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巅Aethoria》 第十六章 的说明 大家好呀,首先祝大家中秋快乐! 没想到第一次公告居然是写这个… 今天上传第十六章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涉及到敏感内容被屏蔽了,修改以后依旧是申诉失败,需要等待48小时再次申诉。 在解禁成功之前,因为我对观感的要求,不是非常愿意上传之后的章节。非常抱歉给各位读者大大造成的不便!如果48小时后申诉不成功,我便会先行上传第十七章的内容了。 再次为每日追文的读者大大们道歉了! 君子烛 2021.9.21 一些心里话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天穹之巅》的第一卷《七日之约》已经完结了。虽然今天第十六章已经经历过大改动了依旧还是在屏蔽,which is很怒,但我还会继续更新。同时,也还会在申诉的路上继续走着。 我是一位大学生,写小说的念头是从初三就早早地开始了。志向是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轻小说ip。因此,从《七日之约》开始设定的校园生活,是以普通高中为背景的。节奏和世界观会向现实的角度靠近。说不在乎商业价值肯定是骗人的,但我还是更青睐于作品的文化价值一点。我理想中的商业价值,大概也就是漫改这样的了。 可能有读者对我的选题还有简介表示疑惑,如果有在其中感受到哲学的滋味,那便是这个大标题所蕴含的主题。具体的内容范畴会以所在的分卷决定,例如《七日之约》是前面七天进入天策的分班考试,那么,下一卷《隼忆》便是爱德蒙·菲尔科的故事。 认识,感情与觉醒是贯穿全文的主线。和通常的轻小说不同,涉及到了这些,那不如叫做“重小说”算了。可惜没有这个分类(笑)。在设计世界观上,我的观点是:只有与现实足够贴近的世界观才对人们的生活有足够的指导意义,而只有加上足够超自然的内容才能使得剧情足够的魔幻、酣畅淋漓。 我曾以为网络文学充满着浮光和泡影,经不起深度鉴赏之下的推敲与琢磨。所以,在大家喜闻乐见的情节之下,想加上可圈可点的真知灼见。可这何尝又不是市场选择的结果呢?现在的生活节奏与快餐文化,你我都心里有数。就拿次次审核不过的第十六章来说,即便我是在讽刺,描绘一种配角人物的残缺世界观,一次次的将她洗得更白,都一次次的被无情否决。所以,不仅仅是市场这样,这还是选择性供给的结果。 看来我要与屏蔽之间争夺这小小的市场份额。 《七日之约》全十二万字,足足差不多花了我有半年之久。我的主修不是文学,有空,有想法了就会抽点时间来记一记,写一写。然而,因为我的世界观涉及许多世界,要涉猎的素材非常之多,导致我日常的构思里充满着许许多多的困难。在此之上,我对剧情的要求非常之高。这不是一个我说抛就抛,说放就放的作品。学业上的繁忙有些时候也十分恼人。所以,之后我的更新节奏可能会以保证质量为主。我自知这样不太符合许多读者大大的阅读习惯,但实情我还是想和大家说明白。待到存货用完以后会尽量周更的。 我总是觉得水比鸽更加恼人。但其实也看情况,因为创作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这个矛盾的根本在于创作者和受众的时间花费不平衡。甚至不只是写作这一行,许多行业都存在着这一规律。尝试写作之后,我开始对文艺作品多了一分体谅和理解。确实这不是一碗好分的羹。 我想让《天穹》本身具有足够的文学意义和剧情张力,让它成为一部能够让青年人易于接受,喜爱剧情,并借此发掘人生意义的作品。希望我的感悟和见识能通过文字的形式传承下去。 哎呀,但是现在看来难度有点大呀。不过只要用心就好了,我和好友们眼中的文学还是不能屈服和商化。我也是一个放不下身段的自闭人,甚至连公开发表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尝试了未必成功,但不尝试,就永远不会成功。即便当成爱好,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所谓《天穹之巅》,最重要的是意味着,希望大家的见识能登上天穹之巅。 zenith of the ether is a hope that shines on all of us. 与诸君共勉。 君子烛 2021.9.27 咕咕通知1 大家好呀,虽然今天才发通知,但是如各位所见上周的更新因为复习的缘故咕咕啦。 虽然可能短期内不会动笔,但是思考不会停下,我也会时不时冒个泡确认存活。 一旦考试结束就会重启更新的,就像之前请假的一样! 咕咕通知3 希望下周能开始动笔...最近真的忙炸了 咕咕通知4 静候下周考完!还在痛苦复习...! 大概下周不会鸽了 现在在适应突然放松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下周就会更新一些东西出来了。嗯! 虽然不是但是看了可能会觉得有意思的说明 大家好呀,这里是君子烛。 预定本周要更新的新章节替换成本次说明辣,自然是因为下周要考试,所以忙着复习...正文大概是写不出来了,已经学到头痛欲裂了,所以想写一篇创作门槛比较低的情况说明,再说明白一点就是请假条啦。 目前我似乎好像还没有对phase1进行一些很系统的背景说明,那么就在不剧透的情况下,和大家谈一谈我的创作思路吧。 那么各位很明显能看到,在中秋夜幽会之后,嬴澜遭遇了很异常的波动——直接导致画面切到了16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换到了爱德蒙·菲尔科的身上。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点呢?似乎也不是大多数轻小说所考虑的幻想中世纪,也不类似近代的贵族宫廷或是资产阶级。16世纪正是文艺复兴晚期,一个充满变革与争论的时代。除去我架空修改的历史设定,神罗内部天主教与新教流血冲突不断,奥斯曼帝国正值最伟大的君主苏莱曼大帝执政。于西欧各个小小的诸侯国而言,宏观的混乱带动着微观的混沌。最近的剧情说是拯救匈牙利,其实按历史来说匈牙利应该已经寄了... 最初考虑这个想法是想加入火枪的元素,若是将火枪作为压倒性的兵器,就只有这个衔接性的时代了。从前面说,我认为比起幻想文学,真实中世纪能表现的东西相当有限(不然为啥叫黑暗时代呢),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而且我不会写(真相了)。文艺复兴已经是骑士阶级最后的辉煌了,但火枪技术依旧不是特别成熟,所以还是有用,不像堂吉诃德那个时候(按我上次查资料的记忆,堂吉诃德比爱德蒙这会儿还要晚一百年左右,所以真的离谱)。 所以大家应该能猜到了,这样的时代能表达的思想比较充分。不过我必须承认自己对当时人们的社会生活了解甚少。以及不尝试扩展爱德蒙之眼这样的超自然元素的话,有意思的剧情真的不知道怎么写。角斗场篇的时候我对几种猛兽的了解有相当程度上参考刺客信条奥德赛,我后面玩着玩着就发现,主角本来就有神力(我觉得爱德蒙的龙傲天必须要有代价和意义,不能靠血统上来就开挂),甚至游戏重心很在技能加点上,真的能做些啥就是刺杀,打架,射箭...多写几次就没东西写了。当时我的朋友们都在玩荒野大镖客,对比之下我觉得古希腊人的生活真的是好无聊。反思中世纪的生活我也是拿这样的眼光的。也可能是我太刁钻了,不过刁钻也意味着标准高就是了。 这次虽然没更新正文,可是规划是规划好了的——直到phase1结束,就是妹有什么时间执行。我其实很想很想把中间的冒险写完,赶快把塔莉娅的事情给个交代,可是真的痛苦。每天在学校学完一天回家,继续写各种大作业小作业,实在很想休息一下,不过不是通过写小说的方式...精力不够用,工作完回家不想继续工作。写作真的很吃灵感,白天很多时候是一点状态都没有。只能说坐在电脑前面发呆,碎片的时间难以利用,脑袋里想的人物都是只有机械的动作,我自己都无法忍受。 最早接触写作真的是可以称之为梦想或是爱好,但是实际写了两年发现这就是另外一种工作。毕竟我写的不是越写越爽的同人文,一切都是原创,还要表达思想。让我这个说话擅长戏剧呼告的人琢磨文笔,更何况考虑剧情多维度要考虑很多环境人设,想着想着就变成我应该写什么,而不是我想写什么了。 数据上感觉自己也没有写出太多成就,从题材到更新速度都不如专业人士,一开始有些落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的写作是反映我对生活的看法和意义,是写给我自己。冲着金钱价值而写的作品并不低贱,但总是缺少一些灵魂。自然很多作品连载期间都是这样,文笔极好,藏点刀子,让人看得聚精会神事后就是捶桌子伴随着空虚。所以很能理解为啥前工业时代很多大艺术家都需要贵人赞助,因为处在创作的途中真的挣不了钱。 写到现在,天色已晚,不过我呀就算入不敷出也不会放下写作。爱德蒙踏向天穹的旅程还会继续,塔莉娅与娜荷蒂维娅的缘分也必将圆满。 那么便不再多说,祝各位安好。 君子烛 2022.8.29凌晨 这是一个一个到下个月上旬的通知哼啊啊啊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就如同先前在贝尔格莱德之战(上)所述的,我这边期末将近,所以暂时不能将精力完全放在小说上了。 大约预定在11月7号之后会恢复正常更新节奏。不过这一次和先前不一样,我不打算直接甩个请假条过来直接就开摆,我会依然保持每周一早上11点发布消息的形式汇报一下进展,刷刷存在,不会直接消失到考完以后了。 其实关于上周,搞完一周课周六周日对着电脑发呆,我是真不知道在贝尔格莱德能写啥。肯定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嗯考察地形的,不然我直接化身地质学家算了,我考虑的是本次参战的亮点。就肯定不能跟之前几次的亮点重复(虽然可能大部分战场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得体现出终战的气势。然后这周主要在疯狂花时间写复习提纲了,这次考试时间相比先前紧张很多,所以真的得抓紧时间复习。可相比上周,其实这周的内容我心里是有点数的,但是没有什么机会执行...所以找点灵感时间雕琢一下细节可能更好。 贝尔格莱德是现在塞尔维亚的首都,而在16世纪之前主要为匈牙利王国所控制,是中欧的一大门户,所以将此处作为终战的地点并无不妥。 我也大致想好用爱德蒙之眼的哪些技能了。我今天还补充了一个新的! 话说分享点乐子,写塔莉娅舌战群儒的那章,一直审核过不了。反正问就是套话,也不说具体是哪,问就是自己找。七日之约前面有两章比较刺鸡的,也是斗智斗勇,后来实在蚌埠住问了说是价值观问题。然后就必须大删大改。 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其实一直描写嬴澜\/爱德蒙,雪茉,塔莉娅,等等,他们都是非常正直的价值观,甚至很多时候都因为我过于认真导致主人公缺少一点贱贱的乐子(到现在由爱德蒙主动的可能也就偷看过一次洗澡)。而我对于,先前阿曼达,吴碧莲,包括最近的洛斯特,库皮他们,都是持一种“透彻理解”的态度。就是尽管我本人不提倡不赞成这些论点,但是我心知肚明这些观念的来龙去脉,我能洞察他们产生的过程。反派论点一定不能low,只有与逻辑自洽的阴暗观点碰一碰才有其意义内涵。他们足够黑暗,击碎他们才有足够的意义。 而似乎在某个审核体系中,这样的论点连出现都不该出现。 如果有人见到这些逻辑心痛,若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见到类似的人,他们就会力图改变。 如果有人恰巧抱着类似的心态,ta可能会觉得有人比ta还惨,自己的遭遇都不算什么,或许会觉得有我这样的人能体恤ta的内心活动,心情会好过一些。 写出这些东西一定不是抱着一种“大家一起毁灭”的思想去写的,而是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写出这种东西。 他们不在乎文字的影响力,他们只是不想惹事。 其实我在起点的流量十分之寄,但审核每次都如临大敌似的。属于是属于是。 但是这个讽刺黑暗时代教会的玩意也无法过审,我觉得就立场上来看对于西欧教会的黑料应该是大力支持的才对啊?什么东西都挂着一个涩秦低俗,卧槽,他们怎么不表扬后面塔莉娅的回怼多么高雅呢? 我只想当面问他一句: “你在害怕什么?” 该不会真的有审核在维护宗教吧? 问题是后面几百年天主教会自己都忏悔了,给以前的案子平反,教会自己都承认的过错不会真的有人不准任何对过失的描述吧? 而且我真的尽量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去描写黑暗的东西了,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讽刺意义应该也达到了才对。 他们只看见了大俗,却永远看不见行句里的大雅。 或许那些删去的文字真真实实地触痛到了吧。 夜深了,我也该就此停笔。 那么依旧,祝各位能登上天穹之巅。 君子烛 2022.10.17 第2022章 的报告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疯狂复习了一周哈,真是一天都没有闲着,然后感觉天天时间都不够用 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思考小说内容上,不过倒是观赏了许多与我描写的大环境相关的素材 我一直感觉很神奇的点是,我写到哪儿,就自动有素材找上门来 前些日子帝国时代4出奥斯曼了,然后我直接有了一些可以参考的实际建模 黑暗降临也有了须弥,多少也有些能参考的东西吧 值得一提的是法里斯,我真的做过考究,是阿拉伯语“骑士”的意思,而真的在游戏里面有花之骑士法里斯这个npc,还挺巧的 拉蒂法这位做过舞娘的公主也有二次元舞娘可以参考了 但是说真的,我...不是很能分得清波斯文化和阿拉伯文化的具体差异。 反正对我们来说都是西域舞姬这个意思嘛。 所以~我还是要接着复习呢! 我大概会随机记录一些脑海里闪过的爱德蒙之眼战斗影像,以求为大家带来更好的视觉体验(指看文字联想),没法成段地写系统性的故事,那就写一些门槛低一点的感兴趣的东西! 那先这样了!先润了,不睡觉明天寄了。 祝新的一周顺利! 君子烛 2022.10.24 进展更新 2022.10.31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又是新的一周了,先祝各位万圣节快乐,虽然可能有些同学会觉得他是洋节而上纲上线,不过找个机会快乐总比没有的好嘛。人们需要借口放松,快乐,也请不要一昧觉得快乐就是罪恶,如今社会里的每个人都在面对种种压力,关心自己的精神健康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现在每天学得神头鬼脸,也没有什么空余时间娱乐,基本上只能说是时而缓解一下精神压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迎着微黄的灯光时,才有了那么一丝构思小说的氛围。 这几天刷到了一些戚继光破倭寇的视频,我看了之后在想,主力部队还都是拿刀剑的,我心想不是应该互相大规模弓箭先输出么。 然后我突然醒悟:我超,弓箭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预算啊! 我似乎对条顿的箭矢预算描写的太乐观了,不过以后注意就好了,毕竟这会有条顿人人备弩的史料加成,要是之后遇事不决先嗖嗖嗖射几坨箭,有些戏剧化的场景就别玩了。那就没有骑士对决了,成刺猬对决了。 因为最后一场试是下周一考,所以我估摸着那一周的更新时间可能会稍作调整?我要是空下来了可能就提早发了,如果身上有约之类的,那我也会再行说明。 那么,此致! 祝各位都能登上天穹之巅! 君子烛 2022.10.31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如上周所述,今日忙完之后将会再度提笔! 润! 2022.11.7 昏撅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多半是中了流感,在床上躺了几天,到今天才算有所好转。 所以这周的更新不得不鸽鸽辣 做个预告吧,下一章将要写的是爱德蒙造炮的故事 下下章就是法里斯和卡珊德拉去威尼斯,巴尔干做买卖的故事 形势当前,大家也要多保重身体! 2022.12.19 第一章 入学伊始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自打我被抛进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曾以为大家都如同我一般善良。 懵懂的日子里,除了真诚而又单纯地度过每一天外别无所求,孩童的人生单调而又快乐。 直到有一天,这社会却试图无情的将我抹去。 我第一次知道人心居然能这么坏。 卑劣的是他们的灵魂,是那刻在骨子里的下贱。 世界一瞬间变得丑恶而又扭曲。 腐烂的人,无论是和平或是战乱,都无法抹去那股恶臭。 黑暗的气息将我的心灵笼罩。我寄托给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统统都变成了懦弱和无能。 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意志变得越来越坚定。 迫害的终点,濒临死亡的我获得了新生。 借着天穹的恩赐,斩碎了奴役纯良的锁链。 那一刻,我觉得带着这样的心灵出世,一定有我所背负的使命。 我不信任这个世界,但我信任这片苍穹。 苍穹之上,一定有我所寻求的真理存在吧。 ……. 又一次,从陌生的床上醒来。 虽然上一次那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床吧,哈哈。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姐姐还在的时候。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两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忘却时间,忘却一切般的做些什么。 她的甜美,她的耀眼,她无微不至的鼓励与呵护, 照亮黑暗的光芒却终究如梦般短暂,像是一晚燃尽的灯油,烧尽的烛火。 在她第二段生命的最后推了我一把,让我重回这阳间世界。 可是光明和温暖——只要她曾照亮过,便永远不会抹去光明的痕迹。 被光明照耀过的人,从此不会再屈服于黑暗。 我的眼角噙着泪水,胸中也充斥着一股不悦,仿佛身体已经习惯,并不断刻画着这烦闷的感觉。 漫长的黑暗虽早已过去,可留下的阴霾也久久难以消散。 我清楚的知道这个早上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亲手带给自己的现在。 “开始前的…开始。” “爸妈早上有事出门了,所以早饭要我自己做吗…” …… 我叫赢澜,今年15岁,是一名高一新生。 因为中考考的还行,很走运的混上了重点高中。 芈州市有三所重点,这所芈州市第八中学是其中的一所。 今年取消了分班考试,取而代之的是特殊的学前导向项目。 不再依靠单独的考试分普通班和重点班,而是决定一个特殊的班级,“天策班”。 2040年,新兴的虚拟世界系统“aethoria”在芈州首次诞生。 其原理不同于一般的完全潜行式设备,它宣称自己是真正“连接灵魂的系统”。 而据说,天策班的开设就是为了在教学上率先应用aethoria。 啊,到学校了。 校门口的标牌上写着: “新生请至操场参加晨会。” 我走进校园,望见操场上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必细听,便早已能分辨出某某中学的昔日同僚又碰到了一起,未入学就通过各方人脉建立起的新生群里的各位大佬正在面基。 我穿过人群,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位子站着。 这时,手机响了,是李殇。李殇是我小学的好兄弟,初中不在一块,而现在到了高中十分幸运的考到了一起。 李殇:到操场了吗? 我:到了。 (对方正在输入) 我:你那有漂亮妹子吗? 李殇:??? 李殇:“玛德,绝了!” 他一定想不到我问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有没有妹子。 虽然是开玩笑,但作为一个男生来讲,不能否认这也是一个期待吧。 “咳咳。” “各位请安静一下。” 雄浑有力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场面。 …… 我向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位意气风发的老先生正站在主席台上。虽已是年近花甲,但岁月勾勒出的痕迹更加凸显了沉淀其中的神韵。他身着素黑的马甲,白色的底衬上也同样系着乌黑的领带。脸颊两侧的垂发随风轻轻摆动,一束精致的发辫流露出潇洒而又不羁的风采。那饱经风霜的眼神充满了对少年郎的期望,一双亮堂的丹凤眼好似就要描绘出下一个世代。一瞬间,我感知到了名为传承的精神,或许也有这座学府被称之为精英的理由吧。 “我是芈州市第八中学校长,杜云关。” “今天有幸能见证这么多崭新的面孔加入我们八中大家庭。” “没错。正是家庭。在进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刻起,我们就毫无例外的,成为了荣耀的八中人。” “八中是一所精益求精的学校,这里人杰地灵,培养出了众多的人才。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师哥师姐们离开校园,当他们在社会上出人头地,回首为母校作出贡献的时候,作为一个八中人,我的心中是无比的自豪。” “同学们,当今的时代,正在快速变迁。世界日新月异,国家日益昌盛,这正是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所奋斗的硕果。” ”而如今,为了重回千年前来的荣光,八中要走在时代的前面。” “由书本所主导的时代需要改变。今天我们的理念是:’现代的青年需要武学‘。” “此处的武学,并不浅显的指代武术,也代指人在尘世间的云游见广,即广泛的‘武’。” “如果要真正的造福于社会,造福于人类,知识是必要的。如诸君所知,芈州这些年的发展得益于多方对芈州科研的支持,越是尖端崭新的领域就越需要顶流的知识水平。但我们不希望培养有才无德的毕业生,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利于人的全面发展。” “书本上的知识代表了天空的高度,而我们希望同学们能够在学校里找寻自己的生活。” “新兴的领域使得进行灵魂的历练更加容易,培养武艺和见识将会对各位的全方面发展起到十分积极的作用。” “新兴的aethoria系统将会成为诸君的翅膀,带领各位前往不同的万千世界冒险。在场的各位都是阵列在前的探索家。我们希望,能凭诸君的智慧去解读心与灵魂的奥秘,在每一个世界里探索自己和世间万物存在的意义。” “今年,我们特别与德国的俾斯麦荣誉中学争取了生源,但在俾中之外,来自其他国家的同学比比皆是。诸君这一届的同学会倾向于多元化。得益于芈州尖端的科技水平,我们逐渐开始掌握精神的奥秘,让心灵和武器连在一起。” “我们相信,凭诸君的水准,能够驾驭这全新的领域,达到前人不曾能及的境界” “我接下来要宣布的,则是关乎到各位学园生活最重要的七天。” “七天之内,学校的所有设施任各位使用,学校所用系统的一切内容,供诸君随意探索。” “这七天,各位所处的班级是暂时性的分配。真正的分班会在七天结束以后决定。” “有同学肯定会好奇,社团相关的内容什么时候开放加入呢?在这七天结束之后正式开学的时候开放,期间可以自行了解一下相关内容。” “各位想必也有了解到,此次学前导向,意在挑选出全新班级体制的适任者,即‘天策班’。‘天策’二字取自唐代武官最高官职‘天策上将’,意指希望各位在修文的同时也磨练心性,文武并修,最终达到天策般的高峰,仅次于上天之下。” “天策班将拥有更大的aethoria测试强度,拥有特殊的考试项目,授课模式,同时也将享受作为先驱者理当拥有的最先进资源。” “但不可否认的是,天策班也存在硬性选拔的标准。那就是‘心象指数’。” “心象指数这一指标,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其显示灵魂对aethoria系统的适应性强弱,以及,可能显示的也是‘灵魂的强度’。” “灵魂的强度这一概念是我们从科研部门那里得知的。但相比适应性而言,连我都觉得有些过于抽象了。因此,心象指数是否能代表灵魂强度有待验证。而探索这件事的责任就落在了诸君的身上。” “不过我们希望,各位不要把心象指数当作决定自己能力的上限。重要的,是披荆斩棘的‘决心’。” “那么,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诸君做出‘贡献‘。” “在真实的校园里,或是精神链接的世界里,行善,生存。学习,战斗。辩论,竞选,等等。在系统上凝结为呈现自我能力的数字。我们想看到诸君在自由的情况下绽放的光辉。” “诸君的贡献,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七天后的分班以及学校看待你们的价值。” “学校不会歧视每一个人。可往往最大的压力,会来自于你的同僚。同龄人之间的竞争与压迫,又往往需要诸君自己去解决。” “我和学校的态度已经摆在了这里,如果生活中遇到了任何困难和不适,可以随时向教师组寻求帮助。可诸君总有一天要面向社会,近在眼前的校园生活正是社会万象的缩影。求学路上的人际交流会决定各位今后的相处哲学,对自我人格的最终形成亦是至关重要。砥砺途中,无论是酸甜苦辣,都希望诸君能好好面对。” “今天上午接下来的安排,就是领取学生端,并接受心象指数的检测。” “检测完了就请自由安排今天下午,及余下的七天吧。” 一时间人声鼎沸。 我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暗自下定了决心。 …… 领取完了学生端,我便在去检测的路上捣鼓了起来。 学生端比起想象中的要简便,是一个高科技手环。 可以通过全息投影出长方形操作界面的方式进行各项操作。 其搭载的智能系统,和手机,电脑等多方面的软件也是互通的。 这个科技加点的城市,总是能给我带来许多不一样的惊喜。 现在我们正在按照平均分组的方式排队等待测试。 测试在单独的房间进行。 听前面的同学说,测试进展很快,符合学校高效的标准。 李殇那家伙虽然晨会前后都联络过我,但他分到了我的隔壁,于是我们并不在一块儿。 和我这种自闭人不一样,李殇的性格比较外向,想必很快就和周围的人变得熟络了起来,也没有什么空子应付我的事吧。 不是说所谓兄弟,就应该无时无刻最先考虑对方的事。和男女朋友不一样,这更像是一种形式的心照不宣。 理解理解,理解理解。 “那个老师真漂亮啊。” “嗯嗯,而且中文说的真好!” 刚刚出来的一位女生,和在早早测完,于在门口静静等侯她的另一位女生开心的结伴走了。 听闻这样的词句,我不禁有些期待。 “下一位。” 这就到我了,我推开房门,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爱德蒙?” 听到这个名字的我惊了一条,浑身上下如触电一般。 因为这是我在德国的时候用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 “还记得我吗?” 面前浮现的是刻在dna里的脸庞。 一头白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垂至腰间,前额盘起的秀发恰到好处的凸显了勤劳而又优雅的气质。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能从那双瞳中忆起往昔的时光。 “埃莉诺老师?” 无疑我对面前的这位女性颇为熟悉。 alina violettberg. 我在德国做交换生的时候的实习老师。 虽然说是老师,但是因为她十分聪慧,早早就跳级读完了博士,所以实际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虽说年纪轻轻,可印象中她的身材颇为早熟。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是极度符合我审美的类型。今日一见,规制的教师服如我所愿般的描绘出了她柔美的身体曲线。打底的白衬衣虽说早已被撑的十分坚挺,但却显得抑而不扬,十分讲究。黑色的西装裤淡淡地勾勒出她雅致的臀部,丰满而十分具备格调。眉宇间认真负责的气质,还是我印象中的那位老师。 “又见面了,最近过的好吗?” “呜呜呜,老师不在,我好空虚啊,整个生活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哪有呀,你这不是过的好好的吗。” 她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听着戏谑,但我刚才那句话并没有虚假的成分。埃莉诺老师在的时候,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了谁而努力的滋味。想不负期待,想得到夸奖,想更近一点… 她的实习期很短,她走以后我的生活又回归了枯燥。 但是没想到,缘分还没有结束,居然能在我的家乡,自己亲手考上的学校再次遇到她。 “偷偷告诉你,这一届的天策班,将由我来当班主任哦。大概需要400以上的心象指数的就有资格参加筛选,若是500以上随便做点贡献就能保送了。” 她俏皮地说道。 这一瞬间我又找到了奋斗的理由。 我要进天策班!我要进天策班!我要进天策班! 我握紧了拳头,神经如有电流划过一般地悸动着。 她就是这样的人,认真对待工作,却不失她那独特的俏皮和变通。果然就是这股温柔劲儿,拯救了当时的我吧。 “还有,我现在姓项!起了个中文名字,叫项沁桃,怎么样?” “诶?老师你怎么姓项了,莫非…” 我故作哭腔状。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解释道: “没!没有呢!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嘿嘿,那就好。” 我长舒了一口气。 “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但是检查差不多要开始了。” 旁边穿着白大褂,留着一袭长发的女教师温和的提醒了一句。 和黑衣白衬的项老师不同,这位老师从外表上就显示出她生理?医学上的专攻。 “啊,谢老师,不好意思。” “爱德蒙,站到这边来。” 项老师站起身,领着我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半开放舱室,而一旁的谢老师操作着机器对我进行了几次扫描。 “老师老师,仅凭这个扫描能达到测试的目的吗?” “你们刚才领取了学生端对吧?这个学生端,除去日常使用的手环终端外,还有一个小耳机。那个耳机是头戴式的接收设备,能实时向你的大脑输送和传递信号。刚刚的测试是检查你的基本心率和身体状态,现在关于心象指数的测试才要正式开始。”项老师解释道。 “明白了。” 我戴上耳机。 “随着机器运转的声音,我隐约听见谢老师的疑惑声。 ”真奇怪…为什么这孩子的指数测了好几次都测不出来?” 略加思索过后,项老师对谢老师说道: “谢老师,你把测试用的波形反过来测测看?” “反过来…我看看…好了。” 又随着一阵机器的运作声。 “天啊...天啊...” “这…” 谢老师和项老师接连地发出了这种震惊的声音。 “爱德蒙,可以出来了。” 项老师喊我了。 “怎么了吗?” 我先将半个身子探出舱门,略显恐慌地问道。 “赢澜。” 项老师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的心象指数是…” “-666。” ??????? 我人傻咯。 项老师:“我们测了这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负的心象指数…这其中的负号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谢老师:“这个负号归根结底是由于我们采取了相反的测试波形,但抛开负号不论,取绝对值,相比较而言这个数值也太大了…!” 我一直以为抛开学习而言,我的精神,我的品德,能超越于一般人之上,于此我一直抱着很高的期望。 加上刚才埃莉诺老师…现在应该是项老师,说的,她将会带领这一届的天策班的事情,这个负到离谱的数基本上可以宣布我与她无缘了。 打比方的话,这就像武侠小说里本来天赋异禀的男主被查出是个废灵根一样。 虽然不该说自己天赋异禀… 看来生活要苦涩起来了。 罢了罢了,果然我的生活里尽是充满这样的事情。我的命运,到现在还是没有扭转。 老师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透露的小道消息与现在结果的反差。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是引得我的心情颇为冰冷。她走近我,微微弯下腰来,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爱德蒙,不要伤心。” “这个指数并不代表一切,也没有证据表明没有改变的机会。” “不要灰心气馁,有什么不愉快的话,老师随时都会帮助你的!” 她看着毫无应答的我,想了想。 “明天中午有空吗?老师请你吃顿饭,聊聊天?”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着老师都是为了我好,也是这么久没见了,再加上我个人的兴趣…实在是不好推辞。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11点半在食堂门口,可以吗?” “嗯,没问题。” “那…拜拜,明天见!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用学生端联系我哦。” “老师再见!” 我推开房门,向老师挥了挥手,独自向出口离去。 在喊出下一位之前—— “项老师项老师,刚才的小男孩,挺帅的不是吗?嘿嘿,你对他那么好,莫非是对他那样的小鲜肉有意思吗?” “啊,这个…爱德蒙他…他确实是挺帅的,人也很聪明…但再怎么说他也太小了。” “明明你自己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谢老师偷偷笑道。 “真是的!” 项老师的脸颊微微泛红。 “嗯…他的确是挺懂礼貌的,不过他那层恭恭敬敬的外壳之下,或许藏着一头凶狠的小狼狗哦?” 顺着这番言论,项沁桃突然幻想了些什么。 “哎哎,等他成年以后要不要考虑一下?” “真是的真是的,别说了,别再说了,下一位,下一位同学!!” 此时的埃莉诺早已涨红了脸,喝了一大口水,给自己的脸蛋降了降温。 测试间里突然传来很大的传唤声。门口的同学被吓了一大跳。 刚出门的我听闻身后传来一阵喊声,也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了以后老师的情绪怎么那么激动。 第二章 初遇雪茉 “你心象指数多少?” 我将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可乐丢给已经坐在长椅上的李殇,自己也顺势打开了一罐咖啡。 “487,你呢?” “-666。” “噗...” 李殇猛地一下把可乐喷了出来。 我紧跟着他抿了一口咖啡。 好苦。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完之后,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写着满脸的问号。 “是不是搞错了? “正常波长测不出来,已经是反着的波长测的了。结果就是负的。” “啊?这么离谱?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我手中的咖啡,察觉到了什么。 “要不这样,我陪你放弃争夺天策的名额吧?” “不用了,你能去的话最好,我管好我自己就可以了,可不要搭上你自己的前程。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放弃,我们也不一定还能分到一起。” “哎,知道了。” “难得见你喝这么苦的咖啡,振作一点啊,那个我一点都喝不进去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只是想买来尝试一下,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苦。” 噔噔咚。 李殇打开手环,确认新来的消息。 “看来我们组要集合了,他们说要发起一顿午饭,让大家认识一下。我是d组,你呢?” “我是c组。” 李殇一把跳下长椅,挥手跟我打了声招呼。 “好像不同组的安排不一样。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回见。” 我确认了一下消息,c组的公告板。 “下午2点在10班教室集合。” ——何老师。 无头像。 这样的话,我先去吃个饭吧。 ...... 没想到学校居然会有卖鸡排。 除了鸡排这样的,快餐,中餐西餐应有尽有。 我自己一个人的话,至少今天,不想在食堂里占个位子,格格不入的吃着一个人的饭。反正我看上去这么阴暗,身边总是有一圈排斥他人的气场。要是引起什么尴尬,我可真的是受不了啊。 出食堂门一看,广场上,长椅上,桂花树下,熙熙攘攘的都挤满了人。今天这个时间段想进行社交的人真不少,根本找不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 这么这时想着,面前飞来了两只寻着食物来的金刚鹦鹉,一蹦一跳,捡拾着室外就餐过的年轻男女留下的食物残渣。 “对啊!去天台不就好了。” 发消息向项老师确认过天台能去以后,我便抓起我的鸡排,向天台走去了。 ...... 操场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有为这块鸡排增添一点味道吗。我咀嚼着这块鸡排,不脆,不多汁,却也不算难以下咽。如果有一个望远镜,能在这个位置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神态,思考思考人类,我的心象会有变化吗。平淡的风,平淡的食物,平淡的人们,无聊的我。只要还在学校,这些事情,真的会有所改变吗。 过去的事情在我的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想起来就胸闷,头开始痛了起来,眼睛仿佛又看见了那些人的恶意,化作黑色的气息徘徊在他们身边。 即便已经摆脱曾经的懦弱,但刻在骨子里的灵魂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一旦想起那个懦弱的自我,曾经被欺凌的自己,我就会咬紧牙关。 “诶,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同学呢。”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我回头望去—— 栗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丝丝缕缕间无不透露着端庄典雅的气息。这份典雅却似被那双瞳中的一丝笑意中和的有些俏皮。水灵灵的大眼睛如琉璃一般明亮,清澈的双眸闪耀着灵魂的光辉。白皙如雪的肌肤上,嘴唇透露着温润的颜色。 一时间过于惊讶,确实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但我立即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重整旗鼓,微笑着开始打招呼: ”你好,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嗯…操场上各处都过于喧闹,偶尔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静一会呢。” 说话方式好可爱,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女生…看来能好好地说下去! “真巧,我也是。认识的朋友忙着中午的时间去与新同学社交去了,留下我一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倒是想安静一会。” “这么说,我则是因为想认识我的同学太多,忙了一上午,想休息休息了。” “人气高真辛苦啊。” “一个人也挺好的。” 我没有从这句话中读出什么恶意,或是阴阳怪气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的接着我的话,阐述着相反方的优点,真是难得一见。 我霎时间注意到了她手上捧着的粉色便当盒。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先坐下吃饭吧。” “嗯,说的也是。” 她坐在了我身旁的长椅上,打开了她的便当。 “我叫姬雪茉,雪花的雪,茉莉的茉。你呢,同学?” “我叫嬴澜。嬴政的嬴,苍澜的澜。” “嬴同学,我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还有…” 她晃了晃脑袋。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有打扰哦?” 向我笑了笑。 接下了我的邀请,转而又缓和了我的自卑。或许她真的看出我对于与她交谈之事有所芥蒂。三言两语中我就体会到了她为人的智慧。 她的便当盒里,罗列着精致的小章鱼香肠,炸鸡块,西兰花,培根蔬菜卷,以及混合着海苔丝的白米饭。 “真精致的便当呢,才第一天上学就自己准备好午餐了吗?” “这个啊…因为妹妹上初三,比我们还要早就开学了。她想在同学面前秀秀厨艺,和大家一起加个餐,就顺带替我也做了一份…明明第一天我想去尝尝看学校的口味的。” “诶…姬同学原来有妹妹呀,听起来真好。芈八的伙食确实在国内都算是上流的水准。” 我有些许感叹。 这么漂亮的人,一定妹妹也很漂亮吧。 “唉…怎么说呢,她平时挺不让人省心的。和我不一样,舍妹行事比较张扬,最近又被富家子弟缠上了。” 她品了品我的语气。这个时候,我如果要回应的话,就只能说“是这样啊”,“有妹妹也挺辛苦的呢”这样的话。刚准备附和的我,却不及她迅速地被接上了话题。 “嬴同学没有妹妹吗?” “嗯,我是独生子。” “诶?那为什么想要个妹妹呢?” 讲到这里,她突然开始有兴趣了,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我。 虽然不想辜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是接下来要讲的话题要变得沉重了。 “我想,如果我有妹妹的话,面对父母的压力,误解和不信任的时候,是否就有人能站在身边支持我,设身处地的理解我了呢。” “我想,如果我有妹妹的话,是否能放下身段向我撒娇,做一个被哥哥宠着的妹妹,让被误解成自私自利的我,展现出我的无私和温柔呢。” “我想,如果我有妹妹的话,是否能作为我和女孩子沟通的桥梁,还能将落入黑暗的我拉出来,看看这万千光明世界呢。” “哇…” “嬴同学这么会作诗呢!好厉害!” 我将我的愿望以即兴朗诵的形式表达了出来,也尽力的缓解了一些沉重,而即使这样,她也接上了话题,看来效果完美达到了预期。 她能给予肯定比什么都好。 “嬴同学好像背负着很沉重的过去呢。原来,没有妹妹的人,心情会是这样的啊…”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也不是人人都会这样的啦…”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饭,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别纠结,示意干饭要紧。她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待她吃了几口,我想了想,有些话说不定能跟刚认识的她说。 不能总是让她找话题,因此我让她先继续做她的事情,既然是我的事,那就要我自己来说—— “姬同学?” “我在。” “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请说吧。” “如果,从前有一对兄妹。他们关系非常好,且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兄妹。” “突然有一世,他们的父母,不,应该说是哥哥的父母,决定只要一个孩子。” “那么妹妹,究竟是去哪了呢。” 她稍微有些惊讶,不知是惊讶于我居然问出“转世”这样的说法,还是惊讶于我对兄妹关系的执着呢。 然而,她只是想了想,就恢复了那副水灵,自在的神色。 “我想,她应该是正踏在寻找哥哥的路上吧。” 我瞪大了眼睛。 寻找哥哥的路上。 和姐姐说过的,有谁踏在寻找我的路上如出一辙。 “既然兄妹之间的关系世世代代都如此深厚,那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会因为出世在不同的家庭就因此折断呢。” “虽然兄妹是血缘上的关系,可本质上,人和人的交往是灵魂的交往对吧?所以只要遇见了,就一定会有新的缘分产生的。” “嘿嘿,再就是…” “如果是不同的家庭所生的话,感情真的很好很好的话,是可以结婚哒。” 我不禁惊讶于她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也惊讶于她最后所说的结婚的事情。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是把我当作主角。而是我在生活中总是隐隐约约感受到,无比真实的梦境里梦到,我应该是有妹妹的这样一个存在。 一言以蔽之,就是能感受到超自然的空虚感。 “嬴同学是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里。如果某个时空,某个世界,嬴同学真的有妹妹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姬同学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相信,还有对我的鼓励,都使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我不禁想,今天这份遇见,是不是有些什么理由。 “姬同学真的很暖心呢。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对了,嬴同学是几组的呢?” “是c组哦。” “这么巧?我也是c组!” “真的哎!真的很巧呢。那就算提前认识了。” 我们相视而笑。 “嬴同学想进天策班吗?” “当然想了。” “那这回可以轮到我问问这其中的理由吗?” “当然可以。” 连续用了两个当然,我还真是肯定呢。 “天策班所带来的机缘,无疑对我的个人发展来说是绝佳的平台。” “凭我一腔热血,想斩尽世间奸邪妖佞。” “凭我这身品德,想带领世人走上光明之路。“ “当然了,我也想过丰富多彩的青春生活,享受科技带来的福利,探索心象之间,未知世界的奥秘。” “是很远大的梦想呢。和我的理由也差不多。” 她看起来很是满意。 “对了,要不要和我做个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她将便当盒放在一边,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凝视着我,向我伸出了小拇指。 “要一起进,天策班呢。” 没等我说同不同意,或者根本没想征求我的同意,她就这么做了。但我自然也挨的乐呵,这样的约定,和这样的她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却一瞬间陷入了踌躇。凭我这-666的身体,真的能做到吗。 等一下,她没有问我的心象指数。 也就是说,她凭借与我这三言两语的聊天,就足以确信我是不负天策之人。 如她所言,两个人的交往在于灵魂。那这就根本不关测量的数据什么事,完全是出于对我为人的信任。 我握紧了拳头。 即使不能做到,有什么关系。 即使无法实现,有什么关系。 希望在于开始,不开始就永远不会有希望。 埃莉诺老师,还有面前的姬雪茉同学,即使最后会辜负她们的期望,无论实现这份承诺的机会多么渺茫,我也要去做,而不是坐以待毙。 “要一起进,天策班呢。” 我伸出了小拇指。 与她在此拉勾起誓。 我不清楚她的勾指有没有对别人做过。 此刻我只想将她的一切往最甜美的方向想。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得凛冽而犀利。 眼神望向了越来越远的地方。 这都是由于她,由于这份相遇。 而这,就是我们的七日之约。 …… ps: 找我搭话的男同学真的是太多了…每一个都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好在有梿夕帮我说话。她心直口快,不然轮到我委婉拒绝的话,时间要过去好久了。 不过她们组中午有活动,就不得不先走了。 我看了看操场上喧闹的三两人群。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是想稍微静一会呢。 刚刚碰到了项老师。 她说我这么可爱,一定有很多男生来找我吧。如果想在午餐的时间安静一会儿的话,那就去天台吧,正好我自己也带了午饭。 于是现在我端着便当,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打开天台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个子高高的男同学。 自他的背影看,第一印象好像还挺不错的。 “诶,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同学呢。” 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也不好意思不打个招呼,正好趁机看看他的正脸。 他转头望向我,表情显得稍微有些惊讶。 ”你好,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声音很好听…而且…很有礼貌呢! “嗯…操场上各处都过于喧闹,偶尔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静一会呢。” 我端详他起来。 他有这样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睫毛又细又长,眉目间透着一股婉约的温柔,却不失男性本身具备的刚性。那柳叶般的双目好似异于常人,在同样如柳叶般的双眉下显得闪闪发亮。若是其他女孩子见了,或许会怀疑他是否是混血吧。可我认为,这不是混血,而是他自身心灵的具现。婉约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阴郁,因此造就的气场,容易显得与常人突兀,进而距离保持的些许遥远。可即便这样,他的双眼还依然在发着光。仿佛是窥见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东西,其中心灵的重量,真的有些深不可测哪。 再看看其他部位——身材高挑,不胖不瘦。鼻子又高又挺,嘴唇的厚度恰到好处。一头标致的清爽乌黑短发,不需要烫染打扮,就很好的展现出了自然的美感。 总结一下! 还挺帅的…! …… 看来,和嬴同学能好好地相处下去呢。 第三章 天降妹妹 “对了,你知道aethoria的含义吗?” 收拾好便当盒的姬雪茉,和我一起走在前往十班的路上。 “说起来,还没有仔细研究过。嬴同学有什么头绪吗?” “首先是aether,意为苍穹,天穹,也可写作ether,是个文学词汇。虽然还有乙醚的意思,但是太尬了这个就不做考虑。” “再加上authority,意为权威。” “最后以-ia的形式结尾,表示地名。我个人倾向于把它理解成utopia的后缀,包含乌托邦的一些意思在里面。” “所以这实际上是个很有含义的复合词汇,硬要翻译的话,应该是“天权之地”这一类的意思。” “类比人的心象之高为天穹,争斗取胜为权威,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个词。” 她表达了她的见解。 到了十班,我敲了敲教室的门。 打开门,站在讲台前的是一位中年男性教师,应该就是系统上显示的何老师。 “进来吧,都叫什么名字。” “嬴澜。” “姬雪茉。” 他默默的在签到表上打了勾。 “自己找位子坐下吧,每个班一共就15个人,空位多的很。” 于是我跟姬同学坐在了靠窗一边前后的独立座上。 气氛有些凝滞,由于带班教师的木讷,导致整个班级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 我也不好意思跟姬同学再聊些什么,只是一个人摆弄着学生端。 “2点了,只来了14个人…好,我们准时开始。” “报告。” 门口进来了一位略显颓废的男生,略显颓废的发型,颇为不屑的眼神。加上卡的精精准准的时间,我产生了一丝提防之意。 “这么迟才到,叫什么名字?” 中年教师啧了一声嘴。 “奚幻。” 他敷衍的说道。 看了看周围的人,没等老师发配,就坐在了我的邻桌。 翘起了腿,只是不屑的望着前面。 教师脸上掠过一丝的不悦,但很快便作为轻蔑消失了。 “那么,我们开始。” “今天下午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带你们首先熟悉这个阿梭里亚系统。” 看起来像是aethoria念不出来,所以念的中文。 “这个系统有点类似你们这些学生喜欢用的vr设备,也是进入虚拟世界的感觉。但是在他这个系统里面,你们每个人的角色状态都是和你们真正的自我挂钩的。进去以后默认是1级。” “学生名单已经发到你们的学生端上了。你们自己查看组内成员的姓名和心象指数。自我介绍就先不做了,那个等你们到了正式的班级以后再做。这几天只是个分特殊班级的测试,不是按成绩分普通重点班。学校今年还要花这么多时间搞这个新班级的分班,我教了这么多年重点班了,感觉真的没必要。” “现在先把各自的椅子展开。在你们右手下方有一个按钮。现在的椅子都先进了,哪像我们以前的木椅子。” 我按下按钮,椅子随之放下了靠背,升起了扶手,抬起了垫腿的下摆。 这种椅子有磁悬浮式的底座,一般状态下能固定方位,使用者可通过手动操作改变朝向,类似转椅一样。下方藏有折叠的组件,由于采用的是新式复合材料,所以在轻便的同时也使人不容易产生疲惫。 “躺好了就把发给你们的耳机戴上,把耳机切换到展开模式。” 中年教师打开了讲台上的椅子,展开椅子并躺在了上面,也随我们带上了展开的耳机。 展开模式的耳机有如全息屏幕一样,形成了一幅蓝绿色的光屏环绕在眼前。 “现在你们眼前应该能看到系统了才对。选择训练频率1,然后还要喊一句英文,我特地找我们教英语的老师学的。” “这个台词现在应该出现在屏幕上了。你们肯定比我会念,我们这个物理老师不是很懂英文。” 我鼓足了劲,准备好这最初的台词。 “mental connection!” 意识逐渐脱离身体,进入到飞速往前的流道中,却在一瞬间落入了黑暗。 …… 嬴澜 lv. 1 爱德蒙·菲尔科 lv. 61 醒来的时候,面前出现的只是这两个选项。 这是…让我选吗? 如果是训练用的系统的话,那初始都应该是1级才对。 如果系统和真正的自我挂钩的话,那应该只有嬴澜一个才对。 …爱德蒙·菲尔科。 我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这个名字。 那名字不是他人,而是作为梦的主人公的我的名字。 说不定,我会选择爱德蒙这个名字,是一种必然。 而现在这个情况,应该说明,我… 有两个精神。 虽然抱着诸多疑问,可现在依旧需要选择我自己,以免泄露过多的情报。 一阵白光过后,我睁开了眼睛。 看到周围的同学都随着一阵蓝光传送过来,包括姬同学。 “都到齐了吗?1,2,3…” 中年教师开始数数。 周围是中世纪风的村落,有平房,有马,有麦田,却见不到一个人。 等何老师点完名之后,他便开始宣布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以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首先,这个世界是基于真正的中世纪墓葬附近捕捉到的电波还原的世界,但为了作为训练频率已经事先改造过了。 我们出生点附近的村庄就相当于新手村,系统自带的村民有醒目的标识。别的组有别的村庄。 我们不是单纯的游戏角色,在这个世界里同样需要吃饭睡觉。 关于角色…一份灵魂对应着一份角色。也就是说,我刚刚出现了选人界面是很不正常的情况。 我难道是有两个灵魂吗? 两个月前,我的心智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最后于余烬中重生,不知道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但如果我相比他人继承了额外的灵魂,或许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吧。 这个世界里,以及包含aethoria所允许的其他诸多世界里,是存在超自然的“能力”的。这里所指的能力,既指代法术一类的东西,也包含我们记忆里刻下的武艺。能力的属性种类暂未统计完全,至少包括火,水,冰,雷,等等。这其中,所能使用的招式,种类,取决于使用者的精神力。其等级会随着一系列未知的原因提升。因此,这里的等级能反映精神力开发的标准。学校在前六天的目标是让我们尽可能的提高能力等级,以此作为各自的贡献值,并评判心象指数反映精神强弱的准确性。 能力的觉醒条件尚不可知。 而第七天,是线下开展的武艺对决,相当于结业测验。 测验是基于我们前六天赚的贡献值之上的车轮战。 也就是说,在锤炼魔法之余,我们需要将在这个世界练就的武艺搬到现实中使用。 此乃,实际运用。 而且,最关键的信息是,不同于现在的教学设定,六天中的角色名是可以由自己设置的,在互相袒露身份之前并不知道彼此的真名。 这将使得线上和线下的世界分开,在对现实中的同僚产生先入为主的认知之前,由自己把握友人或是敌人。 然后,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亡,会直接失去角逐天策班的资格。 如同在梦里经历各种各样的死法,而骤然惊醒一样。 好了,现在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我本人在游戏上有很高的天赋,我对自己的精神力有绝对信心,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得到了-666这么奇怪的一个数字。 就我现在的感受而言,这个系统所描绘的世界无疑像是在其他世界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一点也不像游戏,呼吸,体感,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自我进入了另一个完全现实的世界。 “2012年上映的一部动漫你们看过吗,就是那个男女主角黑白剑被锁在游戏里的。” 啊,我已经知道他说的是哪部了。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这个系统是可以随时观测自己原本的身体的。” 我顿时产生了“看看自己的身体”的想法。 视觉一下回到了原本的身体,只是躺着,教室里四周静悄悄。 回去。 我这么想着,意识又回到这边来了。 “同时系统有监测报告的功能,如果有人接近你的身体会弹出提醒,如果持有疑似凶器更是会弹出警报,你们也可以主动设置警告对象。” 这种事情应该是政策要求吧,毕竟完全沉浸式vr把人锁住出不来还是挺吓人的。不过如果意识可以自由切换的话,也会导致在这边难以完美的演绎一个角色吧。 … 新手教程做完以后。 我离开了系统,调正了椅背,身后的姬同学也恢复了精神。 因为差不多可以走了,而我…想要个联系方式。 我的个性相当优柔寡断,基本没有办法在女生面前做到果断。 在我踌躇的隙间,那些外向的,社会一点的男男女女早已围上了她来。 想必早在刚才的教学里,就盯上了她吧。 虽然我自认长得还可以,但明显还是漂亮的女孩更受欢迎。更别说我还自带这种阴郁的气场。 驻足观望了几个呼吸,看到实在没有机会打招呼,我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没有胆量,也做不到和那些人混迹一起,还不如一走了之。 姬雪茉朝前方望了望,发现嬴澜即将脱离她的视线,马上就要走出教室门口。 “不好意思,下午家里还有事,请允许我先走一步!” 她便朝左右挥了挥手,跳下座位,向着教室门口一路小跑而去。 “嬴同学!” “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那个...看你挺忙的,不好意思打扰你。” “哪有...大家都是同学,不必这么不好意思的。” 明显刚才的人有些心术不正不怀好意,想了想我还是不指出来了。 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想着,作为男人,要大声的把我的诉求说出来。 “那个...” “能加一下你的悠悠吗?” 几乎是同时,我和她说出了一样的话语。 “噗嗤。” 我们都笑出了声来。 悠悠是一只北极熊,是大家都在用的聊天软件。 茉。 这是她的昵称,粉白色的卡通女生头像,挺可爱的。 有点太符合我的预期了,现在的我心情十分激动。 她看起来也挺开心。 可...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邀请她一起回家?不不不…这进展也太快了,这才刚认识,也不好意思问她家在哪,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开口的话就会非常尴尬… 一般来说是这样。 “我差不多要去忙妹妹的事了。现在初三取消了晚自习,最近她那边处于非常时段,挺担心她又会被男同学骚扰的。” 我心想,你长的这么漂亮,真的能帮妹妹解决问题吗。 “令妹的事,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让我帮忙。” 我伸出了右手,掌心朝着自己,并不是寻求握手的姿势。一方面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另一方面是,我不敢。 她先是显得微微的疑惑,又朝我皱了皱眉头: “你不会也看上我妹妹了吧?不对呀,你应该没有见过她才对…” “啊!难道是,你想要个妹妹想要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只是出于社会责任感!没…没别的想法。” 我慌忙解释道。 “呵呵,我开玩笑的。” “谢谢你的好意,有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她答应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先走了,拜拜,回头见。” “拜拜,回头见!” 连挥手的样子也是甜甜的。 …… 走在回家路上的我,想着接下来几天的打算。 我答应了她要一起进天策班,而无疑现在的我,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致命缺陷。 贡献那方面,我则有完全把握可以完成。 严重的ptsd。 不间断的焦虑和痛苦。 我跟姬同学所说的妹妹一事,并非诗人临场造出来的滥感情牌。 我的初中时代,有… 呃啊... 头又开始痛了,心火又随之燃起。 看来,这副身体是不让我多想了。 直到现在答应了她,我更是在考虑,如果当时有妹妹帮我一起分担的话,生活会变得如何呢。 如果我不曾堕落。 我还能抓住这样的机会吗。 我点开她的悠悠空间,看到两张她和妹妹的合照。 “真好啊,要是我也有妹妹的话…” “请问…?” 我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少女的声音。 “有人在找一只野生的妹妹吗?” 惊愕。 惊愕。 惊愕。 黄昏下的邂逅,回首,目光都是金发的少女。 她的眼神碧蓝而清澈,在夕阳的倒映下渗透着翠绿水灵的气息。眼角旁的秀发上别着精巧的发卡,耳前的鬓发如丝般柔顺地垂下。 约莫是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苗条而又匀称,控制的非常到位。 待我转过身后,更是要把脸整个凑过来似的。 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晃悠着脑后机灵可爱的两个发圈。发间的许多角落都耗尽心思的编织过了,透露出恰到好处的精致和淡雅。 在我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以后,她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了,爱德蒙哥哥。” 爱德蒙哥哥? 知道我那边的名字,以及…要认我做哥哥? 可她是那样的西方人长相,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怀疑人生的瞬间,说巧不巧手机响了,一看发现是老妈打过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 “嗯。” 她好似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喂?” “喂?宝宝,你见到莉安娜了吗?” “莉安娜?” “对呀,算是你妹妹来着。金发碧眼漂漂亮亮的。她今天才过来,算着你放学的时间找你去了。” “你不记得了吗?你们小时候还在一个摇窝里爬过呢,后来她舅舅接她回德国去了。详细的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信息量过大有些接受不了。她见状便说: “手机给我吧,我来说。” “喂,妈,我见到哥哥了。” “那就好,你们赶快回家吧,今晚准备了一顿大餐,等着你们回来呢。” “嗯,我们马上就回来。” 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中文说的真好。真的几乎和我们这样母语使用者一样好。语气有轻有重,发音还十分标准。 “莉安娜…?” “嗯!莉安娜·菲尔科,是我的全名哦。哥,我们边走边说吧。” …… 这一路上我都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 突然从天而降的妹妹让我感觉生活特别没有实感。 又是这么漂亮的德意志少女。 感觉像做梦一样。 “哥哥你,在这边叫嬴澜对吧?但对我来说,我一直有这种感觉,你就是那位爱德蒙·菲尔科哦。” “爱德蒙·菲尔科…!?” “嗯!我的好哥哥,爱德蒙·菲尔科。像我一样,金色的头发,蓝蓝的眼睛。” “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做着关于哥哥的梦。” 她开始叙述起来。 “梦中的我还是叫做莉安娜,而我的哥哥叫做爱德蒙。” “说起来,梦里我们两个所处的时代,像是回到了五百年前。每当我醒过来,都会感觉,哇,世界变化这么大呢。” “没错…的确是以前的某个时代。” “我一直看着哥哥努力的背影。哥哥的付出和那背后的心酸,我都能切身体会。” “最令我注意的是,那些梦境不像是因为现实中发生的事情的映射,也不是毫无联系的碎片。” 跟我…做着十分相似的梦境吗? “每当我有危险的时候,哥哥你总是会第一时间赶来救我…但是!你天天不是在调戏小姑娘就是在寻找小姑娘的路上。最后撇下我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哥哥你这个渣男!大骗子!” “嗯???嗯???” 我吓了一大跳,赶忙做出解释。 “我怎么就渣男了???明明是我一天到晚被小丫头骗啊??说是我调戏人家,但实际上我比那些花花公子不知道正直到哪儿去了,人家最后都跟别人跑了。而且真的不怪我,你看当时,村里的姑娘11岁就订婚了,我这年轻气盛的,总得有点追求吧…” “那你追求到了吗?” “…没有。” “你除了追求还有别的追求吗?” “…也没有。” 我捂着脸,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嘻嘻。” 听闻我说没有,她突然露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梦里,我曾受当时社会风气的影响,想尝试风流一把,结果每次不是被骗就是被耍。我都不好意思讲,甚至还有一次“犯罪未遂”,被仙人跳了,是妹妹把我赎了回去… “那个…我是承诺过你什么吗?” “没有咯,就当作我们感情好不行嘛?” “行!” 真的是…完全被她掌控了。 “嘿嘿。那我继续说了哦?” “于是有一天,当我问起舅舅舅妈的时候,他们说目前家里并没有叫爱德蒙的孩子。但是我的外公外婆兴许知道。” “后来等到放暑假去外公家里的时候,他跟我说:” “爱德蒙·菲尔科是一位先祖的名字。我们菲尔科家现有的基业,可谓都是那位先祖打下来的。你的舅舅和舅妈搬到了慕尼黑,但我们却选择在坚守在海德堡。因为这里曾有一座冠在他名下的公国。” “然而,那位先祖在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突然消失了,也没有留下子嗣。我们现在的菲尔科族人,是他母亲在他失踪之后所生的幼子,爱德华的后代。” “虽然是如此的不辞而别,可爱德蒙的故事却在坊间歌颂传唱。年幼的爱德华深受感染,他以名字同样带有爱德二字为荣,立志要继承素未谋面的哥哥的衣钵,将这片来之不易的领地发扬光大。 “爱德华赶上了时代的浪潮,努力经商却坚持不弄脏双手,即使放低利润,放慢财富积累,也要坚持这么做。如此正直的发家在当时是十分罕见的,而这正是爱德蒙本人的坚持。他的眼光,使我们家族受益至今。我的好孙女,现在知道了吗?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家都会纪念先祖留下的家训,留下的基业。 “啊…对了。那位先祖的妹妹,同样也叫做莉安娜(leona)。不过我们家,名字里带狮子(leo)的女性,还是挺多的。可怜你妈妈(leonie)命苦啊…摊上法国人一准…” “之后外公就开始吐槽我生父的事情了…” 我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这个故事在我的梦境里没有印象,而且这似乎是某种奇幻的预兆。当我还在品味她所述的一字一句,包括耐人寻味的生父时,她却蹦跶着跳了过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耳膜颤抖的感觉使我的全身打了个冷颤。她并没有放过我,而是轻启双唇,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哥哥你…相信缘分吗?” 我的心脏怦怦地打起了拨浪鼓。 “你觉得~我专门跑这~么远来找你,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莉安娜,盯上你了~” 我顿时间面红耳赤。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我的大脑像是因短路而烧坏。我完全做不出回应,像是只任人摆布的小猪崽。 所幸尴尬的境遇没持续太久…!谈话的途中,走着走着,就这么到了家门口。 “剩下的事,饭桌上再说吧?” 她离开我的耳边,向我示意。 我长吁了一口气。打开大门,请她先进去。 “谢谢。哥哥真是绅士。” “哪有哪有。” “你们回来啦?” 老爸给了莉安娜一个熊抱。 “快进来吃饭,今天准备的都是大菜。” 老妈招呼道。 于是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玄关门口。 局外人竟是我自己...!? …… ps: 又被大家围上来了。 我确实能够很好的应付他们,可他们身上那股社会习气我实在是称不上喜欢。 刚刚在系统里面,由于是以真实样貌复刻的,所以男同学女同学,想必就在那个时候盯上我了吧。 回顾今天,只有跟嬴同学的对话称得上开心。 在应付聊天的同时,我时不时会往他那里瞟几眼。 与我不同,只是一个人呢。 和社会小团体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 …对了!嬴同学呢? 刚要走出教室! “不好意思,下午家里还有事,请允许我我先走一步!” 我看了下手机,装作很焦急的样子。 其实也不用装啦,确实有点急的。 我连忙起身,拍了拍裙子,一路向门口小跑去。 “嬴同学!” 我叫住了他。 “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那个...看你挺忙的,不好意思打扰你。” 还是那么害怕社交吗…难以鼓起勇气,或者,精神上的不愿与看不上的人为伍。 “哪有...大家都是同学,不必这么不好意思的。” 而我,在能感受到内在的同时,却维持着和大家都说得过去的关系。 一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不做些什么,他或许又要逃走了。 我的诉求,我的诉求…很简单啦。就是和大家一样,加一个联系方式! “那个...” “能加一下你的悠悠吗?” 没想到,他和我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他叫,ether。 备注…澜。好了! ……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先走了,拜拜,回头见。” “拜拜,回头见!” 这里的话,就由我来结束吧。 …… 没想到他会提出帮忙。 我知道,若是别的女生遇到这种情况,说自己妹妹的事之类,只是结束的借口罢了。 但我的话里并无虚假。妹妹那边,确实有些事需要我来操心。 唉,雪晴的事,希望只是新来的纨绔子弟而已… 第四章 莉安娜的身世 晚餐是标致的徽宴。 臭鳜鱼,刀板香,毛豆腐,腌笃鲜。 “你吃这些吃的惯吗?” 我问莉安娜。 “没事,我可喜欢了。” 她夹了块豆腐,沾了沾辣椒酱,放进嘴里。 “你看这毛豆腐,多香啊。” 长满菌丝的豆腐,毛茸茸的,很是讨人喜欢。而对于歪果仁来说,难以接受的人应该不下一二吧。 “她小时候和你吃的是同样的菜长大的,怎么会吃不惯呢。” 妈妈说道。 “我完全记不得了…” “那时候你还小,等你们开始记事的时候她舅舅就接她回德国了。” “是呀,在德国可找不到这样地道的徽菜。想吃都吃不到呢。” “那…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当年她小时候她舅舅要带她走,她死死的抱着我不愿意走。她哭的好惨哦,抱的紧紧的。她舅舅就和我们商量,等她大了让她自己选择往后的人生要在哪过。” 老妈说。 “她也是可怜,刚出生就没了娘。她亲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她舅舅一开始就告诉她,他是她舅舅,不是她的父亲或养父。她舅舅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成她的旁系亲属,一个引导者,而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老爸说道。 “爸,妈。” 莉安娜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从出生开始就接触的亲人和饭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我的生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的生父又是不折不扣的渣男。虽然有血缘关系连着,可我未曾见过一面,更别谈有什么感情了。倒是舅舅舅妈,我很感激,也很尊敬我的家族。” “而从这里开始的新生活,是我自己要选的。舅舅和舅妈尊重我的选择。我相信,这里有我的未来,和我应求的缘分。” 她的逻辑十分清晰,我为她坚决的心情所折服。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 “先吃饭吧,这些事情你们小孩自己闲暇的时候讲,不然好好的一桌菜都不香了。” “嗯,说的也是。哥,我们先吃饭吧!” “好嘞。” …… 转眼来到了晚上。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碰见了埃莉诺老师,得知我惨痛的心象指数后,约我明天中午吃饭。 再是阴差阳错的认识了姬雪茉同学,我们相谈甚欢,还换了联系方式。 …然后下午回家多了个妹妹。 今天刚做完妹妹宣言,转眼间她就来了。 或许上高中以后家里搬进大房子就是有这一层因素。 我完全被老爸老妈蒙在鼓里。 宅子里的空房间甚至还有很多。 咚咚。 我的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哥,我能进来吗?” 是莉安娜的声音。 我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 “啊,请进。” 她抱着枕头和被褥,穿着粉白色的睡衣。刚沐浴完的她披着头发,甚至还未来得及取下肩膀上挂着的浴巾。 “诶,能不能不要这么客套呀,都是一家人。” 她环顾着我的房间,嘟囔着抱怨道。 “你…这是…要在我这里睡吗?” “反正哥哥你的床很大吧?我一个人好寂寞的...” 我的床…确实是king size的双人床… 她的寂寞,莫非和那持久不断的梦境有关系吗。 “再说了,兄妹一起睡个觉有什么关系呢。” 她抱着她的被褥枕头,贴到了我的床边。 有关系! 虽然我应该这么说。 但是面前咄咄逼人的可爱少女,让我没有办法拒绝。 她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不得不承认…我也很寂寞,而且从生理上的新鲜感来看,我也是想的。 我并不受女生欢迎,而我本人,在过去的求学生涯中,也产生了严重的厌女情绪和ptsd。 直到最近才有所缓和。 “那...好吧。” “嘿嘿,谢谢哥哥!” 她麻溜的去床的另一边放下被褥,立起枕头,也不忘取下她披着的浴巾。整理好后,就在我的身边靠好。 “哥哥你…睡前的样子好帅哦!在家里没有外面那种阴暗的气场哦?” ??? 上来就给我当头一棒。 “哪有,倒是你这么漂亮,实在是震惊到我了。” “嘿嘿。” “哥哥你跟谁说话都这么客客气气的吗?” “也不是吧,就,我跟李殇他说话还是挺随意的,我本人还是挺讲礼节的,可能也因为我本来就没怎么跟女生说过话。” “李殇是哥哥的好兄弟嘛?” “嗯,算是。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哥哥你女人缘好吗?” 噗… 问我这种问题。 “不太行吧…我毕竟在外面还是比较阴暗的。” “那我就放心了。嗯嗯。” “放心个什么啊?” 这丫头,开始讲奇奇怪怪的话了。 “哥哥你,很好奇我的身世对吧。” “毕竟我突然来到这个家,哥哥应该很惊讶才对。趁着这个机会,想来找哥哥说说话。”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眼神微微的在颤抖。 “和刚才的活泼劲儿不一样,你的内心,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往呢。” 她的内心,或许不如我的强大。 “先睡下吧,有话慢慢讲。” 我关上床头灯,她也随我睡下。 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掠过我的鼻尖,我无法分辨这甜甜的香味里是否包含着她的体香。 我别过头去,想着背后躺着年纪相仿的女生。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脸颊微微的感到发热。 “爸爸妈妈和舅舅舅妈是一届大学校友。” “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但是关系一直很好。” “而我的生母,和舅舅同样就读于法律系,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硕士时期的舅舅舅妈已经谈朋友了,而我的生母在她打工的蛋糕店,爱上了我的生父,当时的蛋糕店长。” “接下来的故事,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 周日,雷奥妮·菲尔科打点好行妆,涂好口红,花了一个小时选好衣服,背上母亲送的皮包,准备去见她的情人。 “雷奥妮,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去见那个法国佬了,他对你绝对没有好心思!” 弗雷德里希·菲尔科对他的妹妹吼道。 “弗雷哥哥,爱上查尔斯店长是我自己的选择。请不要干涉我的自由,你有见到我对你和索菲娅学姐说三道四吗?“ 雷奥妮穿好她左脚的凉鞋。 “你…” 弗雷德里希感到一股怒气上头,便扶了扶脑袋。 “说了多少遍了,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在慕尼黑大学读研一的雷奥妮,正双眉紧锁地瞪着她研二的哥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那个法国佬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个花花公子。相信一个法国人会一心一意的爱着你就像相信他们会死守巴黎永不投降一样。” “查尔斯跟我保证,他跟以前的女友都撇干净了。” “你看他那样子,等把你玩腻了就去找其他女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你根本不懂他的浪漫,他的情调。” “等你被劈腿了你就知道是自己上当受骗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雷奥妮重重的撂上门。 弗雷德里希看着家门,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 “查尔斯!” 男人留着一头棕色的波浪卷发,精心打理的胡子和细心挑选的香水,无论是目测还是凑近去闻,都能感受到那为了吸引雌性荷尔蒙的风骚气息。 “哦,我的雷奥妮。” 在公园约好碰头的两人,热烈的拥吻在一起。 仿佛经历一个世纪一般,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双唇。 “今天去做什么?” “先去陪你逛街,今天想要什么都随你买,晚上再一起共进米其林中餐。” “哦,一起逛街,又预定了我最喜欢的中餐厅?真是贴心。” 雷奥妮挽着查尔斯的胳膊,向着男人指向的地点徐行。 在离两人不远的树后,藏着一位暗中观察的棕发女子。 双目瞪出的血丝,好似要染红整个眼眶。 “雷奥妮·菲尔科…” 阿曼达·舒尔茨的脑海中又浮现起了当年的情景。 她知道,他要带她去的中餐厅,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的天气,那还是她和他的学生时代。 他伪造自己的年龄,偷学了开车技术,租了一辆法拉利去她的住所接她。一路欣赏美景,最后开到了那家米其林中餐。 阿曼达一辈子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饭食。 脆皮多汁,蕴含着炭火香气,恰到好处的甜味咸味,香料的辣味,又能尝出原本高贵的肉香的烤五花肉。 鸭,鹅,鹤,有着精致外表,华丽配色,又藏着惊人内馅的叉烧、奶黄包。 咸香可口的,她叫不上名字的“中国鲤鱼”。她只记得,鱼肉散发着发酵的味道,呈现出他们称之为蒜瓣的形状。 浸透着腊汁,边上炕的香脆的煲仔饭… 从那一天起,只要吃到米饭,阿曼达就会想起那一天,那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嫉妒的火焰已经烧焦了阿曼达的心灵,她明白,正是因为自己性格的卑劣,拜金,争风吃醋,才间接导致查尔斯会倒向那个一根筋的小妮子。 自己与他感情的起点,却沦为了旁外生枝的温床。 然而,她无法阻挡,也无意阻挡,这股恶意的膨胀。 “我一定要让你偿还代价。” 颤抖而凌厉的声音,像野狼捕食前的低吼。 她一直尝试摆脱的家族生活,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再次拾起。 涂着粉红指甲油的长长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嵌入了树皮。 …… “我还是直接叫我的生母雷奥妮吧。就像真的在讲故事一样。” “再怎么说,当时的她,也还是个女孩。” “敬以我的尊重。” …… “查尔斯在雷奥妮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专一。” “雷奥妮也一直在尝试用自己正派的心灵去改变弗雷舅舅对查尔斯的印象。” “然而,查尔斯所不知道的是,被他即兴甩掉的阿曼达·舒尔茨,是不折不扣的黑帮公主。” “弗雷舅舅和索菲娅舅妈在研究生毕业以后就结婚了。” “他们选择去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就职。” “这一年,正是雷奥妮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 “她怀孕了。” “当然,是未婚先孕。” “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家里把选择权交给了雷奥妮自己。” “说到弗雷舅舅,那个时候他对法国人的意见并没有太多改善。但碍在妹妹的面子上,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雷奥妮想要这个孩子,查尔斯也支持。” “可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今天我就见不到哥哥你了。” …… 得知妹妹怀孕的消息,弗雷德里希彻夜未眠。 他眼前全都是妹妹小时候,和他玩耍,在田野里奔跑,圣诞节交换礼物的样子。 曾经妹妹特别听他的话,他也尽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以代替常年在外出差的父亲,做好家里唯一的男人。 他的成就感,满足,和幸福,曾大多都来源于看着在自己的指导下,妹妹变得更聪慧,更出色。 长兄如父? 他隐隐约约记得,昭仪和景玄这么形容过他。 直到那个法国人的出现。 妹妹开始叛逆,开始为了他不认可的爱情而针锋相对。 他可以完全打包票,自己一直都在为妹妹着想。 他清楚,自己的妹妹身上的那股正直劲。 他不能忍受那样的花花公子去糟蹋自己最重视的妹妹。 于是将怒火都倾泻在法国人身上。 可看着法国人一天天的改变,他能挑剔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少。 从前还能撞见法国人和一周不重样的女人约会,最近基本都瞧不见了。 即便在婚前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想,罢了,只要妹妹幸福就好。 彻夜未眠的弗雷德里希不知道的是。 法国人确实是直到最近才和地下的情人们割舍,把人间泰迪的习惯改掉。 可这个法国人,唯独漏下了一个人。 …… “小家伙,听姐姐的话,把孩子打掉。” 阿曼达等候在雷奥妮上课必经的街角,轻蔑的说道。 “啊?” 雷奥妮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是哪位?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你该知道,你的情人之前有过很多桃色绯闻。” “而当时绯闻的债主,就是老娘我。阿曼达·舒尔茨。” 雷奥妮感到一阵脊背发冷。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从我这里把男人顺走,而我只是看他的种不顺眼,这有问题么?” “我并没有把他顺走,是他主动追求我的。” “追求?我看是你在勾引吧?” “勾引…!?我并不知道他和你当时还有这层关系,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一无所知!” “我从学生时代就喜欢他了,下雨的时候他为我打过伞,伤心的时候会做各种甜点来讨我开心,他带着我去看各种地方,甚至他带你去的中餐厅都是最先带我去的。而等我准备好迎接他的告白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先让我说声抱歉。” 雷奥妮垂下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正视着阿曼达。 “但是你所做的,只是一味的从他那里索取吧?” “你什么意思?” “无论他为你做了些什么,讨了你多少开心,你都不曾给他过回报。” “你…!” “一味的索取,而不曾表现自己的真实想法,无论是怎样的男人都有心灰意冷的一天。” “可能只是那天,他遇见了我。” “而我,教会了他做人。” “再说了,你们的关系,从来没有正式确认为男女朋友吧?” 听到这句话,阿曼达仿佛触电一般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这段“感情”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就这么被无情的曝光于白日之下。 她很清楚,她当然很清楚,自己就是曾如此跋扈的吊着查尔斯,傲慢的享受着好处而不思回报。 无可争理的事实只会催生冉冉的妒火。 逃避之处不剩分毫。 望着雷奥妮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全身蔓延开来的羞耻更加坚定了她“报仇”的信心。 “你给我等着,今天是宣战布告,你会尝到代价的。”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的。” 阿曼达紧咬着牙,灰溜溜的埋头快步走开。 雷奥妮面无惧色,腰板笔挺地紧紧盯着她,直到那女子离开她的视线。 …… 几个月后,雷奥妮到了临产期。 “雷奥妮,哥哥步入社会这么久,第一次接到大案,需要去柏林出个差,这些天,你要在家里好好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急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赶回来的。” “嗯,哥哥你去吧。顺便替我带一点土特产好了,嘻嘻。索菲娅姐姐不跟你一起去吗?” “她来接手这边的生意,毕竟这边还可能有新的单子。特产当然是会给你带的。” “好的,路上小心。” …… “原来如此…” “预计的分娩日期,是9月20号晚上。” “是的,小姐。” 西装墨镜的男人,举着手机,于街角窥探着菲尔科家的门口。 “告知他们的时间呢?” “是9月30号。” “告诉巴泽尔,在9月20号的时候准备好接生人员,都换成我们的人,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弗雷德里希呢?” “接到了柏林那边汉斯下的单子,已经准备动身了。” “很好。” 阿曼达再度看了看她左手的指甲,早已摈弃了那卖弄姿态的桃粉色的她,将十指都换上了裹上暗夜笼罩的血红。透过晶片反射的光线窥了窥自己,已然将表面都粉刷成了如内心一般的模样。 “接下来怎么做,都清楚了吗?” “已经刻在我们的灵魂里了。” “呵呵,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她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无法直面自己妒火的人,往往会选择让这份巫毒之火焚烧另一头的债主。 不问天理,只求人祸。 她癫癫地笑着,记忆深处的滋味已经变成了腐败的味道。 “接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 …… 9月20日早。 “喂,查尔斯?” “…阿曼达,有什么事吗?” “听说雷奥妮她快分娩了,我这里呢…准备了一些礼品。是特意带给她保养用的,也算是我和你的饯别礼了。今后我们就各自天涯,不必挂念彼此,也不用再干扰对方的生活,你能来我这里取一下它吗?” “各自天涯…不必这么说,在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不过…谢谢你。说道你家,还是在原来的住址吗?” “嗯嗯。对了,这件事不要跟你女朋友讲哦,也不要说是我送的。毕竟让她知道别的女孩给她送东西不太好,你就说是你送的,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了。” “好,我马上出门。” 因为雷奥妮还在读研,而菲尔科家离大学相对较近,查尔斯和雷奥妮并没有住在一起。 查尔斯这一路上也没有多考虑什么,迷迷糊糊就到了阿曼达家门口。 “阿曼达,我来了。” 门突然打开,冲出来的黑衣男子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入了房子之中。 …… 早上起来,雷奥妮就感受到肚子开始疼痛。 她连忙跟学校请假,并给查尔斯打电话。 可不知为什么,查尔斯一直没有应答。 她自己做了早饭,吃完以后,开始大口喘了起来。 骨盆开始些许扩张,自下半身传来的不详预兆,一瞬间就传入了她的大脑。 她用尽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路慢慢扶着墙壁崴到了沙发上。便只得无力的倚在那儿,等候急救车前来将她抬走。 收治以后,直到晚上之前,医生给她的指示,引导都很正常。 “换班了,你们辛苦了。” 一位陌生的医师带着一批护士,对妇产科的医护人员们说道。 值班的那位医生看了看男人胸前的工牌,一下子就明白了。 “巴泽尔主任,今天临时来了一位产妇,根据病历来看,应该是提前临产了。你们注意一下,预计今晚就要接生了。” “没问题,交给我们了。” 出了产房,一位护士偷偷贴在医生耳边说道。 “杜雷尔医生,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巴泽尔主任这号人啊。” “你还年轻,职责上的这些事就不要多问了,兴许是最近从柏林调过来的呢。我们这些普通的医生护士乖乖听话就行了,要给上司留个好印象。” …… 雷奥妮从早上被收治之后就没有力气与家人通信了。 哥哥不在身旁,父母都在老家,连未婚夫都不知所踪。 产房里,她所认识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感觉到,灯光越来越暗了。 骨盆开始扩张,已经到了能伸入四指的程度。这时的她,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可没有人为她止痛。没有人。 所谓身经百战的医生,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已经无法组织语言了。 手无意识的挥动,甚至找不到一个人能让她紧紧握住手。 查尔斯在干些什么呢。 她的脑袋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分不清是蓄意还是巧合,一位护士向她举起了手机,她隐约好像看到,她未婚夫和那个曾挑衅过她的女人不堪入目的画面。 兴许是一场直播,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心灵胜过肉体还要痛苦。 她在呼喊吗?她在喊疼吗? 她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 从早上去阿曼达家开始,查尔斯已经被牢牢绑住,受尽阿曼达的调戏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暧昧对象,家里有这样庞大的黑帮背景。 可期间阿曼达只是时而语言刺激一下,时而阐述一下她那逐渐疯狂的念想,戳戳捣捣,看看查尔斯挣扎的模样,并没有做些什么。 到了晚上,阿曼达把查尔斯带入闺房,好好地控制了起来。豺狼般的瞳孔因薰香的刺激而变得愈发尖锐。她终于可以宣告,她的“命令与征服”正式开始。 在此之前,阿曼达却不知为何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递给了查尔斯看。 沁入脊髓的恐惧,让查尔斯早已顾不得什么“享受”。 “你老婆,正在产房里分娩着哦?来~向她挥个手吧~茄子~” 突如其来的画面令查尔斯的心脏止不住的颤抖。连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战栗的极寒。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十天吗!?” 惊慌,背叛,无助。无论查尔斯怎么想,怎么挣脱,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们家那可是手眼通天,只是篡改一下医院里的数据,岂不是信手拈来?” “真可怜,产房如此昏暗,一个家属都不在。没有手段止痛,连可以握住手的人都没有。而你,却在这里会着别的女人。” 即便再怎么挣扎,良知再如何鞭笞,意识都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这股理性惨败于本能的巅峰对决使他深感自己的罪孽之沉重。 “不…不…!你这女人,怎么会如此的狠毒!” “我一直在等,等你向我表白的那天。可我终究没有等到,终究被一个路人抢走了一切。所以我只能抢啊,把你抢回来,让你们感受到痛楚啊哈哈哈哈!!!” 忘却痛感,享受现在,灵魂已然不再呐喊。 覆盖在本性之上的金镀已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如泰迪般单调的空壳。 阿曼达解开了绳索。 没有束缚,没有控制。 阿曼达满意的笑着。 主动是出卖灵魂的身契。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溜走了。 …… 前台接夜班的卡伦小姐正在整理今天入院的患者档案。 “雷奥妮·菲尔科。” “今日因预产期提前,出现分娩第一阶段预兆而入院。” “今天负责晚班的妇产科医师是,鲍尔·瓦格纳主任。” “今天妇产科的晚班打卡记录是…巴泽尔·沃尔夫主任?” 她从未见过这个名字,于是在医疗系统名单上查询。 查无此人。 她立马察觉到了异常。 得知今天并无家属陪同前往,她立马拨打了联系方式上的家属电话。 “您好,这里是奥托医院,请问您是雷奥妮·菲尔科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她哥哥。” “令妹因提早出现分娩第一阶段预兆而入院临产,现在预计已经开始分娩。而负责接生的妇产科主任查无此人,因雷奥妮没有家属陪伴,所以特此来告知您。” “等一下,她今天就开始分娩了?这个妇产科主任叫什么?不是鲍尔·瓦格纳主任吗?她未婚夫没有来陪她吗?” “您先别着急。妇产科主任的名字是巴泽尔·沃尔夫。她确实今天出现临产征兆了,也没有家属陪同。” “巴泽尔·沃尔夫?” 弗雷德里希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时候,一直在骚扰昭仪和景玄的,“蜜獾帮”混混。 这蜜獾帮的组成鱼龙混杂,不仅包括前阿尔巴尼亚匪帮,还有游手好闲的地痞、难民。主要业务是些涵盖贩毒的皮肉生意。但这个帮派行踪不定,来去诡异,弗雷德里希一直怀疑背后支撑他们活动的是某些权重的管理者。也只有巴泽尔这样的底层人员,才会落得在街上鬼混,欺侮面生的异乡人。 对于初来乍到的他们俩,弗雷德里希为他们主持了公道,教会了他们保护自己,应对此类状况的生存守则,并因此收获了友谊,赢得了尊重。昭仪和景玄也带给了他认识世界的崭新哲学视角。当时和雷奥妮吃着昭仪做的笋干烧肉,他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充满了好感。 蕾奥妮…! 弗雷德里希心中不详的预感让他握着电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请你立马报警。” “我明白了。” “这个巴泽尔是个黑帮,那个臭名昭着的蜜獾帮…!接下来怎么说您明白了吗?” 卡伦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您放心好了,完全明白。” “谢谢,我也会立马赶回来的!我先挂了!” …… “…谁啊?” 正在忙碌的索菲娅十分不情愿地瞥了一眼电话,发现是弗雷打过来的。 “喂,弗雷,什么事?” “索菲,你现在立马前往奥托医院,雷奥妮分娩了,而负责接生的是一群混进来的蜜獾帮!我已经叫前台报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大人和孩子,现在那边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只有你了,我也会立马买机票往回赶的,快去救她!” 听闻“蜜獾帮”三个字,索菲娅的心头亦是咯噔一下。 她连忙甩下案前的文件,跳上爱车向医院疾驰而去。 …… 警察和索菲娅赶到的时候,雷奥妮早已经不省人事。 只剩下母亲的身体在给予着孩子以本能的期待。 他们在孩子出生前的一刹那赶到,所幸没有让孩子被黑帮们带走。 可此时真正的助产士却来不及赶到,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索菲娅只得亲自尝试接生。 “雷奥妮!加把劲!头已经出来了!就差一点儿了!” 终于,在她的手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是个女孩。 索菲娅在两手间哇哇哭着的婴儿身上感受到了新生的神圣,那是久久不能忘怀的生命的气息。 真正的医生直到好一会才赶到现场。 这时的索菲娅远不能理解,为何要加害于她那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小姑子。为何要让她遭这种罪。 伪装成医生的蜜獾帮成员虽然被带走了,但是拒绝提供一切幕后情报。 雷奥妮终于恢复了意识。 怀孕的几个月,她为了避嫌,特意选择了远程上课的授课方式。 却不知怎么的,自己怀孕生子的事情传遍了校园,一时间流言四起,鄙视,厌恶的声音比比皆是。 自己辛苦了几个月的毕业论文,因为这几天的昏迷没有提交。 严苛的规章制度,没有情理可言。 被导师继续最厚望的学生无法毕业。 几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 甚至得知,自己的男人都被抢走。 分娩时恍惚瞥见的光景,居然全部属实。 这可真是,物理上的抢走。 她知道那是谁,她知道应该如何走法律途径。 可律师终究不是律法,在说法的同时先得是人。 她人的部分自那天以后就一直在哭泣。 菲尔科家的人一向洞察力很好。 查尔斯眼中那情欲的模样,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次日,午饭的时候,她特意要了一瓶安眠药。 送餐的护士每天看着她夜不能寐,日不能眠,心里一直也有些惦记。听到这个要求没有多想什么就照做了,觉得她确实应该好好睡会儿了。 上大学的时候怀孕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 哥哥劝过她的一切,或许真是对的。 流言蜚语,学业崩塌,痛苦,劳累,背叛。 人的精神比想象的还要脆弱,她觉得,人人都可以是杀人凶手。 人的精神比想象的还要强韧,她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 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践行的一切德行规章,何尝不是她们这样的人束缚在灵魂上的沉重枷锁。 过分重视忠贞二字的她,在见识了丈夫的“不伦”之后,连对孩子的爱都变得幽怨而扭曲。 她觉得对不起孩子,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的大脑就像是这样,会永远因为气节和荣光而折磨自己,在这样波涛汹涌的痛苦之间,找不到任何解脱的出路。 过分认真的人,难免自己会杀掉自己。 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孩子喂奶。 她抱了抱孩子。 长舒一口气后,她在手机屏保上写道:孩子就叫莉安娜吧。 便整瓶吞了下去。 …… 索菲娅只是一会不在的功夫,小姑子人就没了。 她在极度的悲伤之余,发觉到医院里又有势头表明蜜獾帮要卷土重来。 目标是小莉安娜,她已经比谁都清楚了。 她便偷偷抱着孩子,前往她的住处。 得知这个消息的弗雷德里希悲痛欲绝。 他今日例行的探病,却变成了见妹妹最后一面。 这时的弗雷德里希在病房门口,瞧见一个有蜜獾帮标志的黑衣人。见其鬼鬼祟祟的挂完电话,弗雷便起身你追我赶,可没想到对方逃出大门就焦急的跳上黑车冲了出去。 他立马通知索菲娅,蜜獾帮应该是要抢孩子,让她赶紧躲起来。 索菲娅的心猛的一颤。 医院到住处的距离开车不过三分钟,索菲娅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去。 更何况,蜜獾帮应该早已洞悉她的车牌号码,在城市的任何角落都可能布下天罗地网。 …… 咚! “给我搜!” 黑衣人粗暴的用斧子劈开菲尔科的家门,在家里肆无忌惮的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索菲娅在这三分钟里做了一个很危险的赌注。 她将家里的电闸拉掉,冰箱里的食物全部丢进垃圾桶,隔层丢到邻居的花园里,抱着孩子躲进了冰箱。 听着黑衣人抄家的声音,索菲娅的背上冷汗直流。 “千万不要找到这里,千万不要找到这里…!” 她在心里默念着。 突然,小莉安娜像是饿了,啊啊地叫了两声。 索菲娅顶住恐惧,摇了摇孩子,柔柔地说:“莉安娜乖,先睡觉觉好吗?等一下舅妈就给你奶吃。” 小莉安娜好像听懂了些什么,便又闭上眼睛安静了起来。 “老大,咱们怎么搜都搜不到,你看,会不会在这冰箱里?” 一个小混混指着冰箱怀疑道。 “蠢货,那nm刚生下来没几天的小孩,人家能给她放冰箱里吗?冻肉吃呢?你当是吃烤猪肘用呢?所以你才当不了老大,去别处搜,动作麻利点!” 像是领头的黑衣人斥责道。 “是!老大!” …… “可恶,难道是翻墙逃走了吗?都出来,到街区的各个角落给我搜!” 黑帮们从斧头砍出的缝隙排队上车走了。 声音不见以后许久,索菲娅才偷偷抱着孩子出来,冲了一瓶奶粉,喂小莉安娜吃奶。 弗雷德里希回来后,断定孩子需要被带走。 虽然接下来几天警察会时刻保护菲尔科家,但是总可能存在意外。 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呢?弗雷德里希想。 他在焦急之余刷起悠悠,看到嬴景玄发了一条喜得贵子的朋友圈。 …… 入夜,于凌乱的菲尔科家中,菲尔科夫妇和嬴夫妇开始了视频通话。 “当然可以,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芈昭仪接受了帮弗雷德里希照顾侄女的要求。 “索菲娅会带着她飞到芈州,待她们二人到达之后,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那弗雷你呢?听你这么说,你那里应该很危险才对吧?” 嬴景玄问道。 “我不畏惧这些,我只求给我的妹妹讨个公道。” “一定要小心啊。” 听闻弗雷德里希的决心,芈昭仪的心悬了起来。 “放心吧,会小心的。倒是我代我妹妹,谢过二位了。” …… “那之后,索菲娅舅妈带着刚出生的我,飞到了芈州来,借住在我们家。” “妈妈刚生下哥哥你,也有充足的奶水,所以我和哥哥是确确实实一个摇窝里长大的。” “弗雷舅舅与蜜獾帮的人斡旋了许久,最终搜集到了能给阿曼达定罪的证据。” “至于查尔斯,警方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了人样。” “阿曼达以训练宠物的方式喂养他,给他拴上了项圈,除去物理体罚之外,他还遭到了多次非人的虐待。精神完全失常了。” “在法庭做证人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点头或是摇头。” “起初,阿曼达对她的施暴行为和间接致人死亡的行为矢口否认。” “可是,听到雷奥妮分娩时受到的非人待遇,以及她的死讯,查尔斯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一头在阿曼达面前撞死了。” “对此,弗雷舅舅这么说道。” “那个法国人在最后选择了殉情,无论被虐待多少次,精神多么失常,都没有遗忘对爱情的忠贞。一个花花公子最后会选择这样的死法,我对法国人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生母还是很厉害的。” “阿曼达感觉到再往下嘴硬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认罪了。” “至于我这边,幼儿园上完之后,舅舅就接我回德国去了。” “随后就像妈妈说的,舅舅让我自己选择接受完小学和初中的教育以后,今后的人生要在哪过。” “哥哥你现在对我有印象了吗?” “原来当时和我一起玩的金发小姑娘就是你啊…我还不理解为什么会住在我们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从她叙说自己的故事开始,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想着她的事情,我三番两次地望着月亮。 我已经打心底的接受了这个金发碧眼的妹妹。 我摸了摸她的头,吻了一口她的脸蛋。 “一路走来辛苦你了。今天,先晚安吧。” 莉安娜感到脸颊烫烫的,滋溜一下缩进被褥。 “哥哥…晚安!” 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 “澜儿,你记住。” “与你有缘的灵魂,一定正踏在寻找你的路上。” 她是那般慈爱的笑着。 我用尽最深刻的记忆力记下了此刻的话语。 紧紧抱在怀里的身体却再一次逐渐失去血色。 “不!姐!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澜儿一个人!!!” “澜儿…忘掉姐姐,去寻找新的邂逅吧。姐姐无法永久陪伴着你,只因姐姐早就已经是故去的人了。此次相逢,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姐姐很幸福。” 她还是淡淡的,柔柔的笑着。 “不要!我不要!!我只要姐姐一个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姐姐!!姐姐!!!!!” “傻孩子,你若是这样般的痴情,姐姐怎么放心的下呢…你是嬴家的希望,成大事者,切不可局限于你我姐弟私情。姐姐毕生的传承,就托付给你了。今后姐姐不在的日子,她陪你一同去走。” 她闭上了双眼,微展愁思的眉头平静了下来,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终究还是当成姐弟,终究还是不得不离开…! 我哭着,呐喊着,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 合上眼后,脑海里却回想的是姐姐的赠语。 那日听闻的缘分,此刻就静静地睡在我的身旁。 说来,为什么要吻她呢? 只是作为哥哥,想这么做罢了。 妹妹的旅程很是辛苦。 跨越千山万水,她毅然决然选择与我结为兄妹。 爸妈对她的到来热烈欢迎,而我也对她的到来倍感珍惜。 而其中的羁绊,尚等着我在那些梦境中找寻吧。 爱德蒙…你的身上,究竟背负了些什么呢? 第五章 初日风云 “哈嗯...” 莉安娜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难得睡了这么一个好觉,没有做梦,也没有负担困扰。 是因为哥哥吗? 她转头望了望还在呼呼大睡的嬴澜。 无防备的睡脸,意外的有些可爱。 她凑近仔细端详着他。 长长的睫毛,精致的柳叶眉,高挺的鼻梁… 夸他帅气的话昨晚已经说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可!爱! 这时她突然起了一阵玩耍的心思。 她戳了戳哥哥的脸,没有醒过来。 又嗅了嗅他的味道。 男孩子原来是这种味道吗… “啊,对了,哥哥昨晚亲了我一口对吧,这可不能白亲,要还回去才行。” “正好当面亲太害羞了,昨天晚上有我说故事的氛围,正好趁他睡觉的时候…嘻嘻。” 莉安娜趴在了嬴澜身上。 …… 昨晚睡的真熟,真是难得。 最后居然趁着气氛亲了妹妹一口。 听着那段身世,上一代人的爱恨情仇什么的,怎么着都想安慰她一下。 咦,怎么感觉身上有些沉沉的… “啾。” 刚刚恢复的意识一瞬间又趋于空白。 莉安娜趴在我身上亲了我一口…? 唔啊,第一次被女孩子亲,我该怎么回应?我是不是应该继续装睡? 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好快。 这种轻小说里的情节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不不不,妹妹不算吧,妹妹不算。 移开嘴唇后,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们那边,兄妹之间都这样吗?” “唔啊!” 她吓了一跳。 “哥哥你醒啦!别突然吓我啊!怪害羞的。” “你这是在喊我起床吗?” “算,算是吧。那啥,是昨天晚上的回礼。” “原来你把那个当作礼物啊,那我就也当作是了。” 我笑道。 “哎,那你们都习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要亲回去?” “啊,那个,已经,不用了…” 看到她拒绝,此时的我居然更起劲了起来。 “就不要推辞了。” 我将手环绕在她的背上,开始施法前摇。 “小澜~起床了!” 施法中断了。 老妈哼着歌,打开了我的房门。 一进门就看到莉安娜撅着屁股,趴在我身上,察觉到动静的我们同时都抻着脑袋望着她。 这时的老妈一脸无可奈何的望着我,颇有些已婚妇女撞见年轻男生做羞羞事之类的滑稽眼神。 “小澜啊,我看莉安娜昨天晚上抱着被褥进你房间是打算跟你讲故事。你一大早的想对你妹妹做什么呢?” “她趴在我身上结果是问我对她做什么了吗!?” “昂。” “昂个头啊!” “你有多少前科我还不知道你?” 还没等我狡辩,莉安娜从我身上溜起来,两眼放光的望着老妈。 “妈!哥他有什么前科啊?” “先起床洗漱来吃早饭,回头慢慢跟你讲。” “好耶!” 她随即屁颠屁颠跑去洗漱了。 我叹了口气。 哎… 黑历史要曝光惹。 …… 我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遇上这样的场景。 吃完早饭的我们兄妹,肩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 “诶,这不是嬴同学吗?” 昨日遇见的知心女孩竟也出现在我面前。 “姬同学?这么巧?” 她看了看旁边眨巴眨巴眼睛的莉安娜,显得有些惊讶,视线又移回我这边。 “昨天晚上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有回我呢?” “啊,有吗?” 卧槽,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居然没回刚认识的女孩消息吗。 “那是因为…” 正当我准备辩解—— “诶嘿。” 莉安娜突然啪的一下搂住了我的胳膊,很快啊,然后对着雪茉装出了一幅矫揉的笑容,像是鬼脸一样。那表情像是在说: 嘿嘿,那是因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小姐我啊!你知道我们发生什么了吗?知道吗?知道吗?虽然不认识姐姐你,但是这个身位,你得不到吧?得不到吧? 姬同学对我皱了皱眉头,稍微有些不满。 “打扰了。” 她鞠了个躬,快步向前走去。 “啊!别走啊,她是我妹妹!昨天跟你做完妹妹宣言以后我就捡到了一只野生妹妹!” 她突然停住,跟着骤停的我绊了一个踉跄。 “是这样吗…你说…野生的妹妹…” 姬雪茉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来说吧。” 莉安娜朝姬雪茉行了个礼。 “姬姐姐好,我是嬴家的养女,名叫莉安娜·菲尔科。因生母生父殁于出生数日,几因机缘巧合得以养成于嬴家。后回德寄宿于舅舅家接受小、初教育。现选择借着芈八国际招生的声誉,还于有养育之恩的嬴家,与嬴澜哥哥见面。” “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希望姐姐能原谅我。” “放心好了,不会不给你台阶下的。” 姬雪茉的脸上突然放晴了起来。 “我叫姬雪茉。和你哥哥是一个组的同学。昨天偶然在天台上碰见,相处的很开心。我跟他约好了,要一起进天策班来着。” 好漂亮的人... 莉安娜在心里如此赞叹道。 随后,不知怎么的变成她们走在前面,聊的开开心心,我在后面提包了。 结果两个人都是在演…而且互相都知道对方在演…而且都知道互相知道对方在演… …… 姬同学要跟我说的是,接下来七天要用的世界,在昨天的中世纪基础上,添加了一系列武侠山水的元素,这样使得大家的选择能更加自由。 以及… 问我昨晚在干什么呢。 到了班级,我打开手环确认这几天的安排。 前六天9点-12点,每天3个小时预定在aethoria里度过。 除第七天外,来校自由。 第七天从上午9点开始,按批次进行线下车轮战。打完就可以离校了。具体规则会在第六天公布。 9点整。 “mental connection!”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选择角色。 虽然我很想试试看选择爱德蒙·菲尔科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据姬同学所说,世界变了,而且互相之间不会透露真名,还是用本人的账号进去吧。 请输入昵称… “月银。” 原来如此,是通过这种方式营造未知吗。 然后还可以diy样貌? 不过系统为我生成的形象,就先这么用着吧。 …… 我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个田园小山丘上。离此处不远的山脚下,有一个中世纪的小村落。 提示信息:第一天每个组的成员都被强制传送到属于自己的村落,也意味着每个组都有自己的村落。村落里同时有其他npc。田地,牧场已经准备好,饮水进食需要自己处理。第一天后,可自行选择前往中世纪城市或自然山水等地。世界里存在各种各样的魔物,消灭魔物会提升人物等级。人物等级是在含rpg元素世界里衡量强度的一个标准,其他世界中不代表实际意义,上限为60级。 等一下,爱德蒙·菲尔科…是61级??? …… 四周看起来都是刚连接进来的人,有男有女,而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就对了,至少性别和本人应该是一样的。 “大家都到齐了吧,来交换昵称,还有心象指数吧!” 团体里为首的一个自称彪哥的男子说道。 “我叫白仞,指数是587。” 一位名叫白仞的女子说出了这个数字之后,透露出她已经觉醒了冰属性的能力。引来了同僚一系列的惊叹,簇拥,称赞从数字的大小引申至她的外貌。 200,279,301…… 剩下的那些人,他们之中最高的就是那个男子,也不过三百出头。 “到你了。” 他看向我。 “月银,指数是-666。” 我淡淡的说道。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666,可真有你的,以后就叫你-666了。” 以彪哥为首的那几个人仿佛失了智一般的疯笑起来。 这其中并不包括白仞,彪哥提问我的时候人群并没有安静听的意思,导致她并没有听到-666这件事。 暗地里,一位男子拒绝与大部队同行,便从开始就躲了起来,观察着这帮人。 …… 那彪哥与村长交涉后,得知需要种地,放牛,喂马,打猎一系列的工作才会给我们饭吃。这人便动起了偷懒的心思,他自认“心象排名”高,便打算从月银身上开起刀来。 “我们按心象指数由低到高的顺序种地吧,-666,你上。” 月银显得并不快活,但若是按这样的规则来看,也是勉强可以接受,暂时对这个团体的人也不了解,还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来。他便按着村长的要求开垦荒地。不知是什么缘故,月银的工作效率极高,一个人能顶着十几个人的工作。在他工作的同时,剩下的人在旁边偷懒,白仞不懂为什么叫他-666,想去帮忙,却被制止了。于是进度很快,等到视察的时候,彪哥为首的人跳起来邀功,村长对这样的进度很是满意。 …… 放牛。 “-666,你做。” 喂马。 “-666,你做。” 随着事情越做越多,我发现这些人,无论男女,都没有一丝想分摊工作的意思。男生大多围着白仞,或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信息,或是一个劲的吹牛,想让她夸自己多么厉害。女生聚作一群,持着一副厌恶的看着好色之徒的眼神。有的甚至上前吵架,想争夺白仞身边的好友位。待到在白仞那边待累了,讨到没趣的男女便两两结对聊骚起来,像是在找游戏cp似的。 我心里不满的情绪愈发高涨。而到打猎的时候,在离村庄有一段距离的林子里,看着这帮连路都不想走的懒惰成性的工头,我决定不忍了。 “你就没打算自己做事吧?” 我质问彪哥道。 “你什么意思啊?” 那彪哥很烦躁的从团体中脱开,放狠话似的反问我。 “你在教我做事啊?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大声回呛他。 “就凭老子指数高,老子nb!怎么的,不服啊?就你这种人,只配被老子踩在脚下。这个社会,分数高就是牛逼,分数高就是王道。像这种指数说明一切的世界,指数不够永远都只能当奴才。” “你可以试试。看你那点破指数算几个数” 彪哥霎时狂怒起来,一记沙包大的拳头朝月银挥来。我一个接手于肘内关节接过了这一拳,随即快速探身就是一个顶心肘,随着咚的一声由骨骼扩散的闷响,那彪哥顿时被击倒在地,疼痛的连打滚的劲都没有,抽搐了起来。 彪哥的几个小跟班见状,也嘶吼着抡拳过来。 先是一个背摔,再来一个崩拳…扑上来的男子一个接一个被放倒。 甚至有一个刚刚确认cp的泼辣女人,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被我一个耳光扇倒在地。 剩下的女人没有胆子找我寻架,便张嘴“口吐芬芳”。除去不讲武德,她们找不到对现状狂喷的借口,所说的话多是诅咒之类。我按了按拳头,那几个女人便闭嘴了。 留下白仞一人,呆呆地望着眼前。 “今后我会离开这里。如你所见,我没有办法在这些分数达尔文主义者里面生存下去。白仞同学,有缘再见吧。” 白仞理了理状况。 白仞认为,今天的事明显是月银在理,自己的这帮同学,确实品行比较恶劣。但就现状来看,自己若是跟着月银走了事情会更麻烦。就算是之后几天另有安排,当下也是留在这里最好。 “有缘再见。” 白仞说道。 由于这帮人漫不经心,只有身为“猎人”的我拿到了剑和弓箭。 我在3个小时最后的半个小时里,很幸运的打到了一只野猪。 先趁其不注意,蓄满一弓,射中它的脑袋。它痛的嗷嗷直叫,气急败坏的朝我冲来,我一次又一次的闪躲,根本来不及拔剑,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什么好办法。跑着跑着,突然间发现自己来不及左右躲闪,便全力一跃到了树上。那野猪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停不下来了——它就那么一头撞在树上撞死了。真是惊险,下次再也不随便招惹野猪了… 待我过去观察野猪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月银。” “你是…” “我叫狰,真名是奚幻。刚才见了你的事迹,觉得你很有意思,就跟着你来了。” “这么告诉我真名真的没问题吗?话说,你刚才和他们在一起吗?” “不在,我一直在暗中观察。” “顺带一提,你的心象指数是?” “490。” 难怪,若是他出现在了团体里,或许会成为新的众矢之的。 奉承白仞的人多少会贪恋美色,但从他身上,能寻求的东西就不那么多了。 “挺厉害的啊。真的。” 490…和李殇的指数差不多了。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666的数很魔幻。肯定有什么理由,心理创伤之类的。又不是说这个数不能改,那帮势利眼我也看不下去。” “还有,我相信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名的。” 他看我的眼神,除了对刚才武斗的崇拜,还带有许许多多的期待。那期待中的未来,让我难以辜负。不是一点两点,仿佛还想从我身上寻得很多。 系统播报最后剩余十秒钟。 “我叫嬴澜。” 连接期限已结束,正在返回主世界。 …… “tmd那个月银是谁啊!?” 一个高大男子站起来在班里吼道。 “卢大彪,你搞什么东西啊?” 在讲台上坐着睡着了的中年教师被突然的喊声吵醒,看了看座位表,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了。” 卢大彪不情愿的坐下。 “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安排,食堂现在也有午饭,解散!” 中年教师宣布完,带头走出了教室。卢大彪带着一伙人气冲冲的朝食堂而去。 叮叮咚。 手机响了。 ”食堂四楼,不见不散” 项老师发了消息过来…! 我看了看旁边座位的奚幻,他一改昨日不屑的神情,一脸欣赏的眼神望着我。 “先加一下悠悠吧,中午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好!。” 奚幻爽朗的说道。 我回头的时候发现, 身后的姬雪茉倒是有些苦恼。 …… 进了食堂四楼的门,我远远的就望见坐在窗边的项老师了。她看到我,远远的挥了挥手。 她白色的长发在正午的太阳下闪烁着动人的光。 “来啦,这是给你点的香肠拼盘,还有你爱喝的奶油蘑菇汤。今年特意照顾外籍教师引进的菜式,记得那个时候你很喜欢吃的。今天上午过的怎么样?” 我切了一块香肠,无可奈何地看向老师。 “我把全班同学都揍了一遍。” “?????” 刚刚舀了一勺南瓜汤的老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像是写着,一时间不知道震惊些什么好。 她可以震惊的有:以前儒雅随和的你怎么会揍同学,怎么会都揍了一遍,以及….发生肾么事了。 “因为第一天要帮村子里干活,结果他们说要按心象指数从低到高的顺序干。简单来说就是我干了所有活,其他所有人都在摸鱼,而我看到他们没有一丝愿意分担的意思。我表示反抗,结果遭遇了歧视,挑衅我的那个人带着小弟先动手的。我后手就把所有动手的人都打趴下了。” “嘶......” 老师思考了一下。 “那个…老师你不要误会哈,我只还手,不动手。如果他们丧失战意了,我就不再打了。” “我了解了。简单说,就是因为这个-666受到歧视,然后你打回去了对吧?” “嗯嗯嗯,对对对。” “放心吧,我对你的印象没有变坏。” 她笑笑。 “呼…那我就放心了。” “这种情况也是在我们预料之中的。毕竟我们设定的下限可是死亡呢。其实我们这边也想测试,论‘恶’而言,在无监管的世界里高中生的恶意能到什么程度。歧视和暴力这种事,受害的一方有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法,为自己挥拳,我是可以接受的。看到你这样夸张的负面数字我也很难受,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请你吃一顿好的。不过你这么做了,接下来的几天有安排吗?” “可能要自己单干了,不过老师,尽管相信我的能力吧。” “说到能力…你有觉醒什么技能吗?” “关于这个…老师…” 我招呼老师把脸凑过来。 “有一个技能…叫爱德蒙之眼。点进去没有任何描述,然后等级是…∞。 “无限!?”项老师的眼神好似在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还有别的吗,合计够不够20级?”她急切的问着我。 “够了。”我答道。 “那就好,真不愧是我的学生。听好了,凭你这个无限级的技能,我可以直接判你贡献值通过,但要是传出去这个无限的等级会很麻烦。你有别的技能总计够20级,就方便多了。可若是你的心象指数正常,我就可以宣布提前录取了。” “老师你说的20这个数字的意义是?” “你的全部技能等级,以及第七天车轮战的得分加起来,要过20,才能进天策班。除此之外,会和心象指数放一起进行一个换算,由此制定总排名。我这里一般是不看成绩的,如果换算的分一模一样的话,那才会不得不拿出来比成绩。顺带一问,你觉醒的是什么类型的技能呢?” “…武技。” “不错不错,那是你个人的能力,映射到系统里了。关于属性类能力呢?我想,何老师应该跟你们说的是,‘超自然’,‘魔法’之类的字眼吧?” “我有尝试过。但好像因为某些原因,我使用不了。”我叹了口气。 “关于这个啊,爱德蒙,有些实情要跟你说。”老师认真的望着我。 “我们预期,真正能觉醒属性能力的人很少。这类能力被认作是强大精神力的化形,和抑郁症,躁郁症等精神类疾病甚至还有关联。直到这届学生,都是在应试教育中一次次内卷出来的,精力都在做题上。在无比现实的残酷竞争环境里,要求大多数人都具有那些能激发精神力的灵魂阅历,抱负、信仰之类的,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再说,自古以来有信仰抱负能力的人也少之又少。我这边刚刚收到了数据统计,目前1800名学生中,只有不到十名展现出了属性类能力。” “所以。” 老师吃了一口海鲜烩饭。 “关于这方面,教师组方面只是例行通知。确保觉醒这类能力的人不会感到惊异。大多数人,如果真的想进天策班的话,还是要通过第七天的车轮战的。” 我吃了一口土豆泥,又吃了一口酸菜。 “老师老师,我能问一下,目前咱们这里最高的心象指数是多少呢?” “587,是一个叫姬雪茉的女孩。” “姬雪茉!?” 那个心象最高的女孩,一直就在我身边? 不知是出于女人的直觉,还是出于对于八卦的嗅觉,老师猛地察觉到,我这话里,蕴藏着不少的信息。 “看你这样子,你是见过她了?” 老师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啊…嗯,算是。昨天中午在天台上碰到了,我们聊的很开心,而且还是一个组的。下午我们换了联系方式。” 我防出去了啊,全部防出去了。 “昨天中午…是我对她说可以去天台的,她被新生那些小崽子们骚扰的烦不胜烦,正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之类的。重要的是,你跟她都聊些什么了?” “聊…我想要个妹妹之类的。” “刚见面就跟别的女生说你想要个妹妹,可真有你的。”老师笑道。 “然后…我下午回家路上发现真的多了个妹妹。” “?????” “她叫莉安娜·菲尔科。父母早逝,儿时在我们家抚养过,后来舅舅接她回德继续学习,现在到了高中选择回来了。” “啊,她舅舅是弗雷德里希叔叔吗?” “是…!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和你爸爸妈妈也是校友来着呀,只不过读的是数学系。“ “对哦,老师你读完博士来就职,今年才…” “18岁!不然学校就是招童工了!”她着重强调了“18”这个数。 “诶~老师你身材这么丰满,我都忘了你才大我三岁了。” 难得抓到机会开个荤玩笑,嘻嘻。 “小屁孩,天天脑袋瓜里就想着这种事情啊?还敢不敢开这种玩笑了?小心我去你家告诉叔叔阿姨哦。”她拿指尖推了推我的额头。 “老师别啊,下次还敢。”我顶着她纤细的指尖,装作可怜状望着她的眼睛。 “你这小子…” 她无可奈何的望着我。 饭食也接近尾声了。 “老师今天下午还是要干活吗?”我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了,我可是老师啊。哪像你可以自由安排。” “那个,老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将我的想法,大声的说出来。 “我能继续叫你,埃莉诺老师吗?因为老师对我来说,无论何时都是我的埃莉诺老师。” 老师愣了一下,看看我的眼神,确认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之后。 “可以哦,就和以前一样。我还是你的埃莉诺老师。” 那一刻,她的微笑,给了我拼尽全力前往天策班的信心。 …… 嬴澜结束用餐的同时,学校的另一边也结束了用餐。 “婉玉学姐,这次很高兴为您服务。” 盖上了白色桌布的办公桌这旁,一口流利中文的棕色卷发男子,向那旁的一位黑发女子行礼道。 女子放下品尝提拉米苏的勺子,正在回味那利口酒的香气和咖啡粉的苦涩时,旁边的侍从法比奥递来了餐巾。她接过餐巾,轻轻地抹了抹嘴。 “哎呀,埃斯帕索学弟,真是太有绅士风度了。这项链,这包包,可真是有品味。” “这金婉玉,正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凭关系上位,并借这个位置散布“恩惠”,以此换取种种利益。” 埃斯帕索想起法比奥昨日在他耳边的碎语,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您要是喜欢,这样的项链和名牌我还有许多。可如果您这边有‘生意’和‘情报’可以介绍,请务必告诉我。” 金婉玉打量着埃斯帕索,挑了挑眉毛,眉目间浸润着满意的神色。 说到这埃斯帕索,来自于有实力的财团,加斯科家族。入学的同时家里便向着上级生的家族打点关系,开学仅一日,他就拥有了十分广阔的人脉。金婉玉对此还是有些敬畏的。 “我这边的确也在做一些人肉生意,有想入行的雏子,也有更加专业的‘行家’。不知学弟中意哪一种呢?”金婉玉问道。 “鄙人还是更欣赏行家一点。敢问学姐,这行家们,可有名单?”埃斯帕索答道。 “呵呵,行家呀,好品味。有姿色,能保密,也有技巧。名单自然是有的。不过不能现在给你,等我今天的事处理完,会同你加密传输的。” “机会只有一次,记得好好保存。” “那就谢谢学姐了。” “法比奥,撤吧。” “是,少爷。” 男仆收拾好碗碟和桌布,随主子一同告退。 …… 午后,埃斯帕索一直在忙着和各种有势力的学姐学长打交道。 维持了一天如正午在金婉玉那儿般的形象,他的内心不免有些烦躁和疲惫,下午忙完便随法比奥在教学楼里随意走着。 此时,金婉玉的名单送到了。 法比奥正在确认。 “法比奥,有合适的人选吗。” “少爷,暂时还没找到。” 如秃鹫般锐利的眼神,一眼就锁定了擦肩而过的一位男生。 “他的眼里…有爱情的光芒,我喜欢这种明亮的气息。法比奥,去跟着他。” “是,少爷。” 两人保持距离跟着这位男生,至高二教学楼下,去见一位学姐。 “奚幻,好久不见了。” “碧莲学姐,好久不见。” 奚幻别开了视线,不好意思的打招呼道。 女孩留着黑色的规整短发,别着一个莲花发卡,穿着规整的校服。样貌之精致,埃斯帕索也难免起了欲望。即便奚幻和她聊的十分开心,埃斯帕索却能察觉,无论女孩怎么笑,如何笑,那双眼睛始终是闪躲和麻木的。 埃斯帕索认为,那校服,未必如样子那般规整。 通过偷听,埃斯帕索了解到,他们是初中的前后辈。而奚幻,明显对着面前的学姐有暗恋的心思。看样子已经持续了很久。学姐来到芈八,也是促使他奋发考上这里的理由之一。 “多么纯洁,多么感人的情感!” 埃斯帕索感叹的同时,法比奥检索到了信息。 “少爷,金婉玉发来的名单上,有这个女生。” “哦?你怎么知道?”埃斯帕索反问。 “我看到照片了。”法比奥报告。 “她叫….吴碧莲。” 仿佛触电一般,埃斯帕索了解到,他这几天该做的一切。阴暗的心思冲了上来,他的眼神和声带被那股恶意所占据。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 埃斯帕索望着奚幻,产生了一种想让他绝望的冲动。 他找到了他的目标,满足他的个人欲望的同时,也能兼顾他的事业——支配这所学校。 他舔了舔嘴唇。 “棋子已经悉数登场。支配的序章,就从这里,开始吧!!!” 阴险的笑声,好像隐约传达到了某人的眼里。 第六章 小隼的情事 第二天。 早上还跟往常一样,帮两位小姐提包。 到了班级,被告知剩下几天早上到校完成3小时潜行任务以后,若无通知,第七天前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mental connection!” “哟。” “月银”朝“狰”打了招呼。 训练世界里的我们,这时候已经饿了。 “咱们先得想办法,把这头野猪烤了。”我对奚幻说。 “就凭我们两个处理不过来吧…”他答道。 我打开手环,看了看地图。 对,在这样的中世纪世界里,手环也包含一个地图的功能。 “穿过这片森林,再走一公里,就到b组的村庄了。” “我们难道要拖着这头野猪走一公里吗?“奚幻问道。 “怎么想都不大可能吧…起码得叫村子给俩拖车来,c村我是回不去了,要么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村里要车,承诺给他们部分野猪肉,你在这里看着野猪?”我双手抱胸,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奚幻。 “我来看野猪吧。” 身后传来了女性的声音,我们俩同时回头,是白仞。 “那个,你不要紧吗?不和大部队他们一起?”我问道。 “现在是自由行动了,而且,他们一时半会也起不来。”白仞挑了挑眉毛。 “你被他们那样子差使,谩骂,再怎么说,我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她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啊对了,我是嬴澜,他是奚幻。” “嬴同学…还有奚幻同学…等一下!?你们直接告诉我真名没问题吗?我还没说我是…” “你是姬雪茉吧?” “!?” 姬雪茉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跟我们同一组,又这么招人围着的人,只有你了。而且,你在这里的性格和外面相差不大。” “啊…是吗…那奚幻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在暗处看他的武打戏被折服了,所以就跟过来了。”奚幻说。 “好直接的理由…”姬雪茉吐槽道。 “先不说了,我在这里看着野猪,你们快去b村叫车子来吧。这一路上要经过的都是森林,小心猛兽沼泽,不要着急,正常的步调就可以了。”她催促我们行动。 “那姬同学呢?一个人呆在森林里,很危险吧?”我担心她的安全起来。 她随即凭意念创造出了一条冰棱,随着她的指示刺穿了身旁的整个树干。 “别忘了,我可是很能打的哟。”她朝我笑笑。 “真令人放心,好,那拜托你了!” 于是,我和奚幻朝b村的方向一路探索去。 “哎呀,我是该叫你嬴澜还是月银呢?” “这里的话,在不熟的人面前就还是叫我月银了,我也会叫你狰的。这几天内线下还是叫我嬴澜吧。认识的人面前随你怎么叫都可以。” “哎呀,知道了。” “嬴澜对女人有研究吗?” “算有吧。” 我在过去被女人陷害过,也因为女人受过伤。再加上现在也是青春期的时候,怎么的也有些了解。 “嬴澜对姬雪茉怎么看呢?” “问我怎么看…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长得好,性格也好。因此也很招人喜欢吧。但如同红颜薄命的道理一样,她的身上难免会有灾祸。” “哎,说的对。” “你又怎么看呢?” “我?我铁定是配不上她。我自己心里有多少阴暗,在社会下层见识过什么,我很清楚,对她也没兴趣。” “那你对谁有兴趣呢?” “以前初中的一个学姐,叫吴碧莲,也考在八中。我本性比较孤僻,但是学姐的智性吸引了我。” “以前我就经常思考,女人的感情,从何而起。女人的兴趣,究竟在哪里。我有欺负过女生,我有尝试过打情骂俏,拼尽全力去搏某人一笑。” “结果就是我失败了,我的能力不够,根本不懂怎么爱人。她们因为看不懂我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就变得患得患失。我曾暗地里帮助过我认定的女人,想把她从烂圈子里拉出来,也想独占…结果就是我失败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期间遇到了学姐。学姐能读懂我的感情,能接住我的哲学问题,甚至在生理卫生上还给了我启蒙。她本人,时而对我撒泼耍赖,时而拉着我出门玩耍。我在应对学姐的同时,就习惯了被依赖。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这个欺骗了我的女人。为了再度见到学姐,我埋头苦读,一直在努力,终于够上了这个我之前认为永远都够不上的学校。于是昨天我就跑去见了学姐。” “你不打算表白吗?” “啊?表白?”他惊讶的大声说道。 “你暗恋她很久了吧?” 若是女生之间的聊天,或许会好奇的把脸凑过来。换做我,只是淡淡的,沉稳的说着这句话。 “算了吧,我实在无法想象表白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在我眼里,爱情是一种责任。然而,我没法负责。我可能也不适合负责。” “是啊,现在的我可能也不再会去做什么表白。过去我这边的确也发生过一些事情。”我叹了口气。 “不过负责,是可以培养的。你想独占的欲望就包含着一种形式的负责。但若你生性放浪,要做到负责,可能真正需要有个人将你平定下来。” “哎,看来我找到有故事的人了。” “你找上我除了是因为看了一场武斗之外,就是想听故事吗?” “不不不,我还是个颜控。当然,指的是你本人。” “啊…谢谢。” “嬴澜介意讲一下感情故事吗?” “你说了这么多,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说了。” 想起过往,心中难免有些疼痛。 …… 初二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叫林自怜的女孩。 我在五班,她在八班。 学校规模不大,当时的她基本是大家公认的校花。 虽然不是我的理想型,但可能是因为我太寂寞了,主观上,有强迫意味的去喜欢她的意思。 那时的她像是邻家女孩,单纯天真,一枝独秀,因此有很多人喜欢。 我虽然自卑,但是又自视甚高,对此,我称之为:寻找当前最好的资源。 本来不可能和她有什么瓜葛的,奈何,班里有两位同学和她是一个咏春拳班的,鬼使神差地牵了线搭了桥。 因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在班上壁咚男同学,被路过的她看到了,于是就问她在我们班认识的同学。 我说: “你把她悠悠给我,我自己讲。” 我们就这么加了悠悠好友,逐渐在网上聊了起来,可网络之外就从来没说过话。 直到有一次在楼道里偶然碰见,她先找我开了口。 “嬴澜,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自那以后,我们才真正交流起来。 现在一想,我可真傻,女孩子找我搭个话都能高兴半天。 可我也第一次尝到了,甜甜的感觉。 啊,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感觉啦,只是感觉而已哦! 刚认识不久,刚好市里新开了一个水乐园。 我打算邀请她,和介绍我认识她的两个同学同去。 其中一个也对她有意思,但碍于面子,笑嘻嘻地跟我说道: “她从不轻易答应别人喊她出去玩的请求。” 但我执意要去邀请试试。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映着绯红落霞的傍晚,本来我跟他们俩在校门口蹲点的,等她放学出来。我们称她为:上级。结果他们俩,有意思的那个拉着没意思的那个说:书落在班上了,要回去拿,故意落下我一个人溜走了。 他知道我难以应付上级,就故意留下我一个人准备看我笑话。 可说到底,我的内心并不脆弱。 我望见了自怜,和她的朋友们一同走来。 社交的压力笼罩在我的胸口,让我难以透过气来。 “诶,嬴澜,晚上好呀。” “晚上好…!” 我虽然打了招呼,可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一步该做什么,怎么做,要如何邀请…! 她打完招呼,她的朋友就叫着她,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我感到十分焦虑,总不能一直这么杵着吧。 突然,我发现她的朋友们,互相聊了起来。 我再三鼓起勇气,向着迎面走来的她而去…! “那个…滨湖新开的水乐园,要和我,还有孔武波,周正越一起去吗?” “啊,这个我要回去问问我妈妈。” ”嗯嗯好的,能去的话晚上记得给我发个消息。那先这样,拜拜!” “拜拜!” 晚上,她发消息告诉我能去。 第二天,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在约定的地点出现了。我直到今天都记得,那天点的一杯伯爵奶茶的味道,坐过山车被他们三个嘲笑的空中喊娘的我,做总结的话就是,十分快乐的时光。 人在遇到重大的事件,或是感情的转折点的时候,总是会记住当时的味道,当时的气味,还有,当时的心情。 关系在拉近,我的欲望也在延伸。 之后出去玩,我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先是剔除了对她有意思的那位,只带了个僚机。初二上学期结束的寒假,只剩我们两人。 我不曾考虑的是,那个对她有意思的朋友,跟我想的做的,是一样的事。他后来跟我说,我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这孔某某跟我们商量好,说自己写了一万字的长文,夸耀自己多么多么牛皮,好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似的。然后那天他递交万字文后,人家人都看麻了。基本上的回应就是,“啊啊,嗯嗯,我知道了”这类。就把他撂在那了,没有给确定的答复,只是依旧保持这个暧昧的状态,甚至他们还因为这事疏远了一点。 孔某某的这件事至今还被传为笑谈。 孔某某在这件事过后捂着脸对我说:“上级就交给你了。” 游玩之外的时间,我一直在尽全力解答她学习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问题,尽心尽力地想将她的成绩提上来。有些哲理,格言,可爱的动漫作品,我也会跟她分享。 可是,下学期,林自怜因为成绩太差被学校劝退,转到别的学校去了。 之后我一直在保持联系。 说是保持联系,其实她对我的消息一直是爱理不理的。算不上恶意,也算不上心计,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吧。 因为脸蛋长得好看而保持了庞大的朋友圈,忽略其中的一个两个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迟早有一天,当她失去容颜的时候,这空洞的巨树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那几天,是临近月考的日子。 我发现她换了个情侣头像。 孔某说是她和她闺蜜一直在用,但我觉得未必。 那天在悠悠空间里,我看到了一条说说: “感觉像是,心有所属。” 回应的人有很多,一群评论:“她喜欢的是我”,“我也喜欢你”,“是我是我”的。 然而,当我点开其中点赞的一个人的空间,无法访问,但显示是男性,而且用的正是那配套的情侣头像。 我的心开始颤抖,于是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我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应。 两天后,我早已被家里没收了手机,于是找偷偷带手机的周正越在晚自习的下课期间借了几分钟用。 说巧也巧,我拿到手机的时间是20:22,她在20:20的时候回了一句:啊?什么怎么了? 正越见状,指导我回道: “那个跟你用情侣头像的是谁?” “你男朋友吗?” 虽然这个时候回复有几率她已经不看手机了,但是,最戏剧性的来了。 我是在20:23的时候回的那句“你男朋友吗?”。 回复以后我立马带着正越检查那条心有所属的说说,下面悄悄的添加了一条内容:@了一个人。 点开他的空间,果不其然是那个和她用情侣头像的。 回到聊天窗口的时候是20:24,结果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当着我面换了个头像。 我再次点开了那个人的空间。 头像也跟着变了。 结果是:她完全忽略了我的消息,甚至当着我的面换了一对情侣头像。 我清楚的认知到那边某人的聊天框里正热烈发生着什么。 她根本不是不在,而是选择了无视。 她在自主状态下的大脑,根本没有主动想起我的可能性。 冷淡的回应将我的心寒的透彻。 我抱着悲痛郁闷的心情学了一周。 努力了那么久,怎么说不见就不见,说属谁就属谁了呢? 我想不通,我也不知道那个下级学校的家伙长得是什么样。 大概讨得欢心对了眼,就不管神识过往天了吧。 学校周六考完月考的下午,脑力消耗严重,好不容易拿到手机的我,打开悠悠,仅有一条的新消息上只写着两个大字: “嗯嗯。” 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当天中午。 我还能悲伤什么呢?我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 此时的我们,终于找到了b村。路上的荆棘沼泽,确实对于步行者十分不友好。和村长商量以后,他对于野猪的到来非常欢喜。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暂时没有家猪,野猪也并不常见,所以猪肉是非常难得的食材。他立即分给我们一辆载货马车,让我们走附近的另一条bc森林通道去把野猪抬回来。 幸运的是,我在别的vr游戏里练过骑马,所以在这心象世界里,马术也用得上。 我骑上了马,奚幻坐在了车里。 “那后来呢?” 奚幻听的意犹未尽,问道下文。 “最讽刺的是,她在一周后就删除了那个说说。头像换成了黑白的少女头像。” “再度察觉到异变的我,打开聊天框输入:” “散伙了?” “。。。” “是的” “才持续一周就分了?” “。。。嗯” “迟早会是这样,这是你自作自受。” “此时的我,在地上笑的宛如一个发了癫的疯子。” “那时的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句话:‘脆弱啊,你的名字就是女人!’” “什么一周,什么程咬金,什么不良少年,这么快就掰了,真的是给我整乐了。” “那次嘲讽完,我就和她再也没有联系了。” “之后偶然看到她发的自拍,天天浓妆艳抹,外表成熟的不像十几岁的孩子。虽然下面依旧全身夸她美女的,就细节而言的话,五官早已失去了从前精致的观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呆滞,无光。耷拉着没了神采,混入了世俗与风尘的气息,再也寻不到当年邻家女孩的韵味了。” “我虽然不想这样评头品足,但要跟你如实而言的话,就只能这么说。不过其实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正越,还有孔某人对她的描述比我还要直白几分。当初文字是他写的最多,现在到头来批判也属他批判的最狠。说到这孔某人,最近也找到新的对象了。” “转回正题。空间里附带的悄悄话系统有问她对象相关事宜的,而她回复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没有人一心一意喜欢她的自哀。” 我是这样想的。 “只因你的皮囊倾心的人,自然也会倒向别人。” “辨别不了真心的人,终将泡在厚厚的脂粉里过活。” “奚幻,我要和你说的是。” 奚幻抻了抻脑袋,好似看到前方有些什么。 “啊,嬴澜,在前边停下就好了。” 我停下了马。 “有些人,当她随了你的时候,你出于你印象里的她,出于自身的善良,认为她处于你难以企及的地方。你用尽你和她互补的一切优势感受到她在朝好的方向被引导,你引着她向光明的方向走,你却也追逐着向着光明前行的她。结果就是,你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改变。但当她离开了你,落入世俗肮脏的环境,就会一下子染上世俗的颜色。或许,就再也不会想起你这光明的引导者了。这里面所谓的‘自然’,就像你把秃鹫的蛋放进隼窝里养大,隼母在的时候它像隼,隼母不在,就会自己学着食腐。” “秃鹫就算随了隼,也改变不了食腐的本性呢。”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嗯,是啊。”我应答道。 “?” (察觉) “啊??姬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和我看野猪的地方很近。我听到了马车声,就拿能力做了一条冰面,拖着野猪跑过来看看。不过,在这里用能力真的挺累的。” “辛苦了…还有…对不起….讲故事把你给讲忘了…” “没事啦。”她好像心里有数似的,直直盯着我看。 “如果要让这个比方更确切的话,可以这么说。隼窝里长大的小秃鹫很是美丽,隔壁窝早熟的小隼对她有着爱慕之情。小隼学着成长,将能寻到的一切虫子,果子,都叼过来送给她。闲暇之余,一直在和她探讨隼的尊严。在小隼的带领下,小秃鹫生活的很是滋润。可长大了,离开巢穴以后,有一天,隼儿看见了她,发现她现在长得竟是如此的丑陋。独自生活的秃鹫根本不思打猎,只是随着本能的在进食腐肉。那一刻,隼儿终于明白,自己和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好的环境救不了刻在基因里的堕落,真正高尚的,只有他自己。” 看来,她不仅听完了整段话,还使得我的比喻更加丰满了起来。我真的是十分惊讶的,奚幻听完以后是在思考,而姬雪茉直接把我的话完美的接了下来。 她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智慧呢。 我不禁对自己发问。 “你的故事,有机会的话,也跟我讲讲吧?”她向我笑笑。 “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的。” 不过,她的比方基本上把这个故事都猜透了。 我们三个一起将野猪抬到了马车上,我便驾着马回到了b村。 村长对我们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当即命人料理了这头野猪。他请来了村子里唯一的厨师,厨师打开他的香料盒,里面一个一个小格分的整整齐齐,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有少量的香料。在这里使用香料是很奢侈的行为,证明他十分重视我们这些客人,还有这头野猪。于是我们三个就吃到了中世纪风味的烤猪肉料理,佐餐是糊豆子和黑面包。 奚幻拍了拍我的肩膀,望了望姬雪茉。又对我使了个赞赏的颜色,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 “加油啥啊加油。” 我摆了摆手,闷头吃起了猪肉。 当我再度抬头—— 我看到吃的满足,与村里人聊的很开心的姬雪茉;看到吃的满足,受到启发品味着我的话语的奚幻,不禁放松了下来。 筛选完恶意的群众,留下来的一组我们三人。 不想让这样的时光变得仅此一回。 即使拖着这幅负666的身体,也一定有独特的未来在等着我吧。 第七章 大客户 正午,学校的另一边。 “碧莲,有个大客户点名要你出马。下午4点,天上人街33号。记得把东西带全,还是说好的二八分成哦~” 金婉玉把玩着金项链,悠哉悠哉的靠在学生会室的沙发上说道。 “能从你这里接到大单子,想必即使分到8成也是很大一笔数字了。” 坐在对面的吴碧莲嘬了一口红茶。 “那是,哪有像我这样的,给诸位姐妹提供慷慨的八成分成呢?牵线搭桥,完全保密+best match!哪里找得到像我这样的优良中介呢?” “说自己是中介啊,还真是好听。你采取的策略无非只是薄利多销吧?” “毕竟如果能用金钱换来双方的信任,这样的买卖怎么都不会亏本的。” “那个项链,也是大客户给的吗?” “是呀。很漂亮吧?他看起来很懂行。这种细节上的慷慨会决定我给他提供的服务质量。虽然我没有明说,但是我心里对每个客户还是有估价的。不然,我也不会在给他名单里加上我们的‘头牌’小姐。” “头牌什么的…你自己不考虑入行吗?” “我入行可就太便宜他们了吧?再说,我能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没用过那些手段。会长要是发现我经常不在,会怀疑起来的。” 真是可怕的女人… 吴碧莲没有说出口。 …… 天上人街是着名的别墅区。 拥有高消费的会所,酒吧,星级酒店,等等场所。 这天上人街33号,则算得上是别墅住在里的翘楚了。 大客户就在这里吗。 按照金婉玉给的地址,吴碧莲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前。 外界对这里知之甚少,甚至这栋别墅因为标价太高而无人出手。它的入住似乎也是近期的事了。 “是吴碧莲小姐吗?这边请,少爷在客厅等你。” 一位雅致的男仆招呼吴碧莲上去。 虽然问过婉玉客户的信息,但金婉玉只是说“客户要求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可以担保,你绝对可以放心。”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男仆,穿过喷泉两侧精心打理的门前花园。 “不好意思,庭院比较狭窄,所以很快就到了。” “哪有,在这片区域来说,已经很大了…”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街区。因为明显,在市里这么好的地段有如此面积的花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她稍微对于男仆的介绍有点吃惊,这家人原来还有更大的房子吗。 宽广的客厅里摆着名家的艺术品和字画。广泛使用的大理石堆砌出了高雅的气息。正中横着高端的沙发。她认出了今天的客户,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棕发男子。两只手搭在靠背上,翘着腿,上下打量着她。 “哟,学姐。来的真准时呢。” 吴碧莲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本校高一年级的校服。 “你这身校服…是我们学校的高一新生?” 她感到疑惑,甚至有点本能上的机警。就能做到这样的事。还是个她不太擅长应付的外国人。 “嗯,没错。我叫埃斯帕索·加斯科。是我昨天向婉玉会长要的名单。然后一眼就相中了学姐。” “小子,才开学两天,精力就这么旺盛?”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若是发现不妙,就赶快逃走。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埃斯帕索笑了笑,故作受到魅惑的姿态,含情望着碧莲。 吴碧莲第一次见到如少女漫画里描绘那般神情的男子。 说到底,她并不常看少女漫画。今天居然能想起少女般的事情。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使得吴碧莲的心脏猛的一紧。 “在开始工作之前,我想先带学姐了解一下这栋别墅。毕竟,我还想和学姐在工作之外,培养更深层次的关系。” 地下一层有k歌厅,台球室。私人调酒师的吧台坐落在放映室旁,随时待命。 二楼的卧室很是宽广,里面是硕大的席梦思。从卧室可以轻松的迈步至阳台花园。其中隐藏着一个露天的圆形大浴池,萦绕着蒸腾的雾气,翻腾着微微奔涌的波浪。水面上的玫瑰花上下漂动。 “现在,可以开始办事了吗?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埃斯帕索将双手都搭在学姐的肩膀上。 “好,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小家伙有多大本事。”她邪魅一笑,轻轻的挑起了他的下巴。 …… 她酥软的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裹上浴袍,在床边点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1000…2000… 2个小时给了8000块… 这是何等阔气的手笔 见她数完,一旁同穿着浴袍的埃斯帕索发话了。 ”学姐果然技艺超群…我相当的满意。” “哼。” 她轻蔑的瞟了一眼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生, “鉴于今天如此满意…碧莲学姐,今后能不能请你….” “做我的奴隶呢?” 数钱的手一下乱了方位。 “奴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直直瞪着埃斯帕索。 “…你在说什么鬼话?有什么好处吗?” 可吴碧莲自己感到有些奇怪,虽然抵触,但为什么没有出现如此大的情绪。 “我保证会给你享受这栋宅邸里的一切,还有今天所给的报酬。钱不是问题。” “…学校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然不会去干涉你的自由,也会保密。但是上课时间之外,我要你随叫随到。” “你对其他女孩也都是这一套吗?” “我可不是那样随便的人,我所说的‘一见钟情’,倒也不完全算是假话。我可没有兴趣同时饲养那么多奴隶。你参观过宅邸,有看见一个女仆吗?我看中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婉玉那样的金链子你也会给我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埃尔微,蛄琦,这些名牌都可以给你。但是我要些什么,学姐是懂的吧?” 听罢,她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哲学,自己的人际关系。 昨天去见的男孩子只是在她的记忆里匆匆闪过—— “学姐!!不要走!!吴碧莲学姐!!” 无论记忆中的男孩怎么呼喊,吴碧莲什么都没有听见。可就算听见,她冷漠的灵魂对此也无动于衷了。 “行。我答应你。” 埃斯帕索瞪大了眼睛,随后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很好…很好…你比我…” 埃斯帕索突然抬高了声调。 “想的还~要~有~趣!。” “本来我打算,如果你不从,就用在这房间里提前布置好的针孔摄像头里的录像威胁你。没想到你自己直接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不过这样省的我多花工夫了。” “摄像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不讲武德的事!?” “嘛,这些视频就当作我们毁约的筹码吧。不过我相信你,是强烈自愿的对吧?” “法比奥!” “是,少爷。” 门外守候的男仆,送来了签字板和纸笔。 “这是劳动合同,签吧。” 碧莲犹豫了一下。 “看什么看,你都答应做奴隶了,还在乎这些吗。” 碧莲听罢,提笔签了下去。法比奥随即带着纸笔告退。 “你要是想住下,随时挑个房间就行。” “合同明天起生效。” “明白了吗?这就是‘契约精神’”。 埃斯帕索起身向阳台去,留下吴碧莲一人,摊开身体躺在床上。 她只是想。 “工作”稳定下来了。 “对象”的条件还不错。 体温和钱的温度,或许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会变得如此炽热吧。 …… “少爷,今天的体验怎么样?” 收拾好合同的法比奥绕路来到了阳台。 “出乎意料的满意。” 埃斯帕索躺在浴池里说。 “若是她反抗,或是凌驾于她的这份工作,觉醒了民族尊严,我的拍摄任务都不可能这么顺利。算是意外收获吧,经过加工,我完全可以在外网上大肆宣传,都是这样的服从,卑微,屈服于金钱和淫威的形象。” ”但仅仅是这一种,还不够,还需要另外一种…” “显然,吴碧莲是识时务,识物质的人。她并不傻,只是对日常感到无趣,反抗,叛逆,又顺应了自己的欲望罢了。若要更全面的‘形容’,还需要探寻愚蠢的一类。听说,c组有个女人,是个在互联网上,有着数十万粉丝,带节奏,形容国男为蝈蝻,一边又仰慕着外国帅哥的人?” “是,没错。确有其人。”法比奥答道。 “呵呵呵呵…不得不说,有一张外国人的脸真是方便,想必刚才吴碧莲答应我做奴隶也有这个原因吧。” “很大一部分‘好男人’是沉默而隐忍的。可隐忍,是不适合这个物欲的时代的。而只要利用这种掌握着话语权的人。” “引起对阴性的恐惧,就能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这个民族的血性和雄心了。” “少爷,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老爷的指示里,没有做奴隶这一条啊?您为什么要发展奴隶这一套呢?” “法比奥。” 埃斯帕索看着他的男仆。 “我们平时,最喜欢打着种族平等的幌子。” “但你猜猜看,它的每一次出现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真正心中怀着平等博爱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利用这种无上的价值观。” “若不是为了生意,谁会费这么大精力去做小丑,装圣人呢?” “喜爱需要表达,厌恶同样也需要表达。” “因为喜欢什么,所以想传达这份激动的心情;因为厌恶什么,所以想发泄这份憎恨的心情。” “这两种感情可以暂时的压抑,但不可能永远的压抑。” “people perceive what they believe, not what they see.” “人们感知他们相信的东西,而不是他们看见的东西。” “我若不是随了那些大人的刻板认知,我也不会接下这份工作。” “只要那妨碍我恰饭,动摇了我的立人之本,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人们只会为了他们相信的主去祈祷,只会朝着自己相信的恶魔去战斗。” “信仰会成为人们的现实。” “我自认自己高人一等,我就是觉得他们比不上我们,我就是相信落后和独裁,视他们为母猪和蛆虫。” “果然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就是适合当奴隶主。” “我们天生适合享受这支配的快感。” 法比奥听罢,想了想,便不再说话了。 埃斯帕索想到这里,猛的站了起来,好似计划到了最高潮的地方。 “若是说到支配。” “接下来,就是要搞定,那个最高尚的女人。” 狡黠的笑容,映射在他的嘴边。 第八章 婚约 第二天中午稍早。 大家都有事去了,今天中午只剩我一个人,先不急着吃饭,在学校里随便逛逛吧。 逛到了食堂附近,突然,一只比我稍小的手攥住了我的衣袖。 “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从我这里买点情报?” 那是一位留着浅紫色短发的女生。发梢和刘海微微发卷,右边一侧的头发上别着一根白色的发卡。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收起的红色头戴式耳机。耳机后方配套的猫耳格外瞩目地挂在脖子两侧,猫耳的中间闪耀着蓝色的荧光。 “情报…??等一等,你看起来和我一样,也是高一新生?” 根据是别着红色缎带的校服。 “正~解!我是d组的鱼夭夭,鳜鱼的鱼,桃花的夭,是教务部认证的,高一年级仅此一位的情报商人哦~” “等一下,我知道你姓鱼了,但为啥介绍的时候要用鳜鱼呢?” “因为鳜鱼比较名贵嘛,蒜瓣肉吃起来又比较方便吃,又和桂花同音。” “用鲨鱼不好吗?” “鲨鱼大多都是保护动物吧!再说,鲨鱼太血腥了,不利于我做生意。” “还有…我知道桃之夭夭这个典故,但是桃花二字里根本不带夭吧…” “做生意要有气势啦!这么说多押韵。说出来大家都懂….” 啪叽。 她突然面朝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询问。 “没…带…饭…卡...也…没…带…钱…家…里…没…人…也…没…带…钥...匙…要…饿…晕…了…有没有好心人肯请我吃顿饭…” 为什么请吃饭的那一句话突然变流畅了? “好吧,跟我来吧。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哇!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刚才还一副要饿昏了的样子。 现在居然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急不可耐的样子,并不遥远的路上不知道催了多少次叫我快走。 …… “第三碗了…这都第三碗了…你就不怕烫着…” 学校的招牌麻辣烫,她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到第三碗了。 “因为毕竟好久没吃饭了,昨天的晚饭都没吃。” “具体为什么我就不问了,但下次一定要记得带钱带饭卡。不然再在什么时候饿晕了就很麻烦了。” “知道了。嬴澜同学” 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又大口吃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要找我呢?” “缘分?” “什么缘分,细说一下。” “因为看你比较好骗?” “噫…” 是因为我刚跟他们在里面“吃”野猪肉杂谈的比较开心吗,导致我的气场比较阳间? “不过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免费送你一条情报吧,想知道什么?” “你都提供一些什么样的情报呢?” “像是心象世界里面人物的实际姓名啊…每个村子和地点的人流状况啊…或者我看在你救济我的份上大出血一下,某个人的技能等级如何?” “啊…现在我还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我就先记在小本本上了,想要的时候就跟我说一声吧。不过记得,等到了第六天,姓名对照表就会公布了” “嗯,需要的话就有劳了。” …… “你就是鱼夭夭?” “我是。” 嬴澜走后。一个戴着眼镜不太起眼的女生,找到了鱼夭夭。 “听说你这里能买情报?” 鱼夭夭打量着面前的女生,似乎面前的她并不习惯戴眼镜的感觉。甚至像是为了掩盖身份,特意扎了两条麻花辫。她能感受到这位客户在谋划些什么,但擅长交际,又做着情报生意的她,长了个心眼后,自然也不会多过问。 “嗯呢,50块起卖。想知道谁的情报?” “我想让你查一个名字。” …… 下午没什么事情,先回家登训练频率练练武术吧。 ”哥,你回来啦。“ 早一步到家的莉安娜在玄关迎接我回家。 嗅嗅,嗅嗅。 “哥,你中午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吃饭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味道太!明!显!了!明明都还没有跟我吃过午饭呢。” “有那么明显吗?那昨天你怎么没抓包我呢?” “昨天的对象是项老师吧,而且你报备过了,所以没事。” “你怎么确信我身上的味道是别人的味道呢?” “因为也不是雪茉姐姐的味道吧?” “雪茉姐姐…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先!不!说!这!个!你还没有跟我吃过午饭!!!” “啊?我们早饭晚饭都在一起吃的,午饭不一起吃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 “午饭和早晚饭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明天带你一起吃。” t!” 她面朝自己握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yes的手势。 她是在说…nice! …… 第三天。 前两天的上学路线已经成了常态。 可在班级门口,我见到了,那个让我感到很不悦的男人。 第一眼,我的右眼就本能的向我发送了大量的警示信息。 一头棕色的卷发,格式的校服衣装,可我能察觉到那棕色的眼睛里闪耀着诡异的光。虽是工于心计的人的样子,却十分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言行开朗,笑容“阳光”,三言两语间,常人或许的确容易着了他的道。 眉间狐媚的人,因其平日间便面色含春,勾心斗角之时则更加难以察觉眼角间的浮动。寻其根本,缘由之一在于,他们天生具有对异性吸引,对同性“亲和”的属性。不需要过多的辨别力,最初的交际多半依靠来自本能的感觉。大抵很多圈子都像这样,围绕着一个中心,交织缠结最终形成。而中心本人,则可利用和安排身边的人,吸收幕僚和簇拥,以此形成自己的势力圈。 如何使用这份影响力,则取决于那脸皮下灵魂的颜色。 他身上或许藏着很不可告人的事情。 而他还敢于这么大张旗鼓的站在这里, 是来找姬雪茉的。 姬雪茉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见面也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哟,你就是姬雪茉吧。我叫埃斯帕索·加斯科,和你有婚约关系。” “婚约?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姬雪茉皱了皱眉头。 “啊,突然得知消息很惊讶吧,没错,我也一样。这是我们的爷爷辈定下的契约。当时我爷爷借了500万美元给你爷爷做生意,本来期限是3年,但你爷爷说,创业正处于初期爬升阶段,时间期限能不能放长一点,利息怕是也无法付清。于是我爷爷就提出可以把期限延长,也可以不要利息,但是得要求某件事物做交换。而你的爷爷能想到的只有孙辈的婚约这一条了。于是就这么定下了。履行婚约的第一阶段就是订婚,也就是其中一方15岁的,四个月前。我已经16岁了,所以没错,现在是你生日的四个月前。” 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有着看似他和姬雪茉爷爷们的签名。姬雪茉自己端详了这张纸上的所有内容,的确写的是16岁生日的四个月前。 “…我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嗯,好啊,我等你。” 埃斯帕索显得十分自信,不经思考就十分轻蔑的说道。 “……”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她的眉间流露出阴郁的神色。 见此神情,好像确有其事。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埃斯帕索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匿笑。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不过,你仅凭这一张纸就想命令我吗?” 姬雪茉反问道。 “哎呀,我当然知道婚约这种东西是没有法律强制力的。但是老爷子们定下的东西,晚辈不执行可是很失礼的哦?你看,你爷爷也默认了吧?” “啧…你看起来,好像很满意啊?” “嘛,我也不是这么不识时务的人,不如和我打个赌吧,如果第七天过后你进了天策班的话,我就撕毁这个婚约。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我们就只能被迫履行这个婚约咯。” “还有,如果你想救你妹妹的话。” “!?” 我实在无法想到,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愠色。 “雪晴她这些天受到的排挤和骚扰,全都是你指使的吗!?” 血性。 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这个词语。 姬雪茉的强大判断力,独立自主的灵魂,在这几处小小的细节间我就已经感受到了。 “谁知道呢,我只是,有解决办法而已。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事情或许会更加严重哦?” 装,还在装。 我,以及我相信姬雪茉清楚,这个人在盘算些什么。 装着一副自己是被迫的样子,一边又在和她谈条件,甚至还将魔爪伸向了她的妹妹。他的内心想法,只是想强行将姬雪茉占有而已…! 他必定是有着相应的底牌以支撑他狂妄张扬的作为。恨不得使得人尽皆知,博取众人的膜拜景仰,才是他想要的做派。 “我们家…没有爷爷的独立拼搏,就不会有今天。因为有爷爷在,我们家的命运从此扭转,生活从此好了起来。” 姬雪茉低沉着脸说道。 “我尊敬爷爷,尊敬他对家族的贡献,所以...我确实会去做爷爷叫我做的事。可刚刚,爷爷因当初立下这个约定朝我道过歉了。” “作为姐姐和长女,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我的妹妹。” “我姬雪茉,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若是我实力不济,我自然会遵守约定。” “但我的话放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去推翻这个婚约。” “我接下你的赌约,而且我可以笃定,我一,定,会进天策班。” 