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云端之上》 职综白月光，塌了 程晓柠万万没想到，她竟能撞见职场综艺里那个超级名校毕业的当红嘉宾。 关键是，后者“优雅亲和，知书达理”的白月光人设还崩塌的稀碎。 ———— “晓柠，你快来前厅帮帮忙，有个铂金会员在骂我们服务员，而且说的很难听！” 程晓柠是在禾溪茶饮店兼职的大学生，她刚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出更衣室，手机上就响个不停，接起电话，传来另一个服务生张桐焦急的声音。 禾溪茶饮店是a市近年最为知名的一家连锁中式茶饮店，主推的是中国传统茶文化为特色的创新饮品，譬如近期热卖的冰摇杨梅大红袍，一颗青梅桂花茶等等都获得了跨年龄段的消费者的追捧。 程晓柠打工的这家禾溪茶饮店位于a市高达101层的国际金融大厦内，在国金大厦里入驻的企业也都是世界500强或者国内顶尖企业，可谓寸土寸金，来这里消费的顾客都是周边的白领和金领。 晓柠赶忙跑去前厅，看到原本有序的点餐区域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茶饮店虽然客人不少，但一向秩序很好，这是什么情况？ 值班另一个服务生张桐的看到晓柠，快速把她拉到一边。 “晓柠，你可来了，今天早上我和魏玲玲比较早到，玲玲她才来不久，我就一会儿没在前厅，哎…这下可闯祸了” 张桐慌得要命，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怎么这么多人啊” 晓柠从口袋递过去纸巾 “有一位女顾客，她点了冰摇杨梅大红袍外带，但是她一直在打电话，然后让魏玲玲放在吧台。结果她自己回头没有看到，一甩手，一杯红茶全部倒在自己身上……” “这种情况不是先帮客户清洁下，同时重新帮顾客做一杯就解决了？” 晓柠有点疑惑，顾客自己不小心把茶洒了，如果是在其他茶饮店，可能顾客会自认倒霉，但禾溪茶饮店，一向以优质服务着称，这种问题应该分分钟就能搞定，不至于如此焦虑。 “但是这位顾客她不同意，她说饮料把她的包弄脏了，而且把责任全部推给我们，说是我们没有放好饮料，要我们来全款赔偿她的包。她说她的包是香奶奶的，限量款，贵的要命。魏玲玲一听价格就慌了，一直求她。但根本没用。……” 晓柠赶紧拨开人群，只见一个年轻女生正在言辞严苛的指责服务生魏玲玲。 晓柠只能看见魏玲玲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不停的扭着衣角。 年轻女生背对着晓柠，手指指着魏玲玲，声音不算大，但却每个字都好像刀子一样犀利又扎人 “这难道不全都是你的错嘛？你一看就是一个乡下人，什么都不懂。你如果没做错事我干什么要和你一个乡下人过不去。我每分钟价值多少钱，你这种一辈子只能做服务员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乡下人。 一辈子只能做服务员。 晓柠大概明白了玲玲为什么现在开始一言不发。这两个词都是她最不能听见的。而现在冲突开始至少过了5分钟，在这漫长的5分钟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难听的话。 “麻烦大家让一下” 晓柠绕过人群，和玲玲站在了一起，这下她终于看见了年轻女生的正面。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面料挺括，版型贴身，背着香奶奶的单肩包，单肩包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大半，只是依稀可见。她没戴眼镜，鹅蛋脸，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圆圆的瞪着玲玲，仿佛玲玲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这张脸，真的是有些熟悉。 程晓柠在内心里震惊的拍了下脑袋！ 这不正是最近大火的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里ura？！虽然她的妆容和电视上不同，但身形神情一模一样，不会错的。 《闪光的职场新人》是当下最火的职场真人秀节目，每一季都有4-5个在顶尖公司刚刚入职的新人入选。这些新人的家世学历，甚至外貌衣品都无可挑剔。 为了保护这些参与者，节目都没有透露他们的真实姓名和真实工作单位，只以英文名和公司类型来进行表述。 程晓柠快速的在大脑中搜寻着关ura的相关资料。程晓柠作为一个大学生，为了提前了解职场的情况，对这个综艺节目是一分钟都没有落下。 ura，毕业于鹰国排名第一的院校经济学本科，现在在国际一线的战略咨询公司工作。她以亲和的团队沟通能力和全是国际一线大牌的服饰在网络上吸引了一大堆粉丝。 但眼下，这个真实世界里ura，可是一点也不亲和 “玲玲，你愣着干嘛，赶紧去操作间给客人再做一杯茶饮带走啊” 晓柠拍拍玲玲的肩膀。 玲玲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晓柠，你来了，我…” 然后玲玲就委屈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没事，你先走” 赶紧请玲玲回操作间后，晓柠转头微笑的看ura，继续说道。 “耽误了您的时间，实在抱歉。现在是9点整，相信您也要赶着去上班。” 晓柠心想，对于商界精英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得ura先明白这件事得快速解决。 “我只有10分钟时间，没空和你们这些不懂事的服务员讲话，叫你们店长来” ura虽然依然在气头上，但她也意识到时间紧迫。 晓柠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因为太着急忘记别上的胸牌。 “您好，我就是代理店长，程晓柠” 虽然晓柠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是她在这家门店已经实习了1年多，比其他正式员工待得还久，店长就特批给她这项权利，允许在店长不在的时候帮助管理。 ura听到这句话，便从头到脚打量起程晓柠，说道， “这个包是限量款的，这个外皮已经被你们的茶泼脏了，我要求你们全价赔偿，10万块。” ura言简意赅，但10万块这句话一出，周边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自动退后半步，生怕碰到她哪里。 也有人看到闹剧，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吃瓜不嫌事大，甚至还希望越大越好，发到网上还能赚个流量。 但眼下，似乎没有一个人认出她就是《闪光的职场新人》里ura。 “我了解到您持的卡是我们店的铂金会员卡，因此虽然我还不完全清楚包上的茶渍是否由我们店的员工造成，但是我们愿意对包造成的损伤承担全部责任。” 晓柠清了清嗓子，周边的每一个围观群众都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但是，损伤赔付不等同于赔一个新包。而且茶渍伤害估值也需请专业机构来鉴定。” 晓柠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温和但掷地有声 没有ura插话的机会，晓柠贴ura，转换成只有她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ura，您好。我刚刚就认出您了，您作为职场综艺里的嘉宾，时间就是金钱，您肯定也不想在这里拖太久时间。 而且，我相信您和我们禾溪一样，非常注重自身在大众心中的形象声誉。现在围观的人还不多，如果您能快速解决这件事，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负面影响。 我刚刚已经公开承诺在你请第三方专业机构鉴定后给与相应的赔偿，之后也会给您一张我的名片，方便您带着鉴定书，随时来门店索赔。您看是否可以？” “你！” ura听懂了，眼前的这个代理店长虽然看起来稚嫩，但已经看到了她的痛点，上班时间和公众形象好像两只手箍紧了她的脖子，定损和换新包的金额天差地别，只是损伤赔付的话千百块就可以搞定了 这时，玲玲拿来了新的茶饮，但没有递ura，而是怯怯的递给了晓柠。 “晓柠，这是新的茶” 晓柠熟练的打包固定好，防止茶饮再次泼洒，在提着打包袋的同时，稳稳的扶着底部，并把自己的名片放进袋子里，转给ura。 “这是您的新茶，里面也有我的名片，欢迎您方便时带着鉴定书过来，我们将进行理赔”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计较！ura狠狠的说。 人群看着事情得到解决，便迅速的散去了。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颀长，穿着一身银丝暗纹西装，因为反光，所以晓柠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有一股男士香水气息飘来，像极了古老寺庙里的乌木香气，又有些像是喝茶的时候喜欢点燃的沉香。他站在那里，气质清雅淡然，仿佛周边忙碌的人群都瞬间静音，而奢华的装饰都成为了庸俗的陪衬。 ura，你还没有买好吗？我们还要赶去客户那边。” 他的声音温润，语调缓和但却让人感觉礼貌而疏远 “谢鸿瑄，大概因为我是借用的你的铂金卡，被这些眼尖势力的服务生看出来了，他们从服务员到这个实习店长对我的态度可真令人无语呢” ura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凌厉，忽然变成了在综艺节目里亲和又可爱的样子，在嬉皮的吐槽她作为社畜的倒霉日常。 ura害怕他。 程晓柠的一级棒的察言观色雷达即刻上线。但谢先生看起来很年轻，这ura的同事吗？ 谢鸿瑄只是淡淡的看ura，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并没有回话。但空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压迫感。 几乎是瞬间ura没敢在多说一句话，毕竟所有打趣在工作面前都没有意义，她快速拿起所有的东西，大步流星的向谢鸿瑄的方向走过去，香奶奶包也被随意的挤压在一旁。 原ura拿的铂金卡是这位谢鸿瑄，谢先生的。而铂金卡的客人需要一年消费元以上，属于千分之一的客人了。 就在他们快要出门的时候，谢鸿瑄突然侧身回过头，望向晓柠这个方向。他的眼神有点空散，并没有聚焦。 晓柠不确定他在看什么，连忙摆出职业微笑，客气说道， “慢走，一切顺利，欢迎常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鸿瑄愣了一秒，轻轻颔首，似乎是表示好的。 晓柠仿佛听ura在旁边轻哼了一声。两个人便离开了。 ———— 程晓柠呆呆的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想大概他们是同事，莫非这就是职综里经常提起的常年空中飞人的顾问？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够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职场精英的话，绝对不会ura一样仗势欺人。 但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毕业后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谢天谢地了，很难进入这么高大上的公司工作。 他们和自己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是送外卖，她也从未进入过写字楼的办公区。如果有机会，能进他们公司里参观下就已经很好了。 程晓柠摇摇头，自己也笑了笑刚刚的异想天开。 此时此刻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她ura还有谢鸿瑄的故事却从今天拉开帷幕。 热搜泼茶门 多年后，程晓柠回忆时，仍然觉得这一天充满了魔法色彩。 在这一天，她同时体验到了“锦鲤附体”和“倒霉到家”两个极端。 “锦鲤附体”的她在这天竟然拿到了顶级咨询公司的面试机会。 而“倒霉到家”的她也在这天和某职场精英彻底结下了不解之仇。 ———— ura和谢鸿瑄走后，禾溪茶饮店又恢复了如常的秩序，工作人员也都回到了岗位上。但晓柠没见到玲玲的身影，于是便赶紧去操作间找玲玲 玲玲依然有些失神，明显还没从刚刚的冲突中缓过劲来。 程晓柠自然明白为什么。 玲玲在农村长大，从小到大学业非常优秀，但在读完高中后，为了供弟弟妹妹上学，于是就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出来工作。为了赚钱，她做过很多工作，服务员，保姆，纺织工人…也由于缺乏学历，一直没有职业晋升的机会。 但没想到的是，最近弟弟妹妹读完大学后，也开始瞧不起她这个少时出来打工的人。偶尔碰见也假装不认识。 于是她自己，也开始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乡下人，一辈子做服务员，这ura说的话对玲玲来说，既尖锐，又真实。 这种没有希望的感觉就和弟弟妹妹躲避她的样子很像，让她不想面对，但又在某个时间突然发作，痛入骨髓，无处可逃。 察觉到晓柠的靠近，玲玲连忙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强撑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的，我去工作了” 晓柠扶住她的肩膀，但说什么呢，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话自欺欺人又没用可笑。 一时间，两个人都静止了 “我们不一样，你是a市的大学生，毕业后立刻就会有好的前途，但我…晓柠，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现在还是不要安慰我了” 玲玲推下晓柠的手，准备离开。 “玲玲，你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下” 晓柠拿出手机，打开邮箱里最新的一封邮件的附件文件 那是一份ppt演示文稿，首页上写着几个大字“一线人员的长期培养方案” “玲玲，我最近在参加一个全球的商业大赛，是顶级的战略公司傲视咨询举办的傲视杯，这是我提交的最终方案。 在这个方案里，我建议企业去挑选那些和你的情况类似，也就是能力和经验都很强，但是希望提升学历的人员，然后把在职读书作为工作酬劳的一部分，让这些员工有升学和升职的机会。 对企业来说，拥有长期为企业工作，并且了解一线经验的管理层员工，将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晓柠耐心的和玲玲讲解她的方案。 就在这时，店长悄悄的进入了操作室，也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同步把这个方案提交给了我……我们禾溪公司的董事长信箱里，我相信董事长看到后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如果在禾溪能够推行的话，你就可以获得资助进修和升职的机会了！” “这个方案真的很好，但是董事长……董事长年纪那么大，离我们一线又太遥远，他会同意嘛”玲玲开心又忧虑。 “咳咳……”店长在背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玲玲的话。 他面带不安的看了看晓柠，“董事长还是很体恤我们的，哈哈”店长干笑了两声，“我觉得肯定行！玲玲你赶紧去工作吧” 玲玲离开后，店长紧张的看着晓柠。 “大小姐，刚刚玲玲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她因为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店长瑟瑟发抖中，心想：程晓柠作为禾溪茶饮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肯定会是未来的接班人，虽然禾溪只是新兴企业，规模是比不上那些财阀家族企业，但稍微夸张一点点，叫她大小姐，也不算过分。 而程晓柠一直以来真的很低调，当时来应聘兼职实习的时候什么都没透露，自己就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赚钱补贴家用的普通大学生，刚开始也由于太严肃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回。 直到上周把她作为代理店长候选人报到总部的时候，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他这个店长询问她的表现后才告诉他，程晓柠就是董事长那久处深山，哦不，是深藏不露的宝贝女鹅。 而禾溪茶饮店虽说是近几年才光速发展起来的新餐饮集团，但由于国际范的时尚品味和颇具特色的人性化管理体系广受业界瞩目。 总是被各种不靠谱八卦消息传说，禾溪其实是国外商业巨鳄回国小试牛刀的副业，也有说是某书香世家跨界入行的精心之作。 谁能想到，禾溪其实就是一个历史不久且白手起家的创业型公司呢？而自己以前被这些不靠谱八卦消息误导，还以为禾溪的二代是个娇气见不得风吹雨打的洋娃娃。 幸好自己应该没有当着她的面吐槽过董事长和她本尊。 店长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无知往日，确认再三自己一向少言寡语，这才淡定了一些。 “玲玲很好啊，店长，我的方案也还很初步，请你帮我先保密啊” 晓柠对这个严格但公正的店长一向很尊敬。 “当然当然” 店长心想，你的身份这种大瓜我都还保密呢，这个初步的方案这么复杂，连方案的名字我都记不住，怎么去乱说。 “以及，毕业季到了，我需要开始求职了，所以这边我需要请辞，请您看下我何时离职比较合适” “要么就今天最后一天？之后你的工作我可以转给张桐她们。” “好的！谢谢店长” 店长心想，伴君如伴虎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今晚要好好吃一顿庆祝才行，撒花撒花。 ——————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晚上8点门店闭店，8点半店内货物盘点完成，卫生收拾完毕后，店长和张桐她们一起下班。 虽说是店长，但其实也不到三十岁，作为外地人在a市还没有购房，所以他和员工都住在公司统一的宿舍里。 下班后，他们坐在同一趟地铁上回宿舍，从市中心回郊区大概需要1个小时，但好在不需要转车，并且晚上8点半后的地铁也总有空闲的座位可以坐着回去。 大概由于今天事情棘手，店长累的坐着就睡着了，在晃晃悠悠的地铁上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在茶馆检查原料，一只小老虎跑了进来友善的向他伸出了爪子。他颤颤微微的伸出手握了一下。小老虎很开心，朝他咧嘴一笑，跑远了。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继续低头检查。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却发现那只小老虎跑了回来，而且又带了另外一只小老虎。这只小老虎一点都不可爱，他黑着脸，张开了血盆大口。并发出了巨大的人声。 “店长店长，不好了，我们门店上微博热搜了！！！” —————————— 此时此刻的a市另一端。 程晓柠已经吃好了晚饭，回到了温馨的学校宿舍。 她泡上一杯最爱的玫瑰荔枝乌龙，打开电脑，点开最爱的小说，准备开启难得的晚间养生时刻 “玛卡巴卡迪卡巴卡”晓柠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她的好朋友何天舒打过来的。 何天舒也是a市青大的学生，不熟悉她的人只觉得她优雅但疏远，但晓柠与何天舒相识多年，知道她其实外冷内热，实际上古灵精怪得很，而且特别喜欢最新的科技产品，因此也常常拿到最新产品的内测来晓柠跟前炫耀。 这次傲视杯的比赛，也是何天舒拉着晓柠组队参加的。 她们的队名也是天舒一手遮天一言钦定的，叫做“合成天书” “这是什么奇怪的队名？而且为什么我只占一个“程”字，你就“何”“天”“舒”都在里面的？！“当时起名字的时候晓柠表示抗议 ”这名字既有代表现代科技的合成，又有代表中国文化的天书，你不觉得很酷嘛？在这种意义深刻的文化融合面前，我们自身都那么渺小，多用少用两个字又有什么所谓呢“天舒一如既往的优雅端庄，淡定的胡说八道 晓柠无数条阴线划过，但反抗无效，只得接受 ———————— “喂！晓柠！你是不是下班了？你收到消息了没？” 天舒的语气有点着急，把晓柠的思绪拉回现在。 “啊？！什么消息啊”刚刚到宿舍，晓柠有点懵 “算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吧，你想先听哪一个？” “要么先听听看好消息吧”毕竟今天一天已经够糟糕了，晓柠的小心脏已经开始紧张的怦怦跳 “傲视杯我们入围决赛了！周末我们就可以去傲视总部参加决赛日的活动！之后还可以跳过简历关，直接参加傲视的面试！ 我们两个应该是青大历史上第一个，哦不，前两个，拿到傲视咨询面试机会的人了！” 努力了几个月的方案终于披荆斩棘，天舒开心的说。 “我给你发一下入围名单，除了我们以外都是大神！我们能进决赛真的是好运爆棚了，我们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晓柠打开微信的名单截图，一共有10组入围决赛，除了她和天舒这一组来自a市青大这个末流一本以外，其他的队伍来自全球排名前100的顶级院校，譬如国内排名前5的东洲大学，北城大学，南洋大学，西滨大学和中邦大学，鹰国第一的建锦大学，梅国第一的哈耶大学。 其他院校都是傲视咨询的以往招聘时的目标院校。只有她们这组来自相对不知名的青大。 傲视杯之所以能够吸引全球顶级院校学生的积极参与，是因为他是顶级战略咨询圈公认的历史最悠久也最公正的商业竞赛。 进入到傲视杯决赛的选手，更可以跳过简历关，直接进入傲视公司的最终面试。 对于非全球前100名院校的学生来说，参加这个公平的商业竞赛几乎是唯一可以进入顶级咨询公司的机会。 但过去几年，从来没有非全球前100名的院校的团队入围过决赛。 而傲视… 傲视的传奇可以从上世纪90年代说起。 当时的战略咨询在国内快速兴起，是业界高薪的代表。在战略咨询工作7-10年，便可以去一个中小型公司或者上市公司的分支担任ceo、cfo或者cto的职位。光明的职业发展前景和良好的待遇成为顶级战略咨询公司吸引优秀学子的不二法宝。 而战略咨询公司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包括傲视、安博和艾思三家公司，因为都以a开头，也被称作3a。 这三家公司体量较小，每家公司只有300人左右，覆盖多个行业，因此每个人都是行业中精英的精英，许多家族企业也希望把自己的接班人推进这三家公司进行全方位的锻炼，后续可以回到家族继承家业。 第二梯队有5家大型咨询公司构成，他们人数较多，每家公司超过千人，包括人力资源、财务、内部运营等各个领域。 第三梯队则是一些创业型公司，多由前两梯队的人一手创办。 傲视可以说是由创立最早的战略咨询的鼻祖。如今很多公司的职业高管都来自这三家公司。 这一届的傲视杯一共吸引了全球超过支队伍参加，共包括队伍初筛，构思初筛，方案筛选和决赛多个环节，每一个关卡都筛选出不到10%的队伍。竞争可谓是十分激烈。 “天舒，那不好的消息是什么呢？”虽然晓柠也激动的想要跳起来，但是这一天实在几多波折，她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弱弱问道 “晓柠，其实你刷一下微博热搜就能看到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我担心你的兼职会受影响”天舒迟疑了一下，调整出最温和语气，安慰晓柠 挂上电话，晓柠打开微博 热搜头条赫然写着 “闪职ura人设崩塌，服务生愤而泼茶” 他人朝我扔泥巴 晓柠这次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晓柠点开头条链接 一个叫做“咨询圈八卦台”的微博号写着： 《闪光的职场新人》中ura，对，就是那个鹰国第一院校毕业生+全部国际一线品牌加身的咨询新人。想必大家都非常熟悉。 近日她在a市知名茶饮店禾溪茶馆辱骂服务生。而服务生终于不堪受此屈辱，怒而泼茶。 真是“金玉其外天下知，败絮其中终有报” 悲催的是，微博号配的图是程晓柠ura的图片。 晓柠颤颤巍巍的点开评论，微博号刚刚发布不到2小时，但评论已经500多条 “怎么可能？肯定能够是服务生店大欺客，博主搞错了吧” “我也觉得，一定是禾溪这个服务员素质太差” ura一向温柔亲和，怎么可能辱骂服务生，肯定是这个服务生有问题” “不ura说了什么，也不能把茶全泼人家身上啊！” “就是就是，这个服务生有问题！” “这波我ura，抵制禾溪” “支ura，抵制禾溪” …… 只有少数观众还保持理性。 “未知全貌，不予评论，但至少看ura也爱喝禾溪家的茶，我和女神的共同点又多了一个，开心” 更有少数观众开始扒出照片上服务生的身份。程晓柠的个人隐私信息也零零散散的可以用留言拼凑出来。 “哎，这个服务生不是我们青大的小师妹嘛” “是哦，天哪，好像是经管院的” “这个好像是我们同学呀，好像一直兼职补贴家用来着” 甚至还有乱入的广告…… “我一直特别喜欢这个节目，但是胖胖的我看到这些学霸又苗条的小姐姐们就很自卑，直到我吃了xxx减肥药，瘦了20斤，现在的我就非常的自信！” 但有广告的地方也说明点击率已经很高了…… 程晓柠顿感头上乌鸦飞过。 晓柠眼睁睁的看着刚刚泡好的玫瑰荔枝乌龙，觉得自己的一天真的又“霉”又“乌龙”，并且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整个就是一个“没理智”的大“乌龙”本龙。 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今天的电话真的是很繁忙。 程晓柠还是乖乖的接了这通来电显示标着“店长大人”的电话 “店长啊，你是要找我说微博热搜的事吗” 晓柠好气又好笑，梦想进入咨询公司的她以前常常是这个“咨询圈八卦台”公众号的吃瓜群众，没想到今天瓜吃到自己身上。 “是啊，大小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啊” 店长刚刚下了地铁，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过来，这事到现在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这件事实在有些突然，我现在头有点疼，眼有点花，腿有点软……“ “大小姐，你还好吧？” 店长一边说一边心想，我才是头非常疼，眼非常花，腿非常软。董事长之前还交代他要注意多保护下程晓柠。现在倒好，第一个关于禾溪的八卦消息的照片就是她的正面照片。虽然吃瓜群众只把她当做服务生，但是事情不断发酵，吃瓜群众的超强人肉搜索能力不知道会扒出来什么内幕，不敢想啊不敢想。而他的升职，他的加薪，会不会都随着微博点击率“唰唰唰”的飞走了呢 “我的天啊…你说我们打工人怎么这么难……”晓柠忍不住哀嚎 如果此时店长站在晓柠面前，他一定会忍不住拿签字笔敲敲晓柠的脑壳。 但他们相隔两地，店长有心无力，只好把白眼翻到天上： 我才是那个超级难的打工人好嘛。。 “要么我们把当时的视频录像放出来吧，明明就是那ura不讲道理，还倒打一耙。”店长建议道。 “不行，虽然放出录像能很快解释清误会，但是当时来到禾溪的客人还很多，我们如果把录像公开，涉嫌侵犯到客人的隐私，这样对禾溪的声誉会有负面影响。” 程晓柠理智的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店长的建议。 “那可怎么办，现在网上很多人都认为是我们的服务生有问题，要么和董事长紧急商量下吧”店长收回白眼，正了正语气 “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 a市的另一边。 暗夜沉默，仿佛可以容纳无限秘密，只是在黑暗与云雾的边缘浅浅的透露出稀稀落落的星光。 谢府内，谢鸿瑄坐在定制的大理石书桌前，正在笔记本电脑上繁忙的工作着。 谢府位于a市的市中心，闹中取静，是一幢有百年历史的独栋别墅。在市场上已经是有市无价，有钱难以买到。 这栋别墅是谢家的老宅，谢家虽然中途偶有离开a市，但一直有人留下来打理修缮，近年谢家年轻一代中谢鸿瑄又搬了回来，因此整个别墅虽然建造时间悠久，但内部装潢早已全面翻新。 谢府家中的装饰摆件大都是几代人陆续从全世界各地收集的古董，被谢家一直保存珍藏下来，沙发和地毯也都是一些国际大牌，价值不菲。 例如大理石书桌就是由知名欧洲设计师欧莱为谢氏定制的心血之作，欧莱运用精湛的镶嵌工艺呈现出黑白灰渐变的色彩效果，创作出一种如同水墨画般的大理石表面效果。 这一张桌子都由超过1000块大理石拼接而成，让坚硬的大理石呈现出别样的轻盈与柔和。 “咚咚”轻声的敲门声，谢鸿瑄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书房门口站着是他的私人助理小梁，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好的资料，等着给他汇报这一天与谢氏家族相关的重要事情。 谢鸿瑄虽说平日已有工作，但周末和年假依然还要抽空帮助谢氏处理相关的家族事务。用“工作狂”或者“996”都难以达到他近年的工作强度。为了达到父亲的期望，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人一样，多年无休的学习工作了很多年。 有时小梁都怀疑，小谢总身上是不是有一个万能开关，可以一键关掉所有疲惫、失落、难过这些普通人的负面感受，切换到如同他现在这般冷静、高效、无休的超人模式。 谢鸿瑄点头示意小梁进来。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谢鸿瑄问道 “回谢总，我们之前不是一直想收购一家高速成长期的中式茶饮连锁公司吗，今天可能算是个好时机。”小梁有点高兴，收购茶饮公司是谢氏今年的重要任务，但合适的标的公司很少，只有禾溪，茶谷，唐叶三家公司是经得起层层筛选的潜在标的，而由于潜在的标的发展速度快，市场报价也一直偏高，因此一直没能有进一步的推进。 “哦？请继续说下去”谢鸿瑄的双眼依然平静，但语调微微上挑，说明这件事对他也非常重要 “今天禾溪茶饮集团的刚刚开放不久的旗舰店爆出了一个公关事件，虽然不是食品安全这种重大事故，但估计也会成为当头冷水。这家公司之前报价一路走高，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但现在事情预计将有所变化，根据我的计算，将会影响对未来收益的预测值，从而将导致他们的报价下滑。因此预计他们会愿意接受一个近期底价。您看我们是否要快速跟进一下”小梁有些激动，他觉得以小谢总之前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肯定会快速介入这个好机会，一举拿下，而这也将成为他自己在集团内立下汗马功劳的重要一笔。 “您看，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这次公关事件的相关信息。“小梁把打印好的资料递了过去，第一页就印着咨询群八卦台的那条微博，程晓柠ura在禾溪茶饮店站在一起的照片，以及下面的典型评论也被总结分析放大打印了出来。 谢鸿瑄看完了这些材料，一时间没有说话。 小梁有些奇怪，小谢总一向杀伐果断，怎么这次竟有些反常的犹豫了。 10分钟过去了，小梁只看到一旁摆放的法国18世纪“托架壁钟”的走针静静的从9点50分拨到了晚上10点钟。 谢鸿瑄依然没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片，举在手心里摩挲着。 这是一张禾溪茶饮的名片，上面印着“代理店长程晓柠”。是当时程晓柠ura放进打包袋便于后期索赔的，如今却辗转到了谢鸿瑄这里。名片一点折损都没有，还有淡淡的茶叶香气，保存的很好。 原来她是青大勤工俭学的学生。谢鸿瑄心想。 小梁站的较远，暗自思忖，还以为谢鸿瑄拿的是何方业界大佬的名片，或许是禾溪的负责人？ 半晌，谢鸿瑄说，“小梁，你联系一下公关部那边，看看我们是否有什么办法把这条热搜压下去，公关危机的黄金处理时间是24小时，所以越快越好。今晚，恐怕要辛苦你了。” 小梁快速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惊讶，“好的，那我马上去办。”他快速退出了房间，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这次和谢氏并无直接关系的公关危机事件。 —————— a市的另一端。 桐北区是距离市中心较远的一个行政区，也是a市最早的涉外区域，因而聚集了很多外籍人士。因此，在晚上7时许，片区的大街小巷的外国酒吧、日式居酒屋和韩式烤肉店迎来了一天的营业高峰期。 程晓柠的家就位于桐北区的一个新开发的高端居住区内，装修是极简的侘寂风，兼具有中国宋代道教和佛教禅宗的文化融合，朴素安静但却尽显质朴之美。 程晓柠的爸爸，也就是禾溪茶饮公司的董事长，程苍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集团公关部门刚递上来的各种提案简报。 程晓柠也在一旁，用电脑查阅资料，不停的研究和思考可行的解决办法。 公关部门和公司的核心管理成员也因为突发情况，被临时叫了过来。在书房里有条不紊的高效工作着。 虽然事情的原本真相是ura自己打翻了饮料还对服务员恶语相向，但网络上的所有人现在都认为饮料是服务员泼的，而这个事件由于发生在禾溪茶饮在市中心金融中心的旗舰店内，势必会对禾溪的品牌和公司估值带来负面影响。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澄清真相甚至都不那么重要，因为观众们其实只能记住有戏剧性的大瓜，真相往往朴素无聊，没人会在乎，更没人会去口口相传。 而对禾溪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快速挽回近年来苦心营造的优质服务的品牌形象，尽可能减少损失。 公关危机的黄金时间是24小时，也就是说在明天下午的8点前，他们就必须给出能够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的解决方案。 时间很快到了半夜2点钟。 到了第一轮方案汇报的时候。 公关部的张经理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觉得首先是厘清事情责任，把原本的监控和事情真相通过禾溪官方的微博账号和短视频账号告诉大众，这次我们的员工并没有泼茶，并且我们也当场就承诺给ura应有的损失，哪怕这个损失其实与我们门店关联度不大。” 公关部的人群体点了点头。毕竟这件事禾溪无论是当时的服务水平还是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反应，其实都无可挑剔。而这一点大众并不知情。 张经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第二点，我们觉得禾溪也可以出一个管理层的道歉声明。尽管茶水并非我们泼出的，但是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更进一步，来改进我们的吧台设施，在上面加设一个放倾倒的杯架。并给予醒目的提示。这样不仅可以体现我们管理层的责任感，勇于揽责，不让一线员工背锅，而且可以给大家传达一个细心体贴的服务态度。” “最后但也是我们可以立刻做的一点，就是要降低热搜的热度，把程小姐的照片模糊处理或者尽可能拿下来，把涉及程小姐个人隐私的信息申请保护，最大限度的保护好程小姐的个人隐私。” 程苍松点了点头，对公关部的这个综合方案很是满意。 公关部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整体方案已经充分体现了他们的经验和实力。 但是，程苍松还是看向了自己的女儿，程晓柠。 程晓柠从事发到现在，也一直在电脑上飞快的查阅资料，撰写方案，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想法。 “晓柠，你也是重要的当事人之一，你有什么想法吗？” 尽管已是后半夜，但晓柠的眼睛亮亮的，比夜空中的星更为灵动。 “我觉得张经理的方案非常完善，在这个基础上，我还想再提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那就是： 他人朝我扔泥巴，我用泥巴赚钱花” 我用泥巴赚钱花 第二天下午，禾溪在微博和短视频平台上投放了一个简单但有趣的开屏广告。 在所有人在点开微博或者短视频平台时，几个大字伴随着悠扬的古筝声映入眼帘。 “意想不到的跨界系列： 禾溪x《闪光的职场新人》开启联名主题活动系列：叶青回。 欲知更多，请点击详情页面” 由于前一天的ura泼茶门”事件依然在热搜榜上，热心网友和广大吃瓜群众纷纷点击广告详情页面。 禾溪的广告界面则是水墨画风格勾勒出的现代办公室的场景，不时有竹叶从页面上方缓缓飘落，在落到办公桌上的时候，缓缓渐变成一杯茶饮，使整个界面兼具古韵和办公气息。茶饮香气袅袅，幻化出一副画卷，画卷上则是广告正文，介绍了这次活动的详细内容： 作为中式茶饮的先锋品牌，禾溪一向不懈创新，尝试以传统文化和各种年轻时尚的文化元素结合。这一回禾溪将突破陈规，和职场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携手展开合作，推出多重门店活动。 1）活动1：在活动期间，《闪光的职场新人》中当期的人气嘉宾将会做客禾溪茶饮的各个门店。与粉丝见面，分享职场趣事 2）活动2：所有顾客可于各门店领取“职场pass卡”，每购买一杯禾溪饮品可打卡一次，集满相应次数可兑换丰富礼品，更有与《闪光的职场新人》人气嘉宾1对1问答的机会可兑换 这下，无论是《闪光的职场新人》的综艺粉丝，抑或是禾溪的忠实顾客们都沸腾了。 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禾溪x《闪光的职场新人》有趣的联名活动吸引，所有与禾溪相关的微博都变成了“人气嘉宾门店活动时间”，“与人气嘉宾问答机会兑换攻略”等等。 没有人注意到之前的ura泼茶门”的微博不知道在何时悄悄的撤下了热搜，而事件相关的照片也都变成了马赛克或不可见。而与程晓柠相关的评论也都沉入信息的汪洋了。 而一些希望事件有解释的人们也发现禾溪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表了一则公告，表明他们为了保护顾客隐私，不会将录像公布。 但禾溪否认了服务员泼茶，将事件的责任归为由于管理层的设计疏忽，导致杯子被顾客无意撞到，因而未来将增加防倾倒的杯架，且不会责怪服务员。 大家瞬间秒懂，禾溪是在说服务员并没有泼茶。但并没有否ura辱骂了服务员这件事。 而他们手握录像，所ura也无法擅自胡说八道。 于是禾溪以抚恤一线员工的表现和及时改进的态度又狠狠的圈了一波粉。禾溪官方微博的粉丝从10w瞬间增长到了15w，且还在不断上升中。 ura那边，竟也在微博上转发了禾溪的广告，同时增加了东野圭吾的一句话：没有来由的恨，是人性最大的恶。 而她的粉丝们也纷纷为她开脱，ura是帮助《闪光的职场新人》和禾溪去沟通商务事宜，所以才ura在禾溪的照片。 这一番操作也颇有水平。 ura转发了禾溪的广告，这就引导大家认为她其实与禾溪并无过节。 加上她引用了东野圭吾的话，则是在暗示：“咨询圈八卦台”利用大众的嫉妒心理来污ura，ura作为中心人物，则饱受委屈。 但不管怎样，网络上由于泼茶门而带起的汹涌流量，从“抵制禾溪”最终转为了“关注禾溪”，此时此刻，已经没什么人在ura了。 ——————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的程晓柠不停的刷新着页面，一条一条的看着微博上的新评论，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这波公关危机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大家这次表现的很好，辛苦了，好好休息几天”程苍松对电话那头的公关部经理说。 这一天一夜，难以想象公关部是以怎样的光速行动来实现方案撰写、资源对接、洽谈和执行的。 “哦，是吗？那有点意思”不知道公关部在电话那头对程苍松说了什么，让他有些惊讶。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赶快休息吧。”程苍松放下电话，转向坐在一旁的晓柠。 因为已到毕业年份，晓柠的课程已经基本修完，这两天刚好不需要上课，而学校和程家的距离也并不远，由于事情紧急，所以程晓柠从学校回到家待了一天，想等到事情解决再走。 “晓柠，你提的与《闪光的职场新人》借热搜合作，推出联名活动的方案非常好，这次能够快速与对方签订合作协议，并且赢得这么多新的粉丝有你很大的功劳。”程苍松很满意，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女儿成长的速度超出他的想象。“但我这边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要告诉你”程苍松说道。 “什么事情？”晓柠心想，可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我的床在呼唤我，我需要睡觉。。。 “这次的热搜其实不是我们团队压下去的，我们的公关部去联系处理的时候，对方告诉我们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联系了他们去压热搜。这也大大的帮助了我们，为我们的其他工作腾出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员。有趣的是，我们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没有透露姓名。你对这件事有头绪吗？”虽然已经见过各种大场面，但程苍松对于做好事不留名的情况也觉得颇罕见 “我也不知道，会ura吗？”毕ura是压热搜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程父耸了耸肩。“或许吧。谁知道呢？” a市，夜空的另一端。 谢府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偶尔有壁挂钟报时的声音。 小梁上午已经向谢鸿瑄汇报了对“禾溪泼茶门”事件的处理进展，经过了一夜，热搜已经被压了下来。而白天，谢鸿瑄又让他去问问事件的当事人——也就是照片中禾溪的代理店长的近况。 其实小梁有些摸不清头脑，什么时候少爷开始关心起这种小事，但他还是照做了。 果然，那家代理店长已经光速地“已离职”了。 其实也算是常规操作吧。管理层和一线往往距离太远，管理层说一套，一线做一套的情况真的是屡见不鲜。只不过禾溪茶饮又声明说不会责怪一线员工，这多少有点打脸。 但吃瓜群众哪里会去真的操心一线员工呢？ 这么说来，小谢总还真是一针见血啊。他是想看出禾溪这个潜在标的的内部管理失误吧？！而这也许会成为之后价格谈判的一个好的切入点也说不定？ 小梁边想边走到了谢鸿瑄的书房门口，敲门进入 “谢总，我来向您汇报下禾溪这次事件的最新进展。”小梁把今天禾溪接二连三的神操作一一讲给了谢鸿瑄。 “禾溪不仅澄清了事实，他们更进一步与《闪光的职场新人》推出了联名活动，瞬间吸引大量新粉丝。可以说他们的公关危机处理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而这次事件也让禾溪在业界的估值进一步跳跃式上升。恐怕我们想要收购这家公司，需要付出更高的价格了。”小梁有点郁闷。本以为禾溪会因为这次事件估值有所下滑，但现在，这次事件反倒成为他们的垫脚石，今年的收购，哎，恐怕是要再找找其他家了。 “嗯。我们再持续关注吧。我之前让你了解的代理店长呢，她现在如何？”谢鸿瑄问道 小梁心想，小谢总真是一如既往的处变不惊，而且见微知着。连忙答道，“我去门店问过了，程店长已经离职了，说是兼职合同到期。但在我看来，这就是禾溪撇清关系的办法，快速让涉事员工与禾溪解除劳动关系。您真的是一针见血，禾溪这一连串操作，有大张旗鼓的宣传，也有不声不响的离职，真可以说是“稳”“准”“狠”！” 谢鸿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 天上一轮上弦月，光芒在云朵的遮挡下变得很微弱。月亮旁边不远处有一颗星倒是很亮。是木星吧。 原来今天是木星伴月。 其实木星伴月并不罕见，每隔一个月就会出现，但谢鸿瑄之前却很少望见。 “如果我当时出手早一点，是不是程晓柠就不会丢掉这份工作。这份工作，对于勤工俭学的学生是不是格外重要。”谢鸿瑄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话，如轻风拂过，但又反复回响。 小梁看不见谢鸿瑄的表情。只以为谢鸿瑄在赏看月景。 “谢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不耽误您了。”小梁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谢鸿瑄没有回头，径自说道。“你帮我看下旗下有没有哪间公司有适合程店长的职位。这周末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就着手找起来” 小梁默默退出房间，虽然小谢总一向心思内敛，但自己已经伴随他多年，本以为已经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其他人也都当他是小谢总的代言人，但是，最近从禾溪这件事开始，他是越来越摸不清谢总的心思了。 傲视杯商业大赛1:又见ta 热搜泼茶门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程晓柠于是回到学校，与何天舒一起全力以赴的准备起她们最重视的傲视杯商业大赛决赛。 时间一步一步的移近周末，那是傲视杯商业大赛决赛的日子。 程晓柠很早就在日历上的这一天的空格里标注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决赛这天被称作“傲视校园日”，这一整天的日程被排的满满的。这一天不仅有将会决出前一二、三名的全球总决赛，同时也会设置傲视向这些从比赛中遴选出的佼佼者们介绍傲视，并吸引他们后续加入的大型活动。 上午9点前，所有10组入围决赛的队伍将在傲视所在的国际金融中心58层，也就是傲视的接待楼层，进行签到。签到后，上午是讨论交流活动，傲视将派出强大的咨询顾问阵容为选手们介绍傲视的企业文化和内部晋升等情况。下午是决赛环节，届时选手们将在大屏幕上讲解展示各自队伍的商业方案，并针对评委的问题进行当场解答。 倒计时三天，两天，一天。日历上的日子逐渐增加。激动人心的这天终于到了。这几天，程晓柠和何天舒两个人反复练习决赛方案的讲解和问答环节，从职业化的着装、讲解语速、问答、甚至是站姿表情都进行了模拟练习。 但即使已经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程晓柠和何天舒在到达国际金融中心楼下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国际金融中心对于程晓柠来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是因为，过去的几年时间，她都在位于国际金融中心内的禾溪茶饮店做兼职，陌生则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国际金融中心的写字楼里面。因为即使是饮品外卖，也只能送到指定位置的保温箱里，或者由机器人派送员送上去，而外卖员是不允许进入写字楼内部的。 而今天，她终于也可以作为办公人员，进入到这座a市最高大楼的写字楼内部了。 她忍不住有些紧张，握住了天舒的手。 但何天舒倒是放松很多。 傲视已经把今天要进入傲视的参赛队伍的学生名单提供给了一楼的服务台。所以程晓柠与何天舒在一楼服务台扫过身份证后，就拿到了临时通行卡，一路刷卡进入了办公楼宇部分。 傲视位于58层，楼层太高，所以要在30层转电梯。而在30层等待高层转接电梯的时候，程晓柠和何天舒就看到了几个一同去58层的人。 由于是周末，因此基本上遇见的人都是参加“傲视校园日”活动的人，只是从着装上还看不出这些人究竟是参赛选手还是傲视的员工。 “晓柠，你看那个是不是建锦大学很出名的机器人博士朱珠。”何天舒摇了摇程晓柠的手，小声的在晓柠耳边说。 朱珠在短视频平台上推出了“电子小朱”的系列直播，每周花1小时的时间讲解各种有趣的机器人，前段时间还受到了机器人行业协会的嘉奖。 在传统印象中，博士，尤其是女博士多半是严肃认真，外加重度近视，一副书呆子的样子，但朱珠本人活泼可爱，剪着齐刘海，说话慢吞吞的，倒是与樱桃小丸子神似，大大打破了人们传统的刻板印象，因此在短视频平台上收获了不少粉丝。 朱珠旁边站着另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大神的好朋友应该也是大神。 程晓柠在内心里和天舒一起膜拜大神们，朱珠和那个男生，这两位大神也是去傲视参加校园日活动啊！ 电梯很快到了58层。程晓柠，何天舒还有朱珠几人一同出了电梯。 大家果然都是去往傲视，只不过朱珠两人朝办公区走去。他们两位果然是傲视的员工。 程晓宁和何天舒在签到处完成签到后，就在一旁等待。此时等待区已经坐着不少选手。大家礼貌的互相打了一声招呼，但或许处于紧张，并没有多聊天。 程晓柠一直紧张的握着何天舒的手，或许是感受到了晓柠的忐忑，何天舒开始小声的在晓柠耳边八卦起选手来。 “晓柠，你看不同国家的留学生的穿着就能看出来他们在哪里留学。鹰国的留学生就喜欢穿的复古学院派，梅国留学生就很休闲商业，而我们呢，就很腹有诗书气自华：穿什么都好看”天舒安慰晓柠道。忽然天舒摇了摇晓柠的手，一直淡定的天舒有些惊讶，声音也忍不住高了几度。 “啊！天哪！晓柠，你看那边向我们走过来的女生，不ura嘛？”何天舒又指向办公区通往接待处的走廊。 晓柠望过去，果然ura。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西服套装，化了淡妆，戴着香奶奶的珍珠胸针，整个人显得优雅精致，气色饱满。 似乎之前微博上的禾溪泼茶事件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看ura走过来，接待处的选手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而由于接待处已经聚集了10组选手，大概30-40人，所ura并没有看到站在后排的程晓柠。 “大家早上好！很高兴可以面对面见到大家！我是傲视的初级咨询顾问霍莹，英文名ura，今天将由我来担任大家一整天傲视校园日活动的向导。现在我们上午的暖场活动即将开始，请大家跟随我一起到会议厅去。” 选手们都有些激动，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之前大家只知ura是战略咨询公司的职员，但并不知道她具体是在哪一所公司任职，中文名是什么，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就在傲视工作。 为了避免被霍莹，也就ura认出来，而对这一天的活动有所不利，程晓柠和何天舒心照不宣的走在队伍的最后。 霍莹一边带着队伍慢慢向办公区行进，一边向选手们介绍着傲视办公层的分区情况。 “大家现在的右手边就是我们的工位区，傲视采用灵活智能的办公区预定制，所有的咨询顾问都是没有固定的办公位子的，大家都需要提前在傲视内部的app上订位。而这些工位的桌子也是可以上下调节高度的，来保障大家的工作健康。” 程晓柠向工位区看去，由于是周日，几乎没有人来上班，所以大多数的桌子都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有零星的一两个桌子上面放了笔记本电脑和纸笔。 在空旷的背景下，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杯禾溪的茶饮，显得格外醒目。 一股栀子花的清甜伴随着绿茶香气飘来。 程晓柠一下子就闻出来，是禾溪新近推出的整朵栀子花茶。 还来不及停留观察太久，晓柠便紧跟着队伍来到了今天上午将展开傲视介绍活动的会议厅。 一队人还聚集在会议厅入口处，而晓柠就站在会议厅的打开的磨砂玻璃门这里。 “这里就是我们今天一整天傲视校园日活动所使用的主会议厅了，今天上午的傲视宣讲介绍会和今天下午的决赛都将在这里举行。这也是傲视最大的一个会议厅，共有80个座位和一个展示讲台，我们平时很多年度业绩会议也都在这里举办。先请大家在座位上稍作休息。”霍莹向选手们介绍着，讲完之后，她突然向队伍挥了挥手。 “你也过来啦！”霍莹望着会议厅门口的方向，有另外一个傲视的员工走了过来。 程晓柠还没有回头，便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 味道稍稍有些苦涩，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仿佛置身于堆满乌木的古寺里，身心空净，让人宁静安定。 由于程晓柠与何天舒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所以程晓柠刚刚转过身，便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穿着极简修身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子，身材笔挺，站在门口，霁月风清。 他看到面前的程晓柠的脸，忍不住顿了一下，微微轻挑了一下眉毛，大概2秒钟后，才伸出手给所有选手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谢鸿瑄，也是傲视的咨询顾问。” “今天稍后，我将作为傲视校园日大使之一，为大家介绍傲视” 程晓柠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有力而急速，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 今天的熟人也太多了。不过他们或许大概不记得我吧。 嗯，肯定不记得。首先，我今天穿了正装还化了淡妆，和当时在茶饮店打工的服饰风格完全不一样。第二呢，是他们每天见那么多人，肯定大脑存储器超载，早就把我忘记了。 即使找了很多理由来安慰自己，程晓柠还是想要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的头埋起来。或者去楼下美容店化一个风格差异巨大的换头妆。 可是，我为什么见到霍莹和谢鸿瑄要紧张呢？ 见到霍莹可不应该紧张，毕竟害怕泼茶门事件的人是霍莹又不是我，该紧张的是她才对啊。 那见到谢鸿瑄又为什么紧张呢？ “晓柠，晓柠，到我们了。”正在放飞思想的程晓柠被天舒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世界。 霍莹正在一组一组的指引各支队伍落座。当下已经喊到序号的最后一组“10号队伍，青大，合成天书队”。 程晓柠被何天舒拉着走去霍莹身边。 霍莹看到程晓柠后，脸色不禁一变，她又低头去看队伍的详情，上面赫然写着，队伍成员：何天舒，程晓柠 “何天舒，你好”霍莹微笑着对天舒说。“程晓柠，你好”第二句则是勉强挤出来的。“你们的位置在中间第三排” 当选手都落座完毕后，上午的傲视宣讲活动也正式开始了。为表公平，上午参与活动的傲视顾问都不会参与下午的决赛评审环节，这也让选手们可以更加放松的与顾问们充分沟通和互动。 首先是一段宣传片。宣传片介绍了近年加入傲视的优秀代表。第一个就是谢鸿瑄，俨然一副最佳代表的样子。 谢鸿瑄，本科毕业于鹰国排名第一的建锦大学，已经加入傲视3年时间，便快速从初级咨询顾问晋升为资深咨询顾问。代表的项目有近年致远集团的国际并购案等等。 致远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制造企业，近年致远收购了鹰国最大的机器人公司，从而享誉国际。而机器人行业是近年最热门的行业之一，这个收购案金额高达数百亿美金，因此这个并购咨询项目难度可想而知，在当年的全球咨询圈也是有不小的轰动。 程晓柠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紧张的原因。 她更加理解了魏玲玲在面对她这个青大学生的自卑。 因为在霍莹和谢鸿瑄面前，她的简历有点太单薄了。 宣传片播完后，谢鸿瑄淡定自若的为选手们展示了傲视的企业发展历史，企业文化特色，并针对选手的提问回答了各种关于面试、晋升方面的问题。 “接下来是破冰问答环节，有几个问题请各位选手轮流回答。因为今天上午的表现不会计入决赛和面试考量环节，所以大家可以放轻松” 荧幕上挂着大大的破冰问答字样，并显示出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的上一份实习中最大的成就感是什么？” 谢鸿瑄正低头看向打印出的选手名单，选手们紧张的等待他念出第一组回答的小组序号，只见他莞尔一笑，缓缓的念道 “让我们从最后一个小组开始吧，合成天书队，何天舒，程晓柠。” 傲视杯商业大赛2:总决赛 程晓柠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被何天舒先拉着站了起来。 其实她们在之前模拟排练过类似的问题，就是“你在实习中最大的成就感是什么？”，为了更加贴近傲视作为战略咨询公司的相关要求，之前何天舒准备的是她在另一家咨询公司安博的实习经历，而程晓柠准备的则是她在禾溪集团战略部的实习经历。 在座的其他选手的实习经历，大概也都是在国际知名的公司。 而上一份实习，准确的说，程晓柠则是在禾溪茶饮店（国际金融中心分店）担任代理店长。这份实习经历并没有亮眼的公司名，看起来实在是过分普通了。 为什么问题是上一份实习，而不是曾经的一份实习经历呢？！程晓柠内心哀嚎。 程晓柠趁着何天舒回答的时间，快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何天舒从容流利的回答完毕。轮到了程晓柠。 此时程晓柠已经在心中拼凑出她的回答。 普通，但是与众不同，或许也是一个答案吧。 “我的上一份实习，是在禾溪茶饮的门店担任代理店长”程晓柠一点也没有怯场。反倒是其他选手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一个来自青大这种普通院校的学生。 一个在茶饮店兼职的服务生。 她竟然也能进入傲视杯的决赛？！ “我最有成就感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帮助门店那些没有上大学的同事们提供职业发展思路，另一个是在作为一线员工参与了这次的禾溪与《闪光的职场新人》联名活动的公关方案策划。” 周围选手的窃窃私语讨论的更加热闹了，这个公关方案可谓是近期最佳的公关危机案例，透露出一种深刻了解消费者需求的商业智慧。 程晓柠感觉到谢鸿瑄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目光如炬，她一向是个自信的人，但目前在谢鸿瑄面前还是缺少一些对视的底气。 程晓柠的目光躲避了谢鸿瑄的注视，往站在一旁的霍莹看去。她有些不自在，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嗯，很独特的实习经历，这也和傲视一向推崇的多元化的企业文化非常匹配。程晓柠，请坐。接下来让我们来听一下下一组的回答” 程晓柠的大脑开始了空白期。只模模糊糊的听到其他的选手基本都在国际投行、战略咨询或者世界知名的科技企业的实习，无论是公司地位，还是经历都非常的精英范。 这些金光闪闪的大神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完全有资格去参加《闪光的职场新人》节目。 如果在以往，她就会拉着何天舒开始膜拜大神们，但今天下午的“傲视杯”商业方案决赛中，她也要和这些选手同台比拼了。 刚刚得知进入决赛时的程晓柠，充满了热血和勇气，而现在，这些勇气和热血在大神实打实的学历和实习经历面前逐渐化作了不堪一击的泡泡。 她在充满热血的中二少女和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两者间跳转，变成了别扭星人。 程晓柠的歌单也从不可一世的“周大侠”，自动切换成了“我不配”。 但最终又切换回了蜗牛。 小小的我也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 上午的活动结束后，所有的选手在霍莹的带领下，在傲视58层的休息处用餐。傲视为每位选手都准备了商务套餐。由于上午的活动，大家已经初步的介绍了自己，所以已经彼此认识了，午餐时也有好几组选手跑过来与程晓柠她们寒暄。 程晓柠也认识了来自北城大学的魏莱和梅国哈耶大学的林越苒。 时间很快推进到了下午2点钟。 决赛开始了。 傲视杯的决赛非常的简洁明快，由10组选手抽签决定汇报顺序。抽签后，每组选手单独进入会议厅进行汇报并针对评委提的问题当场回答。每组选手共有20分钟的时间，其中10分钟汇报，10分钟问答。在所有选手汇报完后，将有30分钟的评委讨论时间，当天就会宣布结果并同步公布在傲视杯的比赛官方网站上。 所有进入决赛的成员都可以获得傲视终面的机会，但如果夺得比赛前三名的小组将直接获得傲视的录用。 何天舒帮“合成天书”小组抽到了第10组。也是当天的最后一组。 程晓柠与何天舒已经排练了很多次，完美流利的完成了她们的商业方案《一线员工的长期培养计划》。 评委由三位傲视来自不同行业的项目经理和合伙人组成。 程晓柠认出了其中一位就是她们在电梯间碰到的建锦大学的机器人博士朱珠。其他两位分别是梁靖和杨其霖 在汇报结束后，到了问答环节。 朱珠举手示意主持人，向程晓柠与何天舒提问。 “在工业不断升级的背景下，现在机器人的应用也非常多，你们是如何看待机器人对于一线员工的挑战的？” 之前晓柠和天舒就商量好，凡是与科技相关的题目都由天舒回答。 何天舒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现在餐饮机器人的应用越来越广泛，但我们希望未来不是一个只使用机器人的冰冷时代，而是“机器助人”的温暖时代，去努力营造一个在机器人的帮助下，让我们的一线员工工作更高效的未来。所以在我们的方案内，也有在针对一线员工的培训课程增加了对餐饮机器人等新技术的系统化学习。同时，我们还增加了可以针对员工技能进行认证的课程，这些认证是国际通用的，即使员工不在禾溪工作，这些认证也会帮助他们找到更好的工作。” 朱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越来越科技感的机器人高效工作，降低成本的一面。但却很少有人能够发现，在不断迭代的科技背后，有许多一线员工缺乏渠道去学习新技能，他们面对新技术的无助与失落往往躲在光明的另一面，无人知晓。 科技的浪潮无法阻挡，所以从事机器人研究，并在短视频上推出“电子小朱”的朱珠，也是希望通过通俗易懂的方式，让更多的人熟悉和了解机器人，从而为更多普通人的工作和生活带来帮助。 其他的评委并没有额外的问题。 决赛结束了。程晓柠与何天舒和其他选手一起在早上签到的休息区等待最终的成绩公布。 “哈喽，晓柠，天舒。晓柠，你的实习经历可真特别的。”一个脖子上挂着头戴式boss耳机，穿着牛仔衬衫和绿色休闲裤的男生走过来，嘻嘻哈哈的对晓柠说。 今天的参赛选手全部穿着职业套装，而这个男士的着装风格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晓柠的大脑快速运转，人脸识别中…… 这不是中午认识的林越苒嘛！他当时也穿了一身职业西装，怎么这么快就换了衣服。 林越苒在高中毕业后，就拿到了梅国哈耶大学的全奖录取，他整个人阳光松弛，特别活跃，这次是一个人参赛，今天中午他基本上和所有选手都聊了一会，活脱脱像一只跳上跳下的小猴子。 看到程晓柠和天舒惊讶的眼神，林越苒倒是自觉的解释起来。 “哎，比赛都比完了，那身西服太贴身了，勒手勒脚的，你们不也一样，穿着高跟鞋。“林越苒朝程晓柠和何天舒脚上看去。 但她们俩都穿的是平底鞋。 “哟！你们俩倒是挺放松嘛，都没穿高跟鞋。”林越苒非常自来熟，一点也没觉得尴尬。 “你也挺放松呀。看起来讲的很不错嘛”何天舒打趣道。 “那当然，你听听我们这个队的方案名，大数据时代隐私计算在消费者画像的应用，啧啧啧，是不是光名字就特别厉害”林越苒大言不惭。 程晓柠默默的点了点头，隐私计算，消费者画像，大数据，这几个词看上去不明觉厉。 然而何天舒却装作不以为意，笑眯眯的继续逗趣道。 “嗯，怎么说呢，还行吧。主要是我觉得，这只能体现你林越苒百分之一的水平” 林越苒一听这句话，反倒很开心。“哈哈，我也觉得。要不是家里太后非要我来参加这个比赛，我也不会在这里。不过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我以前还没见过你们俩这么有趣的人。我周围的人都在什么投行、私募打工，一点新意都没有，太无聊了！” “你们好，我们可以加入一起聊天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声飘来。 程晓柠转头看去，原来是程晓柠中午刚刚认识的魏莱和她的队员吴絮。 她们两个都来自全国排名前五的北城大学。两个人都带着眼镜，但也难掩眼镜下大大的黑眼圈，估计应该是为了这个比赛熬了不少夜。她们梳着马尾，穿着明显有些偏大的朴素西服，但由于学生气十足，不太像是商业职场精英，反倒有一种初中生偷穿妈妈衣服的感觉。 如果不看穿着的话，程晓柠倒觉得她们更像是那些初次来禾溪茶饮店面试兼职的学生们。 “好呀，人多一些会更热闹的”程晓柠连忙招呼着，希望自己的热情能使她们不那么拘谨 “你们的方案写的什么啊？”魏莱问程晓柠。 “我们写的是一线员工的长期培养方案，就比较接地气。”由于刚刚听完林越苒的高科技方案，程晓柠忽然觉得自己的方案真的朴实无华。 “很有趣啊，是和禾溪相关嘛？”吴絮追问道。 “对的，我是以自己的兼职经历中的感受为出发点，想出的这个方案。”程晓柠实话实说。 “禾溪……”魏莱喃喃的重复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出神，又快速的接着说道。“禾溪茶饮店真的很不错，好像在国际金融中心里就有一家店。如果这个方案能够应用在禾溪的话，就太好了。” 程晓柠感到魏莱的眼睛亮了一下，即使透过厚厚的镜片，也能感受到她的眼睛不再雾蒙蒙的，晶莹闪烁的如同星星。 正在这时，霍莹出现了，打断了选手们赛后的闲聊。 “大家好，比赛的结果出来了！请随我一同返回会议厅。” 傲视杯商业大赛3:前三名 程晓柠、何天舒、林越苒、魏莱和吴絮一起回到了会议厅。上午的铭牌已经被收走，座位由决赛选手们自由安排。于是刚刚熟络的五个人便坐在了一起。 主持人依然是霍莹。 “经过一天紧张的行程，想必大家对傲视的发展历史和企业文化有了更加具体的了解，也一定很期待比赛的结果。我也不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接下来，由傲视大中华区ceo梁靖女士来为大家宣布最终的结果。” 说完霍莹便走下讲台，把话筒转交给了担当三个评委之一的梁靖。 霍莹有意无意的向程晓柠她们这个方向看了几眼。面色有些不悦。 梁靖走上台。 梁靖作为傲视大中华区成立以来第一个女性ceo，屡屡出现在各种商业采访里。她本科毕业于北城大学，在世界500强企业工作多年后于哈耶大学就读mba，后加入傲视咨询。梁靖工作至今已近20年，她曾经获得全球及国内各类商业组织评选的女性领袖奖。 而她的妹妹梁瑜也是娱乐圈的顶级制作人。譬如《闪光的职场新人》就是她的代表综艺作品。此外，她还参与了许多大火综艺节目的制作出品，例如时尚设计行业的《秀场风云》，家居行业的《住宅梦想家》等等。 所以《闪光的职场新人》和傲视的合作也是最为密切的。几乎每季都会有傲视的新人入选。 真的是姐妹天团了。 程晓柠终于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她本人，心中不免激动。 其实程晓柠在刚刚的决赛汇报时，就看到了坐在评委席上的梁靖。但因为过于专注于演讲本身，并没有太过于关注她的外貌。直到梁靖拿着话筒优雅的站在大家面前，程晓柠才终于有机会看清她的衣着样貌。 梁靖整个人比新闻报道中更加舒展大气，身着深色丝质衬衫连衣裙，颈间松松的绕着小马家浅棕色丝巾作为全身的提亮点缀。她鼻梁高挺，眼眶深邃，额头与脸颊非常饱满，眼神智慧又温和，有种涉世已久的透彻和运筹帷幄之中的从容。 她微笑着看着台下的10组选手，缓缓说道。 “非常开心今年傲视杯吸引到如此优秀的，并且多元化的队伍。这是我们历史上难得一见的。” 程晓柠仿佛有种错觉，梁靖在说“多元化”三个字的时候，她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大家也知道，只要进入决赛的所有选手，都可以获得进入傲视咨询终面的机会，所以首先恭喜在座的所有人，今天你们已经都是赢家，也希望我们可以很快再次相见！” 虽然程晓柠早就知道这件事，在公布决赛名单时，她和何天舒已经是青大破历史纪录的第一人和第二人了，许多青大的本院系同学，甚至是其他院系的同学都跑来祝贺她们两个。 因为她们进入决赛含义非同一般。 青大在a市只能算是二流本科，常年收到来自西滨大学和南洋大学学生的轻视。 这一次名单是所有学生都能看到的，青大进入决赛名单不仅会帮助青大在一众名校中扬眉吐气，如果她们后续表现出色，更是有利于将青大纳入顶尖战略咨询公司的招聘目标院校，这对于所有青大那些不甘于人后的学生们都是一个好消息。 但再一次从傲视大中华区ceo口中听到，她还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但比赛总有结果，在本次傲视杯商业方案大赛中，获得前三名的队伍也将会直接获得傲视咨询的助理顾问的正式录取通知，并于明年正式入职。接下来，我将宣布第三名队伍的成员名单，他们是…” 梁靖撕开了含有第三名结果的信封。里面是获奖者的纸质奖状。 “来自北城大学的魏莱和吴絮！请上来。” 魏莱和吴絮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程晓柠看到魏莱一下子就哭了，眼泪划过了她的黑眼圈。程晓柠顿时有点心疼魏莱。她们这组真的是又聪明又拼命，不获奖都没天理。 从梁靖手中接下奖状后，魏莱和吴絮被霍莹引导站在了讲台的后侧等待。 “接下来是第二名的成员。他们是…” 梁靖撕开了第二个信封，看完结果后，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轻轻的歪了下头。 “看来这个队伍非常精简啊，第二名的获奖者是来自哈耶大学的林越苒！恭喜你！” 林越苒先看了一眼程晓柠和何天舒，一副“我就说我肯定能拿奖吧”的表情。 林越苒上台接过奖状，一身休闲装的他站在身着加大号西装且高度紧张的魏莱和吴絮旁边格外违和。 “接下来是第一名的成员。他们是…” 梁靖撕开了第三个信封。 “来自中邦大学与哈耶大学的邱月筝和易霖。” 听到结果，永远闲不住的林越苒站在讲台后侧冲着程晓柠她们拼命的做夸张口型，“易霖，我师兄”。 看到前三名都公布完毕，站在讲台一旁的霍莹看着程晓柠得意的哂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程晓柠的不自量力。 傲视杯商业大赛4:有惊喜 程晓柠默默感慨，真的是学神级别的pk场，今天可真是开眼界。自己的学神们的差距大概有银河系那么宽。 哎，往好的方面想呢，自己作为决赛选手，无论怎么说都会有傲视咨询终面的机会，要更加努力的好好准备才行。 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做易霖、魏莱、谢鸿瑄还有林越苒的同事了。 此时此刻，程晓柠觉得结果已经宣读完毕，准备离场，便望向会议室门口，就发现谢鸿瑄竟然也站在会议厅的最后一排。 会议厅的侧面是玻璃幕墙，此时已经晚上8点左右，天色已暗。会议厅里只亮了前排的灯光，后排则逐渐暗淡。如果不特别向后望，便看不到谢鸿瑄的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谢鸿瑄的身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不知道谢鸿瑄是何时过来的，他也是来等待宣布比赛的最终结果吗？ 虽然每次遇到谢鸿瑄他总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工作，上次是他和霍ura一起，这次参加傲视校园日也有很多其他同事共同参与，但程晓柠总觉得谢鸿瑄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感觉。这是一种对自身毫不怜惜的感觉，像是战场上独自奋斗的角斗士，明知道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也没人来帮忙，但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浴血而亡。 这种气质既陌生，又让程晓柠觉得有一丝丝奇怪的熟悉。 程晓柠试图在大脑中快速搜索。但梁靖的话打断了程晓柠的思考。她并没有如程晓柠预想的一样结束她的讲话。 “虽然比赛的前三名都宣读完毕了，但我还有些话想要对大家说。” 她从容的拿出了第四个信封。 “多元与包容一直是傲视咨询最为珍视的企业文化特质。在本次比赛中，我们也非常欣喜的看到了大家在这两个方面作出的种种尝试。无论是新科技在消费领域的应用，还是对一线人员诉求的包容考量，都使我们三位评委触动良多。” 何天舒激动地拉住了程晓柠的手。“晓柠，你听到了吗，梁靖刚刚在说的是我们的方案！对一线人员诉求的包容考量！”何天舒小声又激动的说。 “所以，我们三位评委经过再三讨论，觉得本次比赛除了常规的一、二、三名可以直接获得正式的录取通知外，另设立多元与包容奖，授予给在这些方面作出代表性贡献的小组。 为了公平公正，这个小组的成员不再获得正式录用，而将获得实习录用，当然如果实习结束后通过考核，将拥有优先被傲视录用的机会。与此同时，这个特别的多元与包容奖项的评选过程是非常严苛的，必须由三个评委同时把票投给同一个小组，这个小组才可以获奖，如果票数最高的小组只得2票，而不是3票满票，则无法获奖。所以在这个严苛的标准下，这个奖也未必能够颁发成功。结果就在我手上的最后一个信封中，所以接下来，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个时刻吧” 梁靖轻柔的撕开最后一个信封。 整个会场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程晓柠看到林越苒轻轻的踮起脚尖，越过梁靖的肩膀，想要看到了信封里面的内容。 林越苒满意的一笑，又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何天舒和程晓柠。 “莫非林越苒又得奖了，感觉他开心的要飞起来了”何天舒竟然也紧张起来。 程晓柠有点后知后觉，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温吞的对何天舒说，“林越苒的方案很优秀，拿两个奖项也很正常啊” 只见梁靖抬了抬眉毛，温柔而有力的说道。 “看来我们还是迎来了第一个多元与包容奖的获奖队伍” 程晓柠仿佛能够听到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她们是……” 梁靖微微拉长了音。 “来自青大的何天舒和程晓柠！” 程晓柠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讲台的，她只记得林越苒开心的笑脸越来越近。 还有转过身后，站在会议厅最后排的谢鸿瑄的身影。 只见他拿出手机，很快的打了一行字。然后望向讲台。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庞，但程晓柠感到他的肩膀不再紧绷，放松了很多。 而程晓柠不知道的是，刚刚谢鸿瑄在微信上收到的信息里赫然有她的名字。 那是谢鸿瑄的助理小梁发来的职位清单文件，是之前谢鸿瑄在得知程晓柠“已离职”后，让他扫描整个谢氏集团下适合作为禾溪代理店长的程晓柠的潜在职位列表。 而谢鸿瑄快速的回复他：谢谢，暂时不用了。 毕竟程晓柠已经拿到傲视咨询的实习机会，无需他再帮忙找其他的工作机会了。 夜空那头，辛苦一周的小梁满脸问号：小谢总，他最近是怎么了？？ 四等公民 入职的第一天，程晓柠和何天舒八点半就到了，而傲视公司是9点开始正式工作，所以只有前台比她们早到。 亲切的前台小姐姐在得知程晓柠的名字后，开心的眯着眼睛笑起来，“你就是程晓柠啊，之前在禾溪做兼职的那位同学。” 程晓柠有些意外前台知道自己的名字。“啊，是的。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 “哈哈，很多人都知道你的。请随我先来休息区等待吧。”前台小姐姐调皮的卖关子没有多说，把程晓柠与何天舒引到了休息区。 魏莱和吴絮竟然也来了。 “哎，你们不是直接拿到的正式录用的通知吗？怎么也过来实习了？”何天舒好奇的问。 “嗯，我们有点担心直接工作会适应的慢一些。想提前来实习先学习一下。你们可能不知道，即使是正式录用后，这里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魏莱依然有些腼腆。但她这次终于穿了一套全新且得体的藏青色职业装，看样子应该是为了工作新买的。 程晓柠所在的休息区就是傲视的茶水间所在，随着9点的临近，正式员工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衣着光鲜，仿佛上演着职业版本的巴黎时装周。 不一会儿功夫，程晓柠已经看到最新款的香奶奶手提包，爱马仕的丝巾，jimmychoo的高跟鞋，阿玛尼的西装，还有一些虽然足够低调，没有任何标签，但材质上乘的衣着配饰。 程晓柠之前也有为这次实习精心挑选衣着，但由于她一向低调，她选择了国内并不多见的设计师品牌的衣服，虽然品质上乘，但全身上下并没有明显标志，无论是出入高端商业论坛还是路边茶饮店，都毫不违和。 在余光里，程晓柠注意到魏莱的脚紧张的往回收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裙角。 一个陌生的身影在程晓柠一行四人面前停了下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齐耳短发染成了棕色，看起来活力四射。 “你们是新来的实习生吗？”女生问。 “对的，您好！”魏莱“啪”的一下，突然站了起来。“我叫魏莱”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身来。点头示意。 “我是吴絮”“何天舒”“程晓柠” 女孩子听到后，露出玩味的笑容，看着程晓柠。 “你就是程晓柠啊。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把霍莹从职业综艺拉下来的茶饮店服务员。” “什么！”程晓柠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惊呼。 “哈哈，节目还没播，所以你们还不知道。最新一期里，霍莹呢，也就是你们熟悉ura，就要因病离场了。当然，她最近非常健康，时间充裕，至于为什么离开《闪光的职场新人》嘛~原因你懂得。”女孩子一边说，一边笑着看着她们惊讶的反应。 “让我来给你们这些小鲜肉科普一下。傲视呢，虽然一直鼓励多元包容，但由于大家都非常优秀，竞争激烈，所以内在也流传着不成文的隐形鄙视链。而霍莹在傲视之前可是个傲娇的小公主呢！她作为国际一流院校毕业，家境也优渥，一直认为自己是一等公民。 而我呢，毕业于加州戴辉分校，说起来也是梅国前二十，但毕竟既不是哈耶，也不是鹰国的建锦，更不是我国的北城中邦，所以呢，我也只能算二等公民。 而晓柠同学，你作为青大毕业生，在这里只能算是其他院校。你懂吧，没有名字的其他院校。即使你拿到正式录用，也只能算是三等公民。” 女孩子眯起眼睛，淡定的审视着程晓柠一行四人的惊讶表情。 程晓柠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还真是压力山大呢。 “所以程晓柠同学，现在的你还是实习生，最多算个四等公民。而现在整个傲视都在传，作为四等公民的实习生，一个曾经在茶饮店做兼职的服务生，竟然把一等公民霍莹从她最宝贝的职业综艺上拉下来了！ 所以，程晓柠同学，恐怕你在傲视，比你想象的更出名哦。就先祝你好运啦。”女孩子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一脸期待好戏的笑容，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程晓柠大声问。 “我叫江新瑶，和你差不多大，你叫我新瑶就可以”江新瑶比了个ok的手势，便小跑离开去工作了。 留下程晓柠一行四人在风中凌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冤家路窄 实习生的第一天上午安排了培训，程晓柠一行四人在培训中了解了作为实习生的工作内容。 她们将实习三个月。三个月期间，每个人将根据具体项目需求和自己的能力情况被分派到不同的项目中去。 三个月后，将由共事的项目经理为她们评分。评分包括a+，a，b，c，d五档。 对于程晓柠和何天舒来说，只有拿到a+或a才能够获得正式录用通知。而魏莱和吴絮因为已经拿到正式录取，则评分结果仅做后续正式工作时参考使用。 下午则安排了每位实习生和项目资源协调负责人徐迈宇单独沟通她们的能力强项和希望参与的项目类型。由徐迈宇根据目前的项目需求为她们匹配合适的项目。 徐迈宇，他简直就是傲视咨询里“分院帽”的存在！ 这个评价是程晓柠她们中午在休息区吃饭时，江新瑶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拿着刚刚打好的水杯快速的从休息区走过时，听到她们下午的日程后，快速给出的评价。 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她就赶回了办公区，看起来非常忙碌。 很快就到了程晓柠和徐迈宇开会的时候。 程晓柠来到了徐迈宇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一个温润的男声。 程晓柠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坐在徐迈宇办公桌前的办公椅上。 傲视所有的办公椅都采用的是世界办公椅顶级品牌merman hiller。舒适又经典。 从程晓柠进来到现在，徐迈宇一直在盯着他手上的简历。等晓柠坐定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第一句话让晓柠吓了一跳。 “你好，程晓柠，你是不是高考没有考好？” 程晓柠心想，“分院帽”莫非真的会魔法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连忙镇定了一下思绪，晓柠回答道。“是的，我高考迟到了。” “你是个认真细致的人，为什么会迟到呢？” “嗯。。我路上出了些意外。” 见程晓柠不想多做解释，徐迈宇也没再继续追问。 “所以你大学四年都在帮助创办禾溪吧” 程晓柠刚刚平复下的内心又快速跳了起来。 徐迈宇真的是巫师吧。。。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其实主要是我父母，我主要是在旗舰店里帮忙，也会在新产品设计和品牌形象上提一些建议。” 徐迈宇又继续看向程晓柠的简历。 “你的实习经历很……与众不同啊”徐迈宇停顿了一下，终于想出了一个得体的词。 “你做过茶饮店的兼职店长，设计师品牌集合店的兼职买手，还有广告公司的实习文案。沟通能力和表达能力都应该不错，还有新兴消费品和服务业的相关经验，不错不错。” 徐迈宇一边看简历，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思考把程晓柠放在哪个项目比较合适，但他忽然话锋一转。“但这些经历都只是你的过去，而你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才决定你未来将会成为谁。对嘛？” 徐迈宇望向程晓柠。还没等程晓柠回答，他继续说道。 “我手上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消费品类的，对你而言可能会比较容易，因为更贴近你过去的经验和能力，在这个项目上，你可以去和消费者沟通，了解他们的诉求，然后去做完善优化方案。另一个对你而言会更有挑战，是困难模式项目，这个项目是工业品方面的，你要学习很多最新的技术，然后去预测他们的未来市场潜力是怎样的。你会选择哪个呢？” 徐迈宇有些好奇的看向程晓柠。 “我想选第二个，因为……”程晓柠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迈宇打断了。 “嗯，我就知道你会选第二个。聪明又勤奋，即使发生意外也在不断努力，怎么会选简单模式呢！”徐迈宇很满意程晓柠的选择，低头在简历上打上了标记。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徐迈宇微笑又礼貌的抬起头问晓柠。 “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高考失利以及帮助创办禾溪这些事情的呢？我并没有在简历上写这些，也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啊？”程晓柠有些困惑。 “这些都是从你的简历中推理出来的，把你做过的事情连在一起，就可以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放心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把你的个人资料告诉给其他人的。”徐迈宇神秘且礼貌的微笑。 “啊，时间到了，我会让项目组成员联系你的。请耐心等待，不会太久。”徐迈宇礼貌送客。 程晓柠离开徐迈宇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等待项目组通知的邮件。 “叮咚”一声响。一封全英文的邮件来了。 “亲爱的晓柠，欢迎加入宙斯项目组。考虑保密性原则，项目名称仅为化名。相关资料请点击链接下载查阅。我将于下午5点和你当面沟通项目的具体情况。” 邮件署名，江新瑶。 时间也到了下午4点55分。 晓柠看完邮件，心情很好，江新瑶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直爽的人，虽然根据她接水吃饭都要小跑的情况来看，这个项目恐怕会非常忙碌，但有她在，即使是很难的项目，应该也不会那么痛苦吧。 说曹操，曹操就小步快跑过来了。晓柠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新瑶跑了过来。 “程晓柠，你就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呢？”江新瑶说话非常直率。 “其实这项目是我主动选的，据徐迈宇说，你们项目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我现在能力太欠缺了，我必须得快速跟上来，才不会给我们普通院校抹黑。”程晓柠坦诚的说。 “我们这个项目是出了名的难，但这对你来说已经不算最可怕的地方了。我发你的邮件，我同时抄送给了其他项目成员。你再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程晓柠连忙打开刚刚的邮件。她刚刚太激动，还没仔细看收件人下面还有一排的抄送。 一般来说，一个项目组内的邮件发送，除了给当事人外，还会同时抄送给项目组的所有人，以免相互间信息遗漏。 第一个抄送的是项目经理，邮件上只显示出名字的拼音chen xiguang。 而第二个抄送的人是另一个咨询顾问ura huo。 程晓柠的脑袋有点嗡嗡响，只反复回响着江新瑶指着第二个名字夸张的声音。 ura huo，就是霍莹啊！那个现在恨不得拿刀砍你ura啊！” 残酷现实 之后江新瑶和程晓柠解释了整个宙斯项目的背景。 这个项目将历时两个半月的时间。目前项目还没开始，处于前期的准备阶段。江新瑶这几天跑来跑去，就是在整理大量的行业研究的基础材料。 项目正式开始后，项目经理陈曦光，霍莹和江新瑶将会长期到客户办公所在地驻场，以更加密切的和客户沟通，解决临时突发状况。而程晓柠作为空降的实习生，将继续留在a市的傲视办公室工作，通过在线办公，远程支持项目组的工作。 由于江新瑶也刚刚入职不久，还不具备指导实习生的资格和经验，而项目经理自身过分忙碌，所以一对一指导实习生程晓柠的事情也必将落在霍莹身上。 “程晓柠，我真没想到这么难的项目是你自愿选择的。我敢打赌其他实习生都会选择相对容易的项目，毕竟安全的度过实习期才是最重要的。我是运气不好才被安排到这个项目上的。你真的有勇气，瑞思拜！“江新瑶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 正在这时，魏莱、吴絮和何天舒也提着各自的托特包或电脑包走了过来。 程晓柠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钟刚好是6点钟，到了下班的时间。 “你们来的刚好，你们都选了哪个项目组啊？“江新瑶问道。 魏莱、吴絮和何天舒三个人分别去了消费品、公共事务和汽车项目组。组里的顾问都非常友善，为她们布置了适合实习生逐步入门的基础型工作任务，并且进行了详细的指导讲解。 所以她们现在心情激动，都跃跃欲试。 “晓柠，你去了哪个项目组，谁会带着你实习啊？“回答完江新瑶后，何天舒看着异常安静的程晓柠感到有些担心，关切的问道。 “嗯，我去了江新瑶所在的宙斯项目组。“晓柠温吞的说，她并不想让何天舒担心。 但江新瑶快人快语。 “对的，但是呢，我们项目组上除了我，还有霍莹。“ 众人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是冤家路窄，这也太不巧了。 江新瑶接着说，“而我们下周都会出差驻场，所以晓柠要远程接收霍莹的“指导“。除此之外呢，我估计项目会非常忙碌，因此我恐怕帮不到什么忙，就靠晓柠随机应变了。我们这个项目呢，人少事多还远程，如果项目难度有等级，我们这个项目对于实习生程晓柠来说，应该就是地狱难度了。“江新瑶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何天舒倒抽了一口冷气。 “嗯，我还有点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吴絮突然插话道，她或许觉得这里多少是个是非之地，而她一个新进的实习生，明哲保身才最重要，于是打算先行离开。 吴絮离开后，何天舒安慰晓柠道。 “我现在被分到了谢鸿瑄的项目上，目前看起来他待人很友好，而且我们项目节奏比较温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随时告诉我。“ “我的项目组可能会比较忙，但我也愿意帮忙的。“魏莱也快速补充道。 程晓柠见状连忙撑出一个笑脸。“你们也不要这么紧张啊。是我选的比较难的项目，说不定我会成长的比你们都快哦！到时你们可要来向我请教了呢！“ “你真的是，傻白甜！“刚刚还在为晓柠担忧的何天舒被逗笑了。 这天是周五。实习生的项目工作将从下周一正式开始。于是程晓柠在下载完宙斯的准备材料后，就和何天舒、魏莱一起有说有笑的下班了。 程晓柠的周末格外充实，她阅读完所有的准备材料，并加了项目组的工作群，并把项目组所有同事的手机号码记录在手机里以待用。 在做完这些基础准备工作后，晓柠内心格外踏实。 此时此刻，程晓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周末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 转眼就到了周一上午。 程晓柠一大早就来到了傲视的办公室。她坐在实习生的工位区。何天舒、魏莱和吴絮的项目组因为都在a市，所以项目组在办公室预定好了会议室。她们三个都和项目组坐在会议室里，方便当面沟通，以保障工作效率。 而程晓柠所在的宙斯项目组，因为客户地处徽市，所以项目组的正式员工都在周日晚上就抵达徽市，今天在客户办公场所开启驻场生活。 在还没进入傲视之前，程晓柠就知道咨询顾问们生活忙碌。每个人都是空中飞人。而傲视作为战略咨询行业第一梯队，傲视咨询顾问的差旅标准一向阔气。所以项目组一般入住的都是当地五星级酒店，且每周可往返a市。 因此在得知入职傲视后，晓柠也默默期待着自己入住五星级大酒店的高大上场景。 但现在……这些想象的场景都成为泡沫破灭了。 全都是泡沫，是一刹的花火。。。程晓柠孤零零的坐在实习生工位上，情不自禁的哼起歌来。 “玛卡巴卡迪卡巴卡”手机铃声响起。ura霍莹的电话。 “程晓柠，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客户还没到，所以我有几分钟时间给你布置下工作任务。”霍莹的声音尖尖的。 “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来自不知名的其他院校。之前也没有任何在咨询公司的实习经历。说实话，项目经理和我都纳闷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项目组。” 程晓柠在这一刻和“泼茶门”中的服务生魏玲玲有同样的感受。 霍莹当时说魏玲玲“乡下人”“一辈子只能做服务员” 霍莹现在说自己“其他院校”“项目经理和她都纳闷为什么选这个项目”。 这些词，犀利但并不是空穴来风。 只听霍莹继续说道。 “所以，根据你的状况，我就挑选了最最简单的一个工作任务给你。希望你能够努努力，争取完成，不要耽误我们项目的进度。 我们这个项目是要为米智集团提供机器人市场的市场进入战略。你先帮我来搭建一个模型，测算一下未来三年全球机器人市场中的各个细分市场规模吧。至少两种测算方法交叉验证，所有假设要有支撑的依据。今天是周一，周三中午前发给我一个初稿，下周一发给我终稿。客户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不同于其他小组，霍莹只把任务布置给了程晓柠，但没有给程晓柠任何指导。 一整个白天中，程晓柠看到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在工作群里的状态都是鲜红的“会议中，请勿扰”，所以程晓柠并没有去请教霍莹或江新瑶。 并且，程晓柠心中还有另一个小小的念头在生根发芽。 她要独自完成这个被霍莹称为“最最简单”的工作任务，她不想被霍莹轻视。 霍莹是很强大，但她也不想成为被轻而易举就被捏碎的蚂蚁，如果可以，她至少要证明自己是一个需要被注意到的对手。 然而理想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是很残酷。 通宵无用 一整个上午过去了，程晓柠搜集了机器人领域的各种统计资料。但没有一个资料告诉她未来三年全球机器人的市场规模。更不要说各个细分市场的相关规模了。 中午，程晓柠来到傲视楼下的禾溪茶饮店打包了一盒荔枝红茶的茶包和两份三明治作为午饭和晚饭。 今天是魏玲玲值班，玲玲也知道晓柠在离开禾溪后，去了楼上的傲视咨询实习，她原本认为傲视咨询里面全是精英，而晓柠能进入傲视实习，肯定也是精英。但现在看着晓柠一脸愁容，行色匆匆，便知道她在新工作中遇到了麻烦。 玲玲给了晓柠一个拥抱。 “晓柠，听说你刚来禾溪的时候，总是算错不同茶饮原料的价格吗？之后不也一步步变成代理店长了？或许新工作也是一样的。”玲玲安慰道。 程晓柠内心有苦说不出，机器人和茶饮店哪里一样呢？ 但为了不让玲玲太过担心，晓柠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便拿着打包袋匆匆上去了。 何天舒下班的时候路过程晓柠的工位，看到了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愁眉苦脸的程晓柠。旁边还放着没有打开的三明治，明显是为了节省时间，快速去楼下便利店买来充饥的。 何天舒所在的项目上配置的咨询顾问非常强大，有朱珠和谢鸿瑄等人，项目组的氛围和工作节奏都很好。所以她傍晚就可以结束工作离开公司了。 “晓柠，你还顺利吗？感觉你好像压力不小的样子。”还是放心不下程晓柠，何天舒走了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程晓柠的电脑屏幕上沿，关切的问。 听到声音，全神贯注的程晓柠才突然反应过来，目光从满屏的报告和统计数字中向上挪到了已经站在程晓柠面前的何天舒身上。 “是天舒啊。我。。。大概因为我之前没有像你们一样在咨询公司实习过，刚好项目组的同事都很忙ura给我布置了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但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一筹莫展。” 程晓柠把自己的工作任务讲给了何天舒。 何天舒听完后，惊讶拍了一下办公桌，大声说道。 “什么ura让你，一个实习生，从零开始搭一个市场规模模型！” 这时正值晚饭，走廊上下班或去吃饭的顾问们络绎不绝。不少顾问们听到了这句话，大家忍不住往程晓柠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天舒，你小点声。”程晓柠面露难色，有点不好意思的恳求道。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证明自己，并不想惊扰其他人。 