，赤色的骑士也降落于此，姬子一边在心中感慨着这副「弑神装甲」给自己这种濒死之人都能带来如此强大的力量，一边握紧了手中缠绕着烈焰的弑神兵装。 “这一次，可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到海里了！” 手中的大剑在装甲传输的崩坏能下泛起橙红的光芒，姬子高举手中的神陨之剑，朝对方挥出了致命的一刀—— “姬子，等等！” 察觉到不对劲的舰长唤出身上已完成自动修复的装甲飞出舰桥想劝阻姬子，但还是为时已晚，在姬子吃惊的表情中，一道空间的裂缝在她的眼前如幽灵般闪现，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手中的巨剑不偏不倚地砍在了裂缝的正中央。 接着，炫目的白光吞噬一切，将整个休伯利安所在的空间卷入其中。 当姬子再睁开眼，看到舰长有些吃力的落在她身旁时，她便发现二人已经跟脚下的休伯利安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世界中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别离 “这里是！？” “虚数空间，嗯…简单来说，这里相当于以「空之律者」的力量所创造的，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投影。” “…原来如此。” 闻言，姬子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虚空与漫布的浮石，不难想象，恐怕在这整个世界中也不会再有其他事物了。 浓厚的黑云彻底遮蔽了每一寸天空，使二人好不容易看到的湛蓝天空又变成了满是青紫与血色的昏暗。 没错，这里是—— “呵呵呵呵呵呵…”空洞的轻笑声充斥在这片昏暗的天空之上，自诩为「神」之使徒的崩坏女王从虚空中信步走来。 ——虚数空间，崩坏的领域，拥有空间权能的「第二律者」所支配的世界。 “呵呵呵，人类～你以为，靠这种手段就能让她们顺利逃走吗？” 和那猎人收获般的喜悦一同，在「律者」随意打出的响指中，被数根白色缎带牢牢缠绕着的，主引擎已经被亚空之矛尽数摧毁的残破运输舰从二人头顶的虚空中落了下来，坠落在二人身后宽大的甲板上。 “赫利俄斯！？” 看着那只是装甲多了不少伤痕，主体尚且完整的运输舰，舰长不禁咬了咬牙，怪不得一开始西琳没有亲自现身，原来是专门为了这个…… 不，或者说，她还有别的目的…… “赫利俄斯，听得到吗！？” “…长…这里是…洛妮娅…我们没事……” 断断续续从通讯中传来的声音，让舰长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同时，他也大概明白「律者」这么做的原因了。 “舰长，带休伯利安走，这里交给我！”毫不犹豫地，姬子作出了她的判断。 没错…… 有了之前的经验，「律者」想故意分开他跟姬子，这样她才能放心夺取姬子身上的「疾疫宝石」，而且在赫利俄斯号引擎被毁，大家被当做活靶子的现在，他就算想带其他人跑也只能连整个休伯利安也一同带出虚数空间。 而这么做，又会大量消耗「神之键」本就尚未完全恢复的能量。 “好了～现在，你该怎么办呢，人类～☆”脚踏虚空的崩坏使徒俯视着下方的二人说道。 “为了分开我们，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西琳。” “呵呵呵呵呵～你要是不努力一点逃跑，你的那些同伴就要像那个你很关心的女人一样被我慢慢折磨到死了哦～☆” “！” 瞳孔放大，漆黑的目光因为西琳明显的挑衅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充斥着悲愤与痛苦的视线，连他身旁的姬子都从未得见过。 “西琳，你…把赤鸢…” 握着手中长剑的右手颤抖着，让舰长一时无言，他并非是因受到「律者」的挑衅气到被愤怒冲昏头脑，但陪自己走过数千年时光的重要之人已然死于他人之手的事实，还是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莫大的悲伤。 在短短的几小时内，他已连续失去两个自己所珍视的人，而最让他感到折磨的是…这种过于让他感到熟悉的痛苦与离别，或许仍旧不是最后一次。 本来他和姬子还打算让休伯利安上的大家逃走之后，作为诱饵的姬子和他就能专心和西琳放手一搏，但…眼下二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为了身后运输舰上的那些人，他和她，都已别无选择。 舰长缓缓转过头，将难得动摇的漆黑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女性，姬子在和他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姬子…” “…没关系的，舰长，快带大家走，保护船员的生命安全可是你作为舰长的最重要责任。” “……” “舰长…真是的…”见少年仍然不忍决心抛下她，姬子温柔的笑着，将舰长一把拉到身旁，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留下了炽烈的一吻。 “姬…子…？”柔软的触感与炙热的情感从舰长脸颊上化开，舰长像是没有料到姬子的行为，脸上不觉有些惊讶。 “这可是胜利女神的吻哦～舰长，去吧，带大家一起…活下去，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嗯。” 带着赤色骑士满怀祝福的吻，舰长咽下了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将手中漆黑剑刃的剑尖刺进了脚下的甲板：“姬子，不要死…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喝一杯的！” 姬子微笑着，朝舰长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与自己想保护的众人逐渐化为虚影逃离这片死地。 于「律者」仿佛在说计划得逞的奸笑中，姬子脚下休伯利安的甲板在舰船实体消失后便化为了舰型的浮空巨石。 当确认同伴们已然离开，真红骑士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姬子转过身，脸上显现出的，已是再坚定不过的决意。 “琪亚娜…” 看着高天之上的那位不可一世的崩坏女王，姬子的心在隐隐作痛，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崩坏能在侵蚀还是她的情感在作祟。 她不知道，那个沉睡在「律者」体内的傻孩子是不是也在忍受着与她相同的痛苦。 但一切都必须有人为它画上句号，而这个人，如今只能是身处此地的姬子自己。 至少，她还有那罐血清…那罐幽兰黛尔给她的特殊崩坏能中和血清，她手中还有这张唯一的底牌。 “人类，这次…可没有第二个人会来帮你了。” 如今会令她分心的碍事家伙和那把烦人的「神之键」都已不在，没有了任何忌讳的西琳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混蛋律者，我这就收拾你！” 姬子端起手中的赤色巨剑，她早已做好所有的觉悟，即便是要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对抗「律者」的情况，她也早就预料到了。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舰长硬顶着那种程度的重伤还强行爬起来和她并肩，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这样做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各自的苦战 虚空之中，看着下方的人类，只听西琳嗤笑一声，不过是享受着从「疾疫宝石」中窃取来的力量，面对真正的神明还敢如此狂妄。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抬起右手，西琳轻轻一招，和那冷漠而又清晰的嗓音一同，无法抵抗的巨力忽地攫住了姬子的身体，迫使她飞向西琳的面前。 “尽你所能，努力挣扎吧。”「律者」只是一挥手，被推至自己面前的姬子便又被猛地推了回去，巨大的加速度反差在一瞬间出现，令姬子仿佛吃了一记重拳。 在姬子被往后推去的同时，一块正方的暗色巨石在姬子背后突然升起，和猛烈的撞击一同，姬子的身躯便嵌入了石面当中。 而紧随其后的，又是两块巨石自两边出现，如同合上了骑士命途的大门，将姬子封死在其中。 「律者」冷笑着，将手向上一托，巨大的石块旋即裹挟着其中的人类浮上了半空。清脆的响指声再度响起，巨石便在西琳的手下交错开裂，在当中传来的甲胄碎裂声中如魔方般旋转不停。 于是西琳再一挥手，两柄浮在「律者」身侧的亚空之矛在「征服」的权能下变幻为白色的死光，将石块连同其中的人类轻描淡写地切作了四半。 但或许是出于首战被压制的怨恨，也可能是因为刚刚当面目睹了姬子亲吻某人脸颊的缘故，西琳仍未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攻击。 突然又显现在其身旁的两根长矛化作足以穿透世间一切的强韧缎带，彼此交缠，绞成一支无比锋利的细矛。 「律者」食指上滑，细矛轻易穿透了石块下方，从顶部窜出，而后，矛尖分裂，如同断头台上落下的利刃一般回首向下穿刺而去。 在一声巨响中，石块在西琳终结的一击下分崩离析，坠落成一堆碎石…… 另一边，带着休伯利安和赫利俄斯再度回到那片已完全变得阴暗的天空中的舰长，在从虚影中现出身形的一瞬间，缠绕着雷光的光束炮击就从他头顶落下，轰击在「空无之痕」自动形成的超大屏障之上。 “啧…” 意识到这也是西琳为他准备的手段之一的舰长也没办法作出更好的应对，只能拖着不断传来剧痛的身体横剑强行防御着从上空白色魔龙口中喷出的炙热光束。 在用尽全力的抵挡中，舰长总算勉强挡住了这束足以轰穿休伯利安的强力炮击，但已经有些脱力的舰长也因为肉体的疼痛半跪下来。 舰长看着手中剑柄顶端光辉已经十分黯淡的「律者核心」，也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本来因为大范围发动“第二额定功率”，「空无之痕」的能量储备就已经有些不足了，再加上这发像是提前为他精心准备好的，突如其来的崩坏能光束吐息… 如今就算他想回虚数空间帮姬子，在「律者」级别权能的对抗之中，恐怕他也只会成为姬子的累赘。 而作为自己对手的那头“审判级”崩坏兽，他也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击败，「神之键」中剩下的能量，甚至已经可能不足以让他发动最后的杀招。 必须想个办法补充一点崩坏能… 在这种想法驱使下，舰长首先停止了「神之键」对弑神装甲的持续能量供应，他本想趁机再吸收一点大气中的崩坏能，但那白色的魔龙，像是完全不打算让他喘息一样落向了他的头顶。 “！？” 在震耳欲聋的嘶吼中，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庞大巨躯，舰长挥了一下握着格斗剑刃的左手，早就重新生成好的十把兵装剑刃便从他的背后和腰间全部射出，目标早已无需多言，在这最后的战场之上——— “「十一剑」，展开！” 环绕在「剑骑士·月刃」周围的十把兵装剑刃随着其主人的身姿一同迎向上空中落下的阴影。 贝纳勒斯亮出锋利的巨爪踏向舰长，强忍着疼痛的舰长挥动着手中的双剑，在将引擎出力一瞬间拉到最大后和飞舞的剑刃一同硬挡下了贝纳勒斯的一击。 在强大的重量冲击下，舰长被震飞出去，靠着精准的微操，舰长调整姿态想飞往高空引开贝纳勒斯，却不料被对方巨大的羽翼打落在甲板上。 “呃！？” 为了尽可能多的保存「神之键」的能量，他有意没有让「神之键」自动发动“第二额定功率”躲避贝纳勒斯的攻击，被对方击落的舰长身体在甲板上翻滚着，银色的装甲剐蹭着身下的金属甲板，擦出一阵又一阵的火花。 “……” 在一阵强烈的眩晕中，舰长缓缓支撑起了身体，但模糊的漆黑双眼中却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身躯。 他来不及防守，脆弱的身体被贝纳勒斯整个踩翻在脚底，将人类渺小的肉体扣在脚下的贝纳勒斯咆哮着迂回在甲板上，在休伯利安宽阔的甲板上来回摩擦、碾压着脚下的人类。 任由对方如何痛苦，贝纳勒斯都只想着像现在这样，以最能折磨这个人类的方式将其置于死地。 “……！” 数把停留在半空中的剑刃在其主人的控制下贯入贝纳勒斯前方不远处的甲板，巨大的脚爪撞在那几把剑刃上，拖行的速度稍微降了下来，贝纳勒斯却依然没有给脚下的人类逃走的机会。 趁着兵装剑刃拖住敌人，刃上泛着蓝光的格斗剑刃在舰长的挥动下，切掉了碾压着舰长身体的坚硬脚爪的一角。感受到痛苦的白色巨龙咆哮着，但没等它抬脚，迸发着紫色光迹的漆黑剑刃就被舰长全力挥向了眼前的利爪。 而后，剑光掠过，在飞散的崩坏能中，贝纳勒斯的右足被整个砍了下来，白色的巨龙痛苦的狂吼着飞往一边，最终失去平衡摔倒在了不远处的甲板上。 “哈啊…哈啊…”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滚落到赫利俄斯号前方的舰长颤抖着爬起身，看了一眼身后残破的运输舰，舰长强行支撑着因无力而发软的双腿再一次站了起来。 血从少年的头顶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甲板上，身上满是磨损痕迹的弑神装甲时不时地闪过电流，看来也已在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中到达了极限。 为了终结这自第二次崩坏到现在，十多年以来的诸多恩怨，迈着沉重的步伐，舰长缓缓往贝纳勒斯所倒下的方向走去，只为彻底了结它对身后众人的威胁。 第二百四十章 贝拉 为了终结这自第二次崩坏到现在，十多年以来的诸多恩怨，迈着沉重的步伐，舰长缓缓往贝纳勒斯所倒下的方向走去，只为彻底了结它对身后众人的威胁。 然而舰长没想到的是，那被自己斩去了右足短时间内应该无力再战的白色魔龙，为了快速修复身上的损伤，竟以主动缩小身躯为代价，在崩坏能释出的强光中化为了另一种让舰长更加熟悉的形态。 “欺骗女王大人的叛徒，去死吧！！！！”从那光中跃出的身穿白色胄甲的银灰发少女在跑动的同时用尽全力一拳打向了眼前的少年。 “贝拉！？” 舰长吃惊地望着化为人形朝自己奔来的灰发少女，匆忙控制身旁两把防卫剑刃拼组成剑盾挡在自己身前，但即便已经及时反应，那足以跟高等级女武神正面对抗的，充满爆发力的一拳还是一击就将魂钢制成的兵装飞刃组成的剑盾打散成两半。 舰长只得横起「空无之痕」正面挡下这一拳，但为了节省能量，直接灌注在剑身上的巨大冲击力还是将舰长整个人轻松击飞，在短暂的离地中，舰长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而后他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人及时接住。 “舰长！” 少女呼唤的声音让舰长从强烈的晕眩和耳鸣中逐渐恢复过来，当黯淡的视线重归清晰，舰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和其身后的重装小兔一起接下，而后又被少女护在了她那小小的怀中。 “布洛妮…娅…” 看着身后抱着自己神情悲伤的少女，舰长马上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非常担心的往布洛妮娅身后看了一眼。 如舰长所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除了强行打开赫利俄斯的气闭门赶来支援自己的布洛妮娅以外，还有两个刚刚从船里跑出的女孩也正一前一后往这里跑来。 “等等，米沙！不能过去！”米莉一边喊着一边追着不顾自己安危跑出船舱的妹妹，头上还缠着没绑好的绷带的米沙却完全不听，径直往舰长所在的方向跑着。 “小米沙…” 不止是米沙，因为刚刚赫利俄斯被西琳拦截，以及舰体坠落带来的冲击，大家似乎都受了些伤，满脸是伤的布洛妮娅自不必多说，米沙身后追着她的米莉看上去身体平衡有些怪异，恐怕是撞到了腿，想必也是强撑着在跑吧… 想到这，舰长又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正缓步朝自己走来，水蓝色眸子里透露着愤怒的崩坏兽少女身上，见状，舰长赶忙挣扎着用剑支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布洛妮娅，帮我拦住她们。” “……” 布洛妮娅闻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狠心开启了「山吹」的崩坏能屏障，在布洛妮娅的调整下，淡黄色的能量屏障化为一面墙体隔绝了她跟面前的少年，同时也隔绝了此刻的生与死。 从赫利俄斯拼命跑过来的银发少女隔着屏障呼唤着此刻和她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到的某人：“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滴嗒、滴嗒… 看着自舰长垂着的发间和脸上一滴一滴落下，滴在休伯利安甲板上的血，米沙哀求着布洛妮娅关掉屏障，但布洛妮娅却别过头沉默着。 作为除了舰长以外的休伯利安众人的最后防线，她很清楚，面对“审判级”的敌人，自己现在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腿部的伤让她无法灵活行动，剩下的崩坏能也基本只够装甲维持这道能量屏障，无论是她，还是船上的其他人，感情用事的话都只会成为影响舰长战斗的累赘。 所以她只能遵从舰长的命令，相信她所尊敬的这个少年。 被布洛妮娅拒绝的米沙用尽全力一下下拍击着眼前阻止她前进的屏障，但屏障却不为所动，被赶来的姐姐控制住的米沙只能再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别哭，小米沙，我没事的。”舰长目不转睛的警惕着前方缓步走来的敌人，没有转头，对身后的少女温柔的说道。 米沙听见舰长的话也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感情，没再发出哭声，只是跪在原地小声的抽泣着。 “通过缩小体态减小身体对崩坏能的消耗，将多余的崩坏能用来让肢体瞬间再生…就战术而言，我的确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贝拉。”对停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灰发少女，舰长开口夸赞道。 “只要能杀了你，就算是再卑鄙的手段也无所谓…欺骗女王大人，背叛女王大人，伤害女王大人，虚伪的人类，你违背了当初和我的约定，你不配用那个名字叫我。” 少女说着，透着亮光的眼瞳里散发出强烈的杀意，似乎在说她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人类撕成碎片。 “是么？但你要是觉得换个样子就能杀了我的话，未免想的也太简单了点吧？” “哼，你不过是个借着那把剑的力量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的低贱人类，如果是平时，我或许杀不了你，但现在那把剑里也没剩多少能量了吧？凭你那副孱弱的身体又能做到什么！？” 说完，名为贝拉的崩坏兽少女抬起手向前甩了一下，强劲的气流顿时扩散出去，将本就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舰长直接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靠在身后的屏障上半跪下来。 “舰长！”“舰长大人！”见舰长跪倒，屏障后的三人同时担心的叫道。 “反抗女王大人的人，都要受到严酷的惩罚，就算变成这个姿态...不，我会用这个姿态撕掉你的手脚，然后让你看着我把你身后的那些人类一个一个杀死，等她们全部死掉，女王大人看到你脸上的表情，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吧？” 虽然听上去像是挑衅，但少女脸上却依然只有纯粹的愤怒和杀气，舰长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因为出于对自己的仇恨，她真的想这么做而已，所以他其实并不在乎贝拉的挑衅。 说真的，舰长的确没有想到贝纳勒斯会以转换形态来及时修复残缺的肢体和自己再战，也没有想到十六年后的今天，自己还能看见少女这幅会令他感到遗憾和愧疚的身姿。 但是，在舰长看来，舍弃体型优势巨大的魔龙形态，转换成人类形态和自己战斗，无疑是贝纳勒斯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意 “呵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如你所愿吧。” 说完，舰长便松开了手中的剑刃，「空无之痕」随即转换为挂饰形态，但紫色的水晶挂坠并没有回到主人的颈间，而是就那样悬浮在了原地。 趁贝纳勒斯不注意，舰长和身后的布洛妮娅对视了一眼，布洛妮娅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眼看不远处的人类主动放弃了能给他带来一丝生机的「神之键」，贝纳勒斯也不得不变得警惕起来，她不知道对方这究竟是有何居心。 “人类，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是靠着「神之键」才苟延残喘到今天的么？既然你要用那个形态两手空空的和我战斗，我要是拿着武器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公平？” 说话的同时，舰长又再次卸掉了身后和腰上的所有兵装剑刃，而后缓缓站起了身。 看着不远处的人类先是放弃「神之键」，现在又卸掉了身上的所有武器，贝纳勒斯才意识到，对方是想靠着那种残弱的身体跟自己正面搏斗。 感觉自己被对方完全轻视了的少女脸上更加咬牙切齿起来，看上去十分愤怒：“人类…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感受着不远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处于绝对劣势的舰长反而很是轻松的笑了起来：“呵，贝拉，傲慢的…是你，就算你如今顶着那张脸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做好觉悟了么？” 说完这句话后，舰长便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原本深邃的漆黑目光里透射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让不远处坚信自己会赢的贝拉都感到心中一惊。 身为野兽的本能让她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了那种目光中带着的某样可怕的东西。 那是汹涌无比的杀意… 绵软的细雨不断落下，和舰长发间、脸庞滴落的血迹融在一起，虽然看不到舰长脸上的表情，但只看着舰长的背影，那种此刻自舰长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还是让曾经作为一流杀手的布洛妮娅都莫名感到有些窒息。 她从未自舰长身上感受到过任何明显的杀意，虽然作为人类，理论上任何人都应有愤怒的时候，但这近两年来的融洽相处还是不知不觉中给了布洛妮娅一种她所熟识的那位善良温和的舰长大人向来和“杀意”二字无缘的错觉。 不，也许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吧… 舰长给予她们的温柔和情感中从没有一丝虚伪，只是待在这个人身边，大家就会不约而同的觉得安心，从认识至今，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值得大家去托付和信任的...善良过头的大人。 而这样温柔的他，却正在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身后的更多人而显露着他心中或许从未有过的，根本不适合他的杀意。 也就是说，在这个人眼里，她，以及这艘船上的任何人，或许都比他眼中的自己要重要得多。 “……” 腹腔中传来的痛楚在不断加重，四肢变得僵硬麻木，意识也开始逐渐凝滞，舰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早已经要到头了。 但舰长却只是默默承受住了这份痛苦，不遗余力的将全身心投入到了接下来来就要开始的…力量差距悬殊的决斗当中。 为了身后这些人的安全，除了直接击败对方以外，他已别无选择，因此，在听到少女威胁自己她将要杀死自己身后众人的那些话后，他也不需要再隐藏此刻身上许久未曾再散发出的杀意。 正如现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贝纳勒斯一样，舰长心中如今也只剩下使出全力杀死对方这一个想法了。 如针的细雨轻抚着休伯利安甲板上将要决死的二人的脸庞，但这冰凉的雨滴，既无法洗去少女脸上溢出的恨意，也无法治愈少年疲惫不堪的灵魂。 缥缈的雨声，不过是点缀这战场上某一方将要死亡的终曲。 四目相对的二人身体静止着，没有任何声息，只等对方露出致命的破绽。 “……” 在不远处的人类缓缓向前挪动了一下身躯的瞬间，操纵着体内涌出的崩坏能，往左手上聚集力量的银发崩坏兽少女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手想一击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但是… “虚伪的人类！去死吧…呃！？” 就在贝拉作出动作的一瞬，少年的身姿便自她眼中消失了，而后，令贝纳勒斯浑身震颤的恐怖杀意便从她左侧袭来。 “什么！？” “贝拉！！！” 以这副残破的躯体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闪身到贝纳勒斯左侧的舰长抓住对方手臂的同时横起右臂，全力朝身前少女的头部———对人类来说最致命的几个部位之一曲臂砸出了一记肘击。 太阳穴被人类披着坚硬装甲的肘关节直接击中的贝纳勒斯顿时感觉大脑如遭雷击，一边惨叫着一边踉跄着步子往后退去。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不，就算是一般的女武神，挨了舰长这招平时绝不会使用的，专为杀人而生的格斗技恐怕也是难逃一死，但对身为“审判级”崩坏兽的少女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也只能让她感到一点切实的痛苦。 所以这仅仅只是舰长满是夺命招数进攻的开始，混沌的视线中，贝拉只见那人类已经再次贴到了自己身前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于是在站稳身姿的随后一瞬她便抬腿一脚踢向眼前的人类。 足以踢烂战舰装甲防护的强力踢击震破空气直逼人类脆弱的身躯，但出乎贝拉意料之外的是，这一脚竟然落了空。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无论是身法还是速度却都快的超乎自己的想象。 而马上，雷击般的痛楚再次从她头部传来，当少女还在为人类惊异的速度震惊的时候，躲过对方攻击的舰长已经毫不犹豫的一脚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这同样足以致命的攻击技在舰长小腿后装甲推进器提供的额外推力下，对少女头部的伤害又更是提升了数倍，被这一脚踢到一时近乎全身麻木的贝纳勒斯咬着牙再次使出一记回旋踢，对方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只是微微放低身姿便轻松躲过了这快到撕出音爆的全力踢击。 透过湿润的发间和冰冷的雨线，在短短一瞬的四目相对中，贝纳勒斯看到了眼前人类眼中再尖锐不过的某种决意，以及对方逐渐黯淡的双眼中倒映着的…面露惊惧的自己。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力量 这个人类，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贝拉只觉得愤怒自心底油然而生，区区人类，还敢妄想靠这种攻击杀死身为女王大人眷属的自己。 “你这可恶的———！” 或许是因为强烈的愤怒充斥内心的缘故，在回旋踢落空后，少女竟在非常极限的距离一拳砸开了舰长随后便向她头部再次使出的一记踢击，在巨大的冲击下，覆盖在舰长腿上的银色装甲应声被砸出些许缝隙。 “！？” 毫无保留的迅猛攻击竟被对方强行挡下，舰长脸上也略微闪过些惊讶，对方的反击立刻到来，面对少女直逼自己面门打出的重拳，舰长立刻张开左手五指，以空手正面接下了这起码有数吨力量的一拳。 凭着「化劲式·破燕」的消力技巧，接下这一拳的瞬间，舰长顺势再后退一步，将手中所受之力尽皆散于身体四周，随着舰长脚边火花闪过，周围甲板上的雨水被人类身上散出的拳力尽数震起，身为凡人的舰长硬是拼上命强行接住了这一击。 但即便靠「破燕」的技巧削弱、分散对方的拳力扛住了攻击，这一拳的力道还是过于骇人了，原本包裹着舰长左手臂，此刻却在超过极限的冲击力下裂成稀烂的碎片掉落在舰长脚边的银色装甲便是对此最好的证明。 舰长只觉左臂传来一阵生疼，仿佛皮肉下的骨头都已被震碎一般，好在接下这招前他就有计算过，有弑神装甲保护，他这条手应该还不至于当场废掉。 不可能！竟然正面接住了！？ 见状，贝拉忍不住在心中惊呼道，但不等她反应，舰长便冷笑一声甩开对方的手，右手顺势贴到了少女腹部。 “！？” “嗬！！” 短短一瞬的屏吸后，掌中之力瞬间由舰长右手掌心释出，将眼前的少女击退数步，在名为「化劲式·心散」的这一掌带来的，仿佛被无形之剑贯穿肺腑的诡异冲击力下，即便是身为非人生物的贝纳勒斯一时都觉得胸腔中痛苦难耐。 但舰长却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还未等对方后退几步，舰长便马上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臂猛的将其拉向自己身边，同时再次一拳轻扣在对方胸口。 然而这一拳不过是舰长真正攻击的起手，在少女还未理解这一点时，舰长便松开拳头合拢并直起五指，而后凝聚全身的气力，以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发出的极具爆发力的拳击将贝纳勒斯打飞出十数米外。 滚了好几圈后才在满是雨水的甲板上停下的少女，在几秒的静默后攥紧拳头爬起了身，作为凝聚力量的预兆，紫色的雷电缠附在少女的身上，然而在她抬起头想要发动大范围能量攻击的瞬间，眉间便再次被某人一记重击命中，本要发动的攻击也就此被打断。 被飞至面前的人类看破招数以膝盖猛击额头的崩坏兽少女再次被击飞出去翻倒在甲板上，就算本体是身为“审判级”规格的最高位崩坏兽，可在头部被对方这样连续直击针对的情况下，连贝纳勒斯也竟开始觉得眼前有些力不从心。 趁着对方还没恢复态势，随着舰长的操控，那些为了以防万一而被舰长留下掩护布洛妮娅三人的，悬浮在她们前方的其中一把副武装格斗剑刃应声射向已经跃起的舰长手中。 手握利刃的舰长全速朝倒在甲板上的银发少女挥出了一记致命的挥砍，还没从剧烈的晕眩中恢复过来的贝拉半跪在原地，吃力地望着头顶落下的锋刃。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在如此巨大的力量悬殊下，竟还能让她狼狈到如此地步… 怪不得…女王大人会… 但是… 但是她是女王大人最忠诚的部下，她必须回应女王大人的期待… 女王大人的仇恨…还有她的愤怒，她的痛苦… 没错，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一定都要将这个欺骗并深深伤害女王大人的虚伪人类撕成碎片…！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本已来不及防御人类这一击的贝纳勒斯，无尽的怒火仿佛变成了此刻她力量的最好来源，强烈的崩坏能在少女的嘶吼声中从其身上瞬间爆发出来，将头顶马上就要命中她的剑刃连带着眼前将装甲的推进器出力拉满的人类都猛地震飞出去。 “啧！？” 从贝纳勒斯身上爆发出的崩坏能和携带了高热的能量蒸发了「月刃」表面的雨水，意识到贝拉也和自己一样已经开始了拼死挣扎的舰长努力调整着身体平衡，借着那股猛烈的冲击力从白色的水汽中飞出，退回了布洛妮娅身前。 “舰长！”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 看着远处聚集崩坏能再次开始魔龙化的贝纳勒斯，已经眼前发黑，身体濒临极限的舰长也知道，该彻底作个了断了。 “布洛妮娅，怎么样了？”关闭装甲的战术目镜反复弹出的生命危重警告，半跪下来稍作喘息的舰长朝身后的少女问道。 “如果参考数据库里其它「神之键」的能量储备标准，应该已经恢复到68%左右了。” 布洛妮娅低声说着，小心地将自己护在手中的还在尽力吸收周围崩坏能的水晶挂饰通过能量屏障上的缺口递了出去。 看着回到自己手中的，已经恢复了五成左右能量的「空间之键」，舰长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没错，他之所以一开始将「神之键」和浮空飞刃都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和两手空空的贝纳勒斯公平战斗。 虽然「空无之痕」拥有短时间内大范围吸收崩坏能的能力，但就那样大摇大摆用出来的话，作为高等级崩坏兽，对崩坏能流动极其敏感的贝纳勒斯一定会马上察觉到，那样的话她一定会趁机发动猛攻。 因此，舰长才事先将「空无之痕」交给了布洛妮娅，让作为女武神的她代为引导周围的崩坏能偷偷传输给只在小范围内吸收崩坏能的「空无之痕」。 而他自己则负责在「神之键」能量恢复前和贝纳勒斯战斗，通过高速的近身缠斗让敌人无暇分神，这样一来就能尽力拖延时间。 在那些浮空飞刃的掩护下，隐藏在剑盾后的布洛妮娅成功将自己眼下所能控制的，除了维持屏障以外几乎全部的崩坏能都传输给了舰长的「神之键」，即便在「神之键」十分庞大的能量需求下，布洛妮娅加上重装小兔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但对现在的她们来说，这就已经是仅剩的所有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托付 “抱歉，舰长…布洛妮娅已经…” “没关系，这样已经够了，谢谢你，布洛妮娅，那么…” 重新在手中唤出那柄漆黑的锋刃，舰长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了身，同时，布洛妮娅手臂的装甲上也弹出一条全息影像通知，在看到通知内容的瞬间，布洛妮娅就明白了舰长想要做什么。 “舰长大人，你这是！？” “布洛妮娅…接下来，大家就交给你了，带休伯利安上的各位平安回去，这是你作为休伯利安新「舰长」的责任，你能做到的，对么？”舰长微笑着，用平和的语气嘱托道。 “布洛妮娅拒绝！布洛妮娅不要当舰长！” “布洛妮娅…” 见布洛妮娅神情不对，米莉和米沙也赶紧将视线投向了布洛妮娅手臂上弹出的全息影像，那通知上面显示着的，是关于休伯利安号最高指挥权限临时转让的种种认证信息。 即便自认自己是个很冷静的人，但此刻，因为眼前的权限转让通知而涌出的强烈感情还是冲击着布洛妮娅的心，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在几人看来，这无异于是在交代后事。 “不…不要…” 同样马上就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米沙终于完全崩溃的跪在地上痛哭起来，也许是被少女的情绪感染，布洛妮娅的眼角也不由得湿润起来… 她一开始以为那只是雨水，但随着视线越来越变得模糊，她才发觉那并不是雨…和身旁的女孩一样，她也在哭泣着。 “布洛妮娅…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老实说，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一个能保证即便我和姬子都无法再给出指示，也能代替我们将大家平安送回圣芙蕾雅学园的人，布洛妮娅，你的聪慧和冷静一定会成为能保护大家活下去的力量。” “……”面对舰长的嘱托，布洛妮娅捏紧了双拳，靠着几口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这是我作为休伯利安最高指挥官最后的命令，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没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是布洛妮娅·扎伊切克，是舰长麾下的女武神，眼前遍体鳞伤的少年已经为了他们拼上一切，既然舰长现在需要她，她就应该，也必须努力作出回应。 “布洛妮娅明白了…”和那莫大的情感一同，少女站起身，闪着泪光却愈发坚定的视线和舰长四目相对起来：“布洛妮娅愿意接管指挥权限，也一定会带大家安全回到圣芙蕾雅。” “谢谢你，布洛妮娅…” “但是，布洛妮娅不会成为休伯利安的舰长，布洛妮娅也绝不认可别人来当舰长，休伯利安的舰长是枝，唯独这一点，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永远都不会改变。” “…嗯。”带着布洛妮娅的心意，转身一剑劈开迎面袭来的几束巨型冰锥，舰长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必须去击败的敌人———「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在舰长托付权限的这点时间里，对方已经再次完成了从人形到魔龙形态的转变，连贝纳勒斯那在魔龙形态下被舰长斩下的右足，也在大量的崩坏能修复下变得完整如初。 无限接近“拟似律者”的力量所带来的影响，让刺耳的雷鸣也开始来回响彻在休伯利安上空的阴暗云层中。 决死之刻，已然到来了。 “呼…” 努力调整了一次自己紊乱脆弱的气息，舰长向那只威胁着自己身后船员生命安危的崩坏兽发出了最后的挑战。 “来吧，该做个了断了，贝拉！” 虚弱但没有丝毫动摇的嗓音，回应他的，则是贝纳勒斯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残余的兵装飞刃在舰长面前排列，组成通往天空的阶梯。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您答应过我的，舰长大人…”被同样在哭泣的姐姐锁在怀里的米沙发觉那个自己所珍视的人想离开，哭的更加伤心起来，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拍击眼前的屏障，即便可以，那也只是在给所有人添堵，并不会有任何用。 她知道，她一开始就知道，但她不能接受。 她…她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小米沙…” 看着身后还在姐姐怀里痛哭的银发少女一眼，舰长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略带歉意，温和的笑了笑，而后，他便转过头箭步上前，连续踩着脚下的飞刃作为助力，全速飞向了那阴暗的天空。 见对方往云层中飞去，拖曳着巨大身躯的贝纳勒斯也振翅在双翼卷起的风暴中追了上去。 阴暗的天空之下，一道银色的身影直冲高空，万千思绪在舰长的脑海中交织着，那些他所珍视的人的面庞也不断从他眼前闪过… 他本想对米沙也说些什么，甚至哪怕只是单纯安慰安慰她也好，但先前与少女应下的那个约定，终究还是让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次要爽约了吧... 所以才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或许也并不只是如此，因为自己还没有放弃，心中总觉得还留着一点缥缈的希望，那到底是因为意识不清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单纯害怕无法实现与米沙的约定而下意识进行的自我欺骗... 他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舰长是心知肚明的。 他不想和大家说再见，他不想很随意的就违背因少女宝贵的心意而诞生下来的这个约定，更不想就此抛下这些坚信着他，跟着他的身影一同前进、一同成长的含苞待放的花儿们。 不说再见，是因为还没到应该道别的时候。 他，还不可以放弃。 直到弑神装甲的警报响起，将舰长的意识拉回现实，冲破笼罩天空的暗云飞至白昼所达之处的舰长也知道，最后的时机已然来临。 随后，下方的云层中传来骇人的咆哮，巨大的龙躯拍动双翼轻松吹开周身的云雾，刺破那雷光轰鸣的漆黑，冲向人类所在的高度。 头顶有昼光流散，暖阳照耀，脚底如漆黑深渊，雷雨不息，对于即将决死的双方来说，这里，正如人间与地狱的界限。 