那铿锵有力的言辞,那正直的神色,仿佛是在宣战一般。 她的眼神如立于寒冬中的旅者一般凛冽,面对突如其来漫无天日的暴风雪,她断然裹紧衣裳,提着灯火,朝向未知的光明迈进。 我无法分辨,那光明是真的存在,还是存在于她相信的世界中。 她究竟是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是慷慨赴命,旁人无从得知。 但显而易见的,她选择为自己的亲人,为自己的未来放手一搏。 进天策班,也是我们的七日之约呢。 埃斯帕索见她这幅神色,满意的哼了一声。 ”那么,下周见分晓了。我未,来,的,妻,子。” “法比奥,我们走。“ 听到这种无耻的话,我顿时产生了一种痛扁他的冲动。 可考虑到我的身份,暂时是局外人,这件事和我没有直接关系。 虽然我一定会去干涉,可现在这个阶段,身为旁观者的优势暂时还不能丢。 还没来得及表达愤怒,在那之前——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姬雪茉猛的锤了一下墙。 那力道虽然不重,但是其中沉重的心情,这样的墙又怎么挡得住呢。 “抱歉,嬴同学,接下来的试炼,我想自己一个人进行。” “去吧,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我会支持你的。” 我也是时候,探明隐藏在我精神里的爱德蒙·菲尔科了。 还有一件事令我在意,埃斯帕索带着他的男仆如此张扬旗鼓地来班级门口寻事,其他人,除了奚幻,都没有很大的反应。 究竟…这个人还做了些什么? “…mental connection.” …… “少爷,这样做真的好吗?老爷的原件说的是,若双方至24岁且没有对象,即当婚约成立。您截取了签名,制造了新的婚约…!” “从结果上来说,是达到了对吧?她不经意间接受了我的诱导,虽然向她爷爷确认过了,但是她爷爷以为她得知了原件的条款,但是我诱导她确认婚约的是否存在。这个完美的错合,实在是美妙。” “看c组他们的神情,应该是收到我的邮件了。” “你先去把家里布置一下。恭候宾客们的降临。” “姬雪茉,究竟你能否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法比奥,还有。” “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很危险,他的眼神不是正常学生该有的眼神。连我都感到一丝惧怕,一定要尽可能的、给我调查清楚。” 第九章 二段救赎 我吩咐过奚幻让他自主练习了。 作为爱德蒙·菲尔科醒来,在我十五年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 寻寻觅觅,找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池塘看看自己。 我穿着文艺复兴时期的衣服,除去金发碧眼之外,和我本人的体态,轮廓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体毛倒是多了不少。 看一下自己的技能。 单手剑法 lv.7 刺剑 lv.5 双手剑法 lv.6 马术 lv.3 火枪射击 lv.7 骑士枪 lv.5 体术 lv.5 爱德蒙之眼 lv.61 最后的爱德蒙之眼,终于变成了可视的等级,但相对而言这个级数过于离谱了。 看技能介绍,应该不同类型的技能有不同类型的等级上限。以单手剑法这种战斗技能为例,一般1~3级是学徒,4~6级开始逐渐掌握门道,7级朝上就迈入精通的行列了。除去我现在能看到的技能之外,还有些许板块数据模糊,应该有更多的技能等着我发现和探索。 在这个世界里,爱德蒙之眼可以用来直接显示对方的昵称。但我相信真正的这个技能,一定不止这么点能耐。 因此,加上昨天与鱼夭夭培养的关系,我想知道谁的信息都会易如反掌。 我这副身体最大的优势是:未知。 没人会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在影子里做所有能做的事。 姬雪茉会找到方法自己变强,她自己的技能等级需要由她自己说了算。而我会负责监视暗潮涌动,也会让自己变强。我能够帮助她的最大的地方,就是第七天的车轮战。我们的约定,即便只有她一方,我也要让它完成。 我暂时控制自己不去想埃斯帕索,以免在宝贵的时间里胸腔填满不必要的怒火。 我打算在世界里寻求挑战,便朝向地图上的双生崖去。 双生崖属于山水画界,是一对有着相对朝向的十几米高的悬崖。两座悬崖的上端如舌头般伸出朝向彼此,中间约有五米宽的间隔。悬崖下方有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上布满了尖锐如矛头般的石块。 悬崖的一侧是竹林,另一侧是树林。 一边山珍众多,一边走兽聚集。 竹林这一侧的悬崖上,一个女孩正在舞剑。我蹑手蹑脚的慢慢接近,藏在了竹子之间,偷偷的探着脑袋,暗中观察她的动向。 那是十分古风的打扮,她穿着雪白的汉服,一袭长发,及束于脑后的环发,随着身体与剑器的舞动显得婉转而飘逸动人。 观其静动,我不禁感叹道。 三两剑术未成,先有缥缈气生。 聚收有势,身姿有形。 虽然尚且不是很熟练,但这些动作表明,她至少对一门武术有一定的功底和见解。 她似乎相信这悬崖上的清风日月能带给她剑术新的启发。 这时,另一个女孩自竹林的右侧走来向她搭话。于是她便停下了手中的剑。 后来的女孩却突然自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弓身向她胸口刺去。 一瞬间,我感到心脏猛的绷紧。立即探出身子,蓄势向前奔去。 慌忙中,她本能地躲闪,却不自觉地忘了自己正处身于悬崖边。霎时间,后撤的冲劲带着她远去,不久后即将从高处坠落。 10米,我和她的距离,有将近10米。 要赶不上了吗?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在我眼前…? 下方尖锐的卵石无疑会贯穿她的身体。 她的五脏六腑也会因从高处坠落而严重损坏。 …这幅身体的眼神出奇的好。 我望见,她的眼神,像是还有要守护的人。 我望见,她的眼神,像是还有未了的心愿。 无助的光芒渐渐浮现,希望的烛火逐渐黯淡。 对于十几岁的少女而言可能说不上有何种伟大的夙愿。 可当前拥有的一切缘分和试炼,无不都是她的未来和全部。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眼神。 不需要什么理由。 那一刻,我感到脊髓如触电般悸动,双腿带着绷紧的心肺在一瞬间飞了出去。 雷霆般的脚步划出了肉眼不可见的残影,我重重的踏在崖尖的最高处,纵身一跃。 好在她那一步后撤有弹跳的作用力,若是能抓住这上行运动的机会,在这双生相对的两座悬崖边,就有机会将她挽救回来…! 仅仅是面面相对的位置还不够。 这样的话,我无法将她救助过来…! 横在半空,一瞬间的思考让我决定抛下赌注。 “抓住我的手!” 我伸出右手用力大喊。 她分不清这声音,只是无意识的尝试着伸出手。 但只要伸出手就够了…! 我奋力抓住她的右手,来不及感受手心的温度,就全数绷紧在腹部能动用的一切肌肉,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咬合的双手在她的身子贴近的一刻松开。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如此落幕。 计算好的方向使我的小臂扭转的生疼,但她如我所料地侧身贴了近来。 我死死的卡住她的腰肢和大腿,在她落下之前将她牢牢抓紧。 这一次,不会再松手了。 伴着这贯穿决心与拯救之心的速度,我在怀中护着她跃到了对岸。 着陆的一瞬间也犯不上思索身体的疲惫,大脑就告诉我,要去追查这个“凶手“。 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双眼水汪汪的望着我,看来陆地的安心感让她恢复了神色。 过度的惊讶和重获新生,可能她现在一时难以接受吧。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的剑。” “等我将她缉拿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拿起她的剑,蓄力助跑准备再跳回对岸去。 “等一下,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她朝我呼喊道。 “爱德蒙·菲尔科!” 我匆忙的看了她一眼,说时快便又跃了回去。 那作案的女子早已快步藏进竹林。 我循着竹叶擦动的声音,迅速往竹林深处追去。 可能是救人心切,方才爆发的加速逐渐消退,肢体的疲惫逐渐上涌。 追逐了一段时间后,她引着我到了她的同伙那里。 “救命啊,救命…!他要杀我!” 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卢大彪那群人吗。 这个女生…好像是我们组的。 这卢大彪,听到有女生喊救命,先是颐指气使状的“打抱不平”,等看到是这个女生,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又看到我拿着剑,怒目直视这女生的面孔后,一下子就变得恭敬了起来。 “那个…啊…同学…你找夏帆羽有什么事吗?” 夏帆羽…听着像是本名。而且通过爱德蒙之眼看见的昵称叫“羽羽公主”。 “她刚刚把别的女生推下悬崖,我来带她回去讨个说法。” “我们组的夏帆羽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是不是你搞错了?” “我有没有搞错,你让她掏出藏在衣服里的那把匕首就知道了。” 听闻让她掏出匕首,夏帆羽的情绪突然失控。 “你要抓我回去是吧?我这就死给你看!” 夏帆羽突然掏出匕首刺向了自己。 喷涌而出的鲜血吓坏了众人,但她身边的我清楚的看到她有意的避开了要害。这是利用人们的恐慌和同情心的障眼法,虽然物理上的确受伤了,但并不会伤及性命。她的目的是制造悲惨无比甚至濒死的自己,让我从道德上无法将她带走。 真有你的啊,夏帆羽。 她的心狠,且十分决绝,敢说敢做,甚至于拿自己开刀。 见到此状,我的确不方便将她强行带回去了。 “带她去包扎吧。她第一次自杀没有经验,没切到要害。” 我故意强调“第一次”。为的是下意识的提醒他们,她或许以后还会使用这样的伎俩。 “但是记住,放任一个想谋害同僚的人活着,有一天遭殃的或许就是你们自己。” 以未来的或有损害施压。 “现在如果放着她不管,她同样会流血而死,而你们会少一个竞争对手,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以现有利益权衡。 除掉一个对手而不沾滴血。 卢大彪了听了这番话,刚刚伸出去要救助的手又收了回去。躲在后面的其他女生见前面的男生不动,便大声催促前方的男生脱下衣物为她止血。 见男生们磨磨叽叽上前照做了,我便只好起身离去。 临走前,这家伙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但她的眉毛和两颊传递出了另一种痴笑,慰藉的感情。 我相信她的眼神固然传递出了对我的不满,因为她并没有除掉梦琏。 可这眉毛…却显得如此诡异! 我突然感觉汗毛直树。 不管怎么说,又来了一件值得调查的事。 然而在这之前,得先把剑还回去。 我在路上闲着又查看了一遍技能表,发现多了一个技能:神行,lv.1。 “在紧要的关头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强大的冲刺力量。” 无疑这是为了救刚才的女孩而觉醒的技能。 我回到了双生崖,却不见了她的踪影,只留下了剑鞘。 这个意思是,这把剑就给我了? 不,不能这样。 在我找到她之前,这把剑就暂时的作为我的武器吧。 …… 我找了最近的一个地牢,将里面的怪物都击杀的差不多了。大致有哥布林,狼人,史莱姆,等等。 我想既然他们能加上山水元素,也应该有心思加一点上古的传统怪物,这种。但问题在于,山海经里记载的异兽,很多是唯一的名称。比如混沌,穷奇,还有奚幻用的狰这类的。不同于西方,哥布林和狼人是被特定为别的物种了,而不是单独的异兽,因此适合作为魔物。 不过这副身体,暂时依旧没法使用属性技能。 刺剑,骑士枪,双手剑之类的武器暂时也没有条件使用。 但从刚刚的试炼结果来看,仅凭单手剑,我也可以在第七天杀出一条血路来。 …… 三小时前。 难得有这样自由的练习空间,不如练练剑吧。 刚登入的梦琏这么想道。 听人家说,双生崖上气息不错,适合练剑。练完以后,去旁边的地牢试试成果吧。 “同学?” 有人叫我? “你是c组姬雪茉的好朋友吗?” 面前这个女孩,虽然素不相识,但知道雪茉的名字和分组,应该是认识她的人吧。 我将剑别在腰间。 “对,我是…” “那请你去死吧。” 她突然掏出匕首刺向我,我本能的向后躲闪。这一跳,我的脚下却没有踩上东西。 是这样啊…我这是在悬崖上。 这丫头是看准了我可能出现应激反应才这么做的。 我的眼前只有湛蓝的天空,颤抖的心脏响着云朵的声音。 悬空的身体无法移动。 我要结果在这里了吗?天策班…还有…雪茉…我不能再和她一起…一起保护她了… 好恨啊。好恨啊... 就这样…被不明不白的人所害。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抓住我的手!” 我不敢确信是否出现了幻觉,但我还是照那个声音说的伸出了手。 耳边突然刮过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 一只大大的手突然将我拽了过去。我头一次觉得,他人手心里的温度,竟是如此的温暖。 可还没等我意识到些什么,那暖呼呼的手就松开了。 果然,这是幻觉吧。 在即将再度失望的一瞬间,我的腰间突然被托起,大腿下方突然有了坚实的支撑。 意识顿时从虚无中复苏。 回过神来,我才注意到眼前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男生。 我…我…!我正处于他的怀中! 是公主抱吗?是公主抱!他将我公主抱了起来…! 虽然无法仔细端详端详他,但那一刻,我看到了长长的睫毛,垂下的发丝,坚韧的眼神,漂亮的眼睛…怀中沉沦休憩着的小小心脏,一瞬间又砰砰灼热的跳动了起来。 偷偷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哇… 男孩子的胸口,好结实呀…! 一切都在下降到对面悬崖的水平高度以下之前。 他就这么抱着我,我就偷偷的依偎着他,一下子便跃到了对岸。 , 但我还是没来得及摸的清状况,也不理解他是如何出现的。 他看了看周围,又朝我这边瞧了瞧。 我只是傻乎乎的看着他。 哎,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十分懵逼的。但是心动来了,真的是挡不住啊…! “怎么样,吓到了吗?没受伤吧?” “没…我没事…” 确认完我的状况之后,他便将我轻轻放下。拿起我的剑,急慌慌地说道: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的剑。” “等我将她捉拿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啊,原来是要替我去抓那个凶手? 他开始准备助跑以跳回悬崖那边去。 “等一下,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他回头望向我,看到我慌张的样子,笑了笑。 “爱德蒙·菲尔科。” 果然,蓝蓝的眼睛很好看呀。 他又那么一下跃至对岸,向凶手消失的竹林奔驰去了。 我缓了缓神,坐在草地上歇了一会。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用剑哪。刚才那一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格挡。身体协调也觉得怪怪的。 思来想去,还是用回我的枪吧。 亲爱的爱德蒙·菲尔科先生。 十分感谢您救了我的性命。 今日心血来潮,学着用剑使。 却遭如此失态,深恨自己不能。 为报答救命之恩,此剑即赠予先生了。 想了想感谢的话,却发现没有纸笔。 不过,把剑鞘留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明白吧。 …… 结束以后,我快速前往食堂门口与莉安娜汇合。 “中午想吃什么?” “淮南牛肉汤!” “好,就吃牛肉汤。” 点完牛肉汤,和她并肩找好位置准备坐下。面前却正好也有两位女生也准备就坐。既然都这样了,那也不好意思走开。 结果我和面前的女生对视了三秒。 桃色的规整长发旁梳着圆圆的包子头。自然下垂的斜刘海上别着白色的发箍,加以点缀一朵小粉花。她紧锁着眉毛,歪着脑袋,粉红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瞪着我看。她一句话也没说,倒是我,应该为有这种直视她的机会而窃喜才对吧。 我一时间分不清状况,便装做无辜般的眨巴眨巴眼睛。 这时才发现,右边莉安娜的则开心的在和谁挥着手。 “是雪茉姐!” “是莉安娜!” 居然绕了一圈又能碰上姬同学吗… 她们开开心心的坐下了,于是我和面前的她也跟着坐下。 …… “你就是嬴澜吗?” “对,我是…” “这几天经常听雪茉念叨你…”她撩了一下脑后的头发。 “我是b组的许梿夕,木字旁,车走连,夕是夕阳的夕。今天本来是我先和她约好吃饭,结果她看到你就跑过来了。先说好,你要是对雪茉有什么坏心思,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啊…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啦。我也跟妹妹约好吃饭来着。” “她是你妹妹?你们人种都不一样的吧?” “会是这样,总是有理由的吧?” 莉安娜笑道。 莉安娜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如此…” 吃了一会饭后,许梿夕对姬雪茉说。 “那个,雪茉,听我说!听我说嘛!” “嗯?怎么了?” “早上我在双生崖舞剑的时候,被一个女生用匕首逼下了悬崖,正当我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抓住他的手!我伸出手来,然后被拉了过去,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在空中接住了我,是公主抱哦!超帅的!!!然后他确认了一下我有没有受伤,就把我放了下来,借走我的剑就去追凶手了。“ 在我嘴里搭电梯的粉丝突然猛的一抖。 “啊,这么惊险?好在你人没事…那你有问他叫什么吗?” “他说…他叫爱德蒙·菲尔科。” 许梿夕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泛红。 “他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还有还有,被公主抱是什么样的感觉?有特别心动吗?” “心动什么的…有一点啦。” “噗。” 旁边的莉安娜掏出手帕,捂着嘴,噗噗噗的笑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啪啪啪的打着字。 她一只手放在我的大腿上,以一个很奇妙的眼神看着我。 我掏出手机,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真是罪孽啊,芳心纵火犯~ 哎,这丫头。 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了。 “诶~你是对他有意思吗?” 姬雪茉将脸凑近,歪着头想看清许梿夕羞红的脸。 “有…有意思…?那…那可说不准!毕竟是救命的公主抱,而且眼睛也很漂亮,确实挺帅的。他身材也蛮结实的…” 嗯?最后一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她知道,救她一命的男生就在她身旁,会是什么感想。 她的态度真的…对姬雪茉比对我要好很多…至少对我妹妹也很不错… “而且…” “如果我不在了,就不能继续保护雪茉你了。” “唉…说到这个…” 姬雪茉向许梿夕说了婚约的事情。 “岂有此理…我们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虽然我有把握在第七天战胜他,但是雪晴那边…可能我最终还是要让步。” “可惜我跟你不是一个组的,要是我们在一起…” “我会保护她的。“ 我以尽可能沉稳的声音接上了话。 “?” “?” “?” 她们三脸问号看着我。 “我是说,我会尽全力,将她送进天策班的。” “你该不会是,馋她身子,想趁机表现一下,刷波好感度吧…?” 许梿夕皱着眉盯着我看。 “不会不会,我没有那么卑微的。” 许梿夕望着这时的嬴澜,竟感受到了一种上午那阵动她心弦的眼神。嬴澜也感受到,她的神色突然缓和、慌张了起来。 不会吧,人种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这家伙… 许梿夕想道。 “好了好了。梿夕,他没有恶意的。真的有恶意的人,不是很明显了吗。” 许梿夕恢复了神色,姬雪茉的眉间则透露着一丝复杂。 “但我希望你,希望大家,不要把我的事过于放在心上而忽略了自己。大家都是要去天策那边努力的,那个埃斯帕索,背后的势力,我们家都很难处理。” “还有,嬴同学,早上我失态了。不好意思。” “谁听到那种消息,想必都会愤懑的吧。” “我也会帮忙的!” 此时莉安娜的话语,恰到好处的将气氛活跃起来了。 “那就谢谢莉安娜了。” 想到这样的笑容里藏着这样沉重的事,我的决心又深了一分。 …… 回到家,想着莉安娜到来这么久了,自己也该表示一下。 “今天给你做pretzel吧?用德语说的话,我记得是brezel来着。” pretzel指的是碱水面包。 “哇,哥你还会做brezel吗?想尝尝看!” “这样的话,我得赶紧开始了。诶,家里没有面粉了吗?” “妈说没有,她让你去买。” “好吧...我去去就回。” …… 去往超市的天桥上,我的眼睛偶然望见暗处的巷子,视觉上竟是一阵诡异的蓝色。 …… “雪晴~买不买红酒~” “马蒂诺·加斯科,你没有资格叫我雪晴!还有,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买红酒!” 棕发的白人面孔正死死跟着栗色短发的少女。 “哎,不要这么说嘛,尝尝看,你会喜欢的。” “我不喝酒,也对你的红酒没有兴趣!” “尝一下嘛,尝一下嘛~” “再跟过来我就要报警了!” 姬雪晴为了躲开跟着她的马蒂诺·加斯科,正朝着闹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么追逐了许久,突然她被埋伏好的不良少年拦住了去路。被逼到了人烟稀少的暗巷里,马蒂诺停了下来,放下了红酒。 “哎呀,追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尝一口,不过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可惜我哥哥看上了你姐姐,而你必须要作为人质…不过在变成人质之前,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要怎么样可就随便我了。” “你们盯上我们姐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呵呵呵呵呵呵…这一切,都是主的旨意。为了重振大英帝国的荣光。” 他拿出藏好的电击枪,指向姬雪晴。 姬雪晴不曾想到,每天骚扰自己的男同学,居然会龌龊到如此不齿的程度。 所以她在追逐的过程中,没有喊人,也没有报警,她只是想尽快甩开。 给别人留下尊严,代价却是她自己。 她刚要转身逃跑,就被那电击枪打中了。 电极附着在了她的胸口。 她不敢想象,自己被击晕绑走,可能受到多少非人的待遇,不仅如此还要搭上姐姐,被迫做无论如何都不想做的人质的种种画面。 “嗨,还要给那几个拦路的家伙封口费…” “姐姐…” 下意识的话语是呼喊自己的姐姐。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蓝色的电光噼噼啪啪的闪烁着。 在胸腔受到冲击,刹那间模糊的意识中,膝盖点地的她看到了她的“王子”。 …… 我打开了手环的应急录像功能。 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一瞬间击倒他才行。 如果要这么做的话,能使用的招式只有—— 放倒了几个拦路的不良少年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在巷子里穿行。 左腿给足了全部的力量,我飞身跃起,腹肌全数绷紧,将气力尽数压至右腿,一记沉重的飞膝撞击中了他的背部。极快的速度下,我趁着势能,左臂卡住他的脖子,将身体重心瞬间拉近,右手一把夺过了那电击枪。紧接着左手换位按下他的颈部,最后再给上后背一个左膝撞,那男子便被脊背朝天地放倒在了地上。我迅速脱开身体,一记电击打在他的脖颈,蓝色的电光在脑后炸裂开来。男人因触电在地上无规则的抽搐了一会,便不再有动静了。 “电击枪…为什么现在的学生会有这种东西。” 我左右翻看了一下手上的枪械。 “那个…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啊…” “你没事吧?你被他的电击打中了,不要紧吗?” 我俯身向地上的女孩问道,将她拉了起来。 “谢谢。咦…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她四处摸摸胸口,掏了掏胸前的口袋,找出了一个徽章。 ”啊!是姐姐让我带的护身徽章,说把它放在胸前的口袋里,能给我带来好运。刚才电击枪的电极,打在了金属徽章上,所以电流被引走了大半…!“ “那可真是太幸运了,多亏有你姐姐在。” “主要应该是多亏有大哥哥才对呀…对了,我叫姬雪晴,在薰衣草中学读初三。” “我叫嬴澜,在芈八读高一,其实只比你大一岁。那个,你的姐姐,莫非叫做姬雪茉吗…?” “啊,是的,大哥哥你怎么知道?” “我和她是一个组的同学。碰巧今天有人拿你的人身安全威胁她接受一份莫名其妙的婚约。姬…同学…?” 我突然想起来,我喊她姐姐也是这么称呼,面对她的妹妹一下子觉得有点儿别扭。 她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很快便理解了这停顿中的含义。 “叫我雪晴就好啦。” 善解人意的地方,和姐姐十分相像呢。 “那…雪晴,这些天骚扰你的源头,就是这家伙吗?” “嗯,嗯…准确的说,就是他带领的不良团体。” “刚才在外面我也放倒了几个。比起你姐姐,现在对于你最重要的事情,我要征询你的意见。”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家伙?” 我抬起了头,摸了摸喉结。 “啊…?这件事要问我吗?”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希望由你自己做决定。无论是我,还是你姐姐,都有不在身边的时候。” “这家伙…是叫马蒂诺对吧。姓加斯科?“ 我抬了抬腿,活动活动膝盖。 “嗯,他刚刚说他哥哥看上了我姐姐。” “是这样啊…” 她看着倒地的马蒂诺,神情犹犹豫豫的。 “你还是太温柔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女生,已经很少见了。” 她的眼神,好似照亮过去的镜子。 “对你最残忍的事情,或许莫过于遭难的时候想着反抗,却当迫害者自食恶果的时候又心生怜悯。当初自己心地明明是善良的,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反过来在他人,甚至是加害你的人受苦的时候,自己也感同身受。可如果真的给了他未来,难免又会变成农夫与蛇。” “人往往难以分辨,自己的宽恕是否真的是值得的。” “就这件事来看,值得宽恕的人就不会拿电击枪企图绑架少女。我敢肯定,那瓶红酒里面应该也是下药的。” “所以,我为了尽快来救你,用了最果断的手法去斩断萌芽的罪恶。可这件事的主角是你,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的哥哥,想拿你作为赌约的筹码。所以这方面来看,我也是为了你姐姐。” “赌约的内容,是什么呢?” “如果你姐姐无法进入天策班,她就会被迫履行婚约。但是现在,已经不存在你这位筹码了。” 姬雪晴拿出了徽章,上面的茉莉图案已经因强大的电流而烧灼得碳化,焦黑。 如果自己的怯懦终将会影响到姐姐的未来,如果自己对这个曾经向自己伸出魔爪的一般男性起了怜悯,若是有些什么后果,她该如何后悔,又怎么对得起如此疼爱自己的姐姐呢。 在这样的年纪,她尚且还不习惯左右他人的命运。虽然她知道,自己或许总要面对这种事。但是她不想见到有人因为她而受伤,她还不想习惯这些。 如嬴澜所说。 善良泛滥的人总是能体察到他人的痛苦,作用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一旦消却,无微不至的圣母之心就会永远阻碍给予罪人合理公正的审判。最终,受苦受难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或许,就不存在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吧。 那样的世界,在罪恶萌芽的一刹那就已不复存在了。 她不得不踏出这一步。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将他…” “嗯?” “送进少管所吧。” “明智的决定。来,我跟你一起。” 我将他扛了起来。 “我来打电话吧,还有,嬴澜哥哥…” 雪晴在他身上的各个口袋都搜了搜,找出了一部手机。 “这个请你拿着,说不定对你和姐姐有用。我不会在证物里面提供这个手机的。” “嗯,我收下了。” 待到将他送进少管所,去公安局做完笔录,已经过去许久,我这才想起来面粉还没有买。 超市和雪晴回家的方向顺路,我就和她一起走了一段。 “雪晴…?” “还有…嬴同学?”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 我的心猛的一紧,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突然慌张起来了… 气氛突然有点不对劲。 啊,这可不是白学现场啊。 路遇出门的姬雪茉,刚从超市采购完出来。 “姐!你听我说,我差点被班里的马蒂诺用电击枪打晕捆走了,是姐姐给我的徽章帮我挡住了电流哦!然后,是嬴澜哥哥救的我,他就那么从天而降,横刀立马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刚才把一起他送进了少管所!也去做完笔录了哦!” 横刀立马什么的属实有些夸张了… “啊!居然是这样…!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听起来实在是太惊险了。” 她抱了抱妹妹。惊吓与喜悦,使她的声音显得微微颤抖。 “谢谢你救了舍妹。嬴同学。” 她提着袋子,向我行了个礼。 “不用谢…要是没能救下她的话,我要后悔一辈子的。” “现在来看,姬同学肩上的筹码就减少一个了对吧?想着第七天,把埃斯帕索打倒就可以了,期间我还会继续帮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起身的她看向我的眼神,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以这样俏皮可爱的话语收尾,想必是今日最好的结局了吧。 进了超市,手机收到了雪晴发来的信息。 “嬴澜哥哥…!” (可爱表情1) “姐姐的事,就拜托你了哦!” (可爱表情2) “放心吧。” “我会拼尽全力的!” (可爱表情3) 刚把表情发完,精神与肢体的疲惫,就溢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了直腰板。 一天之内连续救了两位女生,今天真是充实的有些过分了。 晚上查看系统的时候,发现”神行“这个技能,已经刻在了我的技能表上。 第十章 收买派对 回到家中,我和莉安娜说了今天发生的事,于是我们开始捣鼓起缴获的手机来。 解锁方式有两种:人脸识别或者是密码。 但这种操作系统安全系数挺高的,开机密码可不能多试。 “我想想。或许这样可以。” “在吗?” 我给鱼夭夭发了一条信息。 “在。” 秒回了! “有没有埃斯帕索·加斯科的照片。” “应该有。” 鱼夭夭很快就发了一张埃斯帕索的入学登记照来。 “谢谢,帮大忙了。” “后面还想找我也可以哦。” “给你打五折!” “好好,知道了。拜拜!” “莉安娜,试一下能不能直接用这张照片解锁。” “不行哎,它是能识别平面光源的。” “那把他的照片打印下来,做成人脸眼镜。” “哦哦,好办法!” 我们偷偷从老妈那里拿了一副眼镜来,镜片贴好眼睛,鼻托贴好鼻子。 我让莉安娜戴上,将手机对在她面前。 认证…通过! “哇,哥你这么聪明吗?你怎么会想到用埃斯帕索的照片来开马蒂诺的手机呢?” “埃斯帕索这个人控制欲很强,而且综合已有的信息来看,他是一切事件的主谋,所以我估计他会有手段控制他弟弟的手机,他们之间应该有紧密的联系。” “原来如此…” 从手机里的信息,我们得知,埃斯帕索和马蒂诺的父亲是意裔美国人,母亲是英国人。他们隶属于英国的,这是他们长期的计划,同时这家公司也作为一个服务于某些人的智库媒体活跃着。 而他盯上姬雪茉的行为,是想占有和祸害真正有能力的女性。姬雪茉既是他的试点,也是他的个人欲望。 “这是一个控制摄像头的软件…” 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应用。 “我可以去把他摄像头里的内容全部下载下来。” 莉安娜自荐道。 “嗯,去吧,交给你了。” 莉安娜摆弄了一会儿后,向我这样汇报: “里面的视频需要下载挺久的,晚上有时间的话我就把先下载好的看了,大概到明天晚上就能看完了。” “辛苦了,视频也分我一半吧。咦,其中一个摄像头好像在直播…” ……. 另一边。 “哟,c组的各位,欢迎来到加斯科别墅。” 在场的人,无不被眼前的别墅所震撼。 在大门的花园前排成一列列的穿着得体的管家和女仆,整齐的喊着“少爷,欢迎回家。” 埃斯帕索在前一天晚上给每个人发了一条视频消息——通过一些手段要到了他们的悠悠。这些人,虽然很大程度上被埃斯帕索的高档房产和所谓的“上流派对”所吸引,但对于男生们来说,更在意那些在“预告片”里将会出席的金发女郎们。对于女生们,埃斯帕索准备自己上阵。当然,邀请的人,不包括嬴澜,奚幻,和姬雪茉。 前一天还接客过的别墅早已被装潢成了派对模式。法比奥在门口给每一个进入的参会者发了一杯香槟。味道不重要,这次宴请的也几乎不存在会品酒的人,重要的是,未知带来的神秘和格调感。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朝着卢大彪贴过来。她梳着一头波浪卷发,酒红色的开胸礼服,身着的亮片闪闪发光。 她左右扭了扭身段,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pretty boy, what’s your name?(靓小伙,你叫什么名字?)” 对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这是相当成熟性感的声音。 紧张,悸动,听不懂。 ps:这时,莉安娜突然来了一句: “哥,要是在那个位置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嬴澜:“???” 人在面对说着不同言语的人的时候总是会想着逃避。 即使说的是同一件事,充满神秘和未知的他国语言也总是包含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然而,对于卢大彪来说,那种欲望,冲淡了他的恐惧。 “麦…麦那么一四,大彪…撸!(my name is dabiao lu)” “nice to meet you, dabiao.(很高兴认识你,大彪)” “想和姐姐玩玩吗?” 突如其来的中文让卢大彪又惊又喜。 “耶,耶四!(ye,yes!)” 看来卢大彪用尽了毕生所学。 其他男生得到的待遇和卢大彪差不多。不过,在这里的所有女郎其实都会说中文。她们被告知,要先使用英文对话,直到对方无法沟通,或是有上钩的迹象,才能使用中文。 效果很显着,卢大彪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了。 服侍女生们的则是专业的男仆。 那么,对于夏帆羽—— “欢迎回来,我的公主,有什么心事吗?” “啊….!” 黑色正装,白色打底,配以黑色领结。卷而蓬松的棕色短发,精心挑选的男士香水,眉目传情的桃花眼,这正是夏帆羽的梦中情人。 “埃斯帕索大人…!” “今天你是公主,就不要叫我大人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埃斯帕索拿出了一款爱心盒装的高级比利时手工巧克力。这开销并不小。这次没有选择金项链的理由是,金婉玉是铁定的喜欢奢侈品,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而对于喜爱甜食的女高中生来说,他认为,巧克力是最适合她消费的商品。 夏帆羽拿到这一盒精致的礼品,震撼于这精美的外形,高兴了许久。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来这边,我们来聊一聊,好吗?” 埃斯帕索携夏帆羽坐在了沙发上。 他打了个响指。法比奥随即端来两杯红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埃斯帕索抿了一口红酒,说道: “听说,你在网络上有一定的影响力?” “嗯,我在悠博上有150万粉丝…” “主要经营内容是打拳,对吧?” “对…但是… “……” “我很嫉妒她。”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男生们的目光。好多男人馋她的身子。她却表现的礼貌,体面,装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我看她很不顺眼。而且,她的心象指数,好像很高的样子。” “长得细皮嫩肉的,却一点都不会利用她那副皮囊。再说,明明我才应该是全场的焦点。明明我才是最美的小仙女。” “嗯,我也这么觉得。” “只有我才配享受天策班的福利,我一定要除掉她。” “还有那个许梿夕,一直在帮着她说话,跟她的丫鬟似的。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昨天我找到情报贩子鱼夭夭买到了那许梿夕的情报,发现我第一天碰巧踩过了点。因为当地人说,双生崖灵气充沛,于是她第一天末尾就跑去那双生崖上练剑。可那细皮嫩肉的小妮子看起来并不怎么熟练。接着这第二天我将计就计,就这么用一柄匕首将她逼下了悬崖…! ”本该是如此的,结果她被路过的人救了。” “我没有听见他叫什么,只知道他也是金发碧眼的。他接过许梿夕的剑向我追杀了过来,我只好在您看到的这帮人面前,持刀切腹,才保证不被告发抓走。真是受了大罪…!但我还不能被淘汰,那姬雪茉好像特别中意要进天策班的样子,我在除掉她之前还不能走。至于计划的第一步为什么要选这许梿夕,那是因为我想先朝她的身边人开刀。” “可救她的那个小哥哥还挺帅的…!居然会去救那种女人!哎,真是不甘心!” 埃斯帕索的内心已经嗤笑了起来。 面前这个女人在社交媒体上经营的内容,按理说能吸引越多有智识的姐妹加入越好,可她自己并没有为争取某项权力奋斗的意志,甚至不曾有过这种想法。一旦有不满的势头出现就煽风点火,赚取流量并借机发泄。而她自己,却逃不过对更优秀的女性燃起嫉妒的火焰。在对同族的男性瞧不上的同时,又意图从中享受无条件的拥簇。到头来,只挑选出资质小于等于自己的女性为伍,并将像埃斯帕索本人一般的男性捧成月亮。 “哎,这个姬雪茉,她家里胁迫我们家定下了一份婚约来着。我本来都不想睬她,可是她通过我弟弟的人身安全要挟我,说如果她进天策班的话,就要强制履行这份婚约…” “啊,不,埃斯帕索大人怎么能被那种人抢走!埃斯帕索大人是我的!” “哦~谢谢你的关心,甜心。” “那么,以我个人的名义。这是5万块钱,给你用做经费。我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孤立她,让她尝到苦头,与天策班失之交臂。等到我们一起进了天策班,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 “埃斯帕索大人…我愿意。” “那就谢谢你了,甜心。” 埃斯帕索心里顿时觉得畅快,站起来,将红酒一饮而尽,向大厅喊道: “各位!” 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埃斯帕索今日宴请各位不为别的,只是想跟各位交个朋友。如果各位还想享受这样的生活的话,就请认准我埃斯帕索。今后若请各位帮些小忙,也劳请各位多多关照!” “你这大哥我们认了!” 卢大彪的意识突然从女郎身上回来了,带头喊道。 “埃斯帕索大哥我们认了!” 场内群众的声音响彻了整栋别墅。 “好,埃某谢谢各位了!” …… 下晚,派对结束以后。 “少爷,您这是真看上那夏帆羽了?” “怎么可能,像她那样,不仅长的扭曲,品味,性格都如脸一样扭曲的女人,我实在是瞧不上眼。虽然我清楚欧美那边有很多喜欢这样的脸的,但我只能说是他们见识太浅。若是真正见到好看的亚洲女性,就不会多看这样的女人一眼。不是什么丹凤眼,眯眯眼就代表着亚洲风情,然后就心驰神往。一点格调都没有。不过大洋彼岸的这里,见到白人小哥小姐就摆着一副痴态的他们,也差不了多少。我在审美方面的造诣还是极具自信的,这可不是我自夸呢。” “是,您的品味确实高尚。” “但是她狠毒的心肠可以用来对姬雪茉造成不小的打击。” “说到底,用完丢掉就可以了。今天宴请的全部人都是为了掌控姬雪茉的垫脚石。” “还有,关于上午在姬雪茉旁边的男生…” 法比奥递了一份档案过来。 “嬴澜…心象指数,-666…晦气…!实在是太晦气了!这种人有什么管的必要吗?” “对了,今天下午的标题可以起,‘中国男人从小就好色,不思进取,贪恋西方女性,而女性深沉的沉迷于西方男人无法自拔’。总是就是差不多这样的东西,你看情况起!视频都拍下来了,赶快给我去做!记得加上阴间滤镜和悲痛配乐!” “是,少爷!” 法比奥前脚刚走,那穿着浴袍,戴着莲花发饰的女人,就柔柔的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男人。 迫不及待的挑逗声线,只是慢慢的吐出八个字: “埃斯帕索,忙完了吗?” 第十一章 怒斥荀菲菲 第四天。 以月银的身份完成了上午的训练任务,登出系统,正打算离开的我们遇到了麻烦。 b组的班主任,三十几岁的女教师,气冲冲的冲来c组的教室找茬。 “你们组的小贱人,不管是谁,给我出来,就是你们把我们家梿夕推下山的?” 她依在门上,眉毛轻蔑地上挑,身体轻微的左右扭动。双手环抱在胸前,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组里的每一个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这股寻衅,或是确有其事的气势所震慑住了,纷纷低头看着桌面。不敢多说一句不是。 “怎么?装不认识啊?许梿夕啊?游戏昵称叫梦琏,在双生崖,被你们中的某个小贱人推下去了。幸好她得救了,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完了!” c组只有少部分人与许梿夕有过一面之缘,但也算不上熟悉。若是和她有密切交集的,只有寥寥一人。 姬雪茉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出来应答。 “请问老师贵姓呢?” “叫我荀老师吧。” 我立马在教学系统上查询,查到了,b组临时班主任,荀菲菲。 “荀老师,我们组的大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而且许梿夕是我的好姐妹,她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是我身边的人,我会替她声张的。” “哟,就凭你?小姑娘长得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你这心肠,是否配得上你这幅皮囊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想说,是我将她推下去的吗?” 姬雪茉开始有些不高兴。 “怎么?不可能么?你完全有可能凭熟人的身份作案,从此就神出鬼没的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再要么,你们这些学生早就偷偷商量好,万一发生什么事,就让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你来招呼,来洗清你们之中某个人的嫌疑呢。” “您对我了解多少?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相信我的同学们不会去做这样自私自利,不公正,不人道的事情的。我相信c组的大家。” 其实我相信,姬雪茉对班里这些人的脾性早就心里有数了。可在大劫大难面前,她依然选择相信和代表团队说话。真是可叹。 “中考考多少分啊,敢这么自说自话。” “799分。” “马马虎虎吧。现在这样,以后未必能保持。” 马马虎虎?这个分已经足以拿省状元了! “心象指数多少啊?” “587。” “还行吧。还不清楚这个指数有什么用呢。” 还行?这是全校第一的水平! 我在内心喊道。 “哟,这么正派。你敢为你自己的说辞担保吗?” “我敢为我的说辞…” 还没等姬雪茉说完,我就赶忙从座位上窜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是夏帆羽干的。” 虽然是以爱德蒙的身份见证这一切的,但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重要。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激昂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失落的神情,积攒的疲劳,仅仅是这一瞬,就一下子冲上了她的眉梢。 姬雪茉感到眼前一昏。 我看着这幅神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定是熬夜训练,加上刚才拼命的练习,积攒的劳累在自己的立场被推翻后爆发了。 我更感叹的是,除了她,一个敢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问我的话,我在观察情况。 作为救人的一方,不能轻易在这种事件中站出来的。 可如果实在没有人愿意开口,那就是我出场的时机了。 “夏帆羽同学,是你做的吗?” 姬雪茉回头,神色无力的望着夏帆羽。 夏帆羽抬头也望着姬雪茉,扭扭捏捏,没有矢口否认。 “小丫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敢和老师顶嘴,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荀菲菲得了支持,语气便愈发犀利起来。 这时的姬雪茉,已经尽她所能的重整态势。 “我为我的行为负责,但是我并不后悔。我是为了在场大家的清白,和c组的荣誉而站在这里的。我的假说不再成立,我愿意接受我的言辞带来的一切后果。” “装什么清纯,敢质疑我说的话,自然要承担后果。像你这样的傻妞,不知道以后要被怎么样的狗男人骗走,下一窝狗崽子呢。” 姬雪茉明显感到一股火气直冲心头,肺里充斥着灼热的气息。这股子气冲到嘴边,却硬生生的被她压了下来。她握紧了拳头,便不再说话了。 连我都感觉一股气上了头。 在这个非常时期说这种话刺激她,真的是无比恶毒。不,应该说,在什么时期都不能这样说话。 “那边那个什么夏帆羽,就是你陷害的我们梿夕?” 这荀菲菲的神色,比起和姬雪茉说话的时候,倒是少了许多做作。 另一边的夏帆羽可谓是做足了戏,眼泪汪汪的,哭诉了起来: “是那边的嬴澜…嬴澜威胁我做的。他拿武力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去帮他除掉挡事的人,就要强暴我……” 她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说话。我睁大了眼睛,头上的问号好像要化作实体蹦出来了似的。我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大家都看到了,他那时将班上的大家都打了一顿,而且他心象指数那么低,有这样的前科,肯定是不良少年。就是欺压我们女生,看不得有人比他好。” 夏帆羽指着我。 她应该不会有我昵称确切的消息,不是买了我的情报,就是凭空直接栽赃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自己拿匕首去逼人家的还能扣到我头上?” 这句辩解放出以后,回头的我,见到的人无不都是一脸鄙视。 至于奚幻,一时还理不清状况。 “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干的好事?” 荀菲菲一脸怨气的看着我。 “你就这么信她了?我说不是,你怎么不信我?” 我拍了拍姬雪茉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并死死盯着荀菲菲的眼睛看。 “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可信度?” “你又有什么怀疑我的资格?” “哟?敢和我顶嘴?就凭我是老师,我觉得是,那就是。” “你就信这样的女生,你怎么不信姬雪茉呢,啊?她的成绩是状元水准,心象指数全校第一,你对她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啊?你们这些蛇蝎心肠的人是不是会自动共鸣找同伙啊?” “你这屁孩才活了多少年啊,你知道个屁。这么小的女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夏帆羽没有什么坏心思那姬雪茉就有吗?而且你怎么肯定夏帆羽没坏心思啊?说到底你说的上来姬雪茉她什么不好吗?她什么坏事都没做,就是为集体出来说话,你却把你自己恶毒的猜测幽暗的情绪都加在她身上。你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嫉妒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不要点脸啊?就你这样还能通过师德评选?” “你…你这臭小子品德这么坏,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啊?” “我有什么出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 “你这种人一讲理讲不过就开始谈地位谈未来,只要不是讲理的什么东西都能扯一堆。你这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完全是出于个人喜好,我不知道至今为止有多少学生信了你的邪开始自暴自弃对自己失去希望默默啜泣的,就你这鼠目寸光见钱眼开的眼睛还能看得出人家有没有出息,你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吗?“ “你自己心肠这么坏,‘门当户对’的嫁了个烂丈夫,天天家里的事摆不平受气,下了崽子又不听你管,所以对这个装可怜装作被男人粗暴要挟的人产生同情了?然后你就说姬雪茉她以后嫁个狗男人这种完完全全是出于你自己的恶意的屁话?” “你…你…” 荀菲菲一时气不过,脸上憋的通红,于是一个耳光向我扇来。 我接住了正要扇我耳光的手,盛怒之下大吼一声: “女人,你再敢碰我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直接称呼这个教师女人。这种盛怒下的扫尽魑魅魍魉之势,使得听众各位无不瑟瑟发抖。 “说不过就动手了?现在的教师都这么喜欢抢上体育课的吗?”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敢跟我顶嘴…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荀菲菲刚打算耍泼挣扎,于是我猛的捏了一下被我抓住的手腕,这一下她便痛的安顿了下来(指身体)。 “顶嘴是什么?我告诉你顶嘴是什么。顶嘴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你说好的我顶嘴是我的问题,你说歹的我顶嘴还是我的问题?你不以问题本质为中心,就凭顶嘴一条,和你的意思有出入,就要把人抓死定罪,这就是你最喜欢干的事情吗?姬雪茉什么问题也没有,一直好声好气的传达着自己的观点,你却这样对她…我要你,向她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哪有教师向小孩道歉的。” “你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你那腰是钢筋水泥混凝土焊死的弯不下来吗?你就非要抱着你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地位直到老死?我已经说过一遍了,以问题的本质决定对错。是你一开始就不给我们好脸色,她又有什么理由受你这气?”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我都是为了许梿夕好,你还在喋喋不休的讲…” 这时荀菲菲的声音已经带着些许哽咽了。 来了,来打虚假的感情牌了。是时候,给上最后一击了。 “你所谓的关心许梿夕,无非就是因为她的实力能给你带来业绩,带来业绩你就能吃到回扣,根本不是关心她个人。来这里寻衅,或许还能从我们这里捞到什么潜在的好处,老何向来是不大管事的,学生跟你有地位上的差别,所以无论我们说什么你就靠着一张你说是那就是不准质疑不准顶嘴的臭嘴就永远永赚不赔。我再说一遍,我要你,现在向姬雪茉道歉!!!” 我又吼了出来。 这一下,荀菲菲彻底破防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被我这一通辩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姬雪茉见状,赶忙把老何叫来,老何见状,捣了我一下,撂下一句:“我来处理。”之后硬是哄了她好一会她才停了下来。但荀菲菲哭完张嘴就是要好处,要补偿。 老何觉得十分滑稽,遂即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要一个人加入她们班。 夏帆羽便自荐去了。 离开之前,她狡黠地对着姬雪茉说了一句:“决赛场见。” 姬雪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地看着她。 但姬雪茉,没有丝毫打算相让的意思。 …… “就是你把我推下悬崖的吧?” 走廊的转角处,等候着的桃色少女,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气场。 “哎呀。你怎么会知道呢?” 姓夏的女子轻蔑的回答道。 “你既然能从鱼夭夭那里买到我的情报,我又为什么不能买回来?” “呵,是这样吗。下次我就知道了。行动失败了我可真是好气呀。你这女人,被金发帅哥救了的滋味好受吗?” “听说你后来自杀未遂?那可真是可惜,他应该当场将你’击毙’,阻止这次凶杀案发生才对。” “说来的确便宜了你这家伙,让路过的小哥哥助你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不愧是行走的东交民巷。你气的不是失败,而是被爱德蒙先生救的,是我不是你吧?” “原来叫爱德蒙么?我记住了。是又如何?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外国帅哥了。” “真是便宜。你这厮盯上的不是我本人,而只是因为我是姬雪茉的闺蜜吧?” “哼,你觉得呢?” 夏帆羽摊摊手。 “现在,准备好被我手刃了吗?” 许梿夕指的是在心象世界里。 “哎呀呀,怎么能对一组的伙伴倒戈相向呢?我可是你们组的呀,从刚刚开始哦。” 能让这夏帆羽转身变成同伴的,许梿夕心中已经有数了。 “荀菲菲她…切。” 许梿夕啧了下嘴。 “希望能跟你好好相处哦。许~同~学~” 夏帆羽闭上眼睛,慢悠悠的从走廊走了出去。 许梿夕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皱着眉头,悻悻地死死盯着,直到夏帆羽的身影消失在了余光里。 …… 事后,老何把我叫到办公室去谈话。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报告。” “进来。” 老何抓了一把茶叶放入搪瓷缸子里,用大红的开水瓶注入新鲜的热水。 抿了一口茶后,老何噗的笑了一声,笑眯眯的对我说。 “搞得不丑。” “啊?” “李真烈,吾都干不过她,你街个能把她干哭的了,搞的是真不丑。” “老师您意思是…” “讲真的,我们这些老师,在办公室都挺烦她。她家那个丈夫酗酒,涉黑进了看守所。她儿子上初中,天天不写作业也不听她管。她整天在办公室坐着跟个怨妇似的,想业绩想疯的了,还经常占我们便宜,我们讲哼个都不听。” “还真是这样…” 我直觉真准,说她丈夫和崽子的时候竟然还蒙中了。 这荀菲菲的人品看来是真的不好。 “嬴澜,我叫你来就是问一个问题。” “你尊敬老师吗?” 老何望着我看。 我想了想,以我所能的,稍显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老师是很高尚的职业,好的老师能让人受益终身,是一辈子旅程最明亮的启明灯。但我尊敬老师,不是由于这份职业,而是由于他们本身。可惜,在我上一段学习生涯中,碰到了十分恶劣的教师。课堂上歌颂着公正友爱,私下里的一言一行无不浸润着龌龊的恶意。” “世人推崇之孝悌,尊老,尊师重道云云,非因其头衔而一贯尊之,应由感恩其行而由心敬之。社会上应该是感恩人们在教师这个职位上做的贡献和付出,而不是单纯的感谢教师这个职业。一体的感谢所有的教师是出自大义和宽广胸怀的体现,但真正应该感恩的,是一个个个体啊。” “现在有很多人,仗着自己教师的头衔来擭取利益。我在过去的学习生涯中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反抗。反抗恶劣的教师,打破这种价值观缠绕在身上的枷锁,为真正高洁的灵魂而战。” “我欲袒护之人,只关天公地道。” “魑魅魍魉之流,无关教师其职。” “我所谓的反抗绝无污蔑老师这个职业的意思,我本人就有一位打心底里尊敬,爱戴的老师。可正因如此,我才要揭竿而起,我才要拔除一个一个吸着学生血液的水蛭,蚕食着教育体制的蛀虫。我知道学生的能力有限,固化在这个体制内的虫豸也积攒了很多很多。但过去这么多年,高压高强度的体制下催生了多少食人血肉的水鬼,一定程度上,是人性,也是体制问题。将人类几百上千年前就掌握的知识作为选拔人类的标准,定额配比,刁钻其术,待到火种发光发热之时却丧失了探索的热切。这样的环境下,教师更重要的责任就是教育、引导学生,书本并不是一切,未来永远有出路哪。” 老何听着我的这番说辞,笑着频频点头。 “你去吧。” 我鞠了个躬,说道:“谢谢老师”。遂即便出去了。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这才想起来,午饭还没有吃。 “来,给你的便当。” 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提着便当盒的手。我别过头去,看到姬同学闪着那双大眼睛,朝我甜甜的笑着。 “谢谢你…替我说话。” “吓到你了吗?” “你是在替我说话呀,虽然确实有点没想到你有这样的一面,不过,我不讨厌哦?” 她眨了眨眼睛。 “不讨厌就好…不讨厌就好。” 我长舒了一口气。 “雪晴说要给你做的,本来今天中午就打算带给你的。当然,我也有帮忙哦?” 这是…第一次吃女孩子给我做的便当。 “去操场边的长椅上,我们边坐边聊吧?” …… “我和她说,男孩子可能很喜欢吃炸鸡块,就让她多炸了一些,怎么样,好吃吗?” “太好吃了,又多汁又美味,辣味,火候,咸味,都恰到好处,真的是太美味了!” 闷着头的我,不敢抬头看此时姬同学脸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是欣慰,是喜悦,还是难掩她心中的悲哀。 离约定期限越近,难得的快乐就越凸显藏于其中的悲伤。 这些鸡块的味道,无论何时,一定都会烙在我心中吧。 第十二章 值了! 第四天下午,和姬雪茉吃完饭,许梿夕把我叫了出来。 她约我在离校不远的奶茶店。 “来了?” “来了。” 她坐在店里,身边摆着另一杯奶茶,纤细的手指托着白色带logo的纸杯,含着吸管的桃红小嘴,温润地吮吸着杯里的液体。 她的选择是并排的沙发座,于是我唯唯诺诺的在她身边坐下。 她见我坐的距离太远,以为我是膈应她,便又盯着我看。 我只得将屁股挪了过去。 “喏,给你买的全套。” 她将身旁的奶茶递给我。 “啊,谢谢。” 我的心跳有些微微加快,显得有些拘谨。 独自和她相处,好像还是第一次。虽然在姬同学那边一开始也是十分紧张,但是接触的次数多了,已经可以放松下来了。 我和她的关系算是什么呢? “哎,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呢,我转钱给你吧。” “别别别,是我喊你出来的,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她摆摆手。 “那…谢谢你了。” 我掏出吸管,戳进奶茶,大口的喝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全套奶茶做的是真不错,布丁如丝般顺滑香甜,还能在奶味中寻得清幽的茶味,实属难得。 “哇,你的品味真不错,味道很好哎。”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当然。我对我的口味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虽然没有把头转过来,可看那微微上挑的眉毛,内心应该还是小小的高兴了一下。 “不过小心长小肚子哦?” “小...小肚子...” 她突然愣住了,转头看向我。 “腰围这~么~宽~” 我放下奶茶,张开双臂在她面前比划起来。 “你...下次再也不请你喝了!” 嘻嘻,反应突然大了起来。 “没事没事,下次轮到我请你了。长胖的部分我会负责的。” “我回家就记在小本本上。” 我坏笑着,她气鼓鼓的呼了一口气。深呼吸后,她对我这么问道: “听说你中午,把荀菲菲弄哭了?” “啊,是、是弄哭了,怎么,你要制裁我嘛?” “呵呵,我倒是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 许梿夕笑了起来。 “真有你的喔,能把那个荀菲菲弄哭的,可能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吧。她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只要是长得比她好看的女生,再就是男生,都没有好脸色。只有她找到共鸣的普通女生,才会给上好脸色。” 看来她自己的班主任被制裁感觉很开心呢。 “呼…跟我推测的一样。” 直觉果然意外的准。 “我跟雪茉道过歉了,因为荀菲菲…对我们每个人每天的行为都有严格监控。她从我那发现了这样的情报,就想着可以去找c组要好处,便到你们班去了。” “我替你驳斥过荀菲菲了。虚假的关切,打着为了学生的幌子,占着教师的位子肆意剥削学生….这种东西,我忍受不了。” “你站出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后果吗?” “我自认我占了道义,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学生如果受到教师的迫害,霸凌,会对他接下来的人生都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必须将这样的势头扼杀在摇篮里。我不关心他人对我做这件事的看法。受到舆论压力的必定是我,小鬼之流,不足为惧。要是那荀菲菲真的记恨下来,之后在各种地方排挤,祸害我,我必定会奉陪到毁掉她的教师生涯为止。” “你…看上去这么斯文,内心却藏着不少东西呢。” 许梿夕感到有些惊讶。 “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身心逐渐变得扭曲,我很害怕,雪茉最终会变成荀菲菲那样。” “她比你想的还要坚强。无论如何扭曲,她都会留下自己纯真时代的宝藏吧。还有,我确实如你所见的这么斯文哦?” “去去去,说不定你也是一个大猪蹄子。你会说这些话,是真心为了雪茉?还是…只是为了讨好我呢?” 她讲到后半段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我做的这一切,你就当作是我的一厢情愿好了。 我还没有不识相的说出这样的话。 那…不如这样。 “我能说同时为了你们两个吗?” “噫…”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胸口。 我朝她笑笑,静静的等着她放下戒备。 “话说,你知道凶手就是夏帆羽了吗?” 我向她问道。 “她从d组的鱼夭夭那里买了我的情报,于是我试探性的找鱼夭夭买了回去,就这样找到她了。在你把荀菲菲骂哭之后,我去找她对峙了一番。” “结果怎么样?” “没有什么实质性结果,她居然加入我们组了,这样的话我也不好动她…她的主要目标是雪茉。而且这个女人心狠,会加害我只是因为我是雪茉身边比较亲密的人。” “哎…这充满嫉妒的女人...。” “我顺便去她的悠博下面看了,150万粉丝,转的全是嘲讽普男,姐妹抱团,抵制蝈蝻(国男)这种内容...我虽然也是女生,也重视姐妹,但我无法接受这种三观。我甚至隐约觉得,她和那个埃斯帕索有关。” 那时许梿夕被作为爱德蒙的我救下,她或许真的会嫉妒到眼红吧。 “明明努力证明自己就可以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挑起对立呢…” “你的怀疑十分合理,我接下来的安排之一就是去查证她和埃斯帕索的关系。不过你的三观意外的还挺正的嘞。” “什么叫意外啊?真是的,你这人...” 不过作为姬雪茉的闺蜜,她确实应该多多少少有和她相似的地方。 她理了一下头发。 “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谈谈雪茉的事。” 她果然很关心她的好闺蜜。 “呐,你的实力怎么样?” “差不多能把班里其他人都送去见阎王吧。” ”呜哇…” 她对这个回答皱了皱眉头。 “哈哈,吓唬你的。不过我确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竖起大拇指。 “那我就暂且相信你吧。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正式拜托你去帮帮雪茉。就这件事来看,在第七天的车轮战中,你若是能帮她取得越高的成绩越好。但我看你自己也有帮助她的意思...我不大清楚你的动机,我想弄清楚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和她的七日之约吗?” “那是什么?” “刚入学那天,我和她在天台上偶然碰面,聊的比较开心,她就提出,要和我一起进天策班。没想到,这个约定,居然会决定她个人的命运。” “不过我,一开始就是个废物。即使有过些许扭转,可还是无法逃脱这种宿命。” “啊?你在说啥?” “虽然其他指标都能合格,甚至在贡献值这方面我还能超出不少,可是心象指数,你知道吗?怎么会有人心象指数是-666的。” 许梿夕见我这副表情,也稍微认真了起来。 “-666…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你的确很特殊。打起精神来。就算这样,也一定会有属于你的命运等着你。别再随便称呼自己废物了。” “谢谢你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安慰我。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约定只能完成一半。可我一直没有跟她说。” “本来我也有我想进天策班的理由。” “看着性格那么好,那么可爱的女孩即将落入这种渣滓手里,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我怎么想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我本可以完全的装作一个局外人,但是我现在打算尽可能的燃烧自己。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就是正义人!” “……” 她抿着嘴瞪着我。 “你的重点其实是可爱吧?” “你咋这么会挑重点,要这么说的话,你也挺可爱的哦?” 这时,我突然被路过的胖子撞了一下,身体突然朝着她那边歪了过去,巨大的体重造成的冲击,使我一时间精神恍惚,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透过织物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浸润着荷尔蒙的香气。那人人都心驰神往的地方,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趁着她惊讶的空隙,我要不要趁机摸一下?不不不,嬴澜啊嬴澜,你要冷静啊!!你摸了就再也不能装无辜了!! 还有。 我感觉我出来就要被杀了。 许梿夕的脸猛的涨的通红,pia的一下一个耳光把我打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值、值了!” “你你你…你还值了!你果然是闷骚大色狼,不仅馋雪茉,这么快就要对我出手了吗?” “只是单纯的意外!是意外呀!” “我,我不信!你一脸很享受的样子!” “啊,这…那那那,谢谢你的款待…” “你还谢!谢!款!待!果然还是不能对你放松警惕!” “色狼先生,再见!” 她气冲冲的撂下我一个人走了。 比起相信内心的正义什么的,或许还是馋她、馋她们的身子能更让她信服。其实这样也好。 唯一的代价就是,我被当成色狼了... …… “我居然有一瞬间相信这个男人真心的为雪茉好,我才不信呢!果然是个老色批...!” ...... “埃斯帕索大人~” 夏帆羽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正要上车的埃斯帕索面前。 “是羽羽公主啊,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埃斯帕索憋出了他那招牌的营业笑容。 “是这样…那个嬴澜…” 夏帆羽同埃斯帕索叙说了嬴澜骂哭荀菲菲的事。 “不简单…我收回昨天的话,这个人不简单。这种三观和话术,几乎是不可操纵的。” 埃斯帕索开始思考对策。 “不过你做的很好,往他身上引火,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你可以利用你的身份在悠博上煽动对嬴澜的敌对情绪吗?或者校园平台也行。就说他辱骂老师,殴打同学,拒不道歉。同时你继续装作受害者,指控他歧视女性之类…总之打拳打起来。你趁乱偷偷录了视频吧?音频也可以。发过来,钱和剪辑过的资料今晚就会给你。” “自然是可以的…视频也有…不过为什么呢?” “我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某种我无法掌控的事情。以防万一,我得考虑一些对策…他的格斗能力怎么样?” “他一个人几乎把班上所有男生都放倒了,那些人,还有一些女生或多或少都对他怀恨在心,不然我也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不仅会射箭,剑术,武术,还有骑术,这些方面都相当有实力。” 夏帆羽故意这样子夸张描述,但她并不知道她所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啧…也就是说高出平均水平相当一截。” “传播福音的过程中,我可怎么都不想有这样的精锐新月战士出现。” “不,应该说…‘武僧’,或者‘道长’吧。” “如果在第七天的战斗中出现这样的人,我兴许会很难处理他。” “马蒂诺也没有把姬雪晴带回来…不知道这蠢蛋是不是把人家妹妹带回自己那据点玩去了,要是出事了我这边可不好交代啊…” “埃斯帕索大人!” “要不要去老爸那边要点准备呢…” “埃斯帕索大人!” 夏帆羽强行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埃斯帕索。此时的埃斯帕索,眼神显得十分烦躁。 “埃斯帕索大人,不知…我能得到您的宠幸吗?” 埃斯帕索低头望着比他矮一头的女人,正扭扭捏捏地蠕动着身体,期待般,用饱含着利益的目光看着他。 埃斯帕索明白,这个女人想通过这种方式,从他这里擭取更多的经济,生理利益。 他现在正处于为或有风险焦虑的关头,思考布局被中途强行打断,十分不爽。 他对面前这个女人没有丝毫兴趣,昨日也早就看清了她的本质,但是突然出现的对手,使得他或许有进一步利用夏帆羽的必要,因此对于这个要求变得更加难以拒绝。往近的说,如果他不答应,他方才提的要求,这女人或许根本就不会执行…!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于他的考量并不关心,在乎的只有骗钱骗色的利益关系。 “上车吧。” 他望着夏帆羽,悻悻地说道。 “谢谢大人~” …… “埃斯帕索,她们是…” 来到别墅的吴碧莲,看到埃斯帕索正要带着几个金发女郎进屋。 “我母亲批给我用的,有问题吗?我他妈刚才被仙人跳了,那女的前脚才刚走,你这边又是怎么了?” “我们不是签了合同…?” “你就是一个奴隶,有什么指点我的资格?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老子跟你签的是卖身契,不是结婚证!我要先找几个金色头发的洗洗晦气。你给我在外面老实待着!” 埃斯帕索猛的关上了门。 门前的吴碧莲有些心灰意冷。 …… “报备过了啊,我报备过了。” “给你买的奶盖红茶。” 许梿夕气冲冲的离开以后,我为了向店员解释顺便帮莉安娜买的。 “哇,谢谢哥!” 待我到家,我和莉安娜开始继续检查摄像头的内容。 令我们吃惊的是,虽然埃斯帕索发消息找他弟弟交流过,但是丝毫不怀疑我们的身份。 也就是说,他弟弟可能住在别的据点单独居住,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昨天下午有个派对,而且他跟夏帆羽还单独会过面,甚至请了班上除了姬雪茉,我,还有奚幻之外的所有人。 许梿夕的怀疑,果然是真的。 时间移到了派对的末尾。 “啊…!” “哥你看,这个埃斯帕索在干些什么…!” 我凑近看,发现眼前是不能播出的内容。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做这种事的人,竟然就在我身边。 我虽然能坚持看下去,但是心里很是反胃。 不知道这会不会对莉安娜有什么不良影响。 “能坚持看下去吗?” “我能坚持…” “等一下,停,放大!对,就是这里!” 摄像头拍到了另一方的面容。 “妈的…” “这不是奚幻看上的那个学姐吗…” 我们开始快进,过滤掉不必要的信息,时间又往后推移了一会。 “他们在说什么奴隶…他们还签了什么契约!” 我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 随后我认真听完了他的盎撒宣言。 “切…这个渣滓,看到这里就可以了,看看现在摄像头的内容!” “啊,在直播!” “对象还是埃斯帕索和吴碧莲,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家伙,这么疏远姐姐,今天就让姐姐好好疼爱你~” “呵呵…看来你并没有生气呢…明天也会过来吗?” “那是当然,钱,怎么都不嫌多的。” “……” “……” 我和她听闻此事,一时间都想不到说些什么。 “整理一下资料,我明天拿给奚幻看看。” “明白了。” 这个渣滓的恩怨,牵扯到的完全不止一头。 一个善良的女生,一个认识的朋友。 操作舆论,蛊惑人心,意图颠覆学校。 我没有跟许梿夕说这个人的卧底身份。 因为没有说的必要。 在正常的规则下,我所能做的,就是如果在决赛对上他,将他彻底击碎。 归根结底,还是只能靠我自己。 我没有人脉。 我没有气运。 我不愿出演。 我不愿妥协。 我只有一颗心,一个约定。 从一个抑郁的现实中逃出,又落入了另一个抑郁的现实。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呢。 第十三章 李殇先辈 第五天早上,按照临时下达的要求,我们在aethoria中开始了对第七天的实战演练。 从这时开始,在系统内都是使用真名,真身投影了。 我并不喜欢这个团队,因此我在团队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但一上午的演练证明了一件事。 这组人,除了很快的就将情况搞起来以外,就是在这边的世界吃喝玩乐享受。虽然这里其实并没有很多美食,也没有多少玩乐的条件,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享受。这些好吃懒做的人连剑都握不稳。 我第一天的猜想一点都没有错。因为在自主抉择的条件下,真正会主动为团队办事的人,眼睛可不会是灰色的。 姬雪茉除去冰系的技能以外,令我意外的是,她也有一定的剑术功底。 另一边的奚幻则喜欢用匕首。他总是装作见不得人的样子,也喜用这种刺客用的武器,可能是什么奇怪的中二病。 因为学校默认会发放的制式武器是剑—— 姬雪茉为了教组里的人剑的基础用法,费劲了心神。 可受教的人,不是对她的冰系能力颇有微词,就是想趁她手把手教的同时揩油。弄的她心情很是不好。 我?我在自己练自己的,也可以说是在摸鱼。 快结束的时候,老师从组里抽了五个人,去和a组的五个人模拟对战。通通都是武器被打飞直接上来就白给。 “就这?就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上来一招都接不住的吧。” a组人冲着倒地的几个人嚣张起来了。 “c组真是菜啊,明明临时分班都是按心象值平均分的,怎么水平会差这么多呢?” 有一种可能是,我把姬雪茉的分对冲掉了;或者是把我的分用绝对值算了,就会把特别菜的人都招到这里来。 “你们看不看得懂啊?我这是故意放水的,我认真起来一下就把你们全放倒!” 这卢大彪还在嘴硬。 “蛮力可胜不过白刃。要是你们只有这个水平,第七天可就等于是送到我手里了哦?” “埃斯帕索·加斯科…!” 姬雪茉这才发觉,a组是埃斯帕索所待的组。 “我的公主,很可惜,这次来不是找你的。那边的嬴澜,有兴趣和我比一比吗?” “…你倒是会找人选。怎么,找我有什么理由吗?” 我不屑的回应着他。 “埃斯帕索,有必要和这种强奸犯对决吗?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还是刚才阴阳怪气的女生。 “强奸犯?你在说什么鬼话?” “啊,对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强暴夏帆羽未遂的事情已经在悠博和校内传开了,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你呢。” 埃斯帕索答道。 “好啊,看来那个夏帆羽也是你家的人。你不会是觉得把这样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能威胁到我什么吗?” “呵呵,舆论引导的洪水猛兽,无论你是多么坚硬的磐石,也至少会被磨损分毫。” “拿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装腔造势,这就是你的本事吗?这种话真的会有人信?” 我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信,而且宁愿相信这种事存在的人比怀疑这件事是杜撰的人要远远要多。 因为这是一个看标题胜过证据的时代。 而且看样子,我应该是被这个无良记者好好的报道了一番。 “强奸犯的话有什么信的必要吗?” 刚才阴阳怪气我们组人的女生抢着回答。 灵光一闪,我想出了一手狠招。 “你怎么不向你打掉的孩子道个歉呢?” “你…!” 她周围的人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她。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怀小孩,甚至还去打胎呢?” 结结巴巴的说完,她身边的人才想起来要帮腔。 “对啊!你在胡说什么!” 可其实他们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社会中的人性,通常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们不信的事物只有那些尚未被察觉到的东西,但凡听到这样的指控,阴谋论就会油然而生,纯洁的关系就会动摇。 “你是不是嫉妒我们子莹?怎么这么污蔑人家?” “杀人犯的话有什么信的必要吗?” 我用这句话回敬给她。 “……” “……” 词穷了,无言了,他们几人便不再说话了。 “好!好一出有来有回!” 埃斯帕索鼓起了掌。 “可以。你比我想的还要‘激杠’,芈州话里是这么称呼的对吧?你果然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准备好了的话,就赶快来跟我比试一场吧!” “呜——” 周围响起了终止的号角。 “啧,看来时间到了。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红鼻子堂吉诃德先生。” 他狡黠的笑着,登出了世界。 他的意思我很清楚。 他首先定性我是骑士。 骑士是保护公主的存在,可见他看出了我有袒护姬雪茉的意思。却把我比喻成那个临死前才表明心意红鼻子骑士,信奉着迂腐骑士道的堂吉诃德。一般的故事里,骑士和公主的缘分都会在故事的后半段终止。 总的来说,他应该通过他那些情报网,将我视为威胁了。 …… 各位还记得李殇吗?自最初那天中午聚了一会以后,就没和他互动了。 于是今天中午,他约我一起吃顿饭。 “嬴~澜~” 他坐在隔窗一排的位子上向我挥手。 “来了来了,这几天没见面,心急了?”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 他故作哭腔状。 “明明,和我认识才是最久的…” “啊,确实…” “这几天我去你班里找你都不在,也不来找我,回消息也这么敷衍…你..你都干什么去了…” “停停停…口区,好gay呀你这人,这几天没咋睬你,咋就这么寂寞起来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啥不睬我嘛。” “这个…有很多很多理由…” “哎,那看来中午是说不完了。大家基本上都是随缘,但是你对天策班这个事情好像特别热衷。你还没告诉我最根本的事情,你这么想进天策班是为了什么?” “为了埃莉诺老师!” 我举起右手,以呼号的方式答道。 “啊…?” “咳咳,为了项沁桃老师。” “这…不愧是你…兴趣爱好一点没变…” 李殇捂起脸来。 “为了漂亮老师去努力进取有什么问题嘛?” 我捏着嗲嗲的腔调说道。 “你啊…你…” “爱德蒙?” 李殇只听闻右耳传来一道女声,却未曾等他反应过来—— “啊!老师好!” 他猛的察觉到了什么,直往右一摆头—— “老师你今天怎么来学生的地盘吃饭了?” “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视察视察学生们的状况也是挺好的。” “嗯!!??” 李殇猛的瞪大了眼睛,只见面前出现的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女教师。面前的两个人还聊了起来。他想不到啊,他想不到啊。他想不到他的好朋友,和这位十分出名的美女老师竟然认识,对方甚至还端了餐盘坐了过来。 “这是我的好兄弟李殇。” “你好呀,李同学。” “项老师好!” 一下子过于惊讶的李殇就差敬礼了。 他掏出手机,噼啪噼啪的打着字: “你跟项老师怎么认识的???” 老师好像已经看出来他想问我的是什么了。 “我跟嬴澜同学是初中的时候他去德国做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 项老师答道。 “啊,啊,这样啊,那现在又分在一所学校里可真巧…那个时候由于时差,我也不常能和他联系。他后来还和我抱怨,想要个妹妹什么的…” “哥哥!” “啊!!!?” 又听闻一声女生的呼唤,李殇心里猛的一颤。 面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前额是精致的盘发,两颊的发丝自然垂下。脑后留长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圆圈,因此显得十分可爱。 “啊,老师也在。老师好!” “莉安娜好呀!” 项老师乐呵的笑着。 莉安娜望了望周围,眼珠子滴溜一转,没有选择坐在我旁边的位子,反倒是坐在老师对面,李殇的旁边。 “你就是哥哥的好兄弟李殇吧?我叫莉安娜,很高兴认识你!” 叮叮咚。 ”啊!!??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怎么多出了个妹妹!!?还是金发碧眼的!!?怎么说多出来就多了啊!!?” 无论是从字面上看还是从表情上来看,正在发消息的这个人现在十分暴躁。 “可能是缘分到了吧。” 我打字回复他。因为上面已经聊起来了。 他看起来一时还摸不着头脑,见到我这样的回复一副想抽我的表情,但还是勉强着自己接受了,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打字道: “算了算了。对了,大家都在传,听说你们组有一位叫姬雪茉的女生,说是年级第一,人也十分好看…” “嬴同学?” “我已经出离痛苦了。” 李殇的面部神经骤然麻痹。低下了头,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横竖看不着,伸过头只看见对面的那双眼睛早已锁成了痛苦的形状。他先是下伏又是上仰。这痛苦的脸看的我直想在下面配上五个字:“我想要大叫”。是哼哼几声然后大力咆哮的音波炸弹即视感。 一旁的姬雪茉端着餐盘,正望着我们这儿。 “雪茉姐!” “姬同学?” “莉安娜,还有项老师,你们好呀。” 于是乎,姬雪茉就坐在了我的旁边,原来刚才莉安娜刻意没有坐在我旁边的位子,是有让位的意思在里面。 此时手机又响了。 “不奶了…我不奶了…怎么我奶谁来谁,你这几天都干了些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呜呜呜…” “诶,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位是…?” 入座之后的姬雪茉向我问道。 “你好,我是李殇。” 李殇机械的回复着她。 “啊,对,他叫李殇,是我小学时代的好兄弟,现在很幸运又考在了一起。打个比方的话,就像许梿夕和你的关系一样。” 我帮李殇打了个圆场。 李殇想:这次这位可不是我讲的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许梿夕是他自己提的。冷静一下,我打个字。 “对了…b组的许梿夕也挺有名…我们组的人也有说她好康的人在,据说她为人很雷厉风行…” “又见面了,色狼先生。” 啊,又是熟悉的面孔,紧紧的瞪着我看。 “色狼先生!!!!!??????你都对她做了些啥!!!???甚至都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吗???” 却等那许梿夕话音刚落,我面前的这位,就下意识的变成了一副要唱海豚音的样子,声音自丹田涌出,却硬生生的被他卡在了喉咙里,像是吃馒头噎着了一样。他猛的憋住了气,闷着头动起手来,打出了上面的这句话。 还没等我回应,他直接风卷残云似的把面前的米饭吸完,端起餐盘站起身来: “呜呜呜…这朋友没法当了…我心态崩了呀…你们聊吧…老夫…去也!!!” 他本想嚎啕大哭的,却因为进食过快,变成了呜呜呜…嗝!呜呜呜…嗝!的滑稽景象。得知自己如此滑稽的他哭的更大声了。嗝的也更大声。 许梿夕顿时一副问啥啥也不知道,满脑瓜子大问号状。 “那个…你坐她对面吧。” 我指了指姬雪茉对面的位子,对现状尚存疑惑的许梿夕终于坐了下来。 在许梿夕向老师介绍完自己以后,莉安娜突然举起右手,蹦出一句:“细说色狼!” “细说色狼!” 姬雪茉也跟着举起手来。 “细说细说!” “连老师也….!??不是,莉安娜起哄就算了,你可是老师啊!???” “干嘛,你想说我很老吗?” “啊??我没有…” “那不就行了,人家也还是花季少女呢,拱个火怎么了?” “哪有自己叫自己花季少女的....” 四位少女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看着这幅八卦茶会般的光景,虽然我是被”批斗“的主角,却少有的感受到了内心的宁静。 越是喧嚣的地方,越能使内心感到平静。越是宁静的地方,越会使内心变得喧闹。这样舒适的氛围里,绷紧几日的神经终于能够得以舒缓,内心也总算能从这个新生的关系圈里挖掘出属于自己的一隅。若是我一个人,难免会变得焦虑,躁郁。陷入无尽的思考,精神变得紧张而敏感。孤独而格格不入的人,无论在哪儿待着都会觉得有不适应。这并不是说我不能一个人过,虽说猛兽总是独行,可我依旧渴望能有一个舒适的团体存在。我曾习惯孤独,只因被迫选择孤独。 这样的时光以后还能继续吗。 如果…如果真是那样…第一次的这样莫名其妙的聚餐,或许就会变成最后一次了。 虽然可能只是在不同的班级,但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想要前往过去依偎过的温暖怀抱。 想要追寻从天而降烟雨朦胧的缘分。 想要继续见证这外冷内热的心灵。 想要守护这洁白如玉的灵魂。 一杯水,如果进了墨水,就再也无法变得清澈。 一块玉,若是缺了一角,就再也无法变得完整。 这世上万千事物,都大可被以黑白区分。 完整的事物只有一个,剩下千千万万种,全部都是不完整的。 每个人的履历生来都是纯白,如果它记录从出生开始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可只要有其中一件是黑色的,从此这个人就只会是黑色了。再也没有洗白之日。 如果是灵魂呢? 有黑色的,有含杂质的,自然,也会有纯白的。 但黑色加白依旧为黑,灰色加白仍旧为黑,纯白的灵魂想一直保持纯白,就只有加白这一条路可走。 往白色里加黑色,比将黑色“漂白”要容易多了。 有些人觉得,人生来就有杂质,有些人从白色变成灰色以后,就想着把其他的白色都变成灰色。 我很清楚。 从那黑色的沼泽出爬出,我已然不再是纯白的我。 然而,只有经历过黑夜,才会赞颂着白昼。 若是我无法再度变得纯白,为何不去在这黑暗中,尽可能的保护茕茕孑立的光明呢。 直到现在,还有人无法接受日不落的黑夜。 若是困在自己造的囚笼里终日只见得到黑暗,怎么会相信天底下的另一个角落会迎来日出呢。 第十四章 梦碎的劝告 “最近和学姐处的怎么样?” 我喊了奚幻出来,到楼上一个没有人使用的教室里。两个人随便找位置坐了。我拿出迷你椒盐卷饼,还有两瓶可乐。 “这个小饼干没有配套啤酒吗?” “去去去,喝什么啤酒。你跟学姐处的怎么样了?” “哎呀,每天晚上,有时候是傍晚,都能和她聊天,快活得很。” “晚上,或者傍晚…” “我明天还约了她下午出来。” “吼…” “嬴澜喊我出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你关于学姐的情况,然后就是,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聊聊天。” “你在没人的地方想干啥?” “反正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对了。” “哎呀,不愧是你。” “让我猜猜…你对于学姐的喜好,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成熟,下意识的摒弃幼稚的同龄、低龄女生,而对于较成熟的女性,自己的思想观念能够被更多的认可。颓废的人不会渴望去引导别人…因为自己已经够废了,并乐于发掘,嘲笑同样颓废的别人。在这颓废的外表下,本质上是渴望更高级的神秘,并愿意为之趋近的。不过抛开特质,于你个人而言,应该是中意更有韵味的女性吧?” “啊?” 奚幻摆出了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 “怎么?” “该说的都给你说完了。” “很好,让我继续问下去。” “如果这个‘高你一等的存在’对你不是一心一意的,你会怎么想?” “啊,这…” “我注意到了,你将她更多的是当成一种‘女神‘式的寄托。不是那种现代人形容憧憬女性的通用形容词,重点不在‘女’,而更加侧重于‘神’。所以总的来说,你对她持以一种崇拜,观赏,淡化自己的存在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你想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可就算是信徒,如果自己的神有了不端的行为,也是会生气的。这么说有点奇怪,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罗马人会把活人立神吧,哈哈。” “确实嗷。我铁定是负不了责的。我硬着头皮跟她聊天都是照猫画虎的,这方面,你应该比我好得多才对。” “或许是吧。” 我吃了一块小卷饼。 “我知道有些人,对于专一,纯洁这些内容不是很在意。现在人不少都变得开放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意这些。” “还是在意的。你在暗示什么吗?”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如果你不在意,或者你想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的话…我也不应该讲。可是虚伪的代价,长期来看还是过于沉重了。” “…你说吧。” “…看看这个。” 我拿出笔记本和耳机给他播放缴获到的视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呆滞。看着自己憧憬的女神不成体统的样子,手中的小卷饼微微颤抖,直至望见了什么,那块卷饼“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桌面上。我往他那边凑了一下,对方的眼神充满着顺从,若是会识人看相的话,他一定是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的。他向前探着身子,无名指在右键上不断按着快进。自手指的往复按压开始直到停下,眼神就始终是死了的样子。 他灌了一口可乐,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才缓过神。 “嬴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是和她长得很像的某人,一定不是这样的,对吧?嬴澜?” 问出这话的他,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3点49分。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我拿出缴获的手机,戴上人脸眼镜。 成功解锁过后,打开摄像头软件。 “果然…直播已经开始了。” “埃斯帕索~” 吴碧莲依在了埃斯帕索的怀里。 “今天的学姐,也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呢。” 埃斯帕索撩起了吴碧莲的头发。 “今天给姐姐多少呀?” 吴碧莲贴在埃斯帕索耳边说道。 “老规矩,整8000,如果让我满意的话,会额外加小费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碧莲舔了舔嘴唇。 衣物是不需要的东西。 在奚幻的面前,原始社会再一次的回归了。 …… 奚幻崩溃了。 他内心洋溢出的痛苦,使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他还是咬着牙接受了这个现实,示意我不用再放了。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找学姐说清楚,你应该会这么劝我吧?” “嗨。我虽然觉得应该这么做,不过觉悟之类的都还得靠你自己。如果你自己不下定决心的话,我是没有理由指导你去的。” “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也不想维持现状了,只想到此为止。但这件事比我想的还要难以割舍。” “大家都是这样的,过去的美好延展到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酿制出的就越不可能是香醇,而是苦涩。现在,你有没有一刻在想,如果自己当时再勇一点,如果当时强势了,抢占了她身边的位子,她就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呢?” “想了,确实有想了。但是没有用啊。我这么废,就算当时醒悟了,我也未必会去做。” “是啊。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呢。面对当时一个超越自己的选择,即便知道放手一搏可能会带来奇迹,随之而来的心理压力,又何谈得上容易承受呢。安于现状带来的后果,即便当时在你面前存在过选择,这样的结局亦或许是一种必然。” “或许这真是我不得不经历的一环吧。” “比起这个,你对那个埃斯帕索怎么看?” “我很不喜欢这个人,不如说很憎恨。” “这个人,他威逼姬雪茉,如果无法进入天策班,就要履行和他的婚约。而且他背后是偏见报道中国公司,暗地里在这边已经植入了不少势力了,目的是来编造新闻,干涉内政。他本人是典型的奴隶主思维,有白人至上的思想。” “这确实是个混蛋,姬雪茉那样的女生可不能让他拐了去。而且还净做些腌臜事…我虽然认清了学姐,但这只是一方面,像他这样的人可不能放过。白人至上主义者混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我之所以能得到这些信息,就是因为,他弟弟在劫持姬雪茉的妹妹的时候被我碰到了。我将他制服以后送进了少管所,从他身上缴获了一部手机,并想出了你看到的人脸眼镜的方法将它弄开,在里面找到了很多重要信息。这个埃斯帕索应该已经布下了局,比如夏帆羽,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他的棋子。你也看到了,他今天上午想要找我单挑,已经证明他对我有所警觉了。” “啊?劫持她妹妹…哎,太险了。夏帆羽这个人我确实不看好,这充满嫉妒的女人竟然敢污蔑你,但是也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和这样的势力有关联。嬴澜对他搞这些暗箱操作的动机清楚吗?” “像我刚才说的,他本人有白人至上主义,通过做这些内容,他和他的家族也能从中擭取利益,再就是他的贪欲,色欲,觊觎美丽的女性,盯上你的学姐应该有这方面的理由。但我怀疑中间应该有某些人牵线搭桥,否则做她们这行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被他随机到。” “应该确实是有人牵线搭桥,但这样一来中间涉及到的势力,就无法预估有多少了,你真的打算去和未知的那些势力对抗吗?” “即使我本人无意,我也早已被迫卷入这样的漩涡中了。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姬雪茉送进天策,然后把埃斯帕索这个人除掉。我自己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 “别这么说啊,比起姬雪茉,我更在乎你能不能进天策,和我有缘分的是你,不是她。我自己还是有可能被选上的。心象指数那边有变化吗?” “噫…还没呢,如果一直维持这样的话,我就没希望了。” “啊…他实力怎么样?” “应该是有两下子的。他得知我的那么多情报还敢跟我单挑,虽然剑术上,我也不是那么精通啦。” “可惜对于埃斯帕索…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怕是无暇自保了…接下来可能主要就得靠你了。但我后天会尽全力去打一场的,难得想尽我所能认真一把。” “这就够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希望你帮忙,是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你打算自己背负这一切吗?” “如果,最后沦落到只有我一个破局者的话。” “只剩你一个?” “网络上的空间已经被他霸占了,关于我的谣言也已经传开了,埃斯帕索更是早就把他的人脉关系撒好网了,举例子说,他把组内除了我们仨以外的人都邀请到了一个派对上,用他那些‘上流货色’和美女美男子悉数收买了。我找不到任何外援,只能相信身边的人。但我毕竟是独行者,最能相信的还是自己。” “唉…” 奚幻得知其他人已经被收买,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神色进一步低落了起来。 我见奚幻神色已经不正常了,于是决定打发他回去。 “回去好好想一想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饮料也带走。” “好…好…哎,你啊…你有把握能赢他吗?” “能做的事都做了,能获取的情报都知道了,如果还有没算到的,剩下的就靠天收了。” “加油啊,加油啊...” 他的走路方式失去了往日潇洒的神态,夹杂着迟疑与落寞,如此黯淡的离去。 …… “老师,我们聊好了。” 我来到了教师办公室来还钥匙。 由于前几天没什么事,办公室的老师下班都特别早。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埃莉诺老师一个人在处理收集的数据。 “哦?这么快?” “要来点迷你brezel嘛?” “嗯,谢谢。你自己烤的吗?” 埃莉诺老师吃了几片。 “啊,是的。” “手艺真不错。你们两个聊的话题,能让老师也参与进来吗?”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的神色淡雅而又直白,好似将“值得信任”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瞳孔深处也饱含着对于学生的关爱。 “好的…是这样的。” 我将与奚幻所谈之事,以及埃斯帕索·加斯科的全貌告知了老师。 “唔…问我告知奚幻吴碧莲的真相对不对吗?” 老师说。 “现实的残酷早已客观注定。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吴碧莲所做的一切,只能决定奚幻还能在蜜罐子里泡多久。用一个不恰当的比方的话,对于家猪来说,一辈子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猪圈里,是比起某天见证同伴的死亡要好得多的。因为它的生命价值,除去本身的物质价值以外,就是它自身的精神享受了。快活的度过每一天,就是它猪生的最大追求。可奚幻不一样,他还年轻,还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还能挽回。精神上的沉醉不是他人生的最终目标,比起这个,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无知有时确实胜于通晓,但并不包括这件事上。这件事,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的,这也是成长的一环。你这波啊,你这波在第三层,一般人只会觉得要一个劲的披露真相,你倒是考虑的很深嘛。” “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家猪的这个比方其实很形象。我知道老师不是把他比作猪猡的意思,可家猪何尝不是我们自己呢。那老师对于吴碧莲做的这些事有什么看法呢?” “个人来说的话,我是接受不了的。而且她这样的行径一旦曝光了,是要被留校察看,甚至退学的。虽然在西方,这样的话题会牵涉到个人自由方面,不过按我国的法律来讲,这已经属于非法交易了。” “老师觉得这个年纪应该懂这么多这方面的话题吗?” “知而守己,非为污秽。愚而放浪,非为纯洁。如果树立科学,健康的观念的话,其实是有助于青少年洁身自好,更加了解身体的构造,认知社会上的不法行为,尊重另一性别的同学的。可能问题是出在,社会上的人对这样的话题太敏感了。越是敏感,不可触碰,设置各式各样的边界,就越是促使孩子们从各种不受监管的渠道了解。适当了解是好的,不过说是这么说,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内容,你可不要太张扬哦,色~狼~先~生。” 一时听到那四个字,我羞红了脸。 “哎!!!呀!!!老师不要那么叫我啦!!那真的是意外,是意外啦!!我也不会弄的很张扬的,要偷偷摸摸搞我还是知道的。” “偷偷搞?细说细说。” “求求了,求求了,不要细说了,不要细说了呀…还是讲正事吧。” “嗯,继续问吧。” “老师觉得,埃斯帕索那边,怎么处理?” “说实话,有点难办。主要是因为他们家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他爸爸还是学校新调来的年级部主任,教生物,管理学生的生物健康和神经医学,叫格奥吉欧·加斯科。听你说的,他这么多的人脉,即使我身为教师也不可能完全掌握。至于婚约,虽然在法律上是没有强制力的。但既然姬同学本人接受赌约了,按她的性子,还是从约定内部解决最好。第七天我会在系统后台管理测试,所以我的建议是,将你掌握的证据,他的身世,情报,黑幕,交由我公布在全校师生面前。我想想…若是要宣讲的话,这些资料还需要经过剪辑和筛选,做成幻灯片,讲义,视频等等这些形式。等我编辑完成之后来敲定哪一种好吧。爱德蒙,你方便将你手上的材料交与我吗?” “啊、嗯,当然方便!这是我的笔记本,密码我会马上发给您。还有这是缴获的手机以及配套解锁用的人脸眼镜。可是…老师,您这么做,会把您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他父亲可是您的上司,这么做,一旦失败,就会波及到您自己…” “这可是为了我亲爱的学生,为了学校的正义,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天策班呢。说来,我可不想在自己的班里见到那样的学生。所以,学生就不要担心老师的事了。” “老师老师,我的意思是,如果最后一天我们没法控制他和他爸爸的话,就算我们把埃斯帕索做的事摆在了台面上,那也没办法掐死他爸爸。一旦他们其中之一的势力尚存,就还是会卷土重来的,甚至会更加猛烈。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尽可能的不要暴露我们的人。” “唔…好吧。如果没法同时控制他们俩的话,我就不公布了。不过身为天策班的班主任,还是有些特权的。我和公安那边的人走的还是挺近的。只是,的确需要一个彻查他爸爸的借口。” “我明白了,我会找出来的。” …… 她听了我的话,显得有些惆怅。成结的思绪带来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夕阳照在了她的肩上,橙红的日光里映照着女孩的过往。 像以前一样,她的生活里总是被学生们的事情填满。 往昔的日子里我虽只是她人生里的小小一份。 她却是时至今日贯穿我人生中的光的一部分。 她的生理年龄并不大,所以还带着我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那特有的俏皮。 但正是她那早熟的心,卓越的灵魂,使得她在这样的年纪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优秀教师。 现在这个关口,我不希望她受伤。 可能现在认识我的大家,或许会对我有一种思维深邃,又频繁的挺身而出的感觉。 但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充满着觉悟的。 我也有过懦弱的时候。 “这么晚了,快回去吧。老师这边处理好了以后,会再联系你的。” “嗯,好…那我就先走了,老师再见!” “嗯,拜拜!” …… 这边的事情交由老师处理,奚幻的事情也通知了。剩下的事情,我的眼睛,暂且就难以看的清楚了。 第十五章 怒斥走狗 第六天早上模拟战时。第七天的规则已经公布了。 在各自技能已提供的贡献值基础(技能等级)上,通过组与组之间的车轮战,决定最后的贡献值分数。 获胜+3分,失败-5分,弃权-4分,存活最后的组+3分。 失败以后可等待进行下一轮对战,弃权之后则不可再次出战,但仍可享受到组内福利。 车轮战的对手组随机分配。 贡献值达到20分就有资格进行天策班竞选,用加权的算法,心象指数+系数乘以贡献值,按此分数排名,若有相同分数则比拼中考成绩。 理论上来说,技能等级越高的人就只需要赢过越少的对手。 所谓的20分,说是有资格,其实能达到的人寥寥无几。 一般来说,达到20这条及格线就可以了。 今天下午5点之前,每个同学都需要自行提交待审的技能,若不提交则按零级处理。 学校会提供训练用的铁剑,但是更加鼓励学生自带武器,尤其是制作精良,或者是有历史的冷兵器。如果意外受伤,学校会使用每个人在入学时提交的胚胎干细胞进行干细胞疗法,配备有专门的治疗舱,只要不是严重的致命伤都可以救回来。 关于武器,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姬同学,等级怎么样?” 听完规则叙述以后,待到结束一场模拟,自由练习的区间,我连忙戳了戳旁边的姬雪茉。 她打开面板看了一下。 “寒冰作成 lv.4,冰锥 lv.3,寒气附着 lv.3,冰刃 lv.3,冷空斩 lv.1,坚冰护盾 lv.2,一共16级。你呢,嬴同学?” “我…哎呀,总的来说过20了。” “那很厉害呀,不像我,还要赢两把才能达标…” “没有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技能等级提升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加把劲,只要赢两把就可以了,我们一起加油!” “嗯,说的对。” “武器方面有准备吗?” “嗯,有的,我姑姑今天晚上或者是明天早上就会送来。是一把家族有传承的剑。” “哟,c组的同学,还记得我吗?” 埃斯帕索这东西又来了。 “啊,不要那么警觉,这次来不是找你们的。” 他轻浮地向我们俩摆摆手。 “同学们,这两天是不是陷入苦战了?” “是啊,这样下去我们都进不去天策班了,我们也想享受最新的教学资源。” 卢大彪喘着粗气答道。 “那么,我这里有一桩买卖,能保证你们都进天策班,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兴趣?” “什么买卖?” “投降。立即认输,我会视你们的表现,让我父亲都‘安排’你们进去的。” “安排我们进去,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父亲是年级部主任。” “懂了!但是让我们投降是为了什么呢?要怎么表现呢?” “让那边的姬雪茉无法进入天策。虽然如果她进了天策也能和你们当同学,但是按我说的做的话,杰奎琳,詹妮弗她们都可以是你们的。可不比那边的她差多少。” 那些男生咽了一口口水。 他又转向女生那边。 “还有詹姆斯,理查德他们。” “哇…” 女生们的眼睛开始放光了起来。 “你们大可不用担心负不负责的问题,我这边人选还多的是,就算只当作玩乐也是可以的。照着我说的做,得到的好处,可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说罢,他又步步逼近姬雪茉那边,我于是上前将他拦住, “我很期待明天和你的决斗。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他看向我,嘴上说着期待,却是一副看不起人,轻蔑,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昂起头,以一副自上而下的姿态望着姬雪茉: “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了。” “我会光明正大的赢给你看。” 姬雪茉的眼神里充满着坚决。 “哎呀,是吗,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希望你以后也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我可真是喜欢有想法的女人哪。” “那各位,暂且就此别过了。” 埃斯帕索的登场没有制造臆想下的忧郁气氛,他人那边的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 啧…收买派对的作用,真的就那么大吗。 “全班下线召开作战会议,我不参与,你们自己决定明天的对策。” 这时老何来喊话了。 …如果埃斯帕索提前通过关系知道会有这样的民主决议,那么,他完全是下了一步好棋。 …… “我们要不要听埃斯帕索的话?” 男生a问。 “不太好吧…上来就投降…” 女生b说。 “可是你看,上次在他家体验的东西都还能再次体验一下呢,我好喜欢他们家厨子做的惠灵顿牛排,那个酥皮,那个蘑菇酱,鲜嫩多汁的牛肉...跐溜。” 男生a又说。 “不管你们冲不冲,反正我是冲了,杰奎琳小姐太香了!” 卢大彪说。 “詹姆斯先生好帅哦,又可以见到他了。你就不心动吗?那天接待你的是理查德先生吧。” 女生c对女生b说。 “是,是有点…” “那还在等什么呢,快同意吧。” 无关战力,无关布阵,无关安排。 人们讨论的重心,只有埃斯帕索的方案。 不用努力就能进这个会试点前沿教育模式的班级。 不用努力就能满足自己的贪欲。 要的只是,一声臣服。 “可,可关于姬雪茉…” 女生b又唯唯诺诺的问道。 “把她交出去不就完事了。” 卢大彪说。 男生d:“她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一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连摸都不给摸一下。再说,别人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能带给你什么好处?为什么要给你摸一下?你能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还能嫌弃我生人勿近,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姬雪茉决定正面回怼。 男生d:“那你能坐在我的大腿上吗?” “你…” 姬雪茉一时间觉着,这样的道理应该早就不言自明了,却居然还有人能厚颜无耻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她究竟被当成了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付出的心血,可谓是全都打了水漂。已经没有任何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男生d:“呵,不能吧?埃斯帕索大哥就不一样了,我们想要的,什么都有。” 男生a:“还是跟埃斯帕索大哥有肉吃,对吧,彪哥?” 卢大彪:“果然还是要听话的才好,啧啧,谁不期待和金发女郎能发展出什么下文呢?这岂不是父辈追求的美国梦送到眼前来了?” 女生c:“可惜夏帆羽不在,她要是在的话,也会对金发帅哥很满意的,哎?等一下,她会不会和埃斯帕索私下有什么关系?” 男生d:“所以我说国女啊,就是一个劲往外贴,像我们是为国争光,你们就往后稍稍吧。” 女生c:“哟,臭蝈蝻,就你们也配得上金发小姐姐们?只有高贵的金毛帅哥才配得上我们这些小公举。” 批斗到一半,他们互相之间以性别拉帮结派,如此就吵起来了。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埃斯帕索的目的,达到了。 说巧不巧,这个时候,昵称和真人对应的名单公布了。 隔壁的许梿夕早已等不及查看名单了,可她即使把全校的名单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叫爱德蒙·菲尔科的男生。 “同志们,月银居然是那个嬴澜!” 男生d大喊道。 男生a:“我说怪不得埃斯帕索大哥点名排除他呢,原来就是他第一天把我们都揍了一顿。” 女生c:“是啊是啊,我被他扇的一耳光还在隐隐作痛呢…” 卢大彪:“就是你小子敢跟老子顶嘴?还把我打翻在地?你很勇嘛,敢不敢跟你爸爸比划比划?” 他指着我说道。 “就你这畜生还敢自称我父亲?你这天生只配当狗奴才的人装什么装?” “你tmd….” 卢大彪刚要起身,就被旁边的男生a拉住了:“彪哥,冷静,冷静啊,你忘了他有多能打了吗?” …卢大彪暂时安静了下来。 男生d:“这么说,姬雪茉和他走的最近…那还有什么保留他们的必要呢?把姬雪茉送出去!现充去死吧!” 受这个人的蛊惑,在场的人集体高呼起了“把姬雪茉送出去!现充去死吧”这种充满着嫉妒语境的话。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卢大彪说。 “说完了吗?到我了。” 我阴着脸说道。 “…你们。” “就这么把她送出去了?” “啥?” “就这么把你们的同班同学,这么轻易的就送出去了?” “现在的她好比出塞前的王昭君。” “昭君她,因为画师的恶意而落了选,最终落到了匈奴人的手上。明明是汉朝最出名的美女,却直到离去都未能再度归汉。而你们,一个个的,就忍心为了这施舍来的荣耀来将她送给那个美国佬吗?那个皈依者狂热的意大利人吗?就要把她送去出塞吗!?” 卢大彪:“哟哟哟,埃斯帕索大哥对我们这么好,送到眼前的福利为什么不收?” “这就是你出卖同伴的理由?” 卢大彪的眼神有些颤抖。 卢大彪:“呵,你会这么说,也只是因为受邀对象里面不包括你罢了,怎么,眼馋你哥?” “这种从天而降的东西能不能收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有、没、有、点志气啊?” 我接着说道。 “你既然敢质疑我的动机,我问你,你敢不敢当面找埃斯帕索对峙?啊!?你去找他说你要争口气,你不会出卖任何同伴,你要自己争取有限的名额,不会把这里最优秀的女性送给关外的蛮夷。你敢不敢?啊!?” 他沉默了。 “你既然能考上这个学校,你不能动一动你那配得上这间学校的脑袋想一想啊?你究竟在干些什么啊?卖了!都什么时代了,还屈服于洋大人呢?骨头是软的啊!?” “以前是靠洋枪洋炮,现在是靠钱色诱惑。有没有点骨气啊?什么都往外面贴啊!” “你为了正当化你的贪欲,得不到就摧毁,往她的头上不断的扣帽子,尽你们所能的污名化她。有用吗?无论你们怎么泼脏水,也不会磨损她内心的分毫纯白。” “他什么意思你们难道想不清楚吗?他给了你们这么多好处,本质上有多么傲慢,你们没有一点自觉吗?溺了!就这么沉迷了?” “没有勇气向蛮横傲慢的洋人撕破脸皮,却有勇气向默默躬耕的同胞剥削痛批!” “贱不贱呐,脊梁是弯的啊?站不起来啊?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们在和亲啊!你们要把班上最好的女生,送出去啊!” “胆量呢?血性呢?一个敢站出来撕破脸,说绝不会出卖同胞的人,一个都没有吗!!?” “你们全都不配,一个都不配,我虽然有这么想过,但还是没有想到你们能舔成这个样子!” “我绝对不会把她交出去。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赞成,就算只凭我一个人,也要把大局逆转回来。” “就你一个负666的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啊?” 女生c说。 “负的再多,也比你这个出卖同伴的女人来的名堂大。” 盛怒之下,我一把摔门而去。 男生d:“彪哥,他敢这么羞辱咱们,咱们明天就把他办了!” 女生c:“是啊,一定要替我们出这口气!” 卢大彪:“…办,办。我们办!” 卢大彪的内心再一次动摇了。 走了之后,姬雪茉发了消息过来。 “谢谢你替我说话,但是刚才这番话,他们大多数人看起来没有听懂。” “如果没有听懂的话,就更加坚定我履行约定的决心了。 这样的大白话他们都没有听懂,就意味着那些灵魂的卑劣是沁入到骨子里的鄙夷。该懂的人,在要求和亲的一瞬间就应该懂了。可既然这些人如此,社会上又有多少像他们一样的人。如果细想,还是难掩止不住的悲哀。 “说起来…下午有空吗?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讲。” “嗯,有的哦。” 她答应了。 …… “掐,快把直播掐掉!” 卢大彪对背后偷偷录像的男生说道。 “tmd,刚才在悠博上直播,本来打算继续捏造他的,结果反倒帮他圈粉了。” “埃斯帕索给的奖金要打水漂了。” “给我记住了嗷,明天有你好果子吃的。” 第十六章 不要碧莲 街边,逛完商业街的奚幻和吴碧莲正寻得一处公园稍行休憩。 落座后的奚幻再一次经历了短暂的心理斗争。想着,直到刚才逛街的时候,还是以前熟悉的光景。若是戳穿这份虚幻的泡沫,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学姐和埃斯帕索,有着交易的事情对吧。” 下定决心以后,奚幻阴沉着脸说道。 “…你怎么知道了。” 吴碧莲的神色骤然乌云翻涌。手中握着的果茶,随着杯身的挤压往上移了移水位。 “朋友告诉我的。” “是那个最近你新认识的小伙吗?” “你注意到他了啊。对,是他。” “是他的话,就不奇怪了。我还挺期望那小家伙也能关照我的生意的。” 看着学姐眼里闪烁的病态的欲望,奚幻愈发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诡异。 奚幻没有叹气,只是简单的“哎”了一声。 他一时间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其实也说不上自愧,就是感觉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这个自己供奉了两年的女孩,竟然更青睐于仅仅谋面几天的男生。 时间在女人眼中,究竟是什么重量呢? 一年的心思,一瞬的邂逅? 他一时得不出答案。 他心里并没有对嬴澜产生分毫的嫉妒,因为正是嬴澜引导他走上了这条探寻“真实”之路。 仅仅这几日,他心里对于嬴澜的比重其实已经超乎了学姐。 更何况,如果学姐不是这样的人,那何来和这埃斯帕索… 他吸了口气,做了一个深呼吸。 “学姐为什么,会走上这一行呢?” 这一刻,像是浪涛前的寂静。 “让我先点支胭吧…” 点胭? 奚幻难以想象自己供奉的女神会染指胭草这样的东西。 只是听到点火的声音,他的耳朵也已经向他发起了抗议。 他讨厌胭草的气味。 …… “我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我们班长私下向我表白。” 吴碧莲双唇轻启,冉冉地吐出一缕青烟。 “他人很好,长得也算标致,挺受女生们欢迎。于是我答应了他。” “明面上是不可能公开声张的,因为初三抓的那么紧。”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不知是谁偷偷知道这件事了,就在同学之间传开了。” “直到有一天,我被叫过去谈话,差点被拎去广播站。我们那怎么处置萌生的感情,你是很清楚的。” “于是班长跟我一起恳求不要这么做。” “然后?然后...班主任逼迫他从我这里离开。他是个男子汉,最终是他一人将事情扛了下来。可一周后,他就转走了。” “….” 奚幻有些麻木。 他不是她的第一位,但第一位的学长确实是可悲可叹。 “第二段感情的破裂是由于对方劈腿。” “热恋中的我后来才知道,他在各个班级,包括低年级的女生中都有撒网。那是名副其实的时间管理大师,班上的女生再一次出于嫉妒,在全部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告知我。” “结果在某天出去约会的时候,被他鱼塘里的女生们逮了个正着。” …… “从那之后我就不相信男人了,结果遇见了你。” “愤世嫉俗的样子很是有趣。” “那时的你还稍显幼稚,出于女人的直觉,我能看出你愤恨外表下的单纯。作为比你大的姐姐,我享受着一步一步引导你的成就感。也可以随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当时的学姐,心里有我的位置吗?” “是啊…我当时究竟是怎么了。可能,的确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吧。” 这样的回应,奚幻早已预料到了。 她诉说着自己家庭的经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样的父母失格。” 又听闻吴碧莲诉说完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奚幻的心情开始变得愈发复杂。 “...我也不觉得弟弟是受了什么诱惑,他自己本来就是如此...”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 “伤痛是逐渐积累的,并不是最终可以付诸金钱来洗刷一切。” ... “也许你见到的世界比我所见的要通透的多吧。但,这就是我能看到的全部了。” “我的理解是,我需要尽早自立。两天以后,我和从时间管理大师手里救了我的学妹那里说想兼职赚钱以后,得知了一些招聘信息。” …… 如同每一行的初学者一样,吴碧莲的职业生涯,开始的并不顺利。 她最初几份工作的开头总是看上去难以继续。可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随着工作次数的增多,吴碧莲的储蓄便开始多了起来。 打工什么的,她一开始并不习惯。 工作开始做得游刃有余,积蓄也在不断增多。 过万之后,她偷偷为自己买了现在奚幻看到的私服。藏在房间里最隐秘的角落。 不知在哪一个时间点,她的心态开始发生了转变。 她告诉自己,要干一行,爱一行。同样的,也要爱上这一份工作。 时间推移到了毕业前的三个月,她终于是失业了。 那时的她,再次于寂寥的夜晚躺在床上,怀念着工作的日子。 再次问着自己。 处在一种状态的人,难以代入处于另一种状态的,过去的自己。 兼职期间的她在学校始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样子。只是找到了一种寄托。 寄托有许许多多种,也包括她这一种活法。 她内心的喜好由此被充分发掘。 是她选择了合适的工作,还是工作改变了她,她不知道。 中考过后,她立马拿出积蓄,和父母划清了界限,自己搬出去租房住。 之后的她在芈八找到了新的“单位”,直到最近被埃斯帕索点名。 …… 她应该是经常性的麻痹自己。 日曜的威光下,只有人类的意志能决定自己不会轻易地屈服而堕落。 总有人见到黑暗会舍身请命。 境遇之外,能决定的事还有很多。 奚幻意识到,她连自己这一次所从属的关系都没有理清。 现在的她,扭曲,沉沦。 奚幻揉了揉眼睛。 过去自己经历的一切,就像自己经历的一切。 如果这种感情只会逼近单相思的极限,那还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嬴澜说的一点不假。 如果那时,他鼓起勇气,挺身而出,“拯救”了她,是否她就能脱离这样的世界了呢? 可是,可是....! 奚幻的意识一下延伸看来,他假想自己正通过上帝视角,观察着他们两人: 啊。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走进她的心里。 …… “这么说,好像一直以来都对不起你。这样吧,要不要和我的关系再近一点?” 吴碧莲攥起了奚幻的右手。 奚幻也是自闭到无法和女性打好交道的典范。吴碧莲突然来这么一出,溢出的费洛蒙让本来决定好的事情一下子又成了待办事项。 这是出乎他意料般的难以忍受。 精神上的洁癖和矜持在一遍又一遍地警告他远离。 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瞳孔聚焦了起来。 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估价你的清白。” 不知为何,奚幻的耳边突然响起嬴澜的诫语。 送行时留下的话,突然如雷锤一般狠狠的敲打了他的脑袋。 如同共鸣般的诫条猛的苏生了他的心脏。 意识一下子被夺了回来。 奚幻抽回了那只手,站起身来,俯视着学姐说道: “你我并无共枕之造化,直至今日多谢学姐关照。奚某就此别过,愿仕途顺利,一切安好。” 这像是嬴澜的口吻会说出的话语。 他可从来没有用这般生硬的话语划开关系的习惯。 奚幻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分明就是周瑜打黄盖式的你情我愿关系。 蝴蝶效应也好,不可逃避也罢。 奚幻心中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的考量,就好比相交线在相遇之后,就再也不会交汇到一起一样。即便他的心中仍旧存在怜悯和相思,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刚才所处的境地,好比当时的学姐,差点就要去到世界背面。 释怀以后,他开始只想着嬴澜的事情。 学姐的选择是她的自由,但是埃斯帕索的行为,欺骗,敲诈,无论怎么样都无法饶恕。 嬴澜指引给他的方向,他要用承诺予以回报。 奚幻打开悠悠上和嬴澜的聊天窗口: “还是嬴澜好。” “这辈子跟定你了。” 嬴澜: “??????” 奚幻: “我这边都解决了,明天咱们一定要赢。” “一定要扳倒埃斯帕索。” 嬴澜: “放心吧,一定会的。” 奚幻很快就忘了方才的实感,他感到一身轻松。 可是他不会忘记那些视频。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 他想要追随嬴澜的脚步。 第十七章 为她请剑 奚幻去赴约了。 而我,也有我的约去赴。 还有十五分钟。 这个天台是六天前,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 故事从这里开始,如今这个时刻,这个天台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决定命运的第七天即将到来。 我坐在长椅上,眼前浮现出这几天经历的往事。我突然发现,这是这几天第一次对她发起的邀约,于是乎开始坐立难安。 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奇怪?等她来了,我该怎么开始话题?是不是约在校外好一点…虽然想着这里比较适合我们,也可以去昨天那间教室…不过空教室是不是也太怪了… “诶?嬴同学已经到了呀?等很久了吗?我本来想着提早十分钟来的…” “啊那个那个…没有没有,我…我才刚到。” 似乎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我本人明明欠缺与女生交流的经验,自己却直接忽略了这一点。 像这样不知所措,才是真正的我吧。 “嬴同学对待约定的态度真是认真。” “姬同学也是,彼此彼此。” “明明在上课的时间已经很自然了,怎么两个人一起突然就变得这么腼腆了?” 她端庄地坐在我身旁,双手放在大腿上,微微的莞尔着。 “啊哈哈…我毕竟没有什么和女孩子说话的经验,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忙着忙着,把害羞忙忘了。姬同学你…倒是和异性交流很得体呢?” “诶~我明明也没有什么和男生说话的经验哦?只会应付应付呢~” 其实我刚才这个问题有点点冒犯,我也清楚,但是一时想不出更好的问法,或是不这么问,就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 “是,是吗。” 我摸了摸后脑勺。 “这几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她的眉间婉柔了起来。 “我难道就不能对你态度好一点吗?对自己多自信一点。你阳光起来的话,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那、那就好…可我们第一天不是…?” 第一天的时候,我还没为她做些什么呢。 还没等我说完,她一根玉指便轻点我的嘴唇,光滑的脸蛋微微靠近,一双乌黑的双瞳如凝数言般的望着我的双目,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我也是,有点小心思的哦?” 这一句话直接把我的脸干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朵眼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若是我为了平复情绪猛喝一口凉水,怕也只会吐出水蒸气来。她也是有点小心思的?小心思?小心思?怎么样的叫做小心思?小心思难道道道是,关于我的?关于我???别的不说,好可爱,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是对我说…!一时间我的遐想已经超越了形体,摆脱了抽象,快过了世界上最强的超级计算机,好似要前往银河的彼端—— “女孩子的心思,不要过多揣测,明白了吗?” 她收回手指,看着满脸通红的我说道。 思绪一下从银河那头收了回来,是注意到我已经宇宙飞行了吗?这刹那,脑袋里想的除了答应她,就再也没有别的内容了。 “明白了!” 我直接敬了个礼。 “哈哈,你真可爱。” 被说可爱了!嬴澜!被说可爱了! “我也觉得我很可爱!” 我的内心:????? 我究竟是要怎么脑抽才会说出这种话。 “不好意思…不行了…请让我笑一会儿…” 见此情景,她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没事没事。” 我摸摸后脑勺,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也从心底笑了。 过了一会,她总算是重整了态势,开始准备与我谈正事。 “几天前,也是在这里第一次碰面的呢。” “是啊。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原来那些腼腆劲,都给我忙忘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都说说看吗?” “我想想啊...” 莉安娜的身世。 “莉安娜也是苦命的姑娘,当时那么想要妹妹的你遇到了她,可要好好珍惜她呀。” 与同学的决裂。 “你的决定很有远见,他们骨子里并不会尊重他人。” 同奚幻说的感情往事? 我有点怕会影响到她对我的看法,所以先没有说。我们从新开始。 同荀菲菲对线。 “那段辩论真的太精彩了…我能感受到嬴同学的心中有着大义呢。” 和许梿夕见面。 “色狼先生?” (吐血) “其实她一向是对男生很有意见的,对待你的态度算是很好的了。” “啊,这就算是很好的了吗?” 那对待其他人该是什么样儿啊。 凑巧救下雪晴。 “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被实打实的威胁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我先道个歉,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雪晴将那天从马蒂诺那里缴获的手机交与我,我破解出了很多情报。埃斯帕索是偏见报道中国公司的探员,并且还和奚幻钟情的学姐有着十分不正当的关系。他的父亲是学校的年级部主任。埃斯帕索本来打算通过房间里的摄像头摄像要挟学姐做他的奴隶,可是学姐没等他威胁就主动同意了。此外他收买了班里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所有同学,也正是这个原因,在决策会议上,他们一致决定把你推出去。昨天我和项老师谈过了,我们打算在最后一天想办法控制他和他父亲,并且在全校同学面前公布我们手上拥有的证据。关于他的那些视频…我在手机里也存了备份,你要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我相信你说的话。” “相信我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真的可以吗?”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要自信,嬴同学。” “是,记住了。” 我挺直了腰板。 ”我也想过,他背后有很复杂的势力。上高中后,父亲不再允许我使用家里的人脉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一切都要交由我自己打点。只是突然冒出婚约这种事,还是有些过于沉重了。和爷爷确认过后,我也想尽了办法,却只剩自己寻找出路这一条。其实,我不想,连自由恋爱的权利也被剥夺啊。” 我的心脏猛的一紧。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麻烦他人。 想必她只会对自己信任的人说出自己的愿望吧。 “何止是有些沉重…这简直就是个畜生。昨天我告知奚幻后,他今天,也就是现在去找他的学姐说清楚了。昨天下午,我还问了项老师是否要告诉他真相,或是让他继续徜徉在幻想中。” “老师怎么说呢?” “老师举了个例子。让家猪一辈子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猪圈里,比起某天见证同伴的死亡要好得多。因为它的生命价值,除去本身的物质价值以外,就是它自身的精神享受。快活的度过每一天,就是它猪生的最大追求。奚幻不一样,他还年轻,还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还能挽回。精神上的沉醉不会是他人生的目标。” “我觉得呢…” 我看着雪茉。 “就算家猪知道自己最终的处境如何,它接下来要做的,依旧是快乐的过好终点前的每一天。生命的价值,即使知道自己何时会迎来终点,迎来怎样的终点,也不会有所改变。活着的日子刻下的一件件幸福,就是它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如果痛苦的度过剩下的日子,那生命的价值,不就过早的被剥夺而去了吗?” “我在知晓这件赌约的开始就决定自己承担这些。我不想依附于他人,卑躬屈膝,贴上这份皮囊以寻求庇护。所以,无论面对怎样的黑暗,我也会在其降临之前,过好珍贵的每一天。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我已经做好了抗争的万全准备。如果我最后答应了,虽然是我的情愿,但也请你要尽力阻止他对这片土地的污蔑啊。这段短暂的旅途,幸好有你。谢谢你。” 她... 已经到了这样的层次了吗。 “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啊…” “不要说,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你就这么答应了啊…” “嬴同学…?” “你跟我,有契约对吧?” “啊,你说要一起进天策的约定对吧?” “…契约如金石,山海不可夺其坚。就算烧尽我自己,我也要将你送进天策班里。放心好了,但凡有我一口气在,他就不敢动你分毫。说来惭愧,我最初想进天策班的念头,只是想进自己熟悉的漂亮老师班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无论我怎么样,一定要把你送进去才行。” “真的不至于的…我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约定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可以只偏向我一个人…?嬴同学,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但是你究竟向我隐瞒了多少…?” “抱歉…” “如果我真的要将自己搭进去的话,会让你知道我的全部的。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要为了明天做准备了。拜拜!挥挥!” “啊…!挥挥!” 没想到,先走的那个人,居然是我自己。 我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 我心里的觉悟,又一次超过了我的本心。 …… 姬雪茉不会祈祷。 姬雪茉以往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女孩子自己也要顶天立地。 她用自己的聪慧和踏实给自己铺路。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装入了别的东西。 她不愿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替她背负太多。 那个未来或有的世界,不能只有她一个人。 …… “项老师?” 姬雪茉与嬴澜分别后,来到了项沁桃所在的办公室。 “姬同学?有什么事吗?” “关于明天的宣讲…我听嬴澜说了,能交给我来吗?” …… “切,马蒂诺那臭小子,怎么快要打仗了人质都没送来。如果被发现婚约是作假的,勒索就勒不成了。” 埃斯帕索在别墅客厅里反复踱步。 “埃斯帕索大人~明天就要武试了,我好紧张呀~” 这时,夏帆羽不请自来。 “来的正好,有什么新的情报告诉我吗?” “啊…情报…” 埃斯帕索一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来气。 “你不是和姬雪茉一个班吗?怎么?一点情况都没有?” “前天,我不是挑拨嬴澜和荀菲菲吵架嘛…” “对,怎么了?” “荀菲菲哭闹以后,要求一个人加入她们班去做赔偿,然后我就自荐去了….” “……” 埃斯帕索顿时以一副看待腐肉的眼神看着夏帆羽。 “我要你有何用。” 夏帆羽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您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没,用,了。” “我要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昨天不跟我讲转班的事情,啊?你连一个班级的情报优势都给我弄丢了。给了你这么多钱,叫你去网上带节奏,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啊?啊?” “那个…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这样的小事…带节奏没带起来是因为直播的时候没有把嬴澜对线的部分剪切掉…” “所以我说你是真蠢,你是真活该。我想了这么多计策就被他一腔热血搅浑了,甚至为了拉拢你这小妮子劳资自己都搭进去了。我想起来就直犯恶心。拿着你的钱给我滚,除了背后捅刀子以外就干不出什么名堂来,滚!” “埃斯帕索大人!你不能!埃斯帕索大人!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被姬雪茉那个狐狸精骗了,我难道不比那个姬雪茉美吗?” “呕,你可别恶心我了,你还有脸说她狐狸精。你一个劲的往我身上贴,人家一天到晚都在干实事。我抛开兴趣抛开生意而言,还是钦佩她的,所以我才要不计成本的占有她。那才是合格的炎国女人,你这样的只能算是劣等的残次品!法比奥,把她拖出去!” “是,少爷。” 夏帆羽的心里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埃斯帕索。 在她的心里,始终觉得,她看上的少爷是受了什么蛊惑。 嫉妒,不甘,愤恨。 她心里对姬雪茉,对嬴澜的恨意更深了。 …… “哥,你回来啦?” “莉安娜?” 莉安娜见匆匆回家的哥哥,便干净利落地附和着他。 “我在。” “我的干细胞培养基送到学校了吗?“ “啊,这个的话,哥你记得我第一天下午才到学校对吧?那是因为上午到达之后,去医院办手续顺带取哥哥的干细胞交给学校,花了一些时间呢。其他同学一般都是由监护人送去过了。” “好。莉安娜,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明天准备带武器吗?” “嗯,哥你等我一下。先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我很快就来。” 她跑进房,提着一柄刺剑出来。 剑柄由六瓣刻有蝶翼镂空的米黄鸢尾花瓣组成,左右各平齐一朵,对敌面上卷一朵,外加两朵朝天怒放,形成了宏伟,震慑的喇叭开口。另有一朵朝下翻卷的花瓣向着自己,同样刻着蝴蝶镂空的护手朝向对面。闪耀着冷艳光芒的纤细剑身,在米黄透金的花丛中显得格外精致。 “这把剑叫‘schmetterlicht’,是schmetterling和licht的组合词,意为‘蝶光’。为什么不用英语呢?因为butterfly加light就变成butterflight了,直译就变成了‘黄油飞行’,就…懂得都懂,飞行的黄油就很俗气。” “确实是能感受到蝴蝶和流光的很漂亮的剑…你的剑术…” 她立即挥舞蝶光,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高音谱号,剑柄在极短的时间内闪烁的光芒好似光真的在流动一般,从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中,竟真的感受到了一丝蝴蝶飞舞的气息。 “太棒了…真有你的,好妹妹。”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嘿嘿,谢谢哥哥。” “明天,有件事需要你去完成。关于年级部主任…” 莉安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 晚上,莉安娜注意到她的哥哥偷偷跑去院子里了。 她看到哥哥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根蜡烛,烛火随风微微飘动。他低着头,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吾乃嬴家之后,名唤为澜。” “今识姬家之女,名唤雪茉。” “曾借前辈之身,得以天地造化,断绝深仇。” “今之罹难,社稷亦将为夷所污。愿再请尊长,赐吾斩尽戎狄之力。” “吾虽一介书生,亦有比肩天穹之志。感民生愚昧,小人猖狂,大义黯淡。” “想前辈之年,民之信自,无以复加;民思蛮狄,无不睥睨。却难料千年之后,大道流转。” “垦请前辈,逆尘世之不容,复大道之荣光!” “……” “非常抱歉,晚辈才疏学浅,无法以公文继续。请前辈允许我接下来说白话,愿这份同样的心意也能传达给前辈。” “前辈的时代,是自信的时代。” “看着周围的蛮夷,无不是文明人的姿态。” “时代变迁,但民众的脊梁弯了,不能像前辈那样完整的站起来了。” “曾经的蛮夷,当道了。” “可抢来的文明并不能改变骨子里的傲慢,躬耕起来的包容并蓄,又怎能为这些贼人所理解。” “我要让民众重新直起腰骨,重振尚武的雄风。” “我也想,保护姬家的长女免受贼人胁迫。她于我而言,于社会而言,都是一份不可缺少的希望。” “请前辈助我,守护她那高洁的灵魂,粉碎污蔑江山的蛀虫。” “晚辈嬴澜,愿以余生气运,在此起誓。” 见此场景,莉安娜不禁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莉安娜能感觉到。 “气运”是兄长最看重的品质之一。兄长愿意将气运全数祭出,说明他对姬雪茉的看重,到了余生都愿以厄运为伴的地步。 他烛火所向的角落,是一座散发着庄严气息的剑冢。 于是她忍不住配上这幅图,发了一条说说: “愿你期望的世界早日到来。” 待发出后,她才注意到。 兄长手中的烛火,早已变成了玫瑰的形状。 第十八章 惩戒 第七天上午。 宣扬了整整七日的车轮战,开始了。 在今年校内翻修新建的演武馆内展开。 杜校长致辞,宣读比赛规则,基本如先前所述。 在技能等级构成的贡献值基础上,通过对战结果,决定最后的贡献值分数。贡献值与心象指数进行加权算法决定最后排名。 获胜加3分,失败减5分,弃权减4分,存活最后的组全员奖励3分。计入排名系统的前提是获得20分及以上。 其中,弃权不代表放弃竞选天策的资格,只代表不再参与战斗。 胜方优先决定是否替换下场。如果胜方驻场,则败方必须下场,以杜绝刷分行为。 胜方下场则败方自由决定是否驻场以及是否弃权。 胜利的主要条件是点到为止,制造能给另一方造成致命伤的攻击时由裁判喊停。 如果有一方无法战斗,例如丧失武器操纵权,亦是判处胜利。 意外的轻伤由干细胞疗法快速救治,若有伤者可以提前离场以接受治疗。 但若恶意重伤同学,则会被直接判负。 败方弃权不额外扣分。弃权之后不可再次出战,但仍可享受最终存活奖励。 失败以后可等待下一轮对战,若一组仅剩一人,则强制换人规定解除,可进行重复对战。 一方分数低于0分则自动淘汰。 因场地限制及测试要求,车轮战按每两组的形式依次进行,持续到其中一组无可战人员为止。 先后进行的顺序随机生成。 参赛者须留在准备区,淘汰或弃权亦须留在场上。待一方比赛结束,则回到观战席继续观战。全部比赛结束以后自由离场。 临时的班主任们统计好班上的每一个人是否自行携带武器。 由于预算原因,武器数量有限。一组下来以后另一组会接替他们的武器。 等待着制式配备的人居多,自行携带的也多半是些寻常刀枪之类非剑的武器。 …… “大家请戴上耳机,场地将开启ar模式!” 是项老师的声音。 ar模式打开,演武馆本体顿时化作了类似古罗马竞技场的场地,虽说根据阶梯状的座位做出了调整,但起码保证了每5-6个座位能处在一个相同的拱洞之中。战斗场地一瞬由现代工艺变成了宫殿风格的大理石铺砌,但比起罗马,这大理石的布置更像是中式的作风。场地的四角本土化地摆上了四座睚眦石像,左右两边也共计架上了四座大鼓,两座飘扬着红缨的枪架。一时间,馆里完全沸腾了。学生们惊异于在刹那间能坐在这样人类历史上的奇观,出现的崭新视觉体验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头脑。有些坐在上方的人,意图抓向旁边的柱子,却一手抓了个空。上空出现了几张全息屏幕,观众可以通过那些投影清楚的观看场地上的情况, “请各位同学冷静下来。” “我们所谓的ar模式就是实景模式。把虚拟的景象信号输送到大脑,让大脑在现实世界里观测到虚拟的场景的技术。各位同学佩戴的耳机所搭载的aethoria系统也带有作为ar模式运行主机的功能,但是在特定的场地,比如各位现在所处的演武场,场地本身就可以运行ar模式,各位只要选择接收就可以了,这样能有效减少设备负担。前面六天所使用的完全潜行技术属于vr模式,自然演武场也是可以运行vr模式,可是我们本次测试的目的是检验vr世界里锻炼的技能在现实环境里的应用,所以我们本次只会选用ar模式以提升对抗观感。” “各位同学所处的竞技场,是我们的技术人员通过模拟罗马斗兽场以及根据演武馆构造自主建模的。虽然我们也可以模拟触觉信号,但是这样是极其不安全的做法。如果采用vr模式,各位就能实打实的接触到这斗兽场的一切了。鉴于历史问题,斗兽场本质是人和野兽,奴隶角斗士之间厮杀的地方。学校严正声明,我们所处的场馆仅有和现代的体育馆相同的地位,并不存在对学生的剥削和歧视。在场地上,我们进行了相应的本土化,正如这大鼓,红缨枪,还有这几座威严庄重的睚眦像。这并不会是我们今后能看到的唯一场地,还可以有更多的类型,山水田园,中世纪市井,荒野,沙漠等等等等。同学们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课余时间参与ar,vr模式的开发中哦。” “不过大家更感兴趣的应该是,ar模式下,武技是可以带上特效的。如果大家携带和自己相性很好的武器,就会更容易产生酷炫,靓丽的剑气一类的效果。随着使用者的心理变化,武技会有不同的体现。具体表现形式呢,就请大家在接下来的对决中观摩探寻吧!规则大家都清楚了吗?芈州市第八中学,七日对决,开始!” 项老师讲到这里,观众席又一次的沸腾了。 莉安娜的e组率先登场。 蝶光的快速刺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弧线的末端是翩翩飞舞的蝴蝶轨迹,蓄力的突刺带着强力的光芒直指对手的心脏。 她以一副轻快灵敏的身姿带领e组取得了华丽的胜利,为今日的比拼掀开了光明的帷幕。 …且不论姬雪茉的眼里这一切是否光明。 至少大众眼光下是如此的。 她的几场战斗为她收获了大量粉丝。她未尝一败,取胜全靠点到为止。此外十分讲究品德。懂得取舍,给对方同学挣分的机会,又照顾到本组同学对存活奖励的感受。老师看了连连点头,观众席上呼声一片。 至于其他人。 即便是经过这几日的历练,能够跨越零基础的背景,进行娴熟对抗的人依旧少之又少。 对于大多数人,由于缺乏训练及实战经验,他们的制胜法则除去单纯的角力,就是比拼体力身法,然后偷袭。 法则以外,却也尚可比划一招半式,台上台下的热情皆满盈高涨。 严苛的规则加上此前止于书本的教育,民众对于自己的期望自然不会太高。 天策虽是给特殊的人准备的地方,却也不妨碍大众对竞技的喜爱。 我不禁感受到。新的体育浪潮将要袭来。 随机进行了几场对决后,轮到了b组和d组的对决。 …… “哎,轮到我们了~” “许梿夕,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哦~队,友,小,姐。” 夏帆羽弓着身子,一根手指在许梿夕的锁骨中间点了两下。 “夏帆羽。你别那么快被淘汰了就好。” “恨我吗?恨我吗?却奈何不了我吧?呵呵呵…我也恨你啊,居然能被路过的金发小哥哥搭救,体验到了本小姐幻想了十几年的公主抱。至于姬雪茉,哼,明明本小姐才该无条件的被这些国男所供奉,国男就没有一个人配得上本小姐的。那小妮子一定是狐狸变的,把我的埃斯帕索大人迷倒了魂,他居然要赶我走…我一定要证明自己,要进天策班投入埃斯帕索大人的怀抱,你就等着眼馋本小姐的快乐校园生活吧!” “到现在还在重复着几天前的那件事。小怨妇,你还要缠着我多久?” 落座的许梿夕微微锁了眉头,直视着面前这位女生,未露愠色,冷淡的回应着她。 意料之外的反应使得夏帆羽有些惊讶。她最是清楚维护姬雪茉的许梿夕是何等模样。想借对姬雪茉的重视激怒许梿夕,却自讨了个没趣。 本来自告奋勇加入荀菲菲的班级是因为怕被嬴澜清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想规避自己亏欠的男生身上的危险气息。甚至她期望的最好情况,可以的话,想击败姬雪茉证明自己。更重要的是,她内心害怕许梿夕的报复。 嬴澜于b组的村庄吃完野猪大餐后,她随着大部队,也来到了b村。许梿夕正隶属于b组。 因此夏帆羽对于许梿夕的实力一开始心里就有底。 她之所以敢对许梿夕动手动脚就是咬定许梿夕擅枪法但不擅剑术,却出于某些原因想练习剑术。 掌握了许梿夕的动向情报以后,就以偷袭的方式想除掉她。 如果正面对抗的话,就算是比拼剑术,她也没有胜算。 将自己同许梿夕的命运绑在一起,既能防止报复,又能傍上大腿,这就是她的算计。 “切,没劲。” 夏帆羽坐在了准备席上和旁边的同学闲聊起来。等候比赛的开始。 虽然比不上许梿夕,但夏帆羽的技术还是要强过一般人的。 对决进行了一大半,多数人被淘汰,少数技术稍较为不错的早早凑到24分草草弃权跑路。 剩下三人。b组两人,d组一人。 除去夏帆羽外—— “下一场,许梿夕对阵李殇。” …… 站在场上,许梿夕回忆起了昨天她向嬴澜询问决赛的计划安排。 嬴澜是这么回应她的: “姬同学的事,我来处理。我需要你处理的是包含你个人在内的恩怨,也就是夏帆羽。” “如果你对上d组,那里有我的好兄弟李殇。你好奇是谁的话,就是那位中午一起吃饭然后突然跑路的。” “他有相应的实力。我已同他说过你的事。你给他使个眼色,他就明白了。” …… 夏帆羽现在共有二十一分。 此时的夏帆羽陷入了思考。她唯一的获胜法则就是许梿夕这场取胜之后,选择站场直到淘汰李殇。 许梿夕摆好枪势,向李殇做了个口型: “多、少、分?” 右手持刀的李殇使左手偷偷做了两个手势。 “二、七。” “许同学,你可要好好加油呀,可得好好帮我赢下那存活的三分哪。” 夏帆羽不知道许梿夕有多少分,但是她咬定许梿夕需要继续取胜,便会无条件选择和李殇打下去。 但许梿夕当前持有三十五分。 听闻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许梿夕直直的使枪往地上一跺: “我认输。” 夏帆羽惊了一跳,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许梿夕对她赛前的挑衅置之不理。回身前往准备席的许梿夕终于露出了如她曾摆过那般不屑的笑容。 “我还剩三十分哦,小怨妇,加油干吧~” “少,少瞧不起人了…” 夏帆羽此时也顾不得颜面,只得挤眉弄眼,作得一副楚楚可怜状,嘟噜着嘴,想讨李殇的欢心,要个体恤。 “那个,李殇哥哥,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女子一马好不好?小女子只需再赢这一把,就能功成名就,得道参选了!” “唉,我虽然很可怜你,也想尽成人之美,但是我要失去整整五分啊,五分啊!” “哥哥…您看您,总共有三十分了吧?真的好厉害!我想哥哥一定不会吝啬这几分的吧,哥哥若是答应我,他日哥哥让我做些什么都可以!”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是什么条件呢?” “你得让你的队友同意才行。” 夏帆羽没法子,叫了声明白了哥哥后只得铁着脸,去许梿夕面前寻得同意。 “哟哟哟,这不夏帆羽吗,几分钟没见,这么拉了?” “许姐姐,这几天,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给你鞠躬了,能不能同意让李殇哥哥让我一局呢?” “你还记得你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吗?” 许梿夕趁夏帆羽鞠躬的期间打开了录音。 “记,记得,都记得呢。” “我也不会无情到让你自己坦白,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是,知道了。” “你那天推我下悬崖的原因是什么?” “是,是出于对姬雪茉的嫉妒。所以想对她的身边人下手…” “对我的行动路线做了不少研究?” “是,是的。” “你宣称嬴澜强暴你,你有证据吗?” “没,没有…是我杜撰的,为的是引起荀菲菲老师的注意,转嫁灾祸给他…” “好啊,真有你的。那在悠博上关于本校学生嬴澜强暴女生的节奏是?” “是我经营的账号,煽动粉丝带的节奏…”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诬陷?嬴澜有什么理由要被你这么折腾?” “他第一天受不了剥削,揭竿而起与班里其他人都结了梁子,选他出来背锅再合适不过了。他这几天与姬雪茉走的这么近,我自然看着他不爽。再说了,现在这个时代,造谣是不需要成本的,被揭穿就说侵犯我的言论自由,就说你不能磨灭质疑的声音,只要能说会道,怎么都不会亏的。” “啧…你既然转移了灾祸给嬴澜,那为什么要继续带这样的节奏?” “因为埃斯帕索大人资助了我…” “果然,收钱了啊…” “下一个问题,你,喜欢埃斯帕索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因为帅,还有钱。比郭楠什么的好多了,他们才配不上我呢。” “…最后一个问题,你昨天是被埃斯帕索甩了,因此想要进入天策班重新证明自己对吧?” “是的…没错。” “哼…” 又是背后传来的声音。 “我的好兄弟,这几天受你照顾了啊?” 李殇的一改先前的神色,声音低沉而充满愤懑。 夏帆羽的心里又是猛的一震,背后居然开始止不住的冒冷汗。她不敢去想,那位“兄弟”的人选—— …… “我需要你帮忙惩戒一个女人。” “如果你对上d组,b组的许梿夕会给你使眼色的。” “我在网上被带起来的节奏,你有所耳闻的话,就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 “我和许梿夕具体被做了些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李殇哥哥,你说的兄弟莫非是——” “没错,就是被你玷污了名誉的嬴,澜,啊。” “我…我…” “好啊,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说他强暴你,那不如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暴力的感觉。你所说出的话,我这就让你付出代价。” 夏帆羽别无他法,只好端起剑来。 李殇在中考后的暑假随叔叔学习了刀法。 战斗打响,由李殇发起先攻,一刀,两刀,迸溅出了点点火花,夏帆羽十分艰难的奋力招架着。 待到这第三刀砍下,夏帆羽不敌冲击,架势出现空档。李殇迅速切换到刀背,往夏帆羽的左脸狠狠的来了一次钝击。 “你竟敢打我的脸…” “啪!” “趁她说话的契机,右脸也被刀背狠狠的抽了一击。” “你这是犯规!你在恶意伤害同学,我要取消你的资格!” 负责裁判的老师吼道。 许梿夕心里一紧,突然悠悠响起,一看嬴澜发来两个字: “重…伤?” “杨老师。《规则》有言,恶意重伤同学的,取消资格。李殇造成的伤害在法律上只能判处为轻微伤及轻伤,不存在重伤的嫌疑。所以,不能以重伤为由取消他的资格。” 许梿夕遂即向裁判喊道。 “你一个学生说的算什么数?我说取消那就是取…” “杨老师。” 广播想起了杜校长的声音。 “李殇同学的行为确实不构成重伤,因此不能取消他的资格。” “切…” “继续。” 裁判不耐烦的坐下了。 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好似夏天怒气冲冲的住户将废弃的报纸卷好绑紧,随着知了一张一合的鸣叫声有节奏的找寻抽打。不过在现实里,“知了”却用着人类声带“哇!呃!哇!呃!”的叫着。住户表面上像是在找知了,找到知了将其除去就理应停下来。但是知了在哪根本就不重要,愤懑的心情需要的不是知了而是发泄,只要击打就可以了。李殇的目的并非在于打脸——只要能打,打哪都行。 ”我…我投降…!” 看着气喘吁吁的夏帆羽,李殇收起了刀刃。 “第一盘就这样吧…” 李殇33分,夏帆羽16分,许梿夕30分。” 夏帆羽恨恨的下场,但没等许梿夕站稳脚跟—— “我认输。” 这一次是由李殇喊出来的。 李殇28分,许梿夕33分。 屁股都没坐热的夏帆羽又被推了上来。 夏帆羽的眼神充满怯色,她很清楚再来一场战斗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 “呀,又见面了。先说好,你如果就此弃权的话,就再也见不到埃斯帕索了,再也无法证明你自己了。这样真的好吗?不会吧,不会吧,埃斯帕索看上的人不会这样就要放弃吧?我这样不算是强暴你吧?他不会给你钱然后再来害我吧?” “你这蝈蝻…闭上你的臭嘴,老娘我跟你拼了!!!!” 夏帆羽终于解放了她的内心,理智构造出的心理防线就此崩溃了。 许梿夕,李殇,包括观战的群众,都没有料到竟会是如此张牙舞爪的丑态。 充满肾上腺素,处于狂怒状态的人类。 如果没有日常锻炼的技巧支撑,最终就只会落得小丑的下场而已。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夏帆羽更加失去了使剑的章法,使得李殇想要抓住破绽更加容易了。 和上局一样的抽知了又进行了一遍。 不过,藏着知了的树已经变成了树精,可算是有活力多了。 这样的轮回,还在不断的进行着。 李殇的刀法愈发熟练,似乎已经懂得了如何践行“可持续发展”战略,不能次次都锱铢必较。 啪。 +3 -5 李殇31分,夏帆羽11分。 许梿夕认输。 +3 -5 李殇34分,许梿夕28分。 啪。 +3 -5 李殇37分,夏帆羽6分。 李殇认输。 -5 +3 李殇32分,许梿夕31分。 啪。 +3 -5 李殇35分,夏帆羽1分。 李殇认输。 -5 +3 李殇30分,许梿夕34分。 啪。 +3 -5 李殇33分,夏帆羽-4分。 这个时候的夏帆羽其实已经被淘汰了。 许梿夕认输。 +3 -5 李殇36分,许梿夕29分。 李殇弃权,许梿夕领取了存活奖励。 -4 +3 李殇32分,许梿夕32分。 就算算上那3分的存活奖励,夏帆羽也只有-1分。 她崩溃了,几近昏厥。长时间经受物理上的疼痛使她的精神扭成了一股死结。 她是否有忏悔?这个问题,她肯定是答不出来了。 但是“以理服人”,多多少少还是起到了点作用。 意识不清醒的她被送去治疗舱进行治疗。 肉体上的损伤可以完全治愈,但若她的精神能借由物理手段得到重塑,那就是对她最仁慈的救赎了。 李殇如此想道。 …… 下场后,李殇和许梿夕聊了一会儿。 “最后匀了个一模一样的数,还真是公平啊,不对,这对你可不公平,我涨了五分,你可丢了三分哪。” “哈哈,不要紧,这三分就当雇你的工资了。” “那就多谢你了。” “让你充当刽子手,我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没事,也算是帮赢澜,还有帮你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嬴澜算的可真准…让我们相互认输以反复鞭笞,他早料到会变成这样吗…?” 许梿夕长舒了一口气,双手理了理头发。 “他小时候是很单纯的,初中和我不在一起后,高中再次相聚就突然变得远不能及的成熟了。这样的谋略,不止需要我们的配合执行,还很需要运气。现在有时候我也觉得他离我好远…” “单纯,然后突然变得成熟…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吧。” “他小时候好涩吗?” “?” “单纯和好涩不冲突吧?” “???” “会借着被人撞到往女孩子胸上靠吗?” “??????” “他真的好熟练啊,落点那么准的!” “??????” “你说的这个成熟,是哪方面的成熟?” “??????” “你看,他既然能把我们两组的战斗都安排的这么周道,照他这尿性,以前有没有骗过人家小姑娘哇?” “??????” “我一直不相信,他能那么无私的帮雪茉扛下那么多劫,不是因为馋她身子吗?” “停停停!你、你不对劲!” 李殇遂大呼。 “不是不是,先让我理一下,你在说啥?他跟你之间究竟发生了啥呀?” 待许梿夕说完,李殇在心里又吐了一次血。 “他居然这样子就莫名其妙揩到了油水…” 可恶啊…我好羡慕啊…嬴澜…嬴澜… 待李殇帮嬴澜打好了圆场后,半信半疑的许梿夕又开始关心起眼前的事来。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剩下的还要看他和雪茉了…” 李殇望着场下准备上场的嬴澜。 “充满谜团的人,比起不可靠,或许只是背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但他的那份单纯在于,只要你相信他,他就一定会回报你的。” 第十九章 决斗 “李殇,胜!” “我弃权。” “胜者,b组!” 我坐在竞技场的某个孔洞中间,观察着场上的结果。 他们两个很清楚的理会了我的意图。 如果这样的竞技场一开始就是为了斗兽而设计的话,那刚才的几场战斗非常契合的展现了它的用途。 观众一开始对李殇痛打人肉沙包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是随着比赛一次次的重复,随着夏帆羽逐渐失去理智,他们的兴趣就一如观赏斗兽一般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奚幻在校园媒体上,使用匿名账户梳理了刚才夏帆羽口供的材料,反感的观众再次减少,虽然不至于赞赏,但是起码能做到中立。 人本能上渴望血腥的运动。 我向来对一般人不要求很多,我清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剥削。 那个时代那块大陆最“文明”的罗马人尚且有观赏此类运动的传统,何况平日里不断践行此道的野蛮人呢。 人们不关心角斗士的生死,而关心还有没有新的角斗士上场。 但一定会有心生怜悯,反思自己,理性盖过了兽性的人。 也就是这样的人,帮助人类摆脱了那个时代。 越是攻于心计的人撕去那副外壳以后就会狂热的越纯粹。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所不恨,无所能及。 她的灵魂根本不足以让她坦然接受这一切,而只能任由她的羞耻感,嫉妒心,斗争欲催使她变成走兽。 若是她但凡有丝丝悔改,丝丝释然,李殇这样的人是会立即停手的。 我并没有直接要求李殇帮我“报仇”,也没有直接告诉他夏帆羽对我所亏欠的一切。 他的选择,皆是基于他自己的判断。 他与许梿夕之间的“攻防协作”,确实是将这个规则运用到了极致。 这样的好兄弟愿意为了我而变成刽子手。 真是感叹。 “下一场,a组对阵c组。” 如果你说,我们随机到a组是偶然,我会说,我们跟a组之间必有一战。 “姬雪茉,你带武器了吗?” 老何向姬雪茉问道,她像是想说什么似的看着老何,却只能说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是吧,记得去找杨老师领剑。” “嗯,我明白的。” …… 早上,睡梦中的姬雪茉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姑姑?” “雪茉,姑姑这边在高速上被人追尾了,对方是外国人,并且十分拒绝跟我们沟通…今天剑可能是送不到了。” 姬雪茉理了理思绪,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几天,针对她的事一件接一件,已经并没有那么奇怪了。 到了现在,她甚至本能地想将遇到的一切怪事都归咎于那个拿着婚约蹬鼻子上脸的人。 “…我知道了。姑姑你人不要紧吧?” “我没事…我只是人有点恍惚,身体没什么大碍,然后现在在等警察过来。” “开了一夜车辛苦姑姑了,您先处理事情吧。也是怪我想在实战里拿上冰鸾。要是冰鸾能坐上飞机或者高铁,就不用从老家开这么远车送过来了。” “雪茉,不是你的错。我能理解你想要冰鸾去与那纸婚约抗争的心情。嗨,可惜你爷爷前几天和你通完电话以后突然摔倒住院了,老人家昨天才醒过来,我也不好向他询问这件事情。要是他知道了,他那么疼孙女,肯定会直接拍版同意把冰鸾直接送来的,说不定对于婚约这件事本身还有其他的解释。我和你奶奶你叔叔他们说了好多天了,老太太直到昨天晚上才终于我同意把冰鸾送来。毕竟冰鸾是家里 珍藏的东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没事的,姑姑,我明白的。这也算是我的任性,奶奶他们也是担心冰鸾有些什么磨损…” “啊…那个老外找过来了,我先挂了。雪茉!比赛加油啊!姑姑给你打气!拜拜!” “嗯,姑姑再见!” …… 制式武器被重新上交到了裁判处,等待重新分配。 姬雪茉和其他同学找这位负责分配武器和兼任主裁判的杨老师领取了剑。 只是她领的时候,那杨老师多打量了她几眼,问了她的名字,特意挑了一把看上去精良一点的剑予她。 待她落座的时候,我抱着琴包,早早的就在准备席上坐好了。 “紧张吗?” 我问她。 “嗯~有点啦。看在我这么紧张的份上,你能鼓励我一下吗?” 耳朵开始红了。 “好嘞!加油,为约定干杯!” “加油!为约定干杯!” 喊罢,她伸出了手掌,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们再喊一遍吧?” 见状,我不知所措的赶忙也伸出手。 啪! “加油,为约定干杯!” 这声击掌使我充满了决心。 …… 我们在准备席上落座没多久,比赛就开始了。 不出所料的,除了我们仨,其他人随意耷拉着武器,翘腿的翘腿,八卦的八卦,丝毫没有要上场的样子。 而冲在最前打头阵的,是奚幻。 “奚幻!冲啊!” 我大喊道。 “好!冲!” 他大声回应道。 奚幻的战斗方式,和他抽象的思维一样抽象。 在正面接近战的战斗规则下,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己最心仪的匕首。 按理说长刃或长柄武器会更有优势。但是奚幻非常到位的发挥了匕首的长处。 如果说剑是接近战,那匕首就是完全的贴身战斗。 他利用他高超的机动性,施展匕首和体术对对手进行连环饱和打击。由于匕首的特殊性,往往难以做到剑与剑之间的“点到为止”,而常常需要实打实的捅下去才能决出胜负,裁判特意盯紧了眼光,若是有任何可以致命的动作出现,出了事一时半会可能也就难以救的回来。 一路高歌猛进的奚幻,遇上了嘲讽他的对手。 “哟?拿着一个小匕首就敢上场了?c组的人就这点水平?不会吧?不会吧?” 这是前天帮被我骂哭的女生说话的其中一个男生。 “你要你手上那根棍子有何用?” 话音刚落,奚幻一个猛冲向前,借着势头将对方架好的剑弹开,一刀在其脖子上抹出一个血印。吓得对方嗷嗷大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裁判也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赶快叫停比赛。 对方大呼小叫的跑去了医务室,使a组的士气显得有些许低落。 奚幻并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因为这样的结果也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换我上吧,让我来会会他。” “埃斯帕索!” “埃斯帕索!上啊!” 原本有些抑郁的a组人一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连续取得了几场胜利以后,奚幻终于对上了埃斯帕索。 “埃斯帕索….!” “呀,你认识我?奚幻同学,我对你有印象哦?五天前,若不是偶然遇到你私会学姐,我也不会把目光转向她呢。”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 “听说她还向你提出offer被拒了?哎~可真有你的,她那精致的酮体,你怕是无福消受咯~想不想听我描述一下是什么感觉?” 这般的刺激使奚幻气不打一处来。 “住口!拿命来吧!” 奚幻咆哮着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手腕快速旋转刀刃,身体扭动着翻转,形成了惊人的压迫力。却没想到被埃斯帕索一个高速的右侧闪身躲开,对方甚至在此时完成了拔剑,在他的背后无情的砍了一刀。 那是一把遍体通红的西洋剑。殷红的精铁反射着朱黑的光泽,十字架状的剑柄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奚幻应声倒地,翻滚了几圈之后,才发现那剑居然已架在了脖子上。 “奚幻,无法战斗!胜者,埃斯帕索·加斯科!” “奚幻!” 我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后背被撕开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担架小组火速到达现场,把奚幻抬走进行紧急干细胞救治。 “哎,真是可怜。” 埃斯帕索若无其事的说着这样的话。 “我先休息一会。好好看看,你们还能做到多少。” 他的余光瞥向我们。 奚幻走后,班里剩下的十二个人,上场就接连弃权。 直至轮到姬雪茉上场。 a组那位受着莫名其妙恩惠的女生一脸的不知所措,想了想觉得她受不住便赶忙下场让位。 “加油啊,姬同学!” “嗯,我会的,交给我吧。” 她的发丝随风飘动,凛然动人,观众都瞪大了眼睛,为这位心象状元的气质而折服。 嫉妒的人毕竟是少数,憧憬她的人在学校里比比皆是。 这一战,正可谓: 一架起势似两仪。 劈斩挂挑若行云。 雅致之剑如流水。 心有所向化坚冰。 姬雪茉掌握的招式花样繁多,却十分灵活,融会贯通。 套路,聚势,做的样样到位,认认真真。 眼睛里存在的执念的光芒,更是吸引了众多钦佩的目光。 以果断利落的身姿战胜了仅仅两位对手后,姬雪茉当前一共是22分。 正当她打算进行下一场战斗时—— 剑,折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 冰鸾不在,她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这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杨老师,这把剑折断了,能不能为我换一把新的?” “新的?哼,都给了你这么好的一把武器,你还给她弄断了,没叫你赔偿就不错了。这属于规则内允许的问题,武器损坏当即判负。鉴于你已经取胜了,我没有直接判负就算对你还不错了。你自己折断的剑,没有自带的备用武器,别浪费时间了,赶快弃权吧。” “那我去找其他同学借用一下...” “哎哎哎,不准借!” “能不能请老师通融一下?这场战斗对我真的很重要!” “不行不行,通融什么通融,快走快走,我这里没有后门可走。” “…我明白了。” 她咬着牙,心里充满着不甘与落寞。 原来这就是埃斯帕索的手段。 卑劣,下作,明明只差一点点…! 无可奈何之下,姬雪茉只得弃权。 她现在的分数是18分。 “哎呀,就差一点,可惜可惜,这个赌约,我是志在必得了。” 对面的埃斯帕索喊道。 “还没有结束…” 她依旧坚定的回应着。 “嬴同学…对不起。接下来得靠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最后的3分等着我们。” “放心交给我吧。你和我的约定,将在下一刻响彻云霄。” 我打开了抱在怀里的琴包。 拿出了这把传承已久的剑。 此剑长约八十公分,首为一枯色待放花蕊,柄乃玄黑。格似一对玄黑虎符,其身狭长,背向上扬,有蟠螭错金纹饰其面。格中嵌一朵硕大玫瑰,其色失灵,依稀可见三两藤蔓之形。剑身银光闪闪,寒气四射,似蛟龙入海击水逐浪之灵气,亦负虬龙盘木约法天地之造化。尖挑流光,阵阵溢彩,缘有镂金铭文伏于身间。 “真是华丽的剑…” 姬雪茉赞叹道。 “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好好跟你说说它的故事吧?” “嗯,加油啊!嬴同学!我会给你打气的!!!” “嗯,我上了。” 刚准备上场的我,被裁判叫住了。 “等一下,把你的剑拿给我看看。” 我不情愿的递出了剑。 “奇怪…这把剑看似有文物的感觉,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制…剑中心嵌玫瑰,有点贴近西洋剑的剑格,但又是玄黑错金的虎符状,这铭文…我也读不明白,反正看起来是小篆。” 他拿了一张纸在剑刃上一划,纸张触之即断。 “好吧…应该不是文物,这样的形制太异常了。你注意一点,点到为止,别随意伤着人。” “知道了。” 在达到胜利之前,还有,十一个人。 “嬴先生?” “杜小姐?” 我认识对面的女生。 杜雅,杜云关校长的孙女。 承袭杜家的家教,她自身也是一位十分具有涵养的女生。梳得一干练高马尾,眼神清澈,鼻梁高挑。眉目间常显冷艳,但与我交谈之时则又有些许热情聚上眉梢。若要问我为什么,以前和她有过些许缘分。某种意义上救过她一次。 “近来过得可好?” “比较一言难尽,倒是杜小姐这边,有无异样?” “也有点一言难尽。我见嬴先生此情此态,莫非是有何目的?” “此战必须取胜。为的是一个姑娘的人生。” “又是像以前那样吗?我懂。也正合我意。” “此十二人不战自降,乃怯懦,自私,背叛之流,自不应许天策之缘。我既受其惠,亦不可背离秩序,有失公平。我杜雅既愿放弃资格,让与嬴君!” 她向公众宣布道。 “谢谢你,杜小姐。” “不客气,嬴先生。加油,为了你的这一份救赎,奋斗吧!” 她挥了挥手,慢慢的走下场。 杜雅的实力我有所见识,前天训练之时,对剑招的熟练,怕是仅在姬雪茉之下。若我要和她对抗,精力应该会损失一大半吧。 “切,居然没打起来。” a组的埃某人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还有,十个人。” …… “你知道他上交了些什么技能吗?” “不知道…” 姬雪茉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念一遍。” “秦剑七级。秦戟六级。体术四级。马术三级。火枪射击四级。共二十四级。” “七级的剑术…而且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用戟,用火枪…” “是的,而且更令人在意的是,类似秦剑这种,一看就不像是当今能习得的正常武艺,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是的,这个的确很让人疑惑。而且,再说他这整整二十四级的技能,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战斗,根本没有理由去战斗,不必插手我的事情,就可以独善其身,只要弃权就可以有资格参加评选了…” 项沁桃知道嬴澜有着心象指数这一道大坎。 他这样的情况,即使拥有资格,也不会让他拥有好的结果。 甚至,这个数字可能是他故意凑的。 他实际的数字可能会更高,但有24点就已足够。 此时,项沁桃决定应允姬雪茉的观点。 “没错。他一开始就没有参战的理由…但毕竟是嬴澜,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呢?” “虽然他说他想进漂亮老师班里呢。” 姬雪茉笑道。 “唔…哎…” 项沁桃捂了捂脸。 “老师很了解他吗?” “他初中的时候有一年,是到我实习的德国中学做交换生的。所以,我也算多少了解点他。” 项沁桃笑了笑。 “不过现在的他,其实也是一个需要救赎的人。” “老师您说的救赎是…?” …… 面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被击倒。 他的眼神像是洞穿对手的灵魂。 他几乎没有使用超过一招。 “这样的握剑方式,就好像是真的上战场打仗一样…!” “这一剑的力道之大,仅仅对上了一瞬,怕是要给手震的半个小时都直发麻。” “裂,裂了!我的剑,裂开了!!” “我根本不敢直视他,对上双目以后我连剑都握不紧…” “好...好恐怖...我...我...咳、咳咳...呕,呕...” “挨了这一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我的剑被打飞后他的眼神…为什么我感觉站错边的是我们…” “停!停!我认输…我认输…” “那是恶魔!那是恶魔!我们怎么可能打赢的了他!” “没错,他就是恶魔,现在由我来审判他。” …… 埃斯帕索提剑,走上台前。 “漂亮,真是漂亮,连斩九人。” “算上你,就是第十个了。” “终于对上你了,你不知道我期待这样的对决期待了多久。” “终于给了我撕碎你的机会。我要一层一层的剥下你的皮,让蟑螂啃食你的血肉,让虫卵成为你的饵食,如此往复。” “哎,你可真是不懂情趣。为什么要妨碍我呢?这件事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吧?” “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会怎么想?” “说到底只是为了你自己?” “你那些工作也帮你一起毁了吧。” “……你都知道多少?” “不多,大概知道你还没有剪完视频,最近几天下午也很忙罢了。可到此为止了。你欠这片土地的账,是时候该还了!!” “哼,接招吧!!” 埃斯帕索猛的拔剑冲向前去,我紧跟着猛踏向前,两把剑交锋在了一起,迸溅出了激烈的火花。 交接了十几个回合以后,谁也占不到谁便宜来。场外的观众无不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根本不像是比试,而像是厮杀。 我的脑海中猛然想起德意志双手剑技中,有一条要义是寻找剑身最完美的受力点,利用杠杆原理伺机反击。但即便我使用的是单手剑,这样胶着的状态下应该也能够受用。我暗中将剑与剑的交点逐步下移,突然顶住剑格,猛的一推,一个旋转滑步刺向了他,他迅速向前侧身躲闪,趁着势头一拳打在我的左脸。我咬着牙吃下了这一拳,趁着他这一拳的硬直,重整旗鼓,扭转全身的力量,一记手刀砍中他的脖子。猛烈的冲击使他顿时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脖颈,干咳了好几声。 于是攻守易势,此度由我发起冲锋。 我趁势跃起,借着重力发起一记跳劈。他的反应很快,一下就招架住了。我再度以左手辅剑,锋芒划着红剑,将剑朝右方抽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右手早已调转好手腕,弓身一记带着刚劲的水平斩再度向他的软肋袭去。他没有选择直勾勾的持剑护向肋下,因而被我把手别死,而是尽可能快速向右踏了一步,将那十字剑背过向来,双手提在胸口处反向持剑顶住了这一击。 可他终究因为处理前面那一记重击和这一记水平斩所动用的脑力而略显迟钝。我丹田聚气,将气力从一侧的背肌转移到另一侧,在他快要挣脱的瞬间,起势左拳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面部。这一刻,就是他意识变得模糊的一瞬。我的右手刹那间便松开,将身体重心移至左腿,一记右踢腿将剑从右手踢至左手,左手接过剑就是奋力一斩——于他的右胸撕开了一道血口。 疼痛使他的意识再度缓过来。他连忙回身后撤,双手握着剑,大口喘着气,摆出了一幅防御的姿态。 我打算保持观望,暂缓进攻的架势。 “果然…无论我怎么劳心,也除不掉你这个恶魔。” “哈…哈…一开始只觉得你十分晦气,回过神来,计划已经完全被你打乱了。我很生气,很生气啊,嬴澜。” “真不愧是东正教徒,对这个数字很敏感嘛。” 666虽然在国内是夸赞的意思,但在各大基督教信徒面前,毫无疑问,是代表恶魔的数字。 “呵…你猜基督教就算了,新教我也忍了,但是你猜东正教,是故意的吧?” “你觉得呢?十字军先生?” “十字军…哼,你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嘛。” “你们信教的人,搞侵略都这么心安理得的吗?” “一切都是主的意志,你这种没有信仰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我的确不信基督,但是我信基督山。善恶终有报,欠债必有还。我倒要问你,四处撒网,抢占民女,也是主的意志吗?” “我说是,那就是…主的意志…还轮不到你来解释!!!” 他将自己的血擦在剑身上,霎那间,烟波四起。埃斯帕索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赤红骑士。 骑士身着通体白色的铠甲,浑身遍布着红色的十字涂装,随即上身显现出红色的罩袍。虽然只有半身呈灵体状漂浮着,但它握着的两把巨大的骑士枪,还有背后那巨大的光环,都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大枢机双枪赤骑席德瑞格…这可是你逼我的,现在,审判即将到来!!!” 那枢机骑士举起长枪,向我猛的刺来。极速侧步躲闪之后,便听闻一声巨响,上一秒我站的地方被刺出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大洞。来不及歇息,另一枪又向我刺来,我只能不断跑动躲闪—— “裁判!裁判呢!!!被这样的东西刺中会死人的!!” 那裁判却视若无睹,假装没听见,和旁边的老师斗起了地主。 “连裁判都被这狗东西收买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姬同学的剑会断了!” 又躲了两枪以后,身体突然开始脱力,仿佛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掏空。 我踉跄着跑了两步,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最终伏在了地上。 无法跟上枪刺的节奏,无法使上力气… 身下的黑影越来越近。我怎么也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躲不开了吗…” …… “哎…” “你为什么要帮他挡这一枪呢?” 悬在额头上的风声突然停止,我吃力的抬起头来。 “姬,同,学…” 枪刺在离她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张开双臂的她,面对赤骑毫无惧色。见我传出声来,她便转过来,俯下身,将我扶起。 “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使不上劲…” “那个赤骑出现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不对劲,和我操纵的冰雪有同类型的能量,于是多多少少就想帮上你一点。” “太危险了,你怎么能…?” “这不要紧,你看看他刚刚受伤的地方。” “精气…啊!精气!” 他右胸被我撕开的口子,如今已经愈合了。 “你还是太敏锐了…能注意到我连在他身上的细线。” “这不是普通的细线吧?” “没错,这是cidreg的特殊细线,‘审判’能吸取对方的精力,只有在特定状况下才能使用。” “我果然没看错你,嬴澜!我的担心果然是对的。特意向老爸要了这把红十字剑,就是为了对付‘领袖’。‘审判’对一般人没用,它只对拥有‘王权’特性的人起效,也就是精神上的‘领袖’。而我认为,只有‘领袖’能够阻拦我的道路,如今的确,你就是我处理不掉的奇点…” 裁判由于对这赤骑视若无睹,所以也不能双标的干涉场上多了一个人来。 “姬雪茉,快让开!” “你现在,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她的手段对吧?” “……” “她的妹妹,在学校里好好的呢。” 他沉默了。 “而你的弟弟,却在少管所等着你呢。” “原来是你…马蒂诺这几天没有消息,就是你干的好事…” “所以你猜猜看,我究竟对你的公司知道多少?探员先生?” 我站起身来,再次举起了剑。 “…我改变主意了。我已经无法考虑往后的事情了。我一定要除掉你。” “姬雪茉!” 他朝向我身后的姬雪茉喊话去。 “我知道你向来是守信之人。你也见识到了cidreg的力量,你可以看到我的势力遍布整个学校,我甚至拥有遍布全球的情报网。我只要你一声承诺,承诺不再站在这个男人一边,我就撕毁婚约,只字不提此事,也会以我的人脉将你送进天策班,享受上好的待遇,美食美酒,还有男色,你看如何啊?” 埃斯帕索觉得自己的条件十分有诱惑力,这几天他收买的女生,无不被他开出的条件所折服。 屡试不爽的条件,收到的是十分果断的回应。 “我做不到。” 姬雪茉直直回应道。 “什么?” “我向来不是以功利和名誉作为学习的第一出发点的。” “我不是为了进天策而进天策,也不会为了物质而变得物质。” “这几天的校内社会里充斥着许多不公,现在想来这其中十之八九都是由你安排。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愿意为了我力排众议,拍案而起,直到现在都还愿意挺身为了我而战斗。” “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我对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怀有敬畏之心。” “哼,你就不担心我的cidreg将他碾成粉末?” “这样吧,如果我说,你答应放弃他,我就放他一条生路呢?” “我不希望你陷入这个道德困境。” 我对姬雪茉说。 “你要是能去天策,能结束这个窒息的婚约,那就结束吧。” “我不后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紧的。但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没必要把你自己搭进来了。” “我本来就无法完成约定,无法迈入天策的门槛。” “我已是地狱之人,而你,站在这个关口,还有抉择的余地。” “可当时的你,又为什么愿意搭上自己呢?” 她反问我。 “我…因为约定?” “如果你因约定而与我联系,而我背弃约定,分道扬镳,无异于苟且偷生。即使我自逍遥,也永不会心安理得。” “如果那就是光明,偏颇傲慢,只愿照耀少数人的话。” “如果那就是真理,巧取豪夺,为目的不择手段的话。” “又有什么追寻的必要呢?” 她紧紧的注视着我。 “告诉我,嬴澜,你不会放弃抗争吧?” “不会,无论如何都不会。” 她握住了我的手腕。 “这是我的任性,可以吗?我想与你站在一起。” “…我明白了。” “我相信你。” 场地好似被分割成了两半。 左边晴空万里,圣光普照,嗤笑的审判官顶着朱红的骑士,光环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右边烟火四起,暗夜喷张,地狱之人系着将入地狱之人。 “真是执迷不悟…干脆就将你们两个一起碾碎吧,得不到,就给我毁灭吧!!” 看着蓄力完毕的长枪,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的收缩,意识一下遁入了空灵。 …… “该轮到我出场了吗?” 空洞的意识空间里,一位米黄长发,身着纯白连衣裙的少女贴在了我的耳边。 她玩弄着我的身体,在我脸上舔来舔去。 在耳朵眼搅动着舌头,时而又轻轻的咬咬耳垂。在我的脸上蹭蹭鼻子,又从脖子根部一路摸到脸颊。见我没有反应,又尝试着抱了我的身体三次,看看我的身体结不结实。蹲下身来,在隐私部位面前瞧了瞧,看了看,装作要碰不碰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等着看我羞羞的表情。 “…我现在不需要你。” “我要发挥这把剑本来的力量。” “唉,真是冷淡呢,明明那天达成的一切,都是经由人家的手完成的。用完就丢的男人,可真是薄情啊~” “…那并不是你的身体吧。再说了,自那以后留在我身上的诅咒,都是你的把戏吧?” “我和你是一体的。无论你手上握着的是谁,我都会前往你的身边。” “诅咒什么的,就当是我在你身上留下的气味和记号吧?” “啧…” “如果我再一次依靠你,你就不止会留下气味,会更过分的蹬鼻子上脸了吧?” “哎,还是骗不到你。” “不过…你是我的造物主,而我是你的恶魔。无论你需不需要我,我们都是永不分离的。” “那我就快活去了哦,想想过去是怎么做的,就从这里面找到答案吧。” 她幽幽地消散而去。 “呃啊…!” 头再一次痛了起来。 我其实对自己-666的这个指数心里多半是有点数的。 那天见过的地狱。 经由我手毁灭的存在。 怨恨由无形化作有形,在世界上降临。 精神是能量,而能量转化为物质… 如果过去的我可以,现在的我,必须也可以。 埃斯帕索都做到了,就凭那样邪恶傲慢的混蛋。 我勤勤恳恳为了一个女孩的未来奔波祈祷着, 我勤勤恳恳想要打碎污染这片土地的蛀虫。 当初无论我积了多少德,最终都还是落得这个恶魔的田地。 我想进天策班,我好想…我明明,不是泛泛之辈的… “?” “…恶魔?” 如果上苍有意赐予我恶意,那它爆发的时机,就该是现在。 我的愤怒,仇恨。 如果缠绕在此身获得了形体,就意味着要由我来导向它们因果的对象。 我终于知晓了,“恶魔”的含义。 …… 霎时间,乌云密布,细雨点点。 嬴澜的右眼猛的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火焰熊熊燃烧,将愤怒与仇恨置于其中为燃料,烧灼出的养分重新供给了整副躯体。 那火焰猛的放大,嬴澜使剑挑起火焰,令其包裹在了整个剑身上。 一接,一斩,竟将那大骑士的两道枪刺给格挡了下来。 嬴澜一手挡着枪,一边回头和姬雪茉讲起话来。 “如同许梿夕所说,即便是-666的指数,也有我的命运等着我。” “这个世界,总要有人来承担恶念。若虚假的天使来审判人类,自然也要有虚假的恶魔来审判天使。上天把临时扮演恶魔的重任落在我的头上,想来也能理解。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好恶魔的啊。” “还有,靠后一点,这里现在很危险。” 姬雪茉望着他右眼的火焰,心脏怦怦的跳着。这时,她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任务要做,就赶忙跑向播音室所在的地方。 火焰散去,那玫瑰之剑竟隐隐约约散发出气体来。那气体无颜无色,人却能敏锐的感觉到它的存在,不可名状的危险气息在四周蔓延。 嬴澜快步突进,剑上带着白色的残影,剑速和剑力似乎都翻了一倍。埃斯帕索光是招架就招架的脑袋嗡嗡直响,身旁的大骑士如无头苍蝇一般的胡乱戳着,始终命中不了分毫。他终是又不敌嬴澜,左胸,右肋,左肩,右臂,都被撕开了不同程度的口子来。只能被迫借着大骑士的招架连忙后撤。 “哈…哈…你竟然恢复精力了?这岂不是给我的审判继续提供养料…?咳啊!” 埃斯帕索突然吐起血来。 “你的剑上喷涌的是什么!?” “哦,你说水银啊。” “水银!?” 他连忙把连在我身上的细线移开。拼命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即便这样,有那个大骑士在,我也打不倒他。 我不知道这团火焰能烧多久。即便我不会失去精力,但在这些水银散去之后,他就可以失误无数次,而我只要失误一次就会被一击必杀。 我没有别的手段了。 我能用的,只有抓住这自剑心飘出的水银。 我不知它从何而来,但玫瑰正随着它的飘出恢复着血色。 心在解放,命运正在召唤着我。 双手握剑,竖于面前,我合上了双眼。 感知这汞蒸气带给我的境遇。 我能感受到,每一个原子所体会到的一切。 我能感受到,他们愿意听从我的召唤。 意识逐渐融入原子之间。 我不知道埃斯帕索是否已经准备好下一波枪刺,我只能把机会置于这次豪赌—— “这方圆几十米的空间里,遍布着我的精神。” “这奔腾的水银,是我意识的触须。” 将我对这片空间所感知的一切汇集到一根线上。 让心脏同姹女共鸣。 扭转,成结。 用最纯粹的思绪,将散开的原子扭结成一个整体。 意识顺着丝线导向了云间。 心跳随着云层的吐吸律动。 集最大限度聚气,屏息,再令气猛然散去。 颤抖的心脏如触电般猛烈跳动。 “现在,天雷,听我召唤。” “出世——汞雷天引!!” 一声石破天惊的龙鸣响彻云霄,静寂的云层回应着这声召唤而变得暴躁。顷刻之间,一道天雷自云层之上直冲而下,轰地打在了埃斯帕索身上。枢机骑士顿时烟消云散,刺眼的闪光在地上迸溅出了硕大的火花。震耳欲聋的雷霆使所有人都来不及防备,他连一刻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一道天火掠过,浑身就已被烧的焦黑。青色的火焰只是燃了几秒就无物可灼,碳化的身体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观众还来不及惊讶,裁判还来不及判决,天空中又接连降下了三道闪电。 闪电精准的打在了黑炭的上身,强烈的电流刺激着傀儡的神经。那半身不断重复着立起——倒下的过程,好似在向我磕着三个响头。雷霆散去之后,煤矿的身体又抖了几抖。他的灵魂早已逝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替他赎罪。 久久没有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 场内场外人声鼎沸,谁都没有料到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完了…埃斯帕索死了…我们要被清算了…” 卢大彪一众人,在乌云散去,阳光照进现实的一瞬间,就吓的双腿发软。 “嬴澜,胜!” 广播响起项老师声音的一瞬间,本应负责宣布对局结果的裁判杨老师撒腿就跑,被早已等候在出口处的安保人员制服了。 “各位同学,请稍安勿躁!” 广播里却又响起姬雪茉的声音。 “我是c组的姬雪茉。” “我知道这样的结果让大家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大家从刚才的战斗里应该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隐情。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对于埃斯帕索·加斯科个人的情况说明。” …… 稍早。 先行脱离场地的莉安娜一直关注着场上的动态。 看到哥哥右眼燃起了火焰,她终于有了底气闯入年级部办公室。 “加斯科主任,不去现场,而是在这里看监控,好兴致啊。” “你是谁?” “莉安娜·菲尔科。”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我想走后门加入天策班,有机会吗?” 格奥吉欧听完便猥琐的笑了起来,将他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什么嘛,这种小事。这里谁也不会来,脱吧,赶快了事,我好赶快给你安排。” “热爱裤裆这一点,和你儿子一样呢。” “你说什么?” “兄长的干细胞培养基,被你毁掉了对吧?” “你这兄长又是哪个家伙?” “嬴,澜。” “……” 格奥吉欧没有应答。 “你和你儿子一开始,就想致兄长于死地吧?那大赤骑,还有这培养基,真是老谋深算啊。” “你知道的不少啊,小丫头,现在这个程度,你不仅要付出代价,还不可能进天策班了哦!” 格奥吉欧掏出泰瑟枪,意图制服莉安娜。 莉安娜在她掏枪的一瞬间拔出蝶光刺穿了他的手背,一个箭步上前锁了他的喉,将他在地上按倒。 “警察叔叔,刚才他说的话都听到了吧?” 一位公安人员按下了录音笔。 “嗯,莉安娜同学,谢谢你提供的计划。这份证据十分重要。还有什么事要赶去帮忙就快去吧,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 “一、埃斯帕索·加斯科在校期间,多次与本校女生发生不正当关系,并涉及非法金钱交易。其在自家别墅内安装摄像头,企图对受害者录制视频进行勒索。我们偶然通过一些途径获取到了这些视频,其中片段摘录如下。” 屏幕上开始播放埃斯帕索和吴碧莲某一天的视频,虽然女性脸上打了厚码,声音做了处理,但我还是能认出她来。很讽刺的是,因为原定是用作勒索的素材,所以摄像头的角度和清晰度都特地做了调整,导致如今在公众面前显得格外清楚。视频末尾还特意突出强调了订立奴隶契约这件事。场下学生的反应相当激烈,声讨他的声音愈发高涨。其内容和对话都是如此的不堪入目,骇人听闻,以至于在场的一众教师皆是连连咋舌。 “二、于我本人而言,埃斯帕索·加斯科欲唆使其弟马蒂诺·加斯科持电击枪将舍妹绑架,制服,以此作为筹码,勒索,强迫我本人与其定下婚约。其声称婚约将以赌约的形式订立,废除条件为我于期限内成功进入天策班。所幸作案途中舍妹偶遇一位正义的便衣警察,使舍妹有幸获救,粉碎了其阴谋。下面为执法录像。 群众们看着那天的执法录像纷纷拍手叫好。 啊哈哈…她还挺聪明的,把故事这么包装了一下。我也变成正义的便衣警察了。 “三、其结党营私,涉及多项行贿,势力渗透校学生会及一众教职人员。我们用同样的手法,获取了其四日前在其私宅中宴请c组学生进行的某场奢华派对的视频录像。” 姬雪茉又放出了派对当时的摄像视频。 “埃斯帕索·加斯科收买同学的场景诸如此类。我们怀疑,c组12位同学集体投降的行为皆与此有关。” “其父格奥吉欧·加斯科,为本年级部主任,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内部操纵天策班的人员选拔。埃斯帕索·加斯科昨日至我组宣称,若主动投降并促使我本人无法编入天策班,便可直接经由其父之手内定为天策班成员,享受先前于收买派对中体验的奢华待遇。” “四、其真实身份,为偏见报道中国公司特级探员。其利用金钱收买c组学生夏帆羽,于悠博煽动针对c组嬴澜同学的恶意言论,并意图加剧性别对立,操纵舆论。如下为方才对战的时夏帆羽提供的供词。” 可见,许梿夕按照要求把录音传给她了。 供词开始播放,这一个沉溺于埃斯帕索的女性形象是彻底崩溃了。 “内部计划披露,埃斯帕索·加斯科如第一点所述的将不正当关系拍摄为视频时,意图将其编辑、剪辑为污蔑华夏女性的纪录片素材,加深外界对中国的‘女性化印象’,间接有利于宏观上的政治施压。” 项沁桃偷偷给姬雪茉打了个手势。 “你快下去扶他,接下来我来说。” “哦哦,好的。” 姬雪茉小声回答道。 “多亏了赢澜同学的浴血奋战,才使得加斯科父子的阴谋无法实现,让公正再度君临芈州市第八中学。格奥吉欧·加斯科甚至摧毁了嬴澜同学的干细胞培养基,埃斯帕索·加斯科也使用了足以致命的红十字剑,都是为了要置他于死地。可幸好,嬴澜同学的呼唤感动了上苍,降下天雷制裁了这位祸国殃民的蛀虫。我觉得,我们在场的各位,都欠他一个掌声。” 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也带来了雷鸣般的“逃犯”。 此时公安人员及时介入,对逃跑的学生,教师纷纷进行拦截盘查。 场外的许多同学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人在此时选择的是逃跑。 …… 火焰猛的熄灭,我的身体一下像脱了力一般。 “操纵”气态的水银所耗费的精神力比以往进行的任何思考活动都要更为巨大。 我使剑努力插在地上维持站姿,却终于无法抓紧剑柄向后倒去—— 这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快要倒下的我。 不用想,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谢谢你…姬同学。” “不要说谢谢我之类的话,真正应该是由我来谢谢你才对。很累了吧?你为了这份救赎所操劳的一切,都成功了哦?” 我的脸颊落上了些许泪滴。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 我刚想要打好色之类的马虎眼蒙混过关—— “不只是(啜泣)因为恋色这样的理由对吧?” “哎…还是瞒不住你。”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我的影子。” “我其实是很腼腆的人,一开始和你说话都说不利索,确实关注点大多放在姿色上面。但是逐渐遇到事情之后,我心中的火焰逐渐被点燃,对事情的关注胜过了我怕生的本性。” “不好意思一直瞒着你…我的心象指数是-666,就是这个低的吓人的分数,当你和我约好,要一起进天策班的时候,我的内心其实一直十分自卑。我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个约定只能完成一半,而见到你自由恋爱的权利也要被这个渣滓剥夺以后,我就下定决心,无论我如何,都一定要将你送进天策来。你问我为什么的话,我会说,因为我想做,因为我无法容忍自己坐视不管,这样来说,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原来是这样…(啜泣)那我究竟该怎么样回报你好呢?” 如果要求她一些平常比较过分的事的话,她一定会答应吧。 “回报?回报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正直善良地活着。” 可我不会那么做。 “这样就够了,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跟我一样,遇到那样痛苦的事。” “我啊,总是希望,好的人应该有好的结果。纯洁的人配得上纯洁的幸福,认真的人配得上丰硕的回报。” “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啊。” “你代表的是希望。我在黑暗里爬行久了,所以十分懂得珍惜。” “你应该配得上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在遭遇不测以后变成现在这样,从而能够帮助到你。但我不会说感谢过往这样的话,因为那是在向恶意妥协,向制造痛苦的人屈服。我应该佩服的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我自己。” “如果我的心中还是仅仅住着天真与单纯,现在的我还能骄傲的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其实是半躺着) “我实在不敢想啦。”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好在这次的事成功解决了。” “七日之约也结束了。” 我从她的怀中起身。 “那有缘再会啦,姬同学!” 她虽然还想挽留我多说一会话似的,但最终选择了放开手。 “嗯!有缘再会啦!” 我为自己刚才的发言感到一阵羞耻,脸颊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就这样匆匆结束对话,往家的方向跑去。 雪茉看着嬴澜滑稽而又单纯的样子,泪水未干的笑了起来。 “你的这份优秀,往后会有多少女孩察觉到呢?” 她想了想,复杂的感情中又夹杂了一丝小生气。 “也希望你能有一份好的未来呢。”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为别人祈愿。 那是第一次她开始希望,有一位至高的存在能帮助她实现愿景。 小生气终究也抵不过喜悦的心情。 姬雪茉在往后的余生中,都时常会忆起这个背影。 第二十章 玫瑰色的重逢 与她道别以后,我四处瞧了瞧,事情都被莉安娜揽下来了。 她打发我赶快回家休息。 于是我背着琴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可终于把她封在我体内的水银用完了。” “我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我回头查看,背上的琴包里突然射出十分刺眼的光芒。连忙打开琴包的我发现居然是剑在发光,却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这剑突然凭空化作一位女子。她长着一对似鹿的角,却显得比寻常的鹿角还要威武,雄壮,双角的下方各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眼睛如瑞兽一般锐利而金黄,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梦幻光辉。若要类比的话,应该是近似“仙气”的一种感觉。她肤如凝脂,身材曼妙,却未挂一毫衣裳。 见状,本能的反应如闪电般迅速。我连忙把外套脱下套在她的身上,将她抱了起来,蜷缩在路边,以免他人看到。 “那那那那个…请你先把衣服穿上!!!还好这里行人不多,被看到可就糟糕了!!!” 我自然是没心思如何调戏她之类。也没有这个胆量。 她的反应却不慌不忙,呼吸分毫不乱。即便一丝不挂地被我护在身下,也先要用那金黄的双目端详过我,眉目间流露出肯定之意后,才吐出她的回应来: “哦哦…你这嬴家的小辈,还挺有礼貌的嘛。讲究体面,没有多看几眼,反应也还不错。不过我也是好久没化成人形了,一下醒来都忘了变人的时候需要穿衣服了。” 她轻点琴包,琴包随之消失,化作一束光芒,包裹了她的身体。 待光芒散去之时—— 纯白的学生衬衫系着红色的缎带,腰间围上了赤色的短裙。小腿以下也穿上了黑色的丝袜和黑色的学生皮鞋。 这正是一套芈八的女生校服。 “算了…就这样吧。你跟女生交流的实在太少了,我现在只能读出这一套衣服来。” 读出?她究竟是—— “其实普通的男生都跟我差不多吧…那个,请问您是…” “我是龙玫。真龙的龙,玫瑰的玫。变成人的状态如你所见,但我的本体如名字一样,是一条真正的龙。” “是、是这样啊。” “你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怎么,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听闻,传说中真龙现身的时候会呼风唤雨,方才水银气化溢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时,我就感觉到了。” “…还不错,你还算有点眼力。那些水银是我沉眠的契机,也是我和阴瓒的约定。” “小子,走着说吧?你还回不回家了?” “回,回!可是您这样一对角,不会太显眼吗?” “不必担心,他人瞧不见我。能见我者,只你一人。你暂时就理解成,你们所谓的‘ar模式’就行了。” “是,那请您移步。” “和我说话就用正常的语气就行。我只需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个小辈便可。在精神上,我对你还是颇有几分认可的。” ”知、知道了。” 我于是和龙玫并肩走回家去,期间擦肩而过的行人并无任何注意到她的迹象,我遂而放心下来。 “有什么问题快问吧。” “你…不是一把剑吗?为什么能变成人形?” “如我刚才所说,我的本体是龙,龙自有化形之能。而这剑身的材质也非寻常铁块。至于具体何物,你若能寻得项沁桃的造化我再细说。剑身的铭文已经刻下了这把剑的来历。那时的我与穷奇斗了三天三夜,虽将穷奇杀死,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坠落到田野里。” “我坠落的地方,正好是阴瓒私宅里的玫瑰田。我身中剧毒,虽然不至于即死,但再无能力再度站起了。按说龙是不应该在人类面前出现的,可我实在别无他法。第一次见到我的人类,主张将我抽筋取骨剥皮,做成肉酱。凡人是顾不得什么神圣与否的,那时最好的美味就是肉酱,享不得口福就无所谓气节。直到阴瓒到来,她同情我的境遇,力排众议坚持要将我救治。郡守亦问讯赶来,幸得郡守与她素来交好,便应允瞒下此事,同意将我救治。可穷奇之毒,凡人之力又是何以治愈的了的。在我剩下的日子里,我和她成了朋友,她每天定时来给我送饭,与我论道。我身下的玫瑰,随着鲜血的浸润而一天天变得愈发鲜红。我离去的那一天,她依旧在祈祷。为了报答这几日的恩情,我最终的托付是,我的血肉在我死后将完全赠予她,任她使用。” “因为我是坠落在玫瑰田里的,所以她习惯喊我小玫。不过说实在的,原来我也没有名字,只是一条龙罢了。” “七天,再给我七天,我一定将你治好…等我好不好…小玫!” “哈哈…你若能将我治好,我便守你至天诛地灭。” “合眼之前,我隐约见到一道流星坠落在了离她约三百尺的地方。她似乎感知到了天意一般,神色似乎在说打算放手一搏。” 这时,已经走到了家中,家中只我一人,我和她并排坐在我房间的床上。 “她是铸剑师,是当时十分罕见的女铸剑师。虽说生的艳丽,血脉也算尊贵,但由于热衷于铸剑,当时世人也很嫌弃女性从事这样的职业,再加上她从不喜谈婚论嫁之事,常有人蔑称她‘剑痴妇’。现在这副剑身的根本,除去我的骨头之外,还有那晚坠落的陨铁。说来也怪,那陨铁竟能将我的心智整合起来,能吸收浸润在玫瑰里的精血,甚至玫瑰能在其上生长。” “铁在当时是十分稀缺的材料,最先进的熔炼技术其实只能刚刚将铁融化,但她毕竟不是一般的铸剑师。抛开剑痴妇的蔑称,她的大名是——” “剑玫公主。” “她熔炼那块陨铁炼了整整三天,身体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高温的环境下开始褪皮,又连续捶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日铸造的时候,却采用了当时从未有人用过的形制。采用狭长的虎符剑格,剑格中心留空,直至剑首都打有通路供玫瑰生长。” 她在剑身刻上了些许铭文: “龙殁于野,吾拾其身。” “姹女为血,陨星为根。” “瑰化其心,复行其魂。” “铸剑者谁?剑玫所生。” “第七天,玫瑰长出来了。我的意识也恢复了。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把剑打造成如此猎奇的样子,她答道:‘余生残烛,再已无缘。此剑即陨铁所铸,非常之铜,亦可取非常之型。再现之时,若因剑形所制,似今朝观周王方尊之感,观而藏之,则失剑之本心。龙不可锁,亦如瑰不可不放。吾誓已成,名之龙玫,吾既去也。” “刚恢复意识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余生残烛,将我打造成奇异的形状,留到后世。” “后来我才知道。在她开始锤炼之前,天子驾崩了。新王联合权臣蔑视遗诏篡位登基,因恐兄弟姊妹对其不满,其便开始大肆屠杀兄弟姊妹,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的,便在屠杀之前要求其自尽,遂收编财产。” “讯息说巧不巧,正好就在第七天传到了阴瓒的耳中,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不要让我落入贼人之手。她感受到我已苏醒,于是和我商量:” “小玫,我的时日,如你所见,已是风中残烛。其实,为了救治你,我还搬过来了从父皇那里求来的大量水银,但还没有用上,你就恢复意识了。这些水银,我不愿让其落入那个混蛋之手。水银对我们来说,象征着星河和永恒。我想与你一起…我还想与你一起…虽然我知道我很自私,因为我本不想,让龙无法回到天空上去的。” “当时的贵族都有事先修建坟墓的习惯,尽管她尚且不算年迈。她的意思,我其实很清楚了。” 我变成人形,与她说道: “你完成了约定…我这第二条命都是你给的。我会守你至天诛地灭,无论何时,无论何处。如果你要寻求永恒,我就会永远做你的守墓人。将水银注入我的身体,让我和你一同沉睡去吧。” “剩下的事情,等你的修为再提升几个境界,寻求了不同人的造化,再告知与你。” “还有,我告知与你的文笔,是基于你能理解的词藻而堆砌的。并非当时她与我直接所述。” “是,是。” 过去的岁月里,有这样一位公主,为了素不相识的龙而立下了同样的“七日之约。” 辗转过了这么多个时代,今天的我,也完成了一份“七日之约。” “哎,我饿了,你给我找点东西吃吧。” “啊??那个,你能吃东西吗?” “怎么?老娘帮你打了几道雷,吃你点东西都不行吗?” 她解开缎带,躺在我的床上,鞋子也随意乱丢。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刚刚不还是一把剑吗?真的能吃得下吗…?” “你造化还不够!!!我不想和你说话!!” 哎…龙都是这样折磨人的吗。 “你稍等一下,这就给你去做。” 锅里还有昨天剩的鸡汤,我就照猫画虎,准备下面给她吃。 随着鸡汤的加热,她突然闻着香味,像是馋嘴一样的跑出来了。 尾巴摇啊摇啊,显得很是期待。 对吼…我竟然没注意到她还有尾巴。 “喏,下好了,趁热快吃吧。” 她拿着筷子,面对面前这碗鸡汤面,兴奋的有点不知所措。 “要不先喝口汤吧?” 我建议道。 她端起碗,小心的抿了一口。 “呜哇…” “你们现代人做的鸡汤,都好香啊…太鲜啦,太鲜啦…!” 其实龙玫心里,突然想起了阴瓒喂给她的汤食。虽然当时的汤料缺少了咸味,不至于这么鲜美,但鸡油的味道,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皖南小骨架子鸡炖出来的汤,那真是保证一个香哪。来,快吃面吧。” 可能是几千年没吃饭了,她吃的狼吞虎咽,甚至于将整碗汤喝干,鸡肉全吃干抹净,显得还有点意犹未尽。 “嗝。”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啦,我很满意。” 她又很自然的跑到沙发上靠着。 “你这七天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了。” “哎?你是怎么…?” “你和我签订了契约对吧?” “契约…?” “你昨天晚上请我出山,说的一字一句我都听进去了哦?那对我来说就等同于契约,你可以使用我,我也能读进你的心灵。” “这样啊…” “我想听听看,你帮助姬家的小姑娘这件事,你自己的看法。” “不用隐瞒,我和你现在是一心同体的。” “呼…” 我在她的身旁靠下去。 “过去一心一意的为了林自怜所奔走,我自诩为骑士,想要尽力守护她,我想要自己的努力终究能收到回报,想通过自己默默的奉献最终积起丰腴的硕果。但我尽心呵护的花朵,终究为别人所采摘。随后突如其来的男人就能如此轻易地将她夺走,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甚至不足以触动她大脑里的单个神经元。” “她是那样脆弱,如此轻易的被荷尔蒙所诱惑。我那时好像感受到召唤一样,通读了《基督山伯爵》,也接触了《哈姆雷特》,两本名着给我的感触极其深刻。我无数次在房间里大喊‘脆弱啊,你的名字就是女人!’,像伯爵当初的得知梅尔塞苔丝谈婚论嫁,有家有口的感受一样。” “当时除了林自怜的事情,我亦被班上的女人所陷害。我好恨啊,好恨啊。我无法委屈自己的灵魂,屈服于聊骚的情话以及卖弄自己的身姿。也正是这股怨恨让我看的清楚,她们内心的自私,脆弱,愚昧,阴险,狡诈,嫉妒,攀比。我一次又一次变得明白。我对女性的期望值一度降到冰点,自那以后,我就十分痛恨阴戳戳的女人。” “然后,我决定了。” “不愿再当谁人的骑士,要做,就做苍穹之上的王子。” “不错…相当不错。” 龙玫的眉目间透露出欣慰。 “另一方面,我的人生启蒙,又是女性给的。我的母亲,我的‘姐姐’,还有我的老师。” “姐姐…” 龙玫若有所思。 “老师…” 龙玫又作一副莞尔状。 “我认为母性的光辉是女性身上最伟大的品格,在怨恨她们的阴险的同时,我又极力的赞扬和呵护她们身上最神圣的地方。是这样的光辉给了我希望,无论何时,我都会守护这份光芒,这种体贴,养育的精神。是大无私的光芒四射的爱。” “其实我在归纳出她们的共性的时候,又会对她们的品格区别对待。说白了,我还是挺对事不对人的。所谓‘看清女人‘,也只是克服自己被荷尔蒙支配的情绪罢了。” “但是姬雪茉,的确是惊艳到我了。” “她的心灵如同她的外表一样纯粹。” “我很难理解,是真的很难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呵护出她这般表里如一正派,善良的人。我不知道她成长的过程中,有多少男人向她发情,有多少女人对她抱有嫉妒之心。但是欣赏她的人同样也应该有很多才对。” “如我先前所说的,她身上有过去的我的影子。虽然不应该这么说自己,我过去的确是善良而单纯,然而经历过沉重的苦难以后,你知道,不止是林自怜那事,还要加上之后那些恶行,心里就被迫埋下了黑暗的种子。但却是我心里的黑暗,带着我冲破了这外在的黑暗。谓之:黑暗只可被吞噬于更深邃的黑暗。这黑暗的残留,又带我冲破这虚伪的光明。” “如果世人有如我与她那般纯粹,先接触黑暗的我们,失去了内心的纯粹后却将其怀抱于心,尽全力阻止她们接受一切黑暗,保护无比珍贵的洁白。” “洁白就是希望,她活着就是希望。她成长的过程中心中有光,长大以后就能在社会上照耀,给大家都带来光明。带领人们向正确的方向起航。” “这是我,以仇恨断绝黑暗,日夜受仇恨侵蚀的人的夙愿。” “所谓侵蚀,即刻在我心里的仇恨,无论大小,都永远不会消失。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替于我的胸腔中翻起,填满胸腔的每一个角落,愤懑而疼痛。我不想让她变成我这样,我知道,可能有我生理上的原因,但这毕竟是我日日夜夜在体会的东西。” “最近这几天是不是好了一点?” “是有点,近来这几天和女生的交流比我初中三年说过的话还多。胸腔也没有那么疼痛了。” “你仇恨女性的缘,还需要女性来解。嬴澜,你记着,越是智慧的人,越能感受到成倍的痛楚。姬雪茉那样,是感知到周围的一切,痛楚,绝望,却还是会坦然接受,勇敢抗争的人。她的心灵,是宏大的包容之心。” “嗯,我知道了。” 龙玫突然把脸凑了过来,不停的摆着尾巴盯着我看。 “你喜欢她吗?” “!” 我愣了一下。 “不能说不喜欢吧,不如说大家都喜欢才对。可我要是真正喜欢她的话,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我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付出了什么就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了。她有她自己的考量,有资格追寻自己的爱情。我的幸福,就是见证她的幸福。或许我也配不上她,或许我也没有爱人的能力了。起码,那种混蛋定下的一纸婚约我是坚决不能认同的。那可是‘圣女’啊,再怎么说都是那么神圣啊。我不能从一个埃斯帕索变成另一个埃斯帕索吧。我已经一路送她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她可以自己去走了。” “你这孩子…” 龙玫敲了敲我的头。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我一时分辨不出她眼中的笑意究竟有何意义。 后面一天,她趁我不在自己变成人形,偷偷和妈妈和妹妹打好了关系。 “哎呀,你把那把剑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把剑上是有灵性的,没想到还能变成人呢!还能帮妈妈干活!” 老妈甚至收拾出了一间房给她睡。 莉安娜也对她的出现十分接受。 老爸?老爸只要她们同意,他就同意了。 女人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啊。 …… 真正的开学第一天到来了。 分班结果是,高一(7)班。 啊,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班级。 莉安娜藏藏掖掖,生怕我知道她分到哪一班似的。 “姬同学今天不在啊…” 上学路上,往常能遇见的姬雪茉,也瞧不见了。 到了学校大门口,由于第七天的亮眼表现,她被那天圈的粉丝团团围住: “莉安娜同学是哪国人呀?头发好漂亮!” “莉安娜同学的细剑好帅哦,在哪里学的呀?” “莉安娜我单推了!” “抱歉哥哥…这边我一时过不去,你自己先走吧!” “哦,好,你自己小心一点。” …… 这里就是七班吗… “我一直在等你哦?” 轻柔的天籁之音萦绕在耳边。 静静的等在门口的,正是我倾心帮助的人,那位姬家的小姐。 “姬…同…学?” “叫我雪茉就可以了哦?” “雪…茉…” 我不好意思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莞尔地笑着,刹那间我的心中便涌入一丝甜甜的感觉。 “看来,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结束呢。” 我以我能做到的最可亲的微笑回应着她。 “奇怪,你不是应该进天策班了吗?可这里是七班…” “七班,就是天策班哦?” 一瞬间我恍然大悟。 “啊?那为什么我会…” …… 与嬴澜道别后。 “项老师,这场战斗中他的心象指数变化都记录下来了吗?” “多亏这个特殊的场地,都记录下来啦,你这小丫头,聪明的很呢。” “老师明明就比我大三岁来着呢,明明老师也是小丫头。那他结束战斗后的心象指数有变化吗?是多少呢?” 姬雪茉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急不可待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672!” 激动不已的项沁桃和喜极而泣的姬雪茉抱在了一起。 “太好啦...真不愧是他...” 她们离开身体以后又是一个击掌。 “比原先的绝对值还要高了6分!你是怎么想到让我来重新测试的呢?” “哼哼,女人的直觉吧?” 姬雪茉不用说,项沁桃多半也懂。 与他有交情的人,在看到那火焰燃起的瞬间都感应到了些什么。 而姬雪茉感应到的,是那约定的召唤。 “你这丫头…机灵的很呢!” “嘻嘻。” 两人面对着面,开怀的笑了起来。 …… “今后请多多指教啦,嬴澜同学!” 霎时间吹来的一阵风儿掀起了她的长发。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片玫瑰花瓣,轻轻地落入了我的掌心。 这片玫瑰的故事将从这里开始。 我不再去多想。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我与雪茉相视而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她与我的约定,完美的结束了。 没有她,我无法进入天策。 没有我,她亦无法进入天策。 两个人的命运巧妙的绑在了一起,没有任何一方,两边的目标就都无法达成。 这是相互救赎的故事。 这就是我们的七日之约。 此时她背后的天空,想必一定是玫瑰色的吧。 七日之约——完。 第二十一章 隼的记忆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大我一岁的哥哥。” “我感到不明所以。这样空虚的感觉,这样烦闷的心情,与我在家中浅薄的归属感一样让人困扰。” “长大的我看着活蹦乱跳的表妹,不禁陷入了思考。” “明明我是家里的长女,为什么会一直梦到那位哥哥呢。” “我的父母在给予我生命之后就离世了,若不是舅舅和舅妈收养了我,我就仿佛是独自一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梦里,一份谜之声音告诉我。” “哥哥的名字是爱德蒙。” “碎片的记忆越积越多。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直到有一天,我变得相信,我和爱德蒙哥哥有着不可言说的缘分。” “梦中的故事变得越来越真实,它们交织成结,那个地方的我,仅有兄长是我唯一的依靠。” “虽说梦境在醒来之后会悉数忘却。” “但额头贴合到的哥哥的体温,如清晨梦醒泛红的脸颊一般灼热。” “终于有一天,梦境到了终点。” “他终究是为了某份崇高的使命离我而去。他没有逝去,却实在的消逝了。” “我可能已分不清爱情与亲情的界限。” “泪水,嘶吼,我的天空在找不到他的那一刻就已轰然倒塌下来。” “那时候,外公告诉我。” “祖上有一位先祖就叫做爱德蒙,家里所有的基业皆为他所开创。” “斗争与天穹的精神,是他留给子民最珍贵的财富。” “继任大公不久后却突然凭空消失。可人们相信,他有一天终究会归来。” “自他的弟弟开始,代代先祖,都遵循着一个规矩。” “谁都不能叫做爱德蒙,及谁想寻找这位先祖的足迹,都不能停下他的脚步。” “那一刻,我终于了解。” “菲尔科的姓氏里承载着不可思议的重量。” “这时的我决定。” “为了自己相信的缘分去寻找。” “我相信他就在这里。” “我相信即便他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迈开我的脚步。” “来到儿时长大的地方。” “追寻《隼的记忆》。” ...... “瞅瞅。” 莉安娜躲在墙角瞄着私会的两人。 “瞅瞅。” 许梿夕躲在墙角瞄着私会的两人。 “瞅瞅。” 项沁桃躲在墙角瞄着私会的两人。 “嗯?我们之中是不是混进了一个老师?”莉安娜发觉。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哇,你看他们俩,气氛真好!” “看来我们女老师也是挺八卦的来着...” 莉安娜从同样两眼放光的老师身上看到了某种奇妙的气息。 项沁桃并非顽固古板的德意志教师,而是相当和蔼可亲。 金发少女觉得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十分自由而有趣。 “啊...我的雪茉...” 一旁的许梿夕对两人的相会颇有微词。 “夕夕姐说是这么说,其实也是默许了的吧?” 莉安娜笑嘻嘻的戳了戳许梿夕。 “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识趣...” 许梿夕嘟囔道。 “要是我哥他救的是夕夕姐,夕夕姐也会在门口等他吗?” “那...!那要看情况,应该...我也会吧...不过救我的是爱德蒙先生,可不是他这种大猪蹄子能比的!” “哇哦。” 妹妹雷达发现了情况。 “雪茉那天回家之后,天天跟我絮叨着要怎么犒劳一下他。看到这样的结果我也很开心啦...但是仅限这一次!这一次过完,我就要随时准备对他出警了!” “出警也喊我一个!” 跟着起哄的她觉得夕夕身上的傲娇气质十分可爱。 但她自己看着目光相对的两人,一瞬间,她感到心脏隐隐作痛。 为什么会痛呢? 她不明白。 这感觉就像很久以前经历过一样。眼前骤然浮现出不知从何而起的即视感。 她梦到的,远比那日告知嬴澜的要多。可其中的很多画面,她自己也解释不清。 突然出现的姐姐将哥哥带走。 她的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 她不知道这两条启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她唯一知道的是,理性告知她的,她应该为兄长的幸福开心才对。 墙角的众人接着开始小声八卦起来,殊不知门前的女主人已然察觉到几人的存在。 她便探着身子,嘴唇轻轻朝嬴澜贴近。 几人察觉到雪茉的动向,争相着向前挪动。嬴澜看着一点点贴近的雪茉,心脏砰砰直跳,一动也不敢动。 五寸...四寸...却没想到在唇与唇间相距三寸的时间点,雪茉突然挺直了身子。另一旁偷看的众人啪嗒一下倒了下来。 “大家早呀。” 雪茉笑着朝趴在地上的三位女孩挥了挥手。 “哇...!盖亚!!!!” 嬴澜抱着脑袋,想到刚才的画面变成了现场直播顿时感到一阵羞耻。 “我才以为是我英雄救美要赏我一口,没想到是她俏皮,还变成了直播一场...” “咳咳。” 项沁桃起身,拍了拍衣服。 “别站着了,进班去吧。你们两个私会,今后有的是时间。” “哎呀。老师真是的,什么私会呀,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嘛~” “别管他了,雪茉~我们进去找位置坐吧~” “我们几个坐一起吧!” “好呀好呀!” 三个女孩蹦蹦跳跳找位子去了。嬴澜的羞耻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雪茉她挺了不起的,是她提醒我重新测试你的心象指数的。672先生。” “672...看来这几天做的事情还是有意义的~哈啊~” 嬴澜望着项沁桃,打了个哈欠。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困困的?” “昨晚可是紧张了一晚上,没睡好觉呢。一想到可能要见不到老师,我的心都揉烂了。老师可是我这次选拔最大的人生追求啊!!” “什么人生追求啊?就知道说瞎话。你最大的人生追求怎么会是我呢?” “嘿嘿,不管怎么说,能再见到老师,真是太好了。我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嬴澜本打算放下希望,却还抱着这份希望。希望终究不再是希望,而是汇成了当下这一瞥凝望。 项沁桃的脸微微泛红。 “小傻瓜,你怎么不跟雪茉这么说去?” “她那么聪明,我肯定只能随她摆弄呀。再说,我原本的确就是冲着老师来的嘛。几个小丫头都这么费神,只有在老师这里才可以随意让我休息休息呀。” 其实嬴澜本来想说“调戏调戏”来着。他已经开始谋划起下一波的骚话。 可让嬴澜没有想到的是,项沁桃突然摸了摸他的头。轻佻的言行就这么猛的安定了下来。 “做的不错。” “唔...” 嬴澜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低下头,红着脸,感受着手心的温暖。 项沁桃知道嬴澜只有在她面前会装作轻佻。 而这轻佻,是由勇气所作成的。 向来嬴澜找她问问题时都是腮帮子鼓着勇气的憨憨模样。 父母不会理解他这几天做成了什么事。 只有她这位年长两三岁的女性,能给予他奖励和温暖。 “啊!老师偷跑!” 莉安娜在教室里喊道。 雪茉&梿夕:(察觉) “没...我才没有偷跑!” 喊回去的项沁桃赶忙移开了手,两人立马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怎么感觉我在跟小丫头争来争去一样...” p.s:只年长两三岁哦! 第二十二章 自我介绍 新组建的班级顺着上课铃的响起开始点名。 ... “李殇!” “到。” “奚幻!” “到。” “好。人都到齐了。”班主任关上了签到界面。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天策班。” “你们是这一届的轿子,通过了严峻的考验和历练,拼搏到底,赢得了坐在这里的机会。“ 飒爽的白发教师在电子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alina violettberg, 项沁桃。 “我的名字是埃莉诺·薇尔莉柏。中文名字是项沁桃。大家可以喊我项老师,也可以喊我薇尔莉柏老师。是接下来三年天策班的班主任,天策班不参与分班。也就是说,在座各位接下来三年都将是同学。” “老师是哪国人呢?” 有同学举手问道。 “我来自德国,祖上是北欧人,所以头发是如你们所见的银白色。之前在俾斯麦荣誉中学任教,然后应芈八邀请,来这边生活。我很早就跳级完成了学业,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偷偷告诉大家,其实我才刚成年呢。” “老师这么年轻,喊小桃老师行不行呢!” 莉安娜举手发言道。 “呼呼,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哦”项沁桃笑了笑。 “呜哇!接受度这么高的吗!” “我何德何能,能在有生之年碰到这样一位美女老师,呜呜呜...” 场下很多人已经到了感激涕零的状态。 如嬴澜所料般的,他早就察觉到了: 高压环境下成长的少男少女对开放的环境总是会有向往而感伤的心。 如果说绝对的开放是野蛮生长,那绝对的高压就是野蛮塑形。 这塑形之能,便是意图将无论高低贵贱,都塑造成一般模样。 在积累硬基础知识的阶段压迫固然是有优越性的,可如此体制内的天花板,却是早早已经给定好。 矛盾之处在于,学术进步并不是达到所谓的天花板就能完成的。应该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创造,而不是100%掌握前人所学的一切。 这残酷的竞争,也是由于资源稀缺,造就的一般无可奈何。 他们对自由探索的天空的渴望,源自灵魂深处本真的求知之心。 在花季雨季时所遇见的这个班级,不知能否保存儿女们遥望天空的愿景呢。 “天策班的授课内容将更为自由开放,课程和考试测验也将部分采用aethoria系统。各位是心象系统的先驱者,是拓宽、延展教育体制的希望。” “这么说有点抽象了吧?那让我来举几个例子。” “大家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不会像有些老师一样,因为不懂的地方多而歧视大家。我不想看到有同学不懂而不敢问,如果觉得我讲的不清楚,尽管说出来就好了,我来担这个责任。” 感激涕零的人数更多了。 “像第七天那样的比武,将会成为一种平时分项目。大家可以在中世界和山水画界里随意练习,然后在校内的活动区域测试训练的成果。” “比如期末考试在文化课之外,会包含一项实地测验——将大家送到心象世界里生活,在社会里自由探索,最后写成报告,汇报工作。” ...... 随着项沁桃细致的描述,学生们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现在,我要请大家开始做自我介绍。按座位开始。” 嬴澜听着台上同学的自我介绍,除去几个认识的人外,想尝试着记两个名字但是感觉信息量过大,完全记不住,于是便发着呆。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事情: 话说李殇和奚幻他们俩也在,真是太巧了。不,也是他们应得的。 这一早,雪茉特地在门前等我,真的是让我过于心动了。 她是那样的女孩,洁白到让我容易忘却自己的存在。 我习惯把自己当作边缘人而不敢直视她,她向我传达出如此直白的信号,可能的确是照顾到我的心情。真是贴心! “guten morgen alle!大家好呀,我叫莉安娜,来自德国慕尼黑...”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实感...自己怎么就顺着直觉请了龙玫出来,甚至最后面对那样的大骑士用汞蒸气打了一道雷下来。 前几个月多练的那些本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的剑术是师承我姐姐的,是在战场上搏杀的剑术,所以显得实用而凶狠。 而体术也同样来自于她,但她从来没有教过我膝撞。 可惜现在她不在了。她要是知道,我用她教给我的武艺,救下了数位女孩,该露出怎样的姨母笑啊... 姨母笑?不知道雪茉对我的态度究竟...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结束哦?” 浮想联翩,浮想联翩。 莫非真的是对我有意思...?啊...! 这时的李殇看着嬴澜抱着脑袋,嘶哈嘶哈的喘着粗气,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过班里值得发展的妹子还真的挺多的...甚至就像雪茉说的... “重逢的兄妹是可以结婚哒!” 说来莉安娜这丫头真的可以算是一直猫在我身边。名义上她说来是妹妹,但其实和同龄的女孩真的没什么区别啊... 她的身体条件挺符合我对同龄的金发少女的向往的。 本来如果出现一位特别中意的女孩,我就可以一直追下去,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但是现在可选的目标变得太多...雪茉像是在暗示我,莉安娜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 梿夕的条件也相当不错,不过因为某些意外一直防备着我... 老师...老师也挺年轻的。我遇到老师是初一的时候,但现在我又在老师身上寻找着姐姐的踪迹。 啊~今天早上和雪茉见完面之后顺道找老师撒个娇,就很开心。 我对老师的感情比较复杂,处于敢喜欢和不敢喜欢的区间。 以前真的喜欢,但我只是一个小屁孩,觉得她此后和自己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自己也配不上,这份感情就搁置下来不了了之了。 现在重逢了,也有了底气。但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真做了什么的话又感觉对不起几个女孩,她还是我的班主任... 这个难度真的比较大,但是如果敢想的话...哇哦,刺激。 “嘿嘿...” 唉,我这情种的性子,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嬴澜...嬴澜...!” “别梦游了!到你了,快上去自我介绍!” 李殇拍了拍嬴澜。 “嗯...!?啊!好!” 大梦初醒,毛毛糙糙上台的嬴澜,看到台下的同学,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两眼统统都放着期待而奇妙的光,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我叫嬴澜,来自月季院中学。很荣幸能被选入天策班,和大家在这里见面。” “可能有些同学对我有印象吧,那个...就是在第七天的时候稍微弄出了点动静。” “呃...那个...我是要成为苍穹之王子的男人!你问什么是苍穹之王子的话?就是prince of the ether!” 你这不废话吗,拿英语翻译一遍又讲一遍... 好中二...啊!受不了了! 嬴澜在心里如此批判自己。 “就是想以我的方式去探寻真理,不只是扬名立万的骑士!要做胸怀天下,迎娶公主的王子!” “哪位是你的公主呀!” 不知谁起了这一声哄,结果来自几位女生和某位老师的冰冷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嬴澜。而其余的女生和男生们的视线都显得相当炽热。 嬴澜吓的动都不敢动。 汗水,它止不住的流哇。 完蛋,感觉再说什么都要被处刑... 正当嬴澜打算再编点什么出来圆场的时候—— “其实大家都认识你了!” 鱼夭夭喊道。 啊,是夭夭!回头再请你吃饭! “仔细一看还挺帅的!原先怎么没发现呢!” “什么埃斯帕索呀,明明还是我们嬴澜帅气一点。真的太解气了,太顶了!” 女生们议论道。 项沁桃听着台下传来的各种八卦之音听得不亦乐乎,频频地点着头。 “哎呀。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看看都有哪些姐妹们喊,偷偷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而雪茉只觉得一股醋意直上心头,她的心中开始浮现一些奇怪的想法。 “噫!雪茉!你的表情好可怕!”许梿夕惊道。 “嗯?怎么会呢?我可是很包容的。” 雪茉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眨巴着眼睛,问向许梿夕: “梿夕觉得他条件怎么样?” “除了涩一点...其他都还好。”许梿夕嘟噜道。 雪茉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小本本上。 “完~了!!以前从来没有哪个男生能让你评价还好的!!梿夕你变了!!难道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我又不是不看帅哥...!你以为我以前对男生凶巴巴的是为了谁啊?还有还有,你不要因为自己有意思,就往我这里转移话题好不好!” “我哪有!” 相比于其他人,莉安娜的表现显得颇为有趣。 “看看班里有没有未来的嫂子!呲溜!” “雪茉姐自然是没得说了,梦幻相遇,天胡开局。属于是谁看到都磕了!” “夕夕姐也是很有搞头!虽然被哥哥骚扰了一下,但本质上还是有意思的!她做我嫂子的话,欢喜冤家!想想看也不错哦!” “项老师,哇,这可刺激了。我觉得他俩相见有点老情人再会那意思,老师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要是能做我的嫂子也不错呀!嘻嘻...嘻嘻...” “看大家的反应说不定还有别的嫂子候补!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妹妹雷达全功率输出! 此时的嬴澜在心里暗自啜泣道: 素质啊...素质啊!!!天策的女生可比先前组里那些心肠好太多了!! 男生们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是啊!最后那场决斗真的太帅了!” “嬴澜直接安排我痛打小碧池!” 李殇跟着一起喊。 “确实,我直呼内行。” “嬴澜我的偶像!” “嬴澜我单推了,你们自便。” “你们不要跟我抢!嬴澜速来与我击剑!” “什么!嬴澜是劳资的!” 奚幻听闻有男生起意,遂大吼道。 “???” “不是,女生们喊的时候你就没动静吗!” 嬴澜实在忍不住朝着奚幻吐槽。 “咳咳。大家对名场面还有印象吧?来,我们来从头过一遍。” 项沁桃这一句话撂在这里,嬴澜便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 “这方圆几十米的空间里,遍布着我的精神!” 李殇开了个头。 “这奔腾的水银,是我意识的触须!” 莉安娜接上了台词。就这么当着嬴澜的面念了起来。 而当事人在台上捂着脸心中策着一万只羊驼奔腾。 “现在,天雷,听我召唤。” 没想到许梿夕也俏皮地接上话茬。 “出世——” 姬雪茉喊完,项沁桃示意全体同学准备: “汞雷天引!!” “别念了...别念了...啊!!!!太羞耻了!!!啊~~~” “哪有,我们大家都觉得很帅的。噗噗。” “连杜雅也笑了!?” “大家都很肯定你,放心吧,可以回位子上去了。项沁桃拍了拍嬴澜。 “还有,记得下课以后跟我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哦...好...” 嬴澜并不意外,觉得自己迟早是要去一趟教务处之类的地方的。 想着总算是解放了,嬴澜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你也是先辈了。” 看着嬴澜痛苦的表情,李殇打趣道。 “我要是先辈第一个雷普的就是你。”嬴澜托着下巴。 “啊!?不行,第一个得是我!”奚幻又不乐意了。 “???你学姐走了以后是不是整个人变得有问题起来了!?” “哎,还是嬴澜好。” 嬴澜觉得奚幻现在活生生的一副野兽丽莎样。 随着接下来的介绍,班里的气氛仍旧高涨。 闹腾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嬴澜如此想着。 “下午我找几个男生去仓库拿书。明早开始我们考几个小试。时间表已经发给你们了。”项沁桃操作着教师端。 “???!!!” 嬴澜一看,怎么居然语数外,文理综都有。 “不要啊!!” “别!!” “偷袭!!” “这练的是死劲!!” 班里顿时充满了不快活的气氛。 第二十三章 基因陨铁 “所以校长要找我,果然还是因为我把事情捅大了吗...” 嬴澜战战兢兢的跟在项沁桃后面,东张西望地走在前往校长室的路上。 “别担心。校长人很好的,你既然人还在这里,就证明你没事了。” 项沁桃对嬴澜的担心不以为然,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到了门前,项沁桃敲了敲精致而厚实的木门。 “杜校长,我带他过来了。” “嗯,请进。” 嬴澜再一次见到了这位意气风发的老先生。偌大的校长室里,书柜,桌台,会客的沙发和茶几,都显得简洁而大气。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不知是否是出自桌上摆着的毛笔和砚台之手。 “校长好!” 嬴澜直接紧张的敬了个礼。 “欢迎你们,项老师,嬴澜同学。来这边坐吧,我为你们沏茶。” 杜云关站起身来,示意二人于沙发上就坐。 “真是太麻烦您了...那个,校长,接下来你们两位谈话,我要不要先暂避一下?” “不必了。项老师也不是外人,今后你们也要多打交道。今天的谈话也关乎到天策班的发展。若是感兴趣的话,不妨也坐下听听吧。” “那我就失礼了。来,你也坐下吧。坐校长对面。” “喔,好。” 于是嬴澜面对着杜校长就座,项沁桃则规矩的坐于一旁。只是稍作等候,不一会儿就为三人沏好了茶。 “这是今年的新茶,老朋友刚送过来的上好的瓜片。项老师与嬴同学可懂一二?” “我...实在惭愧。我不是很懂。只知道是好茶。”项沁桃答道。 “哈哈。无妨,尝尝便是了。” 待杜校长先饮后,嬴澜见着青翠的叶片在阳光的映照下鲜亮得十分喜人,便入口仔细一品。 “这瓜片汤清叶嫩,气味清香,且能品出回甘。嬴某品茶的经验未尝丰富,词藻也并非充裕,但嬴某明白,这的确是好茶。” “不错不错。想不到嬴同学小小年纪,就如此精通茶道。能与现在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说道说道,实在难得。” “杜校长过奖了。嬴某只是偶尔有听家父品茶时谈起,便听了些进来。倒是杜校长愿意将此好茶分与我二人,有劳您费心了。 “堂堂芈州不乏好茶,对茶有意之人亦不少。只是好茶需凝神细品,静心于当下学子而言,可谓些许是对冲了。” 项沁桃听着这副她不太习惯的说辞,稍稍的愣了两下,想了几遍才想明白。她觉着面对长辈时如此态度的嬴澜,实属罕见。 “嬴同学好见识,但也不用这么拘谨。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杜云关放下茶杯。 “首先。恭喜你夺得天策班选拔考试第一名。” “诶!?我是第一名吗?” “总共27分的贡献值,再加上你如此优秀的心象指数。就算不考虑你最后那场战役所做的一切,第一名也实至名归了。” “啊...哈哈...” 我做的一切...(心虚) 嬴澜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做的,例如和隔壁老师对线,和同学对线,把埃斯帕索劈死了... 总的来说,他只觉得自己没有辜负雪茉,其他方面应该得罪了不少人才对。 “我这次叫你来,第一点是想必你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抱有疑问。” “还是挺有疑问的...毕竟我做的可能实在有点过火...” “呵呵。那我直接说结论了。” “嬴澜同学。” “学校感谢你的贡献。” 听到杜校长的肯定,嬴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可埃斯帕索呢?这一整件事,学校是怎么处理的呢?” “你且听我慢慢叙说。看到那双枪赤红的骑士,大家都以为是ar模式的投影。可我果断摘下系统确认过了,那不是投影。这个骑士在现实里也观测的到。” “杨盛辉那个混蛋,当个裁判,居然因为收了他们的钱,见闻那种情况还不叫停!” 杜云关一锤桌子,嬴澜惊了一跳。 “就算他不叫停,本来我也打算叫停了。但突然就在此时一个电话打来,对面大约是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像是白人口音,扬言要用五十万让我对那个大骑士封口。” “我自然不会答应。天策班是理想,是未来之举,怎是金钱可以玷污的!但这样诡异的线索,我自然不会放过,便尝试从对方口中套些话来。” “现场所发生的一切的来源在于埃斯帕索·加斯科的父亲,是他用年级部主任的权力透露的情报。而话筒对面,是埃斯帕索的母亲。” 好家伙,他们一家子都是干这档子事的,属实是家风了。嬴澜想。 “没有及时叫停,将你置于危险之中,实在是委屈你了。” 杜云关的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自责。 嬴澜本来想说“没有没有”,但想来自己的确无助,很大程度上确实是靠运气才化险为夷的。 好在龙玫苏醒的时候带给了自己力量,自己也本能的悟出了战斗方法。 如果祭出底牌,那自己的麻烦可就不止这一点了。 “不怪您,怪的是埃斯帕索。正面打不过我,就要诉诸手段。” “我十分能理解你的感受,学校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他的党羽,同时包括老师和各年级学生。我能体会到你是在怎样无助的情况下绝地反击的。” “我们复盘以后,和公安的人一致认定,从法律角度上看,那一场决斗最精彩的是你召来的天雷——是它将埃斯帕索送走的。” “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是你召来的雷电,但毕竟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我们于是可以扬眉吐气德对外宣称,埃斯帕索是死于意外。 “孩子,这就是你为什么完美脱罪。不过,就算真的有证据,学校也会据理力争你是正当防卫。毕竟,你站在了公理这一边,为学校肃清了蠹虫,学校也不能辜负了你。” 太好了... 嬴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听项老师说,你还帮助了今年的状元姬雪茉同学,摆脱婚约和赌约的桎梏是么?” 连这件事都被校长知道了!? 嬴澜看了看项老师,她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写了四个大字:“是我说的!” “啊哈哈...确有此事。” “她今天早上还特地在门口等嬴同学呢。气氛相当不错。” 我的项老师啊,您就这么全招了...! 完了,校长该不会要说教我吧... 和嬴澜的预料相反,杜校长听闻以后,却只是笑眯眯的。 “真是青春啊,这对她的人生一定是不小的帮助吧。” “在她的人生里占了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你可要担起相关的责任哦?” 杜校长比嬴澜想的要开放。 但令嬴澜疑惑的是,他怎么突然像是吃起瓜来了... “我会的...感觉...校长您话里有话...?” “哈哈哈。不用担心,我还是很开明的,这方面还值得我和你说说。” “直到前几年,上一任校长在位的时候,学校一直实行的是高压政策。不仅在各班级层面上要残酷地棒打鸳鸯,甚至还要视情况上广播里通报。” “注意我的修辞,‘残酷’。事实的确如此,不仅男女隔离,严防死守,出事以后的通报批评对两个人的打击都是相当大的。” “这样的好处是赢得在家长方面的声誉,排除一切因‘谈恋爱导致学习成绩下降’这一理由产生的外部阻力,坏处则是忤逆人的天性。” “好感是自然形成的,是人成长的一部分。与异性交流的方式方法,经验教训,大抵都需要孩子们自己去体会。” “我还是副校长的时候,毕业生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们在大学里面十分自闭。家里父母直接从禁止他们谈恋爱到责怪他们怎么还不找对象,怎么还不结婚,实现了从无到有质的跳跃。” “从来没有教过如何接触异性,从来在班里都是隔离的状态,脑袋里男女接触就是不洁与罪恶的观念根深蒂固。相当一部分孩子不知道如何与异性交往。谈性色变就不说了,他们很多人都是自己找非官方的渠道了解这些事情。” “嗯嗯,这方面的事情我也同嬴同学聊过,他很懂的。”项沁桃打趣道。 “??那我必是不懂哦??” “嗯,看来项老师也早就注意到你了。我所提倡的做法是,遇到此类情况,老师作为过来人,要进行疏导和沟通。不可不管,也不可掐断。” “人生的价值实现形式有很多种,其中的一种就包含爱情。相爱的人在一起组建家庭,不仅仅是两情相悦这么简单。” “在有爱的家庭出生的孩子心中往往更倾向于有光。宏观层面上,也更有利于推动社会向有爱的方向发展。” “我今年做到校长这个位子的时候,正巧遇到aethoria系统出世。便与多方进行谈判,争取到了天策班这个教育创新的特殊位。” “我希望你能像那天的比试一样,为全校同学做好表率。把握好生活和学习的平衡,挥洒青春,让世人看到天策的价值。” “我会的。对了,杜校长...” “如果那天雷真的是我召来的,校长您不会觉得意外吗?” “孩子。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第二个理由。” “那天埃斯帕索所使的剑,席德瑞格,拿去给相关的人研究过了。” “具备这类属性的武器,也是构成天策班设立条件的重要一环。” “我们统称这种能与人的精神共鸣的材料,为——” “基因陨铁。” “基因陨铁!?” “看到你剑身蒸腾的汞蒸气,以及共鸣的神情,呼唤天雷的样子,我就察觉到了。你的那把剑,应该也是由基因陨铁所打造。” 原来铸造龙玫的材料是叫做基因陨铁...!就是这陨铁做的身体让龙玫能化剑化人的吗?完了,如果校长问我剑的来历,如果她的事情暴露了怎么办... “基因陨铁是一种媒介,能够使人的精神经由其化为能量。那大枢机骑士就是埃斯帕索精神的具现。” “而你右眼燃起的火焰,包裹在整个剑身的熊熊烈火,直到灭却都没有烧灼你自己。我相信,也映照着你的精神。”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这把剑的来历...您不好奇吗?” 虽然嬴澜不想主动提起剑的来历这种事的,但他觉得杜校长肯定是会考虑到这一环的,便没有顾忌地问了。 杜校长笑了笑,抿了口茶。 “别担心,我不会问你这把剑的来历的。在很多事情弄明白之前,我都不会将基因陨铁这档事公开。不如说,我希望更多的学生能持有这样的武器。但嬴同学,你知道这种材料蕴藏的危险性吧?” “我懂的。不如说我才是最直观感受到危险的那一个...” “哈哈,说的没错。基因陨铁这种材料,在性状上与原生的金属无异,区别只在于它的结构。” “显微镜下,它的原子排列呈双螺旋分子结构,与dna十分相似。这就是它为什么得名基因陨铁。研究人员目前推测,这类金属或许真的具有潜在的生物性。” “目前观测到的基因陨铁,最先是在陨石坑里被检测到的。” “起初专家只是对里面的螺旋结构感兴趣,后来一些学者在研究某些古武器的时候偶然发现里面有类似的结构。再接着,种种机缘巧合下,这些武器被证明能在人类手中发挥出超自然的力量,就好比你在斗技场上所展现的那样。” “但这样的能力并不是稳定的,基因陨铁真正的来源也依旧成谜。同样的武器,有些人可以将它的能力发挥出来,有的人就不行。适任者的能力也呈现出不断变化、升级的形式。” “有记录的适任者们,虽然看上去毫不相关,但却都有一个十分隐晦的共性——意志力强大。他们之中很多都是有思想、有抱负的人。我们本就预计天策班会出现潜在的基因陨铁适任者,而你这一战,则正好给了这个设想最有力的证明。在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同时,也更好的了解这类陨铁。这就是我将要领导的天策班。” 项沁桃补充道。 “项老师说的没错。说来我正是看中项老师自由灵动的思想,才特此邀请她来做天策班的班主任的。我们这些拘泥于当下教育体制的老骨头,是不适合引导这个理应开放包容的班级的。” “反过来,其实我倒希望更多的学生持有陨铁制武器。今后学校也会给予学生更多锻炼的机会的。我预测...大概用基因陨铁进行的各种赛事,甚至是军事活动,在一至两年内就会集中爆发。” “将精神经由物质转化为能量,这个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器。其实还是比较好理解的。人有精神,食物供给精神活动,也就是说物质和精神、能量之间必然存在转换关系。这样的媒介,的确是特别关键的东西。” “嗯。不愧是嬴同学,果然聪明。我们再说到aethoria系统。芈州的技术人员在系统开发上使用基因陨铁作为硬件,以此成功的实现了人和心象世界的共通。我们所测定的心象指数,也是基于基因陨铁的硬件完成的。自然界的很多规律都能用数字化的形式表达,这个也不例外。方才项老师所提到的意志力强的人,也都具有高级别的心象指数。” “所以天策班要以这个指数作为选拔标准,因为它是灵魂强度的量化...?”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但你知道,如果真的有这种量化的手段,会出现多大的社会问题。所以目前这个设想还在试点,还在收集资料。” “确实...将灵魂的强度量化什么的...” 嬴澜陷入了思考。 “我还有一个方面要告知于你,关于心象世界。心象世界狭义上指,在宇宙中漂浮的各类电波,通过系统连接,读取电波里蕴藏的信息,以电子的形式构建其包含的世界。简单来说,假如你做了个梦,aethoria就能读取其中的信息,将你的梦境写实地构建出来。” “呜哇...这也太强了...那这个功能岂不是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确实如此。这几天使用的测试频率,就是采自现实里古人的残存精神。” “这些事情我都全数告知与你了。嬴澜同学,这既是出自我对你的赞许,也是根据你的表现,你应该得知的一切。我们来谈点学校方面的话题吧。嬴同学,学校欠你一个人情。” 杜云关起身来想要鞠躬,嬴澜连忙也跟着起身将他拦住。 “杜校长,别这样别这样,我受不起,我受不起。” 折腾了两三遍杜云关才坐下,讲起事情来。 “你的一己之力,促进了校园体系的全面净化。这份人情请你记住,是学校妥妥欠你的。” “嬴同学。埃斯帕索·加斯科收买了众多教职人员,党羽势力遍布校园。你在最后一天也是知道的。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或多或少涉及到政治问题了,如果你不制止,让他进入天策班胡作非为的话想必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教职工我已悉数开除。而招收他父亲的原因,本来是考虑到他父亲对基因陨铁的研究,没想到那是官方认证的简历造假,真正的人格背景上竟然如此堕落。” “收取他恩惠的学生约有百人之多。我安排他们的班主任,现在各自找他们谈话。” “虽然没有名义处分,但这种结党营私,出卖同伴,狼狈为奸的行为是十分可耻的。他们很多都是通过小学校的指标名额招收进来,尽管我不想表达歧视,但数据说明了事实...” “关于埃斯帕索,殡仪馆的人说他基本上都熟透了...” 此后三人接着聊了一段时间,等到瓜片泡到第四道,谈话就结束了。 ... “奚幻。” “嗯?谈完啦,怎么样?” “还好你没有答应吴碧莲。” “埃斯帕索这个家伙,有梅毒。” 第二十四章 七日总结 回来以后,项沁桃让同学们自主交流,互相之间熟络熟络。 七日之约的参与人们,围绕着那个归来的男人坐到了一起。 “梅毒!?你是说真的!?” 姬雪茉忍不住喊了出来。 雪茉清楚梅毒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出于某些个人原因,而是她很早之前就接受过专门的生理知识教育。她其实很懂,可谓是懂的都懂。可她并没有让这些知识影响自己的性格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是啊。他弟和他爸一致都这么说,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了。” 回到班里的嬴澜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脸蛋。 “好家伙...得了梅毒不去治,还要刻意这样祸害女性,就离谱!” 许梿夕显得很是愤懑不平,拳头不知不觉地硬了。 “听校长说这些情报的时候,我也是连连摇头。” “哥,除了白人至上奴隶主这种个人层面的思想以外,你还能读出点别的什么吗?” 莉安娜掐准要点问道。 “有的,还有宗教因素。” “宗教...感觉离我们好遥远啊。”李殇显得不是很明白。 “在研究西方人的做事动机的时候,我们不能单单以唯物主义,或者人文主义的世界观去看待这些事情。宗教直到今日,在许多国家仍然占有重要的比重。” “作为狂热的天主教徒,埃斯帕索貌似将梅毒当作传播福音的方式。” “!???” 许梿夕听到这句话,感受到的疑惑已经不能用“离谱”二字来表达了。 “虽然在班里说这种话题真的不大好...但是他的思想,已经扭曲到把梅毒当成是‘上帝的恩赐’,是上帝的旨意让他成为‘布道者’。 “得这样的病,就意味着他需要去传播给更多的女性,尤其是中国女性。让东方的她们也‘感受到主的恩典’。同时于他个人而言,还能作为被自己征服的证明。” 雪茉听着,只觉得义愤填膺。作为主要受害人之一,胸中充斥着愤慨的想法,于此刻表达了出来。 “他物化女性到如此地步,真的是非常令人作呕...如果让他得逞了,我真的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可能你也看出来了,我的性格不会轻易食言。当时凭着自己心中的一股气就如此答应了下来,想来实在是有点草率了。 “只是想着命运如山倒般压在了我的头顶,就要尽我所能的撕开一道光口。可没想到他居然在校里校外勾结了如此多的势力,是我欠考虑了,离开父亲的我竟然是如此的幼稚...” “幸好有你在呀,嬴同学,我从心底特别特别的感谢你。你一次次的挺身而出,但完事以后居然想拍拍屁股溜走!这我可看不下去,一定要把你抓回来!明天你的午饭,由我承包了!好不好?” 姬雪茉的感情先是有些激愤,说到后半段却扭扭捏捏地看着嬴澜。周围的众人个个都察觉到嬴澜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因为...雪茉这么好看,冰清玉洁的,暖暖的,甜甜的。我怎么能容忍那样的家伙对你有丝毫不纯的念想呢...!” “还有...午饭...我很期待...” 雪茉听到自己当面被夸好看,同样也跟着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噫...!噫!噫!” 众人给两人这一出有来有回整的麻得看不下去了。 “啪!” “!?” 包括许梿夕,感到自己的闺蜜与自己渐行渐远,好似要行至骚扰过自己的男人边上。又经这一出对话的刺激,忍不住扇了嬴澜一下。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调戏她!胆子怎么这么肥了!”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有一说一嘛,雪茉确实好看嘛。而且如果让我说的话,梿夕你也很漂亮啊!身上香香的,品味棒棒的,很有精神!就是脾气暴了点儿...” 嬴澜捂着脸,显得很是委屈。 “嗯?嗯!!?算...!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还有!脾气暴了点儿是多余的!” 许梿夕把脸别到一边。 一直帮着雪茉驱逐不良少年的许梿夕,向来对男性只会些粗暴的招呼。 她对大多数男人的印象也还是大猪蹄子,最好的态度就是中立,并没有被男生当面夸过。 而这几天通过观察嬴澜的所作所为,除去被占了便宜之外,其实对嬴澜的看法并没有想象中的坏。可她本人并没有察觉。 所以突然夸夸的对象指向了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应好。 可毕竟也有爱美之心,也有荷尔蒙作祟,她也窃窃地开心着。 “啪!” 嬴澜又被抽了一下。 “?” 哦,原来是莉安娜怒了。 “我呢!” “连你也要夸吗!!德国西施!” “德国西施!?德国西施是什么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啊!就对姐姐们好!!!快想点词来夸我!!” “我私下里有的是时间夸你,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 嬴澜被莉安娜摇的晃来晃去。 “我不要你私下里夸!!就现在!!” “佛了,家人们,佛了。” 李殇麻木地拍了拍奚幻的肩膀。 “裂开了,家人们。” 奚幻麻木地拍了拍李殇的肩膀。 ... 闹腾了好一会儿,嬴澜才得以继续讲起正事来。 “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长,大家有兴趣的话就听听吧。” “埃斯帕索人生里的一切,都是明知故犯。他了解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了解人性,了解中国人的懦弱,了解自己染上的症状。却仍旧抱着宗教,抱着掌控人心的手法,抱着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手。” “即使人的认知到了一定境界,也并不一定会选择践行大道,而依旧可能去遵循本能的欲望。” “如雪茉所说,他的确是在物化女性,将女性看作满足他自己本人欲望的物品,遵从的是低级的性欲。我先不避讳了,我相信大家明白事情的本质。而对于男性,他索求的是那种无脑的盲从,以此彰显他的威严。” “我的观点,就像我那天怒斥卢大彪一群人一样。十分明确。” “前两个世纪跪太久了。有些人早就忘记如何站起,有些人却始终不忘有朝一日要站起来。” “人类社会数千年来都是农业社会为主导的,而向工业社会的过渡引发了生产力的巨大变革,在这个方向就给了某些国家殖民的能力。虽然三角贸易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到工业社会。” “人口增长开始不再主导最关键的生产力,劳动密集型开始过渡到资本密集型。战争从比拼人数,变成了更大意义上的比拼工业制成品。在自己国家取得了优势地位后,有钱有势的人就会着眼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是历朝历代都不变的。” “试想,通过抢夺来的血泪发家致富的民族,是会倾向于拼命守着自己既得的利益,还是会追求道德与平等,自己革自己的命?” “他这样的人,嘴上说着平等,其实本质上他所谓的平等是服务于他自己的优势地位。了解平等是为了向被压迫的族群打平等牌,这样的人尤为可恶。更不用说,他信奉的宗教一直是有迫害异教徒的传统的。” “民族内部的矛盾一直都有,但这种人擅长把阶级矛盾转为民族之间的矛盾。从本能上,人类会假设与自己外貌不同的族群有着隔阂,但基因的相似性并不代表利益的相似性。” “当社会内部的矛盾难以调和,有一部分人就会把矛盾归咎于某个外来的族群。但这是他那些幕后黑手要考虑的事情,就事论事的话,根据埃斯帕索的奴隶主思想,我们应该具体到‘奴隶’二字。不过所有的奴隶主都必须首先思考一个问题——把谁当做奴隶好呢?” “要确立奴隶制,首先需要的是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曾经是战争,曾经是姓氏。但远远比不上另一个理由简单——血缘。” “创造一种适合当奴隶的外族人,可比通过俘虏和确立某些姓氏要简单多了。奴隶的存在是为了满足奴隶主的欲望,是基于自主劳动和劳动所得之间存在的各种主客观落差。埃斯帕索便是为了满足他的支配欲,征服欲,等等。不过,比起上述的几种理由,他的理由则显得更为新颖。他用的是‘物质和金钱’。” “他笼络党羽的方式,大抵都是通过许诺一定的物质条件和金钱报酬。可大家要注意的是,奴隶不都是被强迫的,其中不乏自愿的人存在。而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自愿的奴隶和雇佣关系的区别在于,奴隶是将自己的身心、灵魂全部卖给奴隶主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说有些人跪的久了,会忘记怎么站起来。同样的,一个族群内部出现了矛盾,族人不一定会选择去激化仇恨,还可能会寄希望于出现高阶社会的奴隶主将他们收买,以此彰显自己比原族群要高一等。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为人所豢养的狗都能投票的民主决议是建立在它们主子的面子上。我将主人扳倒,那些狗子自然就没有脊梁狺狺狂吠了。” “同学们。这就是我对这次事件的总结,不为彰显我个人的水平有多厉害,只想跟大家好好聊聊这七天教给我们的道理。即便出了他这么一个盎撒败类,我们也不能盲目排外,要理性思考,辩证判断。” “从微观上,这件事只关乎雪茉和我。从宏观上,却又关乎学校的每一个人。我相信,我能燃起火焰,唤来雷霆,只是因为我昭应了天理。希望大家,能在这次事件的基础上,创建一个光明的未来。” 嬴澜是如此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他刚开讲两三句的时候,全班就整整齐齐地静下来,耐心听着他的心得。 “呼...终于敲完了。” 坐在讲台上的项沁桃感叹自己终于歇了下来,嬴澜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当了一回灵魂讲师。 “项老师?你在敲键盘敲些啥?” “我在把你讲的话录入电脑呀。” “啊!?为什么呢!?” 嬴澜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忘了说了,马上正式的开学典礼,你要上去做个演讲。我还发愁你应该上去讲点啥呢,这下稿子也不用准备了,我稍微改一改,马上你上去照着念就行了。” “啊!?我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讲话吗!?” “当然了。上次那只是校长对高一新生的选拔讲话,这次才是正式的开学典礼。高二高三年级师生都在哦。我们首届天策班排名第一的骄子怎么能没有排面?怎么能不上去说点什么?你刚刚的发言我觉得特别棒!奥利给!干了兄弟们!冲!” “???您最后那两句话上哪儿学的呀!!!” “冲!嬴澜!冲了!!” 紧跟着项沁桃,全班同学热烈地欢呼道。 ... 尽管十分紧张,但站上主席台的嬴澜,手里拿着稿子,大屏幕投影着面部表情,发挥的十分稳定。 教师们听了掩面而泣,学生们听了醍醐灌顶。天策听了毫不厌倦,校长听了连连点头,直言这是建校有史以来最有魄力的一次开学典礼。 嬴澜又一次以和他低调过日子的方针相悖的方式出名了。 “这个小姑娘好像对他有意思...” “还有这个,那两个好像也眉目含春!!” “记下来,记下来...” 而说起姬家的长女,又开始记起她的小本本了。 第二十五章 啥也不会 嬴家夫妇的工作或多或少涉及到一些关乎aethoria的内容。 嬴澜持有这个系统的内测版,所以他的暑假基本上都在捣鼓这个系统,练习武术,骑马,找着各种他现实里嫌麻烦的事去干。 虽然他偷偷的锻炼自己,但是也用客户端连接vr游戏。 问题是,嬴澜训练的时候无人问津,一打游戏就被现场抓包。所以他前半个暑假一直生活在来自老妈的痛骂之中。 得知天策班的招生指南后,嬴澜更是放飞自我,在各个频率浪里个浪。 结果就是,高中知识一点不会,他预习的唯一一点知识就是高中数学必修一第一章——集合。 现在,嬴澜刚考完马马虎虎的语文,迎接他的是天策班专属的数学试卷。 “这啥啊...数列,空间几何,解析几何,圆锥曲线,三角函数,平面向量!!!” “没学过啊!!!除了选择第一题是集合,剩下的怎么都没学过啊!!” 喔,看来我们的嬴澜选手决定将每一道选择都当做概率论写,填空题当做社会调查写。 顺带一提,因为芈八是省重点,所以暑假就把高中的内容都预习完是流传在学校和新生之间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虽然选择参与选拔考试,但班里的其他同学基本都按这个要求照做了。 只有嬴澜表示:预习是不可能预习的,这辈子不能预习的。只有不惜一切进了天策班才能讨生活这样子。 “这么多没学过的内容,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嬴澜环顾着四周,除了他以外都在奋笔疾书。 “!!?” “没事,说不定大家都是在无头苍蝇硬算呢。” 嬴澜安慰自己。 终于找到一道学过的题了,是相似三角形,嬴澜很是开心。 大题两问,第一题4分第二题10分。 嬴澜只会做第一题。 “这辅助线怎么做啊...这里面...图这么小,里面有...我数数...6个三角形,角都给我看糊了...这怎么弄啊!!” 嬴澜彻底慌了,极度紧张,绷紧的精神让他寸步难行。 这一场甚至还是项沁桃监考,她看到嬴澜哆哆嗦嗦,便过来查看情况。直到瞅见自己以前的学生大题空了一大片,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去拿了一支笔重重地敲了嬴澜一下。 “疼...老师...疼...” “别废话,快写!” 嬴澜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欲望破灭了。 后面的大题里,嬴澜发现他没学过的比学过的写的还多。 “裂了,裂的透心凉。” ... 课间,姬雪茉惊讶的发现嬴澜一动不动瘫在椅子上。 而旁边的同学大部分都在大声嚷嚷着互相对答案。 “填空最后一题你写多少?” “114.514。” “我靠,这么精确?怎么办,我保留到整数了。” “怎么会想着保留整数呢?那就只能看老师心情了。圆锥的面积你算是多少啊?” “1919.810.” “哎!看来是算错了,怎么都写这个。” 李殇望着嬴澜,突然悟出了一条哲学道理。 “野兽轮流做,今天到你家。” “来来来,都回到座位上,书都收起来,下一场考英语了!” ... 上午考完以后... 三个男人坐在长椅上啃着三明治。 “卧槽,嬴澜,我英语炸了!完形填空除了of 和the以外都看不懂!” 奚幻哭诉道,嚼着火腿芝士馅的。 “这火腿好咸啊...” “俺也一样,但俺还看得懂and。”李殇接下了话茬。 “啊...确实,我做的时候也感觉有一点吃力。” 嬴澜做的时候也有感觉题目所考的知识量有点逼近他当前的词汇水平极限,但还好有惊无险,还能应对。 “卧槽,嬴澜,考英语的监考老师太顶了,我写不下去啊!” 李殇也抱着头嚎了起来,嚼着酸菜芝士馅的。 “这酸菜好酸啊。” “李殇裤子动了,不玩了。”奚幻生动地描绘道。 “??你这个理由就有点奇怪了嗷?” 嬴澜扑哧一下笑了,随即又如此吐槽道。 吐槽完,便掀开面包,打量着手上拿着的三明治。 这个三明治从外观上就能看出与流水线生产的不一样。 一眼就能看出是特地烤的爱心形面包,精选的黄金硕大香脆鸡排,水灵灵的生菜,现磨的喷香胡椒粒... 嬴澜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哇,真好吃!太好吃了!这鸡肉太香了!鲜嫩多汁,香脆可口!调味也真的是绝了!!这面包也十分松软,能回弹,细细品也能闻见麦香!” 与嫌弃的两人不同,嬴澜啊呜啊呜地大口嚼着。 左右的两人对这块三明治的来历都心知肚明。 “这火腿更咸了...” “这酸菜更酸了...” 嬴澜深知顾不上理会两人,几乎没等多久,他就结束了他的午餐。 感到嘴里有些干渴的他享受地饮着某人为他特地准备乳制品饮料。 这份便当里,甚至连擦嘴的湿巾也准备的妥妥当当。 看着默默用餐的二人,嬴澜主动接上了话题。 “嗯...的确。监考英语的老师看着就像英国人,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脑后的盘发也十分讲究。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李殇会喜欢了。” 李殇微微一笑,吐出了几个字: “不愧是好基友,审美果然相似。” “其实我倒没怎么细品,因为听力开始没多久就沉迷做题去了。哎呀,说起来我感觉听力好像是项老师念的,真好听呀。”嬴澜如此分析。 “???大佬考英语的时候都在以听力为乐,像我这样的菜鸡看阅读理解看不懂就只能瞻仰瞻仰监考老师...” “巨佬~!膜~!菜鸡也算我一个。李殇啊,那样的老师像我从一开始都不考虑的,没兴趣。如果她一讲英语我肯定啥也听不懂,不如迟早放弃念想。” “你俩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关注美女老师?”嬴澜问道。 “你有资格说我们!?” 李、奚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不起,错了错了。” “对了,奚幻啊,梅毒的事你考虑不考虑告诉学姐?” “告诉什么,迟早她自己会知道的。她做那一行的,总该有点忧患意识。” “我也从奚幻那里听说了,太难受了。世事难料啊,不能以貌取人啊。” “你难受啥!?你不是和女生处的挺好来着?” “哎,那都没感觉啊,就当普通朋友处的。就没有看到英国老师那一下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叫李殇是吗?” “!?” 李殇差点心肺停止。 说曹操,曹操到。 那金发的老师刚好路过。 “看你考英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是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啊!?没有,我很好。老师您也在这里啊,这么巧。” 此时李殇的心里: 糟糕,这位老师叫什么来着?我不道啊!她当时有自我介绍吗!?完了,现在又不能当面问他俩。 “格拉蒂丝老师,你走慢点~!!哎,爱德蒙?还有你的小伙伴。” “!项老师,这么巧。” “项老师,不好意思呀,早上吃的不多,有点饿了。所以想赶快去食堂吃点东西。”金发的老师答道。 “老师是叫格拉蒂丝吗?”李殇问。 “嗯。我叫格拉蒂丝·汉诺威,来自伦敦,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啊,抱歉,想必刚才你们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本来打算明天自我介绍的,今天考试来着,明天才正式上课。” “汉诺威老师中文也这么好吗?” 嬴澜问道。 “嗯~我在大学选修的中文,然后就一直在学。和天才薇尔莉柏老师还是有差距的啦。你们叫我格拉蒂丝就行了。” 李殇心想:嬴澜!把劳资话问完了你叫我问什么啊! “什么天才...我也就马马虎虎嘛。” 嬴澜觉着,老师您还是别谦虚了,越谦虚大家越感到不适了。 “你们吃的怎么样?”天才薇尔莉柏老师问。 “一般般,除了某人的爱心便当。” 二人指着中间的嬴澜。 “让我猜猜,不会是雪茉亲手做的吧?”埃莉诺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啊~哈哈,是不是呢~” 嬴澜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见他这副样子,埃莉诺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哼,小家伙。我们走了,下午文综理综好好考哦。” “好好考哦~” 格拉蒂丝紧跟着项沁桃挥了挥手。 “好!!有老师们的祝福我们无坚不摧!!”李殇喊道。 “calm...calm...”by dys. ......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虽然只有一个班,但刚进教室就“仅我可见”的成绩让学生们震惊于恐怖如斯的改卷速度。 有同学发现嬴澜抱着头呈一种又哭又笑状。 在前七天的选拔之外,这次考试无可置疑的将决定学生们在班里的脸面。 “大家的表现出乎我意料的好。” 第一节还是数学课,项沁桃开始宣讲成绩。 “班级第一是姬雪茉同学,750分的卷子考了730分,只有语文扣了10分,英语和文综各扣五分。数学和理综都是满分。让我们献给她掌声好吗!” 随即掌声雷动,姬雪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项老师随后把班级前十名和各科排名前几的同学都投影在黑板上,念了一遍。 虽然她力图做到公平公正。 不过,总有那么一位同学值得她特殊照顾。 “嬴!澜!” 高昂的声音使嬴澜吓了一跳,他心中的恐慌于此刻集中爆发。 “是!怎么了!” “你的数学...” “150分的卷子你就考了25分???全班倒数你知不知道,啊?倒数第二名都90多分及格了,你究竟是怎么考的?我以前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还有你这英语,第二名的雪茉才考145分,这个格拉蒂丝老师做都有难度的卷子你能考满分!!??格拉蒂丝老师都惊了,你知道吗? “你理综好歹及格了,可你看看你这文综也是满分!!文综满分,虽然我也不奇怪,你这个见识摆在这里,可什么时候见你偏科这么严重了??” 嬴澜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这个卷子虽然难度非常离谱,但是正如项沁桃所说,倒数第二差的都考及格了。 他的心中现在有一万只小丑在说小丑竟是我自己。可是感觉自己的确丢人,也紧张的要死,为了挽回自己最后的面子,他扭扭捏捏地选择这么说: “那,那以前是因为有老师在嘛...老师不在,我就萎了。” 听闻这话,早上第一节课的全班同学全都精神了,沸腾了,桃花十里了。 其中,最感兴趣的还要数女同学们。 “你们觉得他是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是!哇,我感觉他们俩有事情!” “好刺激!!” 项沁桃思考过他会如何反应,却给不曾预料到的这一句给干得满脸通红。 雪茉和梿夕也感到八卦、疑惑和不知所措。其中一个打算下课审问,一个打算下课处刑。 “你...哎哟...”项沁桃扶了扶额头。 “嘻嘻嘻,嘻嘻嘻。” “英语满分,数学倒数。嘻嘻。” 桃红满面的项沁桃突然瞥见了正在偷笑的莉安娜。 “莉安娜!你也别笑他!你其他科目考的都很好,但你一个德国人,英语甚至都没考及格!你看看你作文怎么写的:on breakfast eat i bread and drink i coffee...!嗯!?” 莉安娜惊了一跳,萌地一怔,冷汗开始冒了下来。 “这...我是德国人没错,但这个卷子真的好难,是德国人也不代表我英语就必须考及格吧...” “你学英语不是比在场的中国孩子们要简单多了?你会说德语哎,德语不比英语复杂多了!?” “ich kann den unterschied zwischen englisch und deutsch nicht erkennen...(人家就是分不清楚英语和德语的区别嘛...)”莉安娜嘟囔道。 “ich kann, warum kannst du nicht?(我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行?)还有,别在课上说德语!我听得懂!” “知、知道了...” “你们兄妹俩,真的是,在这种地方特别相似互补...” 说到这一点,嬴澜的确深有感触,莉安娜的确汉语比英语说的好。 再就是她偶尔时不时冒出的德语小嘀咕,他其实也是听得懂的。 等到下课以后,班里自此多了一个梗,那就是关于嬴澜萎还是不萎。 用法如下: “嬴澜萎”形容一个人没有魅力。 一般用来形容女性,但是有些男生喜欢用来形容男性。 相反,“嬴澜不萎”表示一个人很有魅力。 二者,在八卦圈子里,也被用来形容嬴澜和某人有没有潜在的关系,嬴澜对其感不感兴趣。 这个梗流传起来的原因是,除去个人魅力之外,大家也很喜欢嬴澜憨憨的雄心壮志般的可爱。 在嬴澜不知道的圈子里,已经是变成了一种炒股用的黑话。 第二十六章 姐妹 “姐,你回来啦?” 穿着围裙的姬雪晴,正抽出空来看看玄关前的动静。 “嗯,我回来啦。爸妈都还没到家吗?” “没有呢。不过应该都快了,妈让我把饭先煮上。” “她估计又在跟哪家的太太聊天吧,自己出去玩,天天让女儿做饭...” “姐你也说不上老妈她什么吧...说是让女儿做饭没错,但家里的饭一直都是我做的。” “诶嘿。我这不是就过来帮你打下手了吗。” “希望你帮的能稍微多一点~”雪晴叹了口气。 于是雪茉换好了鞋子,陪妹妹一起去了厨房。 姬家离嬴家并不算太远,也是相当阔气的房子。雪茉和雪晴二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父亲是公司总裁,母亲自由自在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姐妹二人中,妹妹喜欢做饭,姐姐喜欢除了做饭。 “姐,我特制的爱心三明治,澜哥哥他喜欢吗?”雪晴两眼放光,亮闪闪的光芒映得雪茉有些刺眼。 “他...他可喜欢啦...这是便当盒。” 雪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啊,放在水池里就好了。午饭你和他一起吃了吗?” “没,没呢。我跟朋友们一起,他也跟朋友们一起的。” “姐,你不好意思了?” “我...哎呀。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昨天在班级门口等他以后,我跟他气氛就怪怪的了。” 嘿呀。我觉着澜哥哥肯定也对命运的再会心动了才对...气氛怪怪的才正常...雪晴想。 “你给他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呢?” “就...也挺不好意思的。脸颊也红红的。” 雪晴听闻此情此景,一股醋意直上心头。 由于是亲姐妹,在家中她们互相都不遮遮掩掩。 “可恶啊...等我明年考上了,一定要自己亲自去送!”雪晴攥紧了拳头。 “!?” 雪茉慌了。 “你...你这么主动的吗!?我自己偷偷下决心都下了好久...” “哼哼。那可必须要主动的。料理可是制胜武器呢。” “雪晴~什么制胜武器呀~” 玄关传来成熟女性的声音。 “哎呀,老妈回来了!姐,我们晚上再说吧。” 雪晴小声嘀咕道。 “我来打圆场。” 雪茉紧接着小声嘀咕。 “妈~!雪晴是说她的秘制炸鸡配方~” ...... 饭后,姐姐指导妹妹做着今天的功课。 妹妹没有问题的闲暇间,她会掏出手机和莉安娜,许梿夕聊聊天,偶尔也在班级群里讲两句话。 却总是在出乎她意料的时候,嬴澜会神出鬼没地发来一条消息,于是纠结着怎么回复的她不停地在雪晴的床上打滚。 另一边的嬴澜,看雪茉总是不回复,以为自己说的话她不感兴趣,生怕掉了好感度。 他便不间断的反思着自己所作所为的每个细节,一字一句,也同样地在莉安娜的床上打滚。 “叮。” “哎哟,你澜哥哥又来消息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雪茉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聊天窗口。 “他发消息就发了!!姐你不要念出来啊!!这不是干扰我学习吗!!” 雪晴抱怨道。 “嘿嘿,对不起啦,太激动了。” “‘谢谢你今天送的便当...’” 自己的妹妹没办法问,她就只能寻找另一位妹妹。 “莉安娜莉安娜!!他说谢谢我今天送的便当,我该怎么办!!!” 此刻,另一边—— “哎呀!!” “莉安娜莉安娜!!她今天送了我那么棒的一个爱心便当,兄弟萌眼都看直了,我刚刚谢了她,她突然就不回我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莉安娜一边回着雪茉的消息,一边听着哥哥的牢骚,感觉很是滑稽。 聊天窗口: “就说‘嘻嘻,你喜欢就好,希望每天都能做给你吃’吧。” “叮。”嬴澜的手机响了。 “回复的这么快,看来就是复制粘贴再改了改...”莉安娜一想便知。 “卧槽!!她说希望每天都能做给我吃!!居然能有女生每天愿意给我做饭...太撩了!!我哭力!!我麻了!!我该怎么回她呢?” “你就回,‘嘿嘿,中午能吃到雪茉做的饭,是我一天最开心的时候了。’” “哇哦!有道理,像是我会说的话。” 看着飞快打着字的嬴澜,莉安娜心想: “人家都这么表示了,你怎么回复一句撩她的话都行吧...” “嗬啊...!” 看到消息的雪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雪晴!!他说他中午能吃到我做的饭,是他一天最开心的时候!!哇哇哇!!可是这明明不是我做的!!他好像搞错了,我感觉好内疚,怎么办?” “你拿我做的饭去撩澜哥哥我也觉得你是该挺内疚的!” “呜哇!” 暴击-999。 “对不起嘛...我...我明天就开始自己做...” 自己的妹妹不仅在感情上比自己直白的多,而且又精通于烹饪这项技能,令雪茉多少感到有点焦虑。 而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如说琴棋书画,剑术还有学习,她觉得未免都太过正式,很难能讨得嬴澜喜欢。 以往从来没有了解过男生的爱好,从来也都是用公务语言和男性保持着距离。 为什么那天没有见到嬴澜的背影就偷偷溜走? 第一句话是出于礼仪,但能愉快地说上第二句话就是见色起意了。 这个理由她没好意思跟任何人提过。 立下那个约定,只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感知到了命运的征召。 说到她对嬴澜做的事情,比如说用手指贴在他的嘴唇,将他搂在怀里,在教室门口等他什么的,几乎都是蓄谋已久,或者是自己每想一遍也要害羞到打滚放赖的。 总之,她是个很得体的女生,也是个很单纯的女生。 “嗨。不用着急,过几天也可以。我会手把手教你的,谁叫你是我姐姐呢。” 雪晴也没打算刁难姐姐,姐妹二人之间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姐姐的心情,她多少是能体会到的。 “虽然主要是我做的,可毕竟,是你最先说想试着给他做便当的。” “呼呼。”姐妹二人相视而笑。 ... 二人心照不宣地在熟悉的地点相约一起上学。 两个人独处的话,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自如。 雪茉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危机意识,于是相比前几天要更加的主动了一点。 嬴澜也有了这方面的想法,眉目间也带着暧昧的神色。 偶尔自觉跟在后面的妹妹想道。 “进展真快呀。但若是他们灵魂契合,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你俩这几天聊的话,基本都是我跟我自己聊天来着...” 虽然采取了一些行动,但雪茉还尚且打算这样,等候两个人的心慢慢靠近。 现在的同学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以往多是骚扰她,有求于她,现在更多的是尊敬她。 神奇的是他们要更加喜欢嬴澜一点。 所以,现状变成了,她不用烦恼有人叨扰自己,却需要烦恼是否有人看上嬴澜。 即使处处留心了,可学校里还有她不知道的丫头,已经打算正式对嬴澜采取行动。 第二十七章 春之体育课与法德对线 终于迎来了第一节体育课。 嬴澜看完课表之后,早早带着龙玫偷渡进学校里去了。 龙玫选择以众人不可见的形式自己在校内闲逛,有事的话再让嬴澜喊她。 接到通知之后,李殇招呼众人下操场去。 在训练场等待的是,项沁桃本人。 “诶?为什么小桃老师会在训练场?”雪茉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就是你们的体育老师。” “!?” “要做天策的班主任,我还是得有点真本事的。” 项沁桃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到场的学生,微微笑道。 天策的体育课以修炼武术为主。 小桃仔细回看了班里每一位同学在选拔期间的表现,认定大部分同学还是需要打好基础,所以这一个月先好好训练基本功。 一谈到基本功,某位同学就想去找他的爱剑摸鱼去。 “老师!我去自己训练好不好!” “嬴澜,别跑!” “正好其他班级有选修武术的同学,你去结伴指导他们。基本功你不想练可以,但也别想偷懒!” “完了,摸鱼被抓了。” 雪茉,梿夕,李殇,奚幻几个也被叫了去。 在几个人面前,项沁桃看着手环投影出的界面,思索着如何进行配对。 她突然想起,某人的搭档已经决定好了,先把他送去练习再决定其他人的组合也不迟。 “你的搭档是,十二班的克莱儿·德·美第奇。资料给你了,去找她吧。” 项沁桃打发嬴澜快去干活。 “我在这里!” “!” 嬴澜还没发现,一位亚麻色头发的窈窕淑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旁,不由得蓦地惊了一跳。 她有着如莉安娜一般碧蓝的双瞳,白白嫩嫩,挺着个小胸脯。 她的身材比例十分匀称,既让她显得高挑,又透露出一种放大了般的玲珑感。 一个大大的天蓝色蝴蝶结包裹着巧克力色的小蝴蝶结显眼地立在头顶。 脑后梳着一圈圈螺旋般的头发,飘飘地垂到背后,是肉眼可见的丝缎般顺滑。 “你好,我是嬴澜,你的...指导伙伴。” “嗯嗯,我认识的。班上的女生们都认识你。” 这话听得雪茉和莉安娜直接出警,莉安娜咚咚咚跑到项老师的面前说: “小桃老师,您这是引狼入室啊...?” “有什么关系嘛,你这丫头,是不是见不得你哥哥和别的女生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像雪茉姐姐那样的我就没意见。老师您我也没意见,但是她...听名字就像是法国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喜欢她...” “难道是和你的人设撞了?” “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好了好了,暂时就这样吧,收收心好叭” 说罢,项沁桃便催促众人赶快练习。 ...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叫我克莱儿就行啦。” “怎么感觉,是你特地点名要我一样?” “那可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嘛,monsieur~” 嬴澜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只鸭鸭。 “哎...好吧。那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握剑开始。” “这样握吗?” 克莱儿抓起一把木剑,却只用上了食指和中指,配合大拇指将剑提掇起来。 “哇!你怎么能...握剑手指不用全呢!” 嬴澜顿时感觉血压飙升,着急地直接环抱在她的背后,手把手指导起来。 “来,这样。” 嬴澜接过克莱儿手中的木剑,在她的手旁,亲自示范了一遍,又将木剑交还至克莱儿的手中。 “这样...嘛...?” 见闻她还是有点笨拙,嬴澜便直接将自己稍大的手握住她那只细小白皙的手,指间像是对待易碎的嫩豆腐一般,轻轻地用力,矫正着她的握姿。 克莱儿是第一次被男性如此握住小手。 比起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她更愿意盯着那只大大的手看。 手背传来的神经信号,诉说着温暖和细致。 嬴澜虽也算是半个习武之人,可他的手掌在宽大的同时,指节又十分秀气。 他温热的吐息就这样萦绕在耳边。 宽大的身躯环着自己,像是能毫无顾虑的依靠着。她稍稍往后腾了一下,肩后传来的是十足的安全感。 “克莱儿?真是的,在听吗?要好好记住哦?” 嬴澜见她支支吾吾的,没有回应,便将脑袋探将过来,察看情况。 温文尔雅的性子,磁性的嗓音,柔和的笑容。 克莱儿不禁有些着迷。 终于掌握了握剑的方法以后,嬴澜开始调整她持剑的姿势。 与学握剑的时候类似,克莱儿的站姿也有些笨拙。 这次嬴澜没有亲身示范,而是让她先站出自己臆想中的方式,再与之调整。 “你剑握的离脸太近了...这不是按q使用蒲公英领域...” “原来你也玩原...” “咳咳...!” “你要将手伸出去,维持适当的距离。这样既能保持较大的攻击范围,在用力的时候也不会自己掣肘自己。 “掣...肘...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你就理解为自己阻碍了自己的发力吧。” “来,手伸出去~” 嬴澜托着克莱儿的小臂,慢慢的向前移。期间又确认了几次肘内肌肉的发力情况。 “发力的方式要稍微调整一下,你有点儿太紧张了,肌肉都是僵硬的。放松一下,要向外发力。” “人家哪有什么肌肉呢~教练你才有肌肉吧?” “肌肉是人人都有的哦。” “那我要是练出肌肉来了,教练你会嫌弃我吗?” “!” 顺着微风传来的语调,就已经使得雪茉等人发现不对劲了。 “不会呀。不管有没有肌肉,我都不会嫌弃你。” cua—— “!姬老师!训练人偶被你砍断了!” 与姬雪茉组队的女生惊道。 “啊...不好意思。项老师!麻烦换一个人偶!” 然而全神贯注在克莱儿身上的嬴澜并没有察觉到雪茉那边的动静。 他几番确认克莱儿手臂的发力没问题之后,总觉得她腰部以上的哪里还是有点僵硬。突然灵光一闪,觉得问题可能是出在肩膀上。 于是他走至克莱儿的背后,用化劲按了按她的肩膀。 “肩膀这里还是很紧张哦,放松一点。” 嬴澜下意识的想继续确认她的发力情况,便又揉了揉克莱儿的肩胛骨。 “让我想想...对,肩胛骨附近也是要确认的,因为上半身的发力是一整套系统。不愧是我,居然听起来还有点儿专业。” 他在心里如此嘀咕道。 “教...教练...您确实要给我的肩膀揉松了,但揉松的还有...” 不可不说嬴澜的定位还是十分精准。 这一揉,虽然确实发现她肩胛骨部分的发力仍旧僵硬,可还摸到了两条硬硬的带状物体,顺着他指尖的发力一起运动。 “完蛋!该不会碰到了...” 嬴澜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直接就慌了。 “嬴~~澜~~你在尝试解她的肩带吗?” 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埃莉诺冷冷地瞪着嬴澜。 “噫!!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我看你好像挺熟练的样子?” “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在确认她后背的发力来着!我熟练的是生物啊!” “下次辅导的时候,要记得,人家是位女生。” “是,是!下次不敢了!” 嬴澜连连道歉,待老师走了以后,才继续他的指导。 “上半身的调整差不多了,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注意的...” “双脚的站位太规整了,叉开一点,要将身体支好,便于发力。” “左脚往前一点,然后右脚再往后一点。” “这样,嘛?” 克莱儿试了几次,都不能让嬴澜满意。 于是嬴澜又开始经典动作,上手微调。 “不好意思,我失礼一下。” 嬴澜俯下身,握着克莱儿的左小腿,慢慢向前挪动。 “你的身体好轻哦,还挺方便的。” “哈...哈...!教练,轻点儿...” 在嬴澜即将手伸向右腿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什么不对。 “抱歉,有让你感觉不适吗?” 他看了看克莱儿。 克莱儿看着自己的下盘被摆弄着,没有说话,但在她的羞耻中透露出一股“请您继续”的眼色。 “那我继续了。” 将克莱儿的右腿摆放好后,他又捏了捏克莱儿的小腿。 “用力,试着对着前面再用点力。” “嘿...!” “是不是感觉发力顺畅多了?” “嗯!是的!” “咚!” “!许老师!训练人偶被你戳穿了!” 与许梿夕组队的女生惊道。 “没事。我们这个还可以接着用。” 说罢,梿夕便狠狠地瞪着嬴澜。 嬴澜感到脊背透过一丝寒意,苦笑着打了个招呼。 “还有哪边呢...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重点...” 嬴澜眼珠子一转,想起全身起势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腰间。 他又是本能般的,想确认一下克莱儿腰间的发力情况,便冷不丁的将手贴了上去。 “果然松松垮垮的...来!用力!” “呀啊~!” 在嬴澜确认的同时,因腰肢突然被触碰到,克莱儿忍不住叫出了声。 “不、不要发出怪声啊!” 嬴澜被吓了一跳,娇柔的声音让在场的大家又一次惊呆了。 这一叫可不得了,当嬴澜回过神来的时候,莉安娜早早地就在背后等他了。 “诶~没想到哥哥你,喜欢摸女孩子的腰啊~” “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的!!!我这不是确认她腰间的发力情况嘛!!” “那不如让我来确认咯?” 莉安娜重重的掐了一下克莱儿的腰肢。 嬴澜在校里校外出名的同时,莉安娜也在为嬴澜高兴着。但是心底,她时常能听到一个自己她同样的声音的担忧声。 哥哥的名声恐怕会将他与自己驶离得渐行渐远。 她心里有些烦闷,但是最近与他走的比较近的几位姑娘,她自己也很喜欢。 于是乎,现在的她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妹妹”态。 即,又想物色嫂子又想争宠的妹妹。 这个争宠的心思,她也不明白,更像是来自一种古老的呼唤。 她对她认可的女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会一起起哄。 但是有一点: 矫情的法国人除外。 “好痛!德国人!你干什么!” 她知道莉安娜是德国人!?从哪里看出来的!? 嬴澜有点摸不清她们两个之间辨别国籍的细节。 “法国人!你刚才的叫声是故意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 “就是因为我哥在这里,你整个人都特别敏感吧!看你的面色,看你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喘气,一看就看出来了!” “哼,你的意思是说,你被贴身指导习惯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勾引我哥!” “哟,你俩也不是亲兄妹吧?他这么绚丽夺目,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想法?” “我...我...” 莉安娜涨红了脸。 “哼哼。有不纯想法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嘛!” 克莱儿显得很是得意,可是嬴澜的心情有点复杂。 “那个...克莱儿小姐...你这句话属于全都不打自招了...” “哥!你也别惯着她!让我来好好给这个矫情的法国人治治!” “哎呀,我可不要。这么粗暴的德国人,哪有我们嬴先生温柔体贴呢。” “你说什么!?” “你不同意!?” “嗯.......!哼!” 两个人头碰着头,谁也不让着谁。 ...... 克莱儿的目的的确如莉安娜所说。 她的兴趣不在于武术,而在于教她武术的那个人。 之后的每节体育课,都能看到克莱儿兴高采烈的来请求教练指导,随后和莉安娜斗来斗去。 两人的争斗已经从课内衍生到了课外,但相互之间已经斗出了一定的默契。 自此,同学们经常见到两位金黄头发的女孩隔着连接两侧教学楼的过道隔空对线。 顺带一提,芈八的教学楼是每个年级一栋,分南北两侧,中间有过道连接。 七班在南侧,十二班在北侧,两个班级同属三楼 这一日,对线的内容是,自己的国家有多少种美食。 毫无疑问这个话题是克莱儿挑起来的。 她们的话题大抵类似如此,起码不是泼妇骂街,而是高素质对线。 选定一个话题,保证有着一定的情调。 ... 嘿咻。 帮老师搬完了作业,不如在走廊四处逛逛。 呀,又看见莉安娜和克莱儿在吵吵着。 “可丽饼!” “炸肉排!” “可颂!” 她俩一人一句食物,在这吵着架,真是乐死我了。 啊,对了,前几天看过一个狗狗吵架的视频,和她俩这个情况有点像。 于是我偷偷摸摸潜入十二班门口,一把将克莱儿抱起。 “呀!嬴先生!你干嘛!” “嘿嘿,不会干啥的。” 看来莉安娜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于是我沿着走廊一路小跑,将克莱儿送到了莉安娜面前。 二人面面相觑,横竖说不出话,世界瞬时间安静了。 “呀!哥!你干嘛!” 我接着又一把将莉安娜捧起,飞快地将她运到了十二班门口。 二人立马又吵了起来。 哎呀,真是笑死我了。 ... 不出所料,美食方面莉安娜完全败下阵来。 可令克莱儿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广播站的点歌环节—— “下面请欣赏,高一(7)班莉安娜·菲尔科带来的一首《普鲁士荣耀进行曲》!” 克莱儿听到点歌的这个人和这个曲子简直要气晕过去。 嬴澜听到这个曲子则笑得不停的在锤桌子。 众人一开始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当嬴澜说明过后,他们忍不住也露出了笑意。 这时碰巧遇到埃莉诺来班里巡视,于是班里一位特别兴奋的精德同学(指奚幻)去她那边问了一个问题。 “小桃老师以前在俾斯麦荣誉中学任过教对吧?为啥俾斯麦后面要加上荣誉两个字呢?” “因为普鲁士丢了。” 精德 落泪。 只是听到简单的这几个字,奚幻就直接倒在地上吐起血来。 按照一部分人的观念来说,普鲁士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龙兴之地”。 所以当今德国的领土不包括普鲁士这件事,只要提起来就是一个特别沉重的打击。 打击就好比他这样。 ... 由此,她们又开创了一条奇怪的惯例,当天谁吵输了,谁就去广播站点一首乳对方国家的歌曲。 后来大家听曲子听熟了,基本凭耳朵就知道谁输谁赢了。 (注:《普鲁士荣耀进行曲》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着名的军事进行曲。最着名的其中一次是它曾在二战中德国占领法国的时候演奏,人称环法装甲越野赛(大嘘)) 第二十八章 克莱儿的攻势 这一天的对线也在如火如荼进行中。 嬴澜在过道中间观战。 主题是比试英语。 巧合的是,两个人的英语属于是五十步笑百步,莉安娜五十步。 识词上她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她们这样隔空对线不好比识词,于是两个人比的是发音。 先是克莱儿让莉安娜读单词,可莉安娜顶多是带点德语口音。 但克莱儿的口音就不止这么点了。 “法国人!你敢用英语说一遍汉堡(hamburger)吗!” “有什么不敢的!安姆..八嘎。” “嘻嘻嘻,嘻嘻嘻。” “法国人!你敢用英语说一遍拥抱(hug)吗!” “雾...雾豸。” “呵哈哈哈哈哈!!!” 看着嚣张的莉安娜,克莱儿气鼓鼓的,如胀气的河豚一般鼓起了腮帮子。 “呶呶呶...” “德国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呀呀呀,法国人,你可别投降了!” “德国人!信不信我晚上就去你家当你嫂子!” 嬴澜:“???” “你们这话题是不是开始不太对劲了!?” “哟,法国人!有种你就来啊!” “怎么就答应了!?” “你说的!” “嬴先生!今晚我很快就到你家门口!” 克莱儿先是回怼莉安娜,又是情深似海地凝望着嬴澜。 今天的对线结束后,众人皆奇怪于为何在广播里没有听到《马赛曲》。 而是一首叫france-2(不是)的奇怪歌曲。 ... 虽然克莱儿放出了那样的话,但嬴澜也没太当真。 新学期刚开始,各个社团都开启了火热的招新活动。 这日放学以后,嬴澜同哥俩个逛了许久,仍旧是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社团。 而李殇和奚幻,则一个加入了生物社,一个加入了机械社。 优哉游哉回到家中,眼前的一幕彻底让嬴澜震惊了。 “亲爱的,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的声音,穿着围裙的克莱儿还没来得及放下锅铲,就跑来玄关接脚。 “!????” “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嬴澜吓得赶紧环顾四周,还没来得及等到克莱儿说完经典三选一问题, 确认是自己家无误后,连忙上前把着克莱儿的双肩,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克...克莱儿!!你怎么真的跑我家来了!!” “嬴先生真是健忘。我不是说了,要来做莉安娜的嫂嫂嘛?” “真...真来啊!!” 克莱儿看上自己这件事,嬴澜还是很清楚的,但他不会轻易说破。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主动到了这种程度。 “是我让她进来的,挺好的法国小姑娘呀。她说和你说好了,想来我们家住一晚上,自己带食材来做一顿晚饭为交换。” “哎呀,没想到我们小澜也有带女孩子回家的一天...还愿意做饭给你吃...” 嬴澜的母亲两眼放光,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干练的直发衬托出成熟女性那不凡的气质。 聪慧,正直,雷厉风行。眼光独到,看人精准。 芈昭仪并非来者不拒,但是见到莉安娜带着漂漂亮亮的法国小姑娘特地来为自己的儿子做晚饭,便直接沦陷了。 家里这一代亲戚生的全是男孩,导致嬴家夫妇二人都尤其喜欢丫头。 “妈!我就知道...!莉安娜呢?” “哥,我在——” 客厅里传来莉安娜的声音。 “我从刚刚都在盯着她,确保她没有下毒!” “德国人!你别乱说话了,采购食材的时候你也在,我能下什么毒!” “嬴先生,去坐着等一下吧,饭很快就好了。” 向嬴澜行了个礼后,克莱儿一边和莉安娜嚷嚷着,又赶回厨房里去了。 ... “我莉安娜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克莱儿一点东西!” 餐桌上,看着餐前面包和热汤的莉安娜故做硬气的说道。 “没事儿~反正面包是冷碟,不给你撤下去就是了。不过汤可是会凉的哦~” 克莱儿丝毫不拿莉安娜的宣言当回事,甚至拿手托着脸颊滑稽地笑着。 看着开开心心享用的嬴澜,又望望面前的餐包和奶油蘑菇汤。 莉安娜的心有亿点点动摇。 “鸡汤土豆泥,做好啦~” “芈阿姨家的鸡汤质量真好,做出来的土豆泥一定很好吃!” “这个土豆泥!!绝了!!” 嬴澜尝了第一口,眼睛便惊地要瞪出整个眼眶来。 “土豆入口即化,鸡汤的鲜味被恰到好处的咸味发挥的淋漓尽致,扑鼻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舌头轻轻搅动,细细过滤过的土豆不需任何咀嚼,融合在其中的黄油更是增添了丝绸般的顺滑。待鸡肉的香气过去,回味则带着一股纯纯的奶香,醇厚,但丝毫不会觉得油腻。” 嬴澜的描述一字一句都牵动着莉安娜的脑神经,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断地刺激着她的鼻腔。 虽然本人还有最后一丝反抗的意识,但口水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了。 克莱儿见她那副馋的要命但又憋着一股气的滑稽样儿,一时间就打消了争来争去的意识,宠溺地说道: “赶紧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哦?” “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赌气了。” 嬴澜摸了摸莉安娜的脑袋。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看!” “嗯~~~!” 喜爱吃土豆的莉安娜是自内心洋溢出来的满足。 “真香,哎。” 听着莉安娜的感叹,一桌子人都笑出了声。 预测到众人消灭土豆泥的速度出奇的快,克莱儿连忙将舒芙蕾送进烤箱,自己这才落得几分钟清净享用起土豆泥来。 待土豆泥光荣殉职之时,作为餐后甜点的舒芙蕾掐着点儿烤好了。 舒芙蕾的膨胀度十分可观,香味也十分诱人。 虽然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但是对于嬴澜和他的父母来讲,实在是太甜了。 不过这样的甜度,莉安娜特别喜欢。 ... “不好意思呀,忘了考虑到你的口味。” 克莱儿和嬴澜肩并肩一起洗着碗。 “没事的,不是有莉安娜帮忙消灭掉所有剩下的嘛。她特别喜欢,你是按你印象中做的,已经很成功了。” “那~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夸奖!唔~说起来,没想到嬴同学家里,烘焙的模具这么齐全。” “偶尔我也是会做点这些东西的。” 嬴澜作出展示肌肉状。 “诶?是你做?不是那德国丫头做?” “对,是我。很意外吗?”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毕竟是万能的嬴先生。” “我可不是万能的啊。”嬴澜笑笑。 “对了,既然嬴先生看上去很会做菜,要不要来我们烹饪社?” “烹饪社?克莱儿这么快就已经选好心仪的社团啦?” 嬴澜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主要还是瞧见了英姿飒爽的嬴先生,让我觉得这是向你展现我的魅力的一个方式!” 她还真是勇敢,各种意义上,仅仅是一面之缘,就不顾一切地冲到他的面前来,冲到他的家里来。嬴澜稍微有些佩服她。 “学校是可以允许加入多个社团的,只要活动安排的过来,想加入多少都行。退出,或是记名,手续也十分方便。” “来嘛来嘛~我们社很自由的!” 嬴澜按理说在这方面的选择会优柔寡断,但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大快朵颐吃着甜食,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莉安娜,他立马就拿好了主意。 “行。那就请让我进去吧。” “好耶!!!” 克莱儿笑得光辉灿烂。 沉溺于甜食的莉安娜刚刚梦游回来,本能性的过滤了一切无用的信息,只听见了“请让我进去”五个字。 惊讶使她的勺子直直坠落到了杯子里,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同时使得二人再次注意到了身后的女孩。 “莉安娜,吃完了吗?杯子勺子拿过来,我一起洗掉。” 嬴澜如此招呼着。 “你你你...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人!!她今天说要来当我的嫂嫂,你就主动要求进去...我真是看错你了!!什么大猪蹄子!!” “!???” 霎时间莉安娜便面色潮红。 嬴澜知道她很难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不是啊!!我是说社团,烹饪社啊,让我进社团啊!!” “那你就是要先进她的老巢,然后再进去!” “好妹妹,快叫嫂子。” 克莱儿这时添油加醋地又搂了嬴澜一下。 “法国人!!!你!!!” 莉安娜气的直跺脚,冲上前去,搂住了嬴澜的另一只胳膊,表示自己毫不相让。 莉安娜已经被醋意占据了头脑,现在脑袋整个就是酸的。 但是她内心的声音却显得比她还要躁动。 好像是来自遥远的自己。 声音在她体内的回响越来越大,终于化作了声波展现了出来: “哥哥是我的!不会让给你的!” 嬴澜听闻这样的发言,内心亦是猛地一颤。 这一声,就好似给他灵魂的封印震松开了一截。 一股难以言说的胃痛涌上他的身体。 但是飘离的意识很快便回归了形体,这时的他发觉自己的两只胳膊都被少女们牢牢地抱紧,完全无法移动。 哇!贴到了...贴到了...呲溜...爽歪歪... 嬴澜感到一阵暗爽,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比利时或者瑞士。可他的理智很快就重新想起了账号密码登录上线: (注:比利时和瑞士夹在德法中间) “你们这样让我怎么洗碗啊...?” “你还惦记你那碗呢!!” 二人同时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 嬴澜知趣地退出了聊天室。 “小丫头们,我给你们铺好床了。克莱儿,今晚你就在莉安娜的房间睡吧。” 妈!!还好你来救我了!!嬴澜想。 “!!” 克莱儿知道,若是给她单独的房间,她半夜的时候就好操作了。 可若是和这个德国女生睡在一起,那事情就难办起来了。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说她想跟嬴澜睡,于是只能笑笑,没有说话。 “好呀,法国人!晚上看你往哪儿跑!” 二人这才放开手,嬴澜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两个小丫头关系真好~” 芈昭仪感叹道,看向嬴澜的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才不好!” 二人又是异口同声。 “感觉老妈好像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样...” 嬴澜也没有什么办法。 ... “所以...” “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 嬴澜侧卧在床上,面对面瞅着紧紧盯着他的龙角少女。 “那个鸡汤土豆泥,你都没有给我留点儿!” 原来是馋嘴了。 “...你不是基因陨铁吗?少吃这一顿也不要紧吧?” “老娘想吃!” 龙玫忿忿地甩着尾巴,被褥被捶得不断发出低沉的闷响。 “好好好,明天我给你做,别气了,乖。” 嬴澜并没有感觉奇怪,摸了摸她的肩膀,眼神如含桃花,如流月光,皎洁而又柔和。 他隐约察觉到,龙玫馋嘴的背后,兴许是寂寞了。 好像是感受到了嬴澜的诚意,龙玫只是倒腾了一小会儿,便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你还挺会哄女人开心的嘛...” 龙玫即使在床上也要傲傲地昂起脑袋。 “可你不是母龙吗?” “母龙是你叫的!?”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嬴澜可不想她接着又闹腾起来。 “我自己内心也有阴柔的一部分,所以对于你的心情也比较能够体会。与我自身的刚性糅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我这般的处事态度了。” “你心可真大。这些天不少女人都熊过你,你都从容的应对过来了。变化可真不小。” “从与雪茉重逢的那一刻起,我就了解到,自己在大家心中所占的比重,比以往的任何一个班级都要庞大。” “尤其是,受着这么多女生的信任。我愈发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必须要对得起她们。必须引导她们前往正确的方向,我自己一定要做出表率。” “人家法兰西丫头都追你到家里来了,这可真是太信任你了~” “这我岂不是更得负责了!我不负责的话就真的得负责了!” “你不觉得你揩到点油水就是赚到?” 龙玫试探地将嬴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但嬴澜只是叹了口气,捂了捂脸,就把手收了回来。 “我顶多只能开玩笑的这么说。这样的轻佻,只有两情相悦才可以真正允许我做到。” “若是有女孩主动靠过来,或是我不小心揩到了油水,我就必须为我的行为负责。就好比那次和梿夕发生的事,她之后对我态度怎么暴躁,怎么蛮横,我都认为是有理可循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好小子。还挺专情。” “别专情了。我都快愁死了。克莱儿一出现,感觉局势很快就要变得相当焦灼了...” “局势再怎么焦灼,也记得要多来陪陪我。我来找你,和你来找我,是不一样的,记住了吗?” 她也想多和人说说话吧。嬴澜想着。 “好好,我的龙祖宗,天色晚了,快睡吧。” “呵啊~那我就先睡了。” 啾。 龙玫主动吻上了嬴澜的脸颊。 是嬴澜几乎未曾见过的温顺笑容。 “!?” “???” “跟莉安娜学的,晚安吻。”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谁知龙玫话刚说完,就一瞬间进入了冬眠一样的状态,睡得是相当昏沉。 “没想到今晚占着我的是她...意外也不意外吧,感觉今晚我这床上必至少要多一个人...” 嬴澜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一吻。 “这可让我怎么睡啊...!!”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法国人,你喜欢我哥哪一点?” “帅。” “?” “克莱儿...你是真想夜袭他?” “嗯。” “?” ... 虽然隔壁房间的两个人半夜没有出过房门一次,可嬴澜一晚上还是没有睡好。 他不禁感叹龙玫睡相也太差了,力气还十分的大。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抱着东西睡。 等于说嬴澜一晚上都被当作人形抱枕,被龙玫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 龙玫只要翻一次身,嬴澜就来了一次过肩摔。是“轰隆”的一声闷响。 两个少女聊天聊的很累,睡得特别死,所以这并没有影响到她们。 不过对嬴澜的父母来说,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约莫是两点左右,嬴澜听到了家里大门关合的声音。 大概到了半夜三点,嬴澜的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从被打开的一条小缝中,一盒包装完好的套套被扔了进来。 嬴澜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龙玫拎起来去作证,花大功夫去向爸妈说明是龙玫打点计时般的摔着自己,自己真的啥也没干。 但是嬴母最后执意让他把那盒套套留着。 ... “雪茉姐早!” “姬同学早上好!” “雪茉...早...” “?” 在寻常地点等候的姬雪茉大清早就看到嬴澜(被)左拥右抱。 而且神色萎靡,像是被什么人折腾了一宿。 “...你为什么会和克莱儿在一起。” “我...这...” 面对雪茉冰冷的威压,嬴澜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昨天说好了要去当莉安娜的嫂嫂,没想到嬴先生昨晚特~别~热烈的对我说,请让他进去!真是令我喜出望外!” “克莱儿,求求了,不要断章取义了——” “所以我正在防止他们出事!” 莉安娜补充道。 “你真是...饥不择食...” 雪茉露出了十分悲伤的表情。 “相信我!!我说的是社团啊!!让我进她的社团!!” “什么啊,是社团啊。” 雪茉松了口气。 “啊!是社团吗!?” 莉安娜大惊,克莱儿坏笑着点点头。 “你这丫头!!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嬴澜嚎着,矛头直指莉安娜。 “也...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莉安娜红着脸,不敢正眼看嬴澜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这方面我倒希望您不值得信任一点。” 而这的确是克莱儿内心的真实想法。 “克莱儿,放过我吧。” “话说,是什么社呢?” 雪茉觉得再进行这个话题,自己又要莫名其妙地赌气了,便询问起社团的事宜。 她也没有决定好加入什么社。 准确的说,是想先观察嬴澜行动,自己再紧随其后。 而她对嬴澜的臆想,是游戏社,话剧社一类的社团。 “啊,是烹饪社。” “!?!?!?” 雪茉心中顿时涌入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二十九章 烹(lian)饪(dan)社 这日下午,嬴澜随克莱儿来到活动楼。 远远就瞥见两个高年级学生小心翼翼的俯身躲在门口,聚精会神地望着走廊那头的动静。 嬴澜顿时感到有些蹊跷,便上前询问。 “二位学长在这里做什么呢?” “吓!吓我一跳!” 其中一个矮个男子被背后的声音直吓了一哆嗦。 “哎呀,是新面孔啊?看这缎带和领带的颜色,是学弟学妹吗?” 另一个高个男子招呼道。 “嗯,是的。”嬴澜答。 “你们初来乍到,这层楼的一些特点你们可能还不了解。” 那男子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说道。 “今天洛瑶那家伙又一头钻进去炼药了,我们在赌丹炉会不会爆炸呢。” 矮个男子回道。 “炼药!?”克莱儿惊道。 “爆...爆炸!?” 嬴澜心里突然没了底,连忙戳了戳克莱儿。 “你不是早就加入了烹饪社吗...?怎么没见你说爆炸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前几天社长不在,我是在副社长那直接被录取了的...” “我们俩相当于是高二年级选出的年级代表...我代表爆炸,他代表不炸。相当于是地下赌场一样的生意,然后我们从赢家手中抽10%的佣金,两个人各拿一半,稳赚不赔的。”高个男子说。 “是啊。那烹饪社社长,饭菜不做,丹药倒是折腾得一头劲。明明据说尝过她手艺的人,反馈都相当不错来着。”矮个男子补充道。 “可为啥同学们愿意让两位学长抽取佣金呢...?”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真的被炸过...这的确是个有风险的差事”矮个男子后怕地说。 “诶对了,你们来这是做什么呢?”高个男子问。 “加...加入烹饪社...”嬴澜回道。 “勇...勇士啊!学长劝你还是先在这里等等,过一会儿看炸不炸再去吧...” 高个男子听罢,不由得心生佩服。 这时,带着学生会袖章的长发女子带着两名随从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那女子的校服让其的事业撑得笔挺。 威压与桃花并存的双瞳,精心打理的披肩发,保养得如白玉般的肌肤,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妖媚之气。 嬴澜的第一印象是: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过于危险。 不过爱德蒙之眼并未向他发出警告。 这是来自雄性身体的训诫。 “金会长好!” 两个高年级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女子并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直直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金会长?” “学生会长金婉玉啊,你不认识吗?”矮个男子不解。 “原本的会长因为我们年级出了事被免职了,据说是因为很多女生和你们年级的一个外国留学生有金钱交易。校学生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属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就由她顺位继承校学生会会长了。”高个男子做出了说明。 金婉玉径直走向烹饪社的门口,毫不耐烦的叩打着门扉,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喇叭,向里面喊道: “里面的洛瑶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立马停止炼制炸药!!重复一遍!!现在,立马停止炼制炸药!!” 房门内侧并没有理会这份传唤。 可原本四下无声的楼道,突然传来沸腾的叮当声。 这声音像是来自于某种锅子,又似乎是别样的某种器皿,某种炊具。 众人同时皆意识到事情不秒,只因这楼里仅有铁质炉具的敲击声四下回荡着。 “唔哇啊啊啊啊!!要炸了!!大家快跑!!”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一名迷糊的少女推开房门,连滚带爬的扑在了门口的地上。 嘭! “!?” 金婉玉被猛地打开的门扉拍在了一旁。 “啪唧。” 趴在地上的女子身材玲珑而纤细,留着一条贤淑的后马尾。 她的肌肤水嫩而光滑,摆着一副喜人的迷迷糊糊的样子。 可却还没等那金婉玉回过神来,霎时间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她所依的墙上嚯地被炸开一个几人大的缺口。 这四下里黑烟四起,不见旁人。 嬴澜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但两个学长早已是见怪不怪。 “炸了!炸了!!哈哈哈哈!!赌狗大胜利!!” “可恶...明明前几天都没炸的!!我今天自己也押了钱!!” “学弟,我们先通风报信去了!你多保重!” 两个高年级男子因赌约已见分晓,便立马起身撤了回去。 “会长!!!” “会长~~~~!!!” 跟在后面的两位随从见状,立马将金婉玉从废墟中扶起来。 她的头发立即从精心打理变成打理过头,肤如凝脂变成肤如墨汁。 “哎呀,看来只有这道门是防爆的还不行,下次把墙也换成防爆的好了。” “洛!!!瑶!!!” 满身灰尘的金婉玉咬牙切齿。 “金婉玉?是你啊?那我这炉丹药炸的就不亏了。你活该~” 名为洛瑶的女生见到受害群众,显得非常得意。 “你这贱婢!!要烧掉我多少预算才善罢甘休!!” 金婉玉连忙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旁的随从懂事地递了镜子过来,她立马重新打点起自己的装扮。 “我这都是经过学校认准的社团活动。你自己该拨给社团用的经费,少做点账到你自己头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咯~” “你这母道士,是一点不知道分寸!” “你这狐狸精,小心本道心情不好把你的破事抖出去,收了你。” “可恶...你...你给我等着!!到学生会了,指定没你好果汁吃!我们走!!” 金婉玉带着两个随从气冲冲的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与嬴澜擦肩而过。 余光无意间瞟向了嬴澜,她的心顿时多了一条思绪。 嬴澜好似察觉到金婉玉的嘴角突然抿起一丝笑意,不由得蓦地打了个寒战。 “嗯...本来前几天炉子都没事儿的,莫非是我今天钙加多了吗?” “社长!” 克莱儿带着嬴澜小跑了过去。 “克莱儿~哇!带男人回来了。” 洛瑶小小地惊了一下。 “鄙人嬴澜,很高兴认识学姐。” 她打量着这位玉树临风的学弟,悄悄有点心动。 “这不是高一很有名的那位学弟吗?等等!哇!学弟刚才莫非是看到我出糗的样子了!?” 洛瑶这才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学弟是以这样尘土纷飞的面貌。 “学姐与大地母亲交互的样子十分可爱,想必这地板会因受到学姐的拥抱而感恩戴德的。” “!!!怎么办!?哎呀,丢死人了!” 她心里十分慌张,明明自己是学姐,可自己的第一印象霎时间就崩盘了。 “社长,自我介绍!”克莱儿戳了一下洛瑶。 “哦哦,对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洛瑶,是这个烹饪社的社长。偶尔在社里炼炼丹。” “关于炼丹...为什么要炼丹呢!?究竟是爱好还是...?”嬴澜不解。 “因为本姑娘我是道士。” “啊!?道士??” 见嬴澜作怀疑状,洛瑶悻悻地说道: “道士也是要上学的呀!” “也是嗷。那敢问学姐刚才炼的是...” “热带玛格丽塔丹!” “???” “这...这用的是什么材料...” 嬴澜一时间只觉得槽点太多,只挑了一个材料的点问她。 “面粉,番茄,酵母,芝士...还有菠萝!我看盐不够了,就去实验室拿了钠和氯气充进丹炉里。材料都放进去之后然后我想,酵母是活的,遇到高温就死了。我就打算自制泡打粉!是不是很聪明呀!” 我的姑奶奶...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很聪明了吧!嬴澜想。 “然后然后,我就又去实验室拿了钙,还有菠萝味的碳酸水加了进来。结果炉子一烧开,把材料都加进来,再加上水,盖子就顶不住了。我见要炸的样子,就赶忙逃了出来。” “活泼金属我就先不说了...但氯...氯气是认真的吗!?” “没问题啦,我充的不多,已经见不到黄绿色的气体了。” “这不仅意大利人要暴怒,化学老师要暴怒,连道长也要狂怒吧...” “这是新时代炼丹!我每次练完丹都要送去老师那里检验过呢!” “老师只是想确认里面有没有毒吧...” “哎呀哎呀。不管怎么说,我的炼丹都是向老师那边报备过的,十次有两次都是没问题的!学弟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加入烹饪社!” “!!” 洛瑶的眼中好似亮着星星。 她打开悠悠,找到某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媛媛!!咱们社终于要有男人了!!” “媛媛是副社长...” 克莱儿向嬴澜解释道。 八卦了一小会,她兴高采烈的挂断了电话。 “咳咳。事不宜迟,咱们快来进行入社测试吧。” “测试...?可我加入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条件的?” “哎呀,就是做做样子。形式还是要走一遍的嘛!” 洛瑶没有管墙上的大洞,领着嬴澜进了防爆门。 “题材不限,用这里有的材料做一道让我满意的美食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我接受这个挑战。” “不愧是嬴学弟,真是爽快!” 嬴澜开始检查社内的食材和调料。 “主要是刚才太丢人了,要想办法涨涨我的威风才行。” 她偷偷嘀咕着。 嬴澜就当最后那句话没听见了。 ... “或许...” “试着吃吃小鲜肉,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这是金婉玉今天下午视察工作的唯一一条启发。 第三十章 痛失午餐垄断权 “想不到学姐这里材料还挺齐全的。中餐的器具很齐全不说,这些烘焙用的材料,模具,西餐的调料,居然也都样样具备。” “毕竟是烹饪社嘛,这些手艺,一直以来也都有社员在做。” “我看看...有奶油,有樱桃,有朗姆酒...就难得给你们露一手吧。” “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克莱儿问。 “让我稍微保密一下吧,不会让你们等很久的。” 只见嬴澜娴熟地敲开了几个鸡蛋,飞速的分开了蛋清和蛋黄。 在一个碗中加入玉米油,温好的牛奶,可可粉,用量把握的十分精准,搅拌均匀的动作十分干练。 灵巧地取来筛子,筛好了适量的低筋面粉和玉米淀粉。 再加入方才分好的蛋黄,翻拌均匀,此时开始预热烤箱。 另一边,取来电动打蛋器,分三次加入细砂糖,将蛋清打成细腻的蛋白霜。 再采用先少后多的翻拌形式将蛋白霜和面糊重新结合在一起。 入模,上炉。将樱桃洗净,浸入朗姆酒中,做简易的酒渍樱桃。 融化黑巧克力,倒入长方形的模具中,冷冻十分钟。 十分钟后,用器材刮成薄片备用。 等待坯子烤制完成的期间,和克莱儿玩游戏史上最黑暗的游戏,洛瑶叫人收拾现场,安装防爆墙。 快烤好的时候,提前打发奶油。 出炉,脱模。 嵌入奶油夹心,酒渍樱桃。 四周抹上奶油,均匀裹上巧克力片。 并将奶油填入裱花袋,使整颗樱桃做最后点缀。 “完成!” “这个完成度...也太高了!” 克莱儿惊叹道。 嬴澜为两人分别切了一块,请二人品尝。 “怎么样?” “哇...” “好好吃啊!通过通过!” 洛瑶很开心,批准的十分干脆。 “克莱儿会不会嫌不够甜?” “我觉得~如果太甜了就只是追求一口的极致感受,像这样能不断坚持吃完一整块,也挺好的。” “洛学姐,话说方才你跟金会长...” “啊!她啊!金婉玉真的是权术斗争的天才。关于前几天选拔的时候在公众面前播放的视频,我一看就知道是她给那个埃斯帕索牵线搭桥的。这些皮肉生意背后,其实她才是背后的操弄者。” “...” 嬴澜的神情骤地严肃了起来。 “学弟莫慌,金婉玉只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而已。她和她的女儿们都是周瑜打黄盖的关系,也不存在逼良为娼的情况。她自视甚高,并不可能轻易依附于他人。保持一定的合作关系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这个女人本身,并没有特别的倾向性。” “说句公道话,你大可不必将自己对那个埃斯帕索的厌恶转移到金婉玉身上。我真的太了解她了。她腐败归腐败,但不至于那么邪恶。” “我和她不对付好多年了,贫道就是看这个天生媚骨的狐狸精不顺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次会长被免职,也正是她为自己预留的一条后路。鉴于学校的规章制度,一旦出了什么事,会长要负全部责任。如愿以偿坐上了这个位子后,她就把权力范围之外的肮脏勾当全部撇掉不做了。 “或许也可能只是避一避风头,过段时间又会重启,谁知道她呢。” “像我刚才怼她的一样,实际上,学校拨给社团活动的公款,如果没有用完,就会全部揣进她自己兜里。” “如果你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话,因为我原来一直是纪检部的。在察觉到这几天的不对劲以后赶紧引退。果不其然,出事以后纪检部全体被撤职查办。我差点就被连坐了,因为除我以外的纪检部成员大多都是她的党羽,但是这锅,最终是甩到了老会长头上。” “老会长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了。金婉玉能这么快上位,两人之间肯定不乏引诱的关系。” “唔,其实我和她也是有点利益纠纷的。一直没有揭穿她,是因为要靠她的经费来买材料,修地板修墙...诶嘿~” “太真实了...洛学姐好算盘啊!” 嬴澜恍然大悟。 “嗨。都是小事,我使用经费合理合规。只要她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这就是——看她赚钱,比学姐自己亏钱还难受吧。” 这一刻,洛瑶突然凑到了嬴澜耳边,悄咪咪地说道: “学弟学弟,偷偷告诉你——金婉玉好男色。学弟你长得这么俊俏,如果某天被她盯上了,可千万要小心呀。” “噫...!!” 嬴澜吓得一怔。 “多出来的这些,你自己留着去分给同学们吃吧。要打包盒的话这里都有。” 洛瑶觉得交代的差不多了,便脱开身子,指点着剩下的蛋糕,招呼着他。 “今天没什么事了,没事就可以回去了!再叮嘱你一句吧,我们社团很自由的!想做什么就来学姐这里吧!” “嗯,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旁克莱儿只是傻傻地听着,不停动着腮帮子。对学生会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与二人道别后,端着蛋糕的嬴澜心里惦记的,毫无疑问首先就是雪茉。 ... 问了许梿夕和莉安娜,被两人骂了一顿以后,终于打听到了雪茉的去向。 她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静静地读着书籍。 和熙的秋风配上恬静的佳人,好似绘成了一幅画卷。 她像是茕茕孑立,又冥冥中像是在等待。 这样谁都不忍打扰的场面,可此时的他,觉得自己不得不去叨扰。 “雪茉~下午进烹饪社试炼的时候做好的黑森林蛋糕,分给你一块。” “大家真的好热情呢...我要是不说特地要为你留下一块,她们都要抢光了~!” 嬴澜鼓起勇气坐了下来,拿出仅剩的一块蛋糕,递到雪茉跟前。 “哼,我才不吃呢!” 雪茉合上书本,别过了头去。 “诶!为什么呀!” “说不吃就是不吃!” 难得见到雪茉这么任性,嬴澜在惊喜之余又感到阵阵惊吓。 惊喜是她应该是在乎自己才会做出这样赌气的举动。 惊吓是她好像真的在赌气。 这时嬴澜突然意识到,雪茉中午撞见了克莱儿给他喂食,恐怕是心里有了芥蒂... ...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本来雪茉兴高采烈地去找嬴澜,却不想他被克莱儿拐了去,一下子就跟丢了。 她带着午饭在校内找了半天,再看到他们的时候: “呼~呼~” 克莱儿吹着勺子,确保勺里的饭菜不烫嘴了,再递给嬴澜。 “来~啊~张嘴~” “不用了,真的...我还有约...” 嬴澜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我都这么主动了,给点面子嘛!” 可是嬴澜向来不会拒绝。 见到女孩子的请求,基本上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推辞。 “好、好吧...” 嬴澜忍着羞耻,一口将饭菜收入口中。 “好吃吗?” “好...好吃...” 嬴澜推推就就,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而雪茉远远地看到眼前的喂食y人直接酸了。 “嬴先生的午饭,妾身就不掺和了。毕竟,外面的饭菜香一点。” 【生气表情】 她扔下了这条信息,气冲冲的走了。 “别!!我错了我错了!!” 嬴澜赶忙回复,起身朝四周望着,可已然不见雪茉的踪影。 ... “嗯!?雪茉姐,怎么过来找我们了!?” 与许梿夕在一起的莉安娜表示疑问。 “他和克莱儿快活着呢,我才不想打扰他。” “让我猜猜他干什么了...他被克莱儿投喂了?” 梿夕的直觉一向很准。 雪茉眨巴着眼睛,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地点了点头。 “哎,我就知道...那丫头,主动的很...”梿夕捂着脸说。 “我的午餐垄断权,没了...” 雪茉泄了气似的趴在了餐桌上。 “没、没关系的!垄断不行,那就双头垄断!” 莉安娜鼓励着。 “快吃饭吧,回头我替你收拾他。他那份我们一起吃!” 梿夕拍了拍雪茉的胳膊。 “好...!” 另一边,因为寻不着雪茉,也找不到正当理由拒绝,所以嬴澜只得接受了克莱儿的午饭。属于是强行被投喂了。 ... 嬴澜没有急着回复,静静地用小叉子取下一块蛋糕,向雪茉伸了过来。 “别生气了,我喂你吃,好不好?” “哼!” 雪茉眨巴着大眼睛,紧紧地瞪着嬴澜。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嬴澜很准确的指向了她赌气的源泉。 雪茉见他是诚心谢罪的神态后,心一软,啊呜一口将蛋糕吃了进去。 “怎么样?” 细腻的奶油,恰到好处的甜度,蛋糕本体出乎意料地松软。淡淡的酒香和可可的香气充斥着她的舌腔,樱桃的香甜和微酸十分恰当地解除了剩余的一点腻劲,增添了别样的水果风味。好吃得要转圈圈。 “还...还不错!” 她觉得这和高级糕点师的手笔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表面上努力装作毫无波澜,但内心的甜蜜已经逐渐绷不住了。 她努力藏着掖着的神态被嬴澜一览无余,嬴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完了,他做甜点怎么这么好吃啊... 雪茉的心里开始慌了。 “你喜欢就太好了。我给社长她们尝过以后,第一个就想到要带给你尝尝。中午看到你的消息真的是给我急死了,我怎么骚扰你你都不回复!” “哼,你还知道我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啦。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神。” 雪茉接过叉子,同样也分好了一小块蛋糕,伸向嬴澜那边。 “喏,也让我喂你一口!” “!” 嬴澜的心里:woc,我何德何能... “张嘴!” 嬴澜显得很是害羞,雪茉也一板一眼地红着脸蛋。 但他相比克莱儿那时,丝毫没有推辞,乖乖地张开了嘴。 “啊呜!” 这股不寻常的甜蜜就这样传到了他的心里。 蛋糕是嬴澜自己烤制的不假,但惦记着他人开心的表情,已经忘却了让自己小小的品尝一口。经由雪茉之手尝到的甜味,似乎是此生从来不曾有过的风味。 “这样就扯平了!” 雪茉见自己也完成了这个壮举,心里总算是满意了。 其实这下午也并非刻意这般刁难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鼓起勇气,决定将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出口: “我...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小澜...!我要向你坦白一个事实...” 嬴澜看着她认真的神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带给你吃的午饭,其实是雪晴做的,我本人并不擅长做饭...” “她也指责过我,说我不该拿她亲手做的,去宴请你...!” “我承认自己是有点自私了,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你走的近一点...” “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我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富含女子力的做法你可能会喜欢...” “今天还动不动对你发脾气,我这么任性,你不会讨厌我吧...” 嬴澜并没有感到很意外,看着扭扭捏捏、向自己坦白的雪茉,他的眉间透露出近乎无限的宠溺。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讨厌你呀!不如说,我觉得你有这些纯纯的心思,真的非常可爱!” “可...可爱...” 雪茉更加扭捏了。 “我做的蛋糕,好吃吗?”嬴澜微微笑着。 “好吃!(即答)” “每个人都有擅长或不擅长的地方。即便那些饭菜不是出自你之手,但你想带给我倾注感情的料理,这份心意是有好好传达到了的。我很感激。” “虽然我的确不会拒绝,但是每一道缘分的重量,我的心里都清清楚楚。” “唔...再者...” “虽然我很期待能品尝来自妻子的爱心料理,不过以后家里的饭,让我来做也是可以的哦?” 一般的关系真做不出来这种发言。 在这种气氛下,嬴澜根本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就是本能似的蹦出来的。 即便嬴澜的本意是,他并非将擅长料理作为择偶的一大重要标准,但是脱口而出的这段说辞极其的容易让人臆想翩翩。 “!!!” 嬴澜第一次见雪茉的脸红得如此像熟透的苹果。 雪茉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脸颊如此灼热。 嬴澜的内心: 我...!我这什么发言啊...!!这岂不是就像把她当成自己太太一样...啊!!太怪了我~~~!! 雪茉的内心: 哇...!他他他!这岂不是把我当成自家太太一样...!这么有担当...这么会说话!!!会做饭的男人...真浪漫! “呜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我的婚恋价值观呢!啊哈哈,,,!” “嗯...!嗯!是呀,我明白的。挺不错的价值观呢...真、真不戳!!” 别开视线的两个人的心里,多少都有点数了。 “那...你究竟喜不喜欢会做饭的女生呢?” 雪茉认真的问了这个问题。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喜欢吧...” “我也是男人,多少还是会醉心于来自女性的爱心料理的。” “若是以后两个人在厨房里相互扶持,相互分担,想必这样也会是很不错的生活。” 嬴澜所言并无虚假。他阅片也不少,对这样梦幻的情节也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雪茉心中想要做些什么的欲望愈发强烈。她的眼前开始浮现,享用着自己料理那嬴澜的模样,家里到处洋溢着温馨的气氛。 “好!我知道了!” 此刻雪茉终于正式下定了决心。 她站起身,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辉。 “我会努力,向你喜欢的方向不断迈进。” “我会努力,在你渴望的世界一直等你。” 嬴澜跟着她站起,是同样相互信任的光芒。 第三十一章 炊事之谈 和嬴澜道别后,雪茉来到了项沁桃的办公室。 “项老师,有时间的话,能和您聊聊吗?” 项沁桃见到她,笑眯眯的,仿佛知道她想要谈什么似的。 “好呀,我的好课代表。搬个椅子过来坐吧。” “项老师还是最后一个走的?” “天策班嘛。要管理的事情总该多一点。好在某人送了点心意来补充能量。” 雪茉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了桌上的一块熟悉的蛋糕上。 “...他刚才来过是吗。”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第一候选人。 “他最开始是来班里找你,然后看你不在,就顺道到我这来了一下。” 说巧不巧,待雪茉放下椅子后,才看到有两条未读消息。 “不好意思,我能看一下消息吗?” “嗯,看吧。” 莉安娜:“雪茉姐!蛋糕太好吃啦!我们沦陷啦!” 许梿夕:“雪茉!!蛋糕太好吃啦!我们失守啦!” “看来夕夕她们也对他的手艺评价甚高...” 雪茉关上了手机。 “我也觉得很地道呢,他的手艺我也是第一次尝。那么,想找我谈什么?” “关于...做饭的问题。” “你担心自己不擅长做饭,会导致自己失去竞争力么?” “有点吧...” “你问过他本人了吗?” “他说,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以后家里的饭,让他来做,也是可以的...” “磕到了磕到了!”项沁桃很是兴奋。 “老师您可别开玩笑了...!” “嗯~其实有点担心过早了,你现在还不是比拼这些技能的年纪。但克莱儿的料理天赋,让你有点着急了吧?” “可不是嘛~!您看莉安娜,现在都搂着他一起上下学了。” “是哦,克莱儿还去他们家住了一晚上。” “那天早上他神色萎靡...” “某种程度上我也挺佩服她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谈谈你这份担忧背后的哲学思考。” “嗯,请您说吧。” “像下厨这样的生活技能,是每个健全人都可以做,而且有必要学会的。究其原因,是因为人类很大程度上必须依靠充分烹饪的食物生存。” “现代社会中充斥着各种工业食物制成品,让人能够简单的填饱肚子,获取营养。但口味上,价格上,大多难与现做的料理媲美。” “虽然,在经济学上,你必须付出劳动和借助一定的资本才能获得更高级的料理体验。而学习这项技能的时间,花费,都会成为沉没成本。” “但生活上,这让你脱离了对他人的依赖,是自立的一个重要历程。” “当代社会里首要的生活技能莫过于烹饪,毕竟很多人都未必会走到荒野求生的程度。其实求生技能要学也不是不能学。” “而说到食物本身,美味的食物会让人产生幸福感,好比这块蛋糕...我再尝一口...好好吃啊!” 项沁桃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表情。 “他真的好会啊...”雪茉想。 “咳咳。所以烹饪这项技能,在理想的情况下应该是你为了自立而学习这份技能。