何天舒连忙调整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她坐了下来，又恢复了日常温和的语调。 “晓柠，我之前在另一家战略咨询公司安博咨询实习过，所以我知道这个工作任务应该由初级咨询顾问来完成，对于实习生来说，绝对是实习生中的地狱难度。虽然也有极少数的实习生一上来就可以搭建市场规模模型，但他们都是实习半年以上，而且一般都有资深顾问在旁边细致的指导。霍莹明明知道你没有任何咨询经验，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搭建模型，还不给你任何指导建议，这明显就是想看你的笑话。” “天舒，但无论如何，也是有极少数实习生是可以做出来的，对吗？我知道我现在能力很弱，但是我也不想被人认为做不出困难的题目。”程晓柠看着何天舒的眼睛坚定的说。 “我觉得你应该找其他的资深咨询顾问，哪怕是初级顾问帮忙，譬如江新瑶。或者直接告诉项目经理，陈曦光，听说他对新人的态度很好的。”何天舒在帮忙想解决的方法，但她也刚刚在傲视实习，所能想到的方法也很有限。 “江新瑶，她一整天都在会议中，我也不想告诉陈曦光，我就想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程晓柠咬了咬下嘴唇。 “晓柠……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也没有搭建过模型。”何天舒开始自责，如果自己当时多学一点就可以帮助晓柠了。 “没关系的，天舒，我已经有点头绪了，你先回去就好，我再想想就会想出来的。”程晓柠宽慰并哄走了何天舒。 但是，毫无悬念的，一整个晚上过去了。除了更多的工业数据和更多的行业研究报告以外，晓柠还是没什么进展。 生活不是武侠小说，可没有什么被推下悬崖后竟遇见鹤发大师来传授毕生心法。 但是生活又像是武侠小说，什么心狠手辣的灭绝师太，阳奉阴违的岳不群却是一个都不少。 这样说来，生活比武侠小说要残酷多了。 凌晨3点，程晓柠站起来伸个懒腰。 傲视办公区空无一人。程晓柠从傲视办公区向外望去，可以看到繁华的a市夜景。 络绎不绝的汽车尾灯连接在一起，仿佛夜色里的钻石项链，旁边是深蓝色的江水，碧波闪烁，轻柔绕过岸边的树木，景色真的很美。 多希望自己3个月后还能站在这里看夜景。 从中午的红茶早就已经凉透了，程晓柠又拿出打包的荔枝红茶的茶包用热水泡上。 “加油！程晓柠！”程晓柠对自己说。 然后就一个没注意，程晓柠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程晓柠在叽叽喳喳的八卦声中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哎，你们听说没，有一个四等公民把我们小公主霍莹从她最重视的职业综艺上拉下来了。” “你这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我这里可是知道最新消息” “什么最新消息，快来说说看” “哎，就是那个四等公民，她倒霉的进了小公主的项目里，现在小公主在让她独自搭一个市场模型。你懂得，这招简直是绝杀了” “啧啧，那估计是要被淘汰了，虽然以我们实习生50%的录用率，她估计也很难留下来，但这么早就得出结果了，真是太没意思了” “别说了，谢鸿瑄走过来了。” 八卦声停了下来。 程晓柠感到突然安静了，她抬起头，看到谢鸿瑄远远的走了过来。 傲视的所有人都名牌加身，衣着装扮优雅华丽，这种背景下，一向极简穿着的谢鸿瑄反倒愈显得清冷脱俗，内敛沉静，仿佛沉浸着巨大宝藏的平静湖面，让人挪不开眼睛。 谢鸿瑄从门口走近，他右手拎着公文包，左手正拿着手机，虽然静步走过，但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不免望过去。 程晓柠还没完全睡醒，她又懵懵的揉了揉眼睛。 刚刚睁开，发现谢鸿瑄站在她面前，平静的看着她。 端茶倒水 程晓柠立刻清醒过来，连忙扶着办公桌站了起来，由于还没完全清醒，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八卦的人群又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她听不清她们在讲什么。只听到“四等公民”“谢鸿瑄”两个词反复出现。 “你好，谢鸿瑄，有什么事情吗？”一大清早的，熬夜到3点钟，刚刚还没睡醒的程晓柠的小心脏开始加速。 现在几点了，难道到上班时间了，该不会是发现我在工位上睡觉要开除我吧。程晓柠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但已经慌张不已，内心飞快的碎碎念中。 “楼下禾溪的服务生和我说，她们的荔枝红茶暂时售罄，中午才能恢复，于是我让她们外送到傲视，而她看到我是傲视的咨询顾问后，好心的告诉我说你有茶包。” 好心的告诉你？明明是担心你这个铂金会员投诉缺货吧。铂金会员的投诉可是要扣不少钱啊。 不过，原来是来借茶包，而不是要开除我。程晓柠收回了发散的思维，终于淡定了下来。 “好的好的，没问题。你需要几个，我这里有一盒呢，还有一些茶点，都是昨天刚刚买的。”程晓柠转惊悚为轻松，大脑也终于恢复清醒。 谢鸿瑄顿了一下，好像是没想到程晓柠回答的如此爽快，也可能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好的，那都拿过来吧。我们项目组同事也比较多，你帮我送到我们会议室去吧。” 谢鸿瑄侧过身，在等待程晓柠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去会议室。 完全清醒且站直的程晓柠又可以听到周围的八卦人群幸灾乐祸的声音：“哎，四等公民真的到哪里都改不了要做茶饮服务生的命运。” 她没有理会她们，只能尽可能的不让这些声音影响自己思考。 她把茶包和茶点都整理好，因为没有袋子装，只好双手捧起来，乖乖的跟着谢鸿瑄身后。 八卦的声音越来越远。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一前一后，默契的保持着1米左右的距离，活脱脱像是少爷和他的小跟班。 “程晓柠，你为什么想要做咨询？”谢鸿瑄忽然发问，他的声音温和又疏远。 “我……其实我之前也不了解咨询顾问这个行业。是何天舒告诉我傲视杯的事情。后来我发现咨询顾问们因为项目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我有时望着天上的云，在想咨询顾问们是不是经常飞行在云端之上，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这个问题太突然了，程晓柠开始回想自己最初被咨询行业吸引的原因。 “嗯，所以是因为你也想成为人们眼中的精英，拿丰厚的薪酬，过优渥的生活吗？”谢鸿瑄追问。 “刚开始是这样，人们不相信我有能力，我就要做出来给他们看，让那些说长道短的人闭嘴。但后来，我参加傲视杯比赛后，我觉得我的方案，就是一线人员的长期培养方案，是可以帮到很多人的。”程晓柠眼前又浮现了被欺负的魏玲玲的愁容。 “我只是在想，虽然我现在能力还很弱，方案写的也很难应用到实际中来，但如果我是一个好的咨询顾问，如果我的咨询方案更成熟些，是不是可以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譬如帮助更多人得到公平的对待。所以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顾问。”程晓柠坚定的说。 谢鸿瑄没有说话，心想：她好像和3年前对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会议室到了。谢鸿瑄推开门，何天舒作为项目组的一员也已经到了。她看到程晓柠和谢鸿瑄站在一起略有惊讶， “晓柠，鸿瑄，早上好！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何天舒连忙站起来，接过晓柠手上捧着的一堆茶点和茶盒，问道。 “不是，她来的比我早，我是在工位上看到的程晓柠。”谢鸿瑄解释道。 何天舒看着黑眼圈巨大的程晓柠，内心涌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程晓柠，你不会是昨晚熬了一个通宵吧？！”何天舒惊讶的说。 谢鸿瑄原本正准备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办公。听到何天舒的话，他抬起头，这才仔细注意到了程晓柠的样子。 她眼睛还有些惺忪，面色有些发灰，黑眼圈很明显。上衣褶皱颇深，明显是长期伏案压成的。 “我……没事，傲视的夜景太美啦，我就没回去，但也不算是熬通宵了。”程晓柠想要打马虎眼，不想显得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被工作任务难倒，试图萌混过关。 何天舒没能领会。“是那个机器人市场规模模型吧？那个真的太难了。。。” 谢鸿瑄拿出手机，有些突兀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这一盒茶包和茶点，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程晓柠不好意思摆摆手。 “不用啦。” “好。”谢鸿瑄也没再坚持。 何天舒内心再次惊讶，虽然才认识谢鸿瑄没几天，但感觉他好像不喜欢和人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往来，更不要说欠别人人情。 “我先去工作啦。”程晓柠放好茶包和茶点后，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鸿瑄和何天舒两个人。 谢鸿瑄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刚刚打开的演示材料。如果有人站在他身后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他和何天舒目前的项目资料，而是他之前在帮助致远集团并购全球最大的机器人公司的咨询项目上的汇报材料。 何天舒为两个人泡好了茶，端了回来，刚刚坐下，只听见对面的谢鸿瑄问道。 “天舒，所以程晓柠通宵在做什么项目？” 何天舒今天第n次惊讶：所以一向沉默严肃，寡言少语，严肃高冷，除了工作时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干部谢鸿瑄，现在是在和我八卦吗？ 彩蛋时刻： 程晓柠回到座位上，打开手机，果然第一条微信就是禾溪的服务生魏玲玲发过来的： 晓柠啊，今早荔枝红茶卖光了，刚好有个铂金客户，也是你们傲视的过来买。他看上去挑剔又严肃，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而我这个季度实在是不能有铂金的客人投诉了，所以我就告诉他可以问你要。你可千万记得帮我忙啊。 程晓柠心中淡定，果然是和自己猜的一样。 她耐心的回复玲玲：是的，我已经给他了，放心吧，这个不好惹的客人被我摆平啦。 另一间会议室里的谢鸿瑄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在背后议论我。 导师制度 周二上午，傲视咨询ceo办公室。 在傲视，只有项目经理级别及以上才有独有的办公室。梁靖作为傲视咨询的大中华区的ceo，她的办公室面朝江边，视野极佳，内部装饰也低调奢华。 办公室背后一面装饰柜里摆放着她近年在国内外获得的各种奖杯，譬如全球最具影响力女性，全球最佳ceo，还有她和国内外诸多政商名人的合影。 而在办公桌上，则只摆放了一张合影。那是她和她妹妹，梁瑜，以及家人的全家福照片。 梁靖坐在办公桌前，快速的回复着各种请她审阅的英文邮件。 “咚咚”。传来敲门声。 “请进。”梁靖正在快速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 谢鸿瑄开门踱步进来。“梁总，您有事情找我？” “是的，鸿瑄请坐。”梁靖点头示意。 谢鸿瑄坐在办公室一侧的访客沙发上。 “鸿瑄，想必你也听说了，虽然之前微博热搜已经压下去了，但《闪光的职场新人》节目组那边考虑再三，仍然觉得霍莹近期公众形象有所隐患，不适合再继续代表傲视咨询参加他们的综艺录制。而我们和对方的合约还需继续履行。” “我和梁瑜思虑再三，觉得如果再推进一个新人来替代霍莹，观众们都会有些视觉疲劳。所以，在新的节目中，我们将增加新的导师角色，由资深顾问代表傲视咨询，来指导其他的职场新人，帮助他们更快的适应职场。鉴于这个原因，并结合最近资深顾问的工作排期情况，我打算推荐你来参加节目的录制。” 梁靖在这里停顿了下来，看向谢鸿瑄。 她不仅感慨时间真快，谢鸿瑄已经和刚进入傲视咨询工作的时候大不一样。 谢鸿瑄是3年前进入的傲视，当时的他学历和面试表现都极为出色，但一脸桀骜不逊，穿着极为朴素，和如今的他完全不同，在一众候选人间令人印象深刻。 那时的谢鸿瑄也并未向梁靖或者傲视公司的任何人透露出他就是谢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直到大概2年前，梁靖在商务论坛上，与谢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谢徽东相识，对方才向她提起，自己的儿子，谢鸿瑄在傲视咨询工作，希望她多加锻炼和提点。 “主要是多些磨炼，哪个项目最难做，最吃苦，就把鸿瑄派到哪里去”梁靖还记得谢徽东自己说的话，真的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是铁面无私。 谢鸿瑄在这三年成长飞速，无论是解决问题的思考能力，还是待人接物的沟通能力，都无可挑剔。 如果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谢鸿瑄或许和同事们缺少几分亲近感，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只是这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了解商界各种消息的妹妹梁瑜曾说，这可能和谢鸿瑄的哥哥早年与家族决裂有关，导致谢鸿瑄在情感上变得非常淡薄。 “好的，我没问题，谢谢梁总的推荐。”谢鸿瑄沉思了一会，便答应了。 “很好。”梁靖还以为一向低调的谢鸿瑄会犹豫，没想到谢鸿瑄回答的这么快。“稍后秘书会把相应资料发给你，你可以准备一下。如果没其他问题，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梁总，关于导师制度，我有一个建议想提报给您。” 下午三点半，傲视的休息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和饮品。 今天似乎有什么活动。 程晓柠的邮箱里也收到了通知邮件，告知大家下午四点将有一项新的制度宣布。 于是所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休息间。 何天舒和魏莱也过来找程晓柠。 “晓柠，好像是有一项新的制度要宣布。听说事关所有人，我们一起去听一下吧。” 于是，她们三个人也来到了休息室，站在靠边缘的位置上。 四点整，梁靖准时出现在了休息室。 她今天穿着深色绸感的连体裤，在优雅之余，颇有飒爽英姿。 “大家下午好，很高兴见到熟悉和新鲜的面孔。大家都知道，傲视咨询近年来业务快速发展，我们的新晋员工也日益增多。为了新员工更好的成长，同时也保障傲视咨询的企业文化更好的传承下去，今天我要宣布我们将增加一项新的导师制度。 导师制度将覆盖所有傲视咨询的的员工，包括正式员工和实习生。导师制度为1对2制度，每个导师将负责指导2名学员，以帮助员工更好的学习各项技能，解决项目上的各种问题。我们将从资深咨询顾问、初级咨询顾问和实习生开始试行。今天是周二，截止到周三下午6点，所有的初级咨询顾问和实习生将需在网上填报自己的意向导师，周三晚，所有资深咨询顾问可以从候选名单中选择自己意向指导的同事。我们将会于周四上午公布第一批导师和学员。 一些具体的问题，大家可以联系我们的人力部门。” 梁靖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尽管她一向优雅温婉，但处理事情则高效果断。导师制度的建议其实是早上谢鸿瑄才提出的，梁靖一听便觉得正值傲视咨询的快速成长期，导师制度对于保持企业文化非常重要，于是中午就和人力资源部门开会商量出具体方案，下午就开始在公司内部小范围试行了。 从想法到试行，一共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也就是傲视咨询才能做到的速度。 “魏莱，晓柠，这个导师制度，对我们实习生真的很及时雨的。”何天舒开心的对晓柠和魏莱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好报名哪个导师啊？”魏莱问道。“我应该就会报名我们项目上的胡意平了。他也是我们北城大学的，算是我师兄了，而且我认识的顾问也不多。” 程晓柠被难倒了。之前青大没有任何人进入傲视咨询，自己在这里除了霍莹、江新瑶和谢鸿瑄以外，不认识任何人。 而江新瑶也是刚刚入职，每天自顾不暇，恐怕没有精力给她指导。 霍莹自不必说，对方现在恨不得赶紧让她认输走人。 好像就剩下了谢鸿瑄。但何天舒刚好在谢鸿瑄的项目上，估计她会报名谢鸿瑄吧。 仿佛是看穿了程晓柠的想法，何天舒扭头对程晓柠说，“晓柠，你是不是认为我一定会申请成为谢鸿瑄的学员。但其实我不是这么想的。你还记得朱珠嘛？” “朱珠？是我们在傲视杯决赛时遇见的评委之一吗？”这个名字程晓柠有些印象，她博士毕业于建锦大学机器人专业的，并在短视频平台上推出了“电子小朱”的系列直播，是一个对科技行业有着深厚兴趣的资深顾问。 “对的，我现在所在的项目上也有她。你也知道，我对科技行业一向非常感兴趣。所以我很想申请她。所以，晓柠，你要不要试试看申请谢鸿瑄。”何天舒温和的劝说程晓柠。 “你们在这里啊！”一个女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原来是好几天不见的吴絮。“你们打算报名哪位导师啊？” 尽管进公司后吴絮一直和项目组在一起，并没有来找过她们，但吴絮毕竟是魏莱的同校同学，魏莱见到她依然是格外亲切。 “我，天舒和晓柠分别打算报胡意平，朱珠和谢鸿瑄。”魏莱对吴絮没有一点戒备心，全盘托出。 “哇哦，挺好的。”吴絮并没有透露自己的报名意向，反倒是话题一转，“但是我听说霍莹之前一直跟着谢鸿瑄做项目，而她目前还是初级咨询顾问，很有可能会报名谢鸿瑄的。晓柠，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意向啊。我听说这次试行只有一个志愿，如果没有互选成功的话，就要被随机分配了。” “这……其实我也还没完全想好…”程晓柠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禾溪茶饮店遇见霍莹的时候，好像她就是在和谢鸿瑄一起做项目。 “没事，我也就随便说说。我先走啦”吴絮转身离开，何天舒和魏玲玲也都回了各自的项目组。 原来霍莹也会报名谢鸿瑄，她这么优秀，谢鸿瑄应该会选择她吧。 泥泞中闪光 程晓柠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其实她已经把所有国内外数据库和资料库里关于机器人的资料都下载整理好，但对市场规模模型的搭建依然一筹莫展。 面对着堆满电子屏幕的资料，程晓柠不禁放空一小会儿。 原来霍莹之前和谢鸿瑄就很熟悉了。 要么自己还是随机分配吧。 但是…… 自己在咨询行业还有很多想要学习和完成的事情。 想要进一步完善一线人员的长期培养方案，让如同魏玲玲一样曾经遭遇学历歧视的人也有机会去提升自己，从而可以追求自己的职业梦想 想要像傲视咨询一样，让禾溪茶饮集团也能够快速的推行新的建议，更公平更有活力。 想要禾溪茶饮集团所内含的国风与茶文化，能够让a市之外的更多的人了解。 如果还有一点点私心给自己的话，她想要成为被谢鸿瑄认可的咨询顾问。 她想在学神如云的高阶职场做一道证明题： 即使学历不好，也没有很高大上的实习经历，但也能够凭借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是的，她不能这样因为一些挫折和刁难就垂头丧气，就被动的坐以待毙。 这一刻，程晓柠想起了当年高考失利的自己。 —————————— 3年前的a市，高考的最后一天，正值盛夏雨后，年久的道路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积水洼。墙角的苔藓更加郁郁葱葱。 程晓柠骑着自行车从抄近路的小巷快速驶过，自行车路过水坑，溅起了污仄的水花。 在一个巷子口，她停了下来。她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的长发少年倒在泥泞里。 明显的交通肇事逃逸，而巷子口没有监控。 安静的可怕，只有间歇的蝉鸣。晓柠仿佛能听见风的声音，抑或是少年微弱的呼吸声。 程晓柠没有过多犹豫，她停下来把自行车放在旁边，一边联系救护车，一边呼喊昏迷中的少年。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且煎熬的。由于巷子难以驶入，120比往常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少年在被抬走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衣角，“你叫什么名字” 程晓柠安慰他道，“我叫晓柠，加油，会一切顺利的” 然而顺利是个稀有品，晓柠把它送给了少年后，自己便开始倒霉。 先是高考迟到，而她为了不让父母在新开的禾溪茶饮店和照顾高考备考生之间为难，程晓柠没有复读，去了a市的二流本科青大。 然后一连串的歧视接踵而至。 先是一个亲戚来家里玩，吹嘘自己的孩子从排名第一的北城大学金融系毕业就应聘成为咨询顾问，反手就说。“不过程晓柠就难了，毕竟青大这种学校，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 接着是平时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整个假期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然后是一直追在晓柠身后的男生被a市最好的大学录取后，在同学聚会上阴阳怪气地说，“今天某人怕是高攀不起我了，毕竟我的女朋友至少也要是全国前五的西滨大学或者南洋大学吧” 程晓柠默默的难受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爸爸走到她跟前，放下了一本泰戈尔的诗选。书被打开，展露出这样的一句：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要错过繁星 于是，她振作了起来，开始和父母一起全力的投入到禾溪的创建和运营过程中。用了三年时间，让禾溪从小小的一家店，逐渐在a市开出了12家店，成为了颇有名气的国风茶饮代表。 在禾溪位于国际金融中心的旗舰店开业的那一天，程晓柠站在国际金融中心门口仰望天空，一架飞机飞过。 那些空中飞人们，应该算是在云端之上的人吧。 如果我在泥泞里努力发出自己的光芒，那些云端之上的人们是否也会看到我。 ———————————————————— 程晓柠内心辗转后终于坚定自己的想法：嗯，不能放弃，我得闪起来才行。 然而比她更快闪烁的，是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们。 首先点开的是江新瑶的对话框。 “晓柠晓柠，听说你要申请谢鸿瑄做你的导师吗？”远在千里之外的江新瑶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你怎么听说的？其实我也还没完全想好。”程晓柠有点惊讶。 “晓柠，你恐怕是最出名的实习生了，最近傲视的八卦消息里，10条里有8条恐怕是关于你的。让原本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趣了。”江新瑶的状态还挂着“忙碌”，依然抽出时间和晓柠讨论八卦消息。 “听说有个实习生和你关系很好，她告诉了她们项目组，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好人做到底，你知道霍莹一直想跟着谢鸿瑄工作的吧，刚刚我看到她定了今晚的机票回a市。你多保重，我继续开会。” 江新瑶毕竟摸鱼不敢聊太久，机关枪似的连打了几条消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程晓柠，便赶去工作了。 那个和我关系很好的，且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的实习生，会是谁呢？ 还来不及思考，程晓柠点开了第二个对话框。是何天舒的对话框。 “晓柠，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很多初级咨询顾问都知道你要报名谢鸿瑄做导师。她们有些人跑过来我们项目组会议室，看到了你早上送过来的茶包，于是就问谢鸿瑄是不是会选你做为他的培训学徒。” “那……谢鸿瑄怎么回答呢？”程晓柠有些忐忑。谢鸿瑄会不会直接否决呢？ “他反问他们，傲视咨询公司所信守的箴言是什么？”何天舒回答。 “那应该是：释放潜能，改善世界？”程晓柠答道，这是傲视咨询一直以来强调的企业文化。 “嗯，是的。总之谢鸿瑄没有正面回答。”何天舒在对话框里拍了拍晓柠，表示安慰。 最后是霍莹的聊天对话框，对方已经离线，只是留了一条信息给她。 “程晓柠，为了你我明天会特地飞回来。明天上午，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任务进展。” 程晓柠这一天晚上把所有找到的研究报告和数据都分类整理好，并且还罗列出详细的问题清单，准备请教霍莹。为了完成这第一次汇报，程晓柠想象了各种情况，甚至还对着镜子反复排练了很多遍。 明天会顺利吗？ 暗中吃瓜 周三上午，程晓柠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她看到了霍莹的香奶奶的大号托特包已经放在了某个工位上。 霍莹竟然比她还早到了！虽然现在她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程晓柠打开电脑，把所有的研究材料一一打开摆在了电脑桌面上，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间，准备自制一杯大吉岭红茶提神。在程晓柠路过办公室的公共休息区时，她看到了谢鸿瑄与霍莹站在一起谈话。 霍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连衣裙，显得格外少女。 程晓柠连忙退了回来。走廊距离两人很近，刚好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 只听见霍莹说：“谢师兄，我想选你做我的导师，为了这件事我才特地从客户那里飞回来的。你不会真的选那个茶饮店的服务员做你的培训学员吧？她学历那么低，还勤工俭学，肯定家境普通，选她对你的职业发展没有任何帮助。你不是一向强调等价交换吗？” 谢鸿瑄冷冷回答：“我的确喜欢等价交换。几乎每个傲视咨询的人都各有自己的盘算，有的人来这里是为了给职业生涯镀层金，之后用国际顶尖公司的经历来唬人，有的人来这里是为了结识上流社会，方便嫁入豪门。确实，他们通过傲视，获得了一些资源。但恐怕这两种人，并不一定会带来我感兴趣的价值。” 谢鸿瑄在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淡淡的看了一眼霍莹。 “谢师兄，难道你能保证那个实习生就不想嫁入豪门吗？现在这些假装楚楚可怜的人，实则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实在太多了。至少如果我嫁入豪门，参与他们的家族企业运营，对你和你的……”霍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谢鸿瑄无情打断。 “你的私事我不感兴趣，想必你飞回a市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我先回会议室了。”谢鸿瑄准备离开。 “谢师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霍莹仍然不甘心。“听说傲视咨询的导师制度是你提议给梁总的，既然你每件事都有目的，那你这么做又是想要得到什么呢？难道不是和我这种能在未来给你带来回报的人结盟吗？” 只见谢鸿瑄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这个问题他未曾想过。他思考片刻，回答道。 “我想要得到的是一个答案。” 然后谢鸿瑄大步离开，留下霍莹一个人在那里顿足。 躲在走廊后面的程晓柠大气不敢喘，默默的在脑海中回想听到的这一切。 原来霍莹进傲视咨询，是为了嫁入豪门世家啊… 原来霍莹是谢鸿瑄的师妹啊，也对，他们都是鹰国建锦大学的。 原来谢鸿瑄一向强调等价交换…… 原来导师制度是谢鸿瑄提议的…… 谢鸿瑄想要的那个答案又是什么呢？…… 趁着霍莹还没走过来，吃到若干新鲜大瓜的程晓柠连忙从走廊撤回工位，假装无事发生。 临近上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也越来越多。 噔噔蹬蹬，是高跟鞋走近的声音。程晓柠抬头一看，霍莹脸色极差的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连忙摆出礼貌的职业笑容，毕竟她长期在禾溪茶饮店见过各种糟糕的情况，早已把职业假笑练得生动且逼真。 “霍莹，上午好，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听我汇报下工作进展？” “就现在吧，你也知道，我为了监督你的工作特地从客户那里飞回来的。”霍莹把“特地”两个字拉长了音，以示强调。 虽然她明明是为了导师制度的事情要找谢鸿瑄当面沟通，才回来的。 “好的，那我们去会议室吧，我已经在公司办公智能app上预定好了小型会议室。”程晓柠的准备工作做的相当充分。 “不用，就在这里吧。”霍莹一脸严肃地说。 “好的。”程晓柠早上已经把相关资料打开在了电脑屏幕上面。“我在这几天找了国内外的各种数据库和行业网站，一共搜集到100多份的研报和数据材料……” “我不要听过程，你直接讲你的工作成果”霍莹无情的打断了程晓柠的汇报。 “结果就在这份word文档和excel文件里，我已经把相关的基础数据都整理出来了，同时我也列出了一些问题……”程晓柠话还没说完，再次被霍莹打断。 “工作了3天时间，你就找到了这些没用的基础数据吗？！我让你做的市场规模在哪里？你是听不懂我布置的工作任务吗？！”霍莹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八度。 这时，傲视办公室里已经熙熙攘攘，没有在客户驻场的咨询顾问都已经到了公司，坐在了工位上或者周围的会议室里。大家听到了霍莹的训斥声，纷纷望向程晓柠这边。 霍莹不给程晓柠解释的机会，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程晓柠，傲视之所以会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无非是彰显傲视多元包容的公司文化，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容许质量的降低。咨询的工作是很难的，你这样子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我们这样的水平。58楼很高很危险，你要么还是回你的茶饮店做服务生吧。” 在这一刻，程晓柠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遇见霍莹的时刻。 那时也是被一群人围着，而霍莹也依然居高临下，咄咄逼人。 在这种重重压力之下，反倒激发了程晓柠的冷静与斗志。 “今天的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测算市场规模。就好像现在的你也不懂如何经营茶饮店一样，所以不懂并不丢人。” “第二，傲视之所以给我实习的机会，是因为相信即使是学历背景不同，我也可以通过学习来达到公司的要求，而且我的不同实习经历也可以给公司提供新的思考视角。而你，只给我布置了工作任务，却没有告诉我应该如何去做。” “最后，你如果不会指导实习生，或者太忙而没时间指导实习生，这都没关系。我可以靠导师，靠自己。总之，希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完成这项工作任务的。” 程晓柠不卑不亢的据理力争。 虽然霍莹是希望有更多人知道程晓柠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大声训斥以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但也正因为大家都看着，她也不能过分无理。而处理过类似情况的程晓柠也非常明白，先把道理讲清楚，提出所有人都觉得合适的方案是解决她与霍莹之间矛盾的最佳方法。 “那你觉得什么时间合适呢？”霍莹貌似先退了一步，但又继续补了一刀，“如果到时你还是做的一团糟，你是不是就可以请辞了。” “下周一上午。这也是你原本制定的时间。如果到时还是一团糟，我就申请离开这个项目组。”程晓柠冷静的回复道。 “好，那我就等到你下周一。”霍莹轻蔑的一笑，仿佛笃定程晓柠在自掘坟墓，转身离开了。 不如易主谢氏 傍晚，程晓柠来到傲视楼下的禾溪茶饮店，她点好了茶饮和茶点，准备当做简单的晚餐。 晚餐时分，禾溪还是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程晓柠在这里兼职两年，对这种热闹和忙碌都有着亲切的熟悉感。 唯一不同的是，过去她都是在这里工作的人，而今天，她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安心的等待着服务员把她的茶饮和茶点送过来。 今天的送餐服务员是个新人，她也从未见过。而这个新人服务员在慌乱之中，不仅把她的茶点上错了，还忘记帮她的职场pass卡集点。 “你好，我要的是心想柿成，是一道红色的点心，不是这道秋隐白露。而且我的禾溪“职场pass卡”的集点也没有帮我记录上，我还需要兑换礼品的。”程晓柠耐心的向服务员指出错误。 “哦，对不起。我刚刚到这里，还不熟悉。您稍等，我赶紧去求助下其他人。”新人服务员怯怯的说。 “可是，其他的服务员也都很忙碌，谁会来帮助你呢？”程晓柠有些好奇。 “其实是另一个离职的服务员，她比我早入职，最近去做服装销售了，午餐和晚餐的时间都比较轻松，很多问题都是她来帮我的。”新人服务员很细致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程晓柠的脑海中仿佛一激灵，其实我在傲视的困境，不是和她一样吗？那我其实可以去找一些曾经在咨询领域有经验，且最近不是非常忙的外援来帮忙啊！ 程晓柠在大脑中快速搜索。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了！他就可以！ ——————————————— 周三晚上，谢府。 谢鸿瑄一如既往地坐在定制的大理石书桌前，他脑海中还回想着傍晚时分他的父亲谢徽东大发雷霆的一幕。 谢徽东近期久居国外，今天刚刚回到a市。一下飞机就直接来到谢鸿瑄所居住的谢府。 谢鸿瑄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谢徽东正一脸不悦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战战兢兢的站着他的助理小梁，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到谢鸿瑄回来，谢徽东把手上的资料生气的扔在地板上。 那些都是关于禾溪茶饮店在泼茶门事件前后市场报价的报告。 只听谢徽东强压怒火，说道， “鸿瑄，我让你今年收购一家国风茶饮公司，候选名单集团投资部在年初就都罗列好了，就是那三家：禾溪，茶谷，唐叶。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点点进度？！ 而且，之前禾溪出了公关危机，你明明可以借此机会造势，迫使他们报价下跌，一举买入。你竟然还帮他们撤掉热搜。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犹豫什么，是脑子发昏了吗？” 谢鸿瑄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从小在谢徽东的铁血教育下成长，他知道任何解释在谢徽东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的只是公司财报上的白纸黑字且不断上扬的数字。 谢徽东继续讲，“你要明白，你只有先成为合格的公司管理者，才是我谢徽东的儿子。现在其他企业对我们虎视眈眈，集团内几千人靠着我们谢氏集团的工作生活。作为未来的管理者，你不能出一点点差错。今年年底，必须完成对其中一家国风茶饮公司的收购。如果你做不到，你就趁早从这个家里离开。” 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我说过，我今年春节前会完成对禾溪的收购，如果做不到，我愿接受任何处置。”谢鸿瑄打破沉寂，回应道。 “时间不多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谢徽东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 谢鸿瑄思绪回到现在，今晚也是导师选择的截止日，他打开了公司内网关于导师投票的链接。 这个链接的网页上，每个导师自己可以看到都有哪些初级咨询顾问或实习生选择了自己，以及他们的申请原因是什么。 顺序是按照初级咨询顾问或实习生的项目评分，由高到低排序。所以最上面的初级咨询顾问都是项目经验相对较多，且被项目经理评分较高的同事们。 一般说来，导师们也最乐意选择的就是报名自己的人中评分最高的那位了。毕竟容易教会，不耽误时间，还更能出成绩。 强强联合，利益共享，是职场上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谢鸿瑄看到很多人都报名了自己。大家的申请原因既五花八门又稀松平常。有的说自己擅长熬夜，不怕加班，有的说自己获得奖励无数，天资聪颖，不会太耽误他的时间。 排在第一的是傲视的新晋当红炸子鸡胡毅，他毕业于北城大学，无论是硬性技术能力，还是与人沟通的能力都在同期其他初级顾问中拨得头筹，因此他的项目评分也是最高的。 拖到最后，谢鸿瑄终于看到了程晓柠的申请。由于程晓柠刚刚入职，是完全的新人，目前还没有任何项目经历和项目经理评分，因此她被排在了最后一名。 程晓柠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条一条的认真的列出了自己的申请原因。透过屏幕上一段一段条理清晰的文字，谢鸿瑄仿佛能想象到她认真打字的画面。 “首先，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哪怕和我现在的项目无关，我也会尽全力去完成。 第二，我会希望能够和你每周约定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并提前把我想请教的问题发给你，所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保证效率。 第三，我熟悉茶饮店的经营，并在广告公司和时尚零售公司有实习经验，可以帮助提供消费品行业的讯息。 最后，我发现你是禾溪茶饮店的铂金会员，热爱品茶。我擅长调制茶饮，可以负责准备你和项目组的茶饮。” 看到最后一段，谢鸿瑄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他看了一眼旁边刚刚泡好的荔枝红茶，心中暗忖，眼神中也划过一丝坚定：禾溪茶饮店……但禾溪这家公司为躲避潜在风险还是把兢兢业业的她开除了，这种金玉其外但败絮其中的公司，内部如此管理混乱，还是易主谢氏，由自己来直接管理会更好。 双重外援 周四一早。程晓柠元气满满的来到了傲视。毕竟在昨晚，她通过何天舒成功的找到了一个曾经做过咨询实习，而最近又闲的发慌的强大外援。 该外援不仅昼伏夜出，完美的匹配了程晓柠白天要工作，晚上要请教的时间表，并且还有搭建模型的丰富实习经验。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有点嘚瑟。 “机器人行业我没有做过。我刚刚说的都是一些消费品行业做细分市场规模测算的工作方法和步骤。但我估计嘛，他们大同小异的。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昨晚，在程晓柠联系了对方后，对方立刻回了一个微信电话。在了解程晓柠的问题，并解答了一个小时后，电话那头的外援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总结道。 “是的，超级厉害的，真的救命了！之后请你吃米其林大餐。”程晓柠感激的说。 “一言为定，我要吃a市最贵的那家，哈哈哈！”外援开心的挂掉了电话。 这边的程晓柠信心满满。照着外援说的方法，一晚上她先想出了细分市场模型的计算框架。 今天，她打算接下来再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把框架输入excel，然后再用各项基本数据输入计算逻辑，让模型逐渐充实起来。 程晓柠打开电脑，全神贯注的开始了excel搬砖的工作。 由于她知道了解决问题的思路后太过兴奋和专注，程晓柠完全忘记了今天上午就会在公司官网上公布导师这件事，也浑然未觉周围异样的眼光，更没察觉一个身影逐渐走近。 “咚咚”清脆的敲桌子的声音。 程晓柠抬起头，是谢鸿瑄。她连忙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谢鸿瑄说。 “我们项目组有4个人，今天第一天，我们想要橙意满满果茶” 这句话突兀又奇怪，配上谢鸿瑄的万年冰块脸，程晓柠的脑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蛊了。 看到呆住的程晓柠，谢鸿瑄又缓缓补充道， “不是你在申请原因里写着，如果我选择你成为我的学员，就帮我们项目组准备茶饮的吗？” 众人：哎，四等公民果然还是逃脱不了当茶饮服务员的命运…… ———————————————————————— 米智集团所在的b市。 霍莹已经连夜飞回客户所在地。这天上午，宙斯项目组的陈曦光、霍莹和江新瑶也看到了公布的导师学员名单。在谢鸿瑄一栏，赫然写着胡毅和程晓柠。 胡毅作为项目评分排名第一的初级咨询顾问，被谢鸿瑄选中并不令人觉得诧异。 但这个刚刚入职的程晓柠就…… 连一向很少参与八卦讨论的项目经理陈曦光也忍不住感叹：“谢鸿瑄竟然会选一个新进的实习生，听说之前这个实习生还是我们楼下禾溪茶饮店的服务员。真是有些奇怪。你们知道为什么嘛？莫非他们之前认识？” “我也不知道谢鸿瑄在想什么。听说谢鸿瑄一早就来让她帮项目组准备茶饮。估计这个实习生，她除了会泡茶，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霍莹愤愤的说。 “你不仅不会泡茶，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啊。”江新瑶在旁边小声戏谑。 我了解你 《闪光的职场新人》录制现场。 由于上次泼茶门事件后，禾溪联合和《闪光的职场新人》推出了联名活动。因此，现在录制现场的许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禾溪的广告海报和靠枕，茶杯等周边。 在梁靖的推荐下，谢鸿瑄作为傲视咨询的代表，第一次参加这档综艺节目的录制，为了方便广大观众认识，谢鸿瑄被安排了单独采访。 谢鸿瑄坐在金属椅上，旁边是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几杯禾溪新推出的茶饮系列。方便在采访时可以给合作方禾溪更多的曝光机会。 其中一杯是禾溪的冰摇杨梅大红袍，这让谢鸿瑄想起了程晓柠。 每次想起程晓柠的时候，谢鸿瑄发现自己常年紧绷的状态都会难得的放松下来。 以往和其他人交谈的时候，他总能很快的觉察到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他们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字里行间其实都在谈一笔交易。 而他的人生，无非也是在商言商，无可厚非。只不过交易双方的价码却不一定对等。 自己的父亲，谢徽东，他不会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他之所以花重金和精力抚养和栽培自己，代价是要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接班人，帮助谢氏企业常青不衰，保障整个谢氏家族的利益延绵永续。 还有上大学时，由于他早年出手阔绰，一些女生在得知他是谢氏集团公子后，前仆后继，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他很清楚，她们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上位，成为谢氏集团女主人，从而获得高枕无忧的奢靡生活。 霍莹也是其中的一个。在被他无情拒绝后，才转向接近其他豪门新生代。她如今的笑容与友善也绝非免费，而是要自己可以在职业发展中助她一臂之力。 她们只要一开口，他就能看到欲望和贪婪从她们染得鲜红的嘴里像恶心的黏液一样喷涌出来。 而如果他一旦不是谢氏的继承人，又或者她们寻到了更好的目标，他就会被她们像丢垃圾一样，果断的唾弃。 就像他的哥哥谢鸿耀当年遭遇的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回国后从未在外公开过自己谢氏集团公子的身份。而各种媒体也对谢氏集团少主的低调有所耳闻，因此从未将他的照片公开报道过。 因此，即使在傲视咨询和职业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节目中，都没有人知道他就是a市世家之首谢氏家族的钦定继承人。 他，发自内心的厌恶那些精明计算，不劳而获的人。在他们眼中，他是金钱，名利，成功，是谢氏集团的代名词，但不是他自己。 而程晓柠，她似乎和他之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虽然她从底层成长起来，牙尖嘴利，在各种咄咄逼人的情况下，总能毫无惧色，据理力争。 但却难得的没有被世俗和金钱捆绑住手脚，整个人轻盈灵动。 最重要的是，他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她。 在知道程晓柠入职傲视咨询后，谢鸿瑄就让助理小梁第一时间找私家侦探对她进行了背景调查，搜集了程晓柠过去3年的相关信息。 私人侦探从程晓柠的个人微博和各个网站上挖掘到了她艰难的成长经历。 她在高中学习成绩稳定的好，是北城大学的种子选手，但是高考莫名失利。 后来却没有复读，而是去了a市的普通大学青大。 她去投递了各种大公司的实习职位被拒，于是在一些新兴的创业公司实习，她做过时尚奢侈品集合店的买手，做过广告创意公司的文案，也都做的颇为出色，但这些公司名气不大，而且有一些公司由于管理问题已经夭折。 如今在禾溪，她穿着低调而又有超前的设计感，估计都是受益于那家已倒闭的时尚奢侈品集合店的实习经历。 然后她到了禾溪，兼职两年，经历过诸多职位，一路从服务生做到了代理店长。 终于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因为霍莹在禾溪门店的泼茶门事件，光速“离职”。职业生涯再度中断，但也终于兜兜转转运气爆发，凭借出色的商业方案，来到自己所在的傲视咨询。 想到这里，谢鸿瑄叹了口气：这世间曲折从来不因为谁而有所例外。唯一可做的，就是占据制高点，让恶人与困难臣服脚下。 既然自己当年害她高考失利，这次就帮她打开咨询的第一扇门吧。 之后，程晓柠又会作何选择？她会和霍莹她们一样吗？这种贫寒出身，后来被金钱利欲熏心的人他也见了许多，程晓柠是否也会逐步在金钱和欲望中迷失呢？ 但未来程晓柠如何选择，似乎也与自己无关了。 他只是依然好奇，未来程晓柠将会给自己怎样的一个答案。 嫁入豪门 《闪光的职场新人》编导小陈拿着本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鸿瑄拿着禾溪的杯子发呆。 “谢鸿瑄，您好！”编导小陈打断了谢鸿瑄的思考，“您也喜欢禾溪家的茶啊？他家的冰摇杨梅大红袍确实很不错。” “我确实很喜欢禾溪的茶，但我并不喜欢这家公司。”谢鸿瑄冷漠又犀利。 “呵呵。”编导小陈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直接批评金主爸爸的嘉宾，不免有些尴尬。“那我们就准备开拍您的单独采访片段了。” ———————————————— 录制结束后，谢鸿瑄便被司机送回了傲视咨询。这天晚上，他约了胡毅和程晓柠一起在傲视楼上的法式西餐厅吃饭。算是他们导师小组的第一次聚会。 程晓柠和胡毅早已在餐厅等候。 程晓柠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之前在外援的帮助下，她已经搭建了整个市场规模的模型，并逐步的向模型中完善计算逻辑，填充基础数据。而昨天在帮助谢鸿瑄所在的项目组准备好橙意满满果茶后，谢鸿瑄也特地和项目经理请假，抽出半小时的时间，帮她讲解了之前致远集团的机器人并购项目，让程晓柠从多个角度了解了机器人市场的细分方式和发展趋势，进一步完善各项关键假设。 所以现在，她的模型已经构建完毕，并从两个方面进行了交叉分析，周一应付霍莹是完全没有问题。 在三个人正在用餐的时候，胡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轻声对谢鸿瑄和程晓柠说，“你们看西南角靠窗的那桌，好像是我们的大客户，罗氏实业的二公子。” 法式西餐厅位于国际金融中心的66层，视野绝佳。靠窗的位子有挑高设计，可以俯瞰a市整个市区，尽显优越，也因此设有最低消费，一桌至少8000元。 程晓柠和谢鸿瑄侧目望去。 对方正对着他们，眼睛细长，鼻梁不高，身着thom browne休闲西装，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看衣着装扮，不像是服务员，应该是他的助理或保镖。 桌子旁边还放了一束玫瑰花，而对方则时不时看着手表，看样子是在等女朋友。 程晓柠没有做过罗氏实业的项目，所以并不认识他。 只听到谢鸿瑄看过后，确认的说“是他，罗庆闻。” 吃货程晓柠只觉得今天的牛排更加好吃了，毕竟有豪门公子罗少爷约会八卦佐味呐 一身轻松且美食当前的程晓柠内心撒花，忍不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经意间，酒喝得有点多，程晓柠开始有一点点上头。 又过了一会，一个身着粉红色连衣裙的身影施施然的走过去，落座在了罗庆闻对面。 已经是半只醉猫的程晓柠没忍住八卦的心，悄咪咪的看过去。 女生的身影背对着她们，这个背影，自己好像在很早以前就见过，好像……有点眼熟？ “咦，那个不是霍莹吗？”胡毅又真相了。 原来霍莹想嫁入的豪门是罗氏实业啊。 也是，罗氏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世家，掌握着a市诸多黄金地段的大型商场，旗下资产以百亿计算。如果霍莹能嫁入罗氏，并在罗氏担任关键角色，肯定比在傲视咨询要钱途无量。 哪怕是无法介入管理层，纯纯当个豪门儿媳，也可以母凭子贵，拥有每月高达七位数的零花钱啊。 程晓柠晕乎乎的想，然后就醉倒了。 ————————- 谢鸿瑄和胡毅只好担当起把程晓柠送回住址的重任。 为何是重任，主要因为后者真的很重。 幸好程晓柠为了工作方便，所以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所以路途也并不遥远。 在回去的路上，程晓柠已醉倒，谢鸿瑄又是万能冰块，胡毅只好从自身努力，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默。 “咳咳，霍莹还真是幸运啊。都说女生工作再好，也不如嫁的好。她这一下把握住，就可以平步青云了，程晓柠你可学着点呀，呵呵”其实胡毅也是随便找话说，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万一被谢鸿瑄他们认为他歧视女性可就糟糕了，尴尬的笑声则是他最后的挣扎。 “我才不要学她做豪门小娇妻！”程晓柠听到自己的名字，又从醉倒中醒了回来。 “晓柠有志气。我们咨询顾问嘛，努努力，实现小康自给自足总是没问题的。”胡毅赶紧接住话茬。 “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程晓柠醉意朦胧，神神秘秘的对其余两位说，“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其他的人都不知道的” “什么秘密啊”胡毅被引起了好奇心，追问道。 “其实吧，我也是豪门，迷你版的！”说完后，程晓柠再次醉倒。 胡毅一阵无语，整个傲视谁不知道你之前在茶饮店勤工俭学做服务生啊，怎么可能是豪门呢？！真的是喝多了啥都敢说。 之前刚刚看过私家侦探传送过来的程晓柠个人资料的谢鸿瑄：根据她的以往的实习经历判断，程晓柠肯定不是豪门，看来今天真的喝了不少，下次聚会只点茶好了 互联网嘴替 周日，最新一期的《闪闪发光的职场新人》播出了。在这一期节目中，推出了导师制度，由两位业界前辈新晋加入。 业界前辈包括傲视咨询的谢鸿瑄和来自未来传媒的梁瑜。两个人分别担任年轻导师和资深导师的角色。对职场新人的表现进行点评。 这档职业综艺的观众们对梁瑜并不陌生。 《闪闪发光的职场新人》这档综艺是由未来传媒一手打造的，梁瑜则是未来传媒的创始人和管理者，早就被观众在各大财经报道中熟悉，但之前梁瑜并未参与过任何综艺节目的录制。这次她亲自下场参与，充分说明了梁瑜对这个新晋导师制度的重视。 但谢鸿瑄是谁呢?他竟然可以和梁瑜搭档，共同成为导师？！ 这期节目一开始，就是一则谢鸿瑄的个人简介短片。 先是谢鸿瑄和客户谈判时的短视频。 观众们发现，虽然《闪闪发光的职场新人》中以往的入选嘉宾也都拥有顶尖的学历家世，他们的外貌衣品都无可挑剔。 但如果把他们和谢鸿瑄同框对比，还是显得有些俗气了。 单单从外形上来说，谢鸿瑄的外形也太引人注目了。即使和当今人气最高的偶像明星相比，也毫不逊色。 谢鸿瑄不是那种肆意张扬的帅气，他平静的脸庞，不苟言笑的神情，修长静默的身形，仿佛透露着某种压抑感，想要把内在的巨大能量深深的沉淀下去。 极致内敛的人，往往比张扬外露的人，更加吸引人们的好奇，击中观众的心脏。 观众们紧接着往下看，接在短视频之后的是谢鸿瑄的职业发展简历。 鹰国排名第一的建锦大学最优秀的外籍毕业生，近年最卓越的咨询顾问，致远集团数百亿并购案的核心顾问，全球30个30岁以下杰出青年…… 每一个标签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在加上他这么年轻，说是天降紫薇也不为过。 观众瞬间理解了为何谢鸿瑄可以和传媒业界大佬梁瑜共同成为导师。 虽然谢鸿瑄是年轻导师，从资历和咖位上比梁瑜所担当的资深导师要略低。但毫不妨碍在整集综艺中，观众们的视线完全被谢鸿瑄的镜头所吸引。 在整集综艺看完之后，观众们发现，谢鸿瑄竟然人冷话毒，点评老练，一针见血。 简直就是自己的互联网嘴替！ 综艺里的实习生小a，在上次节目讲解提案被大家认可选为小组长后，就开始盲目自信，不仅对于组员的质疑乱加指责，对于一些关键的市场数据，也是随口就来。这次综艺中，他又不假思索的说“梅国工业机器人的销量是世界第一。” 结果直接被曾经做过机器人并购项目的谢鸿瑄冷漠戳穿，“这个数字是假的，华国已经连续多年是世界第一了”。 实习生小b和小c是一组，但是小c一直勤勤恳恳，而小b则常常偷懒。在一次汇报中，小b还拿了一部分小c的成果当做自己的来汇报。 结果在谢鸿瑄对细节和背后原因的连环追问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抢了小c的功劳。 实习生小d，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反复强调自己毕业于全球排名前十的院校，并且品味不俗，衣着穿戴至少是国际一线品牌。 结果被谢鸿瑄犀利提问，“如果你的工作能力比你的学历和购买力要差很多，你会怎么办？” 还有实习生小f，她仗着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经常在团队讨论时说话嗲嗲的，来让团队中其他的男生成员帮助她，而自己则坐享其成，做的工作非常少。 结果谢鸿瑄一句话绝杀，“你来的是职业综艺，不是恋爱综艺。”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观众口口相传：职综里的新导师谢鸿瑄真的是帅到无敌，毒舌到爆炸。 在观众的自发式宣传下，这一期的播放量呈现指数型上升。连微博公众号“咨询圈八卦台”也变成了谢鸿瑄的自来水粉丝，成立了#职综导师谢鸿瑄#的粉丝超话，有这种大v相助，一时间谢鸿瑄粉丝数量快速上升。 “虽然谢鸿瑄犀利又毒舌，但真的好帅。” “何止是帅，有哪个偶像明星能像谢鸿瑄一样，学历背景和工作业绩都是无敌的啊” “好羡慕闪光的职场新人里的社畜们，虽然他们被谢鸿瑄犀利点评有点丢人，但也能很快纠正问题啊” “在刚入职的时候，如果就能把问题改正掉，其实是件好事呢” “谢鸿瑄真的一针见血，有这样的人做导师应该很幸福吧” “听说傲视咨询也施行了导师制度，不知道谢鸿瑄在傲视咨询是谁的导师” “羡慕傲视咨询里谢鸿瑄的学员，应该每周都能得到谢鸿瑄的亲身指导吧，真是养眼又能学到东西” “羡慕傲视咨询里谢鸿瑄的学员+1，我也想要申请傲视咨询了” “羡慕傲视咨询里谢鸿瑄的学员+2” “羡慕傲视咨询里谢鸿瑄的学员+3” …… 就这样，程晓柠再一次在这个公众号里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有色眼镜 周一的汇报意料之外的顺利。程晓柠原以为霍莹会继续刁难她。但是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尖刻。 程晓柠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晚饭时遇见罗氏二公子罗庆闻和霍莹一起吃饭的场景。或许这就是霍莹最近的心情很好的根本原因，如果嫁入罗氏的话，霍莹或许也就不在乎上不上职业综艺，选谁做导师这种小事了吧。 又或者说，对霍莹来说，进傲视咨询，上职业综艺也只是让豪门世家认识自己的一种方法？！ 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方法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而米智项目也度过了刚开始工作量最密集的阶段，项目经理陈曦光觉得项目上需要实习生的地方很少，就告知程晓柠可以提前结束。而他本人在看了程晓柠搭建的市场规模模型后，也印象深刻，不禁感慨人不可貌相，即使是普通院校出身的程晓柠竟然模型也搭的有模有样。于是陈曦光大笔一挥，给了程晓柠第一个实习项目a的评分。 而另一边，吴絮因为学校里有些毕业事宜要忙，所以请假提前结束了实习。于是项目资源协调负责人徐迈宇则把程晓柠替换到吴絮原本的项目上。 据吴絮说这个项目组由于客户不需要驻场，所以所有成员都在办公室常驻，整个的项目氛围也非常好。项目节奏也相对养生。 真是完美的一周，不仅顺利通过了霍莹的考验，而且还换到了另一个可以面对面学习的项目组，简直是双喜临门！ 于是当天下午，程晓柠美滋滋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雪梨桂花茶！ 然而程晓柠完全忘记了自己中午刚刚吃了海鲜盖饭。大量的海鲜和维生素c在肠胃里发生了激烈反应。于是程晓柠下午不可避免的蹲在了洗手间。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嘚瑟，程晓柠一边痛苦的捂着肚子，一边痛定思痛。 这时，洗手间外传来了几个人的谈话声。 “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四等公民，也就是那个茶饮店服务员，竟然通过了小公主的绝杀考验。” “我听说了，真没想到，小公主竟然手下留情了。据说还拿了个a呢。看来这个四等公民也有两把刷子的。” “哎。你们这些八卦消息真的落伍。我今天中午和小公主本尊聊过了。你们猜她为什么能过？” “为什么啊？快点说，别买关子了。” “小公主说，现在四等公民的导师是谢鸿瑄，她可不想得罪他。打狗总要看主人的，你们懂吧。” 程晓柠的肚子瞬间没那么痛了。她的心感觉被捅了一刀：是不是自己拿a也是这个原因。大家可能是看在谢鸿瑄的面子上才放水了，而不是她的能力真的有多强。 只听门口接着说。 “不过谢鸿瑄半年后就要出国读mba，一年后才回来，到时候就没人罩着她了。她那时是不是就会被打低分，被逼着滚出傲视咨询了啊。” “这，不好说啊。哈哈哈哈”。门口的嘲笑声格外刺耳和扎心。 原来谢鸿瑄半年后要出国读书，他之前并没有给自己提起过。不过我算什么呢？我只是谢鸿瑄的学员之一，谢鸿瑄大概也觉得没必要告诉我吧。 “哦，对了。还有一个八卦，说另一个实习生，好像叫什么魏莱的，也是北城大学的。” 魏莱原来叫… 魏莱，那个为了傲视杯熬成大熊猫的女生，那个职业套装总是不合身的女生，她学历背景那么优秀，看上去也乖巧勤恳，能有什么八卦呢？ “哦哦哦，我知道，就是那个看上去很穷的女生。她的鞋子看起来都好像夜市里的路边摊买的，都不是皮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 如果不是肚子还在痛，如果她不是人微言轻的实习生，程晓柠恨不得冲出去，教训一下这些以貌取人的同事。 但现在她只能在这里静静的听着，无能为力。 “对！就是她，她连提拉米苏和焦糖拿铁都分不清，简直太搞笑了。但最好笑的还不是这件事。” “你又开始买关子了，快点说啊。” “我听一个实习生说啊，魏莱其实原名并不叫这个。她的原名啊，叫魏小芬。哈哈哈，简直笑死我了。” “什么，魏小芬，这个名字也太土包子了吧，她怎么混进来我们傲视的啊。” “你可不要侮辱土包子啊！魏小芬，这个名字连土包子都不会叫吧。” “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 程晓柠原本因为通过霍莹考验和更换项目组而开心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她的心绪有点混乱。 关于魏莱，关于谢鸿瑄，也关于她自己这个“四等公民”。 职场的恶意审视总是由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关于学历，关于出身……把人裹挟在中间，让人猝不及防。 很多人就是这样，哪怕自己曾经也是一样的出身，但当他\/她一旦走到高处，就会忘记自己的曾经，转而成为当年自己最讨厌的人，来欺凌和歧视暂时弱小的他人。 程晓柠对自己说：但我早晚会证明给你们看，让你们知道你们的有色眼镜错的有多离谱！ —————————————————————— 程晓柠刚刚出了洗手间，准备回到项目组所在的会议室上。还没回神。只见魏莱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程晓柠的脑海中回响起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八卦，“魏莱的原名啊，叫魏小芬。哈哈哈”尖酸刻薄的笑声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看着走近了的魏莱，程晓柠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 “晓柠，你最近忙嘛？”魏莱一如既往有些怯怯的，非常礼貌的问程晓柠。 “我还行，最近要换到新项目上了，整个工作节奏稳定了很多。魏莱，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晓柠有点忐忑的问道，也不知道魏莱是不是知道了她的原名被曝光这件事。 “那就太好了！”魏莱开心的说，“我刚刚也找了天舒。是这样的，我男朋友，他是南洋大学的学生，他也特别想来傲视咨询实习，但一直没有申请成功。所以他想请我们大家今晚一起吃个饭，一来是向大家请教学习，再者我们实习后，还没机会一起吃饭呢，正好一起聚餐，庆祝一下。” 看着魏莱开心的样子，程晓柠觉得她应该还不知道她自己的原名被其他咨询顾问知道这件事，不过不知道其实也挺好的。 “好呀好呀，那我就荣幸的去蹭饭啦”程晓柠收回担心，开心的说。 “好的！那我们今晚7点楼下的日料店见！” 魏莱男友竟是他 晚上，程晓柠与何天舒如约前往国际金融中心底层的日料店。 魏莱已经先行过去，在店里等候了。 “因为预定要准时到，所以我先过去了。在16号房间了，你们不用急，慢慢来，我男朋友路上堵车，也会晚点。”魏莱在微信上的三人群里告诉程晓柠和何天舒。 由于国际金融中心位于a市的市中心，也是a市最为繁华的商务办公区域所在，来来去去的白领和金领络绎不绝，这附近的餐饮店也都价格不菲。而程晓柠刚刚得知魏莱原名魏小芬，再加上她平时穿着极为朴素，不免有些担心她这顿饭会不会有些破费了。 程晓柠与何天舒进了日料店，在店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魏莱预定的16号房间。 这家日料店分为大厅和包间。每个包间都做成了榻榻米的模式。客人在进入房间之前，需要把鞋子脱掉，着袜或者光脚进入。所以在16号房间外，摆放着魏莱的鞋子。 由于在洗手间听到的八卦，程晓柠第一次注意到了魏莱的鞋子。 这双鞋和傲视咨询的其他人对比，确实十分简朴。傲视咨询的顾问的鞋子基本都是普拉达，jimmy choo这些国际知名品牌，再不济也是国内一线品牌。但是魏莱的这双鞋明显是国内大众品牌，而且有些破皮了，明显穿了很多年。 看着摆在高端日料店里的这双朴素的鞋子，这个反差巨大的画面让程晓柠沉默了良久，方才脱鞋进入了房间。 “魏莱，要么待会我们还是aa分账吧。毕竟大家也都还是实习生，这顿日料吃下来，要总共两三千了。”程晓柠看着不菲的菜单，终于没忍住，对魏莱建议道。 “魏莱，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我拿了什么。”何天舒扬了扬手中的会员卡，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好是这家日料店的会员了，这是我的储值卡。如果储值花不完会过期的。”储值并不会过期，这显然是天舒善意的谎言。 魏莱有点羞涩的笑了，“没事的，这次聚餐毕竟是我男朋友提议的嘛，他再三和我强调他一定要买单的。你们不用担心了哈。” 看到魏莱一再强调，程晓柠与何天舒也没再坚持，毕竟有时过度的谦让也是一种瞧不起人。只是在翻看菜单的同时，她们想着尽可能点些价格相对不高又看起来丰盛的菜色。 大概30分钟过去了。魏莱的男朋友还没到。 魏莱非常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实在是抱歉啊，他平时住在a市沪江西侧，过来要走跨江大桥的，刚刚他微信和我说路上堵的很严重。估计还要等10分钟左右。” “没关系。”程晓柠连忙让魏莱不必在意，“你之前读书都在北城，估计不了解a市的交通。一到晚高峰，车在高架上就一动不动了。” 这时，程晓柠的电话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项目组上的同事。 “应该是同事找我了解一些研究材料的细节，我先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哈。”程晓柠说。 大概一刻钟后，程晓柠已经和同事汇报解释了相关问题，回到了16号房间外。她看到房间外多出了一双男士的运动鞋。 看来魏莱的男朋友已经到了。程晓柠换好鞋子后，推门进入。 魏莱看到程晓柠，立马热情的招呼道，“晓柠回来了。这是我的男朋友周士博。士博，这是我一起在傲视实习的同事，程晓柠。” 却只见周士博和程晓柠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了。 程晓柠还维持着刚刚进门的姿势，没有走过来坐下。时间仿佛暂停了。 愣了一会，还是程晓柠打破僵局。“害，原来你男朋友是周士博啊，我们是高中同学。” 周士博听言也故作轻松，“哈哈，程晓柠，好久不见啊。” 周士博，程晓柠已经有3年多没见过他了，他就是那个在高中时一直追求她，但在她高考失利后在同学会上阴阳怪气的讽刺她的人。 当年周士博在同学会上说，“曾经有些人对我爱答不理，而今天某人怕是高攀不起我了，毕竟我的女朋友至少也要是全国前五的西滨大学或者南洋大学吧” 不过，他倒是说到做到，真的找到了一个全国排名第一北城大学的女朋友。 上岸第一剑 魏莱和何天舒并不知道周士博在高中时曾经追求过程晓柠，后来又阴阳怪气的讽刺她高考失利的这些往事，只当做两个人太久没有见面，所以才一时有些惊讶。 何天舒于是积极暖场，微笑说道：“原来周同学你和程晓柠是高中同学，听说程晓柠高中在a市排名第一的实验中学。那周同学一定学习很优秀。” 魏莱也连忙接话答道，“对的，士博之前和我说过，他高中一直稳居班级前10名的。不然也考不进a市最好的南洋大学啊。” 何天舒继续从善如流的夸奖道，“厉害了，我第一次见到实验中学的学霸，膜拜膜拜。” “还好还好。”周士博有些心虚的说。 是的，周士博高中也一直学习不错，经常在班级前10名，但比起一直处于年级前10的程晓柠还是差很多。所以在高一期末统考结束后，周士博总是跟在程晓柠身旁，有事无事的找她嘘寒问暖，但程晓柠一直对他毫无感觉，多次明示暗示拒绝无果后，也就听之任之。 只是在高考结束后，事情发生了180度大转折。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程晓柠竟然高考大失利，原本北城大学的种子选手，竟然去了青大，而他超常发挥，去了a市最好的大学。 但命运的玩笑往往就是这么戏剧又残酷。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在高考录取之后，一直追求程晓柠的周士博再也没有对程晓柠说过一句话，但程晓柠也只觉得不再被他烦扰，算是因祸得福，所以毫不难过。 魏莱看到程晓柠一直没说话，担心她回想起高中时期，会不会因为学习成绩不佳，且来自青大而感到自卑。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来来，晓柠，我们刚刚点了几份刺身和寿司卷，你再加一点你喜欢吃的定食或料理吧。” 程晓柠开始专心的看起菜单。 周士博此刻也思绪万千。程晓柠不是去了青大吗？青大在a市都算是二流本科，怎么可能进的傲视咨询做实习生。自己就读的a市最好且全国前五的南洋大学，每年能进傲视咨询实习的人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的个位数。 莫非她后来复读了，没有去青大吗？又或者直接出国了。当年高考后直接申请出国的人也不少。 周士博定了定神，接住何天舒关于学霸的话，转而发问。“高考考的好也不算什么了，现在能进傲视咨询实习的才是学霸中的学霸。天舒，晓柠，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 魏莱原本以为周士博主要会问些在傲视咨询实习的问题，万万没想到周士博会问何天舒和程晓柠的学校，她早知道何天舒和程晓柠来自青大，在傲视杯比赛的时候也因为学历而收到歧视，如今自己和男朋友来自北城大学和南洋大学，比青大优秀不少，此时问她们学历，实在是有些尴尬。 于是魏莱不禁微微一怔。而程晓柠此刻还在认真的看菜单，于是何天舒莞尔一笑，从容的回答道。 “我们是青大的，确实算不上是学霸。我们能进傲视咨询实习，纯属于运气爆棚，在傲视杯商业大赛拿到特别奖才获得的实习机会。” 周士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原来程晓柠还是去了青大。这样看来，她应该也没有良好的家境可以供她出国。虽然说她现在走了不知道哪门子狗屎运，进了傲视咨询实习，但里面来自哈耶大学、建锦大学和北城大学的学神遍地都是，以她这种青大的背景估计很难拿到转正机会。到时候还是得重新找工作。 而自己选择来自北城大学的魏莱，这才是出于长期价值的正确选择。 自己家是教师世家，工作稳定但工资不高，自己目前工作也还没定下来，家里也一直想让他也找个工资一般但稳定清闲的工作。恰恰需要魏莱这种外企精英来给家庭带来经济上的扶持，这才是强强联合。 想到这里，周士博不禁搂住了女朋友魏莱的肩膀，得意的说，“这家店估计你们也不常来，今天我请客，一定要请大家吃好。” 井底之蛙 魏莱其实不太喜欢在其他人面前和周士博这么亲密，但周士博一向强势，她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所以也只好尴尬的笑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什么。 另一边，程晓柠虽然对周士博颇为反感，但看在魏莱的面子上，她也只加了一道价格相对便宜的主食。 但这个举动也让周士博再次确信自己的眼光：程晓柠家境肯定普通，到了这种高端日料店，竟然也只会点这种快餐店就可以买到的最便宜的素乌冬面和日式炸鸡块。 她的朋友，同样来自青大的何天舒，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点了一个牛油果寿司卷。真是辜负了这家日料店最为出名的炉端烧和每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各色新鲜刺身。 也罢也罢，穷人家的孩子到这种高端餐厅不会点菜也很常见吧。 他不禁更加得意，说道“我来再加几个大菜吧。” 言下之意则是，给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们一个机会来开开眼界。 魏莱虽然心疼周士博花费不少，但也觉得心情舒畅。毕竟她一直以来都因为自己家境不好，而有些自卑。程晓柠与何天舒是她在傲视咨询认识的新朋友，她也很希望能够给她们留下好的印象。 菜色陆陆续续上齐，新鲜的帝王蟹刺身和海胆刺身、炭烤的北海道金吉鱼、炉端烧的小青龙等等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一整桌。 周士博还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下三个人在傲视咨询的实习感受，毕竟他原本的目的是希望认识更多傲视咨询的高端人脉，了解里面的工作情况，来帮助自己之后更好的修改简历，参与各大咨询公司的校园招聘。哪怕自己应聘不上傲视咨询，对于应聘二线咨询公司也是很有用的信息。 但现在，周士博并不觉得何天舒和程晓柠会是什么高端人脉。于是整个人也放肆了许多。 饭吃到一半，关于正事已经聊得七七八八。四个人于是开启了八卦模式。 何天舒看着一直搂着魏莱肩膀的周士博，开始发问，“你们俩真的太甜了，光是狗粮都要吃撑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魏莱看了看周士博，对方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的脸更红了，乐呵呵的回答，“当时北城大学与南洋大学有一个交换项目。周士博交换到了北城大学我所在的班级。当时我是班长，他有事没事总是来请教我问题，然后我就帮忙解决嘛，他就非要请我吃饭，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 程晓柠心里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周士博的追求方式和高中真是毫无变化，只不过对象由她变成了魏莱。 周士博也接着回答道，“魏莱说的对，但我觉得啊，我的人格魅力也起了关键作用，不然魏莱刚开始怎么会帮我，而不是帮别人解决问题呢。” 这话说的颇有技巧，好像反倒是魏莱对周士博有意在先，而不是他死缠烂打单向追的魏莱。 “哦，对了，你们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啊？我毕竟在a市长大，在青大也认识不少同学。”周士博看似好心的问。但他本是南洋大学的学生，偏偏要给程晓柠她们介绍青大的同学，无非是从骨子里觉得青大的女生配不上南洋大学的男生。 何天舒一如既往的四两拨千斤。“哎，我和晓柠都忙的要命，哪有时间谈恋爱，就让我们安心吃狗粮吧。”一番话幽默得体，更是巧妙的婉拒了周士博。 而周士博却浑然未觉何天舒的婉拒，只是更加得意：没有了自己的追求，家境不佳，学历背景又普通的程晓柠恐怕是很难找到像自己一样又有高学历又有钱的男朋友了。 原来你是……! 介绍男朋友这个话题眼看着有些尴尬，魏莱于是乎转了新话题。 “最近的职场综艺，你们看了没，就是那个《闪光的职场新人》，里面有我们的同事谢鸿瑄。” “我也看了，之前还有一个战略咨询行业的，但没透露中文名，ura，是不是也是你们同事啊？”周士博一听到当红综艺，立马也来了兴趣。 “对的，她是我们的初级咨询顾问，但是因为她是新人嘛，就没透露中文名，谢鸿瑄是导师，就用了真名。”程晓柠耐心的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谢鸿瑄导师可真够厉害的，这种人真的十万个人里面也挑不出一个吧。那个微博大v“咨询圈八卦台”一向热衷吐槽，这回也都变成他的忠实大粉了！真的好羡慕他在傲视咨询的学员啊，有这样的大神做导师，简直是前途无量了。”聊起谢鸿瑄，周士博也不禁滔滔不绝的感慨道。 “他真人和电视里相比起来怎么样？也是那么犀利毒舌和一针见血嘛？有电视里那么帅气嘛？”，周士博看起来也是谢鸿瑄的粉丝之一，他根本停不下来接着又好奇的问道。 何天舒点点头，表示赞同，“谢鸿瑄确实非常厉害，即使在学神如云的傲视咨询，他也是超级顶尖的存在。帅是比电视里更帅的，但是是不是比电视里更加犀利毒舌呢，我说了恐怕不算。但你可以问问程晓柠，她应该会比较了解。” “哦？晓柠，你为什么……”周士博有些疑惑的想问程晓柠为什么会比较了解，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包间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周士博对门外说。 “估计是要催我去结账了。”这句话则是周士博对屋内的众人说的。 只见推拉门被拉至一侧，周士博、魏莱、何天舒和程晓柠四个人向门口望去，但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服务员的身影。 一阵雨后茶田的清香随着门拉开时的微风飘入。一个他们四人都很熟悉的身影立在外面。 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职场综艺里的新任导师：谢鸿瑄。 一行四人颇为惊讶。只听谢鸿瑄说道， “我刚好在隔壁吃饭，听到了程晓柠的声音和我的名字，所以过来打声招呼。”这是对他们四个人说的。 日料店的包间与包间之间，是用一道很薄的屏风相隔。因此隔音效果很差。 而他们刚刚太激动，反复大声的提到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谢鸿瑄本尊听到了多少。。。 希望他听到的都是在夸他的部分。。。 四个人顿时瞳孔地震。。。 接着，谢鸿瑄又看向程晓柠的方向，“程晓柠，导师会议的时间改到了这周六下午的2点，在傲视咨询的洛杉矶会议室，我就不另发邮件给你了。”这是对程晓柠单独说的。 惊魂未定的程晓柠一时竟定格住，呆呆的点点头表示“收到！遵命！好的！会准时到的！”，她手上刚刚挑起的乌冬面静静滑落回碗中。 而她的余光看到，周士博刚刚拿在手上，准备去付款的手机也掉在了桌子上。 论起淡定这一点，她这轮至少不算输吧。 “那你们继续吃，我先走了。”这句话又是对一行四人说的，哪怕他们四个此时此刻已经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八卦男主角本人惊讶到了石化。 做事一向高效的谢鸿瑄没等四人回话，兀自关上了门。 关上门转过身的瞬间，常年严肃的谢鸿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他原本在隔壁和友人吃饭，结果听到自己的名字。刚开始也觉得稀松平常，毕竟职综播出后这种事情也经常碰到，直到听见程晓柠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导师会议更换时间地点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于是为了节省时间，就在临走前过来敲了门。 而程晓柠呆呆的点头的样子，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包间的这一边。 周士博扭过身，他的手从魏莱肩上松开，此时此刻，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或崩溃。 “所以说，程晓柠，你就是在微博上被大家疯狂羡慕的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学员？！” 脱胎换骨 在周士博的瞳孔地震下，程晓柠结束了尴尬的饭局。所幸魏莱还挺开心的，毕竟既在朋友面前展示了男朋友的财力，又在男朋友面前介绍了谢鸿瑄的学员这种优质人脉。当然，周士博肯定不会告诉魏莱他之前追求过程晓柠的往事，但他具体怎么想就无人可知了。 之后，程晓柠迎来了一段相对规律的实习生活。在项目组同事的指导下，她对咨询行业的工作标准有了全面细致的了解，一些基础的能力肉眼可见的在不断的加强与夯实。 基础能力涉及方方面面，程晓柠把这些小技巧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仿佛积累了一本咨询顾问三千问。 譬如每次检索国内外行业信息时常用的中英文数据库有哪些 譬如每次写完一页ppt后要再三检查字号大小是否整齐统一，是否有错别字 譬如在提交数据时，要把各项原始数据的出处标注清楚，以方便再次查阅 譬如每一页ppt的内容颜色不要太多，控制在母版规定颜色的三种以内 …… 与此同时，她和胡毅每周都要去谢鸿瑄那里参加魔鬼集训。 和其他导师不同，有些导师其实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和自己的学员吃一顿饭，熟络一下，有些导师则更是敷衍，连学员的名字都能念错。 程晓柠不免想起了江新瑶的吐槽脸。“我的导师到现在还在叫我江小新。本美少女叫江新瑶，和蜡笔小新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而谢鸿瑄对待导师制度则是超乎寻常的认真。每周六，谢鸿瑄都准备了自己以往的重要的咨询项目，通过案例讲解和布置作业的方式，来提升胡毅和程晓柠各方面的咨询能力。 程晓柠感受到谢鸿瑄在倾尽全力的教她和胡毅，而她在努力学习的同时，能做的就是帮导师组的三人例会准备自创的茶饮和茶点了。 上周是荔枝大红袍配上开心果千层糕。 这周则是真橙满满果茶和定胜糕。 也不知道胡毅和谢鸿瑄这两个大直男能不能看出这些茶饮暗含的意义：励志、开心、真诚和胜利。 在谢鸿瑄这里学习了两个月，程晓柠也颇有感触：学神就是学神。 其实之前的外援也绝对是学霸的存在了，但是她从外援学霸那里学到的只是死记硬背的记住了一套搭建市场规模的计算方法。 而在谢鸿瑄这里则不同，他在不断的挖掘程晓柠的以往在禾溪茶饮、时尚零售行业和广告公司的各项实习经验，让她在通用的方法论基础上，融入自己独特的行业知识和实践经验，从而形成程晓柠独有的一套观点思考方式。 程晓柠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的知识体系原本是一滩散沙和碎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在谢鸿瑄的指导下，这些散沙仿佛有了生命力，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像一颗茶树幼苗一样，并且这棵小茶树，还在谢鸿瑄的启迪下，不断生长。 多年以后，程晓柠每当回忆起这段时光，依然觉得非常热血和温暖。此时的她虽然还不知道眼前的道路通往哪里，但却充满着希望，笨拙又努力的拼命的向前冲。结果竟然在不经意间，脱胎换骨。 外援暴露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两个月后。 周六，又是一次导师集训。 傲视咨询的卢森堡会议室里。 傲视咨询在a市的会议室以傲视在各个国家的办公室所在城市命名。卢森堡会议室空间比较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三把椅子，刚好适合他们进行导师集训。 “你可以再次打开你刚刚开始实习的时候，做出的那个机器人细分市场模型。看看如果你现在再接到这项工作任务，你会怎么去做。”谢鸿瑄对程晓柠说。 程晓柠从电脑中找到很早的机器人细分市场的测算模型，因为她在一个文件夹里保存了很多版本，譬如最终稿，最终稿（改进），真的最终稿，这回真的不改了之真的最终稿等等。 而这些版本后面，就罗列着一排不同版本的保存时间。 谢鸿瑄一向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即使他们三个已经很熟悉，且在一个较小的会议室里，他也与程晓柠和胡毅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 现在，谢鸿瑄侧身站在程晓柠的斜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看向她的屏幕。 这些版本的保存时间横跨幅度很大，但都集中在晚上12点到凌晨5点。 “为什么这些版本的保存时间都是凌晨？”谢鸿瑄有些好奇，她白天在做什么。 “哦哦，那是因为我找了一个朋友帮忙。”程晓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但很快转念一想，谢鸿瑄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请了外援这件事。。于是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只有晚上有空可以远程连线，帮我看看应该怎么做，所以保存的时间都是晚上” 谢鸿瑄没有说话。 程晓柠有些心慌，谢鸿瑄不会误会她工作作弊吧。于是她连忙解释道， “但我发誓，这个模型全部都是我搭建的，项目上的保密信息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外援只是给我发了一个消费品的市场模型，告诉我通常情况下，市场模型应该怎么做。” 程晓柠不敢回头看谢鸿瑄，只看到他站在身后的影子映在自己的电脑显示屏上一动不动。 谢鸿瑄对程晓柠找外援的行为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找的外援是谁？” “是林越苒，就是傲视杯大赛第二名的那个，他马上就要毕业入职傲视咨询了。” 坐在办公桌另一旁的胡毅忍不住插话，“林越苒啊，我听说过，就是哈耶大学的那个？好像是还主持过哈耶大学的华人晚会的主持人，大学时代把全球各项商业竞赛拿到大满贯。难怪他只有晚上有空，是因为时差12小时吧。这回傲视杯商业大赛他一个人参赛，据说实力非常强，也难怪你会找他做外援。” “你为什么会找外援，而不是来找我求助？”谢鸿瑄追问道。 办公室一股寒意袭来。 胡毅有种不祥的预感：谢鸿瑄难道是介意自己刚刚猛夸另外一个新人。他不是一向高冷且孤傲，所以夸谁都无所谓的嘛。 能力至上 程晓柠也从这个选a还是选b的要命问题里感受到一股压迫力。她理了理思绪，硬着头皮回答，“我找外援的时候还不知道能申请到你做导师，而且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我还是想尽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完成工作任务，尽可能不占用其他人的精力。” 但林越苒其实也算其他人啊。程晓柠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 “所以在林越苒帮我的同时，我也帮了他一些忙。林越苒还没有入职，但是也想提前了解一下傲视咨询的情况，所以我告诉他了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再者，我答应请他吃大餐，米其林那种。而且，刚好他最近毕业季，确实闲着没事，所以才同意的。”程晓柠耐心的解释道，“我认为这种是公平的互助，并不会因此而欠林越苒什么人情。” “为什么这么想证明自己？”谢鸿瑄没再继续问关于林越苒的事情，他从程晓柠的回答里反复强调“凭借自己的努力”“不占用其他人”“不欠人情”觉察到程晓柠的敏感内心。 程晓柠对这个犀利的问题有点意外，一时间也来不及编出其他的答案，只好实话实话。“我……我之前听到别人说，项目组给我评分a，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的。我只是想证明，通过我自己的努力，也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咨询顾问。” 谢鸿瑄对她这个答案不感到特别意外，他解释道， “做一个好的咨询顾问，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讲求事实和数据，而不是人云亦云。项目组的评分都非常公正，不可能是看我的面子就打高分。这是由傲视咨询多年以来的淘汰机制决定的：评分高的顾问，就更容易被选进新的项目组，评分低的顾问则可能被快速淘汰。所以项目经理们为了不选到糟糕的咨询顾问，评分都严苛公正，以免能力不行的顾问打了高分，给别的项目经理留下隐患，遭人诟病。而且如果你能转正的话，评分更多的决定权在客户手上，你把项目做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所以你的能力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程晓柠内心把谢鸿瑄的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嘛？！还有没有咨询顾问的基本判断能力？！咨询是一个靠实力生存的行业，既残酷又公平，能力差很快被淘汰，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心底秘密 谢鸿瑄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拿出自己的电脑，打开之前给致远集团机器人并购咨询项目做的市场模型，然后把电脑放在程晓柠的电脑旁边。 两个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全球机器人细分市场规模模型，只不过一个是程晓柠在林越苒的指导下完成的，一个则是谢鸿瑄自己完成的。 “程晓柠和胡毅，你们两个比较一下这两个模型的不同。”谢鸿瑄身形往后撤去，给胡毅和程晓柠留下足够的空间。 胡毅和程晓柠快速的扫着一行一行的数据。而谢鸿瑄则安逸的拿起了程晓柠今天调制的金桔山楂乌龙茶喝了起来。 程晓柠的内心再次感叹，这大概就是学酥、学霸和学神的差距吧。 自己这个小学酥，在林越苒这个学霸的指导下写出的模型，虽然也符合标准要求，但整个模型是僵硬的，假设数据很多，而且某几个假设数据一旦变化，整个模型就要全部推倒重新写。 而谢鸿瑄的这个模型，则是设定了几种场景，而且不同场景下的关键假设也都是在一定范围内互相牵制的。可以说，这是一个预测了未来若干种情况的模型，即使情况有变化，只需要稍许调整几个参数，其他的假设也会随之变化，呈现出新的结果。 胡毅也忍不住暗自感慨：谢鸿瑄的模型简直就是个艺术品，但其实程晓柠的第一个模型也已经达到了初级咨询顾问的水平。而现在通过两个月的导师培训，她恐怕是这一届初级咨询顾问里最强的了，虽然程晓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而且谢鸿瑄这几个月真的是倾囊相授，导致他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谢鸿瑄好像是武侠小说里面在临死前把毕生武艺绝学传授给年轻一代的大师？ —————————— 最后一次的导师集训也终于结束。 一行三人收拾电脑，一起乘上下楼的电梯。 “导师制度是公司的规定，而我是你们的导师，所以你们来问我，并不会欠我任何人情。导师集训到今天结束，之后就看你们自己了，但有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在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谢鸿瑄对两人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他想彻底打消程晓柠不愿意麻烦他的顾虑。 其实谢鸿瑄还想对程晓柠说另一些话，那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 但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出来，程晓柠的反应会是怎样的，所以他始终说不出口。 三年前，他的哥哥谢鸿耀与谢氏家族决裂，他因此对冷血的父亲怀恨，于是离家出走，隐姓埋名，想要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却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对方逃逸。 当时他躺在泥泞里，鲜血与泥污融做一滩，他觉得自己将要不行了。 如果此时他衣着光鲜，或表明自己是谢氏继承人，或许那些路人还会为了获得金钱回报，救他一命。但当时的他由于独自离家，衣着极其朴素，路过的两三人只当是街头混混斗殴失手，不愿惹麻烦上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正如他的血一样流逝。他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朦胧的是一片白光。 当时他想，是另一个世界的仙女吗？她果然清秀脱俗，还有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气。 但这个仙女在焦急的喊，你清醒一点。 原来仙女是一个人类，而他又活过来了。 不一会救护车到了，他用尽全身力气问她的名字，以期报答，他不喜欢欠别人任何人情。 但对方却犹豫了，只告诉他，她叫晓柠，没有说全名。 后来，他回到谢氏，试图找她，但如大海捞针，杳无音信。直到上次去禾溪茶饮店找霍莹的时候，他才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程晓柠。 他想说的是：多年前你曾经从泥泞之中救了我，而因此导致了高考失利，连带导致了后续一系列职场生涯的各种波折。如果非要计算人情关系的话，那么我欠你的应该怎么还。 ———————— 女主的艰难成长戏份终于结束，接下来就开启打脸模式了 逼她走人 3个月的实习转眼到了最后一周。到了公布实习生留用名单的时刻。 出人意料的是，何天舒没有获得转正。 收到留用名单邮件的时候，程晓柠把不长的名单反复看了很多遍。但名单已成定局，无论如何翻看，始终都没有何天舒的名字。 程晓柠比自己落选了还要难过。在自己高考失利来到青大之后，曾经的闺蜜都杳无音信，唯恐避之不及，而她在最失意的时候遇见了温婉努力又热爱科技的何天舒，这是她在青大最好的朋友。而且当初参加傲视杯商业大赛，也是何天舒拉着自己才参加的。 如今，何天舒竟然不能和自己一同在傲视咨询工作了。 “叮咚”电脑上弹出了对话框。程晓柠打开一看，果然是何天舒发来的。 “晓柠，如果不忙的话，我们一起下去禾溪买杯茶吧。” 禾溪茶饮店里。 下午时分是一天最为清闲的时候，程晓柠与何天舒坐在禾溪茶饮店的安静一角。 “晓柠，你不要为我担心。”何天舒一向体贴细腻，看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的程晓柠，反倒先安慰起她来。 “天舒，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工作。”程晓柠反倒是泪光闪闪。 “我明白的。有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通过了傲视咨询的实习考察，但是我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傲视咨询，去科技行业工作。”何天舒解释道，她握住晓柠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但是你放心，虽然我们短期不能在一起工作了，但之后我们肯定有机会还在一起玩耍和工作的。” 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的，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是她们一起在傲视咨询实习的最后一天了。 程晓柠与何天舒聊了一会儿，便准备上去。 她们在去往电梯间的路上，程晓柠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是之前和谢鸿瑄与胡毅吃饭时看到的罗氏实业二公子罗庆闻。 他神情倨傲，正在和旁边的助理谈话。