成功将贝纳勒斯拖到这里，在这个距离下，休伯利安也不会被他接下来的攻击波及到，舰长心中此时已经毫无顾忌，只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后一课 成功将贝纳勒斯拖到这里，在这个距离下，休伯利安也不会被他接下来的攻击波及到，舰长心中此时已经毫无顾忌，只是...... “姬子...” 虽然不在身边，但舰长能感受到，他和姬子，毫无疑问依然是在并肩战斗，即便自己可能无法再见证下去，但他还是希望姬子能够活下去。如果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在这种绝境下，至少他不想看到是德丽莎一个人独自担下作为“大人”需要承担的一切责任，他也好，姬子也好，圣芙蕾雅需要有一个人，需要一个能和她一同分担这份重担的人。 “姬子，你一定不会倒下，对么？” 黑发的少年小声喃喃着，双眼的漆黑星穹中倒映着百米开外闪着光芒，正在疯狂积蓄崩坏能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白色魔龙的身影。 在贝纳勒斯的影响下，周围的气流裹挟着崩坏能化为强烈的气旋从四周向其聚集着，但即便如此，人类单薄残损的身姿也丝毫没有被撼动，舰长沉默着，高举起了手中的漆黑锋刃...... ...... “没了碍事的家伙帮你，你也就这点程度了。” 虚数空间内，结束了攻击的西琳无趣地挑了挑眉，仿佛在为渺小的人类未能取悦到她感到不满，转身便回到了无垠的虚空当中，西琳身旁的一根长矛化为细长的缎带，为了替主人收回「疾疫的烈焰」而伸向碎石之中。 然而下一秒，空气被刺穿的轰鸣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对空间的敏锐感知让西琳在震惊中回过头，匆忙展开一面空间屏障抵挡。 那是一把深红色的兵装飞刃，「真红骑士·月蚀」的副武器。 “嘁。”西琳皱起眉，为这危险的一击吃惊不小。 屏障嘶嘶地旋转着出现裂缝，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呻吟。 必须用别的办法接下这一剑。 西琳如是告诉自己，金色的空洞在屏障破碎的刹那间展开，飞刃径直射入空洞，又从西琳的身后穿出，“嘭”地刺入了空中漂浮的巨型石山。红热的光芒从裂缝下渗出，那是疾疫的烈焰熔化了山石。 “哈……哈……”沉重的喘息声从碎石堆中传来，金属碎片脱落着地的声音不绝于耳，重伤的骑士步履蹒跚。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长发凌乱，鳞伤遍体，血管中浸染的崩坏能绽放着暗红的微光，弑神装甲也已经残破不堪，但真红的骑士却仍傲然屹立，毅然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没意见吧！”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西琳爆发出一阵狂笑，旋即以极度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她无情的律令—— “死吧。” 上百个空洞围绕着姬子展开，点点寒芒从中透出，那是无数的亚空之矛。 姬子架起神陨之剑，展开尚且完整的驱动背翼，同时开启了装甲的录音通讯。 “——琪亚娜，当你醒来，你会看到一切都变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不再美好，那些平凡的日常，也将一去不回。” 响应姬子与装甲的召唤，飞刃颤抖着从山体中生生拔出，解作零件飞至，拼装在燃烧的神陨剑之上，组成了一把巨刃。 「空白之键」，现在切换为“第零额定功率”。 亚空之矛全数发射，姬子挥动手中的巨剑，掀起滔天的烈焰巨浪。一瞬间，天地震动，所有的亚空之矛在这一击下焚毁殆尽。 炽热的双瞳仿佛要射出火焰，姬子死死的盯着西琳，手中攥紧了劫火缠绕的巨剑。 “——但是，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 西琳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红发骑士，怒意在胸中翻腾。 “——即便她们已然不再，可她们的意志、思念、情感，依然会守护着你和你所珍视的人们。” “少在那里，”恼羞成怒的西琳以左手向空间下令，两根石柱凭空构成，将姬子的身体完全锁死，“得意忘形！”右手捻起二指，如在月球对付某个人类同样，西琳如挽弓般向后一扯，射出一根棱角分明的虚数之柱。 巨柱毫无疑问地洞穿了姬子所处的位置，直撞上了石舰的外墙。然而，刹那之间，焰光闪过，剧烈的爆炸撕裂了巨柱，更几乎令石柱另一头的西琳跌了个踉跄。 “嗬啊啊啊啊！”无量塔姬子呐喊着，将神陨剑高举过头顶，向着西琳飞劈而来。 不过是窃取了神之伟力的人类罢了，怎敢亵渎真正的神徒！ “给我——下去！”西琳怒吼着，两根虚数丝带交织飞出，刺向势不可挡的姬子。 巨剑下移，姬子紧握剑柄，赤红的光泽染遍剑身，剑刃迎上攻击，将迎面而来的丝带一切为二。割裂开来的丝带在风中狂舞着，锋利的边缘不断切割着姬子的肌肤，人类涌出的鲜血如沫般在空中飘散。 姬子咬着牙，拼命让自己不去在乎身体火辣辣的痛觉。不能让「疾疫宝石」的力量浪费在无谓的防守上。超过「空白之键」装甲承受极限的火焰从驱动背翼中喷射而出，姬子高高跃起，翻滚着劈下灼热的巨剑。 灼眼的火光刺得西琳睁不开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区区人类的气势压倒。 “别开玩笑了！不过是——人类罢了！” 西琳聚起全身的能量，凝成一把漆黑的虚数巨枪，奋力掷向姬子。 神陨剑与枪尖相接，姬子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以人类之躯长时间全力使役「律者」之力给她的身体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可怕负担。但姬子大喝一声，强迫背翼与反重力浮空引擎继续推进。而在这强硬的推力之下，巨枪竟发生了变形，如同柔韧的胶膜将姬子深深吸纳了进去。 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姬子的一切，姬子深入着，不断深入着……可黑暗的尽头，却迟迟没有出现。视线在渐渐模糊，知觉也开始消退，甚至连疼痛也抛弃了她。姬子的身体，终于迎来了极限...... 疲倦的双眼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眼皮，睡意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她麻木的大脑。握剑的双手一丝丝地松开，火焰逐渐熄灭，与「炎之律者」的连接正在断开......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天剑 …… 逆风散尽的高天之上，足以撕裂一切的狂风、将要灼烧万物的劫焰、冻绝生命之息的冰寒，统统屈服于魔龙由神之使徒赐予她的权能之下，只为将百米外的那个可悲人类的躯壳连同魂灵一同完全毁灭。 但即便是驱动着如此伟力的贝纳勒斯，也没有发现此刻就在她身旁正在发生的异常。 微弱的光辉缠绕着舰长手中高举的剑刃，随那光辉散出的能量频率一同，周围数公里，不，数十公里的空间都在微微震动着。 如果在这片穹顶之间的是贝纳勒斯的主人，她一定会察觉到这十分微弱却诡异到无比骇人的空间震动，如果是同样掌握空间权能的「空之律者」，这一刻，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逃离这片空间或者全力阻止对方，可惜...... 轰！！！ 和贝纳勒斯声嘶力竭的怒啸一同，以“审判级”崩坏兽所能驾驭的一切发出的最强一击化为刺破天空的光束吐息，自贝纳勒斯口中瞬间喷涌而出，冰与火构成的光束缠绕着雷电直击天空彼端的人类。 “还不够...” 人类握剑的手因虚弱止不住的颤抖，环绕在操纵者身旁的十一把兵装剑刃组成能保护其主人的最后一面坚盾，坚守在舰长面前。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上十数倍的光束毫不留情的轰击在「十一剑」系统组成的剑盾上，覆在剑盾表面的能量屏障顷刻间就被撕碎，魂钢打造的锋刃在高强度的崩坏能光束炙烤下，在开始溶解的同时剧烈的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粉碎... 在这种几乎致命的重伤之下强行发动平时需要完全集中精力才能发出的强力剑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本就是强弩之末。 已经是...极限了... 舰长比谁都清楚，这道满怀恨意的光束吐息的强度早已超过了弑神装甲所能防御的极限... 自「空无之痕」剑尖散出的能量如水面荡起的涟漪般散向周围的天空，显然，舰长还没完成斩出最后一剑的准备。 残破的躯体因无数的伤痛在恸哭，再强韧的意识在几乎没有停歇的战斗中也早已消磨殆尽。 他只是个连崩坏能都无法操控的普通人... 无需在意是在哪一场战斗... 也许他早该倒下了。 “到此为止了吗...？” 在因最后一点生命之火都几乎燃尽而合上眼的瞬间，剑盾碎裂，化为碎片与齑粉，溶解的魂钢液体自人类身旁飞溅，光束如汹涌的波涛般将舰长的身躯完全吞没。 覆盖着人类躯体的弑神装甲根本无力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守护这副残破的身躯，在和光束短至瞬间的抵抗中，死亡，即刻到来。 “......” 结果还是没能... 大家...... 到头来，一切都还是和那时一样么？ 如同从掌中溜走的细沙，如同从指间滑下的水流，无论多么努力想要在这个时代的人类战胜「崩坏」带来的一次又一次灾难，直到他们真正跨越「终焉」之前想将自己珍视的事物留下，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能保住... 一切，都会和那时一样。 装甲飞速溶解，在思维刹那的停滞中，本已环绕在舰长耳边的死神低语却在不觉间被谁人的温柔话语所取代... “——舰长大人...舰长大人...” 人类的身体往后倒去，后背却好像突然被什么支撑住一般，绵软温和的声音轻抚着枝的耳畔，让他感到平静，感到悲伤，因为那声音的主人，正是他所珍视却没能守护的「美好」之一。 “芽衣...” 可当舰长睁开眼，却只见身旁的少女朝他笑着，甜美的笑容中满含少女澄澈的心意：“——舰长大人，不要担心，芽衣的心会永远守护着您的...” 她将这衷心的祝福再度赠与眼前的少年，同时，故人熟悉的嗓音也从少年另一边耳畔传来：“小枝...” “赤鸢...？” “——小枝，我相信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带大家抵达这场旅程的终点......没事的，一切并非结束，更没有成为无法改变的定局，我们的旅程，现在，才要开始。” “所以...” “所以...” 二人诉诸着同样的话语，将这思念化为支撑少年意志的力量，在身形消散之前，二人用尽全力一起推了一把少年就要倒下的身体：“——出发吧，去触碰大家真正所期许的那个未来！！” 肉体将要在光束吐息中灰飞烟灭的前一瞬，仿佛从背后传来的二人奋力的一推让舰长顿时清醒过来，重新紧握手中光芒闪耀的剑柄，力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中疯狂涌出，只在眨眼之间，「空间」的权能便将那毁灭的吐息完全驱散... 光粒飞散，流光四溅，在贝纳勒斯的震惊与恐惧中，少年的身体依旧屹立在天空之上，没有任何动摇，或许他的身旁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在过，但他绝不是孤身一人。 “第零额定功率————！！！！” 在拼尽全力的嘶吼中，舰长眼前的一切都连同周围数公里的空间本身一同从原本的维度瞬间跌落，万物停歇，时间凝滞，最终定格为二维的画片。 紧握在手中的锋刃应声落下，如一把在桌面上随意裁剪纸张的剪刀，轻松裁切着少年眼前的世界——— 立于休伯利安的甲板上仰望暗空，坚信那个人将会平安归来的少女们只见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云层被彻过的剑光瞬间斩成两半，恒星的光芒自湛蓝的天空中投射而下，而就在同一刻，日光消弥，白昼不再，明明还是上午，三人却看到了那云间显露的星空。 「剑式有七，此为其六」 以此一剑，凌驾世间之所及，斩却空天与星辰，即为——「天剑」。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上天选择的未来 ———— 这……难道就是结局了么……冥冥中，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劝姬子放弃，可是，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却仿佛有一个虚弱但毫无迷茫的声音穿破虚空的桎梏在呼唤着她。 “姬子，你一定不会在这倒下，对么？” 那令人安心的声音让姬子心中一怔，让姬子不由得拼命睁开沉重的双眼。 少年的幻影逐渐消散，而在他身后，德丽莎双手叉着腰，如往常般一脸坏笑。还有芽衣、符华和布洛妮娅，都在温柔的看着她。 当她们的身影都一一散去，却见白发的少女站在朋友们的身后，向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姬子阿姨，我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绝对——还不能放弃！我还不能倒下！ 滚烫的泪水淌过姬子的脸颊，凶猛的烈焰从背翼中喷涌而出，连为了保护驱动背翼和动力模块而额外加强的魂钢外甲都为之粉碎。姬子奋起所能放出的一切力量，将手中的神陨之剑再次点燃。 “——琪亚娜，抬起头，继续前进吧！去和他...和他们一起，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可恶！”面对咆哮而下的姬子，西琳不甘地嘶吼着，她本还可以再发动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却在出手前忽然再也感受不到自己重要的侍从——贝纳勒斯的存在，紧接着，身后的虚数空间也被一股诡异凶煞的力量瞬间撕开。 “什么！？” 西琳在震惊中扭头看去，只见那足以弑神的光之锋刃撕裂天光，自虚空中凭空出现，肆意扫荡、切割着「空之律者」所创造的这个世界，由于「天剑式」对现实空间的直接破坏，连这与其对应的虚数空间都遭受了几乎同等的影响。 而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分心，西琳错过了最后的攻击机会，但姬子却得到了逆转的胜机。 宛若闪耀的流星划破天际，由虚数巨枪化作的球体在白色的闪光中爆裂焚尽。仿佛是天堂的烈怒，姬子挟着焚天的烈焰从天而降。 “可恶，糟了！”西琳面对咆哮而下的姬子，不甘地嘶吼着。 这一击，几乎点燃了整片空间，这瞬间，即使是空之律者的权能也黯然失色，由凡人之意志所点燃的弑神烈焰充斥在整个虚数空间。 “......？” 恐惧到停滞的大脑再度开始运转，西琳惊诧地发现，本应贯穿她的巨剑插在了她的背后，支撑着热气蒸腾的无量塔姬子。 赤红的装甲在高温下褪去了鲜艳的颜色，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姬子的两眼半睁着，瞳孔黯淡无光，如同两枚燃尽的灰烬。 看来，是被无法掌握的力量烧尽了自身呢。 死里逃生的西琳松了口气，人类，果然终究只是人类。 可如蝇的细语声却在耳边蓦然响起，令西琳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 “活下去……琪亚娜，这就是……最后……一课了。”姬子的嘴唇翕动着，向她的学生倾吐着她最后的叮咛。 而在这耳语声之中，伤痕累累的神陨之剑，终于断为了碎片。无量塔姬子似是要给自己最捣蛋的学生最后一个拥抱，缓缓倒向了西琳的肩头。 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为什么心口会那么疼？ 身体中存在的另一个灵魂又开始躁动不安，是那句话勾起了她的意识吗？还是因为三颗「律者核心」的能量都几乎已经被自己消耗殆尽导致的？ 啊，虚伪的人类，死到临头了还要耍这种花招吗？ “你——” 西琳厌恶地皱起眉头，使出浑身仅剩的力量弹飞了正在靠近她的姬子。 给我滚开！西琳刚想说出这句话，她却看见，姬子的嘴角，竟残留着笑意。 ———舰长，抱歉...这次恐怕，没办法陪你再喝一杯了...琪亚娜...还有大家...可就都交给你了。 注射器在姬子怀着歉意将一切默默托付给他的同时解除锁定，这支由幽兰黛尔给予姬子的，本应该用来救姬子性命的“反崩坏能血清”，在此时注入了西琳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 身体中好像有电流流过，剧烈的灼痛席卷全身。 西琳痛苦地尖叫着，体内的崩坏能不受控制地窜动着，化为黑红的光点喷薄散失。 不不不不，不要，我的力量，神赐予我的力量！不要夺走我的力量！ 意识在远离，西琳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一寸一寸地脱离她的控制。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吗？我不要回去…小枝…那里好黑…小枝…我不要… 结果在这意识弥存的最后时刻，身为「律者」的西琳于心中所呼唤的，却依然是某个人类的名字... 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忽然，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了这样的疑问，但西琳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只是无论她怎样去逼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对她来说本应无用的东西，到最后，眼前闪过的却还是那个人脸上不曾改变的温暖笑容... 小枝...我... 石舰开始崩塌，碎裂的石块窸窣落下，失去了创造者的支撑，这个违背常理的世界只有崩溃这一个结局。 黑云逸散，湛蓝的天空好像那个少女的眼眸，纯净而明亮。 只有沉睡的姬子，好似凋零的玫瑰，伴着世界的碎片，孤独、永恒地坠落着…… ———— 在因能量完全耗尽而变回挂饰之前，随着其主人的挥动，那似乎无限延长而去但又好像毫无变化的光刃将舰长眼前数公里的空间斩出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无底的黑洞一般，那裂隙开始疯狂抽离周遭的一切，连光都无法逃逸。 名为贝纳勒斯的“审判级”崩坏兽的躯体早在空间跌落结束的那一刻便和周遭的天空一同被整齐的一分为二，她甚至没有向自己最珍视的主人传达哀思的机会，尸骸就化作璀璨的崩坏能光粒被吸入了那片巨大的空间裂缝当中。 这片因空间被彻底撕裂而完全扭曲变形的天空中，人类早已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连意识也落入了冰冷的潮水当中，能量耗尽的「空无之痕」已经无法保护其主人不被自己斩出的空间裂隙吞噬，但舰长却并不在乎，也没有气力去在乎了。 任凭身体被无法逃离的吸引力裹挟，坠向只有黑暗的深裂当中，舰长只是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份弥留之际的宁静... 第二百四十七章 量子之海 黑夜漫长如斯，白昼遥不可及。 为了踏破黑暗，他也好，与他并肩的战友也好，他们都甘愿燃尽自身，将希望赠予其余应当拥有未来的人。 可正如这已然到来却无人歌颂的白昼一般，那些本不该在长夜中就此消逝的生命… 即便她们遗憾的泪水真的化作了对生者的祝福与送别的微笑，对于成功活下来的可怜人们来说，这样的苦难与离别，又是否有朝一日能真正成为指引她们前往那个没有眼泪的明天的灯火呢？ 无论如何，对于尚且年轻还不够成熟的她们来讲，这样的成长未免还是有些太过残酷了… …… 没错… 正因如此… 他才会选择迎向「死亡」… 在这个最糟糕不过的结局中，他已做到了现在的他所能做到的一切，接下来的路，即便没有作为“舰长”的自己与之同行，至少，平安活下来的她们也一定还能咽下这份苦痛继续前进。 只是，做到现在所能做到的一切，并不意味着一定就付出了自己拥有的一切…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用因为和自己离别而流下的泪水去灼烧那些重视着他的人们，但他也同样重视着她们。 倘若这样的死别终将成为定局，那他何不选择在此之上更进一步，索性在名为「命运」的天平上压上身为“枝”的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来换取一个只有自己能够欣然接受的结局呢… 或许在这一点上，身为人类的自己也是非常“自私”的吧… 仅仅为了自己可笑又可怜的私心，选择踏上一条终将伤害所有珍视着他的人的…无法回头的道路。 不过… 若是那个人知晓了如今自己所想作出的选择，「她」的脸上，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是会对他感到失望吗…？ 还是说… …… “咳、咳咳！？呃呜…” 胸腔、腹部的伤口，以及身上新增的数处灼伤…从周身传来的种种痛楚刺激着舰长的神经，迫使他不得不再一次从昏迷中苏醒。 好不容易让意识重新支配沉重的身躯，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映入人类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天堂或地狱的景象，而是一团蓝色的小小荧光。 “蝴…蝶？” 也许只是幻觉吧，待舰长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才注意眼前的荧光并非是什么光团，而是一只有着蓝色翅膀的奇异蝴蝶。 那蝴蝶见舰长醒来，急忙扇动自己那对漂亮的翅膀飞向了一边，舰长顺着那蝴蝶飞去的方向看去，倒映在舰长那双眸子的星空里的，是另一副更加奇异的景象。 无数方形的砖石胡乱地组成形体，毫无秩序的漂浮在四周，在那些石块之间，数道由更多石块构成的巨型圆环在虚无的深空中旋转着，宛如永远无法通至真理的螺旋。远处，挺立着一棵樱色的巨树，散发着阵阵悲伤的光芒…宛若某人留下的精致纪念，也宛若…一座冰冷的墓碑。 “……” 收回视线，舰长大概扫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身上的装甲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溶解的不成样子，只是勉强还维持形状覆盖在身体上，有些因贝纳勒斯的光束轰击而被完全溶解掉的部位则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严重的灼伤。 看着自己手臂上烧焦的皮肤和凝固后的魂钢液体粘在一起的样子，舰长只是平静的又闭上了眼。 对于这片有着奇异景象的空间，舰长其实并没有感到有多惊讶，或者说，隐约中，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在全力斩出那一剑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便知道自己大概会被送到和现在的处境类似的地方。 由于空间本身被彻底破坏，导致那里的天空产生了会通向名为「量子之海」的，人类几乎还对其一无所知的“超空间”的裂隙。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并不真正意义上的通用，毕竟那只是令世界本身存续的法则，而这里，并非世界。 因此，舰长也无法判断自己目前已经昏迷了多久，只是，结合记忆中上个世代所学的知识和长久以来的经验，通常来说，如果在没有相应的“指南针”的情况下贸然闯入量子之海，应该极大概率会直接在其中迷失…对于耗尽了「空间之键」中剩余所有能量的自己来说，这一条应该也是适用的。 但自己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毫无疑问是一个结构相对稳定的小世界，虽然这里看上去除了中央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以外，其他部分都显得十分无序混乱，但比起量子之海里纷繁复杂的“洋流”…能直接掉到这里，运气未免有些太好了。 “……” 短暂的思考过后，舰长缓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可熟悉的光滑触感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传来，「神之键」…不见了。 可能是遗落在了那边的世界，也可能是和自己一同被拖入空间裂缝后掉入了量子之海的某处，毕竟核心里面的能量已经完全耗尽…会发生这种事也无可奈何。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对现在的舰长来说，恐怕都算不上好事。 “嘶…” 忍受着随触感完全恢复，从躯干和四肢传来的更加强烈的痛楚，舰长扒着身旁的石块想要站起，方才飞走的那只蓝色蝴蝶却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落在了舰长肩头：“那个，请不要乱动，您伤的很重，最好还是先靠在这里休息…” “？” 青涩、文弱…有些胆怯，但确实透露着善意的柔和的少女嗓音，这让舰长不得不睁大了眼转头看向自己的肩头，比起一睁眼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景象奇异的空间，还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小蝴蝶更让舰长感到吃惊。 “…是…你救了我么？”舰长用虚弱的声线勉强搭话道，几乎没有停歇的连续激战和严重到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已经让他快要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啊…嗯、嗯，不过我也只是在游荡的时候偶然间发现有不属于这里的存在闯进了量子之海，才在那里发现了您…” “原来如此…然后你就把我带到这个空间里了？” “唔、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没错…我…” “这样吗…谢谢你救了我，心地善良的…蝴蝶小姐？” “没、没关系，您不用客气！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别的人…啊，不，没什么…” “……” 看对方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舰长也便没有再急着追问，而是先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只是…这位“蝴蝶小姐”身上的神秘之处，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多一些，或者说，是某些难言之隐？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希儿·芙乐艾 看对方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舰长也便没有再急着追问，而是先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只是…这位“蝴蝶小姐”身上的神秘之处，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多一些，或者说，是某些难言之隐？ 起码从目前的交谈上，舰长觉得对方应当并非是什么善于谋算、心怀叵测之人，倒不如说这位蝴蝶小姐言语上给人的印象很单纯，也很善良。 既然如此，自己也应该把握好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尽量向对方传达自己没有恶意的想法，这样也有利于对方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好让自己多获取一些这里的情报。 “嗯…可以的话，善良的蝴蝶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枝，如你所见，是从量子之海以外的世界流落到这里的。” 舰长一向温和的语气和其身上特有的那种能令人感到安心的气质在这时似乎发挥了作用。 肩上的“蝴蝶小姐”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少年面前，有些青涩的开口道： “枝…枝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希儿…希儿·芙乐艾，其实我也是从外面的世界…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才到了这里的。” “希儿·芙乐艾…是很好听的名字呢，那，我可以叫你希儿么？” “当、当然可以！” “呵呵，不用那么拘谨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希儿小姐。” “唔，好的…” 也许是长久没有可以这样好好交流的说话对象的原因吧，名为希儿的蝴蝶小姐在这种场景下语气也不觉有些激动起来。 好在现在自己的形象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不然的话，此时此刻，自己的脸一定已经因为太害羞变的通红了吧…希儿如此想着。 “那个，枝先生，您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掉进量子之海里的呢？这里应该…不是很容易就能闯进来的地方才是。” “我也是第一次进入量子之海，之前只是看到过相应的理论，至于为什么…” 舰长尽量简洁的描述了一下自己和崩坏兽对抗，又通过「神之键」的力量破坏了自己所在世界的空间结构，最后因力竭被拖入量子之海的经过。 虽然希儿说自己也是来自“外面的世界”，但舰长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世界，毕竟就理论来说，在量子之海的海平面上方，存有着无数的「平行宇宙」，每个宇宙都有着自己的法则和运行规律，就算单单只讨论历史的发展进程问题，也不能一概而论。 而且最重要的是，舰长也不知道对方的世界有没有「崩坏」这一概念，在遥远的过去，有人曾告诉他，所有他们所观测到的「平行宇宙」都有「崩坏」的活动迹象存在… 也就是说，至少在他们的世界所能观测到的范围内，所有「平行宇宙」的地球文明都没有摆脱「崩坏」带来的威胁… 但在数万年后的现在，这一说法又究竟如何呢？ “为了保护同伴们才选择和崩坏兽战斗到底，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呜…枝先生，您真的…很厉害…” 明明自己已经尽量淡化了许多部分的描述，但希儿却还是表现得十分伤感，看样子，这位心地善良的女孩也很擅长与别人共情呢。 不过，看希儿的反应，她明显也是知道崩坏兽这种东西的，这样一来，大致也就能确定，她的世界里也存在着「崩坏」。 但话又说回来… “厉害…吗？可是我还是没能救下所有的人…本以为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看来，还是不行吗？” 伸手摸了摸脸上快要掉下的，已经被烧掉了大半的止痛贴，舰长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 “没有那种事，枝先生，希儿觉得您真的很厉害，希儿很敬佩您！” “呵呵呵，嗯，好，我明白你的意思，谢…呃！” “枝先生，您没事吧！？” 舰长本想故作轻松的笑两声，但随胸腔起伏忽然加重的剧痛还是让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舰长只好继续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石块上。 “没，没事…比起这个…希儿，既然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那这么说，这个空间是你创造的吗？” “哎？不、不是…这个「世界泡」是…别人创造的…” “…世界泡？别人？” 舰长本以为这里只是希儿创造的一个结构稳定，不会受到量子之海洋流冲击的小型空间，结果，居然是一个「世界泡」级别的空间吗… 以前伊丽莎白和奥托也曾向自己提起过，支撑量子之海海平面上方的无数「平行宇宙」存续的，是名为「虚数之树」的某种完全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概念。 包括舰长自己所在的世界在内，无数的平行宇宙宛如「虚数之树」枝梢上的一枚枚小到不起眼的叶片，依靠着挺立在量子之海之上的「虚数之树」的躯干才得以存续。 结合之前的理论，那些因为「崩坏」的侵蚀而完全消亡的世界则会如落叶般从枝梢上掉落，而后…被量子之海所吞噬。 至于那些世界中曾经有过的存在、曾经诞生过的生命、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则会如碎片般在量子之海中呈不同形式循环往复，直至它们被量子之海的洋流彻底吞没。 这，就是希儿口中“世界泡”的本质。 但既然有能力在量子之海中创造这样的世界泡，恐怕希儿口中的“别人”也不是什么现在的自己能够轻易抗衡的存在，而且舰长还能感受到，希儿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希儿，可以告诉我吗？你说的别人是？” “是，是…蛇…” “蛇？” “他、他要来了…蛇，要来了！” “希儿？” 强烈的恐惧感让希儿胡乱拍动着翅膀想要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的气息正在接近这里的舰长便伸出双手，将眼前的蝴蝶小姐小心的护在了自己手心里。 但即便如此，舰长也清楚，重伤再加上失去了小叶的庇护，现在的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来者对他们两个有恶意…自己姑且不论，该怎样才能让希儿平安逃脱呢？ “来了吗…” 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舰长眼前不远处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同时，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人感到无比战栗的强大威压，让舰长马上就明白了希儿为什么会如此害怕。 不过，这威压给他带来的感觉…似乎有些太过熟悉了，熟悉的就像… “…许久不见，枝。” 用不带任何情感的男性声音，对方如此开口的同时缓步走上前来，随后便显出了身形。 一袭点缀着冷青的黑白配色制服，白色的短发下，是一双不容任何动摇的，宛若坚冰般深厚，却在舰长看来依然透露着某种悲伤的冰蓝色双瞳。 第二百四十九章 墓碑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棵樱花树看上去那么眼熟。” 黑发的少年听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表现出多大反应，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凯文。” “……” 白发的男人不为所动，似乎并没有主动接话的打算。 明明也算是时隔数千年的老友重逢，但此刻的二人，脸上却都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凯文·卡斯兰娜… 没错，舰长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在那个已经消亡的时代，曾经与他并肩战斗过的伙伴。 人类最强大的保护者、背负救世使命的战士、被所有人承认的“英雄”…这样类似的称呼在那个时代数不胜数，即便那个时代已经不再，舰长也不会否定，他曾经为人类贡献出的一切。 只是… “「蛇」…是吗？古埃及被罗马帝国征服，那位女法老‘自杀’之后，我好像就再没听到过跟你有关的消息了。” “她失去了对「蛇」的价值，仅此而已。”男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但是对于你的事，连赤…连华和苍玄她们也从来都对我闭口不谈。” “……”听到同样是他故友的几个人的名字，男人略微迟疑了一瞬：“…她们只是同意了我的看法。” “看法？” “你从来都不属于「逐火之蛾」，你没有承担，也没有义务承担任何需要你去完成的使命，和她给你的生命一同活下去，就是在这个时代你唯一应该做的事。” “是吗…” 原来，真的只是出于这样的理由吗？ 数千年前，故人对自己的问题摇头无言的时候，从她的眼神中，自己读出了这样的情感和理由，但没想到…一开始提出这么做的人，居然会是自己眼前这个和如今的自己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 可能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眼前这个宛如冰山的男人，在最开始其实是个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开朗温和不少的阳光男孩。 但可能也没有人会相信，当年跟这个男人刚认识时候的自己，是个比现在的凯文还像冰山本山的人…甚至是一座“一言不合就会喷火的冰山”。 “但是，我或许早就应该死了，凯文。” “……” 白发的男人听罢没有吭声，只是转头凝视起了远处的樱花树，“我相信她的选择”。 顺着男人的视线，舰长也再次将投向了那棵同样让他感到熟悉的樱花树。 “那棵树…很像樱家乡的…” “是。” “…果然吗，以前我也被小铃带去看过一次，刚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记混了。” “你还记得。” “彼此彼此。” “我不可能忘记。” “那这算是…你的纪念？” “不，”毫无犹豫的，男人否决道：“这只是…墓碑。” 纯白的发梢遮盖了男人脸上的神情，但无论这位曾经与他无数次共赴战场的老友语气如何坚硬，舰长还是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声音中掩藏的悲伤。 二人一时无言。 片刻，凯文转过了身，和他重新对上目光的时候，舰长知道，老友叙旧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希儿·芙乐艾。” “！！” 自男人出现开始就一直缩在舰长手心里，连一丁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的蝴蝶小姐听到对方突然念自己的名字，心中的惊惧更是加重了几分。 从被她称之为「蛇」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冰冷但足以瞬间烧尽一个人灵魂的可怖业火，直让缩在这副小小形体里的少女整个身心都感到畏惧。 希儿甚至不敢想象此刻将她护在手心里的这位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到底是内心有多强大，才能如此云淡风轻的和「蛇」进行对话。 由于太过恐惧，连刚刚二人间的对话她都没能听进去多少，若不是被舰长双手护在怀中，以及舰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奇妙气质让希儿的心多少得到了一些慰藉，恐怕此刻她的状态会更差吧…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我需要你带他去一个环境更好的世界泡养伤，你可以选择暂时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好，好的！”面对「蛇」的命令，希儿表现得完全不敢有半点不从，几乎是马上就声音颤抖着应了下来。 “等等，凯文，你好像没问过我的意见？”见状，舰长皱着眉主动打断道：“还有，希儿…是你的手下？” 舰长知道希儿心中对凯文非常恐惧，虽然自己也能感受到凯文身上的威压，但那种威压并不能压迫到自己。 