只是你可以选择为你喜欢的人下厨,在必要的情况下带他也做一份之类的。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比较好的。” “我注意到,你把这项技能当作一项提升女子力的必修课。虽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本质上,这是一种潜在的思维枷锁。” “诶!?枷锁!?” “我觉得有些话,可以让他跟你说。” 项沁桃打开悠悠,找到嬴澜,发送了一条消息: “能请我们小澜同学谈谈烹饪和女性角色之间的联系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嬴澜就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项沁桃觉得耐人寻味,于是调高音量,准备带雪茉一起聆听。 “项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mua!为了你,我要电牛子!滋滋滋...啊啊啊...我爱你!!!” 。。。。。。 项沁桃和雪茉十分同步地怔住了,麻麻地品了十余秒才回过神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复杂,不知道该呕还是该笑。好似人生百态都凝聚在这一瞬。油腻的话语背后或多或少还藏着一丝本人的真心,活灵活现的表现方式又是如此的滑稽。和他往常正人君子的形象又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某人甚至连电流声都模仿得绘声绘色。 嬴澜此时赶忙附了一条长了不少的语音消息过来。 项沁桃想了想,还是麻木地点开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跟班里的同学在桌游社玩!!刚刚输了抽到大冒险,给悠悠主聊天界面的第一个联系人读这段话!!而您刚好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就就就变成这样了!!我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哦!!” “笑死我了,这直接变成骚扰班主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明天不被小桃老师吊起来捶哈哈哈哈哈哈?” 背景音里面几个男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什么阴间卡片啊!!你们是不是故意搞我的哇!!??” 嬴澜没有松开手指,继续录了下去。 “哪有。昨天他们还说要加一张头开菠萝的卡,被我拒绝了。你抽到的这个算是最刺激的一个了,实在是太欧了。” 其中一个社员说道。 嬴澜现在觉得明天都无法正视老师了。 “...雪茉在我旁边。” 项沁桃回了一条语音过去,言语中透露着鄙夷的感情。 嬴澜心头一怔,倒吸了一口巨大的凉气,回了一个表情:【昏倒】 他的内心:下午才和她两个人说了这么羞耻的台词...就是出于本能的,这么腻歪的宣言现在又来了这样一出...我我我... “...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最好快点回复我。答得好我明天就不治你。” 听了老师发来的语音,嬴澜从她的麻木间品出了挽救人设的机会,便唰地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是是是,这就想!” “兄弟萌,我出去将功补过一下啊,过会儿再回来。” “行行行,快去,我们玩我们的。” 嬴澜在门外踱着步,绞尽脑汁想着问题,一边里面的笑声不绝于耳。 ... 嬴澜的大脑飞速运转,锁定“烹饪”二字,检索着这个行为在不同历史阶段的表现形式,尝试从这个行为的起源找到答案。 他的脑中开始构建一个理想社会,在那里,一切都是原始的姿态。穿兽皮,操石器。尚未出现文明形态,部落里有着最初的男人和女人。 随后,他将问题抛给自己。 人为什么要烹饪? 要由谁来烹饪? 烹饪者的社会地位如何? 烹饪是否具有更高层次的象征意义? 以自己身为人类的感情做共鸣的基石,推演着社会的变迁。 于是,嬴澜心里逐渐开始有了答案。 “我知道,老师问我这个问题,是暗示我,擅长料理是社会加之女性的刻板印象。而我认为,这个印象和女性哺育的生理能力是分不开的。” “我们可以从原始社会假设,婴儿出生以后需要赖以母乳的哺育生存。这一点不分男女,只要在婴儿看来,生理学上母亲就被赋予了养育者的角色。可以理解为基因带来的一种生理上的印象。” “等到断奶以后,这种对母亲的期望和依恋会延伸下去。母乳的地位被母亲烹饪的饭食继承,继而烹饪本身就逐渐带上了女性的色彩。” “原始社会中,身体条件是分配社会活动的重要参考物。男人的身体优势促使了他们捕猎者的主要职责的产生。另一方面,女人主要从事采集和养育孩子的工作。” “物理对抗是残暴而血腥的,并且对族群的发展影响十分重大。在那个时代,打猎、格斗是男性必须首要掌握的技能。为什么必须呢?是为了充分利用生理条件,是为了生存。” “女性由于其珍贵的生育能力,在族群中会享有更多的保护,因为初始状态下,人口是绝对的生产力和战斗力。所以就倾向性来说,我更愿意认为女性有更多的空间去研习烹饪,间接地支持从事对抗的主力性别。虽然不排除个别人技能均匀加点的可能性,但是在这一时期的社会分工上,烹饪是更加偏向女性的。” “这其中还有两性激素的作用。一般印象中的阳刚男性形象和阴柔的女性形象,也会使其对烹饪的亲和性、接受程度产生区分。” “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再到封建社会过渡的过程中,女性的地位呈现逐渐下跌的趋势。而方才叙述的这个逻辑体系依旧可以套用。” “小农经济支撑的社会体系依旧由男性充当耕田的主要劳动力,同时期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十分讲究力量、训练和技巧的比拼,所以仍旧主体为男性。” “唔,我不否认有些地方女性参与农业生产的比例较大,但是在那些地方,一般男女地位的差距相对会小一点。” “虽然女性可以从事纺织一类的行业,但是在当时的社会,其重要性是不可与从事食物生产的男性相比拟的。若要排序的话,不考虑极端环境,‘饱’其实在‘温’之先。” “关于这两点,冷兵器能极大提升人对人的威胁,身体优势也能迫使女性服从,而且主要劳动力的角色能对女性产生相当的经济\/温饱胁迫。” “生产力开始逐渐脱离人口主导,先天性的物理优势能成倍地扩大使用工具所带来的优势地位,于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距开始进一步拉大。” “与原始社会的区别在于,这一时期的男人不再崇拜女性的生育能力,而是选择将其物化,作为工具,交易、掠夺。说得难听一点,烹饪是物化过程中提升价值的一部分。” “而到了热兵器时代,到了工业社会,主要的生产力交给了机器,武器的使用也逐渐开始脱离肉搏。只要学会操作,刹那间便可致敌人于死地。” “男人和女人的差距这一次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生理特征导致的差别不再尤为明显以后,才会真正的开始拥有谋取平等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近代开始女权运动才风起云涌,并取得一定成效。” “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烹饪常常被视为性别分工中属于女性的一种形式。但其实用性别一棍子打死不是明智的看法,技能的选择和适合度是因人而异的。尽管这样的刻板印象中不乏用优势地位塑造性别印象的傲慢,但同时也包含着自然演变的痕迹。” “所以,烹饪终究逐渐过渡到了今天的角色,仍旧是十分重要的生活技能。”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想必老师已经和她说过一些了。” “感情再怎么理想,最后还是要归于生活。有朝一日与相爱之人组建家庭后,真正需要的是共同扶持。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婚姻,也会轻易于一方手中溃散。像我承诺过由自己做饭,所需要的扶持,或许只是夫人的一句夸赞。” “总而言之,我眼中的烹饪,不是职责,而是宠爱。” “您看,这样的答案可以吗?” ... “你不如去做婚恋专家吧。” “啊?不至于不至于。” “挺不错的,我觉得下次还可以请你继续演讲。” “求放过!” “偷偷告诉你,她很满意,回去玩吧。” “...好!好!” 此时嬴澜已经想得额头滚热,手脚冰凉。就算项沁桃不放过他,也快逼近短时间思考的极限了。 现在他的脑袋内部好像融化的起司混合了大量的花生酱,有零星的几块龟苓膏在曼妙地打着滚。 “觉得怎么样?” 雪茉见证了全程,品味着他的一字一句,可谓是茅塞顿开。 他构建的模型她自己也十分认可,两人的三观对上了,共情能力足够了,听对方讲什么都是香的。 “我觉得很好!” “听心动的男孩子讲话就是认真。” “诶诶诶!!我,我才没有...” “好了,小姑娘就不要掩饰了。我稍微补充一点,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包括烹饪在内,当今社会人类最通用的享受是生活需求的奢侈化。” “营养足够,但是普遍的食材可以有多样的做法,也可以多花一点钱去寻求更高级的美味。睡觉可以选择更高级的床,洗浴用品也可以不断升级。” “但既然谈到有奢侈化,就必然牵扯到在它们身上多花费的时间。” “时间是有限的。像你一样聪明的孩子接受过高等教育以后,或许会遭遇严峻的事业和生活上的时间分配问题。可见,许多研究者,贵族,财阀家里的子女都是由保姆养大的。因为他们的父母养育孩子的机会成本太高,故而不愿意去践行这种人人都能尽的责任。但这样一来,就会淡化他们与子女的关系。长期以来,为金钱妥协的时间未必划算。” “我明白的。家里虽然条件还不错,但是我的妈妈从来没有吝啬花在我们姐妹上的时间。所以我和我妈妈的关系非常亲密,也是由于她对家庭的重视和关爱吧。” “没错,小丫头。我知道你想听到的是这样对社会行为的深刻思考,所以没有三两句就把你打发走。不过呢,上述的哲学道理,可以简化为一个非常简单的动机——” “为喜欢的男孩子下厨制作料理,逐渐让他喜欢上擅长料理的自己。在爱情的驱动下掌握实用的技能,不正是爱情带来的正反馈因果么?” “哎呀!!老师你说的这么肉麻...!我...我...” “不可能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不可能不对他的挺身而出感到心动。” “即便在旁人看来,你也是有理由喜欢上他的。” “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弄得我不得不承认了...” “好了,小丫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嗯!老师再见!” 雪茉收拾东西出门去后,项沁桃独自吃着剩下的蛋糕。 夕阳落下,她一个人静静地想着。 相比刚见到的时候,雪茉其实变了很多。 最开始的她,只会自然地笑笑。没有过多的情感活动,社交上都是与他人保持相应的距离。 仅仅只是几天,在认识某人之后,她的情感活动就丰富了许多。 会有目标,会有苦恼。会有心动,会有吃醋。 这个男生身上背负的气运,并非平常人所拥有的。 在他身上,雪茉要处理的人际关系,还有许许多多。 但他们之间青涩的感情,自己不断跳级的学术生涯中,是一点都没有过。 跳级?她想。 如果自己不曾跳级,如果自己和嬴澜同年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嘴里传来巧克力的香甜和樱桃酒的香气好像已经告知了她问题的答案。 虽然她与嬴澜的年龄差只有三岁,可是如今的她深刻的认识到,教师这一职责,不可避免地会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些许隔阂。 在与他同年的假设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着若是嬴澜把刚才的大冒险当成真事去做,她该如何应对。 ...她会接受这个十分差劲的告白吗? ... 次日清早。 不需要想的多么复杂。 只要我想让他开心地吃着我做的料理,这就足够了。 为他烹饪不是职责,而是宠爱。 雪茉的决心,好似她面前燃起的火焰一般茁壮。 “姐,这里开大火...放干辣椒...放点盐...” 雪晴仔细地指导着穿着围裙的雪茉。 她们的父母,躲在墙角,看到厨房里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老公!!快来看!!咱家大丫头亲自下厨做饭了!” 姬母戳了戳姬父。 “我看看...哇!真的!孩子妈,想不到雪茉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亲爱的,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有看上的小伙子了...!!” 姬母的声音愈发兴奋。 “我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咱们的女儿长大咯,哎~” 夫妻二人的大声密谋果不其然被大女儿听到了。 “爸!!妈!!” 雪茉红着脸喊了出来。 “你们二位去餐桌上等着吧,我来指导姐姐就好。” 雪晴见状,赶忙溜去把二人支走。 “雪茉~你喜欢的男孩子长啥样?你喜欢他哪里?跟妈妈说说嘛~” “我不要!!我不是!!我没有!!”现在这个时间段雪茉怎么都不想承认。 “孩子妈,你省省吧,给她留点小心思的空间。该把关的时候我会好好把关的。” 姬父为女儿打了个“圆场”。 “爸!!没有那么快啦!!” “嗯~那好吧~但是欢迎随时我的好女儿跟妈妈说哦~”姬母乐呵呵地笑着。 “妈~你就收着点儿吧~!” 过于活泼的母亲时而会让雪茉感到苦恼。 第三十二章 投喂食物链 雪茉确立决心后的几日,她终究也加入了嬴澜的午餐供给侧。 不再只是送送便当,而是,亲自加入战场。 用她自己的手艺。 阳光炽热的正午,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校服上洒下了零星飘游的光点。婆娑的树荫下,嬴澜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局面。 “来~啊~” *克莱儿使用了喂食! “唔!” *嬴澜被塞了一口意大利面! “来~啊~” *姬雪茉使用了喂食! “唔!” *嬴澜被塞了一口回锅肉饭! 这几天,嬴澜的午餐市场供大于求,这唯一的需求侧经常被塞的特别饱。 “哪边更好吃!?” 左右两位少女如看上猎物的豺狼般死死地盯着嬴澜,嬴澜冷汗直冒,只得弱不禁风地回了一句: “都...都好吃...” 姬雪茉:“优柔寡断!” 克莱儿:“花花公子!” 虽然经常会面临这种送命题,但是味道那是相当的有保证。 嬴澜是真的两边都不想得罪,尽管他总是得罪羡慕嫉妒恨的路人。 接下来的几日姬雪茉一直不解,嬴澜为什么天天一放学就往烹饪社跑。 天策的同学经常能看到克莱儿等在班级门口,等嬴澜一出来就搂着他的胳膊往社团走去。 半推半就的样子,雪茉等人对此很是不满。 ... 不过嬴澜的行为必然有他自己的动机。 炊事之谈后一天,看到家人取了别人送的两盒月饼回来,这才想起中秋快要到了。这个中秋节相比以前更为特殊,主要是由于这空前膨胀的人际关系。要如何最佳程度地度过,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学姐!我想跟您学做月饼!” 这日下午,嬴澜毕恭毕敬地向洛瑶请教。 “呀,我的确会做月饼,最近中秋快到了,也正有这个打算呢。” 洛瑶一边悠悠地扇着炉火,一边望着嬴澜。 “那真是太好了,请您务必教教我!!” “当然可以啦。只是我有点疑惑,学弟这么万能,不像是不会做月饼的样子呢?” “哪有这么万能嘛。因为家母是中餐大师,于是乎,我产生了一种差异化经营的理念。我自学的基本都是西餐,这样在家里就可以品尝到尽可能多的料理种类,把味觉体验最大化收益了。” “原来是这样。” 洛瑶竖起了大拇指。 “我先把这炉丹药练完,回头等我准备好材料了咱们就开始。你先去练习练习自己想做的点心吧!” 嬴澜看着更换完毕的防爆墙,心想这次应该没事了。 学习制作月饼的事情,他不想提前暴露给社外认识的人。嬴澜心里清楚,班里的女生们看到克莱儿对他的亲密举动,难免会心生不满。近些日子总是会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背叛感,可是又无法辜负克莱儿的心意。 克莱儿虽也生得靓丽,但和莉安娜、姬雪茉等人相比,缺少了一种“韧劲”。这种“韧劲”体现在她的眼睛上,游离,并不坚定。 看中自己的样貌而追随自己,看中自己的性格而黏着自己。 真实吗?倒也真实。这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不能以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别人。嬴澜对自己说道。 目前自己能提供给她快乐,也许只是一时的事情。她现今的动机也有可能大多是基于那热辣的感情,一旦这感情灭却,关系就会逐渐归于平静。 如果火焰不能持续燃烧下去,和认认真真思考以后几十年的路如何走的人就可谓算是命里犯冲了。 或许她并不会只相中自己,自己何尝又不是她目前的“最优解”。 看见帅哥会不自觉的眼睛冒出星星,看见衣服和包包就会摆出想要的表情。 偶尔嬴澜也会瞥见,她和自己班上,隔壁班上的男生有说有笑。之后又看到她屁颠屁颠跑来缠着自己,总感觉哪里有点不适应。 嬴澜对社交网络广泛的人都会有下意识的提防。目前认识的人里,交际范围最广的鱼夭夭,虽然算是个社交油子,但同时又是个情报贩子。一旦牵扯到商业关系,在陌生、半生不熟的人群里相对而言就会成为可信的一方。而且她确实帮助过自己,也是值得信任的。 可除此之外的人,尤其是女生,他清楚自己可能会迷迷糊糊骗过去。 人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是经历累积的结果。有过被剥削的经历,此后便一直会学着提防。 因为无法判定自己在他人社交圈子里的地位,所以尽可能不想去做一厢情愿的小丑。有所求的关系,反倒比无所求更加可靠。 他的需求,即他近日跟随克莱儿的根源——便是练习制作马卡龙。 马卡龙这种甜点,对制作者的水平要求极高。难点在于控制面糊的膨胀程度,对于火候的把握必须十分精准。新手试做的时候,经常出现膨胀过度,没胀起来等等状况,达不到规整的要求。 前些日子克莱儿来家里睡觉的时候,嬴澜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了莉安娜对法式甜点的喜爱。 所以,想着自己是否能多做一点妹妹喜欢的甜品,多看看妹妹开心的表情。 另一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克莱儿吓了一跳。 她脑袋里对于男性的印象,还停留在调情、搭讪、运动、健身、喷香水的阶段。从来没有男生对她说请她指导自己料理的。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克莱儿确实会做马卡龙,只不过她从小就跟着奶奶屁股后面学着做,有着常年累月的经验。而她也需要根据烤箱的不同而灵活的调整火候。 尽管近来相处的过程中更想多做一些亲密动作,可是她觉得,也许不一样的嬴澜,要用不一样的涨好感度方法。于是便欣然接受了。 即便同样嬴澜也已经有相当程度的烘焙经验,在试做马卡龙时也遭遇了不小的挫折。上下的夹层,有的做成了饼干,有的做成了鼓泡。要烤出中线的纹路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但嬴澜的意志十分坚韧,一盘,两盘,仔细听着克莱儿她们的意见,孜孜不倦地烤制着。 可既然烤出来了,秉持着勤俭节约的原则,是一点不能浪费。社员们个个都参与进了集火消灭幼年马卡龙的工作。 “吃、吃不下了...” 但嬴澜的确够顶,洛瑶、克莱儿和其他的社员不一会儿都被嬴澜喂饱了。 “求求你,去分给别人吃吧,我们都要被你填满了...”洛瑶如葛优一般地靠在了社里的墙角,是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到社员都被自己霍霍的差不多了,嬴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的有点过火。 结果就是社员在一夜之间产生了马卡龙应激创伤综合症,大概是被腻歪到碰都不想碰的抵触程度。 嬴澜没有办法,只得出门寻找他人。 “哎?” “哎?” 出门的一刹那,和梳好发髻,穿着绸缎般光鲜亮丽的汉服少女四目相对。仅有两个人的走廊里,是弥漫着情意般的静悄悄。她面擦脂粉,唇启朱红。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嬴澜根本无法离开视线。 “你是...?”嬴澜面色赤红,羞涩地打了招呼。 “...”而对方见到他后,没有感到意外,反倒是显得有些无语。 “我是许梿夕啊!”少女不耐烦地喊道。 “啊!?我没认出来!”嬴澜大惊。 “穿着戏剧社的汉服,这就认不出来了?你是不是刚才又在想着要不要和新的女生搭讪了?” 许梿夕一摆出查岗的神态,嬴澜就知道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哪、哪有啊!只是在想要不要打招呼。从来没见过你穿这身,美丽得我认不出来也没什么嘛!” “...哼。” 许梿夕别过头去,神色和缓了起来。 “那个,你在戏剧社做什么呢?”嬴澜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急急忙忙地接上话题。 “演戏呀,唱戏呀。我本来就是学这个的。今天是顾问老师第一次来指导,社长让我穿好衣服出去准备迎接一下...” “哇...真厉害啊。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是有...老师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到。” “太好了!” 嬴澜两眼放光,身子不自觉地离许梿夕越来越近。 “你这么色眯眯地盯着我干嘛!?干什么!?” 许梿夕节节后退,差点要靠在了墙上。 “想请你试吃一下我做的点心...” 嬴澜打开了点心盒,对许梿夕强烈的反应见怪不怪。黑色的方格里,陈列着花花绿绿,蓬松程度稍稍有瑕疵,但是完成度差不多已经达到70%-80%左右的马卡龙。 “这是...马卡龙?” 许梿夕显得有点惊讶。但好像是得知一条重要的线索似的,默默地舒了口气。 “对。外形并不完美,让你见笑了。” “很难做吧?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个?”见到点心,她慢慢地放下了戒心。 “嗯,算是吧。想着莉安娜喜欢吃,就打算学来做做。” “诶~这么宠妹妹啊?你的克莱儿呢?” “什么叫我的克莱儿啊!她可不是我的,我只是在跟她学学而已。”嬴澜急忙解释道。 “哼哼。那我就尝尝看吧。” 许梿夕拾起一块蓝绿色的马卡龙,轻巧地放入口中。香甜的口感,酥脆的外壳,一切都将要恰到好处,只是两边夹层的厚度些许的不均匀。但是瑕不掩瑜,是完全可以忽略的美味。 “怎么样?能接受吗?” 嬴澜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觉得...很好吃!” “那太好了。这里还有很多,很多~” ... “不行了,我不行了...” 次日,刚要进门的洛瑶听到了陌生女人的娇嗔声。呆毛惊地直直一蹦。 “这才刚开始呢,就要撑不住了?” 学弟的声音...?洛瑶的脑海中闪过数不尽的问号。 社里唯一的男人竟然说出如此这般的话,没想到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对别的女生做出这样的事!洛瑶脑补出了很多种样式的不可描述的画面。 “社长?你怎么崴在门口不进去呢?” 一道前来活动的克莱儿见到洛瑶鬼鬼祟祟的听着什么,疑惑地问道。 “嘘!!你听!”洛瑶招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克莱儿摸不着头脑的尝试着也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刚贴上去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啊~放过我吧,我,我...” “!!!” 克莱儿听得这娇柔的声音也直惊得发抖,也紧紧地趴在门扉。渐渐地,门口的女生越积越多,个个不是想入非非,面色红润。 “再一下下,一下下嘛,很温柔的,别怕!” “那...就一下下!再多就不行了!” 克莱儿急忙戳了戳洛瑶,满脸写着“再不制止,他们又要开始了!” 洛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应该制止这样的事情。她总算忍不住了,跟大家打好手势,便满脸通红的把门猛地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 房里的两人听得房门突然打开的声响,吓得直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在喂她吃马卡龙呢...?”嬴澜弱弱的说。 一推一迎的喂食场面映入眼帘,令全体女生大失所望。 “什么嘛...是马卡龙...” “马卡龙...不...马卡龙...” “太失望了,我敲。” “???” 嬴澜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不说,诶,就是不说。 看着面前衣冠整洁的少女,洛瑶这刻又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脑补画面,觉得对不起他们便奋力地甩着脑袋想要忘掉。 喂食到此为止,这时许梿夕和烹饪社的女生们很快就变得熟络了起来。 大家都对他们的投喂行为表示理解。因为自己实在是吃腻歪了。 随后每天,嬴澜都会带着不同式样的点心找着许梿夕投喂。 许梿夕十分想着推辞,但是每次都忍不住依了嬴澜。 她装甜食的胃,好像牛牛多出来的三个胃袋一般巨大,次次都能将嬴澜的甜点一扫而空。 嬴澜惊讶的发现她对甜食的接受度如此之高,而且好像永远都不会腻。 第三十三章 现 场 直 播 临近中午放学的体育课,总是伴随着越来越难以忍受的饥饿。 有时候,就会有像奚幻一样的聪明人开始动起了脑筋。 空荡荡的肠胃让他实在提不起劲来。奚幻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痞帅痞帅的眼中立马有了主意。 趁项老师不注意,和陪练的小兄弟商量好,偷偷溜了出来。在逃逸之前,特地赶去鬼鬼地戳了戳嬴澜。 “嬴澜,我去买炸串,你要什么,帮你带一点。” 嬴澜虽然也是饿着,但是毕竟他的午饭是个十分抢手的环节。雪茉终于也加入了午餐市场的供给侧,导致他这几天总是被塞的饱饱的。所以一旦提前吃得太多,要是吃不下女孩子做的料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啊,就带几串鸡肉,里脊还有火腿肠就行了。” 不过炸串,此时的他想想那种香气就要流口水,于是也同意麻烦奚幻来解个馋。 “给个准数啊,快快快。”奚幻相当急躁,似乎一秒都不愿意浪费。 “两串鸡肉,两串里脊,两串火腿肠吧!” 差不多得了,嬴澜想。 “好,我先走一步!” 奚幻用坚韧的意志力不断默念着嬴澜的点单,用尽饭前最后的气力向着食堂的方向奔去。 此时正赶上高三年级放学的时间,高三的教学楼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如果奚幻不赶在他们之前,陷入排长队的情况,他就绝对无法按时回来,赶上体育课下课时的点名。 芈八的课程安排里,高三年级要相比其他年级早一节课的时间放学,为的是一个错开时间,优先吃饭休息。 总体上说,嬴澜这一届发生了课改,下午放学拥有了大量的课余时间。而这一届高三还维持着原先的安排,必须努力准备高考。 奚幻全力冲在人潮面前,终于赶上了这第一梯队。 “四串鸡肉,四串火腿肠,两串里脊,两串臭干子,两串千叶豆腐,两串金针菇...” “好嘞。” 点完单后,肺部的压力喷涌而出。奚幻俯下身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奚幻?”身后传来成年女性的声音。 “!!” 有人认识他? 但更要命的是,奚幻感觉他的ptsd犯了。 身体本能地在提醒他,这貌似是他最熟悉的一道声音之一。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奚幻一瞬间懵了,心脏怦怦的在打鼓。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偷偷觅食的决定会给他带来什么。 他一咬牙,振奋着战栗的身体向后方望去—— “啊!?格拉蒂丝老师!?”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英语老师。 “你也来买炸串吗?这么早?” 格拉蒂丝看着气喘吁吁的奚幻问道。 “啊~对对对,是挺早的。” “就点这些够吗?要不然我再请你两串吧?” 她瞅了瞅油锅里的串串。 “不用了不用了,您太客气了。” 现在的奚幻其实想直接开溜,他根本不好意思受着英语老师的恩惠。 “啊,对了——” “!!!没想到您也喜欢吃炸串——” 但是他瞧见格拉蒂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匆匆忙忙地想要打岔但却已为时已晚。 “我正好有事找你。你早上听写不合格,下午喊李殇一起,放学到我办公室重新听写。” 听写=吐血。 对于奚幻来说这个恒等式几乎成为了定理。 “哎!!呀!!” 奚幻十分懊恼地抱着脑袋。 他之所以本能的感觉到ptsd就是因为这个。 基本上一听写就逃不过罚听写,罚听写就逃不过下次听写上黑板听写,被全班同学公开处刑又没法偷偷看书作弊过关,形成了特别骇人的恶性循环。 “算了...有李殇陪我也还行吧。” 不过就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有一个折中方案。 “能让课代表报听写吗?” 奚幻尝试用最后的努力忽悠英语老师。 可格拉蒂丝听见这般说辞,皱着眉头拿手背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他给你俩报听写的时候你俩一直在忽悠他报简单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他报的听写单词几乎都没有超过5个字母的。以后我会亲自报的,报完当场就改,放心好了。” “rua...” 没法子了,逃不过去了。奚幻现在只求尚在翻滚着的炸串稍后能小小地给他开心一下。 和英语老师大眼瞪小眼的等待时间像是如坐针毡般的漫长,奚幻终于拿到了炸串。他刚打算慢悠悠地吃着,晃回体育场去。 不过就在格拉蒂丝老师点单的同时,耳边又骤地传来一道心肺停止的声音。 “奚幻。” “溜出来买炸串,好兴致啊。” 梅开二度,是那银白色的年轻女教师来查岗了。 “项、项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奚幻实在是想不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有些人来说,噩运就像是往骆驼身上堆稻草。 而比倒霉更倒霉的倒霉不会像最初的倒霉那样让麻木的人觉得更倒霉。 “格拉蒂丝老师往常这个时候,毫不例外的会兴致冲冲地给我发一条买好炸串的信息。这个时间点她几乎没有耽误过。迟了这两分钟,我琢磨着,要么是遇到了她认识的人,要么是前面罕见的有人在排队了,或者两者皆是。我去你训练的地方瞟了一眼,立马就猜到这不见的人去干什么了。” “呀,我还打算帮你打个马虎眼呢。我差不多也猜到你是趁体育课溜出来买炸串的,没想到会被项老师以这种方式知道。” 这种时候班主任和非班主任老师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格拉蒂丝半掩着嘴,看着被抓包的奚幻噗噗地笑着。 “体育课你这么不喜欢上,就罚你下午放学打扫三天的体育馆。” 项沁桃悻悻地说道。 “那种事情,不要啊!!” 奚幻哀嚎着。 “抱怨就再加!” “我给您两根炸串,您看能不能减两天?” 奚幻尝试收买。 “不行!” 好像并没有效果。 “她只是不需要~我这么早来这里点炸串的原因之一就是项老师也喜欢吃哦。”格拉蒂丝在奚幻耳边偷偷说明道。 “咳咳!”项沁桃装作没有听见。 “她不好意思了,我就先不说了。” “明白了没有?明白了就跟我回去!” 奚幻就这么被拖走了。 ... 押解的路上。 “下次想吃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让格拉蒂丝老师帮忙带一点,别再自己跑出去了,知道了吗?” 奚幻这才明白,其实她只需要简单的报备就完事了。 根本不需要自己偷偷摸摸的跑出去。 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全部木大。 “你出去买这些,是有给谁带吗?” 她很懂学生们的心思。 “给嬴澜也带了。” “嬴澜...对哦。格拉蒂丝老师经常抓着你上黑板听写对吧?我觉得我也应该也学着她抓嬴澜上黑板做题。” 项沁桃的灵感突然爆发。 这可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奚幻直接逃避责任。 ... “现在我要请两位同学上黑板做题。嬴澜!杜雅!” “为什么每节课必有我啊...”嬴澜嘟嘟囔囔的上去了。 项沁桃没注意的是,格拉蒂丝那里是继承听写制,奚幻只是次次都不过关。而像这样每节课都主动要叫嬴澜上去,就是不折不扣的特殊关照了。 虽然嬴澜本人很痛苦,但是大家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很是乐呵。可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被点到,所以谁都没有对这份关照有什么不满。 ... “今天下午放学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好不好?” 上午的课间,姬雪茉将双臂撑在嬴澜的课桌上。她的身影整个遮挡住了嬴澜的全部视线,罕见这般气势汹汹地尝试邀请嬴澜。 这些天,嬴澜一下课就消失,她总是苦于找不到什么留住他的借口。被说了那种话,课业一结束就找去那垄断的另一位寡头,换做谁都会有些不乐意的。 听莉安娜说,他偶尔会去打羽毛球,学校的体育馆正好是开放预约场地的,便打起了这个主意,来试探试探他的态度和行为。 “啊...我...也不是不行...” 嬴澜抬着脑袋,仰视着直直瞪着自己的雪茉,胳膊有些僵硬,显得十分慌张和寡断。 “真是冷淡的男人呢,都勉强成这样了。天天跑去找克莱儿,班里的大家看都不带看一眼~” 姬雪茉话里有话,嬴澜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你一放学就去找别的女人,自己班的女生管都不管。 虽然嬴澜也稍稍迟疑了一下自己为啥要管管班里的女生,不过今天这般不果断,的确不是因为特别想见克莱儿或者特别狂热于做点心的事上。 “就依你!你若相约,洒家直去便是了!” “好!你可要好好让我过过瘾!” “那必然会陪到你满足为止的!” 属于是下命令了,不得不去了。嬴澜觉得。 ... “没想到会是这样...” 嬴澜站在场上,和姬雪茉一球一球地做着热身。同样,一旁的李殇则和对面的杜雅挥来挥去。 “我说,该不会这个球局是你挑起来的吧?” 嬴澜看看杜雅,又看看李殇。 “啊~一半一半吧。我也只是个工具人。”李殇答道。 “你该不会是...”嬴澜颦蹙着脸,拍子挥出去过后看了看李殇。 “我对格拉蒂丝老师一心一意!”李殇连忙打岔。 “那你可以努力一把,取代你旁边的英语课代表呢。”杜雅微微笑笑,神态像极了初开的睡莲。 “李殇同学离我们班英语课代表还是有点差距的,对吧?毕竟他的学习时间主要都花在了数学上,放学时间都用在了法语上,英语成绩还能保持这么优秀。”姬雪茉优雅地接过球去,话里有话地打趣道。 “我们班英语课代表属实是个fw。”嬴澜自嘲道。“数学属实是不能跟高中课程全都学完的雪茉比,放学去社团活动又就跟进了女儿国一样,法语学的也麻龙龙的。嗨,难得跟好兄弟一起玩玩。谢谢今天上午能邀请我,这么调整调整感觉也挺好的。” “女儿国啊~不打自招了属于是。”姬雪茉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女儿国啊~很像是嬴先生会去的地方。”杜雅看到右半场两个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雪茉出警我就算了,怎么连杜雅也这么想...?”嬴澜表现出不解。而且女儿国什么的,在学姐她们看来,总感觉更近似于尼姑庵... “我也觉得你会去。太堕落了。”李殇喃喃地说。 “贫僧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嬴澜连忙摇头。一个念头过去,小臂和大腿开始呈指数分布状的酸痛,让他接不过天策女警的球来。这正是他推推搡搡的原因——昨天又被龙玫抱摔了一晚上。原因和上次类似,小龙女(其实也不算小了)又是在不坦率地掩盖着自己的寂寞。 他眼中的蛮横,在别人眼中或许算得上享受。只是避免不了全身酸痛,今天也没打算去社团活动来着。想早早开溜。 “呼...热身热的差不多了,我们来比赛吧!”雪茉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 “这...这就要开始了吗?那我们要分一下混双吗...?”嬴澜弱弱的问道。 “不用了,就这样男女对抗也挺有意思的。有信心赢过他俩吗,雅雅?” “有!”杜雅渐渐也兴奋起来了。 嬴澜显得有点萎靡,苦笑着。 “你昨晚搞累了吧?我代你多接点球好了。” 李殇拍了拍嬴澜的肩膀,目光中透着男人之间的理解理解。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佛了,怎么就我昨晚搞累了!被折腾的是我!我现在都没啥这心思了,天天要防范是不是会被搞!” 嬴澜觉得很麻痹。 “哎呀哎呀,嬴先生这就不行了呀?还没开始,就被折腾坏了?果然,躲着人家的每天晚上,你都是在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雪茉故意这样刺激着他,意图十分明显:“我想知道,小澜天天晚上都在做些什么。今天是突击测验,让我看看你的体力,你的神色,是不是都正常。” 嬴澜察觉到不妙了,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雪茉是在试探自己。偷偷学习月饼而对雪茉保密自己的行踪,结果不小心在她看来像是去女儿国偷情。如果自己现在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就要真的把自己当作打桩机来处理了。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李殇,我们冲了!!” 嬴澜尽力绷紧肌肉,尝试为证明自己好好地拼一把。 “好!!冲!!” 正巧李殇也想好好表现一把。 ... “被...被zha干了...” 嬴澜浑身上下的肌肉莫不全是酸痛到抽搐的,无力地挤压着运动饮料,筋疲力尽地瘫在场边的长凳上。 他不禁感叹这小龙女的技力是如此之大,正是在这个下午,他发觉到自己当前的生活再这样过下去,肯定要出问题。一晚上和一下午的折腾,让他的身体完全吃不消来。于是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要重启健身计划。 几局下来,对面两位女生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十分有倾向性的将球往嬴澜所站的地方杀。导致嬴澜和李殇的体力消耗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若是嬴澜站在后场,则刻意往需要跑动的对角线杀。若是嬴澜站在前场,则刻意打擦网的小球迫使嬴澜跨步。 雪茉与杜雅高超的熟练度允许她们做出如此刻意的举动。甚至对于有些两个人都可以接的球,李殇也禁不住扪心自问这球要不要接。毕竟总是能瞟见姬雪茉核善的表情,心底有些后怕。口头上不敢说,但是感觉已经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兄弟对不住了”。 打到一半嬴澜已经很清楚这场球局究竟是干什么的了。如果自己的行为出现故障,就会有可能被雪茉以各式各样的方法教训教训。逃不掉,也不敢逃。他打心底还是认栽的。 杜雅在球局结束以后很快便打了招呼,撤了回家看书去。李殇瞅见嬴澜这萎靡不振的状况想必是肯定无法继续的。而且这样的境地,正是适合姬雪茉发挥的时候,旁人一看都明白。自己是个知趣的人,不可能不把嬴澜留给雪茉。 此外,他也不敢,也没兴趣跟姬雪茉打。虽然姬雪茉兴致正高,而自己也没过瘾,可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有想过就这么跟着杜雅撤了,但总觉得显得有点太过刻意。万般纠结之下,李殇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位门口拖地拖了三天的清洁工。 “奚幻,来打球!” 李殇一路小跑至门口的接待处,怂恿道。 “啊?我还在拖地。” “拖什么地,最后一天了,差不多得了,很干净了。来来来,快快快,我还没过瘾,拍子都有,陪我打两场。” 三天的工作就要结束,奚幻的内心也按捺不住躁动。只是短暂的思考一瞬,他就刻意装粗似的,恨恨地将拖把往边上的桶一撂—— “打!打榻嬷的!我拖妮嬷!” 奚幻便如此跟了李殇,做出要酣畅淋漓痛快竞技的式样。 ... 看到李殇和奚幻找了空场地打起来了之后,嬴澜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撤了。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场馆外面走去。 “要走了吗?我送你吧?”雪茉表现出了关切的神色。 “到门口就可以了...你还有力气,就接着打一会儿吧。”嬴澜衰衰地说。 “嗯嗯。我喊了夕夕她们一起。”雪茉在嬴澜休息的时刻,便通知了几位朋友和自己接着玩几盘。 至接待处,二人正巧撞见了结伴前来的许梿夕与莉安娜。 “雪茉姐,哈喽~” “莉安娜~哈喽~” 在她们两位打招呼的同时,嬴澜又落得和许梿夕四目相对的境地。 “看他这架势,雪茉应该好好教训过他了吧...”梿夕想。 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不料脚底一滑,好像是踩上了不明不白的一滩水渍。刹那间,僵硬的肌肉让他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的应急动作,他只得任由身体向前方凭空坠去。惊吓和恍惚之间,嬴澜差不多已经准备放弃治疗了。 谁知,机缘巧合之下,他的脑袋又一次扑在了许梿夕的身前。“扑妞”一声,四下皆被他突然的举动震惊到一动不动。 说巧不巧,换好衣服的项沁桃正好于此时回到了场馆里面——她今天在体育馆坐班,直到刚才还在监督奚幻干活。收到雪茉的消息才去了更衣室换衣服。一出门就撞到这样的场面,让她的心智顿时陷入了十分懵逼的状态。 雪茉,妹妹,老师,甚至梿夕本人顷刻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玄关的气氛瞬间奇妙了起来,好似中了寒冰菇的爆炸一般安静。 “啊,这熟悉的感觉。”dna动了。 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环绕在梿夕背后,整个人顺着对方的身体慢慢滑到地上。待他静止不动以后,女生们才开始审判他起来。 “姐妹们!色狼先生现场直播了!”莉安娜先起了个头。 “...你们说,我该不该揍他。”梿夕此时已经握好了拳头,拳头硬了! “...我批准了,开始吧。”小桃冷冷地说。 “嗬呜——————”雪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滴溜圆。 嬴澜心里明白,在享受到的一刹那就做好躺平等死的准备了。他被揪了起来,再次与许梿夕四目相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他果真等来了“啪!”“啪!”左右两个大耳光子,但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等待接下来的审判。却迟迟没有等来动静,才战战兢兢地睁开眼。 “这...这就完了?你们不宰了我?”嬴澜颤抖着说。 “...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有什么话快说吧。” 来自梿夕的话语,多少让嬴澜感到有些意外。 “这地上,有没干的水。” 项沁桃俯下身子,用指尖在嬴澜脚下的地面擦拭了一下。 “我也有责任,刚刚是我把他zha成这样的。”雪茉知道这是意外,不过出于直觉,她有刻意观察嬴澜与梿夕贴贴时的面部表情。看到嬴澜一副“爽到”的模样,总觉得十分作气。 担责这事说起来也没完。她该生气还是该怎么生气,自己也左右不了什么。毕竟究其本还是自己占了便宜,问题还是现场直播。嬴澜仔细想着,该如何巧妙地转移话题。 “我...理由雪茉和老师都说过了。我就评价评价吧。梿夕...!你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就是最近肚子是不是大了一点...?” 话题确实转移的很巧妙,不过是带着自己往坑里跳。 其余三人眼睛倍数 2。 “!!!” 听闻此言,许梿夕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到肚子确实相比以前要扩张了一圈以后,立马就明白了导致变化的主人。 “肚...我肚子大了,还不都是你干的!”她愤愤地向嬴澜回道。 其余三人眼睛倍数 4。 “怎、怎么会是我干的!?等等...好像确实是我干的。不好意思啊。”嬴澜摸摸脑袋,终于发现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其余三人眼睛倍数 8。 “...哼。你得负责!先说好,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你明白吗?”梿夕见他承认,神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消气。 其余三人眼睛倍数 16。 “明白的,我明白的。我一定会负责的。”嬴澜认真的回复道。 其余三人眼睛倍数 32。 “!!!!????” 莉安娜:“这!!??这是一句不好意思就能完事的吗!??” 项沁桃:“你们在课外究竟偷偷发生了些什么!???精准投放!??” 姬雪茉:“我是不是该夸你负责?” 嬴澜:“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姬雪茉:“原来你今天下午神色萎靡是有原因的!” 嬴澜:“不...!有原因是有原因,但是和她无关!!我...” 莉安娜:“你还说你负责!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了!?亏我一瞬间还想着当姑姑呢!” 嬴澜:“你想着当姑姑也太过分了...” 项沁桃:“十个月后,只相差十五岁...” 嬴澜:“老师!!你这个十个月后就更夸张了...” 嬴澜:“梿夕!你快和她们说说呀!事情不是她们想的那样!!现在这个话题变得越来越怪了!!” 许梿夕:“你自作自受!谁让你当时咒我胖,现在又来一遍梅开二度,现场直播,你自己解决吧,活该!” 被当作以身作则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的热血少年批斗了十分多钟后,梿夕才同意告知几人真相,让嬴澜就此被放过。 ... 第二天早晨。 “昨天可真是折腾死我了,哎哟,差点真的被当成流氓了...” 由于过于疲惫,嬴澜昨晚休息的很早,醒的也早。大清早没事做就出门逛逛,想着要不要开始自己的健身计划,又要不要去外面买点早点回来。 “诶?” “诶?” 他们两位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剧情了,不过大清早在自己家附近遇见还是头一回。 “梿...梿夕!早、早上好!这么巧啊,出来晨练吗?”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对方不耐烦地答道。 “...!” 她披着轻薄的运动外套,戴着靓丽的入耳型耳机。敞开的内衬里只穿着黑色的运动内衣,下半身也穿着同样颜色的紧身裤。嬴澜傻乎乎地按照她的指示打量了她一遍,结果被谷间的风景把视线牢牢地抓住。 “盯着哪儿看呢!变态!你昨天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梿夕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嫌弃地瞪着嬴澜。 被骂变态好像意外地还挺爽的!?摩多摩多...?嬴澜差点觉醒了奇怪的属性。不过,身为正人君子的他肯定是要找正当理由做事的。 “请务必让我和你一起晨练!!!”嬴澜猛地鞠了个躬,他的动机大家懂得都懂,特别真实的青春期男性。突如其来的请求和动作,又给梿夕整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见梿夕没有反应,嬴澜连忙解释,尝试贴心地哄着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哎,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一起晨练!每天早上我来帮你买早饭,或者我为你做,就当是算我向你赎罪了,好不好?” “...希望你不要把我又喂胖了,这肚子都是你害的,不然我也不愿意起这么大早锻炼受罪...你突然说要陪我是想要干嘛!” “我这两天被折腾的身体也挺虚的,我也想加强体力锻炼呢!没事,我就是顺道陪陪你,清晨跑步不再孤单!每天早上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把锻炼消耗的补起来...” “...虽然听着有点奇怪,但我也觉得早上不吃早饭不太行了...不然身体总是饿着,吃了你那么多甜品太容易发胖了。那行吧!占了我整整两次便宜,我的早餐,希望你说到做到!”她鼓着双颊同意了。 “好嘞,就包在我身上!说起来你家也住在这附近吗?这么巧?”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警觉)”梿夕透露得不情不愿。 “没事,挺好的!我们现在就开始晨练吧!” 有着雄性荷尔蒙的加持,此后嬴澜早晨的锻炼效果都出奇的好。 雪茉又察觉到,这两个人大清早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这样的细节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虽然怀疑他们两个又在偷偷做些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她看到闺蜜和某某的身体状态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三十四章 婉玉的真面 “月饼呢,材料准备齐了的话,以学弟的手艺来说肯定是很好做的。起码比马卡龙好掌握多了。” 洛瑶和嬴澜贴的很近,从和面的比例、手法,煮馅的火候、无不细致入微地指点着嬴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得看学姐下厨,没想到这么干净利落,真是太艺术了!” 这几日的嬴澜感觉茅塞顿开。 “...说得我好像平时不干正事一样!” 嬴澜心想:难道不是吗...? “不过学弟,学姐把广式,苏式,还有冰皮的都教给你了。不过馅料只会传统的那几样。所以,如果学弟想要自己做些什么的话,最好还是要自己去钻研。” “我明白了,谢谢学姐。” “对了,学姐有考虑接订单吗?” “订单?”洛瑶有些疑惑。 “中秋不是快要到了嘛,比方说可以接制作月饼的单子,包装包装,大赚一笔。” “确实嗷!这样一来,我就有更多的资金去买炼丹用的材料了!” 洛瑶直呼内行。她在商业头脑这方面确实缺点心思。 不过自己好像提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嬴澜想。 ... “奚幻。” 自己的社团结束以后,嬴澜敲了敲机械社的门。 “嗯?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想问一下你这里有同学会做木雕吗?雕月饼的模子这样的。” “木工的话,我自己就会。机械社这里也有足够的工具和设备。”奚幻说。 “不过我这种人你也清楚,根本不会去做月饼模子这样的玩意。我可以教你技巧,但模子还得靠你。” 奚幻的心思主要还在他那些机械、铁器上,所以只愿意教嬴澜一些手法。 “没问题。” 此后,嬴澜的放学时间一直在两间社团来回奔走。 ... “学弟!有个问题!” “嗯?” 洛瑶戳了戳在思考新配方的嬴澜。 “咱们预算不够了!没钱买材料了!” “预算不够,那就少做一点...” “不行啊!我订单都拉好了,我可不能毁约啊~” “那怎么办?大不了从大家这筹点...” “这倒不用...我这里有个办法,不过需要学弟小小的配合一下...” “?” “学姐,你要干嘛!” “我带你去看一些好康的。” 嬴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洛瑶拖走了。 ... “不行!” 金婉玉看了看洛瑶递上的申请表,猛地往桌上一拍。 “你这个月的额度早就用完了,现在舔着个脸就又想来找我要钱?” “那些是炼丹用的,这些是准备做月饼用的。” 洛瑶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借口,只能挠挠脑袋。 “那你就去把你那些丹当了卖钱!” “这...它们都只有研究价值。” 陪着一同前来的嬴澜都捂着脸,觉得十分丢人。 “你自己浪费的钱还想要我给你擦屁股吗?我又不是你旁边那位小鲜肉,可不会惯着你!” 金婉玉的视线在嬴澜身上一掠,微微一笑。竟带着一丝“又见面了”的感觉。随后又很快地切换回了和洛瑶对线的表情。 噫...!她注意到了自己?她好会啊!嬴澜忍不住想。 “别这么说嘛,你贪的钱还有剩吧?” “!” 金婉玉眼睛一瞪,绯红的唇间露出了愁色。 “我的月饼卖出去赚了大钱以后,可以分你一点。或者送你两盒尝尝。” “...可恶啊。你这家伙!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学弟可不是外人,这可是挫败你那大客户的救世主。”洛瑶竖起了大拇指。 听闻她这么一说,金婉玉仔细回想了一下前几日,埃斯帕索所布下的局,要推翻他设下的一切的不易。 又得了一个正经审视面前这位学弟的借口。见他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很是满意。 “...好吧。申请书我就收下了,但这可不是毫无条件的。让你的好学弟陪我一下午,我就答应你。分成的事回头再说。” “好呀,就这么决定了!学弟,加油!”洛瑶兴奋地拍了拍嬴澜,直接夺门而出。 “原来叫我来是因为这个吗!?就这么把我卖了吗??”嬴澜大惊。 “哎呀。咱们社使用的经费学弟也用了不少咯,为社团也做点贡献咯~” 洛瑶挥了挥手,开心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学生会室里只留下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金婉玉从主座上幽幽地离了下来,托着裙摆,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子,眼中反射出暧昧不清的神色。 嬴澜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咽了口水,一战一兢地坐了下来。 ...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嬴澜。嬴政的嬴,波澜的澜。” “嬴,澜~嗯。真是个好名字。乍一听,就像是点点银光,闪耀在安静,祥和,如诗如画的湖面上一样。” “金、金会长过誉了。倒是您的名讳,婉约碧玉,清澈动人。” “呀呀。真会说话。学弟风度翩翩,长得如此秀气,能斗得那埃斯帕索倒下,又听闻唤得一天雷骤降,定是不凡之人。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人?” 金婉玉幽幽地将身子探至嬴澜肩上,作半倚状,一只玉手轻轻搭在嬴澜的手背上。魅惑与挑逗的神色望着嬴澜,令对方只敢斜视,而不敢正眼相看。 “金会长,你这是...!” 嬴澜面色通红,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绵软而光滑的触感,脊髓着颤抖,丝毫不敢挪动。 金婉玉对男性的心思拿捏的十分巧妙,激进一点的,欲拒还迎的,都不少见。但是这样傻乎乎,有着心思,但又一动不动的,还是头一次见。 “哟,你脸红啦?真可爱。把头转过来,看着姐姐。” “是!会长...!” 嬴澜不得已将头转过去,发现对方俨然一副充满着欲望的模样,津津有味地打量着自己。 “这么见外,总觉得有些不开心。这样吧,我就允许你叫我姐姐吧。来,叫姐姐!” “...姐姐。”嬴澜显得有点不情愿。 “婉,玉,姐,姐!”金婉玉两眼放光。 “婉玉姐姐!”嬴澜绷紧心弦,双颊麻麻地说道。 “真不错!姐姐很开心!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澜弟弟啦~” 看着金婉玉满意的表情,嬴澜想着她总该收敛一点了吧。 “刚才的话题进展的有点太快了?那就一步一步来,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干活?帮忙做做事也可以,姐姐会给你好处的!”果不其然,金婉玉退了一步,给出了这般的邀请。 嬴澜不敢推辞,但既然她这般说了,身为学校的管理层,她统御的情报和人脉目前无可比拟。在可控的范围内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回答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要确认。婉玉姐姐方才提到埃斯帕索那人,但他的所作所为,和姐姐真的毫无瓜葛吗?” “你的意思是?”金婉玉对他的疑问毫不意外,神色未尝撼动分毫,早已料到他会如此提出质问了。 “婉玉姐和他有过合作关系吧?你可知道,那个昂撒败类是何等气急败坏地意图致我于死地?背后是何等的一个企谋?” “果然不和你说个明白,你是不会轻易接受的。很好,你如我所料地并不肤浅。是从洛瑶那丫头那里听说的吗?” “是的。” “嗯。这样就说得过去了。不过我既然有打算将你留下,也自然是早就有告知与你的打算的。我刻意没提,是不想将话题抹得沉重。” “我虽如婉玉姐姐所见一般,对您美丽的酮体并无多少抵抗力。但我有刻意选择以真心示您,因为我对姐姐,还是有着些微的信任和期待的。”嬴澜一身正气的说道。 “呵呵。真是承蒙信任了,我可不能就此辜负了。”金婉玉从他的话里读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亦有考量的。一时心血来潮,喃喃说道: “有些人自出生开始,就如你一般坦率纯粹。而像我这样的人,则从出生开始,就着迷于物质享受的点点滴滴。”金婉玉的眼睛好似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时连嬴澜也觉得有点压抑。 “钱,色,权。这些大人物们暗箱操作里所为的一切,我自幼开始就十分感兴趣。就像是天分一样,对将这三样事物揽之入怀的心思,萌发的相当之早。不知道这样对于物质财富的喜爱算不算一种遗传,但若真是这样,就不得不感叹,我们将走过的路,其中究竟被基因决定了多少呢。” “我能坐在这里,坐上学生能做到的最高位置。自然需要依靠相当的智力。但我认为,智力只是先天被给予的大脑条件,依旧是物质财富的一种,并不代表灵魂的形状。” “有些时候我在想,自己的三大欲望过于强烈,导致冲淡了我对自己灵魂的认知。人人都能做到理性,但在理性之下又各不相同。甚至这份察觉周围人类心思的细腻,都让我怀疑,是否来自于‘女性’这一性别下的能力加持。” “这所学校,来来往往的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黑暗。即便是那些选拔上来的探花榜眼,也都未必是知书达理,而是仗势欺人,利益熏心。我天天都在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麻痹了。懂得人情世故的孩子,却未必在学术上有那帮家伙叱咤风云,可一天到晚要被他们嘲弄,受那帮子气。” “好比洛瑶那丫头,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是个道士又学了点化学就可以搞什么新世纪炼丹,时不时就被人家忽悠着。觊觎她的人其实不少,包括高二年级其他一些党派的高级职称,很多次都是我暗中托人替她摆平。只是她十分看不惯我拉帮结派的做法,不过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她自己着实受着这不请自来的恩惠。” “婉玉姐很了解洛学姐呢。” “...认识她也有好几年了,一直吵吵闹闹的。可思来想去,或许我跟她的关系才是最纯粹的。真是孽缘呢。” “毕竟,此前您的世界里,除去仆人们,还有女儿们,对么?”嬴澜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因缘是哪一位呢?”以金婉玉的为人处事技巧,理解这点意思依旧是小儿科。 “吴碧莲。是我兄弟初中时的单恋对象。近日她与何人有染,婉玉姐想必是明白的吧?” “哎呀。这可真是...那你的好兄弟陷进去了吗?”金婉玉啧了声嘴。 “只差一步。听说是想起我的告诫才收手的。” “很好。于我而言,其实并不希望光暗世界的边缘人进到暗的那边。若你的小兄弟染上了这一行,想必会和正经的恋爱愈驰愈远的,即便那也是我遥不可及的东西。” “澜弟弟,我要说的是。在我将年级资源统筹,并规范化经营之前,零星的皮肉合同就已经存在了。供需曲线这种事情,一般还是先要有需求,才会有供给。一边寻求快乐,一边寻求金钱。来我这投名,或是我稍加点拨的小花,确实没有多少正经的。我只是做中间商,擭取一部分金钱利益就可以了。” “你若是好奇为什么的话。有一天,我偶然闪过“自己的过往好似都被欲望导着走一样”这个念头。不禁感叹,若是将生理欲望剥离,走过来的十几年人生是多么空虚。” “于是乎,我突然想到。如果戒断不了自己的欲望,那就积累资本,排山倒海般地将欲望悉数满足。这样或许最终能提供给我机会,了解真实的自我。” “埃斯帕索能够满足我的口腹之欲,能为我提供金钱。背后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愿管,那段时间还是老会长当政。有些事情,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正好借了你的福气,让老会长下台,我亲自上台。嗨。不知道洛瑶有没有跟你说我好算计,老会长背锅啥的,但我开的这怡红院里面他就是黑钻级客户。” “原来如此...这也算不上可惜。可是我听说,您上副会长位子的时候,用了不一样的手段?” 金婉玉听到这番话,顿时急了,因为想着要在嬴澜面前留下个好的印象。“那都是谣传!谣传!有些时候我是为了面子,要抓住女儿们的心,树立形象会故意这么讲的。我自己是不会下海的!尊严还是要有的!还有,我上位靠的是牵线搭桥!” “哈哈哈。没想到婉玉学姐也会有慌慌张张的一面。真没想到,让我不禁觉得有点可爱。” “咳咳。真是失态。让澜弟弟见笑了。” “说来,我好像根本落不得和别人像这样面对面谈心的机会。这可是全八中人都得不到的金会长大放血哦,你可要好好珍惜!” “嗯嗯,我会的。” “真是...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我这样都招了,就怕澜弟弟不答应了。是不是因为澜弟弟看上去太可靠了?” “说到可靠,请姐姐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再决定我是否可靠吧。” “婉玉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在听,总的来说,我认为婉玉姐姐是相当纯粹的人。” “纯粹?” “与我这种追求真理的人不同,您在追寻自我。您注重的是欲望及物质条件本身,而非我所属的理性和精神。” “婉玉姐姐在满足欲望,获得快乐中反思。而我居安思危,要么就在痛苦中继续品味痛苦,鲜有真正放情纵欲的时候。” “您在寻求自我的路上,而我在知询自我从何而来的路上。用文明作比的话,就好比,您是注重文化和金币的文明,而我是注重科技和信仰的文明。” “可能您会觉得,我进行哲学思考,思考人生价值等等,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这里面会牵扯到的一个最根本的与‘快乐’的矛盾。” “人客观的价值取决于他为人类整体做出的贡献,但人主观的意义取决于他得到的幸福本身。” “因此我觉得,婉玉姐姐的欲望强烈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坏事。不如说我挺羡慕这样,自由自在,逍遥自得的生活。社会总是倡导着剥削自我价值的风气,为了分数,为了战胜别人,为了老板工作等等,这都是蔑视人的自我意义。没有必要为了自己提出的某个宏大远大的追求,去痛苦地躬耕。即便极致的享乐主义也是个巨坑。” “像我这样的人,总是会感知到自己被赋予了某种使命感。我心智里所带有的自卑,让我逐渐剥离自我,将自己的价值估价为公众的价值实现。比如为了某个女孩的幸福,放下自己平静的生活,去和埃斯帕索血战到底。” “看来已经有小姑娘捷足先登了,她可真是幸运。弄得我都有点儿羡慕了。” “所以,不要轻易否认自己的生理特征所带给自己的倾向性。你我都可以有不同的活法,而彼此的世界依旧可以毫无顾忌地相交。快乐为主的人生规划里,只要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就可以了。” “毫无疑问地相交...你还真会暗示。” “如果真的对自我抱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咨询。我很乐意为姐姐分忧解难。若姐姐的欲望非要满足不可,我...也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说的是,这样的欲望吗?” 金婉玉一个侧身,紧紧将嬴澜按在沙发背上,做出了“沙发咚”的架势。两人脸与脸的距离不过三寸而已。 细葱般的玉指在嬴澜的喉结上轻轻向下拂动,津津有味地感受着嬴澜心跳加快的呼吸急促。她终究是将手指挪到了最上颗的纽扣,柔和地将它解开,又将脸挪近一分。 “哈呜”地在嬴澜肩膀地右侧留下了一道唇印,甚至伴有轻轻吮吸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嬴澜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微微地颤抖着。金婉玉意犹未尽地移开嘴唇,尝试着细细品味莫须有的汗液味道。 “了解到的一些知识,可能都是为了今天...” 她再度将葱指伸向嬴澜的第二颗纽扣,终究嬴澜是意识到大事不妙,再这样下去金婉玉可能会真的动手动脚。这学生会室是她的地盘,要是真出事了无论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应他的,连忙喊了出来: “姐姐不要啊!” “你真有趣,弄得我越来越想继续下去了。”金婉玉移回了身子,象征性的,又在抚摸嬴澜的手指上舔舐了一下。 “我刚刚说的话,您有在听吗!?”嬴澜手忙脚乱地把扣子重新扣好。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煞有其事地对我说了这么多,你做好满足我的准备了吧?” “啊,这!?” “若不是在意我,你何必多费这么多口舌。如此博取我的好感,你当真,要收了我?” “我的欲望,可比你想象的,还要过分。” “为、为学生会帮忙这事,我是可以考虑的...!”嬴澜连忙岔开话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就讲了讲哲学内容,怎么莫名其妙地加上好感度了,这攻略路线也太怪了吧! 其实就是答应了的意思,金婉玉明白。虽然还想再调戏调戏,不过来日方长,把他留在身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真是太好了!与澜弟弟交流一番后,收获很大。投资回报率赚翻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姐姐罩着你!” 金婉玉一个眼神,嬴澜即明白是可以走了的意思。当即站起,说道: “那,那我就先告辞了!婉玉姐姐再见!” “拜拜!” 挥手告别之后,嬴澜咚地一声关上了门。在门外捂了好一会儿脸,不断尝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总算解放了,哎哟,紧张死了,紧张死了。我靠,差点要被逆推了,她是认真的!!!她她她真的是好危险啊,啊!!!” 学生会的过道里都有金婉玉暗设的麦克风,她听到了嬴澜的抱怨,翻来覆去地品味着。金婉玉认为,人们在她听不见的地方说出的话语,往往会反映他们的真实想法。尤其是在快要觐见她的这过道里。可嬴澜连独自的抱怨都这般天真,回想起他英俊潇洒的脸庞,金婉玉又是有点食欲大发。 “好弟弟。我刚才所言亦无半点虚假,但唯有一点我有隐瞒。” “我或许的确如你所言般的纯粹,可就在今天下午,第一次有了这种不纯粹的感情。这不在计划之内,而是临时起意。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乐。” “啊~学弟~” 金婉玉舔舐完嘴唇,大口喘着粗气,抱着沙发上的靠垫,呼哧呼哧的脑补着不得了的画面。 ... 正要走出校门打算回家的路上: 聊天窗口:【洛瑶】 嬴澜:“我逃出来了,婉玉姐让我有时间去学生会干活。” 洛瑶:“好耶!我就知道学弟能魅惑到她的!这样我们社就在学生会又有卧底啦!” 嬴澜:“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澜,这么晚才出来啊?是有什么事吗...?” 等待他一道放学回家的雪茉一眼就瞥见了脖子上的唇印。 “啊,雪茉...” 没等嬴澜反应过来,雪茉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把住嬴澜的肩膀,在唇印上方嗅了一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嬴澜直直地在原地一愣。 “是不认识的女人的味道呢。你完事以后都不晓得擦擦么?” 雪茉的眼睛犀利地如盯上猎物的秃鹰。 “啊!这!!我才是受害者!!”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金...金婉玉会长。” “没想到你也会出卖肉体...” “我没有啊!!我就是去申请个经费,然后她觉得我很可靠,就和我谈了会儿心。我稍微开导了一下她以后,她就对我这样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能吸引刚见面的女人和你谈心...还留下了一个唇印...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雪茉竟也一时语塞,拿出一张湿巾,一副小镜子递给嬴澜。 “这、这是我的问题吗?”嬴澜接过湿巾和镜子,赶忙仔细地擦了擦,将其还给了雪茉。 “不管怎么说...虽然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我还是好气呀。我好气呀!!我先走了!” 雪茉嘟噜着腮帮子一个人往门口走了。 “别!等等我呀!!” 第一天的雪茉或许真的有点生气,但是第二天往后,她就耍起了小心眼。觉得自己装作生气的样子,嬴澜就会哄着自己。而嬴澜确实如她所料地,对她的情绪耿耿于怀,一直好声好气地跟着。很快她就产生了相当程度的罪恶感,想着啥时候再找机会向他坦白。 第三十五章 突然的告白 “能请你,做我的男朋友吗?” 金发的女孩如此说道。 “......” 黑发的男孩缄口不言。 中秋终于快要到了。他想,以及近日都在想。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孩吸了一口凉气,思忖片刻,决定再度确认一遍: “我不是很懂。” “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金发的女孩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生表白。 中秋的确快要到了。他不禁去想。 ... 于学生会送完最后一盒月饼后,嬴澜的世界里出了点儿“小”状况。 “你是认真的?确定没有搞错?”嬴澜问。 “没有!嬴先生再这么问下去我就要生气了!”尽管克莱儿还有耐心,但她知道如果这么说,嬴澜一定会偏袒她的。 仔细一想,克莱儿的身上的确有这样的预兆。香水,发型,皮肤,衣着——都像是特地打扮和挑选过。这样看来,的确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嬴澜很清楚。班里的这些女生,若是对自己有意思,可以借着各种借口与他待在一起。抱作业,解答问题,帮忙买饮料,请求游戏里面一起开黑,等等——如果他喜欢某人,这也是他会用的手法。前提是他过着平静的生活。现在的他或多或少有点抢手,于是实际情况里,并没有怎么这样做过。除了雪茉的请求。 可克莱儿,和自己的班级差着一个廊桥——没有特殊的目的,是根本不会跑到这半边儿来的。学生时代的暧昧经常依附于各式各样的借口,即便工作以后亦是如此,而区别在于人是否已经长大。人们需要借助正当的理由来掩饰自己情愫横生的欲望。以防他人鄙视,以防他人笑话,以防他人剥削自己纯粹的感情,谁都想留下最后一条逃生路线。真正光明正大地告诉世间:“我是为爱情而奔走的!”需要极其可贵的勇气。 当有一天,自己站在掌握爱情的主动权的一方时,见到的风景,手握的权力,和仰视着某人的时刻是天翻地覆般的不同。面对索取着自己的女孩,自己该如何判断?如何应对?还没等嬴澜考虑清楚,当有一天就成为了今天。 “我配做这样的决策吗?”一旦想起这个问题就停不下来。起先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和他的认真抗衡。不断提醒自己中秋将至,正是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如果站在他的角度。如果正大光明表白的人是他,他会希望那位女生如何回应?自然是不希望对方拒绝。但处在不能答应的前提下,如何交代,如何答复,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曾经无比信誓旦旦地告诫过自己——将来要是有女孩子向自己表白,一定要好好善待她。可是最好的善待无非就是答应,如今他终于发觉善待不能僭越妥协。 曾经以为向他表白的那个女生就是命定之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实比以往的念想复杂太多。 遇到思维的困境,他有些本能性地想询问他人——尤其是询问雪茉自己该怎么做。这样一来,雪茉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遵循她的指示。譬如咨询该如何委婉地拒绝,咨询雪茉对这件事的看法。可是他不能。面前的女孩喜欢的是自己,应该由自己回应。出于尊严和责任,他不能将倾尽勇气向往自己的感情转嫁给他人。 缘生易,而缘灭难。 既生缘,而曷灭缘? 他想妥善的处置这段缘分。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于是选择询问克莱儿的理由。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帅是第一位的!嬴先生的样貌,简直就是我印象中的东方帅哥模版!这清亮明媚的大眼睛,这高挺的鼻梁,这刚柔并蓄的神态,让我深深的无法自拔!” “模版也太...”克莱儿凑得越来越近,话语中显得越来越激动。被女孩子当面这样夸赞,导致嬴澜相当无所适从。 “从嬴先生为姬同学挺身而出的时候,我就早早地注意到你了。那段时间我才开始用悠博,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是给我推送关于你的负面消息,甚至校内聊天里也都有人在带你的节奏。” “唔~此前因为在蓝秃鹫平台上看恶意节奏看惯了,所以我一直对这些人的逻辑和证据持怀疑态度。然后那天点开了首页推送的直播,碰巧见到嬴先生舌战群‘蠕’,我立即就确信您应该是有意无意得罪了某些资本家,由此被他们买断的媒体恶意宣传了。” “看到您的模样,我一点都不相信您会对身边的女生做出如此过分的事。因为我身为女性的心脏在共鸣,我深深地感受到您在设身处地,倾尽感情地考量一位少女的人生。想必直播间的大家也是一样,猛然发觉此前所谓的‘女性受害者’就是在捏造自己柔弱的人设来博取同情。那个时候您强势拒绝和亲的姿态,真的很有男子气概!” 克莱儿的辩证态度让嬴澜自内心深处感到深深的惊讶。嬴澜虽然也清楚媒体和金主们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基本选择的都是归隐或者遁世的做法。 信息时代尤其需要每一个受众多方比较信息来源,辩证思考,并注重求证。可这样的现实意味着,知道真相的代价比随波逐流要高,甚至可能高上太多。生活压力一大,和或冷漠及懒惰,种种境况都使得见风使舵的赶尸人拥有了发挥特长的环境。 而“男子气概”这个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是啊,他想。什么时候,“男子气概”也变成了一个敏感词汇,一旦谈起来,就容易被某些群体围追堵截。这样说的话,能两眼放光地将这个词汇当作夸赞的克莱儿,何尝不也是站在她自认的“女性视角”来看待他的。作为男人的嬴澜有些本能地对这样来自异性的欣赏而沾沾自喜,自己正是她向往的男性模样。难得听到稍微传统一点的观念,真是感叹。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不过当时他们居然还偷偷开着直播,我也是没有想到。如你所见,气节之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是难以被舆论和金钱左右的。我为她即兴而出的话语,的确是我矜持的具现。” “对吧对吧,真的是太可贵了!”克莱儿兴奋地继续说。 “那之后,我又在观众席上见证了您震撼全场的战斗,听完了姬同学叙述事情全貌的演说,我又折服了一次!我见证了场内从声讨你的节奏变成全场拍案叫绝的全过程,不过我一直一直都在为您加油哦!” 理性和始终如一。嬴澜又一次感到惊讶。 “可惜我太菜了,没法儿进入天策...然后我就想啊,一定要亲自与嬴先生面对面交流看看。于是四处打听,得知天策班一定会选武术之后,就特地冲着嬴先生选了这门课。之后果不其然得到了嬴先生的热烈指导!嬴先生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又有耐心,颇具手法地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摸得我好开心呀!” “怪怪怪怪起来了!!” “没有呀,我觉得挺好的。后来和嬴先生的相处中,我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对。逐渐变得越来越喜欢了。只是稍稍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嬴先生的性格这么温和,却没有一个女孩珍惜,而是借着您的宽容,剥削您的胸怀呢?” 嬴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这一句话,直接说到了嬴澜的心坎。 如同他珍视这正视感情的直率心情,对方也十分珍视他性格里的一切特性。克莱儿的意思很明确,她觉得凭嬴澜的性格,应该得到许多女生的青睐。 可嬴澜认为她没有想明白的是,其实有些女生是看到她贴上来的亲昵举动后才气鼓鼓地挑战他的宽容,进而表面上体现不出珍惜的心理。 “我不理解。我明明觉得嬴先生的性格简直就是儿时梦里知书达礼的绅士。明明这么值得追求。这样的男人摆在面前还不下手,很快就要被抢光了!” 要被抢光了!?嬴澜一瞬间觉得供不应求的感觉真好! 现今的生活已然改善,不过在这之前,这个疑问是嬴澜一直自己抛给自己的。那段年纪的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付出为何收不到回报,如今存在这样一个女孩与他一同提出这个问题,好似是上天赐予他的赏识一样。 “你愿意这样放下身段来追求我,真的好吗?” “怎么能叫放下身段呢?在我的观点里,火苗存在的意义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尽情所愿地燃烧!我不怕流言蜚语,也不怕罡风吹拂。只是喜欢所以就想告诉你,这份感情并不分男女优先,就是想让嬴先生看看这爱情的火烛~!”克莱儿好像颂着恋歌的朱丽叶一般,挺着身子,双手放在胸前,高亢激昂地演说着。 就在这一刻,嬴澜的心颤抖了。 “我知道姬同学很看重你,你当时想要拯救的人也是她。可她们都不像我,我就是一个单纯的喜欢你的女孩。我可以为你做饭,可以为你暖床,可以陪在你的身侧!所以所以,请让我做你的情人吧!” “情、情人!?”刚才不还是男朋友吗,怎么就情人了??感觉措辞的变更是有意而为之的嬴澜疯狂地眨巴着眼睛,暗示对方解释。 “嗯嗯。字面意义上的情人哦。我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夜袭你!让嬴先生从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没有办法放下我!”克莱儿刻意地扭了扭曼妙地腰肢,晃了晃意外有料的胸脯,展现出少女那独特的自信。 “嬴先生难道觉得我没有魅力吗?”她特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噫。居然还真的是物理上的情人。法国人都这么开放的吗!?嬴澜终究是开始脸红了,有点跟不上克莱儿的节奏。 “有!!肯定是有的!!你...你还好意思说她们呢!哎呀!!你不也是一口咬定我一定会负责,所以想诱导我做出既成事实来依着我吗!?” “诶嘿~”克莱儿见心思被识破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诶嘿是什么意思啊!?”嬴澜小小地嚎了起来。 “地下情也没关系哦?”克莱儿以攻为守。 “地下情都来了!?”嬴澜开始麻了。 “哎呀。要是嬴先生还是放不下其他女孩,和我暗地里保持情感关系也是100%没问题的哦。嘿嘿。总而言之,嬴先生这么靠谱,和你在一起的话会感觉很放心的,我不是那么拘泥于形式的人!”克莱儿贴了过来,紧紧地搂着嬴澜的胳膊。 她对爱情的开放程度已经到了这种...不在乎名义,不在乎地位,只要倾注感情就好了的程度吗!? “你真的...是块宝玉。”嬴澜抿着嘴,心神有些迷乱,但依然迫使着自己思考着最佳的回应。方才这一串情感表达下来,他感觉更是不能辜负这个妹子。“宝玉”指的是,她真是个奇女子。 “我不着急得到答案,时间还有很多,就留给嬴先生慢慢想吧。” 她移开身子,已经让出了小小的身体能容纳下的最大宽容。 “克莱儿一直都会等你。” 她背后的夕阳,是少女的愿光。 香气顺着风儿飘进了嬴澜的心底。她的发丝,她的微笑,她蓝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她执着的念想,嬴澜此后终生都不会忘记。 “我一定会给你,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答案。” 他的眼睛好似能包容下那西沉的辉章,闪耀着自恒星而来的亘古之光。 一切的一切,仿佛是被安排好了一样,心脏止不住地颤抖,紊乱的心智鸣奏起了止不住的耳鸣。就在嬴澜依旧矗立在原地木讷地思考着的时候,“啾”,突然感到脸颊被软软的香唇吻了上来。 “这是定金哦。” 此情此景,让嬴澜的双颊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克莱儿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又嘻嘻地笑了起来,晃着脑袋,挥了挥手说道:“明天见~”,行了个礼就离去了。 ... “刺激过头了...” 挥手告别以后,嬴澜猛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思随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滑落。 二人都不知道的是,栗色头发的少女撞见了这一幕,躲在墙角没有吱声。 明明他邀请的是自己。雪茉想。她打开手机,看了又看十几分钟前梦中绅士发给自己的消息: “雪茉!中秋晚上大约7点,能赏脸与我去湖心亭一游吗?” 现在的她一点也没有心思回复。 有别的女生喜欢他并不奇怪,尤其是这位女生。克莱儿的心思,在与他接触的第一刻,圈子里几乎都心知肚明了。 让她痛苦的是别的事情——等待和际遇。 目睹了心仪之人受着别的女孩子的表白,而最先袒露心声的那个女孩,竟然不是自己。换作是谁,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快。此刻的她,不知为何心里居然默念起了“明明是我先来的”。不过万幸事情还没有“变成这样。” 可是见证那样的告白连她也有点心动,连她也对克莱儿的勇气打心底地尊敬和佩服。自己在这一方面已经错失了先机,本来二人情交神会的关系就这样被一记直球打乱。嗨。她叹了口气。 也怪不到谁,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挡人家喜欢别人,只能感叹自己没有抓住机会。可雪茉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放学就要刻意躲着自己,跑到别的女人的地盘去。不清不楚的行为,换作在乎他的谁来,心里都会有些芥蒂的才对。 obedience. 她想。 雪茉觉得克莱儿是个十分顺从的女孩。她的语境里这个词并没有贬义。 这样顺遂他心理的顺从,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地下情?啊?地下情?” 雪茉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反应和嬴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嬴澜不像她一样会脑补他们两个卿卿我我的画面然后生闷气。 雪茉没有办法如此放下身段。在她眼里这虽然是尊严问题,但也关乎个人选择,因为克莱儿只是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在婚姻关系确立以前,这样所谓的“地下情”确实没有婚后的那么严重。何况他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在上帝视角看来,两个人十分同步地隔着墙的拐角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罢了。看他回头和不和我商量吧。我都还没亲过他呢。”雪茉想得脑袋都痛了,她的心神也被打乱了,也遇到了决定事情的瓶颈。此时的她认为,如果嬴澜肯和自己商量,就证明他还是把自己放在心里的第一位。邀请什么的,自然就可以答应了,完全就只是小问题。她真的特别担心嬴澜会背着她两头撩骚。 可万万没想到嬴澜在一开始就将这件事的处理者决定好了。 虽然嬴澜认为万事都和雪茉商量的话显得自己太没主见,但是雪茉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小事优柔寡断就罢了,大事上的决策力还是十分可靠的。所以并不觉得嬴澜有事找自己商量的话有什么丢人。 两个人相比较的话,还要属雪茉更敏感一点。因为雪茉立即就想明白,在克莱儿提出地下情的前提下,他完全可以明面上和雪茉交游,背地里和克莱儿厮混。双线操作不亦乐乎。所以她一直在等嬴澜的一个回复来打消自己的顾虑,但是怎么也等不到。 原因在于嬴澜一票就把这个齐头并进的提案否决了。 他根本就没考虑自己会做这么对不起雪茉的事。 嬴澜昼思夜想也想不出答案,发出的邀请也迟迟等不到回应。他的直觉告诉他雪茉那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脑补出她可能会有的状态,让他一点也不敢问出来。 ... “哥,你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莉安娜看到回家的嬴澜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眼睛里还留着迷离的神色,便出警似的问道。 “啊...没事...一点小事。”嬴澜拍了拍两边的脸蛋。 “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因为克莱儿吧?”莉安娜逼近一步。 嬴澜开始流汗。 “该不会被克莱儿亲了吧?”莉安娜又逼近了一步。 嬴澜开始继续流汗。 “该不会被克莱儿表白了吧!?”莉安娜步步紧逼。 嬴澜汗如雨下。 “好气哦,真的好气哦。你被女孩子做了些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听说前几天脖子上留着会长的唇印还不晓得擦一擦!肘,跟我进屋!我们来好好地谈一谈!”莉安娜把赢澜拖进了屋里。 “你气啥呀?”嬴澜被撂在床上,表示不解。 “我气不过她还不能气你吗?她跟你说了什么,赶快老实交代!” “她说...想做我的情人,可以接受和我发展地下情...” “...地下情也包括实战吗?”莉安娜拳头硬了。 “...包括的。我在想要怎么好好回应她。” 莉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了,缓了缓神: “啊!!这个法国人!!得亏我那天晚上把她聊天聊没劲了直接倒头睡着了。不然你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你居然在想怎么回应她!你该不会答应吧?你该不会被她迷晕了吧?她要是想对你动手,或者你要是这么馋女孩子身子的话,不如我自己来...!!”莉安娜将领子上的缎带飒地一抽,开始解起了领子上的纽扣。 “!?!?!?你你你做什么!!快打住!!”嬴澜见大事不妙,赶快出言阻拦。 “近水楼台先得月!”莉安娜不听劝告,继续解着扣子,露出了半截可爱的香粉色内衣。嬴澜见了,只盯着中间的线条看了两秒,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肯定的神色以后,就坚定决心赶快制止她。 “我不会答应的!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嬴澜把着莉安娜的身子,试图停下她手上的动作,而对方不情不愿地挣扎了好一会。 “我不!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要是不答应,为什么天天下午都去找她!” “啊!?这个...”嬴澜愣了一下。 “你犹豫了吧!你犹豫了吧!!我这就脱光光,马上你也给我脱好!!呜呜呜呜呜!!”她反抗得更加激烈了。 “别啊!!别!!我向你保证,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会答应的!你先别脱了,你先听我说,好妹妹,乖,听话!” “你真的不会答应吗?”莉安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嬴澜见状,赶快乘胜追击。 “真的真的!” “确定不是敷衍我吗?” “确定确定!” “那你说说,是为什么天天去找她呀!” “都是因为你呀!” “?”莉安娜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借口。 “因为我去撩那个法国人!?” “别别别,你可别误会。把衣服穿好,我去去就来,马上你就明白为什么了。” 嬴澜赶忙跑了出去,捧着一个盒子,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闪电战。”他打趣地说道,将其递到了莉安娜的手上。 莉安娜不明所以地接过盒子一看:精美的黑色礼盒上缠着朱红的丝带,系着一张特意写好的明信片。她翻了翻瞧,正面是黑森林的照片,背面写着:an meine geliebte schwester leona (致我心爱的妹妹莉安娜)。她心头一惊,在打滚耍赖以后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心动场面,便解开蝴蝶结,鼓起勇气打开礼盒——黑色,粉色,黄色,红色...碎星点缀,身材匀称。各式各样的马卡龙都陈列在眼前。其数量之多,其做工之精,都令她深深地折服。 其中还夹杂着一张精美的小卡片。她打开看来,上面赫然用德语写着每一款马卡龙的名讳,还有作为对照样式的照片:咖啡焦糖,柠檬蛋白,黑森林,草莓奶油,等等。都不是常见的量产型马卡龙的味道。 “这...这是给我的吗!?”她有些感动地望着嬴澜。 “本来想明天和月饼一道给你的,但看你今天这么难过,提前给了也没什么。没错,是给你的其中一份中秋礼物,我的好妹妹。” “哥...!哥...!”莉安娜开始抽泣。 “那天克莱儿来家里做饭,我便注意到了你很喜欢吃法式甜点。所以这些日子一放学就跟着她,就是为了跟她学做马卡龙来送给你~你也知道,这些小家伙娇嫩的很,并没有那么好伺候,就像你一样。每天下午都要好生陪着它们,而且我在研究顶级甜品师的创意。有些口味和做法,连她也不大熟悉。终于在两三天以前,我总算能做出满意的马卡龙了。不过请你放心,这一盒是今天下午现烤的,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里。就是我回家的时候拎着的那个纸袋呀,然后就碰见你闹腾了。” “所以,所以...你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吗?”莉安娜眼里的泪水,温和地滴落在床单上面,映出一道浅浅的泪痕。 嬴澜摸了摸莉安娜的脑袋,她很是配合地在嬴澜硕大的手掌上蹭蹭。 “对呀。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心里一直有想着你的。毕竟怎么说,自家妹妹毫不相让地搂着我,我还是有点自觉的。她突然和我表白真的是十足的突发事件,我也没想到会是在今天。我只是觉得她始终如一地仰望着我,追寻着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好的答复,才对得起她这份顾我念我的心情。” “真造孽啊...”莉安娜噙着泪水地笑了笑。 “尝一块吧?”嬴澜继续摸着她。 “啊呜。”莉安娜特地挑了一块金色的尝了尝。 口腔里柠檬奶油的香气,冲淡了心扉里柠檬的滋味。甜蜜而清爽,酥软而香醇。舌尖上传来连绵不断的甜味,正是根据莉安娜最爱的甜度而量身定制。她放下盒子,趁着甜味,张开双臂,站起身来: “哥,你也尝一口。” 嬴澜瞟了一眼她咬下的小小可爱缺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怜爱之感。他当作一家人之间正常的换食,便也在剩下的部分上咬上了小小一口,留下了相当一片可食用的部分,想给妹妹多吃一点。 相当于是这些天日以继日培养出的职业习惯,嬴澜的这一次品尝依旧是从一个品鉴味道的角度进行的。 “嗯。还不错。这个味道,你应该会喜欢。”这便是嬴澜想要确认的第一件事。 莉安娜见到哥哥咬了一口以后又送回来,觉得这是天大的宝物。如饿虎扑食一般迅猛地一口将剩下的半块收了进去,仔细地品味着味道。嗯。间接接吻之后,好像马卡龙比原来更甜了。 莉安娜小心翼翼地将马卡龙合上,摆在了书桌上面。张开双臂,摆出了央求的眼神。 “哥,抱抱。” “好,抱抱。” 嬴澜依旧是没有犹豫莉安娜的请求。 莉安娜跐溜一下钻进了嬴澜怀里。 他感受着,软软的触感,细嫩的肌肤。自己也趁机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品味着肌肤相亲的心跳,芳香四溢的味道。 这样子被女孩子直白的依靠,在他看来是对自己温柔的性格的绝佳认可。温柔不是她们喜欢自己的理由,只是自己性格里要命的矜持。很多时候,爱情的契机并不是寻找亚撒西的对象居家过日子。恋情的火花,凝聚在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里。相比之下,温柔只是一个增添持续性的理由。 “这就是女孩子呀。”嬴澜想。 “和克莱儿待了才多久,身上就染上她的香水味了。这可不行,我要让哥哥,染上我的味道。”莉安娜傲傲地说。 浮想联翩的话语,让嬴澜的心里狠狠地被种下了一剂被需要的感觉。他的心跳得很快,活生生一副被撩到了的表现,却保持着自己意念当中,身为兄长的那一份镇静:“你这么腻着我,以后可怎么办?” “不需要怎么办,我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足够了。”她浸在嬴澜的胸口,蹭来蹭去,吮吸着他的味道。 情话也好,随口也罢。这样的暗示,嬴澜心里已经足够明白。莉安娜大概想要维持这样,不希望自己被她人夺走,想要一直保护着这独一无二的位置。 爱情和亲情总是觊觎着遥不可及的永恒。 而那些永恒总会成为人一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奢望。 他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只要自己不让感情开始,莉安娜和姬雪茉就都可以谋求自己想要的位置。可爱情上谁会为了她人刻意留下分寸? 自己的心多半很快就要交与雪茉,如果到时候雪茉上了位,莉安娜也未必能活到自己想象中的方式。到某个时候,或许只会区别于她满不满意当前的嫂子。而问题在,要完成她的诉求,则需要通过“有没有嫂子”这样的决议。 希望她们能和平相处,所以,突如其来的需求冲击,目前还是要让时间来冲淡。过早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最优的解决办法。一定要等待,一定要等。唯独只能按压下自己焦虑的心情。 他不是什么第三方视角的抽卡模拟人偶。 认识到了不一定就能成为旁观者。 第三十六章 中秋(上) “夕夕!” “噫,干嘛!” “稍微等一下好吗,有东西要给你。啊,你要愿意的话进来吃个早饭也行。” 晨练跑完一圈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嬴澜叫住了许梿夕。 “进男生家不太好吧?你真的有事的话...我在这等你好了。” “没事。我家还蛮大的,欢迎你们来玩。” “...你叫阿杰?去去去,快去快回!” 很快,嬴澜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纸袋跑了出来,递到了许梿夕的面前。 “中秋快乐。” 梿夕心头一惊,接过纸袋端详了些许,发现是一盒外壳十分精致的月饼。她摸上去的时候感觉还是凉凉的,有些冻手。以她的直觉,几乎可以断定里面有冰淇淋馅心的月饼。 “诶!?诶!???是送给我的吗??” “嗯~当然是送给你的了。” “这莫非...是你自己做的吗?”梿夕认为他的手艺加上烹饪社的器械,完全可以做得出来。可这些天充当快乐的试吃小白鼠,从来没有见到他有做过马卡龙之外的东西。外加此情此景下,实在是不忍打开。 “不然呢?按你的话说,占了你那么多次便宜,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嬴澜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柔和地笑着。 “真没想到...你在霍霍我的时候,还留了点心思做这个。” “算是给你的惊喜吧。不过我其实,在占便宜之外,还想和你发展一些其他的关系呢。” 初升的朝阳于嬴澜的背后闪烁着青春的光辉。 梿夕的心中在暗暗地为这份阳性的召唤而悸动。却提醒着自己,要激活防沉迷系统了。 “...你这话说的。你想和我发生什么关系啊!” “啊!?发生关系??” “???再乱讲话揍你哦?” 此话一出,梿夕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说来她一直不愿接受正直的男性人设。“有时候嬴澜抛开本人的喜好,他会故意地这样捉弄她,以刻意放下她的戒心。虽然,他确实莫名地和她有一些肌肤之亲就是了。 “嘻嘻。只有这句话是乱讲的。” “哼。你有雪茉就够了,我只是护着雪茉,仅此而已。劝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我关心的只是雪茉,才不在意你什么的呢!” 说来。她确实清楚嬴澜不是什么坏人,可既然好闺蜜和他互生情愫,自己就有一种要保持距离的感慨。这种思想不停地钳制着她。 听闻最后一句话,嬴澜心里便开始止不住的偷笑:“也是。你好像只和我一个男生说过这么多话。可我还是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止于肌肤而已。” “肌肤还不够吗!?” “我想走进你的心里,当然可不能只限于肌肤了。” “呜哇...”梿夕感到浑身打颤。以她对嬴澜的了解,这种话确实是他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所以这样的男人使她下意识地感觉害怕,怕不经意间就中招栽倒。而且他出人意料的实诚,这些话,他说的不仅是真心,而且极有可能会说到做到。 “交个朋友,交个朋友不行吗!?”嬴澜仔细想想,虽然差了点意思,但是朋友,应该是一个她勉强能接受的关系形式。 “我在意的只有爱德蒙先生,你还是往后稍稍吧,你和他是没法比的!”这时梿夕想到了爱德蒙·菲尔科这位她的‘救命恩人’做挡箭牌。 “啊...这...好吧。爱德蒙,牛,爱德蒙。”嬴澜比起了大拇指,感觉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被认可。 “...不说这个了。你最近,和雪茉发展的怎么样?” “啊!对!正好有事要问你呢!我邀请了雪茉今晚去赏月,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整天都没有回复我。我隐约觉得,是不是昨天克莱儿跟我表白,这件事她通过什么办法知道了?” 听闻这件事,却显得并不是很惊讶。“看来你还不傻,事情和你想的应该是差不多的。雪茉受克莱儿的刺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倒是好奇,你对克莱儿是怎么想的?” “难顶,先冲了。” “???????” “开玩笑的。哈哈,反应这么大,真有意思。” “又戏弄我!你要是随随便便yy人家的话放学直接来找我solo嗷!”梿夕的拳头硬了。 “嘿嘿,刚才还说不可以,现在又那么关心我的事情干嘛?” “我...不行啊!?”许梿夕涨红了脸,找不到理由,只能忿忿地反问道。 “行~我也希望和你能增进关系,你在意我的事情还挺开心的。” “哼。” “认真说的话,克莱儿是个十分直率的女孩,将爱情看得十分重要,所以宁愿放下身段,也想要陪在我的身侧。昨天她和我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让我也挺蚌埠住的。我一开始也想逃避,想找雪茉商量。但既然人家都这么勇敢直面自己的感情,我觉得自己也不能闪躲。要担当,要由我自己做出决定,像个男人一样。再就是,我怕唯唯诺诺的自己会让雪茉嫌弃。” “好家伙。我算是佛了。你俩正正好想岔了,而且都是考虑着对方。” 许梿夕捂着脸,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吗?”嬴澜问。 “没、没有!看在你今天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就多透露给你一点信息。”许梿夕对他考虑的一切还算是比较满意,便决定进行稍稍的一些指点。 “雪茉如果不愿意的话一定会说清楚的,但如果她打心底里愿意,就会体现出千姿百态。以前她为人处事规规矩矩,所以这样的性格并不明显。现在出现了你,也是难得见她对男生这样。不过,你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话,会怎么样处理这份约定呢?” “我一定会去。就当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不错不错。今天吃完晚饭以后来我这里,帮你好好打扮一下。” “戏剧社吗?可学校晚上...” “嗯,对。你忘了吗,高三还要上晚自习,不像咱们,学校还是开的。” “啊,好!太感谢了!” “那我先回去了,学校见!拜拜!” “拜拜!” 嬴澜很是激动,因为这可能是第一次两个人正经的挥手告别。 ... 在嬴澜早上出门之后。莉安娜反复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于是极其罕见地醒得特别之早。 那么大清早的醒了,她觉得除了跑去哥哥房间以外无事可做。她蹑手蹑脚,准备溜进哥哥被褥里来一个早晨的惊喜。可当她轻轻推开哥哥的房门—— “woc,我哥呢!?” 她震惊了。 开始机敏地在家里当起了侦探,断定哥哥应该是大早上一个人偷偷出门了。 便早早地洗漱好,发了消息,等待了起来。 约莫半小时之后嬴澜回来,她早就准备好堵在玄关门口对嬴澜进行检查。 “乖乖站好!不许动!例行检查!” 嬴澜吓了一跳,感觉莫名其妙被妹妹蹲了点。便举起手来任她在身上摆来摆去:“报告长官,我出去晨练,我啥也没干啊!” “woc,身上是夕夕姐的味道!”莉安娜发现了盲点。 “woc,你的鼻子是吗!?还有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你偷偷出去见女人我怎么会知道呢!” “???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说辞???” “唔...算了。反正夕夕姐是有认证的。过关了,你可以走了。”莉安娜打发道。 “直接查验过了是吗!?” “嗯嗯。熟人作案不要紧,陌生的女人和克莱儿不行。” “太怪了,太怪了...” 于是早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小插曲。 ... “哟哟哟,这不嬴老板吗?几天不见,怎么来找我们吃饭了?” 李殇和奚幻在食堂里遇见了一位面生的熟面孔。 “憋说了。昨天被克莱儿表白,然后雪茉突然不理我了。我把克莱儿今天中午的管饭推掉了,结果雪茉也不见了...我就只能到你们这来了。” “太罪恶了,我也想被表白。”李殇说。 “酸了,嬴澜。”奚幻说。 “我要愁死了,哎呀,我怎么感觉突然要修罗场了??” 另一边,女生组的势力范围内—— “你当真不打算去见他了?便当也没有准备。”梿夕一样也是对生面孔的雪茉感到十分惊奇。她也早就打算今天抽时间好好和雪茉谈谈。 今天雪茉一下课,要么拉着梿夕跑到外头的廊桥去散心,要么就是去老师办公室。目的只有一个——避开班里的某人,这让某人也找不到交流的机会。很是苦恼。 “见他干嘛,发生了那样的事都不和我商量...”雪茉依旧是闷闷不乐。 “说实话!” “见还是要见的...就是不太想理他。” “嗨。感觉很久都没有见你这么不坦率了。嗯...?李殇?” 许梿夕的口袋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的她短暂的瞥了一眼。 “喏,你自己看吧。” 梿夕把手机丢给雪茉,面前是她和李殇的聊天窗口。他们加了好友以后基本从来就没有聊过天,上一次的消息可以追溯到好几周以前。唯有一条消息,是刚刚新鲜出炉的: “嬴澜中午没饭吃,跑到我这来了,好像是姬同学生他的气了。他说他特地把克莱儿那边的饭给拒绝了,想中午和她好好谈谈来着,但是找不见人。现在他很失落。” 李殇的意思梿夕一看就懂。给她相应的情报,以暗地里支持嬴澜的活动。碰巧,聊到这个话题刚好就用上了。 而雪茉见到这条消息,抿着嘴开始不断地冒冷汗。 “你的饭呢?” “昨、昨天心乱了一晚上,没有睡好,做饭的事情,被我不小心忘了...”雪茉捂了捂脸。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故意饿着他的。看来你最近真的是自己下厨的。” “夕夕~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克莱儿居然说要当小澜的情人,她盯上小澜已经盯上了好久~最后还亲了他一口,我呜呜呜呜...一口气过不去....!” “我知道呀,我知道~我都听你叨叨一晚上了,现在还在叨叨个不停。克莱儿亲的不是嘴吧?那你再亲回来也不是不行~” “好过分啊!你怎么这么说~我本来还想和平发育一阵子的!我现在很急很急的!” “他今天的样子你都见到了吧?你不理他,他也急的要死。” “我还没有理好心情嘛!” “嗨。他真要被克莱儿抱走了,你这心情还能理好吗?” “我...我...”雪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哎!所以我说你呀,一准是见到人家的告白觉得自己被抢先一步,见到人家的感情这么纯粹自己也有点心动,就不好意思干扰。于是只能找嬴澜生气,可不就是这样吗?” “完了!被看穿了!” “看你这样子,哎...今天晚上稍微晚饭吃得早一点,来我这帮你挑身衣服,再好好化个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见他,这样多排场啊。” “唔~好嘛。再不如,帮大家也挑身衣服吧,还有你自己!这样晚上也可以一起赏月,到我家里住着,气氛也会好不少。” “哎~我都刻意没有提大家,你倒是自己先提了。” “不好吗?” “好~姐妹们也是很重要的。我得好好规划一下叫大家来的时间。”梿夕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 放学以后,嬴澜还有最后一站的月饼派送。 因为低年级的中秋放学提早,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溜出校园都溜的特别快。项沁桃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办公室最肝的那个女人。 他的路程安排正是赌中了这一点。“计划通力。”嬴澜想。 “老师,这是给你的月饼。”提着月饼的嬴澜,出现地是如此的突然。 “呀,这是给我的?”项沁桃有些吃惊。虽然有零星收到班里女生分给她的散装月饼,但她一个人来说已经觉得很足够了。 对于他们两人,本以为收到了嬴澜卡着零点发的中秋快乐然后斥责了他一顿赶快催促他去睡觉以后,剩下的半天平平常常过完就算结束了。但是到了放学这个时候,这位满含心意的料理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哦哟。我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了。”刚好批改完听写的格拉蒂丝见到嬴澜特地放学来找项沁桃,凭着女人精准的嗅觉,赶忙收拾好东西知趣地溜了出去。嬴澜使了一个肯定的眼色,他们十分有默契地交换了点赞的手势。 “呀!格拉蒂丝老师!!”这样的举动让项沁桃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嗯嗯。我亲手做的。和社团派发的量产款不同,这是我特地为老师定制的哦!” “这样啊...看来你还是挺在乎我的。月饼还是凉凉的...你花了不少功夫呢。” “只要老师喜欢,花多少功夫我都不嫌累!”触发技能:在老师面前脸皮厚度+3。 “谢谢...我很喜欢...!不过你为什么想给我送月饼呢?莫非是,想让我课上少关照你一点?” “这个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中秋是团圆的日子,老师一个人来到芈州工作,想必有时候会很孤单,很辛苦吧。我知道老师对我们的节日没有太大的实感,但还是希望这份月饼,能带给你一点家的感觉。” 项沁桃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一种温暖,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珍视来自异性的礼物。第一次有除了父亲以外的异性这样关心她。在这样的心理加持下,嬴澜的身姿好像显得越来越潇洒。此时她想回馈他些什么,可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能交予他的东西。这时,她灵光一闪—— “让老师抱一下可以吗?” 她很少露出这样柔情的目光,嬴澜隐约觉得自己喜爱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郁。仿佛已经听到了她颤抖的内心的共鸣,他决心面对和老师感情的交接。 “好呀好呀,我热烈欢迎!”话虽说得活泼。可嬴澜的身体已经紧张到战栗,故作镇静,心脏如打点计时器般敲动着。 两个人趁着四下无人,深情地抱在了一起。这股沁人心脾的“成熟”女性香味无疑是当下嬴澜最喜欢闻的味道之一。项沁桃的桃子如此柔软,让嬴澜的渐渐地沉醉在了乐园。连项沁桃本人,原本只打算短暂地抱他一下,却感觉身体被本能紧紧地吸住了。他结实的身子,让自己十分安神的气味,给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女教师隐约种下了依恋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灼热了起来。拥抱还在持续着,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松开。可嬴澜一个不注意,一息气体呼在了项沁桃的耳朵眼上。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顿时四下回荡着“呀~!”的娇声,嬴澜在一瞬间从耳根红到了全身。颤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不在为这份音波高歌鼓舞。而被吐息刺激到的本人,感觉身子都要酥了。精凝的唇息带着阳刚的炽热,从她的耳蜗融入了浑身流动着的血脉。瞬时爆发的荷尔蒙让她刹那间便要招架不住——她没有任何经验,再高的智商,大脑此时也要过热运算不过来了。 嬴澜见状,顿时明白再这样下去事情可能就要变得不可描述。她的精神现在十分敏感而脆弱,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爱心。“完了,我是不是下意识撩过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卧槽,要出事了!!”如杠铃一般的提醒之声敲打着自己。他猛烈地压榨着大脑,突然蹦将出来一个自损八百的狠主意:“老师身材真好啊。比莉安娜丰满多了。” “小色棍。可别得意忘形了。”项沁桃这才醒悟过来。用食指用力推了一下嬴澜的脑袋。由此,方才脖颈交错的两个人,视线又对到了一起。 “老师今晚有安排吗?” 嬴澜挑着修长的睫毛,深深地注视着项沁桃。虽然这句话依旧是下意识的,而且是他提醒着自己待女孩子要自信,要注视着眼睛说话。这直接进一步导致项沁桃更加心头一颤。 “今、今晚有活动的!有活动的哦!不能跟你两个人...” 项沁桃用最后的良知将他推开,闭上眼睛,双手空划做抗拒状。心想:“他好会啊,他好会啊,趁这个气氛想晚上约我出来,还好我有点自制力,不然事情就不对了!” “诶?这么巧,我也有活动来着,随口问问而已,老师你该不会是想到...”嬴澜只是关心老师晚上会不会寂寞孤单而已,至少在今天晚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看老师这幅反应,他立马就懂了。 “咳咳。我可是教师哦,才、才不会想歪呢!” “哎呀,老师真可爱。具体是什么活动,能让我了解一下吗?”嬴澜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情绪,害怕老师今晚和某些男老师出去。 “雪茉邀请我晚上去她家里开睡衣派对,住一晚上。她说是8点之后左右的时间,因为大约7点到8点她有点事。” “呼...还好。原来如此,雪茉果然心里还是有我的!谢谢老师,我终于明白了!!对了对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晚饭到我家来吃吧?正好和爸爸妈妈也见见,也算是团圆饭了。” “...总感觉你松了一口气呢。你和雪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项沁桃考虑着这份邀请。她总算得以松开怀抱,好好地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不道啊。昨天被克莱儿表白了以后,雪茉就开始不对劲了。我严重怀疑雪茉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 “很难不怀疑。嗯??你被克莱儿表白了??这么突然??”一时间项沁桃的理不清的感情又夹杂着一丝懊恼。 “啊...对啊。老师你脸好红啊??” “你...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我这就跟你回家!路上要跟老师老实交代!” 顺势答应的项沁桃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一手提着月饼,一手提着嬴澜。 “woc,磕到了磕到了!” 躲在窗外偷看的格拉蒂丝老师赶忙逃离了现场。 第三十七章 中秋(下) 饭余,澜至夕处,更衣点妆。冠服俱备,脂粉俱全。 梿夕道:“君着汉服,更适长发。我有发冠,备君遣用。” 澜曰:“善。卿定便是。” 既成,面若白玉,着锦绣裳。目若狻猊,凛凛风光。 青丝袅袅,皎皎映月。仙气浩浩,飒飒凭风。 路遇花草,无不动容。见此玉树,无不心动。常拦之而欲留影,央求之以留薇信。澜不胜惶,恐迟之于约,贻误良机。拒之又拒,人愈聚来。叹曰:“中秋还春,盛情难逃!” 戌时,池中一亭。一佳人静侯,一公子驰往。 伊人着纱,执花团扇。纱透春梅,发盘银簪。 肤白如雪,唇红如嫣。珍珠玉光,流凝脂上。 少年气急,至女身侧。女暗暗倾,亦懑懑道: “嬴君何不寻克莱儿去,又是何故来叨扰妾身?” “姬卿勿怪...!近日所伴克莱儿,为引荐于洛瑶姊姊处,习月饼法而已。只求磨精益巧,尽吾所能,以赠卿于中秋佳夜。” “嗬,洛瑶姊姊,盖君亦寻新女耶!”茉心领,然故作忿状,别过首去。 “噫!澜岂敢...!”澜忙辩。 是时,澜使盒出,交于茉手。盒身华丽,有“赠雪茉”三字小篆刻于其表。 茉使盒开,见饼者八。有胧雾起,如临仙食。 四者雪白,茉莉纹饰。四者楠黄,鸾凤纹饰。 茉大惊,遂明澜之用心,暗倾于澜之念。 团饼之中,特余一匣。茉莉如雪,眠干冰上。 “此些月饼,皆自君手所出?” “然也。饼皮四者,有二玫瑰豆沙,二莲蓉蛋黄。冰皮四者,有二香草淇淋,二抹茶淇淋。余精选食材,千试火候。又侍干冰所镇,自雕其模。月饼既出,遂点缀以茉,以昭吾心。” “余欲赠卿鲜食,故谋午后现做。近日所觉卿懑,未尝得询卿喜何口。乃自作决断,浅备薄礼。粗茶淡饭,望卿包涵。” 澜俯首,为作揖状。 “澜君多念,茉亦有过。此若仙馔,茉甚喜也。” 视茉眉间含笑,澜心甚慰。 “见卿甚喜,便不负吾近日之劳。” 茉举头望月,亦侧首望澜,手向其拢。 “此饼之精,用心之深,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妾深感君心,惜君之意。昔我迁怒,疑汝归属。惭而又惭,愧不敢当。” “请勿责,澜知汝心。只因用情深矣,故为牵为挂,怒我杨花,非欤?” “探花乃命数,采蜜为春意。我虽有知,却不敢认。今此圆夜,得与君赏,三生有幸,未曾可想。” “临此皎月,深感卿似广寒仙子。大抵‘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天女下凡,亲临人间”,不过我身旁伊人而已。” 茉甚欣,目送秋波。 “澜君谬赞。若君比我于嫦娥,何不自诩于后羿?” 澜不可不知,羿与娥为何意。心颤,亦决然受之: “...善!若卿所允,澜即妄自诩羿。” “何谈妄自?君应受之。然娥独居,寂寥常伴。夜对清影,无以言说。茉不喜那锦衣玉食,只求同君月下窗前。” “但使卿娥,深居广寒。天狗若出,吾必赴之。蟾宫若覆,吾必驰往。护卿城府,护卿脂肤。若卿所愿,必携卿回。” “愿回。茉只愿处处随君往,事事陪案前。” “善。无论澜行何处,但使目瞑,必念君名。” 话音刚落,只见身前池中双鲤同游,远处水上鸳鸯合颈。 所至情深之处,澜心一决,亦使手拢去。触之玉指,伊人葱尖急忙交合,匆匆然呈相执状。二人脸赤,眉目含春。 “茉有一言,望告于澜君。” “所为何事?” “唯有‘月色真美’四字。” 茉使瞳深注于澜,澜亦深注于茉。二人情感四溢,目光迷离,颊间红润,煌煌燃而不可止。 澜大惊,心怦如鼓。正疑四字真言,是与告白无异,抑或仅赞月美。 是时,雪茉先绷不住。 “...嗯~!!!我!!我绷不住了!!” 从刚才一直积累在雪茉心中的羞耻集中爆发了。 雪茉跐溜一下钻入嬴澜怀里,在嬴澜的胸口蹭来蹭去。 突如其来的文风切换,和搂在怀里的她,让嬴澜超乎寻常地不知所措。 “哎!哎哎!!雪茉...你...” “先不要回答...再抱我一会儿。”雪茉将脸埋在嬴澜胸口。 “好...!” 嬴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便诚惶诚恐地捋起了雪茉的头发。从微小的触碰,到尝试着轻轻上手,雪茉都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感受到脑后时有时无的触感,她便抬了抬脑袋,示意嬴澜可以继续,好像当作了使用他胸膛的报酬似的。嬴澜这才放下心来。让自己强行沉住气,开始有幅度地抚摸着。只觉得这柔顺的手感,配合着自然的芬芳,如世上不曾有过的上等绸缎一般丝滑。 和以往所有的拥抱都完全不同。 月夜安静得只有虫鸣和蛙鸣的声音,两个人的心跳,就跃然在彼此胸前。 “是小澜\/雪茉的味道...”他们互相想着,内心同样止不住地躁动。 空间里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都是如此的充满爱意。 “我的头发,手感还不错吧?” “嗯...嗯!!就像玉帛一般丝滑,如蚕丝一般柔软!” 听到嬴澜的夸赞,雪茉很是得意。 “看来你还是挺有兴致的。这么好的月色,比起急着点破,再陪我说说话吧。”雪茉倚在嬴澜的怀里,喃喃地说。 “嗯。你昨天吃醋了?”嬴澜柔柔的问。 “吃了,吃了整整一斤!”雪茉鼓着脸回。 “哦?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坦率了?”嬴澜如字面意思一般的惊讶。 “被刺激到了嘛。她和你表白的时候,我就在墙角。” “那可真是...哎呀...我说怪不得你不回我了...” “对不起嘛...我一直没有考虑好,连你的午饭也不小心忘记了。还有,你天天去烹饪社,真的是为了给我做月饼吗?洛瑶姊姊是谁呀?是新的女人吗??” 雪茉会主动道歉,让早就打算一直腆着脸的嬴澜出乎意料,但相比之下更高兴了。她虽然偶尔会随着性子,可是一定会好好反思,是这样的通情达理。可是她果不其然地又在意起了陌生女人的名字... “真的真的!!加入烹饪社,其中一个最大的动机就是想有条件送给你月饼!我找洛瑶学姐就是在她那儿学,找克莱儿是给莉安娜做马卡龙。很早之前就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好像太在乎我了...在乎的...十分认真...十分可爱。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让你担心的事了!” “我真的真的好担心你!就这么和贴过来的金发少女发展关系,又推波助澜地被人家表白,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嘛!也没有和我商量,我一直挂念着你会不会和她出去偷情,弄得我好气呀!!” “啊!?你怎么会担心这个呢??我只是想像个男人一样直面她罢了,偷情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啊!我想的只是如何好好回应她,直面她的感情,飞快地解决了之后再向你汇报的!” “你真的没有想干坏事吗?没有想答应她吗?” “干、干坏事???啊???啊???”这回轮到嬴澜摸不着头脑了。 “嗯?嗯?嗯???” 发觉是自己想太多了,害羞的雪茉抱嬴澜抱的更紧了。 “小鸵鸟害羞啦,要给小鸵鸟一点私人空间。”嬴澜继续捋着她的头发。 “小鸵鸟觉得你的怀里很宽敞!” “宽敞是因为,能给你尽情地依偎呀~” “小...小鸵鸟很满意!” “嘿嘿...” ... “你的手真嫩。比我的皮肤还嫩。”拥抱过后,雪茉好奇地拿起嬴澜的一只手,仔细端详着。捏了又捏,摸了又摸。他的手背映着月光,没想到会这般光滑白净。 “只有细嫩的手指,才能将满溢的情意,揉进送给你的点心里呀。”嬴澜觉得比起道谢,还是这样一句情话来得更有魅力。 “噫~细嫩的手指还给谁送了月饼吗?我指的是,特别的。” “...莉安娜,夕夕,还有小桃老师。”结果自己导致自己被迫交代。 “我果然不是独一个,哎,你呀~” “但你是我最主要的动机呀。” “哼。”雪茉眨巴着眼睛瞅着嬴澜。 “那、那我怎么办嘛!!这...过个节我也不能不表示...” “我没有在责怪你啦。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如让她们都把月饼带着,晚上在我家一起分着吃好啦。”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 话题戛然而止,一时间找不到语句进行下去。两个人也知道没有办法强求,心心相系的关系不需要言语的外在束缚。只剩下眼神交流的间隙,雪茉将月饼暂时性地摆在了一旁的石桌上。他们一边想着,一边听着夜风,望着圆圆的月亮。 “...你今晚真好看。” “...你也是。” 嬴澜从月亮中悟出方才广寒仙子的比喻,转念一想自己没有正式夸赞她的衣着。便鼓起勇气,开口打破这份平静。夸赞时视线自然地放在了对方身上,可当雪茉回应,双目对上之时,二人又不好意思地别了开来。 “这身汉服,真适合你。” “小澜又何尝不是呢?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如此仙姿的男子。我是坐车来的,看你气喘吁吁的,想必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吧?” “是呀~晚上来这里的时候,被好多女生拦住了,要合影,要悠信...已经提前半个小时了,但我真的是费了好大劲才赶到这里来。感觉差点要爽约了,我要是迟到了要后悔一辈子的。” “啊。不要紧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这样说的话,是不是等你快到了的时候人就少多了?” “诶,好像是这样。” “那是因为我不想有人打扰,所以托人在公园附近做了一些情侣限定的活动,用撒狗粮的气氛将大家劝退,从而间接偷偷包了个场~” “哇...我就说嘛...这么巧妙...!你也太重视了吧!” “嗯...因为我想要的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你变了许多呢,当时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小姐。现在感情丰富多了。” “你也变了不少呢。我也能看见,你与日俱增的自信,挺直胸膛的担当。” “都是因为你呀,没有你在,我也根本走不到今天。所以...我还想知道...关于这样的你的事情。” “嗯。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过去,其实十分枯燥。” “我是一个无趣的女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趣。从小,几乎大人交代我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好。我掌握的很快,但是都谈不上有感兴趣。除了将大半时间花在学习之外,我还研习了各种技能。父亲对我的教育十分严格,虽然苦涩,可我明白他是为了我好。而来自母亲的爱,在枯燥的同时给了我一个有爱的童年。” “我只是过着日子,却一直找不到生活重心。考着还算可以的成绩,也并没有过于奢望何种物质财富。久而久之,赐给我的条件使我愈发感到空虚。直到遇见了你,才为我的生活添上了色彩。” “思来想去,我终于明白。只有这颗心属于我自己。你是第一个愿意以真心待我的男生。不是觊觎我的样貌或家境,而是在乎我身为一个女孩子的心灵。这是最令我触动的地方。” “进了天策以后,分析了现今教育中心的变革,父亲便将对我的约束放宽。所以接触了生活,接触了你的我,现在很幸福。”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当时为什么要和刚见面的我定下七日之约呢?”嬴澜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却得到了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出来的回应: “我见色起意啦!”雪茉下定了决心,直白至极地说了出来。 “啊!?我也能被见色起意吗!?” 这个理由未必也太真实了。听闻此言,嬴澜暗地里有种止不住的欣喜。原因是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到了这样的等级。她愈是这样,愈是让他觉得难以辜负。 “真过分,真的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呢,现在都被别的女生表白了还会这么说吗??”雪茉这倒说的是大实话。 “对不起,我错了。”于是嬴澜直接认错。 “不过~和你相处这些天里,我逐渐发现:你的内在,比你的外在更无法替代。这便是更令我惊喜的地方。能让我在后面几天下定决心为你做些什么的,还是你的灵魂本身。” “谢谢...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也告诉告诉我你的事情嘛。我想知道,你为何而痛苦,都背负着什么。请让我,为你分担一点。” 嬴澜便如实将过去那段未果的单相思招了出来,带着怕她责怪自己多情的心思。可这仍然是杞人忧天。雪茉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尝试着开导,透露着她的理解: “小澜是一个很容易寂寞的人呢。在不属于你的圈子里被迫放下身段,真是难为你了。”雪茉的语气里只有淡淡的悲伤,盖不过更浓烈的情意的甜蜜和希望的期许。 “虽然寂寞,但不得不选择孤独。今夜有幸和你共赏了这轮圆月,可若我茕茕一人,无论多圆的月都只能算是残月。” “正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有的人会赏识,有的人会嫉妒。这恰好证明你是如此璀璨夺目的存在。夜行的小鬼不会赞叹太阳的光辉,穴居的鲶鱼无法辨认多彩的颜色。你若是那太阳,连黑夜都会被你的余光照亮。”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付出的一切能收到回报。其实...我的确在意的是你的幸福。我的性格让我只能习惯付出,从不习惯索取。可是现在...我想悄悄的和你再靠近一点儿。” “这就是...我和你越走越近的理由吧。既然你这么在意我的幸福的话,属于你的那一份幸福,就交由我保管了!” “啊...!”如丘比特发功一般的话语,让嬴澜久久不能平静。 “小澜...无论你今生往前过的是如何惨淡的生活,都不要灰心,都不要气馁!只要有我在,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雪茉抬起嬴澜的左手,用稍小的双手将它紧紧握着。温热的触感传到了嬴澜的心房,细嫩的触感有如月桂的枝条。 “我向你保证。”她的瞳孔含着月亮。 “谢谢...谢谢...”嬴澜好久没有这般自心底泛下泪滴。左思右想都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仰天长泣,泪水一滴一滴地洗刷着过去,诉说着终究是等来了愿意好生呵护着他的人。 如同自己在他的怀里撒娇一样,雪茉主动将他揽入了自己怀中。 放着不管的话可能还是会自顾自地逞强,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己站出来做他的港湾。 无论是再怎样铁血的男孩,内心都是和女孩子一样的柔软。 她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一息一收,一言不发。任同清风与月色将这份浪潮带走。这般安静的时刻,她开始想起了自己的事情。即便泪滴停下,她也没有停下。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男孩的归来。 度过了温馨的一小段时光后,嬴澜自雪茉怀中直起身来。 “好过一点了吗?” “好多了...真的很谢谢你...” “再躺一会儿吧。不用急着起身的。” “...再躺下去,我就要成废人了。” “说的好像你是废人我就不养你了似的。” “别撩了...孩子受不住了...” 从克莱儿处,雪茉理解了自己不愿看到小澜被夺走。而在熟悉的她们那里,她知道了自己会随着闺蜜们的感情一起开心。在意的他的幸福,必然不是被自己所束缚。于自己的欲望和他的幸福的临界点,她终于找到了平衡的所在。 “小澜,我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我不会约束你过多的自由,但请给我留下一点儿小小的发脾气的空间。” 她张着大眼睛,婉约地望着嬴澜。柔和与信任,皆包含在她的目光中。 “虽然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我的自由也请交与你一同保管。” 他睁着大眼睛,宠溺地望着雪茉。誓言与牵挂,皆寄托在他的心坎里。 “小澜...”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地又牵在了一起。嬴澜终究是对雪茉敞开了心扉,雪茉终究是确认了自己的觉悟。他们相互触碰着额头,目光早已不愿再度分开。 “...你的手真暖和。” “暖和是因为,想温暖你的心呀。” “!!!” “还有...你的手小小的,真的好软呀。” “小小的是因为,能被你攥在手心里呀。” “!!!~~~。” 再怎么坚固的心理防线,都在雪茉的攻势下因过载而烧坏了。看着面红耳赤无处躲藏的嬴澜,雪茉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短暂地回了过气来,嬴澜感叹地说道: “有些情侣永远难以逾越的牵手这道鸿沟,没想到在我们这里,这么快就牵上了...我真的,值得你这么托付吗?” 透过手心,雪茉能清晰地感觉到嬴澜发自内心的颤抖,同时她也在为自己脑补过许多许多遍的情话默默点赞。 “只因是你,我才能放心的托付。”雪茉答道。 “一旦攥上了,一辈子就都不想分开。” 见雪茉夜不好意思了,嬴澜便继续接下了话题。 “说起来,雪茉说的月色真美,是那个意思吗...?” “...!”雪茉猛然想起了文言文对话里自己顺势讲出的这四个字,一股热乎的蒸汽直冲脑袋。她很快地裁决了心理斗争,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 霎时间,攻守逆转。雪茉将红颊探出,羞羞地望着嬴澜。 方才的温热还没有消散。嬴澜喘着粗气,已经灼热到不能自已。 “希望我们年年的今日,都能携手共望这一轮明月。” “天荒地老,澜都会和你相约。” 二人的唇慢慢靠近,眼神皆是接受了彼此的模样。 情意顺着本能和心跳相互靠近,月夜中只见越靠越近的身影。 如一夜萌生的一对枝条,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相结连理。 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啊!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 不远处,雪茉的好闺蜜们走了过来。个个都换上了颜色各异的汉服,各个莫不是像下凡的仙女。 差一点就要成事的两人立马红着脸别开视线,缄口不言。 “姐姐你们在这里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开派对了,就来这里接你了。”不知道为什么雪晴也换好了汉服,跟在几位派对的参与者后面望着。 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像是撞上了正火热的时候,小桃立即凑到雪茉耳边悄悄问道。 “上垒了吗?” “没有!!!”雪茉红着脸,一副遗憾和焦灼的表情。 “我们已经多等了你半小时了...!”莉安娜也偷偷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雪茉这才看了看表,猛然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心里对不住,才知道理亏的原来是自己。只是一瞬间的发愣,雪晴就趁她不注意的隙间贴了上去。 “澜哥哥,雪晴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呀?” “好看!特别适合雪晴!” “嘿嘿。谢谢澜哥哥。澜哥哥今晚也超级超级帅的!” “哪有...” “都特地赶来找我了,自己就不要在他这里浪费时间了。” 在嬴澜身旁左瞧瞧右瞧瞧的雪晴,“诶嘿~”地一把被雪茉拎了出来。 稍远的几位女孩见到雪晴这般主动,便不好意思地保持着距离。但个个不是带着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大家今晚都很好看,也祝你们晚上玩得开心!”嬴澜别无他法,只得带上“大家”。这样的情况,无论怎么样都或多或少能被扣上敷衍。 雪茉提着月饼,遂即同她们一起和嬴澜告了别。 “下次,我一定要亲上你。” 耳边被留下了这样的蜜语后,嬴澜便大呼小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 “大家都带来月饼了吗?某人亲手做的。”姬雪茉早在路上就看到女生们手里都提着一个类似的袋子。聚在一起的女孩们在姬家精致的花园里办起了月光宴会。 “嗯嗯,都有!”莉安娜说。 “我们都留到了现在没拆开呢。”梿夕说。 雪茉见到此情此景,惬意地笑着。 “即便我没有刻意去说,大家都如此默契地想带来分享。” 一番打量了彼此以后,几位女生很有默契地挑了挑眉。 “大家放在一起来看看...!”莉安娜忍了一天,早就要等不下去了。 四位少女将月饼盒依次排开,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 “哇,连月饼模子也是他亲手定做的!”直到现在才拆开的梿夕惊叹不已。 “是的呢。我们每个人的月饼花纹都不同。”小桃说。 “好像有几个是一样的,让我康康~玫瑰豆沙...蛋黄莲蓉...还有香草冰淇淋都是一样的,是最后一款冰淇淋月饼有区别。” “我的是草莓!”许梿夕说。 “我的是巧克力!”项沁桃说。 “我的是香芋!”莉安娜说。 “我的是抹茶!”姬雪茉说。 “我的是柠檬!”姬雪晴说(指没有收到月饼)。 “哎呀,他没有给小晴做。”雪茉笑了笑。 “都怪姐姐们,把他的心偷走了,澜哥哥都把我忘了!”雪晴相当的不服气,委屈地直跺脚脚。 “要是和他提的话,他一准会抱着头懊恼,然后第二天就把月饼带给你的。”莉安娜笑笑。 “你姐姐她昨天还在赌气呢。”许梿夕说。 “我们每个人分小晴一点就好啦。雪茉这份,除了中间是茉莉之外,连抹茶二字,取末声而伴茶首,即为茉字。连这点都是这么考究。他看起来很在意这样的彩头呢。”项沁桃说。 “啊!真的!可可可他...给你们每人也放了一朵玫瑰!” “这是什么意思呢...”埃莉诺刻意避开着这个话题。 “太会了这个人。”许梿夕不愿承认地说。 “姐姐今天约会感觉怎么样呀?”雪晴打趣道。 “约、约会!?” “你们两个晚上一起出去赏月,可不就是约会嘛。”项沁桃说。 “心动了吗?心动了吗?”莉安娜问。 “他今天这身打扮真的是太让我心动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憋出端庄的样子,真的!是不是夕夕帮他打扮的?” “嘻嘻,你猜。”见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身为化妆师的梿夕十分地有成就感。 “真是的~又把我蒙在鼓里。” 此时,夜谈的炽热还没有悉数消退。趁着感情还在,月色正好,雪茉想作一首记录下自己的心情。听闻这个想法,莉安娜和埃莉诺直白地表露出了自己浓厚的兴趣。梿夕帮忙洗笔,雪晴帮着研墨。腾出上好宣纸的雪茉对着明月,只是稍作构思,笔墨便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鹭归庭·中秋 中秋月正好,君携茉共邀。饼藏心思妙,欢度今宵。 人间灯火盛,广寒清影孤。玉兔折金桂,垂耳轻抚。 黑翳坠,天狗出,蟾宫覆。君为我,请命来,护归处。 玄待白玉生,午倚玉树畔。纁得柳叶伴,仙馔佳繁。 云梦轻,睡月枕星影,思绪凝。君念萦,心难平。 池中鲤,梢上鸾,鸳鸯梦里。 似重明,似比翼,缘起。 麒麟逸,凤凰栖,秉烛相惜。 生生随,共连理。 “完成了。还可以吧?词牌名叫《白鹭归庭》,对着韵律,可以唱出来的。呼...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一口气将韵脚对的能让自己大体满意的,虽然格式不是那么的严谨...真是...” “看不懂!”莉安娜说。 “太...太细腻了!”梿夕说。 “姐姐从来都没有写过这样的诗,呜呜呜,我的澜哥哥,呜呜呜...” “天哪...我发给你们语文老师看看,让她点评一下吧。”项沁桃相当吃惊,隐约能察觉到里面相思的浓度。她不是完全懂,但是觉得有人会更加明白。 “方老师,这是姬雪茉同学今晚写的一首诗,您觉得怎么样?” “磕到了,太顶了。” 【可爱少女点赞表情】 “让我跟姬同学说句话吧。” “【语音】” “汝冠以中秋之名,奈何以情字行题!”传来的女声带姨母般的笑意。 看到语文老师的表现,在场的大家都笑了。 “唱一遍嘛!唱一遍嘛!”几位女生开始起哄。 雪茉也正有将自己的情绪化作歌声的打算。 “中秋月正好,君携茉共邀~” ... 花园里的宴饮只是前奏。 睡衣派对结束之后,无话不谈的女子茶花会才终于算结束。 一字一句地解释着词句,哼着旋律,聊着八卦。属于女孩们的快乐时光直直地持续到了午夜。不过有班主任一起坐镇,小丫头们玩得更起劲了。 娱乐带来的疲倦充斥着她们的身体,一个个都睡得相当之熟。除了莉安娜。她望着月亮,看着心满意足熟睡的雪茉,心里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云梦轻,睡月枕星影,思绪凝。君念萦,心难平。” “这不就是现在熟睡的雪茉姐,心里想的事情吗。” “那个时候为什么,我会想喊出来呢。” “明明在爱德蒙哥哥邀请雪茉姐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数,这样的夜晚将会发生什么。” “明明自己也为他的幸福而感到开心。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股心中的悸动,仿佛在驱使我阻碍他们的相牵。” “明明只要再等一下下就好。” “这样贯彻灵魂的痛苦,为何让我如此害怕回不到从前...” “明月啊,请告诉我,我为何对兄长持有这样的感情呢?” 金发的少女苦涩地望着圆月。再圆的月,也只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圆月么。 ... “回来了?” 龙玫叼着半块手工月饼,去给嬴澜开了门。 “啊。嗯。” 嬴澜明显心思不在她身上,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喔。这身真不错。有点我那个时候的味道。”龙玫从头到脚地打量着。 “月饼好吃吗?” “好吃哇。好吃的我都想亲亲你了。喂,你今晚到底亲上了没有?” “差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要不要我补给你?” “我不要!” “嗨。急什么。以后机会还会有的。那小丫头在意你的很。今晚你总算清楚了吧?” “清楚的过头了啊啊啊啊!!” “唔。你快去收拾一下吧,收拾好了来陪我玩游戏吧。反正你的女孩们都跑出去了,你一个人也没事做。” “?” 嬴澜就这么被抓走了。 于是嬴澜陪龙玫玩♂游戏玩了个爽。 ... 丑时,终于解放的嬴澜依旧无法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了望月亮,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要猛然被抽离,空虚与失去的层次感让他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是听见了谁人的呼唤,像是自己忘却的珍视之名,是刻录在神识里的命运。 严重的耳鸣侵袭着他的大脑,视觉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迷离。 他硬撑着往床上挪去,最后一眼隐约看见的是熟睡的龙玫,随后就重重地倒了下去。 “心象世界和虚拟世界的区别就在于,它是真实的精神所形成的世界。” “意识之间的共鸣,会带你前往灵魂所属的世界。” “开启探索吧,这是你的上一段旅程。” 失去意识之前,这是最后一道他听到的空灵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 记忆(一) 1520年,神圣罗马帝国。 原本散落的诸侯国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公国。 它的名字是海德堡公国。 这一天,蕾奈西娅·菲尔科迎来了她当母亲的日子。 她在丈夫和负责接生女仆的陪伴下将肚子里的孩子带来这个世界。 “加油,夫人,就差一点了!” 她紧紧攥着丈夫的手,为孩子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哇啊啊啊!!” 清亮的哭声带走了在场所有人绷紧的情绪。 好在生产十分顺利,没有大出血,母亲也没有生命危险。 “恭喜你呀,夫人,是对兄妹!” 女仆用白布包裹着两个孩子,送到了男人的手上。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搂入怀里,感叹着新生命的诞生,同时又伴有一丝忧思。 他们自出生之时就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如母亲一般碧蓝的眼睛。 浸透在蕾奈西娅身上的冷汗还没有散去,她大口喘着气,问道丈夫: “亲爱的,孩子们叫什么名字好呢?” “哥哥就叫爱德蒙吧,妹妹的名字由你来想吧,蕾奈西娅。” “这样吗...那就叫...莉安娜吧。” “嗯,爱德蒙和莉安娜。” 男人紧紧地记着这两个名字,因为,这两个孩子很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得存在于他的印象里。 ... 虽然对她百般的不舍和致歉,丈夫还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她。蕾奈西娅没有抱怨什么,她理解丈夫的不安。便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将孩子们一个人拉扯大。 今天是两个孩子一周岁的日子。 蕾奈西娅刚刚系好合身的围裙,准备亲手做一桌好菜。 她没有邀请旁人的打算,小镇里的她生活的十分静默。 这个名为黑麦的小镇,依山傍水,离城市也不远。安静和祥和,是她最为看中的东西。 “嘭嘭嘭。”敲门的声音不期而至。 “菲尔科夫人,菲尔科夫人在家吗?” “春日野太太,出什么事了?”蕾奈西娅推开门,面前是一位火急火燎的少妇。少妇梳着棉花般柔顺的双马尾,黑色的瞳孔里不断诉说着紧急的讯息。 “菲尔科夫人,我们家老悠的腿掉下来摔断了,您快去帮我家老公看看吧!” “我明白了,请在门口稍微等我一下,我收拾好药箱就过去。” “那就拜托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蕾奈西娅只得解下刚刚系上的围裙,拾掇好与跌打损伤有关的药草,装箱背在身上。 “偏偏这个时候...真是对不起他们...” 临行之前,蕾奈西娅望了望两个孩子。 摇窝里的妹妹正捏着哥哥的脸蛋玩,哥哥憨憨地躺好一动不动,妹妹玩地更是起劲。“狠狠地”捏了几把后,妹妹pia的一下用小手扇了哥哥一个耳光。当哥哥感到疼正要哭出来时,妹妹又凑过来搂着哥哥,mua地亲了上去。哥哥顿时便打消了哭哭的念头,又无可奈何地任由妹妹在身上掏来掏去。 “这两个孩子...感觉他们的缘分相当不浅呢。” 蕾奈西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妈妈回来再给你们做好吃的。宝宝们要乖乖的哦。” 蕾奈西娅亲了亲两个孩子,他们在母亲的身影下很快地便睡着了。懂事的两个孩子让时不时需要出急诊的蕾奈西娅十分放心。 “收拾好了。对了,春日野太太,方便跟我透露一下令先生是怎么摔着的吗?” “哎呀,都怪我们家的女仆。她在家里拖地,把玄关那里拖地太滑了,老悠他一不注意就摔下去了~” “...玄关吗,那还真是辛苦...” ... 安稳的日子再度过了几年。 蕾奈西娅凭借行医在镇子周围赢得了居民们的尊重。人们对于这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评价颇高,佩服她的忠贞而且——往往都要骂一顿弃她而去的丈夫。 蕾奈西娅生得十分漂亮,金黄如麦浪一般的头发,白雪一般的肌肤,高挑的身子,丰硕的躯体。旁人都能看出,正是由于遗传了她的特征,两个孩子都长得十分俊秀可爱。 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在镇子里行医,明明城市就在跟前。她只是说,周围镇子里的大家要是生病了,有她在,就不必大费周章跑到城里,人生地不熟地被教医不分的神职人员欺瞒。 说到神职人员——镇子里的居民对教会里的人众印象相当不好。因为他们总是紧跟着领主的收税官之后出现,收上那恼人的什一税来。再就是赎罪券,还有神棍式的放血医疗,逐渐让民众对教会的厌恶上升到了一个程度。 蕾奈西娅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她坚持身体的疾病应该针对身体来治疗。她出色地辨识药草,药物,甚至是毒物的治疗手段,让方圆数十里内的居民啧啧称奇。 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平日里,她习惯梳着垂在耳朵一旁的麻花辫,穿着麻布织成的衣装,像寻常的农妇一般。 所以,居民们经常赠来点心,粮食,庄稼,等等以照顾菲尔科家的生活,连带交上他们家的税赋。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 再说到她的孩子—— 爱德蒙·菲尔科自出生开始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也同样是自出生开始,他总是被妹妹粘着,也总是能得到妈妈的特殊照顾。 蕾奈西娅坚持让两个孩子受教育。一开始,她会将两个孩子送到城里的小学去。 但因为城里人相当歧视女性,身为女性的莉安娜经常被那些男爵家、子爵家的公子调戏,排挤。爱德蒙会为了保护妹妹和他们打起来——早早察觉到了危险的蕾奈西娅便打消了让他们这般受教育的念头。 因为家里人的颜值相当超标,所以兄妹二人对外界的诱惑相当不敏感。 尤其是妹妹,经常回家抱怨跟妈妈说: “妈!那什么男爵家的儿子太恶臭了!长得又丑,还爱骚扰我,还好有哥哥在,嘻嘻。” 莉安娜开心地搂着爱德蒙的胳膊。 “妈妈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莉安娜的!”小爱德蒙拍着胸脯。 “好孩子。真是个男子汉。” “你也别太依赖你哥哥了。虽然是女孩子,你也要自己学会应对危险才行。” 蕾奈西娅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知道了嘛。呜呜。” 其实蕾奈西娅平日里就有教育自己的孩子们的习惯。 在爱德蒙的印象里,母亲什么都懂。 她会法语,会意大利语,会希腊语,拉丁语,阿拉伯语,英语...甚至还包括在他印象里如同书画一般的中文。 语言和文学之外,母亲还懂数学,物理,素描,格斗...甚至还包括炼金术...! 两个孩子学得不亦乐乎。 只是她出诊的时机偏向不定时,巡诊之外还是有许多突如其来的诉求。所以她还是希望能找到稳定的教育来源。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孩子们能得到人类社会应有的人脉。 有一位从海德堡大学里退休的老先生,奉行的是“有教无类”。由此愿意在镇上开办小学。蕾奈西娅便又有了机会让两个孩子和平民家的子弟一起上学。不过,受教育的人群中还包括贵族家的女儿们。往往是她们的母亲暗中资助女儿们上学,有些甚至是情人所生的。在贵族们的眼中,女儿们的联姻价值,就是她们对于自己的一切。故重视她们的血脉胜过教育。 小学上得十分开心,只是,让爱德蒙自己出乎意料的是—— 不知为何他比妹妹还要受欢迎,尤其是受那些贵族家的女儿的欢迎。 ... 放学以后的爱德蒙还是拥有许多自由的活动时间的。 这一天正好妹妹和女孩子们玩过家家去了,他便一个人去河边散步。 一边走,一边想着: “该不会,那些贵族家的女孩把莉安娜喊过去,是想买通她让她在我面前多说些好话吧...” 爱德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他与众不同的目光和气质让在场的所有女生都眼前一亮——这才上课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侯爵家的女儿,伯爵家的女儿想招他做婿了。 莉安娜的信条是:“学校里没有比哥哥好的男生!” 原本爱德蒙也这么想着,应该没多少女生能漂亮过他的妹妹。所以也没太在意,但他不会拒绝。经常被母亲指责这样,说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趁早拒绝,可是爱德蒙的回答是,他不想伤害她们的心灵。 蕾奈西娅这才发现哥哥身上也有不小的问题。 然而下一秒他就瞪直了眼睛—— 一位相当漂亮的女孩,站在河边,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田野。山坡上陈列着零星几团白色的绵羊,碧蓝的天空下高架着雨后初晴的彩虹,探出森林的小鹿好奇地望着正在吃草的小伙伴。 是心动的感觉...! 爱德蒙感到脸颊微微发热,竟极为罕见的开始不知所措。 (他形容自己极为罕见,可能是日常被女性包围过多导致麻木了) 她有着琥珀色的双瞳,亚麻色的长发趁着风儿如丝般飘散。大红色的连衣裙镶着黑色的花边,大大的蝴蝶结端正地系在她的腰间。匀称的肢体,美丽连衣裙的上身有着肉眼可见的鼓起。 嗯...!竟然是如此早熟...如此地...符合他的愿景。 在他这个年纪的女孩这样的发育对爱德蒙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愣住的隙间,不知何时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朝着自己甜甜地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爱德蒙感到思维一片混乱,于是便本能地挥了挥手回去。 他知道,自己身为男子汉,不能对上视线以后还隔着这十几米的距离隔空望着,男人必须要彳亍!(蕾奈西娅你都教了他些什么啊!)于是便强忍慌乱的心情,装作最镇静的模样走了过去。 “小帅哥,你好呀~” 是对方先开的口! “漂...漂亮小姐姐你好!” woc,好油腻啊!爱德蒙自己恨不得锤自己两拳。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可可爱爱的男孩子,你也是来看小鹿的吗?” 爱德蒙心想:看小鹿?不,我只想乱撞(暴论)! “嗯!没错!” “这里经常能看见小鹿呢。我生长在海港边,见惯了鱼虾,却对牛牛,小鹿这样的小动物感到特别新奇!” “海港边...?小姐姐不是本地人吗?” 爱德蒙认知里的海港,除了威尼斯就是汉堡。 “不是哦,我来自马赛,法兰西的马赛。” “啊!法兰西... ciao signorina!” “噗...那是意大利语啦。但是还好我能听得懂呢,你是想说,你好,小姐,对吗?” “对对!!” 太险了,记混了差点要尬住了!完了,bon不jour了。爱德蒙心想。 爱德蒙强忍住砰砰的心跳,问出了当前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瓦朗蒂娜。” “真是个好名字!” “嘻嘻。小哥哥你呢?” “我叫爱德蒙,爱德蒙·菲尔科!” “呀...爱德蒙...好熟悉的名字呢。这是个法语名字呢。” “诶?是吗?” “嗯嗯。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那就好...小姐姐今年多大呢?” “今年九岁了!” “九岁了呀,怪不得这么成熟呢...!(特指)” “诶,不对,是不是不能随便透露淑女的年龄才对...” “没没没没关系!我也才八岁!” “哎呀,居然比我小呢。” “瓦朗蒂娜姐姐好!” “不用那么客气啦,还是叫我瓦朗蒂娜就好啦。” “那...瓦朗蒂娜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的父亲原本和我的母亲是青梅竹马。可是当父亲发迹之后,他为了攀自己的地位,抛弃了我和母亲,迎娶了男爵家的女儿。母亲就带着我,回到了她父亲的老家这里生活。” “我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也是由母亲一个人将我和妹妹拉扯大的。所以你的苦痛,我十分能理解。” “嗯嗯...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过着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好了。我经常撞见母亲在晚上偷偷抹泪。所以...我挺羡慕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的生活的。想每天早上,为我喜欢的人烤一炉面包。” 于是,爱德蒙几乎可以断定,她过着十分寂寞的生活。在这一刻,他决定为她好好做些什么。 “在你找到喜欢的人之前...我会每天过来陪着你的!” “诶?” 瓦朗蒂娜愣了半秒。 “你真的愿意...每天过来陪我吗?” “嗯,我愿意。” “那...就这么说好了!” 瓦朗蒂娜伸出了小拇指。 “嗯!说好了!” 两个人拉起了勾勾。 “啊!!!!!” 莉安娜根据印象里哥哥的行踪找到了这里,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她抱着脑袋,能感到心中的醋意燃起了火苗。 好漂亮的姐姐!还有!哥哥竟然和她拉起了勾勾!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她也觉得姐姐很漂亮! 于是她选择回家和妈妈哭诉! “妈!!哥哥和不认识的姐姐在拉钩钩!” “诶?” 听到这句话,刚出完诊回家的蕾奈西娅第一反应就是信息量极大。 “那个姐姐,她多大了?” “和哥哥差不多大。” “她漂亮吗?” “好漂亮鸭!!” “我就说嘛。要不是漂亮姐姐,你这丫头也不会担心到回来找我哭诉。” “哥哥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呀?我真的很担心呢!” “丫头,我问你。” “嗯?” “你哥哥以后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你怎么办?” “我...我...” “你要是以后有了嫂子你怎么办?” “我...” “你打算如何跟嫂子相处呢...?” “呀.....!” “莉安娜。无论你哥哥今后的感情生活怎么样,你都是他的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你一直是粘着他长大的,他对你的态度妈妈最清楚了。无论有没有爱人,他对你都会是独属于你的好。” “是...是这样吗?” “我们家没有那些冗重的规章教条。你今后要是想谋取这额外的位置,我是不会反对的。只是这样的话我未必要感叹,真不愧是你爸爸家流传下来的血统啊...” “爸爸家怎么了吗?” “唔...没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蕾奈西娅急忙掩饰道。 “那好吧!” “孩子...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指引他寻找你也认可的女人,让他少走点弯路,这样你们的日子会相对过得比较轻松。” “原来是这样...” “他这一生的命格都是个游子...注定是要向外跑的人。这一路上产生的种种缘分,你我继血缘之外,又如何能拦得住呢。” 蕾奈西娅的脑海里,一时闪过她父亲的面容。 是时,不远处的天际边,传来一阵隼的啼声。 第三十九章 记忆(二) 所谓青梅竹马,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生物。 两小无猜的感情和际遇,无疑是对成家以后的生活最好的模拟。 爱德蒙想着,要是时间就这么过下去,不也失为挺好。 “妈!我们去找瓦朗蒂娜玩啦!” 爱德蒙抱着一本童话书,牵着莉安娜的手,兴致冲冲地向母亲挥手道。 “小心点~”蕾奈西娅喊道。 “屁颠屁颠的,这孩子...”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一路小跑到了附近的小山坡。山坡上有一棵老树,树下,那位可爱的青梅竹马早早就铺好了垫子,准备好了一篮子的水果和牛奶,等待着兄妹俩的到来。 “瓦朗蒂娜~”见到青梅竹马的爱德蒙两眼放光。 “那么开心干嘛!真是的!”莉安娜狠狠地捏了爱德蒙一把。 “哎,疼疼疼...瓦朗蒂娜,我妈妈做了一本童话书哦!我们一起看吧!”爱德蒙兴奋地向瓦朗蒂娜展示着书籍的封面。 封面画着一位穿着雪白铠甲的骑士,挽着一位少女的手。深情注视着彼此,瓦朗蒂娜第一眼就看出是女孩子喜欢的故事。 “诶?好呀好呀,是什么书呀!”瓦朗蒂娜 “叫《月银骑士与狼人少女》...!” “好漂亮的封面,是你们的妈妈亲手画的吗?” “嗯嗯。”莉安娜点了点脑袋。 “爱德蒙,念给我听吧~” “我也要听哥哥念书!” “唔...那好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绰号“月银”的骑士。 他的肌肤如月光般洁白,他的铠甲如白银般锃亮。 出任务的时候他不轻易摘下自己的头盔,但总有人宣称,他头盔之下的面庞是白玉一般的俊秀。 月银游历四方,惩奸除恶,行善布施。 他从不给领地里的人民课重税,只求大家每月凑够一点能吃几天饱饭的粮草便就足够。 月银习惯去公会接取任务赚够他自己的薪水。 除什一税以外,人们第一次感到手上有如此多的余粮。 早些时日,他们还以为是骑士和封建主的操守不一样,所以他们的日子才过得好了起来。人们十分清楚,封建主们除了有征召的兼并战争,整日过的都是奢靡浪费的生活。 直到和其他骑士的领民交谈,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后来,见到其他领地的人们,月银的子民都以自己的封君为豪。 仰慕月银的女孩数不胜数,但他从来只是默默地践行着骑士精神。完全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这日,月银刚从劫匪手上救下了一位穷人家的失足少女。 “我的骑士,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呢?” 少女望着马背上的男人,双手呈纯真的祈愿状。 “姑娘,我是流浪四方之人,恕我不能许下安家立业的承诺。好生找个老实人家,安心度日就好了。” 少女就这样看着男人离去。 骑士依旧是在流浪四方。 直到有一天,一份特殊的任务吸引了他... ... “王座山近日夜晚有诡异的狼嚎传出,怀疑有狼人出没...?” “月银,你看上这份任务了吗?”一位水桶头骑士走过来,闷声闷气地说。 “唔...我倒是挺在意这份任务的真实性的。要是真的,当地居民肯定吓坏了吧。”月银将信将疑地说。 “前几天我有看到别的佣兵拿着狼的身体部位前来领赏,说是讨伐狼人的证明。但公会当时没有发布这样的委托,所以并没有开出任何报酬。说不定这就是狼人的身体部位。我觉得,你不妨可以去看看。” “以你的实力,想必都是些小问题吧。+” “嗯。我这就去。” 说罢,月银立即拍马来到了王座山。 他找了一处山顶附近能望见月亮的地方。 天色已晚,他便从附近的河里找了些水来。生火煮了些随便采集来的食材。 有各式各样的蘑菇,还有他上山前采购来的奶油。适当的岩盐,风干的培根。 汤的香味蔓延在整个山顶。当锅子煮好的一刹那,月银顺着蒸汽的方向望向了天空——正好今天就是满月。 “呲呲。” “!?” 月银敏锐的听觉告知他身后的草丛传来些许动静,他立即提着火把向背后左右望去。 “是狼人吗!?” 看到身前不过几步的灌木丛发出声响,便撇下锅子,遂使用另一只手拔出剑来冲上前去—— 剑尖映着火光直指黑影所在的地方。这第一次遭遇,他只有威慑对方的打算。可就在这时,传来了让月银意想不到的声音——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女孩子的声音?月银疑惑道。 他将火把贴了过去,那是五官如宝石一般清亮精致的少女,只是脑袋上长着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眼睛如野兽一般犀利而明亮。少女的眼睛没有敌意,锐利的眼睛里描绘着无助和忧伤。察觉到或许有隐情,月银的神色便暂时放松了下来。 “你...是狼人?”月银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骑士先生?” 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月银,可怜巴巴的呢喃声,让月银的心为之一软: “...我不对女人动手。”月银收起了剑。 “...你真的不动手吗?像你这样的骑士大人来到这深山里,一定是接了委托才会来的吧?”少女依旧麻木地望着月银。 “你真的对人类的活动了解的很多呢。现在我已经打算收手了。倒是你,怎么一副要自己送到我这里来的样子?”月银摇摇脑袋。 “我的父母,都在前几天被路过的骑士杀死了。他们割下了爸爸妈妈的耳朵和尾巴,说是要拿到公会里来领赏。”少女的话语里带着阵阵哽咽。 原来水桶头说的是真的。听到这里,月银的心里很不快活。 “...那大概不是骑士,是金钱指使的佣兵罢了。我为你父母的遭遇感到悲哀,可你还有其他的族人吗?为什么见到火光要主动出来?”月银问。 “没有了。我的族人,这些年间都被人类陆陆续续猎杀光了。我是这块土地最后的一个狼人。所以,我觉得不如早点到冥界去见爸爸妈妈了。”少女的心中早就因悲伤许久而变得麻木。没有生活的依靠,不如放下这份身体,一了百了。 “...孩子,别这么说。你的人生,还有好几十年的路可以走。” “可是,我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这样吧。我定期会来山上陪着你。有个人说话,想必你会乐观许多吧。” “你明天也要来山上杀我吗?”少女眨巴着眼睛问。 “傻孩子。我都这么说了,怎么可能还会杀你呢。”月银忍不住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 “咕噜噜…” “?” “骑士先生,我饿了。”少女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你应该是闻到香味才过来的吧?来喝口蘑菇汤吧。” 少女看着奶白色的热汤,口水不自觉地要往下落。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谢谢骑士先生!但我不能白吃白喝,要拿出点回报才行。” 说罢,少女又一头钻进了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叶子悉悉索索的声音。月银还感到奇怪,他并不期待回报,也好奇她会拿出些什么。便静静地等着,等待她归来再开动。不下两分钟,少女就叼了一只兔子回来。 “真厉害...这就是种族天赋吗?”月银吃了一惊,沉闷的心情好像也得到放松一般。 “哼哼。”少女开心地摇着尾巴。 月银示意少女先喝汤,自己拿出匕首,稍行处理起那只兔子出来。 “这碗汤真好喝。骑士先生平时经常做这样美味的食物吗?”少女端着木碗,盯着月银的头盔问。 “有什么做什么而已。我只会随身携带一点香料。虽然的确很贵,但我会自己挣来。食物是我最不愿意怠慢的地方。”月银架起了兔子,开始烤制。 “嗯嗯。食物是嘛。” “说来,你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全身覆盖着毛发,而是只有脑袋上长着耳朵,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哎呀。怎么可能一直都是那样的嘛。不是关乎生命危险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变成野兽的。也不会给猎物喝红茶。” “我明白了。话说,你们狼人真的会吃人吗?” “很早以前会。但是现在我们都学着饲养家畜了,早就不做这样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月银说。“比起野兽的外表和性格,在我见到的姑娘里,你的样貌,你的修养确实是数一数二的。那些不由分说猎杀你们的人,都丝毫没有慈悲的心肠。” 听到这样的话,少女的心里不禁窃喜起来。 “骑士先生也相当可靠呢。可为什么不摘下你的头盔呢?” “呃...我害怕,摘下头盔的时候遇到危险。我虽然是有领民的骑士,可常年在外边流浪,风餐露宿,也就习惯了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再说,我只是个践行骑士道的普通骑士而已,并没有人会在意我这张脸的。” “我在意!”少女凑到了骑士的跟前,两眼放光地摇着尾巴。 “唉...好吧。” 月银摘下了头盔。 少女并不知道坊间关于月银长相的传言,但她也仍旧没有想到,面前玉树临风的骑士竟然年纪和自己看上去一般大。 他的肌肤如月光般洁白,他的鼻子如驯鹿般笔挺。他的眼睛如猎豹般威风,他的发丝如雄狮般秀丽。她一时间怀疑,面前的骑士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才刻意时刻戴着头盔过日的。 “诶!?骑士先生好帅哦...!感觉和我差不多大呢!”少女对骑士的兴趣比起他的为人愈发地燃烧着。 “我?我今年19岁...”月银第一次觉得难以应付这样的局面。 “我18岁!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发展一下!” “嗅嗅。”少女贴在月银的脖子边上闻了起来,耳边流动的气息让月银的不禁打了个寒战。 “骑士先生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唔哇啊啊啊!你干嘛!?发、发展什么啊?” “闻闻味道而已呀,还有,就是您想的那样啊?” “我、我在想什么啊?” “哎呀,骑士大人真是不解人情。” “吃了这只兔兔,我们就来增进一下感情吧。” “哎!怎么增进感情...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行呢?当年妈妈就是看中了爸爸身上的味道,两个人当晚就...” “那那那...你们多开放呀!我承受不住,赶快吃完睡觉吧。明天一早我还要下山汇报。” “明天你还会来吗?” “...明天还会!” “那不如到我家睡觉吧?我家还蛮大的。” “哎......行吧。”月银只是想着想必少女家有小屋,自己的破帐篷也实在不好拒绝。 少女的小木屋离月银扎营的地方不远,家里的摆设就和人类的村民并没有任何差别。让月银没有想到的事,少女只愿意分给他同一张床,蜷在自己的身侧,嗅着自己的味道。嘿嘿地流着口水。月银没有法子,这是他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摘下头盔睡觉。毛茸茸的大尾巴和女孩子的香气,让他十分意外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一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在那之后,每晚月银都会来到山上,带着好菜好酒和少女共进晚餐。 “骑士先生有没有考虑...组建一个家庭呢?” 这天晚上,少女向骑士问道。 “他们也说我该找个女子结婚了。但我...” “骑士先生难道是有心仪的女子了吗?” “这倒是没有?” “我难道不行吗?”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原因呢?” “我一直想不明白。男人和女人为什么要在一起呢?爱情究竟是因何而起呢?每次我对小姑娘动心的时候,或者小姑娘对我动心的时候,就常常有一种罪恶的感觉。我总觉得我不配,并没有做些什么关乎她们命运的事情,所以我经常逃避感情,选择自己一个人。” “爱情不是用逻辑能解释的东西哦?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每天开开心心的,真心爱着对方。身体主导的激事情背后能预见很久很久以后两人的未来,就足够了。” “用骑士大人的话来说,只要立下誓言的话,对我做多么羞羞的事情都没问题哦?我会为你生好多健健康康的小宝贝的!” “所以...你愿意保护我吗?” “我...自然是愿意。” “我除了这间小屋以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愿意,将自己身心的一切都献给月银大人。我会给你一个家的怀抱,让你不再害怕孤独的夜晚。” 少女吻了上去,月银搂着她的腰肢,没有拒绝。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终究是对一位狼人少女动情了。 爱情如烈火般迅速。 ... 两年以后,月银依旧是每天会上山来。 只是不再为了什么委托,是为了回家。 妻子怀里抱着的孩子,两个孩子也有着和她一样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 他爱着他们,妻子也深爱着他。 然而,他的行踪被公会里一位人称“蛇眼”的雇佣兵发现了。 “蛇眼”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女雇佣兵。她偷偷跟在他的后面上山而来,看见两人圆满的爱情,嫉妒地牙直痒痒。蛇眼平时就崇拜月银的绩效,向月银求婚多次统统被拒。现在又见到他两厢厮守的爱情,更是暴跳如雷。 “不对,他老婆,怎么有条大狼尾巴?”蛇眼察觉到了异常。 猎人猛烈的直觉让她的心中立马滋生了讨伐月银的借口。 “啊!好啊,好你个月银,竟然私通狼人,我这就上报给公会,烧死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让你知道没有选我的下场!” 蛇眼心中的嫉妒支配了她的全身。 两天以后,蛇眼带着一支雇佣军上了山来。 “月银,快把你的老婆孩子交出来,饶你不死!”蛇眼悻悻地喊道。 “蛇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私通狼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可是狼人啊。多么邪恶的存在,你居然还和狼人娶妻生子。好你个不要脸的家伙。大伙现在都指望扒了你老婆孩子的皮前去领赏呢!小的们,给我上!” “月银,对不住了!” 佣兵如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冲了上去。 “不是狼人就一定会是邪恶。我势必会为了妻儿奋战到底。” 月银吩咐妻子带着孩子躲好,对着昔日的伙伴拔剑而去。 ... 尽管月银膂力超群,但依旧不敌数倍于自己的敌手。 尸体横了一地,血染红了整个山顶。而月银的铠甲也残破不堪,身上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创伤。他终究是因过度疲惫和脱水半跪在了地上,战斗到最后一刻,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既然我得不到,就送你去见哈迪斯吧!” 当嫉妒熏心的蛇眼要砍下那致命的一刀时—— “放开我丈夫!” 他的妻子冲了出来,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刀。