程晓柠听见他说，“我们的人力资源总监李茹锦跟我说她已经怀孕8个月了，她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位置上，已经应该感恩罗氏集团的大恩大德了。你找个机会，处理一下。把她的位置留给其他人。罗氏离开了她不也一样照常运营的很好嘛。当然，不要太明显，就说集团感激她多年奉献，体恤她各种不容易，调个闲职，李茹锦那么要强，肯定她自己就会离开。” 言下之意很简单，女性，尤其是一个即将生产的女性，在产假过后她无论如何都已经不配在罗氏集团继续担任高管了。但李茹锦作为人力资源总监，她的工资势必很高，如果罗氏要临时解雇的话需要付出高额费用，那么就用些阴险的方式逼她主动走人。 短短几句话里透露出的性别歧视和卸磨杀驴让程晓柠对这个罗氏二公子的印象大打折扣。也不知道霍莹是否知道他原来是一个歧视女员工的人。 客户凶猛 程晓柠回到办公室后，就看到一系列新的邮件。 第一封是来自项目资源协调人徐迈宇的邮件。 “你的新项目已经敲定了。是一个商业地产的战略转型项目。稍后项目经理章意聪会联系你。” 第二封则来自新项目的项目经理章意聪。 “程晓柠，你好。我们这次的客户是罗氏集团。今天下午5点将会和客户举行第一次会议。请提前15分钟到达柏林会议室。” 与此同时，她的办公聊天软件也亮了起来，竟然是来自林越苒。原来他已经毕业，今天第一天入职。 “哈喽，晓柠。我刚刚入职报道了，不过马上去柏林会议室开会。你记得请我吃米其林大餐啊！”林越苒果然一回来就知道吃。 “柏林会议室？我也要去，莫非你是要参加章意聪的项目？！”程晓柠回复道。 “……” “……” 第一个项目和林越苒一个项目，这也太巧了。。 —————— 程晓柠提前来到了会议室，林越苒和项目经理章意聪也陆续到了。 章意聪并不是一直从事咨询行业，他之前在坡国的一家顶尖商业地产公司工作多年，已经升任总监职位。之后去国外读了国际知名商学院的mba，在mba毕业后才来到傲视咨询。至今已经工作十几年，工作经验非常丰富，在商业地产业界也颇有声誉。 而这个项目由于是商业地产项目，罗氏集团又是傲视咨询的大客户，所以就安排了傲视咨询里在商业地产领域经验最为丰富的章意聪担任项目经理。 由于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一刻钟，客户也没到，章意聪简单让项目成员进行自我介绍，相互认识。 这次项目组共有4名成员，除了章意聪以外，还有黎宇霖、程晓柠与林越苒。黎宇霖是傲视咨询的资深咨询顾问，他之前在一家国内一线的商业地产公司担任运营经理，近两年才跳槽来的傲视。 程晓柠这才发现自己是整个项目组唯一的女生，而且还是资历最浅的。 章意聪最后总结说，“这次是我们和客户的第一次会面，其实也是客户对本次项目计划参与的顾问的一次面试，所以大家一会儿要认真表现。” 拥有多年实习经验的程晓柠瞬间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如果客户第一次会面不满意，是可以更换咨询顾问的。 所谓第一次会面，其实也是来自客户的一场面试。 而自己的第一个项目如果因为客户不满被更换的话，根据之前谢鸿瑄说的，她的评分一定不好看，恐怕很快就会被淘汰下去。 章意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您到我们公司门口了，好的，您稍等，我现在去门口接您进来。” 客户到了。兵临城下的程晓柠不免有些紧张。 不到5分钟，程晓柠就听到一行人走近的声音。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三个身影先走了进来。 章意聪边走边说，“罗总，您看这就是我们计划安排在本次项目上的咨询顾问们，简历也已经打印好放在桌子上，您稍后可以审阅。” 看到那两个客户，程晓柠心中一惊。 这两个人，她和何天舒其实在楼下刚刚见过。 正是那个因为高管怀孕就要用阴狠手段逼其离职的罗氏集团二公子罗庆闻和他的助理。 罗庆闻坐下后，章意聪开始投放和讲解专门为本次项目准备的启动会材料。由于罗氏集团是傲视咨询的长期大客户，所以即使是启动会材料也非常详实和精美。 启动会的材料包括三个部分，项目的背景，目标和项目成员的详细简历。 这次项目的目标是帮助罗氏集团在a市的几家运营不善的老旧商场寻求改善方法，是一个转型战略项目。项目组一共有3个月的时间来进行研究和试行。 很快就到了第三部分项目成员简历部分。 章意聪和黎宇霖不仅是从国际名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同时还在商业地产行业有着诸多的成功案例，罗庆闻在看到他们的简历的时候，不禁表达赞许。 而后是林越苒的简历。他虽然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但在校期间在诸多顶尖公司实习，又毕业于哈耶大学，所以罗庆闻也轻轻颔首。 最后是程晓柠的简历。她的实习经历虽然来自一些创新企业，但也还算丰富，最大的痛点大概是她毕业于相对普通的青大，在项目组其他三个男生的对比下相差不少。罗庆闻看了一阵子，没有点头，但竟然也没说什么。 整个启动会的材料讲解完毕，罗庆闻没有提出异议，这也就表明项目成员定下来了。 这个项目启动会也是太顺利了吧。程晓柠虽然很开心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单薄的履历而被客户当面质疑，但也对如此顺利的情况有些意外。 只见罗庆闻对助理耳语了几句，然后罗庆闻的助理说，“我们罗总特别体恤项目组，也为了预祝项目组之后的工作顺利，因此今晚特地预定了罗氏集团旗下最为高端的餐厅，邀请项目组一起吃个便饭。” 又是霍莹? 罗庆闻走后，章意聪也把罗氏集团的基本情况给项目组成员做了简单介绍。 罗氏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世家，拥有着a市诸多黄金地段的大型商场，旗下另有零食、餐饮等和商场关联的诸多产业。 但盛极必衰，罗氏集团近年的经营问题也日渐突出。虽然罗氏集团投资眼光非常好，在很早就开始投建大型购物中心，但与之俱来的则是早年引入商场的品牌已经逐渐落伍，罗氏旗下的商场如今的客流量也日渐下滑，再加上后来新建的购物中心的激烈竞争，罗氏的商场已经风光不再。很多商场的客流量和租金双双下滑，甚至出现了大面积商铺难以出租出去的情况。 罗氏家族这一代由罗庆闻的父亲罗亦成执掌，而旗下最大的一块业务，商场投资和运营一直在罗氏大公子罗庆言手里。二公子只是负责一些前期的土建开发。但近年坊间传言，罗亦成想要在近年退任，因此罗氏大公子和二公子也面临争夺继承人的关键时刻。于是二公子罗庆闻主动请缨，要了几个经营欠佳的商场的经营权，希望做出业绩，以期在继承人之争中获得更大筹码。 但土建开发和商场经营，这两者之间的所讲求门道大相径庭，所以罗庆闻对商场经营并不熟悉，但又急着作出成绩，这才找到傲视咨询来帮忙。 —————— 转眼到了晚饭时分，程晓柠随着项目组的其他三人一起来到了罗氏集团的高端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罗氏在a市最为奢华的购物中心的顶楼。购物中心内全部是国际顶级品牌，从服装、配饰到珠宝家居，一应俱全。购物中心的外侧，悬挂着到各个国际一线品牌的巨大海报。海报上顶级名模的婀娜身姿，伴随着购物中心内传来的香氛气息，令人纸醉金迷。 程晓柠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只有各界精英才会来消费购物的地方。 商场外面的巨大电子屏幕，正反复循环播放着《闪光的职场新人》的下一期预告。里面有不少谢鸿瑄正在思索和沟通的镜头。 “谢鸿瑄真的好帅，看看这优秀的下颌线，这优美的身形，只可惜……啧啧啧”林越苒看到巨大的电子屏幕里关于谢鸿瑄的镜头，也忍不住惊叹。 “只可惜什么?”程晓柠呆呆的问 “只可惜我本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啊。但程晓柠，你值得拥有。哈哈哈！”林越苒指了指大屏幕，又拍了拍程晓柠，插科打诨道。 “拥有你妹啊，讨厌！”程晓柠一个白眼，无情的怼过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一如既往的提前到了预定的餐厅，等待客户罗庆闻的到来。 罗庆闻和助理也准时到达。但他今晚的装扮有些特别。 不同于白天的西装革履，他穿了一身颇有设计感的衣服。一整身都是黑色，材质飘逸，极其简洁，仿佛废墟荒漠里走出的荒野武士，暗黑又静寂。 程晓柠由于曾经在时尚零售企业实习，做过品牌买手，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近年来国际上最知名的设计师曼昆欧文的当季新品。 曼昆欧文横跨商业室内空间设计和服装设计两大领域，是近年来炙手可热的设计师，无数国际知名项目向他伸出橄榄枝。而他本人常居欧洲，旗下服装品牌的店铺也集中在欧洲，虽然国内已经有很多他的粉丝，但目前也只能通过海外代购或者买手店来购买。 程晓柠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想不到罗庆闻还是个潮流达人。 罗庆闻觉察到程晓柠的专注目光，并没有想到程晓柠感兴趣的是自己身上的衣服，而是觉得她在暗暗表示对自己感兴趣。 毕竟大多数女生知道他是罗氏二公子后，都制造各种情况和他“偶遇”，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像程晓柠这样打直球，直接盯着他看的女生也不在少数，他早已见怪不怪。 罗庆闻忍不住得意的哂笑了一下，内心暗想：程晓柠，不会又是一个主动扑过来的霍莹吧 罗总暴怒 罗庆闻见项目组已经到齐，便开口和大家解释道，“大家好，我今晚特地穿了这套颇有设计感的衣服，是因为我们待会要迎接一个全球重量级设计师：曼昆先生。他也是我们罗氏集团今年商场更新最想引进的设计师。他不仅仅擅长商业室内空间设计，还跨界做服装设计。今晚我终于邀请到曼昆先生一起晚餐，也是想借这个项目开工的机会，向这个重量级设计师表达我们罗氏集团的合作诚意。” 项目组所有人都一秒get到今晚饭局的核心目的。 看来，说服这个国际顶级设计师曼昆与罗氏商场开展深度合作，才是罗庆闻近期最为重要的任务。请项目组吃饭是假，用傲视咨询和项目组的实力来向曼昆表达罗氏集团的合作诚意才是真的。 ———— 不一会，曼昆欧文到了。罗庆闻和助理先站了起来。章意聪见状也拉着项目组一起站了起来，表示尊敬和欢迎。 曼昆欧文也是极简穿着，一身黑色，线条流畅，看起来非常瘦削，只带了一名助理兼翻译，十分低调，从外表看不出他竟是一名引领世界浪潮的设计师。 只见罗庆闻热情的拥抱了曼昆欧文，然后说“晚上好，曼昆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然而这句话却让程晓柠吃了一惊。 因为罗庆闻说的是意大利语。 —————— 商务宴请非常正式，项目组即使内心震惊也无法交换意见，只好在罗庆闻示意后继续默默坐下。 罗庆闻竟然全程说的都是意大利语。 程晓柠因为之前在时尚零售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设计师品牌买手，所以自学了一点三脚猫意大利语，她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也大概能够了解罗庆闻在说什么。 罗庆闻先是向曼昆欧文介绍了她们项目组一行四人。他着重的夸奖了三个男生，介绍到程晓柠的时候则一笔带过。 程晓柠内心表示惭愧，的确自己的履历对比起其他三个人来说确实太简陋了。 然后她就听到一句令她握紧拳头的话。 只听见罗庆闻说， “我特别认同您的一句话，那就是，现在社会太浮躁，很多年轻女孩一副娼妓面孔，她们无所事事，只自恃美色和年轻，来吸引有钱人。” 而说完这句话，罗庆闻还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项目组的其他人并不懂意大利语，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程晓柠之前刚好看过这段原本来自曼昆欧文采访的话，所以联系上下文，刚好可以听得懂，她内心一阵反胃，但也不好发作。 罗庆闻的往程晓柠方向看了一眼的潜台词很明显，大概因为程晓柠学历背景看起来非常单薄，但又进了傲视咨询，这种反常情况让他误会程晓柠是靠不正当手段进来的，但又因为不知道她背后是谁，而且资历又浅，无碍大局，所以下午在介绍项目成员的时候，才没有质疑。 程晓柠的反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罗庆闻他对曼昆欧文的了解其实说错了。 这句话其实还有上下文，而他估计只截取了采访中间的这一句，而没有上下文后，导致表达意义大相径庭。。。 果然，曼昆欧文的眉毛一沉，眼色变得愈加严肃阴沉起来。 ———— “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罗庆闻的话，服务员走了进来，准备为大家倒茶。 在茶饮店多年的程晓柠立刻闻了出来，这是当季的碧螺春绿茶。 程晓柠对服务生招了招手，“我来为大家斟茶吧。” 程晓柠站起身，首先先为罗庆闻倒茶水。而不知道有意无意的，她手一抖，一杯热茶全部倒在了罗庆闻身上。 “你在干什么！”罗庆闻瞬间暴怒。 “不好意思，要么罗总随我出去，我帮您把衣服快速烘干一下吧。”程晓柠毫不慌张，好像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泼得对 罗庆闻虽然正在暴怒中，但由于他的上衣已经被茶水湿掉一大块，也只得跟随程晓柠离开餐厅的包厢。 一出包厢，罗庆闻就怒气冲冲的骂道，“你这个蠢货，你以为这种引起我注意的方法很有新意吗？如果今晚谈判失败，不管你背后的靠山是谁，我保证让你这种垃圾没法在傲视咨询再多混一天！” 程晓柠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罗庆闻竟然以为程晓柠泼他茶水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个罗庆闻，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程晓柠不禁内心吐槽，但目前仍处于商务宴请，她仍然保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无事他的脏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罗先生，恐怕你刚刚说的认同曼昆欧文的那句话说错了。曼昆欧文其实非常热爱和尊敬女性。” “你竟然懂意大利语？！”罗庆闻被程晓柠的话惊讶了一秒钟，但也转而思考曼昆欧文的事情。“这句话可是曼昆欧文采访里的原句，我背了很久的，不可能会错！” “我懂一点意大利语。这句话的确是原句，但是他有上下文。你可以看我刚刚从手机上搜到的采访全文。”程晓柠一边淡定的向罗庆闻解释，一边拿出手机，极其快速的找到曼昆欧文的采访原文，递给罗庆闻。因为她之前在做时尚品牌买手时曾经研究过当前最顶级的设计师的设计理念，所以曼昆欧文的采访她也看了许多遍。 “你看，虽然他的确说了这句“社会太浮躁，很多年轻女孩一副娼妓面孔”，但这句话其实是想表达，他讨厌当时市场上的其他设计师把女性装扮的美丽又脆弱，这种美丽脆弱虚浮的设计让女性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只得沦为依附品的样子。 他觉得这些设计师浅薄又无知，所以他才立志要做设计师，要设计一些让女性看起来坚强、勇敢且永不言败的服装，通过这些服装，他希望能够去帮助那些在社会上立足，为生计打拼的女性。这也是为什么他设计的服装既冷酷暗黑，又飘逸脱俗。冷酷暗黑其实是为了体现她们的独立自主和坚强勇敢，飘逸脱俗则是为了体现女性的柔美轻盈。”程晓柠一边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曼昆欧文的采访原文，一边和罗庆闻解释道。 “所以，这才是我紧急把你拉出来的目的，如果你继续说下去，恐怕你和曼昆之间的合作就很难进行了。” 罗庆闻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中。程晓柠虽然资历浅，但在这一点上确实说的有道理。而且他刚刚对着曼昆欧文讲完这句话后，明显感到后者的脸垮了下来，当时他还觉得有些诧异，现在想来原来是解读有误。 这时候，罗庆闻的助理也跟了出来，他看了看程晓柠，又看了看衣服还湿着的罗庆闻，诧异两个人竟然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助理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罗总，您这边还好吗？” “你之前帮我找的曼昆欧文的采访原文呢，有没有上下文，赶快翻出来给我看一下。”罗庆闻看到助理，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助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紧张的回答，“我是看的曼昆欧文精彩语句节选，所以我这边没有相关的上下文。” “你这个蠢货，办事太不靠谱了！差一点就把我的关键大事搞砸了。”罗庆闻表情管理失败，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踹了助理一下。 “把你的外套换给我！”罗庆闻对助理命令道。助理立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罗庆闻快速穿上，刚好盖住里面的黑色衣服，看起来也还过得去。 罗庆闻又快速想了想，在助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办这件事！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罗庆闻余气未消，对助理愤愤的说道。 程晓柠只见助理不敢多问，连连点头，快速小跑着消失在走廊深处。 “我们先回去吧。”罗庆闻转而对程晓柠说。他镇静了一下，转而笑了笑， “一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得不说，他对程晓柠的态度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好戏将映 罗庆闻和程晓柠回到包间。由于刚刚罗庆闻他们二人离场，傲视咨询的顾问们为了不冷场，也在通过曼昆欧文的随身翻译兼助理向曼昆欧文了解他对亚洲市场的看法。 只听见曼昆欧文的助理说道，“曼昆欧文先生表示，他对于东方文化非常痴迷，也十分看好亚洲快速发展的时尚市场。近年来，也一直在寻找理念上和实力上都能够相互支持和匹配的商业地产开发商来进行合作。” 罗庆闻已然落座，他于是积极的回应道，“我认为我们罗氏集团就是当仁不让的合作方。首先，我们罗氏非常有实力，我们邀请了目前最顶级的战略咨询团队来帮助优化我们的商业地产策略。第二，但也是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我们罗氏集团，还是我们的合作方傲视咨询，我们的企业文化都非常认同您的设计理念，我们都一直支持那些独立勇敢和自强不息的女性。” 程晓柠忍不住内心吐槽，很难相信这种话会从罗庆闻嘴里说出来，他还真的是“随机应变”。 只见罗庆闻继续说道，“或许曼昆先生有所不知，傲视咨询的大中华区的ceo就是一名卓越的商界女将。而傲视咨询也一直鼓励女性不断突破自我。您看我们傲视咨询项目组上的程晓柠就是其中一个不断努力的代表。” 罗庆闻向程晓柠点头示意。 由于罗庆闻一直说的是意大利语，所以项目组其他人只听到了程晓柠的名字，纷纷好奇的向她看去。 而程晓柠被这突然之间的点名，也有点意外，她意大利语不太好，但一些基本对话还是可以勉强说两句。于是礼貌的微笑说道，“很荣幸能够见到曼昆先生。傲视咨询里优秀的女生还有很多，对比她们，我还很普通。” 只见曼昆先生有些意外，“你好！你竟然也会意大利语？是意大利语专业的吗？” 这也是曼昆先生今晚第一次在罗庆闻面前说话。 罗庆闻边玩味的笑着，边转过头望向程晓柠这边。 程晓柠只好思考了一下遣词造句，慢慢回答道，“我是之前在兼职做时尚品牌买手的时候自学了一点，所以说的并不太好，还请您见谅。” 曼昆先生也逐渐听了出来，程晓柠的意大利语确实有些蹩脚，语法也不太正确，但她说的很认真和小心，在努力的发清楚每个音节。 曼昆先生只是深深的看了程晓柠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是包厢门有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罗庆闻说道。 包厢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是罗庆闻的助理，助理后面好像还站着什么人，但被助理的身影挡住了。程晓柠的方向看不太清楚。 助理冲着罗庆闻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工作就绪。于是罗庆闻接着说道，“曼昆先生，我们罗氏集团的文化也是一向鼓励和帮助独立自主的女性，赋予她们高阶职场的机会。所以，我这回也邀请了我们这边的优秀的职业女性代表，李茹锦过来” 李茹锦，程晓柠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只见助理的身形闪开，一个孕肚凸显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姿势已经有些笨重缓慢，但依然优雅自持，气质卓越。只见她缓缓开口，用中文说道， “曼昆先生，您好，我是罗氏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李茹锦，很高兴见到您” 李茹锦，这个熟悉的名字。。程晓柠默默在心里对上了号：这不就是之前罗庆闻在电话里说因为她怀孕生产，就要给她调闲职，逼她自动走人的女高管吗？！ 她很恐惧 罗庆闻一招手，让服务员加了一个位置。 但由于餐桌椅子是提前根据包厢人数配好的，而新增的座位则使用的备用凳子，所以没有靠背，并不像原来的椅子一样舒适。 李茹锦缓缓坐下，但看的出来她的坐姿因为凳子太狭窄而有些僵硬。而罗庆闻对此并未察觉，更没有任何要帮她换座位的意思。 程晓柠看到曼昆欧文先生的脸色又垮了一点。 程晓柠正要站起身，打算和李茹锦换位子，毕竟其他人因为先到，坐的都是宽阔舒适的椅子，更适合李茹锦如今怀孕后宽大的身形。但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却看到旁边的林越苒先站了起来。 “李总监，要么我们换一下位子吧，我靠着门也方便出入”林越苒说的很含蓄，但其实大家都明白，他是为了让李茹锦坐的宽敞舒适点。 李茹锦缓缓站起身，道了感谢，换坐到了林越苒这边，也就是程晓柠的旁边。 距离程晓柠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程晓柠看到她的手捏着衣角，看得出她非常紧张。 程晓柠可以理解她的紧张，毕竟这场和曼昆欧文先生的首次晚餐对于罗氏集团的所有人都至关重要。一旦说错话导致搞砸的话，以罗庆闻的脾性，恐怕后果颇为严重。 但接下来李茹锦的话让程晓柠感受到她的紧张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只见罗庆闻继续向曼昆欧文介绍道，“您看，我们罗氏集团也给予独立自主且坚持不懈的女性以职业发展机会。李茹锦女士就是其中代表之一。我们请她来介绍一下她在罗氏集团的工作感受。” 然后罗庆闻往李茹锦的方向看了一眼，用中文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请李茹锦发言。 程晓柠看到他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中露出威胁。一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样子。 李茹锦表面保持淡定，但程晓柠看到她的手抓着衣角拧的更紧了。 只听李茹锦开口答道，“我真的非常感恩罗氏集团，罗氏集团的企业文化特别好，给我这种热爱工作的女性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这是之前我想都不敢想的。真的，这是我天大的荣幸。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非常希望一直在罗氏集团鞠躬尽瘁。” 曼昆欧文的助理兼翻译在曼昆先生耳边小声的做着同声翻译。 李茹锦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 做过多年服务员，察言观色能力一级棒的程晓柠只觉得这种颤抖不仅仅来自于紧张，恐怕更多的是来自于恐惧。 再看看罗庆闻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程晓柠内心可以推测出个大概。 罗庆闻应该是拿李茹锦的工作安排威胁她了，如果李茹锦能够在曼昆先生面前作为罗氏集团女性高管代表，并表达罗氏集团企业内部公司文化良好，她的工作职位或许不会因为怀孕而受太大影响。如果她今晚不愿意立刻出现在这里帮忙，可能就会是另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狐烹的结局。 所以李茹锦才会这么恐慌和紧张。 在很久之后，程晓柠才得知事情比她推断的还要残酷。 在翻译解释完后，曼昆欧文非常温和的回应李茹锦道，“非常感谢您今晚能够出席，怀孕晚期真的是辛苦您了，请坐安稳，好好吃饭吧” 程晓柠可以理解为何曼昆先生对李茹锦这么温柔。因为曼昆欧文曾在自传里提过，他是单亲家庭长大，他的母亲在怀孕时就被父亲抛弃了。所以一边怀孕也一边打着各种零工，把他生下来并抚养长大。 所以在这一刻，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而罗庆闻之所以冒险也要找李茹锦来，大概也是因为看过他的自传。 但李茹锦表现出的恐惧感，加上罗庆闻无视孕妇不便的傲慢感，恐怕并没有达到他原本想要的效果 “咚咚”包厢又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罗庆闻说道。 包厢门打开，服务员引着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竟然是霍ura！ 她很谄媚 程晓柠见到进来的人是霍莹，也不那么惊讶，毕竟她前段时间和谢鸿瑄、胡毅一起聚餐的时候刚刚撞见罗庆闻和霍莹约会，因此程晓柠几乎是立刻猜到： 霍莹和李茹锦一样，是今天晚上来帮助罗庆闻说服曼昆欧文的独立女性代表之一。 反观傲视咨询项目组的其他人，譬如章意聪、黎宇霖和林越苒，由于他们并不知道霍莹和罗庆闻正在谈恋爱，反倒是吃了一惊。 章意聪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问道：霍莹，你不是在另一个项目上吗？为什么会来我们项目组呢？ 霍莹看看章意聪，又看看罗庆闻，先无视了章意聪的问话。 只见她连忙笑的甜美，先对罗庆闻撒娇说道，“庆闻，你这次叫我也太着急了，我接到你的电话后立刻赶了过来，路上司机都要飞起来了。” 然后才转向章意聪，一脸骄傲的解释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庆闻是我的男朋友。” 程晓柠从霍莹的答话顺序就看出来，对于霍莹来说，讨罗氏集团二公子罗庆闻欢心，才是她现在最为重视的事情，这比傲视咨询的工作更为重要。所以她才先和罗庆闻讲话，再回答章意聪。 而同时，程晓柠也能够看出她面向罗庆闻时甜美又谄媚的笑容，在面向章意聪时快速转变成了得意和猖狂，她仿佛能够听得到霍莹的内心在想什么：虽然章意聪目前还算是我霍莹的上级，但是你们整个项目组都要看着我的男朋友脸色做事。而说不定，以后你们都要看着我的脸色做事。 与此同时，曼昆欧文的翻译也同步把霍莹说的话讲给了曼昆先生。 罗庆闻于是也介绍道，“曼昆先生，这是我的女朋友霍莹。她也是傲视咨询的一名初级咨询顾问。她学业优秀，从鹰国排名第一的建锦大学毕业，同时也是当前最热门职业综艺的当红职业偶像，是一个当仁不让的独立女性。她原本今晚有另一个客户会议，但因为您的到来，于是我临时叫她赶过来了，所以有些晚了，还请您见谅。” 罗庆闻原本想解释霍莹来晚的原因，请曼昆先生原谅。但曼昆欧文先生在听完他的一通解释后，他的脸色却变得愈加严肃。 程晓柠忍不住内心吐槽：曼昆欧文先生最讨厌的就是不敬业，不认真的人，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如果是一名热爱自己工作的独立女性，怎么可能因为男朋友的一个电话，就突然放下自己的客户？！她的这种敷衍了事的工作态度，怎么可能是独立女性的代表呢？！ 她到底是把职业上资深的前辈当做领导，还是把罗庆闻当做真正的领导？！ 而罗庆闻这一通解释，恰恰彰显出霍莹一点都不热爱和珍惜自己的工作，对于曼昆欧文来说，绝对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马很生气那种。 这顿饭吃的很漫长。 饭局将尽，曼昆欧文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今天很感谢罗先生的邀请。我也从傲视咨询强大的团队当中感受到了罗氏集团的诚意。但是很遗憾的是，我目前还不认为罗氏集团能够理解我的设计理念。所以我觉得或许现在还不是很好的合作时机。” 中国神话 眼看着曼昆欧文就要拒绝和罗氏集团合作，罗庆闻的心情瞬间差到了极点。这是他今年的头等大事，也是他争夺罗氏集团继承权的重要一步。而今晚，竟然因为之前对曼昆欧文的设计理念的理解上出了大乌龙，眼看着就要付诸东流了。 这种糟糕透顶的心情，让他忍不住怒气冲冲的瞪向他的助理，并且还迁怒了临时救场但失败的李茹锦和霍莹。 就在这时，程晓柠结结巴巴的开口了。 她的意大利语非常基础，并不流利，但配上她无比认真清秀的面容，却显得格外真诚。 只见她说道，“曼昆欧文先生，我想帮助罗氏集团再争取一个机会。其实罗总也并不是不理解您的设计理念，我想给您讲一个今晚可能您不太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今天给您备的茶是碧螺春。虽然西方喝红茶更为常见，但罗总很费心思的选了这款碧螺春绿茶。 这是因为碧螺春不仅仅是一道茶，它的背后有一个励志的中华神话故事。” 程晓柠说的很慢，而曼昆先生原本打算离开，因此曼昆先生的助理试图打断她，但曼昆先生却制止了助理，示意让她说下去。 很明显，碧螺春和中华神话吸引了曼昆欧文先生的兴趣。 “相传在很早很早以前，太湖西的洞庭山上住着一位勤劳、善良但是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名字就叫碧螺。 虽然她的家境非常贫苦，但是她一直乐观积极的对待每一天，也很喜欢帮助周边的村民们。因此大家都很喜欢她。 而与隔水相望的洞庭东山上，有一位青年渔民，名为阿祥，有一年，太湖里突然冒出一条恶龙，阿祥与恶龙交战负伤。 碧螺一如既往的想要帮助受伤的阿祥。于是她认真细心的培育了一颗小茶树，并用这颗小茶树的鲜叶泡茶给阿祥喝。阿祥病好了，但是碧螺却因为太劳累去世了。 后来，村民们为了纪念碧螺，就把这种神奇的茶树称之为碧螺春。 碧螺春也常常会让人们想起那些在逆境中，对生活对他人依然保持热爱和关怀的女性们。 而罗总也是因此才特地选了碧螺春这种茶。” 程晓柠的故事讲完了。只见她又继续说，“所以或许罗总想要表达的太多，反倒南辕北辙，让您误会。所以我才想解释一下，也请您再给罗氏集团一个展示的机会。” 程晓柠对于帮助罗庆闻本人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傲视咨询此次项目的目标之一就是帮助罗氏集团争取到曼昆欧文的合作机会，从而推动商场的整体更新。因此为了工作，程晓柠只好拿出自己在茶饮店多年的知识储备，冒险的拼这一把。 只见曼昆欧文沉思了一会，说道，“好的，那就等傲视咨询的成果出来，我对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计划有更直接的了解后，我们再做讨论。” 罗庆闻瞬间转怒为喜。程晓柠可以看到旁边李茹锦一直紧抓衣角的手都放松了。 虽然并没有说服曼昆先生和罗氏集团合作，但至少争取到了一个讨论评估的机会。这场饭局就不能算是搞砸。 程晓柠自己也没想到，看来搞定歪果仁的还得是魅力无穷的中国神话。。 职综锦鲤 转正第一周的工作日终于结束了。程晓柠内心大呼：谢天谢地。 这一周真是太刺激了，先是终于转正，但同时又含泪与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何天舒告别，然后是又见到了毕业入职的林越苒，紧接着就和林越苒一起被分进了第一个项目：帮罗氏集团的商场进行更新优化。 再然后就是和客户罗氏集团二公子罗庆闻那“好戏一连串，波折不间断”的乌龙饭局。 再接着就是项目初始阶段特有的，每天肝到半夜的大量密集工作。 终于的终于，到了周五晚上，程晓柠也从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回到a市沪江西侧自己的家中。 周六一早。虽然是周末，但勤奋的程父程母依然都去往禾溪茶饮店的各个门店巡店。留下程晓柠一个人在家中休息。 程晓柠在餐桌前放空，她默默感觉自己已经配不上她眼前的这杯元气满满缤纷果茶。因为她才初入职场，对很多事情还有些状况外，这就导致她虽然很累很忙，但进度仅仅是将将跟上。 仿佛身体被掏空，但工作还没成功。真是个倒霉的笨蛋打工人。 程晓柠不禁叹了口气，脑中在自我感慨的同时也飘进一些散乱的思绪。 也不知道谢鸿瑄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这么艰难？ 好像最近都没有在公司的办公室里看到谢鸿瑄？ 因为每周一次的导师集训也结束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好像现在就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闪光的职场新人》这档综艺里看到他了。。 然而今天是周六，这档综艺要到周日才会更新。于是程晓柠先打开微博准备搜搜看有没有什么八卦消息。其实谢鸿瑄并没有个人账号，反倒是之前的大v“咨询圈八卦台”里由于设置了话题，所以集中了一些关于谢鸿瑄的讨论。 “你们看本期的预告没，#导师谢鸿瑄也太暖了吧。” “真的是，冰山美人不能总是毒舌啊，温柔一面终于暴露出来了，hiahiahia~坏笑.jpg” “导演组也很会挖掘他的特质啊” “像这种又智慧又有爱的导师，现实中请给我来一打！许愿.jpg” “一打？楼上你也太贪心了，有一个就要谢天谢地中彩票了，好不好？！” “反正一个也很难，不如网上许愿来一打，做梦总要想象力大一点嘛~” 程晓柠脑海中浮现无数问号。虽然她也觉得谢鸿瑄看似冷酷，其实细腻又关心别人。但是他总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所以，谢鸿瑄和温柔，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如此违和又别扭。 她又继续翻了下去。突然之间，评论回复的速度开始增多了起来。 “许愿成功了，家人们！你们收到通知了没？反正我中了，再也无法和那些没中的人做朋友了。得意.jpg” “我也中了！！天哪！我也是锦鲤了，所以楼上下周一起去禾溪吧！” “我没中，看来漫漫打卡集点路，我还要继续走下去。为了见面会，我可以再吨吨吨500杯” “我也是，一起吨吨吨。。” 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中奖信息公布了吗？莫非是自家的禾溪茶饮店和《闪光的职场新人》推出的联名集点活动，集到一定点数可以抽奖参加人气嘉宾线下见面会的那个？！ 程晓柠好奇的打开了第一个回复的人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是一则短信。 “恭喜你，成为本次集点活动中奖者。将于两周后参加位于国际金融中心禾溪旗舰店举办的《闪光的职场新人》人气嘉宾线下见面会。届时参与的嘉宾将包括两位导师和当期人气较高的学员。请出示本二维码签到入场。” 果然！ 程晓柠忍不住羡慕起回复区的几个中奖的锦鲤们：他们恐怕要比自己更快见到谢鸿瑄了。。 正在这时，程晓柠自己的手机也“叮咚”一声。 程晓柠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脑刷微博，下意识拿过来手机，解锁翻看。 一条和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短信。 她竟然也中奖了！ 失恋药丸 程晓柠不可思议的看着中奖短信，这一瞬间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公司的某个人内部暗箱操作了一下，让她中奖了。 转念一想，这次集点抽奖活动的全程都是委托第三方操作，并且会有公证机构同步监督，所以并不可能暗箱操作。 所以，她这个倒霉的笨蛋打工人，现在是人品大爆发了！ 程晓柠觉得自己作为中奖锦鲤又可以配得上面前这杯元气满满缤纷果茶了。对了，刚刚评论区还说到预告里导师谢鸿瑄很温柔什么的，赶快点开预告看看。 预告的时间只有不到1分钟，尽管谢鸿瑄现在已经是当仁不让的人气王，但为了每个参与嘉宾都有曝光的机会，因此分配给谢鸿瑄的时间更是只有15秒的时间。 这15秒钟是谢鸿瑄的单人采访剪辑。画面下方显示的问题是：你是如何看待你的学员xxx的？ xxx原本是某个学员的名字，但为了引起悬念，节目组就先把名字马赛克掉，以吸引观众到时观看完整的正片。 预告中的谢鸿瑄目光温和，正如程晓柠熟悉的样子，不急不缓的说道， “从ta的身上，我看到了很多潜能。ta虽然之前实习经验和学习背景相比其他人而言，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ta非常的谦卑和努力。所以对我个人而言，是我最为偏爱的学员。” 程晓柠第一遍播放关闭了弹幕，为了观看弹幕，她又播放了一遍。 刚开始只是稀疏的几条，但到了谢鸿瑄的15秒钟，弹幕糊满了整个屏幕，几乎看不到画面中谢鸿瑄的身影。 “天哪！最为偏爱的学员！好想要知道ta是谁！” “如果不是谢鸿瑄和我解释半天这是节目效果，我都要吃醋了” “楼上那个，赶快醒醒，我做梦都不敢做得这么香” 程晓柠关掉视频，又转战微博，此时此刻已经有了分析贴。。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现在已知学员有a\\b\\c\\d\\e\\f，其中a因为虚假数据被淘汰，b因为抢他人成果被排除，d因为虚荣傲慢被排除，f因为太嗲又爱搭便车被排除，所以还剩下c和e。” “我感觉是小c，他一直勤勤恳恳的。” “我感觉是小e，因为她一直谦卑又努力，而且和谢鸿瑄互动也很多。最重要的是小e，很美啊，你们不觉得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小e很美，人也亲和。和谢鸿瑄站在一起也很登对。” “刚刚收到楼上启发，我去搜了一下两个人的同框图，你们看小e的眼神，明显一脸仰慕啊” “对明天的节目瞬间很期待，莫非接下来我要开启cp磕糖模式” “楼上真大度，你要是开启cp磕糖模式了，那这期节目对我就是失恋药丸了” “失恋药丸+1” “cp磕糖+1” “失恋药丸+1” “cp磕糖+1” 两队的人数都在不断的扩大中。 …… 微博上洋洋洒洒的热评已经有上千条，于是乎#神秘学员这条话题被冲上了热搜。 程晓柠也对明天的节目非常期待，但她不禁在想，如果小d真的和谢鸿瑄是一对的话，那自己是会站在那一边呢？是加入cp磕糖，还是失恋药丸呢？ 她站在天平的中间惆怅。 但最终的最终，她缓缓的滑向了失恋药丸的一边。 他不太直 翌日，千呼万唤的《闪光的职场新人》终于播出了最新的一期。 昨天的观众分成了两队，一队正眼巴巴的等着小e和谢鸿瑄成为cp的cp磕糖队，一队则是担心小e和谢鸿瑄成为cp的失恋药丸队。 然而，无论是哪一队的观众们，几乎一上来就被这一期的节目重重打脸了。 虽然小e频频用仰慕的眼神望向谢鸿瑄，但谢鸿瑄始终没有看过她。两个人即使同框，也是一东一西，或者一南一北，勉勉强强才能在一个画框里。 看得出导演组已经拼命了，但这两个人之间毫无火花，或者更加准确的说，谢鸿瑄对小e的火花毫无反应。 如果一定要找反应的话，那就是小e在向谢鸿瑄递交材料的时候，站的近了一些，而谢鸿瑄竟然后退了一小步。 这……迷惑的观众们甚至从谢鸿瑄的肢体动作中看出了一些反感。 于是观众们又跳转到谢鸿瑄在预告中点评的那段话。想要立刻发现那个“最偏爱的学员”到底是哪个幸运儿？ 然后观众们就得到了那个最不可能，但又只能是ta的答案。。 原来他最偏爱的学员真的是小c。。 而小c是个憨厚朴实，甚至有些五大三粗的男生啊。。。 对比其他学员，小c确实是学历一般，来自徽市的普通本科，之前做过各种各样的兼职，送快递，餐厅服务员，甚至还当过某家奶茶店的充气卡通人偶，就是在大街上跳舞的那种。 所以他的皮肤黝黑，身形也很壮，和其他优雅精致的学员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之前观众们甚至觉得他是过来给其他人端茶倒水的服务生。而他之所以能够进入《闪光的职场新人》，原本是用来做对照组，用于活跃气氛炒话题的。 但观众们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以勤恳踏实的工作态度和不断进步的工作状态成为了学神霸总综合体的谢鸿瑄的最偏爱学员。 观众们忍不住去观看了整段谢鸿瑄对小c的评价。 “从小c的身上，我看到了很多潜能。他虽然之前实习经验和学习背景相比其他人而言，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小c一直非常的谦卑和努力。他让我想起了我在现实工作中的学员。所以对我个人而言，是我最为偏爱的学员。” 而最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其中的一句话。 “他让我想起了我在现实工作中的学员。” 谢鸿瑄现实工作中的学员？！他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和小c一样，是个黝黑的壮汉吗？！ 当程晓柠点开今天的职业综艺讨论区的时候，发现今天的画风格外彪悍。 “亲们看到了吗，我都震惊的下巴掉了，谢鸿瑄喜欢的竟然是小c酱紫的学员” “我猜谢鸿瑄现实中的学员，恐怕也是个壮汉吧，黝黑黝黑的那种。。” “我还有个猜想，谢鸿瑄和女生学员的距离都快隔出几光年了，而他最喜欢的是壮汉小c，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不太直啊。。” “我也有这个想法，大家懂得都懂” “恨不能变成男儿身啊。。” “楼上，你变成男儿身也没用，还得又黑又壮才行” 电脑屏幕前的程晓柠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内心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不知道谢鸿瑄是不是喜欢男生，但我才不是又黑又壮！ 程晓柠没忍住内心愤慨，打开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新状态。 橙小柠：我才不是黝黑的壮汉！气愤.jpg 不是小角色 时间很快到了两周后，程晓柠在历经不下3次的后半夜团队加班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项目的首次汇报。 通常来说，一个咨询项目会根据具体情况安排2-3次汇报，一般是项目前期，中期和最终汇报。而三次汇报的重点则各不相同。对于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项目来说，第一次汇报，则是和罗庆闻汇报商场的未来发展方向，来收集他的看法。 程晓柠和章意聪一行人西装革履的来到罗氏集团的会议室，由章意聪向客户罗氏二公子罗庆闻进行方案的汇报。 只听章意聪讲，“我们根据罗氏集团的情况，为商场的未来更新提出了三种可选方案。 第一种风格，欧式皇家，展现一种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贵族风范，实现古典主义的文化复兴，成为传递优雅高尚生活方式的顶级奢华场所。关键词是：贵族、古典、高雅 第二种风格，未来主义，打造将创新体验零售与沉浸电子艺术融合的智能空间，成为一个传递多元文化与年轻生活方式的平台。关键词是：未来、电子、年轻 第三种风格，国潮复兴，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粹和潮流时尚元素巧妙融合，突破艺术与消费，中西方文化的界限，成为一家人齐享欢乐的一站式的生活乐园。关键词是：包容、超越、团圆 这三种风格是我们初步的想法，还请罗总提出宝贵意见。” 罗庆闻看完方案后，问道，“这三种方案，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章意聪答道，“首先，我们针对罗氏商场目前的基本情况做了详细扎实的基础调研，在了解当前现状后，我们内部的三个顾问，黎宇霖、林越苒和程晓柠分别构思了第一、二、三种风格。因此这三种风格是适配我们的商场规模及周边的消费需求的。” 罗庆闻有些惊讶，“所以程晓柠是独自想出的第三种方案？” 虽然程晓柠之前帮助罗庆闻成功的说服曼昆欧文先生，获得了第二次机会，但是在罗庆闻心中，依然觉得程晓柠只是刚好之前做过时尚公司的兼职买手，因此看过曼昆欧文的访谈，从而在饭局中瞎猫碰上死耗子，帮他解围而已。而所谓她用蹩脚的意大利语说服了曼昆先生，其实也是曼昆欧文想找个理由，给他们罗氏集团一个台阶下而已，并不觉得她真的能力强到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咨询顾问。 甚至罗庆闻觉得，以程晓柠那么差的学历，在傲视咨询恐怕只是给其他顾问打打下手的小角色。 但是她现在竟然也和其他咨询顾问承担一样的工作任务，也是需要单独出方案的。 而这可是霍莹现在都还做不到的事情啊？而一想起霍莹，罗庆闻就倍感头大。尽管霍莹刚刚和自己在谈恋爱，但她就经常对自己的员工下属指手画脚，试图插手罗氏集团的工作，但她工作经历十分浅薄，因此说出的话也经常让人无语。 罗庆闻实在是想不到，霍莹和程晓柠的工作能力相比，竟然还有些逊色了。 咨询圈妲己 章意聪看到罗庆闻有点惊讶，心中不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自己之前的震惊看来很正常嘛！ 在项目伊始的时候，章意聪觉得以程晓柠的学历和实习经历来说，最多是给项目组其他人打打下手，做做辅助的水平。可结果在几次项目内部讨论时，程晓柠的看法不仅犀利独到，还能用丰富的事实和数据作为论证支撑，简直就像是一个已经工作了两年的咨询顾问。 而项目组都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在一起工作，所以不可能有其他人帮忙程晓柠。 当她主动请缨，并提出这第三个方案的时候，章意聪的内心着实收到了惊吓：现在的年轻人的能力都这么可怕的么？ 毕竟他在和其他项目经理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其他新进入傲视咨询的初级顾问们能够独立做出一个方案的。 只是当他后来又提起程晓柠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热衷八卦的项目经理反应了过来：“就是那个“四等公民”啊。哎，这么说是有点歧视人，但因为她学历真的太普通，之前还是我们傲视咨询楼下禾溪茶饮店的服务员，所以刚刚来傲视实习的时候，好多人就这么称呼她。她就是破天荒被谢鸿瑄选中做学员的那个实习生。” 章意聪当时内心恍然大悟，原来是谢鸿瑄的学员，以谢鸿瑄这种超人品格带出来的学员，有两把刷子也倒是不奇怪了。 但章意聪又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有的问题：“那你们知道为什么谢鸿瑄会选中她吗？他们之前认识？” 众人皆一脸茫然。 于是章意聪便留了个心眼。万一这个程晓柠是谢鸿瑄的亲戚呢？至少她的方案也非常惊艳，给她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总不会错吧。这才把程晓柠的第三个方案也纳入到第一次对客户的项目汇报会里来。 果然，罗庆闻也被程晓柠的方案惊艳到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章意聪回答罗庆闻道，“是的，这是程晓柠独自做的第三个方案。虽然她工作时间不久，但因为之前在时尚行业和国风餐饮行业都做过实习，所以对这个领域也有所了解。”虽然章意聪的内心原本是想说，何止是有所了解，简直是没有她不懂的，国潮品牌和时尚设计师她全背的滚瓜烂熟的。。但他毕竟在正式汇报，因此还是例行商务的谦虚了一下。 看到罗庆闻有些震惊的脸。章意聪又默默补充，“哦，对了，不知道您知道我们傲视咨询的谢鸿瑄吗？” 罗庆闻回应，“知道啊，就是那个现在大火的职业综艺里的导师，谢鸿瑄。虽然他没帮忙罗氏做过项目，但在业界很有名。怎么了？” 章意聪继续补刀，“程晓柠是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学员，所以她的能力很强，有很大原因也归功于她的导师的悉心教导。” “哦，原来如此，厉害了。”罗庆闻内心顿悟：这个程晓柠背景这么差，但是能进傲视咨询。大概率是她先勾引了谢鸿瑄，实现上位第一步，让谢鸿瑄帮助她坐稳咨询顾问后，她再谋图下一步。 而谢鸿瑄这么高冷的人都能被她俘获，看来在谢鸿瑄之前，她不知道用这一招利用了多少男人。 她恐怕就是咨询圈里那种不断借人上位的妲己吧。罗庆闻望着墙上投影，眼神忍不住变得鄙夷起来。 女朋友＋1 罗庆闻思考了一会，点评道。“我觉得第一个方案和第三个方案都很不错。 曼昆欧文先生是欧洲人，他可能会喜欢第一个方案中的欧洲贵族风格。但上次我们也都看到了，他也对中华文化很感兴趣。所以第三个方案也可能会吸引他。 总之罗氏集团下的商场比较多，要么这样吧。我们在半月后开展一次分组pk计划吧。 我们在相邻的两个商场中设置第一个方案和第三个方案的展览，邀请曼昆欧文先生共同参与，从而可以了解曼昆欧文先生以及消费者对两个方案的反馈。” 所以，罗庆闻是直接淘汰掉了林越苒提出的第二方案，而且想让黎宇霖提出的第一方案和程晓柠提出的第三方案同台pk？！ 项目组的四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林越苒一向大大咧咧，只觉得罗庆闻果然俗不可耐，无法欣赏自己提出的潮酷方案。而程晓柠的方案自己也很喜欢，这下刚好可以去帮她的忙，一起完善第三个方案也不错。 黎宇霖则是意外，竟然自己要和程晓柠这个刚刚入行的人同台pk，这次pk不仅仅是在罗氏商场进行，而且还有曼昆欧文参加，影响极大。如果赢了还好，如果输了的话，自己多年经验，在行业里也已经小有名气，面子恐怕就要丢大了。 章意聪也是从未见过客户提出同场pk的要求。但两个方案pk，这对他来说，则是胜算加大。因为只要有一个能够得到曼昆欧文先生的青睐，这个项目也就成功了。反倒是心中放松。 至于程晓柠，她则是觉得自己的方案能被罗庆闻选中，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不枉费这段时间以来没日没夜的肝各种资料和绞尽脑汁的思考。而且还有机会在商场里面进行展览布置，可以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能力，简直可以吃顿大餐，撒花庆祝一下啦。 此时此刻，程晓柠沉浸在自己的能力和方案被认可的快乐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罗庆闻投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罗庆闻的想法则利益之上：傲视咨询提供一个方案还是两个方案，都在项目范围内，罗氏集团无需额外加钱，而且还能增加胜算，何乐而不为呢。至于程晓柠，根据自己的推断，她应该是利用谢鸿瑄上位，那么肯定会要求谢鸿瑄或多或少的在这个方案里帮助她，所以第三方案还能间接请到谢鸿瑄这种知名顾问，更是一举多得。 而程晓柠这个人，说不定她正在寻找下一个跳板。而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与她“强强联合”。 毕竟，像罗氏集团二公子这样优秀的人做男朋友，又有哪个人会拒绝呢？ 而自己，当然也不会介意，在霍莹的基础上，多一个女朋友。 毕竟罗氏家族的人，每一个都含着金钥匙出生，怎么可能为了一颗树，抛弃一片森林呢？ 罗庆闻的如意算盘打得乒乓响。正在这时，罗氏集团的大公子，也是罗庆闻的哥哥，罗庆言走了进来，旁边跟着的是当红女星于虹。 罗庆言看到项目组一行人，戏谑的说道，“哟，小罗现在也在学着大人们开会啦？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很明显，他在讽刺罗庆闻年纪尚轻，社会资历浅薄，难以担当家族企业管理重任。 而罗庆闻也毫不示弱，“哥，这是你的第几个女朋友啊？人家知道其他女朋友的存在吗？” 罗公子们的八卦 只见罗庆言旁边的于虹脸色有些尴尬，但也并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过激反应。 程晓柠一眼看穿：所以其实罗庆闻有不止一个女朋友这件事，于虹竟然是知道的！ 而对罗氏集团两位公子的八卦她之前也从林越苒那边听说了一些。 罗氏大公子罗庆言仪表堂堂，如今三十多岁，尚未结婚，但绯闻从未断过。表面上同一时期他只有一个陪他出席大型场合的正牌女朋友，但实际上他还有其他匿名的女朋友，如果把这些不具名的女朋友算上，简直有一个加强排。 “真是大渣男！这些女生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干嘛还要当他女朋友？”当时的程晓柠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非常不解的问。 但林越苒却眼睛一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玩味笑容，说道， “晓柠啊，你怎么这么单纯。现在网络上这么多消息，还有狗仔视频，那些女人只要随便搜搜，不可能不知道。而罗庆言同一时期公开的正牌女友就一个，只要那个正牌女友不在乎，其他那些莺莺燕燕们也都不在乎，那不就得了，因为她们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 你看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于虹，于虹虽然算是当红女星，但是也只是个综艺咖，没有什么代表作，时尚资源更是很差。而现在，因为于虹成为罗庆言的女朋友之后，她就拿下了罗氏集团的代言人，一年收入几百万，而且也终于可以有钱有人脉，去借各种高奢礼服出席活动。有钱有面子，所以于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管那么多其他的事情做什么。虽然她的粉丝天天劝她分手，但她不还是得假装没看见，而且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出来秀秀恩爱。 而罗庆言这边呢，本来罗氏集团旗下产业已现颓势，年轻人都觉得罗氏旗下的商场和餐厅都是中老年人才会去的，而在于虹代言后，由于她是综艺咖，也让罗氏在年轻群体的知名度得到了提高。 正所谓一举两得，大家都是赢家。 而罗氏二公子罗庆闻呢，他毕竟还年轻，绯闻不算那么多。但之前他在欧洲读书时，也曾经谈过恋爱。” 程晓柠接话道，“谈恋爱那不还是很正常的。” 只见林越苒继续神秘一笑，“但是呢，那个女生是当今世界上知名时尚杂志主编的女儿，而曼昆欧文，很可能就是罗庆闻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程晓柠不禁推测，“莫非，是那个时尚杂志主编的女儿把曼昆欧文介绍给了罗庆闻。” 林越苒没有正面回答，“这恐怕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林越苒讲完后，程晓柠的三观被这个八卦震碎了。当时她还觉得林越苒在讲一些不靠谱的小道八卦，这种八卦新闻周刊为了博人眼球，总是编造的非常没有下线。 然而今天她看于虹的反应，她尴尬的仿佛秘密被当众挑明的样子，无一不在印证林越苒所说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似乎罗庆闻和罗庆言的恋爱都没那么单纯。 程晓柠忍不住想起了霍莹。 罗庆闻和罗庆言是不是一样的人？霍莹算是罗庆闻的正牌女友吗？而一心想要嫁入豪门，试图入主罗氏家族企业的霍莹，她知道这件事吗？ 线下见面会 程晓柠的思绪回到汇报现场。 罗庆言没在应话，带着于虹快速走远了。而程晓柠看着于虹离去的身影有些出神。 罗庆闻坐在程晓柠对面，将程晓柠出神的样子收入眼底。但他内心想的是，程晓柠恐怕正在羡慕于虹名利双收，看来她真的是个贪慕虚荣的人。这样子的话，事情倒是更好办了。 ———— 一周的工作日又终于结束。程晓柠满怀激动的心情又来到了国际金融中心禾溪旗舰店。 但她这次不是来这里打工的，而是作为中奖的幸运观众，参加《闪光的职场新人》与禾溪联名举办的人气学员线下见面会的。 说是人气学员线下见面会，但现场基本上都是导师谢鸿瑄的粉丝。 程晓柠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了见面会，但等待的观众们几乎都到了。大家已经按照抽奖时自动分配的座位编号坐好，翘首以待活动的开始。 程晓柠坐稳后，一直在听到旁边的人激动的谈话声。 “你也是谢鸿瑄的粉丝吗？” “当然了！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死我了，她们也都想现场来围观谢鸿瑄真人，但是统统没中奖，只好继续在禾溪集点，努力吨吨吨再喝它20杯” “是啊是啊，机会难得，谢鸿瑄又不是明星，没有任何其他公开活动，傲视咨询那个公司太高大上了，我也进不去，只好通过这次见面会来见到他本尊了。” “这回我们真的是太幸运了，一会儿要多拍点照片。” “拍照不可以的姐妹，你看那边的告示，全程禁止拍照录影的，因为官方要剪辑统一放出来的。” “哎，我还想发朋友圈炫耀一下呢，真的是。算了算了。” 众人一阵叹气。 “对了，姐妹们，之前一直网传谢鸿瑄不太直，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啊？” “我管他呢，不直也挺好啊，至少我们这些粉丝不会失恋了” “哎，其实我有个小道消息，关于谢鸿瑄的学员的” “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小道消息的来源。 “我听我的同学说啊，他见过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学员。你们猜ta是什么样子的？！”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啊。是不是又壮又黑的憨厚小胖子？” “并不是，他说ta是女生哎，但确实和小c有些相似，那就是他们家境都不太好，学历也不太好，那个女生据说是青大的，穿着还很土，整天穿的都是非灰即白的，看起来就又挫又穷的。” 程晓柠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的朋友就是周士博。他果然在背后全方位吐槽自己。但她也并不觉得惊讶。 家境不好，学历不好她早就无所谓了，只是在听到别人说自己穿着很土的时候，内心有些愤愤，“其实我穿的是设计师品牌the row，他家确实是极简风格的，非灰即白，也没有任何logo，虽说是低调了点，但也是国际范啊。。莫非是自己把他穿土了。。” 正在程晓柠内心愤慨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拍了拍后背。 在这里，会是谁？程晓柠有些纳闷，回过身去。 对方的脸很熟悉，是魏玲玲。 目光所向 “晓柠，真的是你。”魏玲玲原本看背影，只觉得应该是程晓柠，但因为对方的衣着和气质和当时在禾溪茶饮店做服务生时已经大不相同，所以她也不敢完全确定。 程晓柠也是有些惊喜，毕竟最近禾溪换了好多新的服务生，她大部分也都不太认识。“玲玲，原来今天你在这里值班呀。” “晓柠，我见到你也很开心，只是我……” 只见玲玲的表情由开心转为焦虑不安，一副有话要说但又踌躇犹豫，不敢说的样子。 经过在傲视咨询的历练，程晓柠的直觉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有话直说。 “玲玲，没关系，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帮助你。” 魏玲玲忍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还记得我的妹妹吗，她今天突然发高烧了，41度，躺着床上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清醒着。我感觉她应该是工作太辛苦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但她最近一直工作到一两点，今早生病了我才知道。不然我就让其他人来帮我代班了。我非常非常担心她，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魏玲玲已经因为妹妹高烧这件事，有些慌张的语无伦次。 程晓柠一秒钟抓住了重点：魏玲玲想要去照顾高烧不醒的妹妹，但苦于临时得知，所以找不到人来帮她替班，而她在人群中惊喜的发现了自己。。。 尽管程晓柠也很想难得的作为观众参加谢鸿瑄的线下见面会。但是她看着焦急的魏玲玲还是于心不忍。 毕竟程晓柠不仅仅是魏玲玲的前同事，也是禾溪茶饮店的未来的接班人，而她最近一直建议在禾溪内部推行人性化充满弹性的工作制度。 现在由于这个制度还没推行和完善，导致员工临时有关键的事情而分身乏术，无法解决，说起来，她也有一部分责任。 于是程晓柠便拍拍魏玲玲的肩膀，安慰道，“要么你和店长说一下吧，我可以来替你半天。” —————— 半小时后，《闪光的职场新人》线下见面会正式开始了。 谢鸿瑄和梁瑜作为两位导师落座中间，旁边还有当期的人气学员小c和小e两个人。 线下见面会所选择的这家禾溪也是禾溪茶饮的旗舰店。整个装修风格，是以胡桃木搭配做旧黄铜，营造出一种低调世家的名门风格。而这个风格仿佛为谢鸿瑄量身定制。 小c和小e在其中，由于装修背景低调奢华，反倒显得他们有些浅薄轻浮。 谢鸿瑄则和背景相得益彰，恰如其分的衬托出他的内敛低调和脱俗之采。 线下见面会的上半场主要是采访了梁瑜和学员们，谢鸿瑄除了刚开始的和大家打声招呼之外，并没有太多说话的机会。在大多数时间里，他就是安静的坐在胡桃木的椅子上，倾听其他人的谈话，时不时的抿几口茶饮。 但即使这样，程晓柠也还是感受到，在场观众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任务完成 而程晓柠由于答应了魏玲玲替班，所以作为服务生的她只好在活动场地的工作区域站着，远远的看着线下见面会的录制现场。 与此同时，她也在待命工作。魏玲玲刚刚离开的太匆忙，程晓柠答应她替班后才从店长和活动现场的场务那里了解到，原来魏玲玲是这场活动中的嘉宾服务生：在中场环节后，需要为嘉宾送上禾溪的茶饮或抱枕，以便让禾溪在活动整个录制过程中得到曝光。 这个工作量其实很小，大概不过10分钟时间。只是，竟然要替学员和嘉宾更换茶饮，而谢鸿瑄就是嘉宾的一员。 程晓柠的心绪有些凌乱，心中不禁连环追问。 自己之前已经从禾溪离职了，谢鸿瑄会不会对自己又在这里做服务员有些诧异？ 作为谢鸿瑄的学员，我是不是应该和他打招呼？ 但是对于谢鸿瑄来说，他的学员现在竟然在茶饮店做服务生，这是不是会让谢鸿瑄觉得很丢人，毕竟谢鸿瑄现在已经是综艺明星，又是顶级顾问。 而且对于自己来说，在公众场合和谢鸿瑄寒暄，好像还有种攀关系抱大腿的感觉？ 或者，还是假装陌生人，不要被他认出来好了。。 程晓柠反复思考再三，还是打算装作鸵鸟躲起来。 这次线下见面会的活动策划也非常了解粉丝的众望所归，因此把对谢鸿瑄的提问放在了整个见面会的下半场。 中场休息时间。 场务大声招呼程晓柠：哎，那个服务生，快过来帮忙更换禾溪的茶饮。 程晓柠听到场务召唤，便推着小餐车走近录制的主场地。 她低着头，带着餐饮人员专用的卫生口罩，还换了禾溪茶饮的工服，甚至还稍微的调整了一下发型，一心祈祷不要被谢鸿瑄认出来。 她小心的为主持人和资深导师梁瑜更换好了新的茶饮。下一位就是谢鸿瑄。 程晓柠不敢抬头，脸微微向观众的一侧歪过去，压低了整个身形，并且控制着脚步的声音，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谢鸿瑄身前。 即使没有看到谢鸿瑄，程晓柠又闻到了谢鸿瑄独有的熟悉的气息：清晨寺庙里的沉木香气。现在，而因为在禾溪店里，还伴随着古茶树的清雅气味。 程晓柠蹲下身，这样谢鸿瑄最多就只能看到她带着卫生口罩的侧脸。程晓柠熟练的把谢鸿瑄桌子上喝完的一次性茶杯收走，同时快速的从小餐车拿出新制作好的热茶，放在了谢鸿瑄的桌子上。 程晓柠不敢看向谢鸿瑄，就继续快速的向前走过去，为其余的两位学员替换茶饮。 谢鸿瑄一直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只在程晓柠离开的时候说了声“谢谢”，除此之外，并没有说任何话。 程晓柠替换完所有人的茶饮，快速回到一旁的工作区，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所以刚刚，谢鸿瑄并没有认出来自己。任务完成，mission plete！她终于可以安心的看下半场了。 中场休息结束，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到了谢鸿瑄的提问环节。 弯弯直直 主持人一上来，先俏皮的和观众互动，准备热场。 “接下来就要采访我们大家都非常非常喜欢的导师谢鸿瑄了，但是他在节目里一向那么高冷，让我也觉得采访他非常紧张。所以大家先给我一波热情的掌声，鼓励一下我，好不好” 观众们一听到接下来终于等到了采访谢鸿瑄的环节，顿时激动的鼓起掌声，一时间茶饮店里热闹非凡，也吸引了许多店外走过的路人向里张望。更是有路人仿佛认出了谢鸿瑄，在茶饮店的玻璃门口激动的跳起来。 “那么，谢鸿瑄谢导师，你看要不要先和这么多喜欢你的观众们打声招呼啊？”主持人转向谢鸿瑄，热情的问道。 谢鸿瑄也定了定神，面带微笑的和大家招了招手，从容又温和的说道。 “大家下午好。” 这是今天谢鸿瑄的第一句话，平静了半场的观众们终于爆发出激动的尖叫声。“谢鸿瑄！” 在一旁的主持人对这个热烈的场景并不惊讶，他等着观众的尖叫声减弱后，笑眯眯的开始了提问。 “看来随着活动的进行，大家的热情也真的是愈演愈烈呀！那么废话不多说，福利来一波，让我们来到谢鸿瑄的问答环节。 我手上的这张题卡呢，就写着之前网络上观众们点赞热度最高的几个问题。让我来看看，哇哦，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刺激。而且，告诉观众们一个小秘密，谢鸿瑄本人并不知道这些题目，所以他都是临场回答的，所以，接下来的这些个大瓜们统统保真保新鲜哦” 一听到谢鸿瑄并不知道这些问题，程晓柠倒不禁替谢鸿瑄擦了一把冷汗。网上的问题有点确实有些刺激，她也不知道谢鸿瑄会不会当场暴怒，譬如问他到底是直是弯什么的？。。 但现场的观众们才不管那么多，反倒是内心更加激动了，大家一时间屏住呼吸，全场瞬间安静，想要听得更清楚都有哪些刁钻问题，以及谢鸿瑄是怎么回答的。 主持人一脸看热闹不限事大的开心笑容，举起话筒，准备提出第一个问题， “谢鸿瑄，这第一个问题就有些不可描述，但这是网友想让我问的，所以我问出来后，你可不要打我啊” 谢鸿瑄也莞尔一笑，四两拨千斤道，“你可以先说说看。”反把难题抛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只好假装瑟瑟发抖，“为了观众们的福利，我也是拼了。谢鸿瑄导师，大家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谢鸿瑄导师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 程晓柠不禁佩服自己的第六感：啊哈。。果然一上来就是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谢鸿瑄挑了挑眉毛，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虽然我非常支持lgbt群体，但我个人刚好比较传统，我喜欢的是女生。” 听到谢鸿瑄的回答，现场的观众们又爆发一阵惊呼。 啊！谢鸿瑄喜欢的是女生哎，那么之后是不是又可以继续当女友粉了！ 直面夸奖 观众的惊呼逐渐淡下去后，主持人又继续说道。 “说实话，这个答案是不是让大家又惊又喜。然后是第二个问题，网友们觉得您一向犀利毒舌，想问您在生活或者工作中，是否有喜欢的人或者想要保护的人呢？” 果然第二个问题也很劲爆。观众们屏住呼吸，想要知道万年冰山加毒舌冷漠的谢鸿瑄是否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鸿瑄思索了几秒钟，依然回答的很快，“我当然有想要保护的人。” “那喜欢的人呢？哈哈，我估计观众朋友们更想知道的是这个答案哟！”主持人一边笑眯眯一边不依不饶的想要挖个猛料出来。 谢鸿瑄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说道，“我曾经有过喜欢的人。”便不在多说。 程晓柠和观众同时被这个答案吊起好奇心：她是谁？她现在在哪？你们怎么认识的？ 但由于之前主持人已经被告知不能问超过题卡上的问题，于是主持人也只无法追问下去，只好连忙出来打圆场，“我知道有些观众朋友们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我相信更多的观众朋友们会想要留给谢导师一些个人空间对不对，也可以让我们有一点点想象空间。” “接下来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热度也是最高的！” 最后，主持人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曾经说过小c和你在傲视咨询的学员很像。那么ta是谁？也是一个又黑又壮的男生吗？” 谢鸿瑄难得的思索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又好像在斟酌一些词汇。 全场的观众也在耐心的等待着。但大家从他反常的思考和犹豫中隐隐感觉到他对这个问题格外重视：谢鸿瑄在节目里说话一向反应极快，评价他人也都是犀利毒舌，不加犹豫。而他现在竟然在踌躇，说明这个学员对谢鸿瑄而言很重要，以至于他在对这个学员做评价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甚至于他们有了一些奇怪的猜想，莫非这个学员和谢鸿瑄曾经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 在远处站着的程晓柠也是内心忐忑：谢鸿瑄一共有两个学员，但是胡毅出身名校，一路实习经验都非常高大上，和小c明显不像。所以那个学员应该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谢鸿瑄接下来会作出怎样的评价呢？ 谢鸿瑄沉思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在傲视的其中一个学员和小c有一些相似点。他们都不是名校出身，之前的实习经历也并非国际顶尖企业，并且他们都非常努力。但我在傲视的学员和小c不太一样的是，她本人身形清瘦，不黑也不壮，而且她积累了非常扎实的各个行业的经验，只需稍加点拨，便能自行通透，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认为她会是一个难得的咨询行业奇才。” 主持人接住话茬，“哇哦，能得到谢导师这么高的评价，想必您的学员也是非常优秀的职场精英。也是很期待在之后的节目中，有机会见到她。” 远处的程晓柠直面如此热烈直白的夸奖有些心虚：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为了实现谢鸿瑄的期望，我觉得我可以再努力一下！ 还是被认出 线下见面会终于结束了。参与活动的嘉宾们已经先行退场，观众们也正陆陆续续的离开。临时请晓柠代班的魏玲玲也从医院赶了回来。她一见到晓柠就连声道谢：她的妹妹确实突发高烧，病的十分严重，幸好晓柠帮忙，她才能及时带她去就诊。 就在程晓柠准备和魏玲玲告别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背后被轻轻拍了一下。她还没转过身去，只见玲玲说道， “您不就是那天来禾溪一直问我……” 但魏玲玲的话并没说完，仿佛背后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程晓柠转过身来，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半米开外。正如当时在傲视咨询第二次遇见对方一样。 白色衬衫雪白无暇，伴随着古刹清晨的土壤香气，衬托的对方笔直的身形，说是天外谪仙也毫不为过。 对方竟然是谢鸿瑄。 程晓柠以为谢鸿瑄已经和其他嘉宾一起，早就退场了，离开这里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到场地一旁的工作区域。 所以，即使刚刚自己换了服装，改了发型，还快速低头俯身从他面前走过，还是被目光如炬的谢鸿瑄认出来了… 程晓柠不禁内心扶额。 而这次的录制场地由于在茶饮店内，所以工作区域也都是透明的，周围并没有隔断。目前还有零星几个观众没有退场，而谢鸿瑄出现在哪里，观众的目光也就聚焦在哪里。所以还未离场的零星观众们尽管被工作区域外的围挡线挡住，不能走过来，但也往谢鸿瑄所处的工作区域方向望了过来。 而谢鸿瑄对这些围观群众的好奇目光依旧无感，他仿佛早已经习惯自己是众人的焦点。 谢鸿瑄在活动时看到程晓柠，心中便觉得奇怪，但碍于不方便影响活动日程，便只好按耐住当场问她的冲动，决定活动结束后过来问她。 禾溪不是已经把她开除了吗？她为什么会又在禾溪做服务员？ 这个问题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险些让他在后半场的问答环节中无法思考。 但此时此刻，当看到程晓柠和魏玲玲站在一起，谢鸿瑄心下顿时把程晓柠为何会在这里做服务员的原因猜出个七七八八。但他还是问道，“晓柠，你不是已经离开禾溪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晓柠其实没有想到谢鸿瑄会来找自己，她惊讶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道， “谢导师，好啊。。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其实是中奖参加活动的观众，但刚好遇见了前同事玲玲，她有点急事，所以我就来帮忙替班，没想到就是帮忙嘉宾替换茶饮。。” 程晓柠为自己没有和谢鸿瑄打招呼这件事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于是又磕磕巴巴的补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主要是我也是临时知道的，而且让别人知道你的学员竟然是服务员，会不会让你觉得尴尬啊…” 程晓柠内心为自己这个借口点赞，看我多体贴，毕竟你是职综嘉宾和顶级顾问，而我是服务员，不和打招呼也是为了你好～ 但只见谢鸿瑄一直温和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说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个服务员，认识我会让你觉得尴尬吗？” 想保护她 程晓柠刚要回答谢鸿瑄，“当然不……”。但她话还没有说完，竟然被一旁的魏玲玲先冲上去。 程晓柠也是第一次见到魏玲玲这么勇敢，以往的她总是或温和或胆怯，从未出现这么向前冲的一面。反倒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把她保护在身后。 “谢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疑问。我们晓柠当然不是这种势力眼。我在这里做服务生，我在城里工作的妹妹如果和同事在一起的时候，都假装不认识我。但晓柠从来都不会，如果她像你说的那样的话，她怎么会今天帮我临时替班。还有之前，她又怎么会帮我解围，还因此丢了工作，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埋怨过我。” 魏玲玲有些难得的情绪激动，程晓柠看到她眼中有泪花闪烁。程晓柠刚刚想要解释，她在禾溪的工作并不是因为之前在泼茶门时帮她而丢掉的，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但还没来得及，就见到魏玲玲扭过头来，泪光闪闪的说道， “晓柠，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就是因为那次热搜事件，明明是我惹的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微博上挂的却是你的照片。导致你被禾溪光速开除了，你丢了这份勤工俭学的工作，才去的傲视咨询实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玲玲，事情其实和你想象的并不太一样。” 魏玲玲话说完，程晓柠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程晓柠只看到远处的观众望向这里的目光颇为诧异，甚至还指指点点。的确，远方的他们什么都听不到，而只能看到谢鸿瑄走过来说了几句话后，然后魏玲玲就哭了，还不知道他们会作何猜测。 程晓柠的注意力都在思考如何快速结束谈话，避免被无关的吃瓜群众误解，但她没注意到，谢鸿瑄的手指逐渐攥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此时此刻，已经平静了许多年的谢鸿瑄忽然感到自己的愤恨，他恨不得立刻完成对禾溪茶饮的收购，虽然这并不会让程晓柠再次获得她原来应该有的工作。 正如刚刚见面会上第二题回答的一样，他想保护的人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想保护的就是面前的程晓柠。他认为这大概出于他尚未泯灭的正义感：像程晓柠这样子的人，不应该受到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且冷酷的对待。 但他很快又觉得，这感觉并不仅仅来自于正义感，并且夹杂着一些久违的负罪感。 因为导致她从全国名校的种子选手一步步走到被禾溪开除境地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我有事情，要先走了。”谢鸿瑄只想快速结束谈话，赶紧回去筹备收购事宜，这段时间他请了年假，很久没出现在公司，一部分是因为节目录制，一部分是要为出国读mba做筹备，而最重要的就是把收购禾溪的前期事宜一步一步的布局好。 程晓柠见到谢鸿瑄要走，心中有些失落，导师集训了几个月，她已经习惯每周见到他的日子。如今还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再见到他，连忙问道， “谢鸿瑄，我在罗氏集团的项目上面，最近都会在市中心的罗氏商场布展，一个月后的圣诞节会开展，到时当红设计师曼昆欧文也会参加，肯定很热闹。不知道你有空会参加吗？” 他喜欢你 谢鸿瑄看向程晓柠。她的眼神清澈纯粹又充满期盼。在过去的几年中，谢鸿瑄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也从没告诉过谁自己的行程。当下才意识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晓柠了。而她也似乎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好的，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我最近都在休年假，忙一些个人的事情。我到时过去。”谢鸿瑄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快要出国读mba的事情，只是简单笼统的一句带过。 说完，谢鸿瑄便离开了。 程晓柠由于还有误会想和魏玲玲解释清楚，于是留了下来。趁着现在茶饮店人还不多，未到忙时，晓柠拉着玲玲的手，就和以前的时候一样，和她恳切的说， “玲玲，你要相信我，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丢掉了工作，而是因为我当时参加了傲视杯商业大赛，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而刚好，我兼职的最后一天，发生了泼茶门那件事情。这只是个巧合。” 玲玲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吗？但时间也太凑巧了吧。我之前没有多想，但是那天谢先生过来买茶，他问了我好多事，我才发现你上热搜的当天就被公司离职了。” “什么？谢先生来问了你好多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程晓柠有点诧异，谢鸿瑄他竟然在背后调查自己？ “让我想想，大概就是你刚刚进傲视咨询实习不久，哦，对，就是有一天我们的荔枝红茶售罄还没来得及补货那次。”魏玲玲努力的回忆了一阵，一点点的记起了一些细节。 荔枝红茶售罄？程晓柠觉得有些熟悉，然后也想起来了：那应该就是自己刚刚进傲视咨询实习，结果被霍莹刁难，一个人搭建市场规模预测模型，于是在公司熬了一个通宵的第二天。当时谢鸿瑄说楼下的服务员让他来问自己拿茶包，而自己由于熬通宵正在打盹，在迷迷蒙蒙之中也没多想，就给了他一整盒茶包。 而他之后的举动，包括提议导师制度，成为自己的导师，之后集训倾囊相授，都是在倾尽全力的帮助自己。而谢鸿瑄并不像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帮助他人的热心肠。 所以，谢鸿瑄到底想要做什么。 “玲玲，你还记得谢鸿瑄都问了你什么问题吗？”程晓柠还是想把整件事搞清楚。 “他问了我是不是这里之前有一个服务生叫程晓柠，我说是的。又问，是不是热搜出现的第二天，程晓柠就没有再来上班了。我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你的离职可能是替我背锅。然后他又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兼职。我就说，来这里兼职的都是来赚钱补贴家用的。”魏玲玲据实回答，她确实和其他人一样，一直认为程晓柠过来兼职，是为了补贴家用。 程晓柠也没觉得魏玲玲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于是，她也陷入了沉思。 “晓柠，所以后来谢先生对你还好吗？他有没有苛刻的对待你啊？”玲玲怯怯的问，她担心自己的回答给晓柠的工作添加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对我非常好，很细心，很温和，而且还会教我很多专业知识，我在傲视咨询遇见的人中，是对我最好的了。”程晓柠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魏玲玲。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程晓柠听到魏玲玲小心翼翼的问题。 她说， “所以，晓柠，你说谢先生问我这么多关于你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喜欢你？” 魏莱出事 傲视咨询的卢森堡会议室里。 傲视咨询在a市的会议室以傲视在各个国家的办公室所在城市命名。卢森堡会议室空间比较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三把椅子。 程晓柠和林越苒正坐在会议室里苦思冥想他们的布展方案。 自从上次和罗氏集团的第一次讨论会上，由于罗庆闻提出了要将第一方案：欧式皇家和第三方案：国潮复兴分别布置在两个商场里进行同场pk后，项目经理章意聪就把项目组按方案兵分两路。 黎宇霖由于已经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所以就一个人带着实习生，一起去筹备欧式皇家风格的第一方案。 林越苒特别喜欢第三方案，所以就和程晓柠组队，一起准备国潮复兴的第三方案。 而章意聪作为项目经理，则每两天和这两组方案分别讨论，以提出改进建议，保证两个方案的顺利进展。 所以，在这样的安排下，程晓柠和林越苒预定了房间较小的卢森堡会议室，房间大小刚好适合他们两个人，即使是章意聪也会偶尔过来监督讨论，也不会觉得拥挤。 只是这个会议室，也曾经是程晓柠的导师集训会议室，那时在这里的是她，谢鸿瑄和胡毅三个人。 如今，则是物是人非了。 “程晓柠，我感觉到你又在走神？” 林越苒觉察到程晓柠半天没有打字，也没有动静，忍不住伸出手，在程晓柠逐渐缥缈的眼神前面晃了晃。 “啊…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困。我去泡杯茶。”程晓柠明明就是在走神，但被看穿还是要心虚的掩饰一下，连忙找个借口离开会议室。 刚刚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她想起了导师集训的时光。想起了谢鸿瑄追问她的外援是林越苒的事情，接下来就想起了魏玲玲之前说的那句话， “所以，晓柠，你说谢先生问我这么多关于你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喜欢你？” 这个问题程晓柠不知道答案，就鸵鸟式的把头埋进泥土里，假装看不到。但这句话却时不时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一下。 而就在刚才，卢森堡会议室，导师集训，这些又让她自动回想起了这个她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然后她的脑容量就由于信息量太大，而短路了。 离开会议室后，程晓柠立刻清醒了许多，她打算赶紧想点别的什么，让自己的脑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而去茶水间走走，再泡杯茶，这是再好不过的帮助转移注意力的职场小技巧。 程晓柠走在去往茶水间的走廊的路上，对面刚好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吴絮。 现在距离刚刚开始实习的时候，虽然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由于咨询行业是项目制度，最近大家也都在忙着各自的项目，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魏莱、江新瑶和吴絮她们了。 于是，程晓柠向吴絮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吴絮也看到了晓柠，客气的笑了笑，答道“还不错吧。就忙碌且充实呗。你知道魏莱的事吗？”吴絮对自己的情况笼统带过后，话锋一转，到了魏莱身上。 无法硬抗 “魏莱的事？我确实好久没有见到她了，魏莱她怎么了？”程晓柠上次见到魏莱，还是和何天舒、魏莱和她男朋友周士博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那之后，大家都分别在各自的项目上，魏莱的项目似乎不在a市，所以也从未出现在傲视咨询的办公室里，所以程晓柠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魏莱了，而看吴絮的语气，程晓柠隐隐觉得魏莱恐怕遇上了什么大麻烦。 但魏莱一向温和胆怯，甚至有些讨好型人格，对别人的要求几乎来者不拒，对工作也是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这样的人，又能惹出什么祸端呢？ 吴絮冲着程晓柠勾勾手，示意她走到旁边没有人的角落里，然后看看四处无人后，才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魏莱她这个项目被分配到了一个洋酒项目上面，做一个洋酒新品牌在区域市场的进入战略。但是呢，魏莱她之前对于洋酒这个领域完全不了解，有太多的功课要补，光补这些功课就要比别人多工作几个小时了。 再加上这个项目前期基本上每两天要去往一个新的城市调研，基本上项目组每天不是在飞机上准备落地去调研现场，就是从调研现场在去往机场的路上。连续两周下来，魏莱就体力不支了。据说，有一天她在酒店里发高烧，昏过去了。后来还是一起同行的同事发现的。” “天哪，太令人心疼了！”程晓柠之前不小心听到别的同事说魏莱原名魏小芬，她就意识到魏莱的家境可能不太好，洋酒这个领域对她来说恐怕十分陌生。再加上以程晓柠对魏莱的了解，感觉到她一向要强，恐怕遇见问题也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只想着自己一个人硬抗。 可是来自命运的考验，时轻时重，而人的力量，其实非常渺小。即使是全力以赴，也可能不过螳臂当车。并不是每次硬抗，都能运气好的抗过去。但太过坚强和执着的人总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如果不是这次身体直接病倒了，恐怕魏莱还会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魏莱现在还好吗？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程晓柠焦急的问道。 吴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魏莱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她生病的时候也没有让任何人去看望她。我听说，是因为她住的地方不太好，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还是和别人合租的。她不想同事们看轻她，所以才不让大家去的。” 结合之前听到的那些议论魏莱出身的嘲讽笑声，程晓柠完全理解魏莱为什么不愿意让同事们去探望她，一旦他们知道了她的生活环境如此艰苦，还不知道之后会对她怎么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同情的心。而在职场上，这些人恃强凌弱的一面却在不断被放大。 想到这里，程晓柠愈加替魏莱感到难过。 吴絮见到程晓柠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而安慰道，“不过，听说魏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大概过两天就会回来上班了。” 属于魏莱的未来 和吴絮聊过天后，程晓柠的心情持续沉重。她心不在焉的泡完茶回到了卢森堡会议室。林越苒从电脑屏幕上瞄了程晓柠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便想打趣逗她开心，说道， “晓柠，你出门前好像是有点魂不守舍，出门回来后怎么有点失魂落魄呐？” “我哪有？！”程晓柠被林越苒一说，立马魂归本体，开启元气满满怼人不悔的状态。 “哎，你还记得魏莱吗？”程晓柠问林越苒。他虽然记忆力那么好，但也只见过魏莱一面，也不知道还是否有印象。 “记得啊，就那个西装特大号的且特别腼腆的小姑娘。”林越苒一边回答，一边仍然在电脑上不断打字，工作唠嗑两不误。 程晓柠也是，一边查资料，一边在纸上不断的写着什么，一边和林越苒聊天。 虽然公司发的电脑是触摸屏幕，并且配好了电容笔，可以在电脑的屏幕上直接写写画画，但是程晓柠还是习惯用自动铅笔在一张比较大的a3纸上把创意思维导图画下来，再用橡皮和笔反复修修改改的感觉。 程晓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越苒说道。 “魏莱是和我一起过来实习的一个女生，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刚刚在去茶水间的路上，我才听说她最近一个项目因为太拼命了，所以发高烧病倒了。” 但就在她说“发高烧病倒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自动铅笔芯断掉了。 程晓柠愣了下神，没再继续说下去。 林越苒仍然在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听见程晓柠停住了，便回应道， “这也挺常见的。你到晚上12点的时候，可以站在国际金融中心这里望一望整个a市，多少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大家都是当打之年，即使是大老板们也都忙得要命，你看哪个不是轻伤不下火线。” 程晓柠心情变得有点复杂，但林越苒的话也让她更加能理解魏莱为什么这么拼命：出身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她想凭着自己的勤奋，在工作的不断磨炼中，拼出一个更好的真正属于魏莱的未来。 程晓柠回了下神，望向自己在纸上画出的创意思维导图，整个方案其实已经略有雏形。 程晓柠根据之前谢鸿瑄告诉她的分析方法，把罗氏位于市中心商场所辐射范围的消费者画像分出了详细的类别：有居住市中心多年，因此常来罗氏商场的超市闲逛的a市老市民；有新进入a市工作，热爱时尚，因此偶尔来此购买轻奢品牌的年轻人；也有在周围居住的有娃家庭，他们来这里购买婴儿用品和家居用品。 把国潮要素和这些不同类型的消费者结合在一起，原本是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出阖家团圆的国风主题。 一切都很顺利。但似乎也太过顺利。 程晓柠此时此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她对人的分析解读太单薄了。之前的分析中，好像只看到他们作为消费者的一面，他们买什么东西，喜欢什么品牌，为什么买。但是与此同时，不管是刚刚毕业来a市打拼的年轻人，家有儿女且业有小成的中年人，还是老当益壮的老年人，他们在更多的时候，也是勤劳向上的创造者。 “越苒，我想推翻我上一个方案，我又有一个新的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 林越苒抬起头，越过电脑望过来。只见程晓柠的眼睛变得格外清亮，仿佛雪夜里远方山峰上持续燃烧的火光。 遇见魏莱 听完程晓柠的新想法后，林越苒由衷的说， “晓柠，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你当时能够写出关于一线人员的商业方案了，你的观察角度总是很细腻很敏锐，能看到我们由于习以为常而容易忽略，但是又值得改进的地方。这次的新想法也是！” “不过呢……”林越苒又得意的一笑，话锋一转，“我觉得你还可以往新想法里填充进更多的消费者细节。而我也可以根据这些细节，去寻找到详实的大数据做分析，这样我们的新想法就不仅仅是脑子里的突发奇想，而会有更扎实的实际依据了。”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去找到这些细节呢？”程晓柠问道。 “我们得先用眼睛多看，再回来想。”林越苒挑了一下眉毛，肯定的说。 于是，晚上8点，程晓柠和林越苒在征得了项目经理章意聪的同意后，来到罗氏商场附近，他们试图从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去捕捉消费者的更多细节信息。 此时，正值深秋。即便a市四季温度适宜，但树木上的叶子也由绿变黄。商家在道路两旁的树叶上点缀了一些彩色的小灯。到了晚上，灯光闪烁，映衬着黄色和绿色相间的叶子，颇为灵动。 罗氏商场位于a市市中心成熟的居民区旁边，商场面前是一个小的广场，广场前则是一条横贯的马路。罗氏商场两侧和马路对面则是许多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的房子。只有少量是近10年才建的新房。 现在正值晚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有各色豪车，有在马路边上等待平台约车的下班族，有快速穿梭的外卖电动自行车。 而对居民区里的人来说，由于天气温度适宜，也到了晚饭后出来遛弯的时刻。 程晓柠和林越苒一人举着一杯禾溪的柿柿如意茶，坐在罗氏商场门前广场的铁制长椅上，一边看着来往的人群，一边在本子上不断完善着之前对消费者的描述。 有些人是从附近的居民区直接步行过来的，他们多数吃过晚饭，只是来商场里遛弯，或者去负一层的城市超市里购买第二天的生鲜果蔬。 也有很多人是搭乘出租车或地铁过来的。不断有出租车在罗氏商场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的有一家三口带着孩子来这里吃饭上补习班的，有几个白领过来聚餐或逛街的，还有年轻的情侣过来这边看电影约会的。 直到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只见上面先下来一个女生。