而且，和在上个时代就和凯文熟识的自己不同，希儿…只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让这样的小姑娘独自面对身负凯文·卡斯兰娜之名的男人带来的压力，未免还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托勒密王朝失去了对「蛇」的价值，因此，它灭亡了，而她…希儿·芙乐艾，她依然拥有对「蛇」的价值，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收一收你的气场，不要整天像这样恐吓一个无辜的孩子。” “……” 闻言，凯文沉默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也骤然降低了不少。 “还是老样子啊…”舰长无奈的笑了笑，慢慢摊开了双手：“现在好点了吗？” “嗯，嗯…谢谢您，枝先生，我、我没事的…你们…不用在意我…”舰长手心里的蝴蝶小姐小声应着，微微扇动了下翅膀，看上去状态比方才好了一些。 “好了，回到刚刚的问题。” “…我是在量子之海里发现她的，我和她做了个交易，我庇护她的安全，她则按照「蛇」的意志行动。”男人闭着眼解释道。 “是她注意到了在量子之海里重伤飘荡的你，于是我让她将你送到这里，如果没有她，或许在我察觉到之前，你就会被量子之海里的洋流或者其它什么「东西」吞噬。” “……” 虽说只是微小的区别，但舰长还是注意到了，凯文在提到其他东西的时候，语气上似乎意有所指…？ 再加上他与希儿达成的合作条件是为其提供庇护，看来他口中的「东西」并非只是单纯在阐述某种可能性，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会在量子之海里出没。 “…那你能顺便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量子之海里吗？别告诉我你是闲的没事来这里游泳的。” “你说话的方式似乎越来越像她了。” “……” 突如其来的奇怪揶揄让舰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本以为这个男人…凯文会继续和那时一样，强迫自己一直扮演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 不… 虽然他没有任何表现，但是他…或许心中也有些高兴呢？ 能这样再一次见面、交谈，对于自己和对方来说，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己姑且不论，凯文又是否设想过，有朝一日还会迎来故友之间的重逢呢。 甚至在凯文的视角里，他的朋友，名为“枝”的人类早就应该死在了「终焉」降临的那一天… 不知道当年他从苍玄或者赤鸢那里获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是怎样的神情。 还是说，他并不意外呢？ 第二百五十章 始源与终焉 舰长思考着，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绝大部分情况下，凯文的沉默并非没有价值，这说明沉默就是他给出的答案，看来他并不想告诉自己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舰长如此考虑着，却也不是完全一头雾水，如他所言，这个背负着“救世”使命的男人大抵是不会有特意到量子之海游泳的闲情逸致的。 那么，假设他并非主动选择来到量子之海，且在量子之海中他甚至还需要依靠希儿代替自己自由行动，这样一来，剩下的选择中可能性最高的答案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了… 他是被困在了这里？ 这听上去好像是个非常荒谬的结论，因为即便是舰长也很难想象有谁能够困住他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先入为主”同样不是个思考时应该有的好习惯，在捕捉到关键的线索之前，还不能轻易否定这种可能性。 “既然如此，我就换个角度吧，凯文，你好像并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 “？” “我知道，枝。”男人睁开冰蓝色的眸子，幽暗的寒光和少年眼中的漆黑夜空相互照应着：“你不需要解释，类似的事情，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 说着，凯文的视线扫过故友满是伤痕的残破身躯，作为曾经并肩而立的战友，答案早已明了于他的心中。 为了想要的拯救的事物拼尽全力，但即使弄到遍体鳞伤甚至失去生命，却依然一无所有，到头来，还是没有守住任何东西。 只是如此而已。 也许自己也早该想到，如果对方是这个人的话，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反而可能是最不需要解释的。 …… 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也许凯文确实猜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对此表示理解，可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此刻他的视线，又为什么在似有似无地试图窥探自己眼中的真相呢？ 就像一道不被人所察觉的锋芒，想要破开深邃的夜空，寻求隐藏在其中最深处的那一颗…散发着极其微弱光芒的星星。 凯文·卡斯兰娜… 他想要确认的，究竟是什么呢？ “凯文。” 舰长伸出手，示意手心里的蝴蝶小姐离开，舰长手中的蓝色蝴蝶见状也马上扇动翅膀飞离了他手心。 而后，几乎是强行挣扎着，舰长用还残留着血迹和烧伤的双手扒着旁边的石块，强迫自己已经布满伤口的身躯颤抖着站了起来。 没错，有些话，一定是要在视线平等的情况下才能说的。 “我要回去。” “……” 闻言，白发的男人再一次陷入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短暂的闭上了眼。 为什么要回去？现在的你回去又能做些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落得如此境地也要去守护的？ 舰长知道，类似的疑惑，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有的，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凯文就应该明白，他的故友已经充分地进行了斟酌，因此，他闭目所思考的，应当只有同意，还是拒绝。 片刻后，在睁开眼的同时，男人开口了：“这里是量子之海的最底层，想要从这里回到「虚数之树」枝桠上的世界并不像潜入一个世界泡那般容易，你需要特殊的「力量」和我们世界的「信标」。” “「力量」和「信标」…” “信标一事我会想办法解决，至于力量…” 和短暂的停顿一同，男人朝着眼前的故友伸出自己的右手，微弱的紫光便从男人指缝透出，待对方的手完全打开，舰长只看到那枚闪烁着紫色微光的水晶吊坠正静静的悬在他的手心。 “小叶…” “她很明智，在核心恢复一点力量后也没有马上从我这里离开，而是接受了我给她的崩坏能加速补充能量，现在，「空间之键」的力量应该已经完全充满了。” 话音刚落，凯文手中的水晶挂饰便自动浮起，在他眼前稍作停留，仿佛是在表达谢意，随即又化为一道光芒瞬间回到了自己真正主人的衣领当中。 “谢谢你帮我保护她。”指尖轻抚着领口的水晶挂饰，舰长的神色也明显变得更加放松了一些。 除了回忆以外，珍视的家人所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舰长也不想真的将其遗失。 “她没有忘记我，我也只是给出了该有的回应。”男人看着故友领口间的挂饰，抱着双臂回了一句，随后便继续开口道：“「空间之键」的力量可以带你回到我们的世界，信标一事也无须担心，但在那之前，你应该做出选择了———「始源」亦或是「终焉」的律者。” “……” 随着这对舰长来说有些意外的称呼，强大的威压再次从白发的男人身上散发而出，让一旁的希儿感到恐惧，而和这股威压一同从男人身上渗出的，还有一股微弱的寒气。 “凯文…” 舰长脸上放松的神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静但无比严肃的面容。 在希儿无声的注视下，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着，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形的角力。 “枝，你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无限接近「死亡」，你应当清楚，踏出这一步会是什么后果，但是，作为她的继承者，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她的继承者…么。” “接受她托付给你的一切，你至少还能暂时避开成为「终焉」的命运。” “已经察觉到这种地步了么？看来这几千年里，得出答案的并不止我一个人呢。”黑发的少年闻言，异常平静的回道，而同样平静的，那已埋藏在遥远过去的悲凉史诗也开始自他眼前的男人口中逐字讲出。 “五万年前，最后的那一战，「终焉之律者」选择了你成为下一个文明的「终焉」，因此你才没有被祂杀死。” “……” “她…爱莉希雅给你的生命，应该只足够你活完正常人的一生，但「终焉」的权柄在她之上，祂停止了你的时间，于是，你一直走到了现在。” “呵…” 男人的话让舰长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五万年前的…他们的时代迎来「终焉」的审判，迎来最后之日的那一天。 第二百五十一章 遗失之日 男人的话让舰长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五万年前的…他们的时代迎来「终焉」的审判，迎来最后之日的那一天。 在月面和「终焉之律者」的决死之战中，依靠「空间之键」的权能和某位同伴的帮助，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枝曾成功深入了「终焉」的内部，并在那里…见到了祂——— ———“崩坏意志”，也即他们口中的「神」。 为什么会出现崩坏？为什么崩坏要消灭人类？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一定要夺走我们珍视的一切？难道人类的存在真的是错误吗？难道存在于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与意志真的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见证了自己的文明从辉煌走向破灭，从拥有一个人最平凡的幸福到最后一无所有的人，他本应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向「神」提问。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在真正见到「神」的一瞬间，他似乎就已经得到了答案，也是在同一瞬间，他心中的一切不甘、愤怒、悲伤、痛苦的情感，都因为理解真相后的释然变得不复存在，只留下某种看不到尽头的悲凉与失落。 「神」没有给予他任何回答，只是走上前，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拥抱他。 …一如既往。 那时祂，「神」的确向祂眼前可怜的人儿，向自己传达了什么。 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在那苍白月面的上空，被逐渐覆盖躯体的嫣粉结晶和「终焉之律者」随手唤来的陨石封印在当中，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那时的友人们眼中蕴含的各不相同的情感，以及高举手中缠覆着救世烈焰的巨剑，义无反顾向即便被称为“最强”的他也无法战胜的敌人发动全力一击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的祖先学会了使用明火，他们学会了用火取暖、烤熟食物，学会了高举手中的火把，用代表文明与智慧的火光驱逐黑夜与袭来的猛兽。 那是人类文明的开始。 而当那自数十万千米外都能看到的，由某个男人全力挥出的，人类最后的火光也黯淡熄灭之际，人类对「崩坏」发起的抗争宣告结束了。被封印在石块中的他则在焚天之焰卷起的冲击下随无数漂浮在太空的陨石一同———漂向了地月轨道之间的浩瀚深空。 宛如一颗失去了归所的星星。 而后来呢？ 他们的世界终究没有逃过终结的命运，文明的辉煌与人类的荣光，永远沉眠在了一粒粒凄凉的砂土之下，成为了代表他们世界命运的无声棺冢。 一天、一月、一年… 十年、百年、千年… 时光流逝，星辰周转，直至数万年的时光过去，万物迎来复苏，文明的种子才再次于这颗小小的星球上生出新芽… 也是在「文明」与「崩坏」的故事刚刚开始书写新一轮篇章的不久，某一天的黎明将要到来之际，同样在经历了数万年的飘荡之后，一颗早已被这新生的世界所遗忘的星星悄无声息的点亮了深邃无光的夜空，落在了这颗星球后来被称之为神州的某块土地上。 于是，这新生的文明篇章中，也开始慢慢留下了某人走过的漫长足迹。 “枝，我明白你在寻求什么，为此你不惜耗尽她给予你的生命，但就算你挣脱「始源」的怀抱，投入「终焉」的命运，你也绝对无法重现那一天。” “……” “终焉之日———并不是现在的人类应该面对的东西，更不是你应该寻求的奇迹。” 终焉之日… 当凯文提起这个词的时候，舰长不免还是有些感叹，想不到他甚至已经知晓到了这一步… 终焉之日…这并非是指人类文明迎来终结的那一天，实际上，它在前文明纪元的全称应该是———终焉觉醒之日。 顾名思义，就是人类确认到「终焉之律者」开始觉醒的那一天，这一天本身其实对于那时的人类而言已经并无太大意义，因为不久之后，完全苏醒的「终焉之律者」便真正降临世间，一切也终归于寂静。 但对于那时他们之中的知情人，特别是对于那时的枝来说，这一天却还有另一个非常特别的称呼：“遗失之日”。 那一天，在其余尚且幸存的反抗者们都在忙于确认月球上可能将要诞生的「终焉之律者」的能量反应时，已经真正感到失去一切的枝却带着她所刚刚赠予自己的“新生命”，心如死灰的在本该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家中，麻木的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一天。 从白天到夜晚，从醒来到入眠，期间有好几位他和她的朋友出于担心而上门拜访，或是安慰，或是无言，或是陪伴。 时间在他们的陪同下慢慢流逝，直至恒星落下，银月升起，向凄凉的人间洒下苍白的光。 如果一切按自己最初的预想发展，这一天在家中被朋友们轮番陪伴的…应该是自己死后只剩下孤独一人的她。 这种感觉相比起死了其实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命运真是弄人，到头来无论谁生谁死，留下来的那个人都必须得独自品味这样的痛苦，是的，无论…活下来的是谁。 但那时的枝觉得，如果活下来的是她，至少，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消沉，她会继续露出笑颜，迈着欢快的步调，和大家一同迎接新一天的到来，就正如大家所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和希望一样美好的东西。 在那时的自己身上，这种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 他就在这样的思绪中任由意识堕入寂静的夜，直到…「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第二日的早晨，和昨日一样的时间，他的某位明明昨天还说之后可能没有时间来看他的朋友又前来拜访，这让枝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然而，即便思绪已经麻木，他还是马上就发觉了其中的诡异之处。 他的友人说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手里拿着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的伴手礼，他知道，这位平时待自己如至亲的，他和她共同的挚友绝不会在见证她的逝去后还有心力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颈间的水晶挂饰闪烁着比平时要强烈些许的光，但即便他将这些已经在他眼里发生过一次的异常都冷静告知对方，对方也还是一时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可不久，下一位友人便如自己所言，在同样的时间说着同样的话前来拜访，这下，他的挚友也实在不得不选择相信。 联络和求证同时开始，在经过了多方确认和得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之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绝对可靠但又不可思议的结论——— 第二百五十二章 流转的爱 “遗失之日…那一天，我们世界的时间…的确被「终焉」逆转了，如果不是拥有「空无之痕」的你和在当时恰巧留在「千界一乘」中的苏、维尔薇有所反应，我们绝不可能察觉这一点。” 没错… 正如凯文所言，就在对枝毫无意义的那一天将要结束前的某一刻，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因为「终焉之律者」的诞生而发生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逆转。 而能为这件事板上钉钉提供人证的，只有依靠「空间」权能的特殊性侥幸躲过时间逆转的枝，和那时他和凯文的两位战友。 作为觉醒的前兆，「终焉之律者」诞生的那一刻会引发完全不可控的时间倒流，这种现象一般被认为是「终焉之律者」所拥有的，理论上不可能实现的“时间”权能的直接体现。 没有人能够阻止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人能够往回拨动时间的轮盘，但倘若「时间」本身亦是「神」的仆从，一切又该如何定论呢？ 因此，舰长才对此寄以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的他的确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可要是真的能够重来一次，自己…不，她们的结局又会不会和现在有所不同呢？ “「终焉之律者」的觉醒的确会引发你想要的那种现象，但想让一切往你设想的方向发展，也仅限于作为「终焉」载体的你还存活着的情况下。” “你是想说，即便我能让时间倒流回去，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不，一场原本就需要你拼上生命去阻止的灾难在失去你的干涉之后重演的话，只会变得比原来更糟。” 白发的男人冷冷的阐述着某个让舰长不得不感到后怕的可能性。 对方说的话的确没有任何能够质疑的地方，自己的身体已经重伤濒危，强行通过「空间之键」的权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会造成什么后果姑且不论，一旦「终焉」寄存于自己生命内的“种子”发芽，拨动了时间流动方向的自己又是否真的能够承受住「崩坏」带来的侵蚀。 “作为「终焉」载体的你，本身是不受到时间权能干涉的，就算回到之前的时间，你的伤口和精神上的疲劳也不会回复到之前的状态…最大的可能性是，你的灵魂和身体会当场被崩坏吞噬，直接沦为「终焉」将来真正降临时所需要的躯壳。” “如果我没死呢？”舰长冷声问道。 “你认为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有那种可能性吗？” “……” 凯文的反问，让舰长只得被迫面对自己心中那个已然知晓的，冰冷绝望的答案。 「终焉」与「始源」在自己的生命中达成了某种巧妙的制衡，数千年来，自己从未曾对此感到不公，也未曾向任何人诉说这终有一天会到来的命运，他的所作所为，皆是希望这个时代的人们有朝一日能成长为能够战胜会化身为「终焉之律者」的自己。 他从未为自己的命运感到绝望，即便那些他身边同样珍视着他的人终有一日要向自己挥动手中的武器，他也只希望，消失的一方会是自己。 ———「最初」的人类文明在迎来自己的终末时，她将她的花，她的爱，将自己在世间所见证的一切美好，以及她对某个人的思念，凝成一颗赠予下一代文明人们的无可替代的星星。 而上个文明纪元的反抗者们失去辉煌、失去荣耀、失去一切，到最后，他们同样挣扎着，只为将战胜「崩坏」的希望传承给他们眼中的下一代文明。 这份历经无数岁月艰辛传承下来的微小希望与这个纪元人们的意志交织在一起，一念之差，就可能让一切付诸东流。 即便多么想要拯救那些自己所珍爱的事物，舰长也明白，他绝不能糟蹋逝者的意志和生者的希望，去随意换取一个可能比现在更加糟糕的未来。 以如今的这副身姿，在强行发动「空无之痕」的“第一额定功率”后自己或许就会彻底倒下。 在那种情况下，一旦自己选择投入「终焉」的命运…结果可想而知。 但舰长也绝不愿意将未来的一切都交给她们去苦苦承担，前方的路，无论充满苦难还是离别，自己都不可以选择逃避，去像凯文说的那样，找一个安全的“世界泡”独自苟活，那才是真正糟蹋了她…还有她们的心。 因此，他现在所应该选择的道路，只有一条。 “我要回去，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凯文。” “……” 听到舰长的回答，凯文脸上的神情依旧毫无变化，开口的同时，他抬起手，在手中又重新唤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朵晶莹剔透的，由某位少女最纯真的心与无暇的爱雕琢而成的，樱粉色的水晶之花。 “这本来是爱莉希雅托付给伊甸，希望她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交到你手上的东西。” “伊甸…”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舰长脸上的神情不怎么明显的凝滞了一下，这足以证明这个名字对他心底的触动。 数千年前，从赤鸢那里听说了那位享有“黄金”之铭的友人当时最后的选择时，他沉默了很久没有和大家说话，以至于最后被担心不过的丹朱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但那时自己的沉默，并非是出自悲伤或是对友人选择的不解，相反，正是因为在听到赤鸢说明的瞬间就理解了那位待自己如至亲般的，自己和爱莉希雅共同的挚友心底的想法，他才会如此沉默。 “伊甸她……” “在离开之前，她说她相信你还活着，并且把它转交给了我，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 见少年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晶花没有反应，凯文便主动将其递出，无暇的晶花散发着纯洁的光辉，缓缓飘向少年所在的方向。 “爱莉希雅将自己存在的一部分变成了它，接受它吧，枝，你无需独自面对「终焉」，成为这个时代的「始源之律者」，你依然能在「终焉」到来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庇护你想留住的事物。” “但最后，我依然会成为「终焉」，凯文。” “不，”白发的男人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着毫不动摇的坚定：“枝，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战胜「崩坏」，而你，在那个没有「崩坏」的未来里，依然会有你的身影。” “凯文…” “她在你身上延续的生命，应当由你继续延续下去。” …… 也许，就是如此。 自己拼命想要改变眼前这个已然让人无法接受的充满别离与泪水的结局，但凡事皆有代价，一着不慎，不仅连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连生者也会连带着被他的选择推入死亡的深渊。 对于现在的自己，接受，并在此之上用尽全力尝试挽救其他的生命，这或许已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他的答案 逐渐黯淡的漆黑星空中射出深邃的光，透过枝的发梢，停留在他面前的无暇晶花上面。 她将充满了自己思念与爱意的结晶凝结成这朵漂亮的花儿，而她的心意又在经过数万年的流转后，由曾经的友人亲手托付给自己。 一切，只为给深陷艰难抉择中的自己带来一缕希望的光辉，只为让自己能更加轻松的在这一天到来时做出选择。 也许，这便是她心中所想，这便是她想让自己选择的命运。 因为她深爱着自己，她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一如当年她所选择投入的命运。 这所有的一切，都并无虚假…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 舰长缓缓的伸出手，布满了血迹和磨损的手指触向眼前漂浮着的，她所留给自己的「爱」。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凯文，你又究竟想从我眼中看到什么呢？」 这是舰长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凯文·卡斯兰娜… 他是自己的战友，亦是自己和她的友人… 宛如一面镜子，只要看着对方，他和凯文就能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作为那个时代的反抗者，他们一同战斗到了最后，也同样失去了所有… 失败是他们曾经的命运，抗争是他们未变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如此理解自己，以至于自己不需要过多解释。 假如身份互换，结果也一定是一样的吧…只要看着对方拼死挣扎过的痕迹，就能明白，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既是如此，他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在用那样坚定的视线凝视着自己，他眼中那过于尖利的锋芒，究竟想刺破自己眼里隐藏的何种伪装？ 明明…无需这样做。 …… ……？ 伸出的手最终静止在了半空中，舰长破损的指尖与那朵无暇的晶花之间，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是的——— 答案并不复杂… 也许自己早该想到… 对于这个时代未曾经历「终焉」的人们来说，想知道这个男人心中的想法，可能的确有些难度。 但对于自己，这又或许是个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他眼里射出的那过于尖利的锋芒，并非是想从自己眼中获得些什么，相反，他只是在有意想隐藏些什么东西，但又不想被自己看破，才故意以这种方式来误导自己。 哎？枝先生怎么停下了？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蝴蝶小姐屏息望着眼前的情景，在心中发出这样的疑问。 而就在这疑问产生的瞬间，少年收回五指，漆黑的长刃显现在其手中，被舰长朝着眼前的晶花全力挥下。 这保存了数万年，藏满了少女思念与爱意的结晶之花，在少年眼角闪过的泪光中裂为碎片，化为一缕缕不舍的光，牵绕在他的身边，在他看不到表情的脸上交织，怜惜，轻抚…最终散去。 ———他做出了选择。 “哎！？” 希儿不自觉发出震惊的声音，听了「蛇」的讲述，就连她也明白，那应当是对少年来说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他却…就这样毁掉了重要的人托付给他的东西吗？ 自己小心保存了数万年的东西就这样被本要托付的人当面毁掉，希儿都不敢想象「蛇」心中此时究竟是何种滋味。 她偷偷将视线转向枝对面的白发男人，却看到对方却依旧不发一语，只是静静观看了这一切的发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故友挥剑的速度在他看来并不算快，如果他想，他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阻止对方挥下这一剑，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静静目送着那一缕缕光远去，消散在这片空间当中。 “看来，这就是你的选择。” “你从来都不擅长说谎，凯文。” “……” 男人顿了顿，话语中多出一丝沉重：“枝，你或许失去了最后见她一面的可能。” 闻言，舰长暂时合上了双眼，因悲伤而生的泪水，终究没有从他眼中流下。 是啊，自己或许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好好道别，和她说一句再见了吧，即便在人间行走了数千年，他也不可能变得铁石心肠，悲伤的滋味仍然令他感到心中苦涩。 但选择已经产生，自己又何必用这点因悲伤而流下的泪水灼烧他人。 他何尝不知，自己刚刚做了多么“愚蠢自私”的行为，他践踏了这份传承了五万年的心意，选择将自己推入接下来或许万劫不复的命运当中。 曾经，在失去唯一珍视的家人后，他的心便和那朵被自己亲手斩落的晶花一样化为四分五裂的碎片，满是疮痍，支离破碎。 在那之后，名为爱莉希雅的无暇少女用了很长很长时间，用自己真诚的「爱」将他的心重新拼凑完整，将他灵魂中的伤口慢慢弥合。 可当最后少女真正在那个快要消亡的时代成为他心中新的希望的时候，少女却以突然自己的逝去换得他生命的延续，并以这种方式告知他… “你才是我所想保留下来的「希望」呀———小枝。” …… 舰长不知如今的自己是否已经有了让她如此坚信这一点的特质，但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那么现在，他一定要去成为少女眼中的「希望」。 “那个时候，华…不，赤鸢对我说了，我们的旅途，现在才刚开始。”回忆着那时挥出最后一剑时的情景，舰长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面前的男人。 “……” “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她，那或许不过是由我心里的侥幸而产生的幻影，但是———” 最终，舰长站到男人面前，和万年前的战友四目相对，逐渐明亮起来的眼中闪过那些他所想守护的，少女们微笑时的身影，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点犹豫。 “现在的我，不仅仅是「枝」，作为她们的「舰长」，责任也好，使命也好，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她们所有人一起前往一个更值得被期许的未来！” 失去一切的痛苦，就由他这样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人来全部承受，而渴望未来的美好憧憬，就由今后的她们来将其实现。 仅此而已。 他知道，如果是这个男人，即便不认同，他也一定能理解，也一定会接受他的选择。 而自己，也仅仅需要从他口中获取一个他还没说出口的答案。 第二百五十四章 通往过去的旅程 “凯文，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我没死呢？” 事已至此，凯文果然再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而是直入主题，毫不掩饰的回答道： “「终焉之律者」是文明接受了所有考验后才会降临的…崩坏给予文明最后的试炼，即便你的意志力和灵魂真的坚韧到让你能暂时抵抗住你体内「终焉之种」觉醒时带来的侵蚀，你也依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 “如果「终焉」的种子在你体内一直处于发芽的状态，会不断加速这个时代其余「律者」的降临，直至「终焉」真正降临的那一天。” “那种情况下，人类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但不会很久的。” “……” 舰长略微停顿，随即便以稍带沉重的语气坚定的回答道：“我有觉悟，我会在那之后自我了断。” “不。” 闻言，男人摇了摇头，“枝，尽你所能活下去吧，剩下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要帮我？” “我没有这么说，但让你活下去与我的计划进程并不冲突。” 说完，凯文就此沉默，看来即便对方是自己，他也完全不打算透露更多的信息。 但对于凯文的行动，舰长还是能猜到一二。 他作为「蛇」，带着他的组织在这数千年来一直隐藏在世界的暗面，忠诚的执行着某项计划。 当年在察觉到自己踏入古埃及的土地上后，凯文很快就跟他培养的势力在将托勒密王朝抛弃之后销声匿迹，似乎完全不希望自己发现任何和他的组织有关的消息。 或许他真的不想让自己受到牵连，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所执行的计划并不会被他眼中和爱莉希雅同一立场的自己所认同吧… 还有他出现在这片量子之海里的原因，仔细思考的话，舰长依然能从记忆中捕捉到些许线索，但现在他不能将精力放在这些事上面。 从决定回去的那个时候，他就在大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自己回到之前任何一个时间点时，应该作出怎样的应对策略。 这是仅仅只有一次的机会，他绝不能失手。 在确定故友已经做好准备之后，凯文抬手往下一挥，在二人不远处撕出一道奇异的裂缝之门，“信标我已经为你设好，发动「空无之痕」的第一额定功率，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泡，重新从量子之海的底层前往我们的世界，希儿·芙乐艾会替我为你指引方向。” “你呢？你不打算离开量子之海吗？” “你无需试探，如你所见，我现在无法离开这里，但我依然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援，出发吧，枝。” “……” 既是如此，二人间再不需要多言，一旁的蝴蝶小姐也不敢怠慢来自「蛇」的命令，扑腾着翅膀就再次飞落到了舰长肩头：“枝、枝先生…” “嗯，有劳你带路了，希儿。” “好的，我会加油的！” 说罢，舰长和面前同他一样跨越万年岁月走至今日的，已是唯二的故友最后对视了一眼，那双冰蓝色的双瞳，依然透露着和他刚来时一样的坚定，毫无改变。 如果自己活下去，也许有一天，会迎来和他再度并肩…不，也许会迎来和他敌对的一天吧，但即便如此——— 凯文·卡斯兰娜，依然是他的朋友。 “小叶，拜托了！”高举手中散发着强烈光辉的漆黑剑刃，舰长的身体逐渐被某种奇特的紫色粒子光芒所覆盖：“第一额定功率，发动！！！” 和这命令下达的瞬间一同，舰长手中的剑刃分化为强烈的光芒缠绕住少年的身体，舰长本人随后亦化作一道殷紫的光流腾空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后毫无犹豫地冲入了那道一旦踏入就再也没有回头机会的裂缝当中。 “赫克托耳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 “在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曾为此犹豫或动摇过———” 转头望着远处的那棵樱花树，男人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在他手心里的半透明樱花花瓣。 “爱莉希雅…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 …… …… 自某片肉眼无法观测到具体模样的，闪耀着无数星光却如死寂一般的海面之下，靠着某位蝴蝶小姐的指引，一缕微小的光点穿过无数世界泡所组成的群星，往“海”的平面全速升去。 “枝先生，您还好吗？”光芒之内，和舰长一同穿梭于量子之海，为他指引前路的蝴蝶小姐关心的问道。 “嗯，谢谢希儿，我还坚持得住，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一些力气了。” 少年和「蛇」之间太过复杂的事情她听不明白，她也不敢乱问，但她还是能听得出来，枝先生现在在做的事情，对他来说非常危险。 她能感觉得到，枝是个愿意为同伴做出牺牲的善良之人，就她的立场来说，她也不希望枝真的遭遇不幸，可她不能阻止对方。 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知道这样是在玷污对方的决意，因此，她只能尽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也即，带他平安离开量子之海。 而在或许是最后一面的这段同行中，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多了解一点对方的事，尽量让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更加完整，她希望自己能记住对方。 “枝先生的身上，总是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呢…” “嗯？” “啊！对，对不起，我只是…真的觉得很熟悉。” “呵呵，没关系，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哦？” “哎！？真的吗？”希儿惊讶的问道。 “嗯，虽然不确定希儿和我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但…就算不是，或许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我们也认识同样的某个人呢？” “是类似，平行世界里的同一个人的那种感觉吗？” “哈哈…没错，就是那样，很奇妙，不是吗？” “嗯！的确…那样，也很好！” 和舰长的交谈中，被少年的话语引导着，希儿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思来想去，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枝先生！” “怎么了？希儿？” “您刚刚说，我们或许认识同一个人，那个，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布洛…呀啊！它们来了！！” “什么？它们？” 就在希儿发出警告的几秒后，数道黑影自量子之海的洋流中现身，朝黑暗中掠过的那道星光包围过去。 “崩坏兽？” “不是！” 望着那些朝自己和希儿全速接近过来，全身都是不详的暗紫色，半透明的身躯中显露出某些“东西”的圣殿级崩坏兽，舰长握紧了手中的剑刃。 第二百五十五章 虚数神骸 望着那些朝自己和希儿全速接近过来，全身都是不详的暗紫色，半透明的身躯中显露出某些“东西”的圣殿级崩坏兽，舰长握紧了手中的剑刃。 “「蛇」说过，那些东西是量子之海的仆从，是量子之海为了防止有东西逃出自己的吞噬而孕育出来的，类似看守一样的东西。” “……” 只能战斗了吗？在“第一额定功率”还在发动中的状态下？舰长不禁有些犹豫。 为了从量子之海的底层回到他原本的世界，「神之键」本就已经几乎要耗尽才刚刚充满不久的所有能量，在这种情况下被拖进持久战中的话…… “笨蛋，愣着干嘛，要来了！” “？” 身旁的蝴蝶小姐在羽翅由幽蓝转为暗赤色的同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希儿原本在舰长心中印象的口吻厉声警告道。 疑惑的同时舰长也立即反应，缠绕着二人的光芒稍作转向便轻易躲过了从数个方向同时刺来的长矛。 “哦？不错嘛？” “希儿？你…” “呵，废话之后再说，先专心逃命吧！” “……” 对方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量子之海，舰长听罢也暂时放下疑问，在和那些捕食者一次次的缠斗中加速往量子之海的海面飞去。 随着离海面越来越近，那些想要阻止他离开的“崩坏兽”也越来越多，正当舰长感觉越来越吃力的时候，数根巨大的冰棱自黑暗深沉的洋流之下极速穿出，将纠缠着那缕光芒的几只圣殿级崩坏兽尽数击落。 “凯文！？” 看着那些自他身边穿过的冰之锋刃，舰长突然想起，凯文的确说过，自己会提供必要的“支援”给他，原来是指这个吗…… “来的还算及时，不过差不多也要到头了吧，喂，你…” “你是希儿…吗？”因为身旁绕着自己飞行的蝴蝶小姐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舰长也只能先重新开口确认道。 “不然呢？呵，别管这么多了，海面要到了，我们不能离开量子之海，剩下的路你得自己回去了。” 我们…… 显然，对方口中的“我们”并不是在指她和自己。 “希儿…小姐，你…” “看在希儿跟你聊的很投缘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那么，不要命的家伙，祝你成功，我们有缘再见咯，呵呵呵～” 说罢，“希儿”拍动着自己那对赤色的翅膀，扭头飞向了那些紧随在舰长之后的残余捕食者。 “等等，希儿！！！” 冲破量子之海海面的最后一刻，舰长只看到身后的蝴蝶小姐在迎向那些崩坏兽的同时，赤色的羽翼逐渐转化成人类的轮廓，手持巨镰将其中一只崩坏兽一分为二的情景。 穿出海面的瞬间，舰长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棵伫立在量子之海上方的，和量子之海那或许根本没有尽头的海面同样巨大的树———「虚数之树」。 在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的纯白中，完全依靠着故友为他准备的信标，舰长全速往纯白当中的某个光点飞去，而同时，某种诡异的声响也开始在他耳边环绕。 咔哒、咔哒、咔哒… 宛如时钟上的指针每次拨动时发出的声音，当舰长越是接近自己的世界，那种声音便越是明显。 次元在自己周身的空间中不断转换，纯白的超空间逐渐转变为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唯有那信标发出的光点，依旧在那里闪烁。 “！？” 即将达到信标所在之处的前一刻，战士的本能让舰长忽然感到不寒而栗，就在舰长下意识闪身的同时，宛如对妄图僭越「时间」法则的凡人降下审判一般，巨大的金色剑刃从他身边擦过，由「虚无」而生的裁决者自黑暗之中现身，让舰长感到战栗。 毫无生命气息可言的由机械与发条组成的漆黑躯体，正代表着无可违抗的法则本身；暗金披镀的鎏光巨剑，即象征着神之权能的不可僭越；圆环之躯护守的十字光锥，则昭示着此即为虚数法理的具现。 一切想要擅自扭转「虚数之树」所掌管的「时间之理」的存在，皆会在其剑下接受严酷的神罚… 这便是——「虚数神骸·虚无主义」。 “不会那么轻易让我利用「时间」的权能么，但是———！” 再度侧身闪过正面落下的巨剑，已经失去了所有援助的舰长也以重伤之姿，使出全力将手中的剑刃刺出：“这种破铜烂铁，还是给我…滚回去吧！！！” 唯余黑暗的超空间内，金色的鎏光与殷紫的剑光高速冲击、缠斗在一起，只在仅仅数个回合的交锋后，漆黑的锋刃便在其主人的全力贯出下，一击洞穿了对方的躯体。 即便是如此重伤之下，在单纯使用剑技拼杀的战斗上，也几乎没有人敢说能够赢过毫无保留、全力以赴状态下的舰长，更别说是这样一具空有躯壳的无心之物。 然而，身为「虚数之树」为了防止自身被外在之物影响、攻击而自「虚无」中诞生的仆从，和妄图扭转世界法则的僭越之人一样，对方同样拥有着与之匹配的权能。 咔哒、咔哒、咔哒… 随那时针拨动的诡异声响一同，被舰长刺穿后甩开的机械躯体再次完好无损的朝全速接近信标点的人类冲了过来。 耳边不断响起的指针声让舰长也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对方挥剑斩向自己的同时，舰长立刻转身一剑落在对方的剑尖上云开了对方的斩击，并在下一个瞬间就再挥出一剑将对方庞大的铁躯斩成两半。 而不出舰长所料，对方依然没有打算放自己离开的样子，「时间」的权能显现在其仆人被一分为二的身躯上，顷刻间就将其复原的完好如初。 “啧…” 虽然这样让舰长感到十分难缠，但同时也让舰长心中燃起了更多希望，为了拯救那些自己没能拯救，却还有机会拯救的人，他绝不能退缩，更不能止步于此。 就这样，两道不同的光芒再次于黑暗的次元中激战在一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无论被这个本就还处在重伤下的人类击败多少次，「虚数神骸」都会马上靠着时间的权能修复身躯，随后再一次挡在人类的前方，而舰长即便如此也毫无退意，哪怕每次只能前进一点点距离，他也一定要到达那光点所在的地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再会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激战后，舰长再一次全力使出致命的剑技，只在双方擦肩而过的一合之内就将对方的四肢全部斩断。 剑气往四方爆散闪过的强光中，舰长将比自己大数倍的「虚数神骸」的躯体踩在脚下一同坠向此行的终点，几乎是颤抖着抬起手臂，舰长用尽余力一剑刺出，插在对方身躯中央代表着「虚数之理」的十字光锥应声断成两截。 “呵，这样…你就…没办法修复了吧？”从满是腥沫的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舰长两眼失神，笑着朝身下的「虚数神骸」说道。 一次又一次的交锋和胜利中，即便注意力已经变得涣散，舰长还是逐渐发现了对方的秘密所在。 每次「虚数神骸」被他击破甚至斩成碎块时，对方身上率先开始修复的，总是躯体中央圆环里的十字光锥。 而光锥完好无损，只有肢体被破坏的情况下，光锥发出的光亮有一瞬间会变强，随后肢体就会被修复。 威严的巨躯不过一副空壳，虚数的命理只会隐在其中。 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只要用不受「时间」权能影响的东西破坏光锥，然后一直堵在那里防止光锥修复，就能直接阻止「虚数神骸」发动时间倒流的权能。 至于不受「时间」权能影响的东西，正巧，常态下自身存在一直于现实空间和虚数空间中来回转换的「空间之键」便是其中之一。 “我说过了…这种破铜烂铁，还是给我…滚回去吧！！！” 坠入下方光点的一瞬，冰冷的发条造物和周围的超空间一同变得四分五裂，舰长眼中的次元也再次破碎…… 也许是出于自己的幻觉，也许是来自神明的嘲弄，在那如碎片般从自己眼前掠过的世界中，他仿佛看到了和世界一同破碎的自己。 他看到在妹妹因重伤陷入长久昏迷后，米莉剪下自己那一头平时最注重保养的金色长发，换成和妹妹一样的短发，带着家人的那一份意志继续与休伯利安共同进退； 他看到米沙在受到连续的打击和刺激后彻底患上应激障碍，从此告绝一线在圣芙蕾雅医院照顾家人，并在等待家人苏醒和某个人已然不可能的归来中逐步绝望的情景； 他看到布洛妮娅在自己下落不明后依然在饱尝辛酸中尽力接过自己的衣钵，作为休伯利安的临时指挥官和德丽莎一起在对抗崩坏的战斗中抗争至最后一刻； 他看到芽衣牺牲后，独自担下一切后果和指责的德丽莎将她的装甲碎片和遗物一同葬在了圣芙蕾雅学园中心的古树下，并亲手在纪念碑上镌刻上她的名字。 而在数年的搜寻无果后，那块墓碑上也陆续刻上了自己和姬子的名字，到最后，连布洛妮娅和德丽莎的名字也出现在了上面。 这就是自己选择逃避后，被自己抛下的她们可能将要面对的未来…？ 重新触碰到“世界边缘”的转瞬之间，舰长看到的，却是如此令他悲伤的画面… 真是…没有比这更烂的故事了啊… 「但正因如此，你才会在这里，不是吗？」 当最后一丝生命的烛光都完全熄灭，意识亦将要同灵魂一同弥散之际，舰长耳边却轻轻呢喃起了谁人温柔的言语。 那遥远而缥缈的细语，对舰长来说却是直达他灵魂最深处的质问。 …… …… 「没错，我答应过芽衣，要带琪亚娜，还有大家一起回去，一起回到圣芙蕾雅…」 如同无光的深空中微微亮起的一颗星星，这微小但足以让所有生灵注目的点滴光亮，就是某个小小人类所作出的最后的挣扎——— 「因为她们都相信着我，支撑着我，所以这一次…绝对要…和大家一起…」 残破的十指在虚无的深暗中胡乱的抓着，为了抓住那唯一的希望，人类拼尽全力向着眼前的光亮伸出双手：“和大家一起，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归处！！！！” 指尖触及到光亮的瞬间，时刻折磨着舰长肉身的伤痛消失了，柔和的光芒在人类手中流转，逐渐闪耀、闪耀，化为刺眼的光辉，将他的世界完全覆盖。 “……” 不知何时，随呼吸传入少年鼻腔的，不再是浓重的血腥味，而是一股清嫩的芳香，那些紧紧纠缠在少年灵魂之上的疲惫与麻木也悄然隐去。 “唔…” 无限延展的纯白之中，舰长只感觉似乎有谁正握着自己拼命伸出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哼嗯~哼~哼~?” 声音…？ 是谁…？ 不… 哼唱着欢快曲调的…清甜的少女嗓音，对于这声音的主人，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在听到的瞬间，答案就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当刺眼的白光逐渐退去，少女纯真无暇如童话中精灵一般的面容也缓缓映入少年眼帘：“哎呀~是不是吵醒你了？再多休息一会也是可以的哦~” 少女故作歉意地说着，水镜色的双眸却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看上去很是兴奋。 随着视线再一次恢复，舰长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对方的腿上，伸出的手也正被少女温柔的扣着，宛如她无声的回应。 少女就那样一边任由自己的手被怀中的人类紧紧抓着，一边用另一只握着茶壶的手往旁边小方桌上镌着花纹的精美茶杯中冲倒着温热的红茶。 “爱…莉…？” “嗯哼~是不是很惊喜呀？” “……！！” 漆黑的瞳孔瞬间放大，诸多的情感在一瞬间交汇在枝的心中，化为巨大的波涛，险些要将他的意志冲垮，但那波涛，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化为温和的水波，再掀不起任何风浪。 主动松开对方的手，枝缓缓起身环视着四周，除了身旁的少女和一张摆放着茶具的白色方桌外，双眼所见之处，唯余一片纯白。 “这里是…？”枝背对着身后的少女发问道，少女却只是用食指轻挑着那盏盈满了红茶的茶杯，将其推到少年旁边。 “比起那种事，要不要先来一杯世界第一美少女特制的精美红茶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 闻言，枝只好低着头转过身，沉默着挪了一个身位，在少女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对方也依然满脸笑意的重新往另一盏茶杯中倒起了茶水。 也许是之前亲手破坏那朵载满了少女心意的花的做法让自己心中有所愧疚，也许只是数千年的旅途让现在的自己变得太过冷静… 或许，在醒来看到她的一瞬间，自己就应该不顾一切的抱住她喜极而泣… 那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而现在呢？ 端起面前的茶杯，枝轻轻抿了一口，和温热丝滑的茶水一同，醇厚清晰的芳香立刻在口腔中扩散，令他感到一种不合时宜的放松。 那时，无论在基地还是在家中，少女总会邀请她的三两好友一起开茶话会，而在二人搬到那座小房子之后，准备茶点招待客人的任务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她则比以前更加享受着和友人们聊天嬉闹的时间。 看着眼前茶杯里倒映在昏红液体表面的…自己那略显失落的面容，枝最终又忍不住抬起头，将视线悄悄投向了身旁身穿一袭洁白长裙的粉色少女，然而，抬头的瞬间，他才发现，对方一直都在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目光相对，彼此无言。 跨越数万年的时光，这份毫无衰减的思念，终于有了彼此分享的机会… 第二百五十七章 跨过门扉 目光相对，彼此无言。 跨越数万年的时光，这份毫无衰减的思念，终于有了彼此分享的机会… 那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散发着活力与生机，为少年眼中黯淡的星穹重新点缀上光彩，让遭受了太多苦难和痛楚的少年得以短暂露出舒缓的微笑。 他终究要踏出这一步，终究要一个人从这里出发，一个人去改变那个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未来，为此，他必将受难。 但现在，因为少女那真挚热诚的爱意，他还剩下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得以在这里与她相会，嬉笑，而后…作出抉择。 “好久不见…爱莉…”这一次，枝主动开口，向身旁的女孩轻声问候。 “嗯嗯~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小枝~有没有想我呀~？” 少女满怀期待地点点头回应着，两眼放光，似是在期待着少年能给出肯定的回答，但枝却并没有如少女所愿那般立刻给出回应。 看着桌子上已经各自盛满了茶水的...自己和少女眼前的两盏茶杯以外，杯盘里安放着的剩下一个空茶杯，枝脸上在一瞬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但马上，他便从少女的眼中理解了一切。 “爱莉，不打算再倒一杯吗？” 少年如此问道，同时将视线投向了少女对面的桌子的另一头，那里看上去空无一人。 “嗯，现在的话…没关系的啦~?” “这样吗…看来，还不到时候么…” 少年有些怅然若失的端起茶杯，想再品味一下这种熟悉的，令他感到安心的滋味，但最终，那杯盏还是只停在了他的唇齿边，没再向前挪动一点。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他所珍视的人们等待着他去拯救，现在的他，没有理由独自坐在这里悠然自得。 “爱莉…我…” “我知道的啦…不过…” 像是看穿了心爱之人的想法，少女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眼神中满是怜爱：“出发之前，再稍微休息一会…也是可以的哦？” “……” 枝一时无言，看着少女那双迷人的水色眸子，他还是如少女所言那般安静的坐着，没再急着提出要离开。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粉色的女孩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会偶尔喝一口杯中的红茶，然后继续用那双盈满了爱意的双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漆黑的星穹中倒映着如童话中精灵般如梦似幻的粉色少女的面庞，枝的视线慢慢移动，最终定格在那枚拥抱着少女纤细手指的银色指环上。 那枚本是一对的，镌刻着漂亮纹路，正中还镶嵌着一颗嫣粉宝石的指环，是由那时他和她的好几位朋友共同所赠。从设计到选材到制作到最后在指环内侧刻上祝语，每一个环节都凝聚了她们的心血与祝福。 「愿花叶永驻，愿枯枝逢春」... 为了祈愿挚友的幸福，即便是快要迎来末世的那个时代，她们也努力献出了自己宝贵的心意。 只可惜，属于自己的那枚指环，早已在五万年前自己被「终焉之律者」封印在陨石中时不慎遗失，就此落入了无垠的宇宙深空之中，再也没有了找回的可能。 “啊…” 被那久远的记忆牵引着，枝的唇间不自觉漏出了喃喃声，闻声，粉色的少女却忍不住咯咯地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 “嗯哼~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啦？” “嗯…抱歉，爱莉，戒指，被我弄丢了。” 凝结了朋友们心意的珍贵赠礼，已经和那些朋友的生命一起消失在了久远的时间当中。 虽然如今的枝已经不会为此而黯然神伤，但珍视的人就在眼前的这种状况下，不免还是让枝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波澜，但少女却全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比起戒指，重要的是回忆本身不是吗？大家的心意，还有我的心意，都没有离开过你哦？” “但是…你托付下来的那朵花也已经被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啦…一直都…” 女孩温柔的回应着，伸出手来回抚摸起心爱之人的面庞：“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 “我呀~无论小枝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哦~?” “可我不知道，我做的事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答案，一直都在你的心里。” “……？” “在这个世界，也有许许多多爱着你的人和你所爱着的人存在着，她们给了你作出选择的勇气和力量，而你，也决定回应她们的意志，成为她们眼中的「希望」，其实…一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希望…么，那辜负了你意志的我，现在成为你的希望了吗？” “这个嘛~” 少女故作犹豫的转着声调，食指抵着樱色的薄唇，嘴角勾起小恶魔般的坏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好像意料之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内的回应，本来脸上还有点失落的少年看着眼前嘟起小嘴闭着眼等待着什么的少女，也实在无可奈何的露出了笑意，看上去是放弃了抵抗，凑近在少女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嗯？不对不对，不是那里哦，是这里！”少女指着自己的嘴唇又强调了一遍，但枝却没有如她所愿，只是看着她，温和的笑着。 “小枝…” 注视着那双漂亮又特别的黑色眸子，粉色的少女也停止了调皮，似乎突然理解了什么：“小枝…感觉变成…” “？” 本以为少女要准备正经一下的时候，她却突然又吐着舌头坏笑道：“变成不懂浪漫的木头了！”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嘻嘻~好啦好啦~”少女两手拄起下巴，眯着眼微笑起来： “小枝，变成可靠的大人了呢。” 这一次，是确确实实的，充满了眷恋与爱意的话语。 “嗯，所以…” 当这话语传达到少年心中的同时，一扇白色的门也出现在了二人的不远处，它就安静的立在那片纯白之中，等待着命中注定的人来将其打开。 于是，少年站起身，血腥的粘稠滋味再次攀上他的鼻腔，诸多伤痕带来的伤痛也再度开始折磨起他千疮百孔的躯体。 “爱莉，我要…出发了。” “嗯，是呀…看来，到时间了呢。” 操纵着已然麻木的肢体，舰长缓缓走向了那扇属于自己的门扉，但当他走到那扇门前，准备伸手转动握柄的时候，身后却又突然传来了名为爱莉希雅的少女满是不舍的呼唤: “小枝———” “……” 伸出的手停在了门把手前，仿佛无声地代表了舰长的犹豫。 他知道，她不会阻止自己。 但他也知道，她会为此感到难过。 这份情感，并非是出于自己对她期望的背弃，她只是…真的不希望所爱的人痛苦而已。 “爱莉，你刚刚是不是有问我，我有没有想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立刻回答你吗？” “小枝…” 舰长缓缓转过头，布满了伤痕和血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令她心动，令她眷恋，令她安心的温柔笑颜：“———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分开过。” 而后，残弱的手指无比坚定的抓住并转动了前方的握把，名为「终焉」的…命运的门扉也于舰长面前缓缓打开。 “爱莉，谢谢你，让我想起了那时你沏的红茶是什么味道。” “…不对哦~”少女摇摇头，如瀑般落下的樱色长发随她的动作缓缓飘动着：“能想起它的味道，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忘记它（我）呀，小枝。” …… …… 于是，这纯白的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人。 “真是的…至少，和我说声再见呀…” 望着不远处已然空无一人的门扉，晶莹的泪花在少女水蓝的眸子里打转，她低下头，指尖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最终又回到了那张桌前，有些落寞的坐了下来。 “明明他就在面前，你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呢。” 不知在与何人说话，少女拿出杯盘里剩下的那盏茶杯，同样沏了一杯茶水，推到了桌子对面：“他好像一开始就发现你了哦？” “————————” “哦？呵呵~也是呢，这就是所谓的，家人之间的联系吗？” “————————” “我吗？我很开心哦~?在没有我们的这个世界里，还是有那么多人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他，珍视着他，这样的话，就算路上遇到一点小挫折，他也一定能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全都跨越过去的吧。” “————————” “哎呀~我才没有哭呢，我只是…希望他回去之前至少能再稍微放松一下，毕竟…” 毕竟之后，对那个人来说或许就再也没有能够称得上“轻松”的时候了… “傻瓜...明明自己都说了...要和我好好道别的...” 少女抬起头，粉色的发梢间似乎隐约能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这样的再会，不许再有下一次了哦，小枝———” …… ……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投下命运的楔子 ————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05时14分—— “……” 意识自如梦的混沌中逐渐恢复…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少年满是伤痕的脸上，加速了他的醒来。 …这一次，舰长并没有再做那个梦，也再没有看到那遥远过去的，和她一同看过的星空。 “芽衣小姐，你的时间要到了，快逃！” 谁人焦急的呼喊在少年只有黑暗的意识长廊中回荡着，仿佛在提醒他，他必须立刻睁开眼睛。 但真正让他再次从这已然发生些许改变的…世界的某个时间点醒来的，并非是此刻回荡在耳边的急切呼声，也并非是不断拍落在他脸上的冰冷雨滴。 而是某种「东西」疯狂吞噬着他身体乃至灵魂本身所带来的，作为人类难以承受的极致痛苦… “咳！呃呜！？” 重新睁开眼睛的一瞬，身体便下意识猛吸了一口气，带着点血腥味的湿润空气冲入肺部让感到几乎窒息的舰长稍微得到了一点快慰。但马上，那直击意识与灵魂深处，并以「崩坏」该有的形式显现在肉体上的纯粹痛苦便让舰长狼狈的倒在满是雨水和污迹的地面上，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蜷曲着身体。 “咳呜、呃！呃啊啊！！！” 即便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这样宛如身处炼狱般的痛苦和某种明确带有“意志”的东西不断吞噬着自己灵魂与意识所带来的双重折磨还是让刚“回到此刻”的舰长一时感到无法承受。 仿佛在无尽业火的地狱中身心一同被千刀万剐的痛苦，甚至让他无暇顾及自己本就还处在重伤中的残弱躯体… 耳边的通讯器不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身上已经不剩多少能量的银色装甲则全速运转着去自动修复其主人腹部不知何时又凭空多出的一道贯穿伤口。 于第三空港的地面上来回蠕动身体的舰长大口的呼吸着尝试去适应这股早已不是酷刑能够形容的痛苦，眼前的战术目镜中显示着胸腔中两条肋骨缺失和腹部内出血的种种信息。 同时承受着来自肉体与灵魂痛苦的舰长勉强睁开眼，有些模糊的漆黑视线略过那些繁杂的信息，透过战术目镜的视野，他看到了暴雨中还尚未迎来黎明的…“第三空港”，以及头顶那片依然赤红的阴暗天空。 这里…我真的…回来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舰长心中立刻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火焰，那火焰，甚至驱散了一些因「崩坏」对舰长身心的侵蚀所带来的阴霾。 但即便心中燃起希望，舰长也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不单单是因为稍不注意自己的意识就会被某种确实存在着的东西的意志吞没，而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看了一眼战术目镜边角显示着的时间信息，忍受着痛苦的舰长硬是在暴雨中扭动身躯，挣扎着爬起了身，将视线投向了远处天空中正在和西琳对峙着的休伯利安。 而马上，双瞳中的星空忽地缩紧，舰长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西琳身侧不远处的另一位身缠雷光但看上去已经行将就木的少女身上。 “芽…！”汹涌的情感顿时在少年的胸腔中翻腾起来，化为几近哽咽的言语卡在舰长喉中，可不等舰长开口，白发的「律者」便先一步捻动手指，向休伯利安上的众人下达了冰冷的宣告。 “人类造出来的东西，还是和人类一同消失吧！”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的刹那，数十根亚空之矛自「律者」身旁的金色空洞中射出，极速飞向休伯利安的舰桥，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少女哭吼着化为雷光飞至休伯利安前方，拼命击落着那些想要夺取身后伙伴们生命的致命长矛。 原来如此，这就是自己当时醒来前所发生的悲剧的全貌… 随着舰长身上的装甲逐渐消失，露出残破衣物的同时，几根亚空之矛化为虚影，突破了芽衣的防守，径直飞向休伯利安的舰桥。 “博士、大家！！！” 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绝望无比的芽衣全力嘶吼着想去追击那些没被自己击落的亚空之矛，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休伯利安的舰桥内，银发的少女看到了那朝自己笔直刺来的致命尖矛，即便大脑意识到下一秒身体就要被完全刺穿，但四肢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米沙！！！！” 在想要保护家人的本能驱使下，和米沙只有咫尺距离的米亚奋力从椅子上跳起，扑向了自己重要的妹妹。 “…欸？” 映照着舰桥外那些尖矛的靛蓝色视线最终被亲人的身躯所掩盖，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米沙也已知晓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惨剧。 不要… 不要……夺走我的家人… 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谁都可以…谁来…救救我的姐姐…！ 被最珍视的家人死死护在怀中的少女拼命祈求着，祈求谁能改变这马上就要发生的惨剧… 但其实无论如何向神明祈求，少女内心深处想要求救的，却始终只有某个少年的身影… …… 少女想象中的悲剧终究没有发生，将要穿透休伯利安舰桥防护窗的那几根亚空之矛在非常极限的最后一刻被数柄兵装剑刃形成的剑盾完全拦截。 矛盾相接的火花在暴雨中掠起，尖利刺耳的几声碰撞声过后，那些被剑盾挡下的亚空之矛无力地四处飞落，休伯利安的舰桥则毫发无损。 已然拧绕成股的命运之丝，被想要重新编织命运的谁人所扯动了… “什么！？” 金色的眸子中透出些惊讶，西琳扭过头看向剑盾飞来的方向，却只见在第三空港的边缘处，黑发的少年拖着重伤的躯体站立在烈风暴雨当中，凝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那个笨蛋…居然还能站起来么？” 看着少年那被血渗满的残破衣衫和在暴雨里四肢不断颤抖的孱弱身体，西琳在惊讶中也不禁有些疑惑，之前和他战斗时，自己应该没有下这么重的手才是… 就在西琳还未解开疑惑的时候，确认舰桥上的大家平安无事的芽衣也因为一瞬间的松懈顿时全身脱力，再也没有了维持清醒继续战斗下去的气力。 “舰长…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知道那个人已经平安醒来的芽衣只觉得十分安心，而这样的安心所带来的疲惫感则在眨眼间便完全剥夺了她的意识。 缠绕在芽衣身边的雷光逐渐消弥，但限制装置的倒计时却没有停止，她已经没有精力完全收束体内的力量了，只能任由身体在死亡的倒计时中坠入虚空，往冰冷的海面掉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泪珠 “什…等等！” 发觉对方已经往海面掉去的西琳将背后的一柄亚空之矛化为缎带射向不断向下坠落的少女，想要抓住对方趁机收回芽衣体内的「征服宝石」，却因为意料之外的变故所带来的些许慌张而分了神。 悬浮在舰桥外的几柄兵装剑刃飞速从二人之间穿过，切断了西琳射出的缎带，其余环绕在舰长身边的兵装剑刃在舰长的操纵下也笔直飞向远处的「空之律者」。 见回收无望，西琳一边后退闪躲一边击落着那些非常烦人但也不足以成为威胁的刀刃，然而，那些从四面八方反复袭来的兵装剑刃不过是为了让西琳产生对方只是想逼退自己的错觉而刻意发起的佯攻。 和几柄被西琳轻松躲过的兵装剑刃一同，由两柄短刃拼接而成的回旋镖混入其中，在被西琳正面躲过后，那回旋镖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极速迂回，当西琳察觉不对的时候，回旋镖已经精准地命中了她身旁的金色崩坏能方块。 “啊，糟了！” 被掠过的回旋镖成功切割出一道裂隙的崩坏能方块中立刻亮起了紫色的强光，被束缚在其中的水晶挂饰几乎是在缝隙出现的同一刻就强行突破方块的束缚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衣领当中。 肉体遭受的诸多伤痛和「崩坏意识」侵蚀共同带来的双重折磨让舰长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与灵魂和不断发出恸哭。 但即便是这种足以轻松令常人当场疯掉或当场昏死过去的极致折磨，眼下也无法在舰长的意识中占据任何的一席之地，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映照着的，只有那随天空的眼泪一同往海面坠去的可怜少女。 “芽衣————！” 没有任何犹豫，舰长咬牙驱使着左右摇晃的身躯，自暴雨中从第三空港边缘一跃而下，拼命向那下坠着的，即将迎来生命终点的少女靠近。 “我的宝石！？人类，你休想！” 被数把兵装剑刃纠缠不放的西琳眼看快要到手的核心就要被枝抢走，正想出手，舰长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抢先一步主动唤回了那些兵装剑刃，而后头都不回的用还夹带着淤血的嗓子对着通讯器全力嘶吼道：“赤鸢，拖住她！！！！” 应着故人拼尽全力的呼喊，三把金色的长剑随着其主人的命令从暴雨中极速飞至，自防守不及的西琳身边掠过，在她身上擦出几道明显的口子。 “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乱了阵脚的律者一回头，身穿漆黑装甲的战士已经借着装甲带来的超高机动性贴到了她身前：“死劲——裂空！！” 无暇顾及高空中两人战斗闪起的光芒，唤回那些剑刃的舰长立刻操纵剑刃环绕在自己身边，重新将其转换为了覆盖全身的银色装甲。 得到了「空间之键」的些许供能后，月刃马上便完成了动力模组的再启动，操纵着装甲的少年伸出手全速向下方的少女推进过去：“芽衣———！！！！！” 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女仿佛听见了，那令她安心之人呼唤她的声音，失神的眸子微微睁开，她没有听错，那个人，此刻真的就在自己眼前，全力朝自己接近着。 “舰长…大人…不行…不要…” 好冷… 身体…好冷… 崩坏能…不受自己使唤… 手臂的装甲上，爆炸装置的倒计时依然在进行着，再过几秒，自己就会因为心脏上的炸弹爆炸在这里死去了吧… 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芽衣并不害怕，如果这就是命运，她可以平静的就这么迈向死亡，但是，她绝不希望重要的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要是炸弹就这样爆炸的话…… 看见信赖之人的喜悦在一瞬间变成了十足的恐惧和担心。 「至少，绝不能让舰长大人因为我而受伤…」 少女已经模糊的意识里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然而，没等少女主动收回悬空的手，她的手就已经被舰长牢牢抓住，整个人也马上被身披装甲的少年温柔的拥入怀中。 爬满了芽衣全身的恐惧和寒冷在她被舰长护进坏里的一瞬便被完全驱散，而后，耳边随即传来令她安心的呢喃：“没事的，相信我，芽衣…” “舰长…大人…” 和这声音一同，某种和最开始自己被想要夺走自己身体里核心的「空之律者」强行入侵身体时一样的异样感从少女后背传来，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 但那个人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魔力，让芽衣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勇气，她不再担忧，安静的闭上眼，依偎在舰长怀里，两手也毫无意识的攀上并环住了舰长的腰肢。 身体也好，生命也好，未来也好，她选择将自己的一切都完全托付给此刻拥抱着她的少年。 少女对少年最真挚的情感，在这一刻化为对他绝对的信任。 两人就这样一同坠入地中海翻涌的漆黑海面当中，而后，沉闷的巨响从水面之下率先冲出，和紧接在其后的爆炸一起掀起冲天的浪花。 “小枝！？” 隐藏在装甲面罩之下的双目透过面罩内拉伸了数十倍的全息画面清楚的看到了海面上发生的爆炸，让正在和西琳缠斗的符华不由得发出担心的呼唤，而下一秒，双臂被强韧的白色缎带缠住，「律者」亦闪身出现在她身后： “臭人类，现在是你东张西望的时候吗！？” “！！！” 扭身一脚踢开「律者」想要掏进自己胸膛的左手，符华在拉开距离的同时撤除了手臂装甲上名为“断光之努亚达”的格斗武装，双手也得以从缎带的束缚中解放。 悬停在符华身边的三把金色长剑则在她的操纵下立刻补上了装甲解除后的空位，在融为一道光芒后便缠上主人的手臂，化为一双金色的拳套，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第三空港的某处，怀抱着怀中少女的舰长跪下身将其轻轻放下，查看着芽衣的情况。 在芽衣心脏上的炸弹结束倒数前的最后一刻，舰长通过「空间之键」的权能，靠着那一瞬间所能集中的全部注意力，硬是靠徒手将其取了出来，并几乎是在装置爆炸的同时通过空间转移逃离了那片海域，这才让两人及时逃过一劫。 为了寻求唯一的希望，在发动“第一额定功率”离开量子之海时，舰长已经几乎耗尽了「空间之键」的所有能量，没有足够能量驱动「空间」权能的「神之键」自然无法抵挡“逆转时间”带来的影响。 正因如此，「空间之键」才会和那时一样以被西琳封印在崩坏能方块中的形式出现，而非直接出现在自己身边。 好在得益于权能本身的特殊性，「空间之键」的能量储备上限是要略微高于其它「神之键」的，这也是为什么舰长会在醒来后选择第一时间从西琳那里夺回「神之键」，他早已经算准了一切的可能。 即便只剩下一丁点能量，但只要有「空间之键」的辅助，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救下芽衣。 还在不断从天空落下的雨水拍打着舰长的身躯，但他怀中的少女却在自己施加的「空间之键」权能保护下没再受到任何一滴雨水的拍打。 舰长跪在暴雨之中，无言地注视着怀中还在喘息着的女孩，一动不动。 享受着舰长怀中的温度，少女微微睁开了眼睛，即便体力不支，视线也已经变得模糊，但她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从少年眼角划下的泪珠。 第二百六十章 星辰落下 享受着舰长怀中的温度，少女微微睁开了眼睛，即便体力不支，视线也已经变得模糊，但她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从少年眼角划下的泪珠。 ……？ 舰长大人…在哭吗？ 瞳孔略微收缩，芽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其实那只是从舰长脸上滑下的雨水而已？ 那个她一直所憧憬着的，信任着的，珍视着的，她自认为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都要聪慧，都要让她安心的人，居然…哭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在哭呢？明明…您脸上是那么令人安心的笑容？ “…这一次，我抓住你的手了哦，芽衣。” 自哭泣的少年口中倾吐的，是充满了喜悦与救赎的话语。 闪耀的泪光与满天繁星坠入少女的眼中。 自舰长脸上落下的泪水，宛如一颗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旅行，终于在某一个寂静的夜晚划破天穹，被她所看到的星星。 那刻于夜幕中的璀璨光迹，是名为雷电芽衣的少女今后才要开始的，与所信赖之人执手相伴而行的一生中，都不曾忘记过半点的美丽光芒。 芽衣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极不平稳的抽搐着，但即便如此，胸中不断迸发出的强烈情感，还是让芽衣用尽余下的力气，伸出手，颤抖着用磨破了皮的手指为她所信赖的人重新贴好了那张半开着的，自己亲手为他贴上的消肿贴： “舰长大人…不要…难过…芽衣…就在这里哦…” “……！！” 听着少女为了让自己能稍微心安一点而拼命挤出的话语，舰长颤着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快速平复下来。 数万年的孤独漂泊，数千年的尘世之旅… 在这漫长的一生里，他失去了太多宝贵的珍视之物，留下了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积攒了太多只打算用来灼烧自己的泪水… 时光荏苒，苦苦挣扎… 行至今日，周而复始… 但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 哪怕代价是此刻正不断吞噬着他灵魂与意识的「终焉」，在抓住那只需要他去抓住的手，救下怀中只能由他去拯救的少女的瞬间，一切的缺憾，才化作了那滴包含了无数喜悦的泪水，化作了那颗少女眼中最难以忘怀的星星。 “舰长…大人…芽衣…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吗？” “嗯，嗯！当然，你做的很好，芽衣，不愧是我引以为豪的女武神，所以…” 舰长沉沉的朝少女点头，手则慢慢攀上了少女覆着绯色装甲的左手臂：“所以…好好休息吧，芽衣，接下来就交给我。” 舰长的手指在芽衣手臂装甲弹出的全息投影上快速操作着，很快，保护着芽衣全身的绯色女武神装甲便有了反应。 「正在确认装甲指令权限…」 「确认完毕，装甲权限:零级」 「脉冲装·绯红，开始执行紧急解除指令…」 和系统传出的电子音一同，少女身上的金属护甲部位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便一齐脱落散落在地上，只剩下包裹着少女躯体和四肢，勾勒出少女完美身体曲线的黑色紧身防护服。 通过「月刃」的生命检测系统，舰长早已发觉了芽衣正在面临的险境，方才和西琳拼上全部力量的死战和被自己半强行取出爆炸装置的行为肯定都为她的心脏带去了巨大的负担。 所以他才要紧急解除芽衣身上的女武神装甲，以便自己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剑骑士·月刃」，装甲权限转让，转让对象：vkf—003「脉冲装·绯红」雷电芽衣。” 「警告！您正在进行危险协议操作，装甲权限转让后您将失去本机所有使用权限，您是否知晓本协议并选择继续…」 “继续。” 「正在确认指令…请输入权限密钥…」 听到这，舰长的眼皮很不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平静的念出了权限密钥： “我最喜欢长光了。” 「密钥输入正确…」 「正在执行指令…」 「权限转移开始…」 在少女极其不规则的痛苦喘息中，舰长身上的银色装甲自下而上逐渐化作光芒消散，并同步显现在怀中少女的身躯之上。 作为“试做型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剑骑士·月刃」拥有着第三代装甲所不具备的紧急治疗与维生系统，为了让芽衣就算在没有自己保护的情况下也能顺利撑到回休伯利安接受进一步医治，这已是「神之键」能量严重不足的当下，舰长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好在「月刃」本就是由女武神装甲改进后才得来的通用体型装甲，本身就具有体型适配功能，这也让舰长省了不少额外调整的功夫。 