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女人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动摇。 “哟,你这狼人还挺重情重义。你不把他吃了,还想着护着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也是女人,你就忍心送葬了自己的丈夫吗!?” 她咬着牙,眼里没有丝毫的怯色。 “什么...!?”蛇眼直直一愣。周围的雇佣兵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有些动摇: “是啊,他们两个感情好像真的很好的样子。” “她不像传闻中的狼人那般凶暴啊,到底是谁要讨伐狼人的。” “教会不会是通过宣传狼人来忽悠我们捐赞助费的吧?” “仔细一想,好像我们才是带鹅人一样。” “我曾向我的丈夫许诺过,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才会使用野兽的力量。” 啜泣的声音使任何人都不忍心打断。 “我会在无数个冰冷寂寥的夜晚,保护我的丈夫。” “我的母亲,我的父亲。都被你们这些利益熏心的雇佣兵害死。” “而现在,你们又要夺走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重新拥有的一切吗!?” “你们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狼人,只在乎我身上有没有能让你们心安理得地掠夺的借口!!”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又和真正的野兽有何区别!?” “呃啊啊啊啊————” 尽管是大白天,但随着一声仰天长啸,女子的双眼开始泛红。 她唤醒了沉眠在身体里的獠牙和利爪,肌肉变得坚韧而膨胀。 “不好,快上!”蛇眼刚要发号施令,就突然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精神恍惚的一瞬间,就被“咔嚓”一生咬断了脖子而当场毙命了。 当昔日的少女警戒地看着四周,周围的雇佣兵个个都丧失了斗志。领头的家伙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一个水桶头骑士。确认了每个人都举起双手投降以后,少女才不情不愿地变回人形。 “狼人小姐,我们帮你们把这打扫干净就走了。好好医治你的丈夫,希望你们今后能有一段幸福的生活。”水桶头说。 “你们...不恨他吗?” “做我们这行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计。谁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活到明天,有一天突然见不到对方也都是常事。我们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还有一个规矩。发布赏金的人都死了,这活我们就都不乐意做了。”水桶头笑了笑(虽然大伙都看不到)。 可是周围的大伙都知道,水桶头一开始就没有对月银挥剑的打算。 “月银是我们大伙都十分钦佩的一个人。他的心里装的全是骑士道,我还真的想不到他会把心思都寄托在一个狼人女子身上。要好好照顾他啊,月银夫人。” “嗯...谢谢你,水桶头先生。” “月银,你也好生照顾好她!这年头,愿意舍身帮你挡刀子,付出一切的女人可难找了!” 两个孩子端了两碗水来。她将丈夫扛在肩上,一边给丈夫喂水。 稍微缓和的月银强忍着点了点头。 ... “自那以后,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直到永远。” “没有人再见过他们,但他们的爱情长久地被这片土地的人民所传唱。” “这就是一位骑士和一位狼人,相爱的故事。” “呼啊...” 爱德蒙合上了书本。 见哥哥读累了,妹妹赶快递过来一瓶牛奶,爱德蒙接过瓶子一饮而尽。 “哇啊...插图做的好漂亮!!真是个好故事呢。”瓦朗蒂娜说。 “嗯嗯。我也喜欢这个故事!”莉安娜也在想着什么。 “我也想做这样的一位骑士!”爱德蒙握紧了拳头。 “那你愿意保护我吗?”瓦朗蒂娜饶有兴趣地望着爱德蒙。 “我...” “哥哥要保护的是我!”莉安娜不服气的说。 两个女孩各自搂着爱德蒙的一边,爱德蒙的印象里顿时闪过了妈妈教给他的几何知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 此时的爱德蒙还没有做出选择,但成为骑士的愿望在他的心里扎根而下了。 为了心仪的女孩战斗,守护她的一切,立下誓言。 瓦朗蒂娜看见的,是相濡以沫,长相厮守的生活。 莉安娜看见的,是人狼之间,跨越种族的爱情。 爱德蒙看见的,是流浪骑士,终得归宿的命运。 蕾奈西娅取材的是当地流传着的民间传说,再加上亿点她自己的感情经历。 她希望通过这本童话教会孩子们正确的爱情观,也设下了一些伏笔以推测孩子们的未来。 第四十章 记忆(三) 这一天,爱德蒙偷偷溜出来和瓦朗蒂娜玩捉迷藏。 偶尔爱德蒙也想拥有妹妹不在的二人世界。于是便招呼妹妹的闺蜜们将她引走,自己溜出来和瓦朗蒂娜玩耍。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妹妹的闺蜜以此作为要求,亲了他一口。 “藏好了哦~别又被我这么容易的找到了。” 瓦朗蒂娜屏住呼吸,紧紧靠在桥洞旁边。聆听着头顶传来的男孩声音。心想“藏在这里,他一定找不到我~” 天真的瓦朗蒂娜不会躲藏,总是被机敏的爱德蒙在一分钟之内找到。于是这一次,她狠下心来,要藏在一个很狠的地方。 “嘶嘶。” 一条斑马花纹的水蛇在瓦朗蒂娜的身旁游过。它原本只是顺着河流悠哉悠哉地游泳乘凉,可没想到这闷热的天气里头顶一片阴影——蛇蛇便主动地往桥下,瓦朗蒂娜的裙下钻去。 听见脚下的嘶嘶声,瓦朗蒂娜感觉到一阵汗毛直竖。鼓起勇气朝脚底下一看——顿时吓得身躯一震。于是就这么脚下一滑,不慎落入河中。 “救命呀!救命呀! 裙子沾湿后坠坠的触感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警戒感立马遍布了爱德蒙的全身。 “瓦朗蒂娜!” 听闻响声,爱德蒙立马循声而去。他仅仅用了一瞬间就检索了附近一切的危险事件,得出极有可能是落水的结论。他飞奔至桥上,见到瓦朗蒂娜在水里呼救,便深吸一口气,奋不顾身纵身跃入水中。 “啪叽!” 内卡河并没有想象的深嘛,爱德蒙想。这将近五米高的桥,一跃下去竟然差点就要触到河底。入水的冲击震的他轰隆隆的耳鸣,河底的水草在他的脸上零零碎碎的摩擦,加速了他意识在下一瞬间的恢复。他用尽全力朝着瓦朗蒂娜身体的方向划水上浮—— “呼啊!” “抓住我的手!” 瓦朗蒂娜本能般杂乱地拍打着水面,却依旧奋力朝爱德蒙的手伸去。爱德蒙毫不迟疑。紧紧将她的手抓住。 他顾不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只是奋力将瓦朗蒂娜朝岸边拖去,却没有料到两人已经行至水流最为湍急的地方。牵上之后,爱德蒙这才意识到他没有办法在湍急的水流中维持平衡的同时又将身前的女孩往岸边拉去。 就在这时,乌云悄咪咪地汇聚在了头顶,顷刻间便降下了暴雨。水流在爱德蒙耳中变得滔天般巨响,瓦朗蒂娜开始呛水,他一边努力将她的头抬出水面,用自己的身体挡过一个又一个礁石,顾不上背部撞击的疼痛,等待并寻找着上岸的时机。 ... 几乎是漂到了内卡河的最下游,爱德蒙才找到一处适合上岸的浅滩。此时依旧是乌云蔽日,湿哒哒的头发模糊着他的双眼,四下里的水声使他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响。他依稀瞧见几十米处的山坡上有一处山洞,便背着瓦朗蒂娜往此处行去。 这座洞窟位于一片山丘的正中央,坐朝一截山路的最上头,因而就地势的走向来说是极其不易被水流所浸泡的。一走进洞窟,爱德蒙便闻见一股木炭的气味——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说巧不巧,这山洞里居然有着篝火的痕迹。好像是上一位在此处留宿的人留下来的用品。虽然光线过于黑暗,可爱德蒙强行随着气味左右察看,意外发现了燧石,干草和木柴。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青梅竹马,顿时决定要尝试自己一无所知的生火工作。 用干草覆盖在柴火之上,顺着手边的感觉用力击打着燧石。火花在黑暗的环境中乍现。见有成功的迹象,爱德蒙对着火苗紧追不舍,终于是将火升了起来。 “咳咳。” 另一边,将肺部的积水咳出去之后,瓦朗蒂娜总算感觉身体好一些了。 爱德蒙凑过去拍打着瓦朗蒂娜的背部,一边让瓦朗蒂娜靠近篝火边上。 “好点儿了吗?” “嗯...谢谢。我们这是在一个山洞里吗?” “对呢。还好这里有燧石能够生火。诶...!” 爱德蒙的话语不合时宜地停下了。 湿透的长裙透露出少女含苞身姿的轮廓,洁白的织物此时如蝉翼一般若隐若现。她的身材原来是这般凹凸有致,白皙而红润,朦胧的观感更是凸显了酮体的芳香。见爱德蒙不知原因的脸红,她立马低头朝自己身上瞥了一眼—— “呀!别往这边看啦!”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哦!” 爱德蒙别过头去,但是他的眼神透露着满满的心虚。瓦朗蒂娜觉得自己私密的地方被爱德蒙看了个遍,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哭哭感。 “你还装!你从小心里有事情都写在脸上!” 爱德蒙:*吐舌头卖萌 “被这么看了,要嫁不出去了...” *停止卖萌,手忙脚乱 “嫁...嫁不出去的话...我...” 爱德蒙自然想到的是自己将她迎入家门,可一瞬间对自己的适任性产生了怀疑。 “别犹豫啊...负起责任来啊,笨蛋。” 惊讶到说不出话,狂热的心跳让爱德蒙一时只能止不住地点头。 “这么早就看光了...以后你就不愿意看我了” “怎...怎么会呢!瓦朗蒂娜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的...” “哼。” “诶,别说这个了。把衣服脱了吧。” “!?!?!?” 听闻此言,瓦朗蒂娜双手抱胸。面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警惕但浮想翩翩地看着爱德蒙。 “啊。也不是只要你脱来着,我也会脱的。” “你你你...乘人之危!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呢...” “啊...?你在说啥,不把裙子脱下来的话,会感冒的吧?” “...诶?” 瓦朗蒂娜这才明白,自己和直男的思维区别。 “裙子脱下来放在火边烤烤吧,我们正好在旁边取取暖。” “.......” 臭直男我鲨了你(不是) “???发生肾么事了?” “我很失望!” “啊??不是,我辛辛苦苦拖你上岸的,失望啥呀!?” “哼。我要脱衣服了哦!” “好好好,小姐您请自便。” “你不许偷看哦!” “好好好,不偷看。” 瓦朗蒂娜转过身去,纤细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了吊带上,却停着动作,机敏地往后一瞥。看见对方确实是背着身子换起了衣服。心生一股说不上来的怨气。她遂是忍不住,便喊了出来: “真是的,你算不算个男人啊!?我让你不看你就不看的吗??”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哦!?” “哼。就这样吧!死直男!” 爱德蒙有些麻木。 ... 瓦朗蒂娜蜷着身子,和爱德蒙背靠背坐在篝火旁边。两人皆是一丝不挂。爱德蒙的情绪一直处于血脉喷涌。他不敢去直视背后瓦朗蒂娜的表情,甚至是一丝一毫都不敢观看,只是觉得“哎呀!她的肌肤好滑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瓦朗蒂娜能从背后的摩擦感觉到,他在五分钟的时间里望了二十次衣服。生怕早早地干不了似的,这让她又是一种来气。 “呐。” “嗯?” “我们要是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怎么办?” “怎么会呢。等停了,衣服干了,我就带着你顺着河流回家。” “...” 猝不及防的沉默让爱德蒙着实惊了一跳。 “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来做你的骑士,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那好吧!转过身来吧!” “啊...?还是算了吧,影响不好...” “爱德蒙,我好冷。” “啊...?那我再去添两根柴...?” *拳头硬了 “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明白吗!?” 瓦朗蒂娜终究是蚌埠住了,大声讲了出来。 “痛痛痛...!”直到被揪着耳朵,爱德蒙才不得不直视起瓦朗蒂娜。 她果然是在期望自己主动,已经到了爱德蒙不可能不懂的地步了。 他心一横,鼓起勇气做出自己认为无比僭越的举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 爱德蒙将瓦朗蒂娜紧紧地搂入怀中。柔软的身体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便是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体温在二人体内循环,心脏与心脏直接交换着心动的信号。对尚且年轻的爱德蒙来说,他觉得此情此景,便足以成为他生活的一切重心。 “谢谢...”瓦朗蒂娜贴在爱德蒙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来救你的。”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要是咱们长大以后还愿意像现在这样,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嗯。如果我们长大以后还像现在这样的话,我愿意。” 云朵像是听见了心声般的露出了笑容,暴雨渐消,衣服也早已烘干了。但是两个人还是长久地坦诚相待,紧紧搂着。 ... “爱德蒙!?你在里面吗!?” “!” 再搂了五分钟不到,便传来了成熟女性火急燎燎的声音。 爱德蒙永远不会认错来自母亲的呼唤。 “我在里面!” “哥!终于找到你了...!!!?”莉安娜听到哥哥的声音激动不已,冲在妈妈前头往山洞里面探着脑袋。 洞里的二人十分同步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挡在胸前,都是心虚不已的模样。 “啊啦啊啦。” 洞口猛然出现两个提着火把的身影。那橘红的火光映衬着的金发,正是菲尔科母女二人。 一见面就看到两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 “妈!!”莉安娜当即羞红了脸,不停的拽着妈妈的衣角。 “就只给我十分钟吗!?”爱德蒙提出上诉。 “诶,你这臭小子,还想要多久啊?你就这么看得起你自己?嗯?快把衣服穿上!”蕾奈西娅十分不屑。 “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爱德蒙赶快穿起了衣服。 “原来你很懂的吗!”瓦朗蒂娜这才发现异常。 莉安娜溜到了瓦朗蒂娜身边,拿起她的衣服摸了一摸,确认干透之后,不停地使眼色催促她穿上。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啊~对了,妈妈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我还不知道你?一准是跑到河边玩去被冲走了。想想就知道了,还好你们两个都没事。来,快回家吧。” 据说,瓦朗蒂娜的妈妈听说洞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兴奋地不得了。不断夸着自己的女儿足智多谋。 ... 从山洞回来后的第二天,瓦朗蒂娜主动前来菲尔科家拜访。 咚咚咚。 “爱德蒙~我来找你啦~” “诶,是小瓦朗蒂娜呀,找爱德蒙有什么事吗?” “蕾奈西娅阿姨好,昨天承蒙爱德蒙照顾了,所以想特地来替爱德蒙做一顿饭答谢一下。” “哎呀,有小姑娘愿意替我们家爱德蒙做饭啦。”蕾奈西娅很感动。 兄妹俩听到动静也赶到了门口来。 “瓦朗蒂娜姐姐!来得正好!我要和你决斗!” 莉安娜突然来这一出,爱德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决、决斗?” 爱德蒙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认了她的体温正常。 “是!料!理!对!决!” 莉安娜显得十分亢奋,她打算放手一搏。 “诶~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会让你心服口服,接受我这个嫂嫂的。” “哼,什么嫂嫂!那就让哥哥评判谁做的饭更好吃吧!” “哎呀哎呀,这丫头...我批准了!”蕾奈西娅尝试拱火。 见局势完全被几个女人牵着走了,爱德蒙便凑在蕾奈西娅的耳边偷偷问道: “妈,她真的会做菜吗?(指莉安娜)” “她端出什么出来不都是给你吃的!” “唉...行吧。”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莉安娜是在逞强。 ... 于是以午饭各自推出一道菜为限,两个女孩用上午剩下的些许时间准备好了食材,约定好在正午一起大展身手。 蕾奈西娅特地收拾好了餐桌,铺上白色的餐布,横了过来,摆上两张椅子,让其看上去像是真正的评审赛事一样。 “下面~有请瓦朗蒂娜选手登场~” “啪叽啪叽啪叽。” 瓦朗蒂娜行了个礼。 “我的料理是马赛鱼汤。” 揭开餐盘,两份红褐色的汤羹里陈列着许多种水产食材——蛤蜊,青口,河虾,还有鲷鱼。番茄映衬出的色泽上点缀着合适的月桂叶和百里香,橄榄油煸炒的蒜和洋葱为其散发着的浓郁香气铺满了温润的基底。 蕾奈西娅和爱德蒙各自用调羹尝了一口。咸鲜的口感,鱼虾的香气,好似尝上一口就能望见那波澜壮阔的马赛港。吸吮一口蛤蜊,取上一口红鲷,贝肉和鱼肉皆是炖煮的鲜嫩而爽滑。正是今天的这一餐,给爱德蒙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没错...是我在法国尝过的味道。”蕾奈西娅欣慰地点了点头。 “爱德蒙,怎么样怎么样?” “我...很喜欢。” “嘿嘿。喜欢的是鱼汤还是我呢?” “都,都喜欢...” “哼!哼!”莉安娜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哎呀,还有我们的莉安娜要出场呢。” “啪叽啪叽啪叽。” “我的料理是生肉刺猬!” 揭开罩子,红彤彤的生肉上插着密密麻麻的洋葱条,三粒球形的橄榄共同组成了刺猬的眼睛和鼻子。虽然是简单的摆盘菜,但她依旧是用满怀的心意将刺猬做得格外别致。 “这是什么呀!?生肉...!?”瓦朗蒂娜吓了一跳。 其实让她更惊一跳的是她是场子里唯一惊一跳的。 “嗯!这个吃了能让哥哥变man的!”莉安娜显得很有底气。 关于变man这部分爱德蒙刻意没有做评论,因为感觉要是评论了就肯定要被母亲调戏。 “噫...!这个真的能吃吗!?该怎么吃呀!” “哼哼。撒点盐,弄点胡椒,抹在面包上吃就好得不能再好了~当然寡吃也可以哦,这些年间像胡椒这样的香料价格便宜了很多很多,对吧妈妈?” “嗯...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一克胡椒基本上得有几块黄金那么贵。小瓦在口味上,还是更像个法国人呢。” “啊哈哈...这样一看是的...诶?蕾奈西娅阿姨看着这么年轻,我都觉得您正处在年轻的时候呢。” “哎呀,小瓦的嘴真甜。” “我特意跟老板说了!要三斤牛mett,三斤猪mett,细细切做臊子!正好赶上新鲜的!” “mett就是这种生肉的特指,一般是猪,也可以是牛。但一定要吃新鲜的才不会容易生病。”蕾奈西娅朝瓦朗蒂娜解释。 聊天的间隙,爱德蒙已经把面包切好,将刺猬的身体取走一块,均匀地抹在其上。 “这肉啊,可以用猪肉,也可以用牛肉。但一般要把肉抹成面包的两倍厚才合适。啊呜。” “后半段别听他说的,自己觉得高度合适就好了。”蕾奈西娅这也才开始涂抹起了面包。 一片生肉裹着面包入肚,爱德蒙的心中终于有了结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鲜骚。这种可能只有德意志人才能共享的美味,是他最喜爱的食物之一。他清楚妹妹知道这点,所以故意朝着很大的胜算去的。可谁知,今日过后,爱德蒙最爱的食谱里,又加了浓重的一页。 “我觉得这个也很好吃。但可能是因为吃习惯了吧,我还是觉得瓦朗蒂娜的鱼汤更好吃一点...” 瓦朗蒂娜激动得拍起了手。 “家花不比野花香是吧,气嘻我辽。”莉安娜则鼓起了腮帮子。 莉安娜的生命中,总是会在食物上输给某个法国人。 “两个小姑娘都做得很不错,你们俩先来互相尝一下对方的料理吧。我来收拾一下,加几个菜。”见胜负已见分晓,蕾奈西娅便正式组织起午饭来。 “爱德蒙,我不敢吃~”瓦朗蒂娜贴在了爱德蒙身边撒娇。 “那...我给你做一份,闭上眼睛,我喂给你。” “那好吧。” “来~啊~” 瓦朗蒂娜鼓起勇气尝了一口。 “这个生肉...比我想象的要好吃不少呢。” “对吧,对吧啊啊啊啊啊啊!?” 谁会想到瓦朗蒂娜趁机偷偷舔(嗦)了一口爱德蒙的手指呢? “我服了。”莉安娜尝完鱼汤,一抬头,心脏一瞬间梗住了两次,便一头倒在了餐桌上。 ... 开心的午餐时间过完以后,蕾奈西娅和瓦朗蒂娜主动收拾起盘子。 “我们家爱德蒙啊,虽然很多时候挺捞的,但人还算老实,长得也还凑合。小瓦要是愿意嫁过来,我也挺放心的。起码你们几个在吃的方面不用我操心了。” “怎么会还凑合呢...我很愿意管好爱德蒙的伙食的!!!” “现在你们还小,等你们都成年,就把婚先订了吧。” “!” 瓦朗蒂娜悄咪咪地瞥着爱德蒙,幻想着玉树临风的他搂着自己的种种浪漫场景,一时间走了神。 “!” 听到自己母亲此般发言的爱德蒙也傻傻地杵着。 “杵什么杵,人家瓦朗蒂娜说不定还看不上你呢。” “看得上,看得上。”瓦朗蒂娜连忙打圆场道。 “我不同意!” 莉安娜尝试起最后的反击。 “你这丫头总是比我还操心你哥哥的事情...关于这个,爱德蒙,你自己和她说吧。” 望着母亲的眼神,顷刻间爱德蒙便明白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对任何女孩说出喜欢都可能会迟疑,可我唯独不会犹豫对我的好妹妹说‘我爱你’。” “虽然将他的爱分走一份感到很对不起...但,小莉安娜,能请你将你哥哥交给我吗?”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你们这样说的话,不就好像是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一样吗...” “才不是无理取闹呢。要不是你在意的人,你都不会花心思在对方身上的。”爱德蒙摸了摸莉安娜的脑袋。 “...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它关乎灵魂与灵魂,无关乎种族,亲族,等等。” “我并不反对你们兄妹之间发生,缔结什么额外的关系...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你们两个已经是家人,已经这样亲密了...要是你们真到了那一步,不用顾虑我的意见,妈妈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在爱德蒙掌心的温热下,莉安娜终究又想明白了些什么。 她振作起来,鼓起勇气直视着瓦朗蒂娜的眼睛。 “瓦朗蒂娜姐姐!只分给你一半哦!” “好嘞,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两人各自搂着爱德蒙的一边身子,不知所措的他只能无助地望着母亲。 “怎么整得我跟个物品一样...” “你难道不是吗?~”蕾奈西娅故意看了看爱德蒙身。 “所以说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啊啊啊~!!!” 他其实还是懂的。 第四十一章 phase1:公爵与夺爱之殇 “爱德蒙,过来,妈妈和你说一件事。” 蕾奈西娅蹲下身来,招呼着自己同样金色头发的孩子。 “妈妈,是什么事呀?” 母亲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眨巴着眼睛望着母亲。 “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如果许下承诺了就一定要对她好。千万不要轻易抛弃她,也千万不要随便就和她发展很深入的关系。要是有了孩子,希望你能陪在她和孩子们的身边。” “我不是叫你非要选瓦朗蒂娜不可,但切记不要让你的爱人像我一样,一个人拉扯大自己的孩子。日夜劳作,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撑不下去。” “我会替妈妈分担的,会照顾好莉安娜的!”小男孩看着母亲,又看看远处在摸鱼玩的妹妹。 “好孩子,,,” “如果有一天你们在这里的生活过不下去,就去往南边的黑森林。给那里长头发的姐姐们报上妈妈的名字,看看背上的胎记,就在那里生活。她们会帮助你们兄妹两个的。” “妈妈的嫁妆是一条项链,藏在床底下一个红木做的盒子里。到莉安娜成年的时候,记得代妈妈送给她。旁边一份银色的盒子是给你的” “妈妈是要走了吗?妈妈你要去哪?” 爱德蒙意识到母亲的嘱托不同寻常。 “我们的身份并不简单,我们家族的人流淌着圣洁的血。有朝一日,如果妈妈突然消失,不要惊慌。要替妈妈照顾好妹妹,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明白了吗?” “明白了!” 有母亲陪在身边,他一直都像是个孩子。 尽管母亲有两个子女,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对他寄予的希望比妹妹要大许多。 这样的生活,一定不是母亲想要的吧。 所以起码,她想让自己的女儿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 而她想让自己成为某个女生理想的伴侣。 自那夜的嘱托之后,爱德蒙一直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 ... 层层相叠的梦境终于到了尾声。 他迎来了睁开双眼的第一束光。 “啊,是啊。” “哥哥~哥哥~” “自母亲离开我们,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起来吃早饭喽~” “她离开的时候,是我们成年的日子。” “真是的,每天早上都要赖床...” “家里只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而我如果现在不赶快起来的话...” (审核抗议内容) 这丫头真是闹腾... ...... “哥,怎么样?好吃吗?” 莉安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这松软出炉的面包,是她每天清晨特意在我之前起早现揉,现发,现烤的。一定要我起来,也是有想让我吃上面包最美味的一口的意思在里面。虽说过程,比较一言难尽就是了... “嗯,妹妹烤的面包最好吃了。” 热乎,松软,洋溢着纯粹的麦香。她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开开心心地笑着。 “嘿嘿。只要哥哥喜欢,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每天早上的仪式感,大概是要让我先吃,她才会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饭。 这些年来,我们的生活都像今天早晨这样,朴素但快乐。 如今的世道并不太平,五年前,几乎帝国周围所有的领地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女巫狩猎。女人们不由分说地被打为女巫之后,就没有任何能洗脱罪孽的借口了。更恶劣的是,奥斯曼人的军队占领了大半个匈牙利,土耳其人的弯刀直指帝国的领地。帝国境内随着匈牙利难民的涌入,掀起了一阵悠一阵对穆斯林的排斥恐慌。 就像妈妈嘱咐给我的那样,若有一天她消失不见,就由我来承担起这个家庭。而我,的确是做到了。 她不辞而别之后,我首先便意识到,不能等着吃空她留下来的积蓄,我已经成年,有手有脚,必须要由我来找工作。 我虽然也有些伤心,但可能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所以显得很是冷静。 当我跟妹妹说起自己要辍学打工的决定时,她立即也击杠地拍案而起,说也让她放弃学业去找工作。 “你不是想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医生吗?” “是、是这样没错...” “医生不多学点知识怎么行?” “但是...!” “别但是了,丫头,我来供你读书。” “可明明哥哥你比我更擅长读书...!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哪有你这样的大男人读书有身份地位呢...?”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关心的只有你。只要你愿意读,我就会让你读下去。你是我的妹妹,妹妹就只需要负责在哥哥这里撒撒娇,好吗?” “呜呜呜...哥哥...” (甚至我都不清楚这里能不能过) ... “莉安娜,爱德蒙呢?” 第二天,老师点名的时候发现了我的缺席。 “老师,我们的妈妈好像是有些难言之隐,暂时就离开了我们。哥哥他为了维持生计,去城里找工作去了。以后可能就不来上学了...” “唉,令堂悬壶济世,名声在外,多半是教会那帮人...” 听莉安娜说,还没等老师感叹完,贵族家的女儿们就先坐不住了: “什么!?爱德蒙不来了!?那我们来上这个学有什么意思呢!” “对呀对呀,咱们都看不到帅哥了,上这个学干什么呀?” “再也不能缠着爱德蒙让他教我东西了,我的心里好空虚...” 莉安娜平时跟贵族家的丫头们比我跟她们要更熟,但也没有料到她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于是乎,她们的真实目的在我辍学之后一览无余,老师差点要被她们气得吐血。 “爱德蒙爱德蒙,听说你要打工了?来我们萨菲尔家做女婿吧,我什么都给你买,我会好好地疼爱你的!”胖胖的贵族女孩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展示着里面的金币说道。 “死肥猪,真不要脸,明明是我们罗比家更适合爱德蒙,爱德蒙,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大宝剑...”一边纤细的贵族女孩抱着一柄满满当当嵌着红绿宝石的大剑,也挤着说道。 “你说什么!?你这贱婢!” “你这破落子爵家的杂种还敢说我!?” 后来几乎变成女孩们在我家门口打群架...又是揪头发又是扯衣服,场面相当壮观。害,现在想想我都感觉十分裂开。 对了,那个大宝剑真的是她们罗比家的传家宝。 ... 我谢绝贵族女孩们的邀请谢绝了有数日之久,因为怎么想入赘这种事都不太对劲吧!而且就算她们愿意,我迟早也会被她们的父亲锤死... 在那之后我找了很多份工作。我做过铁匠的学徒,做过佣人,做过马车夫,但总觉得生活缺少了点什么。也不是我干得不好经常被解雇,是雇主们总是觉得他们这里留不住我,想让我去更好的地方,顺便想帮我介绍对象。 麻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老实的打工人,怎么总有人想让我养家糊口啊...? 但不得不说平民之间的生活真是纯粹,不像那些贵族动不动就看我不爽。 在存够了一定的积蓄,能维持数日的生活之后,我最后选择去应聘一份佣兵的工作。想着积累经验与武艺,能为自己未来的骑士生涯做些铺垫。 这个小镇,乃至城里,都没有轻易成为骑士的途径。骑士团的驻地离海德堡很远,但为了梦想,为了与瓦朗蒂娜的约定,无论如何我都会成为骑士。 我依旧清楚地记得,我与卡伦小姐相遇的那天。 “您好~?” 那天下午,我来到城里的公会,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于是我试探性地摸了进来,远远眺向前台,没有一位接待员在。 我便走了过去,看见一位接待小姐,正伏在桌子上,迷糊地睡着午觉。 在我犹豫该不该叫醒她完毕,准备走人等待下次的时候,她却好像听到动静般地醒了。 “!!!” 那位接待小姐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看到我的一瞬间,大大地吸了一口凉气,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然后继续昏睡了过去。 “不是做梦呀,不是做梦呀!!小姐姐醒一醒啊!!” 我摇着她的身子,她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我和她四目相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在我感叹她长得还挺漂亮的时候,她的脸先红了。 “你还好吗?” “我我我唔啊啊啊啊啊,我不记得我有叫过这种服务!” 她猛地爬了起来,一个后仰差点把椅子掀翻。侧着脑袋,双手不停地空划着。 “???” 信息量貌似有点大,这就是社会女性吗? “不不不,我是来应聘佣兵的!” “佣兵...?啊!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呃...刚过正午,应该还在上班吧...?” “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上班时间偷懒哦!我这就为你办理服务...” 她开始整理起衣领,拿起镜子梳了梳头发,深吸一口气,端端庄庄地坐了起来。 “小哥哥今年几岁了?” “十五岁。” “十五岁已经可以结婚了...不过小哥哥你真的想来我们这做雇佣兵吗?这一行可是很危险的哦?” 她看起来是担心着我,但是关注点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生活所迫,想积攒点实战经验。” “我懂我懂...最近都是我在值班,要不是为了生活,天天要在位子上端坐五六个小时,也不是啥时候都有人来,摸鱼被发现还要扣钱,谁受得了呢...?” “练过一些把式,但经验是没有,一点都没有。(有删节)” 见我这么说,她便示意让我稍作等候。回身去背后的仓库取了一把铁剑过来,让我试着挥挥。见我挥得像模像样的,她便做好了是否录取我的决定。 “佣兵是刀尖舔血的生计不错,但主要是清理盗贼,参加军队这些方面,并不是花钱买凶的杀手。因为你想...!给钱就杀人是教会明令禁止的。所以,我们这的工作还是比较正规的!小哥哥你确定要注册成为一名佣兵吗?” “嗯嗯,我确定!” “我明白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我这就帮你登记!” “爱德蒙·菲尔科。” “爱德蒙·菲尔科...好了!海德堡国家公会,欢迎你的加入!我可以叫你爱德蒙吗?” “可以的。” “嗯嗯,看爱德蒙你长得这么俊,我第一眼还以为你是个海王呢!” “...” 家人们,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叫卡伦·纳德,今天起你就是我负责的佣兵啦。” “纳德...小姐,对吧?” “叫我卡伦就ok啦。” 不过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照顾我,每次给我安排的不是抓鸡就是帮大妈买菜,总之就是处理各种生活琐事。只有特别偶尔才会让我接一些处理盗贼土匪的任务,去之前每次都要千叮嘱万嘱咐。 她交给我的任务每个都能完成,据说我还为她带来了不小的业绩。她的同事谈起旗下的佣兵冒险者的时候都很羡慕她,卡伦小姐则一直都很骄傲。其实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就...害怕。 ... “哥,你真的不给我找个嫂子吗?” 莉安娜看着爱德蒙一身的伤,学着母亲的方子用药草处理着伤口。是说不上来的心疼。 “傻丫头,怎么突然想着谈这个了?” “即使不是瓦朗蒂娜姐姐也没关系的,喜欢你的小姑娘那么多,你想挑的话一抓一大把呢。” 说到瓦朗蒂娜,在十岁的那一年,她的父亲找到了海德堡来。说是被男爵家处处嫌弃,岳父扬言要买凶杀他,便网开一面,允许他滚出家门,找自己的原配夫人去。这姓格莱彻的男人,说来也挺有毅力,连续在门口跪了三天,终于是打动了还姓着格莱彻的夫人。 约等于复婚的夫妻二人决定带着女儿回到条件更好的马赛生活。瓦朗蒂娜对自己的青梅相当不舍,但希望爱德蒙再等自己五年。有条件的话一定会回来找他。若是自己没有回来,结不结婚就由他自行决定了。 “要是能抓我肯定到处抓...哎痛痛痛痛死了!!你这丫头根本不是真心想放我去泡妞吧!又在吃醋了!(人家女儿找男朋友她爸都会怒的,这换成相依为命的兄妹,妹妹怒一点没啥好奇怪的吧)” “你不也没说实话吗!涩老哥!” “啊~~~轻点~~~” 莉安娜重新给爱德蒙处理起伤口。 “现在知道乖了!哼!” “爱情什么的,想来也就是两个人相互依靠的生活,就像你我现在一样。但是我已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了。现在的我有你,已经足够了。” (审核抗议内容) “嘿嘿。说起来哥哥你都没有主动(审核抗议内容)!” “这...男孩子要矜持一点...” “那好吧!” “但你主动提这事干嘛,你不是应该想(审核抗议内容)的吗?” “怕你顾虑着我,把自己耽误了...要是因为我阻拦了哥哥真正的幸福,我会很内疚的...” “我的幸福早就有你一份了。如果我还有什么理由需要替你找位嫂嫂的话,就是希望她能替我照顾你。(这还不是长兄如父?这都说到这份上了,又不是他们兄妹两个??)” “你真的...这么在乎我?” “真的这么在乎。” 五年的相依为命,让兄妹二人比以往要更加重视彼此的亲!情!(划重点强调好吧)。 每天一起吃饭,妹妹负责家里的伙食,哥哥带回外面的美食。有时候,莉安娜经常控制不住自己,喝下一杯又一杯他带回来的精酿啤酒。醉醺醺的她却丝毫不用担心,因为永远都可以趁着醉倒,一把躺在哥哥怀里沉沉睡去。 每天一起睡觉,孤寂的夜里兄妹二人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她喜欢枕在哥哥身旁,听着耳边令人安心的声音念着她最喜欢的童话。 当她的长发凌乱,她会招呼哥哥帮自己梳梳脑袋。她清楚哥哥喜欢长发的女孩,在她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感到哥哥偷偷撸着自己的头发。 她喜欢在周末去酒馆吃饭,哥哥目不转睛地盯着服务员大姐姐看着的时候一把捏上去出警。 她喜欢采购各式各样的毛线,学着为哥哥做几件新衣服。 她也喜欢和哥哥二人安闲地徜徉在内卡河畔。路遇散步的老奶奶,幻想着他们二人年老之后的样子。 她喜欢的,还有很多很多。 一年后,在莉安娜满足于当下这份生活的时候,瓦朗蒂娜回来了。 比儿时更甚,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在她眼中,如今二人的这份生活,就快要烟消云散。 真正的婚约,在二人重逢的时日便已定下。 排除自己在外的卿卿我我,为何在长大之后显得这般刺眼。 哥哥生活的重心再度倾斜。 若她不曾离去,自己或许也不会这么痛苦。 ... “瓦朗蒂娜~我给你送花来了~” 穿着华丽服饰的少爷一清早就来瓦朗蒂娜家门口蹲守,见到清晨瓦朗蒂娜打开家门,便箭步捧着鲜亮的玫瑰花束单膝跪倒在她面前。 瓦朗蒂娜对向他献殷勤的这位少爷十分不屑。这已经是他对她早已数不清的第几次蹲点了。 “洛斯特,你要是再纠缠我,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洛斯特生得还算俊朗,却活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公国处处皆知此人的性格尤其顽劣。年纪与爱德蒙相仿,自幼就跟着父亲学着管理财富,平时脑子里全是赚钱和算计。剥削农民,买通贵族,垄断行业,干得是一个比一个内行。但他唯独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在女人身上从不省钱,为了得到自己看中的女人不惜代价。 可除此之外,他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是公爵的儿子。 ... 只是回想起数日之前的偶遇,洛斯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瓦朗蒂娜追到手。 那日,洛斯特只是像往常一样,乘着马车在领地里四处闲游。他倚着马车的窗口,托着腮,另一只手举着高价淘来的单筒望远镜,闲得只想多找些乐子。 却在这时,他望见了在田野间劳作的瓦朗蒂娜。她侧颜雪白的肌肤和柔顺的发丝,仅仅一眼就将洛斯特迷地神魂颠倒。 “停车!停车!!!”他止不住地大吼,甚至奋不顾身地要跳出窗外。 驭马的侍从吓了一跳,一个选急勒马,带得洛斯特直直地撞在了轿厢里。 见马停了,他便顾不得疼痛,直直要从随从身后的帘子处窜到瓦朗蒂娜身旁,突如其来的变卦,吓得侍从连忙拉着洛斯特的衣襟,生怕他冲出去误了事,在公爵那里无法交代。 “少爷...!少爷这可是看中那女子了?” “你跟了我这么久,这种事还要问我?放手!” 洛斯特连珍贵的丝绸衣服都差点将扯坏。 “少爷!你冷静一点啊!咱们今天什么奢侈品都没带,就算您去了也只能空手去见人家...!咱们不如从长计议...!” 听闻侍从这么说,洛斯特想了想,便也坐在了车头。伸手将望远镜递给侍从,让他也仔细观察。 “少爷眼光果真超群。”随从道。 “呵。倒是不假。这女子的样貌,在这方圆数百里内,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世人择偶,无非只图‘容貌’二字已矣。我看,只有这女子能配得上本公子。阁下意下如何啊?” “少爷所言甚是。”侍从连忙行礼。 “我确是想攻略这女子,阁下可有什么妙计与我?” “依在下看,少爷无需过多担忧。平日里将您优渥的物质条件奉上,坚持不懈,必有收获。这土地正隶属于格莱彻家,我协助老爷处理税收的时候有些许印象。若她名花有主,最后我还留有一手。” 随从贴在洛斯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洛斯特便直呼内行。 ... “那个叫爱德蒙的平民哪里比我好!?家世,样貌,他不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小女子一生,嫁与一人,共处一室便已足够。民女已找到毕生所爱,洛斯特公子还请另寻他人家吧。” “别这么说嘛,我今生已经非你不可了!” 这时,突然传来一道瓦朗蒂娜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瓦朗蒂娜~!切,怎么洛斯特也在,你还被拒绝的不够吗?” 来到瓦朗蒂娜的家中,第一眼就看到情敌,爱德蒙简直觉得不要太晦气。 “喂,菲尔科。开个价吧,出多少钱愿意把你未婚妻卖给我?”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洛斯特·英维迪亚终究是忍不住要捏碎他戴在脸上的面具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永远也不会卖的。像你这样用金钱赎买爱情的渣滓,就去买那些愿意拜倒在你钱袋子下的女人去!” “臭平民,你再说一遍...!” 洛斯特丝毫不占理,又被数落了一番,自然是气得恼羞成怒,于是便一拳挥将过来。爱德蒙不慌不忙,做佣兵的他看来,这样的拳头是再幼稚不过的小儿科。他十分沉稳镇定地按住洛斯特的手腕,用膝盖将他摁倒在了地上。 “平民!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我!”洛斯特拼命挣扎,却丝毫撼不动爱德蒙的身体。 “放开你明天就又跑过来了?嗯?” 爱德蒙有意发力折了洛斯特的关节,这一下便痛地洛斯特蚌埠住了。 “行行行,痛痛痛死了,快放开我吧!我不来了!我不来了!” “...我劝你今后,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爱德蒙猛地将洛斯特甩开,后者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两滚,随后便侧过身来,捂着肩膀,愤恨地瞪着爱德蒙。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洛斯特咬牙切齿地指着爱德蒙的鼻子,颐指气使地招呼着管家,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爱德蒙真帅!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见洛斯特终于离去,瓦朗蒂娜终于得以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依偎在爱德蒙的胸口。 “又长大了,我的瓦朗蒂娜。” 十几岁年纪的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她喜欢撒娇的性子一直没变,所以爱德蒙一直像是见证着她的长大。 “大一点,你就喜欢一点~我说的没错吧?菲尔科先生?” “嘿嘿,没错。” 长年累月的相处,让爱德蒙也不再遮遮掩掩。 “再过几天,你就不用来这里见我了~到那时,我就是菲尔科太太了!” 听闻此言,爱德蒙的脑海中飘过更改姓氏的她。 瓦朗蒂娜·菲尔科...真是不错的名字。 “呐,瓦朗蒂娜,洛斯特再怎么顽劣,他家里的条件确实比我好太多。你真的就...没有考虑过跟他吗?” 听到这样的言论,瓦朗蒂娜感觉很是气愤。 “爱德蒙,你怎么可以质疑我跟你的感情呢?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有多少的日子都是朝夕相处,我怎么可能为了优渥的生活而抛下你呢?” “嗯...我明白了。伯父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瓦朗蒂娜的母亲因为某些她不愿提及的原因离世了,而她的父亲依旧是如此前所说的那般势利无比。现在的她,很大程度上必须要依靠父亲过活。 “即便他再喜欢洛斯特,再贪慕那些权势,只要你在这里,我就有坚实的依靠。我愿意跟你走,直到天涯海角,无论怎样他都拦不住我。” “哦,我的爱人。” “亲爱的,什么时候愿意娶我回家?” “诶...?这么快...?” “不快点的话,父亲就肯定要逼迫我嫁到公爵家了。你知道的,他曾经为了爵位抛弃我们母女俩,现在能搭上公爵,自然是要百般威胁我...所以,一切都要趁早...!” “但我现在只是一名佣兵,风餐露宿的,做不了骑士就没办法给你优越的生活...!我还没有成为你的月银骑士...” “我爱的是你的人呀,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儿时相处的日子吗?即便我们都喜欢那篇童话,都喜欢那位为爱献身的骑士,我也知道你想带给我最好的生活,但又有什么理由让我不能与你同甘共苦呢?我会陪在你身旁,看着你成为梦想中的骑士。这样的生活,别提有多幸福了。” “唔...!” “呀。你脸红啦?真可爱。” 瓦朗蒂娜摸着爱德蒙的脸蛋。 “这样的话,我们下周就结婚吧,正好我休假。也有些积蓄,可以为你办一场婚礼。” “诶...!?婚礼什么的,要花很多钱吧?” “没关系的。这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该为你花出去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省的。” “!?” 轮到瓦朗蒂娜的害羞时间了。 见到未婚妻侧着脑袋的害羞模样,爱德蒙顿时闪过一丝闪电般的本能想要吻上去。可察觉到的瓦朗蒂娜俏皮地用食指护着嘴唇,笑眯眯地看向爱人。 “你我都为彼此守着纯洁,也并不差这一瞬了。如果在婚礼上交换的是你我的初吻,就能互相抱着贞洁的名号,那该有多浪漫呀。” “嗯,我听你的。” 于是,他的第一次婚礼于此刻定下。 ... “可恶的平民,竟敢和本大爷抢女人...!” 回到马车的洛斯特将花束甩在一旁,气愤地锤着轿子。 “管家,父亲的侍卫里面,能找到会做菜的人么?” “您是说...让他们去做...?” 洛斯特的随从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冷汗直冒。 “不错。你能想到办法吧?” 洛斯特的话语中带着浓郁的恨意。 随从咬咬牙,评估了可能带来的风险。想着老爷故去以后新的公爵必定是面前的这家伙,于是故作镇定地答应了。 “我这就去安排。” ... 一周后,婚礼如约即将举行。 “菲尔科先生,您订的午餐已经送来了。” 白色大褂的厨师推着餐车,操着一口有些生疏的德语口音,显得有些遮遮掩掩,爱德蒙有感到些许疑惑,可毕竟他聘请的是专业厨子,人家久居厨房的老手艺人会有些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毕竟只有骑士人家才有资格请专门的厨子做饭,这是他托关系才介绍来的名厨。 厨师打开餐盘让爱德蒙看了一眼,里面除去有常见的面包,奶酪,火腿这些冷盘,还有瓦朗蒂娜喜欢的法式餐点,精致手艺制成的甜点。 “您订的远不止这些,这些是请您视察的样品。” 他依旧听不出对方是哪里的口音,但自己并没有跻身过上流社会,若是贵族相关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所以想想就过去了。 “辛苦了,放在外边吧。” 厨师便沉默地告退,推着餐车向教堂室外走去。 正午钟响,婚礼在圣灵大教堂正式开始。 在伴郎和牧师的陪同下,爱德蒙从旁边的房间走到仪式台上静静的等候新娘的到来,四下响起了由拉丁文演唱的圣歌。只是稍作等待,瓦朗蒂娜由伴娘和花童带领着从正门步入婚礼现场,缓缓走到了新郎身旁 待二人准备完毕,苍老的牧师开始宣告: “圣洁之父啊,请允许我为爱德蒙和瓦朗蒂娜真挚而体贴的爱情而祈祷。愿您能赐予他们真诚和信任。愿您赐予他们二人安详度日的慈悲。愿他们能包容彼此的缺点,并自彼此的优点相辅相成。 请助他们宽恕伴侣的失败,赐予他们宽容,善良,开朗,以及将对方的幸福置于自己之前的恩惠。愿爱情伴随年月的流逝包容二人成长。让他们通过对彼此的爱与您更近。令这份爱情走向完美。阿门。” 祷告完毕,随着家庭之烛的点燃,老牧师开始朗诵经文。 婚烛一共有三根,左右两根称为家庭之烛,最中间那一根称为婚姻之烛,只有在新人交换完誓词之后才可以点燃。 两根蜡烛点燃之后,轮到了亲友祝福的环节。 “谁愿意祝福这一段婚姻?” “我愿意!我愿意!” 亲友们的祝福过后,莉安娜也下定决心送上自己的祝福。说罢,她便难以止住哽咽,珍珠般的泪水滴落在了地上。 “一定...一定要对我哥哥好,瓦朗蒂娜姐姐。” “对不起...莉安娜。” “哥哥不用道歉,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祝你们幸福...!” 示意牧师可以继续之后,终于到了这对新人交换誓词的环节。 “你愿意娶瓦朗蒂娜·格莱彻作为你的妻子吗,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 “你愿意嫁给爱德蒙·菲尔科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 老牧师接着带领二人交换誓词。冗长的过程总算将要结束,没等二人发话,亲友们先沸腾了。 “亲一个!亲一个!” 新人腼腆着脸,还在害羞。可老牧师听闻台下的起哄声,却不慌不忙,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爱德蒙直视着瓦朗蒂娜的双眼,而对方也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年轻情侣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二人的唇越来越近。他们闭上双眼,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心脏提到了极点—— 这一刻,爱德蒙的脑海中飘过他们二人的婚后生活。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和孩子等着他们去创造。她会见证着他的成长,直到成为骑士那天,像儿时读过的童话一般。 “宗教审判所!突击检查!” 梦境在此刻永恒地破碎了。 一名神父带着身着铠甲的士卒闯入了大教堂。 婚礼被粗暴地中断,老牧师见到自己的上司带兵搜查,直直吓得不轻。 “您这是...?怎么上我们这来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有通奥斯曼的奸细!” “我们这小地方怎么会有人私通奥斯曼呢?您一定是搞错了...!” “少废话,给我搜!” 神父不管牧师的劝告,执意要强行中断仪式。 “别怕,一定是他们过度紧张了,马上就好了。” 爱德蒙紧紧搂着瓦朗蒂娜,瓦朗蒂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官!找到了!是kebab!” 一名士卒推来餐车,揭开银质餐盘,里面是明晃晃的土耳其烤肉串——kebab。 连爱德蒙都惊了一跳,自己反复确认过许多次的菜单里面怎么会有kebab!?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离开是因为浩浩荡荡的女巫狩猎,而与奥斯曼人的冲突更是天主教治下的这个社会最为敏感的话题。 “什么!?好啊,臭小子,你倒是说说这种东西是哪来的!” 神父气势汹汹地指着爱德蒙的鼻子。 “这!?莫非是刚才那个诡异的厨师!神父,是有人意图陷害我啊!神父!” “还在抵赖,这根本不是外行人能做出来的东西!带走!” “我向上帝保证,自己从来没有与任何穆斯林有来往,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的土耳其烤肉!!”爱德蒙大声争辩道。 “上帝可不是你说保证就保证的,跟我们走!” “爱德蒙怎么可能会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中年妇女喊道。 “爱德蒙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根本不可能是私通奥斯曼的人!” 披着盔甲的士兵粗暴地将爱德蒙的双手背到背后。无论爱德蒙如何挣扎,都无法将这股蛮力挣脱。莉安娜等一众亲友最是清楚爱德蒙的为人,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济于事,同样被一众持着长矛的武士拦在了场外。 “爱德蒙!!” “瓦朗蒂娜!!” “你们放开我丈夫!!” 瓦朗蒂娜冲上前去要和士卒搏斗。 “女人,你要是敢阻挠我们代表上帝的审判,明天你就会被打为女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神父指着瓦朗蒂娜的鼻子。 “瓦朗蒂娜!!保护好自己,我没关系的,不要真的被抓去审判了,我会没事的!!” “不!!不!!上帝啊,为什么要在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让她感受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呢!!” “哥哥!!你们不准动我哥哥!!!” “小鬼头,不准进去!” 披甲战士用长矛的铁柄狠狠抵着莉安娜的脖子。 “莉安娜!!不要做傻事!!照顾好自己!!只要你在,我就一定会回来!!” 三人的呐喊显然没有传进士卒的耳朵里。 教堂里一片狼藉,剩下泪流成河的两个女人,和一众心急如焚的人。 爱德蒙被粗暴地押走,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宛若是地狱般的场景。 尽管谁都朝着最坏的结果去想了,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是命运的诀别。 ... 洛斯特正半躺在居室里,一手品着红酒,一手把弄着象棋。 “少爷,人抓来了。”随从靠在洛斯特的耳边说道。 “好极了。这就找个与奥斯曼人私通的理由杀了他...”洛斯特旋即立起。 “洛斯特!” 一位精明的中年男子夺门而入,吓得洛斯特连忙行礼。 “父亲!” “你又擅自挪用我的人去做事?” “是!不过是抓个平民而已,父亲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我那些佣兵的事情要是败露出去,你我都得完蛋!你抓回来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姓菲尔科的家伙罢了。” “嘶...菲尔科在公会那边倒是相当有名。这样吧。把他押进城堡内的角斗场,可以用用。还有,你最好不要声张任何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 “儿子明白!” 只是简单的几句交流,老英维迪亚便夺门而去。随从也识相地告退,留下洛斯特一人阴险地笑着。 “桀桀桀,菲尔科,我要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洛斯特看着杯中的红酒,好似映着朝思暮想的女人,痛快地将其一饮而尽。 ... 被令人窒息的黑布蒙着脑袋,丢上马车,不知道运送了多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爱德蒙被守卫毫不客气地扔到了阴湿的牢笼里。牢房没有窗户,甚至连破旧的床都显得吝啬——只有一团干燥的稻草。 “你们干什么!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呵,冤枉?这里只有厮杀,没有冤枉!新来的,在这里活下去,撑够三个月,并且最后取胜,上面就会放你出去。” “...什么活下去?这里是哪里!?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哟,看来抓进来的又是个土鳖子。这里是哪?你难道以为是监狱吗?太肤浅了。平民,角,斗,场,这三个字认识吗?角,斗,场!知道罗马吗?咱们这些贵族老爷一个个的都喜欢传统罗马运动呢。现在拜占庭倒了,我们就是唯一的罗马了!” “什么角斗场...你们在说什么!?我的未婚妻呢!她怎么样了!我要见她!” “还有未婚妻呢?好小子,好在你还没婚上,不然怕是直接守了寡,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住在哪?漂不漂亮?跟老子说说,老子代你去玩玩。” “巴巴尔,你住口!” 爱德蒙猛地一扒栏杆,将领头的守卫吓了一跳。于是头领便恼羞成怒,马上就掏出钥匙要开门来砍他。 “老大,你要是把货物砍伤了,小心上面怪罪咱们!看客们都喜欢看白净的!” 跟班的侍卫立马劝阻道。领头那人遂想了想,憋着一口气收起了手。但还是指着爱德蒙的鼻子骂骂咧咧。 “嘛的,臭小子,告诉你,别不服气。老实待着,少给老子添堵!听好,我不关心你之前是谁,做些什么,在这里你只有一个代号!第666个进来的人,666!” “666,忤逆你大爷,指定没有你好果汁吃嗷,记住了嗷!”两个跟班照猫画虎地也指着爱德蒙。 不耐烦地完成了说明的事务,守卫的火光一过,牢笼里便陷入了没有止境的黑暗。 爱德蒙自被莫名的押解开始便外面牵挂的人怎么样了。没有一点饭食。他只能怀念着昔日未婚妻和妹妹做的菜肴。 怀揣着悲伤蜷缩在墙边,爱德蒙至此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 “咚咚咚。” 又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爱德蒙被粗暴的敲击铁杠的声音吵醒了。 “666,起来吃饭。” 牢门被极不耐烦地打开,送饭的守卫随手丢了一碗不知什么东西下来,插上火把,便推着餐车进一步走了。 爱德蒙从蜷缩着的膝盖间探出头来,借着门口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所谓饭食的全貌—— 一碗泔水。 泔水这种东西,尽管难以知道它的组成,但见过猪猪的人,多半都能分辨出什么是所谓的泔水。 它是一种类似呕吐物的米黄色——发酵的酸臭,夹杂着野兽的腥臊味,依稀可见的麸壳,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能够接受的食物。 爱德蒙没有移动的欲望,反倒是更加将自己的脑袋藏了起来,护住鼻子。可即便这样还是有零星的臭味飘散过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分析起泔水的组成。 “这种兽骚味,像是来自食肉动物未消化完的,或是啃食未尽的生肉。发酵味和谷物的轮廓也并不像来自于某些食草动物,而是屈指可数的某些杂食动物。” 他的心中充斥着不详的预感,无论是这牢笼之内,还是牢笼之外。 多么正规的监狱,多么恶劣的裁判所都不会给犯人吃泔水。哪怕只是随处可见的硬的如法国军火般的黑面包,孜孜不倦地舔舐着一两个小时也能融化开来吧。 半小时后,守卫前来收拾餐具的时候,对爱德蒙只餐未进一点也不奇怪。 连他们自己面对那盘东西都是捂着鼻子。 可就算前两餐还能应付,但饿的时间久了,他的胃部开始萎缩,身体开始痉挛。生命活动和意识交换变得迟缓。他感觉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脂肪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他就这么一直被丢弃在黑暗的牢笼里关着,没有人宣判他做了什么。没有人前来将他拯救。 渐渐地,他连思考都要做不到了。 痛苦与无助,让他终于起了死亡的念头。 ... “不知所以么?” 无尽的虚空中,陌生的成熟男声如是问着。 爱德蒙的意识几近游离,心中的双目所见皆为苍白,无力,无神地吊着自己。他听见了呼唤自己的声音,但微弱的刺激,让他无法给出回应。 “不知为何,自己被打入这般的牢笼么?” “不...” 爱德蒙挤着最后的几分力气,颤抖道。 “世人采撷花瓣,却总欲和之污泥。” “无论你的品质如何高洁,在人性的恶欲下,不过只是易碎的丝绸。混沌是世界的本质,秩序,规则,矜持,操守。你终究会了解,维持这些需要怎样的意志,怎样的觉悟。” 爱德蒙看见了面前男人的模样。英俊而阴冷,鬓角与下颚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睛没有生色,双眉微锁,寒淡的魂灵像是审视着自己,又好似望着很远很远的世界。那黑色的大衣罩着玄色背心及其下格致的白衬衫,衣领上垂下一根黑洞般的领带,墨黑至极的手套散发着不详但纯粹的气息。这决不是这个时代的穿着,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超乎意外的可靠。 “在你十六年载的生涯中,尚且没有遇到你的法里亚。待到那天之前,你不应如此倒下。” 爱德蒙大致明白,他话语中“法里亚”的含义。 “可我...在这样的地方...” “看不到希望吗?” “看不到...” “世间算计如云,唯有‘等待’二字能带来真正的希望。不要把祈愿放在冥界,要相信现世的天道会轮回出你的答案。” “等待...与希望...” “你与被我抛弃的男人一样,皆冠有爱德蒙之名。而这个时代,不仅远早于水手于马赛出航的日子,甚至还有来自此处的女子与你结缘。呵...我出现在你的意识里,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必然。” “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是一个叫做爱德蒙·唐泰斯的男人的执念罢了。” “你的心灵,你的见识,终将带领你与我同途。你我之路,乃信奉‘恩仇’二字。” “虽恩与仇相伴相生,然人之重计,终在复仇。比起信奉人类给定的神明,复仇者更青睐现世生活的给予和剥夺。是不可见之气凝结而成的道德规律。获恩必图报,结仇必有还。天道会洞察正义和公理在穹顶下的流动,人道则应权衡心系暨世间生灵之得失而行动。” “吾名为基督山伯爵。” “堕入此道之身,其必于将堕之人倍显亲昵。余之怜悯,不可不谓执念,” “汝乃背负此世大气运之人,故不枉吾赠汝机缘。” 男人坚定地注视着爱德蒙的双瞳。刹那间,爱德蒙感觉到自己的右眼注入了未知的力量。视野在一瞬间泛着幽暗的紫色,缥缈的幻觉只持续了一瞬,便消散过去。失去,重生,偿还,归隐。数十载复杂的情绪凝结成超然的感觉,飘散在他的心中。爱德蒙隐约明白,伯爵赐给了自己这只灵瞳,以看清万般混沌的东西。 “这是吾之生涯千锤百炼锻造的眼睛。汝可称之为——爱德蒙之眼。” “躬耕黑暗之人,必先目视罪孽。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七宗十等,皆交由汝所探明。” “然,仅第一暴怒,复仇者之心,为吾传火之物。” “长远之旅伊始,修远之路仍在。” “朋友。” “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铭记,救赎源自人类自己。” 爱德蒙感觉到,基督山伯爵正给予自己的灵魂平等的尊重。作为同样存在于此,却经历更多的生灵而寄望着他。 “你的受难会锤炼你为不灭的坚钢,你姓氏里所背负的游隼,亦会带给你交织的缘分。” “生命裹挟着灵魂前来皆带有其意义,它们可以各自分离,也可以结合在一起。用一切赐予你的能力和胆识,回报带给你存在的一切,最后,向天空交上你的答卷。” 虚空的四周开始模糊,仿佛宣告着梦境即将结束。 “谢谢您...” 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温柔。看着这个金发男孩目光中的坚毅,顿时有感而发,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有缘再会,朋友。” 他再次望了望爱德蒙的眼睛,随后又抬头眺望着很远的地方。 “愿澄澈之心,昭上云端。” 伯爵的祝愿带着梦境的破碎将他蓦地拉回了现实。 “...!” 醒来之后,身体依旧脱力。可爱德蒙只要稍行用精神力驱动,右眼就能带动左眼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也就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濒临燃尽的身体爆发出了最后一点能量。 “瓦朗蒂娜...莉安娜...还有...我的母亲...!” “不活下去的话,我就永远见不到她们。我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 爱德蒙挣扎着爬向那碗不可名状的物体,新生的眼睛好像屏蔽了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他得以将维持生存最低限度的东西吞咽下去。即便过了口腔,肠胃对这摊充满腐败气息的杂烩依旧起着滔天的抗议。爱德蒙用惊人的毅力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强迫身体从恶臭的生物垃圾里榨出任何一点可以利用的营养。而这一餐,就是两个小时。 “天...天啊...!” 须臾来收拾餐盘的年轻守卫盯着一干二净的木盘,充满佩服地说道。 他放下餐车转身去了什么地方,叫了一位贵族男子出来。随行跟在他的后面,抱着一柄铁剑和一个钢盾,扔在了爱德蒙的牢房前。 “好...很好。你合格了,666。”贵族男子捋着胡子说道。 “明天上午带着这些,上场去打你的成名战。” “成名战...?” “三个月。三个月内,你要是能在这角斗场存活下来,并最终取胜的话,我就放你出去。” 来自贵族本人的宣告,让爱德蒙总算明白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你们...居然在做这种勾当!?教会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还教会呢,太天真了,小鬼。你也不想想你是通过什么理由进来的。你最好思考一下如何活下来的问题。还有,新来的,把这副盾牌拿走,最近那些观众老爷们不喜欢带盾牌的角斗士。” “是...!” 说完,贵族转身就走。这位新来的狱卒在临走的时候用充满担忧的眼神望了爱德蒙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低沉着脸快步离去了。 “瓦朗蒂娜...等着我...我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此时的爱德蒙起码有了逃出牢笼的希望,尽管十分渺茫,但他仍然决定放手一搏。他庆幸自己上一段职业选择了佣兵,面对这样的绝境好歹能有个照应。 如伯爵所说,当下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心怀希望罢了。 第四十二章 片翼 “我的哥哥呢?你们快把我哥哥放出来!” “什么你哥哥?这里没有你哥哥!我们这几天根本就没抓过人!正愁着没业绩呢!最近的人言论都太小心了!” 宗教裁判所里,一位胖神父于门口不耐烦地打发着火急火燎的莉安娜。 多次问讯未果,正当要被赶走之时,莉安娜心生一计。 “神父先生...别急着赶我走呀,我是来缴什一税的!” “来裁判所缴什么税?” 她一个灵性踏步,闪到神父耳边微声道: “是缴给您个人的。” 莉安娜搜了搜身上,摸出来一个钱袋子,这是她今天出门带在身上的所有零钱。 神父看了看四周,颠了颠,鬼鬼祟祟地将袋子收到身上。 “有话快说,最好三句话之内结束。” “你们昨天在圣灵大教堂因为一盘不知来源的kebab把我哥哥抓了起来...!我的哥哥呢?哥哥呢???” “啊,kebab...?昨天来的人有把kebab带回去吃了吗?” “没、没有啊?” “我们这的人最清楚kebab啥滋味了,审判归审判,但能尝两口我们这的人是会尝尝看的。不过我说的的确是实话,真的不是我们这抓的人。” “啊...?那抓我哥哥的还能有别人吗?我该到哪儿去找呢...” 她流的泪自那日哥哥被捕之后就没有再流了,流泪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与瓦朗蒂娜泪流成河的悲伤不同,在这种大灾大难的时机莉安娜会挺身做出担当。只是她也记不住她叹过多少口气,悲痛的重压随着无处可寻与日俱增。 胖神父看着忧郁的她,也不禁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小姑娘,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抓走你哥哥的人很可能是能将kebab量产的人。我们敢做的心没有,敢吃的心还是有的。这东西,没有人说是能做的照猫画虎的,做出来就一定是正宗的。” “量产...正宗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细思极恐,莉安娜一瞬间好像就明白了其后的黑幕。 “汉斯!别再说了!你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吗?” 一位瘦神父带着两位士兵,押解着一位和莉安娜年纪差不多的少女回到了裁判所。 “不是,我觉得她好像被骗了,所以...” 胖神父连忙辩解。 “当你觉得她被骗了,实际上就是我们被骗了!”瘦神父愤愤地说。 “这不是偶然?” “这是必然!” “骗她的不是匪徒?” “匪徒就是我们自己!” “咱们的人不都觉得kebab好吃?” “kebab再好吃都只能是难吃!” 胖神父若有所思,几乎是露出和莉安娜一样大彻大悟的表情。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瘦神父问莉安娜。 “我...我来找我哥哥!” “小丫头,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这,里,没,有,你,哥,哥。再来盘问的话,小心我送给你一顶女巫的尖帽子。让你跟那边的她一样。”瘦神父指着莉安娜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她犯了什么罪呀?”莉安娜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居然向村子里的人倒卖赎罪券!赎罪这种事,怎么能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她不就像是你们的销售代理...?当成进货商不就好了...?” “她卖的居然比我们还好!所以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巫术!” “我没有!我没...!” 押解她的其中一个士兵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那女子当即便昏死过去。 “但她贩卖赎罪券的行为不也是在救济民众吗?而且不管是谁卖的,只要是原装进口的赎罪劵,购买的村民不也正好就算赎了罪了吗...?” “他们的钱都拿去赎罪了,都交不起什一税了,能叫赎罪吗?” “啊...?那那那...你们不会对她做什么无礼的事吧?”莉安娜担忧地问。 “她太老了!根本不彳亍!” “我明明才十五岁啊! 女子听到说自己老的声音一瞬间又醒了过来,另一个士兵见状又扇了她一个耳光,随后她再度昏死过去。 “十五岁还不够老?在这里十岁都可以被赶出去了!” 瘦神父啧了下嘴,随后便重重关上了门。 贴在门口,莉安娜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两个神父的对话: “那小妞说的不错,确实可以弄几个销售代理,装成不是咱教会的人的样子,博取民众的好感。再买几个好评用户,宣传一下购买体验,咱们收收佣金,说不定赚的比之前更多。” “高...实在是高!” “为什么会这样...上面这些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的黑幕在鼓里...” “哥哥...你到底在哪...” ... 莉安娜的生活在爱德蒙失踪之后再度发生剧变。 她的积蓄在寻找哥哥的这些时日变得空虚。 现实点来说,她也必须辍学寻找工作了。 只是作为女性,她在这个社会的地位并不如爱德蒙那般吃香。 了解她的境况以后,她的闺蜜,萨菲尔家的千金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莉安娜...!你要是没处去的话,到我们家来做女佣吧!虽然让自己的好朋友做女佣很对不起你,但我确实也没多少面子,多半只能跟爸爸说让你去做女佣了!” “没关系的,阿尔伯塔。你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都是多少年的好闺蜜了。你好坏哦,都没把你哥哥留给我,一直不让我追他。” “辣确实不行。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做我嫂子!真让人生气!” “我们都在说,少爷常有,而爱德蒙不常有。只可惜我们比瓦朗蒂娜晚来一步,哎,他还是挺重视约定的,先来后到真的没办法了。现在他莫名其妙地被抓走,我们几个都问了各自的爸爸,都不知道。其实我们也和你一样担心,就算嫁不到你们家去,每天看看帅哥也是好的呀。” “...” 莉安娜沉默了。 ... “老爷好,夫人好。我是新来的女仆,莉安娜。” 莉安娜换好了合身的女仆装,向萨菲尔侯爵和侯爵夫人行礼道。 “听说你是阿尔伯塔的同学?”侯爵夫人问。 “下人是。” “爸爸妈妈,要对莉安娜好一点啊!” “阿尔伯塔,大人做决定你不要插嘴。虽然你是她的同学,但不要指望能不劳而获。跟着女仆长好好干活吧。工钱每天晚上结算给你,食宿不会从里面扣。”侯爵说。 和绅士们喜闻乐见的女仆长不同。侯爵家中的女仆长,是实打实的四五十岁发福妇女。其余几位与莉安娜共事的女仆也起码已经三十好几。在这样的环境里,十几岁的打工小妹显得是格外眨眼。 “新来的,长得挺别致啊?” 为首的女仆大妈不屑地打量着拘谨的莉安娜。 “谢谢您,您也很好看。” “少说些甜言蜜语。去把门口全扫了,衣服洗了,老爷夫人的床铺了,快到中午再去把饭烧了,去。” “可这些几乎是正午之前宅邸里有的所有活儿吧...?” “侯爵只关心家务事有没有做完,要是完成的不满意,肯定不会把我们姐妹几个全体解雇了,而是会怪罪在某一个人的头上。你初来乍到,就不怕我们把责任都卸在你身上?” 拉帮结派的女仆毫不犹豫地压榨着这位新来的少女。 “...我明白了。” 她想了想,咬了咬牙,将事务接过身去。 即便是再寻常的家务事,换成是偌大的贵族宅邸,一个人做完早上的事情也相当地不容易。 旁边的女仆打着哈欠若无其事地扫扫,后边的女仆长好似拿着鞭子似的驱赶着莉安娜不断干活。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清理完,被领进洗衣房的她又是面临着堆积如山的衣物。浸水过久,让她的十个手指都泡发得膨胀。一间贵族宅邸的正餐,除去贵族夫妇和他们的子女丰盛上桌的食物外,她还要准备烘烤十数,甚至是数十位下人进食所需的面包。 忙完一上午,莉安娜已经感觉自己将要筋疲力尽。 ... “嗯?今天的饭味道不错。” 萨菲尔侯爵尝了一口浓汤。 “谢谢老爷...” 莉安娜探出身来,刚要承应侯爵的夸奖,为首的女仆长等人却早她一步跳出来: “谢谢老爷夸奖!今天的饭食采用了意大利产的番茄,伊比利亚的黑猪肉...” 她握紧了拳头,因为这些不干人事的女仆讲得比她本人还要绘声绘色。 “很好。管家,去给她们几个的工钱加几个弗洛林。” “是,老爷。” 白花头发的老管家说。 莉安娜感到心里一阵失落,她旁边站着的女仆无不侧目讥讽,嘲笑着她。 午时回家用餐的阿尔贝塔察觉到了她们几人的异样,想起身说些什么,却被莉安娜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午饭一定是你做的吧?你没少受那些阿姨们的欺负吧?莉安娜?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饭后,阿尔伯塔将莉安娜叫了出来,意欲难平地问着莉安娜。 “当面说的话,她们就会更加在暗地里排挤我了。因为还要共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不能给自己挖这么多坑的。” “...哎。你越是受委屈,我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跟她们说清楚,起码让她们知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准欺负我的好友!” “嗯,谢谢...” 莉安娜的谨慎的确起到了作用。女仆们没有单独的房间,睡的是排成一列的通铺。入睡时,女仆们看她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些。尽管阿尔伯塔时不时会有意将她叫去,但无人看管的时候还是或多或少地欺负她。 偶尔当她不小心犯错,或者是被陷害,就会被侯爵夫人毫不留情地鞭笞。 她的背上因此常常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借着负责厨务的时机,她会偷偷向管家预定一些草药,借着烹饪之名处理自己的伤势。 日子依旧过得艰苦,几度她也像爱德蒙那样,起了轻生的念头。可每当她把每天的工钱攒了起来,看着哥哥在成年的时候为她亲手戴上的项链,就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她一直在坚持,若有休假就去寻找爱德蒙的下落。无论人们怎么摇头,只要没有他的死讯,他就还可能活在这世上。 为了等到重逢之日的到来,无论如何,她都会强迫自己努力地活着。 ... “好吃懒做的家伙,三天之内给我滚出去。嫁不到贵族家里,就别来吃老子的麦子!” 爱德蒙失踪以后,瓦朗蒂娜还未正式为爱德蒙而奔走,就被自己家的生存问题拦住了去路。 “父亲,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本来你和那个平民擅自举办婚礼我就竭力反对了。你倒好,真特么的会选郎君,嫁了个奥斯曼的奸细!攀不上贵族反倒还给老子的家门添堵!”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被陷害的!即便你是我父亲,我也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去去去,我才不管你们相爱不相爱。从现在起,这个家不欢迎你!”、 再也无法忍受父亲的大吼,瓦朗蒂娜起身跑了出去。 ... “不好意思,瓦朗蒂娜...我们这不能收留你...” 中年店主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抱歉...就是不行...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这是这座小镇,乃至城里她询问过的最后一位店主。依旧是拒绝了收留她的请求。她无法找到工作,也就意味着失去父亲经济支持的她很快也无法生存下去。失落的她蜷着膝盖坐在儿时与爱德蒙相遇的山丘上,就在这时,名为洛斯特的公子哥很合时宜地出现了。 “哦,可怜的瓦朗蒂娜,思念着心爱的人,被父亲赶了出来,居然没有一个人肯收留你。” “洛斯特,你又来做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我心爱的你。” “谢绝你的关心,我自己一个人很好。” “哦,别这么说,我心爱的姑娘。你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有机会与他人诉说吗?” “...没有。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了,都对我有避之而无不及。” “唉,想必是菲尔科那家伙牵连到你了吧。” “不许你诬陷爱德蒙...!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 一想起心上人,瓦朗蒂娜便要忍不住啜泣。 “害。这些该死的教士,居然在一个女孩子的婚礼上闯入抓人。我知道你在乎他,但你想想,这些年来被教会捉去审判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呜...!爱德蒙...!” 洛斯特掂量着滴落着眼泪的她,特地忍了一下。收了收手,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没有人愿意收留你的话,就来我的宅子吧。” “你想乘人之危...!我才不会信你呢!” “我要是真想趁人之危,还会这么客气地找你谈心吗?要是想夺过你,在我父亲的这片土地,还有很多很多更直接有效的办法。但是我没有——我是抱着一颗诚挚的心来寻找你的。” “菲尔科这家伙,我再怎么不喜欢他,却还是对他抱有几分钦佩的。上次被他教训了一顿以后我想了很多,确实不能拿金钱衡量美丽的女性朋友们。尤其是你呀,瓦朗蒂娜。” “...” 听了洛斯特这番言语,瓦朗蒂娜没有多说什么。 “关于我具体说的,可以将你供在我的宅子里好生庇护。我会陪伴着你,直到你找到菲尔科为止。” “你当真那么好心?供着我,直到我找到我的男人?” “我当然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咯。不过行善积德总是好事。但若是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仰视于你,而不是被当作我的情妇,还是成为未来的公爵夫人比较好。” 相比之前,略微削减的意图让瓦朗蒂娜的心踏实了不少。 她仔细想了想洛斯特的方案,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我答应你。” “请主保佑这个可怜的女人吧,阿门。” 洛斯特向她行了个礼,心里是一阵阴冷的哂笑,随即将她请上了马车。 洛斯特坚信,物质条件能消磨人的意志。面见瓦朗蒂娜初见贵族家豪华的装潢摆设,食宿条件眼神中的动摇之后,他的心里病态得更舒适了。 仅仅一日,瓦朗蒂娜的生活就变得天差地别。巨大的反差让她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不小的空虚感。即便心里的苦痛还在,但环境里的每一块金子,每一件丝绸,都在提醒着她遗忘。这位看似改邪归正的公爵之子,如今却精准过头地对她呵护地无微不至。结果让她对于自己想过上相知相守生活的梦想,是否非爱德蒙不可也产生了怀疑。 周围的居民自那日苦苦哀求的询问以后便再也未见过瓦朗蒂娜了。 莉安娜并不是和瓦朗蒂娜没有交流,只是尽管她知道瓦朗蒂娜的困境,但因为自身难保,所以便爱莫能助。她不知道为什么侯爵家明明缺人手,愿意雇佣自己,却不愿容下她。她消失不见之后,莉安娜只能祈祷着这位嫂子的平安。 于是,爱德蒙·菲尔科十至十六载的生涯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在寻找着拯救,一个在学习着忘却。 为了生存,人们总是被迫牺牲太多。但生存的理由,往往却不在于生存本身。这层寄托,想必已经超出了生命的意义,到达了灵魂与精神的层面吧。 第四十三章 地狱三头狼 翌日,约莫是正午之前。 熙熙攘攘的贵族们十分反常地聚集在公爵的宅邸里,受下人们的指引,在预订的观影位入座。他们的神情十分兴奋,比起社交攀关系,他们似乎更期待“剧场”内要发生的事情。 “萨菲尔夫人,这边请。这是为您准备的上座,我们特地为您准备了卡斯蒂利亚商人送来的火腿,奥地利的干酪,勃艮第的葡萄酒。” “嗯,还不错。小家伙,跟我讲讲,今天这要演的是怎么样一出好戏呀?” 其中一位华丽装扮的侯爵夫人品着红酒,随手挑了一块干酪卷着火腿做下酒菜。露出肯定的神色后,挑动着修长的睫毛,同一旁的男仆询问道。 “回夫人。是新来的年轻人第一次的亮相。”男仆答道。 “哦?这可有意思了。我最喜欢看小家伙们的第一次了,前些日子那些皮糙肉厚的老家伙们一点也不养眼~” 男仆抿了抿嘴唇,心想:捏麻麻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仗着自己是个富婆,天天没事就跑公爵开的这角斗场来看戏。都喜欢看这么血腥的运动了还嫌七嫌八的,别这么挑剔了行吗!不过男仆的嘴上,还是奉承着萨菲尔夫人:“夫人的品味的确超群。”属实是职业技能了。 另一边,守卫领着爱德蒙,穿过黑暗的砖瓦小道。这种潮湿的环境中,隐隐约约散发着血腥和兽骚的气息。大概是死去的人和兽太多,味道已经沁进石缝里了。 那隧道的光芒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方形角斗场。内墙墙体将这块区域悄悄地划在外墙之内,贵族们只需倚在两三层楼高的窗口,射箭孔,亦或是塔顶上,甚至兴许找个雅座,便可舒适地观看每一场角斗。 “衣服真好看啊,这小伙子,没想到还挺靓的。”那夫人说。 爱德蒙望了望周围,打量着周遭那些贵族的表现,多半是在品味自己的衣装。想到自己就如此沦为贵族们的玩物,脱离原来安稳的生活将要在这里搏杀,爱德蒙就暗下决心,这份仇迟早有一天要讨回来的。 即便爱德蒙的脸颊已经因为饥饿而显得瘦削,可他依旧笔挺地撑着那一身镶着金边的白西装。他打着标致的领巾,其上点缀着一颗红宝石。沁粉雕花的领子,两肋和后背还能见到那让人赞叹的玫瑰刺绣。 “真是好衣装。这金边,这刺绣,都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不花功夫,没有手艺,是得不来这样的正装的。” “啊...没错。” 爱德蒙一咬牙,心底飘过一层怨气。 “踏马的,这是老子结婚穿的衣服,是我妹妹花了好几个月特地为我织的·,挑着夜烛一针一针绣的,能他奶奶的不好看吗!” 没错,爱德蒙婚礼上穿的正装,是莉安娜亲手编织的。 “那么,这位可爱的年轻人,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呢?” “夫人莫急。稍后您就知晓了。” 三头有成年男子那么大身躯的饿狼,自正对着爱德蒙——斗技场另一侧几十米远的牢笼被放了进来。它们个个目光凶狠,隔着老远就可听闻它们那令人战栗的嘶吼。这三匹狼露着尖锐的獠牙和鲜红的牙床,小溪一般的口水滴滴哒哒,浸湿了它们脚下踩过的每一片土地。 狼这种生物,一旦成群结队的狩猎,所带来的压迫感便大大超乎简单的一次函数关系,是呈指数级的增长。它们左右徘徊着,打量着面前这位猎物。不过数秒,三头灰狼便分散成三个方向一齐冲来。 “哎呀哎呀,第一场就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我说这些贵族,就是看美男子不顺眼~我说你们,一开始不都是只选一匹狼的么?这初战就献上三匹,看来你们很关照他啊?” “这...奴才不道啊!”男仆连忙装傻。 另一边,爱德蒙见状,深知仅靠手上的一柄铁剑无法与这三头畜生匹敌。说时迟,三头灰狼已经行将迫近。他机警地看了看四周——摆设着几个武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刀斧枪剑——唯独没有盾牌,仅一瞬他的心中就有了主意。爱德蒙拔出铁剑抵挡住了最初这一波扑击,却被迫陷入了近身战。两只狼分别从左右两侧咬住了他相应一侧的手臂,爱德蒙强忍疼痛,用右手的剑逼退左手的狼,遂即切换到左手持剑,一把向右手的狼刺去。这两头畜生各自躲去了当次攻击,与头狼交流眼神谋划好了下一波的攻势。众人能从这一波又一波的招架间看出爱德蒙的剑术功底,可这一回合一回合的战斗下来,伤口不断增多的爱德蒙开始逐渐落于下风。 “啧。若是这小家伙就这点把戏的话,可就避免不了成为狼群的晚餐了。那三匹狼,随便一头凭借体重就能将他压死。何况是懂得团队协作的野兽。也难为他了,不知他得罪公爵家的人哪里了。”萨菲尔夫人叹了口气。 “好极了,菲尔科,给爷爬!给爷死!”另一边,洛斯特则显得格外兴奋。 “就凭你们...也想挡得住我!?” “嗬啊啊啊啊!!” 紧跟最后一波招架,爱德蒙长啸一声,将四方贵族的胆都要吓破三分。这狼群松口一愣,他便使铁剑收入腰间的鞘中,接了一个三周半的翻滚,在架子上抓起一根长枪挥舞起来。 那一刻,他的右眼闪烁着紫色的火花。 “嚯,选了那种长枪。这和制式的那种带着斧钺的戟矛不同,是更加灵活的类型。那柄武器摆在那里,许久都没有人使用过。因为除了扎挑,这里的武士都不觉得这种轻佻的木棍能有什么别的用法。他当真会使那种长枪?还是说,狗急跳墙呢?”侯爵夫人此时又来了兴致。 “这还是...母亲交给我的枪法第一次的实战呢。来自远方的祖师爷,请保佑我把...!” 握着手上这柄长枪,儿时的记忆顿时流入爱德蒙的脑中。 ... “啪!” “呜呜呜...” 爱德蒙又被蕾奈西娅打了一顿。他的母亲在传授他武艺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面,爱德蒙终究是蚌埠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愿动了。 蕾奈西娅提着长枪,走过身来,摸了摸爱德蒙的脑袋。 “不要灰心,慢慢来。你这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妈妈是在哪里学到这样的技术的?” “我是跟你外婆学的枪法。你外婆在她年轻的时候去过遥远的东方,这种灵活多变的枪法,是跟那里的人们学的。我小时候,听过她讲过许许多多那边人们的故事。有琉璃的砖瓦,有美丽的青瓷...” “哇...这么厉害!” “骑士不能死于徒手。为了你的梦想,多学点武艺总是好的。即使是一根树枝,一根木棍,你也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站起来,跟妈妈好好学!” “嗯...!” ... “嗬!” 爱德蒙蓝宝石般的眼睛在烈日下映得锃亮,血战到底的勇气游动在他的经脉里,背负着游隼之名的男人不可能输给狼群! 三头灰狼一齐袭来,被划出的风轮割在肚子上划地生疼。受伤的野狼更加狂暴,带着怒火中烧的吼声自三个方向发疯似的扑来。 爱德蒙使枪一旋,枪尖掠地掀起一阵沙尘。破空的气势直掀得场上一震,吓地三匹狼唰地后退了三分。头狼却不遑多让,趁着硬直的架势亮起一爪跃来。尽管爱德蒙招架的时机十分完美,却顶不住狼群默契的同时进攻,他的背部被余下的两只狼紧紧地咬住。了解到自己当前的窘境,爱德蒙极速一躺。后方两只狼连忙松口以防被压在身下,滴血的伤口在灰尘遍布的土地上摩擦得生疼。几头狼见势又一齐扑来,爱德蒙盘枪一护,硬是在三匹狼的颈前划出一道血口,趁这退半步的时机,他借势一蹬又重新站起。 嘶吼一声,面前那头狼又要攻将过来,却不想被爱德蒙直直一枪捅在了肚子上,这枪势迅速得好似能切开奔涌的激流,刺得这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趁它两个小弟发愣的时机,爱德蒙蓦地起枪,使枪猛地往地上一扎,硬是将整个身体悬了起来。他挺着身子,吊在枪尾,双目通红,顺暨一发残暴的竖劈,在这白日下划出一道鲜艳的弯月,轰隆一声打在灰狼那脑袋上,捅的是一个魂飞魄散,直叫一个鲜血横流。 “好帅啊!!!” “夫人!!小心坠落啊!!” 萨菲尔夫人激动地快要掉出看台,一旁的侍从吓得连忙将她压住。 完成首杀的这一刻,爱德蒙却显得格外冷静。他屏气凝神,用直觉读出了狼群的意识形态。 “像狼这样的畜牲,是没有玩弄猎物的趣味的。它们打猎,一定会冲着猎物的死穴去。” “当你们不在我视野范围内的时候,一定瞄准的是我的后颈,对吧!?” 那枪还立在头狼的尸体上,却未等回过首去,众人只见一阵耀眼的白芒闪过,清脆出鞘的剑刃同时穿过了后方两匹灰狼的肚子。其中一只的前爪刚要搭在爱德蒙的肩膀上,却顿时失去了气力。爱德蒙冷哼一声,顶着剑格,回过身撇干了剑。那余下的两头灰狼只是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贵族们这才发现,爱德蒙这一剑出的是何等精准——直直地将这两匹畜生的心脏串成了串。这等恐怖的准头,别说是背身了,就算是正常的打猎,也未必能做出这等奇景。 “哈...哈...” 爱德蒙右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负荷滴滴哒哒地泵着鲜血,他大口喘着粗气,捂着创口,甚至能听见液体落地的声音。血红的左手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死角斗。 “总算是...活下来了...” “好!好啊!!”贵族们纷纷起立,四下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久没有见到这般酣畅淋漓的打斗了。” “真不戳。来之前抱着看畜生们进食的心,没想到,还是斗士获胜更加精彩!”、 “看戏的人,多少给我闭嘴吧。”爱德蒙喃喃着。 英维迪亚公爵同洛斯特也在远处眺望着。 “不错。看来这小子能给我赚不少弗洛林。” “切,都特意加了两头狼还没把他杀死。” 稍息片刻,当贵族们有的还在相互议论,有的起身,准备收场了的时候—— “爱德蒙之眼·第二懒惰·吞噬。” 独自的低语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爱德蒙的眼中觉醒了这样的讯息。一种野兽般的吞噬欲贯彻在他的全身,犬齿包裹着唾液流转着灼热的吐息。走马观花般的过往生活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番田地!? 他拿起那柄铁剑,剖开了一只狼的外皮。野蛮地割下那鲜红的肉啃食着。又捡起另一只狼,划开它的颈动脉,拽起它的身子,将其当作有机饮品开怀地使用着。 血红的正餐吓坏了观看的贵族。狼群的思维流入他的大脑,爱德蒙好像看到了远处的森林,那心照不宣的狩猎,狼王的角逐,败者的日暮,野兽的爱情和满月的长嚎。 “原来如此。这种群体作战的模式,狩猎的技巧,我就收下了。” “这...这!?” 贵族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等生猛的人,况且还是一个衣着得体的小伙子。萨菲尔夫人见到这般景象,两眼心动得要开了花儿。 “再恶心的生肉,也比泔水好吃多了。”爱德蒙嘀咕道。 “嘿!这可是老爷家辛辛苦苦养的狼,你怎么还吃上了?给我住口!” 一个卫兵见状刚想根据惯例过去阻拦—— “谁敢不让他吃!这么man的小伙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本宫愿意出双倍的门票钱看他进食!” 萨菲尔夫人当即拍案而起,从怀中套出一个钱袋子就砸了过去。沉甸甸的一袋金币当即将那个卫兵砸得头晕眼花。一旁的另一个侍卫捡起钱袋,呆呆地看着公爵,对方摸着胡须,淡淡说道: “钱拿过来,让他吃下去吧。” 公爵朝那侯爵夫人点了点头后,萨菲尔夫人这才拽拽地又坐了下去。 “嗨呀。没想到还能看到现场吃播,今天花的钱真是赚到了。” 一旁,公爵的儿子却坐不住了。 “这...真的好吃吗?该不会是什么我不知道的高级刺身...?你,去给我切一片尝尝!” 只要是爱德蒙觉得好的,洛斯特就一定不允许自己被排斥在外边。只要他开心了,自己就不开心。好比现在,即使是爱德蒙正进食着难以直视的兽肉,看着他宽慰的表情,洛斯特便感到愈发不可忍受。不过,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维逐渐朝追逐着爱德蒙靠拢了。 男仆朝士兵示意,士兵也向爱德蒙示意。显然爱德蒙知道是有人要品尝,尽管他并不知道是谁。于是便特意取了一块膀胱附近的肉递给了侍卫。又是一轮传递,那块红肉就这么到了洛斯特的手中,显而易见地没有放干净血。稍微一按压,还未完全死去的神经依旧带着那片肉块一跳一跳地抽搐着。洛斯特愣了两秒,可望见爱德蒙的眼神,一阵嫉妒的气息又蓦地上了头来。 “奶奶滴,就你吃独食是吧。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其实周围的人个个都比洛斯特清醒,但谁都不敢提醒他。在看到他奋不顾身地用牙扯了一大块带血的肉进了嘴去的时候个个都吓了一大跳。 “yue...!” 一入口便是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蒸腾的血腥味,刺鼻的氨气不断烧灼着他的口腔。刚入口就给这洛斯特来了个当头一棒。 “我愣你马...”洛斯特差点要往后摔个踉跄。 “少爷,不合适就吐出来吧!” “我怎么可能会认输!” 洛斯特一咬牙,奋不顾身地嚼了下去。 滴血的生肉黏糊的口感比洛斯特预料的还要恶心,除方才入口的两种味道之外,蕴藏在肌肉纹理间的兽骚味随着他的每一口嚼食变得愈演愈烈。这种三合一的混合臭气不仅充满了他的肺部,还侵蚀着他的脑子,几乎快要把他送到西方极乐世界。 若他想下咽,则必须加快嚼食。 若他加快嚼食,则兽肉会越来越腥骚。 若兽肉越来越腥骚,就更加难以下咽。 来不及解开这个悖论循环,洛斯特便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少爷!” “少爷!!” “快!!快去请御医!!” “别请了,先放血吧!” “啊啊啊啊啊!!” 洛斯特的pp被侍卫剌了一刀,鲜血直流的屁股直直得把洛斯特又痛醒了。 真是小刀剌皮炎儿,开了眼儿了(不是) 那头的爱德蒙并没有理会阁楼某处发生的事情,他还是自顾自地吃着。因为不知道这群恶畜何时要把这三匹狼收走去,到头来又要落得吃泔水的下场。 “本来想砍一截大肠给他们的,但是实在怕露馅,就找了个好伪装点的。” ... 吃饱喝足之后,拖着残破的衣裳,爱德蒙被关回了牢笼里。 重新回到黑暗的他,依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入夜,狼咬下的伤口还在滴滴哒哒躺着鲜血。他无力地倚在墙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流血而死掉。 他看了看伤口,但比起自己,更心疼的是妹妹做的这身衣服。 “她要是知道,她辛苦做的这身衣服,被这些家伙弄得破破烂烂,该是多伤心啊。做哥哥的,真的不想如此麻烦自己的妹妹。” 与此同时,虽然爱德蒙认为自己不曾给予过妹妹些什么,但即将入睡的莉安娜,也借着月光,盯着那只项链,想着哥哥。 ... “我的好哥哥\/妹妹。” “不知现在的你可安好?” “莉安娜\/爱德蒙,有好好地在活着。” “自出生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分离过这么久。” “现在的我,在侯爵家当下人\/在角斗场厮杀。” “每当闭上眼睛,都在想着你的面庞。” “失去了彼此,生活好像失去了光芒。” “直到分离之时才发觉,你我是这般的相依为命。” “我曾想过一了百了。” “可挂念着你,我便不能撒手而去。” “我会继续活着。” “等待着重逢之时的到来。” “直到,你我再度相依的那天。” ... “活...下去...” 流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就这么靠着冰冷的墙壁沉沉睡去。 可就在这时,血液开始凝固,伤口开始加速愈合。 “爱德蒙之眼·第一懒惰·苏生。” 他的梦中飘过这样的讯息。 待他醒来,伤口已经悉数恢复。 他知道这是伯爵的恩赐。在双手合十感谢过之后,他握紧拳头,准备迎接下一场挑战。 ... 爱德蒙之眼·第一懒惰·苏生 意志与决意会在绝境条件下提升恢复速率,消耗少量精神力。 “懒惰,即回归静止自然状态的本能。想要回到从前的欲望,促使他的身体向光洁的本我转移。目中折射的精神,逐渐转化为物质上的回复。” 爱德蒙之眼·第二懒惰·吞噬 获得被吞噬之物的部分权能和本领,加强吸收率,并提高进食耐性。 “懒惰之先即为存活。苏生需要能量,能量即是代价。吞噬之能,即将有机物高效吸收,转移至躯体的本领。其为的是遥远的懒惰,而尚不足构成暴食之享受。” 第四十四章 雌狮 来到侯爵家的生活已经过了几周,这一天,正在擦拭镜子的莉安娜,突然感觉到一双硕大的手环抱在她的腰间。 “小宝贝,在干活呢?” 莉安娜停下了手中的活,势若钟馗般地瞪着身后的侯爵。 “您这是什么意思,侯爵先生?” “我知道,这些天的活儿,都是你完成的吧。哎,真是可怜的孩子。为了生计来我这里打工,被这些大妈们排挤。要是你愿意跟我完成一些私人的活儿,我可以给你几倍的工钱,从女仆摇身一变,给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些颜色看看。” 候爵收起一只手,向莉安娜的臀部伸去。 “请您自重!” 莉安娜猛地拍下了那只猪蹄。 侯爵注视着莉安娜厌恶的表情,心里飘过一阵愉悦,显得更是来劲。 “有性格,我喜欢。敢拒绝我的女人,你还是头一个。” 要不是有求于人,面对这样油腻的东西莉安娜早就给他一拳了。她咬咬牙,愤恨地说: “您就不怕我同夫人告状?” “呵。她会在乎么?我有我的情人,她有她的男宠。彼此生活互不打扰罢了。” “...请您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奴婢可承受不起!” 莉安娜提着裙子忿忿地离去,留下侯爵一人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望着。可难料到隔墙有耳,肥胖的女仆长偷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有一丝同情,反倒是嫉妒得暴跳如雷。 ... “狐狸精,敢勾引我们侯爵...!?” “嗬啊...!” 不到半个时辰,趁侯爵不在的时候,女仆长愤恨地一把将莉安娜按在了墙上。这肥婆的气力大得惊人,极显瘦削的莉安娜动弹不得,却仍然奋力挣扎。 “我什么也没做,明明是侯爵先非礼我...!” “呵,这还不够?我们想让侯爵上下其手的机会都没有呢,你是不是指望攀上了侯爵就能野鸡变凤凰啊?嗯?就知道你这下贱的小妖精会勾引人!” “我没有...放手...!” 凶恶的妇人掐着莉安娜的脖子。她的双目折射着铁隼般的凶光,紧咬着牙关,绷紧着颈部的每一根血管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呼吸。 她不会屈服,因为只要她仍然带着这幅相貌,就不可能等到蟾蜍的共情与忏悔。外在的不同会带来精神上的排斥,过人的美貌是恩赐也是枷锁。对于她们而言,若是成为不了美的存在,只要消灭那些美的存在就万事大吉。人类自然会追逐他们之间那些美的个体,可比起巧取豪夺,善良的人却仅仅需要一份“爱的体面”。无论成败与否,在天地间都是“爱的风光”。外在被决定好以后,内在还有很多能自主决定的事。真正丑恶的不是皮囊,而是灵魂。 “大姐,您要是在这里弄死她,侯爵发现她不见了第一感觉肯定是想到是我们干的...!您不如还是收敛一点吧?” “呵,也是。她迟早有失宠的一天的。今天先放你一马,臭狐狸精。” “咳咳...!” 她们将莉安娜一人撂在地上,叽叽喳喳地离去。 莉安娜如今的心里充满了如此复杂的愤慨。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明晃晃的危险之预兆。 “这群女仆...没有所谓的尊严,只为了上位,摆出怎样的姿态都欣然愿意。” “她们不同情我的遭遇,她们根本不以性别作为纽带。她们只在乎我能得到什么,她们只在乎我能给予什么。” “我该怎么办...(叹气)生活越来越艰难了,该如何是好...” “可我的好哥哥,会不会你现在,过得比我还要痛苦呢...” ... 侯爵家处处存在危险,因此,如今的莉安娜会尽可能地待在侯爵的孩子们身边,以求孩子们的“庇护”。原因在于贵族的家庭鲜有爱情,更像是基于一种礼制规范而运转的系统。所以,在子女面前的规范举止,会成为制衡成年人的最沉默而有效的因素。 幸运的是,除去女儿阿尔伯塔之外,侯爵还有一位更加年幼的儿子克里斯蒂安。小克里斯蒂安和他的姐姐不同,是天生的热爱读书,但作为贵族,比起学术,武艺才是他们从小必须要学习的必修课。 恰逢侯爵请来一位教练入住来辅导小克里斯蒂安学习剑术。莉安娜瞅准机会,拜托阿尔伯塔在母亲面前多说了几句好话,自己也毕恭毕敬地讨好夫人,于是成功向萨菲尔夫人争取了照顾小侯爵的职务。此后的每天上午,莉安娜只要有一些清闲时间,就会来到庭院偷偷看着,躲着是非精们,成功将寿命续了上去。 而说到那位教练,这是莉安娜第一次见到女骑士。面前的她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轻纱黑蕾丝边的便装。精心打理的亚麻色长发如蓬松的花环一般盘在脑后,余下两缕轻丝于双颊旁悠悠地垂下。她的声音如夜莺一般动听,尽管只是偷偷望着那位背影,莉安娜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是一位十分漂亮的人。 女骑士的示范十分干净利索。她手上拿着的那柄木剑,直直一刺,像是流星,剑尖所指之处厘秒间必达。一劈,一挂,矫健的身姿竟然划出一阵又一阵的残影。对抗练习的分秒间,小侯爵根本无法将木剑伸过身前一尺,她既能快如振翅地招架,亦能在顷刻间振飞对手的武器。挥洒着汗水的女性魅力,透露着真正贵族的风雅和规范。 只是,练习了几天痛苦的扎马步后,克里斯蒂安依旧痛苦地挥舞着剑。小侯爵显得一点兴趣都没有,骑士稍稍一教导他便是哭哭闹闹。 女仆能明显地看出女骑士对于这份工作有多伤透脑筋。 “这孩子,怎么书生气这么重呢...有没有什么办法教教他呢...对了!小姑娘,你也对剑术有兴趣吗?” 突然看向自己,让莉安娜着实吓了一跳。 “诶...!?我吗?” “嗯。就是你,年轻的女仆小姐。” 见到教练招呼熟悉的女仆姐姐,小侯爵顿时扔下木剑屁颠屁颠地跑到莉安娜身边,诚恳地抓着莉安娜的手,水汪汪地看着她: “莉安娜姐姐,你帮我练练好不好。剑术是什么人间疾苦呀,我只想好好用功读酥!” “不如来陪陪这孩子吧,你也见到他学不下去了。” “那奴婢就却之不恭了,请问阁下是...?” “夜枭骑士团团长,卡黛莎·洛温。” 她的眼睛如雌狮般锐利,为非显赫家世与战场淬炼而不可成的双目。 “您是骑士团长!?”莉安娜过于震惊。 “没有一些本事的话,一个女子是没法在这个年纪,就当上堂堂骑士团长的,对吗?” 卡黛莎微笑着点了点头。 “请您多告诉我一点关于骑士团的事情好不好!拜托了!” “这样啊,没想到你对骑士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我率领的夜枭骑士团是条顿的三大支团之一,另外两个支团分别名为赤荷和白狼。除总团的神圣禁卫之外,支团里要属隔壁的赤荷骑士团最为强势。条顿最精锐的双手剑士都隶属于赤荷,而白狼更倾向于正面作战,我们夜枭则更擅长高机动性和游击。” 在德意志人的土地,条顿之名如雷贯耳。这个几乎全是由德意志贵族组成的骑士团,代表着德意志男儿的最高待遇和荣耀。几百年前,条顿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并称欧罗巴大陆最强势的三大骑士团。如今,圣殿骑士团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覆灭,医院骑士团的势力也逐渐转移到马耳他岛。大陆上的骑士,条顿几乎成了最大的独木一支。 “这些年,条顿整体也从普鲁士的骑士团国败走,迁移到了帝国的土地。又是波兰人,又是奥斯曼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仗。哎,我有多久没回到普鲁士了呢...不说这些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莉安娜·菲尔科。” “有狮,也有隼这一个姓氏。虽然你现在是一位女仆,但想必祖上也是阔绰过的吧。先和我摸个底,来过个几招吧...啧...!” 卡黛莎刚摆出举剑的架势,那条拎着剑柄的臂膀便跨地垂了下来。她的脸上冒出冷汗,嘴角透露着不悦的神色。 “还是...太勉强了吗...” “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伤。前几天和奥斯曼人打仗的时候留下的。我自知短时间内难以上战场了,事情都交给副团长了,不然,我怎么会接受侯爵的价码来做陪练呢?” 多半是刀伤,莉安娜想。就像哥哥那时候一样。她想给予面前这位骑士一些帮助。 “那个,您的旧伤,方便给我瞧一瞧吗?家母以前是行医的,我曾为兄长治疗过多次外伤,或许会对您有帮助!” “这敢情好,务必请你帮我一下了。克里斯蒂安,今天就到这里吧。” 卡黛莎一向认为会医术的人相当不多见。见识的人多了,直觉便告诉她,这位小姑娘起码比外边的人看上去要可靠。 “好耶!我又可以去偷学了!”小侯爵一时间过于兴奋,连忙一路小跑地去拿了他的教科书起。 “贵族从小就这么卷吗?”莉安娜问。 “不,是他明明可以靠家世吃饭,非要靠读书卷出点成就来。”卡黛莎抿了抿嘴。 ... 让下人给侯爵带话之后,卡黛莎骑马带着莉安娜回到了住所。途中按莉安娜的要求特意经过了她许久未回去的自宅一次,拿来了以前备着给哥哥治伤的药草箱。 “骑士团的驻地,真的很气派呢。” “比起以前在普鲁士的牌面,这点都不算什么。来,进来吧。” 卡黛莎的闺房是由大理石砌成的。没有过多妇人喜爱的装饰,四处都显得整洁而干练。一副铠甲,几柄剑,几套便服,风景画和一些装着什么似的小收藏盒。 “怎么愣住了?莉安娜?” “只是觉得,您的闺房相比贵族们要简朴得多呢。” “啊...你看到那边那几个木盒子了吗?” “看到了。” “那里面装的都是零食。” “...?” “我的薪水都拿来买零食吃了,尤其是买巧克力,去外边吃蛋糕,所以也买不起什么像样的装饰品了。” “啊...?” 这该是怎么随性的人才会拿金子去换零食啊!虽然甜食真的很贵就是了!莉安娜想。 “您生活得真幸福呀。不过我听说,常吃甜食会长胖的哟?” “这都是幸福的肉肉呢,也就劳烦你确认一下咯~” 卡黛莎解开了她的上衣,露出光洁如雪的后背,白皙但结实,其上有几处殷红的血痕。创口上结的痂还在溢着米黄色的液体,四周仍旧红肿,尚且还存在着不小的感染风险。 “天哪,您一定没有进行过良好的清创吧?伤口还在发炎,甚至还有些化脓!” “原来是这样吗,我自己可看不到。平时都不受伤的,前几天实在是因为部队溃退,我一个人殿后殿得有点多了,背甲都被砍炸了。” “请您忍一下,我要摸一下确认发炎的程度。” “麻烦你了...啊~!” 哇,镁铝羞羞耶。 想什么呢,莉安娜才不会因为这声喘息而害羞呢,又不是爱德蒙。 爱德蒙:? 红肿的程度大约还只有莉安娜食指的指肚那么厚,莉安娜这才舒了一口气。 “幸好,还没有很严重。我这就为您清理伤口。很痛吧?您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拿起纱布擦拭着伤口周围,用母亲教给她的方法磨碎着药草,做着一些初步消毒。 “做骑士的,怎么能轻易喊疼呢。那些迂腐的牧师除了祈祷就只会放血,所以还不如我们自己简单地包扎一下处置处置。大多的伤,都是靠我们自己愈合的。” “可怜您了,这样的肌肤,也不能给男人们随便看的吧?” “唔~对哦!我只想着自己处理自己的伤,都忘记了不能给他们随便看的呀。幸好没做蠢事。” “您没有一点身为女性的自觉吗?” “每个月还是会有的。” “...” 这种神经的粗细程度,毫无疑问是打架为生的人呢。 “别垮着脸嘛,小姑娘。等你像我一样打仗打多了,也会容易忘记打点着自己的。我呢,只是一名恰烂钱的骑士而已。 “怎么能是恰烂钱呢?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真的也挺好的...这样就可以了!我为您调配好了一些药膏,记得每天上一次药。恢复快的话,过一到两个星期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 “我现在已经感觉舒服多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继续替我帮这个忙呢。作为骑士,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不过,请允许我僭越地问一句:小姑娘,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我的哥哥,在婚礼上被宗教审判所抓走了。是莫须有的罪名,因为一盘不知来源的kebab。我寻遍了各个角落都找不到他的消息。他失踪了,而我没了生活来源,就到侯爵这里做工。并继续寻找着他。” “你说,失踪了对吗?”卡黛莎眉头微锁,托着香腮。 “是的。” 这是个善良的小丫头,在萨菲尔家那样险恶的地方干着长工,一定有什么苦衷吧。卡黛莎想。 “假设他还活着,那么能完全掩盖一切信息的地方,我知道有一处。” “是哪里!?请务必务必要告诉我...!”莉安娜蓦地站起。 “在公爵的城堡里,有一座只面向贵族开放的角斗场。英维迪亚公爵会从四处搜集俘虏,犯人以及猛兽,在每个周日进行残忍的角斗,收取入场费以供贵族们取乐。这个消息是对外界绝对保密的,但在贵族的圈子里十分流行。” “啊!角斗场...!” 听到这个消息,莉安娜几近惊厥到心肺停止。 “你明白的,若是那样,他的处境就十分危险...先吃块巧克力吧?” 透着安慰的神色,卡黛莎慷慨地给了一块几乎有莉安娜的手掌那么大的巧克力。她反复确认自己是否有资格食用这么昂贵的东西以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下樱桃大小的一块。可可浓郁的香气和深邃的甜蜜感觉,总算是给了她绷紧的心些许宽慰。 “很好吃。真希望能分哥哥一点。” “你和你哥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呢。而且,你好像很好奇骑士生活。” “嗯嗯。这几年,我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成为骑士一直是他的梦想,为了离梦想再近一点,他选择去做了佣兵的工作呢。” “佣兵是吗?听你这么说,我对你哥哥也开始感兴趣了。” “如果还能再见到他,一定会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 “比起这个,你在萨菲尔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关于这个,想请您务必再帮帮忙!” ... 往后几日,卡黛莎的伤势超乎寻常地好转着。 小侯爵克里斯蒂安的身边也如愿地多了他的女仆姐姐做陪练。 面对贵人,莉安娜付出着超乎寻常的决意。 莉安娜发觉,卡黛莎是如此地让宅邸里的所有人忌惮,想必那一定是由于她过人的武艺为自己赢得的独立自主的权势。 危险临近,如今莉安娜手中握着剑柄这唯一的稻草。 母隼一定会向往着雌狮。 牛羊才会束手待毙,而鹰隼,永远都是要战斗的存在。 第四十五章 卡吕冬野猪 “夫人,这边请。您来得可真准时。” “来看我家爱德蒙了,我可期待了~看,人家今天还化了妆。” 上次的对战以后,萨菲尔夫人特地开价买下了爱德蒙的名字。她想知道这个,因为那正是她感兴趣的男人。纵观场内,愿意抛弃代号称呼爱德蒙的,只有这女人一个。 “化妆有用吗?有用吗?真是不懂贵妇呢!”侍从想。 下方的爱德蒙仍旧不知道他第二场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像上一次一样被押进场地,却久久没有候到另一头出现的斗士或野兽。 “真是的,怎么这么磨叽。” “什么土豆匹配机制。” 约莫又等待了十分钟,贵族们纷纷开始不耐烦时。还没断奶的几头小野猪被赶了进来。 小野猪们用鼻子拱着地面,挪动着四只小蹄子一路嗅着走到了爱德蒙的脚下。见到此景爱德蒙有些发愣,直到一只小猪在他的脚踝旁蹭了两下,眼睛里没有任何敌对的神色。僵持许久,他终于想了想,俯下身将那头小野猪抱起,喃喃道:“小野猪,难道你就是我今天的对手吗?” “糊弄谁呢?劳资们捐的钱都特么贷出去啦?” “rnm,退钱!” 零星有一些贵族站起身来声讨,这时洛斯特示意,好戏还在后头。 “噗吼!!!” 远处的铁栅栏被轰隆一声巨响撞开,一头目光带着血色,如小山一般的野猪如战车一般向爱德蒙冲来。它的全身覆盖着灰黑色的刚毛,头骨比斯巴达人用的盾牌还大,雪白的獠牙比剑刃还要锋利,奔腾的猪蹄能轻易将猎物的颅骨踏碎。 “真见鬼,原来是这样!” 爱德蒙一把将小野猪撂下,转身疾步躲去。 “我靠!咱安静了。”其中一位贵族说。 “呵呵呵...没想到吧,菲尔科!小爷我这招欲擒故纵的滋味如何啊!?要拉来这头猛兽可害死了咱好几个弟兄,你不多死个几次都对不起他们!”洛斯特捂着屁股,显得十分阴险。 “啊~如果他身上沾染了小野猪的气味,母野猪就一定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那种巨兽呢?”侯爵夫人道。 第一感觉告诉爱德蒙必须要躲过开幕一击。在野猪快要撞上他的一瞬间侧步躲闪,但是野猪好像预读了他的走位一样提前调整步伐开始转弯—— “会预判的!完了!” 不过两个呼吸间的决策,带来的是直面死亡的空虚。 爱德蒙只感觉身体失去控制,轰隆一声,巨大的冲击带着他像出膛的意大利炮一样快要将墙壁撞碎。蛛网状散布的裂痕,是野猪的力道大得惊人。爱德蒙口吐鲜血,自墙壁面朝下地掉落至地上。一时间全身无法动弹。 他挣扎着,尚未闭合的眼睛目视到大野猪却在他身前不过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原因是他身前曾抱着的那个小野猪的存在。 “苏生...快...” 碎裂的骨头如蕨类植物一样开始野蛮生长,像玻璃一样尖锐的增生骨质纤维狂野地刺痛并覆盖着缺失的位置。骨刺所经之处,受伤的组织来不及恢复,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杀死并替换。器官内的淤血被强制压进食管粗暴地咳嗽。一瞬间,他感觉腹腔内的心肺同时都停止了运转。承受了如此剧烈的疼痛,他挺了过去,挣扎着扶着剑站了起来: “要超越死亡,只有承受比死亡更恐怖的痛苦。” “什么!?这都杀不死他!?”洛斯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刺得那伤口疼地跳了起来。 “爱德蒙~太棒了~!” 萨菲尔夫人见到重新站起的爱德蒙喜出望外。 “...为什么会有女人知道我的名字?不管了,先杀掉这头畜生要紧。” 趁母猪爱抚着孩子的时机,爱德蒙抓起身旁的那把钺戟。 他知道要提前挑选好武器,而这一次长柄武器里面没了上次那种轻便的长枪,只有稍显笨重的钺戟存在。这件铁制长矛也同样随着他人的击飞落到了他的身边。 “呿,总感觉某些人不想看我赢的样子。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武器我也能使!” 爱德蒙目色发红,纵身一跃,顶着日光便是饱含偿还之意的一记暴劈。钢铁制的斧钺重重地砍在了母猪的脑袋上,四下回荡着轰隆一声闷响。可猪身没有丝毫撼动,他的手上也仿佛触及坚石,震得生疼。母猪虽然大意了没有闪,但它坚硬的外皮和紧实的肌肉护得它并没有多大损伤,更不用论那如大理石柱般厚实的头骨了。 硕大的野猪再次长啸一声,爱德蒙这次丝毫没有退缩,竭力选择不给它冲锋的机会。用戟矛架着母猪的獠牙做着正面的角力,伺机刺杀,虽仍未能刺穿,竟与没有冲量加成的母猪不分伯仲。 就在这全神贯注一对一决斗的时候,不讲武德的事发生了。自爱德蒙身后的左右两个侧门又冲出两头黄色皮毛的成年野猪。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一瞬间,在冲刺起来的野猪面前就已经是来不及了。闪躲未果,他感到两对獠牙狠狠地扎入自己的后腰,遂奋力用戟将大野猪一顶,强忍着疼痛重重地在两头野猪脑上各锤了一拳,震得黄野猪们一时晕眩着后仰蹒跚。是时,爱德蒙与大野猪同时后撤一步,一方是招架起呼应而来的小弟,一方是擦着后蹄准备好下一波的冲锋。 “死畜生撤的真快,看来还是擅长冲锋为主的战法。而且这猪娘养的东西打不过就叫猪来,不能在现今突破些什么的话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必须在它拐弯的圆弧以内,对着圆心给一个十足的向量才能躲过它的冲刺...!” “先解决小的,不然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大的...!” 若是以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战场上能用上数学。 说完,那野猪便带着地震般的气再度势冲来。 而爱德蒙算准时机,扔下戟矛,几乎是与野猪同时相向起步,在认定其拐弯会导致滑步的位置急刹并猛地向右翻滚,在头发与獠牙擦过的距离躲过了冲击。 “好眼力,知道不能后撤,反倒以冲锋躲避冲锋!”观战的贵族道。 而右侧的那头黄野猪就像是三人赛躲在角落偷袭的老六一样,看到爱德蒙有向右的趋势以后提前对着猪脑算计出的终点默默拱去。可未曾料到爱德蒙早就瞥见碍事者的存在,翻过之后一个挟着动能的扫堂腿将上前的野猪绊了个踉跄,紧接着架在其身下又一个全力摔投将其掷起。 “他的膂力竟如此惊人!人家好爱!”萨菲尔夫人道。 爱德蒙的连招还远没有结束。根据自己左肩到心脏的距离锁定出猪心的位置,像追云的苍鹰一般利落出剑,在半空中英勇地刺进野猪的下腹。飒地一抽,鲜血染红的刃下,畜生已不再动弹。 “野兽不比人类愚笨,也不输人类的战术肮脏。我挪不动大的,还挪不动你?” 此时大野猪已经停不下来,不可阻挡地冲入了后半场去。面对同样向自己冲来的另一只黄猪,爱德蒙踏在尸体上,抓起钺戟又是一记跳劈。斧刃凄厉地卡在猪的左半边脑袋,而下边一瓣刃尖已经深深地陷进了土里。这猪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颤抖着哀嚎,但命数已定。他重重地使左脚踩在戟上,右手把着长柄的最后端,咔嚓一声,用愤慨的决意杠着气力斩下了那猪头。 “...所谓杠杆原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用上。” 即便完成这两套动作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后场的大野猪也并没有给爱德蒙喘息的机会。它好像带着不尽的能量般,调转前后蹄毫无空隙地继续下一波冲刺。此时的爱德蒙终于发觉,自己劈砍的力度太大,导致戟上的斧钺深嵌在地下,一时拔不出来,若是硬拔,所带来的硬直与后摇定能让会拐弯的野猪狠狠地再度创上自己。 “该死的!只能丢下刃戟先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又卡点躲过了狂野的暴走,可那猪头和钺戟连带着同被大野猪创了飞。爱德蒙估算着,戟离自己约莫有四五十米远,而自己只能在五至十米内的距离躲过野猪的冲锋,除此之外的距离都可能随时暴毙,情况相当的不乐观。 “真见鬼,也就是说已经没法再用上那把戟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终于没法用那个长家伙了t!”洛斯特心里狂喜道。 此时他身边的武器只剩下腰间那把佩剑,而这头野猪的獠牙比剑身加上剑柄一起还要长。在与狼群的对战中深悟到一寸长,一寸强的他,最清楚与这种东西的近身战等于是没有任何胜算。即便,那把戟也并不能击穿对方的装甲就是了。 同时,激素带来的加成开始消退,他意识到苏生带来的应急回复支撑不了太久,这种短期搭建的架构还需要时间来磨合。再者,胃里没有东西,连苏生的资本都没有了。 手头上的无解,迫使他从自己之外的周围寻求答案。战栗了一瞬,野猪亦掉过头,他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不...!” 萨菲尔夫人见到爱德蒙背身向那把戟疾驰而去,数不尽地在心里念叨着爱德蒙怎么突然这么傻。 “呵呵呵呵呵呵呵...放弃治疗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成为这头怪物的腹中餐了!!” “...?” 洛斯特紧紧地攥住男仆的手臂,随后突然愣住。 “尝尝你自己孩子的滋味吧!” 爱德蒙咚地又是一个翻滚,却猛地抓起身旁一头同他亲近的小野猪,对着轰鸣而来的母猪狠狠地扔了过去。 “噗叽...!” 母猪在意识到向孩子袭去的一瞬间,昏头的杀意骤然消失狂刹着脚步,却如何都阻止不了命运的冲击。 本应保护孩子的獠牙通透地刺穿了小野猪的胸膛。幼小的生命火种只在一瞬便化为灰烬。那小小的身体坠落地面之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顿时天空下只回荡着母亲刺耳的悲鸣。 “我要的,就是你张开嘴的这一瞬!” 迎着碎裂的音波,勇者挺身而上。 怀着绝顶的意志,勇者缄默不言。 所有力量都汇集到了右肩,爱德蒙此时的全部思维除了拼死一搏以外别无他物。破空的白刃划出任谁都能察觉到的雷鸣一击,水平撕裂的真空好似斩开了野兽嚎叫的波纹。 “冲鸭!爱德蒙冲鸭...!” 叮! “...!” “为...什...么...” 飞旋的剑刃明晃地刺痛了看台上的眼睛,缩小的瞳孔正如精铁的心脏一般停跳。 剑,折断了。 “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层獠牙...” “看来胜负已定了,走吧。终于可以好好宠爱他的女人了。” 被惊了一跳的洛斯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甩手准备离去。 “我如此找准机会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一头畜生的生理构造...轻易地挡下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转。他比谁都知道,错失了这个机会,在这里陷入无法挣脱的近身战,已经是必死无疑。 当躺平的激素在身体里流转一遍,野猪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狠的时候,心脏上方的一道压迫唤回了他的心神—— ... 与莉安娜的项链不同,母亲给予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把华丽的匕首。 柄上刻着他看不懂的字体,刃尖的左侧惹人生怜地覆盖着锈痕。 待工作差不多安定后,爱德蒙首先想到的是将这把短剑恢复往日的神采。于是他先把它带到以前打工过的铁匠大叔手里。 “叔,有空帮我看个东西不?” 爱德蒙原封不动地端着盛装匕首的盒子。 “哟!咱爱德蒙小哥来看你叔啦,又是哪柄剑坏了...?卧槽,这小匕首!” 中年的铁匠接过短剑,停不下来地感叹剑柄上精美的鎏金雕花。经验丰富的匠人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日耳曼人的作品,雕着的像是某位希腊或罗马的神只。 不仅如此,这剑银白的光泽,成色,他一看就知道是一种硬度和韧性最佳配比的精钢。若是在那个时代,一定是最顶尖的技术。现今要做出这种水准的钢铁成本和功夫也都不能少。 “爱德蒙小兄弟,这剑虽然年代已经很久了,可上面依旧能闻到隐晦的血腥味。一定是因为饮血过多,导致上面积攒了众多的怨魂,才会锈渍不断。” “起码,它发挥了身为一件兵器的作用对么?” “说的没错。” “上面的铁您看能清理一下吗?这把剑我还没用过呢。” “小问题。” 铁匠拿出手边的佩剑在刃尖上利索地刮着锈渍,让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铁锈在被刮掉的一刻又长了出来。 “真奇怪,跟特么蘑菇一样。你确定要用这把匕首作战吗,不把它当成文物?” “剑的宿命就是战斗到锈蚀到直不起身。就像它以前一样,尘封了这么久,我应该给他一个武器应有的归宿。” “好小子,那我们就来看看这剑的手感吧。” “当然。” “我这没有什么大肉,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拿这铁剑试一下吧。” “嗯。” 爱德蒙用了十分正常的力气用匕首在铁剑上一敲,只是铁匠瞪得眼睛滴溜地像独眼巨鹿的眼球——下面的铁剑咔嚓一声碎了。 “???” 爱德蒙见大叔的剑碎了吓了一跳。 “乖乖。你这把剑,锈了还能这么锋利,是名副其实的断钢剑啊!我现在知道了,要是这种剑造太长,怕是要消耗掉当地人半年的gdp了。” 亚当·斯密?(大雾) (注:古典经济学家亚当·斯密,adam smith的姓氏smith是铁匠的意思) “可您的剑...?” “嗨。这都是小事,我的剑断了还能重铸再造。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古人就掌握了如此先进的技术,我得更加精进自己才对。” “虽然锈蚀,但它的锋利一直常在。不必担心铁锈有害,对于你的敌人来说,这正是有毒的武器。” “我确有听说,被生锈的武器划伤的人,会受到恶魔的诅咒。” “嗯。去找懂学问的家伙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吧,你这样细腻的孩子应该会在意这把剑的含义。” “嗯,今天谢谢您了。” ... “孩子,这是图拉真时代的剑。” 熟悉的老先生接过这把匕首,用玻璃镜片仔细阅读了上面的文字。 “图拉真?” “他是罗马帝国的五贤帝之一。罗马在他的手上开疆拓土,达到了全盛期的版图。他上任的时候徒步走进罗马城,人们第一次知道有如此亲近百姓的将军。他抵御外敌,大修澡堂,去世之时举国上下深痛哀悼,被元老院评为‘最佳元首’。” “你看,这上面用拉丁文写着:” “兹乃罗马皇帝图拉真启。” “千里护国,征战蛮夷。律己为公,身朽神在。” 是自己未曾学到的词汇,而图拉真和他的时代,自己亦是所知甚少。 “你的母亲将它送给你作为成人礼,一定是希望你成为这铭文所刻的那样。” “我明白了。”爱德蒙点点头。 “我想到了很多事情,多的却也不必再说了。祝你武运昌隆,我班里最优秀的学生。”老先生慈爱地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 “我会的,谢谢老师!” 此后,这把匕首,或是短剑,就一直陪在爱德蒙身侧。已经熟悉到几乎忘却了它的触感,就是这样的形影不离。 在想好一个合适的名字之前—— 爱德蒙称它为,“图拉真锈刃”。 ... “爱德蒙之眼·第四暴怒·暴燃“ 那双眼睛所目视的世界在这一刻间变缓,自精神端迸发出的能量奔走在他的全身。火焰燃烧在他的心中,这一刻,他比炽阳还要灼热。 “我还...没有认输!!!” 如烈火般迅速的手腕扳直了崩毁的剑格,将其深深卡在野猪喉中,岿然不动。 “吼嗷嗷嗷嗷嗷!!!” 癫痴到发狂的野猪正要重新发动战车的引擎。而爱德蒙临危不惧,紧紧承受着这如同鳄鱼一般的咬合力,直见怀中一把古典的匕首腾空出世,他的身后浮现出映在橄榄枝上的s·p·q·r四个大字——那正是代表“元老院与罗马人民”,那个1563年前屹立在这片土地的巨人全称!借着玛尔斯的荣光,尘封的锈迹兀的褪去——在这把刀刃的眼中,没人比它更懂角斗二字。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刃自野猪的喉头刺进了它的中枢,能发出遗言的器官就此停转。锋如尖刀的獠牙还卡在爱德蒙的身侧,硕大的身躯还是完整如初。待人们勒紧到停转的心弦回过神来,这头肉山已经轰然一声倒塌。 “再刚硬的外皮,也可以从柔软的内部瓦解。妈妈,还有罗马,感谢你们守护我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爱德蒙!!!!!”萨菲尔夫人欣喜若狂。 “啊!?啊!!!!!”洛斯特气得猛地锤起了墙,势若猪瘟。 “蛮族已经驱逐!现在,飨宴开始!!”爱德蒙向周遭示意。 提升在贵族们眼中的印象,或许有人愿意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看吃播了,看吃播了!又到了人家最爱的吃播环节!”侯爵夫人兴奋地擦起手来。 试了几次,唯有图拉真锈刃能切开这头野猪的外皮。这还是爱德蒙第一次吃如此带血的新鲜猪肉。“可真是新鲜”,爱德蒙想。毕竟猎人,屠夫和食客都是他一人。 野猪的肉紧实而精瘦,带有一种家猪所不曾带有的浓烈兽味,细品之下还是比狼肉要好吃一点的。除萨菲尔夫人之外,贵族们也对这百年难见的吃播场景兴趣斐然。像是场外点播一样,知道爱德蒙用不上金钱,就纷纷向场内投掷着面包,盐,洋葱,阔绰的还投了有胡椒,代价是请爱德蒙食用心脏,肾脏等部位。 忍下屈辱,爱德蒙谢过各位贵族,按照各自的要求照做。 另外两头黄野猪是公的。 突然,他发现自己好像被投喂了足够的材料。于是割下里脊上的一条瘦肉,细细剁做臊子,捏成刺猬的形状,向四周作揖。意识到好戏的贵族们纷纷朝公爵大喝道要买更多的洋葱和橄榄,待爱德蒙做出这只野猪肉刺猬时,四下响起了不绝的掌声。于是爱德蒙取下一团臊子铺在面包上,撒上盐和胡椒,放上几根洋葱,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 比起以前吃的东西,这已经是何等的人间美味了。” “这孩子,真会吃。今天看的可真过瘾!” “咱可想一直看下去啊!公爵!听到了吗?” “我明白。”公爵冷冷地应答着观战的贵族。 “...我想我妹妹了。” 他的低语带着一滴眼泪。 再精贵的猪肉,少了妹妹的心意,都不是一番滋味、 迟早自己要出这个头的。 以前的罗马人,也活得这么残酷吗? 自那以后,爱德蒙在圈子里有了一个独特的外号:“美食家”。 迫于以萨菲尔夫人带头的观众压力,英维迪亚家被迫允许爱德蒙使用足量多样的冷兵器,理由是贵族需要观看足够精彩绝伦的比赛。这把精美的短剑,因此得以保存在爱德蒙手中。 “菲尔科...菲尔科!!我一定要让你死在这里!!绝对!!” 洛斯特心中的自卑愈发膨胀。 理由很简单——他的对手,活在了他自己绝对会死的地方。 ... 爱德蒙之眼·第四暴怒·暴燃 以燃烧愤怒,绝望,信念等精神作为代价,将身体机能短时间内提至极限。 “人的愤怒,是烧灼自己且同样灼烧他人的存在。其表明超出身体容量的东西,都伴随着或多或少的代价。暴怒者,必将暴燃。此取舍,必将以意义为先。” 第四十六章 我的法里亚 没有天日的夜晚,爱德蒙像往常一样木讷地倚在砖墙的角落。 无事可做,无风可放。除去战斗之外,他一直是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何时,他突然感到身下的石砖传来敲击的声音。久居这般残酷的环境中磨炼了他过人的反应力,惊吓之时早已赶忙移开了这动静的角落。 黑暗中,身下这块砖被悄悄地挪开,意识到不对劲的爱德蒙立即亮出了图拉真锈刃,做出对敌的架势。 “咦?这谁挖的洞啊,怎么还是看不到月亮?” “什么人?来我这里做什么!”爱德蒙厉声喝道。 这样的态度相当情有可原。连续受到几个星期的虐待,他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 “!” 下方的声音好像意识到这里仍然是另一间牢房,急促地轻声道: “小哥,冷静一下!别把守卫招来了...!” “666,又在大吼大叫什么!?” “做噩梦!” 提灯过来,守卫瞪着爱德蒙愤懑的眼睛竟感到一丝胆寒。他自己也没有相到,只是迈出几步就开始忏悔起自己的作风起来。一时间萎靡得像焉了的茄子。 “彳亍。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如果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估计也帮不上...晚上保重。” “这帮混蛋,估计躲在哪个角落看我打了几场架。自己怕了。” “哇,这些守卫听起来好像很敬重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准备堵门) “诶别别别...!别急着堵呀!我和你一样,是被抓来关在这里的!!” “和我一样?”爱德蒙心想。“也是,他要真是某些贵族派来杀我的,没必要特地挖一条地道进来。” “...进来吧。但在你交代清楚自己的来路之前,我是不会信任你的。” “我明白,毕竟是在这种地方...天啊,小哥,你这里可真黑啊!” 任对方探出身子,爱德蒙只能依稀看见对方的轮廓。听男性的声音能判断出对方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还夹杂着一些外国口音。 “难道你那里比我这里条件好得多么?” “嗯...也不至于吧,但起码我那里是能看到月亮的...” “...真好。你这条地道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上个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他正好就挖到你的牢房下面,而他本人,听守卫们说,发心脏病猝死了。” “真就这么猝死了?” “据说他死的时候嘴唇发乌呢。” 不像假话。据母亲的口述,这确实像是心脏有问题的人。 “我了解了。那你是...” “现在时间晚了,守卫们都睡觉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来巡夜,不如到我那去说话吧?” “你...” “啊...!我明白的。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关进来之后一直被这帮贵族们当作牲口般赶出去厮杀,难得认识一位狱友,只因我那边有光,想好好认识一下而已呢。我走前面...!你要是愿意的话跟着我就好了,可以吗?” “...走吧。我跟着你。” “...谢谢你。” 在阴湿拥挤的小道爬行了数十米,爱德蒙跟着对方一起来到了对方所在的牢房。与他所言一致,牢房上的铁栅栏透着许久不见的月光。其下是一位黑发黑瞳的少年,清秀但沧桑,活像自己一样。 “是月亮!现在有信任我一点了吗?金发朋友?” “...嗯。” 爱德蒙点点头。 “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真令人感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卡利普托斯·君士坦丁堡利忒斯,十五岁。名字可能有些难记,我想想...叫我卡尔就好了!你呢你呢!” “卡尔对吧?不过卡利普托斯我是能念出来的。幸会(希腊语),卡尔。我是爱德蒙·菲尔科,正好比你大一岁。” “哇!你会说希腊语!!爱德蒙!很高兴认识你!” “只会一点点啦。卡尔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果然,以“斯”结尾的名字,是巴尔干周边出身的人不错。爱德蒙想。 “...我?我是在反抗奥斯曼人的途中败阵被俘,被当作奴隶卖到这边来的。我一直被押在马车里,只记得是一路往西,但看样子这里是德意志人的领地吧?具体属于哪个贵族我就不知道了。” “在他们都说德语的前提下,你的结论是正确的。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儿。但你说,奥斯曼?卡尔你是哪里人?” “...无论我的家园如何变换,我都会对外宣称,我是讲希腊语的罗马人。” “罗马...不过你会说德语?” “不会不行啊...一路摸爬滚打学出来的。爱德蒙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和青梅竹马的婚礼上,被不知道哪儿来的厨子摆了一盘子kebab。这些年不太平,奥斯曼人让教会对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东西都忌讳了起来。说巧不巧,出现这种怪事的时候我正好被闯入的宗教裁判所抓走。然后也像你一样,被押到了这里。” “天哪...!太痛苦了吧!这可是神圣的婚礼上啊!再怎么对奥斯曼人忌惮,也不能这么随便拿自己人开刀啊!” “可不是嘛。唉。对自己人开刀,总是能安抚无头苍蝇般愤怒的民众。” “咱们先来交换一下关于这座角斗场的情报吧。一定要逃出这里才行。爱德蒙,他们也把你拉去角斗了吗?” “是啊。你看我这身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 “都是些什么样的对手呢?” “三头比成年男子还大的野狼。” “...???吕卡翁狼??” “一头小山一样的野猪,獠牙比卫兵用的佩剑还要长。” “...卡吕冬野猪!?????” “目前就这两个。” “woc,你这...你到底打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啊!你难道是有阿瑞斯的加护吗?不,应该说是有阿尔忒弥斯的庇佑吗?” “你说的人,我都不懂啊...?” “不是人!是神!是神!” “你说的是上帝...?” “哎呀不是,上古的神话里不是有很多神吗!” “啥神话啊?俺不道啊...”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个了。但是他们给你安排的...怎么听着都不是人的对手啊??” “那他们给你安排的是什么呢?” “也是人啊!而且要么是罪犯,要么是被教会打压的可怜蛋,要么是流寇土匪...我以前参过军,所以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那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没有别的办法。谁都是为了活下去,被逼迫着自相残杀,也没有办法对不起谁。诶,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狼和野猪解决掉的?” 于是爱德蒙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自己与两种野兽对战的过程。 “...我用长枪劈盖击穿了头狼的脑壳,一次贯穿了两头狼的心脏。” “好家伙!这功夫相当了得!” “...我用断裂的剑刃撑开了大野猪的喉咙,一击刺穿了它的脑髓。” “好战法!这斗得惊心动魄!” 而爱德蒙刻意没有提到爱德蒙之眼的事情,他认为这是一定要保守的秘密。 “我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听闻你描述的话语,怎么都不像假的。我真的很佩服你...!感觉比起我这样的人,上面的家伙有刻意想要你的命呢。”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听你这么说,这里的人类都不是特别擅长角斗。” “正是,说的一点不错。就像是特地为你去找的猛兽...!” “啧...特地...” 爱德蒙心中十分不悦。 “伙食呢?卡尔?这里的伙食你觉得还好吗?” “还好...虽然一日三餐只有面包和水,但是周日也是能混到三文鱼和牛奶的。” “啊!????他这里是会给犯人正常食物吃的吗?” “...嗯!?我觉得已经够烂了,难道你...你那边吃的是啥!?” “泔水啊,泔水。像带着兽腥味的糊状腐烂物,像删减版的青年奥利给。” “哦我的上帝真他圣母玛利亚的见了鬼!怎么会有这么虐待人的地方!” 卡尔惊得直直锤了一下墙。 “我一开始也承受不住,也想过一了百了。但我想到我的妹妹,我的未婚妻...还有我失踪几年的母亲,就觉得自己不能放弃希望,还有理由活下去。就强迫自己,忍了下来。方才和你说过的那些野兽,我都有在战后即食它 们的肉。即便生骚,也比那些泔水好吃多了。” 卡尔突然给了爱德蒙一个拥抱。 “...可怜你了,高傲的战士。我真的不知道,上面那些人为何能如此恨你...爱德蒙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之前做过很多工作,但也还算与人为善。基本没有什么冤家的存在。” “都是些什么样的工作呢?” “铁匠的学徒,马车夫,保安等等。进来之前我做的是佣兵。” “...佣兵么。我不知道德意志这边的佣兵和我们那边有多少不一样,但这行,如果你做出名气的话,的确可以得罪不少人。” “...其实,负责我的接待小姐,有刻意让我接的基本都是生活上的委托,只有极少的情况下才让我去处理一些土匪流寇。比起有得罪谁,我还是有点人望的。” “...嘶。那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工作上了。人类不会为了毫无利益的事情去剥夺他人的幸福。尽管你觉得毫无头绪,但一定有人想从你这里索取些什么。那么你的家世怎么样呢?” “母亲一个人抚养我和妹妹到十岁,之后的这几年只剩下我跟妹妹相依为命。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我们一家虽然有姓氏,但依旧是平民。现在我被关在这里,真的很担心我妹妹她过得好不好。” “...我了解。我也是被姐姐和父亲抚养长大的。我...先不说我的事情。既然这样,盯上你的家伙只能是看上你仅有的几样资产。” “我想,若那是武功,开角斗场的混蛋一定是朝着赚钱和消遣去的。知道你的能耐如此之大,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就砍掉你这棵摇钱树,而是会慢慢压榨,将你的价值剥削得一点不剩,再将你一分钱不花地处理掉。” “在这个前提下,你越是证明自己的价值,反倒越是有活着的可能。” “...有道理啊。和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认为博取其他那些贵族的喜好,能促使开角斗场的这个家伙更能让我活下来。” “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下还想要除掉你,那么,一定存在着某些利益冲突。因为只有极少数的事情是需要抹杀你才能夺取其存在的,且那些事,多半脱不了‘虔诚’二字。” “这座角斗场里,没有神只的存在,也就是没有任何神职人员。最简单的道理是,宗教人物作法一定是要给人看的。如果起不到任何宣传,鼓舞,煽动之类的作用,就根本没有去做的必要。你说,你是因为土耳其人的烤肉串被宗教裁判所押走的。但你有经历任何审判么?” “没有,完全没有。” “果然。更不用说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因为宗教原因被关进来的。现在问题已经逐渐明朗,宗教裁判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目的在于你的爱情。” “尽管就爱德蒙这风流倜傥的样貌来看,想将你强行占有也是一个选项,但有那般想法的人大可不必让你经历这般痛苦。现在,我需要知道,你和未婚妻的感情中有情敌存在吗?” “瓦朗蒂娜她很漂亮,总体来说同样爱慕着她的人是有不少的。但唯独有一个我印象比较深刻。是公爵的儿子。叫洛斯特·英维迪亚。” “公爵的儿子...天哪,这个洛斯特跟你有过节吗?” “有一些,因为他经常骚扰我的未婚妻。对我动手动脚,被我怒斥并制服过几次。” “他大约什么年纪呢?” “和你我大差不差。” “啊!啊!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公爵的城堡吧!” “你是说,英维迪亚公爵!?” “没错。你知道这个城堡在哪吗?” “...在海德堡。就在...我的家乡...海德堡公国。” “以下是我的推论。这个叫洛斯特的家伙,想找尽办法除掉你,以占有你的未婚妻。他动用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人脉,包括看似教会,但并不完全忠于教会的人。以及构陷你的奥斯曼人以达到这个目的。只要细想就能察觉到里面的黑幕,他在做出这些事的同时动用了两股水火不相容的势力。” “掌控这些的则不是他本人,而是会在老公爵手里...对么?” “正是。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利益冲突的点了。公爵本人在街坊间的印象如何呢?” “嗜钱如命,投机倒板,课重税的老财奴。” “啧。一样一样的。” “那天接见我的贵族,莫非就是英维迪亚公爵本人...?那老家伙,答应我在这里活够三个月就放我出去...我还以为,这些野兽都是给我的试炼...” “在制造看点的同时,他也和嫉妒你的儿子一样,想将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再怎么热爱赚钱,他还必须确保自己有脱身的手段。” “而我们知道的这些,爱德蒙,已经足够将他的家底全都掀翻盖地了。和你一样,他也如此对我有这个三个月的承诺,可我依旧十分悲观。我们都只能按照他说的先做...” “活下去。” “嗯,活下去。” 二位少年激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对了,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爱德蒙。你的未婚妻她...” 卡尔想了想,觉得一时难以描述。但爱德蒙知道他想提醒自己什么。 “瓦朗蒂娜一定不会背叛我的...不会的...” 卡尔看着爱德蒙的眼神,感到一阵旁观者的心酸。 “我和她是作为青梅竹马长大的啊!我们喜欢同一本童话,一起落过难,还特地为我做过饭...我答应过她,要为她成为一名骑士。她是如此地相信我,依靠我,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自我们重逢之后,我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失去她!!” “我也希望如此,爱德蒙。但爱情必然是要经得起现实的考验的。当今这片天空,茕茕孑立的女人,真的很脆弱。” “不...我...” “你刚才说,除去女朋友之外,和妹妹相依为命,对么?” “...是的。” “和令妹的关系怎么样?” “她可粘着我了。吃饭,睡觉,洗澡,衣食住行,都嚷嚷着要和我一起。这身婚服,也是她为我做的。昨天吃卡吕冬的肉时,我正巧想起她的手艺。” “看来妹妹也是你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一位...等等...手艺!?你们这里的人平时也生食猪肉吗的!?” “嗯,是啊。”爱德蒙眨巴眨巴眼睛。 “哇...!日耳曼人茹毛饮血恐怖如斯...!” “啥意思嘛,真的很好吃啊!等咱们都出去了我给你做...!” “不不不,免了免了。容我好好谢谢。” “说来,她还把瓦朗蒂娜当作竞争对手过来着。这小家伙真是...” “爱德蒙,有句话我想有必要和你说。” “嗯,你说。” “如果你以后能出去,见到了不想遇见的事情。希望我接下来的这段话能够用得上:爱德蒙。情感的关系可以找到替代,但血脉的关系会紧紧联系着彼此。你和很多女子都可以发展出爱慕的关系,她们对你,也并不一定会是唯一。但在表面的浮情消散之后,想必只有妹妹会在家中安静地等待着你回来。” “简单说就是。爱人可以轮换,但妹妹只有一个。血脉是上天赐予你的最不可替代的东西。我想,她一定希望你对她再好一点。但不论如何,起码,在这里的日子里,要相信自己的爱情,好么?” “明白了。谢谢你的忠告。” “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我还希望听你讲许多故事,要保重自己呀,卡尔。” “应该多关心你自己一点吧,爱德蒙?你的命运可比我严峻多了。” “明天晚上这个时间,还过来这里见你,可以吗?” “当然...!我可喜欢与你说话了...晚安,爱德蒙。” “晚安,卡尔。” 月光下的告别,是这段时光唯一一次有人为他说晚安的一天。 不期而遇的二人交流着学识,讨论着战法。文学,语言,故事,无所不谈。 起码这段痛苦的日子不再孤寂。 爱德蒙清楚,他今后一直会想起,属于他的这位“法里亚神甫”。 第四十七章 五等分的花豹 第三场战斗开始之前,爱德蒙特地花了一些时间确认了那位对他有兴趣的女贵族的样貌。 紫色染料,丝绒花边,在贵族里应该都算是上层贵妇的打扮。且那神态举止都带着明显的魅态,很是标致,一般的男性是表现不出来的。 此外,他也察觉到,这位夫人,和他认识的谁人有些相象。然而在黑暗里关押久了,一时间他也忆不清楚至亲之外的人的脸庞。 尽管不擅长,但是迫于生存,他也学着向自己撒娇的妹妹那样,对着贵妇挤着眉弄着眼。而妇人见到少年作揖的反应,除了乐开了花就只有乐开了花。 “看惯了血腥的拼杀,今天我们城堡想为各位贵族先生女士们,来点有意思的游戏。” 作为司仪的仆人站在公爵旁宣布着。 贵族们又是议论纷纷,而萨菲尔夫人依旧是他们之间不折不扣的榜一: “有意思的?还能玩出些什么花样么?还能让我更喜欢爱德蒙一点么?” “我们今天的游戏是‘团体战’。” “一边,是美食家,还有一头家猪。” 说罢,一头百来斤重的白皮猪吭哧吭哧地被赶了进来。 “天,这给我一头猪作甚,还不是野的。这次我可不会随便抱它了。”爱德蒙嘀咕道。 “一边,是五只成年花豹。” “五只!?”爱德蒙一怔。 符合描述的五只花豹尚且被关在另一侧的闸门里,不羁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已经无法忍受不离开这阴湿的牢笼。 “今天的规则很简单。” “如果角斗士阵亡,游戏结束。” “如果花豹全部阵亡,游戏也结束。” “如果猪阵亡——”司仪拖长声音。 “猪阵亡——?”所有人的期待被拉到了顶点。 “那猪就嗝屁了。” 贵族们顿时一副流汗黄豆脸。 “我就知道!这帮鸟人不会对我仁慈的!”爱德蒙握着拳头。 “那么,就宣布到这里,游戏开始!” 牢门轰地上抬,五只花豹嗖地呈一字形排开,打量着场上的猎物。 先人,后猪,稍微一个眼神沟通,三只花豹便一齐扑倒肥猪。一只咬住后颈,一只咬住里脊,一只咬住下腹。“噗叽!”一声哀嚎,啃着后颈的那只野豹立刻转而咬住肥猪的脖子。不过两个呼吸,白胖的家猪顿时便没了气儿。 见到豹子冲来的爱德蒙用尽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撤到安全距离,架起了剑刃,弓着身子,摆好防御冲刺的架势。果然一只野豹暴起袭来,速度加持下的豹子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压制力。刚准备挥剑的他却发现那利爪的目标不是自己—— “叮——”的一声,手里握着的铁剑被那只豹子弹飞出去。 “!!!” 爱德蒙顿时大惊失色,整个胸腔都散布着恐惧的气息,可依旧咬紧牙关,准备搏斗到底——然而这只豹子却并没有做下一步动作的打算,仅仅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将他架在原地。直到远处那只豹子衔起剑柄,将剑携至远方弃置之后,才发出沉闷的一声低吼,看了看身后的猎兽使了个眼色。爱德蒙立刻明白,这豹子好像在说:“爷不动你,但你也别打扰咱几个吃大餐!”随即缓缓离去。 “我从未见过会团体生存智慧的豹子...他们的智能这么高的吗!?感谢猪哥,虽然幸亏他们放了我一马,但我手上没有武器,这可不兴持久啊!” “这些豹子是常年相伴的一胎五个,不然独居的豹子的确不会像这般合作。”洛斯特看着冷汗直流的爱德蒙,心里得意地窃喜着。 “如此看来,我只能偷摸拿到什么武器。然后等这些豹子吃饱,丧失恐怖的移动力再议...!” 好像早有料到爱德蒙会打算等待豹子吃饱,洛斯特随即对随从使个眼色,那司仪便又向公众宣布—— “哎呀哎呀,看来聪明的豹子们果然会优先选择唾手可得的猎物呢。毕竟它们已经饿了很久了。方才我们好像有一个特殊条件忘了强调:如果肥猪被吃干抹净,年轻的角斗士将会立即被宣告判负。” “!” 此时,五只分食肥猪的花豹,正轮班换岗盯着爱德蒙。只要爱德蒙挪动一步,就龇牙咧嘴地朝他示威。 “该死的,这叫我如何是好,我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同时拼得过五只豹子!” “公爵家的人果真阴险,这是逼迫他去肉身搏斗。”贵族们评论着。 “要是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他1v5的英姿,也不枉这段感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萨菲尔夫人表示悲哀。 主办方依旧是料到爱德蒙会如此焦灼地踌躇为难,那高傲的司仪接着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看来我们的美食家陷入了一丢丢的小困境。但是不要担心,我们是很仁慈的——这里有一份能逆转局势的秘密武器。只要200个弗洛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tnnd,这个时候还在拿别人的性命开价!” “我要!快给我!”萨菲尔夫人当即拍板。在这位贵妇的心里,能看着心仪的少年继续蹦跶许久,才是更为长远的乐趣。 “那么夫人,这东西就归您了。” 侍从将一份精美的小盒子交至萨菲尔夫人的手上,她端详着手上的盒子,虽精美得讨喜,但将这个容器称作是秘密武器——她难以想象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不错的包装,可我该如何使用它?” “很简单,夫人。只要将盒子里的物品投喂给美食家就行了。” “就按你说的做了。爱德蒙~接下这个” 盒子滚了又滚,一块血淋淋的内脏落在了爱德蒙的脚下。 肉眼可见的疑惑,爱德蒙抓起肉块,朝着看台上问着: “天啦噜,美丽的小姐,这是什么!?” “呀!叫我美丽的小姐了!嘴真甜~!他们说你吃下这个就可以赢了~” “虽然怀疑,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一口闷进去,爱德蒙差点要吐出来。 腥臊,带着浓烈的腺体骚味。连习惯了血腥的味道的他都感觉这不是灵长类动物该吃的东西。 “yue...!!!唔噗,这是什么东西的腰子罢!” “...!” 豹子们此时纷纷都停下进食,齐刷刷地看向爱德蒙。看着,吃着,神色变得愈发不对劲来,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至极。 “我的天哪,这该不会就是豹子的...” “呵呵哈哈哈哈!!这是老子百试不厌的妙招!!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野兽永远不会忽视带着异性香味的物体,此刻你已经变成了比白猪优先级更高的走肉了!” 爱德蒙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都对我有反应,而且这些眼神...令人冒汗,这个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感觉,应该是说这几只都是雌性...” “那个想要我命的混蛋,一定是怂恿那位贵妇给我食用这种气味浓烈的壮阳物...但我没有办法,这猪快蒸发了,如果不让这几只豹子停下来,我过会也要嗝屁...” “爱德蒙之眼·第二懒惰·吞噬。” 豹子生前的姿态映射在爱德蒙的脑海中。他看见了这份腰子的主人,从出生到成长,到第一次狩猎,到求偶,到被人类用陷阱捕捉并在不久之前猎杀... “没错...果然是雄豹的腰子...等一下!就是这个,求偶的声音!” “喵呜呜呜呜呜呜~~~~~” “!” “叫声传至豹子耳朵的刹那间,爱德蒙便感到身子一悬——来不及反应那闪电般的速度,四只豹子一齐将他重重地扑倒在地。” “完了...!” 爱德蒙感觉浑身被重重按住,动弹不得,不甘地闭上眼睛。 “喵~!” “喵呜~~” “喵喵!!” 其中一只豹子扭着身子,极尽魅态地蹭着爱德蒙的脸颊。另外一只孜孜不倦地舔着爱德蒙的侧颜。还有一只伏在爱德蒙的胸前,贴着爱德蒙的下颚,像小狗一样不断摇着尾巴。 “啊!??????” 场内充斥着凝固的气氛,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是活久见...” “为什么不干他!!干!!干!!!”洛斯特气得锤墙,另一边: “真羡慕!我也想贴贴...”萨菲尔夫人也气愤地咬着手指。 “蚌埠住了,和这么大的猫猫贴贴,谁来谁都只会觉得吓死人啊!” 爱德蒙之眼·第二暴食·御兽。 “呜喵!!!(你们这群母猪,把老娘的男豹放开!!)” “!???” 爱德蒙之眼突然闪烁,听到四周传来几份“女人”的声音。爱德蒙兀的吓了一跳,心想:“这不是看台上传来的,而且这个措辞,像是某只豹子...!嗯!?第二暴食·御兽!?啊???” 众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但四边形不是。 被置身事外的最后一只野豹随即豹怒起来,猛地飞扑过来撕咬着爱德蒙身上那只同类的脖颈。受伤的那只豹子也当即大怒,吼叫着滚着身子拼命挣扎(你敢动我!!你这臭女豹是不想活了!!),数个扑腾便将进攻的那只母豹压至身下,遂而攻守易势。 蹭来蹭去的母豹见两个姐妹扭打在一起,立刻决定要做这个劝架的渔夫,于是也加入了战斗:(把你们都鲨了,这俏佳人就是本小姐一个的了) 见到另外三只母豹扭打成一团,那只舔舔的母豹眨巴眨巴眼睛,发现了机会,于是便一个豹徐徐走上前来:(趁她们打架,我!来!骗!来!偷腥!) 这只雌豹享受般地嗅着爱德蒙的裤子,爱德蒙吓得连连后退,那豹子却依依不舍地紧追不放:(别跑呀,小哥哥,来玩呀~) “救命啊!!我不想跟一个豹子卿卿我我啊!!御兽!御...” *爱德蒙的眼睛闪了又闪,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御什么呀!?这...女豹打架我管不住是吧!!” “喵!!!”(你们看那里!) 发起争端的那只母豹察觉到了异常,于是连忙示警。 一刻间,三只豹子的目标变得明确,一齐冲来将余下这只母豹扑倒,大吼着继续干起架来: “喵啊!!!!!” (偷家是吧,你也给老娘跪下!!) “呜喵喵喵!!” (你们不讲武德!!看老娘闪电五连抓不好好收拾你们!!!) 霎时间,场内尘土扑天如乌云压境,数豹并争如电闪雷鸣。争夺的主角一动也不敢动,其几乎无法看清电光闪烁的痕迹,难以接受自己在自然的威压下竟是如此渺小。雷声的鼓点越来越大,风暴愈演愈烈,却怎地蓦地停下,只留下一片狼藉,一地猩红的血雨。 “喵喵喵???” 终于暂时地吃累了,还在干饭的最后一只母豹这才回过神来,她嗅了嗅身边的味道,眼神突然蓦地一震:“喵...喵?(亲爱的,是你吗?)” 她投过视线来,发现那不是自己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四个姐妹全部奄奄一息。惊得嘴里的猪肉立马失去了滋味。 “喵...?喵!!”(你不是他,你是谁!!狗男豹!你对我的姐妹做了什么!?我要替她们报仇!) “怪我吗!?啊???” 爱德蒙回过神来,发现只剩下自己和最后一只母豹,盯着其身边一瞧: “我靠!!这只猪已经快被吃完了!真能吃,先护着猪要紧...拼了!!” 亮出怀间唯一的武器图拉真锈刃,爱德蒙突然起身一个箭步猛冲过去。那母豹受了惊吓,活了小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会向主动自己冲来的东西,炸毛着撤开没了大半截的猪子。爱德蒙则冲到猪的身边,一声思考,当即在猪的后腿上重重一剁,划出一刀。 “和我学到的一样,独行的豹子行事十分谨慎,因为它们持续性较差,体型相比大型的食草动物稍小,在遇到未知的危险时习惯先行撤退,仔细观察后再伺机行动。” “也大差不差,他没有称手的武器,如何顶得住这豹子的侵袭?”洛斯特安慰自己,装作临危不乱。 果然如众人预料的一般,母豹子没有放任空档期,显得恼羞成怒,嘶吼一声,不加思考般地冲来。 她和他都知道,仅凭一把匕首,根本难以挡住几十公斤的大型猫科动物。但爱德蒙却认为这是吉祥的预兆: “这倒好,看来她很生气,没有脱开过远的距离!要是冲起来那就麻烦了...!” 爱德蒙在抵御野猪冲锋上习得的经验依旧表明,短时的加速难以达到野兽的极限。尽管他这一步看似莽撞,但他一直绷着心神,仔细控制着自己与豹子之间的距离。 他将短剑一掷,收至怀间。紧紧攥着右手,感受到那坚实的沉重。 “好...!手感合适!” “嗬啊啊啊!!!”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双目一嗔,绷紧腕力,抡起猪的整个大腿将那扑来的母豹狠狠地抽出十米开远。 “我超!!火腿棒!!”贵族们几乎全体起立。 “哇!!!好狠的***!!天哪!!”萨菲尔夫人尖叫着。 “啊!????????????”洛斯特心态爆炸,愣在了原地。 母豹则嘟囔着在原地趴倒着休息了片刻,显然这波敲打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那条花豹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一条,但它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如此愤慨?” “太机智了!规则是要求猪不被吃干抹净,只要他一直抱着那根火腿,猪就永远不会轻易地被吃干净!” “是真的,谁能想到用猪腿做武器呢?” “他真的很厉害,那根猪腿都不是常人能使得动的。” “...哈。” “真正造就勇士的不是剑刃,而是战斗到底的心!暴燃!!” 爱德蒙唤出状态,双手抱着腿棒主动向母豹发起冲锋。 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常人害怕与野兽正面对峙,但与豹子的决斗里不放手一搏就只能沦为活靶。爱德蒙深信自己有面对面对抗的资本,即使没有,他也必须如此告诉自己。 充分的进食果真拖慢了这只野豹的速度,让他在暴燃的状态下能勉强使得这只猪腿跟上豹子的节奏。 这一人一豹便酣畅淋漓地战了十数个来回,直到那根火腿已经破烂不堪,豹子的气力也将消耗殆尽。第五只豹子终于认定无法在正面胜过人类,决定发起最后一击。她发起疯般地向身后奔跑,跳上了几米高的围墙,踏上了看客们的身侧,绷紧后腿,伏着身子。 洛斯特等人被吓得绊了好几个踉跄。 他和她隔着数十米远紧紧望着彼此。豹子的眼神悲哀,愤慨,而又绝望。 我难道也不是吗?爱德蒙想。 “...” 吞噬带来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 气味的主人是一只独行的野豹。 而面前的这五只花豹,曾是那片土地领主的千金。 原本出身尊贵的五只花豹根本瞧不上这个穷小子。直到有一天,她们的母亲为了从狮子口中保护五个孩子英勇牺牲,所谓的千金终归也只能放下身段抱团生存。 她们不像母亲,没有遗传到战斗的天分,而仅仅留下了那副美貌。、 在那个时候,她们捕猎的技巧远远不如自己摸着生存的穷小豹。而小野豹见到了几个姐妹的窘境,立即将自己辛苦抓来的羚羊分给五个姐妹。 谢过之后,狼吞虎咽,不一会就将羚羊吃完的五只花豹后来才得知,穷小豹自己也已经好多天没有进食了。干旱让食草动物迁徙得很远很远,他费尽力气一点一点才将这么重的羚羊拖到了她们身边。 孪生的姐妹,也许难免在择偶方面也生得类似。 他与五个姐妹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而他也并非像一个标准的雄豹一样全盘皆收,唯独钟情最爱吃的小五。 小五生病,他会一次又一次抓来新鲜的兔子来到她身边投喂。 他会不遗余留地传授自己的狩猎技巧,尽管她和几个姐妹总是憨憨的,是那么的难以教学。 虽然有时候总是被嫌弃,但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逗她开心。 饥荒的日子,他会把自己抓到仅有的食物分给她和她的姐妹。无论自己是否挨饿,无论自己有多劳累。 他也并非对她们不好,只是对她要再好一点。 时日流转,姐妹几个对穷小子的态度猛然改观,变成了爱慕的雄性存在。 他的好,小五一直记得。小五记得他身上的每一寸角落。但他和小五的好日子还没过多久—— 人类来了。 ... “...我想到了很多。” “我理解,你为她付出的所有,你追求她的辛劳。” “朋友。” “要是我们的生命不会重叠,你和她的日子或许能过得幸福美满。” “我很抱歉。今天,我和你的妻子,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错的不是我们。” “我也有着我的信念。若是你,相信一定能理解...” 爱德蒙扔下了火腿。 “她全力的一击,笨重的猪腿无法匹敌。” 他攥着图拉真锈刃,岿然站在小五腾空扑来的一瞬—— “人类要如何驯服闪电?无论你再怎么能打,都不可能抵挡的了无敌的豹子!!!” “爱德蒙之眼·第四色欲·追凤。” 苍蓝的鹰眼锁定了一帧定格的残影,近乎停滞的心跳里,只有他和他的锈刃画出割裂时间的威压。利刃如自下而上划过的流星,化为翱翔在云端的彩凤,映出耀眼无比的白虹—— 那天,鹰隼击坠了闪电。 战斗在心跳的瞬间开始而又停止。 只剩下看客的眼神在无声地欢呼。 爱德蒙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花豹,匕首深深地刺在小五的胸膛。这才喘过气来,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暴燃及追凤的效果过去,一股作呕的恐惧贯彻在他的全身。 “太惊险了...若不是突然觉醒追凤,刚才我几乎是必死无疑。” “很离奇。我不理解为什么它隶属于色欲,而这恐怖的加速度,根本也不完全是得益于暴燃的加持...”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终于是结束了。” 司仪慌张地戳着洛斯特,而此人的眼神就像死了一样。于是只能独自做决断宣布: “...角斗士,获胜!!” 雷鸣般的掌声意图观看的依旧是接下来的吃播。 此时的爱德蒙却没有太大兴趣,但透支身体带来的饥饿,促使着他也不得不去做。 他摸了摸小五的脑袋。 “虽然是姐妹,但对她们四个来说,我只是一个吸引豹豹的雄性。” “但只有你记得,这是被他们开膛破肚的丈夫的气息。” “像是逼迫我对阵穷途末路的寡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对不起,我迟早有一天要向他们讨回来的。” 他闭上眼睛,划开了她的肚子。 “...!!!” 两只尚未发育完全的小花豹,相互依偎着蜷缩在小五的腹中。 “...原来,贪吃的你,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爱德蒙的声音颤抖得越来越明显。隐约感觉,两只孩子刻着他和莉安娜的影子。他无法忍受再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面前的一切刺痛着他的灵魂。 “人和动物的一生,究竟彼此能够共情多少...” 连嗜血的贵族见到这个情景,都纷纷沉默下来。 可是,作为“美食家”的规矩,勒令着他必须索取些什么。 思考良久,爱德蒙只取了豹子们的胆囊,淡淡地尝着深入灵魂的苦涩。 “希望你们来世,不用再过上‘胆’惊受怕的日子了。这份战斗的胆量,就交给我替你们收着吧。” 最后的最后,爱德蒙放下刀刃紧紧地拥抱着她。 “你们给予了我生存的仁慈,我也会回报给你们离世的体面。拜拜,小五。” “他真的好温柔,我哭死。”萨菲尔夫人噙着泪花。 曲终人散之后,萨菲尔夫人欣赏爱德蒙的心理更是进一步地加深。 而洛斯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气到淤积,盘算着更恶毒的计划。 “...除了对他的心理攻势以外,今天定下的所有目标,统统都失败了。” “可她不一样,是一只能牵动人心的母豹。我要开始动真格的了。在做出这等事情之后,你的下一场,还能赢得这么顺利吗!?” “我不信,我不服!!!!!” ... 爱德蒙之眼·第二暴食·御兽 获得与野兽沟通,共享感官的能力,可以驯服被击败的野兽。 “暴食之道乃竞争之道,野兽之等乃食物之等。弱小的野兽会屈从于食物层级更高的存在。而精神层级上的压制,乃御兽之根源。” 爱德蒙之眼·第四色欲·追凤 大幅增加投掷、射击时的速度,力度,精准度。并可以将精神刻印在飞行物上以操纵它们的轨迹。 “他追逐她们,一如凤追求凰那样。认定对方,想得到,想拥有,愿意抛下一切,将身后事赌注在与她携手后的所有,甘心承担两个人共处之后的责任,乃追凤之心境。” 第四十八章 他的君士坦丁之梦 “噔噔。” 大约是月亮爬上栏杆的第二个钟头,听闻身旁石砖敲响的声音,卡尔兴奋至极,连忙察看四周,挪开挡事的石头。 “爱德蒙,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每一日的再见都可能是永别。二人心知肚明,唯恐时辰差错,相隔永远。 “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一胎生的五只豹子,把我和猪放在一起。” “五只!?!?” 每次爱德蒙都这样平淡地叙述十分离谱的事情。 卡尔总是在这个时候怀疑是不是会感到奇怪的自己有问题。 如果有的话,他们的晚上一定从叙说当日的拼杀开始。顾虑好了现实,两位少年才会展望起梦里见得到的地方。 先就这么叙说了战斗的过程,卡尔听得仔细,但也类似地悲伤。 “...所以。那只母豹,马上就要成为母亲了。” “太悲伤了...爱德蒙。” “像你说的,洛斯特那个混蛋,一定是他,特地找的这种对手,来折磨我的心神...!” “得亏是你,锤炼成现在这样。尽管感到不适,但一般人可能早就扛不住了。你可不能有心理阴影啊,说不定还有更残酷的在等着你呢。” “我明白...” “今天的战况就交流到这里吧...!上次我们的《哈姆雷特》...” 卡尔迫不及待想要讲起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 “在那之前,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卡尔?比如...梦想什么的?” “...你果然还是会在意我的事情呢。” “我的梦想,是光复君士坦丁堡。” “是东罗马的都城对吧?这是个难以实现的梦想...但是,值得一直坚持下去。” “我的姓氏,君士坦丁堡利忒斯,意为,从君士坦丁堡来的人。” “我的爷爷参加过君士坦丁堡保卫战,亲眼见证了这座古城的陷落。土耳其人进城来烧杀抢掠,可是放过了我爷爷一家。” “爷爷他说,太爷爷当时是远近闻名的学者,在城破之时准备自尽与古城一起陨落。可是居然被闯进来的土耳其人拦下,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奶奶滴,咱们打这座城轰地累死累活的,怎么能有在我们面前自尽的罗马人呢?要杀也得我们杀,不然我们打了个寂寞!” “然后就开始勒索我太爷爷的钱财。因为我太爷爷为了保护城市捐出了家里的全部财产,所以穷得叮当响到被奥斯曼人嫌弃。我爷爷对着凶恶的士兵大喊:‘死不要脸的蛮子,要杀就杀!少他娘的在我们面前晃荡!我生是君士坦丁堡人,死是君士坦丁堡鬼!’” “寻死是吧?我偏不!我就不!滚滚滚,别出现在老子面前,真他娘的晦气,带着你家的所有家伙滚出这座城去!” “!!!” “我爷爷要去跟包着头巾的家伙拼命,却被太爷爷阻止了。后来太爷爷和爷爷说,或许是上帝让他们一家活下去的。因为太爷爷身上带着关于这片土地广袤的学识,这便依旧能和同胞们要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将我们的来处永远地传承下去。” “就这样,我们一家就这么被赶出了城。直到我出生在雅典,那是后话了。” “可我一次都没有去过君士坦丁堡,我出生的时候地图上再也没有叫君士坦丁堡的地方了。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什么伊斯坦布尔...!” “后来爷爷年迈,我和父亲一起暗地里领导罗马反抗军。我们募集了来自各个城邦的有志之士。本来预定好的雅典起义,然而被叛徒出卖,起义开始的前一天,消息被泄露了出去。我的叔叔冒死来我们家通告,而他一人留在雅典殿后。我们带着部队连夜撤离,然后开始了逃亡。” “那个时候父亲带着我们一路西去,却赶不上奥斯曼人西征的脚步。” “一说到我的母亲,父亲就哽咽到说不出话。斯拉夫的奴隶贩子绑走了我的母亲,不管他有多想回到东边找回我的母亲,可是部队的指挥权在他手上,无论如何他都不能。”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那个绝望与愤慨的眼神。” “想也知道,母亲最终的结局还是卖回给奥斯曼人。” “奥斯曼威胁下的乱世,魑魅魍魉盛行,人人都想趁着战争发一笔横财。谄媚权势之人的奴隶贸易,我恨透了这种东西...!” “所以,带着对我母亲的歉意,父亲拼死也要保护我的姐姐。” “可是父亲在保加利亚被刺客暗杀,我不清楚那是受奥斯曼悬赏的佣兵,还是想去向土耳其人谄媚的附庸。或者,是认得我们的长相口音,对巴兹尔二世的蓄意报复...我几乎没有悲伤的时间。最后,我和剩下的部队在喀尔巴阡山脉被埋伏,被迫决一死战。” “那一天的大家都如死守温泉关的三百勇士那般骁勇。” “说来,虽然我们的据点在雅典,不过的确有很多出自古斯巴达地区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可惜...