她转向出租车，又艰难的搀扶着另一个女生下了车。 两个人都是长发，低着头，所以程晓柠远远的看不清她们的样子，只是从形体上感觉应该是两个年轻人。 这。。应该只是周边住的居民吧。。。 看起来那个被搀扶的女生身体非常虚弱，都这样子了，应该不会来罗氏商场里了吧。 但是她们两个人却向商场的方向缓慢而艰辛的走了过来。 待到她们走近时，程晓柠忽然发现，那个搀扶着人的女生，不就是换了日常服装的魏玲玲吗？ 而她搀扶的女生也看上去非常面熟。 程晓柠几乎和林越苒异口同声，只不过她是肯定句，而林越苒是疑问句。 “那个人不是魏莱吧？！” 魏莱的家人 程晓柠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她联想起关于魏玲玲和魏莱的种种往事。 魏玲玲和她说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曾经玲玲和她说起，玲玲高中时也学习很好，但由于家境不佳，难以同时供几个大学生。于是魏玲玲选择牺牲自己，辍学外出打工供妹妹上了大学，而妹妹读完大学开始工作后也开始瞧不起她这个少时出来打工的人。偶尔碰见也假装不认识。 上次见到魏玲玲时是在禾溪录制《闪光的职场新人》线下见面会，当时她说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在哪里工作，但是最近加班特别多，最近一直工作到一两点，直到生病了倒下她才突然知道。 而关于魏莱。。 今天她从吴絮口中得知，魏莱最近由于在新项目上遇到了不擅长的领域，叠加连续出差，终于高烧病倒了。 很久以前，她在洗手间听到她们说魏莱的原名是魏小芬。她的家境好像不太好。。 程晓柠突然发现，魏莱一直小心翼翼，胆怯，从不敢拒绝别人的样子，简直和魏玲玲如出一辙。 所以，魏玲玲的妹妹就是魏莱嘛。。 魏玲玲现在搀扶的很虚弱的人，应该就是大病未恙的魏莱吧。。 可是，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越苒，你先在这里看下东西，我和魏莱比较熟，我自己先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程晓柠快速的想了下，觉得林越苒过去恐怕只会更让魏莱难堪，于是找了个理由把他留下来。 林越苒没多想，只觉得女生之间沟通可能会更加方便，于是安心的留在原地等待。 程晓柠快速的走过去，想要帮助魏玲玲一起搀扶魏莱。 魏玲玲和魏莱几乎是同时看到走过来的程晓柠，她们并不知道对方也认识程晓柠，几乎同时问道， “晓柠，你怎么在这里？” 在得知魏玲玲也认识程晓柠后，魏莱的眼神变得复杂和戒备。她疑惑的望向魏玲玲，眼神里写着：你为什么怎么认识程晓柠？ 而其实，魏玲玲也有同样的困惑。 一阵沉默后，魏玲玲先开口说道， “晓柠之前在禾溪做兼职，和我都是服务生。就在前几天，我突然得知你生病，也是晓柠临时替我代班，我才能去照顾你的。” 魏玲玲解释完后，只见魏莱看向程晓柠的眼神从戒备变得温和，她忽然想起刚刚认识程晓柠的时候，晓柠就提起自己在禾溪兼职过。只不过禾溪的门店有十几家，她并没有想到偏偏这么巧，她竟然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工作。 魏莱于是先对程晓柠感激的说道， “谢谢你，晓柠。魏玲玲，她是我的姐姐，但是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在哪里工作，主要是怕她担心。” 最后一句说的有些心虚的成分。程晓柠知道她是担心被傲视咨询的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姐姐做服务员而被瞧不起，所以才没有告诉魏玲玲自己在哪里工作的，但她也没有揭穿魏莱。 魏莱又转向魏玲玲，解释道， “姐姐，我其实是和程晓柠一起在傲视咨询工作。她是和我同一批进入傲视咨询的，也是公司里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轻伤不下火线 魏莱在讲“为数不多的朋友”几个字的时候说的很慢也很郑重，看来是打心底里认可了程晓柠。 魏莱毕业于北城大学，在整个傲视咨询虽然有很多的校友，但是大家平时也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使是和魏莱一同参加比赛的吴絮，也是很少关心她。 反倒是程晓柠，总是给她温暖的感觉。魏莱知道自己的穿着相对简朴，但程晓柠从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并且在上次，由周士博请她们吃饭时，程晓柠也提议大家aa，都在打心底里替她着想。 于是魏莱的防备心理才一点点被打开。 听到魏莱说出“程晓柠是她的朋友”这句话，魏玲玲也非常的开心，她补充道，“晓柠一向非常好的。你们俩能够在一个公司真的是太好了。以后还请晓柠多多照顾魏莱。哦，不，你们两个其实年龄一样大，但我以前总是依赖晓柠，所以习惯了。那，你们两个互相都要多多照应啊。” 她转而又问道晓柠，“晓柠，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晓柠在走过来之前，便猜到了魏玲玲和魏莱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因为刚刚两人的对话而惊讶，回答道，“我是因为工作，所以来这边做市场调研的，刚好碰到你们。” 由于要为客户项目的相关信息保密，程晓柠并没有提罗氏企业和罗氏商场更新的相关信息。而魏玲玲显然也已经从魏莱那里得知了一些咨询行业的基本原则，也就是尽可能少在公开场合提及客户和项目信息，以防商业泄密，所以也没有再追问。 程晓柠看到魏莱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也有些无力和虚弱，便关心的问道， “魏莱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程晓柠毕竟是同事，魏莱不想在同事面前显得太过脆弱，于是连忙振作起精神来，“我好多了，这个商场里面有一个洋酒的旗舰店，我刚好想过来看看，就当做调研。我下周就要回项目组继续工作了，虽然这段时间的工作有其他人帮忙，但是我得加速补补课，之后我可不想因此而被丢下进度。” 魏玲玲只是一脸担心，但没有说话，显然她已经尽力劝过自己的妹妹要好好休息养病，但又实在拗不过，所以只好下班后陪着她一起过来调研。 程晓柠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实在没办法说出“你好好休息吧，休息好才是一切的根本”这种看似关心她，实则后果难以预测的话。因为她明白，这个行业的竞争十分激烈，每个项目结束后，都会有项目经理评分，而第一年结束后，所有的新人将会根据评分的结果来优胜劣汰。 如果魏莱这个项目由于生病而彻底放弃，提前结束项目的话，那么这个项目的评分必然很难看，对于评分较少的新人来说，则很可能会影响后续被选派项目的机会，甚至可能导致第一年末被淘汰掉。 这也是为什么林越苒会说出“轻伤不下火线”这句话。 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拼杀，如果说霍莹是靠家境、人脉和综艺得到的知名度在拼，而魏莱则是靠聪慧和超乎常人的韧性和勤奋在拼。 如果一定要选择，程晓柠也会选择和魏莱一样的拼杀方式。 所以程晓柠拍了拍魏莱的肩膀，说了声，“加油！保重！我也先去忙了！” 暗夜之战 和魏莱、魏玲玲两人道别后，程晓柠又回到了广场上铁制长椅处与林越苒汇合。程晓柠并没有告诉林越苒太多关于魏莱的事，对魏玲玲更是一笔带过，以尽可能的保护魏莱这些不想让同事们了解的隐私，只是简单的和林越苒说魏莱来这边是为了做一些调研。 林越苒听完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开玩笑道，“魏莱还真是挺拼的。程晓柠你有这么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没有感到瑟瑟发抖嘛？” “怎么会？！哪怕是最后二选一，魏莱留下来，我被淘汰了，我也觉得魏莱值得，我走而无怨！”程晓柠发自内心的觉得，如果输在魏莱手上，她也并不觉得委屈。而且，她也可以有其他的工作要做，譬如回到禾溪餐饮集团，帮助进一步优化对前线人员的培训和发展，让类似魏玲玲这样学历不高，但很努力的员工有更好的成长空间，又或者去帮忙禾溪去别的地方多开几家店，到处游山玩水，其实也挺好的。 “那最好别，你走了，我会失去很多乐趣的。要面对一群每句话都要有两个英文单词的精英们，真的很无聊！”林越苒假装抱怨道。 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罗氏商场的巨大广告屏上闪烁了一下，不再是单调的广告标语，而变成了一则最新的广告视频。 顿时吸引了包括程晓柠和林越苒在内的许多路人的目光。 全屏是纯粹的黑色，仿佛无垠的暗夜。光线一点点的渗透进来，逐渐看到滚滚而来的无垠沙尘，浓的令人窒息的雾气，还有或远或近的篝火。仿佛末世里无限恶劣的沙漠环境。 逐渐，一个个瘦削苍白的模特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她们眼神坚定，表情冷酷，胸前的衣服仿佛绷带一样缠绕着，让她们显得虽然瘦小但有力。 她们的步伐非常独特，和以往在时装周上看到的模特非常不一样。她们的步伐毫不优雅，眼神中流露出杀气，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程晓柠甚至有种错觉，她们似乎可以随时从身后抽出光剑，和未知的敌人拼杀起来。 背景音乐的鼓点声极其简单原始，随着模特的身形走近由轻及强，迸发出质朴而强劲的生命力，吸引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路人驻足观看。 整个广告大概时长约1分钟，在广告的结尾处，所有的篝火一束一束的逐渐熄灭，鼓点声也随着模特身影隐入黑暗而逐渐衰减。一切的一切，又复归于黑暗。 最后，在黑色的屏幕上，映现出火焰般的几个字：曼昆欧文新品预览：暗夜之战。 原来是曼昆欧文的新品广告。 “看来罗氏集团真的非常重视这次和曼昆欧文的合作。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签约，就已经在自家商场的黄金时间段为曼昆欧文的新品预热了。如果罗氏旗下的商场，每天都播这1分钟，应该价值上百万了。”林越苒看完广告后，不禁感叹道。 “是啊，所以我们得更加用心才可以。作为顾问，我们得努力让曼昆欧文先生满意我们的方案。”程晓柠也附和道。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广场上的人群更加热烈的讨论声，甚至有些小小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商场外巨大的电子广告屏幕已不再是黑色。 一个程晓柠熟悉的场景和面容出现在电子广告屏幕上。 谢鸿瑄、梁瑜等人正坐在禾溪茶饮店里，等待着采访活动的继续。 原来是下一次《闪光的职场新人》的最新预告。 一语成谶 其实这一季的《闪光的职场新人》已经全部录制完毕，但由于谢鸿瑄人气太高，于是观众们强烈呼吁节目组增加了一些花絮作为特辑。 但花絮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时长，而嘉宾们也没有额外的时间来录制，于是节目组灵机一动，将之前在禾溪旗舰店举办的线下粉丝见面会也一并整理出来，额外制作成了一期节目。 而为了吸引大家观看正片，节目组只把最吸引观众眼球的部分剪辑出来制作成了预告。 刚开始还是严肃商务的氛围，是一些梁瑜、谢鸿瑄和学员们认真回答的画面。然后就切换到了欢乐滑稽的音乐。 节目组针对不同的嘉宾们，各挑了一个最有趣最能吊起观众胃口的题目。 譬如针对梁瑜的题目就是，本季的《闪光的职场新人》中最喜欢的嘉宾是谁？ 下面给出几个选项，包括各个学员和谢鸿瑄的名字，不断的跳跃着。 接着是针对谢鸿瑄的题目。 在看到谢鸿瑄的题目时，程晓柠和林越苒，就和其他广场上尖叫的人群一样，被巨大电子屏幕上的几行大字震慑到了。。 题目是：谢鸿瑄在工作中的学员大揭秘！ 然后是两个不停跳跃的选项，左边是又黑又壮，右边则是身形清瘦。有一个动画鼠标箭头在两个跳跃的字之间徘徊。 还有一段谢鸿瑄和主持人的对话。 主持人一脸看热闹不限事大的开心笑容，说道， “谢鸿瑄，这第一个问题就有些不可描述，但这是网友想让我问的，所以我问出来后，你可不要打我啊” 而谢鸿瑄莞尔一笑，四两拨千斤道，“你可以先说说看。” 最后则是主持人俏皮的结束语，“精彩尽在本周日的正片，快来看看你猜对了吗” 预告到这里就结束了。 由于程晓柠对这个节目的忠实粉丝，她非常肯定，这是今天刚刚放出的预告片。 此时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程晓柠可以听到他们正在热烈的讨论着每一个题目的答案，从他们的语气中，程晓柠可以预想到，这期特辑恐怕会超过之前所有综艺正片，成为这一整季综艺的收视最高点。 只见林越苒扭过头来，一脸震惊，“你们的见面会感觉大瓜很多啊。。谢鸿瑄这么冷酷无情的冰块人，竟然也有不可描述的一面？” 谢鸿瑄，程晓柠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她依赖他，但又觉得他太光芒耀眼，与她而言有些遥远。 在刚刚进入傲视时，程晓柠从他和霍莹的谈话中了解到谢鸿瑄一向待人冷漠，常常拒人以千里之外。 但是他对她似乎是个例外。 自从程晓柠进入傲视咨询以后，他屡次帮助她，成为她的导师，在每周一次的导师集训中倾力教她各种初级咨询顾问必备的技能和知识。 在程晓柠眼中，谢鸿瑄不过外表冷漠，但其实内心温和细腻。 或许是其他人之前对他有些误解？ 程晓柠喃喃道，“谢鸿瑄作为我的导师，非常尽职尽责，对我也非常好。。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林越苒倒不以为然，他先是严肃的说道，“晓柠，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然后又转回他嬉皮笑脸的语气，“怕不是，谢鸿瑄看上了你……” 林越苒故意一口大喘气。 “……的腰子，要噶了你吧！” 程晓柠当时只是赐了林越苒一个大白眼，却未曾想，林越苒的这番话竟然一语成谶。 谢鸿耀往事 欧洲，谢氏庄园。 谢氏家族已经传承超过百年，因此在全世界诸多区域都有置业。这座庄园早年由谢氏从当地世袭贵族手上买入，之前也是当地贵族世家的避暑圣地，用来举办各种盛大的招待会。 庄园地处首都郊区，闹中取静，既方便驱车前往机场及各大商务区，平时也少有人打扰。 庄园里收藏有相当大量的艺术展品在这里展示，不仅仅包括了原来的贵族收藏的各种欧洲工艺品，绘画，雕塑，在谢氏入住后，更是移入了许多华国特色的青铜器、瓷器和精美的水墨书画。藏品数量和珍贵程度即使和当地的博物馆相比也毫不逊色，让人目不暇接。 近年，谢氏家族的掌舵人谢徽东临近退任，他的工作量也正陆续转移到他的继任者谢鸿瑄的手上，因此便常年居住在此。远程监督谢鸿瑄的各项工作，只是在必要时才回国临场指挥。 谢徽东坐在一个奢华精美的鎏金铜饰黄铜和玳瑁镶嵌的办公桌旁边。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个是前不久在国际拍卖会上被不具名买家以百万美金拍下的古董藏品。 办公桌上摆放着秘书打印好的两叠材料。封面上只有某私家侦探社的企业标识，如果不打开翻看，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而办公桌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金丝暗纹西装的男士。 他的面貌与谢鸿瑄有5分相似，只是神情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谢鸿瑄的气质清雅脱俗，温和理智，如同高山雪莲，那么这个人则犀利冷酷，刀尖嗜血，有如寒夜暗箭。 只听谢徽东敲了敲桌子上的两份材料，说道，“所以，鸿耀，你准备好的材料已经递给鸿瑄了吧。” 原来与谢鸿瑄长得极其相似的人，正是他的哥哥谢鸿耀。 谢鸿耀露出白森森的牙，冷笑说道，“是的，据鸿瑄的助理回报，他对于这份私家侦探提供的关于程晓柠的报告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对于程晓柠在禾溪勤工俭学这件事也深信不疑。” 谢徽东应道，“鸿耀，看来，你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愿意让谢鸿瑄重蹈覆辙。这次事情，你做的很好。” 谢鸿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之前的教训对他而言太过惨痛。 很多年前，年轻有为的他为了能够和一个不被谢氏家族接受的女人在一起，一气之下，不惜和家族决裂。 按照他的原本计划，他可以创办一间小的企业，来养活他们两人，这并非难事，只是这个女人志不在此。 她想要的更多。这才是她接近他的目的。但他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于是在这之后，这个女人一改之前不求名利的高洁姿态，暴露了她的真面目，在发现家族真的对他如同弃子后，也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他，奔向了另一个世家的继承人。 谢鸿耀于是沉寂了很久很久。 他被全世界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在这之后，他的弟弟谢鸿瑄为了帮助家族重新接纳谢鸿耀，也不惜以离家出走相要挟，但却险些在外因为突发的交通肇事事件丧命。 但幸好，谢鸿瑄被及时送往医院，并由医院联系到了谢家，这才终于捡回一条命来。而谢氏家族也痛定思痛，念在谢鸿瑄对谢鸿耀兄弟情深，并且家族也需要谢鸿耀回来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才给他一次机会，让谢鸿耀低调回归，又成为了谢氏大少，但是势力范围缩减了许多。 虽说是大少，却更像是谢鸿瑄的副手，谢鸿耀更多时候居住在欧洲，远远的保护着谢鸿瑄，帮他扫除各种隐患。 保密要事 谢鸿瑄的助手小梁，之前其实是谢家大少谢鸿耀历经多年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在谢鸿耀与家族决裂后小梁便被重新分派给了谢鸿瑄当私人助理。 但与此同时，小梁其实是双线汇报，在向谢鸿瑄汇报每日谢氏集团的工作安排和相关进展后，小梁也会随时把谢鸿瑄的日程和重要事宜同步汇报给远在欧洲的谢徽东。 而在谢鸿耀回归谢氏家族后，便改成了小梁向他汇报。 早在之前禾溪热搜事件时，谢鸿瑄一改往日的处事果断，不仅没有乘机压低价格，借势收购禾溪，反倒帮助禾溪解决危机公关事件。 这个反常举动，便让远在欧洲的谢鸿耀便嗅到了一丝异样。 而后，谢鸿瑄又让助手小梁对程晓柠这个陌生的女生名字做背景调查，谢鸿耀也第一时间得知，他更加觉得的这件事非比寻常。 谢鸿耀不禁纳闷：谢鸿瑄，他之前由于自己的惨痛教训，待人一向疏远。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新进入傲视咨询实习的学生如此用心？ 于是当私家侦探交回报告后，谢鸿耀让小梁先把私家侦探的报告呈报给他，而不是谢鸿瑄。 当他打开报告时，之前的疑问便似乎被解答了。 私家侦探的报告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关于程晓柠过往几年的学习和兼职经历，一部分则是关于她的家庭背景。在家庭背景的调查中，私家侦探发现她竟然是禾溪当前董事长程苍松唯一的女儿，这也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就是禾溪未来的继任者。而程晓柠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即使和她一起工作的禾溪店员们，又或者是她的同学们也都并不知道。 这不免令人怀疑她接近谢鸿瑄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毕竟禾溪茶饮公司是当前谢氏集团的下一步的潜在收购标的。而整个国风茶饮行业内对收购一事早有传闻，其他两家唐叶、茶谷也都与谢氏有初步的接洽。 虽然谢鸿耀目前还无法想清楚她的真正目的，但是他认为，程晓柠之所以接近并引起谢鸿瑄的注意，应该也是和这次的收购相关。 而据鸿瑄的助理回报，鸿瑄曾经多次对这个程晓柠施以援手，更让谢鸿耀担心，自己的亲弟弟谢鸿瑄会因此和自己当年一样，被这些宵小之人欺骗利用，最终做出伤害自己，也伤害谢氏家族利益的事情。 但自己作为谢鸿瑄的哥哥，作为遭遇过这类人欺骗坑害的受害者，他深深的知道这种痛楚，也断然不会让自己最爱的弟弟，谢鸿瑄，重蹈覆辙。 于是，谢鸿耀看完报告后，便毅然决定独自留下关于程晓柠家庭背景的部分，让小梁只把关于她近三年的学习和兼职经历递交给谢鸿瑄。 而所幸，谢鸿瑄并未对程晓柠的家境有过多追问，并在当时傲视咨询其他人的舆论误导下，理所当然的认为程晓柠就是一个在禾溪茶饮勤工俭学的学生。 而现在，谢鸿耀也在和谢徽东的定期汇报会议上，将事情因由和进展汇报给了谢徽东，并把两份报告呈送了过来。 这正是放在谢徽东办公桌上的两叠材料。 诸神岿然不动(请投票谢谢～) 谢徽东听完谢鸿耀的汇报后，果然倍感欣慰，继续说道， “鸿耀，你成长了许多。我们不能让谢鸿瑄知道程晓柠也是禾溪未来的继任者这件事，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考虑，也是为了整个谢氏集团的利益考虑。所以桌面上的这份完整的背景调查材料，你务必不要让鸿瑄看到” 谢鸿耀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不会。” 谢徽东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关于收购禾溪茶饮集团，谢氏集团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和鸿瑄的收购前期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鸿耀递上另外一叠材料，说道，“由于谢鸿瑄将于年底离开华国，到梅国哈耶大学就读mba，所以他只会负责前面的资金筹措的部分，而后面的交易执行则主要由我来进行。我现在已经基本布局好。 禾溪由于近期和《闪光的职场新人》推出联名活动，使禾溪自身的知名度大增，收入和公司估价不断走高，确实收购起来会很有难度，但是我已经想好了一系列方法，可以让我们以大概一半的估价收购。” 谢徽东打开资料，资料上覆盖了对禾溪旗下十几家门店的详细分析，包括门店的租金，房屋的所有权人，每天的营业收入和成本等等，还有禾溪近期对茶园的投资项目的分析，每一个条目都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可见谢鸿耀之前对于禾溪的运营状况做了全方面的调查。 “所以，你的方法是？”谢徽东问道。 谢鸿耀的嘴角上扬，他的眼镜折射出刺眼的阳光，令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他得意的回答道， “我看到禾溪近期筹措了大笔资金，用于投资在与农民合办的有机茶园和对一线员工的培训等方面。这些大笔投资会对禾溪的现金流带来巨大的压力。与此同时，年底将至，禾溪旗下的门店几乎都是租赁商场或者写字楼的商铺，没有自持物业。如果这个时候，这些商铺的租金往上调整30%的百分点，那么禾溪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谢鸿耀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接下来的信息，在他和谢徽东之间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禾溪的现金流出现了巨大问题，那么这家公司的估值就会直线下滑，从而影响禾溪的供应链和收入状况，出现恶性循环，从而不可避免的一步步的走向被出售的境地。 到时无论程苍松多么不想出售禾溪，但在强大的资本市场面前也回天乏力。 因为到了那时，减价出售禾溪，将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从报告中看，禾溪旗下的门店所选址的商场和写字楼几乎都是谢氏或者与谢氏相熟的家族企业持有。让这些物业的持有者们恰逢其时的给禾溪涨一点租金，虽然算不上易如反掌，但只要提前打点，也绝非难事。 君王来来往往，诸神岿然不动。 对于这些世家企业来说，每年都有类似禾溪这种新秀型的创业公司诞生，但像谢氏这种常青的家族却没有几个。 因此在a市，目前还没有哪个家族世家会不愿意帮谢氏这么一点小忙。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谢徽东合上关于禾溪的调查报告，对谢鸿耀提出厚望。 圣诞前夜 圣诞节的前一天。 罗氏集团在位于市中心的地段有两所商场，这两个商场只隔着一条步行街，因此平时常常有一些联动活动，方便消费者们可以一次性把想买的东西全部买到 而最近，两个商场几乎紧邻着的两个跨层商铺被高达10米巨大的围挡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 在围挡对着路人的一侧，则是非常醒目而简洁的广告标语： 曼昆欧文即将亲临，为您共同呈现圣诞惊喜，敬请期待！ 当路人走过时，还可以听到里面正在施工的敲打声和讨论工作的声音。 虽然傲视咨询一向严格替客户保密项目相关信息，但罗庆闻为了赢得更高的市场关注，已经把罗氏商场的再更新计划广为宣传。而咨询圈向来低调，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活动，因此许多咨询圈、时尚圈、乃至同城探店的网红博主都纷纷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为罗氏集团的圣诞活动预热。 微博大v“咨询圈八卦台”：咨询界大事件！近期罗氏商场邀请傲视咨询进行商场再更新，两大商场的再更新方案将于圣诞当天公开pk，并由顶级设计师曼昆欧文当场评判。关注本号，带你圣诞节解析傲视咨询顶级方案的精妙之处。 同城探店达人齐琪也预告了本次活动的详细信息：各位曼昆欧文的铁粉们看过来，圣诞节当天，曼昆欧文不仅将首次空降华国，介绍他的当季新品，更会参与罗氏商场的两大新设展台pk评选活动，当场决定优胜者。而当天所有参与这次活动的人都将获得罗氏商场提供的大额优惠券。当天我们将全场直播，请大家预约观看哦！ 一时间，曼昆欧文将于圣诞节来到罗氏商场，并参与傲视咨询两大更新方案pk的消息吸引了a市全城人的目光。 —————————— 位于马路东侧的罗氏商场橱窗内。 这里是傲视咨询第一方案的实施现场，由商业地产老将黎宇霖带着实习生和罗氏商场的相关同事共同负责，他们的方案所主打的是欧洲贵族风格。 圣诞前夕，随着展厅内充满欧洲贵族气息的仿大理石雕塑和艺术装置一一顺利落位，项目的设备调试也验收完成，黎宇霖一直由于紧张而迸出青筋的太阳穴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第二天就要正式对外展出了，而为了迎接晚上曼昆欧文的现场到来，他们还准备了特别的灯光秀环节。流程中涉及许多人员的配合，所以接下来黎宇霖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以及傲视咨询的实习生继续沟通第二天的工作流程和安排。 黎宇霖最近一直高度紧张，他已经连续不知道多少天超负荷工作，这次商场更新的方案布置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他势在必得，他绝不能输。 他之所以这么求胜心切，一方面是来自同行的过分关心和幸灾乐祸。 这个项目在商业地产的圈子里也备受瞩目，而他作为商业地产工作多年的老将，也由于参与这次项目而被许多前同事“问候”和“关注”。 但前同事的关注也并不全都是好心。其中有些人听说他要和另一组pk后便有些幸灾乐祸。 “黎总啊，您这么多年的资历，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小丫头。等您一举帮罗氏集团拿下曼昆欧文的合作后，我们等着给您庆功！” 他们的言下之意其实是，黎宇霖怎么会沦落到和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进行方案pk。而如果黎宇霖输掉这次pk的话，则会让黎宇霖沦为整个商业地产圈的笑柄。 但其实黎宇霖一路走来，早已习惯这些冷嘲热讽。 让他如此渴求赢得这次项目的，主要来自另一个原因。 那是为了他的太太。 爱情神话 黎宇霖和太太于大学毕业后的校庆活动上相识。他们两人都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南洋大学毕业，成绩优异。 黎太太性格温柔耐心，加上天资聪慧，吃苦耐劳，在职场上也发展顺利，颇受尊敬，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职业高管。 他们结婚多年，两人感情一直颇为和睦，因此他们两人一直作为南洋大学的佳偶典范，被诸多校友和师弟师妹们羡慕。 黎宇霖非常珍惜这段缘分的来之不易，对黎太太呵护有加，即使同事们都喊他“妻管严”，他也只是憨憨的笑笑。 最近，黎太太身怀六甲，他们家终于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了。为了给未来的一家三口提供更好的物质保障，黎宇霖更加责任感爆棚，而他今年也刚好面临升职，因此对于这个项目也是格外重视。 他必须完美的完成这个项目，这是他升职的关键一击，也是为了给黎太太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的未来生活带来重要的经济保障。 整个展厅大约200平米，分为上下两层。两个方案组需要各自在展厅内进行布置，由曼昆欧文和现场观众共同进行评选。罗氏企业将选择其中综合评分高的方案成为未来该商场更新的主题风格。 黎宇霖所负责的展厅里布置的是欧式古典风格。展区的入口处仿佛莫奈笔下青翠朦胧的花园，铺满了毛绒绒的草坪，点缀着朵朵小花。展区特意把灯光调成晨光熹微的样子，辅以朦胧的薄雾和清新的香薰气息，仿佛让人可以瞬间忘记生活琐事，穿越时空，进入到莫奈的花园当中。 展厅内的地板则由大理石铺就，天花板上画满了繁复的油画壁画。二楼陈列了男装、女装和家居用品。而一楼则作为一个招待到访宾客的咖啡厅，传达着欧洲贵族的生活理念。无论在一楼或二楼，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各种小型仿大理石雕塑和精美的油画装饰。 而一楼的正中心，则是这次展厅的主装置设备。 那是一个拥有巨大白色天使翅膀的男人紧紧的抱住他的爱人。 这个故事来自于欧洲古代神话中丘比特和他的挚爱普绪克的故事。古罗马神话中的神祗丘比特爱上了一个人类普绪克，他们遇到了种种艰难，但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色的天使翅膀长达5米，由上万根纯白色的羽毛在可以活动的金属骨架上铺织而成。黎宇霖已经和策展实施团队交代好，当他陪伴着曼昆欧文进入到一楼的休息区中央时，团队将开启翅膀的活动开关，届时丘比特的天使羽翼将由展开的状态，逐渐合上，包裹住他的爱人普绪克。 现在是圣诞前夜，距离曼昆欧文到来还有不到24个小时。黎宇霖最后一次抚摸了一下凝聚了他巨大心血的丘比特的巨大翅膀，准备收工回家。正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是黎宇霖先生吗？我们这里是a市妇幼医院，您的太太突发大出血被送到我们医院，请您尽快赶到。” 黎宇霖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他的手下意识的向后一扶。 团队只听到啪的一声。 丘比特和普绪克的雕塑主体部分碎掉了。 盼你出局 程晓柠在半夜1点接到了项目经理章意聪的紧急电话。 章意聪工作多年，项目管理经验非常丰富并且十分体恤下属，因此之前从来没有在项目组下班后突然打电话给他们。程晓柠立刻感到项目上可能有突发的紧急情况。 半睡半醒中，她甚至觉得，莫非是地震导致罗氏商场的楼塌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章意聪语气十分紧张，但尽力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冷静和沉着， “晓柠，突发情况，黎宇霖和他那边的第一方案出现临时事故，现在给大家1小时的路上时间，我们剩下的几个人2点钟到第一方案的现场集合开会。” —— 凌晨一点半。程晓柠坐在去往罗氏商场的出租车上。 她把窗户拉低了5公分，让窗外的冷风透进来，从而让自己快速恢复清醒。 此时已是深冬，户外寒冷，一路上马路两侧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只有24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 但如果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向上望去，却仍然有许多楼层灯火通明。 出租车司机师傅看到程晓柠一个女生往市中心的商场去，忍不住开启话痨模式问道， “小姐啊，你这么晚去罗氏商场做什么啊？那里早就关门了呀。” 程晓柠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微信工作群的消息，一边回道， “师傅，我是过去工作的。公司临时有事，要去连夜加个班。” 司机师傅一脸心疼，“哎，你们年轻人真是挺不容易的，个个都不用睡觉的。我一直专拉夜活，都摸索出来了。前半夜可以去国际金融中心，那里11点要下班一拨人，后半夜呢，可以去环球中心那个写字楼，那里2点钟要下班一拨人。早上7点呢，我又可以准备拉人去这两个写字楼了。等到上午9点钟，大家都开始上班了，没啥活了，我就可以回家休息，等着晚上接大家下班了。” 程晓柠忍不住内心感慨：国际金融中心和环球中心是a市顶尖企业最为集中的两栋高端写字楼，无数国内外精英都集聚在这里，真的是比我聪明的人还比我更努力。 她又翻开了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那是江新瑶之前发给她的一连串消息。 “晓柠，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不要生气啊。现在霍莹小公主周围的那些人，听说你要和黎宇霖同台pk，又在幸灾乐祸了，说什么：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四等公民和商业地产老将黎老板可怎么比，说你终于要被赶出傲视咨询了，还是公开羞辱那种。” “我只是觉得你早晚会听到的，还不如让我来先告诉你这个八卦，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晓柠，你怎么不回话啊，你可千万别太当真啊。她们那帮人就是这样子，总是欺负新人。” 最后是晓柠回复的消息：新瑶，没事的，我还好啦，就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及时回复你。 程晓柠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继续感慨道： 比我聪明的人不仅仅比我还努力，而且他们还都盼望着我赶快出局。 没失败过的青春不完整 话痨的司机师傅看着程晓柠沉默不语，只想赶紧找个话题打破静寂，他看着程晓柠的目的地是罗氏商场，忽然灵光闪现，想起了一个年轻人可能喜欢的话题， “小姑娘，你要去罗氏商场啊，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是不是今天晚上要搞个圣诞节活动，就是那个曼昆欧文的pk活动？” 这真的是把程晓柠惊讶到。 “师傅，你也知道曼昆欧文这个设计师？！你很潮啊！” 师傅连忙否认，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我的宝贝女儿，她是曼昆欧文的粉丝，天天盼着这个pk活动呢，我今天晚上还得开车送她过来呢！你不会就是去准备这个活动的吧？” 师傅的第六感非常准确，而程晓柠最近忙于工作，很少上网，并不知道罗氏的这个项目已经广而告之，连司机师傅都知道了。 这下看来，全城的人很多都对曼昆欧文的pk活动拭目以待。 程晓柠本身就因为要和黎宇霖pk，承受着来自傲视咨询其他人的巨大压力，而这个活动竟然如此知名，一下子程晓柠感到压力更大了。 程晓柠如实回答司机师傅，“是的，我参与了其中的一个方案。” 司机师傅继续说，“哎哟，小姑娘，你看起来很年轻，就可以参与这么有名的活动方案了，真的是很厉害呀” 对于司机师傅的夸奖，程晓柠心中五味杂陈，面对陌生人，她忍不住把心中一直以来的压力讲了出来， “没有啦，师傅。刚开始方案被选中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他们喜欢我的创意，但在创意要从想法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发现真的需要非常多的商业地产的行业知识，这些知识对我来说很多是全新的，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了，但是时间总还是不太够用。所以我其实压力特别大。 而且这次活动是pk机制，所以公司的同事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虽然我已经全力以赴了，但是很可能会pk失败。而如果pk失败的话，我可能都不好意思在公司里继续待下去了。” 司机师傅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程晓柠的想法，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么年轻就能参加这么有名的活动，小姑娘，你已经很厉害了呀。而且失败怎么啦，失败为什么就要不好意思？就要离开公司？真的不至于呀。 我经常对我女儿说，没有失败过的青春就是不完整的，这就说明你没有梦想，没有勇敢过。那才是真正的丢脸哎。 我年轻的时候，刚刚开车，经常一天一天拉不到几单，每天赚的钱还不够成本，那些老司机们也天天笑话我。但是你看我慢慢的也摸索出规律了，知道几点去哪里接人了，我现在赚的比他们都还多呐。” 罗氏商场已经近在眼前了。 司机师傅临下车又加了一句话，“小姑娘，你要记得呀，天道酬勤，会有回报的，你这么努力，要坚持下去呀。记得拿好随身物品哦。” 最后一句话是大声喊得，彰显了司机师傅的专业度。 最强替补 下车后，程晓柠距离凌晨一点半不到5分钟，于是一路小跑走进罗氏商场内。 半夜时分，商场的正门都已经关闭了，只是罗庆闻之前就为项目组准备了侧门钥匙，方便项目组不时之需。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了用场。 章意聪和林越苒都已经到了。见到程晓柠，章意聪连忙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一行三人，在空荡荡的商场里，显得格外落寞。 章意聪神情严肃，见三人到齐，便说道， “第一方案的现场里突发了一些事故，展厅主装置的雕塑部分破碎了一部分，与此同时黎宇霖怀孕的太太突发大出血，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所以黎宇霖现在人在医院里，最多远程指导大家帮帮忙，没办法直接挽救第一方案的现场事故。而我们的活动今晚就开始了，距离现在不到20个小时，事发突然，所以我不得不麻烦两位半夜来到这里。接下来，我们和黎宇霖一起开会碰一下当期的情况。” 说完，章意聪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黎宇霖的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黎宇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得出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不仅包含了因为不知道黎太太和腹中婴儿状态的担心，还夹杂了由于第一方案现场事故的懊恼和烦闷，更饱含着由于连累了项目组其他人半夜加班而带来的强烈自责。 黎宇霖在视频会议里和项目组三人连连道歉后，交代了第一方案的当前进展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末了，他补充道， “另外，为了保障第一方案的修补和实施，我在事故发生并征得章经理的同意后，就立刻找了我在公司关系很好的一个资深顾问临时顶替我的位置。他最近在休年假，所以或许可以帮忙。不过我没有他的微信，所以晚上发的邮件给他。而他刚刚回复我，表示同意，他大概会在2:30左右和大家汇合。” 章意聪听到后明显放松了一些，对着视频那头说道， “太棒了，那宇霖，你把你的相关工作转交给他吧，但同时也保持沟通，以免我们有任何突发问题需要找你解决。不过有他帮助的话，我们应该会顺利很多。” 刚刚结束视频会议，项目组一行三人便听到展厅的玻璃门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章意聪转过身去，看到来人，程晓柠看到章意聪很明显的开心起来的表情。 他招了招手，说道。 “谢鸿瑄，你来了！” 谢鸿瑄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大家好，希望我来的还算及时。” 原来黎宇霖找到了谢鸿瑄来临时帮忙。这下项目组统统松了一口气，作为傲视咨询最杰出的资深顾问之一，谢鸿瑄能来紧急帮忙，基本上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当然当然，对我们团队来说真的是及时雨啊！”章意聪把谢鸿瑄拉过去，开始和他讲述项目的背景和当前的突发情况。 程晓柠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见到谢鸿瑄了。他好像变得更加苍白和瘦削了，眼睑暗黑，看起来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 看来谢鸿瑄即使在休年假，也过的并不轻松。 大秀将启 谢鸿瑄、章意聪和黎宇霖又开了半小时的视频会议。 期间程晓柠由于实在太困，只是呆呆的望着谢鸿瑄和黎宇霖两个人隔着电话在激烈讨论，而章意聪在一旁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她只是零零星星的听到一些专业词汇，“动线、空间感、休息区、中庭”，然后就听到谢鸿瑄说，“宇霖，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吧。现在大概3点钟，我还要和晓柠她们一起抓紧时间补救下主装置部分。” 然后只见谢鸿瑄的脸越来越近，他轻轻弯下身，伸出两只手轻轻地扶住了程晓柠的肩膀，声音由严肃紧张瞬间变回了程晓柠所熟悉的温和语调。 “晓柠，接下来就要靠你和越苒了。” —————— 圣诞当晚。 每年a市在圣诞节都会举行大规模的商场促销活动。作为a市的知名连锁商场，罗氏商场也一如既往的吸引了超万人的消费者。商场内外一时人山人海。 今年圣诞节，罗氏商场在市中心两所相邻的商场中间设置了一个小舞台。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们都不免感慨，今年的小舞台和其他商场的圣诞舞台非常不同。 其他商场为了促销，也都会搭建圣诞小舞台，但他们的圣诞舞台基本都是红绿相间，搭配着圣诞树和装着各色礼物的雪橇车，有着浓浓的节庆氛围。 而罗氏商场的这个舞台以广告屏幕为背景，从电子屏幕到整个地面，一体都是沉默的黝黑色，舞台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黑色砂砾，两侧伫立着两排正在燃烧的电子篝火。仿佛刚刚安静下来的荒野战场。 现场来的观众们很多都在罗氏商场的广告巨幕上看到过曼昆欧文的新品发布广告，所以一眼看出这个新搭建的小舞台便是为了曼昆欧文第一次来华国出席活动准备的。 小舞台前方还设置了网红博主专区，方便博主们实时直播整个活动的盛况。 同城探店达人齐琪作为曼昆欧文的忠实粉丝，同时也是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超过200万粉丝的大v，则拿到了全程跟随曼昆欧文的独家直播权。 晚上7点50分。 齐琪提前十分钟打开了直播平台，和自己的粉丝开始预热互动。 “各位宝宝们，曼昆欧文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不仅有曼昆欧文的新品预览，更有由傲视咨询顾问参与的两大展台的pk评选活动，由曼昆欧文当场决定优胜者。到时我们还会采访傲视咨询的顾问们，了解他们的更新方案的背后故事。无法来到现场，但又不想错过精彩画面的话，就请紧跟我的镜头哦！” 一时间，齐琪的直播间涌入了大量粉丝。无论是线上还是现场，都能感受到大家对于这个活动期待已久，热情高涨。 晚上8点整。 舞台上原本用于照明的灯光暗了下来，白色的薄雾骤起。仿佛来自远方的原始鼓点声开始响起。 观众也瞬间安静了下来，驻足观看。 激动人心的曼昆欧文大秀终于开始了！ 曼昆欧文大秀 舞台背部的巨大电子屏幕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代表着无尽暗夜。白色薄雾充满了整个舞台，照明的光线逐渐亮了起来，穿过浓的令人窒息的雾气，照在了被雾气遮掩着第一个模特的脸上。 逐渐，一个个瘦削苍白的模特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她们眼神坚定，表情冷酷，胸前的衣服仿佛绷带一样缠绕着，让她们显得虽然瘦小但有力。 她们的步伐非常独特，和以往在时装周上看到的模特非常不一样。她们的步伐毫不优雅，眼神中流露出杀气，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这场秀刚开始和之前的预告一模一样，但很快，观众们就发现了现场的表演比广告的元素更为丰富多变。 每个模特都背着或拿着不同的物品。 刚开始的模特们背着原始的弓箭，然后是手拎着好像手枪形状的马鞍小包，最后则戴着墨镜，手中抱着大叠的文件或笔记本电脑。 而她们的穿着也逐渐从刚开始的酷炫运动风，转变为了极简商务职业风格。 背景音乐的鼓点声极其简单，但音色却逐渐变化，从原始纯粹的鼓声，变成了电子音色，让人觉得机械且紧迫。 整场秀时间并不长，大概持续了15分钟。 在结尾处，所有的照明灯一束一束的逐渐熄灭，鼓点声也随着模特身影隐入黑暗而逐渐衰减。一切的一切，又复归于黑暗。 最后，在黑色的屏幕上，映现出火焰般的几个字：曼昆欧文华国首秀：暗夜之战。 主持人从屏幕侧面走了上来。 “大家晚上好！很高兴迎来如此人山人海的观众，大家在看秀的同时也要遵守秩序，注意安全哦。接下来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欢迎这场大秀的灵魂人物，国际顶级时尚品牌设计师曼昆欧文先生！” 只见曼昆欧文先生穿了一身陨石灰色的运动套装，从屏幕侧面轻松的一跃而上。小跑着来到了主持人身旁。 而他的随身翻译也低调一路跟随他，站在了他的斜后方，不断的为他进行同声翻译。 “哈哈，曼昆欧文先生的登场方式也真的是不走寻常路。我今晚真的是特别的荣幸和激动，能够成为曼昆欧文先生首次来到华国的活动主持人。观众们，曼昆欧文第一次远道而来，我们一起让他感受下华国人民对客人的热情吧！那么请问大家我们的大秀好看吗？” “好看！” 观众们齐声喊道。一时间人声鼎沸，仿若置身演唱会现场。 “谢谢大家的捧场！我们这次活动不仅仅吸引了这么多的现场观众。大家请看我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 主持人指向他身后的巨大电子屏幕。 电子屏幕不再是走秀时的一片暗夜，而变成了短视频大v齐琪的直播间画面。画面上方弹幕已经十分密集。右上角则是观看人数，目前已经超过1万人，而这个数字还在快速上升中。 “考虑到后续的活动不拘泥在这个舞台上，所以我们也独家授权给网络红人齐琪在短视频平台上同步直播，她将全程跟随曼昆欧文的脚步，为大家揭秘今晚两个神秘展厅。也欢迎大家发弹幕与我们进行即时互动！” 直播间要火 “今晚活动非常紧凑、紧张、紧迫！那么第二个重要环节即将开始。第二环节中，我们将会看到由国际顶级咨询公司傲视咨询的优秀顾问们为罗氏商场量身打造的两个更新方案的迷你展厅。 而曼昆欧文先生将会和罗氏集团的董事长罗亦成先生一起，作为专家评委来评出优胜者。 当然，不管是线上还是在场的观众们，你们的意见也非常重要，每个人都可以投出宝贵1票，来评选出最佳人气奖。 所有投票的观众，都将获得罗氏商场的优惠券，更有幸运观众会获得我们的免单大奖哦！所以大家稍后请积极投票！” “接下来，我终于可以把主持转交给齐琪，让她带领观众朋友们和曼昆欧文先生一起，去揭秘今晚的神秘展厅吧！” 小舞台的灯光逐渐熄灭。现场观众们也望向巨大的电子屏幕，也有的观众找了附近的咖啡厅，拿出手机，看起了直播。 只见曼昆欧文及助理在保安的护送下和齐琪汇合，两人快速走到了罗氏商场西侧被围挡包裹起来的跨层商铺。 一个满头华发，但依然西装革履的老年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齐琪在直播间进行同步的解说，“相信大家此时此刻都看到了一位非常熟悉的人，对了，他就是商界大鳄，罗氏集团的董事长罗亦成先生。” 此时弹幕一片，“金主爸爸好” 罗亦成见到曼昆欧文，握了握手表示欢迎。待到两人站稳，齐琪也开始进行了下一步的解说。 “接下来，就请罗总和曼昆欧文先生共同揭幕第一个方案吧！” 这时，罗亦成摆了摆手，然后对着齐琪和曼昆欧文同时小声的说了什么。只见曼昆欧文点头表示赞许。于是齐琪转身，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补充道， “刚刚罗总说，原本方案的揭晓是由他和曼昆欧文先生共同揭幕的，但是为了表示对方案策划者的尊重，这次罗氏集团特地邀请了傲视咨询负责这两个方案的顾问团队来到现场，由每个方案的顾问代表来亲自为大家揭晓和介绍他们的策划原创思路。因此，让我们欢迎他们来帮我们揭晓第一方案。” 然后罗亦成对着镜头外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齐琪之前一直专注直播，并没有注意到就在镜头的后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待那人身形走近，她的瞳孔竟先不可控的放大了。 而直播间的观众只是发现，这个曾经参加过诸多知名店铺庆典活动的大v竟然被震惊到表情管理失败。 齐琪惊讶了几秒钟，她立刻反应过来，她的直播间今晚是要火的节奏啊！ 既有曼昆欧文这种国际知名设计大师，而现在又会有他这样的人气嘉宾加入！ 她的职业素养一秒爆发，激动的对直播间说道， “宝宝们，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个第一方案的顾问代表竟然是谢鸿瑄！ 就是那个当红职综里的毒舌导师谢鸿瑄！ 当然，如果你没有看过这个职场综艺，请自行搜索导师谢鸿瑄，搜索完我保证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贵气逼人 谢鸿瑄大步流星的走进直播间的画面。 这天晚上他穿了一身暗黑色西装，上身有少许亮片点缀，在夜色的灯光里闪烁着，仿佛波光粼粼的黑色湖面。 他比之前更加苍白瘦削，在暗黑色的西装映衬下，整个人仿佛黑湖中白天鹅一般颀长优雅。 谢鸿瑄稳稳的站在罗亦成和曼昆欧文旁边。 齐琪被这三个人的气场震慑住。 华国商界巨鳄，国际顶尖设计师以及当红职综导师。虽说前两个人职场资历和知名度比谢鸿瑄高出许多，而且谢鸿瑄看起来颇为年轻且未佩戴任何珠宝手表，但他站在那里，依旧贵气逼人，从气场上来看毫不逊色。 甚至因为他兼具贵气与脱俗之感，更胜一筹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上涨。 “天哪！谢鸿瑄！在《闪光的职场新人》结束后，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呢！” “罗氏集团简直又壕又懂我们的心声，居然请到了谢鸿瑄参与他们的商场更新方案” “谢鸿瑄和曼昆欧文，简直不知道应该看谁，今晚太精彩了！” “怎么感觉谢鸿瑄又瘦了？” … 弹幕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观众们已经看不到直播的视频画面了，但是又不想关闭弹幕，错过任何八卦，于是大家纷纷点开了弹幕精选模式。 齐琪第一次见到谢鸿瑄的真人，不免被他超凡的气场震慑到。她快速冷静了一下，终于想起了接下来的流程。 “谢鸿瑄，你好！首先，先请你和我们线上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并且介绍下罗氏商场的更新方案的项目情况吧。” “大家晚上好。我是傲视咨询的顾问谢鸿瑄。” 谢鸿瑄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 只见弹幕一条条刷过去。 “大家都知道你叫谢鸿瑄啊喂。” “谢导师可能对自己的知名度还不了解” “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还介绍什么” 谢鸿瑄看不到弹幕，只是径自介绍起这次项目的情况。 “很荣幸今天晚上为大家介绍傲视咨询为罗氏商场再更新所设计的第一方案。但我需要先提请大家注意，第一方案的负责人是我的同事黎宇霖，他由于家中太太正在生产，他一向爱护太太，于是守护在旁，所以由我来临时代班。” 此时弹幕的内容则变得有些复杂。 “谢鸿瑄真的从来不居功自傲，临时来帮忙还要强调下原本的负责人” “中国好同事” “保佑谢导师的同事一家平安” “感谢谢导师的同事的太太，正因为她需要谢导师同事陪伴，让我们有机会再见到谢鸿瑄” “楼上说的对，感谢谢导师同事送来的礼物，真的是小天使” “让我们来一起感谢小天使” …… 只听谢鸿瑄继续说道， “那么首先，我先和曼昆欧文先生及罗总裁一同，为大家揭开第一方案的帷幕！” 只见他们三人站在了巨大围挡的面前，一同拉下了包裹着方案的轻盈幕布。 幕布之后，代表着罗氏商场未来更新意向的第一方案就全部展现在了观众面前。 天使断翅 在一层的入口处，特意铺就了一片毛绒绒的草坪，点缀着一朵朵浅色朦胧的花朵，仿佛莫奈笔下青翠朦胧的花园。 而透过一层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整个一楼都铺满了仿真草坪。灯光被调成晨光熹微的样子，辅以朦胧的薄雾，仿佛让人可以隔着屏幕也能闻到淡淡画像，从而瞬间忘记生活琐事，穿越时空，进入到莫奈的花园当中。 二层的外墙则是精美繁复的大理石浮雕，用细腻的纹路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云朵，在光影的照射下仿佛在流动一般。云朵之下，是诸多年轻俊美的青年，他们手持盾牌或佩戴宝剑，披坚执锐又无畏艰难，饱含着旺盛的生命力。 观众们纷纷被如此华美的外观而感到震撼。 接下来，镜头随着齐琪一行四人走进了展厅。 只听谢鸿瑄为大家开始讲述双层展厅的方案设计理念。 “展厅的一层将作为招待到访宾客的咖啡厅，传达着欧洲贵族的生活理念。而二层则作为主要的购物场所，因此将会有更多的陈列空间。 大家可以看到整个空间的氛围感以古典欧式贵族为主要风格，因此我们通过大理石地板、随处可见的油画壁画以及各种小型仿大理石雕塑来实现主题在双层动线的贯穿。 而一楼的正中心，则是这次展厅的主装置设备。” 镜头转向一楼的正中心。 万千观众瞪大了双眼，不想错过最精彩的主装置部分。 镜头前的黎宇霖也紧张的攥紧了手心。那里正是他之前不小心弄坏的装置。 镜头中央出现了一个拥有巨大白色天使翅膀的男人塑像，他正紧紧的抱住他的爱人。 白色的天使翅膀长达5米，由上万根纯白色的羽毛在可以活动的金属骨架上铺织而成。 但是随着镜头推近，观众们发现，白色天使翅膀只有一半完好，另一半则断掉了一截，甚至露出中间的金属骨架，而他的爱人被搂着的半个肩膀也有诸多裂纹，仿佛是碎裂后又勉强拼合。 看起来并不像是修建完成的装置。难道这是个半成品？ 正当观众们疑惑的时候，谢鸿瑄解释道， “这个主装置设备的灵感来自于欧洲古代神话中丘比特和他的挚爱普绪克的故事。古罗马神话中的神祗丘比特爱上了一个人类普绪克，他们遇到了种种艰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我们在这个神话基础上做了大胆的创新。请看！” 此时一层的灯光逐渐暗淡，有点状的灯带亮起，仿佛雪花落下。而丘比特的天使羽翼正拼命收拢，但是一半已然断裂，无法合上，于是丘比特另一半的羽翼便收的更紧了，仿佛蚕茧般护住他的挚爱，最终缓慢的形成了一个由羽毛卷起的火炬。 “我们想把这个神话故事变得更贴近大家的生活。童话的结局往往是完美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世间诸多雨雪风霜，即使强如神只，他的翅膀也会被折毁，他的爱人也会变得破碎。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也在相互守候彼此，成为一个独自破碎但彼此完整，形体脆弱但内心坚定的战士。 这也正是我们想要表达的主旨：只有那些见过生活残酷的一面，但依然能坚定的守护所爱的人，才是真正的暗夜之战的战士。” 莲与马面裙 谢鸿瑄介绍完第一方案后，便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齐琪。而后者还沉浸在刚刚巨大翅膀在雪花中缓缓关拢的唯美画面中。直到小助理看不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齐琪才回过神来。 她面向镜头，由衷的说道， “镜头前的大家，我必须得告诉你们，从现场看，真的是太美了！ 劝大家之后晚上来打卡，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仿佛雪花落在我的肩膀上，而被天使翅膀抱住的是曾经受过伤的我自己！ 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生活的战士，而在这里，大家可以放下紧绷的神经，感受一下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太治愈了！ 如果喜欢第一方案的话，也记得为他们投票哦！ 接下来我们将和曼昆欧文与罗先生一起，去揭晓第二方案。 待揭晓完第二方案后，我们会邀请两个方案的顾问代表一起回到小舞台，由曼昆欧文先生和罗总共同为大家揭晓最佳方案并现场颁奖。请大家不要走开哦！” 投票通道已经打开，并实时的投放在罗氏商场的广告巨幕上。 观众们可以看到第一方案的票数仿佛洪水一样快速的增加。 弹幕也排山倒海。 “第一方案也太美了！” “如果以后罗氏商场变成第一方案那样子，我恨不得住在里面好嘛” “不愧是傲视咨询，这个方案秒杀一大片啊” “虽然谢鸿瑄是临时救场，但是他讲解的太好了，教我如何不投他一票” “第二方案可怎么打，我感觉第一方案就是天花板了” “哎，第二方案估计就是打酱油吧” 当谢鸿瑄结束讲解后，他便退出了直播间的镜头，打开了手机 和章意聪一起加入到观众阵营中。 他们一起看到了第一方案飙涨的票数和观众的弹幕们。 章意聪一脸喜气，虽然曼昆欧文碍于公平性，不好提前点评，但是第一方案的市场反应实在是太热烈了，罗氏集团吸引观众眼光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项目应该可以顺利收官。 谢鸿瑄的脸色却有些阴沉。虽说顺利帮忙黎宇霖完成了工作，但是第二方案对于观众的吸引力明显下降。程晓柠作为第二方案的负责人，她会不会压力太大？ 在第二方案的现场。 程晓柠作为第二方案的顾问代表，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候着曼昆欧文一行几人的身影，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些弹幕。 她只是满心期盼着临时补救的第一方案能够顺利通过曼昆欧文，罗总和广大直播观众的考验。 昨晚，她和林越苒一起在谢鸿瑄的指导下在第一方案的现场忙了一整晚，按照最新补救方案对雕塑和灯光部分进行各种修整调试。直到第一缕阳光洒进来才调试完成。 而白天，他们又在罗亦成的安排下，开始为今晚的方案讲解做各种服化道的准备。 于是下午时分，谢鸿瑄选了一身拥有暗夜风采的时尚西装，以搭配第一方案的欧式风格。 而程晓柠，则选择了一身中式汉服，外披着有莲花刺绣的长袄，内搭金线墨绿马面裙和藕粉色对襟小衫。 终于，她看到了齐琪、罗亦成和曼昆欧文快步走过来的身影。 只听齐琪的声音由远及近， “各位观众们，第一方案已经非常惊艳了，那第二方案又将给我们带来哪些惊喜呢？ 让我们马上来一起揭幕第二方案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 随着直播屏幕的移动，观众们看到了一个穿着莲花刺绣汉服外袄和金线墨绿刺绣马面裙的少女身影。 她穿的比较单薄，在寒冷的深冬已经站了许久，因此被冻得脸色泛红，但眼神在夜色中却愈发晶莹剔透。 但观众们对此并不买账。 “什么，第二方案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做的吗？” “天哪，看来第二方案真的是来打酱油充数的。” “也能理解啦，估计团队把所有心血都用在第一方案上了。” “谁敢和谢鸿瑄那一队pk呢，估计整个傲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所以就拉一个炮灰过来咯” “主持人搞快点，我还想赶紧看评选结果时返场的谢鸿瑄呢” 齐琪由于是直播主持人，可以同时看到弹幕，于是她也加快了播报的速度，索性没有让程晓柠自我介绍，而是简单的一句话带过。 “第二方案呢，是由傲视咨询的程晓柠来负责主创的，那么为了节省时间，让我们共同拉开第二方案的大幕吧。” 程晓柠于是在助理的指引下，走到了巨大围挡的面前，一同拉下了包裹着方案的轻盈幕布。 有些观众已经要点退出键了，但是被第二方案的画面所吸引住，点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幕布之后，第二方案和第一方案大不相同。 如果说，第一方案展现了欧洲贵族的优雅与高贵，那么第二方案则体现了国风之古韵与新意。 一层的入口处，是一处小小的池塘，池塘上开满了莲花。当人走过时，一朵一朵的莲花便逐渐绽放，寓意步步生莲。 二层的外墙上由许多金属片串联成了一朵巨大的金属莲花，内层则是透明的镜面幕墙。在深冬的微风下，金属莲花的叶片随风的吹拂而轻轻波动，倒映在镜面幕墙上，轻盈灵动，自然流畅，并发出清脆的如同风铃般声音。 接下来，镜头随着齐琪一行四人走进了展厅。 程晓柠开始为大家开始讲述第二方案的设计理念。 “我们第二方案是以国风潮流为主打风格，选取了“莲”这一事物作为主题。而一层和二层分别是莲的两面，也就是静与动，古与新。 展厅的一层是以爱莲说中，“出淤泥而不染，花之君子者也”作为创意来源，打造了“莲之君子”的主题。试图传达中式新贵们优雅自持的生活理念。 但是我认为，现在的购物商场大多数都奢华矜贵，如果仅仅只有这一个风格，不仅会同质化严重，面临激烈竞争，而且对消费者的理解也太过表面。” 镜头随着一行四人走向了二楼。 程晓柠继续说道， “而莲在华国，内涵层次十分丰富，它不仅仅是君子的象征，还会让人想起了莲花童子哪吒，而哪吒在国民心中最大的特点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敢想敢拼的精神。所以我们在二楼，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创新主题“莲之战士”，让二层与一层的风格实现反转。 一楼静谧优雅，陈列的是家居用品；二楼则拼劲十足，陈列的是工作时所需要的商务套装，电子产品，健身用品等等。 我认为，这种拼搏精神，是很多消费者们都有，但是没有在任何商场设计中有所反应。所以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在陈列的商品上都可以与其他商场实现错位竞争。” 弹幕失控 程晓柠介绍完了整个展厅的方案设计理念，心中始终有些忐忑。 作为讲解者，她站在曼昆欧文和罗亦成的斜前方，两者的表情始终很严肃，很难判断他们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想法。 忽然，曼昆欧文指着程晓柠的裙子，说了一句意大利文。 然后就听见曼昆欧文的助理说道， “曼昆欧文先生想问您，今天穿的衣服很特别，是有什么寓意吗？” 程晓柠这才想起，刚刚由于太过紧张，她忘记了介绍自己今天为“莲”主题特地准备的一身国风服装。 于是程晓柠，继续说道， “谢谢曼昆欧文先生的提问。我今天为了配合第二方案的主题，选择了一身国风主题的服饰。外面这件长袄最早起源于明代，上面用青绿色和藕粉色的线，以重工刺绣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穿着外套时，则典雅清傲，仿佛志存高远的君子一般，和一层的主题“莲之君子”紧密相扣。 而如果脱下外面这件长袄，里面则是一套飒爽英气的服饰，和紧扣二层主题。上面是藕粉色对襟小衫，紧紧包裹住身体，非常干练，下面则是金线墨绿马面裙，仿佛可以侧身上马，恣意奔腾。” 曼昆欧文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主持人齐琪便接过来话筒，继续进行下一步流程，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的两个方案已经揭幕完毕，不知道大家希望哪一个方案成为未来罗氏商场的样子呢？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投票时间，投票时间1小时，之后我们会请曼昆欧文先生和罗总共同揭晓今晚的最佳方案，并为获奖的顾问代表颁奖。” 为了吸引观众到时回到直播间，齐琪想了想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所以稍后，大家还会见到谢鸿瑄哦！” 罗氏商场外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切换到了两个方案的现场。右上角，则可以实时看到投票的数量仍然在飞快的上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 程晓柠在介绍结束后，打算和傲视咨询项目组其他成员汇合，和大家一同跟踪投票情况和弹幕实况。 程晓柠推开门来到项目组所在的办公室，只见章意聪、谢鸿瑄和林越苒都严肃的盯着笔记本电脑上面的直播屏幕，没有说话。 程晓柠感到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表现出了什么差错，于是小心的问道， “请问，我刚刚讲的还好吗？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晓柠，你讲的挺好的。方案理念啊，服装选择啊，都介绍的很详细。” 章意聪夸奖道，但程晓柠感受到他夸的有些勉强。 “哎，晓柠，你讲的真的不错，但是……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林越苒一如既往的直接。 程晓柠走到电脑屏幕前。 上面显示着两个方案的票数和不断飘过的弹幕。 从票数上看，第二方案的票数大概是第一方案票数的一半，而且上涨的也很缓慢。 这种情况，程晓柠之前有心理预期，毕竟第一方案是商业老将黎宇霖和谢鸿瑄共同呈现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比她强了许多。 而且，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却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痛恨抄袭 看完了弹幕，程晓柠瞬间明白，为什么项目组其他人的表情如此复杂。 有一半的弹幕都还挺正常，只是单纯的在评价两个方案，讨论要把票投给谁。 “两个方案都很不错，小孩子才做选择，罗氏应该全都要才行” “我投第一方案了，太唯美太治愈了” “天使破碎的翅膀太惊艳了！总之我要去打卡第一方案。” “国风和欧式古典对比，单看风格的话，我更喜欢国风莲这个方案，又优雅又活力” “我特别喜欢第二方案里的拼搏精神，第一方案是很唯美，但欧式风格其实挺常见了” “国风风格难道不是yyds嘛，哪吒太酷了！” 但是逐渐的，弹幕的画风开始跑偏，开始质疑起第二方案的原创性。 “我觉得第二方案还不错啊，但是很难相信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做出来的” “我听说她在傲视咨询被称作四等公民，能力应该很差才对，不可能作出这么好的方案啊” “是不是有什么黑幕啊” “我猜啊，她应该就是给别人打打下手的，搞不好是抄袭” “最痛恨抄袭狗了” “要么让她出来解释一下，谢鸿瑄在职综里讲过，如果负责人不清楚细节的话，那她就是抄袭的。” “对啊，让她出来解释一下，顺便可以采访下项目组，我还想看谢鸿瑄呢” “谢鸿瑄在职综里面最会鉴别抄袭狗了，可以让谢鸿瑄追问她一下” “不解释我们就不投票！” ……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此时如果项目组贸然冲进弹幕里做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而最近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熬夜赶工，更是在昨晚通宵工作了一整晚。此时此刻大家都身心俱疲，想不出好的解决方案。 终于，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项目组的沉寂。章意聪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迅速转换为专业严谨的语气。 看起来是客户打过来的电话。 只听章意聪说道，“好的，项目组成员都在罗氏商场的会议室里”。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回复，“您放心，方案都是我在旁边监督，一步一步看着他们研究出来的，不可能抄袭”。 又过了一会，章意聪回道，“明白，我们项目组全力支持配合，那我们迅速准备下相关材料，10分钟后应该可以准时开始。” 10分钟后，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任务。 电话很简短，章意聪放下电话后，转过身来，对着其他三人解释道， “刚刚是罗氏集团的客户的电话。因为现在观众对第二方案有些争议，认为其有抄袭嫌疑。 所以罗氏集团为了解决争议，需要在10分钟后增加对项目研究过程的补充访问。 当然，这个补充访问也会和之前一样同时对外直播。” 章意聪又看向程晓柠， “程晓柠，你快速准备好之前的原始稿件，包括消费者调研报告，战略定位思考和理念创意阐述部分。 待会的补充访问由我来开场，但第二方案的研究和创作过程，就由你来主要解释。挑重点讲，你大概只有15分钟的时间。” 然后章意聪又转向谢鸿瑄， “与此同时，罗氏集团希望由你来追问一些细节。因为你之前在职综节目上最擅长的就是追问细节，所以观众们相信你的判断。” 犀利追问 10分钟后。 齐琪和罗氏集团内对接傲视咨询的项目负责人罗庆闻一同来到了项目组所在的会议室。 一切直播设备准备就绪后，齐琪面对着镜头开场。 “各位关注着今晚方案pk活动的观众们，罗氏集团看到了大家的强烈呼声，所以我们在投票截止前，又增加了针对项目方案的补充访问环节。希望通过这个环节，来解答大家对方案原创性的质疑。 大家可以看到，镜头中齐聚了傲视咨询本次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包括大家刚刚见到的谢鸿瑄、程晓柠。以及项目经理章意聪和成员林越苒。现在我们首先请项目经理章意聪来为大家介绍下这两个方案背后的故事。” 由于这个环节是临时增加的，所以刚开始进入直播间的观众还不是很多。但随着齐琪的解说，可以看到右上角的观众数量正在快速增加。 章意聪正了正神色，非常商务范的说道， “首先很感谢大家对傲视咨询这次两个方案的高度关注。我们团队的所有人在整个过程中都在一起讨论工作，期间进行了消费者调研分析，市场趋势分析，整体战略定位分析和方案理念分析等等，形成了大量的工作过程稿件。 所以我们的工作方法是非常透明客观的，每个步骤都是由我们的顾问独立自主完成的，是完全具备原创性的。” 章意聪在讲“独立自主”四个字的时候特地加强了重音，表示整个过程是不可能抄袭的。 “接下来，我们将请程晓柠为大家展示我们的咨询方案汇报文件，并由谢鸿瑄针对一些细节进行追问” 章意聪讲完后，便撤到了一边，把屏幕的中心位置留给了谢鸿瑄和程晓柠。 程晓柠在会议室的投屏上已经投放了第二方案的咨询方案ppt。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多了起来。 “谢鸿瑄出现了！前排围观” “第一次看这种顶级咨询公司做汇报，还有点激动呢” “目前至少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谢鸿瑄会不会放水啊，感觉这个程晓柠搞不好是个混子” 此时，程晓柠已经转过身去，面向投放的ppt，背对着屏幕，所以她看不到这些弹幕。 这是程晓柠第一次做汇报。她的手心里全是由于太过紧张而冒出的汗。 她镇定了一下情绪，又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谢鸿瑄刚刚对她说的话。 “你不要看向观众，就当做在导师集训时，你向我汇报你的工作进展。 你要时刻注意条理性，先讲结论，再讲原因。” 咨询公司的正式汇报一般由项目经理或总监来完成，几乎不会让一个初级咨询顾问单独面对客户。但这次事出意外，项目组也只好让程晓柠单独介绍，来证明自己方案并未抄袭。 程晓柠深呼了一口气，开始讲起了她的方案的研究过程。 她讲述了自己针对罗氏商场辐射范围做了大量定量和定性的消费者研究，从消费者的行为特征和风格偏好上提炼出了国潮风格这个特色定位。 然后，基于国潮风格，选取了“莲”“竹”“熊猫”等意向，进行比较研究。之后结合其他竞品情况以及市场趋势，确定了“莲”为主题。 之后，她又查阅了大量国内外的资料，发掘不同的展示风格，历经多个版本的演变，最终形成了第二方案现在的样子。 而观众们也是第一次了解到，在一个商场更新方案的背后，竟然要做这么多精密的分析和研究。他们原本认为，这些方案就是灵感到了，拍拍脑袋就可以想出来的。 讲完后，程晓柠转过身来，看向谢鸿瑄，等待着他的追问。 只见谢鸿瑄神色严肃，问道， “消费者研究中为什么你要采取定量和定性两种方法？你的样本量各是多少？” 屏幕前的观众开始激动了。 “不愧是谢鸿瑄，问的真犀利，上来就问这么细节的东西” “这个数字其实报告里没有，如果不是自己做的，就要露馅了吧” “谢鸿瑄不愧是毒舌疯批美人，狠起来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啊” 观众提问 程晓柠聚精会神的看向谢鸿瑄，仿佛把其他人和直播间都屏蔽到自己的视野范围外。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很熟悉，谢鸿瑄曾经在导师集训的时候反复问过她很多次。 她仿佛又回到了卢森堡会议室，回到了那个只有她、胡毅和谢鸿瑄一起集训的时光。 而那时，谢鸿瑄为了模拟苛刻的客户，对她提问题时比现在更加严厉，更具有压力感。 于是，程晓柠只快速思考了一下，便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定量的研究方法能够更为全面的覆盖不同类型的消费者，并初步了解他们各自的需求偏好，而定性研究则可以进一步的剖析背后的原因。 在样本量方面，定量研究共选取了1000份，这是由于罗氏商场每天的消费者数量大概为10万人，消费者的购物频次大概为1到1.5个月左右去一次商场，所以罗氏商场每年消费者数量约为100万人左右，因此选取千分之一的抽样比率。 定性研究则在定量研究完成后，选择了其中具有代表性的100人，分布在周中，周末和早中晚三个时间段。对他们进行跟踪了解。” 谢鸿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么原始表单在哪里？” 程晓柠关闭掉目前投放在显示幕布上的ppt，打开文件夹，翻出了消费者调研的相关统计文件。由于这些文件都是匿名的，在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方面都做了保密处理，所以她放心的投放在了屏幕上。 观众们可以看到一行行数据快速的从眼前划过。每一行虽然模糊的看不清具体信息，但是依然能够辨别出统计数据量确实是1000行。 而且刚刚程晓柠的讲解确实非常详实，毫不吞吞吐吐，能够看的出来，她对于每一个步骤都极其了解。 也就是说，这个程晓柠确实是做了相关的工作的。 但是，总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于是弹幕变得将信将疑。 “我有两个疑问，这个程晓柠真的是刚入职没多久吗？为什么感觉她对国潮风格这么熟悉，对于多个主题的比较分析都做的很深入” “就是就是，而且她的工作方法论也很成熟，完全不像是第一年工作的样子” “之前好像有人说她是什么四等公民，应该能力很差吧？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就是就是！” 在程晓柠回答问题的同时，直播主持人齐琪已经退到了直播镜头外跟踪直播情况。 齐琪看到了观众们在弹幕中提到的两大热门问题后，快速和罗庆闻讨论了一下。只见罗庆闻指了指谢鸿瑄，示意齐琪把热门问题的截图转交给谢鸿瑄。 罗庆闻很清楚，这个直播间里谁人气最高，最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于是齐琪走进直播镜头，她先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谢鸿瑄。然后对着直播间说道， “直播间的讨论真的是热火朝天。刚刚我已经把目前观众们最关心的两个问题转交给了谢鸿瑄，请他来帮观众们来进行追问” 谢鸿瑄看到了齐琪手机截图上被红圈圈出的两大热门问题。 他轻微的挑了挑眉毛，难得的沉思了几秒钟。 “我们先提第一个问题吧，”谢鸿瑄面向程晓柠说道， “你为什么对国风的风格如此熟悉？” 天赋型新人 程晓柠听到这个问题，把思路整理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因为我对国风时尚一直很感兴趣，关注国潮的发展趋势很多年；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曾经在一家国潮风格的茶饮公司做兼职，所以对各种国潮元素都很熟悉。” 由于此时程晓柠是在罗氏商场举办的直播活动中，为防止利益关系冲突，程晓柠并没有透露具体茶饮公司的名字。 但越是低调遮掩，观众们就越是好奇。 “国潮风格的茶饮公司，大家来盘一盘，其实也就那几家吧” “禾溪、唐叶、茶谷，我估计就这三家。其他的规模太小了，都还算不上茶饮公司” “唐叶在a市目前都还没有门店呢，应该不是这家” “应该是禾溪或者茶谷，但我觉得禾溪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他们家给兼职学生的待遇最好” “如果是在禾溪兼职的话就可以理解了，他们家的国潮主题确实很精致” “禾溪真的可，我感觉在他们家门店里坐着的时候，我都想念出几句古诗” “但禾溪和茶谷，他们的风格都比较偏古典雅致，程晓柠方案里有两种风格，比他们还要酷炫一些” “感觉第二方案是禾溪这种传统中式风格的升级版” 直播间内，一直在跟踪弹幕进展的齐琪和罗庆闻松了一口气：看来观众的质疑正在逐渐缓解。 ———— 程晓柠回答完后，只见谢鸿瑄低头看向第二个问题。 程晓柠正襟端坐，等待下一个追问。 屏幕前的观众们和直播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待谢鸿瑄发话。 谢鸿瑄看向手机截图，他留意到了在被齐琪圈出来的第二个问题旁边，是一些其他的评论。 “她的工作方法论也很成熟，完全不像是第一年工作的样子” “之前好像有人说她是什么四等公民，应该能力很差吧？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四等公民”这几个字真是太过刺眼。谢鸿瑄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很快，谢鸿瑄抬起头，但没有看向程晓柠，而是望向直播间的镜头。 “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程晓柠的工作方法论如此成熟，不像是职场新人。 但是，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由我来回答更合适。” 观众们的好奇心被充分调动了起来：为什么这道题谢鸿瑄要帮忙回答？这是有什么行业内幕？ 只听谢鸿瑄继续回答道， “很多观众知道傲视咨询有导师制度，会为新进入傲视的职场新人匹配合适的导师，帮助他们快速成长。可以说，每一个傲视的初级顾问都有“高人指点”。 但是师傅领进门，更多的功课要自己来完成。有的新人，已经在实习中积累了丰富的行业经历，叠加自身天赋，导师只要稍加点拨，就能自行通透。 因此像程晓柠这样的天赋型新人，又有丰富的实习经历，在傲视咨询的成长速度会更快，从而在第一年就能形成老练成熟的工作方法论。” 谢鸿瑄讲完后，点头示意了一下镜头背后的齐琪和罗庆闻。 齐琪又回到镜头前。她刚刚快速看了一下观众的弹幕，大多数观众的态度都表示理解。 补充访问环节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于是齐琪开心的说道， “非常感谢傲视咨询项目组对本次活动的大力支持。也相信这个临时增加的访问环节可以解答大家的疑惑。那么请大家稍作休息。 再过半小时，我们的投票通道将会关闭，届时将由曼昆欧文先生和罗亦成先生共同为大家揭晓今晚的最佳方案。 让我们拭目以待！” 谢鸿瑄的学员就是… 随着直播设备的关停，补充访问环节的直播结束了。 傲视咨询项目组的所有人，直播主持人齐琪，还有直播屏幕外的罗庆闻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活动对罗庆闻意义非凡。 圣诞活动是罗氏商场历年来最为重要的活动之一，而今年由于曼昆欧文和更新方案pk活动的加入，更是重中之重。即使作为罗氏集团掌舵人的罗亦成近年鲜少露面，但也为了这个活动站台。可见其重要性。 而这个活动则由罗庆闻全权负责。这场活动因此成为他和他大哥罗庆言角逐继承人的关键所在。 若本次活动如果能够顺利举办，作为幕后负责人的罗庆闻也会在家族企业的权力图谱中更上一层楼。但如果失败，罗庆闻将会落下不懂商业地产的把柄，只得继续守着日渐萎缩的工程生意。 所以，尽管今晚没有罗庆闻一个镜头，但他还是忙前忙后，生怕哪一个环节出现任何纰漏。 罗庆闻看着坐在办公桌旁的程晓柠和谢鸿瑄，不禁认为自己当初的猜想和决定无比正确。 他在听说谢鸿瑄是程晓柠的导师后，便笃定程晓柠这么差的背景，靠自己很难成为傲视咨询的顾问。她应该是利用谢鸿瑄上位。而为了坐稳咨询顾问的位子，程晓柠势必会在这个重要项目中利用谢鸿瑄的进一步帮助。 果然，在如此重要的方案pk活动当晚，谢鸿瑄竟然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而罗氏集团无需额外加钱，还能增加活动人气，简直一举多得。 罗庆闻一边回想，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这种咨询圈妲己，应该会在这个项目后就会站稳脚跟，开始寻找下一个跳板了吧。 想到这，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得意的笑了起来。 —————— 另外一边，傲视项目组又打开了投票界面，开始关注其实时票数和弹幕情况。 从投票情况来看，两个方案的票数都在快速的上涨。 令人惊喜的是，在补充访问解释后，第二方案的票数也在快速增加，与第一方案票数的差距正在越来越小。 由于投票和发弹幕都会获得罗氏商场的优惠券和抽奖机会，所以弹幕始终非常热烈。 而从弹幕上的观众反应来看，效果也还不错。 有些观众开始为第二方案打call。 “反正我要投第二方案，欧式商场太多了，但国潮风格的商场我还没见过” “我也要投第二个方案，我要带我女儿看看，靠自己拼搏可以有多酷” 有些观众认为，在顶级咨询公司完善的导师培训体系下，即使是初级顾问，也能进步飞快。 “傲视咨询的培训体系真的很完善，听说《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导师制度就是学的傲视” “想想也是，莫扎特6岁就开始作曲了，周杰伦21岁就出第一张专辑了，所以别人23岁就做出这么好的方案也不是不可能” “傲视咨询真的都是大神啊” “其实我的实习经历也挺丰富的，我也想去试试看，说不定我也骨骼清奇，是个天赋型选手呢” 也有些观众似乎手握内幕。 “楼上那个骨骼清奇的，哪怕是天赋型选手，也要有好的导师教才行啊” “就是就是，有点羡慕程晓柠，她的导师一定很厉害” “大瓜保真，程晓柠的导师就是谢鸿瑄” “我就是傲视的，我可以作证，楼上说的是真的” “什么！程晓柠的导师是谢鸿瑄！” “不是吧，但是刚刚他对自己的学员也这么下狠手，真是大公无私” “我刚刚翻了翻谢鸿瑄之前的采访，他说他自己的学员身形清瘦，而且积累了非常扎实的各个行业的经验，只需稍加点拨，便能自行通透，还认为她会是一个难得的咨询行业奇才。感觉每一条都对得上啊！” “神马？！我瞬间理解了她为什么这么强了。” “我要爱屋及乌的投第二方案了！” 最佳方案 看着弹幕评论已经由质疑转为支持，傲视项目组和罗庆闻陆续离开会议室，开始为半小时后的颁奖环节做准备。 半小时后。 罗氏商场的小舞台上不知何时又重新装饰了一番。 舞台背后的巨大电子屏幕从投票和弹幕的界面切换回了星空闪烁的无尽暗夜。 从电子屏幕到整个地面，虽然依然是黑色，但点缀了许多亮片，仿佛黑暗里的璀璨星光。 舞台两侧的篝火被移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圣诞树。 但与其他商场的圣诞树不同，这颗圣诞树是一颗纯黑色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银色、白色和金色的各种形状的装饰品和礼物盒。在两侧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酷炫夺目。吸引了来来往往的消费者的驻足。 由于在宣布pk结果后，还会抽出若干锦鲤观众，颁发购物券大奖。因此所有投过票的观众，无论在屏幕前还是现场，都开始关注起小舞台的一举一动。 主持人齐琪缓缓走上舞台。预热的音乐逐渐降低了声音。 无论是屏幕前还是现场的观众明白，宣布方案pk结果的时刻就要到了。 只见齐琪说道，“各位观众，投票通道已经准时关闭。相信大家都已经为自己心仪的方案投出了宝贵的一票。那么现在，让我们再次欢迎国际顶级时尚设计师曼昆欧文先生，罗氏集团董事长罗亦成先生，以及傲视咨询的项目组成员上台。” 一行六人从屏幕右侧的通道大步流星的走上舞台。 待到众人站定后，主持人齐琪继续说道， “有请礼仪人员为曼昆欧文先生和罗亦成先生呈上今晚的方案评选结果。请两位帮忙为观众们揭晓。” 屏幕前的观众也都对结果翘首以盼。 在投票通道关闭的前1分钟，第二方案和第一方案的票数已经只有几百票的差距。所以究竟谁才是最强方案，仍有很大悬念。 只见罗亦成撕开了信封，然后递给了曼昆欧文，请作为贵客的他来先行宣布。 然后就听到曼昆欧文先用意大利文宣布了比赛结果。 之后罗亦成用中文进行了同步翻译， “今晚的最佳方案是，第一方案。恭喜第一方案的顾问代表，谢鸿瑄和黎宇霖。你们无论在观众人气还是专家评分方面都获得了最高分。” 谢鸿瑄作为第一方案的代表，阔步走上前去。 此时直播间的屏幕上放大了谢鸿瑄、罗亦成和曼昆欧文这三个位于舞台中央的人的身影。 此时此刻，不少弹幕从直播间上飘过。 “罗氏集团是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的，请把谢鸿瑄再放大些” “第一方案不仅造型美轮美奂，而且动线和空间感也都很专业” “主要是第一方案和曼昆欧文的风格很搭，破碎又坚韧的感觉实在是绝美” “第一方案当之无愧，但其实第二方案有点可惜” “主要是刚开始被质疑了半天，大家票都投完了，才出来解释” “我很喜欢第二方案，哪怕不是最佳方案，罗氏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下” 罗总告白 观众们屏住呼吸看向屏幕中的谢鸿瑄。他依然内敛深沉，并没有因为获奖而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真的是“闲庭信步，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观天外云卷云舒”的最佳诠释。 罗亦成在颁奖的时候微微鞠躬，把奖杯稳稳的递给了谢鸿瑄。 观众们不禁惊叹， “罗亦成一向自视甚高，竟然会对着谢鸿瑄鞠躬” “他应该是在曼昆欧文面前表达对才华之人的重视吧” “这还真是挺罕见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罗爸爸这么谦虚过” 但观众们也没细想，很快就被之后的幸运观众抽奖环节吸引了注意力。 随着幸运观众大奖接二连三的产生，罗氏商场的圣诞活动终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颁奖环节结束，傲视咨询项目组一行人便离开活动舞台，准备回到会议室收拾东西回家。 至此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忙了两天，几乎所有人都在累趴的边缘。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又一次碰见了这次项目罗氏集团的负责人罗庆闻。 罗庆闻一脸得意，开心的项目组打招呼， “恭喜傲视项目组，今晚的活动很成功。无论曼昆欧文最终是否和罗氏集团合作，我相信我们都已经展示了最大的诚意。” 章意聪连忙商务回复， “应该的，也感谢小罗总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大力支持，我们能够深入参与到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项目也是我们整个项目组的荣幸。改天我们举办庆功宴，到时还请你拨冗到场。” 罗庆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又扭向程晓柠， “程晓柠，你的第二方案也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有一些地方，我还有些疑问，你方便的话，能否和我一起去下第二方案现场看看？” 或许是实在太累，程晓柠的大脑有些停摆。她没想太多，并应承下来。“应该的，我现在随您一起过去。” 作为项目经理，章意聪对项目成员的行程一向关注，此时已到半夜，他对于程晓柠一个女生多少有些不放心。于是章意聪对程晓柠补了一句， “我们项目组在办公室等你吧。” 然后对罗庆闻解释道，“我们项目组还有些明天的工作，我得今天晚上提前布置下去。” 罗庆闻闻言笑了笑，“章经理不必担心，我待会就把人给你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罗庆闻和程晓柠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 第二方案现场。 罗庆闻和程晓柠推门进入。程晓柠实在身心俱疲，已经很难思考，便直入主题，想要速战速决。 “罗总，请问您还有哪些地方有疑问的，我可以带您参观解释一下。” 只见罗庆闻站在她面前，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 “其实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上次你望了罗庆言的女朋友于虹很久，想必你很是羡慕她。其实吧，我这里也有个机会，你应该向于虹学习，好好的把握住。 当然，虽然你的家境和学历确实是差了点，但是你长得还算可以，现在也算是在傲视咨询站稳脚跟，所以虽然我有些为难，但也可以考虑让你成为我的第二个女朋友。” 程晓柠没有立刻回话。 罗庆闻发现程晓柠切换出一副敷衍的职业微笑，望着自己。 然后熟练的说道，“谢谢罗总，相信有很多人对这个机会翘首以盼，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就不劳您费心了。” 被呼巴掌的罗总 罗庆闻没有想到，程晓柠竟然把他“婉拒”了。 这怎么可能，自己作为罗氏集团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像霍莹这种比程晓柠各方面背景都好许多的人都对他趋之若鹜。如今他肯低下头来向她这个一个刚刚工作没多久的小丫头示好，程晓柠应该感激涕零，然后紧紧抱住他大腿才是。 但这个程晓柠竟然不假思索，这么敷衍的就拒绝了他。 大概程晓柠因为见识太少，还不能理解“女朋友”这个词背后的具体含义。 罗庆闻于是又说道， “做我的女朋友，每个月可是有六位数的零花钱。而且在整个a市商界，都会给我的女朋友几分薄面。” 说完后，罗庆闻心想：程晓柠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挣到六位数的月薪。拿钱砸永远是最有效的，而这个不菲的数字肯定会砸晕她。 但是程晓柠还是不假思索的职业微笑， “罗总，真的劳您抬举了，作为职场新人，我现在只想专注工作，不想谈恋爱。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要么我先走了，项目组那边还有工作要布置呢” 然后程晓柠就想要转身离开。 罗庆闻有些恼羞成怒。他堵住程晓柠的去路，愤愤的说， “别胡扯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么差的背景能进傲视咨询，不就是靠的谢鸿瑄吗？刚刚补充访问的时候，你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程晓柠的神色变了变。 她想要对罗庆闻解释，她之所以能进傲视咨询，是因为在公正的商业比赛中获奖，进而实习转正，一步一步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刚刚在补充访问时直直的盯着谢鸿瑄，则是因为谢鸿瑄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让她假想当时导师集训时，只对谢鸿瑄一个人汇报的场景。 “罗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但程晓柠话没说完，就被罗庆闻打断。 罗庆闻从未遇见过这种不识抬举的人，既然程晓柠一意孤行，他就想让她更清楚的知道她错过了什么。他大声的喊道， “我告诉你，在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顾问眼里，可能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谢鸿瑄。但在我这，谢鸿瑄最多不过是一个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顾问而已，他的年收入撑死了不过上百万，还得是生意好的时候。但是我呢，作为罗氏集团的继承人，年收入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 当然就更不要提，我和他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我来往出入，见得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顶级财团高管，资深政要和演艺明星，他们统统都要对我客客气气。 而谢鸿瑄，他不过一个高级打工仔，他想要见这些高管还要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而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 然而罗庆闻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感觉到肩膀被一只手扶住。 他转过身去，他的父亲，罗氏集团的董事长罗亦成站在他的面前，怒气冲冲的望着他。 然后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呼了过来。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罗亦成的圣诞夜 罗亦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活动了。 为了更好的将罗氏集团稳健的传递给下一代，集团内外需要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交给两个儿子来负责。而他逐渐隐于幕后。 但接近罗氏集团的人都知道，重要事项依然是罗老爷子敲锤定音。而两个儿子也正在互相博弈。 只有极少数需要一家之主出面的场合，才能看到罗亦成的身影。 