权限转移完成后，检测到新使用者身体情况异常的弑神装甲立即启动了治疗系统，为其注射了肾上腺素和女武神专用的强效维生药物。 随着微弱的刺痛感自少女腰部传来，刚刚还在因心脏抽搐而痛苦喘息着的芽衣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看上去是好受了不少。 “爱酱，紧急诱导方案ept003，许可连接，就拜托你帮我接芽衣回去了。” “爱酱收到！” “嗯，撤退方案我也已经拟好发给你了，回收芽衣和赫利俄斯号后，你要好好辅佐爱茵斯坦博士协助她指挥舰队撤离。” “已确认命令权限，放心交给我吧，老板！” 耳边的翼状通讯器中传来认真可靠的电子少女音，在完成了最后的诱导设定后，通讯器也从舰长脸侧消散，转移到了到了芽衣的右耳上。 “舰长…大人…” 本已经因为注射了药物快要沉沉睡去的少女在彻底闭上迷离的双眸前，看到了耳边通讯器上因启动紧急预案而自动延展出来的战术目镜所显示出的各种信息。 注视着眼前朝她温柔笑着的少年，少女失神的眸子逐渐放大、颤抖，喉中也止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 “呜…舰…舰长大人…您———” 呼吸好不容易才平稳下来的芽衣，此刻胸腔又开始毫无规则的起伏起来，她大口的喘着气，想要从口中挤出些声音，却因为过于虚弱说不出任何像样的话。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送别希望 平日里随时都可以传达的语言，现在却是那么的难以发出，竭尽全力想要说话，最后却只有少女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无声地向眼前的少年传达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舰长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但他依然微笑着，抚摸着少女的脸颊，为她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我明白，芽衣，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舰长温柔的安慰着怀里的女孩，芽衣却依然哭泣着，摇着头，满眼都是悲伤与不忍。 胸腔中断裂和甚至已经缺失掉的肋骨、被钝器重击导致的脑震荡风险还有身体各处的外伤，除了这些布洛妮娅之前诊断时得出的已经让芽衣痛心不已的结果外，透过战术目镜显示出的信息，芽衣还看到舰长身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无数骇人的灼伤以及一道贯穿腹部的严重伤口。 目镜中不断弹出舰长生命力严重低下的濒危警告信息，自己却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这样哭泣… 明明自己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还要把装甲转让给我？ 像是知道少女此时心中所想，舰长握住少女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将其拨开：“芽衣可是我重要的女武神呢，作为舰长，想要保护自己的女武神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身后的推进器发出低鸣，将芽衣身上不受控制散发出来的残余崩坏能转化为能源后，开始执行诱导方案的弑神装甲便保护着自己的使用者慢慢调整姿态，往天空中升去。 “不要…舰…长…不要…” 芽衣哭泣着，拼命想抓住舰长大人的手，仿佛一旦在这里松开，今后她就再也不会有再抓住这只手的机会一样。 但随着装甲裹挟着她的身体慢慢升起，少女那覆盖着装甲的修长五指，也逐渐从舰长满是灼伤和血迹的手掌上一点点剥离、剥离，最终…彻底分开。 “不…要…不要…求您…！” 在少女的呜咽中，银色的光辉带着少年的「希望」升上天空，自不曾停歇的暴雨中将他曾经未能拯救的女孩带离这片绝望之地。 “芽衣！你要活下去，活下去，和大家一起…前往未来。” 立于这片死地之上，舰长目送着那缕离自己不断远去的光芒，为少女送上了或许是最后一次的祝福，一如那时她所赠予自己的美好祝愿。 身体的知觉在「终焉」的侵蚀下逐渐消失，四肢也像灌了铅般愈发沉重，唯有意志与灵魂在常人根本无法背负的痛苦中依然饱受着折磨。 身体也好意识也罢，都早已超越了各自所能忍耐的极限，但即便自己的存在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毁，舰长依然咬紧牙关用直打哆嗦的双腿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并缓缓转身，打算再一次投入对他来说有去无回的战场。 而就在他转过身的同时，被脚腕上缠绕着的白色缎带紧咬住的符华也在西琳的全力拖拽下从高空中坠下。 伴随着高速坠落带来的强大动能，“第三空港”的地面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被砸出一个不小的坑洞，而倒在坑洞中央的少女则挣扎着从中爬起，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身躲过了头顶落下的数根亚空之矛。 即便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在舰长的干涉下，西琳并没有如愿得到「征服」的权能，但拥有着“死之权柄”的她作为「律者」，在面对符华这种主要依靠物理手段和格斗技巧战斗的敌人时，依然可以说是近乎于无敌的存在。 诚然和上次一样，在一开始的战斗中符华高超的战斗技巧的确给西琳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但如果没有足够强劲的力量去同时压制住并消耗西琳体内两块「律者核心」所存储的能量，一旦被这样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战当中，吃亏的只会是符华。 如今米亚和芽衣都已经脱离重伤或牺牲的命运，舰长需要做的就只有最后一件事———战胜西琳并救回琪亚娜。 可若是想做到这件事，他就需要故人所拥有的某种特殊力量来达成某个最关键的条件，这是…为了他所想要达到的那个最好的结末所必须的东西。 不远处，用双臂吃力的弹开几根亚空之矛的符华由于脚上缠着的缎带忽地施力再次失去了平衡，被西琳拖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金色的空洞像卷尺回收尺带那般高速拖拽着远处的少女，同时，更多的亚空之矛自西琳身后的空洞中飞出，刺向被她所牢牢抓住的猎物。 而下一秒，微弱的紫色剑气在最大限度保留残余能量的条件下以刚好能切断缎带的程度自二人间扫过，带起一阵水幕。 从缎带的纠缠中解放的符华在地上因惯性滚了两圈后便以一个灵巧的身法翻身而起，再次躲开了那些就刺在她身边不到两公分地面上的尖矛。 “嗯！？” 见猎物逃脱死境，西琳在发出狐疑声的同时转过头，二人不远处的暴雨中，满是伤痕的人类就站在那里，手中的漆黑剑刃也随着他手臂止不住的颤抖轻微抖动着。 “你这笨蛋…嗯？” 心中本要油然生出一股火气之时，西琳的注意力又突然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望向某个人类的金色双眸中透露着得不到答案的疑惑，她很确信，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类并没有下死手，之前想从雷电芽衣手里把还在昏迷的他抢过来的时候，她也有留心观察过对方的伤势，应该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才是… 但此刻站在他不远处的人类，俨然一副向死而生、大限将至的样子…她不禁有所怀疑，在自己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的这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随着时间的推移，某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也开始在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人类，你做了什么？” 种种疑惑最终化为一句模糊的提问，而她对面的人类，依旧无言…或者说，他已经几乎没有余力开口说话了。 “……” “哼…”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有些不爽的西琳随手从身旁的空洞中朝对方射出一根亚空之矛，果不其然，在那根纯粹只是用来试探的尖矛被舰长勉强格开后，他便有些支撑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甚至于他只能用剑当做支撑点来让自己不至于真的倒下。 “人类，你…” 也许是「静谧宝石」带来的效果，西琳眼下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消失，不，倒不如说他的生命早已经踏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如果不马上为他治疗的话，他一定会死在自己眼前… 意识到这一点的西琳顿时有些心乱起来，顾不上别的东西，在身后的金色空洞中待命的两柄只露出矛尖的亚空之矛立刻转换为白色的缎带飞出，直逼不远处的人类。 “住手！！！！” 同样已经察觉到故人异样的符华以为西琳是想趁虚而入，也顾不得多想就冲上去挡在故人身前，将手上的金色拳套重新转换为长剑后，便以迅捷的剑招将那些妄图“伤害”故人的缎带切为碎片。 “啧，可恶！你这可恶的女人！” 眉头紧皱、牙关紧咬，见想要把某人拉到自己身边好为他治疗一下伤势而射出的缎带被对方斩碎，西琳心中的怒火几乎一瞬间就达到了最高点。 然而符华却根本不在乎此刻散发着强大杀气的「律者」眼中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只是后退了一步，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小心询问着他的情况。 第二百六十二章 倒下 “小枝！你没事吧？” “哈啊，哈啊，呃…呃呜…没、没事，我还好。” 忍受着快要到达极点的，来自身心双重酷刑的舰长咬牙回复着，用剑支撑住身体的重量想要挣扎着站起身。 以不会被「律者」察觉到视线的角度，舰长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了远处天空中已经开始按自己划分的路线各自撤退的联军舰队和休伯利安。 黑与白在他眼中的世界里来回转换着，失去了装甲的治疗和镇痛药物的注射，视线在内的五感都已经快要彻底从他身上被剥离。 “小枝…” 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看着身后几近倒下又硬是强撑着想要站起的故人，强烈的负罪感自符华心中迅速滋生。 只因为自己没有相信故人的诚恳，选择了那个金发男人的说辞… 一念之差，招致了如今覆水难收的恶果… “小枝，你快和德丽莎她们一起撤退，我会帮你们拖住律者！” “不…” 用仅剩的意志抵御着「崩坏」侵蚀的舰长，在听到隐约从耳边传来的话语后，挤出最后一点声音的同时站了起来： “活下去…赤鸢，我要你…活下去。” “…什么？” “把它…把「羽渡尘」…借给…我…” “「羽渡尘」？不，可是……” “相信我…赤鸢…” “……” 望着故人快要完全失去神采的双眼，符华不禁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犹豫当中，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任凭她怎么想去驱散也驱散不了。 而那恐惧的源头，就存在于故人的请求和她现在的犹豫之中。 她不敢轻易作出决定。 招致这种恐惧的，并非来自于她现在不知道故人想要拿「羽渡尘」来做什么，而是某种更接近于直觉的东西… 而那种直觉正在无时不刻的告诉着她，不能就这样同意枝的请求。 然而，不等符华作出决定，已经被某人快要死去的紧迫和有碍事之人阻挡自己的怒火完全裹挟的西琳便再一次朝她发起了略显疯狂的攻势。 无数的亚空之矛从西琳身后的空洞中冲出，在确保了精准度的基础上飞向了她和故人所在的方位。 见状，符华立刻摆出架势，紧握手中的金色长剑不断击落着那些她以为想要伤害她身后某人的尖矛。 “赤鸢！” “我拒绝！” “！？” 面对自己略微加重了语气的呼喊，舰长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少女出乎意料的拒绝。 “我相信你，小枝，但我不能把它交给你！” “……”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害怕，我能感觉到，你一定是想借「羽渡尘」做什么危险的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至少是现在的你再去独自冒险。” “赤鸢…”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 看着眼前还在不断击落那些长矛的故人的背影，舰长这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过急躁，忘记了顾及到故人此刻心中应该早就盈满的负罪感，还有她那本就敏锐的洞察力。 但是…他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迫切需要故人的力量，需要「羽渡尘」来达成必要的条件，战胜「空之律者」的条件。 在他的推算里，这是当下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同时保住符华、姬子…甚至琪亚娜的未来，且亦不会被奥托所出手干涉的办法。 利用「羽渡尘」的力量燃烧自己灵魂中残余的一切，用那“仅此而已”的一击彻底击溃操纵着琪亚娜身体的…名为西琳的意识。 “「羽渡尘」…！” 「小枝，你觉得…那个孩子想要的真的是“毁灭”吗？」 伴随着这提问一同袭来的，是瞬间就将舰长残余的意志击垮的巨大痛苦… 不… 不…… 我不能…… 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我的身体… 舰长不知道，她何时与自己有过这段根本不存在的对话，不知道她何时对自己抛出过如此提问… 恳请着这副躯体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舰长为了抵御那股莫大的痛苦，已经拼上了自己所能拿出的所有，但他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视线一片漆黑，耳边尽是悲鸣… 最后，什么都不剩下，连仅剩的一点意志都彻底耗尽的人类，终于倒在了想要保护他的故人身后，倒在了磅礴的暴雨当中，踏入了自己的死境。 “小枝！！！！咕呜！！！？” 一瞬间的分心，招来了最坏的后果，锐利的尖矛穿透了少女的右腿，让她顿时失去了施展所有机动能力的可能。 咬牙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符华依旧没有退开的意思，而对面的「律者」更是发了疯似地朝她发动着攻击，丝毫没有想要喘息一下的意思。 “滚开，你这家伙，快给我滚开！！！” 还在向符华倾泻着攻势的西琳脸上的表情随着某人的彻底倒下变得越来越焦急，开始更加不留余力的想要以足以致命的攻势将符华从他身边驱赶开。 在射出下一波亚空之矛的同一秒，西琳沉身钻进身后的空洞，闪身至符华身后。 眼看对方的魔爪伸向自己身后已经倒下的故人，符华顾不上腿部传来的剧痛，在格开几根确定会对她造成致命伤的长矛后便用被尖矛穿透的右腿支撑着身体，一记后踢踢开了西琳的手臂，同时又马上横挥出一剑，直接割开了西琳被裙装保护着的雪白肌肤，在她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呜？！” 被符华砍伤的西琳顿时因剧痛捂住胸腔中喷出的血沫朝后退去，而符华身上也被掠过身体边缘的几根长矛划开了几道骇人的口子。 “好疼……咳呃！咳呜！！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被迫和两人重新拉开距离的西琳嘶吼着，看上去被这一剑伤的不轻，但在「死亡」权柄的庇护下，眨眼间西琳胸口的伤就完全愈合，连衣料也随之修复。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符华的不依不饶彻底激怒的西琳在暴雨中怒吼着，身后的亚空之矛全部化为绷直到极限的缎带，在切开路径上触到的的所有雨滴后斩向了雨中的少女。 “！！” 为了保护身后昏迷的少年，右腿已经不听使唤的符华拼了命的甩动着手中的长剑，灼眼的火花随着符华每一次的格挡，和那些混杂着自己鲜血的雨水一同冲击力震为雾气往四周迸裂开来。 面对「空之律者」发起的一次又一次致命的切割，少女身上的黑色装甲变得越来越残破，伤口亦不断增加。 余下的气力让她本还有机会尝试逃命，但为了守护身后的少年，她不曾后退一步，不曾逃避任何一次来自「律者」的攻击。 终于，随着脸上的战术面具被切成两半跌落在地，符华持剑的右臂也几乎被从空气中高速掠过的缎带整个切断，再也没有了继续防守的可能。 紧接着，锋利的光在暴雨中狂舞着，自符华眼前闪过，在她身上留下无数伤口，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少女应声倒下，倒在了雨水和血水浇筑的赤红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意识之键 “哼，碍事的家伙，终于要消失了么…” 西琳不屑的扫了一眼血泊中的人类，发出一声愤懑的哼声，随后她便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空洞随之显现在已经失去意识的舰长身边，轻柔的缎带从中缓缓伸出，逐渐缠住了人类的身体。 “小…枝…” 透过自己已经变得晦暗的眸子，身体已经几乎动弹不得的符华眼看故人就要被「律者」带走，蠕动着身体，伸出仅剩的还能活动的左手，触向舰长残损的指尖： “至少…要守住…他…羽渡尘…羽渡尘…难道说…” 回想起故人刚刚的请求，符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守住故人性命的意志也立刻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思考。 在舰长的身体被那些缎带拖走之前，已经奄奄一息的符华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但在嘴唇很不明显地蠕动了几下后，少女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声气，紧抓着故人五指的左手也松了力。 “早该死掉了…” 见倒在地上的少女彻底没了动静，以为对方已经死了的西琳又十分嫌弃的抛下这么一句话，随后便操纵着那些缎带将已经濒死的少年快速带到了自己面前。 “呵呵呵，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不过比起让你死掉，还是让你好好看着这些愚蠢的人类被我通通消灭会比较有趣呢~☆” 伸手抚摸着少年满是血污和伤痕的面庞，西琳有些病态的笑着，「死之律者」的权柄随即在她的指间流动起来。 然而，随着「静谧宝石」那足以修复一切肉体损伤的力量缓缓注入眼前人类的身体，对方身上的伤口却并没有如西琳想象中那般迅速修复。 或者说，毫无变化… 无论西琳怎么变着法的发动「静谧宝石」的权能，那些注入对方身体中的力量都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奇怪…” 此情此景让西琳不禁又回想起了一开始她想为这个人类修复脸上淤青时的场景，虽然当时自己没有多在意，但现在想来，那时，「死之律者」的权柄也的确没有对他生效。 到底…为什么…？ 就在西琳想要再尝试着发动一次权能的时候，她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抬起头的瞬间，她便和眼前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的少年在咫尺之间对上了视线。 “什么！？”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西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让她得以侥幸躲过了紧接在那之后的数次锋利的剑击。 没等西琳看清楚，身体悬空的少年就挥动着手中的漆黑剑刃，将那些缠绕着他身体的缎带尽数切碎，而后在落地的一瞬就以一个灵巧的后翻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哼…”像是为了对什么还击一样，重新和「律者」拉开距离的“舰长”也故意冷哼了一声。 “人类，你！！” 自己慌里慌张的想救他的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回应，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样的西琳再次愤怒了起来，结果还没过几秒，她就察觉到了当中的诡异之处。 “不，不对…你…” 那双本该倒映着星空的，对她来说过于清晰的漆黑双眸，此刻…却只透出一片赤红。 “难道你是…！” 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和“他”截然不同的气息让西琳已经在心中得出了答案，而对方接下来的话也马上让西琳更加确信起自己的判断。 “「律者」，你休想碰他一下。” 闻言，西琳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依旧趴在血泊中的少女，虽然那副身体气息尚存，但俨然已是一副“空壳”。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直没有使出全力，那把你一直藏着的「神之键」…你用它抢走了那个笨蛋人类的身体。” “……” 回想起刚刚在情急之下发动「羽渡尘」的“第零额定功率”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故人身体中的情景，“枝”没有说话，只是咬牙适应着这副身体正在承受着的巨大痛楚。 作为“意识之键”的第八神之键———「羽渡尘」，其“第零额定功率”的发动效果，是可以将使用者的精神强行和使用者指定的，拥有思考能力的生命体的精神绑定在一起。 当然，在枝的意识陷入沉寂的现在，她自然而然的就暂时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 说实话，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枝竟然在独自忍耐着这种堪称绝望的恐怖折磨。 她本以为自己这数千年来的经历已经能让她承受住肉体上所能带来的所有痛苦，但…说实话，如果不是靠「羽渡尘」遮蔽了这副身体大部分的痛觉与自己意识的连接，恐怕她现在早就已经因为平时她最不害怕的“皮肉之苦”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如今制御着这副身体，符华能清楚的感受到，故人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并正侵蚀着这副身体所拥有的一切。 但诡异的是，明明现在她的意识也在这具身体里，自己却只能感受到显现在这副躯体肉身上的痛苦，而那种来自于某种东西的侵蚀，并没有威胁到她的存在。 “是又如何？「律者」，抢走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你不是最喜欢这么干了么？” “…你！！！” 借着那个人的面容和嗓音，符华这嘲讽似冷不丁出口的一句话让西琳肚中的怒火一下子冲到了嗓子眼，直让她说不出话。 “我只想保护这副身体和他的主人，「律者」，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符华说着，又快速看了一眼被她握在手中的「空无之痕」，剑柄上方的紫色水晶正来回闪着微弱的光亮，似是在透露着某种人类才会拥有的情绪。 “…小叶，抱歉，擅自就借用了这副身体，但是，为了保护你的兄长，请你暂时把你的力量也借给我，好么？” 符华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语句，而「神之键」剑身上发出的光芒也仿佛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真诚，迅速变得稳定下来。 “呵，真是可笑，想逃跑竟然还得看那把玩具的心情么？”西琳嗤之以鼻的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打了个响指在身边唤出空洞，做好了进攻架势： “可惜，你是逃不掉的，无论你转移到哪里去，我都能看到你在「虚数空间」中移动的痕迹，别忘了，我才是真正的「空之律者」。”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让你伤害他。” 和几乎从不摆架势的枝不同，朝着远处的「律者」，符华举起手中的锋刃摆出了凌厉的剑招起手式。 “真是大言不惭，那我就把你折磨到自己从那副身体里滚出来为止！反正到时我也能再治好他，呵呵呵~☆” “治好…？” 符华不免有些疑惑西琳话中的含义，但不等她多想，数十根亚空之矛已经在西琳的意志控制下朝她极速冲了过来，同时，几道暗紫色的巨型棱柱也自她头顶显现。 “！！” 闪身躲过头顶落下的石柱，符华箭步上前，以和这副身体主人平时所用的技巧截然不同的剑招左右击飞了眼前袭来的尖矛，眨眼间便冲入了西琳怀中。 西琳见状不慌不忙的挤了挤眼神，几根亚空之矛便自她身边的空洞飞出，密集的插在了她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红的再临 “嘁！” 意识到对方耍把戏的西琳急忙转过身张开了空间屏障，一发沉重的斩击随即打在上面。 被屏障所隔绝的另一面，从虚影中显出身形的人类以极快的速度又在屏障之上连续落下几次横斩，在残留在屏障上的数道剑气还没散去的瞬间，她又将手中的剑刃向身侧抛出，用左手发出一记迅猛的直刺。 带有「神之键」权柄的刺击与方才的剑气同时作用在屏障之上，屏障顿时发出不妙的声响。 而就在剑刃即将刺破屏障，西琳准备积蓄能量将对方震开的时候，少年的身姿又忽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那把漆黑的剑刃还插在她面前的屏障中。 “寸劲——开天！！” 自耳边传来的人声让西琳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身侧，只见两手空空的对方已经在又一次的空间传送后落在了她身旁，朝她腰间打出一记重拳。 “呃呜！？” 来不及防御的西琳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虽说受限于枝的体能，这一拳威力应该并不算高，但在符华的精湛武艺加持下，这一下还是把西琳打飞出去数米远。 “……” 成功得手的符华甩了甩故人因灼伤而麻木的右手，随后又伸手唤回了那把还停留在空间屏障中的漆黑剑刃。 “竟敢戏弄我！” 看着对方不慌不忙地重新对自己举起手中的剑刃，已经挨了一下打的西琳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一样彻底变得气急败坏起来：“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西琳咆哮着再次在身边唤出数十个金色空洞，而她对面的人类见状也再次摆好了进攻架势。 然而，即便有「羽渡尘」加持，在符华看来，故人的这副身体也实在承受了太多凡人早该无法承受的伤痛。 四肢麻木，五感失灵，这样下去，就算继续拖延时间，等待二人的恐怕也依然是避无可避的败北。 看着那些比雨滴还要密集的亚空之矛再次从「律者」身边的空洞中射出朝自己飞来，密集的汗珠被暴雨冲刷着自“舰长”脸上落下。 正当符华头疼该怎么带故人逃脱之际，如神庭的落日一般，焚天的阳炎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在将周围的雨水完全蒸发的同时轻松将那些亚空之矛烧成了灰烬。 “这是！？” 急促又尖锐的脚步声自符华身后响起，身着赤色装甲的身影狂奔着从漫天的暴雨中赶来。 只见那身影微微朝足跟发力便逆着雨水前进的方向轻松跃上高空，在跃过“符华”头顶朝远处的「律者」落下的同时，向其全力挥下了手中缠绕着炽炎的弑神巨剑。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西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几乎没有思考就下意识展开了空间屏障，那屏障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顷刻间就被流动在那上面的热焰烧却，在破开几道裂缝后就完全碎裂。 而西琳则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在屏障碎裂的瞬间就躲入了身后的空洞，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就…这种烦人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瞪着前方以一个轻盈的动作落下，身穿着崭新红色装甲的赤发女性，那种诡异的感觉终于开始在西琳的心中被完全引爆。 她总觉得这样的场面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无论她翻遍自己记忆的哪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一点点与之相关的记忆。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远处，留着一头绯色长发的女性没有理会「律者」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胡言乱语，而是甩了甩手中泛着橙红色光芒，不断蒸发着落在剑身上雨水的大剑，扭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身后的“少年”：“呵，舰长，久等了！” “姬子少校？” 随熟悉的嗓音一同映入少年那双赤色双眸中的，是他和她都无比熟悉的同伴的身影。 “嗯哼~怎么样舰长，我没来晚吧，情况如何了？” “…少校，你来的很及时，多谢你出手相救。” “嗯？舰长，怎么感觉你说起话来有点…还有…” 身披赤色装甲的女性说着看了一眼远处倒在暴雨和血水中的符华，心中突然闪过一阵刺痛：“舰长，符华她难道！？” “请放心，我没事的，少校。” “？” 金色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了巨大的疑惑，闻声的姬子收回视线，仔细看着身后的“少年”，重新打量起他。 也许是认识久了的缘故吧，很快，少年的身姿在她眼里就和某个她朋友的身影巧妙地重合在了一起：“符…华？” “没错，是我。” 身后的少年一本正经的答到。 “？？？我是不是真来晚了，感觉错过了很重要的桥段？舰长，不，符华你…？” “说来话长，总之，舰长他还在昏迷当中，我的身体受了重伤没办法活动，只好暂时先借用他的身体了。” “原来如此…” 姬子听完，眼中的疑惑虽然并没有削减多少，但考虑到眼下不是什么闲聊的好时机，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咳咳，好！这里就交给我，舰…符华，你先带上你的身体撤退吧，不听话的学生就让我来好好教育教育！” “不，「律者」很难对付，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哎？可是…” “换做是舰长，他也不可能抛下少校你自己逃命的，而且…如果不想办法战胜她，光是逃跑的话，我们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换做是舰长…吗？呵呵…” 像是被这句话打动了一样，姬子清爽的笑了笑，没再执意让符华撤退，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律者」…她的学生，琪亚娜。 远处，西琳仍在为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所惑，她看着对面身穿红色盔甲的女人，在「律者」对崩坏的敏锐感知察觉之前，就好像下意识发觉了那盔甲里有自己核心之一的————疾疫的烈焰。 总之要先把「疾疫宝石」夺回来。 在思考无果后，西琳作出了这样的结论，先不管那些琐碎的诡异感觉，失去了拿回「征服宝石」机会的现在，她迫切的需要夺回下一颗曾经属于自己的核心，来为自己提供多到绝不会耗尽的力量。 就这样，手握巨剑的女性与同样手持剑刃的“符华”并肩而立，而西琳，也做足了接下来要优先全力夺回「疾疫宝石」的准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归之时 ——2016年10月20日—— ——凌晨 05时40分—— 数十个回合的缠斗后，在姬子和符华的合力围攻下，已经被打的蓬头土面的西琳几乎是只能全程勉强应付着二人的攻势。 两个人各自不断施展出来的精妙剑术和那个穿着装甲的红发女人配合着「疾疫宝石」的力量发出的一次又一次猛击让西琳根本无暇反击。 光是接下那些在两人连携下几乎没有破绽的剑招就已经让西琳分身乏术，这样单方面的挨打让她感到了十足的屈辱和折磨。 而更让她吃力的是，即便同时有着两块「律者核心」的供能，她体内的崩坏能此刻也还是在不断减少。 「空间之键」再加上有着「疾疫宝石」力量的盔甲，防御来自这二人的攻势和修复身上不断产生的损伤，都在剧烈的消耗着西琳体内「律者核心」的力量。 “呵，怎么了，混蛋「律者」，瞧你那样是打算投降了吗？” 往后甩了下被雨水打湿的绯色发梢，姬子喘着粗气对西琳嘲讽道。 “可恶！可恶可恶！明明不过是偷走了我宝石的虫子！” 虽然嘴上依然寸步不让，但一想到或许自己会战败，西琳的内心就不免有些动摇起来。 再这样下去…会输…我…会输吗？输给偷走那个笨蛋身体的女人，输给窃取了「神」之力量的渺小人类？怎么可能！ 和二人对峙着的西琳大口的喘着气，意识到必须将这两人分开击破的西琳，又忽然被那种诡异的感觉所引导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张开双唇呼唤起来：“贝拉…对了，贝拉！！！！！” 想到办法化解二人对自己围攻的西琳慌忙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在「静谧宝石」的权能作用下，先前被那个小不点击败的，她最忠诚的眷属立刻再度苏生。 随着海面上爆起数十米高的浪花，白色的魔龙冲上天空，回到了她的女王身边。 “哦？怎么？你不会觉得叫个小宠物出来帮你，我们就会怕了吧？符华，用「神之键」的力量配合我，让我直接过去先一刀给它干回海里睡觉。” “嗯，交给我吧。” 操纵着舰长身体的符华点了点头，制订好战术的二人正要出手，西琳却抢先一步故作镇定地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呵呵呵~你以为，对付你们这两个臭人类我还需要叫帮手吗？” “哦？是吗，那到底是谁刚刚在那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腿打哆嗦的？”听见西琳的话，姬子不以为然的回讽道。 “你！！哼！贝拉，给我追，追上那艘破船，把那里面的人一个不留地全杀光！”西琳咬牙切齿的指着休伯利安撤退的方向，向身后的眷属高声命令道。 那白色的巨龙在得到主人的命令后便咆哮起来，震动着背后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双翼，极速穿入了暴雨另一头的深空当中。 “坏了，德丽莎她们现在都受了重伤没办法战斗，如果休伯利安被那家伙追上的话，恐怕…” 看透了西琳恶毒手段的姬子咬着牙捏紧了手里的赤色巨剑：“符华，这里交给我，你快带上你的身体回休伯利安，用「神之键」带大家撤退！” “……” “去法国支部…不，去神州支部那里吧，那里是你老家你比较熟悉，而且万一那条龙追过去，镇守那里的女武神部队也足够对付那家伙了。” “……” “嗯？” 得不到同伴回应的姬子只好在提防律者偷袭的前提下谨慎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身后的少年正痛苦的半跪在地上，情况看上去很是不妙。 “符华！你没事吧！？” “咳呜…身体…不受控制…” 为了能顺利操纵故人的身体，符华已经用「羽渡尘」遮蔽了这具身体给她带来的略大部分痛楚，只保留了操纵他人身体所必须的最基础的感知。 但即便如此，保留下来的那一部分感知在战斗中所带来的痛苦，还是逐渐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且这种剧烈的痛楚，还在不断的增强，仿佛是要吞噬掉这副身体的一切感知般…让她甚至已经无法站立。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或许战局还有一点回旋之地，但符华很清楚，姬子当下的情况，相比起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身体，同样已经到达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斟酌着所能想到的一切策略，符华知道自己很显然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当中。 如果现在和姬子并肩的这副身体是自己而非故人的，她一定会选择说服姬子撤退，让她去保护休伯利安，自己则留在这里全力拖住「律者」。 可惜，现在她所操纵的，是枝的身体，因此她绝不能轻易舍弃自己，因为那样也就等于舍弃了枝的性命，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退让的底线。 可要是按姬子说的那样，自己先撤退，那留在这里的姬子必然会成为她和休伯利安逃命的牺牲品，一旦姬子战败，装载在她装甲上的「疾疫宝石」也会落入「律者」手中，到那时，想战胜拥有三块「律者核心」的西琳就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选择… 无论如何思考，都得不出答案… 发觉自己已经走进死胡同的符华不觉感到有些绝望，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枝…告诉我…该怎么做才好…？” 无法作出选择的少女无声地呼唤着，视野被泪水浸湿，符华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她只想挽回自己犯下的过错… 只想守住她想一直守护的人… 明明，她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的… 用剑支撑着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倾斜，回荡在符华耳边的，姬子急切的声音也仿佛在离她越来越远… 写作“放弃”的字眼逐渐出现在符华脑海里，让她对自己，和对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感到失望… 小枝…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只能…抛下同伴逃命了吗？ 无人知晓的沉默拷打着少女孤独的灵魂，让她感到疲惫…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只觉得麻木… …… 但那样的痛苦、孤独、麻木和绝望…只在某个人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完全驱散了。 混沌的视野里，符华仿佛看到一只手盖在了她\/他拄剑的双手上，从那只手的指尖，传来源源不断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暖。 那是那个人的手。 “没事的，赤鸢，我就在这里。” 耳边传来了故人温和的低语，同时，和视野的逐渐明亮一起，同伴急迫的呼唤声也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小枝…太好了…你没事…” 本处在无边无际黑暗里的，少女的意识，被故人的声音引导着踏入了由蔚蓝的天空和澄澈的湖水组成的心灵空间。 “符华！？符华！？你没事吧！还能行动的话就赶快照我说的做，回休伯利安！” “……” 死盯着「律者」动作的姬子大声呼唤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缓缓站立起来的，少年的身姿。 “喂！符华！符…！？” 忽然，姬子只觉得自己的肩头被谁人拍了一下，那种安心的感觉不由得让她回过头，金色的眸子里，那黑发的少年已经重新站起身，和她并肩而立。 “姬子，别担心，我没事。” “符…不，你是…舰长…？” 那种熟悉的语气和那种只有那个人才会有的，令人安心的气场，让姬子一下子就认出了现在站在她身边控制着那副身体的，究竟是谁。 第二百六十六章 紧扣的双手 “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已经没事了。” 舰长说着转过头，姬子这才注意到，此刻少年那赤色的双眸，有一只已经恢复成了原先那种她所熟悉的漆黑夜空，另一只则依然是一片赤红。 “真是的，以后你俩能不能别轮着这样吓我了，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呵呵，明明穿着这副装甲站在我旁边的样子看上去那么可靠呢？” “得了，你以为这东西直接穿上就行啊？要不是幽兰黛尔的那位朋友很给力，几下就把调试给搞定了，我还不一定能这么快过来呢。” “嗯？” 闻言，舰长发出了轻微的疑惑声，他掏出兜里的终端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这个时候姬子赶来支援时的情况，心里又突然多出一个疑问。 这一次姬子赶来支援他和符华的时间，比上一次要快了十几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他干涉了时间的流动，回到了这个时间点改变了芽衣和米亚原本的命运，也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变数才对…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听幽兰黛尔的说法，即便是她的那个朋友，调试这身装甲应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来着。结果她那朋友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嘴里念叨着什么‘哦吼，果然又来了’之类神神兮兮的话，然后又不知从哪传过来一套跟我的身体完全适配的数据，没几分钟就把调试环节给搞定了。” “伊丽莎白…？” 敏锐的思维让舰长一下子就抓住了这段对话中的关键，伊丽莎白·麦克史密斯… 虽说是算不上大的变数，但导致这点细微的变化产生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 而且…虽然中间他就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奥托似乎始终都没有干涉他的行动，更没有朝自己掷出那枚本该穿透他腹部的长矛。 是因为自己提前倒下，不需要他再出手了么？还是说…… “舰长，既然你回来了就赶快带着符华的身体撤退吧，这里有我顶着，我怕拖久了的话休伯利安上的大家…” “不。” 舰长闻言摇了摇头，有意向前迈了一步：“「空之律者」就交给我来对付，姬子，休伯利安那边就拜托你了。” “啊？可是，舰长，你…” “姬子，相信我吧，我向你承诺，这一次，我一定会把琪亚娜平安带回圣芙蕾雅。” “……” 注视着身旁少年那双坚定的眸子，和他这副任谁都看得出已经受了太多伤痛的身体，即便是一向喜欢斩钉截铁的姬子也有些不忍。 但是，就像舰长说的那样，作为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之一，她也和大家一样无比坚信着这个人话中的分量。 既然他寻求着自己的信任，那她就一定要给出与之相符的，足够分量的回应。 “我知道了，休伯利安那边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但是舰长…” “嗯？” “不止是琪亚娜，你，还有符华，你们都得一个不少的回来！” “嗯，我答应你，姬子。” 舰长平静的与身边的女武神许下了约定，紧接着，舰长那只依然保持着赤色的右眼也随即透出些光亮：“请放心，姬子少校，我和他…我和舰长一定会顺利救出琪亚娜同学。” 虽然是同一个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但姬子依然能毫无阻碍的分清现在是谁在以舰长的口吻说话。 “符华…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姬子再无犹豫，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奔向了空港边缘，在反重力崩坏能引擎的推进下，那道赤色的身影一跃而起，顷刻间便如飞箭般刺入了暴雨磅礴的夜空之中。 “少校她…应该也做了很多心理斗争吧。” 站于心灵空间的湖泊中央，少女紧扣着身边少年的五指，与其并肩而立，一同注视着姬子离开的方向。 “是啊，但她的身体无法支撑她长时间使用「空白之键」，再强行和「律者」战斗下去无异于是在燃烧她自己的生命，但如果只是贝纳勒斯的话，她至少还能应付得来，所以我必须让她先走。” “燃烧生命…小枝，你现在的状态不也是在燃烧生命么？” “……” 短暂的沉默中，符华忽然感到手上传来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 “…我很抱歉，赤鸢，要让你陪我一起冒这个险。” “但是你已经有救出琪亚娜的办法了，不是吗？” “嗯，可我现在想做的，不止是救出琪亚娜了，我还想再「尝试」一次，为此，我需要你的力量，赤鸢，你愿意…陪我走到最后吗？” “呵呵呵…” 少女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有些不合时宜地露出了平常不会有的甜美笑颜，她用力扣紧身边少年的五指，以此作为她无声的答复。 「如果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是你，那我，只会做一件事…」 「以我所拥有的一切，帮助你实现你想实现的任何事…」 「无论何时，都会如此。」 终于，此刻在这副依旧残弱着的身体里，将彼此的存在与自己的心灵完全交融的两人，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解。 单纯靠着各自对对方的心意与信任，两个相似但截然不同的意识，紧紧的互相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少年不远处的另一边，见最后是那个红色的女武神选择逃走的西琳也并没有显得多惊讶，是的，她早有预感，走的会是那个女人。 “呵呵呵～☆既然留下来的人是你，那就让我们继续吧，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在那副身体里呆多久～” 说完，上百个点着寒光的金色空洞在西琳身后的天空中凭空展开，然而，下一秒她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的回应。 “该说那句话的人，是我，西琳。” “！？” 黑发的少年缓步上前，在暴雨中和白发的「律者」相视而立，观察着对方那双方才还是朱赤色，现在却是一赤一墨的异色双瞳，西琳也马上理解了对方现在的精神状态。 “笨蛋人类…哼，想两个意识同时操纵一副身体么？真是可笑！” “西琳，已经够了，把琪亚娜的身体还回去吧。” “荒唐！这副身体本来就是为了让我重新降临而准备的，何来还回去一说，倒是你，既然醒了，还不快跪下来求我放过你，这样我还可以考虑让你死的好受一些呢～☆”在驳回少年的请求后，西琳话锋一转，故作戏谑的说道。 “呵呵，真的吗？但是你其实并没有真的打算要杀了我，不是么？” “…呵，人类，你是脑子被我打坏掉了吗？要不还是换躲在你身体里的那个女人出来说话吧，至少不会让我感觉像在跟一个疯子说话呢～☆” “但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什、什么？” “因为不希望我就那么死掉，你才那么迫切的想对我使用「死之律者」的权能，为了救我，你应该花费了不少才失而复得不久的宝贵力量吧。” “胡、胡说八道，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那只是为了让你看到我慢慢毁掉这个世界，为了让我看到那个时候你脸上的表情而已！” “可你的确打算救我，你也确实那么做了。” “…你！！” 看着少女脸上那副哑了火一样百口莫辩的表情，舰长更加确信，自己昏迷时听到的声音并非错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双剑的少年 失去意识倒下之前，他听到了一句曾经珍视的少女在之前的重逢中从未向他提出的问题。 「小枝，你觉得…那个孩子想要的真的是“毁灭”吗？」 在听到这个提问之前，舰长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琪亚娜在内的所有人的安全，但那时他所想保护的人之中，并不包括一个叫西琳的女孩。 相反，为了在不牺牲姬子或赤鸢的情况下能够救回琪亚娜，他本已打算借助故人手中的“神之键”：「羽渡尘」来直接消灭琪亚娜体内西琳的意识。 虽然独自使出那一击同样会燃尽自己本就还在被「崩坏」所侵蚀着的灵魂，但就结果而言，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也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在失去意识后，来自爱莉希雅的那句质问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得不重新去思考这个提问中所代表的含义，她所希望自己能够明白的含义。 而就在这样的思考中，他听到了西琳心中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强烈回响。 「不要死！不许死！明明会在乎我的人只剩下你了，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松就从我手里逃开！」 在听到十六年前自己未能拯救的那个少女心灵深处回响的一瞬间，他便明白了爱莉希雅希望将拯救大家以外的一切抛之脑后的他能知晓的，究竟是什么事。 没错。他所应该做的事，不应该只是单纯地救回琪亚娜，或者击败西琳。 真正需要借由他的手去全力完成的，也只能是他才会去做，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当他充分理解了这一切和那位少女的用心之后，他的灵魂和肉体所承受的痛苦也终于没有再继续疯长下去。 虽然现在他的灵魂和身体依然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折磨，但那份痛苦的滋生，的确被什么东西暂时抑制住了。 证据就是，此刻在勉强包裹着他身躯的残破衣物之下，正在逐渐被嫣粉色的结晶体覆盖的…他的身体。 明明是自己亲手终结了「始源」在自己手中的传承和她的心意，但，果然，自己的心思还是早就被她看穿了么？ 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又重新全部整理了一次的舰长，在短暂的闭目后又重新睁开了异色的双眼，坚定的看向了远处的白发少女。 “我要救回琪亚娜，带她回圣芙蕾雅，这是我和她们的约定，但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为此…西琳，我会在这里，全力「击败」你！” 品味着少年充满决意的话语，白发的「律者」极其失望的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呵…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打算跟我作对么…？” 透过被暴雨和狂风吹舞而黏在脸上的湿润长发，那刻写着命运之十字的金色眼眸看向了尚未迎来黎明的赤暗深空。 雷光在云层中狂哮着，发出凄厉的光，冰冷的雨滴打在少女的脸上，洗净了她眼中所有不曾流下的流水。 在下一次的雷鸣降临之际，西琳缓缓收回那双凝视天空的双瞳，雷光照亮了她半边苍白但依然美丽的脸庞，而她身上散发出的崩坏能气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是「律者」，是「神」的使者，毁灭即是我的使命，我会毁掉这个虚伪的世界，还有…你！” 如同皎月的美貌上了露出鬼神般愤怒的表情，君临世界的「崩坏」女王，向对她举起叛逆之剑的可怜人类，再次发出了她最后的诏言。 “不会让你得逞的，「律者」，我和他，一定会阻止你，小枝！” 赤色的右瞳说着再次发出微弱的红光，少年在暴雨中举起空着的左手，金色的长剑自远处血泊里少女断掉的右手中飞至，被舰长紧握在手中。 “轩辕剑…？” 被少年握于手中的瞬间，金色的剑身开始发出阳炎般耀眼的金光，长剑本身亦在他手中迅速改变着大小和体态。 在不同的被认可的主人手中会呈现出不同姿态，且完全由使用者的心性所决定其最终形态与能力的特殊弑神兵装，这便是「第十神之键」————支配之键。 灼目的璨光照亮了“第三空港”的漫漫长夜，灿金的剑身在那光中化为无迹的黑，剑体在一瞬间崩解，又在一瞬间重组，最终变为了尺寸和舰长右手中紧握的「空无之痕」所对应的墨色锋刃。 「剑之成也，精光贯天，日月争耀，星斗避彩，鬼神悲号」 于神州流传了数千年的传说中被后世的人们所推崇备至，无坚不摧却不带丝毫杀气的「仁道之剑」———— 其名为————「湛卢」。 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手持双剑的少年站于高天之侧的大地上，由一心同体的两个灵魂催动着身体的动作，赴向终局的凡人，向「神」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这样逆反神意的举动让西琳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都舍弃了，愤怒的煞气与崩坏能同时散出，将「空之律者」周围的雨水震为白雾。 这注定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也注定是一场充满煎熬的恶战，但在不得不放弃西琳的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哪怕过程中要伤害琪亚娜的身体，舰长也必须全力应战，在给予「空间之键」恢复能量时间的同时尽力去消耗西琳体内的力量。 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尝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鸢鸟、枝桠与牵绊 ——2016年10月20日—— ——清晨05时55分—— “准备好了吗，赤鸢？” “悉听尊便。” “那么…” 握着剑刃的双臂传来沉重的感知，这早已是无关体能的，纯粹靠二人的意志所坚持的战斗。 挥动手中的双剑，舰长向前踏出了步伐，而看到对方迈步的西琳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接着像是意识到后退的自己在恐惧着什么一样，死盯着前方人类的金色眸子中射出更加愤怒的火焰。 无数冷厉的寒光从西琳四周的空洞中射出，远处的人类也在同一时间慢跑着迎向那些朝自己刺来的尖矛。 在将要被那些尖矛贯穿的咫尺之间，舰长忽地改变步伐，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往右侧冲去，无数的尖矛追迹着人类奔跑时在路径上带起的一路雨花，刺穿舰长踏过的每一寸土地。 「律者」的金瞳紧张地捕捉着人类迅捷无比的身影，不断从空洞中射出锐利的死箭，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间隔，对方已经闪进了对她来说足以致命的距离。 冲至西琳眼前的舰长甩动双臂，划破雨幕的双剑以让西琳眼花缭乱的速度在其生成的空间屏障上落下无数斩击，每一击都让西琳感到战栗。 一次又一次，象征着「空之律者」绝对防御的紫色屏障都被舰长右手中同样具有着空间权能的「空无之痕」以高速的斩击切割出大量的裂缝，紧接着就会被其穿插在剑舞中的，以左手中另一把名为「湛卢」的剑刃发出的更加凌厉的攻势彻底撕碎。 双剑的舞动在暴雨中激战的二人四周带起阵阵锋利的气旋，眼前比天雷还要凄厉的剑光让西琳在近距离的高速缠斗中节节败退。 每当她想拉开距离，对方就会抢先一步以轻盈的身法搭配精准的剑招，再次将她拖入近距离作战的深渊。 “可恶，明明只是个在垂死挣扎的人类！” 西琳嘶吼着，从指尖射出细长的棱柱，舰长往双腿略微施力便侧翻着身体躲过了这早已见怪不怪的一招。 落地的同时，舰长又立刻大步迈出，借着「空间」的权能脚踏虚空，踩着虚数形成的墙壁奔到西琳侧上方，随后在挥动湛卢剑射出七道剑影后全速朝西琳头顶落去。 “什么！？” 西琳胡乱移动着步伐，扭身躲过那些高速从她身边穿刺而过的剑影，并立刻张开空间屏障接下了随后就接踵而至的一剑。 漆黑的剑锋在屏障上刮出紫色的火花，没能伤到西琳的舰长身体还未落地就再次斩出数剑，切碎了西琳紧急生成的屏障。 紧接着，足尖点地，平稳落地的一瞬舰长又低下身往西琳下盘横出一刀，西琳脸上露出十分吃力的表情，在险些要被这一刀斩断双腿的最后一刻才躲进身后的空洞，将自己转移至了数十米外的范围。 “哼，不会让你逃走的！” 见对方想拉开距离，和故人协力操纵着一副身体的符华冷哼一声，站起、回身、发力、甩剑，一气呵成，在回转了一周身体后全力朝西琳所在的方位掷出了自己左手中的墨色剑刃。 “？！” 眼看那暴雨中飞至的剑刃就要贯穿自己的身躯，西琳故技重施，又在身前张开一面空间屏障，强行挡住了这锋芒毕露的一剑。 远处的舰长在靠这一剑成功拖住西琳脚步的刹那便再次箭步而出，在雨中化作左右飞荡的闪电冲上前一剑击碎了西琳面前才形成不到一秒的坚固屏障。 锋利的刃边划过西琳娇美的面庞，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并不明显的伤痕。 “你！！！” 不等西琳将那些咒骂出口，重新抓住悬在碎裂的屏障中心的「湛卢剑」，舰长又向前挥出数剑，待西琳好不容易靠瞬间移动逃脱时，身上已经多了数道让她生疼的剑伤。 「死之律者」的权能即刻生效，西琳身上的伤口转眼间就被尽数修复，但同时西琳体内两颗「律者核心」中的力量也在被持续的消耗着。 “怎么可能…连切换意识控制的时间间隔都不需要，两个意识竟然能同时控制一个身体，而且还是那么孱弱的身体…” 西琳完全不理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如果说是两个人的意识轮流切换来操纵那副身体，在切换的时候应该会不可避的产生动作停滞的间隔才对，但在刚刚的一系列战斗中，西琳都没有看到眼前那个人有过任何一瞬的犹豫或破绽。 可若是全程都只有一个人的意识在控制那副躯体，那这种完全没有破绽的战斗技法倒虽然还能说的通，但她也不可能被压制的如此厉害才对。 那种在应战时时刻都会表现出不同的应对方式来化解自己的攻势，并同时施展出不同剑技的战术来对她发起针对性反击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像是那两人在完全靠着和对方的默契来同时操纵同一具身体战斗似的… 这怎么可能！ “那种事情…看过我记忆的你难道会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么？” 咽下嘴里的血沫，被雨水洗去嘴角鲜血的少年向远处满脸震惊的「律者」开口反问道。 “…什么？” “你之前不是看到了吗？我过去一百年里的记忆，就算只有一百年，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在我身体里和我一起并肩战斗的这个人，在我的生命中对我来说会是怎样重要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 金色的眼瞳因怒火颤抖着，听完少年解释的西琳大声驳斥起来：“凭这种事她就可以悠悠闲闲的躲在你的身体里吗！？你的那副身体要是死了，她也可是会跟着你一起死的！” “那又如何？”赤色的单瞳发出些许光亮。 “如果这是他的请求，那我愿意为了他而搭上性命，如果是和他一起，就算是让我踏入地狱我也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数千年来的陪伴和思念，化作了此刻协力的羁绊，被时光制成的细丝缠绕着，二人得以跨过无数日夜踏至今日。 去配合对方的意识控制身体这种事，对如今的枝和符华而言，不过是如呼吸一般再自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对你来说可能只有一百年，但对我和她来说，我们共度的时间已经远远不止那点了，我和她有过矛盾，有过争吵，甚至还因为不理解而伤害过对方。” “但是，尽管如此，现在的我依然还是和他站在了一起，就算被我欺骗过，他也依然相信着我，珍视着我，在这副身体里…我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这些，所以，为了这样的他，我也必须赌上自己的一切。”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们都会一起前进下去…” “为了那个…”\/“为了那个…” “我们共同期盼的未来！！” 少年与少女的声音自舰长的喉间同时发出，恍惚间，西琳仿佛在少年身上看到了两个跨越了无数岁月洗礼的人类并肩而立的样子。 而这一切，只让她觉得愤怒。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孤立无援 “恶心…真是恶心…只不过是个可笑的人类…明明你也没少欺骗过他，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里，明明也少不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可恶女人！” “你说的没错…” 舰长右手中的剑刃被缓缓举起，剑尖直指远处的「律者」：“所以，这次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由我和他一起…结束这一切！” 话音未落，二人再次靠着惊人的默契踏步冲出，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向了尽头的「空之律者」。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 用身后漂浮的亚空之矛组成的羽翼护住身体正面挡下一剑的西琳在对方挥出另一剑的同时一跃而起，飞上了高空。 “嗯！？” 见对方往高空中飞去，舰长也靠着每一次落脚时形成在脚下的虚数墙面，踏着无形的台阶以迅捷的身法快速朝西琳逼近过去。 暂时从两人的压制下逃开的西琳两手张开，随着大量的崩坏能从她手中放出，数个暗紫色的大型空洞在她身边凭空形成，而后，她忠诚的仆人————崩坏兽便开始从中一个接一个涌出。 “小枝，她想召唤崩坏兽！” “我知道！” 踏着虚数台阶奔上高空的舰长一剑将挡在他面前的一只“圣殿级”崩坏兽的身躯连同它手中厚重的盾牌一同斩断，随后再次挥剑甩出数道剑影分身和剑气。 西琳见状分出一只手在身前张开几个空洞，剑气和剑影便都直直冲入了其中，又在眨眼间被空洞置换出来，飞向了舰长。 手中的双剑以优雅灵巧的动作被挥动着，那些由舰长自己发出的难破剑技也被他轻易化解。 然而，更多的崩坏兽已经开始从西琳四周的空洞中涌出，不仅如此，那些之前在空港另一侧和「逆熵」的泰坦机甲战斗，以及突破了天命总部外围舰队防守的一部分零散崩坏兽也都开始因为它们女王大人的召唤而纷纷冲入这片天空，以不同的方向对孤身一人的舰长发起了围攻。 “啧！” 回身躲过一只“圣殿级”崩坏兽朝他心窝刺来的长矛，舰长一剑捅穿了对方的头颅，又踩着对方哀鸣中下落的尸体快速切碎了左右飞来的几只“突进级”崩坏兽。 “小枝！” “……” 舰长没有回应，只是一边回避一边沉默地应对着那些崩坏兽发起的攻势，嫣紫色的光束穿过烟雨，自舰长身边擦过并将他身边空气中的雨水蒸发殆尽。 挥刀斩碎身旁的两只崩坏兽，舰长将视线瞄向光束射来的方向，在天空的另一头，几只自西琳打开的空洞中钻出的“崩坏帝王”正在控制着环绕在其各自身边的浮游刀刃，朝他轮番发射极具破坏力的高热光束。 靠着出神入化的剑技，挥动手中双剑的舰长在自身强大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支持下以华丽的剑舞精准的将那些光束全部劈散。 “竟然靠两把剑就…！？” 被那些“崩坏帝王”围在中央的西琳见对方单纯靠着剑技就把那些足以烧穿人类战舰装甲板的光束劈开，不禁感到瞠目结舌。 这种必须将时机的把握精确到极致，否则身体随时都会被光束蒸发的应对方式，别说是人类里的那些高等级女武神无法做到，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靠视力就捕捉到那些光束的行动轨迹。 “可恶…那就让它们把你打到站不起来为止！！！！” 一边斩落那些妄图包围自己的崩坏兽一边躲避如雨线般朝自己刺来的光束的舰长已经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了最高点。 “小枝…！” “还不行！还需要消耗她的力量！小叶的能量也还需要…！？” 在光之箭雨中回过头的舰长迎面就看到了十几个向他飞来的巨大圆形“火球”，那是地面上十数只“弩炮级”崩坏兽同时向他投出的爆弹。 切开最先飞到他面前的其中一颗爆弹后，舰长挥动左手中的锋刃再次射出十数道剑影，被剑影穿透的火球当即爆炸，强烈的闪光和火焰一起如白昼降临，布满了舰长异色的双眼。 “！？” 从那火焰中，更多的爆弹和“骑士级”崩坏兽掷出的长矛向他飞来，舰长在天空中跑动、躲避着来自无数崩坏兽的进攻，但除了这些，来自西琳射出的亚空之矛和她身边那些“崩坏帝王”发出的光束更是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不仅如此，这样的压制也让那些手持长矛和大盾的“圣殿级”崩坏兽有了可乘之机，混杂在无数如蝇虫般烦人的“突进级”之间，数只“圣殿级”崩坏兽轮番朝体型比它们小不少的人类发动了突击。 而舰长为了尽量多给予「空无之痕」一些恢复能量的时间，几乎全程是靠着「支配之键」的力量来防御和反击。 漆黑的剑刃在舰长手中旋转着，像盾牌一样将远处飞来的光束全部防御吸收，而后又靠着「湛卢」特有的吸收反击能力，将其全部返还回去。 被反弹回去的光束从漆黑的天空中划过，将路径上的几只崩坏兽和西琳身边的几只“崩坏帝王”全部洞穿。 然而西琳却完全不慌，因为更多的崩坏兽正在从她头顶的空洞或是其他地方聚集到她身边，只要她想，这种杂鱼一般的奴仆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空之律者」，居然会被个连崩坏能都掌握不了的凡人压制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虽说没有谁会规定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应该靠何种手段获胜，但一想到自己最后却只能靠“兽海战术”来击败一个甚至用不了崩坏能的人类，这一点还是让自称“崩坏女王”的她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可她更不想输… 她不想再回去…回到那个冰冷无光的世界… 她不想再失去力量…然后被那些虚伪的人类反复折磨… 哪怕最后要杀死他，杀死这个她人生中除“母亲”外唯一一个从来没欺骗过自己的人类，她也不会停手。 如果一切就这样结束，那被迫让自己杀死他的血债，就加倍让那些被他所保护却无比虚伪又丑陋的人类来还吧。 这是他们应得的！ 被「神」所选中，成为「神」的使者向这个世界燃起复仇之火的她，是被「神」所认可的，所以她才会获得力量，获得新生，错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支配之键:湛卢剑(设定) 「支配之键」在枝手中形成的特殊变种形态，由符华所拥有的「太虚之握」变化而来。 外形为一柄黑色的单手直剑，自剑柄到剑身延伸着金色的树干纹路，配合剑体本身的姿态显得十分华美，使其看上去更像一件艺术品，而非“弑神”用的特殊兵装。 继承了神州地区流传千年的“仁道之剑”：「湛卢」的名号，无坚不摧却又从剑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杀气。 在「支配之键」不同变种姿态所可能呈现出的“水、火、风、雷、冰、天、地”七种主要属性特征中属于“天”属性，和其它「支配之键」一样拥有着与之相符的丰富多彩的能力。 分身能力: 所有「支配之键」都拥有的共通能力，可以召唤由崩坏能形成的灵体剑影分身对敌人发起进攻。但「湛卢剑」似乎在这方面的表现更为出色，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基于使用者的能力高低，甚至能够同时召唤成百上千个剑影分身。 反射能力: 「湛卢剑」独有的特殊能力之一，能够将绝大多数来自敌人的能量攻击吸收并在一定程度的增强后反射回去。 复衍能力: 基于“天”属性包容万象的特性，而在「湛卢剑」上演化出的特殊能力之一，能够在适应外来的崩坏能频率后对其进行解读，复现其部分特征。 简单来说，「湛卢剑」在接受其它「神之键」或某些特殊的崩坏能武装能量传导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复现其能力，但效果较为有效。 虽然就出现的时间跨度上来推断是本「神之键」继承了神州流传了数千年的上古神剑「湛卢」的名号，但实际上似乎又另有他说。 传说数千年前的神州大地上，当时的神州百姓深受四大凶兽：“混沌”、“穷奇”、“饕餮”、“梼杌”轮番所害。 其中“穷奇”与“混沌”最终均被赤鸢仙人所收复，而喜好食人嗜血，让神州某地百姓苦不堪言的妖兽“饕餮”，则在那时当地君主允常率军讨伐无果后，被某位突然出现的，手持漆黑之剑的无名少年最终斩杀在湛卢山下。 “饕餮”被击杀后，念及一方苍生的少年英雄为镇压妖兽邪气，护得百姓安宁，将手中宝剑赠予当地君主允常，望其以此守护当地百姓平安，允常拜谢接剑后，亦与其定下会誓死守护当地苍生的君子之约。 而得到此剑的十数年后，在未依靠赤鸢仙人的情况下，当地百姓最终又在允常之子勾践引领下，同心协力战胜了后来出现的，最后的四大妖兽之一：“梼杌”。 至此，“仁道之剑”——「湛卢」的美名与那位曾斩杀妖兽“饕餮”的无名少年英雄的故事，都被当世人所记载歌颂，并在一代代人的传承中流向后世，直至数千年后的今天。 第二百七十章 必死的攻防 用诸如此类的想法坚定自己信念的西琳再一次向远处的人类发动了攻击，两根亚空之矛化作缎带弹射而出，直逼兽群中的人类。 “啧！！” 靠着惊异的反应能力躲过一条缎带穿刺的舰长虽然马上又用剑格开了另一条缎带，但那足以射穿厚实装甲板的，来自「律者」发出的直击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在短时间内打乱了舰长姿态的平衡。 旁边的几只“圣殿级”崩坏兽见状一哄而上，挥动手中的矛同时发动了全力的刺击，反持双刃用双剑的剑身勉强挡下矛尖穿击的舰长则不受控制掉向了“第三空港”的地面。 “呃，可恶！” 在坠地的前一刻调整好姿态平稳落地的舰长一着地，那些如人类骑兵般乘着四足型伴生体，手持骑士长矛的“骑士型”崩坏兽便齐齐冲了上来。 和对付“虚数神骸”那时一样，用“云剑”的技巧弹开刺向他脑门的一根长矛，舰长大步上前一剑削下了最前方一只“骑士型”崩坏兽的脑袋，然后又立刻闪身躲过了其余崩坏兽的突击和从天空中密集扫下的数道光束和十数根亚空之矛。 “这种把戏也差不多该到头了吧，笨蛋人类！” 不知何时从那兽群中冲出的西琳一手掏向舰长胸口，被舰长横剑挡下，巨大的冲击力将舰长弹飞，无奈之下舰长只得消耗「空无之痕」的力量进行了一次原地转移，通过一瞬间的虚数化重置了身上受到的动能，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认输吧，区区凡人，怎么可能赢得了真正的「神」的使者。”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 挤出声音回应西琳劝降的舰长同时又使出双重的剑技斩碎了身边的几只崩坏兽，而后，等待他的又是无尽的光束雨和西琳全力射出的亚空之矛。 “小枝，已经…到极限了，再耗下去的话！！” 耳边传来故人着急的提醒，随着崩坏兽数量的增多，这场战斗的形势似乎又发生了压倒性的转变。 “可是！” 最后的「尝试」，难道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实际上，从这场战斗的开始，舰长和符华就已经备好了最后的，足以结束这场战斗的底牌，只要舰长同意，符华随时都可以辅佐他发出那“仅此而已”的一剑。 那一剑，虽然会燃尽故人大约五千年来的所有记忆，但也完全足够二人将西琳的意识从琪亚娜体内彻底消灭。 符华之所以同意把这个方案作为最终也是唯一的底牌，是因为相比起之前故人想独自操纵「羽渡尘」燃尽自己的灵魂击败西琳的方案，这已经是她和故人反复商讨后所能妥协的最好结果了。 但舰长的目的似乎不止如此，在这种一心同体的状态下，她能感知到，在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故人并不想直接将西琳的存在从琪亚娜体内完全抹除，而是有意的在消耗对方体内的力量，同时也在拖延时间给「空无之痕」多恢复一些能量。 靠「羽渡尘」发出的那一剑是决胜的王牌，而「空无之痕」则是确保这一剑能够击中西琳的，防止西琳动用权能逃脱的最后保险。 以这个目的来说，「空无之痕」眼下残余的力量应该是能勉强支持他们做到这一点的，但…如此费时费劲的去消耗「律者」的力量，果然…这个人还是不打算轻易放弃西琳吗… 符华如此想着，却也没什么怨言，她早已决定把一切托付给他了，她相信枝，相信他会在被对面找到机会翻盘之前做出正确的判断。 为此，她也会为他付出全部。 “嗬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高呼着将左手中的剑刃全速刺出，在不到眨眼的时间内便对着身前的巨躯连续刺出十剑，名为“十门星光闪”的刺剑绝技所带来的高速穿刺像幻影一样，无一例外将那只可怜的“圣殿级”崩坏兽的躯体连同盾牌一同完全洞穿，宛如在无光的深空中点缀上了十颗星辰。 面前的崩坏兽在因身上突然多出的十道穿刺而哀嚎着倒下的同时，舰长已经跳起身旋转着身体掠过另一只“骑士级”崩坏兽的身体，被这一击来自神州的双刀秘技“飞天”全部命中的崩坏兽当场身体被切作数段化为光粒散去。 “哈啊——！哈啊——！” 在崩坏兽群和「空之律者」的围攻中竭力应战的人类即便掌握着如今世界范围内都无人能出其右的调息技巧，此刻也实在不免感到吃力，只能在躲避那些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集火的攻击的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舰长身上因苦战流出的汗液在渗出皮肤的那一刻就被已经下到最猛烈的暴雨冲刷的一干二净，那暴雨既略微遮蔽了人类眼前的视线，也给他带来了此刻最难得的清醒。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被几只崩坏兽围住去路的舰长一停下脚步，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律者」的嘶吼，转过身的刹那，纯白的缎带化作的刀锋便扫过并切开了他胸前的衣料，数十个瞬间形成的金色空洞眨眼间就将他完全包围在其中，直接断去了他一切可以躲闪的可能。 紧接着，无数尖矛从中飞出，配合着周围兽群中“弩炮级”崩坏兽投出的爆弹，连同天空中十几只“崩坏帝王”一同射出的光束便径直命中了中央已无处可去的人类。 轰！！！！ 比雷鸣还要刺耳的爆炸使组成整个“第三空港”的空岛都震动起来，在最后一刻被「空间之键」自动保护住的人类被剧烈的冲击裹挟着，从爆炸掀起的烟尘中飞出，在满是雨泞的空港地面滚了好几圈后才通过把手中的剑刃插进地面获得固定点使自己停了下来。 但等舰长挣扎着从地上半跪着爬起，调整好姿态的时候，他的四周已经站满了数不清的崩坏兽，崩坏兽形成的兽群和漂浮在它们后方天空中的崩坏女王直接以万军之势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该结束了，笨蛋人类！！”西琳胜券在握似的朝被她完全困锁的人类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哈啊——哈啊——难道只能…消灭她了吗…？” 擦去脸上沾满的污水，舰长脸上露出了非常不甘的表情，眼下绝望的形势和来自远处「空之律者」的宣言，仿佛都在告诉他，该做出决断了。 “……”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犹豫可言，在一瞬间作出判断的舰长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双剑，准备发出那“仅此而已”的一剑。 可就在这足以决定命运的最后一刻，下一秒，比如今拍打在“第三空港”地面上的暴雨还要密集的微型导弹自阴暗的深空中落下，以舰长所处的位置为中央，落向了包围着他的崩坏兽群。 只见那些导弹如同钢针一般穿入了各自下落路径上的崩坏兽的躯体，随后又同时引爆，密集的导弹顷刻间就将包围着中央人类的崩坏兽群毁灭的一干二净。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月亮中心的光 可就在这足以决定命运的最后一刻，下一秒，比如今拍打在“第三空港”地面上的暴雨还要密集的微型导弹自阴暗的深空中落下，以舰长所处的位置为中央，落向了包围着他的崩坏兽群。 只见那些导弹如同钢针一般穿入了各自下落路径上的崩坏兽的躯体，随后又同时引爆，密集的导弹顷刻间就将包围着中央人类的崩坏兽群毁灭的一干二净。 “什么！？” 被再一次突然夺走胜利果实的西琳惊慌的扭头看去，却在扭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远处暴雨中亮起的光点。 “给我从那个家伙身边滚开！！！！！！！” 和这充满了怒火的话语一同，数道呈现不同口径和色彩的光束呼啸着穿过暴雨与狂风，全部倾泻在了人在半空中的「空之律者」全力形成的能量屏障上，紧接着又是无数飞弹从方才光束袭来的方向飞来，又再次全部命中了高天之上的西琳，将其完全卷入了爆炸带来的高温与火焰当中。 伴随着引擎发出的爆鸣，身披奇异纯白装甲的娇小身躯在装甲身后重型背包的引擎带动下掠过赤暗的长空，掠过下方无数的崩坏兽，有惊无险的飞到了战术目镜下她那双晶紫色双眸所注视着的少年身边。 “你这笨蛋，真不要命啊，是不是我不来你就打算在这入土了啊！！？” “长、长光！？” 虽然被来者身上此前他从未见过的的奇异纯白色装甲吸走了大部分注意力，但舰长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穿着新型装甲赶赴自己身边的黑发少女是谁。 在千年前的过去就和自己结下缘分，并一直跟随他走到今天的…他最重要的友人之一，「天命圣1504研究所」的创立者，来自极东之地的传奇刀匠———长船长光。 这就是他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的身份。 “长光，你…” “先别废话，收好了，这是给你的装甲！” “！！” 闻言立刻反应过来的舰长迅速站起身做好了准备，同时，那装备着和少女娇小的身姿完全不符的…大型重火力背包的“弑神装甲”也在少女一通飞快的操作后发出解除装备的亮光，自少女身上逐渐消散。 “可恶，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从烟尘中飞出的西琳看上去并没有在刚刚的集火下受到什么伤害，但明显她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最低点。 “嗯！？” 见远处暴雨中的少女和她身边正被奇异的白光逐渐缠绕的少年，西琳心里只觉得非常不妙，正要发动攻击，那少女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用尖利的视线锁死了她。 “快点！” 被舰长称作长光的少女在解除身上装甲的同时催促着身后的少年，又非常吃力的向「律者」所在的方向举起了自己额外准备的武器————一门造型酷似极东古代武士头盔，上方还长着两根金色鬼角的赤色火炮。 随着长光扯动火炮后方的缘结绳，这门名为“火刀·真田”的火炮立刻喷射出炽热的爆炎，朝远处的「律者」射出数颗飞弹。 “哼，这种玩具！！” 看着那些朝自己飞来的导弹，西琳冷笑一声，只听清脆的响指声在暴雨中响起，那些飞弹便穿进了西琳前方的空洞中，又自她前方其它的空洞中窜出，被西琳轻松打包还给了对方。 吃惊的盯着那些被「律者」反射回来的导弹，少女忍不住对身后的某人发出了慌乱的呼声：“笨蛋枝！