无论是波斯人还是奥斯曼人,实在,都太多太多了。” “奥斯曼人将年轻力壮的士兵悉数俘虏,老一点的直接杀掉。我自然也在俘虏之列。” “好在战斗还未开始的时候,我让人快马将姐姐带走。就那么,我和姐姐在匈牙利附近失散。而我最终被押到了这里。” “我真希望她没有事...” “结局是,我在流浪的路上,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亲人们,将士们...所以,在这里苟活着,我并没有觉得...多舍不得。” “到了现在。在外面,在里面,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别这么说...你还有你的梦想呢...!” “多半,只能作为一个梦想存在了。” 卡尔的神色显得淡然,爱德蒙能察觉到,他已然经历过多少个轮回的悲伤。 “你和我不一样,爱德蒙。你本不应该在这里。若是能出去,你还有很广袤的一片天地去感受。” “你能实现的东西,可比我多太多了。去做一名骑士,去找你的妻子,向这个世界,索取你的答案。” “可关于你的梦想,我也...” “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我不想让自己的夙愿阴魂不散地缠绕着我的朋友。这只是我和生活在那片土地的人自己的事情。我家是做文人的,虽然可能的确不太会带兵打仗,但好歹有自己的风骨。” “你看看这个吧。” 爱德蒙递过图拉真锈刃,卡尔瞪大了眼睛,好像认出了其上的文字。 “千里护国,征战蛮夷。律己为公,身朽神在...!这柄匕首,居然来自图拉真大帝...” “不愧是学者家庭出身的你。我也算是受了这把利刃的恩惠,所以我...” “那你所属的‘罗马’,可比我的‘罗马’,疆域大将近一倍呢。” “...诶?” “说重点的话,就是我们所背负的命运不同。这里有你的根,你没有必要为未曾谋面的土地费心费力。不必委曲求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我想做的,就是护着你出去,总可以吧?” “...!!” “我想护着你,小傻瓜~” 爱德蒙刻意提高了声调。 “?????????” 卡尔脸红了。 “我知道你总是替别人考虑,也有着你所谓的‘风骨’。如你所说,我是安逸的环境里成长的人。正因如此,我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不相信什么‘到此为止’,打碎牢笼,还会有下一次‘重新开始’。” “呜呜,爱德蒙,呜呜...!” “我不会让你失去追逐梦想的资格。来吧。我来教你,和野兽对抗的心得。” “...好!我会跟着你一起磨炼!” “身为人类,我们的意志,就是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对该死的生活发出一次又一次‘最后’的反抗。” 开诚布公的梦想在这一个月夜变得明亮。 爱德蒙第一次知道,和他年纪相仿的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事情。 那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人。 那是坚定赤诚之心的他。 第四十九章 鬣狗与雄狮 锐利的细剑相互交错,点缀着的一束白芒宣告着正午练习的结束。 卡黛莎与莉安娜收起细剑,相互行礼。年轻的女佣遂即递上手绢,为这位团长擦拭着亮闪闪的汗水。 “你的剑术精进了不少,这样一来,就算说你是见习骑士也不为过了。” “嘿嘿。希望有一天您教我的这些功夫能用得上啦。” “嗯哼,那一天,不会很遥远的。” “诶?您的意思是?” “这周日,我想带着你一起去看角斗。” 莉安娜的心里咯噔一声。 “!!!”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啊!!明白!!” “这些天,我和团里的人一直都在商量解救你哥哥的规划。” “您真的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所谓骑士精神,不可能放下有困难的小姐置之不顾的。何况是于我有恩的你呢?” “本来这件事,以我的权限是可以随便找到一个贵族交际询问的。但是最近,这些人十分反常地在这方面对我保持高度警惕。我想,一定是我骑士团长的身份,和他们的某些利益有牵扯。” “而我并未和这里的某些贵族有深交,因为我是从东边来的人,没办法这么快就融入进他们的圈子。” “那么,公爵的宅邸我便不能随便出入。若是每天都来看戏(视察),心怀鬼胎的他们一定会藏起相关的‘罪证’。故而,我只能将目标放在决定好的‘一次’。” “于是,我让人每天在城堡附近蹲点,记录出入的人数。” “因为你说你哥哥做过佣兵,所以我着重在意他所能带来的‘变量’。” “观察你学习剑术的悟性,我现在有理由相信,你哥哥的武艺水平,大概率也会在一般人之上。” “公爵的角斗士不可能如正规的士兵那般能打,我一向都知道,他抓来的都是犯人和地痞流寇。最精锐的士兵一定是用于保护他自己的安全,像那种精明的人,才舍不得祭出自己的老本。” “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记录,昨日探子回报,星期日的客流量过于反常地大量增加。且一次比一次要多。” “如此,我便推断,你的哥哥可能还活着,而且大概率常被安排在周日这天。” “于是,我便决定于这个时候,亲自前去察看。” “啊...!啊...!” 莉安娜的心脏扑通扑通地颤动。 “不过,这一次主要是去亲自刺探情报,回来再商议营救的对策。”· “希望他,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 ... “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请看。” “卡黛莎·洛温伯爵。我明白了。等等,这位是?” 管家警惕地望着卡黛莎身边这位朴素的女剑士。 “是我的近侍,怎么了?” “您不能带没有受到邀请的人进去。” “怎么,我堂堂骑士团长,带个自己的近卫都不行么?” “这...” “我也不是为难您,可我们骑士团也有我们骑士团的规矩。一团之长出行必须要有人陪同,这是上面定下来的。我想,您可不想替公爵和骑士团起一些小小的冲突吧?” “...哎。我明白了,但请您务必对今日的行程保密。” “没问题,感谢您的理解。” “野蛮的女人说话就是野蛮。”两人进场后,不满的管家小生嘀咕着。 “紧跟着我,不要搭任何贵族的话。他们听得出你的口音,也包括我的。可我这来自东边的口音能带给他们恐惧,而他们一定会怀疑你的身份。” 如此,二人就座约一刻钟后,莉安娜终于候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出来。 “哥哥!!果然是哥哥!!!”莉安娜感动到将要哭泣。 “嘘...!别让他注意到你。要是心中想着你,耽误了他的比试就不好了。”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我知道了。” “他好沧桑...还穿着我给他做的衣服,不知道在这里受了多少苦...” “我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活着。” “贵族们都入场了...我看看这些贵族都是些什么家伙...”莉安娜警惕地朝左右望着。 “爱德蒙,mua!我又来看你啦~” “??那边不是阿尔伯塔的母亲吗!?竟敢这么调戏我哥哥!!??” 莉安娜疯狂对卡黛莎戳戳捣捣。 “天哪...她这么喜欢来看小鲜肉吗...?” “真不害臊,对着我哥哥挤眉弄眼...和她女儿一模一样的...” “你知道吗?讨好贵妇也是骑士们最爱的一件事情来着。骑士们会向自己相中的贵妇求爱,为她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的可能仅仅是一个飞吻,一个微笑...他们真的是很纯粹的一帮人...不过我自己也算是位贵妇啦,只管自己逍遥快活。所以并没有这样的经历。” “而如果有贵妇看上他,那对骑士来说,是很大的荣誉了...!”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觉醒什么吃软饭的爱好...” ... 今日的爱德蒙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原因是,他没有完全走出五只花豹带来的心结。 那日妇科手术的阴影,并未在爱德蒙心中散去。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沉重的罪恶感,自己进入了它们的思维,也成为夺去幼小生命的刽子手。 野狼或是野猪,就像是一味觊觎自己性命的凶兽。惩奸除恶这种事,能说道的慰藉还有很多。 但对于五只豹子,爱德蒙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应该是这样无情的杀手。它们至少一开始对自己没有杀意。它们有灵智,像它们这样的野兽也有自己的生活。若自己尚在外面,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自己有多难以接受。 在它们身上感受到的悲伤,还蔓延在看向下一位对手的眼光。 ... “看来没有观众入座了,让我仔细来瞧一瞧公爵会给他安排怎么样的对手。” “吼!!!!” “救命啊!!” “溜了溜了,我直接润了!!” 牢门被放开的一瞬,负责押解的一众士兵哀嚎着落荒而逃。 贵族们个个都感到无比惊悚。 “不是吧...难道这就是...他收视率高的理由吗!?”卡黛莎也感到冷汗直冒。 “雄狮...!!” 莉安娜顿时被吓到几近惊厥。 如烈阳般蓬勃的鬃毛,覆着雄狮宏伟的身姿飘扬在土地上。它的目光威严而凶煞,步伐沉重而刚猛。无疑是一方毫不留情的领主。 “嗬哈哈哈哈!!爱德蒙!!这一回,你总该交代在这里了吧!!” “洛斯特!?啊!!我早该想到,或许就是他谋划了这一切!!” “洛斯特是?” “是公爵的儿子!而且他喜欢我哥哥的未婚妻!!” “啧,看来,这一切总算是有眉目了。” 场内。爱德蒙的眼中: “我虽然料想过最坏的打算,可没想他们居然真的能把一头壮年的雄狮找来...!” 那是爱德蒙第一次与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面对面。 顶级掠食者带来的压迫感,此前那几种野兽丝毫无法比拟。 不仅仅是体型的差距,是獠牙,是利爪,是身为野兽的灵魂。 爱德蒙直视着它,自己脑袋的大小仅仅抵得上对方的一个鼻子。 他模拟着。连豹子扑向自己,反抗起来都如此困难。若是换成各方面几乎都更胜一筹的狮子,这样的巨物,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喵...! “小五...?是你在呼唤我吗?” 爱德蒙可以瞥见小五的心神。那不仅仅来自于“吞噬”,也是他自己的精神塑造出的心魔。 “喵...!喵喵!!!” “唉...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你想要在这一次结果了我吗。” “喵!?喵!喵喵!!” 花豹的声音极力否认,可爱德蒙并没有听进分毫。 “不要再说了...我明白。可我,也必须活下去才行....” “喵!!!!!” “!?” 刺耳的喊声打断了爱德蒙的思绪。 “喵!!喵!喵!!!!!” “这是...杀害你们母亲的凶手!?” 爱德蒙突然恍然大悟。 “喵...!喵!!!” 豹子充满仇恨的嘶吼诉说着狮子的来历。 “原来...就是它,入侵了你们的领地,夺走了令堂的性命。” “喵,喵~喵!” “让我不要在意你的事情,想让我替你们的母亲,讨个公道!?” “喵~!喵!” “好。这大概是我能唯一为你做的事情了。” “喵!” “谢谢我...?不必了。要谢的话,就等到我若是能驯服狮子的那一刻吧!” “爱德蒙之眼·第六懒惰·半醉。” 爱德蒙屏息凝神,烦闷的梦魇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散去。像是强制灌下一桶修道院酿制的高度啤酒。忘却了苦痛之时,变得只能够目视前方。 ... 雄狮不像雌狮一般擅长捕猎,他们只在乎地位和战斗。 这头狮子懒惰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扫视惶恐不已的贵族们的眼神轻蔑如人见蝼蚁一般。忽然,唯独与面前的斗士对上双目,狮子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吼...?” “那个眼神...!它认为,你哥哥是挑战他的对手了!”卡黛莎说道。 鬃毛直竖。爱德蒙凝视它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握好长枪,将气力运至全身,一个箭步朝狮子冲去。 “越是强大的猛兽,越是不能将自己置于它的攻击!” 爱德蒙将长枪扛在肩上纵身一跃,旋转的枪身盘若风轮,开局便是冲着狮子头顶一记暴劈。雄狮受到惊吓侧步一闪,沉重的一劈在狮子肋部划开了一道血口。 “嗬!” 爱德蒙冷哼一声,进一步一个突进将那嵌在地上的枪尖一抽一挑,猛地扎进狮子腹部。 “切,不深。” 过硬的身体素质稀释了这次伤害,而那狮子顿时开始狂怒起来。大吼一声,脱开距离准备反扑。 见此情景,爱德蒙将力量聚至右肩,使长枪别在身后,鹰眼一锁: “枪!出!” 长枪划着狂风脱离爱德蒙的掌心,这一掷快要追上弩车的破坏力。可那狮子猛地一扭,枪刃直直在它的鬃毛间穿过。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枪头重重地砸在石壁上,刻出蛛网般的裂痕。 “力道着实惊人,且方圆百里之内难有人会使这种枪法。” “是妈妈教的...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狮子并没有停下脚步,怒吼着张牙舞爪袭来。爱德蒙背身一跃,抓起身后另一把长戟迅烈一转,亦是逼得狮子再度后退三分。 爱德蒙双手一紧,凝神一刺,一戟朝着那狮子脑门袭来。却不想那狮子在洞察爱德蒙眼神的一刻就有了动作,刚劲一爪,便把那长戟折成两半 “再怎么说这也是铁造的柄,雄狮的气力果然名不虚传...!喝啊!!!” 在戟刃即将飞出去的那一刻爱德蒙猛然抓住了断了半截的戟柄,当作寻常的斧钺一般照着狮子脑袋就是一斧。梅开二度,又是被狮子躲开,砍在它的前爪一侧。 “该死的,这么能躲...!” 狮子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歇。 爱德蒙的招数越来越少。 放弃斧钺,爱德蒙此刻只能抽出腰间一把长剑,生硬地挡回袭来的一爪。 雄狮的气力震得握住剑柄的手臂由内而外地生疼,他心思一横,使左手又自背部抽出一柄长剑,一刀砍在雄狮的侧脸。雄狮一怔,眼神更是凶恶。 “两!!两把剑!!!”众人惊呼。 “暴燃!!” 双剑合璧,勉强为他带来一战的可能。爱德蒙顶着无上的气力向着雄狮发起狂风骤雨般的进攻。日光直射一人一狮缠斗激烈如虹。众人见那勇者持着双剑一抽一砍,二者身上血痕与时俱增,好似那上古神只阿瑞斯降临人间。 雄狮刚闪过一刀,却不想被爱德蒙横地跃上背颈,照着脊髓就是一剑。然那狮子骨密度奇大,寻常剑刃无法击穿。吃了大亏,雄狮便大吼着直起身子,将爱德蒙狠狠甩下。 落地的冲击巨大,爱德蒙慌忙挺剑稳住身子,却这才明白: “糟糕,给了他冲锋的空档期了!” 此时再进行招架便已为时已晚。 雄狮呼啸着袭来。狂怒的狮子一口咬碎了精铁的剑刃,咆哮着一爪狠狠地拍在爱德蒙的脸上。 爱德蒙只感觉头晕目眩,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双脚离地被抽出十几米远。 “啊!!!”见到此景的莉安娜心如刀绞。 “不乐观啊...他...” “我还...不能倒下...” 将要脱离的意识被战斗的意志猛然扯回身体,不管不顾地苏生,刚要挣扎着起来,却瞥见了那阵黑影。翻身不及,他的左肩被紧紧地按住,狮子硕大的身姿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 “终于,要将死了!”洛斯特大喜。 “我不会认输...无论如何...!!!” 爱德蒙的双眼好似要迸出血来。 ... “爱德蒙,你听说过,鬣狗这种生物吗?” 一天晚上,卡尔对爱德蒙叙说着。 “没有怎么了解过...” “是一种凶狠的野狗,狡猾,危险,经常成群结队狩猎,据说狮子见到鬣狗群都要避让三分。” “而且,它们食腐,从不挑食。是一种极尽生存智慧的畜牲。” “原来是这样...!卡尔问我这个问题,是想和我说什么呢?” “爱德蒙,我们...在这里根本寻不到什么尊严的战斗。” “为了生存下去,只能极尽鬣狗的姿态。” “如果...你再一次碰到强大至极的对手。无论放下堂堂正正站着的什么,一定要不择手段消灭他,活下去。” “我们在这里本就错误至极,就不要在错误里,寻找什么正确的姿态了。” ... “爱德蒙之眼·第五暴怒·充雷。” 雷光闪耀在他的右眼,磅礴的生物电自爱德蒙的灵魂于右手心凝聚。若雷霆般迅猛的一拳轰隆一声打在狮子下颚。雄狮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又被激烈的通流电得震天咆哮。爱德蒙借着这股贯彻在全身的冲力,抽出左手一撑,猛地滑铲出了狮子身下。说时迟,狮子硕大的身体轰隆一声趴下,若是仅凭这重压,自己就会再起不能。 “这一拳之刚猛,怕是力能断金!”卡黛莎赞叹。 近至身后,爱德蒙心急火燎地思考狮子的要害在何处,想到卡尔的话,突然瞥见狮子的尾巴。一咬牙,心生一计。 “若是鬣狗...那便应这样!!!” 他自左胸抽出图拉真锈刃,刹地对着狮子的菊部划开一刀,遂将利刃易手。绷紧右手,猛地一突,将那狮子的内脏哗啦啦地撕扯出来。 “!?!?!?!?” 场内外上下被这招走后门惊到无以言语形容。 “够狠~人家喜欢~” “这女人的心理怕不是多少有点问题!”莉安娜盯着萨菲尔夫人嘀咕着。 “一般人真的不敢做这样的举动。他很聪明,也很勇敢。”一旁的卡黛莎说。 “吼!!!!!!” 丢了脏器,狮子顿时没了气力。爱德蒙依旧神色高度紧张,只见他翻身一跃,攥紧这能断钢的匕首,深深地扎在了狮子脑壳顶上。这头巨兽刚欲站起,却就此倒下。四下安静的诡异,只因其不再动弹了。 “小五...我为你,报仇了。” 半醉的心弦豁然敞开,花豹们的夙愿终于得以了结。 疲惫让他就此瘫坐在了地上。 “哥哥...!”莉安娜欣喜若狂。 “哇!!!!!!!哈啊!!!!!”欢呼,雀跃。贵族们的狂热完全掩盖了一位心态爆炸少爷的绝望。 “赞美母亲,这把利刃救了我好几回了。” “爱德蒙~!不行,我忍不住了,我今晚就想把他带回家,可以吗!?” 萨菲尔夫人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对着公爵大喊。 “不外借的,外卖也不行。”公爵有些汗颜,态度却十分坚决。 “他真的很厉害。”卡黛莎说。 “我不知道他此前经历过什么,但一般人正视雄狮,是会像你一样被吓得腿软,使不上劲的。” “有些人可能认为,他的战法看上去像一只孤独的鬣狗。但在我的眼里,他已经和战胜老雄狮上位的新狮王无异了。” “真不错啊,你哥哥。”卡黛莎呆呆地望着爱德蒙。 “您...?”莉安娜的声调越来越高。 “嗨,你这小丫头还挺爱争风吃醋的。嗷,原来我也单身啊,那没事了。” “走吧,我们的任务完成啦!赶快趁没人发现的时候溜出去吧!” 二人之后应该庆幸错过了美食家环节。 ... “哥哥他有直面雄狮的勇气。” “而我,为什么也不能有直面猪手的气概!?” “你你你...你干什么!?” 夜晚,贵族卧房,莉安娜握着匕首,抵着侯爵的下腹。 ... “不只有侯爵能提供你的生活。” “我只要你或你的哥哥,能够为我效力就可。” ... “若是侯爵没有了这宝贝,可就不会对我一个弱女子,动一些坏心思了对么?” “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不要!!不要啊!!!” 匕首越来越近。萨菲尔侯爵被吓到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莉安娜见状,这才收手,踏出房去。 “...莉安娜?” “阿尔伯塔?” “匕首...?我父亲又骚扰你了?” “...嗯。” “真的挺难理解的。这方面,我支持你。” “...谢谢。”莉安娜点了点头。 “从小我就觉得这个家庭支离破碎。父母搭伙住在一起,各找各的情人,我和弟弟几乎分不到一点疼爱。除了钱和联姻的任务,我不觉得自己从父母那里得到过什么。我不明白,让我出生在这种家庭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就算真把他阉了我都不在意的。 “...还是要看情况。今天,我还不至于那么生气。” “你要走了对么?” “嗯,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谢谢你,阿尔伯塔。” “我送送你吧?” ... 莉安娜庆幸自己有按时向管家支取工钱。随着侯爵的女儿回房收拾起行李来,也不忘狠狠地问候一下“照顾”自己的胖女仆们。 阿尔伯塔这才知道女仆们对待莉安娜过分到了何种程度。 即便她不能,但她那十分敬爱莉安娜的弟弟,迟早会让这些婆娘付出代价。 ... 爱德蒙之眼·第六懒惰·半醉 选择性剥夺干扰自己心神的事物,并于合适的时机选择性地归还。 “梦魇之类,无时无刻不扰心神。故人寻醉,但求忘却昏沉入睡。然,守夜之人,醉只可醉其半。醉为护其神,半为佑其醒。” 爱德蒙之眼·第五暴怒·充雷 大幅激发体内的生物电,提升电压与电流强度。可输出电击及依靠电流进行反射性高速移动。 “暴怒如雷,轰然出世威风堂堂。纯洁的愤怒凝聚成的雷霆,想必能一次又一次击碎无垠的黑暗吧。” 第五十章 人与熊掌 “你这逆子,弄来一头雄狮弄得老子入不敷出。而且眼看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没人能活过三个月才对!!” 英维迪亚公爵愤怒地扇了洛斯特一个耳光。 洛斯特捂着脸,不甘地尝试平息父亲的怒火: “请父亲大人放心!我又运来了一头野兽!这一次,一定结果了他!!” “最好如此。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我可不想动用最后的手段。” 洛斯特点头哈腰着,也同样地心想: “如果最后这次他能挺过去,那我就再也没有制裁他的办法了。” ... 卡黛莎与莉安娜归去后的下一个周日,爱德蒙遇上了迄今为止最险峻的一次对决。 “大地...在颤抖!?” “吼!!!!” 一头野兽的咆哮吓破了贵族们的胆,赫然一头巨熊怒吼着将钢铁的闸门撞碎。它一把将负责押解的守卫提起撕碎,三下两下便吞入口中。 “白色的...巨熊!?” 那头白熊足有三米多高,修长的利爪差不多要赶上爱德蒙的手指。矗立着的影子便足以覆盖十六岁少年的全貌。 它的双眼闪烁着骇人的凶光,目中只能看到食物与食物。与争霸的雄狮不同,它的一切,仿佛就是天生的毁灭者。 爱德蒙的后背浸透着冷汗,却依旧握紧枪杆,摆出对敌的架势: “人无法不对这样的巨物感到害怕,但所幸我只有战斗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依旧毅然决然准备对敌,疯狂地思考着熊的弱点,却得不出任何与狮豹狼猪相似的结论。 “...!” “爱德蒙之眼·第一嫉妒·透视。” 爱德蒙的双目闪闪发亮,世界仿佛焕然一新。他的视线穿过了巨熊表面的躯体,直视着面前扑腾扑腾跳动着的心脏。 熊的心脏藏的很深,起码相对人类来说,这种巨兽拥有厚厚的皮毛和脂肪层掩盖,还有熊宽阔许多的胸骨庇护。 “幸好没有根据经验寻找这个弱点...要是迫不得已,匕首插歪了,直接就玩完了...!” 他准备用上这两个多月爱德蒙之眼觉醒的所有技能,与巨熊拼死一战。 “真的...看透了这种生物的全貌,才知道我和它相比,究竟有多么渺小。” ... 刀枪剑棍,虽有破军之势,扎入熊皮亦如陷入沼泽。 斧刃钺戟,虽有开山之力,没入熊身亦如以卵击石。 闪躲,招架,刺击,劈杀。 奋力搏杀之间,熊将钢兵悉数折断,而钢兵却几乎不能伤其分毫。 不过数十个呼吸,场上的所有兵器几乎均已被消耗殆尽,四周杂乱地散布着破碎的剑冢。 “吼!!!!” 一连又一连的招架让白熊烦不胜烦,气得怒火中烧,狂躁地跺脚跺了三回,随即愤而使其一双前爪锤地。 若有常人站在他的位置,怕是不出一秒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轰鸣的震浪将爱德蒙凶暴地击飞出去,待爱德蒙瞬间夺回意识站起,却见识到那白熊追过喝着一拳挥来。 “...!!!” “常言道,熊掌一击,就能击碎海豹的头颅。” “我就不信,你能从熊的手下逃出去!!!” ... 一瞬,漆黑的空间里,只剩下爱德蒙一个人自言自语。 “起码比起四脚走路的生物,我还有些技艺可谈。” “可那头双爪离地的野兽,身体的每一个维度都要胜过渺小的我。” “要是有人问。‘你认为,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在于什么?’” “我一定会说,是寄宿在这幅躯体里的精神。” “不错。” “但仅凭驱使肉体高速地行动是不够的。” “我几乎要做到这幅躯体能做的极限了。” “如果有一种法则存在,能让我依靠精神,在物理层面上高傲地维护众生之间的平衡,该多好啊。” 爱德蒙整了整心神。 “但不论有没有——” “我依旧会向前,将这不屈的意志化作奔涌的狂澜!” ... “爱德蒙之眼·第七贪婪·不可视之手。” 爱德蒙能够察觉到,一股不可名状的能量正包裹着自己的双手。这看不见的能量之手好似可以伸向远方,也可以不仅仅作为额外的第三,四只手。尾巴,甚至是三头六臂,一切额外的器官都可源于这增生的精神控制当中。 若自己能够臆想并控制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那这份精神必将为自己所用。 “那不可见的双手,如丝绸般缥缈,如青白色的火焰。为我所感,为我所驱,是我精神的派生。” 聚气,凝神—— “喝!!!” 爱德蒙挺身一拳迎出,双脚猛然向后吃地,却吃了三步左右便刹然止住。 “吼!?” 自信而清亮的双目一闪,那白熊一瞬竟感到有些恐惧。 “他...!挡下了熊的一击!?什么时候来击我罢!!”萨菲尔夫人惊呼。 “啪!” 英维迪亚公爵眼睁睁地看着洛斯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不...!” “唉!” 父子二人比谁都清楚这样代表着什么。 “咚!” “咚!” “咚!” “咚!” 一拳接着一拳,那与熊角力得不相上下的少年,昭示着场内外的所有人:这个找不到太阳的地方已经无法将他的膂力所容纳。 他旋即接着大喝一声,竟将巨熊推了个踉跄。冷哼一句,只见爱德蒙拎出一个狼牙锤头样的短棍。 “我还藏了一手,听说这是上战场的人最便携耐用的武器之一。” 爱德蒙甩了甩手腕,滚圆的锤头虽小,但质量极大。 “骨朵...!?”众贵族惊呼。 面对无法利刃击穿的铠甲,武士们发现使用钝器攻击甲胄内部的血肉的做法更加明智。而一般来说,钝器不宜做得太大太重。于是,这种将一切进攻性的重量押在浑圆锤头上的骨朵,便诞生了。 “要是仅凭妈妈给的匕首,怕是划也划不完你这畜生的胸甲吧!!” “咚!!!” 他握紧骨朵,遍布雷霆的铁锤狂暴地砸在熊的心脏之上。 大熊一颤,但胸骨仅撼一分。 洛斯特松了口气,认为幸好熊的骨头够硬。 可爱德蒙知道,这一击已经起到了效果。而若熊不能动,方乃制裁之始。 “呼...要不是有着透视,常人要寻找熊的心脏确实要花不少功夫。但,你该不会以为,这一锤就是结束吧!?” 他挥舞骨朵的速度几乎目不能视,而其坠落的节奏如流星坠地一般铿锵。 一锤接着一锤,遍布全身的震荡让大熊丝毫无法动弹。 锤击的轰鸣甚至要快过看客的心跳。这恐怖的轰炸持续了约莫半分多钟,直到骨朵轰然碎裂,熊快喘不过气,而熊骨依旧还连着最后一口气在。 而爱德蒙心里清楚—— 这一共有五十五锤。 巨熊的脑袋已经因为遭受猛烈的震荡而有些不清不楚。 “熊!!我的熊!!md你动啊!!!啊啊啊啊啊!!!”洛斯特嚎啕着。 果断哐啷一声丢下锤柄,爱德蒙将那不可视的能量汇集至右肘。 “爱德蒙,将掌心托着天,肘尖冲前,扭转全身,将身体本身的力和势都融入在这一肘之中,遂而顶心克敌,是我跟东方的人们学到的杀招之一。” 耳边回荡着母亲的话语,在他的念想中,自己已然被那青白色的能量所裹挟。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德蒙大喝一声,一肘顶心,将那白熊的胸腔击得稀碎。 “吼!!!!!!!!!”四下里回荡着白熊炸雷般的哀嚎。 “这一爪,便是要宣告你的结束!!!” 看准心脏的宽度,如暴燃的野火般一爪掏心,骤然结果了那白熊的性命。 几近窒息的那一刻,洛斯特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爱德蒙所掏出。 “扑通!!!!!!!!!!!!!!!!” 熊身坠地,场上溅起的尘土几乎没过了他的全身。静止的躯体之外,那鲜红的枢纽还在他的手中一颤一颤。 爱德蒙已经分不清贵族们的欢呼与之前孰强孰弱了。 他并不在乎,却猛地发现,那活满三个月就释放自己的契约,已然就快到了期限。 一份希望促使他望着天空,天空之外有他思念的妹妹,妻子,母亲的脸庞。 “...希望能再见到你们。重逢之后,我就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了。” ... 爱德蒙之眼·第一嫉妒·透视 选择性察觉阻碍背后的光影,但察觉的层级受到自我意识的限制(例如自己如果潜意识认为此次偷窥是不对的,那就不能运用此能力进行透视)。 “嫉妒本身有源于过度的察觉、联想力,也有人因为嫉妒之情而自发性知询某人背后的东西。透视是嫉妒者的一大特征,他们甚至能看见许多‘并不存在’之物,故透视的能力需要不断引导。” 爱德蒙之眼·第七贪婪·不可视之手 形体化精神能量,依靠对幻肢的臆想而控制。仅可意识,在视觉上不可见。 “存在想要拿取某物的欲望,但不存在达到目标的躯体,便有了这一份‘贪婪’的产生。如果说锻炼肉体是锻炼,那么锻炼精神同样也是一种。不过,增生的能量常伴有着法则的限制,且获取一切超越可视化躯体之外的东西,都将可能带来混乱。” 第五十一章 无人生还的角斗 “按我所许诺的,你们之中的胜者,将离开这座角斗场。” “尽情战斗吧。少年。” “!?” 公爵的宣告和贵族们的欢呼下,再次混入其中的卡黛莎和莉安娜感到惊人的疑惑。 “这个公爵许下了这种约定!?要是哥哥能赢下去的话...那我们...”莉安娜自言自语。 “不要相信他,他不可能会放人出去的。”卡黛莎冷冷地道。 “也是哦...咦!?今天哥哥的对手...是一位巴尔干少年!?” “看来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连雄狮都能战胜的人,今天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卡黛莎姐,话说我们的原定计划不是现在出手吗...?” “原定是这样没错,但我主要是考虑到他们会搬出什么更恶劣的对手出来,而其实这个时候出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现在出手,虽然这次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这些重视‘契约’的贵族们,却会视我为毁坏契约的‘罪人’。即便我觉得公爵不会真的将他释放,但冠以这个名头,贵族们可以把这当作一桩明面上的‘可能’。” “认为,明明爱德蒙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获取自由,为什么我一个外人非要干预这样自食其力的‘决斗’。以此下去,骑士团的活动一定会暗地里受损。外交层面上会被排挤,而且,谁也不会对外宣称是这样阴间的理由。” “这甚至会波及到你们兄妹,因为你们现在受到的是骑士团的保护。在他取得胜利,公爵背弃契约的那一刻出手,那个时候的防备一定最为薄弱。” “明白了。我再度复习一遍线路图...!” ... 此时,场下的爱德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卡尔...?” “爱德蒙...?” “为什么...不...” 最后一场决战,竟然是和自己的亲友。 他的双手和心脏同时颤抖着。 约定要一起出去的两人,此刻只能决出一人。 洛斯特并不知道两人在狱中产生了如此紧密的关系,这样的互相残杀对他来说只是偶然。只是同时期进来的人只有爱德蒙和卡尔活到了最后。再找些巨兽之类的,没有必要,也没有预算了。 “怎么还不开始啊?人家都等不及了!!” “对啊!怎么犹犹豫豫的!你不是打过狮子豹子吗!?” 贵族们的不满催促着比赛的开始,爱德蒙对卡尔使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大吸一口凉气,剑尖触碰在了一起。 “...?” “爱德蒙之眼·第二暴怒·通感。” 自一份胸腔中的跳动,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份胸腔里的召唤。爱德蒙明白此时两个人的灵魂紧紧地被连接在了一起。他拼尽全力,在心中大声朝着卡尔呼唤。 “卡尔,是我,爱德蒙!” “爱德蒙!?”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我都不想这样...”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其实我能够活下来,是得到了一位贵人的帮助。他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给了我这个名叫‘爱德蒙之眼’的右瞳。它觉醒的许多分支能力,是我存活的关键。” “啊,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我不明白的东西。这真是物尽其用,我的朋友。感谢上帝,这只眼睛遇到了它英明的主人。” “” “先打着吧,免得上面怀疑...!” “嗯,气势做足一点...!” 卡尔做出很用力的样子,感觉就像是真的在为生存搏杀一般。而爱德蒙只用上了如今六成的实力,就在这刀光剑影之间演出一番吃力的样子。 “哟,看来这位对手实力还不错啊。” “这打得挺酣畅的,终于有点竞技的感觉了。” “我接下来要刺你的左腹,快闪开!!” 卡尔来不及多想,按照爱德蒙的指示躲闪,剑尖从描述的位置分毫不差地掠过。 “右肩!快躲!” 这一闪又配合地堪称完美。 “不用在意我,你的攻击我来抵挡。但是一定要保证你不要被我伤到!” 他们的战斗就在这样的演绎中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 卡尔能看出爱德蒙的好意,但是他心里明白: 不能辜负善良之人,不能放任梦想之人。 搀扶一个白手的人,不如成全一个有口的人。 他不愿让平行的命运共同承担一份痛楚,而是将其悉数包揽,换取一份珍贵的幸福。 资源和境遇都极为有限,只能将其给予合适的人,带领人类不断向前进步。 这几个月的谈天说地让他确信面前的好兄弟有着比他更为光辉的未来。 感谢他对自己的鼓励和支持,但该做的事依旧不会改变。 无论他怎么赞成自己的复兴之梦,复兴复兴,只能留给持有宙斯和赫拉血脉的人。复兴复兴,要靠的是同一份血脉的斗争,不能依赖其他血脉的施舍。 如今得知他身上寄宿着“爱德蒙之眼”,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让他活下去的信念。 一切外在隔阂之上,俯瞰苍穹之下只剩一个个的灵魂。 而他,是延续苍穹的颜色。 ... “杀了我吧,爱德蒙。” “哎?” 爱德蒙直直一愣,卡尔的剑刃差点没被防住。 “如果我拖的够久,他们应该也会判平局的吧...?只要我们打的够精彩,贵族们看够了,就...” “这一点也不像你,爱德蒙。” “我...!?” “你应该有更明智的判断力才对。” “不...我不要!!!” “他们不会接受两方都存活的结果。跨过我,这样你就能活下去。” “啊...啊!!!!” 理智短暂地回归。爱德蒙转得火热的思维里,疯狂地思考着超越一切的答案。 “如果...世界只容得下我们之中的一个人的话。” “那就,欺骗这个世界。” “...?” “抱歉,但请忍一下。” 爱德蒙赫然一剑刺入了卡尔的腹部。 “这样就好...爱德蒙...” 卡尔的嘴角渗出鲜血。 “还没有结束...” “...诶?” “...会出不少血,但我避开了要害。老实一点,混进死人堆里。然后,爬出去,开始你崭新的生活...!” 果然是他,卡尔心想。 “...谢谢。” 卡尔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呆呆地伫立着的爱德蒙心如刀绞。 “我赢了!上面的畜生,履行你的诺言放我出去!” 连莉安娜都被这一声咆哮吓到。 安静燃烧着的怒火喷薄在哥哥的胸膛。 “...做的不错。” “看在你活过来的份上,我就多告诉你一点东西。”公爵阴险地说。 “你知道么,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过这三个月。” “战绩非凡的角斗士会被安排凶猛的野兽,甚至不如你战胜过的任何一种。” “如果放你出去。” “教会审判上来了怎么办?” “爱德蒙!小心!!” “!!!” 极度悲伤的感情遮蔽了爱德蒙的反应。卡尔突然挣扎着将爱德蒙扑倒,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狠狠地扎进卡尔并不丰盈的身体。他紧紧地护着爱德蒙,可箭矢已经几乎要夺走他一切的生气。 “卡尔!!!” 爱德蒙惊慌地抱着卡尔,卡尔的眼神却没有任何遗憾。那肉眼可见地督促着他的好友快走的少年,不带一丝后悔,拼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最后一句赠语: “愿你有一段圆满的奥德赛。” “卡尔!!卡尔!!!!” 爱德蒙悲愤地一咬牙,猛然一回头,终于瞥见背后的主谋洛斯特,伴着身边的心腹,个个手中握着一把狮头手弩。 “洛斯特!!!!!!!!!!” “看来你们之间还存在着我不知道的事情呢,菲尔科。放弃抵抗吧。你逃不出下一轮射击的。” “洛斯特!!!我对天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抛入永世不得轮回的地狱之中!!!!让你的五脏六腑被恶魔穿成串来赎罪!!!” “哥哥!这里!!” 莉安娜纵身跃下,一把牵着爱德蒙的手,向规划好的路线奔去。 “莉安娜!?你怎么会...” “没时间了!跟我快走,卡黛莎团长会保护我们!” “!?有人劫狱!!!亲卫队!给我杀!!” “咻!” “嘁!” 爱德蒙明显能感到一支飞箭射入了他的肩膀。顶着疼痛,二人奔行在其中一条砖砌的小道。往日眨眼便到头的隧道,竟延伸了如此之远。 确认两人进入隧道的一瞬间,卡黛莎亮出藏好的武器,一个跃身,守在了连接角斗场内外的路口。 “我看看,有谁敢过来?” “女人,你是谁!?” “不知,西方的贵族,可曾听闻‘普鲁士之枭’?” “她就是普鲁士之枭!?糟了,怕是在场的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卫兵,快撤!!有话好说!!!” 洛斯特大喊,但为时已晚。 爱德蒙没有看见,光辉闪耀的细剑能一齐顶下数把长柄宽刃的袭击。一格。一挡,刺穿浑厚的铠甲如刺破纸张一般轻松。洛斯特呐喊的瞬间,一拥而上的侍卫通通浑不知觉地被放倒在地。 “不多杀几个,怕是都对不起他在这里所受的苦难。还有谁敢过来么?” “你想要什么,洛温伯爵?”公爵流着冷汗,示意周围不再动手,怯生生地问道。 “我可以用个人的名义解释这次行动,英维迪亚公爵。可不知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们团骑士的亲属被掳走的这件事呢?” 公爵心想:“洛斯特这个混蛋,怎么偏偏招惹了骑士团的人!也怪不得他那么能打,原来还有一层裙带关系!” “一个解释抵过一个解释,你看如何?” “需要我起早一份契约么?” “你的筹码比我更大才对。” “很好。那我走了。希望你的业务开展愉快~” 卡黛莎背身挥了挥手,幽幽走去。 “您就答应了?真的可以就这么将他放走?” 管家偷偷在公爵耳边问道。 “无妨。洛斯特射中了那一箭,基本已经可以宣告他的死亡了。” ... 莉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能和我一起放倒这么多看守。 时隔几个月我再度见到了监狱外面的景象。 “哥!哥!!!” 莉安娜紧紧地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泪水滴落地如豆大的珍珠,像是感谢这片土地起码给予了她重逢的慈悲。 我摸着她的脑袋,望着这片天空。我有些麻木,像是失去了许多那样...空虚,没有一丝重获自由的实感。 “呼...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还在我怀里蹭着,一位贵妇模样的女骑士则收起细剑迎面走来。 “卡黛莎姐!怎么样!”莉安娜探出头。 “没事了,那边都解决好了。” “谢谢您救我出来,您是...?” “卡黛莎·洛温。你的事情已经从你妹妹那里听说了。受苦了,爱德蒙。祝贺你再度能呼吸上外面的空气。” “...您好。妹妹承蒙您照顾了。”我点了点头。 “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啧,你中箭了,让妹妹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也感觉不太好。虽然受伤是家常便饭...但我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黑死病!’‘黑死病!’地不断喊着。” “嗯!?莉安娜,赶快取出箭头!” “!是,团长!” 我感到右肩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肩膀被挖空了一块。 “骗人的吧...这个箭头...沾满了着漆黑的污血...!” “顾名思义,箭头上多半真的带着那黑死的疾病...!” 卡黛莎眉头紧锁,我大概能判断出事情的严重。 “洛斯特那个混蛋...真舍得下功夫啊...!” “可恶的是,我们...至今依旧没有有效治愈它的办法。干扛的话,生存与否就只能靠天收了。” “不...哥哥...!” 莉安娜大喜的心差点在这瞬间再度归为大悲。忽然间,她脖子上项链折射了一束日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想到,自己的母亲在离去之前交代过自己: “如果你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到南边的森林去寻找长耳朵姐姐们的帮助。” “卡黛莎姐,我记得,母亲告诉过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就到南边的黑森林去找那边的姐姐!我想赌一把,我觉得哥哥还有希望!!” 我的印象中,母亲好像也确实这般说过。 “原来如此...那便去吧。坐我的快马,拿上骑士团的令牌,马儿累了就丢在驿站。会骑马吗?要不要我派人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祝你们好运。神勇的角斗士,我期待着你成为骑士的那天。” 于是,莉安娜将我扶上马背,一路向着南边疾驰。 不过两个小时,搂在妹妹腰上的我便开始发烧。 意识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混沌... ... 爱德蒙之眼·第二暴怒·通感 将自己的感官与他人连结,可用意念的方式在彼此之间快速传递信息。 “合理的暴怒,需要的是一个因缘。暴怒这种极其主观的情绪,最公正的判罚,便是直观了解,对方的感受,对方的思考。令欠债之人感受到自己的愤慨,令冷淡的自己感受到含冤之人的痛苦与绝望。暴怒的精髓在于合情,而不在无端。” 第五十二章 精灵之地 “自沃尔法赫向南,跨过金齐希河,再向西翻越两座山头,沿着正午至黄昏太阳的方向依次找到三个树桩,随后穿过巨大松树背后的树洞,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莉安娜记着母亲说过的话,找到了那座树洞。她惊奇地在入口处遇见了身材纤细的两位长耳朵少女。她们手握长矛,虽然苗条,但依旧做着一副看守的模样。 “站住!什么人!” “啊!是人类...!请你们离开我族的禁地!” “有话好说!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我的哥哥感染了黑死病,请你们帮帮我哥哥!!” “黑死病?黑死病是啥呀,很严重吗?” “很严重!真的很严重!你看,他现在多痛苦...” 一位金发精灵过来爱德蒙这里瞅了瞅,也感到一阵心疼。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问: “她为什么长得和我们有些不一样呀?” “小姐...我们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们不能随便放人类进去。”另一位精灵说。 “我是按母亲的嘱咐来到这里的!她说,如果我们兄妹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就来这里找长耳朵的姐姐们!拜托你们,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请救救我的哥哥...” “...察瑞娅,怎么办?我们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呀?”一位精灵挠挠脑袋。 “切丝蒂娅,你去叫蕾丝维塔奶奶来吧,我觉得我们处理不好...” “嗯嗯!我去去就回!” “请稍等一下,我的同事这就去喊族长来。” “...谢谢!小姐姐,你们刚才说...人类?可你们是...” “我们是精灵。” “诶!?真的是精灵吗?” “是呀是呀。” “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不行!” 不到一会儿,方才金黄头发的精灵就带着一位银白色头发的精灵前来。她身材丰满,体态纤细,发丝垂至腰间,如整段整段的丝绸般顺滑。显得年轻而婀娜动人。 “察瑞娅,还有切丝蒂娅。你们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是正确的,这里已经数十年没有人类来过了。” 两位金发的精灵得到夸奖,开心地蹦蹦跳跳。 “小姑娘,你说你是因为母亲的叮嘱,才来到这里的,对么?” 白发的精灵问莉安娜。 “是的!以我的能力,怕是救不了我哥哥...” “你们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呢?” “蕾奈西娅!” “蕾奈西娅?”白发精灵眼睛一瞪。 “蕾!蕾奈西娅阿姨!!”两位看门的金发精灵也吓了一跳。 “原来...你们是她的...”白发精灵嘀咕着。 “对了!请看看这个,这是我成年的时候,她送给我的项链。” 那位精灵接过项链,过去的回忆像是写在她的脸上: “不会错的...这就是,我传给她的那一条。”她嘀咕着,将项链还给莉安娜。 她仔细端详着莉安娜的脸庞,又看了看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的爱德蒙。 “你们的名字是?” “我叫莉安娜·菲尔科,他是我的哥哥,爱德蒙·菲尔科。” “莉安娜,爱德蒙。欢迎你们,先进来吧。我的名字是蕾丝维塔,这里的族长。” 树洞背后藏着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有明净如雪般的湖畔,三三两两的村落,参天巨树上挂着许许多多的书屋。蓝绿色的芳草覆盖在沟壑纵横的山脉之间。四下里飞舞着蝴蝶,歌唱着鹤鸟,四处盛开着姹紫嫣红的鲜花。 “没想到,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世界...” “她是我们亲爱的蕾丝维塔奶奶!” “奶奶...?明明蕾丝维塔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呀?” “哎呀哎呀,小姑娘嘴真甜。先不说这么多了,你说,你哥哥感染了黑死病?” “是的!他两天前被带着污血的箭头射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起了烧...” “有点棘手...这样。察瑞娅,切丝蒂娅,你们先替他找一间屋子休息。” “他?” “对,是‘他’不是‘她’。先别多问为什么,去吧,过会我会指派精灵去照顾他。” “好的!我们这就去!” “莉安娜,你跟我来,带你去可能拯救他的地方。” ... 蕾丝维塔带着莉安娜来到了其中一座山脉背后,洞里散发着幽幽荧光,洞口生长着黛粉色的菌丛。 “此处名唤,千丝洞。” “千丝...指的是什么呀?” “是菌丝哦。” “菌丝?” “先进去吧,边走边说。” 除去黛粉色之外,菌丝的颜色还丰富多样。洞顶倒挂着发着荧光的灯草,偶尔遇见生长在丝丛之间,粉橘渐变的巨大蘑菇。这里蘑菇味很重很重,莉安娜忍不住开始咳嗽。 “我们原本并不知道这座洞里生长的是什么。” “直到一天,一位糊涂小妹,将她从外面摘来捂得有些发霉的樱桃,不小心咕噜咕噜地滚进了千丝洞中。” “原本粉色的丝丛里,竟然留下了一片灰蓝色的菌丝。” “你看,就是我们沿着走的这条路。这条菌径,被我们称之为:‘先知之径’。” “于是,我们便知道。这洞里生长着的,和果子上的霉菌是一类东西。” “你看,这周围生长着许多齐腰高的菌丝,五颜六色,色彩缤纷。所以这里自定居之日开始一直被视为我族的圣地。” “而洞穴深处,有一株硕大的链霉青丝,它的周围没有任何菌丝生长。” “我想,如果霉菌被认为是邪祟的话,那么黑死病这样恐怖的瘟疫,也是一种恶极的邪祟。可以驱散菌群的链霉,也许同样可以驱散阴邪的疫病。” “我经历过黑死病的那个时代...死了好多好多人。那个时候,我和族里的大家躲在山里,避开了瘟疫的高发区...可我也没有亲自见到有任何治愈它的特效方案。” “到了,就是这株。” 如蕾丝维塔所说,这散着长线,长势巨大的青菌,周围与其他菌丛留出了约有一米的缓冲区。 “来,我们每日取一株青丝菌,回去细细研磨,将它早晚各一次敷在伤口周围。这样,期望便好。” “我觉得很合理,值得一试。希望这真的能够救到哥哥...拜托了!” ... 取完霉菌,二人看见其中一座房前,精灵们挤在一起,议论纷纷。 “是人类耶!” “是人类!是人类!” “咳咳!” “蕾丝维塔奶奶好!” 精灵们一齐停止了喧哗,齐刷刷地看向蕾丝维塔的位置。 她们个个都是女性,长得亦是个个肤白貌美,看上去个个都如此的年轻而有活力。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位外来的人类小伙。他中了一种名为‘黑死病’的邪祟,所以他的妹妹不远万里来寻求我们的帮助。” “莉安娜,和大家问个好吧!” “大家好!我是莉安娜!这是我的哥哥,爱德蒙!” 年轻的精灵们也怯生生地问了个好,好奇哥哥是什么意思,而稍微年长一些的则显得戒备心较强。 “正好大家都聚在这里,我正好有件工作要委任:你们之中,有人愿意每天负责照顾他吗?” 此话一出,精灵们左顾右盼,畏畏地,不知所措。 “请让我来吧。” 在金发的精灵中间,一位红发的精灵挺身而出。她裹着洁白的衣裳,雪白的肌肤和丰满的酮体都与众人几近无异,可她殷红的头发,坚韧得有些阴暗的眼神,为她与金发的天真小姐姐们划开了一道不小的界限。 “奥希莉娅?能说说你为什么愿意承担这份工作吗?” “他就像当初来到这里的我...我放不下心。不能放着境遇和我相似的人不管。” “嗯...果然是这样啊。那就交给你了,奥希莉娅。” “奥希莉娅?胆子真大呀,果然是外面来的...”年幼的精灵们私下有些嘀咕。 蕾丝维塔察觉到了台下的嘀咕,于是刻意提高声调说道: “不过他们兄妹二人不是外人,他们是蕾奈西娅的孩子。” “蕾奈西娅!?真的吗?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了孩子...”年长的精灵说。 “呀!是和我们同辈的小伙伴!”年幼的精灵说。 “我刻意将这个消息放到现在再说,是因为我相信在那之前一口答应下来的,是真心想照顾爱德蒙的人。” “谢谢你,。” “唔...没事,蕾丝维塔奶奶。” “理解理解,我们也是为了族群考虑。”年长的精灵表示认可。 “那就这么决定了,都散了吧,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奥希莉娅在询问过后照顾爱德蒙的换班安排之后,也点点头便回去了。 ... “哥哥我一个人就可以照顾的呀!蕾丝维塔...奶奶...?小姐!?我还是不习惯怎么称呼您...”会后,莉安娜戳了戳蕾丝维塔。 “呵呵,不用这么拘谨。你从海德堡快马加鞭来到这里,一定也很累了吧。小丫头,知道你在乎哥哥,可也不要太逞强了。有人替你换班,总该要好不少。” “呜...好像是有点累了。”莉安娜的疲劳猛地上头,她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 蕾丝维塔将莉安娜搂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去休息吧。在哥哥好转之前,随便你们在这片土地待着。等你哥哥好起来了,我再和你们细细叙说,关于你们二人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族群的命根 “切丝蒂娅,你说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睡美人?”一位精灵拨开爱德蒙的发丝。 “嘉丝蒂娅...!感觉也不是不像呢!”一位精灵戳了戳爱德蒙的脸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来这里看看他。看着他的脸,总觉得莫名地很开心呢。”一位精灵贴了贴爱德蒙的胸脯。 “察瑞娅总是嚷嚷着想过来...!” 这天早上,三位年轻的精灵约好来到爱德蒙的床前看个新鲜。她们对人类的身体相当好奇,带着紧张而好奇的心情偷偷碰碰爱德蒙的身子。 “嗅嗅。好闻。” “是没有闻过的味道...!” “越来越好奇了...!” “唔...” 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爱德蒙久违地做着和母亲在一起的美梦。似乎是枕在稻草垛上睡得不安稳惯了,尽管意识不清楚,身体却报复性地要在这床榻上寻得一缕休憩。 (大概是一些器官造成的误解) “救命呀!救命呀!” “发生什么事了!?” 听闻屋里有动静,蕾丝维塔急忙推门进来。 “蕾丝维塔奶奶~!” (她们在解释这个误会) 几只精灵还是第一次看到蕾丝维塔脸红。 “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呀?我们只是想凑近看看...” “我们就是想凑过来而已!” “别,暂时别问那么多了!但你们几个!要是它出事了,你们指定都没有好日子过!” “啊!?这么严重!!” (恐吓) 三个精灵吓到神色呆滞。 “???” 连爱德蒙也懵逼了起来。 “那,那我们再也不噶了...” “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 “乖孩子。回家问问你们的妈妈。” “好的!蕾丝维塔奶奶!” “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耗着了,回去上班吧,下班了再来瞅瞅。” “嗯嗯,小帅哥,蕾丝维塔奶奶!拜拜!” 三只精灵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你差点就...” “吓死我了...真的太谢谢您了。我真的感激您一辈子...请问...我这是在哪儿?” “在黑森林,精灵的领地。” “精灵!?” “看看这双长耳朵。” “是哦,而且大家都很好看...” “她们几个有没有你喜欢的?” 蕾丝维塔轻笑一声。 “啊!?我...” “不急着让你现在决定,还可以慢慢来。” “哦...好...” 爱德蒙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原来这里就是母亲记忆里的地方...啊!?等一下!莉安娜呢,她在哪...!” “多半还在隔壁睡着。她昨晚陪护你想必是累了。” “那就好。” “别动,让我看看。” 银发的精灵将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爱德蒙有些蚌埠住。 “那个...那个...!” “嗯,终于是退烧了。能起来活动吗?” “可以...!啊,肩膀还稍微有点痛...” “嗯。邪祟清除之后,你的肩伤还需要时间静养恢复。不过你恢复得已经相当迅速了。可以起来走走吗?” “嗯,可以!” “和妹妹一起吃一顿早饭吧,吃完以后,我有事情要和你们交代。” ... (省略妹妹的兴奋环节) 面包,牛奶,奶酪,樱桃,火腿...精灵的食物就好像住在深山里的人家食用的那样,一时间,爱德蒙并没有觉得她们和人类有多大区别。 “我知道,你们的疑问还有很多。不过既然,是你们的母亲让你们在困难的时候到这里来的,那就从她的事情开始说起吧。”蕾丝维塔说道,邀请两个孩子随她在村子里走走。 “你们的母亲,蕾奈西娅,在215年前,生于佛罗伦萨。” “两百一十五年!?” “天啊,妈妈已经那么大了吗!?”莉安娜惊道。 “在精灵面前,两百多年可不算些什么。你们小的时候是否有注意到,蕾奈西娅的耳朵比一般人要长一些呢?” “的确...是长一些!” “但也没有我这么长对吧?那是因为,她其实是一位半精灵。她的父亲是一位人类。” “啊!半精灵!” “而你们的父亲也是人类,所以,只继承了四分之一精灵之血的你们,在外表上和人类已经十分相像了。但身上还是能看见蕾奈西娅的影子。” “那个时候,佛罗伦萨的诗人口中,三句不离‘复兴(renaissance)’的字眼。那就是她名为蕾奈西娅(renaicia)的原因。” “等一下,您为她起的名!?您是...” “我的全名是,蕾丝维塔·林希瓦尔德·菲尔科。林希瓦尔德是我的旧姓。” “林希瓦尔德...是光之森林的意思吗?” “嗯。精灵的姓氏来自族群发源的森林,而这里,并不是所谓的光之森林。” “等一下!?您的姓氏是...菲尔科!?诶!?” “是和你们一样的菲尔科哦。”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母亲没有改姓,你们的父亲并不姓菲尔科。按亲属关系来看,我的确,是你们的外婆。” “外婆...!!” “嗯。菲尔科是你们外公的姓。” “外婆...外婆...?天啦噜,我还当作一位漂亮的小姐在心动呢!!啊!!!”爱德蒙抱头嚎道。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还有孩子愿意把我当成漂亮的小姐我也很开心呀。再说你和妹妹关系这么好,和外婆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敲,又心动了是吧。”莉安娜愤愤地说。 “...!先不说这个!外婆!你刚刚说,这里不是姓氏里的那个森林是吗?” “对。几十年前,精灵和人类爆发了一场战争。那是人类单方面的殖民战争。包括光之森林在内,精灵的许多部落都惨遭毒手。” “战争的理由是,人类要抓捕我们的姑娘当作奴隶。” “因为精灵大多生得貌美,所以意外发现精灵的贵族开始发动旷日持久的殖民战争。许多部落不幸灭亡。” “为了保护我们的姑娘,族群里所有的男性都被人类杀害。” “而我带着姑娘们四处奔走,最终在这里隐居下来。”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们两个。我知道蕾奈西娅结婚,我赠予了她家里传下来的那条项链,但我不知道她何时生了孩子的事情。” “她也从来没有亲自把你们带来我这里...想必,她认为你们能够融入进人类世界,也不好意思干扰她的姐妹同胞。” “妈妈在十岁的时候离开了我们...我们都知道,妈妈行医,是为了躲外面兴风作浪的女巫狩猎...” “...女巫狩猎是吗?你们说她不辞而别,但既然没有回到我这里,一定是受到了你父亲的保护吧。” “您知道我们的父亲的事情吗?”莉安娜问。 “我知道...但是,他的身份十分特殊,知道了对你们不利,可能会把你们置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我明白了,请您继续说下去吧。”爱德蒙说。 “若你们有机会前往世界各地,就会知道,一切国家都有立国之本。而精灵的立国之本是‘尊严’。” “我不可能将这里的女孩交给外面的男人,我宁可让她们一直在这片土地生存下去。我们可以活得够长,只要熬过这个时代,总该有我们能出去的一天。” “...是呀。外婆,我支持你!”爱德蒙说。 “我也支持你! “谢谢我的好外孙和好外孙女,和我说说你们自己吧。成年了吗?” “成年了!我们今年十六岁。” “结婚了没有?” “没...我还想粘着哥哥。” “我...结婚未遂。” “...嗯?” 爱德蒙向蕾丝维塔叙述了自己在婚礼上诬陷,在角斗场里被虐待,拼杀,最后被莉安娜救出来的故事。 “...真是苦了你了。唉,这世道,真是几百年来都没有变...你们的梦想呢?” “我想当医生!像妈妈一样!”莉安娜说。 “我想当骑士!”爱德蒙说。 “啊...骑士。” 蕾丝维塔若有所思,再多了解了些外孙和外孙女的状况之后,言道:“莉安娜,我要和你哥哥独自说点事情。去找其他的小姑娘玩玩可以吗?” “嗯,好呀。我和她们都打好关系啦!” 莉安娜便踏着步子离去。 ... “当你说成为骑士是你的梦想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就像当初你的外公那样...” “外公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的外公叫做爱德华。我在英格兰旅行的时候认识的他。”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名见习骑士。答应去救别人家的姑娘见义勇为,一个人去匪窝扫荡也稀里糊涂的被抓了进去。” “我救了他出来。然后他感恩戴德地发誓,要刻苦训练,一生都要跟随我而去。” “我本来心想,或许是男人被女人救了心里过意不去才一直跟着我。” “可他就坚定不移地一直缠着我,但是也一直认真刻苦地练习,每天早上一定要送给我一朵花。终于,随我云游,四下里收获名望的他被称为‘游隼骑士’。” “忘了说了。因为黑暗时代的教会同样特别排斥精灵,年轻时受不了委屈的我气冲冲地一直朝着东方旅行。大约800多年前,我到了一个叫做‘唐’的巨大国家。你永远无法想到我在长安城看到了怎样富丽堂皇的宫殿...那里的人吃的是米饭,坊市里陈列着万国珠宝...朝廷里更是万国来朝...我跟着那里的人们学了语言,学了做饭,学了武术,骑马穿着胡服在街道间悠然闲逛...不过说到讨生活的话,我和道姑们走得很近,挂着道士的名义悬壶济世,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日子过得悠闲而愉快。” “啊...!所以我师从妈妈的,那些来自东方的武艺是您传授的。” “正是。不过那都是几百年以后了。” “在大唐的那个时候,我想,这是何等开放包容的国度呀。女性可以悠闲地携手同游,样貌各不相同,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人们和睦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要是人类和精灵也是这样,该有多好。” “又过了大约300多年吧,我却亲眼看着这个巨人走向灭亡。” “之后取代它的有许许多多的朝代...到我离开东方的时候,那片土地正被外来的蒙古人所统治。” “如今,那里的汉人好像夺回了自己的土地,冠以的是‘明’的旗号。” “向西回到德意志附近,拜会我的父母后,我心想我还没有好好巡游巡游欧罗巴,便向西继续了我的旅行。再等到遇见你外公之后,我才发现,我似乎已经来到了我旅途的终点。” “终于到了他正式在菲尔科兰(falcond)被封为骑士的那天,开怀地说:” “隼的后面怎么能加上土地呢?若我们的后代要冠上隼的名头,我更希望他们能永远地翱翔下去。” “所以,我们的确有姓氏,却不是任何存在的土地nd)。” “本来,你还有几个小舅舅来着。可你外公的领地传到他们手上没多久,人类就挑起了那场战争。我们被迫渡海回到德意志,放弃那片土地,后来你的舅舅们也都悉数牺牲。” “看着你,我不禁去想,你成为骑士的路上会带给这个世界什么。” “婆婆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的梦想...?说来活了这么久,如今也有一个。我的梦想是,创造一个人类与精灵和平共处的世界。” 爱德蒙看着蕾丝维塔碧蓝闪烁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几百年的苍穹洒下的凝重。 “如果...这是寄托在血脉里的宿命的话,我会成为骑士,努力将外婆的梦想实现...!就像...我在狱中认识的,那个想要光复君士坦丁堡的兄弟一样...” “好孩子...让外婆抱抱。” 蕾丝维塔将爱德蒙搂入怀中。 爱德蒙久违地感受到了母亲一样的温暖。 或许因为那是母亲的母亲吧。 “啊~对了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蕾丝维塔的眼神突然变得俏皮。 “...?” 爱德蒙感受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如我刚才所说...林希瓦尔德族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口增长了。” “是呀...”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 “!?!?!?” 爱德蒙的下巴惊得要掉下来。 “首选肯定是那些才活几十岁的小姑娘啦,她们自生下来连男人都没见过~所以才会讨论那些事情。你是我的外孙嘛,也算是自己人,血脉有保证!啊,当然,我和她们基本上都没有血缘关系,不算近亲的啦。” “不是!这!???不太好吧!?!?” 爱德蒙的心里:卧槽卧槽卧槽,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里的姑娘们你一路上也看到了吧?姿色都还不错吧?有喜欢的吗?” “相当难顶。可我我我...我不能说都喜欢吧?” “呀!都喜欢就更好了!” “???” 哦!按蕾丝维塔的提案来看,确实是都喜欢更好!爱德蒙恍然大悟。 “交给我和她们就行了,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生活!” “???” 虽然爱德蒙并不是不负责任的类型,但是主动提出这种提案还是多少有些吸引力。 “对了,爱德蒙,你的初吻还在吗?” “!?!?还在!” “这就有点难办了呀,初吻还是要给喜欢的人才行。所以这里面有没有你真心喜欢的?” “这这这这还是不太好吧...我还有未婚妻没找到...”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出于对爱情的忠贞想先找到未婚妻再谈,可我也有我的立场要谈。从我的立场看,还是希望你能看上我们这的姑娘的...” “我小时候从来没见过父亲,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长大,若是和她们之间没有爱情...这真的是对得起她们的决定吗?” “啊~”蕾丝维塔摸了摸爱德蒙的脑袋。 “...嗯?” “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是一个相当传统的好孩子呢。不过呢,爱德蒙,这里是只有女性的社会。村子里的每个职务,从捕猎戍边,到缝纫养娃,都是由女性担任的。和你相反,这里的年轻女孩把只有母亲作为唯一的长辈当作理所当然。” “只有女性的社会...啊?” 爱德蒙被这样新奇的社会架构扣住了心弦,脑袋里开始止不住地思考再思考。 “小男孩就是可爱。外婆也不是强迫你,我对外孙的爱,也包括希望你能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 “外婆...” “不过就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你()...”蕾丝维塔突然贴在爱德蒙的耳边说道。 “外婆!!!!!” 爱德蒙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羞红着脸向莉安娜的方向跑走了。 “遗传!哎!!从小妈妈也这样!!!一定是遗传!!” “顺便去看看奥希莉娅吧,是她和莉安娜轮班照顾着你~!” “噢!好!!!” 于是原地只留下蕾丝维塔一人,透露着长辈看着后辈的慈笑。 ... “呀,是小帅哥~” “小帅哥,你好点了吗~” “哈喽哈喽~” 在奔跑吧少年的路上,爱德蒙又见到了早上的三位精灵。 “是你们!你们见到奥希莉娅了吗?” “她今天早上应该打猎去了吧,你到村子北边的森林里应该能见到她!”切丝蒂娅说。 “哦!好!谢谢!” “改天我们再来找你玩呀!”察瑞娅说。 “别()了就行!” “!!!小帅哥你()!”嘉丝蒂娅羞羞地说。 “啊???你们...问过妈妈了是吧!唉!唉!” 轮回咆哮着c语言,爱德蒙的心智似乎承受了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不该承受的东西。 第五十四章 沐浴龙血的少女 “啊...你...你好!” 来到村口,爱德蒙与狩猎归来的奥希莉娅四目相对。对方背上背着一副弓箭,手里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奥希莉娅。在我昏倒的这些天照顾我。” 奥希莉娅眨巴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爱德蒙,微微为他那碧蓝的眼睛所吸引,但依旧表现得镇定。 “...没什么,你好起来就行。” “不过,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吧?你这么早就起来去狩猎了吗?” “她们来看你,所以,我自觉离开了。”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爱德蒙想。 “啊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的缘故,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的...本来我也不擅长应付她们。但你真的是很受欢迎呢,人类先生。” 奥希莉娅的眼神微微一沉,又轻轻地向爱德蒙的方向一瞟。敏锐的爱德蒙立即便察觉到,她与金发的精灵们存在一些隔阂。 “叫我爱德蒙就好啦。今天的成果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抓来了几只兔子。” 爱德蒙朝篮子间一看,正是满满当当的一篮兔子。 “兔子呀,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姑娘是不忍心抓兔子的。我听说,精灵们爱护自然,我还好奇是不是只吃素呢!” 听闻此言,奥希莉娅恰好感到手臂一酸,微微睫毛一指,随后径直便往家的方向走去了。爱德蒙见状,遂不依不舍地跟了上去。 “这片森林的捕食者对于抓捕兔子并不积极,所以我们不捕杀兔子的话,来年春天,地上的植物就会几乎全数被吃光了。” “你说的没错。精灵们信奉的是万物有灵。蕾丝维塔奶奶不仅仅是我们的族长,也是我们的祭司。正因如此,我们相信植物也是有灵性的生命。生存一事不可能不伴随着无可奈何的掠夺,精灵的世界观里,进食何种生物并无区分。” “我跟你一起去狩猎吧!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想做些什么来谢谢你。” “你真的可以狩猎了吗?你的伤明明看起来还挺重的?” “没事儿,多亏你的照顾,已经完全好转了!我想好好谢谢你,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多少想帮上你一些忙呀。” “...那好吧。我们回家,明天我会叫你起床的。” “明白!” ... “北部的森林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掠食者出没。我担心你的安全,不敢带你去太危险的地方。” “我可是很厉害的!而我也担心女孩子在外出遇到危险。” 爱德蒙抖了抖莉安娜缝补好的衣服,心情感到久违的愉悦。 “林希瓦尔德的人都是这样的。才无所谓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工作摆在这里,谁合适,就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真是独立...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爱德蒙对使用弓箭并不算熟悉,但是有可爱的女孩子看着,他的心里便感受到一股自下而上的澎湃。这几箭,他好像知道了为何“追凤”要归属在色欲里头。一箭一兔,干净利落。 “咦,箭术不错嘛?” “哼哼。那是当然。吾射不亦精乎?” “!?小心!” 林间的落叶突然簌簌一响,奥希莉娅的长耳朵一摆,察觉到不对劲之时,一头大野猪便猛地冲出。 “野猪...?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闻到了血的气味...?爱德蒙!快闪!” 奥希莉娅一惊,推开爱德蒙向侧方躲闪,却没想自己被一颗凸起的磐石崴到右脚,一时疼痛难以动弹。 爱德蒙见到身前的奥希莉娅神色疼痛,第一反应便是将她放下冲到身前。搭弓上弦,当目视到危险仅仅是一头和他体型差不多大的野猪之后,爱德蒙宽慰地舒了口气。 “野猪?嗬,野猪我真是见够了...!” “见够了是什么意思...?我护着你离开...我们打不过那头野猪的...要赶快逃走!”奥希莉娅硬撑着脚伤要努力站起,第一次尝试却宣告失败。 “奥希莉娅,脚受伤了不要勉强,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他自信的回眸,让奥希莉娅的担忧又加深了几分。 “不!你快走!野猪很危险的!野猪...” 一道破空声响起,爱德蒙顿起一箭,精准地射中那野猪的头部。 野猪疼痛难忍,大怒,遂向爱德蒙猛冲过来。 “!?” 奥希莉娅见爱德蒙迎面朝野猪冲去,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见奥希莉娅暂时安全,爱德蒙总算喘了口气。却对外人看似致命的冲刺不以为然,只是轻蔑一笑: “比起卡吕冬的冲刺,你这畜生就是在爬!” 如机械记忆般刻下的经验带着爱德蒙完美闪过,不仅如此,他甚至一把抓着野猪的尾巴随猪奔去,见距离合适,猛地一扯便直接将野猪的脑袋导到一棵柏树上,树干上顿时凹下一道窟窿。 大野猪撞得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甩着猪蹄,连连后退几步。就在那树摇摇晃晃,枝叶沙沙声还嗡嗡地恼人的隙间,爱德蒙立刻接上一个上勾拳将那野猪打得脑壳嗡转,一把将猪的下颚一扯,一记匕首自口腔刺进猪的脑壳——就像制服卡吕冬那时一样。 啪叽。 *野生的野猪被击败了! “和卡吕冬比起来,你就是个猪吧!” 爱德蒙将图拉真锈刃在指尖一转,又表演了一出华丽入鞘。这场骚乱终究宣告了结束。 好帅! 奥希莉娅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惊讶至极的同时,爱德蒙已经放下野猪,凑到了她的身旁。 骗人的吧...这家伙...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帅!?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我我我我我...快要绷不住了...明明昨天还表现得沉稳阴暗来着...!呜哇!! “让我看看你的伤...你要忍一下哦~” “呀...!” “!” 奥希莉娅轻哼一声,直哼得爱德蒙心底一痒。 幸好,只是有点红肿。” “...你会看伤?” “以前老是受伤,总该是会一点。不过你的皮肤真好。” “我可没有一定能比过她们的自信...噫...噫呀!?” 奥希莉娅突然感到腰间被托了起来,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托着她的脖子。她与爱德蒙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好似快要蜷缩在爱德蒙的怀中。 “猪...!”奥希莉娅那滚烫的脸蛋已经只能寄托野猪来转移热度了。 “别管什么猪了,难道那还不如我面前美丽的你吗?” “...!?” “面前有受伤的女孩子我怎么能放着不管呢?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明明不是很快也不要紧...” “嗯?你说了什么吗?” “不...不重吗?” “诶?不重呀,我觉得你真的挺苗条的。” “真的吗?真的不是勉强自己吗?” “哎呀...该重的地方重一点就可以了。” “哼!” 这就是男人吗。奥希莉娅红着脸别过头去。 ... “你和切斯蒂娅她们好像处的不是很好,是因为些什么吗?” “也对...你可能不知道。” “你相信飞龙吗?” “...?” “飞龙这种生物...是真实存在的。” “我其实并不来自林希瓦尔德,我原先的族群叫做洛夫瓦尔德(空之森林)。” “几十年前的战争,洛夫瓦尔德因为区位问题,较少受到人类的侵扰。” “但...谁能想到,代替人类袭来的,是一头遮天盖地的黑龙呢?” “黑龙杀死了村子里的每一口人...包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我杀死了那头黑龙,但我知道...本应是村子里的大家杀死的龙,我只是,给了那条龙最后一击。” “我染上了黑龙的血...我的头发,因此染成了这头红色。像是黑龙的诅咒一般,无论何种方法,我都无法将它洗掉。” “村子消逝以后,我在各个森林流浪。精灵恨巨龙入骨,他们并不把我当作屠龙勇士,而嫌弃我沾染过龙血阴煞晦气。包括林希瓦尔德,而蕾丝维塔奶奶力排众议收留了我。” “她对我有恩...族里只有她对我最好。” “其他的精灵或多或少会对我有意见...所以...我基本上都避开她们走。” “愿意帮助你,也是因为你像当时无依无靠的我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不希望你跟我经历一样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 多余的话一时说不出口。想为奥希莉娅再多做些什么。是爱德蒙此时最大的愿望。 但他嘴上不愿表达,想给她一个惊喜,于是灵巧地转移了话题: “诶,既然我是借住在你家的话,你没有产生过‘我身上为什么有蘑菇’这样的问题吗?” “!” 奥希莉娅的眼神有些不对,爱德蒙正有些纳闷: “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啊!色狼!” “???” 嗯?嗯?嗯? “你的如厕问题都是你妹妹帮忙解决的!我有自觉离开!” “???不是,你怎么这么懂啊?” “我和她们几个不一样!我是见过爸爸的!爸爸妈妈有教过我的!” “wok!寄!” “知道了吗!哼!” “等一下,我才发现你是不是已经大几十岁了?” “是啊,怎么了?” “按人类的年龄来算,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奶奶?” “你敢!” 两人就在这样的你来我往里回到了村子里。 ... “哇哦,公主抱耶!” “年轻真好~” “我也好久没被这么抱过了~” 一路上的年长精灵们见到此情此景个个是焕发了兴致。 “我也要!我也要!”小精灵们也一路跟着凑到跟前来。 爱德蒙将奥希莉娅搬到了蕾丝维塔的宅邸接受治疗。 蕾丝维塔瞧见这幅情景,心里一阵偷笑,也是有点惊讶。 “这孩子,嘴上说着不要,身边桃花这么旺,我还挺想看看能不能把握得住呢~” *收治奥希莉娅的时候莉安娜去千丝洞采药了,并没有撞见这一幕。 第五十五章 消逝的血腥味 交代了当日发生的事情,蕾丝维塔随即派遣了一只狩猎团队去拾取野猪回来。她也称赞了爱德蒙的行动。但与此同时,其他一些年长的精灵以一种含有深意的眼神打量着他怀中的奥希莉娅。 她们在蕾丝维塔的耳边嘀咕着些什么,蕾丝维塔笑笑,觉得并无些什么不妥。 于是随即安排莉安娜睡在自己房里,而爱德蒙暂时继续睡在奥希莉娅家中。 一句“外婆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换来了爱德蒙带着流汗的苦笑。 ... 对于精灵来说,野猪肉是十分稀有的食材。 即使如此这般,村里的大家依旧不在意以何种方式分配。 这种食物对她们来说并非不可或缺,却也并非完全无法得到。蕾丝维塔的治理方针,在于避免惹是生非,以全体亲族的人身安全为第一优先考虑。 因为她们之中的每一位都可以活得够久,早已习惯长久岁月的她们,并不会过分追求山珍海味这样的东西。 森林里面没有货币,只有以物易物的传统方式。此前没有注意,爱德蒙惊讶地发现,奥希莉娅没有私心,反倒是带着与他一份的骄傲,将其作为日常的战利品一并上交了上去。 和奥希莉娅的交流让爱德蒙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认为这块土地并不应该以过往族群的来源命名,所有精灵应该团结起来融成一个整体。一个新的名字,“艾尔菲尼亚”,就此在他的脑海里诞生。 “‘精灵之地‘...学识不错嘛,好孩子,就如此采用吧。” 蕾丝维塔自然能读懂他的意思,于是将其作为一个国名接受。 傍晚,猪的大多部分以生肉的形式分发过了,作为对爱德蒙的奖励,他连带着奥希莉娅拿到了最多的部分。在奥希莉娅准备晚餐的时候,爱德蒙偷偷将私藏的肉糜捏好形状携带在身上,叩响了切丝蒂娅一家的门扉。 “爱德蒙好~” “哇哦,爱德蒙好~” 三只精灵一起凑到了门口。 “你们好~这是奥希莉娅特地给你们准备的。” “奥、奥希莉娅吗?”察瑞娅十分惊讶。 “好可爱的小刺猬,就像真的一样!” “是野猪肉做的吧!!” “嗯,没错。” “真的...?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们呢,原来她还惦记着我们!”嘉丝蒂娅说。 “诶?你们不嫌弃她吗?” “怎么会呢~她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们也不理解长辈们说的什么龙血呀有的没的。” “我们觉得她那头红发挺好看的,不像我们的头发都是清一色的金色,没啥不好呀。” “那就好...不如挑个时间亲自向她道个谢吧?” “好耶!我们也准备一些给她的礼物吧!” “嗯嗯。刺猬上的肉调味过了,抹在面包上吃就可以了。” “好的!没问题!”嘉丝蒂娅比了个大拇指。 “哎呀,原来是爱德蒙先生。” 一位妇人听闻门口的动静,也起身行至门口过来。 “我是她们的母亲,佩琛提娅。我家孩子们比较顽劣,是我教育不到位,上次真是对不起您了。” 她的外表和三个孩子形似姐妹,气质上却比几个丫头成熟许多,这是连爱德蒙也能观察得到的。 愣了一瞬,爱德蒙才想起说的是蘑菇的话题。 “不不不,哪有...只不过受了亿点点惊吓。” “哎呀,您可真懂礼貌,一看就是适合过日子的好男人。女儿们一向对您很感兴趣,正午又听闻您勇猛非凡,能生擒这猛兽。今日一见,连我似乎都要沦陷了呢~” “您过奖了...!不过您可别沦陷,爱德蒙可受不起...!” 爱德蒙感到后背出了一阵冷汗。 “思来想去,我们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招待您的。不过,日渐黄昏。不留下来,过一晚吗?” 母亲发话,女儿们亦是百般地叫好。猛烈的香味让爱德蒙的意识开始模糊。 “爱德蒙之眼·第一色欲·理智。” “...!” 冷却到可控的大脑强行让他夺回了一瞬的思考。 看着几位女性含有深意的神情,爱德蒙惊得深吸一口气,猛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红着逃了出去: “不用不用!我只是来送东西的,这就回去了!不麻烦您了!!!” “啊,他跑了!”几个女儿显得很不尽兴。 “是很保守的男生呢~”佩琛提娅笑笑。 “说来,我和蕾奈西娅是好姐妹来着。若是他愿意些什么,我可就和你们一个辈分了。” “那我们和妈妈也是好姐妹了!” “倒也没错~” “哎,当年你们的父亲上战场之前,希望让我再找个人家过得好一点。我拒绝过,我对他的爱情没有随着时间放下,放下的只是我对自己的执念。我完全支持蕾丝维塔阿姨,因为我们现在,必须要融成一个血脉相连的族群而生存下去。有着一副身体,也就有着一副‘使命’二字。” ... “奥希莉娅~” “奥希莉娅~~~” “谁啊...真是的...” 翌日清晨,休息时间的奥希莉娅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稍微有些起床气,她揉着眼睛,迈着步子,怯生生地开了一道门缝。 一看是那天凑在爱德蒙床前爬上爬下的姐妹,奥希莉娅顿时感到加剧的一丝头疼。 “你们几个...又是来看男人的吗?” 奥希莉娅闷声道。 “不不,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有做过什么...” “谢谢你做的小刺猬,很好看也很好吃呢!” “诶!?什么小刺猬?我...” “别害羞啦,嘻嘻。” 奥希莉娅刚感到疑惑,切斯蒂娅便带头搂着奥希莉娅的胳膊。 “这束花花送给你。” “红白相间的玫瑰...谢谢你们。” “我们今天就是好朋友了,对吧?” “...嗯!” 红发的精灵和金发的精灵依次拥抱。独自蜷缩在族群的角落里数十年之久,奥希莉娅第一次感觉到一股被人接受的温暖。即便没有今日,族人心中的观念也绝非昔日那般执拗。那刺鼻的血腥,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精灵们的心中飘散。 “对了对了,爱德蒙在家吗?” “诶?他应该还在睡着吧?” “那正好~!来来来,让我们进去康康!” “爱德蒙...嘿嘿...爱德蒙...” “果然还是冲着男人来的嘛!!!”奥希莉娅嘟囔一声打开门扉,于是连爱德蒙的床榻上也咣咣铛铛地吵了起来。 ... 转眼又来到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可这晚,唯独男女的心思并不平静。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奥希莉娅牵着爱德蒙的手,向林子深处一路小跑去。 “有些景色想同你看看,现在你的起居都有我陪伴,可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啦。” “...好。” 爱德蒙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到了奥希莉娅言中的地方。 静谧的夜色流淌在清澈的湖畔,月光洒在池底的卵石,青绿色的蕨类随风浮动着碧蓝的翠色。她牵着他的手,爬上中空的树干,倚在一起坐着。 “怎么样?漂亮吧?” “太惊人了...这夜色,竟如你一般美丽。” “嘿嘿...这可是我自己珍藏的秘密景点呢。” 奥希莉娅扭扭捏捏地晃着身子。 “将这样的景色相让与我,想必你过去失意的时候常一个人来到这里散心吧?让我猜猜,最近你终于愿意让别人一起来到你的心田了?” “还在推脱,那不是因为有你嘛。” “...诶?” “切丝蒂娅她们会这么热情,都是你做的吧?甚至长老们,都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 爱德蒙笑了笑,望着奥希莉娅的眼睛,没有应答。 “...还满意吗?这个结果。” “...嗯。”她点点头。 “真的是很平静的地方...像是时间,都要于此处停止流动了一样。” “唯有月光浮波之声与阵阵虫鸣,安详之至,似能将诸邪忘却。” “...的确。不过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 “爱德蒙!” 感到奥希莉娅突然握住自己的手,一声呼唤蓦地打断了爱德蒙的思绪。 “!?” “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 “有没有?有没有?” “...有呀。” 爱德蒙别过视线。 “哎呀!那个人是...!?” “是我的青梅竹马。” “...!” 奥希莉娅心里咯噔一声,刹那间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这是什么...?这种烦闷的心情... 他的心里有了别人...不不不,奥希莉娅,好好安慰一下自己!不是你的问题,起码不是自己比不上其他的精灵!嗯!嗯!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挤出一句: “那...你的青梅竹马...一定很幸福吧。” “我希望她如此觉得,我对她一直以来都尽我所能的好。” 奥希莉娅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本来...都要和她在一起了。” “结果我在婚礼上被劫走,就那么被扔进了角斗场里。” “天哪...!在婚礼上!这是为什么呢?” “现有的线索表明,公爵的儿子嫉妒我,于是设计陷害我入狱。” “我知道这里的大家对我...多少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差一步就要成为有妇之夫的我,不能做出对不起未婚妻的事情。现在她的下落不明,我心里这块石头也落不下。” “是呀...还是找未婚妻要紧...” “但在这里,我真的过得很好。我很喜欢你做的饭...我才想起来,我有多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甚至家里的一切内务你都不让我打理...如今此些感激,我噎在心里,都无法说出口。” “若是以后你能忆得起这些,便好。” “被囚禁的日子里,我和比那天凶猛得多的野猪交过手。简直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头巨兽。我被它猛地撞飞,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碎掉。但我站了起来,用这把妈妈赠予我的匕首,结果了野猪的性命。” “天哪,那么危险吗!” 颔首,爱德蒙又短暂地叙说了其余的故事。 “每一次都是在以命相搏呢。可要是如此痛苦的经历能让我救下你,那经历过的苦痛也算有了意义。” “我并不希望你受苦。唯独希望,要是我们能再早个几十年遇见,若是我的族群救下了你,是否就能救下父亲母亲他们...” 像是要止住萌芽的伤心,爱德蒙摸了摸奥希莉娅的脑袋。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也会为了保护你而牺牲自己呢。” “好啊,在和奥希莉娅约会,被我逮到了吧!” 树下传来一声叱责,让两人吓得身躯一震。 “莉安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奥希莉娅甚至于爱德蒙之前发问。 “晚上我偷偷溜到房子周围,看到奥希莉娅你牵着哥哥的手快活地跑出去,我就跟在后面跟进来了!没想到你们是偷偷来小树林里约会!” “傻丫头,我和这里的谁独处你都会说是约会吧!” “也是哦,但还是不行!” 看着打情骂俏的兄妹二人,奥希莉娅不禁一笑: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她一直都这么黏着我...”“那是当然!” “我们挪一下吧。来,莉安娜也坐上来。” 奥希莉娅带着爱德蒙挪了挪位置。 “嘿!” “呃啊!不是往我腿上坐啊!臭丫头!重死了!” (鼓气) 爱德蒙把气鼓鼓的莉安娜抱至旁边。 “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莉安娜的神色骤然认真起来。爱德蒙于是向奥希莉娅示意,对方也表示不介意二人之间的谈话。 “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要回到海德堡,给这一出闹剧一个交代。” “我明白的...还有血债,要向洛斯特讨回来。” “莉安娜,喜欢这里吗?” “喜欢。” “这里和海德堡的小家,你想留在哪一边呢?”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傻丫头,别弄得好像是为我而活一样。” “那也没什么不好呀。” “我还是个废人,可禁不起你如此器重。” “别这么说!我和卡黛莎小姐偷偷潜入看到了你和雄狮的那场比赛,她可是对你持很高很高的评价呢!但哥哥,被公爵一家记恨上,再回到海德堡的话是一定要寻求骑士团的庇护了。”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立马提上日程。” “我和卡黛莎小姐说好了,你得到了她的推荐,去参加一个装模作样的选拔就ok了。话说嗷,那个一直和你眉来眼去的贵妇,是阿尔伯塔的母亲!” “wok,我就说哪里那么熟悉,仔细一想我能活下去还沾了她不少福气...” “哇哦,爱德蒙也受人类妇女的欢迎吗?”奥希莉娅忍不住发问。 “是啊!他不去学校女孩们都不想上课了!”莉安娜打抱不平地说。 “我懂我懂!就和那几个天天来我家串门的丫头们一样...” “别说了,求求了,放过我。”爱德蒙捂了捂眼睛。 “对了对了,莉安娜,你认识你哥哥的未婚妻吗?” “认识呀!我没比过她,哥哥天天都跑去找她!” “好心酸吧?哎,单方面感情结不了果。” “是呀是呀,他其实是有奇怪的想法的。但是都想着别人!大晚上的时候都不愿意对我这边多碰一下。 “你是我妹妹呀,都看着你长大的,你想我对你做什么啊?” “嗯哼~” 莉安娜扭扭捏捏地看着爱德蒙。 “别害羞啊kora!怪起来了!” “去去去,坐过去点!我要和奥希莉娅姐姐坐一起~” “?” 后来几乎演变成了女子之间的谈话,爱德蒙抿了抿嘴,盘算起之后的事情。 ... “路上小心,艾尔菲尼亚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蕾丝维塔抱了抱两个孩子。 临行之前,几乎所有的精灵都自发丢下工作,要来为两人送行。 在她们之中,奥希莉娅穿过人群,依依不舍地把着爱德蒙的手,强忍着不舍,颤巍巍地说道: “你还会回来吗?”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啾。” 奥希莉娅对准爱德蒙的脸颊吻了上去。 “噫~~~~~~” 看到奥希莉娅如此主动,精灵们两眼放光。小精灵看热闹,大精灵看新鲜,长老们兴奋地拍起了手。 “!?!?!?” “答应我了哦,这是给你的谢礼。” “可恶啊!奥希莉娅姐姐偷袭!”莉安娜气呼呼地怔在原地。 “好啦,快出发吧。莉安娜,也等你回来哦~” “呜呜呜...好!驾!” 兄妹二人整理好精神,两匹健壮的马儿载着他们向着起源的方向奔去。 ... “我会找到瓦朗蒂娜。” “我会成为骑士。” “我会,再度回来这份血脉称之为家的地方。” ... 爱德蒙之眼·第一色欲·理智 在色欲面前,能保持大义凛然的决断力。 在复仇者的眼中,面对色欲,必然是“理智”二字当先。唯有保持理性,才能从容不迫地做出服务于自己终身秉持的信念的决议,并反过来利用自己身体产生的欲望。 第五十六章 钢铁的荷花 “好,我们现在已经到卡尔斯鲁厄了。明天一大早出发,大概行至正午就能回到海德堡。现在先寻个旅馆休息吧。” 爱德蒙摸了摸疾驰许久的马儿,合上手中的卷轴。 “来的时候日夜奔驰都几乎没合过眼,有哥哥在,下榻住着就放心了。” “...嗯。”爱德蒙点点头。 “哥,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想直接去骑士团处报道。莉安娜你就去城里先搜集搜集情报吧。然后,回到黑麦镇去,好好打理一下我们的家。我不知道洛斯特的眼线是否在城里处处蹲守着我,还是要尽可能避免节外生枝的好。” “嗯...!终于...可以回到我们的家了。” “我们还要好好的活下去,还要找回妈妈...” 下马之后,他摸着她的脑袋。只是觉得,对妹妹来说,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是她心中宝贵的财富。 至少...无关妻子,连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都要被某人的贪欲拆散。看着路边的景色愈发熟悉,爱德蒙心中的怨念亦是逐步醒来。 ... “骑士选拔...是在这里没错。” 来到了骑士驻地,爱德蒙向人多的方向走去。 “小伙子,来报名选拔骑士吗?” “是的!卡黛莎·洛温团长推荐我来的。” “卡黛莎·洛温团长?她们团现在参加远征去了,我可没来由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 “有这个骑士团的令牌也不行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买过来的?” “...那也无妨。让我报名正式的选拔就好了。” “叫什么名字?” “爱德蒙·菲尔科。” “...好了,老实回家排队去吧,两个月以后再来。” “两个月!?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想捞一笔的人太多了,现在是战时,虽然我们缺人,但是什么地痞流氓都跑过来,筛人筛的烦不胜烦。” “不...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请务必通融一下,成为骑士真的对我很重要!!” 爱德蒙凑过来,摇着那个中年骑士的身子。 “不行!” “通融一下!” “不行!” “通融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臭小子,你再这样我要动手了!” 男人恼了,站起做出拔剑的架势,爱德蒙心一冷,却没有后退半步。 “何人在此喧哗?” “!?” 忽然传来一束干练的女声,男人的脸色骤然乌云密布。 “团长!” 那男人口中念叨着团长二字时,头与肩膀早已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与之前打发的神色不同,显得慌张而恐惧。 爱德蒙一看,面前的女人五官甚是秀美,可其不仅生得一副蛇蝎虎狼之目,眉间也透着狐狸般的狡黠。映着日光,如烈阳般绚丽的橘色长发丝滑凛凛。层次舒张,又如琥珀的纹理般通透。她的周围散发着不合常理的威压,是一种和卡黛莎截然不同的骇人气息。 “好了莱德,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子来报名选拔骑士,说什么有卡黛莎团长的推荐,被我驳回去了。我让他报了名,他连两个月都不愿意等,硬生生在这里闹着说非当骑士不可...” “哦...?带着这种借口的人还是头一个。小子,你说卡黛莎看上你了是么?” 爱德蒙握紧拳头,依旧是一步不退,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点头应道。 “据我妹妹所说,卡黛莎团长掂量过我在角斗场内的表现,应确是如此。” “嗬,卡黛莎的确有和我提过最近去看角斗的事,原来是为了你...小子,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成为骑士?” “我曾经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答应好了...要成为骑士,要建功立业,要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但我在婚礼上被劫走,我被扔进公爵的角斗场里,搏命,厮杀...在卡黛莎团长救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公爵的儿子...那个觊觎我未婚妻的混蛋...请务必收留我,我会为您献上我的一切,只为向公国里的罪恶要个交代!!” “老天,居然真的有人能从公爵那里出来!!”周围围观的骑士惊道。 “...有意思。和公爵的仇到我们这伸冤,倒也没找错人。好啊,我就代卡黛莎来测测你。” “真、真的吗!?不过您是...?” “ 娜荷蒂维娅·洛忒丝柏。条顿支部,赤荷骑士团的团长。” “诶!?赤荷骑士团团长,居然也是女性吗?” “团长,要不我来吧?” 一位狼耳朵的女骑士主动走上前,而为首的娜荷蒂维娅并没有让位的意思。 “不必。既然他由卡黛莎所认可,就必须要同级的我出面才行。” 这时一旁留着大胡子的骑士走过来戳了戳爱德蒙: “孩子,她前面那位戴着狼耳朵的女骑士是副团长。你可别看不起她们,人们常说,德意志最凶狠的女性全部集中在条顿。可想而知,统领我们这帮家伙的她们得有多大能耐...!”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爱德蒙·菲尔科。” “空手搏击,不用剑。你要是能击败我,我就让你成为骑士。” “好,我接受。” “菲尔科,你甚至不问我为何要穿着铠甲?” “我知道骑士团要的不是怜悯,而是挑战。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已知足,早就不敢要求更多了。” “好小子,这让我们这些混吃混喝的老人情何以堪!” “太惭愧了,果然是文艺复兴了,后生可畏啊...” 骑士们嚷嚷着。 “...真是天真。那我们就开始吧。” 娜荷蒂维娅领着爱德蒙到了比试的场地。 “小兄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大胡子骑士说。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向大叔点点头。 “直到一方无法战斗为止。证明给我看,你的骑士之心,是否经得住考验吧。” “请赐教!” “哼。” 摆好架势,娜荷蒂维娅便一拳向爱德蒙的右脸挥来。 爱德蒙一惊,这速度话音刚落就要砸在面前。幸好常年习武的反射使他猛地防住,但这要命的冲力却使他有些踉跄。 “不错。能防住这一拳,看来你还有点本事。不过,顾得了上盘,你就不管你的下盘了!?” 娜荷蒂维娅幽步探过身来摆腿一别,爱德蒙便刹地感到重心失衡,惊悚之间,便面朝天重重砸在地上。 “小白脸,别告诉我你这就起不来了。”娜荷蒂维娅昂着脑袋,双手抱在胸前。 “怎么会,您穿着铠甲还这么灵活,倒是让我开眼界了。” 爱德蒙双腿一蹬,晃了晃脑袋,继续摆好架势。 “还别告诉她这就起不来了,这一下摔得多重,一般人脑袋昏了都难说!大胡子骑士啧嘴道。 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但爱德蒙的心里十分恼火。 出拳是吧...我不信,我一定要比你还快,不求别的,一定要正面将你击败!! 那轰隆的拳息刚吸满空气,呼啸着将要袭来的一瞬间—— “!” 娜荷蒂维娅高腿一抬,一脚踹在右脸,将爱德蒙狠狠背朝天地摁在了地上。 “噫!”众骑士看到爱德蒙在空中打了两个旋不禁脑后一凉。 火。 爱德蒙的肺部开始胀热,热血涌入头顶,指甲嵌入地面。娜荷蒂维娅能够察觉到,他的神色开始变化。开始咬牙,皱着眉头。 “当你攻来之时,就应该预想到别人能够看穿你的行动。”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他探身做佯攻状,娜荷蒂维娅果断选择打断施法,预判到她的预判的爱德蒙一掌接住了对方的大腿。爱德蒙左手把着右腿,右边一拳刚要打在娜荷蒂维娅的左脸,对方却直接把腿一沉,又抬起左腿狠地夹住了爱德蒙的脖子。娜荷蒂维娅久经沙场的平衡感极好,那腹肌抬着她,爱德蒙咬牙怒撑,却明显地感觉自己一定会比她先坠下。遂将左手推开,右手立刻转向打在她的右股。果不其然,右拳麻木,是一种击中钢铁的感觉。 “还可以。你若是硬撑,膝盖肯定会被压骨折。” “难得摸到您一下,不过这铠甲可真硬。” “你该知道这身铠甲意味着什么。传统的骑士依靠的是战功。作为一个平民,你要是不能战胜具甲的战士,就永远无法在一天之内成为骑士。” “她铠甲下面的屁股比外面的铠甲还硬呢!”不知哪一位骑士喊着,而娜荷蒂维娅却显得并不在意。 “那个谁,等我抓到你,有你好果子吃嗷!”副团长向着人群惊鸿一指。 接下来的几招,爱德蒙已经找到了与人格斗的节奏。每次防守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每次进攻都在反思自己的不足。众人惊奇,这几个来回间爱德蒙已经越来越熟练,倒地的间隔已经越来越长。尽管制造了数次对肉身的有效攻击,可娜荷蒂维娅的那身铠甲几乎保护得她不受伤害。 “铺垫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是结束。” 话音刚落,凶残的膝撞如铁锤一般击中爱德蒙的腹部。那沉重的打击将爱德蒙击倒在地,体内撕裂般的疼痛,不知同时有多少内脏正在出血。但他还在坚持,丝毫没有放弃的眼神怒视着娜荷蒂维娅,而旁人都能瞧见爱德蒙吐出了整整一大口鲜血。 “这就是你的全部水平吗?太差劲了。像你一样的男人我杀过无数个。” 娜荷蒂维娅瞟了一眼爱德蒙的眼神,遂一脚踩在爱德蒙的头上,而爱德蒙依旧没有放弃挣扎。拼死拼活也要再度站起来。 “小兄弟,实在不行就别撑着了...” “哎!第一战就碰上娜荷蒂维娅这种对手,而且穿着铠甲,连我们都打不过她,还要麻烦一个孩子...真是太难为他了...” 骑士们虽然身经百战,但看得这样的场景也个个于心不忍。 此时,一种自身体内部洋溢出的能量逐渐覆盖在爱德蒙全身。 这次的源头不是精神,是身体。 他的身体闻到了娜荷蒂维娅的香味。 可是没有一丝两性的感觉,有的只是排斥的杀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身前的女人踩着自己,一步一步蚕食着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 若是没有苏生,自己想必早就归西了吧。 骑士团的大家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他不禁去想。 承受着攻击男性特征的咒骂,承受着致命打击的威压。 每倒下一次,理智就衰减一分。 到了这第十三次,爱德蒙的意识已经被战斗下去的愤怒填满。 “女人,你也是抱着杀我的心来的吗?” “呵...在这里,没人敢把我当女人。” 噩梦般的角斗场,此刻化作了意识模糊的走马灯。 他的眼前,已然分不清面前是角斗场还是骑士比试。 “我不懂啊,我不懂...” “破坏人的生活,轻视人的性命。我老老实实活了十几个年头...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如此对我...爱情...梦想...我...要粉碎这混沌的荒诞...”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都在逼我...都是你们逼我的...要是你们个个都想杀我,我就先你们一步,将你们碎尸万段!!!” “我刺穿过三头野狼,制服过一头巨大的野猪,击坠过五只豹子,斗过雄狮,撕过巨熊,如何会败在一个女人手下!!” 颤抖的嘶吼竟让娜荷蒂维娅也感到一丝胆寒。 “爱德蒙之眼·第一暴食·杀意。” 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娜荷蒂维娅连忙机警地移开了身体。 爱德蒙低吼着,碧蓝的眼睛已经遍布血丝变得猩红。 呼吸的顷刻间,连她也没有料到爱德蒙狂暴地冲击过来,将她连人带铠甲击飞出足足有十米远。 “咳啊...!” 巨大的冲击将娜荷蒂维娅摁倒在地。她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有被人这样摆布过。一直杀戮的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危机应对也变得迟钝了,但面前少年的力量过于不同凡响。 “这个力量...怎么回事!?” “!!” 少年说到就到。他抓起娜荷蒂维娅的右脚踝,毫无预兆地一个大回旋,将她迎面摔在地上。轰隆一声,震到围观群众瞠目结舌。 “他发怒了...这一摔...团里没有人能做得到这样...!” 娜荷蒂维娅感到头晕目眩,挣扎着脱开半个身子,又被飞来一膝迎面撞下。回过神间,自己已经被爱德蒙牢牢按在身下,再也无法动弹了。 无可动弹的隙间,她偷着望了望爱德蒙。这才发现自己对清秀的他何等粗暴,亦是发现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心跳正在萌芽。 “哎...后生可畏....是你赢了...” “团长!小心!!!” “!?” 娜荷蒂维娅原本以为爱德蒙会就此收手,像他最初礼礼貌貌的那样。但副团长的一声呼喊让她发现,他的攻势并没有停下。 那一拳直直朝着她的眉间袭来,她猛一扭头,轰隆一声在地上打出一个炮弹大的窟窿。见到不中,爱德蒙又蓄满了一拳。她心知不秒,猛地抢头一撞,这才得以脱开身子。 “他怎么...停不下来了!?” 爱德蒙接着扑来,娜荷蒂维娅尽力招架,铠甲身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纹,却只能节节后退。 “团长!盾牌!!” 那边甩来一个钢盾,娜荷蒂接在手里,猛地朝爱德蒙脸上一砸,恐怖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息。她只能扛着盾牌继着节节后退,盾牌这边清晰地能看出被砸了一个一个窟窿。 爱德蒙的身上好似笼罩着盘绕循环的黑雾。她蓦地意识到,自己做的或许有些过火,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小伙,骤然化身为了一心想着杀戮的机器。 周围的骑士从来没见过这等情景,但平时他们就对娜荷蒂维娅心里十分忌惮,又出现了能逼得娜荷蒂维娅陷入窘境的小伙子,更是不敢也不想救驾。眼看只有副团长一个人心急如焚。 “来人!快把他停下来...!停下来!!” “让我来吧。”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修女,她戴着黑色头巾,梳着亚麻色的头发。面容姣好,体态丰盈,凹凸有致。娜荷蒂维娅回首一望,见到出来的是这位修女,心态诧异至极: “塔莉娅!?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 “没关系的,娜荷蒂。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就像娜荷蒂维娅预料的那样。此时的爱德蒙陷入了无差别杀戮的狂暴。割裂的回忆与现实交织在他的心里,只有撕碎,撕碎的吼声自己麻木着自己。 名叫塔莉娅的修女一步一步向前,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待到少年向自己扑来的一瞬,‘扑妞’一声,将他牢牢抱住。 “!?”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简直惊为天人。 刹那间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柔软。爱德蒙的嘶吼变得匆忙急促,像是在母狼跟前撒娇的小狼,眼神一闪一闪,血丝逐渐开始散去。 “乖,乖。你做的很好,已经没事了哦。你赢过了娜荷蒂维娅,有成为骑士的资格了!可以保护你心爱的人,可以找寻答案,完成了男子汉梦想的第一步了!” 塔莉娅柔柔地抚摸着爱德蒙的头发。 “呜...呜...” 微声的啜泣着,他就这么沉入了塔莉娅的怀中。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至此,关于爱德蒙·菲尔科能否成为骑士的这件事,已经有了答案。 目睹眼前的这一幕,娜荷蒂维娅的心中百感交杂。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发挥女人的特长去这样关爱面前的这个小子。她瘫坐在地上,忘却了疼痛。脑袋里都是在他身下的场面,心情变得愉悦而复杂。 骑士们感到惊人的震撼。不知该不该叫好,只是互相看着,感叹这位新鲜血液的到来。 ... 将爱德蒙安置在榻房睡下。刚要出门的塔莉娅遇上了守在门口的娜荷蒂维娅。 “呀,守在这里呢。” “唔...你为什么...会想到用那样的方式救他?” “我仔细听了他的故事,我感到悲伤。我一直看着他的瞳孔,明亮而清澈,直至狂暴,也是为他心中澄澈的信念而打抱不平。我相信他一个人承受了许多许多...需要的,只是一个爱的港湾。” “这方面...真是比不过你。话说...你对他怎么看。” 娜荷蒂倚在门口,阴沉沉地问道。 “哎呀。没想到我们的娜荷蒂团长还关心起团员来了。”塔莉娅捂着嘴。 “...只是问问而已。他很有天赋,如果就此被怨念吞噬那就太可惜了。” “我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他,这样的关爱只是暂时延缓怨恨的扩散罢了。要真正的解决问题,大概只有两种方法,让他不断地杀戮,直到怨气散尽,或是找来一件圣物压制他体内的怨气。” “...明白了。我去找亚蒙,然后去美因茨向主教讨一柄圣剑来。” “圣剑...?可你讨的来吗?” “没关系,所有的圣剑里,有那么一把,每月都会吓死一位神父的怪剑,被教会当作玻璃瓶,只是一直供在那里无人敢用。是那把的话,教皇应该会同意的。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心灵澄澈,应该是驾驭的了那把玻璃剑的。” “嗯~好。可你当真要救这孩子?难得看你会做两件正常女人家家会做的事情。” “哼,你就当作是我心情好发发福利好了。” 娜荷蒂拍拍屁股,侧着脑袋出了门去。 “真是不坦率的人呢。” 塔莉娅笑了笑,起身拿了一本圣经过来。 坐在床头,握了握爱德蒙的手。 “还好...暖起来了。” 便安静地读着,守在他的身旁。 ... 爱德蒙之眼·第一暴食·杀意 嗜杀,狂暴。在生死决断面前决绝。一旦被惹怒会转换成浓厚的杀意,并借此转化为力量。 敢杀,敢做,敢于承担,是爱德蒙的三步信条。这种狂暴的本能可以让他浑身上下散布着恐怖的气息,同时也服务于他斩尽妖魔的做派。只是有时为了达到目的,会以牺牲理智为代价,这也是爱德蒙默许的“等价交换”。 第五十七章 他是...我的人! “这里是...?” 好像做了一个安稳的梦,不一会儿,爱德蒙便从昏迷中苏醒。 “你醒啦?这里是赤荷骑士团的驻地。恭喜你,成为一名正式的条顿骑士了。” 面前这位亚麻色头发的修女看起来一直守候在自己的床边。她的眼睛明亮如向日葵的花瓣,声音甜蜜如牧野的银铃。乌黑的修女袍衬着白皙的皮肤,身材丰满而有致。 “真的吗!?好痛...!” 爱德蒙猛地一直身子,肩膀和背部刹地是撕裂般的疼痛。 “诶...?你不要乱动,还是好好躺着吧,你和娜荷蒂打了那一架,我看得都心疼,身上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对方焦急的眼神透露出的那关切的心思,拂过爱德蒙的心弦,是一种真情实意的温暖之感。 娜荷蒂...应该指的就是娜荷蒂维娅团长吧。 “我知道了...您是?” “塔莉娅·普蒂琪提亚。是美因茨大主教为赤荷骑士团特派的修女。大概负责骑士们的思想健康还有医疗工作。不好意思,娜荷蒂她一直都这么粗暴,真是难为你了...” “对了...当时因为不堪羞辱,杀意上涌...理智几乎是掉完了。我记得...好像是普蒂琪提亚小姐救的我...!啊...!” 爱德蒙忆起了最后那一瞬间,偷偷往塔莉娅的怀里看了一眼,严实却掩盖不住满满的尊严,而她佩戴着的十字吊坠陷入了深深的温床。见到他耳朵根子有些发红,塔莉娅微微笑了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小家伙,在看哪儿呢?” “对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门。” “哈哈,我不在意这些的。你叫爱德蒙对吧?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 “呀,我比你大两岁耶!想必你是这里最年轻的骑士了,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吗?叫塔莉娅姐姐!” “塔...塔莉娅姐姐。” “嗯嗯!这就是当姐姐的感觉吗!感觉好棒!” 听到这话,爱德蒙顿时不知道回复些什么。而塔莉娅像是早就预想察觉到他的腼腆,紧接着问道: “和姐姐说说你的故事吧?我能看到你的痛苦...角斗场...未婚妻什么的...” 爱德蒙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经历。他不知道为何,塔莉娅的表情,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地心疼。这是女孩子都有的共情吗?还是他太迟钝,她太敏锐?他不知道。 “我的直觉果然没有错...阿门,愿上帝保佑这个勤劳老实的孩子。希望你能顺利找回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 “谢谢...我有件事不太明白...那个时候我感觉大家都如团长一般粗暴,而为什么塔莉娅姐姐愿意关照我呢?” “哎呀,关于这个。” “科赫大叔,就是那个大胡子的骑士在场外提醒过你——德意志最彪悍的女人几乎都集中在了条顿。这绝不是空谈,娜荷蒂能做到今天,就是因为极其显赫的战功,和韧如钢铁的意志。” “从骑士,做到骑士队长,到副团长,一路直升到团长也不过寥寥数年,而她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期间有不少人质疑她女性的身份,而她则一一选择用铁拳回答。我看得十分清楚,她选择用这种方式确立她的威信。听骑士们所说,她在战场上常常第一个冲在前面,于对手毫不留情,不怕负伤,指挥下得也又快又准。所以,骑士们也不得不服气她的真本事。” “原来是这样...” “可我并不太认同她高压的做法...她的理念,带来的直接结果是,骑士团盛行着野蛮喋血的风气。你和她的比试,其实她已经收敛不少了,要是别人,真的下死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噫...!怪不得...骑士们见到我之后,说他们情何以堪。” “是呀...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突厥人压境,骑士团也从严格的操守变成了能打就好。我是一名修女,我倡导世人都应该如同主一般慈悲。有很多骑士受了娜荷蒂的欺负,就来我这里寻求安慰。不过他们的确有不少人怀着不太好的心思,我会主动保持距离,娜荷蒂知道了则会处置他们。因为我也受了她的恩惠,所以很多事情,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旁敲侧击。” “什么修女,塔莉娅姐姐就是天使!” “没有啦...” “不过娜荷蒂她...有个问题。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她那么要强,如果是能扳过她手腕的男孩子就更好了。” “...?” “就是...曾经有年轻的骑士被她抓进房里过,第二天昏死状地被抬出来...” 塔莉娅罕见地别开了脸,微微有点脸红。 “!?!?!?” 爱德蒙想了想娜荷蒂的武力,突然出了一阵冷汗。 “所以...爱德蒙,要抵制诱惑呀!” “我我我会的!老实说,我也有点怕团长...” “嗯嗯...保持点距离,对你们之间是最好的。” “诶?那团长现在她人呢?” “她呀,去为你取一份礼物了。大概明天就回来了。” “礼物...?我...?” “嘻嘻。我也觉得难得。她让我带话说,她回来就为你进行骑士授勋。那你先休息着,要是你妹妹过来,我就让她过来找你。” “行...” “饿了的话就去右边转角不远的食堂。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来走廊尽头的房间喊我就好了。那就不打扰你了!” “嗯...!谢谢塔莉娅姐姐。” 须臾出门觅食的时候,碰见了方才观战的一众骑士。他们凑过来,一个个的把盘子里的大肉送给爱德蒙。不一会儿爱德蒙盘里的菜就堆得和小山一样。 “小伙子,你可算给我们大家伙儿出了口恶气啊!娜荷蒂那家伙平时那么嚣张跋扈,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没少受她欺负!我还是第一次见能把她摁倒的男人,真是太解气了!” “就是啊!旧事啊!酒食啊!” “麻的,真是很难不支持。我们现在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你当大哥!” 一位明显比爱德蒙大个十来岁的骑士搂着爱德蒙的肩膀。 “没错,比亲兄弟还亲!” “不至于不至于...!不过大家平时都叫团长娜荷蒂吗?” “只有私下敢叫,当面可以这么喊的只有塔莉娅和瑞奈儿了。我们要当面喊的话会被拽起来打一顿。” “啊哈...果然是这样...” “小伙子,我有预感,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啊!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就跟兄弟们说,兄弟们能办到的都给你帮!” “谢谢诸位大哥了...真谢谢了...” 之后,爱德蒙在骑士们的欢笑中度过了一天。 ... “爱德蒙,起床了~” 阳光刚刚照入窗户,睡意朦胧的爱德蒙便听到了塔莉娅轻柔的话语。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一股子爬起来了,或许又是塔莉娅太过温暖,让他不禁起了赖床的念头。 “不嘛...让我再睡一会儿...” “小懒虫,再不起来,就有大家伙来找你了哟~” 塔莉娅叉起了腰。 “什么大家伙...” “...好啊,这就和塔莉娅肉起来了。” 刚烈的声音猛地吓得爱德蒙一哆嗦。 “小子,休息好了吗?” 见到娜荷蒂维娅倚在门边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爱德蒙当即从床上蹦了起来。 “是!团长!托您的福,感谢您手下留情。” “快去洗漱,吃完早饭到议事大厅来,我找你有事。” “明、明白!” 爱德蒙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滚出门去。 “他怎么偷看你一眼啊,你对他做了什么吗?” 娜荷蒂不解地问塔莉娅。 “哎呀,血气方刚的小男孩嘛。很正常的。” 十分钟后,议事大厅,就在娜荷蒂维娅刚准备办事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造访。 “娜荷蒂娜荷蒂,听说爱德蒙在你这里?” 贵妇模样的女骑士找上了战狂模样的女骑士。 “卡黛莎?回来不向我炫耀战果,倒是问起那小子来了?” “啊...战况的话,还好这次突厥人对波兰那附近不熟...恰巧是我指挥,包了他们一个饺子,很快就结束了。” “的确,你对东边那些地方比我们熟悉得多。” “不说这个了!我都听塔莉娅讲了!我是真心想让他走后门的,没想到你直接亲手给他上了一课...这么好的苗子,出危险了怎么办?” “我都刻意没有说比剑术了...已经够公平公正了。” “你那体术看看这团里谁打得过啊喂!有点自觉好吗!” “卡黛莎姐姐!” 爱德蒙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贵人。 “卡黛莎姐姐!?你们...” 娜荷蒂表情微妙地扫了扫两个人。 “爱德蒙!好久不见!身体都还好吗!上次的黑死病可要把我吓死了! “好久不见!黑死病的话,差不多是吃了某种蘑菇,以毒攻毒的那种感觉,算是活过来了。” “太好了...娜荷蒂让你吃大亏了吧,疼不疼?” “还好...就是倒地了十几次而已。”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真是苦了你了。抱歉,突然就接到命令远征去了...没有等到亲手迎接你入团的那一天,但现在还不晚!跟我回夜枭去吧!” “是...夜枭骑士团吗?” 想着原本好像就是这样,那也算是妹妹在的地方,爱德蒙这才想到原来自己好像潜移默化被归入了别的团去。 “等一下,爱德蒙是我们赤荷的!” “诶?为什么是你们赤荷的呀?” “那天轮到我们值班,我们值班选上的人就该是我们赤荷的!” “但你不应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的吗?” “可恶...这个女人...把我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小崽子,你自己说,你和她什么关系,你要跟谁!?” “肯定是跟我啦。我们夜枭也有好看的修女姐姐哦,不输给塔莉娅的!” 爱德蒙于是又偷看了塔莉娅一眼,眉眼间显得十分不舍。这暧昧的神色被敏锐的娜荷蒂当场抓住,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看她干什么!?你看看我啊!!??你不是看卡黛莎就是看塔莉娅,你能不能尽快回答我的问题啊!?” 娜荷蒂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忿忿大声斥道。 “啊!?没什么关系啊!?就是她救了我一命,然后给了我一个offer...再就是我妹妹在她们团,我原本是想跟妹妹待得近一点...虽然原本确实是想着进夜枭的没错...” 娜荷蒂维娅忍不住一个深呼吸,急得声音开始颤抖: “都那么激烈地把我扑倒了,还要去跟别的女人,真不是个男人!” “哇哦~”这次卡黛莎惊了一跳。 “??????您知道您说的是什么话吗?我当时头脑发热顺势而为,什么都没想啊!?” 爱德蒙看着娜荷蒂面红耳赤的反应突然大脑感觉有些停滞。 “真有你的啊,能把不可一世的娜荷蒂维娅扑倒。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哎呀,跟个小姑娘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卡黛莎顿时失去了矜持,开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坏女人!不许笑我!笑什么笑!” “哎哟,太有趣了。我和娜荷蒂处了这么多年,这个表情还是头一次见...啊哈哈哈...我不行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啊!” 卡黛莎没有正面回答娜荷蒂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爱德蒙: “爱德蒙...你知道,我被称为普鲁士之枭,而娜荷蒂被称为什么吗?符登堡的瓦尔基里...!你能想象,符登堡的瓦尔基里,如何变成符登堡的纯情少女吗...笑不活了...” “你你你...你不要太过分!!” “说归说,爱德蒙,还是姐姐这里更香一点吧?” 卡黛莎一个瞬步贴到了爱德蒙身旁。爱德蒙一动也不敢动,脑海里只有和塔莉娅不一样的芳香。 “?什么!?” 娜荷蒂已经要气到牙痒痒。 “诶?我和爱德蒙贴贴有什么问题吗?他是你的谁啊?” “他...他是我的人!!” 娜荷蒂鼓起勇气一声咆哮,这次震惊的不是自己,是除她之外的所有人。 “我的天,谁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娜荷蒂维娅会说出这种话!?” “惊了,我人麻了!” “口区...” 骑士们纷纷表示疑惑。 “哎呀。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藏在背后的那把宝剑,是时候拿出来了吧?”卡黛莎道。 “宝剑?”爱德蒙不解,而娜荷蒂见情况如此,便只能把剑连鞘拿出。 “此剑,名为丝佩卡蒂娅。为美因茨大教堂密藏神圣武器之一,人称璃心剑。现作为骑士授勋之赠礼特赠予你。” 爱德蒙过于震撼,颤颤巍巍地接下。他试着拔出,这把剑长约三尺有余,出鞘间便闪着神圣的光芒,泛着黛粉的底色。通体透亮,如钻石般明净灵曜。剑心处,一朵硕大的水晶玫瑰格外显眼,像是整把剑的灵魂所在。忽然,玫瑰映出了自己,一时间整剑变成了苍穹般的蓝色,而刹那间又恢复透明。他试着挥了挥,锐利的晶片似乎带着以太的气息,能将空气也一并斩开。 “它认可了你...真是难得。”娜荷蒂维娅喃喃道。 “娜荷蒂担心你的杀气会吞噬你自己,就要来了这把圣剑来镇邪。”塔莉娅悄悄说。 “塔莉娅,不要多嘴!” “这、这把剑,给我真的好吗?” “丝佩卡蒂娅虽然被算作圣剑,但是...好像神圣得有些过头。来教堂的过程中,原先是运送它的匪寇被带走,被教会收纳了以后每个月都有一两位神父被带走...是字面意义上的,面目狰狞的惨死状。所以教会其实挺怕它的,恨不得有人赶快把它拿走。” “但她虽然通体是琉璃,却能削铁如泥。上一任总团长曾经测试过它,却表示,握紧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空灵的声音不停拷问着。所以至少,她是一把有灵性的剑。塔莉娅觉得,这能够帮到你。” “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娜荷蒂维娅团长。” “...” 娜荷蒂一时语塞,只是微微笑着。 “哎呀,没想到你真的为爱德蒙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对不起,卡黛莎姐姐。我想,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呜呜呜,明明是我先来的...” “啊!?这...” “别装可怜!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矫情了!”娜荷蒂维娅鼓着腮帮子。 “嘻嘻。我也是偶尔调皮一下嘛。爱德蒙,其实条顿三个团,要属赤荷最有牌面了。条顿最精锐的双手剑士都在赤荷,重骑兵明显也比其他团要多。白狼是正规骑士,我们夜枭是游击骑士。因此,赤荷比隔壁两家都要难进。平心而论,你得到赤荷团长的青睐比得到我的青睐要更好。” “能进赤荷,我也为你开心啦。”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理解...” “对了,我昨天在城里看见你妹妹了,她说你去参加了选拔,还没回来。我就让她回家等着,第二天我来找娜荷蒂问讯问讯...没想到是这样,真是开了眼了~” “那就好,我也得回一趟家,免得让她担心了。” “好了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娜荷蒂,希望你和你·的·爱德蒙处得愉快~” 卡黛莎走后,娜荷蒂让爱德蒙留下,其余人也散了去。一时间,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这尴尬得要死的气氛,尤其是她刚才受了那样的刺激,让爱德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团、团长!”“爱德蒙!” “!?” 同时的发言让二人互相吓了一跳。 “您、您请说!” “和...和我学双手剑吧。” “诶...?” “塔莉娅说,你用单手剑和长枪的功夫相当了得。和你交过手,我是相信的。可既然来了赤荷,你用双手剑的技巧也需要磨炼。我亲自指导你,可以吗?” “当然...我很乐意接受您的指导!” “还有...关于骑士这件事。我的封地在符登堡,所以只能在符登堡分你一块地。如果在这里,海德堡,暂时给不了你什么领地。但如今你已经不是平民,居住在自己的房子也享有一定的特权的,请你记住。” “没关系...我能加入骑士团,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 “还有...刚才塔莉娅在不方便说。丝佩卡蒂娅带走的神父都有数不清的私生子,他们心里必然有鬼。可出于战士的直觉,我相信这把剑给你能用好。” “我也有多少察觉到教会的黑暗。真心地谢谢您。” “话就说这么多了,去吧。” “是!” 爱德蒙刚要起身离去—— “站住!” “什、什么事!” “叫我娜荷蒂就好了。” “是,团长!” 爱德蒙过于紧张,直接润了。 “nnd,就偏袒卡黛莎,看我过两天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第五十八章 狼耳朵的月银 “爱德蒙,你要申请暂离团里,回家探亲对么?” “对...没错。” “...好嘞。手续这样就办好了。不过你可真行啊,我靠,我看娜荷蒂对你有意思诶~你们两个!有戏哦~” 大胡子骑士亲切地搂着爱德蒙的肩膀。 “...啊?科赫叔叔,团长她对我有意思,你们再怎么不服她,她也算是一方绝色吧...!?按正常剧情来说不应该嫉妒嫉妒我吗?怎么这么奇怪啊!?” “孩子...你要知道,再怎么样的绝色,在男人的自尊心碎裂之后,都是浮云。” 大胡子骑士的眼中一时失去了光芒。 “痛起来了,科赫叔叔...” “但你能让她对你服服帖帖的,可算是帮我们挣了面子!我们大伙都商量好了,有能帮上你的,肯定鼎力相助!加油!” “不是,团长这样对我,我也怕啊!” “你不是谈过恋爱的吗?就拿谈恋爱的话术对她不就好了嘛。” “她是那正常谈恋爱的人吗!且不说我是半个有家有口的人了,那我被她抓去我人怕是直接无了!” “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年轻人,折腾个一两次也不算什么事!” “那年轻人就怕被折腾个一二十次哈...” “折腾什么一二十次呀?” *一般路过塔莉娅。 “啊!?塔莉娅姐姐...!我们是说...回家路上折腾!我要回家先见一下妹妹来着!” “是吗...?祝你一路顺风,爱德蒙。愿主保佑你的行程。” 塔莉娅用较小的双手攥起爱德蒙的右手,望着爱德蒙的眼睛,喃喃说道。 “...!” “阿门!阿门!阿门!阿门!” 爱德蒙激动地敬了个礼,屁颠屁颠就跑出了门去。 “这孩子...” “是很单纯的孩子,对吧?” “傻乎乎的。还得靠你多照顾照顾他,塔莉娅。” “不然就要被某人拐跑了呢。” ... “您好...?” 回家路上,爱德蒙十分紧张。 “有什么事吗?” 旁边狼耳朵的女骑士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她留着干练的短发,身材匀称,眼神犀利,无论爱德蒙怎么反应她都默默盯着。她虽然没有娜荷蒂维娅那般咄咄逼人,但为人却极为认真,甚至有点少见的一身正气。这次知道爱德蒙要回家之后,不知为何她就主动跟了上来。 “唉...只是回个家而已,没必要这么专程派您护送吧...副团长...大人?” “瑞奈儿·月银。” “诶...?” “我的名字。骑士团的大家习惯叫我狼姐,虽然我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团长很好奇你的家庭状况,所以让我陪你一起过来。” “狼姐...我明白了。团长她...不提她的事了。等一下!月银...是月银骑士那个月银吗!?” 听到月银骑士这个名字,瑞奈儿愣了一下,但看着爱德蒙单纯的眼神,应声点了点头。 “嗯...月银骑士的话,他是我的祖父。” “哇哦!我和青梅竹马小时候最喜欢读月银骑士的故事啦!真是感叹...过去了这么久,我终于成为了骑士...而她,却不知在何处。” “是嘛...我也喜欢听爷爷奶奶说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的事情的?” “是我妈妈做的童话书呀,我还以为这个故事很流行来着...?” “嘶...看来令堂的身份不一般,连我也好奇你的家庭状况了。等一下!?那你知道,我奶奶真的是狼人的事情吗?” “啊...?真的是狼人吗!?” “对...告诉你也无妨。后来的故事就是,爷爷奶奶的后代都长着一对狼耳朵。即使我已经是孙子辈了。” “你不害怕我吗...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我也算是狼人哦?” “怎么说呢...看完那个故事,我一直觉得,人啊,狼人什么的,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我们的灵魂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爱德蒙...有些事实,我还是要告诉你。满月的时候,狼人的确会有杀戮冲动产生。但奶奶说,她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计算月相。快到满月的时候,她总是会锁好家门,以防出去不受控制害了人家。” “月圆之夜,奶奶经常死死咬住她自己的胳膊,拼尽全身的力量与本能做搏斗。爷爷则坚持要留在她的身旁。他不畏惧,只想着为奶奶分担一些痛苦。” “什么事实呀。明明比一般的人类还要温柔。” “你是在意自己狼人的身份不被他人接受吗?” “多少...有点。我的力气,从小就比同龄人要大。虽然到了父亲那一代就没有奶奶那样强制的月圆狂暴,但仍旧保留着一些野性...这大概也是我像爷爷一样成为骑士的原因。”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起码我不在意这些。狼姐!如果我说,我也有着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你会相信我吗?” “!” 瑞奈儿瞪直了眼睛。 “爱德蒙...即使你真的有精灵血统,若按四分之一的稀薄程度来说,我可看不出来。上面不仅一直在封锁消息,而且精灵可不是什么能在社会上随意谈论的存在。精灵的血统,在满是人类的社会里活得十分悲惨。” “嗯嗯。不过教会那边,也不承认狼人对吧?” “!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我都有自己的秘密,希望咱俩能偷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信任,可以吗?” 爱德蒙向瑞奈儿伸出了手。 “可真有你的,就这么顾虑到别人。你这孩子。以骑士精神起誓,我答应你。” 瑞奈儿紧紧地将其握住,感到了一股自手心传来的暖流。 “...谢谢,瑞奈儿姐姐。” “...我会记着你说的话的。” “就快到了。黑麦镇就在前面。” “哟哟哟,这不菲尔科这小混蛋吗?” “!?” 村口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让爱德蒙心里一怔,瑞奈儿也警觉地皱起眉头。 “格莱彻先生...” 爱德蒙心里顿时不是了回家的滋味。 “真晦气,一出门就看到你这个穷鬼。哟,以为从哪捡了身铠甲就可以挡老子路了?滚一边去,听说咱们镇上出了新的骑士大人,你少给老子添堵。” 那男人走过来,在爱德蒙的胸甲上戳戳捣捣。 瑞奈儿拳头一紧,只因觉得包括她在内的任何人都应明白,铠甲是身份的证明。连雇佣兵都鲜有能人负担娜荷蒂强制要求爱德蒙穿上的这身精美的铠甲。若是平民,更是不被允许身穿甲胄的。 “你们认识?” 瑞奈儿在爱德蒙耳边忿忿地呢喃。 “也确实...算是认识。” “我想你为人如此友善,怎会有人如此羞辱你?” “这个人...原本该是我岳父来着。” “...!” 瑞奈儿眼睛一转,顿时似乎明白了二人的恩怨。 “在那之前,不知瓦朗蒂娜可在您这里?” 爱德蒙咬咬牙,压制火气问出这个他关心许久的问题。 为了爱人,仅仅这点尊严,还是能放得下。 却没想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嚣张地变本加厉。 “我还想问你把我女儿拐哪去了呢,你这个没爹的杂种。本来当年想着你妈在地方上的声望也还凑合,看你和我女儿偷偷溜出去我也没说啥。但是后来你妈也消失了,奶奶的,只剩你这个又穷又没地位的小鬼。凭我女儿那种姿色,早不知道能攀上好过千倍万倍的婆家,真他娘的便宜了你。老子刚和英维迪亚公子谈好关系,你倒好,带走我女儿自顾自闪婚去了,还和突厥人勾搭在一起,连瓦朗蒂娜也失踪了。真是天杀的灾星,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扰老子清闲!” 爱德蒙早就知道瓦朗蒂娜的父亲是个贪得无厌的投机者。在二人幽会的时候就对二人的感情极力反对,尽管自己死乞白赖,却依旧嫌弃自己一无所有。 “想着让女儿嫁个好人家来谋取爵位,该是怎样的老废物才会有这种念头?” 爱德蒙还没发话,一旁的瑞奈儿也早已看不下去。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你又算老几?” 老格莱彻这才注意到爱德蒙身边的瑞奈儿,而对方听着他对爱德蒙颐指气使的无理咒骂,当即把手握在剑鞘上,飒地将剑亮了出来。 “我乃条顿骑士团支团,赤荷骑士团副团长,瑞奈儿·月银!而他是赤荷骑士团最年轻的骑士,爱德蒙·菲尔科!一介平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条顿骑士出言不逊!” 老格莱彻吓了一跳,立即举手认怂,这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你们...!?是条顿骑士!?” “你看这甲前火红的荷花,有掺杂如你一般的虚假么?” 爱德蒙顺着剑尖斜眼瞟了老格莱彻一眼,低沉沉地言道。 “骑士...你是骑士!?还是条顿最尊贵的赤荷骑士...!?镇子里出的那位骑士,难道真的是你!?” 老格莱彻的心中带着惶恐,震惊,还有虚幻的羞愧。想着不过几个月,这个任劳任怨的穷小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为骑士了。对自己欺辱他的一切,老格莱彻心虚不已,那每一次侮辱拿出来都站不稳脚跟。现在的爱德蒙,要是想报复他,分分钟就能够把自己捏碎。 “如果最近没有别人,那大概就是我了。” “你还不认罪?”瑞奈儿的眼神突然凶狠。 “我知错了!我女儿眼光真是不错,真是找了个好相公!您就饶了我吧,能有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的骑士做我的女婿,是我们格莱彻家莫大的荣幸!还请您一定要过往不究啊,过往不究!” “你打算怎么办?”瑞奈儿看向爱德蒙。 “唉。” 爱德蒙叹了一口气。 “我和瓦朗蒂娜,从来没有受过他的一次祝福,更不要说拿走他的一个铜板。” “看看这镇里吧,没有一个人愿意把你当作朋友。别说我记恨你,瓦朗蒂娜自己都为你感到羞愧。” “饶他一命吧。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心胸狭窄,见利忘义的人,要是我用正眼瞧他,我就输了。” 爱德蒙拍了拍瑞奈儿的肩膀,示意可以了。尽管她仍是为爱德蒙忿忿不平,但依旧照爱德蒙的指示做了,飒地将剑收了回去。 那之后,老格莱彻说了什么,爱德蒙并不知道。 离开村口的格莱彻家,爱德蒙和瑞奈儿二人终于看见了在门口守候的莉安娜。 在妹妹扑上哥哥之前,瑞奈儿悄悄对爱德蒙说道: “刚才,要是团长陪你一起来的话。她想必会直接下手砍下去的。” “...这一砍,是为他侮辱骑士团而砍吗?” “以前的话是。” “不过现在,我想,是为你砍的。” ... 镇子上的大家为爱德蒙的归来纷纷表示欣喜。 小镇还是以往的小镇。叔叔阿姨们说爱德蒙吃苦了,变瘦了,要设宴祝贺爱德蒙成为骑士,连瑞奈儿也被拉了进来。 应该说是因为如此亲密的小聚落,各自的底细都一清二楚。镇民们对城里“爱德蒙与突厥人暗地里有交易”的说辞不屑一顾,唯独老格莱彻对此深信不疑。 夜晚,爱德蒙同时根据莉安娜的情报,梳理了当前的情况。 瓦朗蒂娜在自己被捕后的一周,便失去了踪迹。 老格莱彻将她赶出家门,有人目睹他和洛斯特家的人有过交涉。 那段时间的商贩都被士兵和教士要挟,禁止收留瓦朗蒂娜。 线索逐渐明确。翌日他便动身回到团里接受娜荷蒂维娅的魔鬼训练。 对方表示: “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的恩怨,将团员的性命赌在天主教徒的败类上。不过,在我的培养下,你可以成为海德堡最精锐的国土佣仆,以你个人的名义将恩怨斩断。” “还有...” “晚上到我房里来培养一下。” “...我拒绝!塔莉娅姐姐,瑞奈儿姐姐救我!!!” *所以说人际关系很重要。 ... “呀,亲爱的爱德蒙,看看这是谁呀,真的是好久不见,我的老友。” 快到正午,面前这个走一步跳半步的少年揣着一把诗琴,弹着哼着。那指尖播撒出的旋律连鸟兽都为之驻足。熟悉的声音,让爱德蒙在小镇上生活的记忆再度鲜活着映起。 “梅尔?我记得你不是周游列国去了吗?” 梅尔·日泽。那个镇上从小就长得像女孩子,精通音乐,想周游世界的孩子。梅尔在十岁生日之后带着父亲传给他的诗琴就去闯荡世界。他也是爱德蒙等人儿时的玩伴之一。爱德蒙是早早就知道他的生理性别为男,但旁人可能的确需要思忖思忖他究竟是雌兔雄兔。 “哎呀,我的确把说德语的地方都跑了个遍,长了不少见识。但是这次回来也不是没有事情。” “嗯?什么事。不是来找我的吧?” “哼哼。虽然你也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我这次是来找我的另一个好兄弟的。” “另一个好兄弟...?来骑士团找?”爱德蒙在这一刻念挂起了卡尔,连忙摇了摇脑袋。 “对,他的名字叫瑞。” “瑞?” “嗯嗯。他的全名是瑞...瑞什么我忘了。” 梅尔敲了敲脑袋,吐了吐舌头。 “不过他住的地方离黑麦镇很近,大概也就是王座山边上。哎呀,你可不知道,他打架可厉害了。还有一双帅气的狼耳朵。” 说到这件事,梅尔兴奋到眼睛放光。 “吼...打架可厉害...等一下...?狼耳朵!?” 爱德蒙一愣,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对啊,狼耳朵。我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发箍,酷到不行。” “啊...大家都以为那是发箍是吗...” “你知道,像我这样满腹经纶的小王子是不能打打杀杀的。瑞他呀,是那片山村里的孩子王。我总是被小泼妇们欺负,但瑞总是挺身而出挡在我面前。太男人了,你知道在孩子们心中那种威风凛凛的形象吗?哇,太帅了。我的旅行中一直都记着他的背影!这次找了一件好东西,想带给他做个赠礼!” “还小王子呢,你比人家公主更像公主。声音纤细,白白净净的,我记得你以前招女孩们恨就是因为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她们还可爱...好像是招了她们嫉妒...”爱德蒙擦了擦汗。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我的声音就是好听嘛,路上碰到的人们都爱听。” “卧槽,我才发现,如果是萨菲尔她们的话,该不会是因为你老是和我贴贴才招她们恨的吧!你可是男人啊!” “害。嫉妒心泛滥的女人们,就是嫉妒我的美貌。” “yue...” “唔...我来骑士团,是因为瑞他也和你一样,也说以后要当骑士。听说骑士团过来咱老家这边驻扎了,也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呃...我确实认识一个狼耳朵的骑士...不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我想的哪里不对吗?” “稍等一下...我去团里看看...” “狼姐!瑞奈儿姐!!” “爱德蒙?有什么事...” 瑞奈儿探出头来,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你是...梅尔...?” “噢噢噢噢噢,这不是瑞嘛,你果然在这里!太久不见了,我想死你了!” “还真是...”爱德蒙捂着脸。 梅尔扑在瑞奈儿的身上,一时间爱德蒙感觉梅尔才是那个女人。 “抱这么紧干嘛...你放手哇...你找我来干嘛...!” “我特地牵了一只羊过来,看看,多漂亮的一只羊呀。” “你给我一只羊是做什么...?知道我长着狼耳朵,所以让我吃掉它吗?” “不不不,羊肉虽好,但咱们可是男人,不应该追求一些更刺激一点的东西吗?” “刺激...羊和刺激有什么关系?” “哎呀,且听我慢慢到来。你们两个,知道为什么教会画的恶魔都是羊头吗?” “我倒是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确实都是羊头,是没错,但不知道为何...”瑞奈儿托腮道。 “我行走江湖,四处寻访,终于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来,小羊,给他们整个活儿!” “咩!” 绵羊蹭了蹭梅尔的身子,背过身对着爱德蒙、瑞奈儿二人。 “?” “!?” “苏珊可是我千里牵来的好羊!” “啪!” “?????” “可不仅仅是看上去那样哦!实用性也很他宙斯的强!” 爱德蒙已经知道梅尔的意思,连忙看向一旁的瑞奈儿。对方早已憋得满脸通红,眼睛一眨一眨,连话都说不清楚。 “一般人我都不跟他说的,小苏珊是我的珍藏。这不是想着多年未见的老友,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把这无上的快乐和好朋友分享。” “...登徒子,你现在怎么...这么放荡不羁了...?” “啊...?这放荡吗?羊羊不哭也不闹,温柔体贴,暖呼呼的,比欺负我的坏女人们乖巧多了。我自己花的钱,也没有欺负别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啥?” “我...是女儿身来着。” “啊?” “而且她叫瑞奈儿来着啊...?” 瑞奈儿请爱德蒙帮忙取下胸甲,梅尔瞬间陷入了沉默。 “瑞...瑞奈儿!?也就是说...那些日子...一直是一个女孩...在保护我...?”梅尔瘫坐在地上,小羊舔了舔他的脸颊。 “啊...我并不是刻意要隐瞒,我没有想那么多...” 瑞奈儿伸出手,而梅尔往后腾了两腾。 “完了,他恐女症要犯了。” “我...我先开溜了...我心态崩了...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呐喊也用歌剧来唱啊...!没事...狼姐...我想不是你的问题,他自己会好的。” ... “你怎么又来了?” 第二天,爱德蒙依旧在团里看到了梅尔,感到些许不解。 “我直接申请来骑士团做吟游诗人了!” “啊?你不是恐女来着吗?” “我想清楚了,只要瑞奈儿精神性别为男,那她就是男人,没问题的!” “人家从来也没说过精神性别为男啊...而且说到这个,你怎么混进来的?你就没有见过团长...?”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诗人?” 娜荷蒂维娅走来一瞪,本能的威压下,梅尔却好似连胆都要吓破。 “卧槽!爱德蒙哥哥!!救我!!!” 梅尔扒在爱德蒙的背上,旁人远看还以为是他家的小媳妇。 塔莉娅和瑞奈儿刚用完餐走来,前者大惊,只因刚好就是这么想的。 “不,他是男人。”瑞奈儿说。 “男人!?” 塔莉娅心里又狠狠地咯噔一下。 第五十九章 刻在灵魂里的甘甜 条顿的三个支团以及总团虽然都驻扎在海德堡周围,但彼此并不互相挨着。 如今,骑士取代了兄妹二人昔日的工作。只是哥哥全职,妹妹兼职。 因为哥哥坚持让妹妹继续上学,而且钱从他自己的俸禄里出。 工作日爱德蒙和妹妹一样住在各自的骑士团,休息日则回家和妹妹一起住。 生活回归平常。只是比起以往多了两份背后的生活。可是上一份生活还没有结束。他想尽办法去讨伐掳走发妻的万恶之源,世事却并不允许,于是只能通过锤炼武艺麻痹自己。 这天傍晚,爱德蒙仍旧在骑士团的练武场一个人舞剑,而娜荷蒂维娅则拖着身子,一头进来疲倦地趴在最近的桌子上。 “呀,练完了?” 塔莉娅看着回到团里的娜荷蒂维娅,转头便递上一条毛巾去。 “唔,的确。”娜荷蒂维娅接过毛巾,连擦汗的劲儿都没有了。 “怎么样?他的情况。” “这才两个月不到,他的双手剑术,已经快有我七成的水平了。可毕竟没有实际上过战场,再往上提升不实战怕是不行了。” “先把铠甲脱了吧,但你可不要这么着急把新人推上战场呀...!” “我知道,回头先找几个差让他去办办。唉,累死我了,真得好好休息几天...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剑痴...从早上起来,一天练习超过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啊!他的生活都这么枯燥的吗!?” “啊,这么说来,他好像一天确实除了用餐的时间就没有在室内待过...!” “对啊,你也看到了。我和瑞奈儿不得不两个人轮流伺候他...双手剑以外的战法都交给瑞奈儿指导,据她反应那些项目完成得个个也是极好。” “哎呀,最近瑞奈儿和他的关系也变好了。小狼她明明是个很怕生的孩子呢。我们的爱德蒙看来真有些本事。” “一喊他就往瑞奈儿房里躲,这家伙,有这些精力,明明晚上留给我就好了...” 塔莉娅对爱德蒙为什么往瑞奈儿房里躲再清楚不过了,原因正是面前这位如狼似虎的团长。一听这话,塔莉娅连忙岔开话题: “那...那还是算了吧,人家还小...别折腾小孩子啊!” “你怎么知道他真的就小了?不过你们修女,体会不到世俗女子的快乐,也不用在意这些就是了。” “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反正我是个粗人。只要过得快活就可以了。” “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我听你的就算多的了。” “...也是。” “说老实话。他那个状态,持续不了太久。听说他找老婆的事情最近又碰了壁,我就让那个诗人去城里转悠四处卖唱赚点外快,顺便搜集一下情报。” “哎呀,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犒劳一下他对吧?” “...你懂就好。最好让他别这么肝了...长久下去我也要顶不住。就算我不听你的,他可听你的了。” “...连你都看出来啦?”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喜欢往你怀里躲。” “正巧我也有这个打算。真是的,你还挺不坦率的嘛。” “要你管。” 娜荷蒂维娅拍拍屁股,径直向房里走去了。 ... 须臾,塔莉娅便蹲守在爱德蒙的必经之路上。 “辛苦了。” “不...不辛苦。” “明天晚上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应、应该可以吧?” “不会很晚回家的。只是...想请你喝一杯。” “我...我明白了。如果我可以的话...” 爱德蒙扭扭捏捏的神色一时让塔莉娅有些来气。 “女孩子都主动邀请你了,能不能回应得果断一点!又不是你去向小姑娘求婚,心虚什么!” “是!请务必让我出席!” “好!就这么说定了,嘻嘻。” ... 时间到了周五晚上,骑士团的厅堂里只剩下塔莉娅和爱德蒙两人。 二人独处的空间里,爱德蒙有些紧张,并不知道如何是好。 塔莉娅先是招呼爱德蒙坐下,遂抱起一个木桶,向台面上挪去。爱德蒙见状,当即闪至身旁,身子微倾,左手背至背后,右手摊开,正对着塔莉娅胸前说道: “我来吧。” 随后的表现则与这份礼节显得更为强硬,他夺过那个木桶,横在身前,眨巴眨巴眼睛,静静地等候着塔莉娅的下一步指示。 “哎,是我请你喝酒,就别这么客气了。”塔莉娅无可奈何地叉起了腰。 “让女孩子干体力活,我可看不惯。” “...真是绅士。那就麻烦你帮我先把它搬上来吧。但倒酒这一步一定要交给我,知道了吗?” “没问题。美丽的修女小姐。” “...” 塔莉娅突然直直地瞪着爱德蒙。 “...?” “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啊...?那是什么呢?” “太见外了!爱·德·蒙!” “???” “你看看你现在,练习都练傻了!” “我怎么练傻了呢?”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 爱德蒙一愣,心想这些天的确沉醉练习。有些疏了问候,只记得套路化的骑士礼仪。不好意思再低下脑袋撒娇。 “姐!塔莉娅姐姐!” “嗯嗯,这才对嘛!”塔莉娅兴奋地拍了拍手。 塔莉娅打开木桶,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当即蔓延在偌大的空间里。 她拿出一对精致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端起木桶,将藏在其中的佳酿缓缓倒出。烛光的映衬下,红色的酒浆泛着黛粉的浮沫,若隐若现的黑暗,将斟酒的修女衬托地别有一番心动的风味。 “这是什么?是葡萄酿成的吗?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高级的酒...” “尝尝看吧。未知,也是一种风味。” 在塔莉娅的注视下,爱德蒙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这是...?” “好喝吧?我自己酿的。” “口感绵厚,甘甜顺滑,芳香四溢。像蜜一样甜,好像直直甜到我的心里。是塔莉娅姐姐自己酿的吗?这也太厉害了!” “嘻嘻。我还以为你喝不惯甜酒呢。” “怎么会呢?我像是那么不喜甜食的人吗?” “因为啊,勤劳刻苦的爱德蒙·菲尔科先生平时都是愁云遍布的神色哦?” “诶?” “看着就像是会去喝着极苦的咖啡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样子。” “...???” “这么好的年纪,要是脸上天天挂着愁容,不就太可惜了吗?连娜荷蒂那样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工作太狠了!” “有吗?我这样不过只是天天练习,难道骑士们不都该是这样吗?” “骑士们啊,在完成了定额的训练之后,不是喝酒就是去向贵妇们求爱。你再看看你,你的生活只剩下操劳。为妹妹,为爱人,为恩怨,是时候歇息一下了。” “我倒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虽然很累,但我并没有什么怨言。我还有要拯救的爱人,我还有这份事业,我还...” “要是在那之前,你的身体先被你累垮了,这些梦想该如何去实现呢?” “我...” “对今天晚上的邀请犹豫,是在乎妹妹的事情对吧?” “嗯。因为每个周五晚上,我们都会为彼此准备一场晚宴。我不想让她等久,不然她会担心的。” “可妹妹要是知道,你在骑士团里天天练武练到废寝忘食,也一定会担心的你的吧?” “这倒是没错...” “所以呀,爱德蒙。你会爱人,但是不会爱己。” “爱己...?我的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真正爱你的人,会把你的健康与幸福,也当作自己幸福的一部分。人世间许多情感不是单相思,而是携手。每一方都要共同走下去,即便是你的发妻,想必也不希望你自暴自弃地弄坏了身子。” “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塔莉娅的话语,唤醒了爱德蒙挣扎的记忆。 “啊...啊...!我想起来了。我被抓进牢里的第五天,也是决心舍弃尊严,要拼尽一切活下去,为的是见到爱人和妹妹...还有不知去向的母亲...而我现在,却主动地一再又一再地剥削自己...” “趁着美酒...有什么烦恼,再和姐姐说说吧?” “以前,在角斗场的时候。我只能枕着一团干枯的稻草入眠。不知道时间,有时候一大早就会被叫醒,与怪物一般的野兽厮杀。和牲口吃着一样的东西,后来我只能选择食用生肉,因为那比他们抛给我的饭食还要美味。” “天哪...!” 爱德蒙清楚塔莉娅的共情十分敏锐,立即起身为塔莉娅斟了杯酒。二人碰杯,他不想让洁白的修女嘴里泛起那股滋味。 “prost.(干杯)” “于是,为了获取搏斗所需的精力,我养成了强制睡眠的习惯。像是强制把自己当灵魂与思考抽走,可一碰就会醒来的一具空壳。工作日住在团里,我的睡眠质量也并谈不上好。只要睡下就会想起各种各样折磨人心的事情,我便只能向以前一样强制自己入眠。” “这样的话,在家里是不是会睡得好一点呢?” “妹妹总是会爬到我床上来。这倒是像小时候那样,久违地能睡得安稳。” “原来如此...等等!?你们兄妹...是睡在一起来着的吗?” 继梅尔之后,塔莉娅对爱德蒙的私生活又产生了一丝误解。 “啊...对。我们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是由母亲一个人养大的。母亲行医,在女巫审判的浪潮来临之时被迫离去。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所以我便接过了母亲的手来抚养她。她也可怜,毕竟现在我们互相只有唯一的亲人,自小就挺粘着我的。” “是顾家的男人呢...但妹妹知道你要结婚了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反应吗?” “当然有啊!她那个时候都要急哭了...还要和她嫂子比一比...塔莉娅姐姐怎么知道!?” “见的人多了,自然就懂了。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呀,可能不会主动,少点刺激,但越上年纪就越知道你的可贵。她一直陪在你身边,心智想必也早熟,自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的。” “哦~所以团长她,也是因为上了年纪才天天对我暗示的吗?” “这...倒...不...是...她反倒是极其追求刺激的人...她觉得,正是因为你老实,所以把你搬来刺激,能更大地催发刺激本身...而且你可千万别说她上了年纪这个话啊!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说了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 “懂了!” 塔莉娅点头笑了笑。 “不说这个了,发妻那边有进展了吗?” “我本来想借打工人的名号混进去,找到瓦朗蒂娜然后带着她一起逃出来。但公爵家最近禁止一切手下来往...这些人对外来者现在都持高度警惕。” “名由不够...为了平民的爱情这种事,虽然对我的确很重要,但受益的终归只有我个人。我找不到旗号,也没有能力去讨伐他。” “把目光放远一点。爱德蒙,你现在,已经是贵族了。” “贵族...?啊,对啊!骑士也是贵族!” “贵族之间有贵族的处事方法。虽然比起公爵还差得远,可跨进了贵族的门槛,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虽然你说不要娜荷蒂的领地,但我偷偷让她分了一份属于你的税收。” “啊!税收!” “拿这些钱,去经商也好,去招兵也罢。现在你是骑士,有权力去做对平民来说束手束脚的事了。” “或者...你可以去从教会的角度着手。污蔑你的厨师,扣押你的神父,要是你能为教会揪出这些害虫,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真正的教会或许并不比塔莉娅臆想中的那般高洁,这一点爱德蒙十分认可娜荷蒂维娅的观点。但塔莉娅是虔诚的修女,他知道。就像骑士们感叹不如自己一样,教会上面的人,也并不一定如塔莉娅一般真正的有信仰。 “再过一阵子,娜荷蒂大概会给你派任务,再往后就应该会带你上战场了。立了战功,就有机会晋升。你的爵位和势力扩大到一定程度,就有和公爵同台竞技的资本了!” “谢谢...塔莉娅姐姐的建议,我会牢记于心的。可姐姐真的懂得好多啊,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 “因为,我总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在你身上能看到很多纯粹的感情,它就像世间种种遗憾和苦涩的集合体。故我常想尽我所能,为你,为世间多带来一点福报。” “如果...如果不是我,塔莉娅姐姐还会这么温柔的对待其他人吗?” “傻孩子。怎么开始自己酸起来了。” 塔莉娅点了一下爱德蒙的脑袋。 “纯良的人,自然值得纯良的福报。姐姐是明辨是非的人,要是真有那样的人,想必你也会温柔地对待他\/她的,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担忧。再者,就算没有遇到我,只要好好生活,一定也有珍惜而温柔对待你的人出现的。” “塔莉娅姐姐...” 自然,爱德蒙当下只希望那是塔莉娅一人。 爱德蒙感伤时,塔莉娅晃了晃酒桶,发现不知不觉间一桶美酒已然饮空。于是惊觉,话至深处,忘了时间。 “啊!时候不早了,妹妹该等急了吧。这里还有一桶,拿回去带着妹妹一起品尝吧。” “真...真的可以吗?这酒,不会很贵重吧?” “难得碰到欣赏它的人,我不在意的,再说也是公款酿酒的啦。用的都是好果子,而其他的骑士都喜欢喝各种啤酒,成本还没有这种果酒高呢。” “还有的骑士喜欢喝正规酿造的葡萄酒,但比起酸酸的口感,我还挺喜欢这样甜甜的原浆的,度数也不高,偶尔尝一回这样甜蜜的感觉也挺好的。” “以后还有机会...再这样两个人品酒吗?” “保重自己,还会有下一次的哦?”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保重自己!” 爱德蒙抱起酒桶,在塔莉娅的注视下上了马。 “愿主保佑你,善良的骑士。” “明明一直保佑我的是你...”爱德蒙小声嘀咕道。 “哎?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姐姐再见!” “拜拜~” ... “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急忙赶回家里,猛然发现莉安娜早就站在门口等待着自己。 “你...你怎么知道!” “...淡淡的酒气。身上还有女人的味道。” “你鼻子这么灵!?” “快说!上哪鬼混去了!” “就在团里喝了一杯而已啊!?人家是修女,修女!她自己酿的酒,还送了我们一桶呢,特地说要带给你尝尝。” “是修女啊...那...那我暂时就不追究了。正好家里没酒了,晚上就尝一口吧...” 晚餐的时候。 “好甜!好好喝啊!这个味道是天使吧!天使的亲吻呀!” *今天莉安娜十分难得地对哥哥身边素未谋面的女性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第六十章 她和他的爱恋解读 听取塔莉娅的建议,爱德蒙缩减了一天的工作时间。可这天正午,他看到塔莉娅边走边拆开一份信件,读了两句之后,便眉头紧锁起来。待她走进房里就是一声叹息。 “唉...”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塔莉娅有忧愁的时候。 下定决心,爱德蒙轻轻地叩响门扉。 “哪位?” “塔莉娅姐姐,怎么了吗?” “啊...是爱德蒙啊。我没事,只是在烦一些事情。” “是关乎隐私的事吗?如果是那我就不问了,但我也想为姐姐分担一些烦恼。” “也不是那么隐私的事...告诉你也没关系。进来坐吧,爱德蒙。在这之前,姐姐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说过马丁·路德吗?” “好像以前听母亲说过,他在维滕贝格大教堂前贴出九十五条论纲,和教会的人正面硬刚什么的...但那好像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 “没错。因为他不满教皇在德意志地区兜售赎罪劵,看不惯民间疾苦,所以提出因信称义。人们不需要购买赎罪劵以证明自己对上帝的虔诚。你是怎么看的呢?爱德蒙?” “类似的事情我小时候也经历过。镇上的大家对教会来的人都嗤之以鼻。明明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可那些家伙只在乎赎罪劵还有什一税,信仰云云的都是当地的神父先生在乎。如果上帝真的全知全能,那一定知道人们是否全身心地信奉着他。那便真的无需证明自己,这些财富,最终也流不到上帝手中。” “你是这么认为的啊...那我就放心了,这份烦恼可以和你诉说。” “请姐姐说吧,爱德蒙会好好听着的。” “这位马丁·路德...是我的舅舅。” “啊!?那位着名的马丁·路德,竟然是塔莉娅姐姐的舅舅吗!?” “嗯。而且我和妹妹也都是由舅舅养大的。他曾经是多么虔诚的一位神父,体恤众生,引导人民。赎罪劵的事情,是因为他目睹了许多家庭被迫购买赎罪劵而赔得倾家荡产,于是起身和教皇的使者对抗。” “而舅舅来信说,下周他要结婚了。” “哦...嗯!?可路德先生是一位神父来着吧?” “是的,而且对象是一位修女。” “修女...?啊...?” 爱德蒙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冲击。 “对...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出席他的婚礼。” “是担心影响的问题吗?塔莉娅姐姐是担心,身为天主教人士,去参加已被开除教籍之人的婚礼是否得体吗?还是您身为修女,须要避讳情爱之事?” “两者都不是。我并不避讳这些的,且在我看来亲情与养育之恩比教会里的职务更加重要。若舅舅是平常人,受到邀请我定是会赴约。” “我明白。因为您是这样的温柔。” “关于这个呀,不知道娜荷蒂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要在我身前提起教会的暗面之类的。但我想爱德蒙你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我感知到了您的虔诚与洁白,实在不忍让您的信仰受到沾染。” “哎呀,只要诚心,信仰何时都不会动摇。可我知道人有欲望,即便身居神职也在所难逃。” “那时,我随一众教职人员去罗马觐见教皇,谁知参加集会的时候,殿堂内外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风尘女子。她们搂着神父们的胳膊,神父们也乐得招呼她们过来。或当场,或当晚,情热之声不亦乐乎。教皇本人,更可谓是酒池肉林。” “这可真是...大场面。” “那个时候我明白了很多,可那些男女之事终究无法摆上台面。” “我不知道上帝见了会是什么感受。而舅舅对他们行苟且之事嗤之以鼻。” “他在信里写道...” 塔莉娅打开信件。 “...人之欲,乃自然之道所依。人自图婚论嫁,何苦谨小如小鬼偷食?禁其欢愉?” “...又谈今教众奉一夫一妻,何苦差众僧众女侍奉上帝,禁其婚嫁,盖上帝为多婚者乎?不忍其鳏,而不厌其多?天主之讯,不可垄于教人。祂之权能,岂无通晓众人?天主之言,应由众自言断。祂之福音,不可篡改,不可曲折。” “...我自特蕾莎为结发青梅,互为神职。伊爱我甚,亦信帝甚,故同吾携手敬神并无不妥。兹欲邀侄女塔莉娅·普蒂琪提亚证于维滕贝格,宾客随行请便。若忧不适,驻足亦可。” “舅舅忆汝。” “舅马丁·路德启。” “感叹。就像母亲时不时跟我说的...人文主义...那样。佛罗伦萨的艺术家们,好像天天念叨着,重视人的身体美,人的欲望云云。好像也类似这样。” “嗯...真正面对神职人员间这样受到世俗见证的婚姻,我还是感到十分困惑。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究竟正不正确。” “爱德蒙。听梅尔说,你是读过书的人。我知道你的心性,也体会的到你的苦痛,所以,能和姐姐说说,你的答案吗?” 爱德蒙听罢,坐至塔莉娅床边。像之前那样,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塔莉娅有些疑惑地望了爱德蒙一眼。确认过眼神,她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只是求自己心安而已,并无其他。 “我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学识。(叹气)以前有一位信仰东正教的兄弟,我和他关系颇深,我们在一起,探讨过许多关于各自教会的事情。” “我想,神职人员的婚配这件事不如从婚姻本身说起。” “人可以像野兽一样,只认得它们的爸爸妈妈。和走兽们不同的是,婚姻是作为一种秩序的锁链存在的。它保护着一家一户,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基础。” “幸福的婚姻里面存在爱情。这便是和动物性的成分区别开的地方。灵魂相知相守,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嘿嘿,他居然是这样认为的) “单纯地就缔结一层关系而言,我不觉得婚姻会影响对上帝的虔诚。” “难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充满人世一辈子间幸福的事情,不是上帝所想要看到的吗?” (哇——!他、他这么直直地看着我干嘛!) “信奉上帝是因为上帝爱人,如果不爱人,那我有什么信奉的理由呢?” “宣扬人生而有罪,只有赎罪才能来世升入天堂之类的,呵。我们不可知其真,却也不可知其伪。这就是问题所在。合理的定罪是基于人犯下的恶行,可身为沟通神明之人,却要人为地制造痛苦。因被强制购买赎罪劵而破产的家庭,姐姐应该是屡见不鲜了。” “是的...他们先是被教会强制收走了财富,后又只能祈求教会的救济。事情太过魔幻,他们把人民当作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其摆弄。我...于心不忍。” “嗯...但我们今日所述之事重点不仅在于爱情,还在于生育。” (男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我想路德先生是会生孩子的吧?” 爱德蒙直直地看向塔莉娅。 “嗯...!?我...我认为会的。” (他不会是在内涵我吧?) “正常的婚姻一般是离不开生育的。像这样自然的爱情结晶,是人类社会无可质疑的进程。” “尤其在王公贵族那边,联姻,然后诞下子嗣更是常态。” “那些孩子的血脉比他们的人格重要的多,重要的是继承爵位的法理基础。正规婚姻迎来的子嗣往往更受世人认同,私生子终归在世人面前难以抬头。尽管...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有怜爱世人之心,和我般类,甚有感触...) “世人如此。却要禁止神职人员在阳光下结婚生子。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生育本身是罪恶的吗?不如来谈谈接下来这个问题。” “继承之事不只在于财富和地位,更重要的是——信徒的孩子也是信徒。谓之,世袭。” “母亲曾说,意大利人和北非信***教的人有通过生意。在他们的宗教体系里,也存在世袭和宗法的方面。” “为何世袭?如果宗教真的那么完美,为何有强制世袭的必要呢?” “往深处想之后,我提出了这个假设:” “大部分的宗教,都希望自己能传至千秋万代。” (诶!?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强制世袭就是其建立的最强力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真的在乎人们信仰的自由,那根本不会加上世袭这一条。” “单就这一点而言,我认为其本初的教义都不应是排斥生育的。尤其是神职人员,我觉得他们甚至应该被要求去做表率。来上一些生育补贴,表彰生育多的母亲为英雄母亲,让人们潜移默化地以为就是这样。” “啊...?这么一说,如果教义这么安排,的确没有人会觉得不妥的...!” “因此我认为,教会根本不认为生育本身罪恶。” (一针见血!) “若是一点没有信众,尚未来到世间的灵魂全部进了天国,那还有谁需要赎罪呢?有谁来交粮食,交赋税,哪里有财可敛呢?” “不...不仅仅是敛财的问题,甚至正常的运转都维持不了,只能依赖贵族拨款。主教他们有自己的领地,也只能像贵族一样对领民征税...!” “很现实的问题,对吧?要是教会单方面地依赖贵族,那在民间的势力就根本不会这般强大了。从很多角度来说,教会都希望信徒不断扩张。” “而在塔莉娅姐姐的角度上,传教只是想着把主的恩惠传播给世人,对吧?” “对...” (他了解我!他想过我!) “可叹...事情不全是像现在所见的这般美好。” “教皇和风尘女子们取的是快乐这一环,造成了许多不良影响,于是将其归为恶魔的诱惑云云。因为自己做过,所以害怕世人也做。” “我认为这是一个思考陷阱,不能将快乐的事情一概视为恶魔般的邪恶,也不能将痛苦的事情当作天使般的正义。安居乐业有所度量,而并非放纵,也并非枷锁。” (!!!) 塔莉娅的心中萌生了对爱德蒙的崇拜,一股奇怪的感情在她心底发芽——让她从爱德蒙身上根本移不开视线。 “私自纵欲,又勒令世人禁欲。而我,真的见过需要生育的地方。” “我老家的村子,因为抵抗侵略,村子里没有留下一个男人。” “嗯嗯。是很悲伤的事情呢。”塔莉娅认真听着。 “妹妹带我回老家治病的时候,我才知道那里的全貌。我发觉,那里是如此一个桃花源,到处都是漂亮大姐姐。她们长相甜美,性格和善,对我这个唯一的男人感兴趣不已...” “...!?”塔莉娅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醋意直翻心头。 “她们无法再度相信外面的人了。却因为我带着族群的血脉,是她们唯一信得过的男人...于是她们请求我为族里添亿点新生命,只由她们抚养就可以了...不会打扰我的生活...不过我...” “那你跟她们生了没有!?” 塔莉娅急匆匆地打断,让绞尽脑汁想着叙述道理的爱德蒙猝不及防。 “不是,我还没讲完...” “你到底和她们生了没有哇!?” 塔莉娅越逼越近,爱德蒙手忙脚乱,连忙解释道: “没有啊!我没...”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哼啊啊啊...!” “呼...那就好。” “天啦噜,塔莉娅姐姐,你这是...” 爱德蒙的内心:wok,这,和女孩子讲道理,重点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吗!?啊??? “因为因为,像爱德蒙这样的少年模范要同时是数十个孩子的父亲的话,我心里的人设就要塌了!” 真是可爱的担忧...爱德蒙心想。 “我...我像是那种人吗!?” “...表示怀疑。” “???” “你在我面前都这么傻乎乎的,要是同时好多个大姐姐向你示好,那你不被人家当成玩具了才怪呢!” “我...我直接开溜还不行吗!” “...你真的想溜走吗?” “噫!” 转念一想,爱德蒙发现,不对啊?这怎么突然就变成对我个人节操的审判了,真麻了! “不过没有煮成熟饭就好...我明白了。该不该去参加婚礼,我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那太好了。很高兴能帮上姐姐的忙!” “姐姐再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嗯!