上一次罗亦成公开露面还是他从谢氏集团手里买下市中心的一块商业用地，双方签署最终合同的时候。 但谢氏一向低调，杂志们也只拍到了罗亦成和罗庆言从谢氏老宅里出来的画面，而一如既往的没有拍到谢氏家族新一代掌门人的任何照片。 即使沉着冷静如罗亦成，也难掩喜色。看来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而第二次就是罗氏集团为了迎接国际顶级设计师曼昆欧文而举办的圣诞活动了。 可见他对这场活动的高度重视。 这场由罗庆闻全程负责的圣诞活动也是难得的顺利。 罗亦成也是第一次对罗庆闻刮目相看，他以往总认为他处事莽撞，待人不分轻重，对讲究逻辑和人情世故的商业法则几乎一窍不通，所以一直以来把工程业务丢给他做。 这次也是罗庆闻主动请缨要更新这两个老旧商场。而这两个商场已经老旧不堪，即使罗庆闻做砸了，罗氏集团也损失不大。所以罗亦成这才同意。 没想到，罗庆闻竟然把这两个老旧的商场更新活动做的有模有样，还请来了国际顶级时尚设计师站台。 更没想到的是，傲视咨询的顾问之一竟然是谢鸿瑄，那位他在谢氏老宅见到的谢氏这一代的掌舵人。 谢鸿瑄见到他时，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罗亦成不要声张。 而罗亦成知道谢氏一向低调，于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曼昆欧文临时商议，请谢鸿瑄来揭幕第一方案。并且在颁奖的时候，微微鞠躬，以示尊敬。 尽管别人不知道谢鸿瑄就是谢氏少主，但罗亦成知道，便不敢怠慢。 活动顺利结束，罗亦成这天心情大好，准备带着手下核心高管一起去吃庆功宴。到处找不到罗庆闻，这时旁边助理说看到罗庆闻和顾问一同去往第二现场。 这个点，罗庆闻还念着工作，实在难能可贵。罗亦成心想。于是便前往第二现场，准备亲自邀请罗庆闻一起参加庆功宴。 在路上竟看到谢鸿瑄也推门进了第二现场。 罗亦成不禁加快脚步，毕竟罗庆闻没有见过谢鸿瑄，生怕他生性莽撞，对待乙方的顾问太过随意，惹到这位低调的谢氏少主。 但他还没进门，就听到罗庆闻在大声喊道， “但在我这，谢鸿瑄最多不过是一个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顾问而已，他的年收入撑死了不过上百万，还得是生意好的时候。但是我呢，作为罗氏集团的继承人，年收入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 当然就更不要提，我和他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我来往出入，见得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顶级财团高管，资深政要和演艺明星，他们统统都要对我客客气气。 而谢鸿瑄，他不过一个高级打工仔，他想要见这些高管还要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而谢鸿瑄应该就在里面。 罗亦成一下子血气上涌，感觉就要被气昏过去。 他快速推门，飞奔进去，扶住罗庆闻的肩膀，扭过来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罗庆闻一脸懵，脸上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 “爸，你这是……” “闭嘴！回家好好反省！”罗亦成对罗庆闻低吼道。 然后罗亦成转过身，对站在角落里的谢鸿瑄和面前的程晓柠各点了点头，表示尊敬。 “犬子无礼，让两位见笑了，回去我会家法惩戒犬子的。” 黎宇霖的太太 圣诞活动的后一周。 章意聪这天正在和项目组开会时，忽然被傲视咨询的ceo梁靖叫走。 他一脸忐忑的离开会议室，留下黎宇霖，林越苒和程晓柠三个人面面相觑。 林越苒才不管那么多，他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空闲，便赶紧八卦起程晓柠来。 林越苒笑眯眯的问道， “程晓柠，你说为什么圣诞活动那天晚上，罗庆闻没送你回来？而且谢鸿瑄和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程晓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林越苒这个八卦精果然不依不饶。 她不紧不慢的答道， “罗庆闻他那么狂妄的人，怎么可能送我一个初级顾问回来呢？！而且我和谢鸿瑄熬了一天一夜，脸色就比较低沉啊。没有发生什么事。” 程晓柠没办法告诉林越苒那晚罗庆闻被罗亦成掌掴这件事，只好敷衍了事的回答他。毕竟掌掴这件事的逻辑因果透露着奇怪，她也没完全想清楚；而且涉及客户隐私，不宜宣扬。 圣诞活动那天晚上，在罗氏集团董事长罗亦成打了罗庆闻一个巴掌后，罗亦成便拉着罗庆闻向他们告辞了。 第二方案现场只剩下谢鸿瑄和程晓柠。 当时程晓柠被这事件突然的发展震惊到了：罗亦成为什么会掌掴罗庆闻？就因为他言词中对谢鸿瑄的鄙视吗？ 罗亦成对于有才华的人竟是如此重视吗？！ 她有些想不明白，但当时实在太累，也无力继续思考。 只听见谢鸿瑄一如既往的温润声音，“晓柠，我刚好去第一方案现场拿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工作结束了没。现在我们一起回去吧，项目组都还等着你。” 程晓柠当时也没多想，便随着谢鸿瑄一同回了。在回去的路上，程晓柠望着谢鸿瑄平静的脸，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谢鸿瑄应该是听见了罗庆闻的话，但他似乎毫无反应。 这也太奇怪了！难道他不会气愤吗？ 于是，程晓柠带着一脸困惑的表情回去了。 而林越苒说程晓柠脸色奇怪，则是她回来时困惑的表情，实在和平时不同。 但他多次试图追问，都只是得到程晓柠始终一致的敷衍说辞。 这又一次听完程晓柠敷衍了事的解释后，林越苒双手环抱，撅起嘴，一脸鄙夷的说， “程晓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撒谎骗人？！真是有瓜不同享，差劲。” 正在这时，章意聪推门回来了。 “什么有瓜不同享啊，林越苒，你又在带薪摸鱼！” 听着章意聪说话的语气，和出门时的忐忑已经大不相同，再看他的表情，更是喜气洋洋的。 项目组连忙问道，“章老板，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章意聪得意洋洋的说道， “哈哈！确实是个超级好消息！我们ceo梁总收到了来自罗氏集团董事长罗亦成亲自发的贺信。其中重点提到了我们项目组和最近的圣诞活动。 所以，虽然我们这个项目还没正式结束，但梁总特批给我们项目组一笔经费，让我们项目组搞一个内部的庆功宴！ 金额不小，大家可以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一块来参加！” “太好了！！”项目组异口同声。 “我还会叫上谢鸿瑄和实习生们，他们也都辛苦了。宇霖，你到时可以叫上你太太，越苒，晓柠，你们也可以叫上你们的好朋友们，大家好好聚一下。” 只见黎宇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个，大家，我得提前剧透一下，其实我太太你们见过，当时情况突然，我也没来得及说” “哦，是嘛？你太太是？” “就是当时我们和罗庆闻第一次吃饭的时候见到的，他们罗氏集团的人力总监，李茹锦” 被逼走的李茹锦 项目经理章意聪找了个大家都有空的周末，定了a市数一数二的高端餐厅。 餐厅位于沪江边上的民国老建筑里，室内设计为典型的art deco风格，用色大胆鲜艳，采用草绿、金色和白色作为主色调，强调顶部天花和灯饰的华美效果。 章意聪定了这家餐厅顶楼的私密包厢，附身即可一览沪江江景，尽显尊贵。 晚上6点整，项目组的成员和各自的家属朋友们已经来齐了。 程晓柠带了她最好的朋友何天舒，林越苒则是带着自己的师兄，同样在傲视咨询的易霖，黎宇霖和章意聪各自带上了自己的太太，此外还有谢越瑄和4个实习生。 刚好13个人。 章意聪点了点人数，稍稍皱了下眉头，心想：这个数字有点不吉利，毕竟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里也是13个人。 但章意聪看到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所以并没说什么。毕竟是庆功宴，总是要挑些喜气的事情说起来。 章意聪想了想，于是先从项目组里最资深的黎宇霖问候起来。他转过身面向黎宇霖和黎太太，说道， “恭喜宇霖和黎太太喜得小天使啊，宝贝是男宝还是女宝啊？” 哪知道这个问题一出，黎太太面色有变，由喜转忧。 “是女儿。是我的贴心小棉袄。”黎宇霖应声回答。但他转头时，便也看出黎太太的神情变化，于是又补充道， “哎，我妈，那老一辈思想，总觉得生儿子比生女儿好，为这件事没少在我太太面前说三道四，所以我太太最近有点忧虑，大家请多谅解。 但是，我刚刚得知，我申请调转到新加坡的事已经批复下来了。正好我太太也刚刚辞职。所以再过几个月，我将会举家搬迁至新加坡，到时我们小家庭就会更独立些。所以茹锦，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啧啧啧，不愧是能在方案里想出丘比特爱情神话的人，真的是太甜蜜了。”章意聪打趣道。 但程晓柠在感慨黎宇霖有担当的同时，只觉有一句话在一派和睦气氛中显得有些尖锐：黎宇霖的太太辞职了。她不是刚刚生完小孩，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休产假吗？如果不是极其特殊的情况，她为什么会辞职？ 再联想到她之前无意间听见罗庆闻的电话，那时她还不知道黎宇霖的太太就是罗氏集团的人力高管李茹锦，而当时罗庆闻正试图用阴险的方式逼李茹锦走人。 而第二次她见到李茹锦，则是在曼昆欧文的饭局上，她被罗庆闻临时拉来救场，当时程晓柠还以为，如果能够帮助罗氏获得与曼昆欧文的合作机会，李茹锦的职业生涯或许还有转机，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变得更好。 所以说，罗庆闻还是成功的逼走了李茹锦这个女性高管。 “哎，别光夸我了，也夸夸小程吧。第二方案做的也真不错！小程，快说，你在校期间是不是个低调的学霸” 黎宇霖把话题引到了程晓柠身上。 程晓柠由于还在思考李茹锦的事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而作为程晓柠的好朋友，何天舒便不落痕迹的帮她回答道， “是啊，程晓柠其实一直都是学神来着，她就是因为高考时有突发事件，才高考失利去了青大的。” 大家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连谢鸿瑄也直直的看了过来。 “什么突发事件啊？” 还会再遇见吗? 程晓柠听到何天舒要提起往事，便试图在桌子下面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但程晓柠的手还没抓到何天舒，便见后者伸出手去拿起茶杯，喝了几口，一副准备开讲的节奏。 程晓柠于是扑了个空。只得听着何天舒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 “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嘛，4年前的a市好像一整个夏天都在淅淅沥沥的下雨，地面上好多地方都长了苔藓。 我们高考的那几天也一直有阵雨，那时a市还在修路，很多道路也不平整，到处是泥泞的水坑，自行车骑过去能溅起一身泥点子。” “虽然我没参加高考，但是我对那时候的天气有印象。快说快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林越苒一听到有瓜，便激动的附和。 而坐在一旁的谢鸿瑄则低下头来，令人看不到他的眼眸。程晓柠只看到他下颚收紧，身体紧绷，仿佛若有所思。 “晓柠骑自行车去参加高考的最后一科考试。然后，她在路上遇到了一起交通肇事。司机已经跑了，只剩下被撞倒的一个小哥躺着泥泞里。” “然后她就救了那个小哥，结果导致自己高考失误了？”林越苒还没等何天舒讲完，便抢答道。 然后一桌人便看到程晓柠与何天舒点了点头。 世事难料，而有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又凑巧。 “不是吧，程晓柠，你为什么不让别人帮忙，自己先走啊？”林越苒还是有些质疑。 “因为那是条小路，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何天舒不假思索的替程晓柠回答道。 “总之呢，其实晓柠在高中时候是个超级学霸，原本可以考上很好的学校，但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 众人一片唏嘘。大家将信将疑。 没有人注意到谢鸿瑄逐渐攥紧的拳头和深思的眼眸。 “哎，其实也没耽误什么，就算我考上最好的北城大学，最后不也是会来傲视咨询！兜兜转转总是同一个结局。” 晓柠看到大家表情有些凝重，连忙出来打圆场。 “也是哈，晓柠这么出色，不管去哪里读书估计都会成为我们谢鸿瑄谢大顾问的学员，在他的“稍加点拨下自行通透”，成为一个“难得的咨询行业奇才”。金子总会发光，所以呢这个结果是不会变的。鸿瑄，你说是不是呀？” 黎宇霖也帮忙程晓柠一起打圆场，并把话题丢给了谢鸿瑄。 但黎宇霖这时才发现，谢鸿瑄的脸色铁青，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很紧绷。似乎并不想对这个话题有所评论。 于是黎宇霖又转移下一个话题，问道， “鸿瑄，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出国读mba的事情还没准备好吗？” 谢鸿瑄定了定神，忙不迭的回答道， “我之前因为家中有事，所以尽管已经拿到录取，但是我一直在踌躇是否要去。也是最近才刚刚决定。”他讲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程晓柠，仿佛在对她解释为何之前未对她提起过要出国这件事。 然后谢鸿瑄又接着说道， “最近家里的相关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毕，这两天才着手准备起来。我后天就会出发。大概两年后回国。因为我并非由公司资助，所以可以到时候看情况选择是否回到傲视咨询。”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谢鸿瑄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为期半年的导师制度已经结束，往后这两年时间，程晓柠不知道还会遇见多少难题，也不知道她能否顺利度过。 虽然他早已安慰过自己所有事情都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如果程晓柠抗不过这些磨难，也是物竞天择的结果。 按照之前的计划，自己已经帮助程晓柠在咨询界站稳脚跟，算是报了她当年无意相救之恩，之后与她便不再有什么牵扯。 但他心里竟还是一沉。 两年且短且长，出国深造又是一道分水岭，而到了两年后，世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他们两人，还会再遇见吗？ 咨询公司的员工一向来来往往，很多同事只在这里待上1-2年就会离开，从而成为不再见面也不再寒暄的前同事。谢鸿瑄也早已习惯迎来送往。 而这回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感到对一个人说再见，原来是如此为难。 我曾遇见仙女 酒过三巡，饭局将尽。 黎宇霖已经喝得有些半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福至心灵的开口道， “哦，我这边还有一个谢鸿瑄的绝密大瓜。反正我马上就要去新加坡，谢鸿瑄也要出国了。我可要不吐不快了” 谢鸿瑄这时刚好离开去外面打电话。于是众人便怂恿黎宇霖赶紧说重点。 黎宇霖于是说道， “我和谢鸿瑄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们喝得大醉。然后我就问小谢，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看起来太高冷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见到的人嘛？ 小谢也明显喝高了。他说他有。你们猜猜对方是谁？”黎宇霖忍不住买了个关子。 众人根据谢鸿瑄的喜好，开启了竞猜模式。 “我猜应该是个超级学霸吧” “按偶像剧套路来说，应该是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笨笨的邻家女孩” “你们猜的都太平凡了。”黎宇霖摇摇手指，鄙夷大家的想象力。 “小谢当时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你快点说吧，黎老板，不要卖关子啦。”林越苒表示实在猜不出，催促黎宇霖继续说下去。 黎宇霖见到大家的好奇心被充分的吊了起来，于是笑眯眯的公布了正确答案。 “鸿瑄当时特别认真的说，他想见的人是一个白衣仙女。” “什么，仙女？！那可真是喝得够高的。”众人一脸诧异。 “对！小谢说他4年前大学毕业那会儿有次遇上危险事故，差点没命，这个时候一个散发茶叶香气的白衣仙女凭空出现，从危难之中救了他。在那之后，他一直寻找她的下落都没找到。只是从此抛弃了咖啡，倒是养成了喝茶的好习惯。 他还说啊，禾溪的茶和那天仙女的茶香气息非常相似，所以他几乎每天一杯，也因此成为禾溪的铂金会员。” 由于酒喝得有点多，黎宇霖的声调忽高忽低，更显得这段八卦颇有些传说色彩。 众人都觉得这个故事颇有些不可思议。而今天程晓柠和谢鸿瑄这两个八卦，一个离奇，一个神秘，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导师和学员。 但大家都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 只有程晓柠在听完白衣仙女的故事后内心激荡。 她救人的那件事刚好发生在4年前。 在救人的那天，她的确穿的是一身白色，由于常年带着茶包，衣服早已浸润出淡淡茶香。 而这个茶包，则是她自己特制，只有禾溪才有的独家配方。 之前她总觉得谢鸿瑄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场 那是一种悄无声息的顽强感，像是战场上独自奋斗的角斗士，明知道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也没人来帮忙，但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浴血而亡。 而现在她终于想起来这种熟悉来自于哪里。 四年前躺着泥泞和污血里的那个人也是这样。 他明明危在旦夕，整张脸已经失掉血色而变得惨白，但同时他又咬紧牙关，尽力不让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所以，在四年前她救下的人，竟然是谢鸿瑄吗？ 狼烟四起 此时正值周末，程晓柠和项目组吃完饭后，便前去在a市桐北区的回到父母家。 她刚刚推门进房，便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她父亲正在客厅踱步，旁边站着负责采购部的负责人王经理和财务部的杨经理。 “爸我回来了，王经理，杨经理，你们也在啊”。程晓柠和两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几个人看到程晓柠回来，一时间静止了，但能看出来程父和两位经理的脸色很差，应该是正在处理一些关键事务。 王经理负责禾溪茶饮集团所有的原材料采购事务和门店的租赁，杨经理则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可以说一切花钱的事情都会经过他们两个人的详细研究和考察，也是程父一手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程父对他们非常信任。 平时大家的关系也非常密切融洽，程晓柠从来没有见过王经理和杨经理如此战战兢兢的样子。 程苍松看到晓柠回来，思忖了一下，挥挥手对她说道， “晓柠，你回来了。有件事早点告诉你也好。” “什么事情啊？” “最近正值年底，王经理开始陆续办理一些店铺的租约续租的合同。我们目前有三分之二的店铺需要在近3个月进行续租。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其实我们租的商场或写字楼并不是来自同一家企业，但是他们其中80%都不约而同的都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涨价幅度：40%。 刚刚财务的杨经理帮忙计算了一下。因为我们最近刚刚在有机茶园和一线员工培训投资了很多，如果我们接受这个租金上涨的话，我们的成本会大幅增加，那么我们的资金链将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接下来的选项并不多，如果不考虑借款或者融资的话，就只有涨价或者裁撤1\/3的员工。 我们先看涨价，目前从市场定价来看，我们禾溪价格偏高，已经处于市场前10%。对比其他竞对，我们成立时间还不长，现在的定价几乎没有上涨的空间。而且涨价后将很可能损失大量客户。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再看裁员，如果裁撤1\/3的员工，对员工本就精简的禾溪来说，几乎要伤筋动骨。而且年关将近，势必会影响整个团队的斗志和公司的品牌声誉。 所以，我和两位经理现在非常为难。” 程晓柠只得赶快平复因为分离而感伤的心情，思考起来。她追问道， “这个涨价的幅度这么高，而且不同的商场和写字楼都这么提，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程苍松转过身，答道，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事情，我刚刚让王经理不要通过正式的商务渠道去问，而是通过手下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侧面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够打听出来一些新的情况。与此同时，我们也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程苍松的手机响了。在一片静寂中，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程苍松接起电话，晓柠只听到对面很聒噪，一个人语速很快的说着什么。 只听程苍松愈显焦虑的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尽快赶到现场处理这个问题。” 放下电话，程苍松的表情更加凝重，他对余下三人解释道， “我们最近刚刚投资的有机茶田被查出重金属超标。今年的货全部被查封了。” 两位经理也变得更加焦虑。 “这笔投资是我们近年最大的一笔投资了，首期金额就已经上亿元。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我们贷款借到的钱，原本想着今年把货按时销售出去，就可以归还贷款。但现在……” 财务部的杨经理分析道。 “我们今年需要归还的贷款金额是多少？加上租金涨幅所带来的资金缺口，一起算一下报给我。” 程苍松让两位经理先行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程晓柠一家。 谁在幕后 程晓柠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而在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爸爸妈妈都变老了许多。 最近，禾溪发生了很多事，实在是消耗了他们太多心力。 先是无端上热搜，公关部连夜赶出公关危机方案来化腐朽为神奇，把负面流量转化为新粉丝。 接下来是一系列与《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联名活动的举办。 然后是一线员工培训系统上线，让魏玲玲这样曾经被家境耽误求学的人也能追求职业和学业的进一步发展。 最近更是在贫困山区投资有机茶园，不仅帮助禾溪拿到优质茶叶作为原材料，同时还能帮助山区的农民提高收入。 这些事情都让禾溪茶饮叫好又叫座，外人只看到繁花似锦，但不知道这些操作需要耗费大量心力，对管理者的考验是巨大的。 俗话说，花钱容易赚钱难。稍有不慎，投入的资金就如同泥牛入海，回报无门。 因此，在禾溪茶饮一片向好，稳健运营的背后，不知深藏着管理层多少心血。 程晓柠看着程苍松在房间里来回焦虑的踱步，便决定这次要为他们分担些，她不忍心让父母亲继续孤军奋战，应对这突如其来、接二连三的困难。 刚好她在傲视咨询的第一个项目圆满完成，理论上正是休年假的好时候。 只是，从时间上来看，她恐怕无法去机场送别谢鸿瑄了。 但是，这样也好。 思考了一会儿，程晓柠说道， “爸，我去一趟有机茶园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们之前都已经和当地的农业合作社签署了收益分成合同，他们应该也会尽力保护这块茶田才对。 而茶田和租金同时出现问题，实在有些蹊跷。我觉得必须我去一趟现场才能挖出来背后的原因。” 程苍松停下来，转过身。他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 “我们晓柠，长大了。 但你的工作不要紧吗？由于我们投资的茶园在贫困山区，交通不便，这次去的话大概要一周时间。” “没关系，我刚好结束掉一个项目。今年的年假也还没休，我可以请一周年假，去一趟山区茶园看看。”程晓柠答道。 “那就先这么定了。我还得a市盯着房租续约的事情，实在抽不开身。你就代表禾溪去茶园看看究竟什么情况吧。” 和程父沟通完具体行程事宜后，程晓柠回到房间，她的心情低落又紧张。 一方面是因为禾溪现在乌云笼罩，祸不单行。 不仅租金事宜未有结论，而自己也不知道去往茶园会面临怎样的困难？ 与此同时，傲视咨询那边她将不再有谢鸿瑄的庇佑，而下一个项目也不知道是否会遇见怎样的上司和客户？ 她忍不住在想：如果谢鸿瑄在这的话，他面对这些困难，又会怎么处理？ 他好像总是能一针见血的看到问题关键点，然后干净利落的处理掉。 可她估计近期再也见不到他了。 也许不仅仅是近期。 程晓柠带上耳机，音乐app神奇的推送了一首送别的歌曲： 想见的人，你见到了吗？ 想说的话，还藏在心底吧? 或许你并不在意吧，就让过去随风而逝 但我多么希望，最后还能见到你 可或许，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 重新认识谢鸿瑄 两天后。 a市的沪东机场。 天气难得的好。天空澄明，万里无云。偶尔可以看到飞机从空中划过。 这天是谢鸿瑄远赴梅国攻读mba的日子。章意聪项目组一行人约好去机场送别，但程晓柠因为家中临时有事，提前请了一周年假，没能前来。 谢鸿瑄看着来到机场的章意聪、黎宇霖和林越苒，唯独不见程晓柠的身影。便问道， “程晓柠为什么没有来？” “哦，晓柠休了一周年假，好像是家里有点事，具体也没说。”章意聪解释道。 谢鸿瑄眼神中划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他也只是点点头，并没再说什么。 “对了，鸿瑄，你这次是飞哪里啊？接下来怎么安排呢？” “我会先飞到梅国东海岸的纽市，在那里先待几天。然后再从纽市飞到芝市，到学校报道。估计未来两年都会待在梅国。如果没有什么事，就暂时先不回国了。” “学校地处芝市郊区，那里的治安可不太好，周边时有暴力案件发生。你要多小心啊。”林越苒由于曾经在芝市就读大学，对当地的情况非常熟悉，于是热心的提醒道。 又是一阵沉寂。众人平日都商务严肃惯了，临行送别也很难说出什么煽情的话。 大家寒暄几句后，便彻底分别了。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章意聪忽然看到机场的起飞降落时刻表，有些纳闷。 林越苒看着章意聪盯着飞机时刻表看了半天，便好奇问道， “章总，这个飞机时刻表有什么好看的？您怎么看了这么久？” “越苒，刚刚鸿瑄是和我们说他下午3点飞梅国纽市，对不对？” “是啊，没错啊。” “你说说，这个飞机时刻表上面为什么没有今天飞纽市的航班呢？我看了半天，别说今天下午3点了，今天一整天一趟都没有。” “哎，不是吧，我也来看看。”黎宇霖也好奇的加入了盯飞机时刻表的阵营。 一行三人盯飞机时刻表中，每一行都不落下，恨不得把飞机时刻表全部背过。 这时，一个地勤服务人员看到三个人盯着飞机时刻表的反常行为，走了过来。 “三位先生，您们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章意聪踌躇了一下，回答道， “嗯……是这样子，我们有一个朋友，他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飞往纽市，但是我们看了半天，都没有在航班时刻表上找到他的航班和登机口。所以我们觉得有点奇怪，是不是你们航班时刻表有问题，漏掉了这个航班啊？”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您稍等，我去查询一下。”地勤服务人员也有点不自信，毕竟漏掉航班这种事还是很严重的。于是他很快的跑了回去，了解下什么情况。 一行三人继续盯着航班时刻表。 不一会，地勤服务人员快速走了过来。他见到三人还在原地盯着时刻表，忍不住微微一笑， “三位先生，我刚刚回去查询了一下。今天下午确实有一趟飞往纽市的航班。” “所以你们是漏掉了吗？”章意聪追问道。 “并不是的，因为这趟航班是私人飞机，所以一般我们不会显示在航班时刻表上。” 三人听到“私人飞机”四个字，忍不住内心震荡。 虽说他们平时在傲视也见到过不少商界大佬，但大多数人，譬如罗氏集团二公子罗庆闻，都并没有壕到拥有私人飞机的程度。 私人飞机，这种词汇，也只是在新闻上见到过，或最多是那些商界大佬在吹牛的时候提起他们曾经见过私人飞机。 所以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私人飞机的存在。 而谢鸿瑄平时虽说高冷，但工作时合作起来也都是就事论事，没有什么架子。很难和私人飞机联系在一起。 三人内心接连地震，尤其是黎宇霖。 毕竟他和谢鸿瑄最熟络，不仅曾经拉着谢鸿瑄喝得大醉，上次饭局还未经同意把他的八卦传播给项目组其他人。 此时此刻，黎宇霖不禁流下冷汗：幸好自己马上就要去新加坡，远离谢鸿瑄。 “三位先生，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地勤服务人员看到三位不再说话，便打算离开。 “好的好的，多谢解惑。”章意聪镇定了一下心态，对地勤服务人员说。 稍后，他又转过身对其他两个人说道， “我感觉我今天重新认识了谢鸿瑄。” 人不可貌相 湘南省贵明市。 程晓柠和禾溪的工作人员周日一早搭了飞机赶往茶田所在的贵明市。然后辗转火车和大巴，历经整整两天时间，终于到了有机茶园所在的贫困山区。 这次禾溪派出的人员非常精简，只有程晓柠、采购部的王经理和一名助理。 王经理是当时与有机茶园农民合作社的谈判代表，他对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和农民合作社的村民代表也熟识，方便了解更多情况。 助理则负责一切文件的整理和起草，帮助安排食宿物流等等一些闲杂事务。 程晓柠则作为禾溪管理层的代表，挂了一个副总的职位，负责紧急事务的当场决策和关键事项的沟通回报。 一行三人目前坐在商务车里，正在去有机茶园的路上。 王经理看着程晓柠年轻的脸庞，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小姑娘毕竟才25岁不到，处理这种事情能指望她有什么想法和发现？估计上上下下的调查和分析还是得靠自己来。 而她过来出差，恐怕不过是搭便车，把自己的功劳安在她头上，用来服众，好让程苍松之后顺利的把管理权转移给她。 哎，干得再好有什么用，最终不过是一个高级打工人，都不如程晓柠这种一上来就投个好胎，直接在起跑线上躺赢。 王经理不禁暗自感慨。 只见程晓柠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开始翻看一些文件。 王经理看到程晓柠有模有样，十分认真，想到毕竟以后程晓柠大概至少也要是管理层，先和她关系熟络起来总不会错，于是忍不住问道， “小程总，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程晓柠闻言便抬起头，看着王经理回答道， “这是我提前整理好的关于有机茶园和其所在的贫困山区的相关资料。包括这个贫困山区胡科村的茶园分布地图，近年的主要经济指标，重大的经济投资事件，我们合作的这块茶园的历史记录和近年产量等等。” “这么多资料？！助理小李你这两天加班不少啊！” 王经理内心一盘算，这个事情程晓柠周六下午才知道，周日一早他们就搭了飞机。虽说飞机上现在也有wifi，但网速巨慢无比，非常影响工作效率。 而看她的资料不仅丰富，还非常整齐，估计得拉不少人才能搜集到这么详实的材料。助理小李也是不容易，光是把搜集的资料整理起来估计就得不少加班。 助理小李正坐在司机旁边，望着前路发呆，突然被王经理叫到，一脸懵的往后排看去。 “王经理，什么加班？我这两天还好，只安排了下行程食宿，倒是没怎么加班。” 哦，看来这些资料整理，助理小李并没有帮忙。王经理有些好奇， “小程总，那这些材料是战略部同事临时加班帮忙整理的吗？” 毕竟程晓柠之前也在战略部实习过，说不定是找了一些关系好的同事临时帮个忙。 程晓柠摇了摇头， “王经理，有机茶园重金属污染这件事事出突然，而且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就自己整理了一下。 其实我在傲视咨询的时候也会负责资料的搜集，我在傲视咨询的导师特地教过我怎么快速高效的罗列需要搜集的资料，并且告诉我可以从哪些途径快速的找到相关材料……” 程晓柠停顿了一下，彷佛想起了什么，然后她又继续说道， “所以我对查找和整理资料这件事已经很熟悉了。这次大概也就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还好的，没怎么加班。” 王经理看着电脑上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列了一排，覆盖了胡科村的经济、人口、茶叶产业等等各方面情况，而几乎每个文件夹都有十几个文件。这么多资料整理只用了多半天的时间。 他不禁被程晓柠的工作效率震惊到。他默默的收回探究的目光，心想， 这个小程总，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她一个女生能懂什么 一行人在颠簸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位于贵明市贫困山区里的有机茶园。 有机茶园对土地和环境的要求很高，选作有机茶生产的基地，必须空气清新、水质纯净、土壤未受污染、土质肥沃、茶种优良、周围林木繁茂。也是在这种种严苛的要求下，禾溪寻访了许多地方，终于在贵明市的山区里发现了这块宝地。 在前期寻访时，禾溪也对这块有机茶园的土地、空气和周边水质做了严格的监测，当时完全满足严苛的有机标准，并没有任何重金属超标的情况。 而且在与有机茶园签约时，禾溪也和当地的农民合作社签订了互惠互利的收益分成合同，并且教授了当地农民如何保护好有机茶田的优质资源。所以农民们也会全力的保护好有机茶园。 但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就会重金属超标了？ 农民合作社的代表魏大爷已经在有机茶园门口等候。 他远远望见王经理下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加上之前王经理就是禾溪当时与有机茶园农民合作社的谈判代表，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王经理就是这次的负责人，而程晓柠和助理小李是两个小跟班。 “王经理啊，你可来了。欢迎欢迎！”魏大爷声音洪亮，远远的就开始挥手打招呼。 王经理远远的挥了挥手，待走近后，便向魏大爷介绍道， “魏大爷，这次事发突然，我们为了快速过来，所以团队很精简。但是禾溪对这次事件非常重视，你看我们集团派了这位，程晓柠，小程总过来。她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也是我们董事长的女儿。” 王经理在车上得知程晓柠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对这次事件非常认真后，他对程晓柠也不再敢太轻视，于是先对魏大爷介绍起来。 但是魏大爷作为一个山区的老大爷，虽然淳朴，但重男轻女已经根深蒂固，见到程晓柠一个年轻女生，只觉得她恐怕只会和村里哪些婆姨一样嚼嚼家长里短还行，对茶园污染这种专业事情哪能有什么用处。 他只看了一眼程晓柠，便紧紧握住王经理的手。 “王经理，我们这次可要靠你们了。我们就是和以前一样种茶，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就重金属超标了，无法达到有机标准了。原本国外的大客户都取消订单了，我们还要付赔偿金。我们现在只能按照无机茶的价格贱卖，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成本。” 王经理看到魏大爷完全不理睬程晓柠，也无能为力，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魏大爷，我们这次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麻烦你先带着我们在茶园里走一圈吧，再把你们种茶的工作流程和我们介绍一遍。” “好的好的。各位随我来。” —— 一行人在依山而建的千亩茶园里穿梭。此时虽然正值冬季，但茶园里仍然绿意昂扬。几十名茶农正忙碌地穿梭在茶垄间进行挖沟、施肥除草、翻土等管护措施。 现场一派忙碌景象。 王经理和魏大爷边走边聊，魏大爷详细的介绍了他们的工作流程，还带着一行人看了他们的茶田水源和肥料。 而程晓柠在旁边拿出一个本子不停的记录着什么。 茶田调查 他们在茶园的斜坡里不停穿梭，整整走了大半天。即使在冬天，一行人也走的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夕阳西下。 王经理越来越觉得有些头痛。 事情真的和魏大爷说的一样：有机茶园看起来确实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水源，一样的肥料，一样的工作流程。 而且水源和肥料都拿去检验过，没有显示有任何问题。 可为什么这次的茶叶就能重金属超标呢？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王经理也没了办法，他转向旁边的程晓柠，问道， “小程总，你有什么想法吗？” 程晓柠合上本子，抬起头答道， “我之前做了点功课，了解到胡科村一共有两家比较大的有机茶园，一个是我们投资的，还有另外一家在山的另一边，我想过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他们可以作为我们这个茶园的对照组来帮助判断。另外，我想再看看我们茶园的周围的情况。因为周边的农田也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茶园的土壤质量。” 魏大爷听着程晓柠的分析，觉得她说的也有三分道理。但是他打内心里觉得作为农民合作社的代表，他在村子里面也算是德高望重，给这么一个小姑娘带路实在是有失面子。 于是，魏大爷说道， “嗯，小姑娘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我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远。要么这样吧，明天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王经理再去和村民们走访一下，我让我那个儿媳妇带你去周边看看，她腿脚勤快，和周围的人也都熟悉。”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 翌日，周三。 王经理在魏大爷的带领下和参与茶园日常工作的农户聊了一整天，但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另一边，程晓柠在魏大爷儿媳妇的向导下，几乎把胡科村翻了一边。 上午，她们先是去了山对面的有机茶园。这个有机茶园今年依然如常，出产的茶叶也符合有机标准，并没有受到任何重金属污染。 程晓柠沿着这个有机茶园走了一圈，沿着四周拍了许多照片。并拿着手机上的照片，找到一些路过的茶民问了一些问题。 魏大爷儿媳妇就在原地站着等她，她在魏大爷的指示下给程晓柠带路。之前在家里，魏大爷一向不让她插手茶田里的事情，所以她这次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敢多问程晓柠到底发现了什么。 下午，程晓柠回到之前的茶园，沿着茶园的四周边界向外展开，去周边的各个农田了走访了一圈。 终于，到了傍晚。程晓柠回到了胡科村的招待所里与王经理、魏大爷一行人汇合。 ———— 招待所的活动室里。 胡科村一向没什么客人，招待所里目前也只住了程晓柠一行三人。他们干脆就将活动室当成了讨论用的会议室。 王经理焦虑的在活动室里走来走去。 看到程晓柠推门进来，王经理打了声招呼。 “小程总，你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她是否有什么新发现，这个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尴尬，毕竟他这边也没发现什么新线索。 但程晓柠并没想那么多，直接的说， “我这边发现了一些线索，可以和大家一起商量讨论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肥料有问题? 王经理一听到程晓柠有些新发现，停下了焦虑的脚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程晓柠。 他今天一整天调研下来，一无所获，正在头疼怎么汇报交代。现在至少程晓柠这边有些发现。 在出差之前，王经理曾经向禾溪战略部和公关部的熟人同事们打听了一下程晓柠的相关情况，毕竟程晓柠曾经和这两个部门的人合作过。 他希望从他们对程晓柠的评价上侧面了解下这个小程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战略部的人说，程晓柠几年前在他们这里实习，当时虽然略显青涩，刚开始也不太懂茶饮市场，但学习上手的非常快，而且能够结合她在其他时尚公司和广告公司的实习经历给禾溪提出不少建议。 公关部的人则直接发了禾溪和职场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联名活动广告给他，并且告诉他，这个联名活动的原始创意就来自程晓柠。 简而言之就是，程晓柠虽然年轻，可能行业知识不太充足，但颇有创造性思维，常常能跳出常规给大家带来与众不同的新发现。 这些消息让他心情复杂。 程晓柠有创造性思维，这对公关部和战略部是好事，因为他们是在已经充分了解市场和消费者的基础上，需要提出有新意的方案，这时正需要创造性思维。 但是对这次茶田调研而言，创造性思维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因此这次工作调研更偏向于对事实的挖掘和判断。当前更需要的是扎实的行业知识，再根据这些行业知识来尽可能多的收集到相关的信息才能找到重金属污染的原因。 所以他并没有对程晓柠抱什么希望。 而现在，程晓柠竟然说她对茶田污染这件事有些发现。 他很难不惊讶，毕竟他和作为农民合作社代表的魏大爷都更自恃在有机茶园工作多年，但对这次的事情还一筹莫展。 王经理于是问道， “小程总，请问你有哪些发现呢？” 程晓柠不紧不慢的拿出了她的电脑，显示屏上正是胡科村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圆圈标识出两处有机茶田的地址。 “我今天主要去看了另一处有机茶田，他们今年的产品是达标的，并没有检查出重金属污染。 因为是同一座山，所以可以基本排除山地本身有金属或非金属矿产导致的污染。 然后我去看了下他们用的肥料，和我们的也是一样的。说明这批肥料也没有问题。 只不过，我从他们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些额外的肥料。 这是一些捐赠的肥料，由谢氏集团定向捐赠给胡科村。 据那一片有机茶田的农民说，因为他们之前肥料储备较多，所以还没有来得及用。而这批肥料也同时捐给了我们这片茶田以及周边的非有机农田。 于是我下午便去了周边的农田调研，他们果然用了这个捐赠的肥料。 虽然我们周边不是有机农田，但之前他们也都是使用的有机肥料，从来没有使用过化学肥料，所以土壤保持一向很好，所以我们和周边的常规农业生产区域之间的隔离带其实并不宽。 如果周边的农田使用的肥料重金属超标的话，就会通过土壤渗透到我们这边，从而导致我们的有机农田土壤重金属超标。” “所以，是这批肥料有问题？！”王经理追问道。 真凶一角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我拿了一点他们的肥料作为样本，已经请助理送去检验了。具体的结果还要看检验结果。 并且我明天也需要和魏大爷再核实确认下，他们是否见过或者使用过这批肥料。” 程晓柠答道，与此同时，她又打开了另一份文件，那是胡科村近年的大事记。 “王经理，你看这份文件。” 大事记里罗列着胡科村今年正在建一所小学，而且年初开设了一家养猪场。 看起来和茶田没有任何关系。 王经理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的问道， “这个和我们的茶田重金属污染有什么关系吗？看起来都不是工业类的投资，应该不会有什么污染吧。” “虽然都不是工厂，但是这两件事可能会给我们的茶田带来两个方面的影响。 一是来自养猪场。我去问了下我们茶田周边的农田都是用的养猪场的猪粪制作的肥料，对于普通农田来说，确实问题不大。但是如果养猪所使用的的饲料中重金属超标的话，那么猪粪制作的肥料也极容易污染土壤，导致土壤中含有重金属。 另一个则是来自公路上的汽车尾气。我们的茶田距离最近的村里公路差不多1.5km，虽然说超过了1km，但由于我们位于下风口，还是容易被汽车尾气污染。而由于今年村里兴建小学，在茶树生长的季节，来往运输建材的车辆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车辆数量。所以也不能排除汽车尾气带来的污染。 我目前把靠近公路的土壤，养猪场提供的猪粪肥料都采集了样本，也拿去请助理送检了。 检验结果下周一就可以出来。” 王经理认真的听完了程晓柠的分析，忍不住内心佩服：之前他自己还担心程晓柠对有机茶田的基本知识不太了解，恐怕很难有什么新发现。 但是现在看来，程晓柠考虑的比自己想的更加全面。他自己就是照着有机茶田的选址要素来一一排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毕竟茶田一不靠近工业区，二肥料也没问题，三用水资源也很清洁，四是用工操作也符合规范。 他的分析常规正确，只可惜毫无发现。 而程晓柠的思考，不仅仅考虑了有机茶田自身的情况，还用另一个有机茶园做了参考对照组，并且把周边环境的动态变化对这块土地的影响考虑进去了。 这样的分析思路比他的分析更加全面且有条理。 王经理不禁觉得，程晓柠在傲视咨询呆了大半年后，好像又比公关部和战略部同事们口中实习期的她更加进化了。 “小程总，我觉得你的分析非常有道理。所以我们接下来就一边去和魏大爷及村民们核实肥料的情况，一边等检验结果就好了吧？” 在对程晓柠的分析五体投地后，王经理对程晓柠非常信赖，于是让程晓柠来提出下一步的安排。 “嗯，是的。但其实，我还发现一个有些诡异的巧合。” “什么巧合？” “我发现养猪场的投资企业和小学的捐献企业，其实是有关联的。 虽然表面上，两家企业的名字和所属行业都不一样。但如果对这两家企业的股权构成和实际控股人一路抽丝剥茧，就会发现，这两家企业表面上毫无干系，但实际上都是由谢氏集团控制的。” 商业巨兽 王经理不禁开始冒出冷汗：谢氏集团？！不会就是那个华国最大的家族企业吗？ 谢氏集团作为华国企业龙头典范，常年雄踞世界前10强，其老一代掌舵人谢徽东更是华国的骄傲。 随着企业版图的扩张，谢氏企业似乎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近年愈发低调，已经多年没有公开的报道，而且管理层也鲜少出现在各种商业活动中。公开活动都交给职业经理人代为出席。 据一些小道消息说，谢徽东已经把家族企业的权力过渡给他的儿子。而谢氏少主也极其神秘，多年来未接受过任何采访，所以世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更不要提相片和学历背景等其他信息。 莫非禾溪惹上了谢氏集团？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王经理内心一片乱麻，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王经理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他之前派出去侧面打听租金涨价一事的部门同事。 这个同事一向八面玲珑，和许多地产企业的出租负责人都关系很好，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王经理接起电话。 只听见他听了一会儿，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绷。一滴冷汗从额头划过。 “嗯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其他的吧。” 王经理保持住镇定，对对方说道。 然后他挂上了电话，转过身对程晓柠说道。 “刚刚我们部门的同事打电话给我。他去向那些商场或者写字楼的租赁部门的同事侧面打听了一下，为什么要给我们禾溪涨租金。这其中果然是有些奇怪。” “是什么原因呢？”程晓柠合上电脑望着王经理。 “其实我们租的商场或写字楼并不是来自同一家企业，而且这些企业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商业往来，但却不约而同的向我们禾溪提出了40%的租金涨价幅度。 我的人去往不同的企业，但是他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基本一致的：这次涨价是各个企业的高层指名道姓要给我们禾溪大幅涨租金，而且对其他的承租企业则没有提要求。 所以对方还好奇的反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商业大佬，导致我们禾溪被这么多家企业联合起来围堵涨租。”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还不能确定幕后是何人主使，但整件事情已经让人觉得并不简单。 禾溪茶饮虽然近年快速发展，博得不少市场关注，但他们是白手起家，终究根基尚浅。 现在禾溪不知道无意间撞到了哪座巨大的冰山上，而且目前所能看到的，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 但对禾溪来说已经前有追兵，后有围堵。租金上涨和茶田重金属污染两件事已经将禾溪的财务状况压得透不过气。 禾溪就好像砧板上的无助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无法看清敌人是谁。 但这似乎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真正可怕的怪兽，还沉没在海洋的巨浪之下，不知何时将会施展出它真正的摧枯拉朽的威力。 直指谢氏 翌日。 魏大爷来到招待所活动室和王经理汇合。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魏大爷非常忐忑，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禾溪这一行三人到底能不能找到问题原因所在，哪怕帮忙他们及时止损，减少一些花销也是好的。 所以，当王经理一出现的时候，魏大爷就快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连环问道。 “王经理啊，过去几天的调研里，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我们今天有什么工作计划吗？下一步，我们这个茶田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王经理此时也是心事重重。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魏大爷这些问题，于是面露尴尬的说道， “魏大爷，小程总和我这几天也为了茶田重金属污染的时候操碎了心。我们小程总昨天有挺多发现的，要么请她给您讲下。” 王经理把球抛给了程晓柠。 魏大爷没有想到王经理竟然把责任推给了程晓柠一个年轻小姑娘，心里不禁鄙视起王经理的工作能力：估计这个王经理什么都没发现，竟然把这个小姑娘推出来。 只见程晓柠从手机上翻出几张照片，递了过来。 魏大爷一眼就愣住了。 “这个照片！这不是年初的时候，胡科村被捐赠的肥料嘛？！小程啊，你找这些肥料做什么？” “魏大爷，我们茶田当时使用这批肥料了吗？ 昨天，我去山另一边的有机茶田调研发现，另一个有机茶田今年没有重金属污染的问题，而且由于他们之前备肥充足，所以还没有来得及使用这批肥料。 我认为这批外来的肥料有些可疑，昨天就已经取样送去化验了。今天晚些时候结果就会出来。” “天哪，不会是肥料的问题吧。可这上面写着有机肥啊？”魏大爷有些惊慌。 当初他看到肥料标注着有机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有机茶田可以使用，而且使用捐赠的肥料还能节省不少成本。于是他当时想到没想就让茶园工人用来施肥了。 “即使都是有机肥，也会出现重金属超标的问题。一般农田使用是没问题的，但是有机茶田对于这方面的要求非常苛刻，因此有机茶田必须非常谨慎的使用肥料。” 程晓柠回答魏大爷的问题，并继续问道。 “此外，我们还怀疑茶田可能会收到汽车尾气的污染。魏大爷，因为今年村子里面刚刚投建了一个希望小学，想问下在夏季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汽车从旁边的山路上经过来运送物资？” 魏大爷回忆了一下， “是的，当时确实有很多卡车拉货。我当时还带着我的小孙子去看卡车来着，村子里从没见过那么多卡车。对方真的给胡科村捐了很多物品。 但是这个和我们茶田有什么关系？” 听到魏大爷肯定的回答，程晓柠的脸色沉了一下。 “夏季胡科村常年挂东北风，虽然我们茶田距离公路超过1km，但夏季的风力大，就会把这些汽车的尾气吹到我们这片茶田。而汽车尾气也可能是造成茶田污染的一个原因。我把公路边到茶田这一段的土壤采样也拿去送检了，下午就会出来结果。” 魏大爷听完程晓柠的分析，忍不住内心慨叹：这个小姑娘从哪里找来的，她才来几天，怎么就能发现这么多信息？村里的那些婆姨天天在茶园里转悠，怎么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午饭时分，三个人吃的很沉闷。 程晓柠和王经理是由于敌在暗处，并且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因而有些担忧。 而魏大爷则是觉得自己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现，竟不如一个刚刚到此几天的小姑娘，因而颇受打击。 下午，检验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如程晓柠所说，捐赠的有机肥料的重金属标准超过了有机茶田的可用标准。 并且，从马路到茶田这一段的土壤受到了汽车尾气的污染，导致临近马路的茶田的重金属污染格外严重。 更可怕的是，程晓柠查询了那些给禾溪提出涨价的公司，他们在近期的商业新闻中都与谢氏集团有密切的商业来往。 程晓柠看着电脑上新闻里“谢氏集团”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会见小谢总 王经理看着程晓柠看着电脑屏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找了个理由把魏大爷请走，请他放心的回去等消息。 送走魏大爷后，王经理回到招待所的活动室，站在程晓柠对面，忐忑的问道， “小程总，不会禾溪真的惹上了谢氏集团吧？” 程晓柠也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刚刚查询了一下给禾溪提出涨租金的那些公司的商业新闻。可以看到他们和谢氏集团有密切的商业往来。 如果说一次意外是巧合，两次意外是奇迹，那么三次意外则是必然。 定向捐赠的肥料的企业，养猪场的投资企业，小学的捐献企业，禾溪茶饮店所承租商铺的房东，当所有一切信息都指向谢氏集团的时候，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谢氏集团对禾溪动了杀心。 但其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因为禾溪多年以来一直和平发展，并且谢氏旗下并没有茶饮品牌，应该不会是竞争关系。 两家企业市值差距巨大，我爸爸程苍松也从未见过谢徽东，更不可能是私人恩怨。 于公于私，我实在想不出谢氏要对禾溪痛下杀手的原因。” 王经理也有些无力，事已至此，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采购部经理的能力边界。 “小程总，您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 “我们先让助理订机票，明天就回a市吧，在胡科村的调查结果已经很清晰了，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我们接下来分头行动。王经理，请你这边记得和魏大爷紧密对接，从a市尽快找到最专业的有机农业专家，来教魏大爷和农民合作社快速的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我这边会把相关情况汇报给董事长，让他来找下合适的人，帮禾溪引荐下谢氏集团的人。 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尽可能的化被动为主动，至少先弄清楚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嗯嗯，好的，我就按你说的办。” 此时此刻，王经理已经彻底的信任程晓柠。 他打内心里觉得这个小程总不仅学习效率非常高，而且能够临危不乱，一步一步的谋划着有效的应对措施。看来禾溪茶饮后继有人了。 —— 多日后。 a市环球中心顶层。 国际金融中心和环球中心是a市顶尖企业最为集中的两栋高端写字楼，无数国内外精英都集聚在这里。 写字楼的租金或售价与楼层成正比，楼层越高，租金和售价就越高。顶层租金更是被稍低的层数高出几倍。 而谢氏集团一举包揽了a市环球中心最高的5层办公楼，彰显其卓越财力。 在程晓柠向程苍松汇报了胡科村的调查结果后，程苍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联系到一个熟识谢氏集团的中间人，帮他引荐给了谢氏集团的小谢总。 而对方，竟也爽快的同意了和他们在谢氏集团会面商议。 虽说谢氏集团的掌舵人仍然是谢徽东，但禾溪茶饮这种创业型企业市值太低，根本不可能约到他本尊。 程苍松本来觉得只能约到一个职业经理人，但竟然能约到小谢总，程苍松已经觉得是万幸。 这天，程苍松和程晓柠如约来到谢氏集团的办公室，由前台引至谢氏集团的会议室。 “二位稍等，我去通知小谢总过来。” 和谢鸿瑄竟如此相似 谢氏集团的会议室采用的简约蓝灰色调装修。会议室大而空旷，有序的摆放着20多张金属质感的办公椅，在冷白光的照射下显得机械又冰冷。 会议室里，程父和程晓柠坐在一侧靠边的两把椅子上，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不一会，会议室的门被拉开。 程晓柠看着一男一女先后走了进来。 男人西装笔挺，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看起来应该是小谢总。而女人则抱着若干文件，应该是他的助理。 看到两人走进来，程苍松连忙拉着程晓柠站了起来，以示礼貌。 而程晓柠忍不住直直的盯着他观察起来。 因为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他的长相和谢鸿瑄竟有5分相似。 这两个人的长相都十分清冷，但是谢鸿瑄的冷是冰川之冷，以疏远他人的关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面前的这个人的冷则冷浸骨皮，仿佛充斥着戾气与杀心。 程苍松看到程晓柠有些呆滞的眼光，便清了下嗓音，把程晓柠从出神中唤醒。然后恭敬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名片。 “小谢总，很荣幸见到您。我是禾溪茶饮集团的董事长程苍松，这是我的女儿，也是禾溪茶饮的副总程晓柠。” 只见来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但这藏刀一笑让程晓柠不免浑身一颤。 小谢总只侧了一下头，旁边站着的助理就秒懂的接过来程苍松双手递过来的名片。 这一呈一递，便彰显了小谢总的倨傲：程苍松的名片是不需要他亲自收下的，让助理帮忙收下就可以了。 “欢迎两位客人，不好意思，我的名片刚好忘记带了。”小谢总敷衍的回答着，但他的名片一向由助理准备，不可能忘记。他如此回答，只不过是不想与程苍松交换名片。 程苍松看到这位小谢总如此傲慢，心中便觉得接下来的会议怕是举步维艰。但他多年商场驰骋，也已经见怪不怪，于是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没关系，您留好我的名片就可以。” 小谢总的助理帮忙把椅子拉好，请小谢总和程苍松一行人就坐后便站在了一旁。 程苍松待大家坐稳后，正打算直入正题，讨论下关于禾溪茶饮的事情。 但小谢总竟然先开口了。 “程总，我对禾溪了解已久，也很佩服你们在这么短短几年内就开了这么多家门店。禾溪业绩和口碑一直双丰收，我想你们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但现在年关将至，经济寒潮也酝酿已久，很快的，和禾溪茶饮一样的小微企业都会感受到这波寒潮的威力，恐怕会无一例外的受到重创。而很多企业会因为高企的租金，不达标的产品等等各种问题而断臂求生。 我这个人除了珍惜时间以外，最珍惜的就是好不容易从底层一步步生长出来的企业。所以，我也实在不忍心看到禾溪因为租金、现金流或者产品质量问题而破产。” 程苍松和程晓柠听到小谢总的一番话，皆为震惊：租金、现金流、产品质量，这都是禾溪近期出现的问题。小谢总现在这样一一点出，很明显，这一系列的事情不是偶然，就是谢氏集团在幕后指使，一手操纵。 但这一系列事情操作了滴水不漏，毫无证据，即使现在小谢总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们现在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氏集团这样处心积虑的暗中谋划，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程晓柠只觉得右眼跳的厉害。 只见小谢总对助理点了点头，助理便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了程苍松。 材料厚厚一迭，扉页上写着： 《针对禾溪茶饮的全权收购意向书》 咄咄逼人的收购 程苍松看清楚扉页上的大字后，不禁神色一变。 “小谢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并不打算出售禾溪。” 对方似乎早就聊到他的反应，只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那个挑眉的动作，再次让程晓柠想起了谢鸿瑄。 这个小谢总本就和谢鸿瑄十分相似，眉眼处更犹如孪生。 而挑眉也是谢鸿瑄的习惯动作，每当他得意或者好奇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挑一下眉毛。 程晓柠一时间有些恍神。然后就听见小谢总从容回答程苍松的问题， “没关系，程总。这份意向书也只是表达谢氏集团的诚意而已。你可以先收下回去看看。当然你也可以当场就拒绝我，那么从今之后禾溪和谢氏在商界则不再是朋友。” 此话一出，程苍松原本想把意向书推回去的手停滞在了中途。 毕竟没有人想在商界与谢氏集团正面竞争，那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小谢总看到程苍松的退缩，更加心中有数。 目前为止，从租金上涨、有机茶田重金属污染，再到今天程氏父女的会议，一切都与他们当初谋划的一模一样。所以他并不意外。 于是小谢总打算继续补刀，对程苍松补充道， “只不过谢氏集团的诚意也有一定的时间限制。恐怕过段时间，经济寒潮来了，禾溪茶饮的市场估值会有所波动，而我们的报价也会随之下滑。每过10天，我们的报价将会在现在意向书的基础上减少10%。这一点，谢氏集团本着开诚布公的原则，也请程总提前知晓。” 程苍松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又把意向书拿了回来，翻开到报价的一页。 意向书上的数字醒目又冰冷，没有一丝生机。 纸张的冰冷仿佛从指尖传播到程苍松的全身，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程苍松喃喃说道， “但这个报价，即使是目前的报价，也只有禾溪之前市场报价的一半啊。” 面对程苍松的喃喃自语，小谢总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打算回应。 程晓柠看到父亲在小谢总多次咄咄逼人的补刀下，已经有些失态。于是她轻轻的拍了拍程苍松的肩膀以示安慰。 早在胡科村调研发现幕后操控线索多处指向商界巨鳄谢氏集团时，程晓柠对今天的一幕便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而在傲视咨询的历练，也让她的承压能力变得更强，在面对咄咄逼人的不怀好意，也能镇静处之。 程晓柠转向小谢总，不卑不亢的说道， “首先，感谢小谢总的一番“诚意”。 经济寒潮与年关确实是不小的负担，但是禾溪茶饮的经营模式一向稳健敏捷，可以根据形势的变化进行快速灵活的调整，来保障自己的运营。 当然了，禾溪茶饮也可能会遇见来自不怀好意的商业巨鳄的突然袭击。” 讲到这句话，程晓柠特意停顿了一秒，盯着小谢总的眼睛。 那眼睛熟悉又陌生，像极了谢鸿瑄，但又绝不是他。 而小谢总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中确有一丝闪躲。 于是程晓柠接着说， “但是，我相信禾溪茶饮会想出解决的方法。 这个意向书我们先收下，仅以表示对小谢总的感激，并不代表禾溪茶饮在现阶段有出售意向。而且意向书内容丰富，我们禾溪茶饮需要拿回去再仔细研究下。之后再答复你。 小谢总，您看这样如何？” 直面谢鸿耀 程晓柠这一番话不卑不亢。 不仅表示禾溪茶饮并不是随便欺负的软柿子，即使谢氏集团这个商业巨鳄当前，也毫不畏惧，甚至还留有后手，后续会有相应的应对策略，与此同时还帮助禾溪茶饮从容地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小谢总又挑了挑眉毛，好像对程晓柠的一番话颇为赞赏。 “当然可以。” 小谢总答道，然后他转向自己的助理， “既然程苍松程总远道而来拜访谢氏集团，谢氏集团也得展示一下我们的待客之道。 这回一上来就进入正题，谈判了这么久，你看我们程总都累了。 这样吧，小梁，你带着程苍松程总去谢氏集团参观一下，然后去茶歇室吃点下午茶，休息一下吧。”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逐客令。 禾溪和谢氏集团的谈判会议恐怕要结束了。然而截至此时，程苍松原本准备的谈判诉求却一项还没来得及讲，全过程都被小谢总牵着鼻子走。 但当下程苍松已经觉得身心俱疲，也无心再谈判了。 对于程苍松而言，今天的谈判仿佛一场来自谢氏集团的闪电战，全过程都在这位小谢总的计划之中，而在程苍松的意料之外。 这个小谢总几次三番咄咄逼人，仿佛提前预料到他的反应，主动出击，令他措手不及，无法立刻想出好的应对方案。 于是程苍松便站起身，拍了拍旁边程晓柠的肩，准备带她一同离开。 程晓柠便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向小谢总告辞。 这时，却听见对面说道， “程苍松程总，要么你先随我的助理去参观下。我对禾溪还有些不理解的地方，想单独征询一下小程总。” 程苍松闻言，只觉得不妙，他刚刚听见小谢总让助理带他参观，但未提到程晓柠的名字，正有些奇怪，以为对方忽略了程晓柠的存在。现在看来，这个小谢总是想要留下程晓柠，单独谈判。 但是程晓柠年纪尚轻，程苍松非常担心她难以应付这个倨傲的小谢总的刁难。 于是，程苍松想找个理由婉拒小谢总。但他还没开口，便被程晓柠抢了先。 “好的，我倍感荣幸，愿意为小谢总解惑。” 程苍松和谢氏集团的助理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程晓柠和小谢总两个人。 两个人对峙而坐，虽然小谢总冰冷倨傲，但程晓柠也气场颇强，自在从容的看着他，毫不示弱。 “不知道小谢总对禾溪茶饮还有什么疑问呢？” 程晓柠先抛出问题，打破了宁静。 却见小谢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反倒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看着程晓柠。 他并没有回答程晓柠的问题，而是径自说道， “程晓柠，你好。刚刚太匆忙，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 我叫谢鸿耀，是谢氏集团谢徽东的长子。” 说到这里，小谢总停下了来回走动的脚步，望向程晓柠，只见她表情如故，并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小谢总笑的更开心了，仿佛对接下来程晓柠的反应充满期待。 他接着说道， “我刚刚看到你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这可能会让你想起一个熟悉的人。那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我呢，也是谢鸿瑄的哥哥。 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谢鸿瑄。傲视咨询的资深顾问，谢鸿瑄。 谢鸿耀，谢鸿瑄，这两个名字这么相似，你不是反应很快吗？刚刚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而谢鸿瑄呢，我想他恐怕并不会告诉你一个外人，他不仅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咨询顾问，与此同时，他也是谢氏集团如今的少主。 但是呢，所有接近谢鸿瑄的人，谢氏集团都会帮忙对这个人进行背景调查。所以，程晓柠，谢鸿瑄很早就知道你的所有信息。” 谢鸿瑄早就知道… “信息永远都是不对等的。我们只会挑选一些出身、品格和我们相似的人，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 虽然你不知道谢鸿瑄的真实身份，但在你们傲视咨询，也有些和谢鸿瑄出身相近的人，譬如那ura huo霍莹，她高中就去了鹰国最好的公学，大学直升鹰国排名第一的建锦大学，良好的教育背景之后是优渥的家境作为支撑。 所以她就知道谢鸿瑄的真实身份。 而谢鸿瑄不告诉其他人，就是不想让其他人费尽心机的接近他，利用他。” 说完这番话，谢鸿耀停下了来回走动的步伐，得意的望向程晓柠。 他认为，程晓柠在听完这番话后必然会惊慌失措：谢鸿瑄，这个和自己如此熟识的人竟然还有另一个如此显赫的身份，而且他对自己区别对待，告诉霍莹真相也没有告诉自己。 正可谓人在暗处，我在明处。 更不要提谢鸿瑄竟然还暗中调查自己。 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因为被欺瞒，被区别对待，被暗中调查所震惊到。 更何况程晓柠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工作没多久的小丫头。 但谢鸿耀的目光中的得意神色却渐渐消失。 因为程晓柠看上去神情淡然，依然镇定自若。仿佛他刚刚讲的事情与自己并不相关。 会议室霎时间异常安静。甚至偶尔听见会议室外人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看到谢鸿耀不再讲话，程晓柠筹措了一下词汇，回应道， “非常感谢小谢总告诉我谢氏的家事。谢鸿瑄现在已经离开去梅国就读mba，所以他最多算是我的前同事。不过了解一些前同事的往事还是挺有趣的。” 谢鸿耀不禁皱眉：有趣？！程晓柠这个人竟然觉得这些信息有趣？！ “而关于谢氏集团对我进行背景调查，还希望今后不要再有类似事件了。第一呢，我和谢鸿瑄工作上应该很难再有交集，你可以放心；第二呢，随意对他人进行调查涉嫌隐私侵犯权，是违法的，也请谢总知晓。” 听完这番话，谢鸿耀脑中爆炸：这个程晓柠，果然是伶牙俐齿，就和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一样。即使身处劣势，也常常可以以弱胜强，从没当过缩头乌龟。 但他还是竭力维持了表面的高冷。 “程晓柠，我们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下一个会议日程安排。你可以走了。你父亲应该会在茶歇室等你。” “好的。” 程晓柠离开会议室后，她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才默默松开。 刚刚，在得知谢鸿瑄就是谢氏少主的时候，她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因为在圣诞节时，罗氏集团的掌舵人罗亦成在外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一向自视甚高，但竟然对谢鸿瑄异常尊敬。不仅当天颁奖时罗亦成对着谢鸿瑄微微鞠躬，并且还在罗庆闻对谢鸿瑄出言不逊时，直接掌掴。 在加上明明有许多人对作为职场综艺导师的谢鸿瑄进行扒皮，但网络上却未有任何私人信息曝光。 当时，她便有一丝奇怪的直觉：莫非谢鸿瑄其实不仅仅是咨询顾问那么简单？ 但是，谢鸿耀后面的一番话却触到了她的雷区。 谢鸿瑄的身份，霍莹是知道的。而且他们还对自己进行了背景调查。 这也就是说，谢鸿瑄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禾溪茶饮的副总，但依然选择一边欺瞒自己的同时，一边布置了层层陷阱，来恶意收购禾溪茶饮。 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程晓柠强制自己停下思考，屏住呼吸，镇静自若的走进了谢氏集团的洗手间。 谢氏集团本就十分空旷，偌大的办公楼层也没有几个人。 下午时分，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程晓柠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松开了呼吸。 此时此刻，眼泪才从眼角划过。 程晓柠不得不承认，谢鸿耀确实很会抓住人最脆弱的软肋，一击毙命。 这种快准狠的感觉，却也很像是谢鸿瑄。 即使到了现在，程晓柠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谢鸿瑄。 她一向可以忍受隐瞒，毕竟人们总有些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就好像魏莱的本名，好像她曾被周士博嘲讽的往事。 但是程晓柠难以接受的是谢鸿瑄的恶意欺骗和区别对待。 在谢鸿瑄当时拒绝霍莹，而选择她成为学员的时候，程晓柠觉得谢鸿瑄对待自己和对待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在这之后，更有种种温暖往事，如幻灯片一样浮现脑海中。 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所有人都歧视她，说她是“只会端茶倒水”的“四等公民”时，选择她成为他的学员。 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会议室里倾尽所学教给她和胡毅咨询的各种思维方法和学习技巧。 谢鸿瑄在日料店帮她在周士博面前撑腰解围。 谢鸿瑄在职综线下活动的现场大力夸奖作为傲视咨询学员的她是咨询行业的“天赋型选手”，还不顾观众的目光，主动去找当时做服务员的她寒暄聊天。 谢鸿瑄深夜出现在罗氏集团圣诞活动现场，帮她们项目组救急，还在罗庆闻带走她后不放心的前去接她回到项目组。 谢鸿瑄在项目组庆功会上，在黎宇霖讲述白衣仙女的故事后，对自己点了点头。 因此，她对谢鸿瑄的信任正逐渐加深。 一直以来，程晓柠都认为谢鸿瑄能力超群，还富有同理心，脾气清冷但品格正直。 即使谢鸿瑄远赴梅国深造，成为了前同事，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依旧无可取代。 但是，时间才只不过隔了不到一个月，这个世界就告诉她，被自己几乎视若神明的谢鸿瑄竟然做事手段如此不堪。 谢鸿瑄，你怎么可以骗我。。 程晓柠第一次体会到幽怨的感觉，但几秒种后，她擦干泪水，快速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程苍松还在茶歇室等着她。 明天之后，禾溪茶饮的许多问题，以及傲视咨询的下一个项目也在等着她。 于是程晓柠拿出手机，从微信中找到谢鸿瑄。 他们之前多数用公司邮件沟通，几乎没有用微信聊过天。上一条微信还停留在几周前，当时程晓柠由于禾溪投资的茶田临时出事，所以没能和项目组去机场送别谢鸿瑄，所以只得在微信上道歉及话别。 程晓柠在对话框里不假思索的快速打了许多字，像是把肚子里的话倒了出来。 “谢鸿瑄，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禾溪茶饮董事长的女儿，而由于谢氏很早就布局要收购禾溪茶饮，所以你才假惺惺的帮助我吧。 我不需要你故作姿态的同情，这真令我感到恶心。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程晓柠没有一丝犹豫，便点了发送。 此时此刻，梅国正值下半夜，谢鸿瑄没有立刻回复。 程晓柠也没有想要得到来自谢鸿瑄任何回复。 她发完这条信息后就立即拉黑了谢鸿瑄，并永久删除了他。 谢鸿瑄，曾经我救过你，你也帮过我，这些往事让我们的命运曾经连接在了一起。 但现在开始，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联了。 第二个项目 打完这些字后，程晓柠退出微信，走出洗手间的隔间。她在无人的洗手台的全身镜前停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让自己恢复之前未曾哭过的样子。 然后程晓柠走了出去，在前台助理的引导下，来到了谢氏集团的茶歇室里。程苍松已经在那里等候。 “晓柠，你怎么样？后来这个小谢总有没有为难你？”程苍松关切的问。 “不用担心，他和我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讥讽下我作为傲视咨询的初级顾问，能力太弱，恐怕无法更好的帮助禾溪茶饮发扬光大而已。这种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程晓柠笑了笑，安慰程苍松。 但程晓柠的回答，则是半真半假。 是的，谢鸿耀确实是在讥讽程晓柠。 只不过他讽刺的是，即使同为傲视咨询的员工，程晓柠竟然被谢鸿瑄区别对待，并不知道谢鸿瑄的真实身份。 而谢鸿瑄对她的坦诚程度，竟还不如那个平时常常盛气凌人的霍莹。 程苍松听到程晓柠这样说，也并没有起疑心。毕竟现在他所有的心力都集中在了如何应对来自谢氏集团的恶意收购上。 于是父女二人不再多说什么，各自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谢氏集团的大楼。 这晚，程晓柠难得的失眠了。 ———————— 翌日。 程晓柠按时来到傲视咨询上班。此时此刻，她的第一个咨询项目，也就是罗氏集团商场更新咨询项目正式结束。她进入了新一轮的待命状态，等待着徐迈宇分配项目的邮件。 她刚刚打开电脑，登陆了公司的办公通讯软件。立刻就收到了一个弹窗。 那是永远站在公司八卦最前端的江新瑶发来的。 江新瑶：“晓柠晓柠，好久没见你上线。你去做什么了？我这边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大八卦！” 程晓柠：“我之前休了年假，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下。” 江新瑶：“你忙了那么久，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下。难怪你没和林越苒他们一起去送别谢鸿瑄。。” 又是谢鸿瑄。。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程晓柠于是帮江新瑶赶紧切换话题。 程晓柠：“新瑶，你刚刚说有什么超级大八卦啊？？” 见到程晓柠第一次对八卦这么感兴趣，江新瑶明显更加激动了。 江新瑶：“晓柠，你肯定想不到，我们竟然有个同事拥有私人飞机！真的太壕了！” 程晓柠敷衍的回应道：“私人飞机，那家里资产肯定有好几个小目标了吧。” 江新瑶：“是的，这是林越苒他们无意间发现的。大家都震惊了。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程晓柠：“比拥有私人飞机还要令人震惊？！” 江新瑶：“当霍莹知道这件事后，她还透露给我们一个绝密消息，据她说整个傲视咨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程晓柠好像猜到了江新瑶要说什么。 她于是打算先声夺人。 程晓柠：“你说的这个拥有私人飞机的人是谢鸿瑄吗？” 江新瑶：“晓柠……你竟然知道？！” 那么霍莹知道的绝密信息恐怕是…程晓柠于是继续打字道。 程晓柠：“你说的绝密消息就是谢鸿瑄是谢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江新瑶：“晓柠，我发现你真的很能保守秘密哎？！ 也是，毕竟你是谢鸿瑄的学员，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是你知道这么大的秘密，竟然憋着不告诉我！差劲！” 程晓柠不知道如何回复江新瑶，只好发了一个吐舌头“略略略”的表情。然后开始转移话题。 程晓柠：“新瑶，你最近在什么项目上啊？” 江新瑶：“我最近在一个并购整合的项目上面。别提了，这个项目一波三折，特别艰难，我们刚刚有个同事直接生病下项目了，现在还在让徐迈宇帮我们临时借人。但项目太难做了，没有初级顾问愿意来帮忙。” 程晓柠一听，却眼前一亮。 并购整合项目？！那不就是禾溪茶饮当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程晓柠于是快速打字，希望从江新瑶那里了解关于项目的更多信息。 为了帮助禾溪茶叶更好的渡过这次被恶意收购的难关，她要拼劲全力去争取这个并购整合的项目，快速的学习并购的相关知识。 程晓柠：“新瑶，你方便介绍下你们项目组里目前都有谁啊？我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的，你觉得我可以去争取下这个项目吗？” 江新瑶：“天哪！那简直太好了！ 现在整个傲视咨询的人都知道你在罗氏集团圣诞活动上大放光彩。毕竟连罗亦成都写感谢信了，之前我们给罗氏集团陆陆续续做了那么多年的项目，但从没有得到过这种殊荣！ 所以之前好多背地里嘲讽你的人，现在虽然还嘴硬，但也不敢再明着说什么了。你快点来帮我们吧！ 我先来简单给你介绍下我们项目团队吧。 我们团队目前包括3个人。项目经理朱珠，资深顾问庄子贤和我。 我们项目组的项目经理是朱珠，就是鹰国建锦大学那个很出名的机器人博士朱珠。她刚刚晋升项目经理，还在适应期。” 程晓柠对朱珠并不陌生。 她在参加傲视杯全球商业大赛的决赛时，其中一名评委就是朱珠。 而且朱珠不仅仅是一名超级名校的机器人博士，她还是一名网络直播红人。 朱珠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电子小朱”的个人账号，她每周推出一集，并会花1小时的时间在线直播讲解各种有趣的机器人，前段时间还受到了机器人行业协会的嘉奖。 在传统印象中，博士，尤其是女博士多半是严肃认真，外加重度近视，一副书呆子的样子，但朱珠本人活泼可爱，剪着齐刘海，说话慢吞吞的，倒是与樱桃小丸子神似，大大打破了人们传统的刻板印象，因此在短视频平台上收获了不少粉丝。 程晓柠和她的好朋友何天舒就是“电子小朱”的早期粉丝。 程晓柠听到项目经理是朱珠，顿时心安了不少。朱珠一向和气待人，智商超群，她带的项目氛围肯定很好。 但只见江新瑶继续打字。 “但是呢，并购整合项目其中涉及到多个利益者的权限分割，其实朱珠在这方面还有些艰难。但这也不是她的问题。 哎，你来了就知道了。” 还有连朱珠都搞不定的难题？程晓柠也有些好奇。但两个人毕竟是线上交流，也不好说太多。 程晓柠：“没事，那项目上的庄子贤是什么工作背景啊？” 江新瑶：“他毕业于a市最好的南洋大学，之后在私募基金公司做过几年分析师，然后来到我们傲视的。他在并购行业的人脉非常广，所以我们这个项目上的客户代表，都是他之前就认识的熟人了。” 程晓柠：“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约一下项目资源调配负责人徐迈宇的时间，向他争取下，看看能不能把我调整过去。新瑶，还麻烦你也帮我做朱珠面前说说好话啊！等到候选名单提交到朱珠那边的时候，让她选我啊！” 江新瑶：“没问题，我们这项目真的太难了。有人愿意来就谢天谢地了！等你的好消息！” —————— 当天下午。 程晓柠按照和徐迈宇的约定时间，提前5分钟，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等待。 只见霍莹从徐迈宇的办公室推门出来，脸色极差，明显是与徐迈宇的谈话不欢而散。 看到程晓柠在门口等待，霍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复到她一如既往在程晓柠面前的高傲模样。然后似是要嘲讽般的说道， “程晓柠，好久不见。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原来你作为谢鸿瑄亲选的学员，竟然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看来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一个让他可怜，满足他同情心的扶助对象而已。” 程晓柠赶着去见徐迈宇，无心恋战。只抛出了一句。 “你是说谢鸿瑄其实也是谢氏集团实际控制人这件事吗？我又不是他的助理、管家或保姆，对于知道他的个人信息不感兴趣，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句话明显是在暗讽以此为荣的霍莹仿佛谢鸿瑄的随从或保姆。 心情本就不佳的霍莹不禁气到跺脚。 但她一向不如程晓柠伶牙俐齿。半天也只说出一句。 “程晓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我时间紧张，还有别的事，再见！” 程晓柠看到时间还差1分钟，快速离开，走向徐迈宇的办公室。 你很像一个人 徐迈宇办公室内。 徐迈宇是项目资源的调配负责人，负责帮助每个项目调配拥有相关学历背景和工作经验的顾问们。而对于顾问来说，和徐迈宇保持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因为他将会决定顾问们下一个项目是地狱难度还是普通难度。 难能可贵的是，作为项目资源调配负责人，徐迈宇尽管手握大权，但为人亲和。徐迈宇非常鼓励顾问们和他保持不定期的沟通，以了解她们的能力强项和希望参与的项目类型，能根据每个人的诉求来为顾问们匹配合适的项目。 所以，在傲视咨询，徐迈宇常常被顾问们视为霍格沃茨“分院帽”的存在！ 因此，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主动和徐迈宇闹不愉快。 此时此刻，程晓柠已经如约来到徐迈宇的办公室里，坐在徐迈宇的办公桌的对面。 很明显，对面的徐迈宇的脸色依然很差。 加上刚刚霍莹从这里离开时也脸色阴沉，程晓柠不难推断出两个人必定是发生了一些争执和不快。 但程晓柠并没有兴趣打听其他人的私事。 徐迈宇每天要见许多的顾问和项目经理，因此每个人也只有短短10分钟的对话讨论时间。程晓柠于是直入话题。 “徐经理，好久不见。这次我又来麻烦您帮我调配项目。我听说朱珠的并购整合项目缺一名初级顾问。如果这个空缺还存在的话，我想帮我自己争取一下。” 徐迈宇听到程晓柠的话，眼睛一亮。 “朱珠负责的并购整合项目，程晓柠，我和你确认下，就是那个传说中地狱难度的并购整合项目？” 由于第一次见徐迈宇的时候，程晓柠的马甲就在徐迈宇面前无预兆的掉了一地，那时程晓柠就对徐迈宇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印象深刻。因此当徐迈宇也听说朱珠的项目是地狱难度的时候，程晓柠只有一种“徐迈宇果然又知道了”的感觉。 程晓柠于是淡定的回答道， “对的，我很想要学习一下关于并购整合的相关知识。” 徐迈宇听到后，眼神望向别处，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程晓柠以为这个项目已有人选，便着急的补充道， “我知道我的项目经验不丰富，但是我学东西很快，而且不怕吃苦。请把我放在候选名单上，给我一个和其他顾问们的竞争机会就可以的。” 徐迈宇的眼神又望回程晓柠，说道， “并购整合项目不仅仅考察的是行业知识，其实更难的地方在于和不同的利益相关者的关系切割是否恰到好处。所以这种项目难度常常是地狱难度。 原本呢，我是打算匹配一个有类似的并购项目经验的顾问去这个项目上面。 在傲视咨询里有并购项目成功经验的只有谢鸿瑄、黎宇霖和霍莹。但谢鸿瑄去梅国读mba了，黎宇霖转去新加坡办公室，一时半会借调不过来。所以你刚刚可能见到霍莹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 但是霍莹因为个人原因，婉拒了这个项目。因此目前这个项目上依然没有候选顾问报名。 所以程晓柠，我想再和你做最后的确认，你确定想去这个项目吗？” 在徐迈宇讲到霍莹的时候，程晓柠明显感受到了一向幽默轻松的徐迈宇的发音中，透露出的恨铁不成钢。 所以，霍莹刚刚脸色很差，宁可和徐迈宇起争执也不要上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看来真的不容易做。 但这个项目越难，程晓柠便觉得能学到的知识经验也就越多，她也就越有可能更好的解决禾溪茶饮被恶意并购的问题。 于是程晓柠的眼睛更亮了。 “是的，我确定！如果项目组同意的话，我想试试看。” 徐迈宇快速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他抬起头，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程晓柠，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程晓柠道谢后，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徐迈宇忽然说道。 “程晓柠，你刚刚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哦？是吗？谁啊？” “刚刚入职的谢鸿瑄。” 良久，徐迈宇没再听到程晓柠的回应。 他再抬起头时，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程晓柠已经离开。 “这孩子……”徐迈宇边笑边摇摇头。 遇见庄士贤 周日晚。徽市。 徽市作为安江省的省会，近年在科技行业高速发展的带动下，经济水平突飞猛进，快速赶超了许多其他省份的省会城市。 其中机器人则是徽市近年最受瞩目的行业之一。许多机器人行业的独角兽企业都诞生于此。 傲视咨询的并购项目已经开始了两周，由于项目要驻场办公，傲视咨询的项目组成员早就入住在徽市的一家国际五星级酒店里。 为了周一一早能和项目组一同出发前往客户的办公场所，程晓柠乘周日下午的飞机出发，抵达徽市的酒店大堂时，刚好晚上8点。 酒店前台的服务员看到程晓柠一个年轻女生办理入住，不免态度上有些怠慢。只是敷衍的走着程序。 “请出示您和同住人的身份证” “我就一个人住。这是我的身份证。” “您确定全程就您一个人吗，如果中间有人入住，到时也需要同行人过来进行身份登记的。” “对的，我确定就一个人。” “好的，我来扫描下您的身份证，并进行人脸识别。” 服务员挑了挑眉：他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过来连住5天的。 程晓柠后面，一个手提公文包，戴着金表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待办理入住手续。 在服务员看来，那个中年男子明显这个年轻女生更加重要。 于是他打算跳过询问程晓柠入住偏好，是否办理会员卡等一系列的环节，这样可以加快给程晓柠的办理进程，减少后面那位看上去更重要的客人的等候时间。 “这是您的身份证和房卡，请收好。下一位客人。” 程晓柠也是第一次入住这家酒店，并不知道服务员省略了这么多步骤。于是乖乖的拉着行李，走向电梯间。 正在这时，一个路过的男人在程晓柠面前停下了脚步。他转向程晓柠，问道， “你好，你是傲视咨询的程晓柠吗？” 程晓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的样子却有些熟悉。 程晓柠忽然想了起来，她曾经在公司内部网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或者应该算是，照骗。 公司内网上的他，国字四方脸，英气勃发，看起来稳重又有活力。 但面前的这个人，脸型虽然也是四方脸，但眼睛却更小一点，头发塌扁，似乎更加老练和…油腻。 “对的，我是程晓柠。请问你是……庄子贤，庄顾问吗？” 程晓柠点点头，探究的问道。 “哈哈，对。终于等到你了。可是我们项目的荣幸。”庄子贤开心的说。但这夸奖程晓柠觉得实在太夸张，她可承受不起。 程晓柠连连摆手，想推脱这过度夸奖，但她猛一下也没想到应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被歧视，被打击，第一次被夸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庄子贤似乎是个话痨，他继续问道， “办理好入住了吗？你的房间和项目组是同一层吗？你应该之前没怎么出过差，这家酒店的会员体系还不错，你办理了吗？” 程晓柠一听有点懵。 “什么会员体系？还可以选入住房间的楼层吗？” 庄子贤看到程晓柠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瞬间就懂了：这家酒店的服务员恐怕又看人下菜碟了。 “程晓柠，你先不要去房间，和我一起来前台。” 你听说过白衣骑士吗 程晓柠于是跟着庄子贤返回酒店大堂的前台处。 庄子贤到了大堂，一改刚刚对待程晓柠满脸笑意的样子。他立刻板起脸，故意的“咳咳”了两声。 这家国际五星酒店的大堂本就空旷，来往客人的步伐也都十分安静。因此，两声轻咳已经显得有些突兀。 只见站在大堂的值班经理听到声音，往这边望来。他一看到是庄子贤，便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庄先生，晚上好啊！您用过晚饭了吗，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程晓柠有点惊讶，值班经理之前一直颇为严肃的在大堂巡视，现在和刚刚的服务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看来庄子贤是这家酒店的贵客。 庄子贤似笑非笑，指了指程晓柠，对大堂经理厉声说道。 “这位是我们傲视咨询的同事。她刚刚入住，但你们前台既没有给她申请会员卡，也没有帮她安排在白金会员所在的楼层。