你好了没有，要被对面一波送走了！！！” 急切的催促在最后一刻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眨眼间，那些飞弹便在空地中央的二人身边爆开，少女的哀鸣声也随即被呼啸的爆炸声完全淹没。 “呼…” 见两人消失在导弹引发的剧烈爆炸当中，西琳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她差点还以为来的又是什么高手呢。 “呵，结果也只是个来送死的无能之辈么，也罢，作为娱乐倒也足够幽默了。” 西琳故作轻松的说着，看上去十分得意，以至于她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从前方爆炸产生的烟尘中透出的些许光亮。 “嗯！？” 察觉到不对劲的西琳发出了略带压力的疑惑声，而等到一阵凛冽的冷风恰巧自空港尽头吹过，吹散那爆炸点中央的所有烟尘，西琳当场就睁大了她那双金色的双眸。 暴雨不歇，雷鸣划过。 棱角分明、光泽秀丽的魂钢金属块组成极其合身的甲胄，点缀着黑色的纯白色弑神装甲覆盖了穿戴着它的少年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同于刚刚的重火力背包，此刻装甲背后延伸的剑型翅翼中喷射出大量银蓝色的粒子，巨大的光之羽翼沿着剑翼的刃锋以略显夸张的大小，在这片漆黑之中释放着璀璨又夺目的光辉。 宛若月亮中心投下的柔和光芒，洒落在这片即将终结一切命运之地的银蓝色流光，正是身穿着名为「诀骑士·月央」的弑神装甲降临此地的骑士之象征。 “你没事吧，长光？” 透过由两边耳侧上的翼状通讯器形成的全息战术目镜，异色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怀中娇小的少女。 “你这家伙，就喜欢玩刺激的是吧？” 被少年轻轻放回地面上之后，少女满怀怨气的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都以为我要跟你一起交代在这里了，而且还是交代在我自己造的炮弹下。” “…没关系，真赶不上的话小叶会保护你的，而且…托你的福，这不是赶上了吗？” “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了，之前经津主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呃…呵呵…” 想起之前伊丽莎白想给他看的那个视频上的封面，舰长就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但比起那些琐事，看着此刻靠在自己怀里，只穿着早就被暴雨淋湿的粉色睡衣和白褂，脚上甚至还带着拖鞋的少女，感激的心情带来的暖意还是大于了一切此前受到的伤痛。 “真的…谢谢你赶来救我，长光…” “咳咳、哼，谁让你这家伙三更半夜在总部搞出这么大动静，要这样也就算了，结果又看到你让渡装甲权限给别人的通知，害得我完成最终调试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得赶来给你送快递。” “……” 原来如此… 听着长光红着脸颊对自己抱怨的舰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战术目镜右下角显示的时间… 清晨06时27分… 之前的这个时间，因为奥托的干扰而没能击败西琳的他早已经被故人用「羽渡尘」催眠而倒在了休伯利安的船舱中。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这次和故人一同坚持到这个时间的他会得到来自另一位故友的关键助力。 不过这样一来，舰长想按原来的计划战胜西琳所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被眼下少女所给予他的这身新型“弑神装甲”给填补上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以我之名、成你之剑 “长光，我有事拜托你。” “咳咳！”完全不在意被雨水打湿自己那头乌黑长发的少女闭着一只眼望着自己，又故意咳嗽了两声，看上去是在暗示…明示着什么。 “…之后会带着礼物来多陪陪你的。” “哦~？这还差不多。”眼看少女满意了，舰长便用眼神示意让她看向了二人旁边的方向，在无人注意的暴雨中，故人为了他而主动所舍弃掉的肉体还倒在那里。 “赤鸢的身体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了，带她离开空港，剩下的就交给我来解决。” “彳亍，正好我也想看你给那个看上去很拽的白毛丫头上上强度，新装甲…你就好好享受吧，嘿嘿~” 说完这句的长光还不忘坏笑了两声，站在舰长的角度来看，一般来说，能让长光露出这种笑容的，只能说明她对自己这次拿出的“作品”非常有信心。 “嗯，那…” 舰长应了一声，温柔的帮眼前的少女拨开了黏在脸上的发丝，而后，舰长脖颈上的水晶挂坠便闪出微光，少女的身体也化为虚影消失在了他面前。 “你跟长光女士的关系还真是比我想象中还好呢？” “你居然会在意那种地方吗…” 互相调侃了一下的二人重新换了口气，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西琳和她身边还在不断增加的崩坏兽仆从。 “看来你们的遗言终于交代完了~☆” 西琳故作轻松的嘲讽道。 “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空之律者」。” 代替沉默的舰长，符华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而后，身穿装甲、手持长剑的少年便再一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嘁，不过只是拿到了一副盔甲也敢口出狂言，忘记刚刚狼狈逃窜的人是谁了么？” “呵，因为怕输就只会躲在这些崩坏兽后面发抖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你！你这臭女人，我一定要把你从那副身体里揪出来，然后撕烂你的嘴！！！” 白发的「律者」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其手下的崩坏兽群也再次开始对远处的黑发骑士发起了冲锋。 “…！！” 剑翼展开，出力提高，由装甲自身存储的大量崩坏能转化成的能量流在随其喷射而出的“新月粒子”塑型下收束为巨大的光羽。 手持剑刃的纯白骑士在眨眼间以远超「剑骑士·月刃」的加速性能自暴雨中冲出，在连续撕出音爆的同时高速掠过前方的崩坏兽群。 西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护卫着她的崩坏兽铁壁就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缺口，只看到那些崩坏兽被切碎化为粒子散去的同时，白色的骑士已经飞到了她的眼前。 “可恶！！” 没想到会被对方直接突脸的西琳为了拉开距离全速往高空中飞去，但马上就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挡住了去路。 “怎么可能！好快！？” 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出招，被对方骇人的机动性震惊到的西琳只感到左肩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 毫无防备挨了对面一脚踢击的西琳就那样旋转着坠向空港地面，又在贴地的距离下勉强掌握好了姿态加速逃窜起来，而她身后制御着巨大光翼的黑发少年则以看不清动作的高速度紧咬着她不放。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 眼看就要再次被人类追上的西琳立刻控制着无数的“圣殿级”崩坏兽和“崩坏帝王”挡在了自己前方。 舰长虽然以神速挥动手中的湛卢剑解决了那些怪物，但马上，数量远超刚才的铺天盖地的崩坏兽便从所有可能的方向朝他涌了过来。 “用那个，写着我名字的那个！” 耳边的通讯器中传来了长光的声音，已经带着符华的身体转移到“第五空港”的长光站在暴雨里，用全息目镜观察着数千米外在嫣红兽潮里穿梭的银色光点，朝手边的终端喊道。 “多武装统御系统…「长光」？原来如此吗！” 已经对这身刚上手不久新装甲的所有性能驾轻就熟的舰长闻声立刻启动了这副装甲所拥有的…「诀骑士·月央」真正的主武装。 随着大量的全息数据显示在舰长眼前，又被舰长以超强的思维反应能力高速处理，装甲两肩各自配置的五块银色半透明结晶体立刻全部射出纤细的蓝色光束。 不到0.3秒的时间里，那十道光束便制造出十架带有光束炮口和切割翼刃的小型无人机，冲入了天空中的崩坏兽群开始了火力打击。 同时，舰长又解除了身后名为“辉夜姬”的超高机动加速背包，在背后两块结晶体射出的光芒中换成了和「月刃」极其相似的配置了八具兵装剑刃的战术模组。 只见那八具兵装剑刃以「诀骑士·月央」为中心向四方霎时飞散开，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各自飞舞着刺穿周围空域中的崩坏兽，又在进行了几次穿刺后向两侧展开了剑刃，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炮口。 带有高热的银蓝色崩坏能光束从八具兵装剑刃中尽数射出，将那些嘶吼着冲来的崩坏兽连同手中的盾牌一同射穿、融解。 与此同时，将左侧的一只“圣殿级”崩坏兽拦腰斩断的舰长又马上将手中的长剑投出，刺穿了远处一只正打算对他发射光束的“崩坏帝王”的躯体。 其余的“崩坏帝王”见状同时朝暴雨中机动的人类发出密集的齐射，已经重新更换成“辉夜姬”背包的舰长张开巨大的光之翼，以足以产生数个残影的机动性毫无压力的躲避着那些高热的光流。 「月央」两臂腕甲内侧安置的结晶体在舰长进行高速闪避的同时发出光亮，下一秒，手中各自握着一把漆黑色磁轨枪的舰长便瞄准了那些体型巨大的“崩坏帝王”扣动了扳机。 在电磁力瞬时形成的强大动能推进下，附带着电流的弹丸在深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毫无阻力的就在远处两只“崩坏帝王”身上穿出前后通透的窟窿后扬长而去。 不等磁轨弹丸命中目标发出的沉闷响声从雨中传来，舰长已经对身边朝他包夹过来的数只崩坏兽连续扣动扳机，金色的弹丸不断从枪口冲出，将少年所瞄准的目标尽数击落。 顷刻间，弹药耗尽，舰长在回身闪避光束的同时随手扔掉手中的双枪，再次唤出两把白色涂装的崩坏能集束来复枪。 装甲腰部两侧的结晶体也同时发出光亮，快速构造出两门长单管崩坏能粒子光束炮。 于一瞬间完成对数十个目标的锁定后，舰长唤回了那些还在四处击坠崩坏兽的兵装剑刃，八具剑刃环绕在其主人身边，配合着左右肩上各构造出的一台超高速贯通导弹发射器和两小腿装甲外侧构造的外挂式微型电浆飞弹发射匣，舰长沉默着扣动了双手中来复枪的扳机。 八具兵装剑刃同时射出银蓝色的细长光线、双手和腰间的火器喷出银白和嫣紫色的光流、两肩和腿部的发射器飞出无数飞弹，向有崩坏兽停留的所有方位射出的火力顷刻间就以压倒性的威慑力支配并扫荡了整个“第三空港”上方的空域。 看着那些因为被不同的人类武装击穿化作粒子坠向空港或海面的，她苦心召来的崩坏兽大军，西琳只觉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然而，对方连给她一丁点回神机会的打算都没有，在完成了对天空中那些崩坏兽的清理后，舰长便又飞速下落，在切换了几次武装后就完成了对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的崩坏兽集群的彻底歼灭。 一切…仿佛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赌上明日的决战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操纵着身边飞出的亚空之矛贯穿那些还在清理残余崩坏兽的无人机，已经愤怒到极点的西琳咆哮着冲向了远处的人类。 “嗯？” 在用手中的来复枪完成了对最后一只正欲朝他投出爆弹的“弩炮级”崩坏兽的击毙后，舰长转头就看到几根朝他高速飞来的“亚空之矛”。 来不及更换武装的舰长一边后退一边双手交叉，腕甲外侧的晶体放出强烈的光辉，在少年双臂前张开一张大小足以覆盖整个身形的由崩坏能和高浓度“新月粒子”组成的光束盾。 运动速度超过音速数倍的亚空之矛猛击在护着舰长的银蓝色光盾上，却没能击穿护盾的防御，无序地往周围散去。 然而，那些本该各自坠落的“亚空之矛”却在其主人的控制下又绞成缎带从四面八方往舰长射去，妄图将其困住，却被舰长先一步加速逃脱。 “别想跑！” 白发的「律者」自舰长身后的金色空洞中窜出，在眼前人类扭身的瞬间操纵身边两根化为缎带的亚空之矛横切过去。 “西琳！” 在松开手中被缎带切开并在随后就爆炸的双枪后，舰长唤回之前被自己投出后掉落在空港上的「支配之键」，手持漆黑的剑刃再次和不可一世的「空之律者」缠斗在一起。 “为什么要一直挣扎下去，明明应该跪下来向我求饶，求我给你活下去的资格才对！！！！” “你还想这样骗自己多久！？” 金色与银蓝的光弧在空中纠缠、碰撞着，同时，二人语言上的较量也没有停止。 “复仇、毁灭，靠着这样的理由去行动，把自己当成神的代言人，将世界蹂躏在脚下后你又能得到些什么！？” “那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所有人都是骗子！虚伪的人类就应该全部向我低头，然后被我毁灭！！” “那我不也是你口中人类的一员吗！” “！！” 似乎是被舰长的话所动摇，西琳的动作在一瞬间迟缓了下来，而舰长则立刻对其落下了手中的锋刃，漆黑的剑锋在「空之律者」面前的屏障上斩出大量的火花。 “就算你能向我、向人类进行所谓的复仇，过去身为人类的你所拥有的那些东西也都不会回来了！世界怎么样对你来说可能确实无所谓，但你连自己这或许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开始的未来都要放弃吗！！？” 剑与盾僵持的空档，舰长架起腰间构造出的崩坏能光束炮就瞄准了咫尺距离外的屏障，嫣紫的光流喷射而出，西琳在能量对冲引起的爆炸中全速坠向了“第三空港”的地面。 “咳呜！！” 待西琳从刚刚的震动中缓过神来抬起头，径直落向她头顶的人类已经扔掉了手中的剑刃，握着重新构造出的白色巨剑向她全力斩了过来。 重新在身前张开的空间屏障被巨剑所拥有的重量带来的沉重一击斩出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裂隙。 挥完这一剑落在地上的舰长在转身蓄力的同时将手中的巨剑转换为冰蓝色的巨镰，再次以利落的技法在刹那间朝眼前的屏障挥出数刀。 紫色的屏障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势，当即支离破碎，西琳一时也只好十分狼狈的往后逃去。 紧追在「律者」身后不放的舰长收起手中的镰刀后又快速向对方掷出数把十字镖和匕首。 抓准西琳无奈回身防御的时间，舰长高速从对方身旁掠过，在肩膀和双臂上构造出四组导弹发射器，自西琳前方打出了一波弹幕，想以此封锁西琳的活动。 轻松挡开那些不起眼暗器的西琳转身又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在面前张开无数空洞。 像是记下了这招效果最好一样，组成火力网的那些飞弹再一次被金色的空洞全部吞噬，又从其它的空洞中飞出，飞向了远处作为唯一热源的舰长。 舰长见状也见招拆招，在飞上高空的同时将双臂的导弹发射器换成了小口径的能量点阵机炮。 在拉开足够的应对距离后，舰长在向头顶抛出什么东西后便转身开启了装甲配备的“时空断裂”系统。 随着周围的时间流动以「诀骑士·月央」为中心变得缓慢下来，舰长举起双臂就朝那些几乎定格在半空中的飞弹，以每秒50发的射速射出了无数微小的能量子弹。 密集射出的弹幕同样因为“时空断裂”的效果停滞在空中，但马上，系统关闭，弹幕与飞弹的接触立刻爆出阵阵绚丽的火光。 而趁此机会，西琳也偷偷摸到了舰长身后，两根缎带化成的利刃自西琳左右交叉落下，将舰长及时回身构造出的两面魂钢盾牌轻易切碎。 “嗯！？” 盾牌碎裂的一刹那，西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那碎裂的盾牌之后，完全看不到某个人类的身影，而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便从空中落下，从西琳眼前经过。 “……？” 当西琳疑惑的双眼分辨出那白色的筒状造物是什么东西时，防御所需的时间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求。 几乎是在屏障生成的同一刻，由舰长事先预判西琳动作投出的火箭筒便将炮口正对着她射出了一枚携带了大量炸药的火箭弹。 “咕呜！！！！” 爆炸产生的强光中，只见白发的少女惨叫着从烟尘中飞出，又在空中调整好姿态的后一秒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双腿。 “什么！？” 不等西琳反应，被舰长双臂上射出的…代号“猎狮锁”的钩索捆住双腿的西琳就被线缆另一头的舰长全力扯动着扔下了“第三空港”的地面，一如之前她对符华所做的那样。 待西琳好不容易从自己坠地砸出的大坑中爬出时，顺着腿上钩索延伸的方向看去的她又立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在那前方等待着她的是，是已经将身上所有的武装都对准了她的白色骑士。 此刻，站在西琳远处的舰长，早已将身后的背包换回了一开始长光赶来救她时所搭载的“火力集成式局域压制用对崩坏兽歼灭武装————「长城」”。 将防止西琳逃窜的“猎狮锁”固定在脚下，舰长两手抓住从背后折叠过来的两门炮管的操纵杆，同时，背包上其余的四门炮管也翻折方向，架在了舰长的肩膀两侧和腰间，一齐对准了前方的「空之律者」。 “去吧！！！！！！” 黑发的少年怒吼着，在确定给予了西琳充分的能组成防御的时间就解除了所有武装的火控限制，全力朝远处满脸只剩惊恐的「空之律者」发动了对她来说根本看不到结束尽头的齐射。 光束炮、磁轨炮、贯通飞弹，以及那些在齐射中被舰长额外构造出来的十数台无人机…无数的弹幕和火力倾泻在「空之律者」拼尽身体里两块「律者核心」剩下的全部能量形成的空间屏障上。 从“第三空港”的岛屿上方，持续爆出让此刻席卷在空港上方暴风雨中的雷光都要黯然失色的强光和轰鸣，那是身为「凡人」的人类骑士在自称「神明」的崩坏女王生成的屏障上宣泄火力发出的光焰。 那是一个再微小不过的人类对不可一世的神明所举起的叛逆之剑。 赌上自身存在与所拥有一切的少年，踏上由他自己心中的光芒汇聚而成的阶梯，向那无可违抗的命运宣战。 踏破所有留给自己的血与泪，一切反抗，只为改变他所珍视的人们的“命途”。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二人的战争 终于，在经历了数分钟到达极点的煎熬与恐惧后，来自远方人类的火力压制停止了。 收起了战术目镜中不断报出能量低下和装备过热的警报，将身后背包中配备的弹药和储能近乎全部消耗完毕的舰长松脱了手中的操纵杆，手动断开了装甲与「长城」背包的链接。 看都没看一眼身后还在不断喷出热浪全力散热的背包，舰长踏着缓慢又无比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远处跪在地上喘息的「空之律者」。 抬起左手，名为“湛卢”的「支配之键」即刻从暴雨中再度飞至。 甩动右手，靠着吸收「月央」装甲自身的能量完成基本充能的「空无之痕」无声地显现在其主人手中。 即便身上的装甲从没有停止对这副身体的治疗，但此刻，少年异色的双眸还是已经快要看不清任何东西。 身体机能早已超过了极限，四肢的存在也早就已经几乎感受不到，残破的躯体里再榨不出一点气力，只有「崩坏」带来的痛苦，还在一刻不休的折磨着舰长的身体。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对他现在要做的事产生任何影响。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在暴雨中双手拄地的西琳看着雨水中自己惨白面容的倒影，发出失神的笑声。 “我可是神的使者…是神给了我力量，让我去向肮脏的人类复仇，神不会错的，被神选择了的我也不可能错的！” “西琳…” 在一切的硝烟和战火都将要平息，一切的仇恨与泪水都将要消散的此刻，少年的声音，又一次恢复到了往常那般真挚与温柔： “这个世界，从不需要什么神明。” “……” 听见这句话的西琳久久没有回应，半晌，她才抬起头，略显无助的看向眼前手持剑刃的少年。 “梦…该醒了，西琳。” 少年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温柔，但说出口的，却是对西琳来说冷漠无比的话语。 “我不要…我不要…失去力量的话…我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我不想回去！” 白发的「神明」哭吼着，在地上胡乱的伸手挣扎着，往身后爬去，全然没注意到此刻自己的样子有多么滑稽，多么狼狈…多么可怜。 “我才不要…再被那些虚伪的人类折磨，我才不要再被他们欺骗，我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种烂透的世界里！！” “是啊，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嫉妒，有虚伪，有欺骗，有背叛，无论在哪个时代，这些劣根性好像从来都不会在人类身上完全消失。” “那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们！！为什么要保护那些不值得被你保护的人类！？”在地上爬行着想要逃走的西琳转过头朝她曾经唯一想依赖，想信任的人类咆哮道。 “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就是人类的全部，善良、温柔、怜悯、同情、勇气…人类同样拥有着许许多多值得去守护的美好品质。” “骗人，你说的那些，我可从来都没见过！！” “…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呢？” 舰长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漠。 “……？” “你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复仇跟毁灭，就算真的见到了你口中所谓不存在的人类的美好，你又真的会去多看那种东西一眼吗？” “那种东西我当然…！” “当然会投下轻蔑的视线，然后将其毁灭，是吗？因为那都是假的，都是虚伪的。” “没错！那有什么不对！？人类一直就是这么对我的！” “不对…”舰长摇摇头，有些失望的否定。 “你只是害怕，害怕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害怕最后发现搞错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 “西琳…那些曾经伤害过你，欺骗过你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你的复仇之火到底还能烧到哪里去呢？用你口中的神明给予你的力量，去蹂躏、践踏与此无关的，只是在努力为各自想要守护的小小美好而奔走的无数生命，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 被舰长的话呛到的少女一时哑了火低下了头，但马上她又抬起头怒视起眼前的人类：“你又知道什么！搞得好像很理解我的样子，别恶心我了！就因为你一直活在那种被其他人所关心、所簇拥的环境里，你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那些话，不是吗！？” “……” “你又没遭受过我受得那些欺骗和痛苦，只不过是偶然在那座塔里遇到了我，然后怜悯心发作才虚情假意的救我，来满足你那一直生活在众人爱戴里无处释放的同情心！你以为自己是在大发慈悲吗？真是可笑，你有什么……！？” 没有人知道，西琳这一刻忽然停下了口中咒骂的原因是什么。 也许是她发现了自己现在出口的话语对她眼前这个一直真心待她的人类来说有多刻薄… 也许是她看到了眼前人类脸上悲伤遗憾但又依然温柔的表情… 也许…两者皆有… 不是…这不是她想说的话… 西琳在心中深深认知到了这一点。 “就算在你眼中，我是那样虚伪的人，我也还是想保护他们，保护那些我认为值得去守护的生命，哪怕最后真的会被他们所背叛，我也想试着去信赖他们。” “真是…愚蠢，为什么…？” 本来以为等来的只会是少女的嘲笑，但舰长没想到，在那漫不经心的嘲讽过后，西琳竟然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捕捉到这细腻变数的舰长微笑着，用充满真心的话语为少女解答了她的困惑。 “因为…我也是人类啊，西琳，向自己所不认识、不熟悉，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他人展露出自己的善意，你不觉得，这同样是人类拥有的美好品质之一么？” “……” 嘈杂的雨声和偶尔的雷鸣接替了二人陷入良久沉默中的对话，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声音。 从人类口中得到了答案的少女先是低下头无言，而后又仰起头狂笑起来，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为她剧烈动摇的心提供些许慰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蠢死了！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蠢的人类抱有希望…我真是疯了…” 少女就那样大笑着，从暴雨中爬起身，一摇一晃的往身后形成的金色空洞中走去。 “我才不要…听你的话…我才不要…再被欺骗…等着吧，下一次，我一定会把你…把这个只会欺骗我的世界全部消灭干净，到那时…没有什么东西能保护的你…除了到我身边，还能去哪里呢…呵呵呵……” 西琳从哽住的喉咙中挤出几丝僵硬的笑声，像是在为自己的心作最后的遮掩。 可那最后的遮羞布，也被身后少年随后缓缓出口的话语无情扯去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结一切之刻 “已经不会有下一次了，西琳。” “……？” “你还没发现吗？我为什么要一直苦心消耗你的力量，你体内的崩坏能，已经没剩多少了吧？”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想逃，就算是你手里的那把玩具也拦不住我！！” 已经走到空洞前的西琳转过头质问道。 “但没有了崩坏能压制，你的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还会允许你把一切弄的乱七八糟后就这么逃走吗？” “你说…什么？”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的西琳忽然生出一阵冷汗。 “是我说的不够大声吗？那么…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琪亚娜！！” 随着舰长微微震声，西琳忽然感到一阵目眩，四肢僵硬，身体麻木，组成这副躯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对她发出抗议，而这种抗议的源头，就来自于她体内此刻已经成功苏醒了的，另一个少女的灵魂。 “咕呜！怎么会…！才不会…让你把这副身体…夺回去！这是我的…身体！！” 努力压制着体内另一个试图争夺这具身体掌控权的灵魂，西琳挪动着沉重的步子，想要踏入眼前的空洞。 但…一切早已成为他所选中的定局。 “开始吧，赤鸢。” 舰长非常平静的对身体中故人的意识说道。 “真的要这样吗？这种代价…对你来说未免太大了。” “我也有想要去弥补的东西，这是…我现在真正想做的事，而且，这同样也是为了琪亚娜。” “……我尊重你的选择，小枝。” “嗯。” 得到了故人语重心长的允许后，舰长轻轻应了一声，同时，手中的双剑开始各自发出奇异的光亮，赤色的鸢羽亦缓缓飘落在高天之上的这片土地上。 随后，做好了最后准备的舰长向前踏出一步，蔚蓝澄澈的湖面随即自他脚底一路延伸而去，已经快要触到眼前空洞的西琳在迈出成功逃脱的最后最后一步时，她眼前的空洞忽然…消失了。 看不到尽头的苍蓝碧空与延伸至地平线的澄澈清湖所描绘出的梦幻画卷，取代了西琳眼中由黑暗与暴雨构成的悲惨世界。 「空间」与「意识」的权能同时发动所创造出的这片亦真亦假的心灵空间，完全阻隔了西琳对空间这一概念本身的认知。 意识被影响、空间被改写，即便是拥有神之权能的「空之律者」，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绝对没有了从这命定的终结中逃离的可能。 “这里…这里是？！” 回想起在琪亚娜的梦中见到的场景，意识到这片纯净而又清洁的心意之地到底出自谁人心灵的西琳，徐徐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吟唱着同样语句的少年与少女的声音。 “剑者，以心所成，载万物而为实，不可以凭依者也…” 随着二人口诀的吟唱，倒映着碧空的宁静湖面之上开始泛起阵阵涟漪，舰长右手中的「空无之痕」亦逐渐缠上此前从未有过的炽烈金焰。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在西琳惊惧无比的双瞳注视中，同样的无形金焰即刻攀上了舰长左手中的漆黑剑刃。由某人踏过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宝贵回忆为燃料卷起的炽焰环在驾驭着它的少年身旁，分秒间点为席卷整个空间的燎原之火。 “你！你想做什么！！？” 煞白的面容上闪过「律者」绝望的表情，已经预感到自己命运将要终结于此的在咆哮的同时剧烈的喘息着，想要从这片空间逃离，但她其实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无处可逃。 睁开那双透露着星光与赤染的眼眸，开口的同时，被足以烧断神座的神蕴心焰拥抱的少年向不远处的少女迈出了脚步。 “让一切都结束吧…西琳，仇恨也好，痛苦也好，这个世界还将存续，人们的命运也应当由他们自己决定。” “我才不要！我还没完成复仇，还没有完成神交给我的使命，还没让那些低贱的人类都付出毁灭的代价！！” “那就拿出你的全力，接下我这由你口中低贱的「人类」挥出的一剑吧，我会让玩弄你的心灵，诱导你走上错误之路的「神明」也感受到……” 身后的翅翼再度喷射出夺目的光辉，将装甲出力提至极限的舰长微微沉身，全力捏紧了手中心焰环绕的双剑。 “由我们人类的心中诞生，亦绝不会在我们心中消失的…反抗命运的意志！！！” 而后，光焰冲天，手持双剑的少年在炽火的簇拥下全速飞上了无限延伸的深空。 “接招吧，空之律者！” 和那从这片空间每一个角落传入西琳耳中的声音一同，碧空黯淡，燃烧着恒星般耀眼光辉的…大小足以遮蔽整个天空的神蕴之剑附带着无数从周围落下的天火，向下方全力积攒残余力量准备防御的西琳穿空而至。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区区人类！！！！！” 将自身身为神明的权能和所拥有的两块「律者核心」的功率提高至极致，西琳在头顶张开了足足七层以她对这世界产生的七种「偏见」构成的最强也是最后的防御。 在那卷起神蕴心火的焰之剑内，以身化剑的少年与身旁缠绕赤羽的少女灵体各自手持一剑，向他们必须击败的神明发起了最后的反抗: “双重———” “双重———” “————太虚剑神！” 以这燃烧少年烙印于脑海中的无数珍贵记忆与二人数千年来所有战斗技艺的终极一剑，以比恒星消灭还要更为耀眼的光辉猛击在「空之律者」全力生成的屏障上。 “不会输的，我可是…我…不会输的！！！！” 被头顶的天光灼烧的睁不开眼的西琳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但那为了反抗神明而一同举起叛逆之剑的二人，在气势上更要胜过她无数。 “嗬啊啊啊啊啊！！！！！” “嗬啊啊啊啊啊！！！！！” 从沙哑麻木的喉中一起发出高吼，将各自的意志与对方完全合二为一的二人。同时刺出了手中的剑刃。 于是，让西琳战栗绝望的碎裂声自她头顶的屏障中响起。 刺穿其一：“诞生”，终是来到这充满劫苦的世界——受难 斩破其二：“自由”，去诱骗他人向往的剧毒饵料——枷锁 割裂其三：“施舍”，不过是自我满足的虚情假意——虚伪 劈开其四：“相遇”，一切仇恨与争端开始的节点——嫉妒 削断其五：“离别”，无人能许诺愿陪我行至永远——背叛 切碎其六：“死亡”，你我终将都被恶毒之人背弃——命运 贯通其七：“爱”，人们歌颂却又绝不存在之物——谎言 双手竭尽全力释放出崩坏能维持最后一道屏障的西琳望着眼前即将碎裂的屏障，已经明知自己要输，但一想到那些曾经伤害她、欺骗她的人们虚伪的嘴脸，她又拼命想从身体中再榨出些力量。 然而她用来苦苦支撑头顶屏障的手臂，却在朦胧中被什么人所抓住。 “！？” 西琳猛的转过头往身边看去，却只看见那白发的女孩正全力想拉开她用来支撑屏障的手臂。 “琪亚娜…你！！！！” “把我的身体…把我和大家的未来…还给我！！！！” 从这具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发出的怒吼终究耗尽了西琳最后一丝气力，在她垂下双臂的一瞬，最后的屏障也彻底碎裂。 啊…最后还是…要输了吗？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呢？ 当最后一道屏障也被那远超白昼的光亮完全粉碎，西琳向自己的内心发问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用悲伤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和她相距不过咫尺的少年。 那曾是作为一个可怜人儿的少女心里唯一的渴望… 于是，西琳闭上了那双替神明俯视人间的美丽双眼，哭泣着接受了自己的败局。 第二百七十六章 跨过所有的悲伤 由某个最平凡不过的人类向神明所挥出的这一剑卷起的火焰，在宛若超新星爆发般射出的光亮中，顷刻间就超过了两大「神之键」权能共同构成的这片空间所能承载的极限。 从碎裂的「空间」中窜出的火焰瞬间侵袭了还在暴雨中静默着的整个“天命第三空港”，巨大的焰柱从这片半径足足有数公里的浮空岛内部冲上天空，撕破乌云与暴雨，驱散了一切笼罩着这片天空的，人类所不能驱散的黑夜。 爆裂的天焰在撕开黑夜的同时，也轻松烧却、击穿了这座岛屿的所有人造结构，火苗自“第三空港”最底层的反重力地基中流窜而出。 在总部空域外围那些依旧在抵挡残余崩坏兽攻势的，天命战舰上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和某个金发男人若有所思的平静凝视下，名为“天命第三空港”的这座巨型浮空岛屿在放出比白昼还要明亮的光芒中下落、解体、粉碎…最终…彻底消失。 …… …… ………… 纯白的空间内，双臂抱膝躲在自己那头柔软的紫色长发中的少女听见了不属于这里的某人缓慢的脚步，但她并没有因此抬头。 直到那脚步声在她身前停下，她才非常失落的对自己身前手持无形之刃的少年小声问道： “你是来消灭我了吗…人类？” “……”对方没有出声。 见对方甚至好像不屑于再回应自己，西琳自嘲似的苦笑了一声：“呵…没关系…我知道的…你不是为了我来的…” “……” “不说话么？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快点动手吧…然后…去像你想的那样，救那个笨蛋丫头吧…” “……” 什么啊… 又不说话，又不动手，事到如今还要装作可怜我的样子吗！！！ 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沉默，猛的抬起头西琳正要将那些怒火对着眼前的少年出口，抬起的头却正好迎上了对方向她伸出的手。 “……？” 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西琳心中刚刚还无处发泄的怒火突然又消失的一干二净，再找不到一点痕迹。 眼前的少年脸上带着歉意，蹲下身，温柔的在她头顶来回抚摸着：“抱歉，西琳。” “…？” “抱歉，我那时没能保护好你。” 欸…？ 你…在说什么…啊…？ 金色的眸子剧烈的动摇着，被对方那比自己要大不少的手掌抚摸着头顶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虽然极力否认着人类的情感，但她能听得出，那的确是充满了自责和真心的话语。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别人无法想象的委屈，被他人所欺骗、折磨、背叛，最后…失去了一切想要留住的东西，世界上所有的好运和美好，都没有垂怜你，所以你才想加倍把自己受到的痛苦，向这世界奉还回去。” “……” “但是…我想那样果然是不对的…因为害怕再被背叛就封闭自己，因为不确定曾经期盼了无数次的美好到底存不存在，就直接将其否定。“ “靠着复仇的念想，把一切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抛弃，装作嗤之以鼻的样子，那么最后…缠绕在你身上的那条名为仇恨的锁链只会越收越紧，直至让你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彻底麻木。” 舰长温柔的说着，稍微收回抚摸着西琳脑袋的手，帮她拨开脸颊两侧的长发，托住了她柔软的脸颊。 “你之前说，我没受过你所受到过的那些的痛苦，一直作为一个幸运的人待在舒适的环境里被他人簇拥着，所以我不会理解你的痛苦，是么？” “那又…怎么了…” 被对方温暖的手掌托住脸颊的西琳微微别过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却没把自己的脸从舰长手上挪开。 “我只是在想，我应该还是能稍微理解一些那种感受的。” “…欸？” 听见这句话的少女又将视线缓缓移了回来。 “被他人欺骗、背叛、伤害，失去了自己曾经想守护的所有人和物，却只能对世界的冷漠无情感到无能为力，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感到绝望，听起来好像也挺可怜的对吧？” “你…” “但就算如此，在失去一切之后，我还是遇到了，遇到了许许多多善良的人，对我友好的人，关心着我的人，深爱着我的人…我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很多宝贵的东西。” “即便有时那些东西会再次被夺走，再次被背叛，但是…只要不忘记那些美好的事物曾经带给自己的感动，那么那种美好对我来说就是真实存在过的。” “无论有多艰辛，无论失去多少次，如果我们将那些自己从他人身上得到的美好再分享给他人的话，就一定能在那之后遇到更多的美好。” “我们诞生于这世界，无论过程有多曲折，只要你张开双手，无论何时，世界都会再度拥抱你。” 手中本该用来终结少女命运的无形之刃在少年的意志催动下逐渐化作一本大小刚好适合少女那双小手携带翻阅的，封面闪着五彩光亮的书籍。 随后，他将那本由自己少时记事以来到直至今日的无数记忆制成的书本递给了眼前的少女。 “西琳…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机会去好好感受我口中那些看不到存在于何处的「美好」，所以我想把这本书，把这本承载了我所有故事与记忆的书送给你。” “！！” 伸手接过了那本承载着少年记忆中所有悲伤与美好书籍的西琳，在知晓那本书中到底记录着什么以后，忽然感受到了来自手中那本小小书本的…略微沉重的重量。 “虽然可能会有点长，翻起来会花很多时间，但我希望你能看一看…我的记忆，我在这个世界行走至今遇见的一切好或者不好的事物。” “为什么…？” “嗯？” 不知为何流下的泪水滴落在少年赠送给她的那本没有书名的书上，控制不住心中情感的少女只觉得无数种感情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冲击着她的内心。 还未完全理解少年为何要这样做的西琳只能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问道。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正是在这个从不讲道理的世界里走过的…无数岁月中积攒下来的回忆，才造就了如今的我。” 最后帮眼前的少女拭去了一次眼角滑落的泪水，舰长有些不舍的站起身：“西琳，在你看完那些造就了我的记忆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是依然想毁灭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还是想试着触碰你曾经没能触碰到的那些美好。” 而后，舰长转过身，不再看向身后依然抽泣着的少女。 “如果你选择前者，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的再一次全力击败…并消灭你，但如果你选择后者…那么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都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 ……？ ……欸？ …啊…那句话… 那句十六年前这个人就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忘记吗…？ 原来直到现在，那句承诺也依然有效吗…？ 紧紧抱着怀中那本带给她温暖的小书，终于，名为西琳的少女和那时二人初遇时的情景一样，不顾一切的痛哭起来，但这次，曾经那位会在她哭泣时将她紧拥在怀中的少年，已经再也不会给予她怀抱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他所选择的未来 将这饱含了自己决意的承诺也作为临别话语赠予身后的少女后，舰长将视线转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故人。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赤鸢。” “……” 和故人并肩而立的少女一言不发的望着身旁的故人，在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二人共同商议后的结果。 在舰长像现在这样结束最后的「尝试」之后，符华将会把自己的意识暂时留在琪亚娜的意识空间当中，并帮助琪亚娜暂时封锁西琳意识对她带来的影响。 这样的状态对符华来说并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她那重伤的身体想要恢复也需要时间。 待西琳将她故人的记忆查看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意识也就能离开琪亚娜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了。 只是，比起自己，符华其实更担心枝的状态，他的身体和意识面临的问题，要远超于自己。 但现在，只能帮枝做到这种程度的她只能在心里祈求故人的平安。 “小枝…你应该…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的，对么？” 望着走向立在纯白之中的，某一扇房门的少年，看着对方离自己渐行渐远的身姿，符华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不安开口问道。 听到符华声音的舰长愣了愣，随后便转过头，平静的对少女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她安心的温柔笑容：“当然，我会活下去的，赤鸢，等你的身体完成修复，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我希望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会就在你身边。” “嗯…” 得到了故人许诺的符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紧绷的两肩也放松下来，而舰长则头也不回地迈向了眼前的那扇房门。 漆黑的空间内，抱腿躲在角落里的白发少女忽然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响声和那扇自己一个人打不开的房门嘎吱响动的声音。 挡她抬起头的瞬间，从打开的房门外照进的光亮便照亮了她眼中的所有漆黑，而那位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就站在门口，朝他温和的笑着。 对于少女来说，这同样是她现在才要开始的，未来精彩绚烂的人生中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她看到那少年大步朝她走来，而后，停在她面前，向蜷缩在角落中的她伸出了手。 一如他在知道了一切后，在那片雪原中所做的那样。 那时，她没能抓住眼前少年向她伸出的手。 那么这一次呢？ “好了，琪亚娜，我们该回家了，大家可都在等着我们呢！” 被泪水浸染的湛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琪亚娜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那只手，向眼前的少年飞扑了过去。 “舰长！！！！！” “呜哇！” 被少女扑倒在地的舰长看着怀中抱着他痛哭的白发女孩，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舰长…呜呜呜…舰长……！” “好啦好啦…” 舰长安慰的同时也回应了琪亚娜的拥抱，一只手轻轻抱住了她，另一只手则温柔的帮琪亚娜梳理着她那头有些杂乱的白色长发。 “…欢迎回来，琪亚娜。” 在二人这样相拥了许久之后，见怀里的少女逐渐停止了哭泣，舰长如此说道。 而在听见这句话后，泪水又再次从琪亚娜的眼角流出，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继续哭泣，而是在抽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哽咽着答道： “嗯…我回来了，舰长。” …… …… …… ………… 这是原本被上天选中的未来中未曾有过的黎明…… 当海平面尽头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地中海的海面时，随着轻抚的海浪，洁白的浪花拍打着坠落在这片海洋中的无数陆地碎片的边缘。 那些散落在蔚蓝的海波中四处飘荡的“小岛”，都是被某个人类以“仅此而已”的一剑击坠的“天命总部第三空港”的一部分。 在那当中的某一块平台碎片上，抱着怀中还在安稳沉睡当中的白发少女，略带海咸味的清爽柔风抚蹭着少年裸露出来的，布满了伤痕或血迹的每一寸肌肤，尝试着为此刻的他带走一些难以忍受的伤痛。 少年那双随着和故人意识的分离变回原来颜色的漆黑双眸，已经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可那眸子里倒映着的深邃星穹，却依然清晰的倒映着远处为他送来黎明的金色阳光。 “……” 恍惚间，少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与她共同度过的夜晚，那个与她依偎在一起，共同放眼二人头顶璀璨星空的夜晚… …… 他从未忘记，少女向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 “小枝，你知道吗…每个人一生中所能得到的，最宝贵的七样「东西」，嘻嘻，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哦~?” 他也从未忘记，她后来告诉自己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们一生中所能得到的，最宝贵的七样东西…其一……” 只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和岁月后，那个答案对他来说似乎成为了更为清晰的什么存在。 其一名为：“诞生”，在家人祝福中发出向这世界的第一声啼哭——歌声 其二名为：“自由”，追寻自我与遥远无际的天空和群星——旅途 其三名为：“施舍”，将自己所获得的关爱与思念赠予他人——真诚 其四名为：“相遇”，一切美好与故事所要书写的开端——情谊 其五名为：“离别”，为互相珍视的存在留下永恒的宝藏——回忆 其六名为：“死亡”，将世界赠予自身之所有再度还予世界——生命 其七名为：“爱”，终将跨越一切桎梏与束缚流向永远之物——真我 正因为我们心中怀有希望，我们才再也不必自绝望中编织传说，因为... 「may you， the beauty of this world， always shine.」 「因为你便是世界上的美好，永远闪耀.」 我们的灵魂穿过地表，在泥土中学会飞翔，而这份被重力所束缚的爱意，让我们得以屹立于这片大地之上，共同歌唱生命谱写的颂歌。 所以说... 飞吧，飞吧，可怜的人儿啊，请像那飞鸟一般翱翔，张开翅膀，去拥抱这残破却也依旧美丽的世界... 驱动已经彻底行将就木的残破身体，舰长站起身，将怀里安睡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背了起来。 “…唔姆…真好吃…嘻嘻…” 尚且还能正常识别声音的耳边传来背上少女纯真的梦呓，舰长听完轻声笑着，却没想到少女的那句梦呓还有后半句。 “唔…舰长…嗯…你也…快尝尝嘛…” “！！” 脸上显出几分惊讶的舰长很快便回过神来，温柔的侧头蹭了蹭抵在他肩上的少女的脸颊。 “琪亚娜，我们…回家吧。” 将那金色的阳光作为路标，以自己的心意重新书写了一切命运的少年向前踏出了自己身为一个「反抗神明之人」的脚步。 一步一步，少年带着自己背上安睡的女孩，踏入了那璀璨夺目的光芒当中。 那是本不该存在于此刻应当还是暴雨中的，地中海晴朗舒爽的新一天的黎明。 那是少年与少女…回家的路。 ——《崩坏3:枯枝落叶》—— ——第一季完—— 后日谈:来自某人的记录 「极密记录：z1-71」 …… 总部舰队遭受了一些损失，有六艘护卫舰在对抗入侵总部的崩坏兽的战斗中严重损坏，失去了航行能力，所幸，并没有产生人员伤亡。 以及…在枝和「空之律者」的战斗中，“第三空港”被那一击所完全摧毁了，这是我事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枝的力量…不，应该说是觉悟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果我的老朋友没有创造那片特殊空间限制最后那一击的威力，恐怕整个地中海总部都会被…… 但是，事实证明我赌赢了，根据伊丽莎白博士从「千界一乘」中发来的数据和其本人的证言，证实了10月20日那一天的时间的确产生了逆流，而且是全世界范围级别的逆流，跨度几乎影响了整个太阳系。 从「千界一乘」观测到的数据来看，第一次时间轴异常出现在10月20日05时14分04秒，第二次时间轴异常出现在同一天的17时37分45秒，中间相隔了大约12小时。 按照一般逻辑和长光博士的解释来推测，这两次时间轴异常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反过来的。 这种超出了人类认知的力量，无疑是来自「终焉」的神迹，是「崩坏」所掌握的权能之一。 这次的成功让我的计划得以能够加速进行，或许很快我就能见到成果了，可喜可贺。 另外，虽然职能上还有所来往，但德丽莎的极东支部单方面切断了和总部的所有定期联络和情报交互，这也是预料之内的结果，算了，想必这孩子也憋着一肚子火等着对我发呢，这次就由她去吧。 不过让我比较担心的是，我的老朋友…枝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妙，据说到现在他还在严重的深度昏迷当中，生命力也已经十分低下，身上受的伤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我笃定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而且，如果真的传来那种我不想听到的坏消息，我也得准备好额外的计划。 枝…他的确是能引发奇迹的人，无论是智慧和勇气，在经过这次事件后，我对他的钦佩又加深了几分，有他在前面为德丽莎引路的话，德丽莎日后接替我掌管「天命」的时候也会变得更加游刃有余吧。 关于枝的近况，丽塔和幽兰黛尔似乎也已经知道，虽然她们目前依然接受我的指示，也没有对我发难，但结合枝在她们心中的分量来考虑，恐怕她们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再出现下一次。 特别是幽兰黛尔，她的情绪最近十分低下，一直在以高压模式不断周转于世界各地，二十四小时处理着大大小小的崩坏能灾害，简直像在因为某些事故意惩罚自己。 毕竟是青春期的少女，我这样的老人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她和丽塔联合伊丽莎白盗走「空白之键」和「疾疫宝石」的事，呵呵…就当作是我的赔礼，装作没发生过的样子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说起来，长光主任最近也带着治疗赤鸢仙人身体的医疗舱，还有其它一大堆东西离开了研究所去了极东支部，恐怕在看到我的老朋友彻底恢复健康之前，她也是不会回来的吧。 我打从心底感谢她什么都没告诉我就离开了总部，如果她特地来跟我打声招呼，我想那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跟我打招呼了…能让我少报废一具魂钢身体，看来我们这认识几百年的交情还是挺深厚的…呵呵，开个玩笑。 总之，除去过程中发生的一点“小插曲”之外，其他事情基本都在按我的计划稳步推进，我虽然知道冲动是大敌，但一想到计划真正成功的那一天已经离我不远，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期待起来。 卡莲…再等等我吧。 ——奥托 2016年11月07日—— 诀骑士·月央(设定) 项目名称:「诀骑士·月央」 编号:hdv—x011a 定位:混合驱动型物质形成装甲 主武装:「长光」系统 持有者:枝 大气层内极限推进速度： 10马赫（「辉夜姬」背包装备下） 22马赫（「嫦娥」背包装备下） 在历经十数套不同定位的“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的成功研发后，「圣1504研究所」创始人长船长光结合此前多套“弑神装甲”的优点与开发经验，在度过了漫长的研发周期和反复打磨后所打造的最高杰作，其最后得到的理想成果便是「诀骑士·月央」。 作为结合了多套“弑神装甲”优点的集大成之作，「诀骑士·月央」几乎融合了「天命组织」现今拥有的所有最尖端技术，甚至连尚未真正投入实用的“仿律者核心式超高浓度崩坏能积存装置”都在其列。 这套融合了天命多项尖端技术而制成的「诀骑士·月央」，可以说除了对使用者的各项能力要求过于严苛这一点外，几乎找不到任何短板或缺陷。 然而本装甲在开发设计之初就被长光寄予了“交付给那个人的最强之剑”这一厚望，从一开始，这套装甲的使用者就注定只能由枝来担任。 因此，“要想发挥出这套装甲的真正实力需要寻找拥有极强操纵能力的使用者”这种担忧全程就没有在长光的思考中出现过。 本装甲的最大特点就是搭载了名为「长光」的多武装统御系统（全称超高速纳米粒子释出型多武装瞬时构造统御系统），具体表现为利用“魂钢”天然带有的信息承载能力，通过装甲各处装备的白色半透明结晶：“纳米粒子集束构造晶体”来实现对数据库中多达480多种不同规格武装的快速构造和驾驭。 （基本原理为通过构造晶体向外照射由“新月粒子”构成的魂钢粒子引导光束，将光束本身作为信道，引导装甲内储存的纳米粒子形态的魂钢高速释出，并在控制系统事先向魂钢粒子输送的装备资料和指令下重组成相应武装。） 「诀骑士·月央」全身共搭载了20组“纳米粒子集束构造晶体”，分别配置在装甲的两肩、背部、腕甲内外侧、腰部以及小腿装甲外侧，根据位置不同，其预想设计定位与形状也各有区别。 这其中，装甲肩部两侧各嵌入的五组长条状“构造晶体”主要用于快速构造多个小型纳米武装以实现对战场的高效压制，同时其也支持在肩部构造例如“导弹发射匣”之类的固定搭载式装备。 于装甲背部安置的面积两组稍大一些的“构造晶体”主要用于快速构造不同种类的战术背包以实现对多种战场情况的适应，当然，其也支持构造战术背包以外的各类武器装备。 嵌入在装甲两条小臂外侧各一个的“构造晶体”主要用于生成“新月粒子光束盾”、“纳米魂钢盾牌”一类的防御类装备。（然而由于「诀骑士·月央」使用者的战场反应能力过于迅速，以至于本位点更多时候还是用来构造各种实弹、能量类武装。） 同样安置在装甲手腕内侧各一个的“构造晶体”则主要用于构造枪械或格斗兵器一类的单兵用战术武装。 此外，安置在装甲腰部裙甲两侧的两枚“构造晶体”主要用于构造长短射程均有的挂载式射击装备，如“崩坏能粒子光束炮”或“高性能电磁轨道炮”等。 最后，装甲小腿两侧的“构造晶体”主要用于构造小型火器、辅助推进装置或者某些腿部近战兵器。 除了“纳米粒子集束构造晶体”外，作为混合驱动型装甲的「诀骑士·月央」还针对使用者枝是普通人的情况，在装甲本体和各个战术背包中都搭载了可以存储和吸收大量崩坏能的“仿律者核心式超高浓度崩坏能积存装置”，使其变得不需要由使用者自身或者「神之键」提供崩坏能也能进行长时间的高烈度作战。 值得一提的是，本装甲虽然和其它“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一样搭载了空中机动能力已经足够优秀的“反重力浮空引擎”，但依然在装甲后裙甲、腿部、脚底等部位保留了外置喷口的设计。 实际上，这是因为作为其开发者的长光为了在「诀骑士·月央」上实现更强的机动性而特地改良后的结果。 那些外置喷口以及装甲后裙甲处的两组微型翼状推进器，均是采用了和「辉夜姬」背包相同技术的推进组件，这让本装甲在高机动空战中得以能够实现相比其它“弑神装甲”更强的灵活性和姿态控制能力。 另外，本装甲和「剑骑士·月刃」一样有着金属装甲覆盖部分远超其它“姐妹弑神装甲”的特点，这是为了满足「长光」系统的纳米魂钢粒子存储需求和提高装甲防御力而在立项阶段相对妥协后的结果。 只不过由于「辉夜姬」背包和其相关技术带来的推进及机动能力过于骇人，以至于这点“缺陷”几乎可以完全无视掉了。 「诀骑士·月央」的开发过程可以说让长光付出了相比起开发其它“弑神装甲”更要多数倍的心血，但长光却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制造完成后的「诀骑士·月央」不仅是一套足够优秀的“弑神装甲”，在长光眼里，它更是一把“足以代替自己守护他的利剑”。 融合了少女无数心血与情感打造而成的「诀骑士·月央」，理所应当的在某位少年和「空之律者」的决战中为其最终取得的胜利起到了不可忽视的关键作用。 这场后来被世人称之为“天命之战”的…以凡人反抗并战胜神明而落幕的战斗，标志着少女终于以自己的方式追上了理想之人的脚步，与其并肩走在了一起。 正如那自月亮中心投下世间的月光，少女同样向心中的理想之人投下了自己宝贵的思念。 与那个人并肩走向的未来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景象，少女今后…也会用自己的眼睛与其一同见证。 ps:目前已登场或已知的「诀骑士·月央」各类装备信息——— 背包相关: “光压推进式超高机动空中加速背包”———「辉夜姬」： 由「辉骑士·月魄」所配备的“新月粒子光翼喷射模组”进一步改进后得来的，外形由两组向斜上方延伸的短剑翼结构与两组向下方延展而去的长剑翼结构组成的剑翼型高机动空战推进器。 通过将大量的崩坏能转化为能量流后，再将自剑翼刃部喷射而出的能量以“新月粒子”塑型和约束释出方向获得强大光压推进力的天命组织次时代推进系统。 当本推进系统启动时，从双翼喷射而出的能量流在“新月粒子”的塑型能力约束下，会形成视觉效果极其夸张的，外形酷似蝶翼的巨大银蓝色“光之翼”。 由于是以光压作为主要推进力，象征着天命组织最高科技水准的新型推进系统，在装备「辉夜姬」背包后，「诀骑士·月央」装甲会获得就连其他“姐妹弑神装甲”都无可比拟的超强机动能力和推进速度。 其最大出力下不仅可以让装甲使用者在数秒内达到10马赫左右的超高推进速度（「辉骑士·月魄」光翼模组最高推进速度约为6.5马赫），在维持如此高推进速度的情况亦可以进行连续的锐角机动和规避动作。在“新月粒子”的低温特性影响下，于大气层内使用本背包进行机动时甚至可能出现因局部空气光线折射异常而产生的“残影”效果。 另外，由于运作时会释放出大量的“新月粒子”，装备本背包作战的情况下，「月央」装甲还能获得较为优秀的反探测隐身能力。 “分离统合型制式联动兵装枪刃模组”———「八咫」: 由「剑骑士·月刃」所配备的「十一剑」系统改良而来的多功能中近程作战背包，结构、外形与「十一剑」系统基本相似，但将原本规格长短不一的兵装剑刃统一改为了长度为85cm的制式兵装枪刃。 与原本由11把兵装剑刃互相联动构成的「十一剑」系统相比，本模组只配备了基础的8具兵装枪刃，但相比以前增加了可展开剑刃利用内置在剑身内的“高集束崩坏能光束发射器”进行射击的用法，使本背包在保留了原本作战方式的同时拥有了一定的中远程打击能力。 无论兵装枪刃是否和背包模组处于分离状态，都可以进行射击，分离时每把兵装枪刃大约可以进行五次持续数秒的高功率照射，或者十数次的标准功率射击。 由于将能量高度集中于一点，枪刃射击时射出的纤细银蓝色崩坏能集束拥有强力的物理贯穿能力，威力之强甚至可以轻松将“圣殿级”崩坏兽手中的厚重盾牌连同其躯体一同击穿。 然而，虽说削减了兵装数量，但由于增加了射击能力，「八咫」和「十一剑」系统有着一样难以灵活操纵的缺点，甚至比起「十一剑」系统，「八咫」对操纵者的“多重思考能力”和“空间认知能力”都有着更为严格的要求。 “火力集成式局域压制用对崩坏兽歼灭武装”——「长城」： 冠以神州屹立了数千年的古代城防工程之名的，配备了多种远程武器的大火力重装背包，利用背包本身配置的各种实弹、光束武器可以实现对整个战场的快速压制。 最大的特色是平时收束于背包后方的共“三组六门”的酷似平衡翼的扁平状组合武装，射击时会改变收束方向挂载至使用者的两肩、双臂及胯部。 为了适应针对不同敌人的作战需求，靠上的两组武装均由“高功率崩坏能粒子光束炮”组成，胯部的一组武装则由大副增加了载弹量和炮管长度的“电磁轨道炮”组成。 背包最上方平时置于肩部射击的一组武装，其炮身内还内置了大量的“超高速微型贯通飞弹”，发射时会从整个厚重的翼状炮管上方和本包本体中射出，对广域范围内的敌人进行压制。 内置了两组“拟律者核心式超高浓度崩坏能储存装置”，如果不考虑过热等情况的话，可以进行连续的火力压制，但背包本体十分沉重。 就“女武神装甲”的角度来看，装载本背包作战的情况下，装甲本身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机动性可言，只能进行相比起其它背包而言较为缓慢的低空飞行，因此，「长城」背包或许更适合在地面或无重力环境作战。 （实际上正是由于机动性太差，亲自穿着「诀骑士·月央」赶赴战场的长光才能顺利操纵装甲到达舰长身边。相比起其它背包，纯粹“力大飞砖”而且还自带高性能瞄准辅助系统的「长城」背包大概是身为非战斗人员的长光唯一能够勉强正常操纵的装备了。） “超大型宇宙空间用超高速远距离航行推进器”——「嫦娥」： 由“天命”的战舰用引擎组件改造而来，以超高速长距离航行为设计方向制造的大气层+宇宙空间两用喷射推进器，外形给人的感觉像是直接在原本硕大的引擎组件上多加了两对巨长的机翼。 虽然看上去很笨重（实际上也确实很笨重），高速航行时亦无法作出任何大幅度机动动作，但是在大气层内就可以达到22马赫的超高推进速度，搭载此背包情况下单人便可以不依靠大型载具快速赶赴目标点，实行战术偷袭、远距离移动打击、快速支援友军等战术性操作。 本身具有一定的武装配置，也可以挂载其它大型武器装备，实行“一击脱离”战术。 似乎还可以额外搭载推进组件，实现单人出入大气层、超远距离宇宙航行等战略目标，但是目前还没有进行过相关测试。 “高性能新月粒子光束防盾发生模组”——「连山」： 以天命组织的“海姆达尔”人型机甲所搭载的崩坏能光束盾发生装置改进而来的防守型背包，外形与“海姆达尔”所配置的由四面实体盾构成的防御模组基本相似，但边角更为锐利。 本身没有搭载任何攻击性武装，但应用了最新的和「诀骑士·月央」同样的光束盾生成技术。 依靠魂钢的高材质强度和自身所搭载的“拟律者核心式高浓度崩坏能储存装置”提供的超高出力，装备此背包情况下，装甲可以在使用者周围生成防御力极高的全方位能量护盾，其坚硬程度甚至可以正面抵御战术核弹的连续直击。 武装相关： “mvc—s08a电磁轨道步枪——「摇光」”：漆黑涂装的握持型实弹枪械，拥有优秀的连射性能与精准度，穿透能力极强，可以轻松击穿“崩坏帝王”的躯体。 “vw—s16h崩坏能集束来复枪”：外表为纯白涂装的高性能光束枪械，在中距离作战中拥有令人称赞的表现力。由于性能优秀且携带轻便，同样也是备受天命组织“女武神空战部队”好评的制式武器之一，但针对作为“弑神装甲”的「诀骑士·月央」，进行了一定的适配改造，威力有所提升。 “mvb—s88h崩坏能粒子光束炮”：无需握持发射的挂载式长管光束武器，破坏力、射程、连射性能均非常优异的崩坏能光束火器，可以对远距离目标实施精准而又饱含威慑力的强火力打击。 “mvc—m46a超高速贯通导弹发射器”：与「长城」背包配置的超高速贯通飞弹相同型号的导弹发射器，可以进行对多个目标的同时打击，会在对着弹目标进行一定程度的穿透后从内部爆破，实现杀伤能力的最大化。 “mvp——m09s外挂式微型电浆飞弹发射匣”：体积较小，便于携带使用的电浆飞弹发射装置，除了体积以外，其余规格都与“海姆达尔”所配置的电浆飞弹相同，主要用于对小型目标进行有效打击或牵制。 “mvw—w99va小型战术无人机——「渡鸦」”：搭载了切割翼刃与小型光束武器的智能空中单元，内置高性能ai，可以自动进行规避或开火，也可以由使用者自行控制。 “mvb—f7704高浓度新月粒子光束防盾——「鸢尾花」”：将大量崩坏能以高浓度的“新月粒子”进行塑型后形成的光束盾发生装置，视出力大小可以自行调整覆盖面积，（高出力情况下由于崩坏能与新月粒子浓度过高，光束盾视觉效果会从银蓝转换为蓝紫，鸢尾花由此得名）对实体、光束武器都有着绝佳的防御效果，针对着弹时受到的冲击力也有一定的削减能力，唯一的缺点是能量消耗较为剧烈。 “mvs—g007s重型魂钢剑刃——「赫斯提亚」”：魂钢铸成的白色巨剑，由“诸神座”系列武器「赫朗格尼尔」改进而来，取消了原本安置在剑身上的小型推进器设计，重量有所减轻，外形上也有一定变化。 通过刃锋内部隐藏的高浓度崩坏能切割刃大副增强了其锋利程度，在供能充足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轻松破开“帝王级”崩坏兽及其它高等级崩坏兽的体表防御。 “mvs—s42s巨型魂钢镰刀——「盼春之芙蕾雅」”：参考了“诸神座”系列武器「恒霜之斯卡蒂」的实战数据，在进一步解析了某位少年和某位着名的北极探险家于百年前在北极遗迹发现的特殊魂钢材料后，在其它魂钢材料上人为复现其特性打造的巨型女武神兵装。 和「恒霜之斯卡蒂」一样拥有将万物凝为冰结、化作霜雪的强大作战能力，但与那位热爱凛冬与冰雪的“寒冬女神”不同，正是因为身处风雪之中，我们才会渴盼凛冬过后那暖春的到来。 “vw—ddf多功能魂钢制式匕首”：“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所配备的基本装备之一，由魂钢打造的纯白色小型匕首，切割能力优秀，适合防身与野外工作使用，可以对“突进级”崩坏兽进行有效杀伤。 “mvs—ninja魂钢十字镖”：魂钢制成的微型十字飞镖，基本没见过有哪个女武神在战场上使用过，纯粹是长光女士的私人定制，致敬了极东地区的忍者文化。（也可能她是真的很喜欢当初和某位少年一同游历极东时被十几个忍者包围，又看着那些忍者一一被某人放倒的那段有趣经历？） “mvr—s70高性能火箭筒——「你好」”：名字有些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大口径火箭筒（长光起的），内置了有高性能炸药的超级爆破弹头，可以对大体型崩坏兽造成强劲的杀伤力。 “mvb—s17s臂挂式高射速能量点阵机炮——「小星星」”：专为「诀骑士·月央」配置的超高射速双口能量机炮，可以以3000发\/分钟的射速打出大量弹幕，主要用于清理密集的小型目标或对中近距离目标进行牵制。 “mvw—h02弹射钩索——「猎狮锁」：”默认配置于「诀骑士·月央」双臂的魂钢线缆弹射钩索，韧性强度极高，可以利用前方的抓钩对中近距离的敌人进行抓捕、捆缚等限制行动的战术动作。 狱骑士·月烬(设定) 项目名称:「狱骑士·月烬」 编号:hda—001j 定位:高火力压制型作战装甲 主武装:「猎兵」系统 持有者: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大气层内极限推进速度：4.2马赫 原本存放在「天命」地中海总部「猎兵计划」实验室里的极密作战装甲，在“天命之战”后长光离开总部时被其顺手带走，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被运到了圣芙蕾雅学园，并在枝的建议下决定将其配发给极东支部所属的女武神：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仔细参考了布洛妮娅的各项数据和本人意见后，长光将「月烬」从原来的漆黑色调改成了如今的海蓝色，并进一步改造了这套定位特殊的弑神装甲，不仅使其更加契合布洛妮娅自身的作战习惯，还将重装小兔也加入了装甲的适配当中，为其搭载了相应的强化武装，同时也减轻了装甲使用者的操作负担。 作为偏向于重火力压制与远程作战的弑神装甲，「狱骑士·月烬」搭载了专用的电磁轨道狙击步枪、破甲霰弹枪、集群导弹、制导光束等多种威力惊人的射击类武装，极大丰富了装甲使用者的战术需要，无论是想快速清理大量集群式敌人还是想针对部分个体综合实力强大的对手都能作出应对。 不仅如此，装甲素体本身也针对中远程作战进行了大幅度强化，在装甲本身覆盖的部位都有着相对其它弑神装甲更加厚实的装甲保护，对大部分远程攻击和实弹武装都有着优秀的防御能力。 胸部装甲中央的发光核心部件可生成一种大小覆盖装甲使用者全身的360°无死角球形能量防护罩，对大部分远程攻击都有着优秀的防御能力。 肩部和手臂的方块型装甲是考虑到使用者进行狙击动作时的特殊设计，能够在射击时有效抵挡来自装甲使用者正面的伤害，起到类似防弹盾牌的防御效果。 小腿部分装甲的“笨重”设计同样是有意而为之的特化产物，在装甲本身已经搭载了反重力推进引擎的情况下，额外在腿部装甲两侧加装了辅助平衡翼，对腿部推进器本身也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强化，使装甲使用者能够在恶劣环境或超远距离狙击状态下亦能实现机体姿态的绝对平衡和稳定。 双腿装甲外侧实际上还搭载了本装甲唯二的近战武装——两把对女武神装甲用破甲匕首，平时隐藏在双腿膝盖外侧的装甲里，需要时可立刻弹出使用。 这样过于倾向防御性和稳定性的装甲设计注定会牺牲一部分的装甲机动性，因此，「月烬」相比起其它姐妹弑神装甲，并不非常适合高压战况下的高机动近身缠斗作战。但即便机动性并不突出，其战术背包和腿部装载的大型辅助推进器结构依然能让「月烬」在大气层内实现4.2马赫的惊异航行速度。 头部的方形多功能战术目镜采用了外形类似vr设备的全覆盖式设计，虽然肉眼视野会被完全遮挡，但其大幅加强了远程作战需要的设计可以提供远比肉眼强大的目视能力，不仅能精准快速的辅助装甲使用者锁定目标和分析复杂的敌我及战场环境，还能清楚的让使用者观察到至少八公里内的任何事物，让超远距离下的精确打击成为可能。 虽然名义上「狱骑士·月烬」的装甲定位是高火力压制型作战装甲，但作为「猎兵计划」的实际产物，「月烬」的部分武装并非是以打击高等阶崩坏兽为设计初衷，反而是极端考虑并强化了对小体型目标甚至是对人型目标的杀伤能力后制造的。 例如「月烬」最有特色的主武装：多用途电磁轨道狙击步枪——「猎户座」，常态下是可以连射多种大口径弹药远程打击崩坏兽单位的杀伤利器，但在切换“特殊弹匣”并进一步展开后，就完全像是变了一种作战方向。 其特殊弹匣内搭载的“猎杀用魂钢钢针”若是不直接击中要害，对体型超过突进级的稍大的崩坏兽就已经基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然而这种特制弹药在借由电磁轨道狙击步枪射出后，会获得极其恐怖的弹丸速度与穿透能力，即便是来自超远距离下的狙击，一旦被直接命中，就算是身着「月烬」同时代的其它姐妹弑神装甲，躯体也会连同装甲一起被轻松贯穿。 这种贯通伤害对纯粹靠崩坏能驱动，没有内脏空有形体的崩坏兽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人类…或者说女武神而言却是极其致命的，再加上对女武神装甲专用的破甲格斗匕首和战术背包下方搭载的强化了对金属装甲穿透能力的制导光束发射器，足见「猎兵计划」其指向性之强。 ...... 在试做型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剑骑士·月刃」的开发项目因为某位研发团队外人物的协助从而大获成功后，弑神装甲项目获得了「天命」组织决策层的认可，正式进入了迅速发展阶段。 作为研发团队的核心领导者，「圣1504研究所」前所长长光认为新型装甲的开发不能一味拘泥于前人的设计，必须在「空白之键」原有的技术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突破，才能针对各种复杂的战场环境和作战需要制造出与之对应的特化型弑神装甲。 也许是「月刃」项目的成功为团队带去了极大的开发热情，总之，负责开发新型装甲的团队成员无一例外都同意了长光的想法，于是，紧接在「剑骑士·月刃」项目其后的「hda—001:极骑士·月天」的开发方向便被确立为了“全领域万能型装甲”。 整个研发团队都希望能将「月天」作为新的技术基本盘，力求在上面实现各种不同作战环境下对应武装的开发与搭载，以保障后续开发其它新型装甲时能加入更多特化设计。 然而，如果说理想是每个技术工作者温柔的母亲，那现实就是整个开发团队最严厉的父亲，由于步子迈的太大，想加进去的点子又太多，「hda—001」项目的开发资源耗费远超预期，再加上开发经验不够成熟，等到大家认识到“全领域万能型装甲”的开发方向存在理念缺陷时，翻车已经无可避免。 最终，「天命」总部的管理层迫于无奈叫停了「hda—001」的开发，全领域万能型装甲「极骑士·月天」项目就此宣告失败，研发团队也被迫放弃了「月天」，从而转入了作为备用方案的，设计相较「月天」更为保守的长距离歼灭型作战装甲「hda—002」的开发。 虽然项目被宣告失败，不过无论是长光也好还是其他团队成员也好，大家都没有就此完全放弃「hda—001」的开发，反倒是心里隐约憋着一口气，直到后续三套弑神装甲的研究项目都顺利实现，又恰逢总部下发极密项目「猎兵计划」的相关文件后，开发团队的大家便不约而同意识到，机会来了。 作为「猎兵计划」的最终产物，「hda—001j」抛弃了原来的开发方向，将原本打算往全领域万能型装甲开发的「极骑士·月天」改造为了如今的高火力压制型作战装甲「狱骑士·月烬」，如果不谈「猎兵计划」其中内容的真正指向的话，「狱骑士·月烬」可以说是为开发团队当初项目失败的遗憾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ps:实际上，「hda—001」项目失败的经历并没有影响到长光的状态，反而提醒了她想干票大的就要留足后路，先让自己爽了再说，都开始了哪有中途停的道理？于是在后来借着开发「hda—00x:战骑士·月兔」的项目名义秘密研发那个人专用的弑神装甲时，长光索性私下卷走了包括「hda—00x:战骑士·月兔」、「hda—008:幻骑士·月读」、「hda—009:渊骑士·月汐」等至少三套弑神装甲的开发预留资源。 长光女士本人后来对此的评价原文如下：“乐，笑嘻了，一想到那会我接下去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笑，很难绷得住只能说，我的评价是，如果那会我给自己也做套装甲，那名字应该可以叫「乐骑士·月绷」之类的了。”（特别注明:此段均为从长光女士个人的内部网络发言中所摘录，相关措辞问题与他人无关，且并不存在任何内容上的修改，请相关档案访问者理性看待。） ps2：目前已知的「狱骑士·月烬」各类装备信息—— 背包相关： “mvc—m56j集群式微型制导导弹压制模组——「键琴」”：配置在「狱骑士·月烬」战术背包上方的两台扁平方形导弹发射器，平时横置于装甲使用者两肩后方，外形上第一眼看上去更像是什么防御装甲，实际上也确实有着能应急防御来自上方和背后攻击的用途。锁定发射时会略作展开，向前方打开弹舱装甲，凭借优异的辅助索敌系统，一次性能够同时锁定多达20个敌方单位进行火力打击，射出的微型飞弹也有着高飞行速度、高制导能力等可圈可点的优点。 “mvb—s06j高精度崩坏能制导光束发射装置——「暴雪」”：配置在「狱骑士·月烬」战术背包下方的能量武装，一次至多锁定6个敌方单位，外形为左右各三片的翼状结构，平时可作辅助稳定装甲姿态的平衡翼使用，每片飞翼中央都内置了一门高性能电磁制导光束发射装置，启动时可调整平衡翼结构方向至胯部两侧作为特殊武装使用。发射时，借由特殊的电磁力场约束射出的蓝色崩坏能光束，强制引导其进行转向以实现不亚于「键琴」的制导能力，对体防强大的高等级崩坏兽和覆盖金属装甲的目标均有着优秀的杀伤能力。 “mvc—m134高射速多管旋转式机枪——「火神」”：默认配置在重装小兔左臂上的对崩坏兽用多管旋转机枪，是以极东地区某部科幻游戏作品中大受欢迎的武器装备为灵感来源制造，由长光特地为重装小兔改进搭载后的样式，拥有着恐怖的射速与战场压制能力，是「狱骑士·月烬」被布洛妮娅着装后，重装小兔所使用的主要武装。 “vw—f02制式魂钢盾牌”：默认配置在重装小兔右臂上的防御装备，通体由魂钢制成，对光束和实弹武器都有着优秀的防御能力，同时也是天命组织“女武神空战部队”和部分陆地小队的制式武装之一。 “mvm—021j高性能对舰导弹——「独角兽」”：隐藏收纳在重装小兔背后装甲内的两枚压缩了大当量特制炸药的对舰、对建筑用导弹，是「狱骑士·月烬」搭载的所有武装中破坏力最强的武器，作为单兵武装，拥有着接近「逆熵」组织舰载战术级导弹的骇人威力，在直接命中的情况下，甚至能够击沉一艘现役的对崩坏用战列舰。 由于射程远、威力大、反干扰能力强，同样可以作为远程攻坚装备使用，对防守坚固的堡垒式建筑和大体型崩坏兽都有着惊人的杀伤能力。由于破坏力远超一般的女武神用单兵武装，因此在底层控制程序中加入了极其严格的使用限制，启动时不仅需要装甲使用者自身同意，同时还要获得装甲使用者所属部队直属指挥官的二次许可。 确定布洛妮娅为「狱骑士·月烬」使用者后，此许可权限被锁定为由「天命」极东支部支部长德丽莎与极东支部最高军事指挥官枝二人所拥有，需二人之中任意一位通过使用请求方能解锁发射。 武装相关： “mvc—s20j多用途电磁轨道狙击步枪——「猎户座」”：「狱骑士·月烬」搭载的核心主武装，亦是「猎兵计划」的直接产物，常态下枪身长度便达到150公分的大型多用途长距离电磁轨道狙击步枪，不仅有效射程极远，命中威力巨大，还能够借由切换弹匣发射不同规格的高能弹药实现多样化的作战需求。 装备腰部两侧收纳的“特殊弹匣”后，会自动切换至第二形态，枪身进一步展开并延长，达到长达180公分的夸张长度，此形态下通过“特殊弹匣”供给的弹药，可发射出对人型目标来说不易察觉和防守，但威胁性巨大的“猎杀用魂钢钢针”，在电磁力加速下，其弹丸飞行速度甚至可达到第一形态其它高能磁轨弹药的168%以上，有效射程至少可达8000米以上。 即便是着装了「月烬」同时代的其它姐妹弑神装甲，也难以直接防御其攻击，令人很难不去揣测「猎兵计划」其内容的真正指向性所在。 此武装的原型试做样式在「诀骑士·月央」的武装系统中亦有保存，虽然并没有像正式版那样搭载进一步的展开功能，但也拥有着接近「猎户座」第一形态的可观威力。 （「猎户座」开发初期由于「猎兵计划」的要求，在“特殊弹匣”适配成功后，还打算额外装配一种添加了针对碳基生物神经毒素的特殊弹药，但被长光女士以：“666演都不带演了，打击崩坏兽你们是唯唯诺诺，对付同胞你们是重拳出击，上次捏着鼻子做个「影铁」出来有的人还上瘾了是吧，贵様らクズか？人间****极东方言粗口****本当に****极东方言粗口*****早く死****极东方言粗口*****再想着让人开发这种东西就请自己滚过来当志愿者，你看我一枪下去崩不崩的死你就完事了，一群小****神州粗口****真闹麻了，*****神州粗口****”。） 特别注明：此段为长光女士对总部「猎兵计划」部分内容的书面回复，所选文段均从正式的书面报告中截取，除个别稍显激烈的措辞被屏蔽外，并不存在任何内容上的修改，请相关档案访问者理性看待。 “mvb—s99h多用途崩坏能能量手枪——「双子星」”：默认装备在「狱骑士·月烬」腰部两侧装甲内的两把崩坏能光束手枪，可在中近距离下进行连续的精确点射，对下位崩坏兽有着较为有效的杀伤能力，可切换形态延长弹匣，使其变为两把高射速的微型冲锋枪，以对近距离的敌人进行牵制。 值得一提的是，收纳「双子星」的腰侧装甲同时也是用来收纳「猎户座」所用“特殊弹匣”的地方，其左右各收纳着一个容量为十发的“特殊弹匣”，使用时可从腰侧装甲上方弹出。 “mvc—s12j小型破甲霰弹枪——「恶龙」”：默认收纳在「狱骑士·月烬」腰后的小型破甲式爆破霰弹枪，对近距离目标可造成堪称强力的杀伤威力，枪身左侧加装了折叠式手持握柄，可便于双手手持使用。由于后坐力巨大，此装备不建议非女武神和未着装专用装备的普通人使用。 “mvs—k01j破甲格斗匕首——「小惊喜」：默认隐藏在「狱骑士·月烬」小腿外侧装甲内的两把魂钢制格斗用破甲匕首，是本装甲唯二的冷兵器武装，由于其针对性的设计，对女武神装甲有着相比其它女武神制式短刀更为出彩的穿透能力，对「月烬」同时代的其它姐妹弑神装甲也能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