请便!” “一直听你谈到她,可你的未婚妻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瓦朗蒂娜·格莱彻。” “原来是瓦朗蒂娜小姐呀。如果瓦朗蒂娜小姐要是之后做了一名修女的话,你还会像路德叔叔一样娶她吗?” “我...我想我会的。我会把我的爱意和关心倾诉给她,可最终结果如何,是否能踏入婚姻殿堂,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那都是次要的。” “如果你没有遇见瓦朗蒂娜小姐,而有一位修女迷上了你,她甘愿为你放弃一切,你会接受她吗?” “说真的...为爱情抛弃一切是很勇敢的做法。因为这爱情的源头是我,我受着她的恩惠,享受着她的慈爱,无论世俗如何否定,我都不会也不愿否定。只要我也一样地爱着她,我就一定会接受她。” 此时塔莉娅的心跳如奔涌的潮水。 *爱德蒙只是认真地在回答问题。 趁男孩不注意的隙间,她静静地倚在爱德蒙肩上。 爱德蒙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靠着自己。 案前摆着一本摊开的圣经——其由德文书写,想必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为团里内外事务操劳,想必是累了吧。 ... “上帝啊,不,瓦朗蒂娜小姐。在寻回他的结发妻子之前——” “请允许塔莉娅,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臂膀就好。” “我第一次产生对这样智性的眷恋。” “我按捺不住胸中的悸动。” “我只想静静倚在他的身侧,或将他慈爱地搂入怀中。” “我的眼神已移不开他的颜,我的脑海已都是他的眼。” “塔莉娅知晓,在那之后他就要归还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但我还是奢望,请让我这个痴情的女人,稍稍留下一瞬甜蜜的泡影。” “祝福着他,记挂着他。” “不与谁人言说,不做打扰,将倾慕之情藏在心间。” 第六十一章 前半生之终 “洛斯特要结婚了。” “!?” 爱德蒙一早起来,塔莉娅就赶来叙述这个消息。 “爱德蒙,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公子夫人该不会是...” “不会的...瓦朗蒂娜不会背叛我的。一定是公爵逼着洛斯特娶了哪家的小姐吧。倒是提供了一个侦察的机会...”爱德蒙笑笑,示意瓦朗蒂娜不要担心。 “希望如此。”塔莉娅尽管感到不安,但同时也顺着爱德蒙的愿望说着。 “你可真佛系,还担心别人家的姑娘。你最近啊...”娜荷蒂维娅叉着腰。 “成人之美!娜荷蒂。”塔莉娅故作镇定地说道。 “...好吧。” “请帖已经下来了。骑士团也受邀参加婚礼。”娜荷蒂攥着请帖,凑的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将爱德蒙吃掉。爱德蒙不禁往后腾了一腾: “团长好!” “带你一起去,你可愿意?”娜荷蒂挑着爱德蒙的下巴。 “我当然要去了!但...我不知道是否合适...” “宴会时,戴着头盔不要声张。站在我的旁边,说是我的侍卫就可以了。” “明白...!”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次游行,我预定了公会大楼最高的那个房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谢谢团长...!” “wok,那个娜荷蒂居然这么关心团员了!” “人家关心的那是爱德蒙,关你什么事!” “我也关心爱德蒙!” “咱大伙都一样。” “哎呀,他可真难得。开始发家了还念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呢,看看你,格林。天天惦记着那家的子爵夫人。” “你好意思说我,舒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去勾搭自己表妹。” 两个骑士对视一眼,瞪了对方一秒之后立即眉开眼笑: “好兄弟!” “不许说团长坏话!你们两个!!!” “woc,狼姐!快润!!” 瑞奈儿听闻此言逼近过来,两个骑士立马撒腿就跑。 “不过我想...团员对这个决定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娜荷蒂说。 ... 仪仗队驶过人潮涌动的路边。爱德蒙随娜荷蒂维娅一行人向楼下的路边注视着。马车中间,一位身着洁白婚纱的秀丽女子吸引了他。一瞬间,他的心脏近乎停跳。 “那是...瓦朗蒂娜!?” 昔日的青梅竹马还像初次见面那般秀丽。只是自己再也不是陪伴在她身侧的人。她的眼神紧紧盯着那个致自己于死地的男人。他们谈笑风生,和以往的矜持完全相反。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自己了。 那一刻他的思考停滞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至死也不曾放下过昔日厮守的爱情。她堕落了?在炼狱中造就的眼睛,目视着她心底的接受。 他混乱了。连他复仇的理由都撼动了。为了救出爱人什么的,就像真正的骑士与公主。啊啊,他的确做了骑士,但他的公主,却跟了恶龙变成的公子。 他不禁想到当那天到来拔刀相向时,昔日的爱人会挺身护着对方。 自己才是他们之中的外人。 好像自己才是要夺走她的幸福。 “不...不...” 爱德蒙的瞳孔如受惊的蜜蜂一般颤抖,眼眶里闪过昏暝泡影般的过往。呼吸道的周围止不住地痉挛,明明温度适宜的天气,却好似在北极呼吸一般刺骨。 “爱德蒙,怎么了!?” 塔莉娅连忙过来扶着爱德蒙的身子。她今日特地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爱德蒙一同前来,不详的预感居然真的有所印证。 “真的是...瓦朗蒂娜...” “!?” 塔莉娅这才定睛看向婚礼的女主人。是一位美丽的人,也是一位唏嘘的人。 爱德蒙弓着身子,抱着脑袋,剧烈的头痛侵蚀着他的念想。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嫁给洛斯特那种家伙...” “我是那么相信你我之间的爱情...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坚定,会一直相信着彼此...” 自己当初是怎样挣扎着活下去,明明只要对方还念着自己,自己就还有强烈的斗争理由。 “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找你...你...却嫁给了仇恨的宿主...” 悲愤交加。闷热的仇恨绞紧了他的牙关。那一日的幸福与痛苦,她的绝望与呐喊。自己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活下来的理由,在今日居然烟消云散。 哈姆雷特。哈姆雷特。哈姆雷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半发了疯,一半还在寻找着答案。 “爱德蒙之眼·第一暴怒·复仇者之心。” 顾不上觉醒何物,卡尔昔日口述的故事盘旋在他的脑中。 “脆弱啊,你的名字就是女人!” 无助的呐喊冰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洛斯特...你以为你是谁...!!我现在就要将你大卸八块!!!” “别靠着窗子,你想干什么!?”娜荷蒂一把上前将其拉住。 “暴燃!!充雷!!不可视之手!!” 无论爱德蒙如何嘶吼,颤抖的右眼都丝毫没有回应。 他的脑中流淌着混沌的感情。喉咙灼热到干枯,肺部烧焦到咳血,声带苦涩,四肢抽搐,内脏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 “为什么!?我的精神呢!?觉悟呢!?难道现在这些还不够吗!!?” “你在说些什么?可怜的孩子...”塔莉娅担心着,却不敢触摸爱德蒙哪怕一下。 爱德蒙在混乱的情绪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而娜荷蒂维娅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 “塔莉娅。带他回去休息。让那个诗人给那些家伙唱一曲,我们团的表示就到此为止。” “嗯!娜荷蒂,交给你了。”塔莉娅坚强地将落魄的骑士扶着。 “瑞奈儿,塔莉娅一个人搬不动。你把他扛回去,然后再麻烦你回来。辛苦你多跑一趟。” “没问题。我会替您把他带回去的。” “你啊...快去吧。” 爱德蒙无意识间触碰到了丝佩卡蒂娅。这柄剑中心的玫瑰一闪一闪,顿时爱德蒙的心情平静了些微。 “小子。” “你的骑士之心还没有碎裂。” 话语进入了爱德蒙的心中,可他此时没有办法回应。娜荷蒂维娅罕见地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便目送几人离去。 “爱德蒙之眼·第七暴怒·怨蛊” 一重。 他最后望了他们一眼。 那一刻的场景深深刻在了爱德蒙的心底。 他知道,在仇恨算清之前,他绝不会遗忘。 这是一份新生的依靠。 ... 娜荷蒂维娅默默记下了爱德蒙的神态。 空洞,无神,疯癫。好似心脏最深的一部分被撕扯而去。 她芳唇一抿,竟微微有些渗出血来,只因他对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何见到爱德蒙的痛苦,自己的心里也如此难过。 她不是这样由感情左右的人才对。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有隐隐地带领她前往某一个方向。 她瞧不起她。 她再度望着窗下那个“怯懦”的女人。 “你...我记住了。” 爱德蒙自此失去一个拒绝娜荷蒂维娅的理由了。 ... 已经不记得寄旅在公爵家的多少个日夜。瓦朗蒂娜像往日一样倚在阳台上,近乎本能地向城堡外张望着,希望能看到一丝爱人的身影。 洛斯特探过身来,捻着瓦朗蒂娜的发丝,丝毫不掩饰地嗅着香味。瓦朗蒂娜虽然反感,但如今寄人篱下,她咽了下去,并不能挑三拣四。 “你还是那么迷人。每天默默地在台上望着,是在想我么?” “...我很感谢你,但请你自重。” “菲尔科已经死了。” “...!?” 一句讯息如晴天霹雳,瓦朗蒂娜只感到心房一颤,腰间一软,直愣愣跪在了地上。 “不...你一定是骗人的!爱德蒙,爱德蒙他怎么会...!” “菲尔科是怎样不羁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在这个世界,得罪了教会,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明明没有得罪谁!!他从来都只是勤勤恳恳地生活,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 “教会就是这样。他们无法阻挡突厥人的脚步,就扼杀领内反抗的念头。所谓烤肉串云云,只是一个借口。教会需要有人献祭以转移民众的视线,只不过恰好选到了菲尔科那里。” “我不明白...我信上帝是为了什么...!!!诠释神明的人夺走了我的爱人。我不在乎什么罪与救赎,我只想今生今世和他共度...呜呜...” 女孩的抽泣没有得到回应。 “忘了他吧。和我开始新的生活。”洛斯特拍着瓦朗蒂娜的肩膀,面带愁容,却暗自嗤笑着。 “你怎么能这样...你趁着告知我失去他的念头,就意图这么明显地要占有我吗!?” “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唉。唉!” 无法反驳。瓦朗蒂娜的心隐隐做痛。 “教会的目标原先是你们两个来着,是我一直从他们手中保护下你。你看到那些民众得知菲尔科的指控排斥你的眼神了吗?都是些何等无耻的白眼狼。嫁给我,你就是未来的公爵夫人。你可以将那些欺凌你的人踩在脚下,远离教会过着属于我们的生活。” 一般的女孩决定出嫁之时想必会考虑着父母的事情。 可父亲势利无比,母亲亦是早逝。她没有别的兄弟姊妹,她清楚昔日的小姨子一个人也活得困苦艰难。 她本就不是一个背后有坚实港湾的人。 没有言说,微微点头,是她最后的尊严。 “你同意了?” “只要你答应,我不可能忘了他这件事。” “呵...有何不可呢?亲爱的。” 洛斯特吻了上去,瓦朗蒂娜没有反抗。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失去爱人的事对她来说过于沉重,只要提起就会气喘颤抖。因此只能将其细细地保护在心底最温存的角落,不受外界一丝叨扰和沾染。 她并不讨厌公爵的生活,在被父亲和宗教压榨到仅剩一丝的生存空间里,的确只有这位有权势的追随者支持着自己。 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心与心,终究被世俗所麻痹。 ... “菲尔科...菲尔科...!你可让我输的好惨哪!输了样貌和学识,又输了面子和武艺,可财富和权力才是这世间的一切...!” “虽然最后让你跑了,但感染了我精心准备的黑死病,你不可能还活下去。就算有那么万一,城里上下都是我的人。你永远也别想踏足属于我的地盘...!” “呵呵呵呵呵呵...现在你的女人归我所有了...我可真是兴奋,实在是太愉悦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象到你气急败坏的表情了...” “肯(男仆的名字)。” “在。” 洛斯特随手甩掉一本书籍,不屑地说: “这本《爱德蒙·菲尔科行为指南》可以丢掉了。” “明白了,少爷。” “真不错啊。学了上面的话术手法,她果然乖乖上钩了。不枉你长久以来的跟踪观察。” “少爷过奖了。” “我可真是持之以恒...哼哼哼哼。” “最终还是我赢了...还是我得到了一切。菲尔科!!你就在地狱的深渊痛苦吧!!!!哈哈哈哈!!!” ... “先不打扰你了。但一定不要想不开,有事一定要喊姐姐哦!哦!” “好的...让姐姐操心了。” 塔莉娅依依不舍地关上了房门,好让爱德蒙自己静静。 复仇者之心...本应是伯爵给予自己的传承。但直到此时才真正觉醒,想必一定是情伤的刺激。这是他当时所经历的一环。 如今他已经可以目视自己觉醒的一切。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整个列表。伯爵当时说过的七宗十等。指的是,色欲,暴食,懒惰,贪婪,暴怒,嫉妒,傲慢,这七宗罪下,共有十个等级的能力。目前前六宗罪都依稀有觉醒产生,唯独傲慢尚无一物。 想必还需要机遇。还等待着找寻。 而三级的技能,都是各宗欲望的转化。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动技能所以不曾觉醒而默默发挥着作用。但爱德蒙知道,爱德蒙之眼的使用一定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些转化技能想必是要大幅消耗自己精神力的。 在刚才那个悲愤交加的情况下,自己的思维紊乱,没有确定的信念与目标。或许的确是没有驱动眼睛的方法,也或者是一种天意。 且包括这第七暴怒,怨蛊,目前等级是...一重。 要不是丝佩卡蒂娅缓解了自己的精神,浓郁的怨恨甚至要将自己活活烧死。 他还是久久不能平静,难以释怀。便一头栽在案上写了起来。 “所谓的地狱根本不是何处,正是这世间。” “爬出棺材之人,会撕碎曾见过的黑暗。将易碎而珍贵的光芒,完整地守护在阳光之下。” ... “爱德蒙...?你~还~好~吗~~~” 哀伤的头脑风暴之余,听到后半段的唱词,他不禁笑出了声。 “梅尔啊...进来吧。” “塔莉娅小姐给你的。” 梅尔带来一杯墨红色的酒,递到了爱德蒙手上。 “谢谢...结束了吗?” “对。都是些怎样的纨绔子弟,体型肥胖,眼神狭隘,还有对我吹口哨的。气死我了,要不是为了面子,我都想用我的琴狠狠抽他们了。” “毕竟是你嘛,也不足为奇。” “唉...真没想到...瓦朗蒂娜她...嫁给了那个混蛋啊。” “世事难料。现在思来,因为我,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本来大家也都不喜欢洛斯特那东西,真没什么的...塔莉娅小姐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里这么久,可叫人担心了。你...” “我写了点东西。你看看,还凑合吗?” 爱德蒙递上一张纸条。 “啊...我康康...这是...?” 鸳辞·见发妻离誓出嫁有感 昔人今日着素纱,连簪衣眷镶白花。 却似青梅相初见,作他人妇奉子遐。 花烛不暖寒衾泪,洞房无拒贵人家。 朝夕酒梦怜夜盼,长缘独叹寄天涯。 “这...!这是你写的吗?多年不见,你怎么这么能文能武了!?” “是我写的,不过小拙而已。希望我的意思表达得还清楚。” “可清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骑士这么有文化的!” “...那就好。” “...一定要让我留一份,我现在感同身受,文思泉涌。想开一点。即使你不能在世间游荡,我也会把你的心情,唱给世人听。” ... 唔...这是酿好的酒,香醇,柔顺...姐姐她,刻意将度数提高了呢。 “哈...哈...” “好恨...我...好恨...啊啊啊啊啊!!!!” 连他也没有想到酒精会将悲伤与抑制仇恨的意志一起带去。 爱德蒙·菲尔科此时十分确信,余生自己一定会想起这个前半生终结的日子。 ... 爱德蒙之眼·第一暴怒·复仇者之心 成为顶天立地,信奉道义与恩仇的复仇者,可视化爱德蒙之眼已参悟所有技能,是一切觉悟的开始。 曾经有一个叫爱德蒙·唐泰斯的水手。他本应和未婚妻过上平静的生活,可一切都因他人的恶念改变了。几近末路,在得到法里亚神甫的点拨以及基督山岛的财富后,新生的他发誓作为基督山伯爵活下去。复仇者之心是一种传承,是快意恩仇之人的期许,是等待和希望寻找的答案。可同为名叫爱德蒙之人——他们生而类似,他们终将不同。 爱德蒙之眼·第七暴怒·怨蛊 将怨恨刻入自己的心脏,随着层数的叠加时刻警醒并烧灼自己。还怨时体能和精神上限大幅度提升。 怨心好似蛊盅。无理的怨恨会自然消散,抑或是祸恶自己。而有理的怨恨一旦刻在心中,在还清之前便永久不会消散。可无论是何种怨恨,只要积于心中,就会时刻折磨自己。这是为了信念——是复仇者的觉悟,忍耐,与等待。 第六十二章 循着全新的芬芳 那个时候的爱德蒙还不相信卡尔说过的话。 可是今天,看到瓦朗蒂娜沉醉于那个几近致他于死地的男人,他的心脏如刀割一般流血,鲜红的记忆喷涌而狂暴。 “脆弱啊!你的名字,就是女人!” 卡尔口述的整本哈姆雷特,如今这句果断的呐喊狠狠地击穿了他的心。 我不理解...嗝儿...!我不理解...! “只准你找男人是吧...天下...哈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身边...就有比你优秀的多的女人...” “咕嘟咕嘟咕嘟。” 老话说得好啊,酒入愁肠心作痛。 “你喜欢洛斯特是吧...我...也有在意的人...谁也不输给谁...别以为...我也就非你不可了...可恶...” “爱德蒙...?梅尔给我看了你的诗...!” 正当这时,塔莉娅鼓起勇气,推开房门,势必想确认爱德蒙的样子。 “啊...塔莉娅姐姐...?” 爱德蒙摇摇晃晃地望着门前的塔莉娅。 “你还好吗?没想到...你思考到了那么远。我真的好担心你,不要想得太多太杂了...想的越多,越是折磨自己呀...” “我...?我没事...!!” 说罢,爱德蒙便“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啊...怕你伤心,特地盛了一杯陈酿来着,但你是不是醉了?” “我...我没醉...” “看啊,即使是我这样一穷二白的男人...也有女孩愿意关心我...看好了...瓦朗蒂娜...你对那个混蛋做的事情...我一样也要做给你看!” “呀!?” 塔莉娅担忧着走近来,却不想被爱德蒙一把猛地按在床上。她惊了一跳,从没想过这个时候的爱德蒙竟会如此主动。 “哎!?爱德蒙!?” “姐...你愿意...接受我吗?” “诶...?接受...?”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身体...我的一切...我的梦想...我的誓言...但...请不要抛弃我...” 明明刚开始像强夺一般,可行至中途,却又噙着滴滴泪水,请求似的注视着自己。塔莉娅明白眼前的男人拥有怎样的心性。他的卑微正是他的尊重,他的主动正是他的渴望。 她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 “在你最陌生,最艰难的时刻,我义无反顾地选择抱住了你。” “我又怎么会抛弃,我可爱的爱德蒙呢?” 爱德蒙虽然酣醉,可强韧的灵魂似乎能透过意识明白塔莉娅所述的事情。他感到身体越来越燥热,直起了身子,解开领口的纽扣,又直接脱下外衣。塔莉娅直视着爱德蒙葱玉般的锁骨,清蓝的眼神竟如此的惹人怜爱。一时惊讶,强忍着内心的荡漾。 据塔莉娅姐姐事后所述,这个时候的我似乎一口差点就要亲上她。我一时胳膊没扶稳,直直伏在了她的身上。 而没有交接的原因,她恰好别开脑袋,欲向我说着重要的事: “我...我还是第一次...想让你温柔一点就好了...” 靠得太近,充盈的体香沁醒了酒醉的心神。 她扭捏着,羞涩着,可毫无拒绝的意思。 我迷迷糊糊地重开意识,感到身下软乎乎的一片,眉头一紧,遂起身察看: “我这是在做什么!?” “动静别太大呀,你轻点...” 塔莉娅姐姐正被我按着,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真是个混蛋...我真是...!” “啪!啪!啪!” 我连忙唰地移到一边,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她尚衣衫完整,只是我有点狂野奔放。我暗自庆幸一瞬,遂一下又一下重重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诶!你干什么!糟践自己做什么呀!” 刚才还躺在榻上的塔莉娅姐姐赶忙起身,用尽她软软的气力要将我拉住,我便稍事停下。可想着刚才的情景,羞耻到无法开脱的心情弥漫在全身,她焦急的神色更是使我愧疚不堪。 “你这孩子...疼不疼啊...脸都扇红了...” 她摸了摸我右边的脸蛋,我却只能愧疚地直视她: “我可是...差点要伤害姐姐哦?我差点对姐姐做出那种事情...姐姐不在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又关心起我来...?我...我...” “哎呀,毕竟是小男生嘛,有点意思很正常。再加上我并不讨厌爱德蒙,呼呼~” 她好开放,可...我还是不理解! “不、不讨厌我,就可以任由我做那种事吗!” “不知道是谁亲口说的愿意娶一位痴痴追求自己的修女呢~这世道啊,愿意对修女起明媒正娶心思的人可不多见。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不是只馋我这位修女的身子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馋!” “哦~~~~” 塔莉娅姐姐眼睛猛然一睁,而我的心弦猛然一紧: 完了!说实话了! 听闻此言,塔莉娅轻笑一声。一时间竟有点想捉弄爱德蒙的意思。她遂起身,一同爱德蒙坐在床前。搂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轻吐息一句: “要是真的做了,你会负责的吧?” “!?!?!?” 传来的柔软和温柔的言语一瞬就让我从脚趾红到耳根。 “那...那我肯定会啊!” “哎呀,我可以当作酒后吐真言吗?” 她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 “请您相信我,我说的绝对不是醉话!!嗝儿!” 我再也蚌埠住了,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醉了。血脉喷张,已经能感觉到整张脸红如烧热的烙铁,发着男女之间独有的高烧。 “呀,怎么?明明该我脸红才对,怎么小主动却先赧颜一步了?” “姐姐就别欺负我了!” “好啦~我虽然不对世俗贵族有多少兴趣,但唯独钟爱有智慧之人。你启示了我,指引了我的方向。对我们这样信奉上帝的人来说,你就好比憧憬的先知那样。我那亿点点的私心,小家伙,等你重新振作起来想必就懂啦。” “不管我先前如何,可如今我差点因为自己而伤害塔莉娅姐姐...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好难过...我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去伤害现在的人...” “你的痛苦,我都知道。” 她没有过多回应,就这样将我揽入她的怀中。 原本狂躁独自支持的心情,因母性的温暖而消融释然。 我哭了,我哭了很久很久,我记不得,我愧疚。 脑海中闪过和如今的人妻度过的每一个瞬间。过往一瞬,那夫妇二人的幻影一瞬。 虽然失去了故人,可那毕竟只是我的故人。 我觉得对不起占用塔莉娅姐姐如此宝贵的时间。我觉得自己真是丢人现眼。 可她真的只是安静地抱着我,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柔弱在修女的眼中并非是一种罪过。她怜爱体惜的眼神,正是出自内心的本能。 她曾经是那样共情,如今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 我确信道。 她身上那诱人的香味,便在咫尺之间的距离沁入了我的灵魂。 ... “爱德蒙,你睡了吗?” 入夜之后,我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一声熟悉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顿时考量作乱,紧张起来。 “塔、塔莉娅姐姐!?” “看来你还没睡...我先进来了。” “姐...姐姐大晚上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很难得地看到她摘下修女兜袍下的样子。她抱着枕头,是我喜欢的,恰到好处的长发。相比下午,仅凭一只烛光照亮的昏暗环境,更是让人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止不住地臆想翩翩。 “小主动...你介意...床上再多一个人吗?” “不!?我肯定不介意的哇!??倒是姐姐你不在意的吗??” “怕我的小隼大晚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特地来陪陪你。” “呜哇!!!” 恋爱暴击·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令人心动的场面了。 她钻进我的被褥,没想到被窝里有别的女孩是这样的悸动。 第一次有妹妹以外的人躺在我的身侧。我紧张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到颤抖。畏畏缩缩地翻到一边。身后的她见我有躲闪的倾向,似乎能感觉到那头的视线显得多少有些不乐意起来: “下午那么主动,怎么我贴过来,你却自己别过身去?” “那...那个时候我喝了酒哇!”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装醉呢~小家伙。再不转过来的话~嘿!” 背后一阵温暖的柔软,我当即意识到发生肾么事了。 “呀!姐...你搂着我做什么!” “妹妹搂得,我就搂不得?” 一时间我竟无法反驳,莉安娜能抱,那塔莉娅也能抱... “那!那好吧!你就搂着吧...” “其实你在偷偷乐着不是?” “不要说出来啊!” 她捉弄着我,却仍不忘切入正题。话语,随着气氛的节奏一同变缓。 “关于今天的事...你有感觉...好一点吗?” 而我的心情与答案,自午后到现在更是清楚了几分。 “我也想通了。或许她被剥夺了其余所有营生,或许觉得我已经死了。可在生死尊严面前,我选了一博生死,她选择了尊严。又或许没有见到她今日改嫁之事,这一辈子我都会一直等待着她的答案。如今,像是谁也没爱过谁,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去了。” “缘分二字,不是一厢情愿就可凤凰于飞的。世间因缘嘈杂,有时会失去,有时会得到。你和她之间之事,恨也好,念也罢,万般合理,皆是相互之情,容不得他人插足。可我唯独希望,你不要因为尘世的遗憾,而颓废作践自己。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云端还是那个云端。少了一颗星星,皎月依旧明亮。” 她很聪明。她知道放任我一人的话会令我不断往复昔日的痛苦。所以宁可搭上自己,也要让我染上她的味道,身心都依附在她一个人身上。 “所以...起码最痛苦的今晚,我想在你身侧,让怕羞的你只想着我。这样,时间会磨损你的心结。以后的夜晚,再想起瓦朗蒂娜的时候,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果然...相处了这么久,我也开始了解她了。她不同于我的自卑,知道瓦朗蒂娜曾在我心中的位置,所以一直排斥自己。但我想缘分已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一定要刷新她的答案。 “爱德蒙之眼·第六色欲·循香。” “...不止今晚。以后的夜晚,我也会只想着你。” 我似乎能感觉到背面的她娇躯一颤。 “我知道姐姐对我的好。说一点也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话。(笑)你我以前彼此都刻意压抑,如今也不必有多少顾虑。” “哼...这么熟练的样子,你和瓦朗蒂娜究竟亲过多少次了!?” “没有...只是肺腑之言。而且,我的初吻还在。” 于是,我下定决心转过身去。 ...看到了姐姐她脸红得不成样子。 ... 我无数次地回忆起那个夜晚。 我像个孩子一样依在她的怀中。 从角斗场,不,从母亲离开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股温暖了。 她无私的怀抱,仿佛不断通过各种方式告诉我,我自此是一个有港湾的人。 我的年龄在下,似乎在她眼里我就该是个孩子。 她邀请我去见证路德舅舅的婚礼。 这时我亦明白了此前询问我那两个问题的意义。 我不禁幻想以后,我外出征战,回到家中就能扑进这座爱的港湾。 那天,我罕见地祈祷了。 我希望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 “早安,小懒虫,起床了。” 纤细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脸蛋。看来是昨晚睡得太过安稳,太阳晒屁股了竟还没有起来。 “啊!是塔莉娅姐姐吗!” “哇哦,看来你还记得,第一反应想的不是瓦朗蒂娜也不是妹妹呢。” 她已经更衣完毕,偷笑着立在我的卧侧。 “...那当然了。” “再不起来,娜荷蒂要来找你了。还有,昨晚的事要对团里的大家保密哦。” “好的...!” “那,洗漱好了就来食堂用餐吧。” 塔莉娅刚要起身离去。 “塔莉娅姐姐!” 我急迫地叫住了她。 “嗯?什么事?” “我们...还能有昨晚那样的体验吗?” 看到我认真的样子,她竟忍不住喜笑颜开。 “小可爱。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作为对你的奖励,让我细细考虑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的!!!” 我激动到一把在床上站了起来。 “呵呵...真是精神...上下都是。” ... 爱德蒙之眼·第六色欲·循香 昭示与自己基因契合的异性,放大感知对方身上的香味,产生对应的守护欲,并提升精神上限。 自小开始,爱德蒙便意识到,婚姻和爱情彼此可以独立。所谓携手之人,其选择也可并不唯一。他唯独惧怕没有那个让自己愿意无比坚定地断言,“她就是自己的命中注定”之人出现。而女孩身上的香味,则是灵魂给出的一种线索与参考答案。他并不喜欢浓郁的香水,只钟情那种纯净的甘甜。而他更宁愿相信,这份甘香不是来源于自己馋她的身子,而是馋她的灵魂。 第六十三章 无畏神明之情 周末,爱德蒙同莉安娜享受着安闲的下午。 忽然,莉安娜像是望见了什么,连忙戳了戳爱德蒙的身子。 “哥...那是...?” 爱德蒙向丘陵下方望去,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标致而韶秀,快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紧随其后的是两个挂着十字架的男人,手里各自提着一把长戟,恶狠狠地大步追来。 “宗教审判所的人。在追一位...有些许新月面相的人?” 爱德蒙能认出,这幅长相有些许类似卡尔,是地中海,甚至是更东边人的长相。过往的思绪萦绕在心头,爱德蒙刹那便有了主意。 “哥,你打算?” 正好似兄妹间的感应,妹妹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哥哥在想些什么。 “莉安娜,倒两杯酒来。” “这就去。” 那少年恰好在抬头向山坡上望的时候也望见了爱德蒙。爱德蒙连忙打手势示意,让对方走旁边的树林而来。男子快要力竭,遂颔首表示明白。于是转角,两个士卒一同随着跟进了树林。进了林子不到两分钟,忽然三人听到几声凄厉的狼嚎。少年别无他法,只得继续前行。士卒则受了惊吓,唯唯诺诺,三人的距离就这么拉开了过来。 “呼...吞噬仿出的狼嚎,还真有那么些味道。” “到这边来!” 少年奔来,爱德蒙一把将其拉入家中。 “!?” 他总算落得些许喘息的时间,却依旧无法安神。 “待在屋内不要出声,外边我来应付。” “他们是宗教裁判所的人...你...” “没事的,我知道。这里交给我就好。” 他拿出水瓶和木杯递给男子。可男子直直抱着水瓶咕咚咕咚牛饮起来。 ... 须臾,过了一会儿,两位士卒喘着粗气从正门的小路处走来。 “那边的人,我们要问你一些事情。” “呀,这可是怎么了?你们二位,看起来并不像公爵的家仆。” “我们是宗教裁判所的人。现在怀疑你是否藏匿一个逃逸的奸细。” “这里是条顿骑士的私宅,内里有关贵族机密,能否请二位给骑士团一个面子呢?” 爱德蒙亮了亮胸前的团徽,两个士卒的动作立即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此时,莉安娜早早换好母亲的衣服,一身妇人模样。探出身来,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洞悉一切似的。 “您,您是骑士大人...?” “啊,没错。骑士团刚在东线折损了不少弟兄,你们该不会相信一个骑士家里能藏着一位奸细吧?” “这...也是。骑士团也经常从公会接这类赏金。” “亲爱的,请两位官人酌一杯如何?” 莉安娜于是端着两杯啤酒,端庄状地迎来。 “正有此意。二位,这大热天的,知道你们辛苦。来,喝一杯。” 两位差役见到面前热情的骑士款待,一时直直地放下戒心。两眼放光,谢过爱德蒙便痛饮起来。 “哈啊~” “骑士先生,这可真是好酒啊!” “先生果然懂行。这是骑士团自己持有的精酿。” “呼,真是舒服了。” “不过,两位先生究竟在追逐何人?” “一个看起来有异族面孔的家伙。哼,那些民众,居然都去买他的商品而不买教会的赎罪劵。这能忍?我们兄弟两个就打算直接把他抓回去领赏咯。” “异族面孔?教会现在很紧张吗?” “可不是嘛。这些该死的突厥人,现在只要看起来不是日耳曼人,教会就默许抓来他们,挂个名头镇压民众。小哥,咱们看在你好心款待我们二人的份上才同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嗷。” “明白。我也是骑士,多少能理解这些事情。” “哎呀,不说这些了,人都要跟丢了。骑士先生,你知道他可能跑去哪里吗?” “往西边去,那边还有几户人家,说不定就在那里。说来二位,要是抓不到他会有些许不好么?” “没。只是业绩而已。谢谢骑士先生,我们去~了~!” 两个士卒摇摇晃晃,连路都走不稳了。 ... “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谢谢。” 少年听着门外的对话,此时的神情与方才产生了反差。怀疑着,颤抖着。 “爱德蒙·菲尔科。这是家妹莉安娜。” “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的亲爱的!?明明我演戏演的这么逼真!” “妹妹不比亲爱的亲吗?” “好嘛...” “法里斯·烁兰。” 尽管警觉,可好像遵从礼数似的,少年的口中挤出了自己的名字。 “法里斯先生...你...” 爱德蒙刚想询问发生何事,却不想被对方一把打断: “你是...天主教的骑士...!?” “...我是骑士不错,但未必向着天主教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把我骗到这来有什么目的...?你也像那些家伙一样,不由分说直接要将我抓去领赏吗!?” “...不。我和教会有点过节,愿意救下你只是看着你被教会的人迫害罢了。” “明明哥哥愿意救下你,也是担着不小的风险来着...” “好了。我不要求你什么。你可以自行留在此处。如果你判定外边安全,自行离去也是可以的。” 少年的眼中一时闪烁着迷茫。莉安娜戳了戳爱德蒙,爱德蒙点点头,起身向屋外移去,只是淡淡地落下一句话: “...三个小时后吃晚饭。” ... “法里斯先生对吧?” “你是...莉...?” “我是爱德蒙的妹妹,莉安娜。” “就像哥哥说的,你可以在我们家住下,如果你有困难的话。好在这几天,我们家的生活也不再那么拮据了,有些东西招待客人了。” “客人...你们把我当作客人吗?” “嗯。当然啦。” “啊...是啊。” “莉安娜小姐,看样子,好像是令兄在当家?你们的家人呢?” “请让我慢慢说吧。哥哥明白,两个男人之间多少有立场上的针锋相对。所以与他心灵相通的这些话,就由我来传达给你。” ... “爱德蒙...?” 法里斯探出门外,来到爱德蒙身旁,神情显得扭扭捏捏。 “我在。” “哥,事情都和他说过啦。” 莉安娜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爱德蒙面前。 “我听莉安娜小姐说了你们的事了...没想到,经历了被疑似突厥人陷害之事,你还愿意接受我。而我一开始却对你们抱有敌意,实在是羞愧难当...” “不必记挂。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见到同为受教会迫害之人,我无法撒手不管。而这种迫害是无差别的,至于你是怎样的人,需要同你交流才知道。” “我明白了...我愿意向你袒露一切...!我是一名商人,而实际上,虽然我可能与他们长得有几分类似,但是,我也不喜欢突厥人。” “哦?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父亲,不是突厥人,是阿拉伯人。” “如果我在学校学的是正确的话...虽然同信新月教,可这两个民族之间,并不是一股拧紧的绳。” “没错。我的父亲,也受过不少他们的排挤。” “是啊...就像同信上帝的这些家伙...对卡尔的家乡做的那样...” “我的母亲,是自波兰被奥斯曼人掳走的白奴。” “白奴...是啊。奥斯曼人之于欧洲,就像欧洲人之于非洲...” “大概是同情母亲的遭遇,父亲将她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下,却没有索取何物,不仅给了她自由之身,还资助了她一笔钱让她回到西边寻找自己的亲人。” “可母亲知道,她的娘家早就死于战火,即使回到故乡也别无盼头。那时的她,唯独对父亲的无私深受感动。为了回报父亲,便请求留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父亲行商,在贵族眼中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在世人眼中也不受待见。唯独在母亲处,他看到了单纯的爱情。于是不顾世俗偏见,不顾宗教约束,他们喜结连理,生下了我。” “你能跟我不顾世俗偏见吗?” 莉安娜戳了戳爱德蒙。 “...” 爱德蒙捏了捏莉安娜。 “...法里斯,那你应该信的是父亲的教,对吧?” “是的。我自小跟着父亲一路向西往来经商。这么多年,我见过了许多信上帝的人。可抛开宗教,心善的人自然心善,性恶的人自然性恶。没想到...到了神罗这里,竟然如此专横,却遭遇了这种事情...” “没错...重要的不是宗教立场,而是人心本身。神罗这里的教会,他们对自己人都如此刻薄,更别说长得不一样的你了。” “今天...本来我就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生意,来了一群兜售赎罪劵的人。我的客户们对他们嗤之以鼻,于是这群人就拿我出气,从城里追到镇里,要抓我去领赏...” “逃过了这次,以后没个靠山,你的生意会十分难做...你暂时打算留在这里吗?” “对,暂时是。” “我想...你应该跟我一样,到骑士团寻求庇护。” “你的骑士团...真的能接受我吗?” “只要有用,连狼人和扶她诗人都能接受。” “嗯!?” 法里斯的心里咯噔一声。 ... 翌日,赤荷骑士团团长室。 “地中海——东欧血统的商人,来应聘骑士团的供货商?可以,他的语言天赋对沟通周围人群能够起到作用。” “这可真是做了善事了!谢谢团长!”爱德蒙说。 “呵,这里面也有你的面子。小家伙,过来。” 让娜荷蒂维娅看了面子,爱德蒙只能应声照做。 “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现在没了主儿,是不是该犒劳我一下?” 娜荷蒂维娅将爱德蒙搂过来,在他光滑的脸蛋上来回舔舐着。 而前来面试的法里斯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于是他突然想起进门前有一位修女提示自己的话。他不知所措地探出头来,塔莉娅看到法里斯的眼神立即冲进屋内: “放开爱德蒙!” 塔莉娅一来,娜荷蒂维娅知道无法继续,于是只能恨恨地捏爱德蒙一把。 “噫!” “切,软趴的雏儿。” 向塔莉娅道过谢后,法里斯受宠若惊地戳了戳满脸通红的爱德蒙。 “团!团长对你...” “你敢吗?我不敢!” “是啊...!她虎背熊腰的,真的哈人。” “有了骑士团的通行证,你在这片区域经商应该没问题了。” “...谢谢你,朋友。以人性的尊严起誓,我会珍视你我的感情一辈子。” 二人向彼此伸出了手。 他像卡尔,却并不是卡尔。 在上帝的领域之外,还有许多像他这样能友好相处的人。 “以人性的尊严起誓。希望这片天空,能容得下你我。” ... “哥,下周休假,我们要不要回黑森林看看吧。” 法里斯成功应聘后的一天周四,莉安娜来到赤荷团里找爱德蒙。 “...是啊,该回去看看外婆了。” “啊,爱德蒙!过来一下!” 路遇经商回来的法里斯,兄妹二人一齐向他打了个招呼。 “法里斯!近来如何?” “托你的福,朋友们把我的货看住了。还好我有些人望,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你要带着莉安娜回老家是吗?” “对。回老家住几天。” “要见亲戚?都是些怎样的人呢?” “唔...也不全算是亲戚吧。大家都是年轻(心虚)的女性朋友们。” “哦~~那正好,年轻女性的话,给你一些我的珍藏...送送亲朋好友...” “卧槽!” 一马车的珍宝闪瞎了爱德蒙的眼。 “钻石,黄金,梳子,胭脂,铜镜,瓷器...还有这个象牙簪子,是给莉安娜的...” “等等等等...!?这都是什么啊!?好贵的吧!?东方来的!?我感觉除了钻石黄金都没见过!?嗯!???” “是东方来的。救命之恩,这点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天啊!??” “对。今天拉了一车东西,都是问你需要些什么的。下次回来到城里找我,跟我说说反馈,再给你挑一挑,提提建议。” “woc,我好感动啊!!!” “这些东西个个都能讨女孩子欢心。都是男人,你懂的。” “诶嘿嘿...好兄弟!!!” “好兄弟!!!” 莉安娜看着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家伙,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男人吗...” 第六十四章 逐爱之心 回老家的路上,爱德蒙依旧耿耿于怀,由于某位商人送礼实在过多导致兄妹二人实在装不下于是直接把马车送给了二人这件事。 他挑送给各位女性的礼物 “切丝蒂娅!察瑞娅!” 远远望见两人,精灵们的眼中顿时有了高光。 “是莉安娜!” “你们还好吗?小姐姐们?” “爱德蒙!我们很好!想死你了...” “给你们带了银手镯,一人一副,希望你们喜欢。” “哇...!” 二人一边一个香吻,亲得一旁的莉安娜眼珠子直瞪。 “大家~爱德蒙和莉安娜回来啦~” “爱德蒙回来了?” “是爱德蒙?” 街坊邻居口口相传之声络绎不绝。 “奥希莉娅~爱德蒙回来了~” 此时恰逢奥希莉娅狩猎回来,听闻嘉丝蒂娅告知此事,她一把将打来的小兔子塞到对方怀里,直直朝着村口的方向奔去: “我好想你啊~爱德蒙~” 奥希莉娅一把扑入爱德蒙怀里。 “我们虽然也想你,可奥希莉娅盼着你,就好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 一旁的精灵如是说道,而爱德蒙多少也心里有数。艾尔菲尼亚里,他最关心的精灵除去外婆蕾丝维塔,便是奥希莉娅一人。遭遇,收留,心地,无论是哪个方面他都觉得有必要对这位红头发的少女多一丝小小的照顾。 这一路上他思考良久,终于在法里斯的宝物堆里相中了一块玫瑰样式的玉佩。 “奥希莉娅~奥希莉娅~!” 爱德蒙晃了晃沉醉的精灵,对方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唔...怎么了吗?” “看,这是给你的。” “诶...?这是什么呀?一朵玫瑰,是某种宝石吗?雪白雪白的...!” 这朵用冰玉雕成的玫瑰圆润透亮,清净洁白,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仙气。奥希莉娅好像能从这块玉佩中瞥见自己,也能瞥见赠予她此物的男人的心神。 “这个叫玉佩,是用‘玉’做的,是一种来自东方的宝石哦。喜欢吗?” “喜欢~!” 此前爱德蒙从未见过这种名为“玉”的宝石,而见多识广的法里斯特意提过,玉佩是东方的人们带着祈求祥瑞的愿望所佩戴的饰物,而这种式样的玉佩十分少见。因为这上面的雕刻并不是当地人喜好的某些典故,神明或是仙兽,而是纯粹的一种花朵。 太过于精致专修的玉佩不仅昂贵,而且在西方没有市场。像这样的玉佩,尽管较为便宜,但材质并无瑕疵,且在欧洲隐约可能有市场空间,所以才正好在法里斯的采购清单内。 “奥希莉娅~奥希莉娅!抱够了没有哇?该我们啦...” 精灵们争先恐后,而奥希莉娅占着位子有些依依不舍。此时她却突然瞥见莉安娜鬼猫猫地做了一个“借一部说话”的手势,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爱德蒙暂时让给其他的姐妹们。 “莉安娜莉安娜,你们这次回去,找着了你准嫂子没有哇...?我还能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地抱你哥哥...?” “我刚打算告诉你呢!这次回去还真见着了,瓦朗蒂娜姐姐,和公爵的儿子一起过了。” “!?” “虽然这么说对不起哥哥...但其实我松了口气。她嫁给了别人这件事尽管令人唏嘘,可对你我意味着什么,你是懂的。” 瓦朗蒂娜的离去对觊觎着爱德蒙的所有女孩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连塔莉娅这样虔诚的人,尽管曾真情实感地为爱德蒙的爱情伤心,在自己沦陷之后转念一想也发现了这个全新的机会。 “嗯,我懂我懂。” “不过那个周末他回来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还有点憔悴,但看上去差不多好了,太诡异了,我怀疑他又在外面有人了!” “啊!?真的吗!?” “肯定有人跟我想的一样嘛!而且他从来不跟我说骑士团里面发生了啥!” “哎呀,我的好外孙外孙女回来啦。” 蕾丝维塔闻讯赶来,见到兄妹二人回来亦是喜出望外。 面前这位银色头发的大姐姐正是自己的外婆,今日再会,爱德蒙依旧有些缺乏实感。他暂时挣脱精灵们的怀抱,从身后的马车取出一物: “外婆外婆,这件瓷器是给您的。” “天哪,这是一件何其精美的山水花釉瓶...!连我在大唐的那个时候都很少看到这样精美的花釉,而且其上还勾勒着何其写意的山水...可惜时日变迁,我一时认不出这是哪片胜景。孩子们,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们救了一位中东和东欧混血的商人,他听说我们要回老家来,就赠予了我们一车礼物以馈与亲朋好友。” “一定是你们善良的回报,孩子们,你们或许有所不知,这件瓷器至少可以买下半个国家。这位商人朋友如此重视你们,一定是值得深交的好孩子。”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法里斯慷慨...但没想到慷慨到了这个程度。”爱德蒙道。 “我去让族人准备宴会。还有什么要给姑娘们的东西,就趁这个机会都给了吧。” 她招呼着年长的精灵们立即着手安排。兄妹二人不知道的是,自上次造访之后,族群高层决定,将他们二人,尤其是哥哥,视作决定族群发展的重大事项。 之后的一段时间,爱德蒙送了多少礼物,就收获了多少个吻。 如今不再受着婚姻约束,让爱德蒙对这些艳福减轻了许许多多的罪恶感。他很难得的感到轻松,心里止不住地大喊:“法里斯,我的超人!” ... 到了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纷纷搬出了自家的桌椅和饭菜。一族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周围的气氛热闹却又祥和。 “最近工作怎么样?”蕾丝维塔问着,爱德蒙似乎很久没有体会到被长辈关心的感觉了。 “我如愿成为了骑士。隶属条顿骑士团的赤荷支团,和莉安娜的夜枭支团并行,月薪足够养活我们两人。”爱德蒙答道。 “赤荷团比我们团的待遇还高呢,里面有很多擅使双手剑的国土佣仆。是精锐中的精锐!”莉安娜补充着。 “真的?这么快!?不过为什么和妹妹不在一起呢?”蕾丝维塔拍了拍手。 “因为...那天夜枭骑士团的卡黛莎团长外出远征了。是团风更为刚猛的赤荷支团负责筛选新人。当时我并不知道这点。他们让我几个月后回来。可我救妻心切,不断央求他们给我一个直接面试的机会。然后我通过了。卡黛莎团长回来以后的确有和我们团长抢人,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最后还是决定让我留在赤荷了。” “抢男人!抢男人!”有小精灵的声音起哄着。 “维塔阿姨,我就说您这大外孙子能干嘛。女儿们都对他感兴趣,看来是随了我。” 佩琛提娅清楚,她对于察瑞娅,切丝蒂娅和嘉丝蒂娅三个女儿最有发言权。 “哎呀,小佩,要在年轻人面前露一手吗?”蕾丝维塔打趣道。 “值得去搏一搏呢,呵呵。” 蕾丝维塔清了清嗓子,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爱德蒙,你的未婚妻小姐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 场内外顿时鸦雀无声,静静地等待着爱德蒙的答复。 只因这个问题,也代表着艾尔菲尼亚全体民众的问题。 “她呀...跟那个算计我的家伙走了。本来我预计要颓废许久才能放下,可幸好有人安慰,于是好得迅速些了。现在与大家提起此事,也不必有何许顾忌。” “关于安慰你的人...” 奥希莉娅还没说完,莉安娜却抢先一步问道: “...法里斯先生跟我说,好像有惦记着你的女上司,该不会是真的吧?” 爱德蒙骤然一怔,脸色大变,心想:法里斯啊,法里斯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怎么就没悟出来,我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告诉妹妹呢!? “啊...?怎么会是真的呢...?怎么会有那种如狼似虎,时不时就在我脸上舔来舔去的女上司呢?啊哈哈...”爱德蒙开始冒冷汗。 “越来越可疑了!”莉安娜有些懊恼。 “杜绝职场骚扰!”奥希莉娅抗议。 “该不会真是那方面的如狼似虎吧,孩子...”蕾丝维塔有些担心。 “啊~我也希望不会...”爱德蒙冷汗直冒。 “好一个女上司,你该不会是出卖色相,才那么快就成为骑士了吧!?”莉安娜指着爱德蒙的鼻子。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堂堂正正的和她打了一架,吃了不少苦才进去的!” “在哪打的?白天打的还是晚上打的?” 莉安娜站了起来,爱德蒙的拳头也硬了起来。 “当然是白天打的,你这丫头...!哪儿带你这么问的...!” “我~!紫~!四~!端~!心~!葛~!格~!” 爱德蒙很少会像这样揪妹妹的脸蛋。看着动手动脚的兄妹,蕾丝维塔的眼神很是宠溺。 “小家伙,听你这么一说,帮你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蕾丝维塔敏锐的洞察力一开便是一矢中的、尽管差了两个辈分,可在常人看来,这气场就像知心大姐姐一般温暖。爱德蒙觉得在她面前不能撒谎,虽然也不至于伪造些什么,他以往只是避而不提。可该实诚的时候还是要实诚。 “是,是的。”他点点头承认。 “哦~不过还没有到长相厮守那一步对吧?” “...对!那确实没有!” “外婆可以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愈发问着,蕾丝维塔的兴致越来越高。 “是负责骑士团内神职工作的修女...” “噗嗤。”听到最后两个字,蕾丝维塔忍不住笑出了声。 “?” “原来是修女呀,你这孩子...姑娘们,看来你们得抓紧了!” 族长对着族人们喊着话,而坐落在身旁的那位女骑士又是第一个坐不住了: “修女...!?就是酿酒的那位吧!?好啊,我去找你的时候都没见到过她,下次一定要去团里会会她!” 看着嘟嘟囔囔的妹妹,爱德蒙捂着脸,心里止不住的难顶: 所以我才不想说的...这丫头要是知道我和哪个姐姐关系好了,指不定要凑近来干点什么傻事出来... 四下讨论之声再起,周围又充满了宴会的气氛。言语之间,爱德蒙忍不住小声说着: “明明你现在喝的酒正是她酿的来着...” 奥希莉娅的耳朵动了一动,清楚地听见了爱德蒙的这声嘀咕。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红酒,晃了又晃,想在洋溢着和她相似之情的佳酿中品些什么出来。 ... 入夜,爱德蒙回到了昔日曾居住的奥希莉娅家中。 “我要和她们一起去洗澡啦,你一定不要偷看哦!” 莉安娜突然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让爱德蒙一时很难绷得住。 他一时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好。” 奥希莉娅没有说话,只是随着莉安娜一同离去。 门扉关上的声音一落下,爱德蒙的心中止不住的颤抖,那按捺的感情间突然涌入一种无比高尚的使命感。他目色一沉,眼睛闪烁着思考的火花: “她们去洗澡了,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沉默了三秒钟,爱德蒙的额头擦过一滴汗,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不得了啊...这个问题比我思考过的任何哲学问题都要深奥。” 一旁的佩剑丝佩卡蒂娅上好像也凝结出了一个露滴。 “兄弟们开导我要珍惜没被抓走的时光,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于懂了...!” “爱德蒙啊爱德蒙,要懂得犒劳自己,塔莉娅姐姐也这么说!是时候该做点象征着男人的事情了!” *此时塔莉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心里飘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为什么突然有点担心爱德蒙呢...?” “看!看就完了!我们追求的不是肉欲,而是寻求刺激这件事的刺激本身!”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爱德蒙鬼鬼祟祟地朝着动静的方向跟去。 ... 月流池下,身映泉中。嬉戏声起,吹叶声过。幽幽桃花,雅雅深闺。君子爱女,何错之有? “芜湖,馋死我了。” “法里斯和梅尔一定会羡慕死我...虽然我肯定不会说,而且梅尔那家伙不知道喜欢的是男是女就是了。” “大家的身材真不错啊...唉...我虽然热情难却,但只想索取这么多了...已经很够了...!” “诶...?不对...?” 这时,爱德蒙发现,那些身影之间,好像少了一袭红发的出现。 “奇怪,怎么没看到奥希莉娅...” 此时,身后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 不知是因为入夜的环境昏暗还是入了迷,爱德蒙竟然全然没有发现背后有人接近。 “奥希莉娅的话,嗯...” 爱德蒙闭上眼睛,托着腮,仔细地脑补着奥希莉娅的神情。 “奥希莉娅的身材肯定不输她们,而且我敢打赌她一定隐藏地有料。” 黑影听闻此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将视线越过爱德蒙的头顶望了望池中的少女。 “不过她究竟是去哪了呢...该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温泉...?或者她们之间还是有隔阂...?这可不妙...怎么办呢...是就此回去...还是再去四周找找?” “...你在找我吗?” “吓呃!!!!”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吟,爱德蒙此刻惊得魂都要吓破三分。这一声,直直将他连滚带爬崩出了几米远,回头一看,自己口中的精灵,正裹着一条浴巾死死盯着自己。 “wok,奥希莉娅,你...” “咳咳。爱德蒙啊。” “我,我...” “莉安娜说,要是都告诉你女孩子们去洗澡了,你还是不来偷看,就证明你不算个男人!” 爱德蒙听了此话顿时愣了神,脸上挤出一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艹了,你们不会已经预料到我会来偷看了吧??” “...很难不支持!” 完了,这回要被赶出村子了。 爱德蒙还没开始就进入了贤者模式。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我也是男人,我也喜欢女孩子,可我懂得分寸,我还是有思考能力的,我真心不想伤害她们,我做就做了,逃是肯定不会逃的。就让我来背负这一切罢。 “对不...” “不过呢...!” “...?” 刚刚低下头,谢罪还没谢完,却突然被打了断,令爱德蒙疑惑不已。 “没想到...你想看的是我...我还挺高兴的...” 奥希莉娅扭扭捏捏,含情脉脉地斜视着爱德蒙的眼睛。 “!??????” “嗯?嗯??” “想看的话,就直说嘛...但是哦,这个可不是能给人随便看的,你要保证一辈子都对我好...愿意和我手牵手过一辈子才行...!” 完了!被绑架了!虽然不会被当众处决但是人要交出去了! 咬咬牙,想想别的女孩,觉得确实没法子了。看了看奥希莉娅真的条件也不差,他刚准备说出接受的时候: “诶~爱德蒙想看的是奥希莉娅是吗?” “卧槽!!!” 又是刹地身后压来齐刷刷的黑翳,吓得爱德蒙再一次蹦起来滚到了奥希莉娅脚边。 二人这才发现,好像是因为动静太大,原先浸在池子里的精灵们现今齐刷刷地裹着一条浴巾瞪着自己。 “太过分了...爱德蒙...”察瑞娅说。 “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起这种心思!我会做...” “我们明明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自信的...”切丝蒂娅说。 “...?” “是因为害怕我们曾经想采你的蘑菇吗!”嘉丝蒂娅说。 “我...我...?”很想吐槽最后一句话的爱德蒙道歉道一半人道懵了。 “这一池子的姑娘都看不够,倒要想着不在池中的奥希莉娅...还是阿姨上了年纪,比不上年轻人了...”佩琛提娅显得有些落寞。 “没有没有,佩琛提娅阿姨身材真的很好很好了,不输给其他人的,我只是疑惑奥希莉娅她不在这里而已...” “哎呀,听你这么说阿姨好开心!” “你为什么只回应妈妈啊!” 嘉丝蒂娅喊道。 “我...” 我来不及啊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爱德蒙在心里疯狂地大喊,嘴上却因为大脑开始过载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 此后的几分钟内爱德蒙的左膀右臂都被占领一时陷入了拉锯战。 几分钟后。 “你们不冷吗...?” 爱德蒙弱弱地问。这可能是这几行里最正常的一句。 “不如这样吧!让爱德蒙也和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哇哦,主意不错,这样我们也能把爱德蒙好好地看一看了~” 分不清是谁和谁说的,但爱德蒙知道大事不妙: “我,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洗...” 开润未遂,突然,一个身影甩过一条浴巾过来。她叉着腰,同样裹着一条浴巾,气定神闲。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妹妹,莉安娜是也。 “哼哼,你的浴巾我都准备好了,我·的·好·哥·哥。” “莉安娜!?你...该不会是你算计好的...” “总有地上的妹妹,敢于直面哥哥的浴巾。” “哈...!?你你你...” “哥哥你真是的。最近一直嚷着什么男女有别,都不肯和我一起洗香香了。虽然这么做会让你公有化,但是没关系!我还是能借机会看看你发育的正不正常!” “正常人只有我一个吗??哪有妹妹天天想看哥哥...!?” “你的衣服,就由我来脱下!”莉安娜发号施令,精灵们更加将爱德蒙抱得死死的。 “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奥希莉娅也似乎算好了一切。 “救命呀!救命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有可能掉进河里,今天爱德蒙终于领悟到了。 “这么大阵仗,你们在做什么呀?” 传来一道柔中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直直地让精灵们的臂力松懈了下来: “蕾丝维塔奶奶!?” “呃啊啊啊啊啊!!!外婆,我的超人!!!” 此时的爱德蒙说是在心里把能谢的都谢了一遍也毫不为过。 ... 向蕾丝维塔说明了事情始末,她捂着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小爱德蒙还是有点生活情调的。” “您不怪我吗...?我明明起了这种心思...?”爱德蒙不解道。 “有心思好呀,不然你这么克制,怕不是迟早要憋坏自己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且太过于沉重。外婆希望你能多做一点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就像今天这样,哈哈。” 看来自己不会被赶出村子了,而且她们某种程度上真的比自己开放... “可是呀,艾尔菲尼亚的立场还是没有变哦,希望你做的事,一直都是那样。” “蕾丝维塔奶奶,您希望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让我们...?”奥希莉娅也表示不解。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玩这么大不合适。” 此话一出,一旁的莉安娜唯唯诺诺,蕾丝维塔则向她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会惩罚她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呀,要是开了这个先头,以后你们还会再像这么玩,要是他的身体被你们如此这般搞坏了可不好。希望我的姑娘们呀,能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要取之有道,不要竭泽而渔,好吗?” “好!!!”精灵们齐声说。 “总感觉长期以来更加哈人了!”爱德蒙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不要用这件事道德绑架爱德蒙哦。之前他洗澡的时候,你们也有在偷看对吧?” 爱德蒙还以为这是戏言,转头一看周围的精灵们,她们个个冷汗直冒,纷纷望着别侧而不敢直视。 “受害者竟是我自己!?啊...!!!!!!” 爱德蒙的罪恶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思极恐的往事。 “孩子们呀,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就像他为你们每个人都带了一份礼物一样,你们记挂着他,为他做些什么,久而久之会有回报的。不要想着一步登天,通往天穹之路,更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修女小姐一定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呀,姑娘们,可不要输了哦?” “明白了!!!”精灵们热情高涨。 此话一出,爱德蒙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半截。尽管他自知自己在艾尔菲尼亚就像一块人人觊觎不已的肥肉,可这样有人记挂着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以后会怀念,他知道这比独自一人的生活要好得太多太多。 第六十五章 追随之念 折腾一晚,爱德蒙总算能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洗洗睡了。他的脑中不停回想着当晚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躺了不久,却突然听到房门被轻轻叩响。 “爱德蒙,我好冷。” 奥希莉娅耷拉着耳朵,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一看她抱着枕头的样子,爱德蒙便知道了这个“冷”应该是抽象意义上的冷。 但面对少女的请求,他别无选择。 “如果...你不介意,到我的被褥里来的话...” “好耶!” “?” 爱德蒙话还没说完,奥希莉娅就丢下枕头,一把溜了进来,唰一下地裹紧被褥,美滋滋地贴了上去。 “蓄谋已久了是吧!?” “嘿嘿,还是爱德蒙的身上暖和...呼呼。” “...该不会又是莉安娜叫你来的吧,傻丫头。” “就算莉安娜不说,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来的。毕竟你是住在我家里嘛,哼哼。” “我还不能拒绝对吧...?” “再者,她应该希望只有自己溜到哥哥床上吧?” “看来你已经很了解她了...可不是嘛!” 二人相视而笑,随后竟是无言。奥希莉娅就安安静静地搂着爱德蒙。其实从她穿着一袭睡衣打开房门开始,爱德蒙的神经就一直绷紧着,可又无法拒绝。 自塔莉娅起近期已经是第二次有可爱的女孩子来找自己睡觉(莉安娜除外),连续发生这样的事让他既惊喜又惶恐。 女孩们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相互替代,倚在身侧的这位女孩和塔莉娅的触感截然不同。塔莉娅会慈爱地将他搂入怀抱,而奥希莉娅则反过来这般依赖自己。 即便她大了自己好几十岁。 “爱德蒙之眼·第六色欲·循香。” 她身上的香味甜得安稳,她柔软的体温恬得静好。 他在她面前如此年幼,可在她面前却如此高大。 年龄也许根本不是精灵择偶的理由,这时间几乎静止的亲和社会,可能并不会增加她们内心的年岁。领导族群的精灵们,是因为她们比年轻人多见识过什么,而不是单纯因为活到一定的年纪。在亲情和信任建立起的国度里,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心态也会像孩子一样年轻。 爱德蒙想着,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睡去,别说尴尬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绞尽脑汁想着,找着合适的话题。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件在意的事,于是开口言道: “奥希莉娅。” “嗯?” “你真的有来偷看我洗澡吗?” “咕妞...!” 奥希莉娅虎躯一震,爱德蒙无可奈何地捂了捂脸。 “唉...看你这样子,我大概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啊哈哈...那个...精灵总是会想着法子排解排解寂寞嘛...你懂的!我们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啊!!!” 同道中人四个字让爱德蒙想要反驳却无能为力,想哭又想笑般地绷不住。 “我再问一下,你们是团伙作案吗?” “就...就几个人。嗯!就几个!” “...支支吾吾的,那我可点名了哦?” “察瑞娅?” 奥希莉娅偷偷地点着头。 “...” “切丝蒂娅?” 奥希莉娅又点点头。 “??” “嘉丝蒂娅?佩琛提娅阿姨?” 两下点头。 “????” “我去,她们一家是集体作案啊!!连阿姨也是...唉...其他人我也懒得问了。不过我偷看你们就算了,你们看我洗澡,是想看我哪啊?” “当然就是...看你的身体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懂啊?” “怎么没有!?你凑近一点,我指给你看。” 奥希莉娅掀开爱德蒙的睡衣,将手掌伸了进去。 “哇啊...这个腹肌...!一块一块,层次分明,好结实啊...!呲溜。” 奥希莉娅玉葱般的指尖在自己的小腹划过,一阵又一阵丝滑的触感让爱德蒙羞耻得浑身不自在。 “流口水了!?不至于吧,我是习武的,结实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人家没见过嘛...还有这结实的胸肌,背肌...哇...这个曲线...” “!?!?停停停,你怎么跟个痴汉...不不...痴女一样?” “有什么关系嘛,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是两码事...!哎呀哎呀哎呀,别摸了!你别摸了!!” ... 费了好大劲才让奥希莉娅停下来。此时房间里再度安静了一会儿,奥希莉娅也拼命地思考着话题,终于灵光乍现,主动戳了戳爱德蒙说: “爱德蒙爱德蒙。” “怎么了?” “你提到过的团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简而言之,是个蛇蝎美人...又美丽,又危险,一个特别贯彻欲望的人...各方面的欲望。战斗力极其凶狠强悍,那次和她的对决,真的是拼到底才赢了下来,但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几次三番地想要把我拖进屋去,都被我拒绝了。” “拖,拖进屋!” 奥希莉娅的脸颊开始泛红。 “对,就是...蕾丝维塔奶奶想让我做的那样。”爱德蒙别过头去。 “那那那,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你会答应我吗?” “这这这...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 爱德蒙的内心: 天啦噜,她和塔莉娅不一样,她是真心想和我发生点什么的女孩...! “...是不愿意吗?可你会惦记着我,也是有心思的男人。为什么不能答应呢...?是不喜欢我吗?” 奥希莉娅显得有些伤心,而女孩子的眼泪会直接让爱德蒙慌神。 “我我我...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我一直都觉得奥希莉娅是个好女孩!说不愿意肯定是假的,可事情目前还不能这么来。你冷静一下,好好听我说,好吗?” 爱德蒙试探性地捋了捋奥希莉娅的头发。 “呜呜呜...” “现在我的生活还没有安定下来,我还没有向那个夺走我一切的家伙报仇。还有这样的宿命没有肃清,我不能将和我有牵连的人置于风险之中。” “我明白了...可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我也想多留在这里,可我是骑士,过的就是保护人民,刀尖舔血的生活。” “团长她多少有暗示过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被派往东线战场和突厥人作战。能打到国土边上的突厥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也许说不定哪天我就回不来了,哈哈。” “那种事情,我不要...!我不在乎你的爵位如何,我只要现在的你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冒这种险呢?” “贵族的荣誉应该建立在剑与血的斗争之上,这是为社会奉献所给予的报偿。我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尽管我没有多少宏伟的权力愿景,我只希望能保护我爱的人,这就够了。正因我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出去流浪,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见不到父亲的模样。” “流浪什么的,我想跟着你...我想哪儿都跟你去。” “可世道不安全。我见过许多恶毒的人类,我不能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就算这样,那些恶毒与刻薄我又如何忍心让你一人承担呢?” “你啊...你...留在这里不好吗?” “你就是我生命的意义,我厌倦了等待,只想跟你一起...” 话题进展到这个地步,爱德蒙早已心里有数。此时他已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期待。二人也意识到,今晚的夜谈也该趋近结束。 “...快睡吧,天色晚了。” “啾。” “!?”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爱德蒙猝不及防。 “晚安,嘻嘻。” “这我可怎么睡得着啊...” ... “后天要回去了吗?” 翌日上午,蕾丝维塔对正在协助村民劳动的大外孙说。 “是的,也是一早出发。” “奥希莉娅特地过来找我呢,说想跟你一起出去,看来她真的很信任你。” “我可不敢辜负这份信任...您说说她,果然还是让她留下...” “下次...找个机会,带她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吧。” “!?” “可是...!您应该知道,外面的人类怎么看精灵才对...!” “她不是甘愿等候之人,如今满眼只有你,我也考虑过,还是外出见见世面对她来说更好。所以,希望请你好好保护她,能做到吗?” 连族长都如此定夺,爱德蒙思考一瞬,咬咬牙终于决定答应下来。 “我明白了,这次回去,我会想好办法的。” “好孩子,奥希莉娅,就交给你了。” ... “我该怎么保护奥希莉娅呢...?” 蕾丝维塔抛给自己这个问题,他走在回家路上,绞尽脑汁地看待着。 教会治下的女性,只能从事纺织,养育子女一类的工作。 更不用说女人们本身,在某种意义上都是领主的财富。 可在艾尔菲尼亚,农民,牧民,商贩,铁匠,木匠,艺术家,还有这位猎人,一切一切的工作都由女性完成。 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的自然,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位子表现出发自内心的热爱——而且,她们的能力个个合格不已。 这个社会是抛开色欲运转的,没有灰黑色地带,不知道到时候奥希莉娅见到了内外世界的参差究竟会怎么想。 “即便她说可以扎着合适的发型隐藏耳朵,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真的被发现是精灵,那可真的要出大问题。” “我想外婆她一定不是让我把奥希莉娅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应该也得让她体验到城里的生活。” “外面的社会,有没有什么享有特权的阶级呢...?” “...神权阶级。” “拥有神权阶级的女性...不就是修女吗!?” “我正好认识一位修女...!嗯嗯...!有主意了!” ... 此时,奥希莉娅家中。 有一只莉安娜来找奥希莉娅玩耍。 她看到抱着衣篓的奥希莉娅,机敏地问着: “奥希莉娅姐姐,你要去洗衣服了吗?” “对呀,有什么事吗?” “哥哥的衣服也在里面吗?”莉安娜搓搓手。 “是没错...但你...” “好姐妹,告诉你,对于哥哥换下来的衣服,我一般会这样...” 莉安娜将它抱在怀里,在地上打滚放赖地蹭来蹭去。 “诶嘿嘿...是哥哥的味道...” “这...!这样真的好吗!对他的衣服...” “反正马上也要去洗了嘛,不管如何哥哥都会接受我的...” “哇哦,好刺激,让我也来试试...” 最近谈到爱德蒙奥希莉娅都会十分提上兴致。 ... 回家,回家。 我推开房门,见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你们...在对我的衣服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们两人吓到蜷缩在餐桌的一角,如同面见流氓的眼神一般死死地盯着我瞧。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明明看到我的衣服被揉在她们手中肆意把玩,可为什么感觉我才是那个坏蛋一样...? 就像钟爱伴侣气味的小动物一样... 我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明明是我的衣服啊... “你们继续,我走了哈...” “不是,哥,你听我解释...” “爱德蒙...我...” 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挂着明显的黑线。 她们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我实在不忍再待在这个尴尬无比的地方。我目色一沉,抿了抿嘴,淡淡地说: “莉安娜就算了,连奥希莉娅也...感叹。” “什么叫我就算了啊kora!!!”莉安娜不服气地说。 “你这丫头,要是我抱着你的衣服蹭来蹭去,你会怎么想?”我于是反问她。 “我会很开心?这是兄妹之间爱的证明!” “...我真是白问了。”这傻丫头的确是会开心来着。 “爱德蒙...” 奥希莉娅一定有些担心我会因为刚才她的所作所为讨厌自己,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苛刻,于是直接打断了她将说出的话: “我想过了,奥希莉娅。” “诶?” “很快,你也不需要抱着我的衣服念着我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眼睛闪着金光,而我要做的就是肯定她的想法。 “等我下次回来,就带你一起去。” “哇!!好耶!!” “真的吗!要带奥希莉娅姐姐一起生活吗!” 两个女孩抱在了一起。 “我知道莉安娜也希望奥希莉娅一起过来的,我会尽力...保障我们三个的未来。” 相信寄宿在骑士团和娜荷蒂做师徒的日子会逐渐变幻,我和妹妹都会拿到更多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到时候家里又会变成人口三个。奥希莉娅是这样纯净地依恋着我,感觉这世上的缘分又多了一份。可塔莉娅姐姐那边...唉,罢了。我现在也不着急成婚之事,再说迟早也需要让她们互相见上一面。 ... 探亲结束,爱德蒙回到骑士团,惦记着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塔莉娅。 “塔莉娅姐姐!我回来啦!” “哎呀,欢迎回来,爱德蒙。” “姐,你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怎么做的呀?” 见面就问上这样的问题,令塔莉娅有些疑惑,但依旧正经地回答了。 “我吗?我最初的那一身是当时我们修道院最年长的修女奶奶做的。不过后面换洗的衣服,都是我一针一线自己缝的。” “哇,姐姐真是心灵手巧!” “小家伙,问我这些,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请你订做一件修女服,三围在这里。” 爱德蒙从怀里掏出一份平整的羊皮纸,塔莉娅将信将疑地接了过去。 三围这个词在爱德蒙口中说得十分平淡,毕竟不是他亲手测量,都由蕾丝维塔打理好了。可塔莉娅这样敏锐的少女不可能不疑惑,爱德蒙这样的少年突然出具一份女孩子的三围是什么目的。说是回老家探亲,对那边适婚年龄的女孩是怎样一块烫手的山芋都说不定。仔细一读,熟悉裁缝工艺的她,光是看着上面的数字就想象出了对方的体态。 塔莉娅怀疑地瞟了爱德蒙一眼: “爱德蒙...?” “嗯?有什么问题吗?(天然)” “...看这三围,是身材十分凹凸有致的女孩子呢...?是哪位亲戚吗?” “啊!?嗯!算是远房亲戚吧,啊哈哈...” “远·房·亲·戚啊...爱德蒙先生如此愿意接近我,莫非不是因为中意‘塔莉娅’,而是中意‘修女’这个职业吧?” “嗯!?姐姐的意思是...!?” 此话一出,爱德蒙止不住地在出虚汗。竟然罕见地从塔莉娅身上传来如此窒息的压迫感。 “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还是再说明白点吧。” “该不会你只是喜欢穿修女服的女孩吧...?” “噫...!!我没有!!!” “哎呀,那是出于什么理由要特意订做一件这样的衣服呢?” “啊...是因为那位亲戚家的女孩对修道院生活很感兴趣,但...但是她家里穷!就想提前穿一件修女服在身上感受一下...” “我可不能随便将衣服做给未经认证的修女哦?不过,要是你只是单纯地喜欢这身,我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 “那那那...我喜欢修女服...!”爱德蒙心一横,狠下心说道。 “哦~真的吗~喜欢哪里呢?” “那种...裹得严严实实,却又勾勒出诱人身材曲线的感觉,神圣的肉感!” “所以我就说小男生啊...暗地里都是些...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说道些什么出来...” 塔莉娅叹了口气,扶了扶脑袋。 “我也很害羞啊!不是姐姐让我说的吗!” “好了,小家伙。” “你不惜出卖自己的癖好也要得到这身衣服,我感受到你的决心了。可那位姑娘身上,究竟是有些什么事情,要让你如此冒险?” “唉,还是瞒不过姐姐。就是...她想出来看看。可她的身份,就类似狼姐那样。” “瑞奈儿是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如此谨慎...” “嗯。所以,修女服的事...!” “我明白的,可一旦穿上修女服,虽然的确不会被世人惦记,但要是遇见了教会的人,运气不好的话,就没有人能帮上她了。” “唉,说的也对,万一出了这样的事...” “不过呢,还有一种解决方案。” “嗯?姐姐请说!” “如果她是你的女仆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我的...!?我的女仆!?!?” “嗯,对呀。你是骑士,是可以招收佣人的。” “啊...!是哦!” “有了这套三围,即使是女仆装我也能做。如果是你的女仆,就意味着你在法理基础上是她的主人。这样,她在城里的时候就仰仗着你的面子,别人就不敢轻易动她。不过呢,得看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想...她会愿意的。” “...能代替那位姑娘说出这种话,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呢,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吗?” “没有!!这...这是不可抗力因素...” “...我暂时就不问了,先就这么定吧。我会用上好的布料与针线去缝制这身衣裳,不过你可要做好花掉不小一笔钱的准备哦?毕竟是你的女仆,你要好好地照顾她,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哦~!” “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会有出格的事的!” “嘻嘻。我争取在你下次探亲之前做完,好吗?” “好的!” “那没事的话,你就去吧。”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行将驻足,爱德蒙的心里突然飘出一件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直直说了出口: “我...想姐姐了。” “!” 塔莉娅惊了一跳,顿时蓦地脸红。一脸宠溺,无可奈何地将爱德蒙搂入怀中。 “小屁孩,一回来就跑来撒娇。” “...忘不了的。” “忘不了吗...” 也许对于爱德蒙来说,在那个时刻,最痛苦的时间段照顾着他的,才是最无可替代的女孩。 只要经历过一回这样的怀抱,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有第二回。 或许彼时彼刻站在此处的还可以是别人,但这辈子的先来后到也不失为一种缘分的组成。 有些事情自己暂时还想不出答案,可关乎自己的爱情,绝对不能置身事外。 他等待着,直到某个时候,一定能好好回应每个人的感情。 一定...要对得起曾为他倾注感情的人。 第六十六章 投之以酒,报之以茶 这天傍晚,工作即将结束的法里斯在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 “哟,回来啦,礼物怎么样?” “嘿嘿。” 爱德蒙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脸蛋,满面红光地面对着法里斯。 法里斯忍俊不禁,一瞬便预见了事情的走向。 “好家伙,你的意思是...?” “多亏了你,我这两边脸啊,上上下下都被吻了一遍。” “可以啊!你小子!没有再发生些什么吗?” “那不太彳亍,我的为人,你是懂的。” 两个少年心有灵犀地搭着彼此的肩膀。 “有时间么?过会请你喝一杯?你可别推脱了,这个人情一定要给的!” 法里斯看着爱德蒙真诚的模样,一时不好推辞,也顿时来了兴致。 “冲冲冲,正好做一天生意累了。你打算去哪儿?” “我和莉安娜常去的,黑麦镇数一数二的酒馆。” “哎呀,既然是你们推荐的,那酒的品质我可有信心多了。你不带她一起吗?” “还是不了...果然偶尔还是有一点男人们的时间来着。你上次和她说我们家女上司的事情,她闹死我了...唉...” “哈哈哈哈...我当时不是不了解你们的关系嘛,也是担心你。懂了懂了,咱们兄弟冲!” ... 到达酒馆之时,天色已经昏暗,馆内闪烁着一跳一跳的灯火。 酒保小妹为二人端上一杯有小臂那么高的黑啤。法里斯瞪直了眼,心想德意志人这该都是什么恐怖的酒量,却又转念一想,不对,量这么大一定度数不会很高。随后两人碰杯,他跟着爱德蒙豪爽地饮了一口,香气扑鼻,的确是好酒,只是这酒精多少有些窜脑。 “回去一趟,感觉放松了许多。真是多亏了你啊,让我好好地享受了一番...真是的,给了我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物得明主就是好事。礼物本身虽然珍贵,但送礼物的人却也很重要。她们一定因为是你送的才会满心欢喜地接受,或许甚至不在乎你送的是什么。” “其实真的受宠若惊来着...” “就别谦虚了...我可见过太多...手握珍贵之物,行着龌龊之事的人了。” “是啊,你见多识广,大抵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过。可你真的很慷慨,在商人里面,我觉得你是数一数二的道德模范了。” “这个啊...爱德蒙,我也曾想过,行商的意义是什么。” “不管东西哪边,好像世人都不大看得起商人。他们认为,我们只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骗子。可是在我看来,明明我们也是辛勤劳作换取生活的人,父亲也经常拿出家里的积蓄,货物接济穷人...虽然有感激涕零的人,可也有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鄙夷不已的人。” “每行每业都有好坏之人...其实决定这些的还是人心。自食其力,而不损害他人之人,也轮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我明白你的意思,爱德蒙。可行业之间存在着残酷的竞争选择。的确有些地方,良心守规矩的商人会被黑心之人淘汰。所以在那些领域,抓到一个黑心商人的概率要远远超过抓到一个好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见过那些放高利贷的老狐狸如何造作,我不能左右他人,我只能做好自己。” “是啊...存在比例这种问题呢。” “见了许多,我不禁去想,经商一事,究竟在何意义。” “嗯嗯,你得出你的答案了吗?” “嗯...那就是...流通。为需要的人,带去他们喜欢的东西。” “为喜欢甜食的孩子带去糖果,为喜欢珠宝的贵妇带去首饰...他们收获了幸福,而在成本之外,我们收取的是一份辛苦,如是而已。即便是放贷,那也是给投资急用之人予以便利,收息之类,也赚的是给予这个机会的钱。本来没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总有人被利益熏昏了头脑。” “你真的是一个有操守的人...我明白了。将那些珠宝首饰带给需要的女孩,以他人的幸福作为自己的幸福...你我虽道不同,但总有些情理相通。” “可不是嘛,不然为啥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呢?” “prost.” “啊啊,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喝酒都不叫我!!” 忽然之间,传来一道莺柔的声音,指着自己的脸抱怨着。 歪头一看,爱德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回道: “你看看你在和谁喝酒,孬子诗人!” “噗叽。” 说时,那个酒鬼诗人一头就醉倒在了桌上。 “你们好...” 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吟游诗人梅尔·日泽和面不改色的副团长瑞奈儿·月银。 法里斯吃了一惊,皱着眉头,看了看酒,心想自己要是再喝下去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见到熟人,爱德蒙认为,这样隔着桌子讲话也不是味道。 “...方便拼个桌吗?”他站起身来,摊开一只手向瑞奈儿行了个礼。 瑞奈儿也随之站起,拎起那个诗人,点了点头。 ... “狼姐,喝着呢?” “对,这个家伙...说什么今天是黄道吉日,适合和喜欢的人一起喝上一杯,硬是软磨硬泡要抓着我喝酒...我真服了,问他是什么黄道吉日,每次都能整个花活出来...”她捂着脸,想必已经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无语很久了。 *法里斯跟瑞奈儿属于是不熟,所以这桌上基本上之剩爱、瑞两人讲话了。 “你们平时也常来这里喝酒吗?” “偶尔吧...这糟比比的诗人,真的又爱喝酒酒量又差...说什么喝酒有益创作...结果每次喝着喝着就昏睡过去,不知道他做梦能创作些啥!” “哎?他说,你是他喜欢的人是吗?”爱德蒙发现了盲点。 “...是啊,鬼知道他是哪个喜欢,他不是也跟你说喜欢你来着?连那只羊他也说喜欢喜欢的,真的离谱...” 瑞奈儿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爱德蒙果然从中端详出一丝八卦的气息 “狼姐现在有成家的打算吗?” “...没有呢,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再说,男人们总是觉得我比他们还男人...真蛋疼,结果只有这个阴气泛滥的诗人天天粘着我。” “这也不失为一种组合呢,哈哈。” 瑞奈儿无话可说,只能瞟了爱德蒙一眼。 “啊...爱德蒙,你这家伙,你明明能喝到塔莉娅亲手酿的酒...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嗝儿...!” 梅尔此时突然起身指着爱德蒙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是一把摊在了桌上。 “哦哦~塔莉娅亲手酿的酒啊~以前可是只有团长才能喝到的好东西呢~”瑞奈儿坏笑着凑近过来,一时间攻守易势,轮到爱德蒙有些不知所措。 “噗嗤。”连法里斯也笑了出来。 “你们...不是...我...这...!”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爱德蒙的脸比樱桃还要红,挥着双手想要隐瞒。 “别装了,大家都知道了。” “啊??” “也不知道谁天天来骑士团就是盼着某个修女,天天眉来眼去的...好不火热...” “你...你们...!你们都能看出来吗!?” 法里斯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是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大家能看得出来的,都没有点破。” “狼姐,你说,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不是团长她也...?” “你猜?” 看到瑞奈儿捂着嘴笑,爱德蒙揣测着娜荷蒂的想法越想越是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莉娅最近对你那么母爱泛滥,团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若是原先的团长可能的确不管这些,可不知道是因为谁,那天被卡黛莎团长逼着来了一出之后,心思可就变得敏锐多了。” “母爱泛滥!?这个形容词合适吗!?” “合适。” 摊在桌上的诗人突然又冒了个泡出来。 “你这混蛋,你该不会在装睡吧!” “zzz...” “说完就真的睡着了!?” “你啊,你真的对塔莉娅有意思吗?” 爱德蒙点了点头。 “教会和世俗的压力就不说了,你肯定明白。不过你一定要适时去安抚一下团长哦?不然她真的被逼急了的话,怕不是直接把你强娶了...” “还真是强娶我!噫,她真的会!” “呵呵。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操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瑞奈儿拎起梅尔。 “狼姐是准备拎他去哪呢?” “当然是我家了...这个人的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二人走后,法里斯终于能说得上话。不过气氛对他来说其实一点也不糟糕。 “受欢迎的骑士真是辛苦。” “别...真的累死我了。” “所以...关于副团长说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最近的确想要回报一下塔莉娅姐...就像狼姐说的,塔莉娅姐姐酿的酒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我想要弄一些与之相衬的礼品送给她,但不知道送些什么好。也不完全是回报吧,就我还是想给在意的女孩子添置一些礼物的。唉...不过今天狼姐倒确实是提醒我了,我不安抚一下团长的话,她的感情可能就快要爆发了...” 尤其是自己最近又有求于娜荷蒂维娅,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的示爱终究有一天要爆发出来的。 “和酒水相衬的礼物...不如你也考虑一下饮品类的东西?” “哎!对哦,茶叶怎么样!你那里有茶叶吗?” “有,我还真的有茶叶,不过价格不菲。我可以...” “别说太多,我会全额付款的。为女孩子花钱,也算不得什么。” “好嘛,真有你的...但单独冲泡的茶叶我怕你不懂那些讲究...我自己也不是很懂,她也未必喝得习惯。我听说东边那些游牧民族有在茶水里面加奶一起喝的习惯,叫做’奶茶’。我认为这个做法值得一试。” “好极了...!那茶水本身是什么味道的呢?加了奶进去以后究竟会怎么样?” “和咖啡的感觉有点类似,有浓郁的香气,有的茶微苦,有的茶较苦,有的茶带有回甘...总之,没有调味的奶茶大概是一种醇香。” “她给我的可是甜到灵魂的佳酿呢...我还是想在里面添点风味...你那有砂糖吗!” “有的。而且正好,我最近有些路子,砂糖的价格比以往便宜了不少。” “好!那请你为我挑一点最好的茶叶的糖过来,越快越好!” “...好啊。明天就可以,我和你一起试试口味。团长那边,你...” “就在刚刚,有打算了。” ... 茶叶果然昂贵,爱德蒙两个多月的积蓄都用在了这一斤茶叶上。 当莉安娜知道家里宝贵的积蓄全部花在了这些叶子上面差点昏死,爱德蒙只能解释说是收买团长收留奥希莉娅要用到的战略物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有时间爱德蒙就出去接任务辛勤工作,每天采购最新鲜的牛奶,打最清澈的泉水来调制这些茶叶。 那天晚上之后法里斯突然醒悟,比起自己,女孩子们的口味或许更加有相通之处。于是游说爱德蒙让莉安娜试饮,爱德蒙同意了,反正做的不好喝也是自己妹妹。 可是爱德蒙毕竟自己和妹妹过了这么多年生活。他第一次的煮制便很成功,红茶的香味正好,那第一次的试验品其实是自己。尽管如此,他仍旧小心翼翼,多做了几天尝试。而当他将调配好的奶茶给妹妹品尝之后,妹妹从此就对他在茶叶上面花钱再也不指指点点了,顺便多吃掉了他两勺糖。 说来,莉安娜回来之后并没有急着寻找那位传说中的修女,据她所说是和奥希莉娅达成了某种协议。 勤劳工作并不只是为了补贴茶叶上花的钱,也是为了腾出一天时间,好让他继续他的回馈姐姐小计划。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 前一天傍晚,他甚至神叨叨地问了塔莉娅明日有没有何许安排。 他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去附近的山里接了一桶清澈的泉水,等他回到镇子里天已经蒙蒙亮,他便一路赶去最近的牧场采购刚挤出来的牛奶。 原材料准备就绪,他一路策马来到骑士团借用食堂里的炉灶,煮制茶叶,加热牛奶,一切做得轻车熟路,但又紧张万分。 每一刻的紧张,都往其中加了一份心意。 待到塔莉娅醒来,闻见了不知从何处飘来幽幽的茶香。 她感到疑惑,连忙起身,发现香味正从食堂传来。她连忙洗漱,赶到堂内一探究竟。 进门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恭敬地站在桌旁。桌上摆着刚烤好的面包,奶酪,还有这杯镶金陶瓷呈着的“骑士奶茶”。 “早上好,塔莉娅姐姐。” “爱、爱德蒙!?一大早的,你这是...” “我为姐姐准备好了早餐,希望姐姐喜欢。” “我在屋里就闻见了这阵幽香...好漂亮的杯子,这杯里盛的是什么呀?像是牛奶,却颜色更深,我从来没有见过...” “叫‘奶茶’哦,是我特地为姐姐做的。” “奶...茶...?里面有茶叶吗?很贵吧?我用不着这么昂贵的东西...” “茶叶之类的都不算什么,为姐姐花钱,我一点也不后悔。姐姐对我如此之好,给了我珍贵的酒,又给了我珍贵的爱...我迟早有一天想报答姐姐的恩情。请您尝一尝吧,我的全部。” 爱德蒙此时的心跳已经高鸣到了极点,而塔莉娅也深受感动,脸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怕一口浪费了浓厚的滋味。 “...!” 香醇,温热,还有出人意料的甘甜。砂糖有多么昂贵塔莉娅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甘甜是最奢侈的财富,而面前这个男人,不仅给了自己瓷器和茶叶,连甜蜜都愿意多给自己一分。他的温柔其实只要奶,茶,糖任何一元,都能让自己心动不已。可是这三位一体的绝妙配比,更是饱含了那为爱人付出的心情。这正是身为骑士之人不负爱人的骑士之心。 悠远的回味让塔莉娅久久不能平静。她呆呆地端着杯子,将其轻轻放下,眼角一时止不住地流泪。 “诶!?是不合姐姐的口味吗!?姐姐怎么哭了...!”爱德蒙的心脏哐当一声,顿时害怕至极,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塔莉娅摇摇头,紧紧攥住了爱德蒙的手。 “我好感动...爱德蒙...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了解我的口味...了解到了如此满意,止不住地令我流泪。我尝出了你的心意,你饱含在水中的一切...比这杯奶茶还要醇香。” “呼...”爱德蒙长吁了一口气。见到塔莉娅喜欢,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意义。 “这茶呀,没有酒精,我却好像已经喝醉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今天...不如真的,酣醉一把?” “只要姐姐发话,我随时都有空的。” 爱德蒙从来没有想过大白天的就会开始喝酒。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时光。 大概只有白天,才能这样好地看清彼此的面庞。 幽静的阳光伴随着和风,吹动着修女的发丝。他们再也不会避开彼此的眼神,那一蹙一颦都是如此的令人沉醉。有没有酒,有没有茶,此时对两人而言都已经没了所谓。 他们已经竭尽所能地给了彼此甘甜。 二人已经知晓,今后若是对视,便是一趟对酌。 ... “所以,之前是那个商人,现在你又和我说要添一位女仆?” 娜荷蒂维娅看过简历,双手抱在胸前睥睨着爱德蒙。爱德蒙自知人情理亏,只能卑微地弓着身子。 “是的,请您过目!” “哼,该不会和你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又娶不了正室,就收做女仆,好生消遣?” “噫...!没有...!只是亲戚家的表妹求我给她一口饭吃!” “你该知道你求了我那么多次,却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脸皮是得有多厚?” “我知道的...!所以,团长...!今天来,我也有东西要给您...!” “一个吊坠...?翡翠中间...嵌着一块粉色的荷花...?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团长平时再怎么凶神恶煞的,想必也会喜欢好看的首饰。我学过一些中文,团长名字里的第二个音节,在中文里就好像‘荷’这个字,意思是荷花哦!所以...我一眼就相中了这块首饰,看到它就让我想起了团长。我...我是良家男人,虽然不能随便出卖自己,但是一直知道团长对我好的...!” “...油嘴滑舌!我...我就信你一回。” 娜荷蒂看了看这个吊坠,心生一喜,鼓着腮帮子收下了。 “娜荷蒂,娜荷蒂...!出来一下...!”塔莉娅打开一条门缝,摆了摆手。 “...今天我可没有强推你家爱德蒙嗷!” “什么我家!还不是!来,尝尝这个...他给你做的...” 门里的爱德蒙:? “这是什么?茶叶吗?还是牛奶...?卧槽!甜的!” “你最近这么偏心塔莉娅...却也有点心思想着我嘛...那个...奶茶...我很喜欢。” 爱德蒙顿时心领神会来自塔莉娅的助攻,立即匆忙地点头称是。 “女仆...我批准了。但是你...必须抚摸我。不然今天我不让你走。” “啊!?什么摸!?” “摸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你听懂了吗?” “啊???????” 爱德蒙的价值观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然...我可不会再让塔莉娅来救你了。” 该死,这女人,是认真的...! 我肯定不能摸什么特别过分的地方,不然我可能会直接被逆推了。可要是拍拍肩膀,牵牵手,她肯定认为我在消遣... 回想起来,爱德蒙,关于我的团长,娜荷蒂维娅... 是不是当时把她摁倒在地,她对我产生了奇怪的情愫... 如此,那既不是登徒,也不是称兄道弟。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凑近一步,尽可能深情地直视着娜荷蒂维娅的眼睛,将右手轻轻贴在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掌顺着光滑的脸颊慢慢滑下,滑过脖子,再到锁骨,轻轻揉着,最终停住。 “这样...可以吗?”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卧槽!!!我真是豁出去了!! 娜荷蒂维娅很久没有感到这样的心跳加速了。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抚摸她的脸颊。这是什么感觉?不是敏感的地方,没有那种刺激。不是平常的地方,没有那种沉寂。可是这种复杂的感觉令她着迷。转念一想,好像这是只有爱着彼此的恋人才会碰的地方,原来这种渐进的位置就像渐进的关系一样有趣。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这么做的,对吧?对吧???? 娜荷蒂维娅迟迟没有反应,几乎快要将爱德蒙吓破了魂。 “完了!是不是刺激不够,我要被推了??” “你这小子...哈啊...好熟练啊...你在调戏我对不对?你果然还是对我有意思的吧...?诶嘿嘿...诶嘿...” “???” 娜荷蒂维娅双颊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蒸汽。却没有以往那种攻击的意愿,爱德蒙感到害怕,却得知了结果: 有、有效果!! “赶快滚吧,下次我来找你...你也要...让我兴奋起来哦?” “好的!我会的!” 重重合上门,爱德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麻了!为了女仆,我是真的豁出去了!唉!我这女上司啊,真是有福有祸啊!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是哲学。 第六十七章 尽莉了,奥不过 经历了几次来回,爱德蒙和法里斯之间形成了深厚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爱德蒙为法里斯的生意提供支持并保驾护航,而法里斯则为爱德蒙提供商品和情报。二人的关系如胶似漆,相互之间信任不已。 正如法里斯所述,他工作的意义就是为需要的人带去需要的东西,他毫无保留地将最好的货品优先留给爱德蒙挑选。 但这位骑士似乎将绝大多数开支都放在了挑选异性心仪的物件上面,而自己的生活只求一个温饱和节俭。 作为好友,法里斯认为他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却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是十分令人敬佩的事情,因为他是如此的取之有道。 可对爱德蒙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贵族的地位,一切为了长远之计,手头的财富若是给他人带来幸福才能体现出用处。而他要用自己作为贵族的荣耀,去与这个世纪滥用的权力做斗争。 爱德蒙难得的奢侈生活就和大多数德意志人一样,简简单单喝杯酒。尽管喝酒对普通人来说仅仅意味着解渴,毕竟只有富人或者山林里的人才喝得起干净的水。而他只不过是偶尔点上几杯好一点的酒罢了,且不说经常带着家人朋友去喝。 塔莉娅日夜赶工,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做好了约定好的女仆装。爱德蒙惊叹于对方的手艺,而对方也因为得到他的夸奖而兴奋不已。 于是爱德蒙趁一次探亲的机会连同此次向法里斯购买的礼品将它一并带给了奥希莉娅。向对方说明实情之后,正如他所预测的,奥希莉娅不仅满口答应做他的女仆,甚至因为得到了在乎的人送的一件新衣服满心欢喜。 精心缝制的头箍将她长长的耳朵修饰成了漂亮的玫瑰花边,完美到了好似融入她的发丝一般。奥希莉娅试着挑了挑耳朵,两朵玫瑰灵巧巧地跳着舞蹈。对着爱德蒙送来的镜子,她对全新的自己很是满意。 爱德蒙松了口气,这下别人总算看不出来她的身份了。 虽然被蕾丝维塔嘱咐完全可以吩咐她奇怪的事。 蕾丝维塔之所以愿意让爱德蒙带着奥希莉娅出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奥希莉娅已经在村子里当了几十年的猎人,在精灵中间算是数一数二能打的。因此不仅能为爱德蒙提供助力,也拥有自保能力,更是不必等到爱德蒙回来就能增进感情。毕竟感情需要的滋养是陪伴,况且爱德蒙抢手的程度确实是出乎意料,她还等着抱外曾孙子呢。 儿时的悲惨经历让奥希莉娅的目光冷峻而坚毅。这种自心底失去亲人的孤独让她瞄准时的眼神如鹰隼般尖锐。 蕾丝维塔多少认为,她的命格就好似收养她时身上那股爬行类的血腥味。 她在爱德蒙的眼中也看到了如此的觉悟,知晓了他的经历,更让她对此感到确信。 接近千年的岁月让她对人的一生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会随着出生带来的心灵找寻目标,却会用着生命遭遇的种种来挑选方法。恶龙也好,角斗也罢,相似的人生淬炼会让他们以相似的方式前往共同的目标。 在艾尔菲尼亚这样的大同社会,每个年满十八岁的青年都需要挑选一份职业。当问到奥希莉娅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她竟然说,想成为一名战士。女孩口中呢喃的理由就如同义无反顾接纳爱德蒙时的矜持一样,想要保护他人,不想再让他人的头发染上这头恶龙的鲜血。 可蕾丝维塔在见证族人的陨落后,怀着悲伤拼尽一切将族群转移到了深山里面,她不希望见到族群再度需要战士的一天。因此她为奥希莉娅选择了职责相近的猎人,红发的小女孩点头应允了。 在传授她射箭的时候,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练习了一个月便几乎是百发百中。面对猎物绝不心慈手软。自己的内务也做的整整齐齐,应对女仆的工作也能做的很好。 千思万想最后汇成一句话: “奥希莉娅真的是个好姑娘呢...希望哪天他把持不住就好了...!” 爱德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族长的想法依旧务实。 ... 回到家中稍作休整,爱德蒙向街坊邻居介绍了奥希莉娅,当然名义上是自己的女仆。邻里对红头发的女仆小姐很是欢迎,他也特意叮嘱叔叔阿姨闲时多给她一个照应。 这是奥希莉娅第一次见到村子以外的地方,镇子里的烟火气息让她感到类似的熟悉。河流,庄园,别墅,没有艾尔菲尼亚的彩虹,却也安逸得悠闲舒适。 爱德蒙思索再三,虽然冒着一定危险,但也一定要让她到城里看看。他决定亮出自己作为骑士证明的黑色十字是彰显身份,减少是非。 如果问莉安娜去哪儿的话,她滚去上学了qaq。 城里熙熙攘攘,来自各地的人们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生活。光鲜的贵族与布衣的平民仅有一墙之隔,阳光之下和阳光之外是两个世界。高耸的石质哥特式建筑是她从来见所未见的,爱德蒙决定带她到集市里逛逛,期间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即使穿着标致的女仆装也掩盖不了奥希莉娅的美貌。路过的行人纷纷回首,议论纷纷,奥希莉娅则小心翼翼地倚着爱德蒙的身子,左瞅瞅,右瞅瞅。看着路人羡慕的目光,她觉得在旁人看来他们一定是一对恩爱的情人。 “爱德蒙爱德蒙,那是什么呀!” 爱德蒙顺着奥希莉娅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起着炉灶,身前摆着一张宽大的铁板,一旁的篓子摆着精致的煎饼,其上点缀着挺立的奶油草莓,让奥希莉娅瞪直了眼睛。 “啊,是可丽饼呢。” 回忆再度闪过眼前,如今想起曾带给过这道菜的法国人,心里也不像以前那么痛了。 “可...丽...饼?” 几乎没出过村子的奥希莉娅对异国的食物更是摸不着头脑,爱德蒙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可丽饼是隔壁法兰西帝国的一种美食,是一种香喷喷的煎饼。” “哎呀,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认识可丽饼的人呢,真是难得。骑士先生,要来一份尝一尝吗?” 摊贩阿姨很是惊讶,也很是热情。 “那...麻烦您,来一份吧。” “好嘞,要什么口味的?有原味的,有草莓的,还有从非洲来的可可味的。” 爱德蒙看了看奥希莉娅,刚想开口,却在她闪闪发光的眼神中读出了乐意尝试新事物的热情。于是便做好了决定:“可可的吧。” “好嘞,请您稍等哦!” “我们两个人吃一份吗?你吃不饱吧?” 奥希莉娅攥了攥爱德蒙的衣角。 “不,我就不用了,你吃的开心就行。” 爱德蒙的确没有自己享用甜食的想法,本能性地将自己摘干净。可奥希莉娅却不乐意了,她认为这份快乐不能自己独享。 “不要嘛,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吃好吃的呢?” “有什么不好吗?我没关系的...” “不好!” 奥希莉娅叉腰嘟起了嘴,她的较真让爱德蒙顿时无法下台。 “唉...” 看到主人拗不过仆人,摊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送你们二位一份吧,小哥哥要什么口味的?” “这不好吧?您太破费了...”爱德蒙连忙推辞。 “没事儿,遇到识货的先生人家开心,几个钱算什么。小帅哥你挑个口味吧。” “那就谢谢您了,再来张草莓的吧,我和她分着吃。” “好嘞。” 摊贩阿姨饶有兴致地取出面糊开始现场摊饼。 “夫人是从法兰西来的吗?” “嗯,我来自里昂的,跟着丈夫嫁到海德堡的,在这里做一点小生意。” “这样啊,我的初恋也来自马赛,有一次她给我做过这种面食,我到现在还记得。” “是马赛来的姑娘,怪不得您对可丽饼这么熟悉。那对于骑士先生来说,可丽饼是初恋的味道呢。” “嗯,也是。” 可能法国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浪漫情结,爱德蒙也努力压制自己不要想多。 奥希莉娅望了望爱德蒙,却又没有多说些什么。 “要加糖和奶油吗?” “麻烦您都要。” “糖...会不会很贵呀?”奥希莉娅表示担心。 “不会的,小姑娘放心吧。我们这儿做小吃的,最近都从一位年轻的商人那里进货呢。他那里的蔗糖卖的比市价便宜多了,甚至比前几周都要便宜。哎呀,明明蔗糖是从西边来的,他却长得像是东方来的人,真是奇妙。” 爱德蒙微微一笑,商人是谁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数。 “贵有什么要紧的?糖吃起来甜蜜蜜的,我一定会买给你吃的。” “谢谢!!!!” “骑士先生,你对你的女仆可真好。”女子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有吗?只是很稀松平常而已...” “一般的贵族可不会对佣人这么好。还特地带她出来逛街,逛街还拉拉手,还给她买甜食吃,比我丈夫对我都好!” “这么一说好像我是有点...” 好像陷入了日常的家庭琐事。 “来,二位接好了,趁热吃哦~” 卷好的煎饼上摆放着笔挺的奶油,因为是纯手打的产物,要收也可以收不少功夫钱。一份点缀着草莓,一份点缀着棕黑色的酱汁。奥希莉娅迫不及待咬上一口,这种从未尝过的植物香气,伴随着奶香的甜蜜,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 “好吃吗?” “好吃!给你也尝一口!” 食物已经送到嘴边,爱德蒙有些不好意思,却只能耐着羞涩咬上一口。 “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偶尔尝尝甜食,也能忘却不少烦恼。” “对吧,嘻嘻。” 二人交换着食物,一个悠闲的下午就此过去。 人们常说,与人相处的重要时刻会一并记着当时五感的其他感受。爱德蒙记着的其实是那道马赛鱼汤,而对于奥希莉娅则无疑是这份可丽饼。 忆起这些,会让人感慨,会砥砺人前行。 此时爱德蒙想着,法兰西的菜品,和自己竟然有这么深的缘分吗? ... 既然介绍给街坊邻居了,骑士团的战友也不能落下。 爱德蒙吩咐奥希莉娅给团里多帮帮忙,赢得了骑士们的一致好评,纷纷表示比团长可爱且能干多了,然后被恼羞成怒的娜荷蒂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进行了制裁。 因为上学导致鸽了好几天,可莉安娜仍旧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修女?好家伙,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修女,让我心爱的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这天莉安娜做足了气势,带着奥希莉娅,气势汹汹地来到赤荷骑士团前来讨个说法——她本人是这么说的。 莉安娜之所以没有急着找塔莉娅的麻烦,是因为她同奥希莉娅说好,要一起去查那位修女的水表。奥希莉娅也想见一见爱德蒙的情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导致这几天她们两人一直没有碰面。 莉安娜的心情很复杂。她到现在还有些难以接受,好不容易把她瓦朗蒂娜嫂嫂熬过去了,怎么大清早起来抢哥哥又被别的姑娘抢走了。这当妹妹的也太难了。 骑士们见到这位和爱德蒙长得些许相像的女骑士迎着日光,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口,一看就知道是来找哥哥的,纷纷都绕着走。 就是那种即使不知道爱德蒙有妹妹却一看就知道是他妹妹的感觉。 ... “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吧?是来找你的吧?” 梅尔此时在和爱德蒙下象棋,但是周围路过瞟来奇怪眼神的骑士越来越多,所以终于忍不住提了一嘴。 “...我的女仆有跟着她吗?”爱德蒙托着脑袋。 “啊,跟着的。” “那应该没事...我们继续。” “真的不用出去看看吗?” “她要找我肯定自己会进来找的,现在在外面傻站着肯定是有别的事,真要我出去的话事情就不对劲了。” “好吧...升变了!小兵变皇后了!”梅尔激动地拍手。 “像你一样,卖唱的。”一旁观棋的瑞奈儿说。 “好过分哦,我难道一开始不就应该是皇后吗?” “你这家伙...不能让让人家女同志吗?让人家当皇后。”爱德蒙说。 “她哪像皇后啊,她更像那个马头人(骑士),马诺陶诺斯!”梅尔脱口而出。 “马头人是吧,马诺陶诺斯是吧,锤死你嗷!” 下棋下一半对家打起来力。 ...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位路过的修女。 曼妙的身材曲线,优雅的步伐,清秀的长发,长长的睫毛,精致的五官...一时间信息量爆炸,莉安娜如何也没有料到面前的修女会是这幅模样。 “嗬——————(倒)” 莉安娜猛吸一口凉气,身体顿时摇摇欲坠。 “莉安娜,你怎么了!?莉安娜!”奥希莉娅连忙上前搀扶,只看到莉安娜一副呆滞的神色。 “完了...她不就是....哥哥喜欢的类型吗!?!?!?” “爱、爱德蒙喜欢那样的吗?奥希莉娅也慌慌张张地多瞟了几眼。 “一看就知道她既温柔,又体贴,身材这么丰满,关键胸还那么大...!!我跟哥哥生活了十几年连他眼睛会对焦到哪个部位都一清二楚...!!!” “会不会是因为你和他其实馋的是一种女生...? “为什么要开局就王炸呀!!这世道当个妹妹也太难了吧!!” “我觉得这个世道大部分的妹妹都不会像你这样...” “哎呀?” 一般路过的塔莉娅终于注意到了团内十分突兀的莉安娜。她稍稍愣了下神,托着香腮,稍加思索,好像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恭恭敬敬地缓缓走来,而莉安娜只能在奥希莉娅的搀扶下尽力维持着姿势,即使她已经知道自己将要下不来台。 塔莉娅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莉安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好呀,你是爱德蒙的妹妹吧?” “你、你怎么知道!?” “爱德蒙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他很在乎你,而你们兄妹身上的气质也很像呢,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没有!” 从她人的口中得到了哥哥的在乎让她的内心好受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呢?” “夜枭骑士团,莉安娜·菲尔科!” “是莉安娜妹妹!今天来赤荷有什么事呢?” 其实塔莉娅心里有数大概是有什么事了,内心止不住的乐着。 “我听说我哥哥在团里拈花惹草,我今天要亲自过来康康!” “拈花惹草...?(笑)哎呀,真是个为哥哥关心的好妹妹。在告诉你答案之前,先让姐姐抱一抱... ” 莉安娜一直强撑着姿势,导致她的全身无比僵硬。再就是说她对塔莉娅的印象其实一点都不坏,代入了此前尝过的美酒,真是有佳人必酿佳醇,一点都不夸张的。 塔莉娅笑眯眯地迎上来,连奥希莉娅也一把乱了阵脚。 “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莉安娜口头说着,身体上却无比诚实地乖乖站好。 “扑妞。” “诶嘿嘿...香香的,软软的...”莉安娜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就沦陷了吗!?”奥希莉娅看捞了。 塔莉娅微微笑着,缓缓放开莉安娜。 “哎呀,这位是爱德蒙的女仆小姐吧?衣服还合身吗?” 她转身看向奥希莉娅,奥希莉娅便慌慌忙忙地行了个礼。 “嗯...!我叫奥希莉娅,莫非我现在穿着的这身衣服是您做的吗?” “是爱德蒙为了你出卖自己的嗜好求着我做的呢。” “啊,是这样吗!?我很满意!” “奥希莉娅小姐也想要一个抱抱吗?” “我...!?我就不用了,我就不...” “不用推辞了...!我很慷慨的...!” “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啊!!!” 奥希莉娅有预感自己也要变成莉安娜的样子,满口拒绝但是为时已晚。 “扑妞。” “诶嘿嘿...香香的,软软的...”奥希莉娅也一并口水直流。 “奥希莉娅姐姐也直接缴械投降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哎呀,二位,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介绍自己。” 塔莉娅放开怀抱,看到两个姑娘实诚的反应笑开了花。 “我是塔莉娅·普蒂琪提亚,美因茨大主教于赤荷骑士团特驻的修女。” “塔、塔莉娅姐姐!怎么会有人像你这样上来就抱人的!?”莉安娜嘟囔着。 “因为你哥哥平时就喜欢要抱抱呢。” “!?”二人惊了一跳。 “是吗...我哥他...原来是这样啊...老哥!!!你给我出来!!!” 里面的梅尔和瑞奈儿此时只看见爱德蒙放下棋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怎么了!?发生肾么事了!?” 一出去就看到塔莉娅和莉安娜、奥希莉娅两个人待在一起,直接让爱德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听说你喜欢向塔莉娅姐姐要抱抱是吗!?”莉安娜指着鼻子问道。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爱德蒙心一横,丢人就丢人了,在究极关于xp的问题上是不能让步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竟然...” “我竟然...?”爱德蒙提心吊胆,心想要是又把妹妹惹哭了自己又要费好大劲去哄。 “想一个人独享!” “!??”想不到为什么,他开始摸不着头猪。 “是呀,怎么能一个人独享抱抱呢?”奥希莉娅说。 “!????”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塔莉娅,而塔莉娅仍旧只是温柔地笑笑。一时间二人含情脉脉,场面十分暧昧。 “噫...看够了没有!?快去忙你的,今天下午塔莉娅姐姐属于我们了!” “属于我们了!”奥希莉娅表示认同。 “???好哦!” 临走前他给塔莉娅比了个大拇指。心想,真不愧是塔莉娅姐姐,圆滑的摆平莉安娜...真的是有如此大的魅力呢。 “我去为你们沏奶茶喝吧,小姑娘们一定会喜欢的。” “是哥哥之前在家里做过的奶茶吗!” “哎呀,就是你哥哥送给我的。” “呜呜呜,我就说他为什么突然买茶叶回来煮着喝呢,试做了那么久...原来是给塔莉娅姐姐的...!” “原来他真的在家里做了很久啊...他的心意,我在那壶茶中的确有尝出来呢。” “塔莉娅姐姐,塔莉娅姐姐,传闻中在哥哥脸上舔来舔去的女上司是真的吗?”奥希莉娅急切问道。 “...当然是真的呀。”塔莉娅有些语塞,但承认了这个事实。 “当然!?”莉安娜吓了一跳。 “不要担心啦,我从她手里救过你哥哥很多次了。” “救什么救,现在要上位的不就是你自己吗?...这是他妹妹么?” “娜荷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塔莉娅有些惊到。 “就在刚才。” “诶呀,哪有什么上位的是我自己呀...是他的妹妹,莉安娜。女仆奥希莉娅小姐你应该见过了。” 蛇、蛇蝎美人!她比卡黛莎团长还像头母狮子!而且也如此波涛汹涌!感觉...好危险啊...!莉安娜心想,却壮着胆子打了招呼。 “您好...!夜枭骑士团,莉安娜·菲尔科。” “娜荷蒂维娅·洛忒丝柏。赤荷骑士团长。卡黛莎和我提过你。” “请问您和哥哥...” “你们两个和他...” 在双方试探彼此之前,塔莉娅机敏了打断了双方的讲话。 “要和小姑娘们一起喝下午茶吗?” “...好啊,就听听你这位成功人士的经验吧。” 双方就此暂时收敛。 之后爱德蒙想给她们几位拿些点心,但被告知爱德蒙与爱德蒙不得入内。 ... 夜晚。 “莉安娜?你睡着了吗?” “什么事?奥希莉娅姐姐?” “你在乎哥哥很久了吧,为什么今天似乎很快就释怀了呢?” “在妈妈离开之后,哥哥他一直是一个人背负着所有。” “原先,妈妈在的时候,我还不懂事地和瓦朗蒂娜姐姐比试过一番。可十岁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有过了。” “这次被押进角斗场,让我更是感到他的孤独与悲哀。可他却总是在我面前逞强,让好事都向着我,让坏事都躲着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他眼里,我和其他女孩子一定是不一样的。” “我是妹妹,是家人,有些东西,是我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他的。” “比起自己本能的占有...我还是...更希望他幸福啊...” “莉安娜...” “塔莉娅姐姐的身材真的好好啊...我哥他真行啊...能泡到这么温柔的姐姐...连我都要心动了...” “看吧!我就说肯定你自己也有心动嘛!” 虽然最后那两句很生草...但莉安娜是这么想的啊 所以...为什么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睡在我的床上... 她们不会真的以为...我睡着了吧? 第六十八章 路德的婚礼 路德的婚礼将至,塔莉娅随即带着爱德蒙前往维滕贝格附近。他将奥希莉娅一同带上,莉安娜原本也嚷嚷着想去,但是被爱德蒙勒令回去上学。 维滕贝格位于帝国东北,而几人生活的海德堡则临近帝国西南。穿越了许许多多的诸侯国,耗时几日才到达这个艺术和宗教改革中心的地方。 爱德蒙注意到,越临近此处,人们的眼中就越有光芒。然而塔莉娅并没有带着爱德蒙去当地最大的诸圣堂,而是往山上走,行至一处较为偏僻的小教堂。 在那里,爱德蒙终于见到了马丁·路德。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微微的棕色卷发气宇轩昂。胸前挂着明晃晃的十字,肃穆的眼神带着一丝内心的慈悲。行至何处,人们便拥戴至何处。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一定是他们的精神领袖。 “舅舅,近来好吗?” 塔莉娅蹦跳到了路德身旁,路德对外甥女的到来也倍感欣喜。 “好啊,很好啊。” “哦...?塔莉娅,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骑士先生吗?长得一表人才嘛。” 见到路德看向自己,爱德蒙连忙上前行礼。 “您好...!爱德蒙·菲尔科,一名普通的条顿骑士。” “冗赘的礼节就不必了。马丁·路德,一名普通的神父。” 他点点头,路德也看出这位骑士并非传统的那样死板。 “嘻嘻。看到你们处得来,我就放心啦。” 尚未寒暄许久,另一位神父模样的老者便从一旁行来,提醒一句:“路德先生,是时间了。” 路德便向老者点头示意,而后又瞥向二人: “婚礼要开始了,请二位寻一处就座吧。” “好的!” “骑士先生,可以的话,婚礼结束之后想和你稍微聊聊。” “没问题。我也想和您好好谈一谈。” 路德轻笑一声,留下一句“婚礼后见。”便起身准备去了。 ... 比起天主教的婚礼,就像自己曾经那场,路德宗的婚礼真的是要朴素很多。 无论是教堂的内饰,来宾和新人们的衣着,都那么的朴实无华。 可在殿堂内最为闪亮的是人们的瞳孔——祝福。空间里充斥着真挚的灵魂,或许也就够了。 爱德蒙想着,一转眼发现一旁的塔莉娅感动到泪眼婆娑。 有些难以理解,女孩子似乎远比自己感性的多。她究竟是为爱情感动,还是为舅舅的幸福感动...还是映射到自己身上了些什么,他一时想不明白。于是他将手心轻轻地放在塔莉娅的手背上。 塔莉娅有些吃惊,却随即邪魅地嫣然一笑,此后便从心所欲地倚在了自己身上。二人的手掌紧握着,自柔软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融入在了爱德蒙的记忆长河里。 ... 婚礼结束以后,路德主动找到塔、爱两人。 “塔莉娅,关于今后,你做好决定了吗?” “嗯...我想等他一起。”倚在爱德蒙肩上的塔莉娅有些羞涩。 “刚才您在台上的时候,她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呢。” “原来是这样...小伙子,你帮我做了她不少的思想工作呢。加油,祝福你们。” “思想工作什么的...塔莉娅姐姐自己就是一位心系苍生的好修女,即使我不为她答疑解惑,她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想明白的。” “但起码,你是她的同道中人,对吧?” 爱德蒙笑着点了点头。 “新教现在发展怎么样?教皇那边的压力应该不小吧?” “以此处为中心,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愿景尚有,不过和教会分庭抗礼的确过得不太容易...前几年,皇帝就派兵镇压过骑士起义,大贵族那边信天主教的还是多数。我听说,你们条顿的上一任大团长就信的是我们宗。要是博得骑士团的支持肯定是好事。但我还是希望神学的发展要让神学家来解决,任何形式的流血冲突能避免都应避免。” “毕竟骑士是最底层的贵族...和人民接触的多,又受着上级的压迫,自然懂得些苍生的苦楚。我想若是塔莉娅姐姐跟了您去,生活应该也能有所保障。” “呵呵,你还挺为她着想的。想必你对待你的工作也是相当上进...” “不好了...!不好了...!路德先生,我出去解手的时候,看到山下一伙雇佣兵过来了!!”又一位神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雇佣兵!?糟糕,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路德的神色顿时暗淡,好像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旧没有想到信息为何会泄露出去。 “一定是来找路德先生的...可恶...” 修女和神父们纷纷开始躁动,我啧了一声,握紧拳头。 “各位不要慌张,我去察看情况。” 爱德蒙几个跨步爬上了小教堂的屋顶,可是山路被疏密不均的树木掩盖着,能见度十分有限,要是等佣兵们到目光可以直视的位置怕是为时已晚。 “难道要我出去吗...?该死,要是不止一个方向来人就糟糕了...” “!?” 山野上空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鸟鸣,这种令小型动物胆寒的叫声,此时却令爱德蒙感到无比亲近。 “是隼...!啊,对了,之前没有办法统御小五是因为我的功绩不够。现在我连狮子和熊都战胜了,和我如此亲近的鹰隼,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爱德蒙之眼·第二暴食·御兽。” “苍鹰啊,赐予我眼睛吧!” ... 我的视线连接上了翱翔在高空的游隼,那是何等清晰的视觉,真可谓是俯瞰万物,一瞬便看清了那些歹徒的全貌。 “一、二...前方两人,其后一百米六人,总共八个。前两个人骑马拒枪,看起来是做斥候的火枪手。后面六人则是骑马披甲...刀斧榜身...啧。有甲胄就很难办了...” 好在,披甲的几个人的面罩处于挂起状态,这给了我们奇袭的可能性。 有能力得到一身精良的板甲,说明这几个佣兵的等级相当之高。不仅仅是维护费的问题,能打造这种铠甲的铁匠甚至不是一般人...也需要相当大量的时间打磨。 在缺少钝器的情况下,面对被甲的敌人相当棘手。不过这是一般情况,我相信只要是铁做的东西,身为水晶的丝佩卡蒂娅都能对付的来,只是...仍旧需要一些时间。在对多人作战的时候陷入一丝被动都会走入死局。 那么...我需要利用体术。就像我之前用过的,以及...师傅教我的那样。 真是讽刺啊,平常我对她的爱意有避之而无不及,而真正赌上性命的时候,我会想要依靠她来。 “仔细一看,这八个佣兵也一定遵循着某种行为准则。看起来后面几位应该地位是最高的,因为一般的骑士都看不起火枪手,觉得他们都是只会依赖武器的无能之辈。对于佣兵应该也是一样。” 我跃下房顶,回到教堂里去。 “一共八个,前面两个火枪手,后面六个披甲战士,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佣兵。” “八个...?天哪!!!八个!!!” 听到这个消息,里面的神职人员纷纷心凉了大半截。 此处没有守卫,只有我这个骑士是战斗单位。骑士精神不能畏难而退,要保护我身后的人而挺身而出。 “各位不必担心。我是骑士,让我去对付他们。” “别去...他们银多...!让我来拖住他们吧...你和舅舅他们快走...” “不行...!” 塔莉娅从未见过爱德蒙有这般果断的拒绝。 “我不能...让我心爱的人冒险。男人的事情,就该男人来解决。” “还在男人不男人的,你这孩子...就是你这种地方,才让我放不下心。” 塔莉娅鼓起腮帮子嘟囔着。 “所以,我和你们说一下作战,你们仔细听好。配合我的行动,为的是让大家都有救。” 别无他法,神父和修女们选择相信这位骑士。这里的人人都能洞察灵魂,也知道这位骑士诚挚的骑士之心。 “待会那两个火枪手一定会先于主力部队侦察,而周围的情况如你们所悉,主要建筑物只有这一座小教堂。塔莉娅姐姐...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来敲门的时候你来应门,但切记不要轻易打开。表现出柔弱的样子,探听出他的意图,这样你们心里的罪恶感会好不少。然后我从楼上跃下将他们两个击倒,随后缴获他们的火枪,之后的事情我再行吩咐,动作快。” “我知道了...!” “奥希莉娅,你和塔莉娅待在一起。路德先生,麻烦你组织群众,让室内的气氛像一座正常的教堂。” “明白!” 二人遂即应答,爱德蒙披着决意向室外行去,确认随身剑刃的预演。 ... 路德有意吩咐神父和修女们唱起了圣歌,好在拉丁文这种听不懂的语言掩盖了颤抖的情绪。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极点。爱德蒙躲在屋顶的阁楼边上,紧紧盯着下面的任何动静。 两个火枪手果然先行来到,下马之后,听到里面宏伟的圣歌声,放松了些许警惕,自诩来到了地方,于是大摇大摆地向正门走去。 “喂,里面的家伙,马丁·路德在里面吗!?” 其中一个火枪手毫不耐烦地踹了下门,圣歌戛然停止,内部传来些许骚乱的声音。两人相视,狡黠一笑,为里面神职人员的胆怯所不齿。 半刻,塔莉娅故意开了一条门缝儿,和外面的人稍一对视便立马关上门去。 “你、你们是谁!?找路德先生做什么!?” “哎哟,这又尖又细的小声儿,看来这次是个好接的活儿了。” 其中一个火枪手摊摊手。 “喂,小丫头。把马丁·路德交出来,叔叔可以饶你们不死。”另一个火枪手言道。 “为什么要抓路德先生!?他哪里有愧于你们吗!?” “哟,路德的人头有多抢手,你们跟他这么久不会还不知道吧?赶快开门,不然叔叔我啊,就要来硬的了...!” “硬你个锤子...!” 爱德蒙一跃而下,操使图拉真锈刃一刀便砍断了此人的脖子。另一人还来不及扶正肩上的火枪,就被爱德蒙反过来一刀刺进胸膛,瞬间便咽了气去。 “这个人枪已经扶正了一半...看来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两个人就差不多是我的极限了...下一步要更谨慎才行。” “是我,爱德蒙,已经解决了。没事吧?”爱德蒙敲了敲门,塔莉娅连忙怯生生地打开缝来。 “没事...谢谢你。” “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在教堂附近开杀戒...” 爱德蒙确认二人已经嗝屁之后,将火枪从两具尸体上扒下。 “不错,做工精良的长管燧发枪...应该是比较可靠的那种。(透视),上过弹了,里面火药也足够。奥希莉娅,你拿一柄。” 颤颤巍巍地从爱德蒙手里接过这种半工业制成品,奥希莉娅饶有兴致地掂量着,比想象的要沉重不少,是好木头做的但又似乎不全是木头。金属制的部分还有看不懂的雕花,虽然陌生,但感觉已经足够亲密。 “爱德蒙,刚才就好像听说你在说它的事情了,这到底是...?” “这玩意叫火枪,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发射威力巨大的弹丸。相对于弓箭省去了拉弓,只需要瞄准就好了。现在时间紧迫,我没法教你们装弹了。两柄火枪,机会只有一次。” “原来是这样。相信我吧,吾射不亦精乎!” 爱德蒙点了点头。 “还有,奥希莉娅,你带着弓对吧?把弓给我。” 奥希莉娅连忙去后院的马车将弓箭抱来,踱步间她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 “爱德蒙爱德蒙,火枪这种武器不是应该交给你用比较好吗?让我拿弓也是可以的,你知道我...” 她认为爱德蒙更适合这种先进的武器。 “我相信你,奥希莉娅,可是弓这种武器不适合巷战。再优秀的猎人都无法长时间拉弓把弦,万一时机掌握不好就糟糕了。火枪威力大,门槛低,能够应付精良的板甲。我恰好是站在高点,弓箭交给我用发挥的会更好。” “明白了。” “诸位,我还需要一名志愿者拿起第二把火枪。” “我来吧。” “塔莉娅姐姐!?你真的愿意做这种脏活吗?” 塔莉娅果断的主动请缨让爱德蒙惊了一跳。 “什么脏活不脏活的...你是为了保护这里的大家而努力着,而我想这样,多少也能保护你一点...” “...我明白了,谢谢。” 奇袭战术的核心是诱导对方放松警惕。那么对于前方存在斥候的队伍,最令主力放松的方式就是来自斥候的捷报。 “希望我的吞噬对人类也起作用...” 爱德蒙俯下身子,用右手食指沾了一滴火枪手脖子上的鲜血,轻轻舔舐一口。 “真腥气...” “你在做什么呢?”塔莉娅不解地问。 “小妹妹,蜀黍我啊,要来硬的了...” “!?” 爱德蒙突然发出大叔的声音,让塔莉娅惊了一跳。 “你看像吗?” “好恶心...” 虽然是针对这道声音,但还是感觉内心受到了暴击。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准备说明下半场作战的方针。 “...门开条缝,我会模仿他们的声音装作得手的样子诱导披甲战士,塔莉娅姐姐接着我的话茬演就可以了。以敲三下屋顶为号,你们需要在他们将要进门的瞬间一枪放倒一个敌人,我会同时射箭配合你们攻击。如果失手,那我的任务目标会第一时间改为拯救你们。” 众人听罢,连连点头。 “奥希莉娅,塔莉娅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塔莉娅姐姐,这样瞄准...” ... 披甲战士行至附近,爱德蒙依旧躲在阁楼后头,掂量着距离,看着几人一步一步逼近。此时,他的右眼突然发光,一份全新的能力映入了他的眼帘。 “爱德蒙之眼·第二嫉妒·萤火...?好啊,那就让萤火亮起来吧!” 他仿佛感受到这几个佣兵内心深处的嫉妒,顺着气息将其凝成火星,聚焦在了马队最后那个男子的衬衣上。男子摸摸背部,好像感觉到了热度,嘀咕着说: “老大,我觉得有点热。” “废话,穿着铠甲能不热吗,忍一会,干完这票就去一边脱去。” 中间一个卷毛毫不客气地呛道。 “唔,好吧。” 男子点了点头,把话又憋了回去。 “真是的...那两个弱鸡火枪手怎么没个声了...” “喂,莱纳,胡佛,你们人呢!?” “!?” 没想到中间那个卷毛战士先一步开腔,看来是其头领,爱德蒙连忙模仿火枪手的声音喊道: “小妹妹~来和叔叔好好亲热亲热...” “啊~!你干什么!!不要~!”下方的塔莉娅配合的十分大声。 “叔叔我啊,最怜香惜玉了。来嘛,我会好好地款待你的...” 教堂内部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卷毛战士听到动静,轻蔑地啧了声嘴。 “甘霖哪,就算是新教的,搞了修女也是很麻烦的事情...这两个混球,回头又要老子给他们擦屁股...” “嗬,老大。看起来马丁·路德不过如此。胡佛和莱纳两个人就解决了。” 一旁的骑手说。 “走走走,叫他们没事快溜,老子还急着去领赏呢。” 一行人直接将马驻在门口,随即大摇大摆地下马向教堂走来。 爱德蒙死死估算着距离,瞄着那个头领的脸面紧紧不放。 “五米...四米...三米...就是现在!” “咚咚咚。” 屋顶响了三声。奥希莉娅和塔莉娅各自躲在正门左右,端起火枪,此时的爱德蒙也已经拉弓上弦。 “放!” 奥希莉娅一声令响。二人遂即探出身来,她们的双眼瞪得通红,枪口直直指着对方的心脏。 “嘭!嘭!” 打头的两个披甲战士还来不及反应就只听到两声雷鸣般的巨响,遂即四肢脱力扑倒在地。 “有...!” 卷毛战士刚想喊出“有埋伏”三个字,就被爱德蒙一箭命中两眼中心昏死过去。剩下三个人不知所措,乱作一团。只听阁楼上方大喝一声: “飞膝撞·冯·娜荷蒂维娅!” 势如雷霆的飞膝如流星般袭来,直直撞碎了其中一个人的鼻梁。其被爱德蒙狠狠按在身下,无法动弹,大呼不能吐息。 条顿骑士怒目圆瞪剩下两人,无不感到一阵胆寒。左边那人吓得一时动弹不得,便直被爱德蒙一把掷出图拉真锈刃,正从那人的后脑穿了出去。余下一人正欲拔剑,却被爱德蒙瞬时出鞘的丝佩卡蒂娅直直将武器斩断。那人眼中的惶恐顿时汇成了后辈与野兽,爱德蒙没有多言,一把刺穿他的胸膛,瞬时大回旋将剑刃宏阔地抽出。那人一把倒地。四周除了身下挣扎的人终归平静。 “呼...终于解决了。” 爱德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的他早已汗流浃背,精神过载,若是一个失手自己可能就此寄寄。 他看向教堂,周围的群众双手合十,纷纷向他投以面见救世主的目光。 “做的不错。奥希莉娅,塔莉娅姐姐。” “好帅啊...!爱德蒙...爱德蒙...!” 奥希莉娅和塔莉娅一把将爱德蒙扑倒,一边一口地吻着爱德蒙的脸颊。 “不至于吧...哎哟,救救...” 在挣扎中,爱德蒙向马丁·路德喊道: “路德先生,你应该有话要问这个人...!趁这个机会赶快问吧...!” 路德向爱德蒙示意,走到佣兵身旁问道: “佣兵,是谁派你们来的?给了你们什么报酬?” “是罗马,罗马教皇!他说事成以后,给我们哥几个每人十万弗洛林...!” “十万...好家伙,那为什么要派你们几个在这个时间过来?” “因为他在维滕贝格城的眼线说你要在山上秘密成婚,就想借这个机会偷偷将你除掉...!” “啧,想着低调行事,没想到却招来如此劫难。谢谢你,爱德蒙。若是你不在,我可能就逃不过今天这一劫了。” “路德先生。教会最关心的一件事莫过于‘公信力’三个字。我想他们践行的思想统治应该最害怕在公众面前行不义之事。近年来他们所做的残暴事宜都需要找个由头定罪,若是在诸圣堂里,面向公众公开杀人无疑是砸自己的饭碗。因此,或许您行事越是光明磊落,他们就越是不敢拿您怎么样。” “爱德蒙,你说的对。” “那...您想怎么处置这个佣兵呢?放他走,说不定教会知道您还活着还会雇凶追杀。不放他走,又有悖您的为人。” “放他走吧。我愿意替公众站出来说话,便是无畏杀手追杀。” 爱德蒙点点头。将那个佣兵扛起,扔到马上,一拍马屁股,马儿便受惊地向原路逃跑了。 “燃、燃起来了!” 没跑多远,佣兵的背上赫然冒烟,零星的火苗甚至将背甲融化成了冒烟的铁水,滴滴哒哒地淌了一路。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快拿水来!!” 路德想让人骑马赶去施救,可爱德蒙无动于衷,因为拿水的隙间佣兵已经燃成了一团火球。 “看来...主对他的罪孽,也有一番祂的决断。” 爱德蒙耸耸肩。 路德看着那团火球从马背上坠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路德的婚礼办完之后。爱德蒙心里也多了几分牢固。 接着在维滕贝格附近玩了两天之后,路德坚持要来为三人送行。 “塔莉娅从小就是个好姑娘,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还有...” “到时候,请一定要请我来当司仪哦。”路德打趣道。 “舅舅!”塔莉娅不好意思地喊了回去。 “好!”爱德蒙果断回道。 爱德蒙得到了家长的认可,顿时神采飞扬。 一路上,奥希莉娅寸步不离那两杆缴获的火枪。 好像有了它,无论去到哪儿,都能跟着爱德蒙一起了。 ... 爱德蒙之眼·第二嫉妒·萤火 引燃人类心中的妒火,凝结成物理意义上的火焰。 人们常把嫉妒比作火焰,正是因为这是一种患不均的毁灭式的感情。它极具侵略性,且大多并不正确。妒火会侵占人的身体,即便是天空中小小的照夜清,它发光的身体也能散发不小的能量。故言,人应取之有道,而不赫赫扬扬。有德至无德的妒火一般不称为妒,而仅仅称为怒。因是妒火二字,本身便带贬义。让这些火星,吞噬纵火之人。让这些火星,避开有德之人。让这些火星,惩治强取豪夺,骄奢淫逸之辈。 第六十九章 三个人的坦诚相见 约莫是这日下午两三点钟左右,爱德蒙主仆二人驾着马车,将塔莉娅送回了骑士团去。 在爱德蒙归还马车时,塔莉娅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娜荷蒂、瑞奈儿等人诉说爱德蒙的英勇事迹。正在练武的娜荷蒂维娅听后,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看来不负我对他的栽培。去歇着吧,塔莉娅。详细的事,我和他单独问问。” “单独问问~?单独问问~~?” 塔莉娅将信将疑地瞟了娜荷蒂一眼。娜荷蒂愣了下神,品了品塔莉娅这番话才发现指的什么意思。她啧了声嘴,表示不屑。 “去去去,我现在没兴致!” “那就好!” “切...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娜荷蒂维娅小声嘀咕着。 ... 娜荷蒂维娅让奥希莉娅泡了一壶红茶,吩咐爱德蒙与其在庭院里面对面坐下。爱德蒙抿了一口红茶,看到对面的娜荷蒂维娅加了一勺又一勺糖,顿时感觉气氛变得奇妙了起来。 “红茶怎么样?你不在的时候,我有让法里斯去选茶。”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呼,那就行。小子,听说你救了塔莉娅一命?” “对。他们是冲着路德先生来的,几个人至少是黄金级以上的佣兵。酬劳是每人十万弗洛林。” “哼,看来教会对待路德宗的人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我对路德持中立态度,但要是有佣兵敢动赤荷的修女,第二天我就会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墙外头。” “一如既往...?” “上任大团长,阿尔布雷希特,就是因为信了新教,也遭到了教会的刺杀...未果后直接遭到了罢黜。他临走前给骑士团改了规矩,就是条顿身为一个直接忠于教皇的宗教骑士团可以结婚,这直接吸引了许多有作为的世俗骑士加入。如今奥斯曼人进犯的威胁仍在,教皇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我居然不知道!亏我还一直想着结婚的事...” “一直想着结婚...?” 娜荷蒂维娅的眼神顿时变得凶恶。 “没、没什么。” 娜荷蒂瞪了爱德蒙一眼,随后便没有再追究。 “...哼。那群人用的装备呢?” “六套板甲,两副转轮火枪。都在马车里。” “板甲留下,火枪你拿去吧,会用的话就尽管去用。” “好的。”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打赢那群佣兵的?一对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事。” “的确,一对八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我采用的是藏于楼顶,随后刺杀的策略。夺走了火枪手的火枪,交给奥希莉娅与塔莉娅使用。她们成功击溃两名甲士后,我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不错。交给一般人使用火枪,换取输出最大化,是很稳健的策略。那么你应对披甲战士的方法是?” “让他们误以为同伙已经得手,在他们没有拉下面罩的情况下袭击面部。那个时候我想到了团长。若是一般的武器,面对复数被甲的敌人肯定会被拖延时间导致腹背受敌。但若是您的体术,运用自身重力进行袭击的方式依旧管用。所以我是用您的飞膝撞起手的。其实我也稍微呼唤了您的庇护呢...” “...想起了我?哟,该不会是骗我的谎话吧?” “不会不会...!我是实打实地想着团长的!” “好啊...不如你去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去三楼的会员制高级澡堂吧,现在我批准你的使用。” “那,那好吧。谢谢团长...” 爱德蒙端起红茶一饮而尽。前脚刚走,瑞奈儿便凑近过来。 “事情办好了吗?” “如您所愿。” “好啊,既然那么欣赏我的格斗技...不如来实打实的格斗一番吧~” 看着一脸痴笑的娜荷蒂维娅,瑞奈儿咽了口水,在心里默默敬了个礼道: “祝你好运...爱德蒙...” ... 来到了会员制高级澡堂,爱德蒙还未进门,就看到门口挂着的一个大大的“男”字木牌。环顾四周,这一走廊的房间竟然都没有看到女汤。不过想了想就算了,兴许是在别的地方,遂推门直接进去了。 “好气派啊...天啊...” 里面烟雾缭绕,四方方的浴池周围用的是上等的大理石。这里充斥着蒸腾的雾气,四周火把交错,很是明亮,可以容纳将近二十个人同时泡澡。远端矗立着他不认识的罗马、希腊神只,兴许是丘比特?他想。这是他少数认识的古神明之一。正抱着一个瓶罐源源不断地倒着热水。天花板上画着艺术感极强的壁画,画中人物的肌肉曲线展露无疑,就像前往其中泡澡之人一样。 爱德蒙迫不及待地躺入池中。水温正好,似乎全身的疲劳在此刻都得到释放。他感到全身的毛孔都得到舒张,想一直一直躺在这个温和舒适的环境里,不禁感慨,娜荷蒂维娅居然对自己如此之好。在他完全放松忘却许多烦恼没多久时,一道推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呀,这个时间还有别人来洗澡呢...?是瑞奈儿吗?” 这是何等熟悉的嗓音。就是恨不得日夜相见,在被窝里印象最为深刻的那一道。 !? 塔莉娅姐姐!?为什么会有塔莉娅姐姐的声音!?这里不是男澡堂吗!? 这般想着,爱德蒙惊得一蹦,水花轰隆一声巨响。他刚半站起,却似乎发觉要是直接和塔莉娅撞个四目相对那两人的冰清玉洁都悉数尽毁。如何开脱?难道爬出浴池一溜烟地潜逃?那不就等于自己坐实了这个偷窥man的名声吗?以后塔莉娅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自己... 头皮发麻,爱德蒙一时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自己要是梅尔那种雌雄难辨的声音就罢了,这幅磁性的嗓音只要一开口,必然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立马露馅。真是难办透了,他想,连花言巧语的操作空间都没有了。 爱德蒙的性子总是喜欢折中的。他心跳加速,横然一想:“这里雾气这么重,既然我是早进来的,不如装作没声,小泡一会儿直接说自己泡好了再溜出去。总之,先冷静一点再说。” 他夹着嗓子,用尽可能尖细的声音“嗯”了一声。 听罢,塔莉娅不由得愣了一下,深棕的眼珠一转,便直直在他身旁入浴。 爱德蒙依稀能瞥见那玉足浅试水温便直直探入池中的形态。他心跳加速,呼吸加快,顷刻间便失去了享受的滋味。 “瑞奈儿,你的声音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感冒了吗?”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身距一尺,仅仅只能瞥见对方的体态。可尽管只是这样,她诱人的身姿就已经让爱德蒙臆想翩翩。 女孩子与女孩子一起沐浴的时候该怎么做呢?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甚至...等一下...他不是偷看过精灵们洗澡吗? 那完全不是重点啊喂!自己关注的根本不是女孩子怎么打趣聊天的啊! 寄了,起不到一点经验。 毕竟自己之前在池外,而这次,自己在池中。 他没有说话,悄悄地往左边腾了一点,却发现塔莉娅也跟着他向左移动。拉不开距离,总觉得塔莉娅怀疑地盯着自己,于是便忸怩作态,妖媚地擦洗起身子。 “你、你该不会是爱、爱德蒙!?” “嗯!?” 突如其来的点名提问让爱德蒙不禁叫出了声。这一下可不得了,一向机敏的塔莉娅当即就认了出来。她一把探过身去,对方来不及躲闪,正是明晃晃的爱德蒙·菲尔科本人。 “果然是你!小家伙!” “我,我都没出声,姐姐怎么就发现我了!?” “...无论是瑞奈儿还是娜荷蒂,都不会像你这样扭捏的小姑娘式洗澡。” “那、那她们是怎么洗的!?” “大摇大摆的哇!” 塔莉娅鼓起腮帮子说。 “哎呀!!!我怎么就没算到她们那些女骑士不是正常女性呢!?” “少说有的没的,躲在这里,你是来伏击我的吗...!?小色鬼...!” 塔莉娅双手抱胸,哭唧唧地瞪着爱德蒙。 “我不啊!?这外面写的不是男澡堂吗!?”爱德蒙猛地站起,紧接着捂着关键部位又猛地坐下。 “这...这是娜荷蒂维娅的私人澡堂,是只开放给女性使用的...!” “外面不是写着一个大大的‘男’字吗?”爱德蒙抱头嚎道。 “哪、哪里会写那种东西啊!”塔莉娅也喊了出来。 “完了,上大当了。” 听罢,爱德蒙便意识到自己被娜荷蒂维娅算计了。倒头准备认栽了。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故意进来埋伏的吧?” “当然不是了...!是团长说让我来会员制高级澡堂休息的...” “唉...算了,我就知道,你啊,有色心,没色胆的。是不敢来堂堂正正地偷看的,对吧?” 塔莉娅放下了戒备,而爱德蒙也不敢移过去视线。 “...那确实不敢堂堂正正的哈。”爱德蒙撇干净额头上的汗珠。 偷偷摸摸除外。 “那...你...你要和我一起泡一会儿吗?舟车劳顿久了,这么辛苦,我是不会赶你出去的...” “我...我还是出去吧,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也...也不用这样拒绝吧?我可以帮你洗洗身子的...” 转身准备离去的爱德蒙倏地被塔莉娅牵住了手,这种浴室里的挽留总觉得让他哭笑不得,难解难分。 “那...那我怕不是要流一池子鼻血,直接失血性休克晕过去了...!” “你要是真这么敏感,要是结婚了,不得死在床上?” 此话一出,爱德蒙不由得做吐血状,满脸只写着四个大字:“无法反驳”。失血过多确实不至于,但极大的刺激倒是真的。 “姐姐...不在乎被我看到身体吗?” “反正...都是或早或晚的事情。唉,只是,就怕你看腻了,没念想了。” “怎么会没念想呢!?我才不是那种来骗来偷袭的负心汉呢!” “...表示怀疑。” “怀疑啥呀!?我看起来有那么熟练吗!?” “慌什么嘛,嘻嘻。我倒不是怕你负心,只是怕你被别人钓跑了去。” “咚!” 二人话音刚落,澡堂的木门就一把被遽尔推开,塔莉娅反射性地向着门口张望:原来是娜荷蒂维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好似罗马人雕刻的维纳斯一般狂放,毫不避讳地炫耀着自己的身体曲线。那久经沙场的肌肤竟仍旧如玉脂一般华丽,她像是找寻着猎物似的,高傲地魅着眼黛。 “!?是娜荷蒂!!” 爱德蒙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此时终于明白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意欲何为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她看到我在这里,我估计就不是冰清玉洁了...!” “躲在下面...深吸一口气,快!” 爱德蒙急慌慌地照塔莉娅说的深吸了一口气,便直直被塔莉娅按入水下。这边水声刚飘散干净时,自信满满的娜荷蒂维娅已经行至浴池旁。二人四目相对,她环顾四周,好像缺了些什么似的,有些泄气。 “塔莉娅...?你也在洗啊~爱德蒙呢?” 这女人...!怎么张口就来女澡堂问我在不在!? 水下的爱德蒙眼睛瞪得笔直。 “爱德蒙...?为什么你一副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在女澡堂的样子?” 塔莉娅瞟了娜荷蒂一眼。 “当然是准备袭击他了。我要教他登dua郎哦!那个诗人教我这个词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新潮?” “不愧是你...我就知道...” “我在这里挂了个男澡堂的牌子,让他在骑士团洗个澡。可这里只有我们仨能使用,按理说他老老实实进会员制高级澡堂的话至少也该碰到你才对...这家伙,到底躲哪儿去了...” “啊...是啊...到底躲哪儿去了呢...?” 塔莉娅捻了捻发丝,胯下爱德蒙的心跳又加剧了一分。 “唔~罢了。找不到就算了。一起泡个澡吧。” 娜荷蒂维娅掀起头发,将身子浸入水中。爱德蒙突然看见身旁多了一对紧实的大腿,不知该恐慌还是该兴奋好。 “你看看你,张口闭口就是爱德蒙,和我泡个澡都这么不情不愿的。” “一码归一码。我是敞亮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可不像小丫头一样遮遮掩掩。” “嗯嗯,敞亮敞亮。” “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你...” 察觉到八卦气息的塔莉娅捂着嘴咯咯笑着。 “是关于他的事情吧?” 娜荷蒂维娅点点头。 “嗨呀。你还笑人家小丫头呢,都这么大岁数了,脑袋里装的事情不也和她们没差多少。那~就请我们的团长大人提问吧~” “我...我是真的不明白...” 娜荷蒂维娅罕见地叹了口气。 塔莉娅嫣然一笑。遂悄咪咪地掐了爱德蒙一下,还在憋气的爱德蒙身上猛地一哆嗦。 “那为什么他愿意接近你,而不愿接近我呢...?” 此时的娜荷蒂维娅正像是一副恋爱中的烦恼少女。见到这一幕的塔莉娅止不住地乐呵,于是就像知心姐姐(实际上自己才是大boss)一样开导着她。 爱德蒙心想:我靠,我被你抓去会怎么样,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其实对他来说我们的这里确实是类似的,可他在乎的不仅仅是一张脸,一副身子。” “那还能是什么?他是男人对吧?男人不就应该喜欢这些吗...?我真的搞不懂...唉,真的好麻烦...所以不如抓来直接比划比划...” 爱德蒙心想: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是男人,不过是顾家的男人。除了人人青睐的逍遥快活之外,他同时又如此的爱他的家人。你记得小莉安娜吧?他的妹妹。” “记得...那丫头...总是想寻求一些亲情以外的东西。总感觉我作为女人的部分想跟她好好干一架。” “我听他说过他如何对小莉安娜好...接受她的任性,支撑她的生活,他的做法就是他的生活哲学。莉安娜自己向我提起哥哥,也总是满面桃花,随时都面带幸福的微笑。” “你应该,从来没有想过和他成为家人,好好静下心来过日子吧?我知道征战是你的职业,但毕竟那样的日子是他的追求...是你们的价值观上起了冲突。你只想着自己的快乐,而他想的是家庭的幸福。” “原先是这样...不过最近我的念头有所改变。快乐什么的...虽然是我追求的,可如果我带着他追求一样的快乐,两个人一起...不也是可以接受的吗?我自认还有几分姿色...虽然我从不魅惑,也几乎并没有那种必要。但我主动提出行那样的事,他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高不高兴什么的,你不如自己亲自问他吧?”塔莉娅捂着嘴笑笑。 “嗯...?你是说...?” “小家伙,出来吧。” 塔莉娅轻轻点了点水男的身子。 “嗬——要憋死了,要憋死了...” 爱德蒙猛地从水下扎开,看到这一幕的娜荷蒂维娅惊讶无比。 “好,好啊,我就说你应该被我骗进来了才是,没想到居然躲在她怀里!” “我是怕被团长你雷普才躲起来的!我!我才没有不喜欢团长!” 娜荷蒂维娅直直指着爱德蒙的鼻子,而爱德蒙举起双手行着某国军礼。 “...好吧,那...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只是...我觉得不太好...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就好像通过一张白脸攀上团长一般,我无法接受...我给不了团长安稳的生活...” “笨蛋,我可不在乎这些的...” 娜荷蒂的脸颊微微泛红。 “你和他谋算的是黑夜里的事情,但他真正想要的是阳光下的生活。不是夜晚里萍水相逢后兽走鸟散,而是太阳下朝夕相伴并携手度过。” “也就是说,要在白天开战吗!?” 娜荷蒂维娅醍醐灌顶。 “...您真是个机灵鬼!”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娜荷蒂维娅的思想果然一如既往地危险。 看着两人,塔莉娅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呵呵,不如你亲自来抱抱他吧。” “这...?是叫我拥抱他的意思吗?” 娜荷蒂维娅神色一松,竟有些柔和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种拥抱,是怀抱。” “怀抱...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含义可多了,就如同你现今的疑问一般,想必你此前从未想过怀抱他,呵护他,而是锤炼他,占有他...这无关对错,只关你我。他有选择的余地,选择何为他喜欢的女人。” “可我不懂...我还是难以理解...” “就像...这样!” “唔...!唔...!” 塔莉娅一把将爱德蒙搂入怀中,直接接触肌肤的触感让爱德蒙面部每一丝神经的敏感度完全拉满。如同出水的百合花朵一般滑嫩。他的面颊涨得通红,不知是春水沐红了他,还是此时的他温热了水。 “乖,乖。” 塔莉娅轻轻地拍打着爱德蒙的脊背。爱德蒙直直沉溺在了这温暖的幻想乡。 “学会了吧?来,你来试试。” 塔莉娅让开位置,将爱德蒙移交至娜荷蒂维娅的怀中。 爱德蒙猛然醒来,却感觉这另一份怀抱是如此相似的柔软。他感到诧异,久经沙场的娜荷蒂维娅,肌肤竟然也如此光滑温润。那是一份与塔莉娅不同的芳香,像是艳丽的毒蘑菇,散着甜腻香味的食肉植物。而要说最大的区别,莫过于娜荷蒂维娅的力度太大,自己在怀中快要憋死了。可即便这样,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死法。 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心脏,一种奇怪的本能在娜荷蒂维娅的心底萌芽。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种扭曲的,想要保护他的爱意,和以往强烈的占有完全不曾一样。 “感觉...好别扭。像个妇人一样...” “他清楚你我的区别,你是洒脱的战士,而我正是你口中的妇人。我明白,在了结他的恩怨以后,就要回归平静的生活。比起短时间的寻欢作乐,他更在乎天长地久。” 娜荷蒂维娅自己也害羞不已,于是才抱着鸵鸟一般的心境将爱德蒙死死搂在怀中。因为生怕和他对视,所以直接断绝这种情形。 “我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心情...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 “他考虑的太远了,如果你有一天退居二线,回归田野,你也会明白的。好了好了,再抱下去要勒死了。” 经塔莉娅提醒才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倾注的力气。她果断将爱德蒙放开,却看见爱德蒙不知何种原因有些晕晕乎乎的。 “怎么样,臭小子。” “团长身上好香....” 见到爱德蒙满意,娜荷蒂的心底洋溢出一丝欣喜。 “真是的,在我面前夸别的女孩子,我可是会吃醋的哦!”塔莉娅故作忿忿态。 “你也不演啦?”娜荷蒂维娅道。 “我早就不演了。”塔莉娅回应说。 “小子...一直以来,我那样强硬的对你,你该不会...讨厌我吧?” “我们拥有的一切情绪,都是野性本能的延伸。对爱情的需求...对安全感的需求...对饱腹感的需求...等等...我们甚至可以在动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自然的天性。所以...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团长只不过稍微趋近本真的野性了一点...如此真挚,我又怎么会讨厌团长呢?” “太好了...你真好,爱德蒙。” 见到娜荷蒂凝望着自己,爱德蒙的内心止不住地想:卧槽,团长她...这...我怎么就开始心动了... 塔莉娅望着痴痴的娜荷蒂维娅,一时也说不清她是否是泡得舒服了而温顺了许许多多。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胸,顿时有了一个开创性的想法: “咳咳。” “我们呀,是疑罪从无的。” “如果我不知道的话,还给我的时候他一定就还是原样咯?” 娜荷蒂忍不住笑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爱德蒙第一次见到娜荷蒂维娅的笑容。 “...就算你不知道,他也一定会向你忏悔的。” “呵呵,是吗?那~就看你选哪样咯,小家伙~” 塔莉娅打趣说。 “我...我...” 刺激太大,导致此时爱德蒙的语言中枢极度混乱。 “哎呀,谈了这么多话,都偏离休息的本质了。不如,我们一起帮他洗洗身子吧?”塔莉娅的建议让娜荷蒂拍案叫绝。 “正合我意。看看是谁的技术更胜一筹!” “我可不会输哦~!” “妹妹搓得,我们就搓不得?”塔莉娅叉腰道。 “那妹妹和你们二位能一样吗!?” ... 此时得到入场券开开心心前来女性专属的会员制澡堂洗澡的奥希莉娅看到“主人”破门而出的时候下巴几乎要惊掉在地上。 第七十章 纯白的存档点 已经不知道安逸了多久,或者是在他眼中静谧的时光就如同眨眼一般飞快。这天,爱德蒙刚要进入骑士团门口,就被路过的骑士严肃地塞了一封信来。 “...兹遗此信于赤荷骑士团娜荷蒂维娅·洛忒丝柏团长。请你传达。” 冷淡,而又压迫感十足的话语,就像是效忠于何物的机器一般。 黑色镶着红边的十字...光鲜亮丽的铠甲不沾一丝尘土,止不住地骇人。那骑士断然不是赤荷之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盘旋在爱德蒙的心中。他狠捏了一把汗。但他没有多想,步入大厅,径直寻到了娜荷蒂维娅。 “...团长,有你的信。送信的人说是大团长寄来的。” “...拿过来我看看。” 娜荷蒂一伸手,爱德蒙连忙呈纸递上。只见这虎狼美人眉头微锁,只是两眼便锁定了来意的全貌。 “前线都这样了...亚蒙这家伙才终于决定好?小子,去找匹战马。要准备打仗了。” “要,要打仗吗!?”爱德蒙瞪大眼睛。 “嗯...匈牙利那边局势不太乐观。奥斯曼人占领了布达...如今在围攻佩斯。那边好不容易才有使者逃出城来,如今在请求帝国...及骑士团的援助。大团长亚蒙写信给我,也就是让我开始备战了。” “啊...?可是马的话,马厩附近不是随便...?”爱德蒙挠挠头。 “我说...你也长点心吧。我拿你出去卖,肯定比外面的野小子值钱的多。” “!??” 这比喻也太奇怪了,爱德蒙心想。 “你平常训练都是借别人的马,而普通马比起这些战马,耐力与脾性都不必说...面对大场面要是临阵脱逃,带乱阵型,可就是重罪。” “原、原来是这样!” “所以,给你最多十天时间,带着一匹马回来。”娜荷蒂一甩信纸,将手臂托在桌上,撑着脑袋。 “我明白了...!团长,刚才送信的那个骑士看起来很危险...您知道他们是什么编制的吗?”爱德蒙问。 “教皇直属,由大团长亚蒙统领的神圣禁卫。从小就被训练成服从命令的刀把子,亲族三代政治面貌都必须完美无瑕,才有机会进入神圣禁卫军,直接对教皇效忠。你没有必要正眼看那些家伙,也没有必要硬杠,都是些没有脑子的工蜂罢了。” “...了解。那我先走一步。” 稍微行了个礼,爱德蒙便盘算起养马的地方。 ... 一连在海德堡周边找了三天三夜,爱德蒙依旧是一无所获。思来想去,觉得依旧希望渺茫,就跟着妹妹她们一同回到了艾尔菲尼亚,宴会上爱德蒙与姑娘们说着当日发生的事。姑娘们纷纷担心他的安全,可他眼里只挂的上马的事情。 “...就是这样。我在愁到哪儿找一匹战马。可是...普通的马厩根本不会有战马,那些好马都是在大贵族的私人马厩里养的,随便一个都要几十上百万的,我实在是买不起...人家也未必愿意给我...” 用完晚餐,爱德蒙在桌上一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团长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所谓的战马,必须对骑手服服帖帖,又生性不羁,吃苦耐劳,奔驰飞快。一般的马儿的确难以满足这些要求。”主座的蕾丝维塔言道。 “嘿嘿...其实卡黛莎团长也让我找马了,不过她说实在找不到的话当步兵也没关系。所以我也就跟着哥哥随缘摸摸鱼。”莉安娜说。 “呀...!我想起来了,兴许能为你们两个提供一点帮助。” 蕾丝维塔灵光一闪,拍了拍手。爱德蒙心中飘过一丝奇怪的既视感,她就好像人类二三十岁的年纪一般。 “后山那边正好有一群马,最早还是我跟你外公找到艾尔菲尼亚的时候带来的马匹们。当年你外公的那匹正是不折不扣的战马。没有战事之后,我们就让马儿回归田野自然繁衍。说来,我也数不清他们已经是多少代了。” “您是说彩虹山后面的马儿吗?蕾丝维塔奶奶?”奥希莉娅问道。 “是呀。奥希莉娅,你打猎的时候经常去彩虹山吧?对那群马有什么了解吗?”蕾丝维塔点头。 “呜哇...那群马的脾气可真暴呀,尤其是为首那匹白色的...说什么都不让骑,踢人可狠了。我也去尝试驯服过,直接给我劝退了。”生活不易,精灵叹气。 “脾气狠的马一般都有强健的资本呢。”蕾丝维塔笑笑。 “嗯嗯。我也觉得它们可能真的符合爱德蒙的要求...!我虽然不懂马,但总觉得它们都是好马!”奥希莉娅鼓励道。 “这敢情好,起码让我试一下!明天就去,说干就干!”爱德蒙擦了擦手。 “好孩子。莉安娜呢?要和你哥哥一起吗?”蕾丝维塔问道。 “唔~让哥哥先挑吧,我就随缘吧,嘿嘿。” “那正好,要上战场了,有一些要嘱咐给你们的东西,你就跟我来吧。” “好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好了。 ... 翌日,在奥希莉娅的引导下,爱德蒙来到了彩虹山上。 这座山之所以被称作彩虹,是因为这里的山丘遍布着黛粉烟紫的草被,蓝绿色的香草与池水,天边交映着梦幻般的颜色。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怕人多,那些马儿多些顾虑。”爱德蒙揣着满口袋的草料与浆果,不知这样优美的环境能孕育出怎样雄健的马,浑身上下兴致勃勃。 “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可是很疼的!” 奥希莉娅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看着他远去,自己便也起身回到蕾丝维塔身边。 刚翻越了一个山头,爱德蒙就看到了奥希莉娅口中的白马。 那是一匹十分俊逸的马。通体雪白,浅灰色的毛发在空气中丝丝飘扬,飒爽非凡。臀部线条光滑透亮,鼓囊而紧实,壮硕的胸肌块块分明,健美的马蹄踏在山野之间苍劲有力。 “好漂亮啊...漂亮滴很哪!” 爱德蒙颤颤巍巍,弓着身子小心行进着。他一步一步,生怕惊吓到马儿。他终于引起了白马的注意,但这匹马似乎并没有这些顾虑,不屑地打量着爱德蒙,好像已经见过此前不少来过的人似的。 那马转头就要走,爱德蒙连忙拿出了准备许久的草莓,白马顿时两眼放光,一步一步凑近过来。 人类它或许看不上,但草莓除外。 “乖...!吃草莓...!” 他将草莓喂给马儿,一边捋顺它的鬃毛,白马看上去心情不错。 觉得差不多了,爱德蒙便趁它不注意,一把骑在它的身上。谁知白马顿时发毛,一个猛甩就将爱德蒙摔下。把爆出的草莓掉落物吃完之后,晃晃脑袋转身就要走。 “不要抛下我呀...!我对你一见钟情了!非你不可了!” 白马看起来像是听懂了爱德蒙的话语,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爱德蒙滚了一身泥土,不甘心地爬起身来,再度骑在了白马身上,结果却是和刚才一模一样。他不断地骑着,一次又一次地被无情甩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的眼中只有这匹马了。 渐渐地,他开始掌握要领,身体的平衡需要扭转极大的角度才能避免从白马身上摔下。见自己难以甩下背上的人类,白马便载着爱德蒙飞驰了起来。它的速度极快,耳边咆哮的狂风将爱德蒙的双耳冻得冰冷。几乎肉眼可见地快过自己骑过的任何一匹,目光所指之处几乎在一瞬间便已到达。 爱德蒙不得已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避免从马背上摔下,可是这样的奔跑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它的耐力是如此的惊人,一人一马从山上跑到山下,又从山下跑回山上。踏地的闷响,咆哮的风声与马鸣,无不警示着他这匹骏马刚猛非凡。 “别跑了...兄弟...!!别跑了...!!呜啊啊啊啊啊!!!” 白马并没有回应。 终于,由于长时间御马,爱德蒙浑身肌肉板结僵硬,在数不清的多少个循环,已经止不住地从马匹上跌落下来。躺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通体冰冷,没了知觉,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唯独能够感受到爱德蒙之眼的苏生正在运转。 少顷,爱德蒙总算能够重新活动手指了。坐起身来,发现那匹白马正站在离自己几米远处的地方望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 “都这样了...还只是喘气而已。唉...世事难料啊。我杀过狮子...斗过熊,虽然我不想卖弄,但它们数一数二的猛兽了,可我现在还搞不定一匹马...我真的开始有些蕾了...” “两脚兽两脚兽,你说你击败过猛兽是吗!?