你们是看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就这么区别对待吗？” 值班经理做了一个浮夸的吃惊表情。 “怎么会呢？！肯定是前台太忙了，忙累了，忙忘了。 这位贵客，您来这边，我们的白金会员专用通道。我马上给你申请会员卡，并且升级更大的高级套房，再送上迎宾果盘来表示歉意。” 值班经理赶紧把程晓柠引到位于前台一旁的白金会员专用通道。 专用通道是为持有这家连锁酒店白金卡的客人特别准备的，不仅有柔软的沙发凳，还有服务员递上酒店特调的欢迎饮料和水果。 确实比普通通道的服务还要好上不少。 在路过入住前台时，值班经理对刚刚给程晓柠办理入住的服务生狠狠瞪了一眼，大声说道：“你今天的加班费被扣掉了。” 而那个服务生也赶紧向程晓柠鞠躬，表示道歉。 虽然确实是被区别对待了，但程晓柠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那个服务生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毕竟程晓柠曾经也是茶饮店的服务生，得理不饶人的顾客她见过太多。 风水轮流转，如今成为了被服务的客人，程晓柠也不想成为那个仗势欺人的顾客。 待到一切入住手续又办理完毕后，程晓柠和庄子贤一起走向电梯间，准备各自回房间。 在电梯间里，趁庄子贤也没有什么其他事，程晓柠有些不解的问， “庄顾问，为什么酒店的值班经理对我们这么好啊？” 庄子贤又切换回程晓柠初见时的亲和笑容。 “我们项目组对他们来说确实是贵客。你想啊，我们一行4人，在这家酒店连住一个多月，每天每个人的酒店费用差不多要1000元。你自己算算账。 更不要提，我们几个都是常年出差，早就在这家连锁酒店修炼成白金会员。一条白金会员的客人投诉，可是要到他们的亚太总部的。 他们当然要对我们格外好一点。” 一提到白金客人的投诉，程晓柠立刻秒懂。这个规矩在禾溪茶饮也是一样的：禾溪茶饮的白金客人仅占所有客人的千分之一，一条白金客人的投诉甚至可以让一个服务员扣掉半月工资。 由于整个项目组所住的楼层很高，电梯内的时间也显得十分漫长。 为了避免尴尬，程晓柠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庄顾问，我听说这个项目很难做。究竟难点在哪里啊？” 庄子贤耸了耸肩，仿佛是有些为难的答道， “晓柠，我知道你第一个项目就在罗氏商场更新项目上大放异彩，成为了你咨询行业的开门红。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第二个项目，也就是这个并购项目，恐怕是一个必然失败的项目。” 此话一出，电梯内一片沉默。 良久，庄子贤抛出一个问题。 “程晓柠，你听说过白衣骑士吗？” 瞪羚企业 程晓柠一愣。白衣骑士？莫非是和之前谢鸿瑄所说的白衣仙女类似的故事？ 谢鸿瑄…她怎么又想起这个名字。 程晓柠怔了一下，不确定的反问道， “白衣骑士，应该和白衣仙女没什么关系吧？” “白衣仙女，那是什么？”庄子贤满脸问号。 “没事没事，我随便说说的。您继续。”程晓柠忙心虚的掩饰过去，希望赶快跳过这个话题。 于是庄子贤继续说道， “白衣骑士，嗯，这个说来话长。我先来介绍下我们这次的项目背景吧。 我们这次的客户是一家语音ai行业的创业公司。他们这个公司，其实规模不大，但是成长非常快，是一家非常典型的瞪羚企业。” “瞪羚企业？什么是瞪羚企业呢？” 程晓柠对这个新名词很感兴趣。 “瞪羚企业都具有与“瞪羚”共同的特征——个头不大、跑得快、跳得高。这样的企业，不仅年增长速度可以轻易超越一倍、十倍、百倍、千倍以上，还往往可以迅速吸引资本投资，是市场上的抢手企业。” 庄子贤帮程晓柠解释道。他讲的眉飞色舞，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客户这次找我们表面上是要我们帮他完成一个卖方的商业尽职调查。但其实……” 庄子贤的话正说道一半，被电梯门的提示音打断了。 此时电梯刚刚到25层，这是健身房所在的楼层。而他们的房间位于32层。 只见电梯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正是此次的项目经理朱珠。 她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头上绑着运动发带，发带已经被汗水浸湿，明显刚刚在健身房结束锻炼，准备回酒店房间。 朱珠也看到了庄子贤和程晓柠。 程晓柠觉察到朱珠看到庄子贤时，她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程晓柠强大的察言观色能力告诉她：朱珠和庄子贤，这两个人，恐怕是有什么过节。 然后朱珠挤出一个笑容， “子贤，晓柠，好巧。我刚刚健身，准备回去休息。” 庄子贤倒是反应飞快，由刚刚眉飞色舞的样子转变成一副恭敬商务的样子。 “朱经理，我吃饭回来刚好遇到晓柠，便和她寒暄了两句，顺便帮她介绍了一下这家酒店的情况。” 庄子贤并没有提到他还帮忙介绍项目背景这件事，更没有提“白衣骑士”四个字。 程晓柠看到两个人之间，似乎颇有隔阂，于是也不便多话，只是和朱珠打了声招呼。 “朱经理，我之前就是你的短视频粉丝，很荣幸能够到你带的项目上学习。” 朱珠点了点头，说道， “这次的项目很艰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项目的相关信息我已经让江新瑶今天下午整理好，发送给你了。估计那时你还在飞机上，还来不及翻看。我建议你最好今晚就从头到尾阅读一遍，了解下相关的背景。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再去问下江新瑶，或者直接来问我。” 但朱珠只让程晓柠去询问江新瑶或她本人，而跳过了现在就站在两个人面前的庄子贤。 程晓柠感到有些尴尬。她用余光望向庄子贤。 庄子贤仿佛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正在看着电梯间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小声的哼着歌。 程晓柠第一次觉得电梯里的时间如此漫长。 终于，项目组所住的楼层到了。 并购魔王 程晓柠终于来到酒店的32层，她拖着行李箱，从柔软的地毯上走过，终于来到位于走廊深处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拿出电子门卡，只听“滴”的一声，房门开了。 由于值班经理帮她进行了房间升级，程晓柠这次入住的是这个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 程晓柠拖着行李走进房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客厅里有冰箱，咖啡机，雕花衣柜和巨大的电视。客厅靠近房间门口则是一个洗手间。 整个房间的装修欧式复古，华贵优雅。 程晓柠原本以为客厅的另一端就是一个卧室。 可她走进卧室才发现，卧室里面竟然还连着书房、更衣室和拥有巨大浴缸的主卫生间。 卧室床头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按键。 那是控制着各个房间的灯光以及窗帘开关的按键。 程晓柠按了一下标着“窗帘开”的按键，只见巨大的落地窗的窗帘和遮光层同时缓缓拉开。 程晓柠所住楼层位于32层，这在徽市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周边鲜有超过10层以上的建筑，视野极其开阔。因此，当房间窗帘彻底拉开时，半个徽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在傲视咨询第一次出差的程晓柠忍不住内心惊叹：傲视咨询的待遇果然名不虚传，这个套房真的是非常豪华。 但硬币总有两面，越是丰盛的收获，其背后必然有更加勤劳和艰辛的播种。 所以，在享受豪华的出差待遇的同时，傲视咨询的顾问们也要承担超乎常人的工作强度。 程晓柠想起江新瑶之前的吐槽： 酒店的房间是豪华，酒店配备的健身房设备也齐全，但是也就第一天住进去的时候最开心。 因为项目一旦进入工作日，每天光工作本身就把人累的筋疲力尽，在自己房间里待得时间最长不过8小时，哪有时间和精力去享受酒店的周到服务啊。 每当回忆起来，总是发现我对酒店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凌晨时分的会议室里，只有我们几个顾问，还有在旁边翘首以盼希望我们赶快下班，离开酒店会议室的值夜班的服务生了。 想到这里，程晓柠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工作大过天。 于是，程晓柠只在窗前伫立了一会儿。便开始了辛勤的工作。 她极其高效的把带来的行李整理好，挑出周一要带去客户办公室的衣着和装备。 此时，酒店的迎宾果盘也送了进来。程晓柠于是直接以水果当做晚饭，来进一步节省时间。 她打开电脑，一头扎进项目经理朱珠提到的项目相关资料的学习中。 她先是了解了一下这次的项目类型。 这次的项目是一个商业尽职调查项目。 商业尽职调查项目其实很常见，这类项目一般是通过对其宏观环境、市场规模和竞争环境的分析，来帮助买家了解目标公司所处的行业地位和未来发展趋势。 说白了，这个项目将会帮助买家去估算这家目标公司到底值多少钱。 但是以往来说，商业尽职调查多由资产雄厚的买方发起。而这次竟然是卖方发起的尽职调查项目。 于是程晓柠又看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对，这次确实是由卖方发起的。 而卖方的商业尽调就有意思了。 一般是卖方遇见了多个买家，而为了避免每一个买家都对自己做一遍尽职调查，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卖方会自己来聘请第三方顾问，对市场情况和企业状况进行客观的评价。 所以这家瞪羚企业莫非是一家非常抢手的热门公司？ 正在程晓柠疑惑的时候，她的电脑上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程晓柠打开邮件，是项目经理朱珠发给项目组所有人的一封通知。 “大家好，明天下午，我们将会和客户进行第二次讨论会议。届时潜在投资者，也就是图灵科技的并购负责人兰迪也会参加。大家今天请反复阅读讨论文件，以备客户提问。” 图灵科技的并购负责人兰迪？！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科技领域的并购大魔王！ 大神集聚 看完邮件，程晓柠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图灵科技，并购魔王兰迪，这些都是经常在国际财经新闻头版上出现的名字！ 图灵科技已经成立30余年，总部位于梅国，是全球最大的跨国科技公司之一。图灵科技旗下商业版图幅员辽阔，除了它最早涉足的在线电商业务之外，还覆盖了云计算，仓储自动化，人工智能，虚拟现实（vr）等等近年高速增长的科技领域。 而这些新兴领域的公司和技术，几乎都是图灵科技通过并购实现的。 图灵科技的并购历程甚至比这家公司的创始过程更加传奇。这也让图灵科技的战略并购部负责人兰迪成为全球炙手可热的并购专家。 传闻中兰迪眼光极其毒辣，能够对企业“摸骨算命”，在企业早期初具雏形的时候就慧眼识珠，并大刀阔斧投入雄厚资金，支持创业型企业的快速成长。 但是兰迪为什么会被称作“并购魔王”而不是“并购之神”呢？ 程晓柠有些困惑。但时间已经不早，她来不及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研究。于是不得不放过这个问题，继续开始了解这次的客户企业的相关背景。 这次的客户企业叫做维鲸科技。这家公司程晓柠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于是她开始详细的研读起项目组之前准备的资料。 维鲸科技创业不到5年，但成绩喜人。公司收入呈几何倍数，连续增长，并签下了许多国内外的大客户，拿到不少订单。 由于超级好的市场表现，维鲸科技在投资市场也颇受欢迎。目前已经融资多轮，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宠儿。 创始人叶知声也十分年轻，他毕业于梅国的芝省理工大学，师从诺贝尔奖获得者，来头不小。 而他本人今年也刚刚拿到了福布斯全球30位30岁以下精英的头衔。同时还是国际青年科学研究协会评选出的50位最具潜力的人工智能青年科学家。 所以，这次维鲸科技来找傲视咨询做卖方的商业尽职调查，是想要把自己估一个好价钱，卖给图灵科技吗？ 程晓柠感觉有点奇怪，像图灵科技这么资金雄厚的公司，如果他们有意想收购维鲸科技的话，应该由他们来花钱请咨询公司做商业尽职调查才对啊？ 难道是维鲸科技想要卖，但是图灵不想买？ 程晓柠被这个问题绕来绕去，想的难免有些头大。 此时天色已晚。为了第二天能够元气满满的投入工作，程晓柠不得不停下思考，准备洗漱就寝。 一切洗漱完毕后，程晓柠在床上辗转反侧，这竟然是她进入傲视咨询以来第一个由于激动和兴奋而失眠的夜晚。 明天下午的会议的参会者阵容也太强大了！ 瞪羚企业维鲸科技，青年科学家叶知声，全球知名的图灵科技，传说中的并购魔王兰迪， 更不要说还有鹰国建锦大学的机器人博士，科普网红博主朱珠。 这绝对是大神集聚的名场面。 明天下午的讨论会议，实在是令人期待！ 兰迪竟然是… 翌日，维鲸科技的会议室里。 维鲸科技的办公场所位于徽市的一个创意产业园区内。装修虽然不如傲视咨询的办公室豪华大气，但风格简约商务，透明的落地窗和流线感的内部装饰让整个办公室都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傲视项目组的一行人第一批来到了约定的会议室里等候。 朱珠、庄子贤、江新瑶和程晓柠按照顺序坐在会议室超长办公桌的一边，将另一边空了出来，等待维鲸科技的创始人叶知声和图灵科技的并购负责人兰迪的到来。 江新瑶和程晓柠由于是项目组最年轻的成员，于是一起帮忙准备好投屏的相关设备。从朱珠面前路过的时候，程晓柠这才注意到朱珠的眼睛肿了一圈，看起来像是哭过。 程晓柠有些疑惑，朱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但由于马上就要开会，她只得把问题留在心里。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只听见门外一个男声传来， “您先请进。” 之后，一个英姿飒爽，气场强大的女士身影从门外阔步走了进来。 此时，正值春寒料峭，这位女士身着长款橄榄绿色的巴宝莉风衣，一头短发搭配着灰白渐变色，打理的极为简洁有型，显得干练利落又时髦精致。 她手上没有拎任何东西，进门后便直直的朝着项目组对面的主位走去，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明显是助理，他们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各种纸质文件。 还有一位男士，看起来十分年轻，他带着眼镜，厚厚的镜片也遮掩不住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智慧光芒。 这个人应该就是维鲸科技的创始人，青年科学家叶知声。 叶知声见到傲视咨询项目组的同事们，先是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 “朱经理，要么您这边就先开始针对上一阶段的工作进行汇报吧。” 朱珠点了点头。然后用英文开始了讲解。 因为这次尽职调查尚没有确定买家，为了能够面向全球潜在买家，所以维鲸科技在项目开始之前就和项目组说明，整个报告需要用英文来撰写，而汇报过程也采用英文完成。 此时，投屏早已准备好，显示出傲视项目组在程晓柠来之前就完成了的中期汇报材料。 朱珠开始一页一页的耐心讲解起来。 程晓柠还有些困惑，所以大家难道不用等图灵科技的兰迪了吗？ 莫非是有什么临时变化？ 又或者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其实图灵科技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向去收购维鲸科技，只是维鲸科技“单相思”，一心想把自己卖给图灵科技？ 正在程晓柠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朱珠的讲解被突兀的打断了。 只见坐在朱珠正对面的短发女士直接扬了扬手。站起来，走到投影的屏幕前面，指着上面的市场数据，严肃的说道， “我对这个数字表示质疑。市场上的潜在使用人数占比竟然比我们之前测算的高出了一倍。这个数据的依据是什么？” 朱珠正要回答，却被坐在一旁的叶知声抢了先。 “兰迪女士，我明白您的疑惑，我恳请先让傲视咨询的朱经理全部讲完，再统一回答您过程中产生的所有问题。” 程晓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兰迪，那个传说中的并购魔王兰迪，那个叱咤梅国科技新闻头条但也低调地从无照片曝光的兰迪，竟然是一位华人女士！ 刻板印象 程晓柠感到震惊的同时，在电脑上做会议记录的她发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来自江新瑶的对话框。 江新瑶：“兰迪竟然是一位女士！！！天哪！！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个中年男子。。” 看来被震惊到的不止她一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默认为图灵科技的并购负责人就一定是个男人呢？ 程晓柠也不免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刻板印象。 似乎她之前常常默认那些在财经头条版面出现的大人物就一定是男的。于是不禁心里自己也谴责了一下自己。 程晓柠定了定神，继续认真的听朱珠讲述报告内容。 朱珠讲完后，开始回答兰迪在汇报中场提出的问题。 “我们的潜在使用人数是根据调研数据确定的，我们分别挑选了具有代表性的一、二、三、四线城市，根据市场上潜在消费者的反馈，去判定在各线城市会使用这款语音识别产品的消费者人数比例。 而在这一页中，您可以看到我们调研得到的结果，这一比例在一线城市其实并不是最高的、二、三、四线城市可能与一线城市持平或者更高。” 只见兰迪看到这组数据后，并没有立刻说话。她背靠在办公椅上，抬起头望向投在显示屏幕上的数字，思考了一会。 然后先是看向朱珠，并打量起整个傲视项目组，一边缓缓说道， “我有些质疑这个数据的真实性。我并不是觉得项目组在伪造数据，只是大家都懂得，每次抽样都有随机效应，而现在正值中国新年，或许大家的消费意愿在这段时间就会比平时更高，而用这个数据结果计算的话，就会使这个市场规模过分偏高。” 兰迪在这里又停顿了一会，她没有看向朱珠，而是望向了维鲸科技的创始人叶知声。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新做一次市场调查，来得出一个相对公平的数据。” 听到兰迪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叶知声表情却由刚入门的从容淡定，变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良久，叶知声才挤出两句话来。 “兰迪，我觉得再做一次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的测算出的这个市场规模结果其实已经很保守了。即使再做一次，恐怕市场规模也不会下降很多。” 听到叶知声的回应，兰迪倒是放松下来，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 “叶先生，你知道我对维鲸科技一直非常看好。你要知道，在我的日程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其他公司的最终汇报会议我都不一定参加，但我还是过来参加你们这边一个小小的过程会议。这件事要被其他公司知道了，估计他们都要投诉我，说我不公平了。 而之后这两月，我的日程确实会更紧张，如果您这边短期内无法提供一个合理的市场规模数据的话，我可能暂时就先不参加相关会议了。” 兰迪这是在向叶知声施压：如果不重新做一次市场调研，或者说新的市场调研结果比兰迪想的高许多，她就不会再继续和维鲸科技进行并购相关的讨论和谈判。 兰迪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叶知声的脸上一片红一片紫，他科研出身，工作也不过几年，面对在商场上已经驰骋数十年，拥有超丰富商业谈判经验和强大气场的兰迪，一时间也被震慑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作为乙方的傲视咨询，更是不方便擅自回答。 程晓柠也一样。她第一次参与并购项目，毫无经验，此刻面对气场强大，仿若女王般的兰迪，一时间思维停滞。 正在这时，只听到旁边一个男声缓缓开口。 似曾相识 “我建议由傲视咨询尽快再做一次更为完善的市场调研，之后我们将对比较这两次调研，来选出一个更为合理的答案，叶先生和兰迪女士，您看可以嘛？” 程晓柠转过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说话的人正是朱珠，她虽然眼睛有些红肿，但依旧镇定自若，微笑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程晓柠这一刻感受到朱珠的气场温柔又坚定，在玻璃窗折射过来的七彩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某种智慧的光。 兰迪听到这句话，继续笑着，看向朱珠，说道， “朱经理，我记得您是鹰国建锦大学的机器人专业博士，对吗？” 朱珠点点头，“是的，我确实是毕业于鹰国建锦大学的机器人专业，而且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语音识别人工智能方向的，所以我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有热情。” 听到朱珠的回答后，兰迪并不以为意，她挑了挑眉，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所以机器人专业的你对自己在语音识别方面的技术非常了解，因而你觉得自己对这个市场也尽在掌握之中，对吗？” 这句话表面上仿佛在夸奖朱珠非常了解语音识别方面的相关技术，而实际上则是在说：朱珠只懂技术，却不一定懂市场。 朱珠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这次的汇报会议再一次的陷入讨论僵局。 兰迪仿佛预料到这个场景，她反倒气定神闲，开始低下头来开始阅读提前打印好的材料。 程晓柠坐在兰迪的斜对面，刚好可以看到她的材料内容。 那是傲视项目组的成员简介，里面有朱珠、庄子贤、江新瑶和她的个人履历介绍。 兰迪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抬起头看向项目组。 “所以，傲视咨询的项目组的成员们，你们没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案吗？我这边还有最后10分钟时间，我刚刚看到大家的履历，嗯，似乎除了庄先生之外，没有人拥有并购方面的项目经历。 所以我在想，如果大家真的对这个项目难以提出合适的解决方案的话，是不是由叶先生向傲视咨询申请换一批人？” 在场的傲视顾问们，除了庄子贤以外，皆是一惊！ 所以兰迪的意思是，如果10分钟内想不出一个合理方案的话，就要炒掉他们几个，让傲视换一批新的顾问过来？！ 程晓柠于是赶紧在工作的聊天软件里找到庄子贤，向他求救。 “庄顾问，这里就你做过并购项目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然而庄子贤却回复到， “晓柠，我就告诉过你，这是一个必然失败的项目。我之前就猜到今天的场景，我也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虽然此时仍然寒冷，但程晓柠不知不觉愁出了一头汗。 并购项目经验。 可我完全没有做过并购项目。 但是机器人并购这个词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正在这个时候，叶知声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刚刚打包的热饮。 叶知声赶紧借此打破这尴尬的静默，热情的说道， “我刚刚让助理去楼下的茶饮店打包了红茶上来，大家边喝茶边思考讨论吧。” 望着眼前的红茶，程晓柠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这时，旁边的江新瑶忽然叹了口气，用只有程晓柠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如果是禾溪茶饮的荔枝红茶就更好了，可惜徽市没有禾溪的门店。” 荔枝红茶，机器人并购项目，不算宽敞的会议室，市场规模的测算。。。 程晓柠终于想了起来，她曾经在哪里见到过机器人并购项目了。 新的提案 那仿佛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程晓柠刚刚进入傲视咨询实习不久，还没有转正，而谢鸿瑄是她那时的导师。 在最后一次导师集训上，谢鸿瑄向她和另一个学员胡毅展示了谢鸿瑄早前做过的市场规模测算模型。 那是他为致远集团机器人并购咨询项目而做的市场模型。 谢鸿瑄的这个模型，和其他依靠单一参数的模型不同。他的模型设定了几种场景，而且不同场景下的关键假设也都是在一定范围内互相牵制的。可以说，这是一个预测了未来若干种情况的模型，即使情况有变化，只需要稍许调整几个参数，其他的假设也会随之变化，呈现出新的结果。 当时，程晓柠还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谢鸿瑄要作出不同场景的测算。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兰迪对于维鲸科技所处的语音识别的市场规模的追问，她突然间茅塞顿开。 朱珠的做法是：从多次的调研结果中，只挑选出其中某一次作为最为合理的结果，作为市场模型的假设参数。 这个做法看似优中选优，但其实结果是僵化的，单一的。 由于调研结果会作为模型的参数直接代入，这种做法涉及到的假设参数不仅繁杂，而且相互割裂，如果某几个假设数据一旦变化，整个模型就要全部推倒重新写。 而之前谢鸿瑄给她看到的模型中，则是针对多个场景搭建了测算方法，把多次的调研结果和若干种情景关联在了一起。这样做的话，模型可以包括多种可能的场景，只要未来真实情况在模型所搭设的范围内，就可以得出更贴合实际的测算结果。 对比朱珠的做法，这个方法极其灵活，而且可根据情况不断适配调整，是一个真正“活起来”的模型。 程晓柠想清楚这一套思路之后，就快速在工作沟通软件中点开项目组的工作群。 她先@了朱珠，然后打字表述自己的想法。 程晓柠：@朱珠，朱经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不同时期所做的调研，结合我们对于市场上关键要素之间相关性的了解，来搭建一个拥有多场景的分析测算模型。这样不管客户对于调研参数有什么意见，我们都可以快速的灵活调整，从而得出一个更加适配不同场景的答案 程晓柠打完字后，便用余光看向朱珠的方向。 只见朱珠只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打字回复，而是立刻开口说道， “兰迪女士，我们项目组成员刚刚想到一些新的建议。我可以请我们项目组成员程晓柠来阐述下她的想法吗？” 兰迪浅浅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报希望，但也表示同意，想要听听看傲视咨询组还有什么可以力挽乾坤的好办法。 朱珠在得到兰迪的同意之后，便转过头对程晓柠说道， “晓柠，请你讲一下你的想法吧。” 程晓柠紧张的攥紧了手，手心里全是汗，开口讲道， “兰迪女士，我在想是否可以利用不同时期所做的调研，结合傲视咨询对于市场上关键要素之间相关性的了解，来搭建一个拥有多场景的分析测算模型。多场景可能是极悲观，极乐观和中间值三种状况。这样无论未来会发生何种情况，其实都在模型的范围值之内。 并且由于我们把结果值和原因参数，以及原因参数之间都建立了相关关系，如果结果值不理想，我们很快就可以从原因参数里找到根源，从而进行调整。 您觉得这个方案是否可以？” 像幽灵一样 程晓柠刚开始讲话的时候，兰迪依然在看她手上的报告，并没有看向程晓柠。 但当她讲到“多场景的分析测算模型”的时候，兰迪放下手上的纸质报告，开始抬起头望向她。 而在程晓柠讲到“原因参数之间建立了相关关系”的时候，兰迪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程晓柠讲完后，兰迪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的表情柔和起来，由严肃变成玩味的笑容。 “晓柠，我认为你的方案还不错，可以继续推进试试看。我刚刚没有说话，是因为我刚刚猛一下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这个场景让我有些似曾相识。大概几年前，我在另外一个机器人并购项目的汇报会议上曾经听到过一个类似的方案。 话说回来，那个并购项目倒也是你们傲视咨询的顾问完成的。那位顾问，好像姓谢。不知道你们认识吗？” 姓谢的顾问？ 还曾经参加过并购项目？ 傲视咨询的项目组一听便猜到了是谁。 朱珠立刻接住兰迪的话，回答道， “您说的应该是谢鸿瑄，他是我们这边的资深顾问，但最近去梅国读mba了。” 兰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然后朱珠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虽然谢鸿瑄没能参加维鲸科技的项目，有些遗憾。但是我们项目组特地选了程晓柠过来，她也是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学员，因此也从谢鸿瑄那边学到了不少并购行业的知识。” 朱珠增加的这句话，其实是在帮助程晓柠提升背景：程晓柠虽然工作不久，但师出名门，而且从谢鸿瑄那边学到了不少对并购的知识，并不是纯粹的新人。 兰迪又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表示满意的微笑，然后说道， “好吧。程晓柠刚刚提的这个方案我觉得还可以。你们抓紧时间去推进吧。叶总，您觉得呢？” 既然金主大人兰迪发话了，叶知声当然举双手赞成。 屡遭挑剔，险象环生的汇报会议终于结束，兰迪也在叶知声的陪伴下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此刻，会议室内傲视咨询项目组的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朱珠站起身来，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 “晓柠，你虽然是第一天来到我们项目组，但上来就帮了我们大忙。” 程晓柠倒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能算是她的功劳。 她并没有创造什么新的思路，只是搬运了谢鸿瑄之前的模型的方法论。 于是程晓柠有些羞愧，答道， “其实这个方案并不是我原创的，这个方案思路是来自之前谢鸿瑄给我展示过的模型。我这回最多算是活学活用到我们项目上而已。” 说完之后，江新瑶忍不住在一旁感慨， “你们看，虽说谢鸿瑄已经出国，没有在傲视咨询工作。但江湖上总还是有他的各种传说。这回，他好像隔空帮了我们项目一把哎。” 程晓柠一时静默，心绪杂陈 谢鸿瑄就像幽灵一样。 在她想把谢鸿瑄从记忆里完全删除的时候，他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骤然出现，提醒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难以封神 在送走兰迪和叶知声一行人后，朱珠一整个下午都一言不发，明显情绪不太对劲。 程晓柠能够感觉到，朱珠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因此她全程一个人在办公桌的另一端快速的写着什么，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闲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由于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们全都排满了工作，琳琅满目的访谈和沟通小会把大家的日程表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实在没有时间去询问朱珠是否需要帮助。 更何况，朱珠自己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或许是她有些私人的事情，不想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呢？ 终于到了晚饭时间。 项目组先是一起打车，从客户的办公室回到了他们入住的酒店。 不出所料，朱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项目组一同吃晚饭，而是独自先回了酒店房间。 于是，程晓柠便和江新瑶、庄子贤一同去酒店楼下的自助餐厅吃晚饭。 在拿了一堆食物后，三个人各有心事的坐在了餐桌上。 程晓柠心中有一堆问号，她想了想，挑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问题。 “传说中的并购魔王兰迪竟然是一位女士，你们有没有感到惊讶啊？！” 江新瑶一边咀嚼着东西，一边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而庄子贤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们知道为什么兰迪被称作并购魔王，而不是并购之神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程晓柠和江新瑶的好奇心，两个人睁着求知的大眼睛望向庄子贤。 庄子贤停下了手中的刀叉，不慌不忙的用餐巾擦掉了嘴上的油渍，又慢吞吞的拿起手旁的苏打水，喝了一小口。 由于这次项目高度保密，庄子贤又望了望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慢慢解释起来。 “兰迪之所以没能成为“并购之神”，而被称作“并购魔王”，其实是另有一番讲究的。 的确，兰迪的手指堪比“点石成金”的黄金手指，被她投资的企业，常常能飞速成长一阵子。 但是由于这些企业都被并入兰迪所工作的图灵科技旗下，而图灵科技内部企业数量太多，创新企业被并入后，常常被要求服务于图灵科技的整个版图，因而变得没有以往那么狼性。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服务图灵科技的主导业务，也就是电商业务，图灵科技通常会把被收购的公司与其融合当成第一要务，而这一做法不仅打乱和降低了各平台的用户体验，同时也耽误了其发展的最佳时机，逐渐在和其他公司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所以兰迪因此被称为“并购魔王”，这是因为她能够推动并购这件事做成，让图灵科技的商业版图变得越来越强大，但与此同时，却使得被并购的企业逐渐走向没落，从而难以封神。” 程晓柠有些明白的同时，却也诞生了新的问题。 “庄顾问，那既然被图灵科技收购有风险，那为什么我们客户还要请兰迪过来呢？” 恶意压价 庄子贤先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晓柠，要么你之后和新瑶一样叫我子贤，或者庄子也成。别再叫我庄顾问了，听起来好像我在假装自己是一个顾问一样。” 程晓柠连忙点头，赶紧改口。 “好的，子贤。” 然后庄子贤又继续解释道。 “由于这个项目高度保密，所以我这里就用小鲸鱼来称呼我们客户。用小幽灵来称呼那个潜在投资者。你们都懂是谁哈。” 维鲸科技，代号小鲸鱼。 图灵科技，代号小幽灵。 程晓柠不禁内心吐槽：庄子贤起代号的方式和他本人圆滑老成的风格倒一点都不相符。 幸好庄子贤听不见别人的内心吐槽，继续淡然自若的给两个人解释， “小鲸鱼呢，是一家瞪羚企业，他在快速成长的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资本投入。而小鲸鱼最近的资金出了点状况，而且如果未来想长远发展，对小鲸鱼来说，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它想起找投资者来收购他其中一部分股份，临时救急。 但是消息放出去了，却没想到只吸引来了小幽灵。其实对于小鲸鱼来说，卖给小幽灵也很不错，毕竟小鲸鱼的核心产品就可以卖给小幽灵旗下的相关公司，从而实现强强结合。只不过……” 庄子贤在关键的地方踩刹车，卖关子不肯说。 “只不过什么啊？”江新瑶急切的追问道。 庄子贤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子贤，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先听听。”江新瑶不愧是和庄子贤合作过一段时间，早就知道他这个关键时刻谈条件的毛病。 庄子贤于是满意的笑了笑。 “新瑶，我知道你和朱珠关系特别好。我就是特别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情绪这么低沉。你要么一会儿告诉我和晓柠呗。” 江新瑶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然后便催促着庄子贤继续往下讲小鲸鱼和小幽灵的故事。 程晓柠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互相推拉，只觉得这个项目组的气氛真的很好，虽然工作进展很艰辛，但在欢快的氛围中还能学到东西，就很值得。 庄子贤听到江新瑶肯定的回答后，于是继续乐滋滋的开始给两个人分析起来当下的局势。 “只不过呢，小幽灵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小鲸鱼最近陷入了财务危机。这下可就不妙了。小幽灵表面上只是压低小鲸鱼产品的市场规模预测值，但市场规模预测值和报价直接相关，因此小幽灵给小鲸鱼的报价只是小鲸鱼之前报价的一半。 所以，这下项目组可就难办了。如果我们把市场规模预测值刻意压低，那么我们的客户小鲸鱼肯定第一个不同意。但如果我们抬高的话，这笔并购交易就做不成。 所以我之前一直说，这个项目不好搞，恐怕要失败。” 程晓柠听到这里，立刻联想起禾溪的状况。 遭遇资金困境，并且被收购者恶意压低市场报价，这不正好和禾溪茶饮现在面临的危机极其相似？！ 只不过小鲸鱼是主动出售，而禾溪茶饮并不想出售。 那么这种困境应该如何解决呢？也不知道庄子贤有没有什么办法？ 程晓柠看向庄子贤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庄子贤看着程晓柠黑白分明的眼睛，炯炯有神的望向自己，于是问道。 “晓柠，你这是想起了什么吗？” 程晓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子贤，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们家的公司刚好遇到了类似的困难。” 我亲戚的公司 “你有一个朋友……”江新瑶和庄子贤异口同声的说道，而且他们还特意拉长了音，显然对于这个朋友的身份非常怀疑。 毕竟众所周知，“我有一个朋友”其实往往就是她\/他自己。 程晓柠在两个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也变得有些心虚，于是改口道， “哎呀，是亲戚，一个关系很好的亲戚。” 毕竟直系亲属也算是亲属，譬如亲爹。 看到程晓柠说出“真相”，江新瑶和庄子贤这才勉强放过她：这年头，谁还没有几个有身份或是有钱的亲戚呢？ 于是，程晓柠继续描述起来， “我那个……嗯……亲戚的公司呢，就和小鲸鱼有点类似。他的那家公司也在快速成长期，但最近有一个项目投资失败，加上一些其他的状况，导致资金链紧张。这个时候有一家企业就跑过来想要恶意压低市场价格，进行收购。现在我的……那个亲戚就很发愁，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程晓柠说的还是有点磕磕巴巴，险些把“我的亲戚”说成“我的爸爸” “所以这才是你主动来我们项目的真实原因，对不对？你其实是想来我们项目上来找到拯救你亲戚公司，免于被恶意低价收购的办法！”江新瑶仿佛看穿一切。 程晓柠也不再掩饰，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看到程晓柠点头承认，江新瑶于是又望向庄子贤。 “老庄，这个项目组就你最懂并购这些事了，你要么帮忙晓柠想想办法呗？” 庄子贤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说， “并购这种事情，每个项目和项目之间差别太大了。我不了解程晓柠亲戚公司的具体情况，真不敢乱出主意。 不过对于小鲸鱼这个项目，我其实觉得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到他。晓柠，你也可以听一下，结合你亲戚公司的实际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什么办法？”程晓柠急切的问道：说不定这个办法也适用于禾溪茶饮呢？ “你还记得我之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提到的白衣骑士么？当时你还说白衣仙女什么的。” 程晓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当时她回去查了一下“白衣骑士”这个词，才发现当时庄子贤所提到的“白衣骑士”其实是并购领域的专业术语，而她当时却认为庄子贤讲的也是类似“白衣仙女”一样的八卦故事。 但江新瑶却是第一次听说“白衣骑士”，便强烈要求庄子贤再次解释一下。 于是庄子贤喝了口饮料，又继续说道， “当公司成为其他企业的恶意并购目标后，公司的管理层为阻碍其他企业恶意接管的发生，就会去寻找一家对它态度“友好“公司来进行收购，而这家“友好“公司被称为“白衣骑士“。 但是对小鲸鱼来说，它的白衣骑士可太难找了。这个白衣骑士不仅仅要特别懂语音ai识别这个赛道，还得财大气粗，能够从资金上支撑起小鲸鱼巨量的资源消耗，并且，这个白衣骑士还不能太看重近期利益，要还给小鲸鱼一片汪洋，任他驰骋。最后最重要的是，这个白衣骑士不能怕得罪图灵科技这个跨国巨鳄，要能抗住压力才行。 你们说说，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的白衣骑士去哪里才能找到呢？ 所以我对这个项目的看法是，除非小鲸鱼能够找到他的白衣骑士来拯救他，不然恐怕这小鲸鱼也会命丧资本汪洋了。” 被骂学术媛 程晓柠的大脑在快速旋转。 对于禾溪茶饮来说，白衣骑士这个策略其实也很适用！ 只不过和小鲸鱼情况类似，禾溪茶饮的白衣骑士也非常难找 他不仅要对国风茶饮这个领域感兴趣，还不能畏惧谢氏集团这个华国商业霸主，并且还要支持禾溪茶饮可持续发展的经营理念。 程晓柠一时喜忧参半，五味杂陈。 这种投资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找到的。 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总要试试看。 正在程晓柠在心里盘算可以向哪些人求助的时候，庄子贤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只见庄子贤环顾四周没有人后，又看向江新瑶，一副八卦好奇的语气问道， “新瑶，我关于小鲸鱼的故事讲完了。你这个八卦中心，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今天朱珠的情绪这么低沉了啊？” 江新瑶却是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哎，别提了。估计你们这两天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刷刷短视频。 朱珠不是在短视频平台上有自己的账号“电子小朱”嘛？由于我们项目最近特别忙，她没有来得及准备这一期的科普内容，于是就录了一期关于日常生活的。” “日常生活的短片，这能有什么问题吗？”程晓柠有些不理解。 “朱珠平时的短视频，吸引到的观众都是一些机器人的科普爱好者。他们本身就很了解机器人这个专业，所以早就知道朱珠的技术水平很高深。所以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个日常生活的短视频，受众很大，这些吃瓜群众平日里哪里见过什么建锦大学的机器人博士啊，结果评论就乌烟瘴气的。 你们等下，我打开手机来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江新瑶便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 她甚至都还没点开朱珠的主页，就在热搜上看到了若干搜索热词。 #电子小朱学历争议 #学术媛 …… 江新瑶随便点开了一条相关热词下的短视频的评论区，然后把手机拿给程晓柠和庄子贤看。 程晓柠看到评论区的言论果然非常良莠不齐。 有一条高赞评论无脑质疑：建锦大学的机器人博士不是应该安心搞学术研究才对。我之前听说，理工女博士的眼镜片都比玻璃瓶底还要厚，这个电子小朱肯定是伪造学历，或者是个水博士。 有的评论则非常的刻板印象：你们说，一个看起来娃娃脸的小女生怎么可能是计算机大神。这一定又是为了带货给自己立的虚假人设。先火起来，然后就开始带货，都是套路。估计背后是团队炒作，为了出名博眼球罢了。 下面还有许多人骂她是“学术媛”：搞学术研究的，长得还这么甜美，搞不好博士论文都是让隔壁师兄写的。 程晓柠往下翻评论，终于有几个“电子小朱”的老粉丝站了出来，杀出一片天。 但是…… 他们又引来了一批的“婚配焦虑”党。 “最好奇的就是这种优秀的姑娘到底会嫁给谁？” “无非两种结局，一种要么是心高气傲难找；一种要么是同样优秀的人结合在一起。” “这阵势，肯定是想把自己炒作红了，然后嫁给有钱人或者权贵呗” “彩礼1888万，大家散了吧” 整篇评论看下来，程晓柠和庄子贤都沉默不语了。 说朱珠读的专业根本就不存在的，说她读的是交钱就能上的“水博”的，说她博士论文是别人代写的，甚至还有拐弯抹角对她个人生活调油加醋的… 这浓浓的酸臭味溢满了评论区，真的是又恶心又熟悉。 博士也有趣 程晓柠光是看评论就看的血气上涌，非常冲头，她完全能够理解朱珠今天的心情为什么这么低沉。 江新瑶只见程晓柠撸起了袖子，指着手机屏幕说道， “新瑶，我的昵称是橙小柠，麻烦你在这个视频下面@一下我。让我今晚上抽空过去把他们骂个落荒而逃。” 江新瑶连连点头：好的，这就来。 饭后，项目组三个人各自回房间。 对于顾问们来说，晚饭之后并不意味着就能像其他人一样到点下班，休息养生，喝茶看剧。 与之相反，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咨询顾问们的白天几乎都在会议和讨论中度过，只有晚上才是相对安静的独处时间。在晚上，他们每个人都肩负着各自的工作任务，开启了高效的工作模式。 对于程晓柠来说，最近的晚上更是格外的忙碌。 她一边认真工作，根据兰迪的要求，帮助项目组构建新的市场模型。一边见缝插针的跑去短视频和微博上与围攻朱珠的黑粉对线。 网络另一端的江新瑶偶尔刷短视频的时候发现，“电子小朱”的评论区中最高赞的评论已经不再是之前恶臭的讽刺贴。 不知何时，橙小柠的评论已经变成了最高赞的评论被替换在了第一个。 而且橙小柠的这篇评论的点赞数量和回复数量还在实时上升。 橙小柠的评论并不长。 “我所在的公司有很多世界知名大学的博士，他们超级聪明，但并不是书呆子，很多也都经营着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和公众号。希望优秀的博士们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个人账号，勇敢展示出自己的另一面，不然就有很多人对博士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厚瓶底眼镜+低情商+或丑或秃”的原始社会。” 一时间，这条来自橙小柠的评论带动了网络上博士们的分享热情。 被困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的博士实在是太多了。 朱珠这个事件，确实刺激到了许多博士的神经。 为什么博士就只能是高智商低情商，为什么博士就不能够和时尚有趣联系在一起呢？ 脱下博士帽和工作服，换上休闲运动装，谁还不能变身成一个酷帅有型，或者甜美可爱的时尚青年呢？ 打开橙小柠的跟帖，则看到一系列的博士在这里分享了自己的个人短视频账号或者微博账号。 还有一些博士们勇敢的晒出来自己反差极大的科研照和生活照。 江新瑶不禁内心对程晓柠有些佩服。 她之前还以为程晓柠要冲进去，和那些黑粉评论一个个对骂。 那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毕竟黑粉太多了，一个个对骂不仅很累，搞不好没骂成功，自己先被对方的无赖气死。 而程晓柠的做法则是引起博士们的共鸣。联合网络上的博士们一起对阵普通大众长期以来对博士的刻板印象。 正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江新瑶忍不住在1000多个跟帖内回复道： 橙小柠说的太好了，难怪你能成为谢鸿瑄最偏爱的学员。 江新瑶的这条回复很快就沉入信息的汪洋，江新瑶本人也继续伏案工作。 慈爱目光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五天内，网上关于朱珠的评论风向发生了大反转，相关热词也从#电子小朱学历争议，#学术媛逐渐变成了#多才多艺的学霸，#真我另一面。 开始几天仅仅是学霸们勇敢的分享自己的多才多艺。 但随着这一事件的热度不断上升，有更多的人被带动着参与其中，开始展示和平日工作反差极大的另一面。 有穿着红绿相间花棉袄的农村大妈，一边掰着棒子，一边唱着一口纯正英文说唱的 有穿着黄马甲的外卖小哥，趁着空闲期，在商场的免费钢琴体验处弹得一手优雅的古典音乐的 …… 与此同时，整个项目组肉眼可见的是，朱珠的情绪随着网络上评论风向的倒转变得愈来愈好，工作时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稍微了解整个事件过程的人都知道，评论风向的变化都来自一个网名叫“橙小柠”的网友。 而项目组的人心知肚明，这个“橙小柠”的网友就是他们的好队友程晓柠。 朱珠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自然也知道改变风向的人是谁。 朱珠不禁想起了她第一次遇见程晓柠的时候，那还是她在傲视杯决赛做评委的时候。 当朱珠看到程晓柠的方案时，便觉得这个后生虽然来自普通院校，但她的方案思路清晰，难得有一腔助人热血，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虽然和其他人的方案对比有些初步，但依然孺子可教。 于是朱珠当即向ceo梁靖建议，在大赛原本的一、二、三等奖的基础上，另增加多元与包容奖，最终在众人的一致投票赞成下，促成了程晓柠进入傲视咨询实习。 现在看来，她当时的建议是明智的，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于是，朱珠看着程晓柠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慈爱。 ———— 到了周五晚上，程晓柠从徽市飞回a市。 这个周末，她约了林越苒，请他吃米其林大餐。 早在程晓柠刚刚实习时，她被霍莹在工作上刁难，而林越苒当时作为外援，帮了程晓柠不少忙。程晓柠不喜欢欠人人情，于是便说要请林越苒入职后吃米其林大餐作为答谢。 但入职后，她和林越苒第一个项目恰好都被分在罗氏商场项目上，两个人从周一到周五一直待在一起工作，彼此都看吐了，根本不想周末再一块吃饭。 于是，这顿欠着的米其林大餐拖了1年多才终于成行。 程晓柠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这家位于a市滨江的米其林餐厅。 这家餐厅以法餐为主打，辅以其他国家的特色料理，是一家创意料理融合餐厅。 餐厅成名已久，里面空间极其宽敞，共分三层。 程晓柠订的位子位于餐厅的二层，她原本想预定三层靠窗的景观位，但被餐厅告知当天的三层已经被包场了。 程晓柠当时没有多想，到了之后才发现，包场的部分是被用来举办梅国若干院校的校友聚会活动的。 而林越苒也毕业于梅国的哈耶大学，看起来原本也是要来参加这个校友聚会的。 程晓柠不禁觉得林越苒真挺义气：以他这么爱出风头的人，为了和她吃饭，竟推了校友聚会这个可以让他嘚瑟的好机会。 此时此刻，在路上赶过来的林越苒不禁打了声喷嚏：是谁在背后骂我？！！ 我都知道 半小时后。 林越苒准时到了这家米其林餐厅。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黑色的衣服，上身是不对称的连帽运动衫，下身则是宽松的运动裤。 十分率性潇洒。 程晓柠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曼昆欧文刚刚上市的男装系列的主打款。 待林越苒坐定后，程晓柠于是打趣说道。 “哟！林大顾问现在是越来越时髦了，走在国际时尚最前线。” 林越苒也毫不示弱。 “哪有程顾问时髦，颇得曼昆欧文这位国际一流时尚设计师的青睐。不过话说，程晓柠，怎么半月没见，你怎么变得又黑又瘦，好像个黑皮猴子。” 程晓柠的白眼翻到天上。 她这段时间不过是去了趟湘南省贵明市贫困山区的有机茶田里调研了一周，被毒辣的太阳天天曝晒8小时。 然后又跑到艰难的并购项目上被客户折磨了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她还在网络上救了个火，帮禾溪茶饮找了下“白衣骑士”。。。 是稍微变黑变瘦了一点，怎么到林越苒这里就变成“黑皮猴子”了。 程晓柠正要对林越苒解释道， “别提了，我们项目上可谓是腹背受敌……”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越苒打断， “我知道，你们这个项目听说很难做。之前徐迈宇想调唯一有并购项目经验的霍莹过去，但她打死不从。从这里，大家就猜出来这个项目恐怕举步维艰。 更何况，你们的项目经理朱珠前段时间又在网络上成为众矢之的。 项目一开始就和打仗一样，项目经理就是你们的主帅。 主帅受损，可不是得雪上加霜。” 程晓柠有些惊讶的瞪大眼。 “你竟然也都知道？！” 林越苒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 “傲视咨询在a市一共也就200个员工。这么精干的团队哪有什么秘密啊。 第一件事呢，是因为霍莹推掉你们那个并购项目后，就转过头来申请调到了我现在所在的项目上。所以我现在和她一个项目组，她给项目经理陈曦光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就在旁边，所以听到个大概。 第二件事呢，陈曦光和朱珠是博士同班同学。他每期都看朱珠的直播。于是乎，在负面新闻上热搜当天，我们整个项目组就知道了。 说到这，程晓柠，你的那篇评论发出来没多久就一呼百应，成为排第一的评论，可不仅仅是幸运那么简单。这背后可有故事呢？！” 程晓柠忍不住前倾身子，追问道， “什么故事？！” 林越苒却是晃了晃头，卖了个关子， “要么我先点菜吧，点完之后我再和你说。” 程晓柠忍不住拍自己的脑壳，光顾着聊天，把请客点菜这个头等大事给忘了。 “好的，那我们先点菜。” 程晓柠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由于这家餐厅是融合料理，菜品十分丰富，导致菜单本子很极厚。 程晓柠还在研究菜单，却见林越苒直接勾勾手，极其熟练的叫来服务员。 然后一口气点了10道菜左右。覆盖了前菜、主菜、甜品和酒饮。 把程晓柠的份也带上了。 还对程晓柠美其名曰的解释道，“我知道你什么都吃。所以就帮你点好了。” 热评背后 点好菜后，服务员恭敬的退在一旁。 程晓柠看到林越苒点菜时熟练的仿佛把菜单都能背下来，忍不住问道， “你是这家店的常客吗？” 林越苒一边拿湿纸巾擦手，并没有抬头看着程晓柠，一边回答道， “算是吧。” 程晓柠没想太多，她的注意力还在朱珠事件上：为什么林越苒说那篇评论能排第一并不简单。“你现在可以说那个评论背后的故事了吧。哦，对了，你怎么知道那篇评论是我发的？！” 这下轮到林越苒翻白眼了。 “程晓柠，你的id就叫橙小柠，和你本名一样，再加上那个呆呆的语气和你认真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傻子才认不出来。” 程晓柠头顶乌鸦飞过。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的跳到下一个话题， “好吧。那背后有什么不简单的故事？” 林越苒假装不以为意的说， “咳，就陈曦光作为朱珠的博士同学，他特别重视这件事。于是，上热搜的当天晚上，我就被陈曦光拉着一块帮忙。 我呢，就去向网站运营投诉那些恶臭评论，让网站运营尽快删掉原本排在前面的负面评论，毕竟那些人涉嫌辱骂，还搞性别歧视和学历歧视，是可以举报删除的，只不过要多举报几次，才能尽快删掉。 与此同时，我和陈曦光都转发了信息到各自院校的校友群里，拉那些博士们一块来帮忙。我们俩估计各自拉了100个熟人吧，很快就把你的那条评论顶了上去。 当然啦，我们也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之后，就靠网络的力量不断发酵了。” 林越苒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但程晓柠可以想象这背后的艰辛。 咨询顾问的工作时长本就长于他人。林越苒和陈曦光忙完工作后，还要做这么多件事，估计当天晚上肯定是要熬到下半夜了。 而且，如果事情没有成果的话，以林越苒的个性，恐怕也不会告诉她，他们曾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程晓柠的内心不禁被触动到，决定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越苒，你要不要再加一瓶这里最贵的红酒。” 林越苒像看傻子一样的望向程晓柠， “这里最贵的红酒，一瓶大概10几万吧” “哦，那当我没说…” 不一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 其中竟然有一壶碧螺春。 中式茶壶和桌子上的法式前菜和甜品看起来颇有些风格迥异。 “吃西餐，你怎么点了茶？”程晓柠有些不解。 “我印象中你喜欢喝茶？当时项目上你成日茶不离手的，之前每天一杯禾溪茶饮的茶。”林越苒解释道。 禾溪茶饮…… 程晓柠叹了口气：禾溪茶饮现在依然深陷资金链危机，面临商业巨鳄谢氏集团，尚未找到脱身之路。 虽然之前庄子贤提出的“白衣骑士”战术也适用于禾溪茶饮的情况，但是她和程苍松两个人本就不擅长交际，而“白衣骑士”的条件颇为苛刻，因此她到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相亲活动 看到程晓柠叹了口气，林越苒倒是难得的没再促狭揶揄，认真追问道， “很少看你叹气，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程晓柠想了想，还是把禾溪茶饮遇到并购困境这件事告诉林越苒。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有家公司，现在正处于快速成长期，但最近他们因为有一个项目投资失败，加上一些其他的状况，导致资金链紧张。这个时候另一家商业巨无霸公司跑过来，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想进一步恶化他的资金状况，从而来压低市场价格，进行恶意收购。 目前我们的思路是，希望能够帮忙这家公司找到一个“白衣骑士”。 白衣骑士是并购领域里的一个专业术语，指的是对目标公司投资态度“友好“的投资者，白衣骑士的出价是公允的，不会恶意压价，也不会夺取原本公司的管理权。 但是对于我亲戚的这家公司来说，白衣骑士的条件有些苛刻。 因为我亲戚的公司是一家茶饮店，所以这个白衣骑士不仅要对茶饮这个领域感兴趣，还不能畏惧这个想要恶意收购的华国商业巨鳄，并且还要支持这家茶饮店可持续发展的经营理念。 在诸多条件限制下，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这家公司剩下的时间却不多了，如果再过一周还没有找到的话，估计只能卖给那家恶意收购的公司。” 程晓柠一脸踌躇，没再说话。 林越苒听完程晓柠的描述后，点了点头，安慰道， “晓柠，要么你给我一下那家公司的脱敏信息和股权融资意向，我可以去问问我的校友们，他们有些人在梅国有自己的私募投资机构，或许对这家公司感兴趣也说不定。” 程晓柠点了点头。 但她依然觉得这个问题超出了林越苒的能力范围，只是如今她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餐厅里迎来了晚餐时段的客流高峰期。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二楼坐下，也有人路过二楼的楼梯，走向三楼。 那些去三楼的人，都穿着精致，或西装领带，或优雅长裙，看起来应该都是去参加梅国知名院校的校友联谊活动的。 只不过他们其中许多人朝着林越苒的方向看过来，偶尔还会指指点点，仿佛在讨论些什么。 程晓柠忍不住问道， “林越苒，你是不是今天原本要去参加三楼的梅国院校的校友联谊活动啊？好像一直有人在朝你这个方向看，他们都是你的校友吗？” 林越苒皱了皱眉毛， “今天这个校友联谊活动，不去也罢。其实这个活动已经办了好几次了，确实有许多我的校友会参加，所以其中一部分人认识我。 但是这个活动其实是披着校友聚会的外皮的相亲活动。我一个单身狗，才不感兴趣？！” “原来你是单身狗？你这个单身狗不是刚好应该去参加这种相亲活动吗？” 林越苒一副“你真是冥顽不灵”的样子，给程晓柠解释道， “他们这种相亲，都是把所有硬性条件列成表格，学历、工作、薪资、身高、样貌，像是打分表一样的去看每一个人。这种方式大概适合那些对自己另一半的各项标准都能精确到毫米的人。总之我不感兴趣。” “可是你的条件到那边应该会秒杀全场吧，你无论院校，工作、薪资还是身高，都是顶尖的啊” 程晓柠诚恳的夸赞道。 但还是被林越苒一秒听出了端倪，他挑了挑眉，呛声道， “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的样貌不是顶尖的？” 他怎么在这? “是是是！是顶尖的。”程晓柠一边吃吃喝喝，头都没抬，一边敷衍的回复道。 “你是在用三重肯定表示否定吗？！”林越苒不依不饶。 “唔…这个千层蛋糕真好吃，你要不要尝一下？”程晓柠试图用美食遮掩。 “你这是在试图转移话题吧？”林越苒表示不吃这套。 两个人互相斗嘴，边聊边吃。 不知不觉，程晓柠由于禾溪茶饮恶意并购而惆怅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饭局过半。程晓柠趁着去洗手间的工夫，打算顺路付款。 服务员指引程晓柠来到位于楼梯的旁边的付款台。 “你好，我是a8号桌，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面带笑容说， “a8号桌，您稍等下，我为您查询下。” 程晓柠站在桌边等待的时候，她的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楼梯走过。 她不敢确定，于是又认真的看了看那人的背影。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她得去看个究竟！ 于是程晓柠连忙对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我打算一会儿再加点饭后甜点，等会再结账吧。” 服务员一如既往的亲切微笑，“好的。” ———— 回到座位上后，程晓柠向林越苒询问道， “林越苒，你刚刚说，楼上的校友联谊活动是只有梅国院校的毕业生才能参加吗？” “嗯，刚开始是的，但据说后来为了增加人气，也可以由拿着活动邀请函的人带一到两名朋友参加，所以其实也不完全是梅国院校的毕业生。怎么啦？” “还有一个问题，楼上的活动真的是一个相亲活动吗？” 林越苒更加不解，这个程晓柠去了一趟洗手间，怎么就突然对楼上的活动感兴趣起来？但他还是认真答道。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确实就是一个相亲活动。整场活动有很多环节，其中有8分钟快速聊天的活动，不是相亲还能是什么？！” 程晓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你就有点怪怪的。是看到什么了？”林越苒反问道。 程晓柠理了理思路，然后对林越苒说道， “我刚刚看到了魏莱的男朋友，他叫做周士博，是a市南洋大学的学生，他往3楼方向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 “会不会他和魏莱已经分手了？”林越苒问道。 “不可能，我昨天还看到他们朋友圈里的合照。”程晓柠否认。 林越苒下颚微颔，右手扶了扶眼镜，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周士博在假装单身，明明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但还是来参加相亲，试图找一个更好的吗？” “嗯…你这是在假装柯南吗”程晓柠一眼戳穿了林越苒摆的造型。 “哈哈哈……”林越苒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光是猜测可没法发现真相。晓柠，你如果不忙的话，我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越苒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有二维码的照片，拿给程晓柠看。 “你看，反正我已经有他们活动的邀请函了。” 搭讪女神 程晓柠和林越苒快速商量了一下，这时他们然后和服务员说了一下请他们先不要收拾桌子，毕竟她们订的桌子靠窗，并且位置私密性好绝佳，如果上去没找到人的话，他们还可以回来继续吃一会儿。 然后两个人就整理好衣装一同去往三楼。 —————— 三楼，梅国院校毕业生的校友联谊活动。 林越苒向三楼门口的活动组织人员出示了邀请函，并说明程晓柠是他带着一起参加活动的朋友，组织人员便放两个人进入了活动场地。 程晓柠进去后才发现，找到周士博并不是那么容易。 三楼餐厅原本的就餐桌椅已经被拉到了四周，给中间留下了一大块宽敞的活动场地作为小舞台。 现在小舞台上正在表演魔术，周边灯光昏暗，只有小舞台上照着一束光。 在这种情况下，程晓柠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三楼应该来了不下100号人，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昏暗的四周。加上男士们的衣着类似，根本找不到周士博的身影。 于是程晓柠和林越苒只得先拿了一杯饮料，融入到其中相对空闲的一个小餐台。 待两人站定，不一会儿魔术表演完毕，大家掌声雷动，魔术师鞠躬离场。 程晓柠原本以为灯光就要亮起来，这样她就可以去寻找周士博了。但是灯光却迟迟没有亮起来。 只见魔术师下场后，又有一个衣着优雅的女生走进了舞台的中央。 她穿着深蓝色过膝长裙，在灯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仿佛海浪摇曳。 女生站定后，先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梅国哈耶大学的校友艾琳，在一家科技公司的战略投资部工作，现在为大家演唱一首法语歌曲。” 程晓柠听不懂法语，但也深深沉醉其中。 艾琳的歌声婉转悠扬，清亮渺远，正如她本人的气质一样，优雅端庄，但又透露着疏离。 唱到一半，程晓柠听到林越苒在旁边小声补充道，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我师妹。哈耶大学要求本科生选修第二外语，我当时选的法语课，好像在法语活动上遇见过她。以及她的法语讲得很地道。” 人美歌甜学习好的真女神实锤了！ 一曲结束，三楼的灯光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艾琳施施然的走下舞台，参加活动的人们都自动的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艾琳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小餐台处站定。看起来她似乎是第一次过来，在这个活动里也没有熟悉的好朋友。 尽管艾琳的表演已经结束，但她一曲惊为天人，在场活动的观众的眼神也离不开优雅的艾琳。程晓柠也不例外，她甚至把找周士博的事情暂时忘在了脑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也来到了艾琳的餐台前。 众人都在心中惊叹：是何方大神，如此有勇气，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向艾琳搭讪？！ 场面霎时间变得非常安静，所有人都在伸长耳朵想听一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程晓柠和林越苒只看到那个人的后背。只能辨认出这个人个子不高，穿着西装笔挺，看起来像是商务人士。于是他们两个也屏住呼吸保持安静，等待着那人说话。 只听那个人说道， “艾琳，你好！初次见面，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在傲视咨询工作，是一名咨询顾问。”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这是彩蛋章，起点说在这里评论互动可抽奖，最高6666点币。 过去一年（其实开文只有2个多月），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作为新人作者从大家的投票和互动评论中感受到了很多关怀。 本文是现实题材，取材了许多现实中存在的活动和事件，由于我对一些特定行业不了解，也容易而导致错误。感谢大家帮忙找错。无论是错字，逻辑错误，我都会认真改正的。 同时我也会不定期的修整已经完成的章节，让上下文更加连贯。 未来也会继续努力的！ 希望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更美好的未来！ 如此厚颜无耻 听到那人说自己是傲视咨询的顾问，周边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他是傲视咨询的顾问，那应该家世、学历、年薪各方面都很不错。难怪这个人这么有自信，一上来就有底气来向女神搭讪。 三楼的场地终于不再安静，众人也逐渐开始各顾各的聊起天来。 同在傲视咨询工作的程晓柠和林越苒却忍不住对了个眼神。 这个人？是我们同事？ 但是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实在是认不出来是谁。 林越苒忍不住提议道， “傲视咨询在a市不过200人，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个人，从背影真看不出是谁。要么我们去看看？” 程晓柠点点头。 两个人于是往艾琳那张桌子的斜后方走去，找到一张餐台站定。 从这个角度既不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又能让程晓柠和林越苒看到那个人的侧面。 林越苒先是扭头快速望了一眼，然后在脑海中搜索了半晌。 “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莫非是傲视新来的员工，或者原本是其他城市，来a市出差的。” 程晓柠听到林越苒的话后，也越过他的肩膀望过去。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高档羊毛西装，脚踩h金标皮鞋，带着银边眼镜，看上去既斯文又有钱。 只是那张脸…对程晓柠来说，却是在陌生中透露着熟悉。 她在1年前曾经见过他，那时他没戴眼镜，穿的也颇休闲。如今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人从头到脚换了一套商务正式的西装后，程晓柠险些没有认出来。 那个穿戴体面斯文，自信满满去和女神艾琳搭讪的人，正是她刚刚在二楼楼梯间看到的周士博。 这个人在高中时追求过当时是学霸的程晓柠，但在程晓柠高考莫名失利进入普通大学后，立刻转而追求北城大学的魏莱。 而现在他明明已有女朋友，却又来追求拥有更好的学历和家境的艾琳了。 陈世美见到了都要拜他为师。 程晓柠义愤填膺，越想越气，回过头时，不禁握紧了杯子，心中满是怒气。 林越苒发现程晓柠情绪不对，立刻问道，“怎么了？这人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程晓柠按捺住内心的怒气，对林越苒小声说道， “我没有前男友。我刚刚看了下，那个和艾琳搭讪的人，竟然是周士博。他不仅假装是傲视咨询的顾问，还假扮单身来参加相亲活动。 我之前只觉得这个人投机取巧，爱慕虚荣，但真没想到他这么虚伪，工作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他穿的那一身衣服估计是他从里到外唯一的真货。” 林越苒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颇为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程晓柠思考了一会儿，“总之不能眼睁睁的让他继续骗人。我要过去揭穿他。” 说罢程晓柠就准备转身，往艾琳和周士博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林越苒快速的拦住了程晓柠，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有一个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准备打假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程晓柠于是附耳聆听。 林越苒快速的讲了他的计划，程晓柠听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按照计划，分别去进行下一步。 林越苒离开小餐台，向活动场地边缘上静候着的服务员走去。 与此同时，程晓柠则不动声色的往周士博和艾琳的方向靠近。 她得听听周士博和艾琳在聊些什么，随机应变，以免艾琳上当受骗。 在艰难的越过人群后，程晓柠终于在周士博背后的一个小餐台找到了一个空位站定。 此刻她和周士博背对着背站着，刚好可以听见他和艾琳的对话声。 只听周士博大言不惭的自我介绍道， “哎，其实我周围的朋友也常常问我，为什么我这么优秀，但还是单身，所以他们才带我来参加这个活动，让我多认识一些人。 我自己也想找女朋友。但迫于我在傲视咨询工作，几乎每周都出差。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们顾问每天都要和知名公司的ceo，cfo沟通汇报，工作实在是非常忙碌，有哪个女孩子会愿意和像我这样的顾问谈恋爱啊。” 周士博对傲视咨询顾问的工作描述的还算详细，这也让对面的艾琳对他深信不疑。 只听艾琳继续好奇的问道， “听说傲视咨询为了加速新人能力的全方位成长，还施行了导师制度，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周士博脸不红心不跳，继续侃侃而谈， “是的，我也特别受益于这个导师制度。多亏了这个制度，我才能成为谢鸿瑄的学员。虽然谢鸿瑄已经出国深造，不再担任我的导师，但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 此话一出，艾琳更是欣赏的点了点头。 而周围众人又是一片羡慕之声。 原来这个顾问还曾经是谢鸿瑄的学员！那可是更加前途无量了！ 程晓柠内心不禁呸呸呸，周士博估计是吃准了傲视咨询的在职顾问人数极其稀少且极端忙碌，几乎不可能有空来参加这个活动，所以他才胆大包天，敢招摇撞骗，来这里冒充傲视顾问。 但他这么了解傲视咨询的工作模式，还知道导师制度，甚至是谢鸿瑄已经出国这种内部消息，恐怕不仅仅是来自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八成应该是他的女朋友魏莱告诉他的。 一边通过女朋友来了解咨询顾问的工作日常，一边利用这个信息来假扮单身顾问，以伺机劈腿。 程晓柠握着饮料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导致饮料撒出来了一点，倒在了旁边女生的衣脚上。 程晓柠连忙道歉，并拿出纸巾要帮她擦拭。 那个女生却毫不在意，连忙有礼貌的摆手，示意程晓柠没关系的。 在她们一个抱歉，一个推脱，互相谦让的时候，只见那个女生盯着程晓柠看了几秒钟，仿佛越看越熟悉。 终于，那个女生不自信的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参加罗氏商场在圣诞节的时候举办曼昆欧文大秀直播的那个顾问，好像叫晓柠？” 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只有程晓柠听得见。 程晓柠没想到竟然有人还记得那场直播，毕竟现在直播网红都数以万计，观众们早已脸盲。 于是，程晓柠略略惊讶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的，没想到你还记得。” 当面对质 看到程晓柠表明身份，那个女生有些小激动，但她依然保持了很低的声量，并没有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真的是你！你比直播镜头里看起来更瘦一些。我叫贺媛，在自媒体行业工作，运营了一个微博账号，叫：咨询圈八卦台，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贺媛自我介绍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程晓柠点头三连，“咨询圈八卦台原来是你运营的大v账号啊！我在进入咨询公司之前就是你们的资深粉丝了。” 这个账号可以说是伴随着程晓柠在咨询行业的成长和发展，为她一步步成为顾问提供了不少帮助。 程晓柠之所以对咨询顾问和这个行业这么了解，都是受益于咨询圈八卦台的生动消息。 不过，当初的禾溪泼茶门也是“咨询圈八卦台”爆料出来的，虽然这个微博账号当时的本意是曝ura仗势欺人的一面，但却ura粉丝的一番操作下给禾溪茶饮带来不小的风波。 但程晓柠并不想暴露自己和禾溪的关系，于是暂且没ura那件事。 贺媛继续好奇的问道， “我记得晓柠你就是傲视咨询的顾问，而且还是谢鸿瑄的学员。所以，不远处和艾琳聊天的这位顾问是你的同事吗？你们今天是一块来的？” 这个问题让程晓柠有些尴尬。看来她不得不在林越苒的计划实施前，先小声告诉眼前这位“咨询圈八卦台”博主有关事情的真相了。 程晓柠摇了摇头，然后小声说道， “你等等看，我们马上就开始打假了。” 贺媛听到后立刻会意，做了一个封住嘴的动作，然后又说道， “不过晓柠，我还有件事要问问你，你方便活动结束后一起喝杯咖啡吗？” 程晓柠也很想和“咨询圈八卦台”的博主交个朋友，便欣然同意。 正在这时，一个餐厅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和站在门口附近的活动组织者耳语了几句。而活动组织者也连连点头。 只有程晓柠知道，好戏即将开场了。 只见活动组织者走向舞台中央，拿起话筒，轻咳了一声以吸引在场人员的注意。 场面霎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见活动组织者欣喜的说道， “刚刚餐厅的经理过来提醒我，这家餐厅也是傲视咨询、米智科技两家公司的合作餐厅。因此如果哪位参与者在这两家顶尖公司工作，请随我来，凭借有效的工作证件就可以让本次活动的消费金额享受额外优惠。而这部分折扣将会通过我们组织方返还给每一个会员。” 组织者的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周士博，毕竟只有他是全场唯一已知的傲视咨询的在职顾问。 艾琳顿时也非常期待的劝说道， “周先生，这回真是与有荣焉了，你作为傲视咨询的顾问，能够为整个活动的参与者争取到优惠。” 而周士博的脸色突变，一阵白一阵红。 这时，餐厅经理已经在众人的指引下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恭敬的问道。 “这位周先生，你好。听活动的组织者说，您就是傲视咨询的在职顾问，还请您帮忙出示一下有效的工作证件。” 众人好奇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一桌上：也不知道傲视咨询的工作证件长什么样子？ 周士博脸色发白，一时间没有说话。大概过去了几秒钟，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强撑出一个笑容，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忘记带名片了，恐怕无法帮大家争取折扣优惠了。” 众人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折扣是拿不到了，而且也看不到傲视咨询的证件了。 只见餐厅经理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站在周士博旁边，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周先生，我们理解的。其他的有效证明也可以，譬如您手机里的在线社保记录或个人所得税证明都行。” 观众们一听来了兴趣：这家餐厅真是人性化！手机里的社保证明和个人所得税证明都可以当工作证件使用，简直太方便了！ 但是当他们望向周士博的时候，却感到了事情不太对。 这个自称是傲视咨询顾问的周士博，怎么现在眼神闪烁不定，已经不敢直视站在面前的餐厅经理和艾琳，而且还在短短的时间内出了一头大汗。 他在紧张什么？！ 不禁有观众从心里开始纳闷：周士博连每个人都有的社保证明和个人所得税证明都拿不出来，他不会是假冒的吧？ 击破谎言 众人看着周士博面对着餐厅经理的发问，长久不回答，于是对周士博的怀疑越来越重。 只见周士博的站姿越发虚浮，冷不丁的腿一软，幸好他扶着桌子，不然就要跌倒。 而他对面的艾琳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望向周士博的眼神也越来越充满怀疑和审慎。 半晌，周士博才小声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最近刚刚从傲视咨询离职了，所以提供不了相关的证据。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周士博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备快步离开了活动现场。 他的这番说辞令观众们心知肚明：看这个人一副心虚腿软，假借不舒服的理由急速开溜，恐怕从没进过傲视咨询，刚刚所讲的那一切，肯定是在假冒身份！ 周士博快要走到活动现场门口，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周士博本就不高，他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发现这个男生竟比他高出半头，他身穿一身黑色休闲装，看起来十分陌生。 周士博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此时此刻，全场观众的目光仍然集中在周士博身上，于是周士博虽然烦躁不安，恨不得推开眼前的陌生人赶紧离开，但他还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礼貌又不解的问道， “你是谁？有何贵干？” 只见那个人表情严肃中透露着怒气， “你不是我妹妹的男朋友，周士博吗？！你怎么还来参加相亲活动？！” 周士博听到来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颇为吃惊的大声喊道。 “骗人！你是谁？我女朋友没有哥哥！” 此话一出，全场观众震惊：这个假冒傲视咨询顾问的骗子，竟然有女朋友还假装单身过来相亲。而且还敢来搭讪女神艾琳，真是无耻至极！ 于是他们看向周士博的眼神更加充满了讨厌和嫌弃。 也不知道这个骗子是怎么混进来的，幸好餐厅经理和路过的熟人撞破了他的谎言，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他欺骗！ 活动组织者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恨意：这个人，不仅假冒职业，还假装单身！就是这种老鼠屎的出现，恐怕会导致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和所有参与者都陷入信任危机！之后他们要对所有参与者的相关证明再进行核查，避免这种骗子再度出现。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一声高呼，打破了由于震惊而导致的沉默：“骗子，滚出去！” 全场观众的愤怒被瞬间点燃，大家都被这一声呐喊带动了起来，齐声喊道。 “骗子，滚出去！” 在这种阵势下，周士博也不敢再多追问那个高大男人究竟是何来历。周士博只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便快速溜了出去。 整个现场只有程晓柠和提前知道真相的贺媛露出欣慰的笑意。 贺媛在程晓柠耳边小声说，“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吗？！可真是精彩！我认出来了，那个拦住周士博的男生就是刚刚和你一起的男生吧！他的妹妹真的是那个骗子的女朋友吗？” 程晓柠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的，那个人就是刚刚和我在一起的男生，他也是我的同事，但他没有妹妹，这段是临时编出来的。”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拦住周士博的高大男生来到了程晓柠所在的小餐台。 只见那个男生对着程晓柠得意一笑，“我刚刚的演技是不是堪比影帝？” 程晓柠也露出胜利的微笑，“是是是，那你要感谢我提供的人物情报，林越苒同学。” 刚刚拦住周士博，让他暴露已有女友的那个高大的男生，正是林越苒！ 而从餐厅经理出现，直到林越苒在门口拦住周士博，这一幕幕好戏都是林越苒与程晓柠两个人设计出的方案，为的就是让周士博的谎言被一个个击破。 而参加活动的观众们看着林越苒出现，又走进来加入活动，和小餐台上的两个人有说有笑，便从这一系列活动中猜出了个大概：这个男生也是来参加相亲活动的，估计是路见骗子，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临时想出这个方案，拔刀相助。于是其他参加活动的会员们都对他多生了一份好感。 女神艾琳看到第一个搭讪自己的周士博竟然如此不堪，心情也颇受打击。于是也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她特地来到林越苒所在的小餐台向他道谢。 “谢谢你，要不是你见义勇为，揭穿那个骗子，估计我们都要被骗了。这是我的名片，我在米智科技工作，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 我只是想变有钱，我有什么错 林越苒礼貌的双手接过了艾琳递的名片。 程晓柠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定睛一看。 只见名片上写着：米智科技，战略投资部，艾琳 米智科技，这不正是林越苒和陈曦光他们正在做的项目的客户公司？！ 于是林越苒一改刚刚嬉笑聊天的样子，正经了许多，说道， “幸会幸会，我叫林越苒，不好意思，今天忘记带名片了，今后估计会有机会再见的！” 由于前面有一个假冒的顾问，林越苒并没有提自己是傲视顾问的咨询顾问这件事，以免让艾琳联想起刚刚的骗子周士博，从而感到不快。 艾琳并没有再说什么，便先行离场了。 由于林越苒和程晓柠本来只想来揭穿周士博，并没有真的想要参加整场的相亲活动，于是两人也趁着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的相互介绍的时候，准备遛回二楼，继续他们的饭局，毕竟那里还剩了一半这个餐厅的当家甜品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吃。 而程晓柠已答应了和贺媛活动后见，因此她在和贺媛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后，便和林越苒一同离开了。 两人由于成功的拆穿了周士博的骗局，于是一路上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从楼梯间走过去时，一个充满怨气的身影从他们身后闪现，并且悄悄的跟随着他们。 程晓柠和林越苒浑然不觉，他们两人回到二楼的餐桌上坐下。服务员看到两人回来后，立刻奉上新的餐具。 他们这桌位于餐厅一角，不仅来往的人很少，私密性佳，而且景色也极佳，于是两人开始愉快的大快朵颐。 正在程晓柠开开心心边吃边聊的时刻，一个身影悄悄走近他们这一桌，喊道， “程晓柠，果然是你！” 程晓柠有些惊讶的扭过头，她还没看清来者长相，就看到一个巴掌凭空甩了过来。 程晓柠做过许多兼职，期间也遇见过刁难找茬的客户，这也让她练就了极快的反应能力。 见到这个场景，程晓柠极快的她脸一扭，左手直接推向那个巴掌之后的肘关节。 那个人的手被甩了出去。趁这空档，程晓柠快速站了起来，用椅子挡在前面，隔开了她与这个偷袭者。 由于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太大声响，而且程晓柠这一桌位于餐厅角落，所以并没有引起服务生的注意。 程晓柠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周士博，你竟然还没走？” 刚刚准备掌掴程晓柠的偷袭者正是今天来参加相亲活动被拆穿的周士博！ 周士博怒气冲冲的说道， “程晓柠，果然是你在后面搞鬼！幸好我刚刚没有离场，而是在活动场地外待着，等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的出来。 我就说这个人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来给我找麻烦，果然背后就是你在指使他！” 在对面坐着的林越苒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指使我，这明明就是我想出来的方案！” 程晓柠差点没被林越苒跳脱的思路逗笑：林越苒这是在强调自己的贡献吗？这不是重点啊喂… 但程晓柠还是绷住脸，面向周士博说道， “是啊，这个方案是他想出来的，当面拆穿你的也是他，为什么你却来打我？还不是看我是女生好欺负。 类似的，你明明有魏莱做你的女朋友，魏莱那么勤奋努力，而且她为了你也真心诚意的付出很多，你今天却在假扮单身，搭讪女神，你有胆量这么做又是为什么？还不是看魏莱好欺负容易骗！” 周士博的小心思都被程晓柠一一道破，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指着程晓柠喊道。 “你这个曾经在茶饮店做服务生的人，现在进入傲视咨询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竟然敢指责我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骗魏莱，我告诉你，魏莱只是我的保底选项，我家是a市本地人，虽然我工资不高但多少高材生喜欢我这种工作稳定的！ 如果我娶了魏莱，以她的家境，她得吭哧吭哧搬砖几十年，才能让我们家富起来。 但如果我娶了艾琳这样的白富美，我至少能少等20年，20年啊！ 我就是想要变有钱，成为人上人，那个人不这么想，我有什么错？ 程晓柠，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谁知道你怎么进傲视咨询的？ 你学历没我好，实习经历也没有我高大上，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你自己清楚。只不过你今天成功上位了，就来破坏我的好事！” 程晓柠被周士博这一套歪理邪说气的直翻白眼。 这个周士博不仅自己不求上进，竟然还如此精于算计，恨不得把他的女朋友的经济价值全部榨干。 程晓柠正想怒斥他一顿，让周士博来一次三观洗礼，却听见远处一阵抽泣声。 周士博本就不高，程晓柠越过周士博的肩膀望向后面。 林越苒也看到来人，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举起一只手，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魏莱，你好啊” 长痛不如短痛 程晓柠望着哭泣的魏莱，也停止了思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大家只看到魏莱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在程晓柠的记忆里，魏莱虽然一直羞涩胆怯，但她从来都非常坚韧。即使之前由于工作太拼导致发高烧，卧病在床，但她还在姐姐魏玲玲的搀扶下，坚持着去商场调研。 不管遇见什么难题，魏莱从来没有流露出柔弱的一面。 更不要提当着其他人的面流眼泪。 但她在此时此刻却是泪如泉涌。 周士博也愣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行人就这样无声的站了一分钟。 终于，魏莱伸出手擦了擦眼泪。她仿佛光速的调整了一下神情，恢复到一种近乎冷漠的表情。 程晓柠觉得此时魏莱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刺骨的寒意。 她的心恐怕是要彻底凉了。 魏莱假装不认识眼前的周士博，仿佛这个人是空气一般，她不再看他一眼。 接下来，魏莱往前走了一步，从而越过了周士博，她面朝林越苒和程晓柠，回应了林越苒那声尴尬的招呼， “你好啊，林越苒，晓柠。好巧，你们也在这吃饭。我刚刚结账，正好看到你们。” 周士博站在三人的后面，已经无人搭理。他看到魏莱对他一副陌生人的模样，也已经明白他们两人间的结局。 于是，周士博悻悻的走了。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傲视的工作证件。他一边走近魏莱，一边说， “小姐，您的账已经结好了，这是归还给您的工作证件，请收好。” 魏莱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证件，安稳收好。然后便和程晓柠他们话别。 看着魏莱离去的身影，程晓柠不禁和林越苒感叹道， “魏莱一向勤俭节约，即使偶尔和友人吃饭，也选择了傲视咨询能享受特殊折扣的餐厅，而这个餐厅由于品味极佳，也吸引了梅国院校的校友会活动。只是万万没想到，也让假扮单身冒充顾问的周士博现了原形。 如果举办活动的不是这家餐厅，或许周士博还不会这么快暴露。” 但林越苒却不完全赞同， “这件事情看似是偶然，是巧合，其实是必然的。 周士博准备的那套说辞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你我刚好就是傲视咨询的员工，刚好还认识他，根本就无法识破。 这也说明，他干这种事儿已经驾轻就熟，之前估计做了好几次了。” 听林越苒这么分析，程晓柠也一同回想起来刚刚的情景。 周士博一上来就搭讪这场活动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女神艾琳，而不是低调的去找一个普通的女生，这就说明他对自己编造出的身份非常有信息。 一看就是老手！ 只听林越苒继续说道， “而且很有可能，他之前都成功了，所以他这次才如此大胆。 以他这种屡次作案，不断升级的行为习惯，他早晚会来参加在这家餐厅举办的活动，所以早晚会碰到我们或者其他傲视顾问来揭穿他的。 只不过晚发现不如早发现，对魏莱也是，长痛不如短痛。” 程晓柠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变得有点沉重。 连甜品的味道也尝起来有些隐约的苦涩。 半小时后，程晓柠和林越苒终于吃完了这次漫长波折的饭局。 送别时，林越苒又提起了白衣骑士， “晓柠，我这边会帮你问问看私募基金那边会不会有人感兴趣做白衣骑士，你记得把脱敏信息发我啊” 程晓柠点点头， “这事儿挺难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先谢谢你了！” “都是抗过事儿的战友，客气什么” 送完林越苒后，程晓柠便赶到了和贺媛约好的咖啡馆里。 程晓柠提前了10分钟左右，于是她在咖啡馆里点了一杯红茶，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等着贺媛。 此时天色已晚，寒冬里路边行人寥寥无几。 咖啡馆里人已不多，空荡的房间让寒意从四处钻了进来。 程晓柠有些心绪凌乱，也不知道贺媛找她来到底要说些什么。 在她印象中，咨询圈八卦台这个公众号也是谢鸿瑄的忠实粉丝。由于谢鸿瑄自己没有微博账号，于是咨询圈八卦台便成了谢鸿瑄粉丝的聚集地。 所以她不是要来找自己聊谢鸿瑄的八卦吧？ 于是，程晓柠这会儿便打定主意，如果是要问谢鸿瑄的事情，她定要一问三不知。 正在她暗自思忖的时候，电子铃声响起，咖啡馆的大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她在等待的贺媛。 见义勇为 程晓柠连忙招了招手。此时咖啡馆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贺媛一眼便看到了程晓柠，快步流星的走过来。 贺媛坐好后快速点了一杯咖啡，她看着程晓柠的面前的红茶，仿佛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说道，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茶和国风的各种东西。” 一如既往？茶？ 程晓柠心中一惊，莫非被贺媛认出来她就是当时禾溪热搜上的那名服务生了？ 但贺媛没有接着说下去。她一边低下头在手机里开始翻找着什么，一边开始对程晓柠进行更加全面的自我介绍。 “晓柠你好，刚刚那个活动场合上人太多，环境也嘈杂，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贺媛，哦，这个好像刚刚说过。” 贺媛羞涩的笑了笑，她的声音柔和，像是红茶杯上飘起的徐徐热气，摇曳绵长。 “我毕业于鹰国建锦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入过职场，就直接开始创业，接连创办了几个自媒体账号，大多数运营不佳，但幸好咨询圈八卦台这个大v账号运营到现在，还算是业绩良好。这些信息其实知道的人不多，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鹰国建锦大学，那个鹰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原来贺媛也是个学霸。程晓柠看着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便估摸着她或许会认识同是建锦大学的几个同事，于是问道， “原来你是建锦大学的学霸！你是不是认识朱珠，霍莹和谢鸿瑄他们？” “朱珠其实我不认识，谢鸿瑄是我的师兄，他人很好。” 贺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接下来的语言。程晓柠看到她揉了一下衣角，然后说道， “我也认识霍莹，但不熟。” 然后贺媛看向程晓柠的眼睛，问道， “你和霍莹，认识吗？” 程晓柠内心很想说，何止是认识，那简直是冤家路窄处处逢。 但她还是调整了一下表情，摇摇头，“我和你一样，认识她，但不熟。” 贺媛长呼一口气。她终于在手机上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递给程晓柠。 “晓柠，这就是我今天想请你帮忙的事情，你先看看这个新闻。” 那是之前的一张英语新闻的截图。 标题是：梅国芝市再现枪击案，华人见义勇为救师生 文章内容都是讲枪击案的始末，以及表彰并缅怀了那名没有向媒体透露姓名的见义勇为的华人。 程晓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新闻？你是想了解什么信息啊？” 贺媛一边拿回手机翻出另一张新闻截图，递回给程晓柠，一边解释道， “你们咨询顾问不是最喜欢先提假设，再找证据吗？但是我的思路恰好是相反的，我是先发现那些蛛丝马迹的线索，然后再把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拼接着一起，得出最后事情的真相。这个是我最近在跟进的大新闻，但是我一直不敢确定。所以才请你过来帮忙一起分析一下。毕竟你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了。” 最接近真相？程晓柠听的有些头昏。但她还是乖乖的看向了贺媛递给她的第二张新闻图片。 那是一则全英文的财经新闻。 标题是：华国最大企业风云变幻，旗下企业实控人快速更迭 程晓柠一边阅读，贺媛一边帮忙程晓柠快速介绍新闻的正文内容， “晓柠，你看这则财经新闻。华国最大的企业，其实就是谢氏集团，实控人转换这种事可是大事，但是国内没有财经新闻报道，可见是他们动用资源压了下来。在之前，他们的实控人一直是谢鸿瑄，但是就在梅国芝市枪击案之后，实控人几乎全部都转换成为了谢徽东。你不觉得奇怪吗？” “所以，你的结论是……”程晓柠其实已经猜到七分，但程晓柠不愿意相信她的直觉，她一定是错的，一定是。 但贺媛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的说道， “我猜测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其实就是谢鸿瑄本人。” 天妒英才 这句话仿佛一块巨大坚硬的石头一样，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程晓柠的头。 如果这番变故让还是刚刚工作时的程晓柠知道，她恐怕要被这突然的消息惊吓到手足无措，无法思考。 但在不知不觉中，她在巨大的工作负荷和各种咄咄逼人的压力下，已厚积分秒之功，即使泰山压顶，也能稳住阵脚。 程晓柠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去思考贺媛这段话的逻辑是否成立。她来回翻看了一下两则新闻，忽然觉得逻辑链条有些不连贯，于是反问道， “实控人转换的原因很多，芝市作为梅国最大的华人聚集城市之一，同一时间段在那里留学的华人学子众多，见义勇为的也不一定就是谢鸿瑄。如果仅仅凭这两则新闻，就判断谢鸿瑄见义勇为，是不是太牵强了一点？” 贺媛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谢鸿瑄是你的导师，同时他在鹰国建锦大学期间也帮过我很多。但是…” 贺媛有些说不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拿回手机，又翻出一张新的截图，递回给程晓柠。 “晓柠，你看这张截图，这张图其实也是关键的一条线索。” 那是梅国哈耶大学的校园bbs的一张截图。 贺媛解释道， “我拿到的信息有限，只知道谢鸿瑄现在应该是在位于芝市的哈耶大学攻读mba。芝市的这起枪击案就发生在哈耶大学校园附近。在案件发生后，被救下的老师和学生们便向校方询问他们的救命恩人具体是哪个学院哪一届的学生，但是校方以该生希望保密为理由，婉言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于是这些学生便在bbs上寻找起他们的救命恩人。你看这些回帖，这些学生们从多方打听，分别提供了一些零星的信息。” 程晓柠顺着贺媛手指的方向，看向截图上的一条条回帖。 “听说他是mba的新生。” “我从医生那边打听到一些信息，据说姓谢” “听mba的同学说，他之前在班上自我介绍说是在华国工作，是傲视咨询的顾问。” 再往下是一些感谢的回帖，并没有实质性内容。 但程晓柠依然看的很认真，一条都没有跳过。 此时贺媛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有多少傲视顾问在哈耶大学就读mba，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是否还有其他同样姓谢的顾问也是哈耶大学的mba？说不定是我搞错人了。” 听到贺媛的问题，程晓柠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哈耶大学mba新生，傲视咨询，华国工作，姓谢。 每年哈耶大学在整个华国所录取的mba新生数量不过寥寥几人。在傲视咨询工作能被哈耶大学录取，也都是咨询界数一数二的翘楚，傲视的骄傲，是所有员工羡慕的存在。 今年，华国傲视咨询被哈耶大学mba录取的仅有2人。 其中1人是谢鸿瑄，而另一人本科便就读于哈耶大学，她并不姓谢。 在程晓柠快速思考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这篇帖子最末的一篇回帖。帖子上的句子不长，却足以撼动她的神经。 那篇帖子写道， “据医生说，不用去医院看望他了，还不到30岁，太可惜了，天妒英才” 程晓柠的大脑被这条回帖的杀伤力震得一片空白，只有几句话在反复呐喊着： 所以，贺媛的推论是正确的。 那个见义勇为的人真的是谢鸿瑄。 而他已经不在了。 此去经年 程晓柠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咖啡馆。 恍惚中，她似乎告诉了贺媛，她的推论是正确的。然后又和贺媛再三交代，先不要在她的大v微博账号上面公开这则消息。 再之后，她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咖啡馆，坐着网约车回到了家里，她摇晃的步伐甚至让网约车司机怀疑她喝了不少酒。 在她意识回归正常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此时夜空寂静，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肆意的洒进来。 程晓柠望着漆黑夜空的一轮明月，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觉得，在听到谢鸿瑄见义勇为，不幸离世的消息后，她应该变得开心才对。毕竟谢鸿瑄明知道她是禾溪茶饮董事长的女儿，还提前布局恶意收购禾溪茶饮，是她和禾溪的敌人。 无论他之前如何屡次帮她，在这件事发生后，她早已和他割袍断义。 而且谢鸿瑄一旦身故，对于谢氏集团也是不小的打击。估计最近，谢氏集团内部正为了平息这件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忙迭不停，从而没人顾及禾溪茶饮的收购事项。 但程晓柠却笑不出来。 程晓柠打开手机，想要找到她发给谢鸿瑄的最后一条微信。她记得当时从谢鸿耀空中得知谢鸿瑄的真实身份后，她一气之下给谢鸿瑄发送道：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但是程晓柠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谢鸿瑄的微信账号。 程晓柠这才记忆回溯，想起就在那天，她把谢鸿瑄拉黑后又删除了。 程晓柠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谢鸿瑄，你觉得你见义勇为，很高尚吗？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松的走了！ 你原本应该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对抗你们谢氏集团的恶意收购的！ 程晓柠第一次感到黑夜是如此漫长。 —————— 两年后。 《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录制棚内。 一个衣着光鲜的白领丽人正在化妆镜面前正坐，由化妆师熟练的为她补妆。 化妆师一边补妆，一边夸奖白领丽人， “您不愧是来我们节目担任职场导师的，您的气质真是优雅高贵，一看就是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的大家闺秀” 白领丽人只是矜持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白领丽人从镜子里一看，便笑了起来，招呼对方进来。 “您这个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探班了？” 只见那个身影步伐轻盈，三步并做两步，快步流星的走近白领丽人。 “哪有魏大顾问忙碌，既是年度最佳顾问，又要来职场综艺当导师多栖发展。” 那个优雅矜贵的白领丽人正是当年满脸羞涩，总是衣着极其朴素的魏莱。 而前来探班的轻盈身影，则是魏莱的好朋友程晓柠。 两年前，在魏莱与周士博分手后，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了工作精进上，即使在加班如家常便饭的傲视咨询，魏莱也是“拼命三娘”般的存在。 上天不负有心人，魏莱的超额努力，也终有回报。她两年连续升职，已经成为傲视咨询最为优秀的资深顾问。 魏莱看到程晓柠打趣她，也毫不留情的还击道， “要是论多栖发展，我可是要向小程总学习，怎么感觉你又黑了，是刚刚从山区的有机茶田回来吗？” 断臂求生的禾溪茶饮 程晓柠连忙照了照镜子。 她刚刚在贵明市山区的有机茶田里待了一个月，由于她和茶农们已经混得很熟，为了不让茶农们感到生分，她经常连防晒也没擦。 今天也是刚下飞机，中间没来得及补妆便赶来赴魏莱的约，从镜中看来，她确实又黑了不少。 程晓柠假装伤感的叹了口气，哀怨的说道， “哎呀，真的黑了不少。如果被林越苒看到，估计又要说我是黑皮猴子了。” 魏莱被程晓柠夸张的演技逗笑。她的笑容已经不再像两年前一样羞涩，在岁月的历练下变得更加从容自信。 “小程总辛苦了。你年假应该也休得差不多了，应该收收心，准备继续回来搬砖了吧？” “嗯，是的，我下周一就回去上班。真的要感谢公司，允许我每年请两个月的假期，虽然其中有一个多月是无薪假，但这就让我能够两边兼顾，既能抽空去监督有机茶田的发展情况，又能继续我热爱的咨询职业生涯。” 魏莱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好她的妆已经画完，便扭过头去，看向程晓柠。 几个月没见，眼前的程晓柠比魏莱记忆中的她更加清瘦了，但仍然活力四射。 和两年前的她仿佛是两个人。 魏莱一时间有点恍神。 在她和周士博分手后，魏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是重要的。如果把其他人的歧视和偏见放在心里，就会因为内心的自卑感而被他们无情的利用。 而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并不多。 曾经魏莱因为担心自己的姐姐魏玲玲是服务员而被人瞧不起，她为了隐瞒这件事，即使在路上遇见魏玲玲也假装不认识。 但即便如此，在魏莱生病的时候，只有魏玲玲放下手上所有事，不计前嫌的来照顾她。 魏莱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了多大的错误。 于是在那之后，她和姐姐魏玲玲的关系改善了许多。 而那段时间，刚好是魏玲玲遇到难处的时候。 那时她的姐姐魏玲玲忽然心事重重的来找她。魏玲玲告诉她，禾溪茶饮正面对来自谢氏集团的恶意收购，恐怕会有一番内部动荡，无论是禾溪茶饮断臂求生，还是低价卖给谢氏，恐怕魏玲玲的工作都难以保住。 又过了几天，魏玲玲变得高兴了一点。她告诉自己，原来禾溪茶饮董事长的女儿就是程晓柠。程晓柠一向有主见有想法，或许这次禾溪有救了也说不定。 又过了几天，魏玲玲心绪复杂。禾溪茶饮没能迎来好运，依然被谢氏集团低价收购了。只有贵明市的有机茶园由于是程家自行投资的资产，还没有来得及挂在禾溪集团名下，这次反倒是因祸得福，所以勉强被保留了下来。而她的工作也由门店服务员转岗到了有机茶园在a市的销售部门，魏玲玲十分忧愁能否胜任。 再后来，魏莱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禾溪茶饮的员工本就十分精简，而在程晓柠的运作下几乎实现了零裁员。所有的员工都在这场并购风波中毫发无伤。 并且由于禾溪茶饮内部早就实行了员工的长期培养机制，而这个机制在这次转岗浪潮中刚好物尽其用。 于是不出意外的，魏玲玲的销售工作从青涩生疏，逐渐开始能当一面，成为一名优秀的销售。 就这样，在这且短且长的两年中，魏莱作为旁观者，看着禾溪茶饮在商业巨鳄的威胁下被迫易主，又看着新的有机茶园的业务从无到有，在程晓柠的细致培育下一点一滴的成长起来。 魏莱甚至在想，如果程晓柠没有每年请两个月的假期去发展有机茶园的生意，而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她的咨询职业工作中，恐怕现在坐在职场综艺录制影棚的人，就应该是程晓柠了吧。 白马资本 程晓柠意识到了魏莱的出神。于是她伸手在魏莱眼前晃了晃。 “魏导师，在想什么呢？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双眼么？” 魏莱于是又笑了笑，反过来打趣道， “是的，被你愚蠢又清澈的眼神迷住了。” 程晓柠毫不客气的回了一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两个竹制的茶罐，放在魏莱座位前的化妆桌上，说道， “我就不打扰魏大顾问安心准备了，这是我从山区带过来的新季茶叶，拿给你和玲玲尝尝。我先去观众席上啦。” 程晓柠摆摆手就要告别。 魏莱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握住程晓柠的手，让她先不要走， “对了，晓柠。你先等等。我突然想起来，过两天傲视咨询将要举办一个企业家交流会，这次交流会上不仅会邀请一些傲视的老客户，还会邀请一些已经从傲视咨询离职，现在在实业公司里担任高管的前员工们参加。 这种聚会不仅仅是大家欢聚一堂聊聊天，更重要的目的则是同老客户和前员工们重拾旧谊，看看他们有没有项目可以推荐给傲视咨询，从而拉动傲视咨询今年的业绩。 我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组织者之一，你如果有空的话，要么帮我一起组织一下，我们刚好还缺一个熟悉场地布置和直播流程的人。” 程晓柠拍拍魏莱的手，她知道魏莱一片好心，但她依然想婉言谢绝， “谢谢魏大顾问的一番心意了。我知道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能参加这个活动，至少能在诸多行业前辈和知名企业家面前混个熟脸，对于咨询顾问之后寻求跳槽机会，会很有帮助，估计所有咨询顾问抢破头都想参加。 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只有傲视咨询包容宽松的公司文化能容许我每年请这么久的假，兼顾有机茶园的事务，我断然是没有跳槽的念头的。” 但魏莱却难得坚持，她拉着程晓柠的手，继续劝说她，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记得你和我提过，有机茶园之所以能够幸运的保留下来，是因为当年你运气很好的找到了一家国外新创办不久的投资机构白马资本。 由于我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我看到活动邀请的企业名单上也有这家公司。你也知道，这家公司位于梅国，很少来华国出差。作为他们在华国为数不多的被投企业，你难道不过去当面感谢一下吗？” 程晓柠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白马资本？他们也要参加？！” 两年前，禾溪茶饮面临被谢氏集团的恶意收购，形势严峻，如果无法及时找到另一家友善的投资机构，禾溪茶饮将不得不易主他人。于是程晓柠通过各种渠道多方打听，寻找白衣骑士前来拯救禾溪茶饮。 可现实惨痛，由于她和程父人脉单薄，而且时间紧迫，最终也未能找到一家大型机构来对抗谢氏集团。 但不幸中亦有万幸，有一天林越苒告诉程晓柠，他联系到一家国外的金融机构，这家机构对投资茶饮业颇感兴趣。但他们新创不久，规模有限，提供的资金量只能够保住有机茶园的部分，不知道程晓柠是否愿意接受他们的投资。 程晓柠自然欣然接受。 这家机构的名字就是白马资本。 看着程晓柠由于惊讶而睁大的眼睛，魏莱忍俊不禁， “晓柠，你看看镜子里，你的眼神是不是愚蠢又清澈，而且又大又圆。 不开玩笑了，我快要上场了。我建议你最好来参加下这次企业家交流会，你可以认真考虑下，晚上再答复我。” 鲸鱼往事 告别魏莱后，程晓柠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观众席上坐好。 距离节目的录制开始还有十分钟，程晓柠拿出手机，准备刷刷新闻。 这时，微信上蹦出了一条信息。 信息来自傲视咨询里的八卦中心江新瑶。 江新瑶：“程晓柠，听魏莱说，你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参加下周的企业家交流会？ 我可是告诉你啊，维鲸科技的叶知声，还有他们现在的投资者都会派代表来。作为当初成功帮助维鲸科技找到白衣骑士的重要成员，你要不就屈尊大驾，一起过来叙叙旧呗？” 维鲸科技，叶知声。 这两个词让程晓柠想起了关于小鲸鱼和小幽灵的往事。 只是“屈尊大驾”四个字嘛，她可是万万承受不起。 两年前，维鲸科技面临来自全球科技巨头图灵科技的压价收购。图灵科技派出有并购魔王之称的兰迪前来和维鲸科技谈判。而傲视咨询作为商业尽职调查项目的负责人，夹在维鲸科技和图灵科技中间，两面为难。 当时，富有并购经验的庄士贤一语道破天机：其实对方的问题不是一份尽善尽美的商业尽职调查可以解决的，最根本的是要找到更加合适的投资者，作为白衣骑士，来对维鲸科技进行友善投资。 但是这件事并不好做。 首先，这项工作其实不在合同规定的项目服务范围之内。 第二，也是最难的一点，那就是既懂维鲸科技所处的人工智能语音识别技术，又能不怕得罪图灵科技，还有雄厚的投资资本的公司少之又少，遍地难寻。 如果论思考、论技术，傲视咨询的顾问从来不怕，因为他们优秀的学术背景和常年累月的工作经历早已娴熟掌握。 但是茫茫海洋里，找到一个合适的投资者，更多时候讲求的是人脉和机缘，而不是思考和技术能够解决的。 于是，这个难题使得项目组一度愁白了少年头。 连一向老成油滑的庄子贤也多次吐槽：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这个项目肯定要做失败了。 但机缘玄妙，有趣的是，符合这么多苛刻条件的超罕见投资者，竟在一次巧合的事故里，被程晓柠遇见了。 这位投资者代表不仅智慧超群，而且待人亲和，优雅又坚韧。 于是，项目组给这位天使般的投资人起了新的代号：海洋女神。 这不仅因为她如海洋女神一样，将代号小鲸鱼的维鲸科技从代号小幽灵的图灵科技中救了出来。 同时还因为女神本人也常常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裙，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波光粼粼，又如海浪摇曳，恰似从海洋深处走出来的女神。 原来，这次的企业家交流活动，不仅仅是白马资本这种新锐的国外投资机构会参加，还有代表着国内科技巨头投资风向的海洋女神也会来！ 程晓柠不禁眼睛亮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这次企业家活动所吸引到的人才是多么的星光熠熠！于是，程晓柠赶紧拿出打工人的恭敬姿态，快速的回复道， “新瑶，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如果女神也过来的话，我肯定要去啊！我马上和魏莱说报名参加。再说了，我哪有什么大驾，只是平平无奇，认真搬砖的打工人罢了。” 江新瑶对程晓柠的谦虚早已习以为常，但又忍不住调侃她一下，于是江新瑶回复道， “那到时见了，平平无奇的，又常常创造奇迹的，打工人！” 出工不出力 傲视咨询的企业家交流活动现场。 为了表示对来自科技、金融、工业等各界知名公司企业家的尊重，同时也为了彰显傲视咨询的业界地位，这次企业家交流活动现场特地选择了位于帝都历史悠久的颐安酒店中最宽敞和高端的活动厅举办。 颐安酒店紧邻古代宫殿，整个酒店古色古香，如果仔细端详走廊上的装饰品，不时可以辨别出在华国历史上出现过的精美文物。酒店内部充满着顶级沉香的味道，在历史的厚重中透露出世家的威严。 程晓柠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在活动的前一天晚上便来到了活动现场，准备第二天的布置。 由于路上交通堵塞，程晓柠难得的迟到了10分钟。于是她到现场后，魏莱和江新瑶已经在那里等候。 程晓柠和她们打完招呼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记得之前魏莱和我说，今天过来帮忙布置的人一共有4个。现在是临时变成3个人了吗？” 江新瑶撇撇嘴，手指了指一旁椅子上放着的香奶奶的大托特包，不屑的答道， “你看，确实是4个人。你看这个包，这是霍大小姐，兼罗氏的二少奶奶的，她本人呢也是组织者之一。不过她只想参加活动，不想帮忙布置，于是她把包搁在这，人呢，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所以第四个组织者，是霍莹。 程晓柠也见怪不怪，以她对霍莹的既往了解，霍莹作出这种事并不奇怪。她工作的时候总是挑肥拣瘦，只想抢功，不想出力。 而霍莹之所以会报名参于这次活动的前期组织，也无非是想拿到企业家活动的入场券，去各界企业家面前混个脸熟。 并且霍莹的男朋友，罗氏集团的二公子罗庆闻和其父亲罗亦成也会参加这次的企业家活动。考虑到这层关系，傲视咨询的管理层也难以拒绝霍莹的报名申请，只得对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晓柠瞬间理解为什么魏莱和江新瑶之前千方百计的说服她来帮忙组织，于是打趣道， “我就说你们俩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让我来帮忙一起组织这个活动。原来如此！组织者一共就4个名额，其中霍莹空占一个名额，但又不出力。如果再来一个类似霍莹这样的，估计你们俩要忙疯。所以你们就打上了我的主意。我说的对不对？” 魏莱被揭穿后有些不好意思， “晓柠，你就当帮个忙呗，回头我请你吃饭！” 程晓柠连忙摆手，安慰道，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说说。要不是这个活动，我也没法进到这家超奢华的颐安酒店，更不要说去和白马资本的人叙叙旧了。 对了，明晚活动的参与者大概何时到酒店啊，我们要提前准备哪些东西？” 魏莱拿出打印好的准备事项清单，一条一条的检查起来，一边对程晓柠解释道， “我们这场活动将于晚上6点开始签到，7点正式开始。考虑到参加活动的企业家都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物，届时将由大中华区ceo梁靖来担任整场活动的主持人。 对于我们三个人来说，我们的主要工作其实更多在之前的准备上。 主要包括明天白天，我们需要和酒店方确认餐品、相关设备和活动流程，提前联系活动的参与嘉宾，了解他们的行程情况，以及我们需要负责晚上6点的活动嘉宾签到。7点后我们将没有具体的工作，可以坐在预留给工作人员的餐台上参与活动。” “所以这些嘉宾是明晚才会过来，所以现在到明天白天的时间段，我们可以自由点对嘛？”程晓柠补充问道。 魏莱思考了一下，答道， “这个我们并没有规定。我只是推测，各位企业家都非常繁忙，估计都会卡着时间过来吧。” 程晓柠望着酒店窗外，月色下的古代宫殿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白色光晕，莫测又美丽。 程晓柠于是忍不住提议道， “魏莱，新瑶，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着今晚难得有空，一起去隔壁的古代宫殿里夜游一下。” 才不普通 夜游隔壁的仿古公园也是这家颐安酒店的知名项目。 这座仿古宫殿耗费巨资建造，几乎完美还原了数百年前帝室专门用于消夏的公园原貌。 山水池鱼，垂柳汀兰，无一不彰显华国贵族在游憩时分所追求的古典雅致。 白天整座公园是面向大众游客的，但到了夜晚，则仅接待来自颐安酒店的住客，堪称是颐安酒店客人的专属乐园。 于是，一天的工作结束后，程晓柠一行三人，在酒店服务员的引导下从酒店的专属入口进入到了这座仿古公园。 只不过，由于工作结束的太晚，此时已是晚上9点。仿古公园里的路灯已经全部熄灭，只留了应急的照明灯。 而公园里除了程晓柠一行四人外，便一个人都看不到。 在微弱暗黄的照明灯光下，仿古宫殿在黑暗的夜色里若隐若现。垂柳的干枯枝条在寒风中摇曳，多少让人感到有些恐怖。 更雪上加霜的是，为了让游客体验原汁原味的古代宫廷生活，酒店向导们每个人都配了一个红色的灯笼作为夜游的照明灯。 如果是傍晚时分，天色尚明，且游园的人数也较多，这个大红灯笼看起来确实颇为喜庆。 而现在已是晚上9点，整个黑暗的园内只有一个红色灯笼在飘摇前行，显得更加萧瑟诡异。 程晓柠不免感到有些害怕，于是忙想了一个话题打破几人的沉默。 “时间过得好快，你们看这个仿古宫殿是依着数百年前帝皇之家消夏公园的原址所建，可如今，可以说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了。也不知道那时，会不会也会有许多女子在这里游玩。” 神经大条的江新瑶一边指着远处的亭子，一边接话道， “应该会有吧。不过你们看，这里的建筑处处彰显帝王威严，估计之前在这里游玩的必须是皇亲国戚才行。” 魏莱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还是现代社会好。能给我这种普通人一些希望，只要努力工作，不管起点多艰难，也能有机会来这里游园。” 江新瑶这次竟也有点接不住话。虽然她八卦消息灵通，早就知道魏莱的原生家境一般，但为了避免尴尬，江新瑶从来没有和魏莱当面聊起过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反倒是魏莱先主动提起来了。 而程晓柠却感到非常欣慰：能够主动提起自己曾经的痛楚，说明这个困难已经被魏莱战胜了。 于是程晓柠便跟着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作为普通人的一员，真的感谢这个让一切奋斗都值得的时代。” 魏莱觉得程晓柠又开始过度自谦，忍不住给程晓柠一个白眼， “你又开始了，平平无奇的“普通”打工人。” 程晓柠却笑笑，解释道， “我真的觉得我很普通。普通是个相对的概念。当你往上望去，其实是无止境的。 我就拿我举例子来说吧，我是青大毕业的，青大是a市一所普通本科，我当时觉得能去北城大学的人就不普通了。可是如果我当年高考没有出意外，成功的去了北城大学，我可能又觉得要去哈耶大学才不普通。 再说了，当我学历够好了，我又希望我家境也要好，才能算是不普通。可如果我学历够好，家境够好了，我又会希望我要肤白貌美才算是不普通。 所以至少我是真的觉得我很普通。” 程晓柠的这一番话使魏莱陷入了思考。但江新瑶却不买账， “是啊，大多数人确实挺普通的。但是我觉得有两类人，他就是不普通，就是站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程晓柠问道， “哪两种啊？” “一种啊，就是全能玩家，看起来特别像是这个世界出bug了的那种人。他们不管是学识、家境、气质、外貌，就是全面顶尖，没有短板。譬如说，我们的前同事谢鸿瑄。” 魏莱忍不住点了点头。 而程晓柠确实心中一惊。她已经近两年没有听人说起这个名字了。之前贺媛怀疑谢鸿瑄在梅国见义勇为，但由于缺乏直接的证据，所以并没有在她运营的微博账号“咨询圈八卦台”上公布。而谢鸿瑄之前与同事的关系非常疏远，所以整个傲视咨询无人了解谢鸿瑄的近况，只当他还在梅国就读mba。 由于天色已晚，江新瑶看不见程晓柠的表情变化，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第二种人呢，就是磁场玄学玩家。这种人你说不清楚他\/她到底哪里好，但你就是会信任他\/她，想要接近他\/她，而他\/她也常常能够化险为夷，保护他\/她周围的人。” 江新瑶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向程晓柠，问道， “你觉得我说的对嘛，程晓柠？” 像幽灵一样 程晓柠并没有在听江新瑶在说什么。她还在思考和回忆谢鸿瑄见义勇为的事情。 谢鸿瑄他真的因为见义勇为死了吗？ 谢氏集团一向做事高调，做人低调。在这之后，谢氏集团没有任何消息流出，来对他们更换实控人进行说明，更没有提起过有关谢鸿瑄的下落。 照这样看来，似乎谢氏运转如常，一切太平，仿佛无事发生。所以谢鸿瑄应该没有去世。 但是… 根据贺媛那边的后续消息显示，谢鸿瑄似乎也没有继续回到哈耶大学攻读mba。如果根据他就读的项目公布新闻来看，他应该已经毕业，而哈耶大学本届mba项目公布的毕业生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对于对待学业和工作都超级认真的谢鸿瑄，怎么可能会放弃在全球顶级院校攻读的机会？ 除非他真的无法参加了。 谢鸿瑄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系列问题已经缠绕了程晓柠两年的时间。 如今，谢鸿瑄这个名字又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这个曾经在傲视咨询的会议室里每周会给她们开一次导师会议的人 这个曾经在禾溪茶饮店里接受访谈的人 这个曾经在日料店里帮她挫了周士博的嚣张气焰的人 这个曾经在罗氏集团市中心商场里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可如今，这些场景仍是程晓柠常去的地方，只是却再也不见了谢鸿瑄的身影 无论程晓柠在傲视，在禾溪，还是去周边吃饭，总是会睹物思人，想起有关谢鸿瑄下落的一系列问题。 好不容易，程晓柠离开了a市，来到帝都参加活动。这个她未曾遇见过谢鸿瑄的城市，不会让她处处想起谢鸿瑄，想起这个难缠的问题。 但偏偏，这个名字又被江新瑶提了出来。 谢鸿瑄真如幽灵一样，飘荡在她的四周。 江新瑶半天没有听到程晓柠的回答，黑暗里，她也看不清程晓柠的表情。于是，她好奇的把红灯笼提起来，照亮程晓柠的脸。 只见程晓柠脸色发白，表情单一，眼神空洞，仿佛魂被抽走了。 联系这周围昏暗的夜色，江新瑶被吓了一跳，忙在程晓柠面前挥挥手，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边焦急的说道， “程晓柠，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看起来好像魂被勾走了一样。” 程晓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意识到自己刚刚并没有在听江新瑶说什么，为了不让江新瑶和魏莱两个人担心，程晓柠只得编个善意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好意思，可能是天气太冷，我晚上吃的有点饱，刚刚肚子疼来着。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洗手间？” 在一旁的酒店向导以为最后一句话是客人在提出需求，马上贴心的答道，“赶巧了，您右前方20米就有一个，我来带您去。” 程晓柠有些尴尬，其实她肚子疼是假的，只是临时编的谎话，所以也并不是真的想去卫生间。但既然酒店向导已经说了，为了圆住谎言，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但是，让酒店向导跟着她去的话，魏莱和江新瑶这两个超级怕黑的人岂不是也要一起跟过去？ 于是，程晓柠摆摆手谢绝了酒店向导的好意， “不用了，麻烦你在这里帮忙给她们俩照明。这么近，而且路上都有应急的照明小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程晓柠快步来到洗手间。这个卫生间设置的很隐蔽，要穿过一片竹林才能到达。竹林几乎掩盖住了整座建筑，从而来减少这座突兀的现代洗手间对古代园林风景的影响。 程晓柠走进洗手间后，只是来到化妆镜前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又回复了一下凌乱的心情。 稍作片刻，程晓柠便打算出去。 她刚刚走进竹林，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走近。 前方便是竹林的岔路口。程晓柠将要与那个脚步声在岔路口汇合。 夜色已深，四下无人。魏莱她们还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程晓柠并不能透过竹林看见她们。 加上诡异的夜景，程晓柠一时间竟在担心对方是人是鬼还是幽灵？ 程晓柠有些害怕。于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向前走。 但由于走的太快，一个没刹住车，她竟一头撞在了那个“幽灵”身上。 程晓柠下意识的连连道歉，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个“幽灵”比她高出不少，身形极其瘦削。他脸色清秀，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颇为苍白，仿佛鬼魅。而身上的沉香气息却是把他衬托的仙气缥缈。 只是这脸庞，对程晓柠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程晓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觉得自己由于思考某个人的事情思考的太久，从而出现了幻觉。 那个“幽灵”样的人看到程晓柠后，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话，他快速的一闪而过，消失在竹林深处。 程晓柠找到魏莱和江新瑶她们后，她们两人看程晓柠脸色并没有比刚刚好到哪里去，于是颇有些担忧。 江新瑶直言直语，关心的问道， “晓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看起来好像是见到鬼一样？你的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 程晓柠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刚刚确实有可能见到了“鬼”。 因为那个“幽灵”的样貌，竟然和谢鸿瑄一模一样。 第三位演讲者 企业家交流活动当天。 白天一早，程晓柠、魏莱和江新瑶三人便来到了活动厅现场，准备活动的布置。 整个白天，霍莹都意料之内的没有出现。程晓柠她们早已料到，于是并未抱怨，只是专注于工作上。 下午六点时分，程晓柠三个人忙前忙后，终于把准备工作完美收工。 活动现场并没有像传统的企业年会一样布置的金碧辉煌，而是打造成了富有科技感的极简风格。 活动大厅最前端是一整面的电子曲面屏幕，此时此刻正循环播放傲视咨询最新的宣传片。 屏幕前方则是一个小舞台，供主持人和嘉宾进行演讲使用。 其余的部分布置了几排长长的餐台，提供自助餐点酒水，方便所有嘉宾来回走动，相互交流。 晚上七点，大部分参会嘉宾已经签到入场。 一切就绪。企业家活动正式开始。 为了表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傲视咨询的大中华区ceo梁靖亲自作为整场活动的主持人。 她走上活动厅前方的舞台，打开话筒， “大家晚上好！非常高兴傲视咨询能够荣幸的邀请到各位商界翘楚集聚一堂。本次活动是一个放松的活动，大多数的时间都会留给各位企业家们相互切磋，在活动中段，我们还穿插安排了一些优秀的业界企业家代表的演讲，他们将为大家介绍他们对于行业的最新观察。具体的时间表，大家也可以通过在入场时分发的活动介绍资料来了解。” 入座的嘉宾们纷纷打开了入场时拿到的活动材料，找到了活动时间表。 今晚有三位嘉宾将带来演讲。 第一位是来自罗氏集团的罗庆闻，他的演讲话题是传统商场更新的关键成功要素。 众人不禁赞叹，傲视咨询的嘉宾一上来就这么有名。罗庆闻，这不就是那个靠罗氏商场更新方案，从而一举拿下和世界顶级设计师曼昆欧文合作意向的罗氏二公子嘛？！ 这个项目的成功在整个商业地产界都引起巨大反响。而罗庆闻也靠这个项目的斐然成绩，在罗氏家族激烈的竞争中，获得诸多董事会成员的支持，从而夺得一席之地。 原来罗庆闻也会参加本次活动？！ 众人于是开始四周搜索罗庆闻的身影，但四寻不见。看来罗氏家族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这次也会“姗姗来迟”。 于是众人又拿回活动时间表，继续往下看去：第一个演讲人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后面的人又会是何方大佬？！ 活动时间表上的第二位演讲者是来自米智科技的战略投资负责人何云。 众人眼睛瞬间变亮。 何云，那个六边形女神，她集优雅和智慧于一身，作为科技和金融跨界人才，近年在战略投资界名声鹊起。 不同于传统的投资者，何云既富有战略眼光，又从科技一线做起，深耕行业，因而成为国内科技界里能够比肩国际一流投资人的不二人选。 前两个演讲者，一个在国内无人不晓，一个则在国际上也展露头角。 那第三个演讲者，应该是大神中的大神了。 于是众人带着满满的期待望向第三个演讲人。 但第三个演讲者并没有标注姓名。 在第三位演讲者的那一行写的是： 白马资本负责人。 而字越短，往往说明咖位越大。 众人的好奇心越发被勾住了，他们一定要留到最后，看看这第三位演讲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盛大出场 正在众人对接下来的演讲翘首以待时，站在舞台中心的梁靖清了清嗓音，继续说道， “我们的第一个演讲将于半小时后开始。在这之前，大屏幕上将播放近年来傲视最为出色的几个代表项目的宣传片，供大家品鉴。与此同时，请大家先品尝下酒店为大家准备的精美餐点，稍作休整。” 之后梁靖便退下。活动厅的灯光逐渐暗淡，明亮度恰到好处，既可以让大家清楚的看到曲面屏幕上播放的傲视宣传片，又可以让场内嘉宾们看清餐点所在。 作为傲视的员工，程晓柠也很少会如此认真的观看傲视的宣传片。上一次程晓柠看傲视宣传片的时候，还是在她作为学生参加傲视杯商业比赛决赛的时候。 那时的宣传片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介绍傲视咨询的代表项目，一部分介绍傲视咨询的优秀员工。在代表项目里，第一个介绍的是致远集团的百亿国际并购案。那也是谢鸿瑄的代表项目。 如今，时过境迁，新的傲视咨询宣传片已经全部更新。里面介绍的项目也不再是致远集团的国际并购案，而是变成了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项目，米智集团的机器人市场并购战略等等全新的项目。 而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项目，那是程晓柠的代表项目。宣传片在介绍罗氏集团的商场更新项目时，把当时圣诞活动的直播画面也剪辑了进去。里面程晓柠身着莲花刺绣汉服外袄和金线墨绿刺绣马面裙，小脸在萧瑟寒风里被冻得通红。画面的右上角则是实时滚动的投票数字。 参与活动的企业代表们由于或多或少都和傲视咨询合作过，因此对傲视咨询的顾问也相对熟悉，但他们并不知道直播画面上的这个顾问就在现场，于是交流起来也毫无禁忌。 “这个罗氏集团项目做的很出色，看来这个女生是代表顾问之一。” “我看过这场直播，她提的国风方案“莲”真的很不错，可惜票数有点低。” …… 但程晓柠还顾不上去听自己的八卦。作为组织者，她和魏莱、江新瑶正在发愁。 还有不到半小时，第一个演讲就要开始了，但是罗庆闻还没有来到现场。 既然联系不到罗庆闻，她们三人便想着能不能通过联系霍莹，让她帮忙提醒罗庆闻。 由于程晓柠和江新瑶和霍莹关系极其糟糕，于是联系霍莹的任务就交给了魏莱。 但不管魏莱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霍莹也都没有回复。 “这两个人，真的是很般配。”江新瑶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再过5分钟，还是联系不上罗庆闻的话，我们只好告诉梁总，实行备选方案，让第二位演讲者先行演讲了。”魏莱无奈说道，事到如今，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 宣传片播完后，灯光又恢复了明亮。在场的企业代表们于是开始边吃边聊。 正在这时，关闭的活动厅入口被推开，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谁这么大架子，竟然迟到这么久才来？ 一时间场地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齐齐向门口望去。 来人神情桀骜，西装上的金色花纹繁复，看起来豪气十足。 他的旁边有伊人环臂。那伊人也是千娇百媚，身着紧身的露肩粉色长裙，手腕上则戴着最新款的镶钻手表。 人群中开始有议论的声音。 “那个人是罗庆闻吧？” “对的，他和国际顶级时尚设计师合作后，自己的衣品也提升了很多，他之前做工程的时候，那个衣着啊，啧啧” “小声点，小罗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罗了。” “对对对，现在要尊称小罗总了。不过他旁边那个是谁？” “应该是他女朋友吧，看起来脸很生，至少不是世家子弟，估计没什么身份吧。” ———— 只有在角落里的程晓柠一行三人知道伊人的身份。 罗庆闻旁边的伊人正是霍莹。 程晓柠瞬间秒懂为什么她们刚刚联系不上罗庆闻和霍莹。 估计他们两个为了这次“盛大出场”，忙着衣装打扮去了。 借机报仇 程晓柠只听见江新瑶在旁边小声吐槽， “霍莹这一身行头下来，真是了不得。高定礼服，全钻手表，翡翠项链，还有限定款高跟鞋，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要几十万了，以她的薪水怎么可以买得起。也难怪她瞧不上我们这份工作，一整天都敢不来帮忙。” 程晓柠内心明白，做罗庆闻的女朋友，每个月有六位数的零花钱。估计霍莹就是拿这笔钱来投资置办今天出席的这一身高定礼服和珠宝首饰了。 毕竟对霍莹来说，今天的出席确实格外重要。 首先，罗庆闻是代表罗氏集团在各业界代表面前演讲，这代表罗庆闻在罗氏集团内部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擢升。 而霍莹是作为罗庆闻的女伴出现，她的华丽出场势必让人印象深刻，估计之后在整个商界，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比起踏踏实实的做咨询顾问，凭借真实的业绩在商界里一步步打拼上去，霍莹这个方法绝对是超级捷径。 富贵险中求，霍莹这样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江新瑶一边打量着霍莹，一边感慨，“罗氏二少的女朋友，这个位置真是名利双收，霍莹这一把真是赢麻了。” 程晓柠想起了圣诞节活动现场，罗庆闻向她“表白”的场景，于是忍不住吐槽道，“新瑶，你说霍莹这个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江新瑶反应迅速，“程晓柠，你给我打住。罗庆闻就算了，他的花边新闻太多了。不过如果对方是不是罗氏二少，而是谢氏二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是不是也一样啊，程晓柠？” 谢氏二少，那就是谢鸿瑄。 面对这个问题，程晓柠一时间接不住话。 站在一旁的魏莱作为组织者可没心思和程晓柠两个人插科打诨，她和两人说道， “先别聊天了，我先去提醒下罗庆闻，准备下第一个演讲。晓柠，你毕竟是罗氏咨询项目的代表顾问，你和我一起过去。” 虽然程晓柠并不想和罗庆闻见面，但为了工作，她只好硬着头皮，跟随魏莱穿过重重人群，快速来到罗庆闻面前。 只见魏莱礼貌的说道， “罗先生，您作为第一个演讲者，请随我们到后台准备。” 罗庆闻看了看魏莱，又傲慢的打量了一下站在魏莱后面的程晓柠。 他看着程晓柠今晚一身商务套装已显旧色，相比起霍莹多达六位数的行头，显得格外朴素，于是罗庆闻眼中的傲慢神色愈发浓郁。 霍莹站在罗庆闻的旁边，仿佛她是来参加活动的企业嘉宾，根本不认识魏莱和程晓柠一般，并没有和两人打招呼。 只见她柔声细语的对罗庆闻说道， “亲爱的，期待你的精彩演讲。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罗庆闻又紧搂了一下霍莹的肩膀，笑了笑说道，“好的。” 在去往后台的路上，罗庆闻并没有理睬程晓柠，而是假装亲切和魏莱聊起天来， “魏莱顾问，幸会。怎么这次谢鸿瑄没有来啊？” 魏莱并不知道罗庆闻这个问题有何深意，于是毫无防备的回答道， “谢鸿瑄顾问在两年前就已经离职去国外就读mba了。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罗庆闻于是放下心来。 上次他在程晓柠这边吃了瘪，被自己的父亲罗亦成掌掴，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谢鸿瑄的真实身份就是谢氏集团的实控人，在骂程晓柠的同时连带骂了谢鸿瑄，结果被谢鸿瑄和罗亦成同时听见。为了不惹这位谢氏少主不开心，罗亦成不得不大义灭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掌掴他。 虽说现在时过境迁，谢氏集团实控人已经变为谢徽东，但外界并不知道谢鸿瑄目前在谢氏集团的地位究竟如何，所以他对谢鸿瑄依然十分忌惮。于是他先行打听了谢鸿瑄的情况。 不过现在嘛，谢鸿瑄已经离职多年，而且程晓柠看起来如此朴素，肯定与谢鸿瑄已不再紧密相关。 罗庆闻忍不住得意一笑。 他这回终于可以借机报仇，以雪上次由于程晓柠而被父亲掌掴之耻了。 千钧一发 罗庆闻一席演讲完毕，场下嘉宾纷纷鼓掌，一部分是由于罗庆闻的演讲内容中提到了商场更新的要点确实精彩，尤其是那段通过中国神话和国风元素来一步步吸引曼昆欧文关注，最终达成合作的故事，极其令人印象深刻。 但大家之所以那么努力鼓掌，更多的则是为了给罗庆闻捧个人场，卖个人情。 罗庆闻在众人的掌声下缓步回进会场，站定在霍莹旁边。他的内心极为开心，在这个演讲之后，他在商界的知名度将更上一层楼。 而在罗庆闻站定后，他周边便涌来许多想要和罗氏集团谈商业合作的人。 于是站在罗庆闻身边的霍莹，脸上的笑容也愈加得意。 ———— 魏莱和江新瑶却无心关注这些。她们两人已经马不停蹄的去找第二位演讲者何云，并引导她去后台准备了。 傲视咨询的工作人员只剩下站在餐台边缘处的程晓柠。 ———— 罗庆闻一边应付着前来寒暄搭讪的商务人士，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向傲视咨询工作人员所处的区域望去。他看着魏莱和江新瑶两人离开，只剩下程晓柠一个人，于是眯起了眼睛，得意的笑了笑。 旁边的人不明就里，问道，“罗总，这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罗庆闻摆摆手，轻轻抿了一下手中举着酒杯里的红葡萄酒，说道，“没有。只不过这个红葡萄酒味道颇有些独特，我想找傲视咨询的工作人员来问一下，这款酒是来自哪个酒庄。” 然后罗庆闻拍了拍霍莹， “亲爱的，你能帮我把傲视的工作人员叫过来吗？我想当面请教一下。就是站在那边的程顾问，毕竟你们是同事，也更熟悉些。” 霍莹一听，便心中有数：她和罗庆闻的共同点并不多，其中有一条就是他们都非常讨厌程晓柠。 之前碍于谢鸿瑄是程晓柠的导师，她本着打狗还要看主人的原则，不敢过分难为程晓柠。但今时不同往日，谢鸿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他们对付程晓柠也已经不再有什么顾忌。 而现在罗庆闻让她把程晓柠叫过来，肯定不会给程晓柠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霍莹走向程晓柠的姿态也变得更加趾高气昂。 不一会儿，程晓柠就被带了过来。 程晓柠见到罗庆闻还是一如既往的职业微笑， “小罗总，您找我是有何事需要帮忙？” 罗庆闻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程顾问，好久不见。为什么你工作了两年后，反倒是愈发简朴了？” 听到这个问题，程晓柠皱了下眉，罗庆闻和霍莹果然来者不善。但碍于她今天是傲视咨询的员工，而罗庆闻是傲视咨询请来的座上宾，程晓柠也不好当场反驳。 而罗庆闻也并没想等程晓柠回答什么，只见他站在长长的餐台旁边，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继续说道， “今天会场准备的红酒非常不错，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去向酒店了解下，这款酒是来自哪个酒庄？” 程晓柠心中打了问号：就是去找酒店问一下这么简单？似乎看起来也不像是陷阱。 程晓柠于是点头答应。然后扭头准备去找酒店的服务生了解情况。 她转过头，身体对着堆成金字塔形状的香槟塔。 程晓柠内心忍不住吐槽：她经常在影视剧里看到宴会上的香槟塔，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个摆法浮夸又危险，如果谁不小心绊了一跤，倒在香槟塔上，轻则丢脸，重则毁容。 程晓柠正打算快速走开，离这个危险又美丽的东西远一点。 却在这时，她感到有一只手大力的推了她的后背一把。 程晓柠上身向前栽去，她下意识感到不妙，于是便打算抽腿向旁边迈去，至少可以侧身闪过这个香槟塔。 她的右腿刚要抬起，却感到被一只横来的腿绊住，使她抬不起腿来。 眼看着，程晓柠就要直直的向香槟塔砸过去了。 温暖怀抱 分秒间，程晓柠感觉香槟塔已经近在咫尺，她只好用手护住头部，听天由命。 但下一秒钟，她的胳膊被旁边的一股力量拽了过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晓柠闻到一股怡人香气。 与此同时，她没有听到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于是程晓柠睁开眼，香槟塔在一旁完好无损。 她抬起头，向怀抱上方望去。 那人身着深蓝色长裙，往日海藻般的头发今天被盘成了优雅高贵的低发髻。 熟悉的面容上此时蒙上一丝担忧。 对方正是程晓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神，艾琳。 艾琳扶起程晓柠站稳后，担忧的说， “程晓柠，你走路一定要慢一点，如果摔倒了，可就麻烦了。” 在一连串的被推倒，被绊住后，程晓柠已经反应过来，被推和被绊住这两件事并非偶然，而距离她最近的两个人，罗庆闻和霍莹恐怕脱不了干系。 但碍于傲视咨询作为活动的主办方，程晓柠为了活动的正常秩序，不好当面揭穿，于是只得含糊说道， “嗯，我会小心的。谢谢艾琳女神，刚刚多亏了你。” 正巧这时候，江新瑶也从后台回来，路过程晓柠和艾琳身旁，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于是兴高采烈的向艾琳打招呼道， “艾琳，我得告诉你一个八卦，程晓柠就是因为你才肯报名来当这次活动的组织者的。在活动之前，她就在我们耳边“女神”“女神”的，期盼着能够再次见到你。” 艾琳不禁有些害羞，脸上浮现了一片红晕，她望回程晓柠，发现一段时间不见，程晓柠似乎变得黑瘦了许多。 艾琳忍不住回想到刚刚认识程晓柠的时候。 ———— 两年前，程晓柠和林越苒在梅国校友联谊会上当众揭穿了周士博假扮傲视顾问的谎言，让艾琳免于被骗。艾琳于是对程晓柠和林越苒印象深刻，感念在心。 未曾想，就在那次事件发生后一周，艾琳竟然在米智科技的并购战略咨询项目会议上再次见到了林越苒。而后者则是作为傲视顾问，将全程参与这次并购战略项目。 这个项目由米智科技的战略投资负责人何云挂帅，目标是寻找国内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高潜力企业进行投资并购。 艾琳作为何云的下属，也全程参与了这个项目，并帮助寻找相关的标的企业。 在这个过程中，傲视咨询整合旗下业界资源，帮助米智科技联系到了在这一领域的瞪羚企业：维鲸科技。 而在米智科技与维鲸科技的洽谈会上，艾琳竟又再次见到了正为维鲸科技做咨询项目的程晓柠，江新瑶等一行人。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曾经相遇的人虽然兜兜转转，但总会再次相逢。 艾琳本就因为程晓柠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印象尤佳，而在米智科技对维鲸科技的收购案中，艾琳更是感受到了程晓柠的聪慧和拼搏精神。 于是，在一个月前，当傲视咨询对米智科技的战略投资部发出邀请函，希望邀请何云作为企业家活动的演讲嘉宾，同时邀请艾琳出席时，她们两人也是立时应允。 ———— 艾琳思绪回到现在。 由于何云是第二个演讲人，有很多相关准备工作。于是从活动开始到现在，作为何云下属的艾琳一直在帮何云完成相关事务。 直到何云被魏莱带去后台后，艾琳终于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于是她向四周望去，终于看到程晓柠的身影。 只见程晓柠站在罗氏集团罗庆闻的旁边，好像在说些什么。 于是艾琳打算走过去找程晓柠叙旧。 当她接近程晓柠的时候，只见程晓柠忽然肢体僵硬向香槟塔的方向一倒。 艾琳有些纳闷程晓柠肢体僵硬的原因，但人群遮住了她的视线。 艾琳于是没再沉浸于思考，她快速向前冲了两步，终于一把把程晓柠拉了过来。 而之后，艾琳通过程晓柠含糊的回答和深沉的表情，也瞬间明白：程晓柠的摔倒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距离她最近的那两个人恐怕嫌疑最大。 ———— 于是艾琳先不急着叙旧，而是拉住程晓柠的手，仿佛担心她再次被绊倒一般，稳步走到一旁，远离刚刚的人群。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刚刚打完招呼，但却基本被艾琳无视掉的江新瑶：“你们两个人，等我一下啊！” 云层之上 三人刚刚走到一旁站稳，灯光就慢慢暗下。 第二位演讲者何云正式登场。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活动厅的入口也轻微的打开了一下，两个身影低调的进入了会场，并在酒店人员的跟随下，径直走进了后台。 ———— 一刻钟后，何云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参与活动的嘉宾们不禁内心慨叹：何云不愧是国内科技界里能够比肩国际一流投资人的不二人选。她的战略眼光和投资谈判方式都颇为超前。 何云鞠躬感谢众人后，便向后台方向走去。 但这时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先是有些惊讶的顿了一下，然后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恭敬的示意动作。 场内的嘉宾们也开始好奇：何云是看到了第三位嘉宾吗？莫非他们认识？这个未署名的第三位嘉宾到底是谁？ 此时，只见梁靖又走进舞台中央，缓缓开口， “感谢何云何总的精彩演讲。那么接下来，我们将直接迎来第三个演讲。想必大家也注意到，第三位演讲者的名字并没有标注在活动流程清单上，这是因为当我们联系白马资本时，他们一时未能确认这位重量级的演讲者能否参与。 今天，期待终于转为现实。让我们热烈欢迎这位蜚声国际的投资大师，兰迪女士！” 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先鼓起了掌：兰迪！那个传说中的并购魔王？那个叱咤梅国科技新闻头条的兰迪。原来压轴嘉宾是她！他们之前只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她的专访报道，却从未当面见过她！今晚竟能听见她本人的演讲，这个机会真是太难得了！ 站在台下的程晓柠和江新瑶也同时惊讶到瞳孔地震。 但震惊之余，观众们也都很惊讶兰迪的职业选择。 兰迪竟然放弃了在梅国顶尖跨国企业图灵科技的并购负责人的岗位，转而就职于这家新兴的金融机构白马资本。 对于兰迪来说，在图灵科技任职绝对是舒适区，在那里她位高权重，可以调配许多资源，很多事情无需亲力亲为，但她竟选择了一家精品金融机构，虽然依然是投资负责人，但估计很多事情都要从零开始，这个选择实在是不易。 于是大家忍不住好奇：这个白马资本到底有怎样的魔力，能够吸引到兰迪这样的大神加入？ 兰迪在热烈的掌声下走进舞台中央，她依然一头灰白色短发，身着条纹西装和笔直长裤，十分干练。 兰迪先是扫视了一圈现场，当她看到站在活动现场远处的程晓柠和江新瑶时，忍不住冲她们眨了下眼睛。 然后兰迪开始了正式的演讲。 兰迪仿佛提前预料到观众对她职业选择的疑问，于是兰迪首先解释了她为什么会选择白马资本。 “我已经在投资领域工作多年，也成功的完成了许多的投资项目。对于我来说，仅仅是实现项目的成功已经不再是我工作目标的全部。在这之上，我还希望能够在项目中实现我所追求的投资理念。 在这时，白马资本的创始人找到了我。他和我说了一番话让我印象深刻： 整个投资界风云变幻，云层之下，晴雨交叠，有时盈利，有时亏损。 但总有些事情要比这些变幻，比一时的盈利损失更加重要，那就是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能够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我们做的成果最后能不能变成我们这一代留给后人的遗产传承下去。做到这些的人，才可以算是真正的凌驾于云端之上，无视风雨变幻。而白马资本就是引导投资向着可持续改善的方向发展的。 我观察了他和白马资本投资的项目一段时间，他果然说到做到。白马资本投的项目少而精，但成长极快，对社会的影响也颇好。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白马资本的原因。” 台下的观众们也被兰迪转述的这番话触动道，忍不住对白马资本的创始人有些好奇。 兰迪敏锐的目光扫过台下，她觉察到了大家的好奇，于是继续说道， “相比大家对于白马资本的创始人也颇感好奇。而今天白马资本的创始人也来到现场，据说他在华国也是一个综艺红人，接下来让我来欢迎他上台演讲。” 一个综艺红人？ 观众们有些想象不出来到底会是谁，直到那个人的身影从舞台侧方慢慢走出。 原来是他？！ 那么，关于白马资本的快速成长，关于投资大神兰迪的毅然加入，这一系列的非凡事件似乎都说的通了。 他的气场，一如既往的清雅脱俗，如同高山雪莲。但对比起两年前在电视上的他，他的身形变得更加瘦削，眼神也更加坚定。 只见那人接过兰迪递过来的话筒，环视活动现场后，远远的盯向了一个角落，然后说道， “大家好，我是白马资本的创始人，谢鸿瑄。” 疑团重重 望着台上站着的兰迪和谢鸿瑄，活动现场的企业嘉宾们虽然表面上保持冷静，但他们的内心已经沸腾了。 这些企业嘉宾多数参加工作不过三到十年，年龄在二三十岁左右，因而很多都是职场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忠实观众。 虽然谢鸿瑄参加这档职场综艺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但由于那一季节目太过经典，至今还在网络上有很高的播放热度。 更何况，谢鸿瑄自从在职业综艺节目走红后便销声匿迹，这也为他添上了一丝神秘色彩。 江湖上一时流言四起。 有人说谢鸿瑄人设崩塌，所以不会再度出现。 也有人说他移民梅国，不再回来。 但随着时间流逝，即使是谢鸿瑄的大v粉丝“咨询圈八卦台”也没有再发布任何关于他的相关消息。于是观众们也便觉得谢鸿瑄大概江郎才尽，终究被世间磨平了棱角，成为了不再惊艳的普通人。 可如今谢鸿瑄竟再度出现！ 而且他还是以白马资本创始人，国际投资大师兰迪的合作伙伴的身份闪亮登场，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惊喜！ 于是，场内观众一边听他的演讲，一边趁着谢鸿瑄望向远方角落的时候偷偷拍照，纷纷上传到自己的朋友圈或者微博：谢鸿瑄惊现傲视企业家活动，新身份是白马资本创始人。 此时此刻，江新瑶，艾琳和程晓柠站在远方一角。她们三人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江新瑶忍不住扭头问程晓柠： “晓柠，谢鸿瑄不是你当时的导师吗？我记得你比我们都更早知道他也是谢氏集团的实际掌控人。 这次你是不是事先早就知道他是白马资本的创始人，也知道他今晚会出席啊？” 程晓柠慢慢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应该不再是谢氏集团的实控人了。对于其他的事情，我也并不知道。” 程晓柠此时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关于谢鸿瑄，她有太多的疑问。 昨晚在仿古宫殿里看到的正是谢鸿瑄本人？他当时为什么不说话？ 之前贺媛告诉她见义勇为的哈耶大学的在读学生究竟是不是谢鸿瑄？但毕业生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那么谢鸿瑄他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 谢氏集团为什么把实控人由谢鸿瑄改回成谢徽东？ 而最大的疑团则要回溯到两年前。 如果说谢鸿瑄就是白马资本的创始人，那么两年前，就是在他的遥控下，白马资本的投资经理投资了禾溪茶饮的有机茶园部分，让程晓柠得以保全禾溪茶饮的大多数员工的工作。 而在这之前，谢鸿耀明明告诉她谢鸿瑄早就知道她是禾溪茶饮董事长的女儿，但依然暗度陈仓，布局收购。 谢鸿瑄一边下狠手收购禾溪，一边却又成立白马资本保全禾溪的有机茶园。 那么对于禾溪来说，谢鸿瑄究竟是敌是友？ 程晓柠思考的有些头疼。 而站在旁边的艾琳听到江新瑶的话，虽然表面上保持优雅，但心中也忍不住惊讶：谢鸿瑄还是谢氏集团的实际掌控人？而且他为什么一直看向程晓柠的方向。 艾琳一向冰雪聪明。这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艾琳心中出现：恐怕程晓柠在谢鸿瑄的心目中不仅仅是学员那么简单。 谢鸿瑄的演讲结束。活动厅爆发了至今为止最为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谢鸿瑄和兰迪走下台来。 兰迪由于有事在身，和众人打声招呼后便提前离场。 此时，众人看到谢鸿瑄只身一人，于是纷纷打算涌上去寒暄认识一下。 罗庆闻和霍莹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但只见谢鸿瑄在送走兰迪后，未曾停下脚步。 他穿过各位热情的知名企业的才俊代表们，径自走到了位于活动后方一角。 众人好奇的随着谢鸿瑄的方向望去。 那里只有来自傲视咨询的活动组织者。 她们工作经历尚浅，在座的企业嘉宾们并没有把她们当回事。 这时他们看到了，在那个角落里，还有来自米智科技的投资新星，艾琳。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谢鸿瑄和艾琳，这两个人作为投资领域的俊男美女，恐怕是早已熟识。 但就在这个时候，艾琳竟然拉着江新瑶一起，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撤了一步。 于是现在，站在谢鸿瑄面前的人，只剩下了程晓柠一个人。 保持联系 谢鸿瑄的目光灼灼，始终看着程晓柠。 程晓柠也在这样的目光下被定在了原地，她脑海中有太多疑问，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问起。 这个场景让程晓柠忍不住想起当年《闪光的职场新人》在禾溪茶饮店录制线下互动专访的场景。当时她虽然被抽中了幸运观众，但却因为魏玲玲家中出事，因此她临时顶替魏玲玲的工作，成为那场节目的服务生。 而谢鸿瑄也和今天一样被万众瞩目，但他并不在乎两人悬殊的身份差距，依然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一角来找她寒暄。 看到程晓柠表情呆滞，谢鸿瑄先开口道， “程晓柠，所以昨天晚上仿古宫殿里真的是你，不是我的幻觉？” 程晓柠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脱口而出那个缠绕了她两年的问题， “谢鸿瑄，两年前那个梅国芝市的枪击案，你是不是……” 但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谢鸿瑄猜到她想要问什么。谢鸿瑄难得一见的笑了一下，然后挥手示意，打断了程晓柠的问话。 “程晓柠，原来你一直在关心我。” 然后不等程晓柠回答，谢鸿瑄便伸出一只手，温柔的说道， “程晓柠，你先把你的手机解锁，递给我。” 活动现场的参与者们虽然三两成群的在聊天，程晓柠依然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仍然望向这里。她还是不适应被人如此关注，大脑的运转能力下降了一半。 于是，无法思考的程晓柠只是乖乖的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后递了过去。 谢鸿瑄拿起程晓柠的手机，找到微信。然后极快的用自己的微信添加她成为好友。之后他又在手机上快速打了些什么。 这一系列活动不到1分钟，熟练的让程晓柠怀疑谢鸿瑄是不是曾经排练过这一套操作。 然后谢鸿瑄把手机递回程晓柠，说道， “程晓柠，这里的人太多，很多话不方便讲。我刚刚发了一份资料给你，详细的解释了当年关于谢氏集团收购禾溪茶饮的前前后后。” 程晓柠打开微信，她看到谢鸿瑄发来了一份不小的文件，打开后不仅有大量资料的复印件，还有在一旁的标注和解释。 而文件的编辑日期，则显示是1年前。 由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见她，谢鸿瑄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就在精心准备这份向她解释的文件了，以备着某天重逢，就可以当场解释清楚。 程晓柠忍不住心中一丝苦涩。 谢鸿瑄顿了顿继续说道， “程晓柠，我毕竟也是白马投资的创始人，所以我也对旗下被投公司的最新发展情况有知情权，所以之后你和投资经理的会议我也会参加。” 程晓柠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那份详实的文件上，她的大脑神经还没恢复运转，只是条件反射般乖乖的点点头：谢鸿瑄的这个要求听起来貌似也很合理。 看着程晓柠点头同意，谢鸿瑄于是便接着说了下去， “程晓柠，我刚刚看了看日程表，我们就在下周末一起讨论下有机茶园的销售状况吧。我的秘书会联系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作为被投公司的负责人，你也需要有我的秘书和我两个人的微信，便于和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程晓柠继续条件反射，“好的。” 谢鸿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晓柠，我晚上还有会，我得先离场了。那我们周末见。” 接着谢鸿瑄便大步走向会场的出入口。 在路上，罗庆闻和霍莹一脸笑意地走上前来，想要和谢鸿瑄寒暄两句，但谢鸿瑄却回复成那张万年冰冷的表情。 他只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认真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活动现场才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与喧嚣。 江新瑶忍不住问艾琳，“刚刚谢鸿瑄是不是每句话都叫了程晓柠的名字？他为什么反复的叫她的名字啊？” 艾琳思考了一下，答道，“我猜，可能是他想叫这个名字想了很久吧” 江新瑶有点疑惑，“哎，我的导师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叫我江小新。不过，谢鸿瑄作为导师这么负责任，竟然对自己的学员这么好？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艾琳忍不住拍拍江新瑶的肩膀，“新瑶，你还是慢慢悟吧。” 此时刚刚在后台忙完走了回来的魏莱看到三个人各具特色的表情，不禁有点疑惑，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 傲视的企业家活动终于圆满收官。参与活动的嘉宾们对超乎预期的精彩演讲都给予了高度赞赏。 活动结束后，程晓柠婉言拒绝了来自艾琳、魏莱和江新瑶的庆功宵夜的邀请，而是直接回到了酒店房间，打开了微信里谢鸿瑄发给她的那份详实的资料。 资料里是一封来自谢鸿瑄的长长的信。 可以看出写信时的他既耐心又焦虑。 耐心体现在，他几乎把每一个关键细节都描述的非常详实。 焦虑则在于，信中甚至提供了诸多复印件来支持他的句子，仿佛生怕读信的人不肯相信。 谢鸿瑄先是解释了谢氏集团针对禾溪茶饮进行收购的事情。 由于谢鸿瑄在禾溪茶饮店里认出程晓柠就是曾经救过他的人，于是在重逢之后，谢鸿瑄就派他当时的助手小梁对程晓柠进行背景调查。但谢鸿瑄的助手小梁却把程晓柠的档案分成了两份，一份包括她和禾溪的关系，另一份则只字未提。谢鸿瑄看到的则是后一份档案。 加上程晓柠在泼茶门后光速从禾溪茶饮店“离职”，不再担任代理店长，阴差阳错下，谢鸿瑄一直认为禾溪茶饮是一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司，遇到危机后，一边对外宣称不会责怪一线员工，一边则让代理店长程晓柠背锅离职，于是谢鸿瑄对禾溪茶饮不再手下留情。 当他发现程晓柠就是禾溪茶饮董事长的女儿时，则是程晓柠发最后一则微信，并把他删除的时候。 他试图想要阻止谢氏集团收购禾溪茶饮，但已经为时已晚。 于是他开始盘查之前递给他程晓柠背景资料的助手小梁，这才发现小梁一直同时汇报给谢徽东和谢鸿耀，也正是在他们二人的授意下，让助理小梁做出了欺瞒他程晓柠真实身份这件事。 于是谢鸿瑄便写信给谢徽东，与谢氏划分关系，并把实控人一职全权让出。 从那时起，谢鸿瑄已经与谢氏集团毫无瓜葛，这就是他对于谢鸿耀和谢徽东欺骗他利用他的反击。 而这份材料也是从那时开始一点一滴的准备起来的。 在后来的某一天，投资经理递上来一份意向投资企业名录，上面有一个有机茶园的备选项目，而项目联系人竟然是程晓柠的名字。 于是他派投资经理对这家企业进行尽职调查、评估和投资测算，最终完成了投资，帮助程晓柠挽救了有机茶园。 材料就到这里停止了。整份材料中，谢鸿瑄对枪击案见义勇为这件事只字未提，全文都集中在向程晓柠解释关于禾溪茶饮收购案一事。 但是程晓柠知道恐怕谢鸿瑄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人，不然他不会对她在问他梅国芝市枪击案时，那么快就明白她在问什么。 从时间上来看，枪击案发生的时间应该就在他拿到意向投资企业名录之前。 那时他的身体状况应该很糟糕，但还是坚持推动针对有机茶园的尽调、评估、投资等等这一系列事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完成这么繁重的工作量。 这天晚上，程晓柠躺着床上辗转反侧。 她错怪他了。 反常原因 周六，国际金融中心28层。 国际金融中心作为a市的最高建筑，高达101层，集聚了世界500强和国内各界顶尖企业， 28层的写字楼被几家国内外精品金融机构分别租赁。而白马资本只占据28层约1\/5的面积。 虽然白马资本占据的面积不大，公司的门牌也极其简约，但时不时可以听到路过的人在小声讨论。 “你们听说了没，白马资本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就是当年职场综艺的那个人气导师谢鸿瑄。” “对，而且他们最近还请到了国际顶级投资人兰迪加入。” “真的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 白马资本办公室内。 谢鸿瑄的助理林其正在聚精会神的思考。 他总觉得这周的谢鸿瑄有些奇怪，总而言之，就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林助理早已经习惯了谢鸿瑄如同工作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容，在他眼里，谢鸿瑄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人一样，运算极快但没有感情。 但这一周的谢鸿瑄竟让他感受到一丝丝人情味。 林助理忍不住在内心盘算起来这周的谢鸿瑄到底有哪些不一样。 比如， 这周他在电梯里偶遇谢鸿瑄，如果在以往，两人最多点头示意后就各自站住，望向电梯的按钮，避免对视的尴尬。 但这周，谢鸿瑄竟然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还询问他和被投企业的联系进展，两个人从一楼一直聊到28楼才停下来。 再比如， 谢鸿瑄从来不关心办公室的后勤事务，选什么品牌什么型号的桌子椅子都是瞄一眼就飞快签字批准。 但是这周，谢鸿瑄竟然会让他特意选一批新的茶具，还要提供照片让谢鸿瑄亲自挑选，而谢鸿瑄的理由则是说要提高公司的文化审美。 最奇怪的是， 每次他敲门进入谢鸿瑄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谢鸿瑄的脸上都是万年冰冷，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或者打印好的文件。 但这周，有好几次在他敲门进入谢鸿瑄办公室的时候，竟然发现谢鸿瑄正在盯着新的茶具，而且脸上还浮现淡淡的笑意。 林助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谢鸿瑄这周真的太奇怪了。 而在他反复琢磨后，终于发现了最为可能的答案：莫非是被投公司最近的市场业绩太好了？！ 林助理忍不住径自点点头，打心底里认同自己的猜想。 白马资本虽然成立不久，但投资策略极其稳健。最近更是请了国际投资大师兰迪加入，不管是在投前还是投后都更上一层楼。 就拿这个周末要过来开会汇报的橙意有机茶企业来说吧。刚开始投资的时候就是一家小小的有机茶园，但现在，才不过过去了2年时间，这家企业的市值就飞涨50倍，销售金额从几百万，上涨至几个亿，成为华国名副其实的有机茶新兴明星企业。 对于投资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被投企业市值快速飞涨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类似橙意有机茶这样的被投公司，在白马资本还有许多家。 而投资这件事嘛，多少讲究一点玄学。 应该是谢鸿瑄看到白马资本在茶饮行业投资十分成功，于是便迷信的重视起茶元素来，这才让自己购买茶具，为的就是把在橙意有机茶投资的这份运气传递到整个公司。 与此同时，谢鸿瑄看到茶具，就想起他在茶饮行业的投资业绩，自然就会开心起来。 林助理忍不住再次点点头：这一连串因果，终于顺起来了，这周谢鸿瑄的反常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会议准备 “小林，你在想什么呢？” 谢鸿瑄从林助理的办公区域经过，注意到出神的林助理，于是敲了敲他的桌子，把正在聚精会神思考的林助理吓了一跳。 但看在周末三倍加班费的份上，林助理赶忙笑笑来掩饰尴尬，并立刻化身尽职尽责打工人，回答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刚刚看了橙意有机茶的业绩报告。这家公司发展情况真好，两年飞涨了50倍。谢总您可真有眼光！” 千错万错，拍老板马屁总不会错。林助理一边说一边心想。 果然如林助理所料，谢鸿瑄听到这句话后，由于常年严肃而紧绷的眉目也舒展开来，竟然对林助理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林，你工作很认真。不过，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林助理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半。 他不禁心中一慌：下午两点半预定了和投后公司的讨论会议，他现在应该去准备才是。 于是林助理赶忙站了起来，说道， “我现在就开始去准备今天下午投后会议的相关资料。” 谢鸿瑄对林助理的及时反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颇为细致的补充道， “你先去楼下买点茶饮和点心当做下午茶。不要买禾溪的，就买唐叶的吧。” 林助理应声后便立刻起身下楼。 在下楼的路上，林助理忍不住又在思考。 原来刚刚谢总是来提醒他赶紧去准备稍后会议的相关事宜。 但是…和投后公司开会，买什么品牌的茶饮，这种无比细节的小事也实在用不着谢总来亲自提醒吧。 毕竟白马资本参与投资的企业那么多，每家企业隔三差五的就有一次讨论会议。这种规格的投后管理会议，既频繁且日常，一般而言投资经理参加一下就好。如果是投资金额巨大或具有战略意义的项目呢，则需要投资负责人兰迪参与。 谢鸿瑄通常只是会通过投资经理和投资负责人来过问下项目进展，或者最多看一下会议记录就好。 只有极少数情况，谢鸿瑄才会亲自参会，譬如被投企业对于白马资本极其重要，且同时发生重大变革。上次谢鸿瑄亲自参会还是半年前，那是家科技公司，马上要去梅国卡斯达克交易所上市，为了筹备上市的相关事宜，谢鸿瑄才百忙之中抽空参加。 而今天下午的会议怎么看都只是一次和橙意有机茶公司的投后常规会议，按道理来讲只要投资经理参加就可以了。 但为什么谢鸿瑄会来提醒他？ 莫非他也要参会？！ 为了确保无误，林助理赶紧拿出手机翻了一下由会议助理发出的会议备忘录，他惊讶的发现今天下午的参会名单上赫然写着谢鸿瑄的名字。 而随之弹出来的橙意有机茶公司的一系列会议预约中，也都有谢鸿瑄的名字。 林助理拿着手机的手冷不丁的抖了一下：看来这个橙意有机茶公司来头不小，现在已经涨了50倍，为了看来还会继续增长。 而自己的奖金也和投资回报挂钩，今天下午的会议，他一定要好好准备才行！ ———— 唐叶茶饮店内。 近两年中式茶饮店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咖啡店的扩张速度。仅在国际金融中心内，两年前只有禾溪茶饮一家中式茶饮店，其余的全部都是西式咖啡店。 但如今，已有唐叶，茶谷和禾溪三家中式茶饮店三足鼎立。 禾溪茶饮早年推出的饮品种类多元，发展势头最好。但在禾溪茶饮被谢氏集团收购后，为了降低成本，谢氏集团对禾溪的产品施行标准化管理，大幅减少了产品类型。这一举措让禾溪茶饮流失了许多口味挑剔的高端客户。 与此同时，唐叶则在产品上不断创新，它先是升级了茶叶原料，让旗下在售茶饮的茶叶全部来自获得有机认证的茶园，从而以有机、健康、可持续的产品理念赢得了高端人群的青睐。 消费者们只记住了唐叶的宣传理念，但他们其实不知道也并不关心唐叶的茶叶供应商是谁。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极少数关心茶饮市场的商务人士。 比如程晓柠。 她和她的父亲程苍松共同创办的橙意有机茶公司正是唐叶最大的供应商，为唐叶提供了80%的茶叶原材料。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拥抱过去 时至午饭，来唐叶拿茶饮的顾客熙熙攘攘，看到一杯热饮倒在地上后，顾客们瞬间散开，远离饮料泼到的地面上，以防被滑到。 负责打包的服务生看到断裂的纸袋和被洒了一地的茶饮也立刻反应过来：由于刚刚打包后她忘记检查纸袋的承重情况，所以导致纸袋撕裂，热饮被洒了一地。 于是服务生立刻慌张的从打包台跑了出来，来到魏玲玲面前。 由于服务生自觉工作失误，她整个人也变得怯怯的，甚至不敢正眼直视魏玲玲，只是低下头不停地说抱歉，看起来十分紧张和焦虑。 但是，大概由于服务生太过紧张，她除了低头鞠躬，连连说“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外，也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解决方案。 不难看出来，这个服务生明显是刚刚来的，对处理临时事件没有什么经验。 魏玲玲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一幕和她当年在禾溪遇见霍ura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茶饮是因为霍莹自己失误而打翻的，却怪到了服务员身上。而现在则是因为服务员打包失误，导致茶饮打翻。 并且如今魏玲玲的身份也不再是服务员，而变成了那个被茶饮泼到的顾客。 魏玲玲望着不断道歉的服务员，仿佛看见了过去的时空里那个无助的自己。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拥抱下站在自己对面的服务生，这对魏玲玲来说就像是拥抱曾经的自己一样。 …… 服务员看到魏玲玲半天没有说话，以为自己惹上了麻烦，她无助的望了望其他的服务员，但此时正值茶饮店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并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服务员于是绝望的低下了头，不断的揉捏自己的衣角，她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只是等待着魏玲玲发话。 这时，服务员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到了回过神的魏玲玲释然的微笑，听到她温和的说道， “你先不要焦虑。我替一个方案，你看是否可以。你先给我一些清洁纸巾，我来擦一下衣服。此外，因为我要赶时间，还麻烦你用最快的方式重新帮我做三杯任意茶饮好嘛？如果你没有权限，也可以立刻联系你的店长或主管来解决下。” 听完魏玲玲的话，服务生连忙点点头：“没问题的，重新做几杯茶饮，再加一些清洁纸巾，这些事情全部都在我的权限内。请稍等2分钟，我们先优先把您的茶饮做出来。” 之后服务生便一路小跑去准备相关的工作。 两分钟后，服务生把新做的茶饮稳稳的打包好，拿给魏玲玲。 魏玲玲和程晓柠拎好东西，便离开了唐叶。 ———— 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都被旁边等候的顾客看在眼里。大家都被魏玲玲的包容和善意所触动。在明显是服务员的过错的前提下，魏玲玲没有趁着服务员业务不熟就刁难她，而是提出了非常公允的解决方法，快速圆满的解决问题。 取货等候区的人群中还有谢鸿瑄的助理小林。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既感慨万千又充满好奇：这两位女士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高管，不仅看起来干练矜贵，而且对待他人也这么善良谦和，真是难得。 刚刚感慨完毕，小林的饮品也已经完成。 他拎着两包茶饮，赶进了一个快要关门的电梯里。 林助理一边对打开电梯门的人道谢，一边快速走进去。 他刚刚转过身，便发现旁边站着的两位女士不就是刚刚在唐叶茶饮店里遇到的那两位吗？ 这下可好了，从她们去的楼层大概可以判断出来她们到底是就职于哪家公司了? “叮咚”只听电梯铃声响起，28层到了。 两位女士竟也是来28层办公。 林助理暗自揣测：这两位女士莫非是白马资本隔壁那家国际知名的投行员工？ 接下来他就看到其中一位更为清瘦的在白马资本的门前停了下来，然后推门进去。 白马资本的前台立时站了起来：您好，还请问您的身份和来访事项是什么？ 林助理站在她们两人身后，听到那位清瘦的女生说道， “你好，我们是橙意有机茶集团的企业代表程晓柠和魏玲玲，我们来参加下午的投后汇报会议。”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我们俩的关系 听到来人身份，林助理快速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位就是今天前来参加投后会议的橙意有机茶公司的代表。 于是林助理赶紧一个箭步走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程小姐，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谢总的助理林其。” 程晓柠和魏玲玲也闻言转过身来。程晓柠于是也随之介绍道， “林先生，您好！我是橙意有机茶的创始人之一程晓柠，旁边这位是我们在华东片区的销售主管魏玲玲。” 程晓柠眼神下移，一眼便望见林助理手上也提着唐叶的茶饮纸袋。 林助理趁机套近乎，兴致勃勃的解释道 “好巧！我也为今天下午的讨论会议买了唐叶的茶饮。这个牌子还是谢总特意选的。” 听到“谢总特意选的”这句话时，程晓柠的眸子快速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光彩，然后便莞然一笑，应声道， “唐叶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之一，所以我们今天也打包了他家的茶饮上来。” “原来如此！”林助理恍然大悟，然后示意前台一起出来帮忙。 “程小姐，魏小姐，两位请随我一同先去会议室。我现在去通知谢总，他也非常重视今天的会议，很快就会过来。” ———— 谢鸿瑄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程晓柠和魏玲玲已经在林助理的安排下落座。 而长长的办公桌的两排也已经摆好了唐叶的茶饮。 程晓柠看到门口的谢鸿瑄，还是颇具商务礼仪的拉着魏玲玲一同站了起来。 只不过… 程晓柠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谢鸿瑄。 作为谢鸿瑄曾经的学员，程晓柠觉得叫他“谢总”似乎太过生疏，但如果直呼“谢鸿瑄”，对于投资机构和被投公司这种情况来说，又显得太过亲昵，不够商务。 纠结之下，想不出答案的程晓柠索性跳过，直接说道， “下午好！这是橙意有机茶在华东片区的销售主管魏玲玲。” 谢鸿瑄顿了一下，眉头轻轻一蹙，然后在林助理的提醒下才走进去。 林助理等到众人坐下后，便开始了会议流程。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橙意有机茶的上年度业绩汇报，以及新一财年的市场计划讨论。 按照之前定好的会议流程，首先请橙意有机茶的代表来介绍上年度的业绩情况。” 魏玲玲已经把相关的汇报演示文稿投屏，程晓柠于是准备开讲。 按照行业以往的惯例，汇报的第一句话都是， “张总，王总，很高兴向大家汇报公司的业绩进展” 尽管程晓柠已经做过无数次汇报，既不紧张也不生疏。 但这第一句话还是有点难以开口。 真的要叫他“谢总”吗？ 看着程晓柠迟迟不开口，林助理以为她太过紧张，连忙打圆场， “程总，橙意有机茶的业绩我们也都有目共睹，谢总也非常了解，您就按流程介绍下就好。” 在林助理一口一个“谢总”称呼的铺垫下，程晓柠打算硬着头皮入乡随俗，开口道， “谢总，林助理，很高兴向两位介绍橙意有机茶的上年度的业绩情况。” 但程晓柠话还没说完，便被谢鸿瑄摆手打断。 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 “程晓柠，以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就不要叫我谢总了。叫我谢鸿瑄就好。” 林助理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他一边保持商务脸的同时，内心疯狂腹诽：我的神啊，什么叫做以我们两个的关系？看来之后还要对老板的八卦再深挖一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换血裁员 程晓柠和魏玲玲离开后，林助理也跟随谢鸿瑄离开会议室。 在路上，林助理忍不住问道， “谢总，您说的那个宴会，是之前我们收到邀请函，但是由于您时间档期上有冲突，所以一直没确定是否要参加的那个吗？” “对的。” “所以，如果确定要参加这次宴会，我需要帮您推掉去白马资本被投企业在梅国卡斯达克上市日的敲钟邀请吗？” “对的。”谢鸿瑄毫无停顿的回答。 林助理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下周末是白马资本投资的明星企业在卡斯达克的上市日，而谢鸿瑄作为重要投资机构，被邀请去参加敲钟仪式。 与此同时，谢鸿瑄还预约了在梅国的一系列商业考察行程。而现在，由于要参加宴会，估计这些行程都要重新规划。 林助理不得不内心感慨：谢总突然把这个宴会的重视度提升到了这么高？！ 等回过神来，谢鸿瑄已经把林助理甩下几米远。 林助理于是快速跟上谢鸿瑄的脚步，一边继续问下去。 “谢总，我还有一个问题……”林助理斟酌半天，还是说出自己的疑问，“我记得那个宴会只允许您带一位陪同人员参与。如果程总要随您参加的话，那我应该就无法参加了。您看？” 谢鸿瑄继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对的，当天你不需要参加。你稍后就帮我回复他们吧，说我确认会参加，同行人是程晓柠。” “好的，没问题。那您看我需要在邮件中介绍一下程总吗？”林助理追问道，标注随行者的身份也是宴会组织者的要求之一。 谢鸿瑄停下脚步，思考了几秒钟。 “你先介绍程晓柠是我们被投企业的代表吧。” ———————— 周一。 虽然程晓柠现在还没有被安排下一个新项目，但她还是一早便来到了傲视咨询的办公室。 这一天办公室的气氛却让程晓柠感到不同往常。 由于傲视咨询的办公时间灵活，并没有上班打卡的规定。所以在以往，9点钟的办公室常常空无一人，咨询顾问们常常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在9点半到11点间陆续到来。 但今天，即使是早上9点，傲视咨询的自由办公区竟然已经坐着不少人。 而且大家都在电脑键盘上敲着什么，看起来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 程晓柠从茶水间路过时，茶水间也已经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在小声讨论什么。但看到有人走近，便不再说话。 程晓柠有些纳闷的找到自己预定好的座位坐下。 傲视咨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 程晓柠看到江新瑶的身影从公司门口推门进来。 她于是走上前去，拦住江新瑶。 “新瑶，你想不想喝茶？我请你喝楼下的唐叶怎么样？” 于是江新瑶前脚刚进公司，就被程晓柠连哄带骗的带回了楼下。 唐叶茶饮的取货处。 程晓柠拿到热饮，自己留下一杯后，递给江新瑶一杯，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我感觉今天办公室的气氛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傲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江新瑶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你拉我出来就是问这件事。莫非你还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也对，之前你都在休年假去山区了，所以可能还没听说这个重大变化。之前就有传言，我们公司的大中华区要空降一个新的ceo。” “空降一个新的ceo，梁靖梁总不是做的很好吗？为什么要空降？” 江新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答道， “我们公司的全球ceo认为，梁总虽然很出色，但是业绩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所以要空降一个能让傲视咨询的收入加速增长的ceo。” “原来如此。但我看大家的脸色都很紧张，换ceo会对我们基层员工有什么影响呢？” “嗯……是这样的，江湖传说这个ceo非常的精英主义。或者换句话说，他只认学历，不认能力。他之前在邻国就打造了一支纯常青藤院校毕业生构成的咨询队伍。 而过去几年，梁总一直信奉的发展理念是，多元和包容，所以现在傲视咨询里其实有不少非顶尖院校的学生。 而换ceo也就意味着……” 江新瑶没有再说下去。 但程晓柠已经明了：这位新ceo空降后，势必会对现在傲视咨询的员工进行一番“大换血”，而不符合他对学历、出身要求的那些员工就会被无情淘汰。 恐怕一轮大裁员即将降临傲视咨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ceo变动 听到这个消息，程晓柠也难免心情复杂：她毕业于a市的普通院校，当年能够进入傲视咨询，完全依靠在全球商业竞赛中的表现。 但如果新任ceo过分强调学历背景，恐怕以她的学历情况，在这轮裁员风波中，将很难安然渡过。 而且在过去的半年中，她有段时间是在休年假和无薪假期，花费了太多时间在橙意有机茶的运作方面，因而还没来得及有亮眼的工作成绩用于自保。 留给程晓柠的时间已然不多，她必须在新任ceo上任前有所行动。 于是程晓柠追问道， “新瑶，所以新任的ceo是何时上任呢？” “据说是今天下午。” 程晓柠不禁心绪一沉：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 等程晓柠和江新瑶回到办公室后，发现原本自由办公区的同事们现在都在往茶水休息厅走去。 江新瑶拦住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问了一下，才得知，由于今天下午新ceo就要上任，所以现任ceo梁靖马上将在茶水休息厅发表最后的离别演讲。 这次演讲是非正式的，更多是代表她个人的一些临别赠言，所以并没有邮件通知。 于是程晓柠和江新瑶一起也快速走向茶水休息厅。 —————— 茶水休息厅不大，已经在被傲视的咨询顾问们几乎站满。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好奇ceo梁靖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消息。 程晓柠也感慨万千。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茶水休息厅参加ceo公开会议的场景。 当时茶水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和饮品，让所有人都沉浸在轻松欢快的氛围里。正是在这里，梁靖宣布傲视咨询实行导师学员制度，让更多背景多元的人能够快速的掌握咨询行业的基本知识和相关技能，更高效的适应这个行业。 也正是导师学员制度，让傲视咨询吸引了诸多经历不同，学历不同的人才加入，丰富了傲视咨询的员工构成，这其中就包括程晓柠、庄子贤等人。 但今天的茶水休息厅，不仅桌面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甜点饮品，而且站在周边的人也都脸色不加，在阴雨天的窗外背景里显得格外暗沉。 不一会儿，梁靖终于出现了。 她走到人群中央，向大家挥了挥手。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梁靖眼角的皱纹在暗淡的光线下有些明显，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除此之外，梁靖今天依然优雅大气，眼神深邃又温和的环视四周，然后开口说道。 “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今天下午新ceo胡伯特就要正式上任。所以今天上午也是我最后一次作为大中华区ceo来和大家讲话。” 梁靖这句话一出，便意味着一直以来的传言即将兑现。 梁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天我有几点消息想要和大家先分享说明一下。 第一，关于我的去向。 原本傲视咨询总部将把我调至亚太区，升任其他职位。但是由于我和傲视咨询的经营理念出现分歧。所以我拒绝了这一职位调动。所以今天也是我在傲视咨询的最后一天。” 此话一出，在场的咨询顾问们都十分震惊。 他们几乎都是梁靖担任大中华区ceo时被招聘进来的，并在梁靖的各种人才培育制度下快速成长。大多数顾问都非常感激梁靖的知遇之恩，而且梁靖在傲视咨询业绩常青，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梁靖竟然拒绝傲视咨询内部调动，而是选择如此决绝的辞职。 梁靖对在场顾问的反应并不意外，依然平稳从容的继续讲道， “第二，关于未来傲视咨询大中华区的人才策略。 今天下午，新任ceo胡伯特将会来到傲视咨询。而在人才策略上，我和他有很大的分歧。目前，他已经拟定了第一批裁员人员名单。但是，这批名单是以他个人的标准拟定的，其中许多人都非常优秀，是我一直以来非常看好的潜力人才。” 梁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环视四周，顾问们的表情或坦然，或紧张。 然后，梁靖在人群中找到了程晓柠的身影。 程晓柠只觉得梁靖对着自己淡然一笑，颇有宽慰的意味。于是不禁深吸一口气：恐怕自己已经在劫难逃。 梁靖感到众人的紧张，忍不住补充道， “但条条大路通罗马，请大家记住，只要能够为他人创造价值，终会被有心之人发现。我今天就讲这么多。大家有缘再见。” 第一学历 下午。 办公室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新上任的ceo并没有如约来到办公室。而与此同时，人力资源的负责人正一个一个将咨询顾问叫到办公室谈话。 所有人都明白：裁员已经正在进行了。被人力资源叫走的顾问则是不幸被列在被裁名单里的人。 每个人都在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是下一个。 程晓柠和江新瑶坐在一起。而江新瑶在傲视内部几乎认识所有人。 于是江新瑶挨个给程晓柠解读这些被人力资源部叫走的顾问背景。 “刚刚路过的这个穿白色西装的顾问，她毕业于鹰国排名前二十的一所院校，之前在鹰国顶尖的投资机构工作，后来跳到我们傲视的。她最近在项目上表现平平，不出彩也没出错。” “那个黑色外套的顾问，他是毕业于华国某省会的重点院校，之前是在一家二线的咨询机构工作。他一直风评很不错。竟然也被开了。” 很快程晓柠就通过江新瑶的分析发现了被裁员的人的共同特点。 被叫走的顾问们大多数是过去3年内被招聘进入傲视咨询的，他们的业绩表现有好有坏，只不过从学历背景来看，几乎都不是国际一流院校毕业。 或者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傲视的三等公民。 早在程晓柠入职傲视咨询实习的时候，就听说过傲视咨询内部不成文的鄙视链。 梅国的哈耶，鹰国的建锦，以及华国的前五院校毕业的学生算是一等公民。 梅国前二十，鹰国前十，以及华国前十院校毕业的学生算是二等公民。 而其他院校则被归类为三等公民。 今天被裁掉的员工全部都是三等公民。 换言之，江新瑶之前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新任ceo确实要打造一只以高学历为代表的精英团队。所有非国内外一流院校毕业的人，都可能被裁员。 ———— 又过了一会，江新瑶惊诧的拉了拉程晓柠的衣襟，说道， “晓柠，你看，刚刚从人力资源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庄子贤么？他怎么也会被裁？他毕业于华国前五的南洋大学，而且一直以来表现也都还不错啊。” 程晓柠望了过去，那人确实是庄子贤，难道他也被裁了？程晓柠对此也颇觉意外。 于是江新瑶拽了拽程晓柠的衣角， “晓柠，我们过去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于是两个人一同向庄子贤的方向走了过去。 ———— 庄子贤见到曾经在图鲸科技项目上共同工作的江新瑶和程晓柠，开心的打招呼，仿佛没有受到任何裁员的影响， “程晓柠，江新瑶，好久不见。你们最近怎么样啊？” “我前段时间休假，最近才刚刚回来，结果就遇上了公司的重大变动。”程晓柠耸耸肩。 江新瑶快人快语，补充问道，“庄子贤，我看你刚刚从人力资源部出来，你应该还好吧？” 庄子贤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行吧，不过今天算是我最后一天在傲视咨询工作了。我一会就去收拾东西，准备离职。” 江新瑶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不是毕业于南洋大学么？工作表现也一直不错，这样也会被裁？” 庄子贤耸了耸肩，摊手道， “害，我确实毕业于南洋大学，但是呢，我只是南洋大学的硕士。而我的本科则是毕业于一所省会的普通院校。而这个新任ceo，只看重所谓的第一学历。所以我就中招了。” 然后庄子贤看向程晓柠，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晓柠，我要提前剧透一下。刚刚我不小心瞄到了裁员名单，你也在上面。估计很快就要轮到找你谈话了。” 再见傲视 由于有梁靖的演讲和庄子贤的提示在前作为铺垫，当程晓柠被人力资源负责人叫走的时候显得格外平静。 由于在程晓柠之前，人力资源负责人已经约谈了若干轮，所以对裁员流程已经非常娴熟. 他先简明扼要的和程晓柠说明谈话目的和赔偿条件，给与她n+2的赔偿金，然后拿出离职同意书。如果程晓柠没有异议的话，在同意书上签字即可。当天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并拿到公司签发的离职证明。 程晓柠看了一遍离职同意书，在确认相关赔偿条件合理后，既冷静又爽快的签了字。 程晓柠如此平静且快速签字的行为，倒让人力资源负责人挑了挑眉，但碍于身份原因，人力资源负责人也不好多问什么。 ———— 程晓柠走出人力资源的办公室后一脸轻松。她快步走向自由办公区预定的座位处，开始准备离职交接手续。 她刚刚将笔记本交回it部门，在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江新瑶、魏莱和林越苒的身影。 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写着伤心和打抱不平，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程晓柠正在办理离职手续的事情。 而程晓柠倒是一脸平静。看到这种场景，反倒挤出一个笑容，安慰起他们三个人来。 “你们三个，怎么一幅苦瓜脸。来来来，看你们今天的工作也不算忙，我们一起去茶水间说一下。” —————— 一行四人来到了茶水间。 此时正值下午4点左右，茶水间的人寥寥无几。四个人于是霸占了靠窗的两排沙发坐下。 江新瑶、魏莱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林越苒看到女生们都难以开口，于是便先愤愤不平道， “这个裁员名单实在是不合理。顶尖学历也就是刚开始能够忽悠一下客户罢了，真正干活的时候还不是靠实实在在对市场的深刻洞察和日积月累的经验技能！” 听到林越苒这么说，程晓柠打心底里感到感动：同事之间，多数是竞争关系，当同事变成前同事，很多时候都只落个人走茶凉的结局。而他们三个现在这样替她打抱不平，实在是非常难得。 于是程晓柠宽慰起他们三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不合理但就是会发生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只不过这次被我遇上了，没什么的。 在傲视咨询，能够遇见你们三个真朋友，我已经很幸运也很开心了。我接下来也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忙，所以你们千万别为我担心啊。” 看到程晓柠自己被裁，还反过来安慰他们，魏莱终于控制不住要流泪。 程晓柠于是连忙开起玩笑，打趣道， “而且你们看，我可是和大中华区ceo梁总同一天离开傲视咨询的人。这份福气绝对算得上限量版！” 在程晓柠的玩笑里，三个人的阴沉神色终于没绷住，忍不住笑了出来。 —————— 下午6点时分。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程晓柠也已经办理好了所有的离职手续。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盛满她个人资料的打包盒，搭上了58层下行的电梯。 在出电梯的时候，程晓柠再一次看到了禾溪门店的门口。 几年前，她从禾溪门店离开，来到傲视咨询工作，当时内心的雀跃与欢欣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又从傲视咨询离开，再次来到了禾溪门店的门口。 一时间，程晓柠眼前仿佛浮现几年前的自己在禾溪门店里工作的影子。 —————— 下一秒，一个尖刻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哎哟，四等公民终于还是被扫地出门了。” 程晓柠扭过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霍莹。 霍莹看到程晓柠抱着离职人员的打包盒，更加傲慢和得意。她眯了眯眼睛，张狂的笑了笑，说道， “程晓柠，我早就和你说过，58层很高很危险，你这种人一辈子都达不到我们这样的水平。这下你终于可以安心的回你的茶饮店去了。” 程晓柠现在作为自由人，终于不再因为霍莹是同事或顾客而有所顾忌，极其爽利的反杀道， “霍莹，你的水平那么低，我确实蹲下来都够不着。58层的确很高，但我现在算是平安落地了，而金玉其外的你就不一定了。 哦对了，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我确实要去开茶饮店，而你将会在我旗下门店的黑名单里。” 难得自由 接到谢鸿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程晓柠正在市中心商业街区的唐叶茶饮店喝下午茶。 一直以来，程晓柠同时兼顾在傲视咨询和橙意有机茶的工作，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个人来工作。现在由于傲视咨询裁员，程晓柠因祸得福，终于难得有几天清闲。 于是一早程晓柠便来到市中心的商业区闲逛，一来刚好为周末的晚宴购置合适的配饰，同时她也在观察各家商场的客流和消费者构成，为未来橙意有机茶的线下门店筛选潜在的商铺位置。 看到来电显示是谢鸿瑄的时候，程晓柠并不意外，快速带上耳机后，然后点了接听。 “程晓柠，你现在在哪里？”谢鸿瑄并没有问裁员的事情。 “我在市中心的东湖天地这边，考察一下潜在商铺的位置，顺便也为周末的晚宴买点合适的服装和配饰。”程晓柠一边倒了一杯茶，望着窗外的天空，一边温和的答道。 其实程晓柠一向牙尖嘴利，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和谢鸿瑄对话的时候，她的语音语调也会被对方带的松弛而且温和。 “打算逛一下午吗？” “嗯，难得有自由支配的时间。”程晓柠又在数天空中划过的飞机，一边懒洋洋的回答道。 “你等我一下，我5点结束最后一个会议。到时去找你。” “啊？你今天这么有空？”程晓柠有点意外，投资机构不是一向忙到后半夜的？ “是的，难得有自由支配的时间。到时东湖天地见。”谢鸿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程晓柠所不知道的是，在电话挂断后，站在谢鸿瑄身旁的林助理一脸苦兮兮的问道， “谢总，您今天5点后的所有行程，是不是需要我帮您重新调整下？” ———— 见到谢鸿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的晚餐时分。 当时，程晓柠坐在一家法式餐厅里，一边翻着菜单，一边等待谢鸿瑄的到来。 就在她认真的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听到服务生的声音，“先生，这里就是您要找的12号桌。” 程晓柠抬起头，谢鸿瑄已经站在眼前。 但是，今天的谢鸿瑄和以往有些不同。 在程晓柠的记忆中，谢鸿瑄永远都穿着各种量身定制的西装。 而今天她第一次见到谢鸿瑄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 大地色极简针织上衣搭配烟灰色长裤，这一身材质极好，但没有明显logo。 一直关注时尚行业每季画报的程晓柠很快辨认出，这应该是小马家刚刚发布的新款搭配。 如果说以往的谢鸿瑄仿佛高山冰泉，清冷疏远，那么今天的谢鸿瑄则更加温润如玉，颇有谦谦君子的风度。 唯一不变的，则是他的气质太过出挑，不管走到哪里，依然是众人的焦点。 谢鸿瑄并没有立刻落座，他轻轻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建议道， “这家餐厅顶楼有一个私密的露台，景色很不错，我们要不要换座位去那里？” 程晓柠望着谢鸿瑄的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瞳仁好像一只小鹿在跳跃。 这样的眼神让程晓柠也不免怔住，她呆呆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个人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一同走上了顶楼。 和你一起 餐厅顶楼的露台空无一人，只有谢鸿瑄和程晓柠两个人。 此时a市已经春意盎然，温度适宜，夜间偶有凉风，颇为宜人。 谢鸿瑄先请程晓柠挑选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色，然后稍加补充，让整个餐食既丰盛又健康。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程晓柠的脑海中涌现了一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上次虽然在白马资本见到谢鸿瑄，但周边仍有魏玲玲和林助理等人，而这个问题有些私人和敏感，所以她当时并没有问出。 而今天，露台私密性极佳，即使这层有服务生也站在5米开外的地方等候，并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音。 于是程晓柠忍不住问道， “谢鸿瑄，之前梅国芝市的枪击案中，有一个华人学生见义勇为，听说是芝市的哈耶大学攻读mba的学生。那个人真的是你么？” 谢鸿瑄双手交叉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程晓柠，然后冷静的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这个答案，但程晓柠还是非常震惊。 “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这样太冒险了？” “这个问题也有其他人问过我。他们觉得我前途无量，身价矜贵，完全可以假装没有看到，明哲保身。也不会受到任何道德上的谴责。” 谢鸿瑄眼睛往左上方看去，仿佛在回忆起当时的一些细节，然后他的眼神又转回到程晓柠身上。 “其实我当时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过去。如果不过去的话，我依然是英年才俊，世家贵族，呵。” 谢鸿瑄嘲讽般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严肃道， “但那一刻，我想到了当年的你。” “当年的我？”程晓柠有些不明白。 “多年前，你也可以假装没有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我，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人会谴责一个赶去高考的学生。 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按时高考，作为a市最好高中的尖子生被全国最好的大学录取，前途一片光明。但你还是停下来，没有想救人这件事可能对你带来的不良后果。” “这怎么可能是一样的，我当时救你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你这次可是枪击案。” “你的人生轨迹被改变了。而且，行尸走肉和真正的死亡哪个更可怕？” 程晓柠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牛排被服务生端了上来。 两个人开始在静默中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程晓柠听见谢鸿瑄又缓缓说道， “不过在这之后，我似乎也因祸得福，拥有了一个新的看世界的视角。” “什么视角？” 程晓柠好奇的抬起头，发现谢鸿瑄也在望着她的眼睛。 然后谢鸿瑄开心的一笑，程晓柠极少见到谢鸿瑄这样的笑容，不禁一怔。 只见谢鸿瑄话锋一转， “程晓柠，在很早的时候，我问过你，你为什么想要做咨询。你还记得你当时的答案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我想要通过我的咨询方案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让更多人得到公平的对待。” “那现在呢，你还是这么想吗？” “嗯，虽然我不得不离开傲视咨询，但我依然这么想。只不过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达到这个目标。” 程晓柠意识到谢鸿瑄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于是追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看世界的新视角是什么？” 谢鸿瑄认真的答道， “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一个目标明确，明哲保身的人。我的世界很小，谢氏集团，商业运作，工作方案，这就是全部了。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复杂又深奥，它可能变坏，也可能变好，我们和世界的关联度既无形又紧密，所以总得做一些事，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 程晓柠，从那天起，我理解你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答案，而我，也和你拥有了同样的看待世界的角度。 换句话说，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曾经是我，如今非我，但是把这个世界往好的方向带动的人，既是你，也是我。” 晚宴前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末。 这次的晚宴由梁瑜所创办的未来传媒主办。这次宴会对于未来传媒的意义重大，它不仅仅是一个答谢新老客户的庆功会，与此同时，未来传媒还邀请了各行各业的知名企业，通过宴会来找寻旗下综艺下一季的合作企业。 未来传媒旗下有若干综艺，每个综艺所面向的受众群体不同，所以所需要找的合作企业类型也截然不同。而为每一个综艺寻找到合适的联名赞助商并非易事。 如果公开竞标，价高者得，则很容易被愿意付出高昂价格，但品牌格调不匹配的公司中标。像未来传媒旗下的一档高端美食综艺当年就饱受其苦，这档综艺被一个爆出食品安全问题和经营骗局的奶茶公司代言，最后不得不以毁约停播为代价来减少这一事件对整个未来传媒集团的影响。 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再次发生，未来传媒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商务宴会，用于先行了解潜在企业的合作意向，框定出可以参与最终投标的企业名单，力求选择那些和节目格调更为适配的联名赞助商。 而《闪光的职场新人》作为未来传媒最为知名的综艺，就好比皇冠上的明珠，既是各家企业竞相追逐的焦点，也是未来传媒对合作企业最为挑剔的重中之重。 谢鸿瑄当初受到未来传媒的年度商务宴会的邀请时，他并未想要参加，因为那时的谢鸿瑄还没有想要和未来传媒旗下综艺合作的打算。但是当他了解到橙意有机茶意向拓宽市场，急需和知名综艺联名合作的时候，他便立刻选择应邀参加。 宴会场所设在位于a市周边一座颇具设计感的虹夕酒店里。 虹夕酒店依海而建，透过酒店彩色的玻璃窗，便可望见波涛起伏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海岸线。 虹夕酒店内的设计也极具创意：流畅悦动的线条，色彩斑斓的植物装饰，凸显了这个新锐酒店的灵动和活力。 由于程晓柠作为谢鸿瑄的陪同人员参与，所以她先是和谢鸿瑄在白马资本的办公室会和，然后搭谢鸿瑄的便车共同前往虹夕酒店。 当谢鸿瑄看到程晓柠的时候，动作极其轻微的皱了下眉。 程晓柠穿着颇为商务，浅棕色长款外套，搭配浅米色府绸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既优雅又松弛。 程晓柠这一身是照着当初傲视咨询举办企业家活动时，各位业界代表的穿搭风格和档次来穿搭的。这一套从品味和格调上来讲应付一般的商务活动和宴会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次宴会规格极高，为了表达和未来传媒合作的诚意，参与者都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企业的ceo或总裁级别。 即使程晓柠不是作为受邀人员，而是陪同人员参与，这一身搭配似乎也有些单薄。 察觉到谢鸿瑄的异样，程晓柠忍不住问道， “我这一身搭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谢鸿瑄意识到自己表情严肃，于是恢复到温和的状态， “没什么。这一身搭配既优雅又舒适。我们走吧。” 上车后，程晓柠便打开电脑，开始为晚宴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做最后的准备。由于她太过集中精力，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谢鸿瑄快速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发了出去。 商业竞对 快到虹夕酒店的时候，谢鸿瑄收到一条信息。他转过身，轻轻的拍了拍程晓柠的肩膀，打断了正在认真看着电脑屏幕上介绍资料的程晓柠，说道， “刚刚未来传媒和我们关系很好的工作人员提前告诉我，今天晚上有意向和《闪光的职场新人》合作的企业除我们以外，目前已知还有两家企业。我们可以提前做下准备” 程晓柠于是问道， “哪两家?” “其中一家是你我都比较熟悉的罗氏商业集团，他们希望通过和《闪光的职场新人》举办一系列线下活动，提升商场在高净值年轻人群中的品牌形象。” “罗氏商业集团，那他们的代表不就是罗庆闻和霍莹？”程晓柠有些头疼，她和霍莹莫非这么冤家路窄？ 谢鸿瑄摇了摇头。 “罗氏集团的商业合作这块目前还是罗氏大公子罗庆言的管辖范围，所以这次参加宴会的是罗庆言和他的女朋友。” 为了避免对视的尴尬，程晓柠的视线一直定格在谢鸿瑄的座位前方，并没有注意到谢鸿瑄在说这句话后半句的时候难得的挑了挑眉。 程晓柠思考了几秒钟，分析道， “罗庆言的女朋友？那不就是当红女星于虹。她作为当红综艺女星，曾经参与过未来传媒旗下综艺节目的录制，和未来传媒的许多工作人员早就很熟悉。 这次于虹和罗庆言联手，既有人脉，又有财力，双重背书确实会大幅增加未来传媒和罗氏商业集团合作的意愿。对我们其实是个非常强劲的竞争对手。” 谢鸿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但对于我们来说，第二家企业的竞争难度恐怕更高。” “第二家企业是哪一家？”程晓柠很难想象，还有比罗氏商业集团加当红综艺女星更强大的竞争对手了。 然后她就听见谢鸿瑄的平静的声音， “第二家公司，是禾溪茶饮。参加宴会的人还未出现。暂时还不确定是由谢鸿耀还是目前新任命的职业经理人来代表禾溪茶饮参加。” 谢鸿瑄说完后，程晓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到沉默的程晓柠，谢鸿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副安慰的口吻， “晓柠，其实你倒也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禾溪茶饮现在隶属于谢氏集团，对于未来传媒来说，白马资本相比于谢氏集团，他肯定会更倾向于选择更具财力和良好声誉的谢氏集团。 而且禾溪茶饮对你来说，还有另外一层特殊的意义。那是由你一手创办的企业，而想要打败自己曾经一手创办的企业从心理上来说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车厢里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程晓柠才出声打破寂静。她的声音没有一丝丝不安或激动，沉着又平静，仿佛极其清澈却让人不知深浅的湖面，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象过这一天。 橙意有机茶和禾溪同属于中式茶饮赛道，虽然橙意有机茶是从to b业务起家，刚开始几年只做类似唐叶这种企业客户，但如果发展顺利，橙意有机茶早晚会开展和禾溪一样的线下门店，向to c端，直面消费者客户的业务方向拓展。 所以，我很早就开始布局打造橙意有机茶，让它生长出禾溪所没有的核心竞争力。如果说禾溪茶饮是1.0企业，那么橙意有机茶就是全方位升级的2.0企业。 今晚，我也会和未来传媒全方面展示和橙意有机茶合作联名的独有优势。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能说竭尽所能，如果全力以赴还是失败，那也就只好随缘。” 听完程晓柠的一番话后，谢鸿瑄看向程晓柠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没想到，程晓柠的进化速度又一次超出他的预料。 不是女伴 晚上7时许。 未来传媒的宴会场地。 当谢鸿瑄和程晓柠到达时，场地上已经熙熙攘攘。 这次未来传媒的活动场地设在酒店室外的草坪上。四周由室外照明灯把整个场地照射的灯火通明。 宴会设置若干圆桌，每个桌子上提前摆放好了参与者的名牌。 谢鸿瑄和程晓柠签到入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刚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便听到人群中一阵惊呼，与此同时，大家齐齐向着活动的入口处望去。 似乎有什么知名人物到来。 程晓柠也跟着望了过去。 刚刚入场的人正是罗庆言和当红女星于虹。 罗庆言作为二代里的花花公子，曾经交往过不少网红和女星，加上他自己在商界的身份地位，因而也是各种财经和娱乐新闻里的常客。于虹更不必说，尤其是她和罗庆言交往后，两个人的话题度都更上了一个台阶。 两个人珠光宝气，一副主人公的姿态，在众人的目光下骄傲的走入活动场地。 这是程晓柠在罗氏项目后，第二次见到罗庆言和于虹。 对比罗庆闻，罗庆言更加倨傲和阴沉。他在罗氏集团早有根基，声望远高于罗庆闻。早年间，罗庆闻早就在罗庆言的打压下，被迫赶到不受欢迎的土木业务里，远离罗氏商业集团的核心板块。 也是在那时起，江湖上一直传言罗庆言将会成为罗氏集团下一代的掌舵人。 只不过近年罗庆闻通过商场更新项目大获成功，才终于在董事会夺回一席，又获得了争夺继承者的可能。 在程晓柠思考这些的同时，她看着罗庆言和于虹的身影竟越来越近。 直到听见服务生的声音， “罗总，于小姐，您们二位的位置被安排在这一桌。请您落座。” 此时，圆桌边只坐了他们四人。 罗庆言转头便看到了正坐的程晓柠和谢鸿瑄。 罗庆言眼神流转：对面这个男人的脸既陌生又无比熟悉。 在几年前，他的父亲罗亦成带他一起前往谢氏老宅签署市中心商业用地的出让合同，代表谢氏集团的负责人正是对面这位谢鸿瑄。 但谢氏集团近年负责人变动巨大，已由谢徽东重新掌控。与此同时，谢鸿瑄现在对外的身份已经变成了白马资本的创始人。 于是罗庆言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粲然一笑，伸出手来，说道， “再次见面实在是幸会，谢先生。” 谢鸿瑄也非常从善如流，起身握手。“幸会，罗先生。” 程晓柠看到三人都站着，于是也连忙起身。 于是，罗庆言快速打量了一下站起来的程晓柠，只觉得她身形曼妙，长相清秀，一身装扮虽然得体但略显朴素。 罗庆言完全没有认出她就是当年参与罗氏商场更新项目的咨询顾问，于是便略显轻佻的问道， “请问这位谢先生的女伴是哪位千金？这气质和我认识的那些网红就是不一样。” 罗庆言身旁站着的于虹听到这句话后，网红出身的她脸色也变得颇有些不自然。 而对面的谢鸿瑄脸色愈加严肃，正声回答道， “这位是程晓柠。 虽然她很年轻，但其实程晓柠是我们白马资本投后企业的优秀代表，同时也是橙意有机茶的创始人。 所以虽然程晓柠是和我一同参加今晚的活动，但事实上，她才是我们两人当中的主角，而不仅仅是我的女伴。” “橙意有机茶，失敬失敬。”罗庆言连忙道歉，然后继续问道，“怎么称呼呢？晓柠？” 晓柠？这种称呼明显还是没有把程晓柠当成对等的商业角色来对待。 谢鸿瑄竟莞儿一笑，自如的代替程晓柠回答道，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都叫她程总或者程小姐。罗总，要么您也从善如流，称呼她程总或程小姐吧。” 不求名利 罗庆言被谢鸿瑄毫不留情的将了一军，颇有些进退维谷，当下竟是一愣。 正在这时，端着盛满红酒杯托盘的侍应生施施然走到了谢鸿瑄和罗庆言所在的这一个圆桌旁边，看到站着的四人后，侍应生恭敬地询问道， “四位客人，您们好，请问您们需要红酒或饮料吗？” 罗庆言便顺势从盘中拿起一杯红酒，对着程晓柠的方向一举，用随意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不情愿，毕竟女人在他心中一向是附庸，而不是商业世界里平等的存在。 “呵，程小姐，幸会。” 罗庆言总算是打了声招呼。 然后罗庆言又转身指着旁边站着的于虹，颇为骄傲的说道， “这位是于虹。以她在娱乐圈的地位，想必谢先生也认识。” 谢鸿瑄轻轻颔首，似有深意的看向于虹，说道， “是的，我确实认识于小姐。” 于虹闻言只是低头笑笑，并没有应答，完全不似刚刚入场那么骄傲。 从于虹有些尴尬的笑容中，一向察言观色满分的程晓柠再一次敏锐的觉察到，在谢鸿瑄和于虹这两个人之间，颇有些不对劲。但此时有外人在场，程晓柠也不便多问。 诡异的气氛在四人之间流转，连站在一旁的侍应生也感受到修罗场一般的氛围，于是举起托盘默默的远离这一桌是非之地。 正当程晓柠踌躇是否要坐下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谢鸿瑄握住，霎时间一股温暖从手心里传递过来。 于是，程晓柠扭过头望向谢鸿瑄，听见他说道， “程晓柠，白马资本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一起临时离开一下？” 程晓柠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向罗庆言和于虹告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程晓柠被谢鸿瑄一路紧紧的抓着手向活动场地外走去，程晓柠只当做白马资本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处理，于是并没有多加追问。 终于到了酒店大堂，谢鸿瑄这才松开程晓柠的手，对她说道。 “看来对方还没到，我们稍微等一下。” 于是，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此时此刻，程晓柠终于没忍住，八卦的问起于虹的事情来。 “你和于虹？你们之前认识吗？”程晓柠压低声音问道。 只见谢鸿瑄的眼神由平和转为复杂，声音低沉，虽然和平时几乎一样，但程晓柠能感受到他仿佛压制着某种深沉的恨意，低声为程晓柠解释道，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于虹这个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于虹当时是我哥哥谢鸿耀的女友。那时她只是个刚刚入行的网络红人，不求名利，姿态高洁。 当年我哥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不惜和家族决裂。 但是于虹看到我哥不再是谢氏的继承人，谢氏家族对他如同弃子后，便暴露了她的真面目，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他，奔向了另一个世家的继承人，也就是罗庆言。” 在听完谢鸿耀和于虹之间的纠葛往事后，程晓柠脑海中忽然犹如一道闪电穿过。她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谢鸿耀当初会作出欺瞒谢鸿瑄关于自己真实身份的事情。 由于谢鸿耀曾经被于虹无情的欺骗过，利用过，抛弃过，所以当谢鸿耀拿到自己的背景调查报告，看到自己原来是禾溪茶饮的重要角色后，进而怀疑她和于虹是一样的人。 而为了保护谢鸿瑄，让他不要重蹈覆辙，被人欺骗利用，最终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谢鸿耀才授意助理小梁做出了欺瞒谢鸿瑄这整件事。 但也正是这件事，让谢鸿瑄感到被至亲欺瞒，一怒之下与谢氏划分关系，将实控人全权让出。 华丽礼物 程晓柠把谢鸿耀所作所为的前因后果想通之后，几乎是立刻把自己的推理和猜想告诉了谢鸿瑄。 谢鸿瑄听完后，表情凝重的思考了良久，然后说道， “其实我之前也想到过这个原因。但是你并不是于虹，我也并不是谢鸿耀，有些事情虽然看似相似，却天差地别。 所以尽管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却无法原谅他替我做决定这件事而造成的恶劣后果。” 程晓柠于是也不再执意劝说谢鸿瑄，这两个兄弟的关系从破裂走向和解估计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但另一个问题确实迫在眉睫。 于是程晓柠继续问道， “那假如今天晚上的晚宴谢鸿耀也参加的话，你觉得我们应该将如何对待他呢？” 谢鸿瑄的视线看向远方的某个地砖，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也没有想好。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谢鸿耀大概率不会出席。” “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于虹出席了，而且今晚媒体众多，于虹这个人说不定为了话题度做出一些有损谢氏集团形象的事情。 谢鸿耀一向谨慎低调，他应该已经通过工作人员知道今晚的到场嘉宾情况，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应该会派旗下的职业经理人代替他出席了。” 谢鸿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短信声响。谢鸿瑄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他到了。” 他到了，是哪个重要的人吗？程晓柠有些不解，但此时也不好追问。 只见谢鸿瑄站起来望向远方，然后冲着走过来的人招了招手。 程晓柠也随着一同站起来。 远方走过来的人正是谢鸿瑄的助手小林。他手中提了一个黑色箱子，不知道什么重要文件。 小林一路小跑来到两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谢总，我来的还算及时吗？” 谢鸿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很及时，重要的环节还没有开始。辛苦你了。把东西交给我吧。晚上好好休息。” 东西？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需要小林这么着急的送过来。程晓柠继续黑人问号脸。 小林稍作休整，便找了一张桌子，小心的把黑色手提箱打开。 手提箱里是一个更加精致的丝绒盒子。 林助理小心翼翼的把丝绒盒子从黑色手提箱里取出，然后递给了谢鸿瑄。 谢鸿瑄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极其精致的胸针和一副华贵的珍珠耳坠。 这款胸针十分复古华丽，深蓝色的鹅卵状宝石作为主石，在主石周围遍布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在胸针的下方，还挂着一颗硕大的梨形珍珠作为链坠。 程晓柠也不免被胸针上宝石折射的斑斓光芒所吸引：这套首饰既华美又高贵，恐怕价格不菲。 然后下一秒，谢鸿瑄就把丝绒盒子递向程晓柠。 原本以为自己与这个盒子毫无关系的程晓柠并不敢接过来，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是要做什么，让我把这个礼物送给梁靖吗？” 谢鸿瑄不禁被程晓柠的反应逗笑，然后耐心的解释道。 “程晓柠，你今天晚上的衣服虽然优雅松弛，参加一般的商务活动没有问题，但是你的搭配风格太过温婉，其实更像一个企业的中层，或者是一个企业负责人的副手，而不是企业负责人本身。 但是，你今晚是作为橙意有机茶的负责人来参加的，你需要展示出更强大的气场和更贵的身价才行。” 程晓柠还是没有接过来， “但这枚胸针和耳坠一看就价值不菲，我…” “别担心，只是借你的。之后还要还给我。而且林助理已经买好了保险。” 林助理连忙助攻：是的是的，程小姐不必担心。 程晓柠实在盛情难拒，于是不再推脱。 她小心的把胸针别在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上，又佩戴好一副耳坠，之后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角。 程晓柠照了照大厅一旁的镜子，镜中的她仿佛被这套首饰施了魔法，不再仅是一个优雅不出错但千篇一律的商务人士，而更像是一个在商场上指明方向，刚柔并济的企业掌舵人。 加入战局 林助理作为工具人已经完成使命，便在和谢鸿瑄请示后快速的离开了。 另一边，程晓柠对镜快速的整理完衣装后，再一次想起了刚刚谢鸿瑄带她离开会场的原因，于是问道， “谢鸿瑄，刚刚你说白马资本有些事要处理，不会就是从林助理这边取胸针这件事吧？” 谢鸿瑄只是笑笑，他看着程晓柠的眼睛，认真的解释道， “是啊，毕竟帮助橙意有机茶拿下当红综艺的联名活动，就是白马资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每当遇到这种非常认真的场景，程晓柠总想说一两句俏皮话，来让场面热闹起来。 但谢鸿瑄的神情太过认真，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为了橙意有机茶的一步步的发展壮大，白马资本在早期就筹措了大量资源向她倾斜。橙意有机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声名鹊起，三分在于她和程苍松的努力，七分则在于白马资本的精心管理。在投资界，投资机构往往完成投资后，便对被投企业帮助甚少，只是按照规定，每年度回顾一下业绩情况。像白马资本对橙意有机茶这样精心栽培的情况，实在是非常罕见。 而现在，谢鸿瑄连她出席商务活动的配饰和形象也开始亲自帮忙打点了。 真可以说是为了橙意有机茶操碎了心！ 程晓柠一时间眼眶竟有些湿润，然后也郑重的点点头，回应道， “我会全力以赴的！” ———— 程晓柠和谢鸿瑄回到活动会场。 此时活动会场已经熙熙攘攘，企业代表们悉数到来。程晓柠放眼望去，已经见到不少各领域知名企业的负责人。 果然如谢鸿瑄所说，相比于之前傲视咨询举办的商务活动上的企业代表们，今天参与宴会的企业负责人的装扮在优雅商务的基础上，更加华贵与霸气。 现在，由于各家企业所感兴趣的综艺节目不同，大家已经各自围成几组。而不远处，就是梁瑜的身影。 梁瑜作为未来传媒的创始人，也一手打造了未来传媒王牌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如果想要和这档节目联名，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在多年前，《闪光的职场新人》刚刚播出不久，知名度还属于上升期，那时这档节目的联名竞争并不激烈，禾溪茶饮作为茶饮界的当红炸子鸡，提出高额联名费用主动邀约，得以快速签约。 而时至今日，《闪光的职场新人》已经成为了综艺节目的常青树，联名难度也大幅上升。 譬如现在，在梁瑜的身边就围绕着两家商业巨头公司的负责代表。 一位是罗氏商业集团的罗庆言，另一位则是禾溪茶饮被谢氏集团收购后的新任ceo，吴青。 相比于罗氏商业集团和禾溪茶饮，橙意有机茶作为目前只专注于to b业务的新晋茶饮公司，无论在企业业绩和大众知名度上都逊其一筹，想要赢得和《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联名并非易事。 ———— 看到程晓柠对着梁瑜，罗庆言和吴青打量思忖了半天，谢鸿瑄在程晓柠耳边叮嘱道， “晓柠，我们马上就要加入战局了。不管你是否准备好，记住，不要让他们看到你的恐惧和不自信。” 程晓柠深呼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模样，说道， “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非正式竞标 谢鸿瑄和程晓柠于是来到梁瑜，罗庆言和吴青几个人面前。 由于谢鸿瑄几年前曾经是《闪光的职场新人》节目中的当红导师，所以梁瑜和他也保持了多年的私交。 于是谢鸿瑄极其熟络的和梁瑜打招呼道， “梁老师，好久不见！” 梁瑜看到谢鸿瑄后也开心的回应道， “谢鸿瑄，我之前还担心你不会来参加我们的晚宴了。” 梁瑜知道谢鸿瑄一向低调内敛，不喜欢被打听隐私，所以尽管她也很好奇这个和谢鸿瑄一同走过来的面容清秀的女生和谢鸿瑄的关系，但并没有主动询问她的身份。 但没想到，这次反倒是谢鸿瑄先主动开口。 “梁老师，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程晓柠，是白马资本所投企业橙意有机茶饮的创始人。同时也是您旗下综艺《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忠实粉丝。” 这番话虽然含蓄，但是梁瑜和站在她旁边的罗庆言和吴青立刻心领神会：这个程晓柠，恐怕也对《闪光的职场新人》这档当红综艺志在必得。 意识到刚刚被自己无视的人现在竟然成为竞争对手之一，罗庆言开始重新打量起程晓柠。 他这才意识到，比起刚刚，这个女人新增了华美的钻石胸针和珍珠配饰，这些配饰让她原本被优雅温婉的服饰所收敛起的锋芒和气场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以往，在罗庆言身旁的女人或妩媚妖娆，或甜美可爱，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具有攻击性的年轻女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枚钻石胸针。 这枚胸针也颇为眼熟，那正是上个月国际拍卖行上被匿名买家以百万美金夺得的皇室臻品。 罗庆言内心不禁暗自思忖：看来谢鸿瑄早就对今天的场景有所准备，这个程晓柠恐怕不容小觑。 但程晓柠毕竟是个新人，橙意有机茶也只是一家创业公司，必须要让梁瑜和程晓柠都明白，橙意有机茶是配不上《闪光的职场新人》这种当红综艺的。 于是罗庆言摆出一副傲慢姿态，对梁瑜说道， “《闪光的职场新人》果然是商界风向标，连观众粉丝的质量都这么高。相信下一季的节目的合作企业，也会是能够问鼎商界的龙头企业了。” 这句话绵里藏针，表面上在夸奖梁瑜的职场综艺，但实际上则把橙意有机茶排除了下一季的合作企业之外。毕竟橙意有机茶作为创业公司，和龙头企业的实力和形象差距巨大。 而罗氏商业集团和禾溪茶饮都堪称各自领域的龙头企业。 梁瑜并没有接下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她的目光反倒转向站在谢鸿瑄一旁的程晓柠。 而程晓柠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开始从容不迫的聊起了网络上对于《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讨论话题。 “《闪光的职场新人》确实是商界风向标。我从这个节目的第一季，就成为了节目的粉丝。也会在网络上关注大家对于节目的讨论。现在《闪光的职场新人》马上就要筹备下一季了，网上也出现一个预测热帖，是讲玄学的。” “玄学？我们节目怎么和玄学也扯上关系了？”程晓柠的话毫无攻击性，同时也成功的挑起了梁瑜的好奇心。 “哈哈！事情是这样的，刚开始是一篇帖子，把所有上过节目的导师的情况做了一个归纳分析，发现凡是上过节目超过5期的导师嘉宾，之后的工作就会飞黄腾达。 后来，网友们纷纷回帖，这时发现不仅仅是导师嘉宾，只要在节目上待够5期，不管是不是导师，都会迎来好运。 譬如有一个出现了一整季的办公室保洁阿姨，她后来成为了网络主播，全网爆红， 甚至这种玄学好运还不仅仅作用于人类。 有网友火眼金睛的发现，上一季的户外场景里面曾经有一只流浪猫咪，后来也被好心人收养，走上了猫生巅峰。” “这么有意思？这我都没注意。网友的力量真是强大。”梁瑜忍不住感慨。 “确实是，连我们禾溪也是。在和《闪光的职场新人》联名之后，也快速扩张，成为了茶饮业的龙头企业。”禾溪茶饮的ceo吴青也顺势附和道。 而他此番话无非是向梁瑜强调，禾溪茶饮也是龙头企业，而且禾溪茶饮在早年间就已经有和《闪光的职场新人》的成功合作经验了。 “但是其实我觉得，这背后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程晓柠接着说。 “科学道理？”梁瑜和罗庆言都忍不住反问。只不过前者是出于好奇，后者则是一副看笑话的心态。 有朝气 程晓柠面对梁瑜和罗庆言的反问，倒是十分从容，仿佛对他们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再次点头确认道， “是的，科学道理。” 程晓柠的眼神亮亮的，继续耐心解释， “让我来给大家一一解读。 首先，《闪光的职场新人》这档综艺的面向的观众群体是在事业上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参与节目的嘉宾或者企业也拥有了同一种特质，那就是“有实力，有朝气。”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实力，与此同时，就和不断进步的年轻人一样，这些节目嘉宾或合作企业还有一种朝气感，会让观众感到他们未来会越来越好，也吸引观众对他们持续关注下去。 譬如这一季中，职场导师是来自傲视咨询的魏莱，她来自一个小城市的普通家庭，靠自己进入了国际顶尖企业，从而在一线城市站稳脚跟。而且凭借她的资历和勤劳上进的性格，她的未来似乎会更加辉煌，令人期待。 再例如我刚刚提到的办公室保洁阿姨，虽然她年纪不小，受到过很多生活的苦痛，但她在镜头里出现的时候永远都在积极的帮忙。 也正是她对待生活这种“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的朴实乐观的态度，让她全身散发出朝气感，从而在节目里拥有观众缘，大家都盼着她能够拥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所以后来，当她得到网络直播的机会时，就能够快速吸粉，全网爆火。 所以，我认为啊，“有实力，有朝气”，这两个秘诀就是藏在玄学背后的科学道理了。” 程晓柠解释完，望向其他几人，等待他们的反应。 程晓柠这番话其实绵里藏针，她并没有明显的提到橙意有机茶，但其实却是在为橙意有机茶争取合作机会。因为相比于其他两家公司，橙意有机茶并不是实力最为突出的，但确实成长最快，未来最具有想象力的。 程晓柠是想对梁瑜含蓄的表达：《闪光的职场新人》毕竟是一档面向“职场新人”的综艺，所以和具有朝气感，让观众有想象力的企业合作，才是最佳选择。 在场几人都极为聪明，梁瑜立刻心领神会，但她不好明确表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评价道，“程小姐给我们节目提供了一个很新颖的思路啊！” 看到梁瑜对程晓柠的想法表示赞赏，罗庆闻不禁有些着急。他必须要赶紧把梁瑜的思路拉回来才行。 于是他一脸鄙夷的笑了笑，讽刺道， “呵呵，程小姐的解读还真是有趣。 只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新鲜的科学道理。说到底还是优中选优，魏莱是傲视咨询里最强的，保洁阿姨是保洁服务队伍里最勤奋的。要选就选最强的就可以了，那个“朝气感”是不是有些多余啊。” 罗庆闻这番话无非是想再一次把《闪光的职场新人》的选人逻辑拉回到了他之前提的概念里：《闪光的职场新人》要选就要选择最强的龙头企业，而罗氏商业集团则是这三家之中当仁不让的商界霸主。 眼看着非正式磋商的火药味愈来愈浓，梁瑜打算快速中止眼前的话题，来缓解一下当前的气氛。 “你们说的都挺有道理的，作为制片人，我还从没这么深入的思考过我们节目的特性是什么。今天的讨论对我也真是启发良多。我们下一季节目有多重联名方式，到时还欢迎大家积极报名，多多照顾。” 众人皆是愉快应声，“当然当然，非常期待和您的合作。” 看到大家再次恢复表面的和平，梁瑜不着痕迹的转了新话题， “对了，刚刚说到嘉宾的未来发展这块，我们打算录一期特别节目。把往季的人气嘉宾请来，请他们谈谈自己的近况。” 然后梁瑜转向一如既往话很少的谢鸿瑄， “鸿瑄啊，你作为早期的人气嘉宾，如果有空的话，要么也来参与一下录制吧。” 谢鸿瑄参与的节目虽然已经过去四年时间，但依然是这档节目播放量最高的几期。梁瑜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见到他本人，自然是赶紧当面邀约。 “好的，我很乐意参加。”谢鸿瑄没有思考，欣然应允。 由于谢鸿瑄答应的太干脆，梁瑜感到有些奇怪，她心下觉得大概今晚谢鸿瑄心情不错，是个提条件的好时机，于是梁瑜继续乘胜追击的问道， “对了，在你那一季，还有一个话题的讨论热度也特别高。不知道你能不能也帮一下忙，回应一下。” “您请说。” 梁瑜暗想：谢鸿瑄果然心情很好。于是她继续说道， “哎，就是你提起过很多次的学员啊。观众们特别好奇你在傲视咨询的学员的背景和发展情况。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也邀请他一同出席？” 谈判初成 听到梁瑜的问题，程晓柠不免有些惊讶，眼睛也瞬间睁大。 而梁瑜并没有注意到程晓柠不自然的表情，她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就望向谢鸿瑄，等待他的回答。 一刹那，她感到谢鸿瑄的眼中划过难得一见的得意与狡黠。 梁瑜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但她并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于是梁瑜对谢鸿瑄的答案更加好奇了。 就在下一秒，谢鸿瑄又恢复了日常的冷静与平和，微笑说道， “其实我的学员今天刚好也来参加今天的活动。我可以稍后就问下他\/她本人的意见。” 谢鸿瑄此话一出，当下几人都觉得有些惊讶。 罗庆闻自觉自己刚刚说的话火药味太强，而当下话题似乎和联名一事关系不大，于是本着缓和下与梁瑜和谢鸿瑄两个人关系的角度，调侃道， “能够来到今天活动现场的都是各企业的负责人。谢总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站在一旁的禾溪茶饮的ceo吴青于是也趁机起哄道， “谢总，要么帮忙引荐一下，也帮我们拓宽一下商界人脉。” 吴青的想法很简单：他和罗庆闻不同，罗庆闻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企业而战，势必要寸步不让，因为他为企业拿到的每分利益都会回报给他个人。 而吴青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左右逢源，少给自己树敌才最重要。而在商界里，多个朋友多条路是永恒真理，如果有朝一日在禾溪茶饮做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可以跳槽到这些朋友引荐的公司里去。 谢鸿瑄的笑容有些藏不住。他笑着应答道， “我先替他\/她感谢罗总和吴总的谬赞了。” 然后谢鸿瑄转过身，看向程晓柠，继续笑眼盈盈的说道， “我在傲视咨询一共有两位学员。其中一位让我看到了无限潜能。她的实习经验和学习背景相比其他人而言，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她具有极高的商业天赋，也非常谦卑和努力。所以对我个人而言，是我最为偏爱的学员。也就是我在节目中多次提到的学员。 而这个人，其实就是我刚刚给大家介绍的，站在我旁边这位，程晓柠。” 听到谢鸿瑄的回答，罗庆闻的笑容瞬间僵硬。千算万算，没想到程晓柠竟然也是傲视咨询的员工，还是谢鸿瑄的得意学员，这些最具收视热度的职场身份还要再叠加一层橙意有机茶创始人，恐怕她对《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合作势在必得。 但罗庆闻已经经历各种场面，仍然保持表情镇定，反倒继续笑了笑，只不过这个笑容颇有一丝阴狠的意味。 然后，罗庆闻对着几人说道， “没想到，程小姐如此有才华。但是实在不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紧急处理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罗庆闻就带着于虹快速离开了几人所在的圆桌。 一旁禾溪茶饮的现任ceo吴青倒是一脸淡定。继续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吴青毕竟就职于谢氏集团旗下公司，对谢家两兄弟的八卦早有耳闻。当他见到谢鸿瑄的那一刻，从谢鸿瑄和谢鸿耀有5分相似的长相上，便猜到了面前这位谢总就是谢家的二公子。 看如今的情形虽说大概率会输掉和当红综艺的联名机会，但是却是输给了二公子，回去向谢鸿耀汇报的话，以他宠弟狂魔的个性，应该也不难交差。 再者，和谢鸿瑄，程晓柠多聊几句，熟络一下关系总是好的。万一以后谢鸿瑄重回谢氏，就会成为自己的新老板，先打好关系基础总是没错的。 想清楚这些厉害关系，吴青和这几人聊天便聊得更加自在了。 尾随谋杀 谢鸿瑄和程晓柠10点钟才从未来传媒的宴会现场离开。 今晚的活动非常顺利，他们两人与梁瑜聊得不亦乐乎。三人间几乎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下一季的《闪光的职场新人》将会优先考虑和橙意有机茶合作，但前提条件则是，谢鸿瑄需要以往期导师的身份再次参加《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录制。 由于谢鸿瑄和程晓柠晚上都还有公司事务要处理，所以离开会场后，他们便打算直接乘电梯回各自的酒店房间，继续处理公务。 酒店的电梯间里弥漫着香薰的气息，让气氛变得有些迷离。 程晓柠刚想和谢鸿瑄道谢，感谢他今晚大力帮助橙意有机茶争取当红综艺的联名机会，可话还没能说出口，电梯门就打开了。 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兜帽的男人伴随着夜晚的凉风一起进入了电梯。 于是，电梯间除了谢鸿瑄和程晓柠以外，还多了一位陌生人。有外人在场，程晓柠于是也不方便再和谢鸿瑄多说什么。 程晓柠的房间比谢鸿瑄的房间低了两层。只听见“叮咚”一声，程晓柠的房间所在楼层到了。 程晓柠和谢鸿瑄挥手告别，然后便走出电梯间。 但她还没走出两步，便感到有哪里不对。 刚刚那个身穿黑衣，头戴兜帽的男人，他在走进电梯后，并没有按下任何楼层的按键！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会是对谢鸿瑄有所图谋吧？ 但进入这酒店的人都非富即贵，会不会是她多心，或者那个黑衣男子只不过是和谢鸿瑄住在同一个楼层，所以才没有按下任何楼层的安静？ 程晓柠思来想去，还是感到不放心，于是转过头又按下了另一部电梯向上的按钮。 谢鸿瑄的房间位于风景绝佳的顶楼。电梯到达顶楼后，谢鸿瑄和黑衣男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今晚的谈判太过顺利。谢鸿瑄满心欢喜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并没有注意到黑衣男子一直在他身后3米左右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夜已深，酒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不知不觉，两个人来到了一个酒店监控的死角区域。 下一秒，谢鸿瑄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道，“谢鸿瑄，小心。” 于是谢鸿瑄下意识的快速向左一闪。与此同时，他听见“嗖”的一声，一根银色的长针从他耳边疾驰而过，深深的钉在了酒店的墙板上。 谢鸿瑄快速回过身，直入眼帘的是两个人。 离他3米左右的是刚刚电梯里的黑衣男子，他右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型的自制弓弩。 弓弩上配着多根细长的银针，配合着极快的发射速度，足以使人致命。 刚刚从他耳边疾驰而过的银针就是出自这把自制武器。 而再后面5米处是只穿了一只鞋子的程晓柠。 她的另一只鞋散落在地上，明显她用一只鞋刚刚袭击了那名黑衣男子，让他没能瞄准。 天降奇兵 在程晓柠的惊呼下，黑衣男子快速调转身体方向，前后张望。他看到了走廊后侧5米开外的程晓柠，和前方3米处转过身来的谢鸿瑄。 而在这关键时刻，谢鸿瑄并没有试图逃离黑衣男子，而是反常的逆势而为，快速靠近他，试图抢下他手上的小型弓弩。 黑衣男子对谢鸿瑄不但没有逃离，反倒是向他靠近的一系列动作颇有些意外，但他快速意识到随着谢鸿瑄的靠近，适用于背后偷袭的小型自制弓弩而难以发挥功效。 于是在风驰电掣间，黑衣男子决定由短距离狙击转换成近身刺杀。 他冷静迅速的取下自制弓弩上的银针，握在手上，当做尖锐的匕首向扑过来的谢鸿瑄刺去。 银针上涂有剧毒，一旦刺入，重则丧命，轻则失智。 黑衣男子口罩之下的嘴角不禁上扬：这次谢鸿瑄插翅难逃，行动终于要成功了。 但就在谢鸿瑄距离黑衣男子只有1米的时候，忽然之间铃声大做。 与此同时，酒店走廊上方的自动喷淋装置喷洒出大量冷水，而黑衣男子刚好站在其中一个喷淋装置的斜下方，高压喷出的冷水速度极快，瞬间迷住了黑衣男子的眼睛。 趁着黑衣男子眼睛被水迷住的空档，谢鸿瑄快速向前跑去，从走廊的一边跑到了另一边，来到了程晓柠的旁边。 而程晓柠由于太过紧张，她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墙上的消防按钮处移开。 就在刚刚，在黑衣男子准备用银针刺向谢鸿瑄的时候，程晓柠一眼看到了酒店走廊处的消防按钮。于是她不加一点迟疑，脱下另一只鞋子，快跑两步，按下了消防按钮，从而激发了走廊的自动喷淋装置和消防警铃。这才得以让谢鸿瑄成功从走廊死角脱身。 “鸿瑄！”看到谢鸿瑄终于由远及***安的来到自己面前，程晓柠的眼泪终于涌出。 谢鸿瑄依然保持冷静，他紧紧握住惊魂未定的程晓柠的手，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于是，两个人便准备向楼梯处跑去。 下一秒钟，一群装备齐全的武装警察如奇迹般的从电梯间出现。将程晓柠和谢鸿瑄快速保护起来。 黑衣男子看到形势急转直下，便打算从酒店走廊的玻璃窗处跳窗逃离。 但他向玻璃窗跑了没有几步，便有一个武警从天而降，破窗而入，将他迅速制服。 五分钟后。 酒店内被消防警报吵醒的客人陆陆续续形色慌张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但他们来到一楼后并没有看到如想象中的烟雾和火焰后，便准备向酒店服务人员吐槽和投诉。可刚走到大堂，他们就看到了众多武警官兵和其中被押解的黑衣男子，便知道刚刚恐怕有重要事情发生。 而这天的酒店客人大多是刚刚参加完未来传媒宴会的工作人员和企业负责人。他们在大堂彼此交换完一个“八卦共分享”的眼神后，便又各自回到房间，神秘兮兮的开始讨论和猜测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案件的当事人，谢鸿瑄和程晓柠也被警察带到一辆警车上被保护起来，并为案情笔录提供证据。 一套程序完成后，谢鸿瑄先是感激了警队的及时出现，然后不解的问道，“今晚的事件对我来说非常意外，请问您方是如何得知的呢？” 警队的负责人笑了笑，“谢先生竟然还不知道。这多亏了你的大哥，谢鸿耀。因为他帮助提供了有效准确的预警信息，我们才能及时赶到。” 导师特辑 一个月后。 微博上，拥有千万白领粉丝的大v账号“咨询圈八卦台”爆出一条惊人的消息： “《闪光的职场新人》将推出导师特辑，将邀请往期人气导师参加，与观众们分享导师最新近况。而第一期就会邀请到的导师是节目开播以来人气最高的导师，谢鸿瑄！” 这条消息一出，网络上立刻就沸腾了。 “谢鸿瑄！天哪，上来就这么王炸吗？” “之前听说他离开了傲视咨询，去了梅国最好的哈耶大学深造。” “楼上你那个都是老黄历了，最新的消息是谢鸿瑄创立了白马资本” “白马资本？！不就是那个全球最受瞩目的投资新星机构？！” “谢鸿瑄的履历真是闪闪发光，还记得他刚刚上节目时就已经是鹰国名校建锦大学优秀毕业生，傲视咨询最佳顾问，当红综艺毒舌导师，如今又增加了新身份：知名投资机构创始人。太可怕了。。” “还有更令人发指的。听我朋友说，谢鸿瑄最近还将蜚声国际的投资大师，世界顶级并购专家兰迪纳入麾下，我那个朋友前段时间刚刚参加傲视咨询举办的企业家活动，你们看，有图有真相。” 这个网友还把谢鸿瑄和兰迪出现在傲视咨询企业家活动现场的多张照片附在评论区。 打开后，可以看到兰迪的演讲照，谢鸿瑄和兰迪站在一起的照片，以及谢鸿瑄和角落里一个傲视咨询的工作人员交谈的照片。 “你们看，谢鸿瑄好像和那个傲视咨询的工作人员很熟悉的样子，难得见到他聊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工作人员不会就是谢鸿瑄当年提起过他在傲视咨询的学员吧。” “不太像哎，我记得当时网上有个分析贴，说他的学员又黑又壮，但明显这个工作人员很清瘦，至少一点都不壮。” “楼上，你恐怕没看当年的特辑，谢鸿瑄当时在粉丝见面会特辑上就澄清过了，他的学员身形清瘦，不黑也不壮的。不过我看这个工作人员虽然不壮，但是皮肤这么黝黑，应该不是他的学员。” “我也来提供一条重要线索。你们还记得当年的“学术媛”事件吗？就是科普短视频博主“电子小朱”在网络上说自己是鹰国名校建锦大学机器人博士，但是因为她看起来是一个娃娃脸的小女生，于是被很多无良群众质疑，说她学历造假。 当时这件事的重要转折来自网友“橙小柠”的高赞评论，她当时号召其他的名校博士分享自己的日常，从而打破了网友的刻板印象。 而就在那个橙小柠的评论下面有一条回复，说那个橙小柠就是谢鸿瑄最偏爱的学员。你们看，这是当时的截图。我看到就顺手截下来了。” “这个橙小柠不仅很有正义感，还很聪明。如果她冲进去和那些黑粉评论一个个对骂。无异于以卵击石，而这个人的做法则是引起博士们的共鸣。联合网络上的博士们一起对阵普通大众长期以来对博士的刻板印象。这种八两拨千斤的智慧确实很像是谢鸿瑄的学员。” “哎，楼上别太当真。自从谢鸿瑄的节目播出，每天都有人说自己是他的学员。搞不好这个橙小柠也是朋友间打趣的玩笑话呢。” “说的也是。但是说实话，我非常好奇谢鸿瑄的学员是怎样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怎样的人才能入我们毒舌导师的法眼呢？” “我也很好奇。如果节目组能够邀请他和他的学员一起来这期导师特辑就好了。他的学员肯定也在这段时间成长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吧！” 电脑屏幕前。 看完这些评论的程晓柠本人倍感压力。 她默默的关闭了讨论页面，然后打开了电子邮箱。 邮箱里第一封邮件就是来自谢鸿瑄转发的来自《闪光的职场新人》节目组的邀请函。 邮件正文是谢鸿瑄简短的几句话。 “晓柠：节目组希望我能和我的学员一同参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是巧合 看到谢鸿瑄也在劝说她一起参加导师特辑的录制，程晓柠不禁扶额。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准备回邮件拒绝掉谢鸿瑄的邀请。 此时，程晓柠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谢鸿瑄。 程晓柠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谢鸿瑄温润如玉的声音，程晓柠本以为谢鸿瑄是来问她是否出席导师特辑的录制，但没想到，谢鸿瑄一上来就提到的是那件曾经让她紧张到毛骨悚然的谋杀事件。 “晓柠，你还记得在虹夕酒店里的那个黑衣男子吗？” “嗯，记得。”程晓柠手心冒汗，当时谢鸿瑄生死一线，她也自此明白了她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他的可能。 “他已经全招了。由于谢鸿耀将精准的通话时间和内容通知了警方，从而让警方快速锁定并成功抓捕到黑衣男子。而黑衣男子随身携带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删除当天的通话记录，即使他通话的人设置了手机号码加密，警方也快速的破解了对方的身份。 不得不说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和久远。” “对方的身份？更加复杂和久远，这是什么意思？黑衣男子背后有人指使？而且还预谋已久吗？” “是的。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行动了。 第一次是在很多年前，我离家出走那次。由于我离开谢氏，没有保镖跟随，所以遇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司机逃逸。多亏了你路过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当时我年纪尚小，加上谢氏一向低调，并没有对外透露过我的相貌，便以为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事件。 但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以谢氏集团的能力，挖地三尺都没找到那名司机。想来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经验老练的杀手。” “天哪，竟然那么早！”程晓柠非常吃惊。那时谢鸿瑄不过是一名大学生，仇家竟然这么早就要将他置之死地。 “对。而第二次就是在梅国。那场枪击案。他们提前布好了局，让一部分人在街角鸣枪，恐吓路人。他们以为，从此路过的我必将从另一条安全但无人的小路快速返回宿舍，而那一条路上就已经安排好了杀手。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在那一刻，我想到了曾经救过我的你，反倒是向街角跑去，保护路过的学生。之后更是直接被赶来的警察和救护车带走，从而让他们错失了最佳时机。 而第三次，就是在虹夕酒店的那一次。他的指使人发现那晚活动上，由于人数限制，我没有保镖跟随，于是便通知这个黑衣男子临时行动。这才终于落网。” 尽管谢鸿瑄语气十分温和平静，但电话这一方的程晓柠听完这些描述，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一系列事件竟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谋已久。 如果当年她没有从那个没有监控的小路经过，没有不假思索的叫来救护车 如果谢鸿瑄在梅国没有挺身而出，见义勇为，而是明哲保身，原路返回 如果在虹夕酒店她没有感到异常，又来到谢鸿瑄的楼层，而是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么谢鸿瑄恐怕已经不再能安全的给她打这通电话。 程晓柠不敢再往回多想。她强迫自己切换思考焦点，问出新的问题。 “那个幕后的指使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和谢鸿瑄有什么深仇大恨，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开始部署谋杀计划?” “那个人你我都见过，他就是罗氏商业的大公子罗庆言。” 阴谋破灭 “罗庆言？！竟然是他！ 可是罗氏商业集团和谢氏集团在过去的商业往来上关系还算融洽，并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罗庆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晓柠惊讶之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便对罗庆言的作案动机有些不解。 “对比嚣张的罗庆闻，罗庆言更加的心思深沉和老谋深算。虽然他现在已经作为嫌疑人被抓捕，但他至今始终没有开口。所以我们目前只能是从旁观者角度来推测他的动机。” 谢鸿瑄向程晓柠耐心的解释道。 “我们目前猜测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来自罗庆言的个人原因。 晓柠，你大概有所不知，其实罗庆言和谢鸿耀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了。而根据谢鸿耀的说法，罗庆言在校期间，各方面都与谢鸿耀相差甚远。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就是罪过。所以罗庆言想要夺走谢鸿耀所拥有的一切。譬如谢鸿耀当时的女朋友于虹，譬如他的弟弟，也就是我。 第二个原因则是来自他对罗氏商业集团的野心。罗庆言很早就发现，作为罗氏二公子的罗庆闻虽然看起来嚣张跋扈，但是心思不够缜密，难以成为强劲的竞争对手，所以他对自己能够成为罗氏商业集团下一代掌控人这件事势在必得。 而罗氏商业集团旗下资产大多老旧，亟待更新或者注入新的血液，于是为了让罗氏商业集团的版图扩张，他就瞄上了在全国各大城市拥有优质资产的谢氏集团。 于是在4年前，也正是罗庆言促成了罗氏商业集团和谢氏集团的第一笔交易，从谢氏买下了位于a市的绝佳商业资产。在那时他也更加确认了，要除掉我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因为一旦成功，谢氏集团的股价可能因为临时事件而导致市场恐慌，从而大幅降低，这样就会使得罗氏商业集团以小买大的蛇吞象计划成为可能。” “罗庆言居然这么阴险狠毒。” 程晓柠在听完谢鸿瑄的一席话后一时语塞。即便程晓柠在之前曾经多次见识过恶意收购，但她所感受到的无非是可以敞开在桌面上谈判的尔虞我诈。 程晓柠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商海之下的险恶斗争，为了夺得名利，罗庆言竟如毒蛇一般长期潜伏，以伺机暗中偷袭，不惜夺人性命。 而作为当事人的谢鸿瑄，虽然三番遭遇暗算，侥幸脱线，但他在讲述的时候却依旧语气平缓，仿佛他早已司空见惯。 程晓柠不禁更加心疼谢鸿瑄。 “你还好吗？” 听到程晓柠的关心，谢鸿瑄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夜空。 天上一轮上弦月，由于没有云朵的遮挡，月光皎洁明亮。 月亮旁边不远处有一颗闪烁的星星。是木星。 原来今天也是木星伴月。 谢鸿瑄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晓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这一刻很轻松也很开心。” 两个人一时静默，任由安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 过了几秒钟，谢鸿瑄话题一转，问道， “晓柠，关于《闪光的职场新人》的节目录制，你会和我一起参加吗？” 商界变幻 半个月后。 近期的财经新闻接二连三十分精彩。 先是《闪光的职场新人》的制片方官方宣布，他们将要制作以往期导师为看点的特辑节目，而且他们将邀请白马资本创始人，曾经的最佳顾问谢鸿瑄作为第一期首发嘉宾加入。 这说明，前一段时间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路透八卦终于得到了官方正主盖章认领。这条消息，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吸引了无数这档综艺的新粉和老粉的持续关注。 接着是《闪光的职场新人》官宣本季的联名伙伴。原本关注这档节目的粉丝都以为，老牌商业霸主罗氏商业集团将会接替全球顶奢品牌成为这一季的联名伙伴，但是在发布会上，一家名叫橙意有机茶的新生代茶饮公司竟然打败了罗氏集团，成功拿下这档当红综艺的合作权。 正当网友对橙意有机茶的来头充满好奇和怀疑的时候，连续两则突发的娱乐财经新闻让他们理解了，为什么罗氏商业集团会痛失这次大好的合作机会。 一则是关于罗氏商业集团本身的负面消息。 罗氏集团大公子罗庆言的女朋友，当红女星于虹在某日凌晨发了一片微博小作文。小作文中，她先是表明自己在半年前就发现罗庆言两面三刀，为人虚伪，而且在外勾三搭四，所以早已和他分手，不再和他有任何干系。 这条微博瞬间被顶上热搜榜首。 而诡异的是，罗庆言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有了解内情的人，在评论区中含蓄隐晦的吐露，罗庆言涉嫌重大案件，现在已经被限制人身自由。 好事的网友抽丝剥茧，然后发现罗庆言在参加未来传媒的企业活动后，确实没有再于公开场合露面，应该由罗庆言来签署的文件和由他来亲自推进的项目也都陷入僵局。 于是，关于罗庆言的下落越是模糊不清，就越是令人不安。 而这种不安的情绪则直接影响到资本市场的表现。 次日，罗氏商业集团的股票一开盘便跳水跌停，连跌数日。 最后，罗氏商业集团不得不发出集团公告，宣布罗氏商业集团未来将引进多名高级职业经理人，辅佐罗氏二公子罗庆闻，从而保障集团稳健运营。 这则公告对于市场来说，无疑在宣告： 一，罗庆言确实出事了，而且不会再回到罗氏集团的管理岗位。 二，为了保障罗氏集团不再跌破股价，罗氏家族只得将大权转给职业经理人和罗庆闻。 事情到此，罗氏商业集团的股价终于停止下跌，但整体市值已经大不如前，老牌霸主地位不再。 ———— 而第二则财经新闻则是关于一家创新企业惠智科技的。 这是一家刚刚在梅国卡斯达克的上市的华国明星企业，成立五年即成功上市，即便是放眼全球都是佼佼者。 而上市当天，惠智科技的股票更是上涨20%，成绩十分亮眼。 于是惠智科技的上市即暴涨的新闻瞬间在华国刷屏。 有财经记者开始对惠智科技的创办历程进行全面的报道，这时人们发现，原来惠智科技竟然是白马资本早期重资领投的重要标的。 于是，一篇名为“谢鸿瑄钦点企业成卡斯达克华国科技第一股”的财经报道在朋友圈疯传。 这则新闻也为接下来就要播出的《闪光的职场新人》导师特辑带来了更多的翘首以待的观众们。 大家都想要一睹，这个曾经的人气导师在时隔多年后，又将为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 快问快答 《闪光的职场新人》导师特辑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播出了。 主持人一上来，先积极的和观众互动，开始热场。 “今天是我们《闪光的职场新人》导师特辑的第一期。为了博得开头红，我们节目组也是拼了老命，为大家请到了一位既高冷，又毒舌，但偏偏得到了历年来最高人气嘉宾称号的导师。 让我们一起鼓掌，欢迎他的到来好不好。” 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调皮的主持人假装受不了震耳欲聋的掌声，捂住了耳朵。 这时，舞台后方的大门打开，从中间走出了一个清秀俊美的身影。 他面带微笑，但笑容不再像多年前那么疏远，而是变得更加温润。 现场观众们看到他的出现，更是激动的齐声喊出他的名字。 “谢鸿瑄！谢鸿瑄！” 谢鸿瑄从舞台后方走到中央的座位上坐好，坐在一旁的主持人于是举手示意观众们逐渐压低喊声与掌声。 等到全场安静下来后，主持人便开启正式开场， “多年不见，谢鸿瑄导师，你看要不要先和这么多一直关注你的观众们介绍下自己的新身份？” 谢鸿瑄正襟端坐，和大家招了招手。 “大家好。我是白马资本的创始人，谢鸿瑄。” 在谢鸿瑄讲这句话的同时，画面的一旁插入了关于白马资本的介绍。 白马资本，诞生于梅国硅谷，后将总部迁回华国。 近年将国际科技业并购之神兰迪纳入麾下。 旗下投资诸多企业，在投资界业绩斐然。 其中，惠智科技刚刚在卡斯达克成功上市。 今年，白马资本被评选为“全球业绩最佳投资机构前10名” …… 电视屏幕前的观众们被这一连串的金光闪闪的头衔所震惊。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谢鸿瑄名校出身，而且第一份工作就进入了国际顶级咨询公司。但优秀的打工人和杰出的投资机构负责人之间的距离巨大，犹如云泥。前者年薪至多百万级别，而后者的年收入和投资企业的回报直接挂钩，量级难以估计。 不得不说，几年不见，谢鸿瑄的成长远远超出了观众们的想象。 连主持人也不觉眼前一花，只感到谢鸿瑄仿佛金光闪闪起来。主持人连忙定了定神，拿出题卡，开始问起问题， “现在，让我直接来到第一环节，快问快答。那我们收集了各种渠道粉丝提出的问题，那么谢鸿瑄导师，您要不假思索的快速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有迟疑，我们就会对你回答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哦。” 谢鸿瑄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题。哎呀，这第一道题上来就这么难回答。”主持人假装为难的咬咬牙，问道， “商界风云变幻，过去的三年中，我们经历了很多经济上的起起伏伏，曾经的商业大佬一个个消失，但您却仿佛身处云端之上，没有受到影响，您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也有起起伏伏。只不过我认为即使身处泥泞之中，也不要和泥泞混为一谈。在泥泞之中拼命闪光的人，是会被云端之上的人看到的。” 谢鸿瑄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话颇有深意，屏幕前的观众也不禁点头认同。 “那我接着问第二题，那您身处高处，会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呢？” 谢鸿瑄不假思索的摇摇头， “并不会，至少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 赞助商的套路 主持人于是激动的追问出所有观众此时此刻心中的问题， “哦？那这个人是哪个世家千金呢？” 只见谢鸿瑄战略性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茶饮。那杯茶饮的杯身上也印有本季节目的赞助商的名字：橙意有机茶。 他抿了一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 “她啊，她对茶文化非常了解。” 屏幕前的观众。 “这道题太假了，明显就是赞助商的套路，先是用这种关键问题吸引我们的关注，然后让谢鸿瑄举起茶杯，让大家都看到赞助商的名字。”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本季的赞助商是一个茶饮品牌啊。” “但是，我觉得谢鸿瑄的答案是真实的，他又不缺钱，为什么会听赞助商摆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鸿瑄毕竟是这档综艺的嘉宾，当然要配合一下。” “谢鸿瑄作为敬业狂魔，肯定不会因为不缺钱就不听主办方的，所以我猜这道题就是赞助商的套路，只不过以谢导师的敬业精神，肯定会照办就是了” “赞助商套路+1，不过这个橙意有机茶能够得到谢鸿瑄的肯定，想必也是很不错的，他可是挑剔又毒舌。” “有道理，我记得市中心商场刚刚开了橙意有机茶的旗舰店，下次我就去买一杯试试看” “我今天刚好打包了，正在喝，说起来也是谢鸿瑄同款了。” “羡慕楼上，我也下个外卖单去。” 屏幕上。 主持人的问题仍在继续。 “接下来的问题是网友非常关心的问题。您当年曾经在节目中反复提到在傲视咨询的学员。您说他\/她的实习经验和学习背景相比其他人而言，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他\/她非常谦卑和努力。网友们想了解，这位学员如今的发展情况是怎样的？” 谢鸿瑄不假思索的答道， “他\/她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后来我发现他\/她不仅仅谦卑努力，还有极高的商业天赋。所以他\/她如今也是非常优秀的商界新秀。” 台下观众听到谢鸿瑄对他的学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也惊呼一片，他们对谢鸿瑄学员的身份更加好奇。 主持人神秘的一笑，继续说道。 “我忍不住灵机一动，追加一个临时问题。那么谢导师，您的这位学员，他也对茶文化非常了解吗？” 听到主持人如此八卦的问题，谢鸿瑄竟然被逗笑了，然后再次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杯，说道， “是的，他\/她也对茶文化非常了解。也欢迎大家来关注和了解橙意有机茶。” 主持人也哈哈大笑，幽默接道， “感谢谢鸿瑄导师的回答，您的答案不仅让我们的观众非常满意，想必屏幕前的赞助商也是笑开了花。” 接下来，只见主持人仿佛听到他的随身耳麦里传来突发情况。他的表情先是变得严肃，然后又仿佛听到惊喜的消息。 正在观众们不明就里的时候，主持人说道， “就在刚刚，我们的节目助理告诉我一个突发的好消息：我们已经成功的联系到了谢鸿瑄的学员，并且给他\/她发出了节目录制的邀请函。 但是他\/她是否会来到现场，参与节目录制呢？这件事情我要来卖个关子。” 屏幕上的谢鸿瑄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打断主持人的讲话。 于是主持人继续说道， “请大家和我一起看向舞台后方，倒计时十秒钟。十秒钟后，舞台后方的门将打开，到时我们就会知道谢鸿瑄的学员是否会来到现场。” 现场观众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激动万分，翘首以盼，希望能够看到谢鸿瑄的学员出现。 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默默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谢鸿瑄也扭头看向舞台后方。 终于，舞台后方的门缓缓打开。 学员也来了 门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个身影大步从后台走出来，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观众们的掌声更加热烈。 此时节目特别把镜头切换到谢鸿瑄，只见他的表情并没有过多变化，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而屏幕前的观众们则在积极的讨论。 “不愧是谢鸿瑄的学员” “这清瘦的身形，这干练的商务范，啧啧啧” “一看就是商界精英” …… 只见屏幕上的身影向现场观众浅浅鞠躬示意，然后开始简单的自我介绍。 “很高兴能够参加今天的节目，我是谢鸿瑄在傲视咨询的学员之一，胡毅。” 谢鸿瑄一边看着胡毅站在前方自我介绍，一边脑海中浮现出几周之前，他在邀请程晓柠来一同参加节目的画面。 当时他向程晓柠抛出共同参与《闪光的职场新人》录制邀请的橄榄枝后，本以为程晓柠会思考一阵后便欣然同意。但他没想到的是，程晓柠竟然果断的拒绝了。 “我还是不参加了。”程晓柠快速而坚定的回绝道。 谢鸿瑄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于是程晓柠继续解释， “这档节目的冠名权刚刚被橙意有机茶拿下。到时节目播出后，肯定很多人会看到摆放在节目各个地方的橙意有机茶的产品和广告语。这对大多数观众来说，本就是一则硬广。 这个时候如果我再同时出现在节目中，自我介绍说是橙意有机茶的创始人，恐怕会让这期节目的销售意图过分生硬。 而这种做法，也有可能让观众对橙意有机茶的印象由“对新品牌的好奇”转为“对过度推销的反感”。 所以出于这个考虑，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参加会更好。 于此同时，为了不让节目组为难，我还想到另一个可行的方案。” “什么方案？” “谢导师，毕竟邀请函上邀请的是你的学员，而没指名道姓是要我参加。而你的学员不止我一个啊。 所以，我建议可以邀请你的另一个学员胡毅来参加。 而且胡毅毕业于国内排名第一的北城大学，履历金光闪闪，各方面能力都十分突出。由他来代表你的学员，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良久，谢鸿瑄终于松口。 “好吧。” 看到谢鸿瑄在胡毅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些出神，主持人于是又把话题顺势转回到谢鸿瑄身上。 “非常高兴能够邀请胡毅先生来到我们节目现场。果然名师出高徒，作为谢鸿瑄的学员，胡毅先生也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顾问。 那么谢鸿瑄谢导师，作为胡毅曾经的导师，你是怎么教导学员的呢？为什么你的学员可以成长的这么优秀？” 谢鸿瑄听到问题，于是思绪回到现在，答道， “其实我只是在胡毅他们刚刚入行的时候，帮助他们学习一些基本的工作技能。师傅领进门，修行完全靠他们自己。” “他们？所以说，您的学员不止胡毅一个人。” 主持人又把话题抛给胡毅。 “胡先生，您能描述一下谢鸿瑄导师的其他学员吗？他们也和你一样出色吗？” 胡毅俏皮的眨眨眼， “谢导师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学员。但不像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顾问。她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企业家。我相信，在不久之后的财经新闻中，大家就会看到她的。” 主持人有些激动。 “优秀的企业家？！胡先生，你能透露下她的更多信息吗？” 胡毅于是也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茶饮。 “她呀，也对茶文化很了解。” 电视屏幕上瞬间飘满弹幕。 “这一期的赞助商，橙意有机茶真的要乐开花了。” “能得到两大帅哥的肯定，这个橙意有机茶有点意思” “谢鸿瑄和胡毅都是敬业狂魔啊” 这一期的节目就在谢鸿瑄和胡毅的聊天中欢快的结束了。 观众们原本认为，被反复提起的“对茶文化很了解的那个人”不过是谢鸿瑄和胡毅为了满足赞助商需求而凭空杜撰的人物。 什么和谢鸿瑄一起身处云端之上的人啊？ 什么谢鸿瑄的另一个学员啊？ 怎么可能刚刚好就都对茶文化十分了解！ 这明显是赞助商提的要求！ 只不过谢鸿瑄和胡毅敬业精神满分才这么回答！ 可他们这个观点只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观众们的手机被一条令人震惊的财经新闻刷屏，这时他们才发觉，谢鸿瑄和胡毅说的竟然是大实话！ 云端之上 接下来一周的新闻仿佛被谢鸿瑄承包了。 第一则新闻是谢氏集团发出的公告。 公告中宣布谢氏集团的股份构成的变动，其中谢徽东的股份将转给谢鸿瑄和谢鸿耀两个人。而谢鸿瑄名下股份为所有股东中占比最高的，从而使得谢鸿瑄成为谢氏集团真正的实控人。 网友们看到这则新闻，简直震掉了下巴。 “谢鸿瑄的隐藏身份终于曝光了，原来他竟然是谢氏集团的公子。” “突然想起来，几年前谢鸿瑄作为顾问参与罗氏商业集团的项目时，罗亦成对他简直毕恭毕敬。” “罗氏商业集团和谢氏集团还是差了不少，罗亦成当然不敢得罪谢公子。” “不得不说，谢鸿瑄真的很平易近人，不管对客户还是对同事，从来没有像某些富二代那么傲慢” “而且作为顶级富二代，谢鸿瑄也太拼了。不管是傲视咨询，还是白马资本，他的哪一份工作的工作强度都至少是996” “这样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出色了，虽然咨询顾问也很金光闪闪，但和投资机构创始人还是有很大的距离了” “而且也解释了为什么他除了上节目以外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估计狗仔也不敢跟拍吧。” 这则新闻既在网友们的意料之外，又仿佛在情理之中，网友们瞬间对谢鸿瑄一些反常的情况表示充分理解。 第二则新闻则是罗氏商业集团将旗下最核心的两处资产转让给了谢氏集团。这两处资产几乎占据罗氏商业集团的半壁江山。而与此同时谢氏集团还趁着罗氏商业集团前期股价下跌时，从市场上收购了一批散户的股票。这两笔资产加在一起，则使得谢氏集团成为罗氏商业集团的最大古董。这就意味着罗氏商业集团已改名换姓，成为谢氏集团商业版图的一部分。 网友对此也反应不一。 “罗氏商业的商场都是老牌商场了，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罗家大公子到底怎么了，有知情人戳我一下吗” “可以再等等，估计过段时间判决结果就出来了” “不是还有罗家二公子吗，罗亦成把位子传给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转让？” “楼上有所不知，罗家二公子至少看人有点问题。前段时间，他的女朋友因为挪用公司账款，也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罗家二公子的女朋友是不是之前上过职场综艺的那ura?” “对的，就是那个傲视咨询的顾问。” “恐怕罗亦成看到自家两个儿子，都不太靠谱，所以干脆卖掉资产，坐享分红了” 第三则新闻则是关于谢鸿瑄本身的。 谢鸿瑄作为世家翘楚，一向清冷孤傲，观众实在难以相信谢鸿瑄在节目上所说的，“至少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 而且这个人还“对茶文化非常了解” 直到他们看到这条“有图有真相的”财经新闻。 新闻的正文非常短： 白马资本创始人谢鸿瑄调研贵明市有机茶田 但这条新闻却在一天之内就吸引了超过十万的点击量。 这完全是因为，这条新闻配了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湘南省贵明市的一处有机茶园。 而照片的正中心，是谢鸿瑄的正面和一个女生的背景。 清晰可见的是，谢鸿瑄正紧紧的握着那个女生的沾满泥土的双手。 微博大v“咨询圈八卦台”作为谢鸿瑄的忠实粉丝，也转发了这则新闻，并且配上了坏笑的表情，附评：官宣。 而一群不明就里的网友则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我的天呢，竟然能够看到过谢鸿瑄这么高调又清晰的照片” “有点反常，谢鸿瑄这么低调，他只会给我们看到他想让我们看到的照片” “同学们，你们说官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官宣谢鸿瑄在调研茶田？” “我可是听说谢鸿瑄连他旗下的投资企业在卡斯达克的上市都没去，你觉得他会为了调研茶田而放出超高清特写照片” “同学们，别猜了，我刚刚从傲视咨询内部打听到，那个女生就是对茶文化非常了解的那位” “就是那个谢鸿瑄最偏爱的学员，货真价实的企业家？” “对的，还是那个帮电子小朱打破网友对博士的刻板认知的那位” “还是成功赢得国际设计师曼昆欧文青睐的那位” “我怎么感觉这个女生的马甲比谢鸿瑄的还多，难怪谢鸿瑄说她是和他一样的人。” …… 但新闻里无法写到的是。 那天，谢鸿瑄紧紧握住程晓柠的手，而程晓柠的手上满是泥土，程晓柠本想收回被握住的手，拍掉手上的泥土，却发现谢鸿瑄握的颇为用力，让她无法挣脱。 然后程晓柠就听到谢鸿瑄认真又郑重的声音，“程晓柠，请一直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 程晓柠一时间愣住。 此时天空又有云团飘过，遮住了毒辣的阳光。茶园内的茶农意识到，稍后风雨将至，便开始呼喊着开始巡查疏通排水设施。 茶园一时间由安静变得热闹。 于是程晓柠反抓住谢鸿瑄的手， “那就先和我一起去检查下排水设施吧。” 两人沿着茶园廊道相携而去。 往后岁月长。 但任风云变幻，晴雨交叠，程晓柠和谢鸿瑄他们这两个曾经深陷泥泞，又被彼此救赎过的人，将同处云端之上，笑看世间云卷云舒。 全文结束 之后会对前面的章节进行修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