是什么样的?” 这是来自白马的声音。虽然他清楚自己能听见是有着御兽技能的加持,可怎么也没想到它的声音会是这样甜腻腻的。 “嗯...?你...?” “跟我说说嘛,跟我说说嘛。”白马凑近过来。 “你!?你是女孩子!?” “是呀。花季少女呢!” “我不是两脚兽,我是人类...!一直以为你是公的...” “怎么啦!人家长得不可爱吗?” 爱德蒙心想:还问我可不可爱...你差点把我摔死好吗!? “你问我...我只能说你长得漂漂亮亮...但雌雄我是真分辨不出,就默认你是男孩子了。” “气死啦,人类。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你踹飞出去了!” 白马哼了一声,嘟起了嘴唇。爱德蒙猛地一惊: “别、别急嘛!关于那些猛兽啊...它们都是...” ... “哇库哇库!听起来好有意思啊~!你好厉害啊~!我好崇拜你啊,人类!” 说完自己在角斗场的故事,白马两眼放光,兴奋地扬起前蹄。 “都是搏命啊,搏命。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发毛。” “我也想和它们比划比划!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呢...?你是我爹!” 马的称赞都这么奇怪么...???爱德蒙心想,有点面露难色。 “...我才不是你爹呢,我叫爱德蒙,想成为你的好搭档。” “好搭档...?好呀!好搭档!” 白马在爱德蒙身上蹭着,他也趁势轻拍着白马。她的表情十分愉悦,气氛一度温馨起来。 “嘿嘿...现在我都听你的了!诶话说话说,爱德蒙找我是想做什么呀?” “那是因为...我接下来要去打仗,想请你和我一起驰骋沙场。” “哇!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见见世面了!” 白马兴奋不已,在爱德蒙的脸上舔来舔去。 果然...这匹马的脑回路异于常马... “话说...刚才我从你背上摔下来以后,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看看呢?” “你是第一个我身上坚持了那么久的人,之前来的丫头们上来就不行了。所以我才不想输给你,比你先停下来呢!看到你下来了,我就要回来炫耀一下,还是我更胜一筹!不过觉得你真的好厉害,现在我改悔了!” 原来她早就觉得我已经在她身上骑了很久了啊...又是个难缠的丫头,性子真的倔,不过...熟络了应该还挺好相处的。爱德蒙想。 “那~我们走吧。还要给你配一些装备呢。”爱德蒙骑上白马,它果然温顺了许多,愿意听从主人的安排。 “爹!给我取个名字吧!” 她还是改不了叫爹吗... 取名的话...白马...白马...她与常马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如云朵般洁白的毛色... “就叫你...怀瑟好了。” “好耶!怀瑟!” 怀瑟很喜欢她的名字,载歌载舞地往村落的方向奔去。 虽然爱德蒙根本搞不懂她在唱些什么。 ... 在爱德蒙驯马时的另一边。 奥希莉娅拎回来两桶现挤的牛奶,按照蕾丝维塔的指示,将浮在鲜奶表层的奶油提取出,再用麒麟臂搅打为发泡奶油。 莉安娜则端上来一盆新鲜采摘的黑樱桃,帮忙处理爱德蒙带回来的初级工业制成品——巧克力,砂糖,再用法产白兰地腌渍这些樱桃。 蕾丝维塔自己则负责烤制糕身,以及指挥姑娘们干活。 毕竟两个孩子将要出征,想给予一些作为长辈的祝福。 她深知战场的危险,亦不希望两个孩子出事。但这样的战争亦是一种历练,是变相的为他们生活的土地而战斗,于是并没有出言反对。 最能代表深居在黑森林中的艾尔菲尼亚的,莫过于随处可见的黑樱桃了。 这些樱桃又大又饱满,甘甜可口,汁水丰富,却偏偏又多到精灵们都吃不完。顺着将樱桃加工成其他点心的思路捋,蕾丝维塔想到了将同样黑色的巧克力与黑樱桃一同放在蛋糕上的想法。 她切开刚出炉的黑色蛋糕坯,一层层地涂抹上奶油,放上酒渍樱桃。再将奶油抹在蛋糕全身,粘上巧克力碎,用兽皮做成的裱花袋点出一朵朵奶油小花,再于蛋糕正面点缀上小心去过籽的黑樱桃。 “成了...忙活了一上午呢。”蕾丝维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爱德蒙回来了!骑着那匹白马!”奥希莉娅突然进屋喊道。 “我回来了。马的问题解决了,我给她起名怀瑟。” 爱德蒙向奥希莉娅挥手,下马走进屋子。 “哥哥回来啦~呜哇!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莉安娜说。 “没办法,她太猛了,我差点把握不住。这...!?这个蛋糕是!!!” 爱德蒙本人很少吃蛋糕,只有说妹妹想吃的时候才会掏钱买一块。如今骤然见到一份多层的华丽奶油水果蛋糕,当即认为这种食物金贵的不得了。 “黑森林蛋糕。送给你们兄妹。祝你们武运昌隆。”蕾丝维塔说。 “这...这也太破费...费功夫了...这这不能...”爱德蒙颤颤巍巍。 “哎呀,害羞什么。很多材料都是你带给村子的。快尝尝吧!”奥希莉娅说。 之后,爱德蒙早已无法记清自己是怎样的吃相。只记得这份蛋糕刚一入便开始哽咽,为她们的心意而感动到流泪。 酒香,乳脂香,蛋香,面香,樱桃香。还有令人上瘾的甜味。 连奶油都如此甘甜。这种云朵般的口感,在他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尝到。 这种味道深刻地沁入了他的灵魂。 黑森林蛋糕——他甚至感觉这是历史的巧合,就算时代变迁,记忆丧失,自己的本能中依旧会存在这种蛋糕的痕迹。 他思绪万千,只因这份蛋糕,就好像他迄今为止相遇的集合。 若是没有救下法里斯,就没有奶油和糕身里的砂糖。 若没有认识塔莉娅,娜荷蒂维娅,就没有作为骑士团私人馈赠的巧克力。 若没有来到艾尔菲尼亚,就没有为他烤蛋糕的人。 这份蛋糕让爱德蒙确信了自己迄今为止善行和缘分的意义。 双向奔赴的感情,就是一方付出之后,另一方牢牢记着,期待着何时能够给予回报。不仅仅是所谓爱情才有双向奔赴,任何感情,都是需要双方维护的感情。 此刻,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 临行前,怀瑟领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来到爱德蒙跟前。 众人还不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只有爱德蒙兴奋地听见怀瑟说道。 “这是我的妹妹,她也想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她长得如姐姐一般俊秀,除了毛色不同,五官,体态生得都十分相像。 “哎呀,让你妹妹来做我妹妹的搭档,可以吗?” “好呀好呀,她说她同意。”怀瑟答应了下来。 “哥...?这是...?”莉安娜问。 “怀瑟的妹妹想跟我们一起出去。让她做你的搭档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怀瑟这么能跑,她的妹妹也一定很厉害的!” “我也觉得。哎,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哥哥的马叫怀瑟,那这一匹就叫柯舍吧!” “樱桃吗...呵呵,确实像是樱桃的颜色,不过黑森林的要更黑一点。” 柯舍摇摇尾巴,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那么,我们出发了。我一定会带着功勋凯旋的。” 来时的马车交由奥希莉娅驾驶,爱德蒙挥了挥手,向艾尔菲尼亚的众人道别。 “路上小心~!” 蕾丝维塔一直望着,直到森林那边看不到孩子们的身影。 她在这时亦是感慨万千。 少年的背影,正似百年以前。 ... “团长~!我找到马了~!” 又是一日清晨,爱德蒙骑马来到骑士团,引得路过的骑士议论纷纷。 “卧槽,这马!” “吵死了,马怎么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娜荷蒂维娅出门看时,也是满脸写着出乎意料极了。 怀瑟昂首挺胸,意气风发。这也难怪,因为她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阿拉伯马...我让你找匹马...你怎么就能找到一匹阿拉伯马...” 娜荷蒂捂着脸,心里一万个被这位骑士的气运所折服。 “阿、阿拉伯马?很名贵吗?”爱德蒙挠挠脑袋。 “名贵啊!臭小子!这种马已经名贵到有市无价了...你还真不识货...它们的速度和耐力都是上乘。你难道没有感受过吗!?” “有,肯定有...就是脾气太暴躁了,我差点驯不住她...” “我才不全是阿拉伯马呢,我的妈妈是独角兽!”怀瑟说。 “那...那听起来更离谱了。”爱德蒙偷偷对怀瑟说。 “你是怎么弄到这匹马的?”娜荷蒂问。 “就...路过某个森林的山头,然后就碰到她了,驯了好久。野生的。” “野生的!?” 娜荷蒂维娅就像见到萌新随便就抽到自己都没有的好东西的大佬一般快要气晕过去。 在众人讶异于怀瑟的隙间,几天未见爱德蒙的塔莉娅显得眼神有些迷离,鼓起勇气招呼爱德蒙凑近过来。 “爱德蒙~?过来一下,给你个好东西。” 爱德蒙没有多想,他只是觉得知道自己要去远征,想必塔莉娅姐姐应该也很担心自己,想要嘱咐自己些什么。 “再凑近一点~!好了~!” “啾。” “!?” 塔莉娅冷不丁地突然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贴在了爱德蒙的唇上。 爱德蒙后知后觉,直到感觉自己嘴唇贴上了什么柔软的,香香的东西,再看看塔莉娅满脸潮红的表情,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女孩子的嘴唇是这样的柔软啊...(大脑过载)” 他面红耳赤,连身子都变得僵硬。可是塔莉娅好像依旧抱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一直在等爱德蒙清醒,不停地戳戳。 “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吧。”她望着爱德蒙的眼睛,好像这几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爱德蒙兴奋地点头答应。虽然早就预想到这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这是...我的初吻哦。”塔莉娅说。 “...这也是我的初吻哦。”爱德蒙看着塔莉娅的眼睛答道。 二人拥吻在一起,场内外充满了嗑爆的气息。 “演都不演了woc!!爱德蒙,可以啊!!”骑士a大喊。 “完了,我全仓押的团长股,我寄了!!!”骑士b嚎啕大哭,随后就被正副团长追着暴揍。 喧闹的团里,二人依旧在过着自己的世界。似乎没有人将与修女的恋情看得特别奇怪。开放的观念已经渗透在当今骑士的各个角落,他们个个都觉得这二人能过得幸福是一件好事。 “再送你个小礼物。我的十字挂坠!希望它护你平安!” 塔莉娅将金色的十字架从胸前取下,套在爱德蒙的脖子上。 “一定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金色的十字和条顿的铁十字形制不同,更像一份来自爱人的相思了。 “那就...一路顺风,我的骑士。” “...等我回来,我的公主。” 那一刻,他开始相信,这天底下会发生最幸运的事情。 ... 这是爱德蒙·菲尔科的初次远征。 也是他命运的又一个存档点。 本可以就此在这条分支一直走下去。 但这片天空,似乎另有它的打算。 第七十一章 远征之始 “条顿骑士团,出征!!!” “出发~~~(敷衍)。”三大团的骑士整装待发,象征性的回应着大团长的号角。作为年轻骑士的第一次出征,并没有爱德蒙想象中的那么热血沸腾。 在爱德蒙看来,大团长亚蒙·古拉就像那日通风报信的神圣禁卫一样,如只知战斗的傀儡,没有一丝“人文”的生气。效忠于教皇,同时获得海量的权力和财富,于那个位置的人来说,的确缺少一些背叛的理由。 骑士们都和自己说大团长由是选举产生,然而,比起战绩云云,政治上的考核才更为严格。被教皇判定为异端的大团长基本上难以存续。就像上一任信了新教,分庭抗礼最后被架空的阿尔布雷希特团长一样。 本次远征的名义上的目标是拯救匈牙利王国首都布达,而根本目的是削减奥斯曼帝国的战力。爱德蒙意识到,甚至都没有明确的说有收复失地之类的想法...具体两边有多少差距,他都难以去想。 这种现实完好地诠释在了士兵们身上。爱德蒙看着身后的行军队,骑士团的大部分成员其实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士,而是各司其职的步兵,弓箭手等人。除去扛着双手剑的老兵们以外,每个战士脸上都挂着不安的神色。 原来,除去骑士和职业士兵,没多少人能穿得起一整套板甲啊。爱德蒙心想。妹妹也有铠甲保护,奥希莉娅则并不随自己一同冲锋,都不像没有马骑的士兵一样。 ... “别以为只有塔莉娅会送你些什么...这套板甲,就送你了。不要想多,是拿属于你的税款做的。你需要这个。” 给自己现在穿的这身铠甲时,娜荷蒂加了一些并不是那么必要的前缀后缀。当时甚至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直在怀疑,塔莉娅和自己当众撒狗粮的时候娜荷蒂怎么会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那时才终于确信,果然,她俩暗地里还是较着劲。 铠甲全身雪白,镶着金色花边,又印着条顿的黑十字,代表神罗的黑色雄鹰。这一刻爱德蒙想,自己的第一次具甲作战,居然就能是这样的白骑士。在那个年代孩子们的心中,白色的铠甲就是绘本中英勇王子的标配。像是满足了自己的童年幻想,爱德蒙此刻满心欢喜。 “团长关心我,我很开心!”他憨憨的笑着。 “哼。记得提前穿穿,免得上战场了浑身不适应!” 她内心明显地窃喜,却一点都不清楚如何掩饰,从而显得面部有些扭曲。 娜荷蒂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或者说是...自己把她弄成这样的。 作为师父,作为女人的担心,都有好好的传到爱德蒙心里。 她内心里的狠毒,正转化为与他独一份的扭曲感情。 ... 爱德蒙叹了口气。 很多人在战场上都像是用完就丢的消耗品。虽然有很多人担心自己的安危,可穿着这身重甲,生存几率和普通的士兵们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此前,骑士团从普鲁士撤到海德堡的一大原因,就是在和奥斯曼人的战斗中铩羽而归,而又不敌波兰王国,在普鲁士的势力难以维持,只能西撤。 再次面对昔日的强敌,存活下来的人心理未免装满了创伤。 “小子,你不怕吗?” 身旁策马的娜荷蒂维娅深知这一切,淡淡地问着年轻的白骑士。 “在我决定成为骑士的那一刻,就做好上战场的心理准备了。我不怕死,只不过有些在乎家人...团长才是...不害怕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快吃晚饭了,你大可先去问问其他国土佣仆...” “好的...!” 爱德蒙一时胆战,生怕触及了娜荷蒂的某些逆鳞。不过似乎也不是这样,自己只需要按她的指示做就行了。 “晚上跟我睡。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然后就要做这样的事情吗!?爱德蒙想。 “团长打仗之前...会这样放松自己吗...?” 爱德蒙弱弱问着,一听此言,娜荷蒂维娅嘟噜着腮帮子,好像在说:“我十次里有一次没这意思,这一次反倒被你冤枉了,很是来气!” “...就算是我,也无心搞什么豪华床铺,一向和骑士们一样睡大通铺。声音太大的话,会影响别的骑士休息。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满意的很哪!”爱德蒙答道。 “臭小子...去去去,吃饭去吧。” 他尴尬的笑笑,此时周围的军士一步一步招呼部队停下,已经开始扎营了。 ... 行军路上自然不能指望有多少美食吃。 炊事兵们架起一口口大锅,往大锅里丢着各种切碎的肉块,撒着盐巴,胡萝卜等配料,爱德蒙甚至看不出来他们往里面放了些什么肉。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炖菜。 另一些人则飞速削着土豆,将土豆捣碎,制成大锅大锅的土豆泥。 吃的或许难以挑剔,但是唯独啤酒管够。 似乎德意志的士兵喝不到啤酒就会造反。 可即使这样也有例外,专门有一些伙夫为国土佣仆们所服务。 他们享有更丰富的伙食,甚至还有甜品,奶油。 因为习得过大剑,娜荷蒂维娅便让爱德蒙到国土佣仆的一侧用餐。可爱德蒙对额外的点心没有太多兴趣,就像普通骑士一样要了一份标准的炖菜加土豆泥,一杯啤酒,就双手占满寻找着位子。 “小伙子,来这坐坐怎么样?” 一群肌肉满满的大叔招呼着爱德蒙,没有多想,爱德蒙便笑了笑挤进了猛男堆里。 “好久没见到新人了,不过怎么没在佣兵团看到你呢?”其中一位大叔问。 “我...我不是佣兵团的,是骑士团的...”爱德蒙挠挠头。 “骑士团!?哎耶,听说之前骑士团有一位新人击败了娜荷蒂大姐,该不会就是你吧!?” 这位大叔两眼放光。 “是...是我啊(心虚)。我叫爱德蒙·菲尔科,娜荷蒂团长现在是我师父,我跟她学的大剑...” “太牛逼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哈罗德(拍胸脯)。这是奥拉夫,巴特(指指身边的猛男们),来,爱德蒙小兄弟,喝酒!” “prost!” 吨吨吨吨吨吨。 喝完一大口啤酒,爱德蒙就和大叔们混熟了。他们在一起聊着家常,谈天说地。不一会儿,爱德蒙就问出了他关心很久的问题。 “哈罗德先生,要上战场了,你们都不怕吗?”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我们都是光棍一条,没有老婆孩子要养。拿着最多的钱,冲在最先的前。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困了就睡,醒了就干。快快活活,这辈子已经过得够满足了,没有什么遗憾。所以上战场,死了就死了,活着算走运。走到哪算到哪,简简单单。” “...我明白了!”爱德蒙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的生存观,想必他们的人生都充满了意义。 “小伙子,你呢?”大叔问道。 “我有一个妹妹...有亲人,还有等着我的女孩儿...我出来建功立业,也是为了一份恩怨的了结。” “那你可得保重一点,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吧?掌握方法,不要蛮干。不当逃兵,堂堂正正的生存。”他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 “嗯!哈罗德先生和奥斯曼人交手过吗?” “交过,他们可真是一群硬茬...那些火枪大炮可折送了我们不少兄弟...只不过在近身战这方面,还没有人能出我们左右。这是我们为之荣耀的事情。” “面对火枪大炮...我想这些传统的斗技,是不是快要走到尽头了呢...”爱德蒙有些惆怅。 “我们所扞有的是一种精神,敢为人先,敢冲人前的先锋精神。就算有一天战场上再也见不到我们的大剑了,只要还有人为了身后的家伙冲在最前面,那他们,就依旧是我们。” 老兵的魅力,总是在他们心中那些生存的真谛。 此刻爱德蒙心里有很多感慨,但他并不想让事情像哈罗德的价值观一样听命于天。 骑士团目前还有许多陈腐的观念。他想做些什么。 这些洒脱的老兵,起码,要让他们死得值得才行。 ... “我晚上睡得很死,他们都睡得很死。” 入睡时间的营帐里,瑞奈儿指着周围的一票人,戳了戳穿着睡衣的爱德蒙。 “...” 爱德蒙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嘴。 “我晚上睡得很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瑞奈儿姐,你老是强调你睡得很死干什么!?” “榆木脑袋,是个男人还听不出来!” 瑞奈儿一头栽进被子,同时这么做的还有其他女性成员(比如奥希莉娅),纷纷传来了鄙夷的眼神。女骑士们几乎呼噜一声就光速入睡,似乎这也是打仗之人所必须的生存技巧。 大概只有奥希莉娅在装睡。 一瞬间,营帐里醒着的人,只有爱德蒙和娜荷蒂维娅两个。 爱德蒙的睡袋就在娜荷蒂身侧。四下没有灯光,他只能依稀瞧见娜荷蒂维娅的脸庞。 “...你白天的问题,其他人怎么答的?” 穿着睡衣的娜荷蒂维娅好似总算少了些威风,甚至连话语都柔和了许多。 “哈罗德先生说,他们每天过得快快活活,即便下一天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天,也没有任何遗憾。” “军队需要狠人,正是需要像他一样的人。我能领导他们,也是因为我对现世没有多少留恋。”娜荷蒂维娅点点头。 “团长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爱德蒙感到有些寒战,不禁问道。 “居然关心我的过往...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问的男人。你要是愿意听我这个女人的牢骚,就多听一会儿吧。” “怎么是牢骚呢,我还挺好奇团长小时候的事情的!” 娜荷蒂看着爱德蒙清澈的眼神,有些动容,眼前逐渐浮现起了许久不曾提起的过往。 “我的母亲是维京人,她自己这么说的,总之是从北欧来的雇佣兵。她总是冲锋在前,次次殿后,兵败之后被符腾堡伯爵俘虏做了奴隶,生下了我。” “我从未叫过那个东西父亲,他待我和我的母亲如同禽兽一般。大概是从那时起,我厌恶男人,没有正常妇道人家应有的观念。白天偷偷跟母亲学习着武艺,晚上则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终于,一天晚上,我溜了出去,遇到了被路过的雇佣兵团。禽兽似乎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有许多奴隶,也并不缺我这一个。我在雇佣兵团打出了名气,接触了大剑,成为了国土佣仆。他们叫我瓦尔基里,我的确有北欧女人的血统就是了。” “青春时期的我,也萌生了一些情愫。于是,我将男人们抓来身旁,当作工具。看着他们惊恐的神色,我开始坚信这份,以力量为主的生存守则。” “而我从未忘记过幼时的耻辱。在有了积蓄之后,我花钱请来自己的战友与我一同潜入城堡,杀死了那个禽兽。再见到母亲之时,她却执意要将这件事包装成是以她为首的奴隶起义...她就这么被处死了。” “然后,我才他妈的知道,我居然算是那个东西的唯一子嗣以及亲族,是符腾堡伯爵的唯一继承人。真是可笑。而我有了佣兵们撑腰,附近觊觎这个位置的贵族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因为有了贵族身份,我加入了条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好悲伤的故事...即使现在有这么多人讥讽非议团长,可团长原来也是这么苦命的人...”爱德蒙说。 “一码归一码吧,我的确对他们很苛刻,而且他们非议的很多事情都没有错。我的恩怨再怎么说都已经了结,如今已是新的生活。”娜荷蒂摊摊手。 少许沉默之后,二人开始聊起关于作战的话题。 “...团长,骑士团的火器实力怎么样?” “一般般,有几门大炮,十几把火绳枪。” “天,我听说之前被奥斯曼人的火器打得伤亡惨重,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为什么骑士团不多增添一些火器呢?明明欧洲这边,并不缺火器的工艺,这...” “你知道骑士们瞧不起火枪手,在以决斗作为荣耀的骑士精神里,用远距武器都只能算是偷袭。本身对弓箭手弩手什么的就够反感了,更何况火枪手呢?” “可是...!战场上真的有骑士精神吗!?一昧地空讲骑士精神,无异于将全体队友的生命至于大不负责!骑士精神只存在于竞技场与市井,而绝非战场!在骑士之前更应该是军人!弓弩也好,火炮也好,我们要的是所谓以长击短,千万不能鸡蛋碰石头。我知道团长喜欢冲在最前面...我不想让团长死...我想让国土佣仆的大家,能够牺牲得有价值!”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娜荷蒂听到爱德蒙的关心,表面还维持着尊严,其实暗地里早就心动不已。 “诶...?”爱德蒙一愣。 “很好。看来有你这样的想法,应该能有不少追随你的人。从现在起,我将骑士团管理火器的权力交予你。你可以自行组建小队,采购,维护火器。只是最初的战斗,你还是知道传统的骑士是如何对决的。” “啊...!谢谢团长!” “骑士阶级在走下坡路。而现在火器的技术还不完全,因此还没有到我们完全下场的时候。” “技走,人未走。等上战场了,我一定会保护团长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娜荷蒂心想,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在他身上总是能看到一些她奢望的纯真感情。 见识过诸多黑暗,人性的复杂。 她越来越开始向往,心中持有这种美好的家伙了。 ... 不久爱德蒙便开始策划骑士团的火器储备。 骑士团行军至纽伦堡时,爱德蒙见到了转轮火枪的发明者,约翰·基弗斯。 基弗斯接受了爱德蒙的诚心拜访,听说他想学习火枪制作工艺,以对抗奥斯曼人的入侵时,直接捐出自己的转轮火枪工艺图。 “骑士团里有你这样开明的骑士,上帝失去的土地终于有希望了!”基弗斯如是说着。 爱德蒙学得很快,可转轮火枪机械结构复杂,造价昂贵,娜荷蒂拨给他的公款都难以负担的起,幸好遇到一般路过的卡黛莎团长,又得到了一笔资助,才凑齐制造机械装置,采购黑火药的尾款。 “等你研究好了,给我们团也整点。莉安娜在我这边很安全,我不会让她去干最危险的活儿的。”卡黛莎说。 这类火枪唯独有一个好处——不怕天气。按火绳枪的打火方式,它们在风雨大作之时难以击发。而这个细节,爱德蒙认为,甚至可以左右战局的成败。这些钱绝不能省。 ... “终于...拼完了...希望它们,能多为我们带来一点福气...(昏睡)” 又等到行军至维也纳时,连夜赶工的爱德蒙终于凑齐了他最低所需的火枪数。大白天就倒头在娜荷蒂安置的马车里呼呼大睡。奥希莉娅则专门抱着一杆特制的火枪来到莉安娜身旁,二人兴奋不已地摆弄着这个精巧的机械玩意儿。 同一时间,维也纳一处城堡的高台,一位男人走近倚在窗前的蕾奈西娅。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行军的战士,像是想在这满眼的黑十字中找到些什么。 “蕾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两个孩子。要是他们还活着,这个时候应该也随着骑士们出征了吧。哥哥从小就说想做骑士,妹妹那么喜欢他,想必也会一直跟着他吧,呵呵。” 蕾奈西娅嫣然轻笑,男人见状,却流露出一副黯然的神色。 “爱德蒙,莉安娜。他们的名字我都记着呢。唉...没想到都过去整整六年了。都还没有好好见他们一面...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不知道爱德蒙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给我抱孙子,也不知道莉安娜和他们处的好不好...他从小就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此情此景,蕾奈西娅却显得有些乐观。 “这些年我奋斗的全部,无不就是想让他们能我们家堂堂正正的能在一起。就快了...就快了...让这些诸侯在奥斯曼人那边死伤惨重,这样我就有足够的话语权接回我的继承人。” “这不是你真正所期望的,对吧?” 蕾奈西娅转身望着男人。 “我根本调不动多少兵力...甚至只有雇佣兵肯为我做事...拿着最高的头衔,却如同一个普通的骑士一样卑微。诸侯潦倒了是为家,奥斯曼人被击垮了是为国。各方势力复杂...我只能两头选一个。” “你也别自责了,这些年你过的也不容易。让我能在维也纳这里安顿下来,就足足耗费了你几年的心血。”蕾奈西娅安慰着男人。 “我认为这值得...在爱人和孩子面前,原谅我只能先选爱人。但...让孩子们在外流浪的家庭,不是我想要的家庭。”男人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有预感,那孩子会带着一身的功名回到我们这里。早早脱离父母的孩子只能早早当家,即便他取得再多成就,都不是我于他们所期望的。我更在乎的是一家人的幸福,分隔期间发生的事都是一份来自时代的勒索。待到一切都结束了,再好好补偿他们兄妹两个吧。” “...嗯。谢谢,蕾奈。对了,我听说,最近又有某些贵族不安分了...” 第七十二章 布达保卫战 又行军了数日,骑士团到达了布达周边。 爱德蒙为每位国土佣仆都发放了一门转轮火枪,他希望,在尚未近身的条件下,先进的火器能让战士们占得先机。 这些精锐的战士们并不抗拒先进的火器。他们除去大剑,也使用长枪,短槌,是各类武器的行家,一心专注的是如何最好地击倒敌人。 条顿有一点让爱德蒙十分惊叹——弩的数量众多,连像他这样骑马作战的骑士也能分配到一两柄手弩。类似转轮火枪,弩能长时间保持击发,只不过射程要远得多。 于是,他向娜荷蒂提议将弩手分成三组。 第一组专攻火炮。火炮可以对阵型造成大规模破坏,而这方面的作用也是他想要己方火炮做的。某些方面双方比的就是哪一边的火炮能更持久地开炮。另一方面火炮也是重要的攻城武器,让火炮对轰多少会造成大量破坏。在条顿欠缺火器的情况下,能缴获多一门火炮是一门火炮。人不需要毁掉火炮,只需要毁掉操控火炮的人。 第二组专攻火枪手。在接近白刃战范围之前,火枪手就能对具甲单位造成十分巨大的损伤。这种损耗在爱德蒙看来是相当没有价值的,无论是训练成本,军备成本,而且愿意冲锋在前的往往都是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维度来看都极其不划算。因此,交由弩手处理火枪手这个最大的威胁,就是弩手的重要目标。 剩下的第三组,则负责正常的齐射安排。 条顿所有远程武器的数量大约是弩>弓>火枪>火炮。因此重中之重就是在于对弩手的安排。弓箭手与炮手在战术上隶属于第三组。 弓箭手的训练成本很高,因此数量相对弩手较少,且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大汉。这些壮汉使用的长弓甚至射程要超过一般的弩。他们身处大后方,必要时可以提起大刀对敌,是不折不扣的精英士兵。奥希莉娅去弓箭手营交流的时候,说他们以箭会友,当即就成了好朋友。弓箭手们对奥希莉娅的箭术赞不绝口,希望她能一起留下来。 不过即使自己射箭技术如此精湛,她也执意要让爱德蒙为她安排火枪手的工作。在奥希莉娅眼里,只有火器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可在爱德蒙的安排里,火枪手没有火枪,他们只能捡前锋剩下的火枪用。但他对奥希莉娅的技术放心。在救下路德那次之后,奥希莉娅的射术已经炉火纯青。让她做火枪手们的队长指引齐射,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但是火枪手里面混进了一个吟游诗人。 ... 当晚,针对爱德蒙的战术,娜荷蒂觉得可行。便拉着爱德蒙一起与团长凑在一起讨论。 “...如此,虽然面对步兵与骑兵的火力少了三分之二,但我方有相对应的兵种血战,由此便抵消了火器带来的克制关系。”爱德蒙向着其余两位团长说。 “这太荒谬了,我认为那些枪兵方阵才是最大的威胁!火枪手算个嘚儿啊,我看这种奇技淫巧,不需要过度针对,就当是...” 营帐内,白狼骑士团长迪特玛,正对爱德蒙提出的战略嗤之以鼻,却直直被一旁的卡黛莎打断言论。 迪特玛大概三十岁出头,自幼习武,来自世袭的贵族阶级,一个叫作夏卡尔的地方。在性格较为洒脱的娜荷蒂和卡黛莎看来,迪特玛相当保守,时而迂腐,对权力和金钱有着很大的贪欲,是他们三人中最具官僚习气的一个。 “哎呀,迪特玛,是不是你团里的骑兵甲士太少,所以开局被火枪手射死也一点都不心疼啊?” 卡黛莎捂着半张脸嘲讽道,迪特玛顿时暴跳如雷。 “卡黛莎,你再骂!?” “安静一点,我听完了。教皇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我们赢下这次战斗。过往被火枪手方阵打得已经够惨了,我认为值得一试。娜荷蒂,你是同意的对吧?” “我自然是同意。”娜荷蒂点点头。 “很好,那三个团就都按他说的做。” 一旁的大团长亚蒙发了话,迪特玛这才安静下来。他却依然咽不下这口气,指着爱德蒙的鼻子说道: “小子,你最好懂点事!” “我希望您的剑刃最好也能快过子弹。” 爱德蒙没有忍气吞声,十分硬气地回怼道。 “臭小子,你敢这么和我说话!?”迪特玛一时暴跳如雷。 “您要是有和突厥人白刃战占上风的自信,就不会对自己人大发雷霆了。莫非撇去了火器,这点自信都没有么?”爱德蒙摊摊手。 “你总是抱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官威,到头来和谁的关系都搞得一团浆糊。这孩子讲的战术可比你有条理多了,你看看你除了这些官场威风以外,还能不能稍微多一点点逻辑思考?你比我们更像女人。”卡黛莎接着爱德蒙的话说道。 “你们...你们...草(一种植物)!!!” 迪特玛夺门而去。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爱德蒙问。 “不用管他,你有我们罩着,他动不了你一根汗毛的。回去休息吧,祝你明天武运昌隆。”卡黛莎答道。 “您也是,妹妹就拜托您了。” “啊~大战当前,你们团要来点什么私人服务吗?”卡黛莎笑眯眯地戳了戳爱德蒙,又贼溜溜地瞄了一眼娜荷蒂维娅。 “放开他!” 娜荷蒂维娅终于又坐不住了。 ... 翌日,对阵的时间将至。 斥候回报的消息令所有人出乎意料,奥斯曼人似乎早早知道条顿要来,虽然不至于完全,但一眼就能看出已有准备。他们向着西方列好阵型,而不是对布达进行围城的架势。 “...他们不应该知道我们要来,我们之中可能有内鬼。”娜荷蒂啧了声嘴。 围剿散兵的计划失败,大团长下令三团分开,列阵进行合围之势。赤荷领到了最危险的正面战场——西面对阵。剩下的白狼和夜枭则分别负责北面和南面的合围。 爱德蒙骑马行在娜荷蒂与瑞奈儿的身旁。身下的怀瑟披着厚重的马铠,与其他马匹不一样,她执意要在自己头上加一根长角。她一遍又一遍地抻着脑袋,很是快活,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匹真正的独角兽一样。 骑兵与骑兵之间相隔三个身位的空间,其中各自安插一位国土佣仆,及左右两位枪兵组成的三人战斗小组。枪兵身后是一排火枪手和一排近卫弩手。在更后方安插远程支援。 似乎作为师父,娜荷蒂维娅执意要将爱德蒙带在身边。不过她清楚自己可能会作为国土佣仆下马肉搏,因此让爱德蒙如此之后就跟着一向骑马的瑞奈儿。 在战局开始之前,她还有一些最后要叮嘱爱德蒙的事情。 “小子,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杀平民。” “杀,杀平民!?”爱德蒙瞪直了眼睛。 “无论你是否愿意...平民的伤亡都难以避免。一会你就知道了,奥斯曼人在打仗的时候,会把战俘,妓女,抓来的平民都赶在前面,用来消耗我们的弩箭,磨损我们的剑刃。” “怎么能这样...” “按照你的战术,弩手会专注于处理火枪手。如此,就更没有远程火力去处理平民,你得亲自动手。” “这...我...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怎么能...?” 脑中突然浮现乡亲们死在自己刀刃下的模样,令爱德蒙感到有些作呕。 “要怪就不要怪你自己,怪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奥斯曼人。你需要变得麻木,如此才能生存。” “...我会做的。” “很好。” “预估兵力,大约是骑士团三千人对阵奥斯曼一万人。对方大多是步兵,暂时未见到骑兵,应该是由于攻城战的缘故派遣到其他地方去了。奥斯曼人用持盾枪兵组成了方阵,以此掩护其中大量的火枪手。呵,我记得西班牙人也喜欢用这种战术。” “团长,我看狼姐他们左手都带着盾,你不带盾牌吗?确定要冲在最前面?” 看看团长,又看看周遭的骑士,爱德蒙心生疑问。 听了爱德蒙的问题,娜荷蒂心想这正好是一个战前动员的机会。纵使老兵信任自己,可团里依旧有不少新兵蛋子。她清清嗓子,给了爱德蒙一个眼色。 “贵族不冲在前面,还能让平民冲锋在前吗!?” “!?” 爱德蒙一惊,心想娜荷蒂和普通的贵族真是大不一样。 “我从来不拿盾牌,我双手都拿着武器。我才不习惯拿着盾牌畏畏缩缩的,我从来只会做一件事——将敌人的盾牌击碎!” “荣耀是靠战功得来的,衣食是靠平民供给的。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愿冲在前面,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民众的佣君呢!?” “将士们!我们每个人,都没有任何好失去的东西了!输了此仗,奥斯曼人的剑就会横在我们头上。我们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是为保护我们和我们盟友的国土而战!” 平头士兵们的恐惧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斗志。瑞奈儿回首望去见状,便带头喊道: “我们紧跟团长,我们视死如归!!” “我们紧跟团长,我们视死如归!!!!!” 得到了全军的热烈回复。 逐渐,两军行至了视线范围内。 果不其然,迎接他们的不是对方主将,而是清一色的布衣。 那些平民拴着脚铐,背着手腕,被身后提着大刀的督军驱赶着冲往前面,止不住地悲鸣与哀嚎。娜荷蒂所言一点不假,他们有壮年男子,有老弱病残,也有粉底还没洗干净的风尘女子。似乎劫掠来的人群不存在意外,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会被赶鸭子上架。 先军战士见到此景无不震怒。与来者不齿的做派不同,以国土佣仆带头,将士们纷纷报上属于自己的有名之师。 “吾乃德意志人民的神圣罗马帝国,披坚执锐之国土佣仆!” 全体军士踏出整齐的一步又一步,同频率的共鸣有震天般声响。 “吾必将冲锋陷阵,视死如归,为吾等高洁的神圣罗马皇帝陛下,扞卫受上帝恩泽的每块国土!!!” “赤荷骑士,随我,冲锋!!!!!!” 娜荷蒂一声令下,西线战场,骑士们奋勇争先,意在为大部队撕开一个又一个口子。 爱德蒙想,似乎不论何种对手,奥斯曼人都不会吝啬对“人形战争财富”的使用。 对面的枪尖已经直直顶到了平民的后背。这使得避开平民的战术绝无可能。奥斯曼人的长枪会将平民与神罗的战士一同刺穿。没有谈判的余地,只要人们落得那个境地都只有死路一条。 怀瑟载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前线,爱德蒙发现面前的男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三十多岁模样,一眼就是学者之类。他的眼中浸透着淡漠的悲怆。那感觉就像是抛弃了旧时的身份,接受了同为城破的匈牙利人共同的命运一般。 “对不起...!(匈牙利语)” 爱德蒙喊道,一咬牙,端着骑枪刺穿了男人的身体。男人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生命之火将在此刻燃尽,可来自母语的呼唤猛地点亮了他咽不下的最后一口气。男人的瞳孔突然放大,他看到了白骑士眼里的光,一股来自黑十字的临别祝愿再次流走于他的心间。 “身后...就拜托你了...(德语)” 男人握着枪刃,主动切断了自己的身体,让爱德蒙的骑枪直直对着敌人。 爱德蒙的心房狠狠一颤,不甘的泪水在他的心间流浪。 战场就是这样无情的熔炉。 这位先生就这样将性命交给了自己,将自己身后的希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若是没有被突厥人抓住,他该过上怎样的生活呢?他的父母,他的子女,爱人...或许一个人生命中的所有美好就为了一些宗教上,利益上的理由而毁于一旦。 如果一个人会这样,或许每个人就都会这样。 人不能将他人的不幸事不关己,祈祷最坏的可能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而不消灭这种可能,这样的命运迟早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如今骑士团为什么选择出征一样。 “而我...会保护认真生活的人。” “爱德蒙之眼·第六暴怒·肃杀。” 爱德蒙双目发赤,面前一切敌人都变得血红,除此之外世界全数则变得黑白。嗅觉与听觉被大幅度强化,这使得他不通过目视就能掌控周围敌人,征讨的理由随着增幅的力量在浑身上下游走。 他满心带着男人的遗愿直直朝军阵冲去。在快要接近的一瞬间,他左手放开缰绳,拔出马鞍旁的转轮火枪,“啪!”的一声击穿了负责押解的奥斯曼士兵的天灵盖,便将火枪向身后猛地甩去。周围的人根本无法看清他迅雷般拔枪的速度。以他的开火为号,身旁的骑士与国土佣仆也统统进行第一轮开火。火枪手们接过火枪,开始忙碌着上弹,校准发条。 奥斯曼军倒下一片,前线的军士措手不及。对面的火枪手见到呼啸而来的骑士,沁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丢下火枪直往后方逃窜。 “稳住!!溃逃者...”敌方主将终于现出身形,原来在军阵后面。他戴着头巾,骑在马上挥舞着月牙弯刀,拼命要阻止队伍崩溃。却被等待许久的奥希莉娅一箭爆头。没了主将,军阵内的敌人更加混乱起来。 骑士们的战吼响彻云霄,怀瑟如同白色的闪电,带着轰隆的马蹄声一头扎入军阵之中,巨大的骑枪刺穿了一众奥斯曼士兵的身体,杀得血红的爱德蒙丝毫听不见任何敌军的哀嚎。那长枪就好似手臂的延伸,一时间他的脑中只想着将自己的长枪不断从人的身体里拔出来,再进行下一波穿刺。且他在这一动作的隙间也没有闲着,左手使圣剑丝佩卡蒂娅奋力砍杀,也丝毫顾不上剑上的血迹沾了些多少。骑枪破损了,就拔出马上的大剑继续砍杀。 炮火落地声,箭矢轰鸣声,火枪出膛声,无数嘈杂的声音弥漫在战场上,无数残缺的肢体掉落在各个角落。 奥斯曼人从来不知道,会出现一个穿着纯白铠甲的“恶魔”将他们打得如此之惨。 在娜荷蒂维娅这边,她发现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火枪手与第二波军阵的火枪手又组织起了一波齐射。 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她的心头。 “火枪手在我这!弩手!向我射击!!!” 她举起大剑示意,一把跳下马,一剑劈死前面的一个士兵,使大剑如猛虎一般轰地横扫,直直扫开一块空余地。她一手将那个士兵抓起,俯下身子扛在肩上。敌人的火枪手刚要扑过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射成了马蜂窝。她将尸体一把抛下,再次扛起大剑投入最前线的战斗。 “团长...好生勇猛!” 不知道杀了多久,爱德蒙才从另一端穿出军阵。怀瑟甩了甩脑袋,好像在说她的战绩不比主人差多少。爱德蒙定睛一看,东边正是奥斯曼人摆放大炮的地方,刚准备冲上前搏杀却发现恰巧无主。正是因为自己分配的第一弩队,算准了大炮射来的方向,以箭雨反制的结果。 理清局势,南北两侧的骑士都加入了战斗,效果显着。而似乎自己的队友们都去冲杀对方弓弩手了。只有自己和瑞奈儿,娜荷蒂在人群中沉浸式体验。 “是骑兵!!敌方骑兵来袭!!!” “全体骑兵,撤出方阵,迎敌!!!” 刚准备绕道再突刺回方阵的爱德蒙遂向周围张望,东边踏着沙尘,来了一大群骑兵。 “真是恐怖...不过我可不能退缩!” “爱德蒙!新的骑枪!!” 见瑞奈儿将骑枪甩给自己,爱德蒙拿着骑枪便一头向着敌方骑兵迎去。 敌方骑兵如自己一般穿着重甲。这是演练过十次乃至九次的骑士对决,爱德蒙与怀瑟人马合一,二人都杀红了眼。带着独角的怀瑟向前猛冲,竟让对方的马匹感到胆寒。 而马匹胆寒,骑手能做的事就十分有限。爱德蒙一个加长突刺就将敌方骑手捅下马来。其后迎面扑来的骑手被爱德蒙一刀卡死,倒下马去。 己方有几位骑士倒下,但应对第一波冲锋是条顿占了上风。可第二波骑士,居然是一波骆驼骑手。 马儿们因为见到骆驼而感到受怕,除去怀瑟。它根本不知道骆驼哪里好怕,满心想着见到狮子猎豹和他们比一比。爱德蒙再度提枪,准备对冲。 正当自己的骑枪快要击中那骆驼上的骑兵时,怀瑟突然猛地一个急转身,将爱德蒙的骑枪划开了将近一尺的距离。 “怀瑟,你躲什么!?你怎么...!!” 杀红眼的爱德蒙正为刺击失手而懊恼,就在这时—— “轰!!!” “呃啊!!!” 一颗猪头大的炮弹重重地砸在刚才的位置,将那个骆驼骑手砸得人仰驼翻。混着鲜血的沙土四处飞溅,滴滴哒哒地落到了自己的铠甲上来。爱德蒙心生恐惧,又心知肚明,正是怀瑟救了自己一命。 “抱歉,好姑娘。” 奥斯曼人如此重视自己,甚至对自己人下狠手也要除掉自己。 其他的骆驼看到同类被火炮打成碎块,陷入了极度恐慌。爱德蒙放下骑枪,拔出大剑在怀瑟背上起跳,一把将另一只骆驼骑兵从人到驼分成了两半。 骆驼们再也撑不住了,纷纷开始溃逃。 似乎炮火这时还未停下,他便学着团长举剑做着诱导炮火的手势,果真有着数百发呼啸的箭矢朝着敌方炮火的位置行去,顿时炮火便没了声音。 “撤、撤退!!” 后方奥斯曼的骑兵指挥官下了撤退命令,这头大团长就下了追击指令。 “追击!!!” 在收割途中,造成的伤亡甚至比对阵时要更大。这场骑士们的狩猎直到奥斯曼人逃进沦陷的佩斯城内才算结束。 肃杀状态终于开始消退。汗水浸透了铠甲内的全部,看看周围的将士们,爱德蒙知道,自己首战就取得了伟大的成果。 “大胜啊!是大胜!!我们缴获了火枪百余挺,火炮十门!”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大胜了!白骑士万岁!” “白骑士!谢谢我们的白骑士!!” “白骑士...?是说我吗?” 看着喜极而泣的战友们,爱德蒙的心里有些宽慰。 打了一天仗的爱德蒙终于可以脱下铠甲,连团长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致清点,条顿大概阵亡100余人,奥斯曼阵亡约3000人。 布达守将在城墙上见证了这一切,可他们已经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给予支援。于是打开城门,愿意以能拿出的最好美食款待救援的将士们。 “我活下来了...希望她们也是。” 爱德蒙对自己说道。 而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白骑士”的名头,在对手那里比在队友那里还要响亮... ... 爱德蒙之眼·第六暴怒·肃杀 趁着暴怒,鲜红标记敌方单位,将视野剥夺色彩,强化感官与运动能力。 “肃杀之肃,即为了一个理由。将相信的事物凝聚成暴怒的力量,化身为清除污染纯净之物的刽子手。在达成目标之前,肃穆的追猎不会停下。” 第七十三章 寡妇之友 开城欢迎条顿的布达,似乎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卸下盔甲,穿起军服,和部队一起行在布达的街道上。城内饿殍遍野,人们身形瘦削。条顿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仅有的一丝希望。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骑士大人...!” 一位抱着孩子的少妇挨个询问,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周围的士兵甚至都不愿多看她一眼,恨不得立马打发她走开。她瞥见了爱德蒙,爱德蒙也瞧见了她,遂是带着所剩不多的希望凑近过来。她微微攥着爱德蒙的衣襟。双瞳早已不知道哭过多久,显得很是红肿。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 爱德蒙心想,她大抵是寻亲之人,感觉自己帮不上她,但还是给她一个回应为好。 “您肯搭理我吗...!骑士大人...!请问您有见到一个三十多岁,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吗?” 爱德蒙心里咯噔一声。符合这种特质的人,怕是不会轻易再多几个。 他怔在路上。看着爱德蒙焦急的心思,娜荷蒂维娅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 “过会记得回来,国王请我们吃饭。” 于是便继续率军向领主的方向前去。 爱德蒙示意离队,将妇人带至一旁。 “您在找的人,是...” “他是我丈夫,我听说他在佩斯讲学的时候被突厥人抓去了,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围城一个多月,在逃来布达的难民里面也没见他回来...请问您有关于他的消息吗?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最爱的人...” “...我有印象。” “真的吗!?那他...” “抱歉...我看到他被赶在军阵前面...他...” 爱德蒙别过头去,妇人心领神会,弱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可我们家的日子...今后该怎么过呢...” 死去的人太多,而像她一样的人亦是太多。 凶手就是他自己,但他说不出口。一种愧疚浸透在爱德蒙心中,但他也没有任何解毒的办法。 一旁的她看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孩子,默默下定了决心。 “不知...您能否正眼瞧得上小女子...” “您...!您这是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用空闲的那只手搂住了爱德蒙的胳膊。那妇人微微解开衣领,露出香嫩的锁骨,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爱德蒙定睛一看,她骨相姣好,眉间隐约透露出一种知识的典雅。 若不是被长发掩藏,如禽兽一般的军士可能就对她出手...她本不该如此...她不是这行之人。遇到自己可能是补偿她唯一的幸运。 爱德蒙双颊红得发烫。心中不停地呼喊着:第一色欲,理智!理智!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能不能请骑士大人...赏我和孩子一口饭吃...孩子很乖,不会大哭大闹的...您...” 终于冷静下来的爱德蒙没有多说话,一步移至她的身前,使右手攥住了她的衣领。右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将一袋银币递到了少妇的手上。 “我瞧瞧我身上...大概正好带着两个月的工资,战前刚发的。虽然不多,但请把它拿着,去给孩子买点东西吃。” 妇人猛吃一惊,倏尔掩面而泣。 “这才不是不多呢...这么多银币,够我们母子二人吃几个月的饭了...!谢谢您...谢谢您...!围城的这三个月,您还是第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 爱德蒙不知如何是好。便将她与孩子一同搂入怀中。 自丈夫离开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宽大的怀抱里,这股令人安心的温暖了。尽管彼此有些陌生,但治愈的魔力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感到一丝宽慰。 “感谢您的怀抱...不过请放心,我很好...” “夫人,您家里的困难,可否说与我一听呢?” “我丈夫是位学者,家里本来还算有点积蓄。可因为奥斯曼人进犯,所以家里的财产被守军没收殆尽...我在布达老家得知他行踪不明的消息更是心如刀绞...如今这两件事,总算有了一些答案了吧...” “等一下...您说,您的财产是被守军没收殆尽的!?” “对,他们不仅拿走了食物,而且强迫每家每户都要交人交税...我们知道是为了守军,可其实他们拿去的远超所需...都是抓来的民夫在干守军的活,贵族们依旧还过着往昔的生活。” “太过分了...和团长的理念完全不能相比...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守好土地呢!?哦,天哪,时候不早了,我该归队了...祝您好运。” “请您留步...!不知道您可曾听闻,军事工程师乌尔班的名号?” “我...我好像听说过,他是...设计火炮的那位?” “对,就是设计大炮的,我正是那位乌尔班的孙女。祖父昏庸,因拜占庭无力购买火炮,便帮助奥斯曼人攻占君士坦丁堡,自己也身陨炸膛。唉...怎么都没想到如今,那些蛮子已攻到了自己的故土。待用餐结束之后,请您随我来...寒舍里应该有祖父当年留下的图纸,这些纸张在城里根本换不成食物,我想对您或许有点用处...!” “...好,麻烦你了。带孩子买点东西吃吧。” 骑士团正需火器,这些技术上的支持或许能给作战提供极大帮助,这正合爱德蒙的心意。他连忙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寡妇告知了他一个方位,让他用完餐后便来寻她。 ... 匈牙利国王用丰盛的午餐款待条顿的战士们。 不过在分配上,有些人吃的并不是那么丰盛。 爱德蒙饥肠辘辘,很快便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午饭。其实除了几个大贵族外,他们这些普通骑士也就是面包牛奶管饱。可国王那桌有很大一锅炖牛肉,蛋挞,奶油派...看那些人的眼神这些甚至都不像战士稀缺的物资。爱德蒙偷偷往兜里多揣了几个面包,出门一看,守军们正一车一车地往宫殿后的仓库运送粮草。 “兄弟,这些是从哪来的粮食啊?”爱德蒙问。 “从平民家里搜来的呗。”士兵不屑地说。 “我看里面伙食这么丰盛,这也不缺粮食啊?” “嘿,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在官老爷这里,就没有不缺粮食的时候。” 想到里面朱门酒肉臭的场景,爱德蒙一时脑子发热,怒斥起了这些士兵,却遭到了守将的强烈反驳: “大敌当前,不给士兵们吃饱,拿谁来挡突厥人呢?” “这不是已经赶走了吗!?现在不给百姓吃,他们都会饿死...!你看看外面没饭吃的百姓有多少!?” “平民饿死有什么关系?死了更好,少一张吃饭的嘴!” “那也少了一双干活的手啊!!!” 守将一时哑口无言,爱德蒙乘胜说道: “我真的不理解,战争时期,领主想的都应该是恢复人口,怎么还会有专门把补给全给军队,反而控制人口的领主啊!?!?” “小伙子,你可一点也不像个贵族啊?” 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匈牙利国王从宫内出来察看。娜荷蒂维娅见状,立刻挡在了爱德蒙面前,凑在他耳根子旁说道: “别人家的事,少管。” 遂转身大大方方地向国王解释: “国王陛下,这是我们这边新入职的骑士。他不懂规矩,请您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啊~!洛忒丝柏团长,我懂,新贵族嘛。多少还沾点平民习气。过久了就明白了,做贵族的就是要学会享受。贵族和平民天差地别,关心那些家伙,可不是你该做的事情。这是那个战功赫赫的小伙子吧?我看好你。”国王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 “行个礼,你可以走了。”娜荷蒂维娅回首说道。 爱德蒙照娜荷蒂维娅说的做了,但心里很是很是不痛快。 ... “骑士大人,您来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趁爱德蒙用餐的时间,妇人精心梳洗了一遍。迎着正午的阳光,显得很是体面动人。 “爱德蒙·菲尔科,一名新任条顿骑士。夫人,我又该如何称呼您呢?” “我叫维卡,随丈夫姓科尼亚,随您喜欢地称呼我就好。请随我来,祖父的资料都藏在地下室。” “夫人用完餐了吗?我偷偷为您带了些面包。” “哇~已经吃过了,谢谢你为我操心...”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起来。 她的房子其实相当排场,但是内部却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就像她内心如今被挖空的模样。 ... “骑士大人,我觉得...欧罗巴的贵族,真的都很愚蠢呢。” 在她找寻图纸的时候,与爱德蒙随口聊了几句。 “夫人,此话怎讲呢?” “大家互相之间看不顺眼,打打杀杀权力易手。可在中东的苏丹看来,我们都是同一类羔羊。相互之间明争暗斗,最终受益的人,甚至信奉的神明都和我们不一样...有了...!是这一捆!” 寡妇找出了一叠文件,递到爱德蒙手中。有些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精密的大**样。线条,口径尺寸清清楚楚。762毫米...将近能容下一个成年人,或许这就是当年威震东欧的乌尔班大炮本炮。 “太惊人了...这该是怎样的怪物啊...”爱德蒙流汗不已。这样恐怖的口径完全可以塞一整个成年人进去。 “不过...我要提醒您的是,若是完全按这份图纸铸造的话,很可能会炸膛。请您不要过度冒险,若非是不得已,用那些轻型火炮就足够了...” 寡妇握着爱德蒙的手,眉眼里透露着真诚的关切。 “我明白了...” 爱德蒙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这里...还有一份我丈夫的手记。也一同赠予您。我能看出,您是知书达理之人。想必我丈夫在九泉之下,知道有同道中人参阅了他的思想,一定会很欣慰的...” 她将一本精致的笔记塞入爱德蒙手中。爱德蒙翻开手账,上面竟然用德文写着这位学者对文明之间冲突的见解。 “...从十字军,再到阿拉伯,奥斯曼...欧罗巴到中东一切信教的民族,都用着宗教理论,即普遍称呼的神学,作为粉饰自己侵略行为的理由。” “...至于如何粉饰,这倒是有点类似当年罗马人对待周围‘野蛮人’的方式。未开化的民族没有公民权...只要不把他们当人,对他们做出何等过分的举动,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 “...这两边,大抵都是打着,不信他们的宗教,就没有受到上帝、真主的恩惠,因此用何其暴力的形式征服,都是为对方的利益,都是为了对方的‘救赎’...他们之中有些人施暴久了,就对自己的信仰越加狂热。他们的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的龌龊,于是便抱着他们的精神支柱死死不会放手。” “...若是自然生长的孩童,想必会觉得这种想法十分的荒谬吧。” “这些孩子既不知道上帝,也不知道真主,那他们到底受的是谁的恩惠呢?或许您会说是第三方...第四方...但想必您也意识到了,这根本就道不尽数不清。” “上帝真主之流就算有,人类或许也难以理解。又或许,人类根本不需要理解...祂就在那里。” “如果后天教导的天理,违背人类自然认识到的天理...那后天告诉我们的,真的是所谓的天理吗?” “将上层的决定加诸于整个民族...将上层的仇恨转化成整体的仇恨...我并不感到无辜,几个世纪之前...我们并不比奥斯曼人清白多少...但至少,扞卫自己的民族世世代代所生活的土地,是最正确的事情之一了。” “...我有时候在想,若人们知道...那边的人们和他们都一样...” “或许这个世界...便能少一点牺牲吧...” 自己十分认同科尼亚先生的观点,爱德蒙合上书本,可令他更为震惊的是: “这...这居然是用德文写的!?” “嗯,说来,我丈夫本来要去海德堡大学任教,这是他写的教案。” “海德堡...!?这正是我的故乡...” “诶!?我想...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话说夫人您的德语说的也很好,天哪,都能跟我们无障碍交流。您是一位很有节操的人,我原以为,即便再穷困潦倒,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来着,可您为何对我...” “因为...我不指望他人施舍。保留是本分,施舍是情分。为人处世,不秉持着交换的原则怎么行。再就是...我真的很想将这孩子养大。他身上流着他的血脉,是我和丈夫爱的结晶...” “不用再说下去了,我懂。做母亲的真的很不容易啊。” ... 兜兜转转,二人又行至门口。爱德蒙帮维卡抱着孩子,晒着午后的阳光。 “菲尔科先生,我好看吗?” “好看,我很喜欢。” (害羞) 可能在她心里最渴望的就是他人的陪伴。想必这种感情在她丧偶之后愈发强烈。自己毕竟不是她的丈夫,也不能长久陪她下去。起码这种温暖,是不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吧。 “哎哟,像您这样的帅小伙,一定很受太太们欢迎呢。” 太太们...?太太们!?嗯?嗯?为什么是太太们,这话里到底藏了多少话呢?嗯?嗯? 爱德蒙的额头开始冒汗。 “哥~!我好想你啊~!!!” 啪的一下,很快啊,许久不见的莉安娜突然从巷子里冲过来,一把扑在了爱德蒙身上。 “莉安娜!?你还好吗!?” “好得很啊!卡黛莎团长给我发了一幅好大的盾牌,我就躲在盾牌后面用刺剑不停地戳戳戳,可安全啦。倒是听说哥哥你冲在最前面拼杀地十分忘我,白铠甲都打成红铠甲了!你这家伙又在外面乱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我知道嘛!!!当时想的就是为前面的可怜的人质报仇...反正打仗冲在前面也是本分...” 突然抬头望见面前阿姨眉眼里的气氛。莉安娜的大脑疯转,瞬间敲响了红色警报: “呜哇,你该不会趁塔莉娅姐姐不在,在外面勾搭漂亮寡妇阿姨吧!?” 莉安娜读取场面的能力十分惊人。 “我像是那种人吗!?” “你不经意间总是做这种事情,你还没有自觉吗!?” 被莉安娜揪住了耳朵,兄妹开始了例行的打打闹闹。 “这位是...?”妇人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维...卡...夫...人,这是舍妹...莉...安,,,娜。” 她向莉安娜打了个招呼。 “听令妹说,菲尔科先生是有家室的吗?” “快有了吧...打算打完这仗就去结婚。” “那恭喜二位了。” “牙~” 怀里的孩子见到莉安娜呀呀地叫着,莉安娜见状,顿时母性泛滥。 “哇,小宝宝真可爱!给姐姐亲亲...” 征得维卡的允许,莉安娜接过孩子,和孩子亲热起来。 ... “您要走了吗?” “嗯...妹妹来找我了,我想下午应该都和她过了。” 爱德蒙起身,打算和科尼亚夫人告别。 “那...菲尔科先生,请您凑过来一点...” 维卡的面部有些僵硬,她瞪直双眼,好像有一件十分坚决的事情。 “哦...好。” 爱德蒙照做了,以为又是什么学术探讨。 “啾。” 却没想到,这位寡妇出其不意给了爱德蒙脸上一个香吻。 “实在想不到什么能为您做的了,所以,还请您不要推脱~” “你在爽吧!?你在暗爽吧!?你!” “我!?!?!?!?” “请收下我的祝福。但愿战争结束之后,能在海德堡与你们二位再次见面。” 被莉安娜指着鼻子,二人在欢欢脱脱的气氛中与科尼亚·维卡告了别。 匈牙利人的姓氏放在前面。 ... “我把两个月的工资都交给那位夫人了,你不会生气吧?” “生什么气呢,毕竟你是我哥哥,这是合乎骑士精神的事情,对吧?” “我可不觉得我打仗的时候有多骑士...” “骑士,可不是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骑士呢。” 爱德蒙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图纸。 如今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缘分的意义。 第七十四章 公主刺客 佩斯保卫成功之后,剩余的奥斯曼军力撤回到了东边的布达,双方沿着多瑙河呈对峙架势。条顿打算乘胜追击,加班加点补给发射火炮所需的硝石。骑士团在这几天增派人手协助匈牙利边防,而这一天则轮到爱德蒙在城门边守夜执勤。 “喝啊——唉,我想去摸会鱼了,爱德蒙。” 一旁的骑士脱下头盔,打着哈欠,而爱德蒙依然一丝不苟地杵着大剑,好好穿着夜间不那么显眼的白色铠甲。 二人在城门站岗,里面亦有几位驻扎的哨兵。 “莱斯特,早跟你说了今天咱们上夜班,你白天还去城里胡吃海喝...现在没精打采成这样。” “这不是有我的好爱德蒙嘛,你这么靠谱,一定自己也可以守好夜班的!” 这位名叫莱斯特的骑士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而后者显得很是无语。明明比自己才大个两岁,却懒散得像个老头一样。 “两位大人,想稍微休息一会儿么?” 在两人交谈的隙间,两个异域风情的舞娘提着火把来到城门边上。她们长发飘飘,穿着轻纱,遮着面庞。扭动着苗条的露脐,轻薄的裙边和胸前分别镶着闪耀的红蓝宝石。身材是如此的曼妙姣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异域舞娘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突如起来的来访者让爱德蒙疑惑不已。 “哎呀,常有这样的人嘛。附近的女孩想讨生计,就来军阵附近走走问问...” 守卫摊摊手。 “但...她们怎么都不像是匈牙利人吧!?” “反正现在匈牙利旁边就是奥斯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这个时间,总觉得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呢?莫非先生您喜欢在白天行事?真是大胆~”蓝宝石少女说。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爱德蒙抿抿嘴。 “好烧啊,我想去活动活动。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个名叫莱斯特的骑士忍不住流下口水,镶着红宝石的少女则一把挽起他的胳膊,水汪汪地盯着他的脸看。 “请您带我进去吧,包您终身难忘~” 娇滴滴的嗓音直接击穿了男子的防御。 “好好好,好好好。” 二人手挽着手向城门里头行去,只剩下愣住原地的爱德蒙和忸怩作态的蓝宝石少女。气氛安静地十分尴尬,爱德蒙对女子的示好外在表现得岿然不动。 “呃啊!!” 想着他们还未行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只见城门边上包括莱斯特在内的几人倒在血泊中。 “!” 爱德蒙顿然警觉,回首的隙间,那女子顿时掏出一把匕首向爱德蒙的脖子刺去。听闻耳后忽然尖锐的风声,爱德蒙当即顶出大剑。匕首的锋刃刺在大剑上,划出尖锐的火星。女子的膂力比看起来要惊人许多,但也不至于无法压制。怀着双手大剑的魄力,爱德蒙奋力下压,而女子对此亦是心知肚明,她拨开剑刃,划着花手刺去,爱德蒙只得停下剑势专注防御,活动范围变得极其有限。 前方大剑刚被这蓝宝石舞者架住,后方沾着鲜血的女子又扑将过来。只见爱德蒙往身前怒踹一脚得以脱手,遂是使柄头往背后狠狠一记重击,直直将那身后女子撞得头晕目眩。此时前方的少女已经重整态势再度扑来,爱德蒙则趁架着剑刃的时机狠狠向前一顶,直直将剑柄翻了过来,一击砸在蓝宝石舞娘的脑门上,直直将对方击退了几个踉跄。 “没人教过你们,德意志双手剑术里,用剑柄钝击是常用手法么?嗯?” 趁着二人目眩的时机,爱德蒙扔下大剑,拔出腰间的丝佩卡蒂娅。他心里明白,一人架一人还有一寸强一寸强的说法,可面对群殴自己就会被强迫陷入近身战的局面。由此,破坏力大胆行动迟缓的大剑便不再适合。 “不过花拳绣腿...!条顿的渣滓,纳命来!!!” 蓝宝石少女喊道,随即再度发起攻击。 至于所为何事,这都是之后再该问的事情了。 落在地上的火把依旧在熊熊燃烧。橘色的光芒映衬在玻璃的剑身里,显得格外明亮。他左手又抽出图拉真锈刃招架后方,又互相刺击了十几个来回,几乎是每一次要攻到一方的瞬间,来自另一方的进攻都迫使他半路折返。他依稀感觉到铠甲被刺击的钝感,连身体都必须一并移动才能避免刺到关节连接处。 即便势单力薄,爱德蒙却并没有使出全力的想法。 他总觉得不能杀死对方就这么算了。 逐渐,双向防御的他大脑开始过热,不久好似就要过载。 耳边传来一声声低语,他甚至分不清这是来自内心还是别人。 群殴可不是骑士精神。 你难道要在不公平的战斗中寻找公平? 你确信自己在这种搏斗中不伤到她们? ...我开着透视,所以穿着铠甲也能看到正常的景象。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缴械这两位少女,以及不想伤到她们... 这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能够牺牲的,只有你无谓的怜悯。 使用爱德蒙之眼吧。 “爱德蒙之眼·第五暴怒·充雷!!!” 苍蓝的闪电汇聚在锈刃的刃尖,顺着少女的刃尖传递到身体的全身。只是眨眼之间,少女便全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卡珊德拉!!!你对她做了什么!?!?”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给我安分点吧,小姐!” “爱德蒙之眼·第四贪婪·魂击。”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爱德蒙双目泛紫,在蓝宝石少女眼中突然骤地出现一个恶魔,一种自灵魂深处源生的恐怖在她心中蔓延。那恶魔撕扯着她的灵魂,黑暗将她的眼前包裹。她开始偏头痛,遂而变成全头痛,后而演变成全身痉挛。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我控制了力度,应该不会至她们于死地。” 爱德蒙一手将一个女孩扛起,有些弄不明白如此轻盈的身体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这下连绳子都省了,过会再找点什么东西把她们绑上吧...” ... “那个...团长?” 爱德蒙来到娜荷蒂维娅休息的营帐内。 “...你有什么事?不想和我亲热的话,就别打扰老娘睡觉...!” 娜荷蒂维娅揉着眼睛,对干扰自己睡眠的事情很是暴躁。 “也没多大事吧,就是...抓了两个女刺客。” “?” “她们杀了莱斯特,里科,还有曼努尔。” 娜荷蒂维娅直起身来,看着周围。瞧见爱德蒙一手一个女孩,五花大绑。 “快把我们放了!不然苏丹要你们好看!!” 蓝宝石的少女已经醒来,对周围大喊大叫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而娜荷蒂维娅只是平静地讯问着。 “连这位大人的名字都不知晓?我看你们条顿也不过是井底之蛙之辈。这位可是当朝苏丹的十一皇女,拉蒂法·本蒂·苏莱曼!” 这红宝石的少女立马出言,显得气势汹汹。 “哦?那你是谁?”娜荷蒂轻笑着,淡然问道。 “我是拉蒂法公主最忠实的随从,卡珊德拉·涅夫里特!” “啊,公主和她的随从是吧,真是罕见呢~” 娜荷蒂维娅摊摊手。 “团...娜荷蒂小姐?她可是公主啊!?奥斯曼的公主,应该很金贵才是,您...” 爱德蒙大为不解,谨慎的他生怕俘虏了奥斯曼的公主会招来很多麻烦。 “你知道他一窝一共有多少公主吗?” “起码...有十一个吗!?” “嗯。她自己都说自己是十一公主了,那就是说她还有十个姐姐,还不包括她的哥哥弟弟。” “是,是这个道理没错...” “所以,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你就把她们当单纯的刺客就行了,你没意见的话,明早就把她们绞死吧。” “这么直接的吗!?” “就是这么直接,她杀了我们几个兄弟,那就用命来偿,很简单。换几个人去上夜班,你去把她们看着。别来烦我了,拉走吧,我睡了。” 估摸着无法将她们继续放在团长的营帐内休息了,爱德蒙只能将她们带到奥希莉娅的营帐稍行看押。 ... “狗男人,你一定要对我做很过分的事情吧?哼,我都知道,你要来便来吧,我不会屈服的!” 拉蒂法被爱德蒙丢在床垫上,满脸羞红地不断挣扎着。 爱德蒙定睛一看,她说是奥斯曼的公主,不过除了五官有些中东风格之外,眼睛也是碧蓝,肤色更是洁白,和生活在西欧的人区别并没有很大。也可能是和法里斯类似,母亲是欧洲人血统之类。可她的确骨相姣好——这身轻薄的装扮显得她苗条却又有肉,该满盈的地方也满盈地充实,说不定真是练舞的好料子。 “......(叹气)” 可爱德蒙对她的表现依旧很是无语。 “你叹什么气啊!?你什么意思啊!?” “不如睡觉。” 爱德蒙脱着铠甲,准备倒头就睡。 “你...!你...!你是在瞧不起本小姐吗!” 她的三言两语,在爱德蒙看来,都印证着她是一个自我评价相当之高的人。 自视甚高的人大多都具有一定实力,只不过他们对自己的极限具体在哪的认知并不明确。若是实力没有,那可能在精神层面上有病。 “我累了,守一晚上夜,还有你过来搅一手。我再对你做些什么就猝死了...” “好啊,原来是怕死!脑子里果然想的都是那些事!” “我要想那些事早就跟莱斯特一样被你的侍从鲨了吧?” “哼,那你也活该。反正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总觉得听着很不爽,不过算了。喂,你俩跑来刺杀我,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啊?” “大家都在说,那个白骑士把我们的军队可打惨了!又是发号开火,又是带头冲锋,不是新团长还能是谁!?”卡珊德拉说。 “啊...?你们把我认成团长了吗?” “是啊,没想到你这厮竟这生厉害...可我们的内心是不会屈服的!”拉蒂法作出一副十分壮烈的模样。 “别脑补多了,虽然但是,团长是刚才那位女性哦?” “嗯!?” “对,所以...我只是个带头冲锋的。” “天啦噜!?”拉蒂法看起来被吓了一跳。 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爱德蒙心想。 “听你这么说,我在奥斯曼那边还挺有名的?不至于吧?” “嗬,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有点自觉吗?” “所以,你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想来刺杀团长是么?” “...” 敏锐的察觉让拉蒂法沉默了。 “想必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孤身前往敌营,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你做了,你身为一国公主,居然能放下身段演绎风尘之事,也证明了你的觉悟。我会想办法帮你一把的,今晚就安心睡吧。” 爱德蒙摘下头盔,微笑着摸了摸拉蒂法的头,随后在她身旁倒头就睡。 “这家伙,什么意思嘛!?说这种漂亮话,还能怎么帮我,我都被抓进来了...噫!?我才后知后觉,这家伙怎么看起来还挺俊秀的!?” 爱德蒙安详的睡脸让拉蒂法心生奇怪之情。 “他睡得好无防备啊,他!?我怎么会流口水呢!?” “公主可不要动心啊,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啊!?我们...” “唉...无妨。我看是没戏了...外面都是守卫,绑得这么紧...不如最后睡个好觉。” “公主公主,我有一计!您可以诱导他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抱着肚子,说他对你忘恩负义,博取同情!” “我戏做此态,但究并非风尘之采。我只希与所爱之人延续,而并非抛弃尊严苟且此举。卡珊德拉,你是知道我的。” “明白...” “我没能让他动心,又何能动心回去?” 渐渐地,帐篷里没了声音。 而就在一分钟前,爱德蒙的心中: “爱德蒙之眼·第二色欲·魅惑。” “只要接吻...就可以用这个技能让异性对自己全心全意...?” “太搞了,这个技能...莫不是在考验我吧!?我不能这样啊...!?洒家睡也!” 这才是他倒头就睡的理由。 ... “昨夜,潜入了两名女刺客,意图刺杀娜荷蒂团长,杀死了我们的几个兄弟。幸有骑士爱德蒙·菲尔科尽忠职守,将二人悉数拿下。于此奉团长之命,在此对二人处以绞刑!” 翌日早晨瑞奈儿宣布二人的罪状之时,骑士们才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两位舞女正被押赴刑场。骑士们看着她们如玉的脸庞,场下不禁传来一阵阵哀怜无奈之声。 “可惜了,这两个美人。” “毕竟我们也丢了几个兄弟...没办法了。” 似乎即将木已成舟,她们一步步地走向绞刑架。就在这时,人群当中,那个最显眼的白骑士站了出来: “慢着,我的骑士同胞们。” “哦,爱德蒙!昨晚是你抓住她的,感谢你还我们一个好觉。此刻站出来是有什么事呢?”瑞奈儿说。 “我想大家都是贯彻骑士精神之人,我们的骑士精神将善待妇女作为数一数二的美德。即便她是敌方刺客,辣手摧花之事想必各位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么说,你有更好的方案?说来听听!” 骑士们对爱德蒙的说法很感兴趣,导致娜荷蒂维娅不得不重视团员的意见。 “正是。我听说信***教的女人,都很在乎自身的贞洁。”爱德蒙说。 “与我们的女人不同,她们的身体发肤都只能给丈夫看。” “嗯嗯。”骑士们竖起了耳朵。 “所以...如果我这样的话,那对她将比死亡还要恐怖!” 爱德蒙猛地剥开拉蒂法的下半身,露出少女光滑的臀部。周围的骑士瞪直了眼,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扇向拉蒂法的屁股。 “对不住了,拉蒂法,稍微忍一下。” 他小声嘀咕着。拉蒂法只感觉臀部一凉,随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啪!” “好痛!” “啪!” “呜!” 又接连是一巴掌。爱德蒙这般奇迹般的举动,让周围的骑士都不忍直视。 “这对她身心造成的痛苦,想必是十倍乃至九倍于死亡罢!” 拉蒂法面色通红,不停地扭动挣扎。看着她臀部泛红的掌印,有的骑士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这样的举动在神圣罗马帝国看来都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对更加保守的***信众呢,骑士们的心中想无可想。 “...我知道,我很为难。我不想对女孩子出手,可我又有愧于那几个牺牲的兄弟啊!” 见到场下的惊悚,爱德蒙自知时候到了,此举有戏,又是啪的一下打在臀上,连娜荷蒂都觉得太过有伤风化,心想这小子真是有种。 “别打了,我叫你别打了...!可以了!” “哎呀,团长觉得这样的处罚够了吗?” “我看,不如就将这两个丫头划给爱德蒙做丫鬟,让爱德蒙代我们决定如何惩罚她们,你们说彳亍不彳亍!?”娜荷蒂转头对骑士们说, “彳亍!!” “好,下去吧!” “完蛋,有点沉迷...”回营路上爱德蒙不断地一遍又一遍抓着空气。 于是今日骑士们对爱德蒙产生了奇怪的佩服之情。 ... 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负起责任来。在完事之后,爱德蒙把拉蒂法扛了回去,给二人送了绑,让她趴在自己床上。 “你...!你这混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记住了!!!”拉蒂法指着爱德蒙的鼻子痛哭流涕,而卡珊德拉则立马跪下察看拉蒂法的伤势。 “不过...起码你活下来了,不是么?”爱德蒙捂着脸道。 “我可没想到你是这般羞辱我!!” “可你也背负了几条人命啊。你杀的这几个人,我都认识,都和他们处的不错。我可能会怜香惜玉,但团长不会。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我在她面前有些面子,所以能将你保下来。” “哼,就算你将我保下来了,你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好事的吧!” “要是你在这里的眼里只有我,恰恰是说明你的身家已经安全。等战争结束,你就自己回去。现在在打仗,我不能冒着同伴的生命危险放你们走,请你见谅。” 看着爱德蒙清澈的眼神,拉蒂法有些动容,不禁小声地嘀咕着: “我已经没有地方回去了...” “嗯...?你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吧,臭男人。” “我不叫臭男人,我叫爱德蒙。” “臭男人,你就是臭男人!!” “唉,好好好...” “你肯定没安好心,你怎么可能好心好意收留我们!?你...” “我要是不安好心,会没舍得伤你们的肌肤一分一耗?” “!?”拉蒂法猛地惊厥。 “你想想,我是不是一直用钝击在攻击你们?我清楚姿色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所以都尽可能没有伤及你们的肌肤。若是被利刃划开留了疤,那该要心痛一辈子吧。” “你...你...” 拉蒂法涨红了脸,嘟嘟囔囔地说不成句子。 “好啦,我知道你拉不下脸。不过没事的,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好好想一想,我是不是一直在护着你,嗯?也没有对你做涩涩的事?” “好吧...我...本小姐就姑且给你一丝认可吧!” “好,好~本小姐。你刚才说,你没有地方回去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奥斯曼不会要我这个被俘虏过的女人的...你们这些信基督的地方也容不下我...在我失败的时候,我就已经无家可归了,即使没有死亡也没有意义...” “不如,听听我的故事吧?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商人朋友。他是东欧和阿拉伯的混血。那天他被教会的人追杀,我和妹妹救下了她。随后他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将最精美的货品带给我喜欢的人。我珍惜我们的友谊,因为我认为,人性高于来历。”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是半精灵,外婆是纯血精灵。我被设计陷害,失去了初恋的未婚妻,在母亲生长的地方得救,我发现那里的精灵们是如此淳朴,愿意接纳于我。而精灵,在人间是被狩猎的奴役对象。” “苏莱曼小姐。如今是乱世,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愿意有人以真心待你。我已经很努力在向你证明我的真情了,而我现在,只想得到你的一句肯定,可以吗?” “...拉蒂法。” “嗯?” “叫我拉蒂法。” “好~拉蒂法。” “你的名字。” “啊,哦!?我居然都忘了介绍我自己了吗,哈哈。我叫爱德蒙·菲尔科,是一个来自海德堡的新人骑士。” “才新人骑士就这么一勇当先,可真是了不得。” “哪有哪有,拉蒂法过奖了。” “我来这里...其实正是如你所说,我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 “我看出来了,你一定想要证明些什么。” “我的身世...其实也算不上多显贵。我的母亲是敌对派系掌门人的女儿,父亲娶她只是为了维持国内派系稳定。而父亲给我的关爱极少,我是在舅舅的斯巴达教育,和卡珊德拉的陪伴下长大的。他以训练苏丹亲兵的方式训练我,而为的只是刺杀我的父亲。可父亲他真的是一位很显赫的人,他仁慈而又威武,看着其他兄弟姐妹得到认可的模样,我的心里很是羡慕。所以作为一介武人,我参加了这次远征,想以此得到父亲的注意...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卡珊德拉点点头,怀着期待的眼神看着爱德蒙。 “那现在,加上卡珊德拉,世界上关心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油嘴滑舌...怕不是又要来蒙骗我!”拉蒂法别过脸去。 “哪有,我句句都是真心的。” “呀,爱德蒙!我昨晚就注意到这两位姑娘了,没想到一大清早地来了这样一出!我救知道你不会丢下她们,嘻嘻。” “呜哇,好漂亮的仙女姐姐!”二人惊道。 正巧遇到早上干完活的奥希莉娅回到帐篷。爱德蒙打着招呼,将奥希莉娅介绍给两个人。 “这是我的女仆,奥希莉娅。说是我的女仆,其实我和她平起平坐,只是为了在外保护她。你们呀,就跟着她,负责一些厨房的后勤工作吧。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放心~!爱德蒙人很好的,姐姐我呀,跟着爱德蒙每天都过得很幸福。他打疼你了吧?我去为你上药!” 听到奥希莉娅的用户评价,两个姑娘也逐渐变得安心下来。 “谢谢你...” 听闻此言,爱德蒙蹲下身,注视着拉蒂法的眼睛。 拉蒂法没有再度抗拒,梳梳头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 爱德蒙之眼·第四贪婪·魂击 用强大的灵魂力量攻击对手,重则可以毙命。 “复仇者坚信自己的灵魂力量无比强大,自己的贪婪服从于宏远的复仇。因此他们从事豪夺,用来自灵魂的力量使逆天的灵魂屈从。所贪婪的,即蔑视恶者和执迷不悟者的灵魂。” 爱德蒙之眼·第二色欲·魅惑 通过接吻使对方在一段时间内爱上自己,听从自己的吩咐。 “人类钟情于复仇,正如情人钟情彼此的嘴唇。复仇这种感情是如此令人着迷,它的正确性,悲壮性使得人们难以抗拒。因此对于复仇者来说,这种来自灵魂的魄力能够吸引彷徨的灵魂,就如同外在的美貌如何吸引异性一样。” 第七十五章 后庭之暗 “洛斯特,今天...” 瓦朗蒂娜看着眼前的丈夫,而男人连回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撂下一句“今晚不回来了”便摔门而去。偌大的宅邸常年只有她空守孤房,在她答应洛斯特的求婚之后,洛斯特性情大变,知道终于露出了本性的瓦朗蒂娜只觉为时已晚。洛斯特仅仅是单纯贪恋她的身体,除此以外是如此的冷漠无情。 “走,去上南水野兽邸耍耍去。”洛斯特摆弄着自己的花花衣裳,权当自己风华绝代。 公子哥们口中叫做“上南水”的区域,因野兽宅邸而广负盛名。据说进门的客人会先被请上一杯“昏睡红茶”,随后就会发生如同他们宣传的“化身野兽”一类的事情,此后还能“一转攻势”。 “喂,你真就碰都不想碰你老婆了?”和他结伴出去的男子问着。 “天天碰,你也不耐烦。不如出去找点新乐子快活。” “你闲也闲着,不能给我耍耍?” “那你想得美了。老头还指望她给我们家下崽呢,等他抱个孙子就给你。” “哟,我一瞬间还以为你像个男人呢,结果还是本性难移。” “反正看上她也不过图一张脸,争一口气。等她年老色衰了就换别人,你还能指望我留恋她什么?” “真是个人渣,我喜欢。” 听闻两个公子哥结伴远去,一个黑人趁机溜进了瓦朗蒂娜的房中。瓦朗蒂娜瞟了黑人一眼,黑人名叫盖博托夫,是洛斯特不知从哪招来的奴仆。在洛斯特不在之时经常跑来陪瓦朗蒂娜聊天,时不时会为她端来水果,偷来珠宝,学着街上的小丑扮着喜剧逗她开心。 于是,虽然谈不上好感,但起码她对这个黑人没有讨厌的情绪。 “放着这么漂亮的夫人不管,先生真是有眼无珠。” “...赞美就不必了。盖博托夫,今天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黑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瓦朗蒂娜的神态,对瓦朗蒂娜喜悦,落寞的神情了如指掌。如今黑人认为时机已到,洛斯特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让瓦朗蒂娜的内心脆弱不堪。正是自己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夫人,先生不在的时候,就让我来陪伴你好吗?” 他逼近了瓦朗蒂娜的身体,在她的酮体上下其手。 瓦朗蒂娜一惊,猛地将他的咸猪手打回去。 “放肆!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和夫人亲热亲热。” “大胆!你明明身为阉人,却为何有如此非分之想!?” “看来您真的不知道,奴隶贩子虽然口头这么说,可并不会对黑人做这档事。” “骗人的吧...你...不是阉人!?” “这有什么,夫人也不希望我是太监吧?” “你...唔!” 黑人的力度十分粗暴,而瓦朗蒂娜也讶异于自己反抗的力度并没有那么强烈。 似乎在第一段感情结束之后,她对自己身体的约束逐渐变得淡薄。 寂寞是一种慢性毒药,它会尝试毒杀任何先前存在的感情,或将人的本性暴露在外,又将人的精神变得麻木,陷入短时短利的贪欢。 在这种状态下,人们很难解释优势地位的一方到底图些什么。 异族之人,年过三旬,相貌丑陋,无财无势。 自我认知高傲之人,也或许只怕得自己一个不被需要。 欲望具有等级森严的层级划分,在缺失高等级精神欲望的同时,彷徨的灵魂会被低等级物质欲望所支配。许多人最终在阳光下见证自我之时,会因自己的沉沦和失守而感到羞耻。 有一块心结,一块被剥夺的自我,将上层的幻想剥离了瓦朗蒂娜心中。 ...没有再好的可能性了。 二者相坏,取其轻是也。 ... 条顿主力不在的间隙,塔莉娅便游走于城市之间,聆听市民们的忏悔,解答信徒们的烦恼。 这一天,条顿大胜的消息传来,人脉广泛的法里斯第一个跑到塔莉娅身旁通报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塔莉娅小姐,我听说条顿在布达打了一场大胜呢!” “真的吗!?那爱...” “爱德蒙在那场战斗打出了第一枪!一马当先,破敌无数!据说据说,白骑士的名头让敌人闻风丧胆!” “真不愧是我的骑士,他该有多么让我骄傲...” 塔莉娅双手合十,再度祈求主对爱人的保佑。一时兴起,急急忙忙要出城而去。 “哎?塔莉娅小姐这是要去哪呀?”法里斯不解。 “我想去黑麦镇一趟...那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好好打理一番,等他回来。” “呀,爱德蒙把钥匙都留给你啦?真好真好!”法里斯憨笑着。 好巧不巧,这一幕正被马车里的洛斯特看到。 他并不关心塔莉娅的行动,只关心她慈爱的脸庞和傲人的身材。一时,脑海里装不下别人,直直要下车前去搭讪。 “这修女不错啊,骗到屋里玩玩。” 同伙看着塔莉娅脖子上的黑十字,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他拼尽全力将洛斯特拉回马车。对方很是不耐烦,在刚要大吼出来的时候同伴急急忙忙说道: “洛斯特,你疯了吗!?这可是条顿的修女,碰不得啊!” “啧,条顿的?” 洛斯特这才看到修女身上的黑色十字,心情顿时少了一半。条顿可能打不过奥斯曼人,但击溃一个嚣张的贵族还是绰绰有余。他转念一想,一个诡谲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条顿我们惹不起,那主教还惹不起么?小伙子,你还是太幼稚了。这世上最无风险的生意莫过于中介这档子事。” “主教?这你是啥意思?” “你就瞧好吧,兴许我们能分上一杯羹呢,哼哈哈哈哈哈...” ... 洛斯特所言之事,是由于近期恰逢前任美因茨大主教升天(存疑),教皇指派亚瓦利欧·库皮担任新任美因茨大主教。虽然一直强调自己是主教,但人们还是习惯称他为“库皮神父”。 库皮的声誉并不好,这个将近六十岁的老男人经常和领主勾结使用堕落的“初夜权”,是妥妥的贪财好色之徒。说巧不巧,这种家伙还是洛斯特的远房亲戚。洛斯特借着海德堡公子和亲戚的名头,暗示条顿领地内有一位婀娜动人的修女。库皮当时便来了兴致,将塔莉娅传唤至美因茨去。 塔莉娅心想并无不妥,自己的确应该拜会一下新任上司。来到了美因茨大教堂的她,却发现阵仗十分诡异。她不是唯一一个外派的修女,却似乎这一切都仅仅为她而准备似的。 主教坐在上座,周围站着一位不认识的富家公子。她一走进教堂,身后的士兵就猛地把正门关上。偌大的教堂里鸦雀无声,四周仅仅回荡着她步步向前的点地声。 “洛斯特公子,你所言果真不假。这位修女真是国色天香。” “洛斯特?洛斯特!?” 这就是那个夺走爱德蒙初恋的男人。 塔莉娅发觉自己的眼神带着凶光。作为修女的本能使她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已经知道此行来者不善,却还是硬着头皮行完了该尽的礼数。 可主教似乎对这些雅辞毫不在乎,摇头晃脑地听完之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哦,甜心,到我这儿来。” 得尽快出去才行。但我...不会出卖自己。塔莉娅心想。 塔莉娅象征性地走了几步,却又霎然停住。她皱紧眉头,盯着库皮: “塔莉娅此行舟车劳顿,恐难驻留。不知主教大人还有其他事情想要交代吗?” “当然,那自然是,我希望你用服侍上帝的方法服侍我。” 教廷里的权威体系正如爱德蒙口中一般腐败。塔莉娅不可能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恕我拒绝。” “我就喜欢嘴硬的姑娘。可你知道,顺从我能得到多少财富和权势吗?” “身为修女之人,本就无有贪欲物质念想。我的职责只有服侍上帝这一项,而没有义务服侍‘服侍上帝的人’。” 塔莉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教堂上下顿时哑口无言。即便洛斯特并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条理,但他自认有一个完全无解的说法: “哦哟哟,主教大人,居然有修女敢违抗您的命令。这可不好。要是所有修女都像她这样,您还怎么治理好这个教区呢!?” “哎呀,你说的对啊,洛斯特公子。不能再忍下去了,必须要出重拳!来人,把这个反抗教廷权威之人押下去!” “无能无理之人,才会诉诸权力。”塔莉娅叹了口气,默默握紧了拳头。 “还有你们,对茕茕孑立的修女动武之人,该是怎样的两脚走兽。”她回头瞪了上前的士卒一眼,两个士卒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烦请带路,我自己有手有脚。” 体面的流程让除了两个色胆包天之外的人都感到羞愧。塔莉娅就这样被带到教堂下面阴湿带病的地牢中,周围仅有昏暗摇曳的烛火。主教没有多说什么,只撂下一句“你就留在这里,直到交出我满意的答案为止。”便自行离去。 ... “...爱德蒙。” “你曾被打入不见天日的监牢,而我如今受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你在前线血战,而后方的我又如何能够屈服。” “即便没有这一天,我选择了坚信自己心中的道路,也难免有朝一日会招来审判。或许这个时代的你我,这就是命也说不定。” “你我心中共有的信仰和爱意,是我终生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请原谅我。” “有些事情,我绝对不会让步。” 第七十六章 佩斯攻城战(上) 有些中世纪的攻城器还存放在布达的仓库中,包括云梯,也包括石弩和重型投石机。这些快要被时代淘汰的投石机依旧发挥着他们生命最后的余温。 条顿的大战略如下:用云梯,投石机这类器材向西面城墙发起进攻,转移突厥人视线。奥斯曼人对时不时飞来城内的巨石感到烦不胜烦,心惊胆战。他们压根分不清这些石头究竟有何些战略目的,不分昼夜地不知什么时候地就会在自己面前飞过。一时间,投掷巨石的器械受到了大量仇恨。 而趁这个隙间,真正的主力部队,包括骑士,则绕道前往东面城墙,即数个星期前城破的地方。 按照正常流程的攻城战相当费事费力,而且属于下策,但若是攻击一座刚破不久的城,就另当别论了。 大炮摆好阵型,炮兵们遵循爱德蒙的指挥,按照奥斯曼人常用的三角攻城法轰击最脆弱的城墙,果不其然,仅仅一轮炮击就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当奥斯曼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以罪犯和国土佣仆为首的步兵一口气涌入城中,开始了激烈的巷战。 “赤荷骑士,随我冲锋!!!” 娜荷蒂维娅依旧在最前线冲锋,她一把又一把地斩断身前的长戟,用大剑划开一片又一片的火枪手。手上那把有些上锈的大剑上遍布着弹孔,减弱威力的铅弹在她的胸甲上叮叮当当地跳弹,爱德蒙捏了把汗,她竟这样顶着火枪迎头猛冲。他在娜荷蒂身旁指引着火枪手们的方向,不仅感慨火枪手在这种空间里效用实在极大。 可就在这时,一支暗箭冷不丁地扎在了她的胸口,将娜荷蒂的话语打断,击穿了娜荷蒂饱经风霜的胸甲,一瞬便让她淹没在队伍之中。 “团长!!!” 爱德蒙迅猛地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一名弓箭手蹲在远处的房顶上,露出半截身子,正欲射出第二支箭。那一刻的爱德蒙狠狠地握紧手中的爱剑,将全身的力量供给至右肩,右臂,右腕。目射寒光,如破空之势将丝佩卡蒂娅猛掷出去。那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直被水晶做的剑刃刺穿了脑袋,旋即跌落至房梁之下。 “别管我,继续进攻!!进攻!!” 随着团长的倒下,军心产生了动摇。可阵下这时又传来女人的声音。她声势洪雷般的大吼着,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她就是这样先是置自己的伤势于不顾,发号施令部队不得停下进攻。 爱德蒙心中大喜,只因团长至少还吊着一口气,所幸并没有一击毙命,还有抢救的希望。 “我来照顾团长,你们快走!!!” 他向前方大吼。瑞奈儿接替娜荷蒂进行指挥,继续在街角巷尾穿梭作战。 爱德蒙将娜荷蒂维娅抱至一处角落,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的身体挡死。 在怀中时,娜荷蒂维娅一咬牙,猛地拔出箭矢,鲜血一时顺着铠甲喷涌而出。看着胸前渗出的鲜血,爱德蒙大惊失色。 “团长!?你怎么自己直接把箭拔了!?您...” “箭插在我身上...我最清楚它伤到我哪儿了...让我拔,比你拔得清楚...” 听闻娜荷蒂快要喘不上气的话语,他急忙不已,用最快速度脱着娜荷蒂上身的铠甲。 “你怎么能把剑丢了...骑士怎么能丢弃自己的武器...” “那个混蛋竟敢伤害我心爱的团长!就算是丢了武器,我也要除掉他,保护我的娜荷蒂维娅团长的安全!” “...!” 未经思索的话语,一瞬间引得娜荷蒂维娅怦然心动。 娜荷蒂不再多语,红着脸别过头去。 爱德蒙终于将娜荷蒂的头盔与胸甲一并脱下,露出了那骇人的十字破口。箭矢不偏不倚插在双肺中间,正好是在各器官难有重合的地方。所幸没有伤到心脏。爱德蒙想。 可他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流出的竟不是鲜血,而是污血。伤口周围发紫发黑,爱德蒙的大脑高速运转,很快便判断出是中毒的症状。 “团长...你中毒了?” “...那应该就是毒箭,这帮家伙...真舍得用蛇毒...你...” 还没有等娜荷蒂下指示,爱德蒙当机立断,认为一秒钟也不能耽搁。 “对不住了,我上嘴了!” (嗯,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感的温热冲淡了彻骨的疼痛。娜荷蒂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何种心情而感到灼热。 路过的火枪手奥希莉娅看到此景大为震惊。 她的第一反应是:“对不起,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但转念一想,如今不是正在打仗吗?打仗的时候做羞羞的事情,真的好吗? 不行,爱德蒙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奥希莉娅想。 可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于是弱弱地走来提醒一句: “爱、爱德蒙...你...在补给吗...?” “补,补给!?” 吐出口中的污血,看着娜荷蒂维娅,爱德蒙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怎样不得了的事情。 “我是处理污血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啊!” “哦!我,我还以为,你以好好打仗做要挟,胁迫娜荷蒂团长,你才肯上阵杀敌...”奥希莉娅嘀咕着。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啊!再说这种事团长会答应吗!?”爱德蒙看了看口中吐出的血液,终于又变得鲜红。他擦擦嘴,直起身来。 “你都说我是你心爱的了...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娜荷蒂打量着爱德蒙。 “啊???” “我就说你们是周瑜打黄盖吧!” “小女仆,出什么警,我这边可是塔莉娅都认可了的...” “先不说这个了,奥希莉娅,麻烦帮团长包扎...我去取剑,我们一起把她送回营帐才行...” “回什么营帐!?我还能打,我...” 听闻要将自己送到后方,娜荷蒂一百个不乐意,开始挣扎起来。爱德蒙见状便是叹了口气,轻轻搂着娜荷蒂维娅,摸了摸她的头发。 “伤员就好好在后方待着,可以吗?” “知道了...真是的,装什么暖男...” 娜荷蒂嘟着嘴。 “哎呀,我对团长可是一直都这么温暖的哦?” “嗬,就当你是骗我的好了。怎么可能有人会对我这么温暖...” “...可是我真的很在乎团长。” “...!” “娜荷蒂,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 直到此刻,娜荷蒂维娅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感情终于有了答案。 这股被呵护的感觉,就像阳光包裹在身上一般。 从最开始的无法占有,到她眼中日常打打闹闹的谈情说爱,如今能够实打实的依靠,就如同是放上了彻底心动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阳会包容所照之处的一切黑暗。 可黑暗会自卑。 这阳光,似乎有些温暖过头了。 第七十七章 佩斯攻城战(下) 二人这边刚将娜荷蒂送回营帐交由军医救治,爱德蒙就感受到地面传来有频率的震动。 “...像是有马前来。马!?等等!?” 起初爱德蒙还以为是友方骑兵,突然转念一想,友方骑兵似乎全部被派往了东线。思考停顿,远处果不其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敌袭!!快拿武器!!” 他奔走呼告,留守的士兵听闻此言大惊失色。只因主力部队全部忙在进攻城市,营帐这边防守薄弱,完全难以对抗骑兵进攻。 远处的突厥骑兵约莫五人,手拿长枪,个个披着一身玄铁,踏着铁蹄,很是骇人。仅剩的十人守卫颤颤巍巍地握紧长枪,而爱德蒙也拔剑迎敌。 这可是重甲骑兵——是冲在正面战场最前面的精英兵种。对付未穿甲胄的步兵,他们就算一个击溃十个都不在话下。可爱德蒙想不明白,即使是执行这样的绕后任务,也应该派轻骑兵,为何要大费工夫浪费重骑兵前来?他的身后都是负责后勤的女仆和伙夫,连战略目的上也十分难以理解。 “见鬼,到底是图什么...我可不想现在就暴露爱德蒙之眼啊...”爱德蒙心想。 正当爱德蒙捏了一把汗,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些突厥骑兵停在了离帐数十米的位置,为首的一人下马前去。紧随其后,身边的随从纷纷下马,收起长枪,各自抽出一柄火枪抱在怀中。 “他们这是想要谈判...?不,我可不能放松警惕...!” 看着爱德蒙手中挺立的水晶长剑,中间那人象征性地举了举双手,操着一口蹩脚的德语说道: “哟,这不是白骑士吗?好怕好怕。劝你善良,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只要你把拉蒂法公主交给我,我保证当作无事发生。” “看来我在奥斯曼人那里很出名呢...你们是什么人!?” 爱德蒙仔细打量着男人。与周遭不同的有纹饰雕彩的铠甲,他的面容上扬,说话带着一股卡喉咙似的怪腔怪调,表明男人的身份并不一般。 “哎哟,我们是谁你们还不清楚吗?我再叙述一遍我的目的,白骑士。我想要苏莱曼大帝的第十一皇女,公主拉蒂法。如果她还活着,肯定在你们这里吧?” 男人摊摊手,而爱德蒙竭力镇静,故作不知此人。 “哼,这个什么...拉...蒂法公主对你们很重要吗?” “哦~你想套我话吗?不过甚好,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回答是:‘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我才说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啊,日耳曼人。我不过想出于我个人的目的将她带走,哦,只是将她带走而已哦?你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吧?” 爱德蒙握紧了手中的剑,不知道这个奥斯曼人是否可信,又一时踌躇要不要将拉蒂法交出来。 “伊斯梅尔?” 亦是听到了周遭的动静,拉蒂法主仆二人也放下手中揉搓的面包,起身来到了营帐之外。她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次意料之外的相见让她的内心十分复杂。 “哦~我的拉蒂法公主,你果然在条顿这里啊。快跟我回家吧,亲爱的公主。希望这些条顿的虫豸没有辣手摧花。” 眼见这位当朝第十一公主后,男人瞬间变得龌龊。 见鬼,拉蒂法,你怎么就出来了啊...至少让我再拖一会也好...爱德蒙想。 “你当真...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拉蒂法自心底并不喜欢这个男人,可自己在营中消失如此之久,居然只有她一个人前来营救自己。正负的感情相抵,她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完全察觉到了拉蒂法的心情,爱德蒙挡在她的身前,拿剑指着伊斯梅尔的鼻子说道。 “喂,突厥人。你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何目的?嘴上说她不重要,还用得着劳几位重甲骑兵兼火枪手跑一趟?真的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我,怎,么,知,道,拉蒂法身上的政治价值有多少?不在这说清楚,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会带你一同下地狱!!” “哈哈哈,好,白骑士,你果然狡猾谨慎。我临走之前占了一卜,巫婆说我有可能碰到近来敌方最闻风丧胆的战士,那就只有白骑士了。不带点精兵我可不敢这么出去,如今果不其然。这么说你愿意相信我了么?” “哎呀,至于此行是为了什么,我想我可能真的只能跟一个条顿人说。我们的拉蒂法公主战败被俘了对吧?这可真是不得了,伟大的奥斯曼不会接受这样的公主的,她可是奥斯曼帝国的耻辱!不过~宽宏大量的本大爷可以,只要你让开,她就会乖乖成为我的奴隶。以后就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与筋骨...都可以任由我处置...这该是多少男人都垂涎三尺的美貌啊!不过于你无关对吧?白骑士?所以还不赶快让开!!!” 爱德蒙瞥了一眼拉蒂法的神色。她的眼神在颤抖,眉间浸透着不安与彷徨。她的步履有些战栗,甚至往身后退了半步。因为从未正眼看过,连辱骂或是唾弃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此一眼,爱德蒙心里便有了底数。他目光一沉,向着身后的两个女人低语: “...卡珊德拉,这个男人是谁?” 仆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了握拳头,将手放在胸前,鼓足气势向爱德蒙禀报道: “...回先生!此人名叫伊斯梅尔,是当朝大维齐尔易卜拉欣的次子,自许久以前就追求拉蒂法大人,而拉蒂法大人从来未曾理睬...!” “说是什么从来未曾理睬,你这当下人的小母狗,嘴里是抹了奥利给是不是啊!?嗯!?” 面对辱骂,卡珊德拉也没有后退半步。卡珊德拉的回复给了爱德蒙一个坚实的信号——作为仆从,在她身边伴随许多年岁的她,无疑是最了解拉蒂法的人之一。原先因为输给自己,又见证主人被打了屁屁,想必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如今积极相应,势必要坚定地传达这份讯息——这,就是卡珊德拉的意志。 “...原来如此。拉蒂法!” “...我在。”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愿意跟眼前这个男人走吗?” 爱德蒙本来想,若是即便成为奴隶也要逃离自己的话,就让拉蒂法跟着他们前去也是无妨。可对于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有些话语必须要拉蒂法自己亲口诉说出来。 面对爱德蒙的提问,拉蒂法显得有些迟疑。 “我承诺过你的事情,如今依然随时等待兑现。不要考虑身外的境遇,只需要告诉我你真实的心情。但说无妨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哦,好啊。让她亲自说出口我也更加心安理得。来,说吧。” 男人嗤笑着,可身前传来的低语却让她大惊失色。 “...不愿意。” “啊?你说什么!?” 名叫伊斯梅尔的男人笑容骤然消失,咬牙切齿,面容变得无比狰狞。 拉蒂法鼓足勇气,向前踏出一步。 “我不愿意!” 她的话语变得铿锵,她的话语变得决绝。 “你...!”伊斯梅尔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话咽到了嘴边不知从何说起。 “即便跟着我这个日耳曼人为仆,也不愿跟着这个奥斯曼人为奴?” 见状,爱德蒙趁机补刀,打算击溃伊斯梅尔的心理防线。 “我愿意跟着日耳曼人爱德蒙·菲尔科为仆,不愿意跟着奥斯曼人伊斯梅尔为奴!!!”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臭婊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喂,日耳曼人,让开!” “该滚开的是你吧,突厥败类。”见伊斯梅尔要冲上前来,爱德蒙一把横刀挡在拉蒂法身前。 “好啊,好啊!!你身为奥斯曼公主,却站在条顿这边,投敌了是吧!?等我回去报告给苏莱曼大帝,千刀万剐就不信治不了你!!” “所以,事情很明确了,伊斯梅尔先生。” “就再让我确认一下,你是否,有能正眼瞧上她的资格。” “爱德蒙之眼·第四嫉妒·苦契。” 看不见的丝线将拉蒂法和伊斯梅尔连接在了一起。 洋溢的痛苦侵占了伊斯梅尔的全身,铭刻在记忆中的肉体创伤一瞬间在他的全身爆发。心中的痛苦亦是不甘示弱。自幼缺少关怀的她,如今因为相貌成了男人觊觎的对象,让她的内心很是悲凉。 ... “妈妈!” “滚开,你这苏莱曼的野种!” ... “太孱弱了,你这丫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要如何对得起我们家族的夙愿!?” “不要再抽我了,舅舅...不要!下一次,我一定,一定会做好的!!” ... “公主究竟有什么好...我的生活...何其相似宫廷里劳碌的奴隶。” “我宁愿做个普通人度过一生...也不愿再次过上奴隶般的生活了...” ... “真羡慕她们呀...我也是个渴望爱情的少女吗?” ... “呕...我明明就不喜欢杀人...为什么,要强迫我做这种事情...!” ... “我也想活得有尊严哪。” “不是用皇室的尊严来代替我的尊严,也不是用某个家族的意志来践踏我的意志。” “我真心讨厌...龌龊下作的人。” “我这辈子,都不愿以色侍人。”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斯梅尔倒在地上大吼着翻滚,他挣扎着爬起身,指着爱德蒙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你这日耳曼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哦?这只不过,是让你也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罢了。” “你现在感受到的,不过是她痛苦的九牛一毛。” “顺带一提,我接受了她心中的苦痛,而我现在,还站得好好的。” “你们四个!!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爱德蒙之眼·第四暴食·灵压。” 火枪手刚要举枪瞄准,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操控着自己的手臂。 “你们是猎物,而我是猎人。” “臣服于绝对复仇者的威压吧,没有灵魂的渣滓!!” “嘭!!!”的一声巨响。火枪手们两两相觑,只看见对方的眉心被开了一个大洞。轰隆一声倒下,尘土飞扬,安静地如乱葬岗一般诡异。 “看来你的亲信们都为你的发言为耻而自尽了。你没有逃走的机会了,人渣。” 伊斯梅尔自知敌不过爱德蒙,跌跌撞撞地想要爬上马去,身体却依旧因为苦痛难以动弹。 “呀!” 而爱德蒙则一把将拉蒂法搂到胸前,将她的手一同放在自己的剑柄上。 拉蒂法有些慌张,她大大的眼睛一转,装作冒冒失失地在爱德蒙的手背上握了一下,随后又急急忙忙地握住剑柄后边。 “准备好了?三、二、一...”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人心连着心咆哮着向前冲去,丝佩卡蒂娅直直刺穿了伊斯梅尔的胸膛。对方瞬间栽倒在地,丝毫不再动弹。 而拉蒂法依旧感受着爱德蒙怀中的温热,心中不禁欣喜不已。 “谢谢...” “我说过,等战争结束就放你回去,可不是骗你的话。你在这里的时候,只有我放你走,没有别人把你硬抢走!”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小姐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身为仆人卡珊德拉一直紧紧盯着爱德蒙的表现,也露出了微笑。虽然阵营不同,可本次她对爱德蒙的做法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爱德蒙!?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在拉蒂法暗自欣喜的时候,瑞奈儿骑马赶来,打破了周遭的氛围。 “劫营寨的,刚处理完。” “重骑兵吗!?感谢你,爱德蒙!最新消息是我们虽然夺下了佩斯城,可莉安娜的夜枭骑士团第一连队,遭到了大批奥斯曼骑兵的追击,现在被迫向东移去!” “不...不!!!莉安娜...!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怀瑟!!!” 白马顺着主人的呼唤前来,还未来得及庆祝,纯白的骑士就一把跨上白马,向遥远的东方行去。 “爱德蒙!?不要做傻事啊!见鬼,这小子...”瑞奈儿大喊道,而爱德蒙头也不回。 “呜哇!!!气死我啦!!莉安娜是谁啊!!”拉蒂法鼓起了腮帮子。 “莉安娜是他妹妹哦?”瑞奈儿说。 “妹妹...那...那没事了。”拉蒂法松了口气。 “也就平时一起睡睡觉,洗洗澡吧,没什么问题的。”奥希莉娅一直维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庆幸总算能放下胳膊,伸了伸筋骨说道。 “这叫没问题吗!?妹控!?”拉蒂法又大惊失色。 “小姐,您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起那个日耳曼人的事情了?” “唔哇啊啊!!卡珊德拉!!要你管!!!” 拉蒂法的想法身边的女性都看在眼里。 “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嘻嘻。” ... 爱德蒙之眼·第四嫉妒·苦契 以一人为基础,与多方订立名为痛苦的契约。将超越时空的苦痛连结,降临在契约方的身边。 “一种本源性的嫉妒就是自己遭受过的痛苦,而别人未曾经历过。于痛苦方而言,这个世界是何其的不公平。因此这种想法常常化作执念,他们自心底的阴暗面希望别人也能尝试他们经历过的痛苦。于是,他们患不均的担忧便能得到满足。” 爱德蒙之眼·第四暴食·灵压 爆发出灵能的威压,以高等掠食者的姿态操纵身边的物体。 “如果说自然界存在食物链,那么以灵魂强度为基准的体系里,也存在着精神的食物链。作为复仇者的爱德蒙,他的精神强度来源于无比坚决的觉悟,因此面对没有灵魂,彷徨度日的常人,便是妥妥一副掠食者的姿态。相应的,强度差距越低,灵压的作用便越小。这个技能本身,就是精神转化为能量的典范。” 第七十八章 烈阳下的决斗 瑞奈儿见爱德蒙像离弦之箭一样飞驰出去,心里万分焦急,却不敢擅自调兵,轻举妄动。沉思一息,便让几位斥候跟随爱德蒙前去打探情报,自己来到娜荷蒂的营帐汇报战局。 娜荷蒂对成功攻下佩斯城并不意外,可听说爱德蒙为救妹妹一人向着奥斯曼军方向奔去,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吼着要亲自上马,将那行事欠妥的小子抓捕归案。瑞奈儿看着她胸前的伤口好似又挣裂了,绷带之上渗出血来,连忙扶她躺下,再三保证交由自己处理。 “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再怎么说,卡黛莎团长的部队也都是精锐,撑到大部队赶到为止应该是没问题的!” “切,她打的仗不比我少,我可不担心她的判断。问题是那小子,我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蠢事!” “是担心他吧?”瑞奈儿笑道。 “要你管,管你的部队去!”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迪特玛和亚蒙那边我会催促尽快。倒是你先好好养伤,这幅模样可不能随意折腾。” “唉...也是。只能希望他们多撑一会儿了...” ... 卡黛莎深知越往东便越是靠近奥斯曼的腹地,因而更加危险。于是她在某个时间令部队调转马头,沿着多瑙河向南而去,期间令部队在河滩附近留下记号,给援军留下痕迹。入夜之时便让部队时而上山,时而遁入森林。 连绵的马蹄声惊动了周边的村镇,也惊动了一群隐姓埋名的人。 “索菲娅大姐,我去打水的时候,看到山头那边有好多奥斯曼人!”山边的小村落里,一个少年急急慌慌来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琥珀色的星目炯炯有神。她面色清秀,干完了一上午的农活,正朴实地喂养着马匹。 “奥斯曼人不是到处都有吗,就说我们是匈牙利的良民应付应付得了...”她对少年的话语漠不上心。 “不是呀!!哎呀,他们好像在追些什么骑士,我不认识,想请您去看一看!” “骑士...?我不是说了不要多卷入事端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行行行,我跟你去就是了...” 她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上的农活,随少年来到山头,向着山下一望。 “奥斯曼人,在追一群...我看看,黑十字...!?天哪,是条顿!” 少女目色一怔。自他们在此处定居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打着十字旗号的军队出没了。 “条顿!?是条顿骑士团?可他们怎么会来匈牙利呢!?”少年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这应该是个好兆头。证明他们已经有能力穿过布达佩斯,打败进攻那里的奥斯曼人,来到这里...或许正是因此,他们中的一部分战士才遇到了奥斯曼人的追捕。亚历,跟我来。” “索菲娅姐,我们要怎么做!?” “通知诸部,披甲上马...出征!” 沉寂了数载的村落里,第一次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 在鹰隼般目光的加持下,爱德蒙一路顺着夜枭留下的记号向南奔去。或许是因为突厥人的目光全部被卡黛莎团吸引,他这一路十分平静,并没有遭遇任何敌人。 此前尚未察觉,可遇到这样的长途跋涉,他才发现怀瑟的速度和耐力果真数一数二的了得。其实于他本人而言并未有心休憩,但唯独怕累死了爱马,于是深夜才会寻得一处客栈住下。 虽然并未携带太多盘缠,可店老板见他一副雪白的铠甲,暗黑的十字,当即就明白了爱德蒙的身份。一个一个都一分钱不要,还主动让出上好的客房和马厩供一人一马歇息。盛情难却,而的确走的匆忙,于是一路上就这么混了过来。 多学一门语言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他向附近的老乡打听,得知自己已经顺着多瑙河走了将近238公里,最近的一座城市叫做佩奇。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他突然听闻身边传来嗡嗡的马蹄声。他跳下床榻赶到马厩,发现怀瑟早就整装待发。趁着夜色奔去,到了黎明,爱德蒙终于赶上了骑马的部队。 四十余骑突厥骑兵在追赶着十人左右的条顿骑士。其中正有一匹樱桃红的骏马,即便隔着甲胄爱德蒙也能感知自己亲人的信息。 “莉安娜!!” “哥!?是哥哥吗!?天啊!!” 马上的骑士蓦然回首,熟悉的嗓音刚刚传入耳中,爱德蒙便直感到一阵热血上涌,握紧缰绳与骑枪,化作白色的闪电向敌阵冲去。 “坚持住,我这就来接你!” “爱德蒙!?不要!!!”领队的卡黛莎也发现了爱德蒙的所在,她深知此处危险,想大喝将爱德蒙劝退。 “不,哥!!他们人多!!你快走!!”已经被追赶了好几日的莉安娜亦是这样想着。 夜枭团为了分散奥斯曼人的注意力,将骑兵分散为数个小队分开躲避追捕。因此,由卡黛莎团长亲率的部队仅剩十余骑。虽然各个都是精锐,但面对数倍于己的对手还是力不从心,只能继续逃避。 可爱德蒙并不这么想。 一种傲慢冲淡了他的理性,一种决意让他甘愿冒这个险。 ...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无论任何相遇...都冲淡不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我不会弃置,我唯一的亲人。 “爱德蒙之眼·第七嫉妒·震魂。” “突厥小儿,冲着我来!!!有敢伤吾妹者,我定杀无赦!!!” “!!!” 他只有人类的声带,却好像让苍穹都为之震动。 四下里好似传来震天响的龙鸣,一种自灵魂深处的震慑让敌方全体竟不能动。呼啸的冲击贯穿了突厥骑兵们的耳膜,咆哮的怒火让他们的眼睛瞬间失真。 爱德蒙沉思一瞬,以追凤的架势嗡的一声投出骑枪,莉安娜看见那长枪直直扎穿了一个突厥人的腰间,将他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死状极其凄惨。 卡黛莎瞪直了眼,又见爱德蒙刹地一声拔出大剑,把着缰绳纵马高高跃起,沉沉踏入数匹战马中间,用尽了双臂的气力横剑一旋,直直减轻了数个骑手的上身负重,径直来到了莉安娜的身边。 突厥骑兵回过了神来,看着阵型的缺口与死状,一时阵脚大乱。卡黛莎有些迟疑,这是反攻的好时机,可毕竟是重骑兵对决,乱阵的时期过了对方依旧还是优势一方。 正当这时,传来了一声她听不懂的战吼。 “罗马人!!!随我,杀!!!(希腊语)” 周围蓦地杀出近二十骑紫袍骑兵。他们自三个方向顶着骑枪呼啸着朝奥斯曼人冲去。从未见过这类式样骑兵卡黛莎认出了紫袍上的绿色十字,顿时便清楚对方是信仰东正教的士兵。局势已经明了,她当即勒令十余条顿骑士摆好架势迎敌。 爱德蒙也没见过这种骑士,他的眼睛突然闪闪发光,爱德蒙之眼直接给了他对方的答案。 “爱德蒙之眼·第二贪婪·鉴识。” “这些紫袍甲胄...是东罗马的遗产!?也就是说,他们是罗马的孑遗!?” ... “喂,索菲娅。我们安心躬耕了这么多年,你却为了些极其不确定的理由要让甲胄骑兵出动?对面可是有数十个人,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于轻举妄动?” 马上,一个男人对披着铠甲的索菲娅毫不客气地说。 “不帮助他们,就是放着一息尚存的反抗力量见死不救。如若此时不出手,抵挡绿化的进程就将更加艰难。” “哼,倒别把我们全葬送在这里了!” “我们隐居在这里已经是独木难支,不求得些什么援助,难道指望我们繁衍出诺亚方舟出来!?” 索菲娅颇为不乐,已经出征走到两军阵前,这个名叫乔治的男人还不停地质疑她的决定。 争吵期间,她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日光闪现。 “嗯...!?有个雪白的骑士...!?就这么冲进去了!?” 她作为此军最有学识的人,能听懂德语与突厥语,当即便理解了爱德蒙在说些什么。 “啊!?妹妹...?居然是单骑救美...呵,看到了吗,此兄如此勇猛!置之不顾待其陨落,不可不谓人世一件憾事!条顿有如此胆识之人,尔等应耻于踌躇之意!” “吾等已耻于踌躇之意!”二十来骑回应道。 “大敌当前,上帝的子民就应该如此团结在一起...诸位,不必犹豫,随我冲阵!!杀!!!” ... 一时间,黑,绿两种十字形成了两面包夹芝士。这群奥斯曼人被杀得猝不及防,十分钟不到便全军覆没。 索菲娅与卡黛莎相望颔首,互相似乎已经确认过对方没有敌意。 “幸会,条顿的骑士们。我是索菲娅·君士坦丁堡利忒斯,是流亡到这片土地,罗马反抗军的领袖。(德语)” 君士坦丁堡利忒斯!?她、她是...!?爱德蒙猛地一惊,脑袋里一瞬流入了沉寂许久的思绪。却还未等他回应,名为亚历的少年便大声喊了出来。 “索,索菲娅大姐!你话先放下,看看周围(希腊语)!” 索菲娅猛地回头,周围突然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奥斯曼骑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奥斯曼军的重重包围圈。 “不会吧...天啊...” “索菲娅,我就说你不该起什么恻隐之心,来救这些异教徒!” 男人毫不耐烦地砸嘴道。 “乔治,都是信上帝的,救都救了,你还要讥讽几句派别缛节吗!” 可逼近的奥斯曼人不紧不慢,爱德蒙只看见面前一人摆了摆手。不像是一副彻底的对敌冲杀的样子。 “他们这是...?” “切,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只能看他们动作了...如今我们不好轻举妄动。”卡黛莎说道。 双方叽叽喳喳,各说各话。但面对此情此景不能乱来成为了他们的共识。 “中午好,白骑士。在战场上救助女子,可真有绅士风度。(德语)”一个贵族模样的奥斯曼人骑马走出军阵来。身边随行一队火枪手,齐刷刷地拿着火枪指着爱德蒙一行人。 “看来我真的在奥斯曼人这儿很出名呢,先生。不过如此大军,不去支援佩斯,反而前来佩奇,不知你们负责的是什么工作?(突厥语)” 有感突厥人的目标是自己,爱德蒙便主动上前交涉。 卡黛莎,索菲娅等人对爱德蒙会说突厥语大为吃惊。 “这些部队都听从我的指挥。找寻失踪的拉蒂法公主...我本下的是这样的命令来着(突厥语)。” “拉蒂法公主?你们的苏丹不是有很多公主吗?又怎么会如此钟情这一个?(德语)” “你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公主...可命格像我的公主,只有她一人。如今她的事情已经注定,而现在,白骑士,我想和你提个交易。(突厥语)” “若我身上有些值得你交易的东西,但说无妨。” “爽快。我在此处向你发起决斗,如果你能赢下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爱德蒙挤了挤眼睛。 “如果你不答应,也可以。作为对你的欣赏,我可以让你和你妹妹就此离开,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听闻此言,索菲娅的心里猛地一怔。她清楚面前这个男人极为在乎自己的妹妹,若他选择稳妥,带着妹妹就此逃走,也是相当无可厚非的事情。即便自己不想这样,可就算他选择决斗,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是决斗而已...有何不可呢?”爱德蒙摊摊手。 “哥!你当真要与他决斗!?”莉安娜惊呼。 “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善茬!!”卡黛莎言道。 “先生...你...”索菲娅欲言又止。 “很好,我们下马谈吧。抬枪,停下瞄准。” 奥斯曼贵族命令后方的火枪手,随后向爱德蒙身后的众人喊道: “如果你们敢干涉神圣的决斗,烈火的铅弹会瞬间贯穿你们的头颅(德语)。” 而他甚至用希腊语再次重复了一遍。 句句到肉的威胁更是给当场的气氛降了温。 爱德蒙与这位奥斯曼贵族相距五米,对方拔出了一柄锃亮的舍施尔弯刀。刀柄中间镶嵌着青蓝色的宝石,鎏金的狮子花纹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它叫青狮,是件圣器。一般的刀剑可能挡不住它。白骑士...如果你的剑...” “她叫丝佩卡蒂娅,是柄圣剑。不必担心,她能应付得来。” 爱德蒙见状亦是拔出了自己的璃心剑。她锐利的截面散射着炽热的阳光,将身前的地上映出莲花状的彩虹色光芒。 对方见状,点了点头。 “...好,是我多虑了。”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在战场上处于优势地位的你,为何要屈尊与我决斗?”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是...这里并非正式战场。决斗的原因在于,你的名号已经在我军之中造成了严重的恐慌。看看他们的眼神吧。我对自身的武艺有一定的自信,倘若在这里击败了你,便足以壮我军军威。” “可信服的理由,我相信你。” “没有问题了么?” “没有了。” “很好...我们彼此都摘下头盔吧,视野更好,而我也想看看你的脸。” 爱德蒙照做了。只见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眼睛如狮子一般锐利。正若自己一般年纪,留着乌黑的俊美须发,妥妥是穆斯林的特征。 而奥斯曼人瞧见爱德蒙刚正坚毅的眼神,纷纷一时感觉战场上幸好有头盔遮盖了这份视线。 此时二人已经举起刀剑,正待以火枪发令为号。 “以生死为界,直到一方战死为止。”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第一皇子,穆斯塔法,参上!” “神圣罗马帝国条顿骑士,爱德蒙·菲尔科,参上!” “第一皇子!?”众人惊讶的一刹,朝天的火枪一声令起,二人眨眼间便刀剑相接。巨大的角力激发出刺耳的鸣叫,震得周围众人纷纷捂着耳朵。遂而刀剑移开,又划着破空之势斗了几个来回,一道又一道玉石相撞的声音落在田野,二人不相上下。 终于两人脱开身子。爱德蒙深吸一口气,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裹挟着丝佩卡蒂娅突刺过来,却正被穆斯塔法以同时动作的侧身闪避躲过。对方显得毫不手软,一记沉重的肘击打在爱德蒙的右脸。爱德蒙强行绷直精神让自己回过意识,没有放过突刺的冲劲将丝佩卡蒂娅插入地上,收紧腹肌,以在空中绕过将近270度的膝撞狠狠砸在穆斯塔法胸口。 穆斯塔法直感觉胸前轰隆一阵钝痛,踉踉跄跄地向后飞出两米。他亦是强行回过精神,却发现这波攻击依旧没有结束。爱德蒙将他的身体当作跳板,在空中以几乎不可能的方式移动,顺着天空的方向拔出剑刃,以一记翻跟斩向他劈将过来。遂是横地一滚,剑刃重重砸在地上,溅射出的尘土糊住了他的眼睛。穆斯塔法屏气凝神,趁爱德蒙又将发动攻击的时候盲地一刺,怔得爱德蒙连忙移开。原来是这一刀正要刺进爱德蒙胸口。 “好体术...” “噗(吐口水)!你也不赖。” “依我看...没有必要再对刀下去了,直接动真格吧。这把刀,之所以叫做青狮,是因为它里面藏着一头青色的狮子...而我,将以这一刀冠上我最高的敬意。” 穆斯塔法话音刚落,爱德蒙便亲眼看到一头狮子,通体燃着青色的火焰,要自刀柄上的蓝宝石蹦将出来。 那一刻,爱德蒙眼中的世界似乎陷入了停滞。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持有圣物的人打架呢。 他的灵魂,在与他手上那把灵刀共鸣。 见鬼,可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自团长交给我丝佩卡蒂娅起,我只用过她斩钉截铁,却从未想过她或许也像这头狮子一样,藏着如此崇高的能耐。 我究竟是如何走到了今天... “我发过誓...要保护我的亲人。远在家乡的爱人还等着我回去,” “我的誓言,我的内心,正如这赤阳一般炽烈。” “我不需要借助任何生物的形状。” “我,正是那冲破世间的光!!!” “爱德蒙之眼·第七色欲·赤阳!!!” 划过太阳的剑刃一瞬便染上了太阳的颜色,爱德蒙眼中钢铁般的决意迸发着水晶琉璃里的灼热,流淌的火焰在透明的身体里游走。 “原来所谓的圣物...自然有其被称为圣物的理由。” “哦?正好...就让我看看,条顿引以为傲的骑士有多大能耐吧!!!” “狮牙狂舞!!!” “烈日落斩!!!” 穆斯塔法冲刺着挑斩而来,爱德蒙纵身一跃劈砍而去。 反手握持的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了狂奔而来的青焰雄狮,正手握持的剑刃自上而下划出了如太阳一般灼热的红焰炽光。赤红的烈火吞噬了狮子的全身,使驯狮者不得不放弃灼热的刀柄。狂热的烈焰熔化了穆斯塔法的铠甲,滴滴哒哒地滴落着滚烫的铁水。 这狂暴的劈砍在即将落地的一瞬却没有停住,又裹挟着烈焰化作迷你的太阳向穆斯塔法咆哮着扑来。 “是我输了...” 打心底服气,已经接受命运的穆斯塔法怎么也没有想到,爱德蒙的剑刃在快要划到他脖子的瞬间停住。烈焰骤地熄灭,灼热的气息划过他的脖子,却止在了接触之前。 “...你不杀我?你杀伊斯梅尔的时候那么果断,我可不信你没有这个能力。” 穆斯塔法喘着粗气,脖颈一滴又一滴地透着冷汗。 “你让火枪手停下瞄准,是真心想与我谈判。你若不是遵守骑士精神之人,早在见到我的一瞬就应已经开火。而我现在,只希望你兑现你的承诺。” 爱德蒙收起佩剑。向蹲坐在地上的穆斯塔法伸出了手。 “呵...那是自然...不过...决斗就是决斗。技不如人,我欠你的。” 穆斯塔法干脆地接过了爱德蒙的手,一把站起身来。 “穆斯塔法大人,只要您下令!我们...” 身后的苏丹亲兵十分不满,上前想要谏言,却被穆斯塔法一把怒斥回去! “放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两军阵前无戏言,让你们撤退,就老老实实退下!” “...是,陛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圣剑...!?” 周围群众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事实为好。 “原先我们所指的圣剑,真的是只有神圣属性的剑...可它们居然真的...有这么骇人的力量...我此前真是闻所未闻...”卡黛莎言道。 “有缘再会,爱德蒙。下次会战之前,我会停止对你们的追捕。” “谢谢你,穆斯塔法。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有缘再会吧。”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作为战士的荣耀。” 在穆斯塔法的鞭策下,奥斯曼人就此挥师离去。见到奥斯曼人终于已经走远,条顿众人纷纷下马,拥簇在爱德蒙的身旁。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位白骑士,可是实打实地救了我们。” 索菲娅狠狠瞪了乔治一眼,也下马朝爱德蒙走去。 “我无言可说了,结果好就行了...”名叫乔治的男人只得摇了摇头。 “啊,索菲娅小姐,你们是罗马人吗(希腊语)?”想起索菲娅的事情,爱德蒙向她打了招呼。 “!?” “你...你会说希腊文?”索菲娅大惊。 “原本是不会的,直到我认识了一位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好兄弟...是他一点一滴教会我的。” “君士坦丁堡...我真的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菲尔科先生,条顿的诸位,我代表罗马反抗军,诚挚地邀请你们来我们的村落做客。” “卡黛莎姐,这位索菲娅姐姐邀请我们去做客,您认为...” “由你代我发言吧,菲尔科先生。我虽然不懂希腊语,但我知道她邀请的主人是你。”卡黛莎笑了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阳不再灼热,回家的十字们唱着归乡的号子。 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有信仰天主教和东正教的两支军队,和平会师在了一起。 ... 爱德蒙之眼·第二贪婪·鉴识 无形之中记忆各种细节,获得极其强大的被动鉴识能力。 “人的贪婪,多数情况下并非是照盘皆收的。识货看货的能力,是贪婪之人的操守。而利用这份见识,则会获得比贪婪本身价值多倍的财富。” 爱德蒙之眼·第七嫉妒·震魂 发出强烈的灵魂震波,使一定范围内的指定人选受到强烈震慑。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嫉妒之心带来的毁灭欲极强,是一种不听解释,发自灵魂的极为强烈的怨恨。这是嫉妒的本源,不患穷而患不均。很多事情的背后都能涉及到淡漠的嫉妒,而嫉妒在他人眼中的结果,若是可恨,则人人当株之。若是可悲,则人人当叹之。” 爱德蒙之眼·第七色欲·赤阳 明鉴誓言的能力,以誓言的强度增幅攻击的强度。 “赤阳意味着他的体质,也意味着他的誓言如赤阳一般明亮。在爱德蒙的哲学中,一切明亮的誓言都无惧陈列在太阳之下。澄澈的承诺应该得到报偿,因此爱德蒙之眼愿赐予他力量。” 第七十九章 萝马的脊梁 条顿的众人终于抵达了罗马反抗军所在的村落。 索菲娅引导群众大摆筵席,隶属于昔日罗马帝国的臣民纷纷端上来带有强烈地中海特色的食物。传说中的souki——希腊烤肉串,裹在皮塔饼中享用。酿葡萄叶,还有许许多多泛着橄榄油香气的色拉,鹰嘴豆等制成的蘸酱,香气扑鼻的烤羊肉,等等。 “这样的食物,条顿的大家觉得如何呢?”索菲娅问道。 “香啊,很香啊!”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对于吃惯军中炖菜的骑士们来说,覆盖着烟火气息的异国菜肴是何其难能可贵的珍馐。 能有今天这样一场宴会,爱德蒙功不可没。在会上,他坐在索菲娅与卡黛莎之间。一边充当着众人的翻译,一边做着众人的救星。 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索菲娅·君士坦丁堡利忒斯,就是卡利普托斯·君士坦丁堡利忒斯的亲生姐姐。 ... “卡利普托斯...最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他一五一十地向索菲娅叙述了自己和卡尔所遭遇的一切,回忆当时的性命取舍依旧是心有余悸。索菲娅听着爱德蒙细致入微的描述很是愤慨与难受,遂夹起一块酿葡萄叶放入口中。茴香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她拍拍脸颊,能让她不要切身体会到那一个又一个非人的待遇。 同桌的友人们听闻如此遭遇,也各个难以平复。 “抱歉。我...” 爱德蒙目色一沉,面对故去挚友的亲人一时感慨万分。 “不必误会...我只是感叹,那个关押你们的贵族真是畜生不如。” “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唉,还恰逢卡黛莎团长与莉安娜赶来救我,我才能逃出生天。” “这样的事情让你感到有负罪感吗?”索菲娅举起酒杯,爱德蒙见到示意,连忙举杯迎上。 一杯葡萄酒下肚,爱德蒙本以为索菲娅会情绪激动,却看到她的眼神十分安详与平静。 “如果我在他那个位置,可能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您...不恨我吗?” “有什么可恨的呢?你并非自私之人,想携他一同逃脱未果。况且此番还救了我一命。已经不胜感激。我们已经一同送走了许多亲人。不止是父亲,母亲,还有许多昔日的战友们。如今我们已经不会因为一人的离去而喜怒形于色。同胞们相信我的学识才将军政大权都交于我,而我会竭尽全力照顾好亲人们留给我的遗产。” “谢谢你,索菲娅小姐。” “不过鉴于我是女性,他们可能一开始就会将我送去做些更低贱的事情就是了。也许~我们并不会在角斗场相见呢。” “他也说过,这个时代的女性独木难支...他点醒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无论如何脆弱,却总会有为我们挺身而出的人。像你和他那样的好男人,才是这个时代最容易死绝的人啊。” 爱德蒙心想,莫非是见过太多生死别离,让她的语气已经离不开“逝去”。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随身边的友人一同活跃着气氛,向索菲娅主动举起了酒杯。 ... 待到夜色将至,夜枭残部受到军中轻骑的指引悉数归队。更让奔劳数日的卡黛莎·洛温团长深感欣慰。 看着陌生却又些许熟悉的骑士归来,爱德蒙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在人群面前展现了十分不得了的能力。一旦这种事情传出去,会让拥有能力的人和集体受到威胁。而敏锐的卡黛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脊背言道: “娜荷蒂把这柄圣剑给你,真算是给对人了。” “卡黛莎姐姐,你和团长她莫非原先都知道圣剑有这样的能力吗?” “不,完全不知道哦。” “啊!?真的吗?” “问题在于...那些奥斯曼人,都对此景不以为怪。他们应该都是穆斯塔法的亲信,对于自己侍奉的贵族应该再了解不过。或许惊讶的,只是你比他更强罢了...真是险峻。” “是啊...穆斯塔法看起来对如何操控青狮的力量十分熟悉,而我则是被逼入绝境,才有了这一次的临场发挥。”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们一命是真的,索菲娅小姐也很感谢你。来,宴会还在继续,吃点好的,调戏几个姑娘,我不会告状的,玩得尽兴一点。” “喂!!!” 村里的姑娘的确对他眉来眼去,爱德蒙都不敢正眼看人家。不止是说对塔莉娅的感情如何,而是身边就有一个闹腾的小家伙。 “你~们~在~嗦~神~魔~?葛~格~又~要~调~戏~小~姑~娘?” 一直在场内游走的派对女孩莉安娜听到关键词立马瞬到了二人面前。她已喝得面色潮红,卡黛莎捂嘴笑了笑便自行离去,留下兄妹二人你侬我侬。 “诶嘿嘿...哥哥真的好帅啊...特意横刀立马来救我呢...莉安娜虽然觉得哥哥单骑冲阵太过莽撞,但看到哥哥的身影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来,再喝!rua...” 莉安娜已经跟随夜枭奔劳数日,大快朵颐之后,一杯又一杯葡萄酒下肚。昏昏沉沉地倒在了爱德蒙身上。 “唉,这丫头,想必是很累了吧。”爱德蒙捋了捋妹妹的头发,还是跟几年前一样柔顺。 忙着招呼的索菲娅瞥见倒在爱德蒙怀中的莉安娜,便主动提出带路将莉安娜送去房间休息。 于是将莉安娜放上床榻,二人对彼此的境遇又增进了许多了解。 可卡黛莎究竟是一语成谶了,回去的路上爱德蒙果真被鲜花迷住了眼。 “哎呀,有看上的女孩吗?” “这...我...” 爱德蒙被女孩们左拉右拽,满脸通红,瞪着滴流圆的大眼睛以求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索菲娅。 “该、该不会看上我了吧!?”索菲娅大吃一惊。 “不是啊!我,我想起来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爱德蒙飞一般地开润了。 ... 为了躲避热情的少女们,爱德蒙只得暂时逃出村落,来到了多瑙河边暂行休憩。 突然安静下来,关于团长,塔莉娅,今夜过后何去何从的问题一下涌入了他的脑海。还未休息片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河边。 “哟,真巧。” 这胡子,这口音。爱德蒙心里有数,只是感叹了一声这奇奇怪怪的缘分。 “穆斯塔法!?” 爱德蒙连忙起身摆出格斗架势。 “别、别抱那么大敌意嘛!我的部队行军也累了,没有润掉。今天驻扎的地方离你们的村落有点近,明天一早也就走了。你看,我连武器都没带。只是和你一样自己一个人静坐在河边想想事情,连这种事情都不被允许吗?” 穆斯塔法举起双手,爱德蒙看了看便也卸下劲来。 “嗨,我相信你。可堂堂奥斯曼帝国第一皇子,是有什么心事,要脱离护卫一个人来到河边呢?” 爱德蒙坐在了穆斯塔法身边,穆斯塔法禁不住托了托脑袋。 “哎哟,这事情可多咯。说不定等我回去,我就不是太子了。” “诶?此话怎讲?” “父皇近年疯狂爱上了一个名为许蕾姆的前东欧女奴。因此想废黜作为正室嫡长子的我。我之所以想与你决斗,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的汗马功劳,另一方面...我若是陨落...也就陨落了。光荣战死,也能保得我母后一族安全。” “原来...那个时候的差别是觉悟问题。可等一下,你的母后一族为何会不安全呢?” “我们奥斯曼的宫廷竞争十分惨烈,经常有十几个皇子为了争夺权力互相残杀的事情发生。前面几代都是这样,唯独我父亲这一代死完了竞争对手所以问题不大。你想,我即便下位,可依旧有些功高震主。就算我的哪个兄弟屠我满门,也不足为怪了。” “唉...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了。可我的立场也不能退让。”爱德蒙摇摇头。 “你的决定永远是对的。那真是一场充满荣耀的决斗。或许,这就是你们西欧人喜欢说的骑士精神吧?” “算是吧。不过火枪手一出来,这个精神怕是不会太多咯~” “呵呵,时代总是会变的嘛。呐,爱德蒙,拉蒂法...在你那边对吧?” “...对,在我那边。”爱德蒙点了点头。 “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想必你让她过得挺好。那丫头,该不会是因为带自作主张带着那个仆人去做了什么刺杀之类的活被你抓去了吧?” “诶,你咋都知道?” “那个时候,我在城墙上。” “好嘛,原来如此。可不愧是当哥哥的,对她一清二楚。” “吼,你也半斤八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骑当先是为了什么。” 穆斯塔法戳了戳爱德蒙,两个少年顿时一脸坏笑。 “没想到在这方面能有共同语言。” “拉蒂法的经历和我很像。都因为自己的血脉而被忽略个人习性,都为了大人们的某个夙愿习武精通。我其实不止有她一个妹妹,但只有她给我的印象最为深刻。因为经历相似,所以有时候会对她多些照顾。可我们毕竟立场不同,想必她的母亲也一定让她和我远离。因而我其实挺在意她过得好不好,就像一面看我自己的镜子一样。说实在的,你一定做了些什么能保住她的事情吧?” 穆斯塔法过于敏锐的直觉让爱德蒙冷汗直冒。 “啊哈哈哈...也...没做什么...就是拖到人群面前,打个pp...” “噗嗤。” 穆斯塔法见状笑出了声,一瞬便明白了爱德蒙的思路。 “你笑啥?你不应该暴跳如雷吗?” “能想出这种办法,说明你实打实地在乎她的安危。我和很多民族的人打过交道,本身也不是推崇极端保守宗教主义的人。凭我对你的了解,我猜,之后没对她做些什么吧?” “没有,给她找了份工作,谈了好长时间的话才把她安顿下来。” “...能把她自愿安顿下去,你做的也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对象是你,我也没什么放不下心的。” “...你说啥?” “呵呵,没什么。” “之前我就很在意了,你连我杀伊斯梅尔的事情也知道。原来你真的是目击者啊...那个伊斯梅尔和你...” 爱德蒙话未说话,穆斯塔法便直接打断: “我很讨厌伊斯梅尔这个人,只不过是有些才能对军队有用罢了。除此之外确实是个人渣,他的发言我听得一清二楚,因此我并不觉得这个人死了有多可惜。” 此言一出,爱德蒙对穆斯塔法的为人又敬重了一分。 “你还挺正派的?明明是在匈牙利人的国土当侵略者?” “...你说的对,我们所做的在你们看来确实是侵略。连我自己都一直在怀疑...我们征战四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我们这个民族,据我所知,自我小的时候开始,就将武德充沛看作是一种荣耀...也就是将对其他民族,土地的征服当作一种夙愿。” “可征服这种事情是相对的...我自幼出征,经受过许许多多的道德谴责。很多时候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感觉接受了自己人宣扬的纯粹,对立,污名化,才能让自己的心灵感觉好受一些。再怎么复述投降不杀这种仁慈也改变不了野蛮的本质。当年攻入君士坦丁堡之后烧杀抢掠,侮辱妇女,我听长辈们谈起都觉得不忍直视。” “我曾以为,那些人民,埃及,东欧,还有罗马,都无比忠于自己的国土。可占领许久过后,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似乎很多人的主义最后都要归于生活。” “因此,我的结论是...” “征服的好处,就是带给当地人民更好的生活。尽管从一个执刀者的角度上说有些无赖,可这确实是维持稳定的根本,就像一千多年前罗马人对周边部落所做的一样。虽然日耳曼人灭亡了西罗马,可依旧有相当一部分日耳曼人选择了罗马化...就像法兰西帝国一样,是他们主动依附所谓的先进文化。” 那个来自法兰西的女人也依附了“先进的文化”呢。 爱德蒙心想。 “我们前几十年对东罗马做的,甚至也就像千百年前的你们一样。可爱德蒙你知道,我们到来之前的罗马是怎么样的吗?” “我...还真不知道。” “好兄弟,相信我。我为了打消自己的疑问,阅读了很多史料,闻询了许多老者,发现了一些事实上的答案。” “东罗马帝国拥有十分庞大的官僚体制。真可谓是事无巨细,悉以咨之。民众被课以重税以供养这些官僚,其实生活过得已经十分苦难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神职人员以维持社会的稳定。后面过得越来越畸形。” “我们奥斯曼帝国的皇位竞争虽然十分惨烈,但皇帝拥有后宫,皇储十分充足,彼此依旧持有相同的一半血脉。可东罗马不是,信基督的人一夫一妻,常常出现绝后,出现君终臣及的现象。你肯定能想得明白,开了这样一个坏头,做臣子的还有多少甘心做臣子的呢?”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说来有趣,当今在我们的角度看来,反而更喜欢这些罗马旧民一些。” “这又是为何呢?”爱德蒙十分不解。 “因为根据教义,我们对信真主的人收不了税。反而是这些信基督的,给他们开一个比先前更低的税率,他们过得比以前还要快活。而且我们不强迫他们改信,所以矛盾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激烈。的确是很现实的问题,谁给钱,我们就喜欢谁。” “民众真正在乎的是什么?抱着这个问题,我问过一个安卡拉的平民。原题是:上帝能给他什么?他说,或许什么都可以给,可就是给不了他饭吃,还借神父的口说他身上有罪。” “于是我发现,不具有实用主义的信仰,是难以笼络人心的。你想想看那些罗马人,让自己的民众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强迫他们世袭地信上帝。除去十分坚定的人,正常民众是熬不住的。这一点我是辩证来看的,我认为信真主的话,处理不好也是一样。” “我知道收留你的紫袍甲胄骑兵是何许人等,他们都有强烈的信仰,我也清楚他们想要光复自己的家园。我会等候,我理解这种心情。可遗憾的是我也有自己的立场,若是可以的话,我会等到那一天,与他们堂堂正正的决斗。” 爱德蒙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有智慧的突厥人的看法。 ... “对了,穆斯塔法,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哦?这么郑重,那会是什么呢?” “你们那边,有没有听说过海德堡公爵,或者英维迪亚公爵这号人?” “...这些方面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我确实听过这两个名字。我知道有一些贵族同西欧的某些贵族有往来。又有一些退休的苏丹亲兵,会向西寻找工作。也许和你说的这个公爵有关系。” “那你们那边的人,会做kebab的人多吗?” “多,相当多。就好比罗马人会做souki的人一样多。” “我明白了,谢谢你。”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被人用kebab陷害过,而这里领袖的弟弟,在角斗场里牺牲自己救过我一命。我失去了所有...如今我奋斗的意义,除去家人,就是向那个混蛋复仇。我一定要活下去,直到冤有头,债有主的一天。” “抱着这样的意志,难怪我敌不过你...作为朋友,一个与你平等的个体,我衷心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谢谢,穆斯塔法。靠,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的是,我也该离开了。” 二人起身,借着月光看着彼此,心中莫名有些感伤。 “我很喜欢你,爱德蒙。” “我也喜欢你啊,穆斯塔法。” “若是在战场上再会了,可不要手下留情啊。” “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在田野里再会。” “真是的,你啊~” 穆斯塔法一时感动不已。 “...拉蒂法,就交给你了。” “嗯!??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啊?” “呵呵,所有歧义我都考虑到了哦。在我们那边的世界里,可以允许娶好几位姑娘的。” “你在说什么啊!?你!!!” 穆斯塔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大大地敞开了他的胸怀。 二人结实地相拥在一起,朝着相反的路途就此别过。 “要活得好好的啊,我的好兄弟。” 第八十章 罗马的巴巴罗萨 “索菲娅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宴会怎么样了?” 爱德蒙气喘吁吁地跑回村落里,看见乡里的灯火已经不如先前一般通明。 “大家都过得很好,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去休息了。我还以为你这等英雄人物,应是面对美人来者不拒,没想到如此纯情。” “我是有操守的人!我可做不出如此有负罪感的事,再说我就不值钱吗!” “呵,说的是。要是在以前,得知你斗过猛兽,敌过千军,斯巴达人将你抓去配种也不足为奇。” “您是不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很不得了的事情???”爱德蒙抱着脑袋。 “呵呵,方便借一步和我聊聊天吗?只有我们两个。” “乐意奉陪。” ... 喧闹的宴会终于散场,只剩下两人欣赏着残夜的风景。 索菲娅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对着清美的月色,爱德蒙一时不知该将眼睛放之何处为好。 “要说战略上的安排,您不是应该找卡黛莎姐谈吗?” “她说都听你的,再说她也累了,也该休息休息。据说你们能推到匈牙利腹地这里,少不了你的功劳?” “我不过是让大家注重火器的运用与反制罢了,此前吃了奥斯曼人很大的亏,所以必须摈弃一些无用的矜持向前看。用火枪为骑士们创造通道,率先击杀对重甲单位威胁最大的火枪手...看来对如今的战局而言,效果显着。” “格局变了呢...我们之中很多人也该懂得变通了,像你一样。” “那个...索菲娅姐,就在刚刚,我又见到穆斯塔法了。” “穆斯塔法!?” 索菲娅手中的葡萄酒一时剧烈摇晃。 “不...他没带兵,一个人跑到多瑙河边来想心事。我和他聊了一会。” “...这样?看来那位奥斯曼王子是真欣赏你,甚至还愿意和你唠唠家常。” “他不是嗜杀嗜掠之人,只是一个心怀荣耀的战士。为了解读自己戎马的意义,自行去了解了许多史料,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东罗马的事情...他说,东罗马帝国混乱的继承体系,课重税而臃肿的官僚制度,将自己不断往积贫积弱的方向导去。很多留在故地的罗马人,生活过得比以往还要滋润了些。” “这家伙,懂得还不算少...”索菲娅轻叹道。 “他的结论是,征服唯一的意义,就在于给当地人民带来更好的生活。人民不会为信仰而选择信仰,只会将其当作给予福报,解决苦难的寄托罢了。索菲娅姐...那个...” “他说的事,我又怎么可能没想过呢。帝国内部的塌陷,又有谁能比我们这些遗民更清楚呢。”索菲娅咬着牙,颤抖着声线说道。 “诶...?” “如果这个‘好’都是由他们来定义。” “那他们是否有留给我们一丝仅有的选择呢?” “他们的这一套说辞,可以强加于任何一国人民。” “他们从来不要我们觉得,他们从来只要他们觉得。” “内部的权力一直是一家之言,无论说自己的统治如何英明,可他们的对外政策一向如此。剥夺他人的家园,劫掠他人的财富,然后美其名曰享受什么苏丹哈里发的福报,来点政策想把以往的罪行一笔勾销。” “他们声称的生活质量再好,我们在奥斯曼帝国只能做没有尊严的二等公民。我不会背叛我的先祖,我为我,一个顶天立地罗马人的身份而自豪。” “说得对...尊严...先祖...害,我又何尝不是苟在迫害我先祖的人中间活着呢...” 没来得及弄懂爱德蒙的呢喃,索菲娅乘着自己的激动的兴头继续说道: “用武力蛮横地使周围的人屈服,这些野蛮人自以为凭刀刃之利就能将自己摇身一变成贵族了!?” “他们为之荣耀的是武德充沛,我们引以为傲的是艺术文化。法典,科学技术。我们只想安静祥和的生活,而这些野蛮人天天只想着弱肉强食。” “我的国家再臃肿腐败,那也是我的国家。我会为她生病了而感到难过,我知道她以前曾如何辉煌,我会尽我所能地治好她。即便上面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可我依旧爱我的人民,爱街坊邻里淳朴的乡亲。这是罗马人之间的事情,又如何容得下突厥蛮子说三道四!?”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罗马的火种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还会出现说希腊语的国家。索菲娅姐姐身上真的背负了许多,也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了。” 爱德蒙拍了拍索菲娅的肩膀,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神,激动的索菲娅终于平静下来。 “谢谢你,爱德蒙...” “其实这一次来我有些诚惶诚恐。我知道在你们的立场看来,我们这边信天主教的人,十字军,曾经洗劫过君士坦丁堡,给你们造成过难以挽回的伤害,多少心中会有些膈应。我不会特地撇清责任,毕竟我有四分之三人类的血统。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生日那天赠予了我一柄匕首(掏出图拉真锈刃)。请看吧,正是它帮助我战胜了凶狠的野兽。我对罗马,也有着类似再造之恩的恩情。” “...!” 借着烛光端详着手中的锈刃,索菲娅惊讶的神情难以掩饰。 “图...拉...真...大...帝...亲...启...!?上帝啊...” “是图拉真大帝留下的。家母曾于亚平宁半岛留学,不知从何处携来此番珍品。若是此物对你们很重要,我便将其交予你们就好。” “不...一定请您留着。” 索菲娅坚决地将图拉真锈刃归于爱德蒙的手中。 “为、为何要这么说!?难道这里不是它的去处...?” “这把匕首象征着最鼎盛的繁荣,可最早的罗马早已不是我们的罗马了。若你说去处也该考虑一下罗马城里,东罗马人的事情,就交给东罗马人吧。再者,我的先祖们,也没如何挽回西罗马的灭亡。反倒是你带着它出现,就像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使者一样...” “君士坦丁十一...是那位末代帝王对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叹那时江山已经万劫不复了。我不明白,您宴请我们应该是有求于我们,向我们寻求帮助或是联合一类。如今又说不需要援助,就像...卡利普托斯说的一样...” “我们已经从你们这里收集了足够的情报。你们愿意将奥斯曼人赶出匈牙利,已经是巩固了我们的根据地了。若你们按照原本的节奏就好,不需要再多做些什么。即便我们选择不去救援你的妹妹,也不会停下抗击奥斯曼人。穆斯塔法的军队不去救奥斯曼公主,也多少终将会围剿我们这里。而作为姐姐,我很感激你在卡利普托斯生命最后的照顾。” “真不愧是姐弟啊...说辞,几乎都一模一样...” “爱德蒙·菲尔科先生。你已经证明了你是罗马人民的朋友。请再随我来,有一件东西想请你试试。” “诶...?” ... 一口将杯中剩下的酒饮尽,索菲娅拉着爱德蒙的手,来到了藏满军备的一处库房。她让爱德蒙在库房外边等候,自己向着最深处努力翻找,不过一会儿,便抬着一柄沉重的双手大剑出来。 这柄大剑几乎和爱德蒙的身高等长。剑首有如镶金的钻石一般华贵,赭红色的剑柄上下金光闪闪。护手如绽放的金色曼珠沙华,剑身上刻着双头鹰的鎏金花纹。寒光从剑刃的周围渗出,锋利无比,霸气凌人。 爱德蒙一时震惊,连忙搭了把手,将大剑接过身来。 “真是好剑...可你们平时作战不用大剑的吧?”爱德蒙问。 “没错。这把剑,是母亲当年骑马过萨列法河的时候,马蹄绊到的一个异物。” “当时交给我的父亲研究过了,据他所说,这把大剑...” “是红胡子,腓特烈一世,弗雷德里希·巴巴罗萨的佩剑。” “巴巴罗萨大帝!?相传他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突发心疾,溺水而亡。萨列法河...莫非真是那条老皇帝身陨之河!?” “嗯。我们称它,‘巴巴罗萨之刃’。现如今,我代表罗马反抗军将此物转交给你。你已证明,你是适合他的主人。” “别的我都明白,可、可为何要赠予我...?” “我们这些第一罗马的遗民啊,都是很纯粹的人。” “拿着这把大剑,就相当于是承认了第二罗马一样。如今你我之势只是共同抗击奥斯曼人,但借用第二罗马的力量来夺回第一罗马的领土,我们不需要这种施舍,在我们看来是一种耻辱。” “我明白的...” “但其实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可这把剑,像是着了魔似的,十分排斥它的使用者,其实没有人能挥得动它。我想,也许你能发挥出它的真正实力。” “愿为一试。” 爱德蒙单膝跪地,做出君权神授的姿态。 “真是的,快起来,我可不是要给你加冕。”索菲娅看到认真的男人不禁笑了出来。 爱德蒙遂站起身,握紧大剑。一个寄宿在剑里的身影涌入他的脑海。 “...吾乃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罗马人民的国王、意大利国王、勃艮第国王,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 老皇帝的戎马一生,铁血的手段,不屈的意志,突然身殒的悔恨,全部流入了爱德蒙脑中。连他面前逝去敌人的面容,也都历历在目。 爱德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舞着大剑劈砍、突刺,骇人的架势划出一阵阵威慑力极强的风声。流淌在剑刃上的光芒如黑夜中的炬火。与赤阳作用在丝佩卡蒂娅身上的感觉一样。这把剑,也是认主的圣剑,如今接受了自己。 “...好剑法,我没有认错人,这把剑果然认可了你。” “...是啊。可它背负的东西依旧是阴阳两面,他是凝结德意志人民的号角,也是其他民族的处刑台。” “但它寄宿的力量终归由你定夺。物得明主,终是一件喜事。” 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爱德蒙心想。 ... 事情已成,索菲娅便携爱德蒙回房休息。 行至门口,爱德蒙见索菲娅有些扭扭捏捏,便开口问着索菲娅。 “索菲娅姐姐,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也该谈婚论嫁了...当务之急是恢复人口,我的地位如同这里的罗马人民之母,不以身作则怕是不行了。但若是你的话,愿意在这里多住一会儿,我也不会拒绝。” 索菲娅有些脸红,映着月光的大眼睛瞧向自己,眼神止不住地闪躲。爱德蒙有些动摇,他明白索菲娅话语中的意思,咽了口水,握紧手上的大剑说道: “或许...等到恩怨了结之后,我会回来见你。但索菲娅姐姐,若有意中人,若非嫁不可,千万不要耽误了自己。”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让女孩子等候吗?”听完他的回应,索菲娅苦笑一声。 “我还惦记着愿意等我下去的人。至少,请让我完成上一段等候吧。” “...我明白了。爱德蒙先生,您愿意再听我发发牢骚吗?”索菲娅说。 爱德蒙点了点头。 “原先我以为生命就是源自爱恋这般简单,可抱负与夙愿越来越多,繁衍生命就变成了一种愿望的延续。” “生命的意义,或许就是将血脉与精神传承下去。” “与你们相识真的启发了我许多,而我相信,这里的后代,终将会见到那一天的。” 索菲娅暗示爱德蒙推门进去。 可爱德蒙没想到给自己安排的竟然是索菲娅自己家。 ... 随夜枭团的众人在佩奇歇息了半个多月,条顿的大部队终于找了过来。 “小子,你可让我好找...”马上的娜荷蒂捂着胸口,神色显得慰藉了许多。 “哎哟,这是中箭了?怎么样,见到男人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卡黛莎笑着迎道。 “卡黛莎你闭嘴!”娜荷蒂维娅面色通红地握紧了拳头。 “爱德蒙!!我好想你啊!!呀,莉安娜!!”随军的奥希莉娅喊道。 “奥希莉娅姐姐!!”莉安娜也挥手过去。 “臭男人,可算找到你了,救下人家又去找别的女人!”拉蒂法探出脑袋,小跑过来。奥希莉娅和卡珊德拉紧随其后。 “小姐,慢点!爱德蒙先生,很高兴再见到您。”卡珊德拉说。 “哥,那个女人是谁啊!?”莉安娜捏了捏爱德蒙的脸,对素未谋面的生人面孔显得极为敏感。更何况是对方毫不掩饰目标是自己的哥哥。 “你这丫头...!她就是那天穆斯塔法说的,被我抓回去的奥斯曼公主,拉蒂法!”爱德蒙有些不耐烦地说。 “好嘛。见人家长得漂亮就抓回家,信不信我去跟塔莉娅姐姐告状!” “你就是莉安娜吗!?长得还挺细皮嫩肉的嘛...” “你叫拉蒂法对吧?身材这么苗条,平时喜欢跳舞吧?” 拉蒂法和莉安娜互相端详起来,方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忽然就变得无话不谈,其乐融融。爱德蒙插不上一句话,但自己身处女孩子的中心,丝毫动弹不得。 “看来白骑士到哪都很受欢迎呢。”索菲娅说。 “索菲娅姐,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话都说个明白,也没有耽误你的意思...”名叫亚历的少年说。 “哎呀,你这孩子,觉得自己懂得不少是吗?” “我觉得我可了解索菲娅姐了,索菲娅姐到哪,我就跟到哪去。” “等有一天,你能从我的手中接过这面大旗再说吧...”索菲娅的话语悠悠的从乡野间流过。 ... 本部的到来意味着羁旅的结束。 爱德蒙一行人就此上马,与索菲娅等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未知的话语,让爱德蒙不自觉得拿出怀里的短剑。 “图拉真爷爷,能借您之口说句话吗?” “哦,我的好君士坦丁。请吧。” 罗马人只看见,白色的骑士骑着白色的骏马。高高举起刻有铭文的短剑,霎时间劈过一道闪电,顿时云开雾散,日光凝聚于一点在剑尖。 爱德蒙的瞳孔一时变得乌黑,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 “祝福你们,罗马的子民们。” “期待于圣索菲亚大教堂与你们再会。” 回过神来,爱德蒙只看到罗马遗民个个掩面而泣。由索菲娅带头,众人唱起纪念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赞歌,恭送条顿一行人向东南方向行去。 ...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全国将尽情开宴。” “大海,陆地,与天空。” “都被笼罩在你的光芒之中...” 第八十一章 圣女的矜持 已经连续关押了数周,塔莉娅依旧没有屈服的意思。 美因茨大主教亚瓦利欧·库皮携一众神父在牢房口对塔莉娅进行着所谓的“审判”。 相比之下,塔莉娅则如同一只困在囚笼里的孤云野鹤,即便跌落凡尘,也没有丝毫正眼瞧得起走兽们的样子。 “普蒂琪提娅修女,你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吗?”拉锯了如此之久,甚至已经出乎了库皮主教的意料,重复这声闻讯的口气也显得几近厌烦。 “塔莉娅自是没有做错任何事,又何来悔改之言?” 突然隔壁传来铁门关合的声音,一位神父领着一位修女走出了牢房。塔莉娅定睛一看,那修女约莫二三十岁,疯疯癫癫。目色无神,从睫毛到耳根都颤抖着麻木。 摇摇欲坠的目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当她看到库皮主教的瞬间,便双目急剧扩张,如归宅之犬一般... (这位修女表示出谄媚的姿态) 塔莉娅下意识啧了声嘴,心怀忿懑地别过头去。 我知道这里乱,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混乱...可怜那位姐姐了,阿门。 库皮冷笑一声,直接命人将修女拖走。敲了敲塔莉娅铁窗,趾高气扬地摊手说道: “看哪,只要相信主教,你就能成为圣母。你罪孽深重,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才能让你获得救赎...没错...真正的救赎。” “是不是上帝的况且不论,可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您不觉得,禁戒,被上帝自己所践踏了么?” 塔莉娅字正腔圆地回应着,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 “什...什么!?” 包括主教在内的一众神父瞪圆了眼,根本没有预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原先轻蔑打量着塔莉娅的眼睛一时慌了神。 “毕竟...修女是不可能结婚的,对吧?” “这...这自然是...”神父们议论道。 “上帝可是很认真的。哎呀,如果上帝不会做这种践踏自己尊严的行为,那就是说,上帝的头顶也会跑铁马牛羊咯?” “你放屁!上帝怎么可能戴绿帽子呢!?” “啪!” 一个啤酒肚神父指着塔莉娅反驳道,却被另一位笑面虎神父狠狠抽了一个大逼兜。 “你干什么!” 啤酒肚神父捂着脸,转头一副无辜而又气氛的模样。 “主教刚才都示范了,你这不是在打我们自己脸吗!?”笑面虎神父训斥道。 “啊,对哦!”啤酒肚神父后知后觉。 “咳咳,普蒂琪提亚修女,你听好了。是上帝授旨,我们(不可抗因素)!”笑面虎神父慷慨激昂地宣扬道。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杰哥和阿伟的声音。 “上帝也喜欢杰拳道么?”塔莉娅半掩着唇道。 “这...”笑面虎神父一时陷入了思维空白。 “啊,莫非是在培育新的神父...?原来如此,看来成为合格的神职男性都要经过这一环呢,要从阿伟抓起!”塔莉娅顿时露出一副天真的神情拍了拍手。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们这些忽悠(不可抗因素)的神父算少数,那多数还是去找阿伟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跟在主教后方的洛斯特忍不住大笑起来。神父们对这个纨绔的公子哥有些厌恶,却纷纷选择不指责什么,纷纷把重点放在与塔莉娅的辩论之上。 “一个修女,在这废话什么!你到底信不信上帝啊!?你对上帝的了解还能有我们多吗?我说这是上帝的孩子,那这就是!你身为侍奉上帝之人,就该以身怀上帝的子嗣为无上的荣耀!”一个看上去极为保守的神父吼道。 “那请问神父您,只有修女才能怀上上帝的孩子吗?” “自是不必。上帝慈悲为怀,平等地爱每一个人。只要信仰真诚,谁都能怀上上帝的孩子。”保守派神父作崇高状说。 “哦~塔莉娅明白了!简单说就是,洛斯特公子出门在外,如果回家之时发现娇妻怀上了上帝的孩子,想必应该为之而高兴吧!” 除了保守派神父和洛斯特的其余几位神父同时发出了“噗嗤”的声音。他们强忍笑意,脸颊憋得通红,强行将自己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而洛斯特本人,听完塔莉娅本人的举例之后脸都绿了。 “我高兴个锤子高兴!敢下手的人就是打我的脸!!(删了不少细节,哭)” 洛斯特一阵热血上头直接导致保守派神父下不来台,遂垮着那张老脸对洛斯特大吼道: “你敢不高兴!?” “啊?” “你**敢不高兴!?” “啊是是是,我太高兴辣!这就把上帝写进族谱!” 洛斯特握紧了拳头,疯狂压制着想锤这个神父一拳的冲动。 目睹了这混乱的一切,库皮主教终于坐不住了。 “切...你们这群家伙,还真的给她镇住了。真正的问题是,她竟然敢忤逆我。普蒂琪提亚修女,你可知道,我即是全知全能的上帝的代言人?”库皮跺了跺自己的权杖。 “上帝如果真的全知全能,又何需通过主教大人之口来传达旨意呢?” “你...你这贱人!!我可是被上帝选中的布道者,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我!?” “我想我们的谈话不应该掺杂人身攻击的词汇,除了体现您的恼羞成怒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说来,您如何证明自己除了被上级指定之外有何等的神力?我们民众,从来信奉的只有上帝,而不是宣讲上帝的人。” “你可是那个马丁路德的外甥女,信不信我以违抗教廷的名头治你!?” “我想连坐一定是无能且愚蠢的行为。如果以一人之思便可定家族之恶,定罪的人是对自己所占的公理有多么的不自信啊。” “你再顶嘴,信不信我开除你的神籍!!” “首先我想这件事情要教皇才有权力做。如今神籍之于普通民众,按教会的说法,需要通过购买赎罪劵而维护。可民众并不会因为缴纳了赎罪劵而变得幸福。就算您真的开除了我的神籍,上帝本人一定不会开除。祂知晓我的真诚,祂记得我跟着上任主教学习的时候,新约旧约通通倒背如流。祂知道我活着的这些年救赎过多少彷徨的民众。我问心无愧,我无惧你们的套路!!!” “你...你...我们走着瞧!!!我们撤!!!” 库皮一声令下,神父们拔腿就跑。 她就像是一尊被人类拔去翅膀的天使。 连污蔑她是恶魔的勇气都不曾敢有。 ... 主教及一众神父接连散去,唯独洛斯特一人留下继续言语挑弄着塔莉娅。 “小妞儿,真是不认怂呢?” “我的名字是修女普蒂琪提亚,请你收回那轻佻的语气,英维迪亚公子。” “嘿哟,还自以为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有什么尊严呢?你要是答应(?),我也不是不可以为你求个情。” “修女自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他人施舍尊严。公子若真是这般慈悲为怀,为何不去救济待宰的老母猪呢?” “你...你这贱人,别以为挂着个修女的名头就牛逼哄哄了,你不过就是个庶民,我现在就要请你来我家晒日光浴,你敢拒绝我!?” “不过据我所知,英维迪亚家族也并非什么荣耀显赫之门。在上一次突厥入侵时和皇帝陛下做了交易,用经济手段垄断了海德堡公爵的爵位。而上任老公爵正好在奥斯曼人撤兵的时候暴死,难道真的和您家脱不了一点干系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 洛斯特突然神色慌张,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难道你真的以为只有你们父子和皇上你知我知?想要在这片土地扎根,就不得不打点好教会。条顿要来海德堡驻军,前任主教自然也听闻了新任海德堡公爵的往事,我至今还记得老先生对你们家族有多不齿。” “可恶,老子的眼线可听说你和别的男人有染啊?你身为修女居然有如此念头,信不信我把你这档子事暴露给他们啊?” 虽然口头这么说,可条顿一向十分讨厌海德堡公爵家的人。保密系数一向很高,所以洛斯特的眼线只不过听说过这样的风声而已。更不可能知道,塔莉娅背后的男人究竟是何人了。 “可笑,几位在我身上扣来的名头还嫌不够么?随便一个就能诛杀的事,又何惧再多一条呢?” 见塔莉娅无所畏惧,洛斯特想了想便又松了口。 “可别这么说嘛,你看看我,这么英俊,有爵位,有家产。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一个随处可见的寻常人好千倍万倍?” 听闻此言,塔莉娅便清楚,洛斯特并不知道她的对象是谁了。她深吸一口气,直直瞪着洛斯特的眼睛。 “我的意中人,是盖世的骑士。” “...?” “他诚实而勇敢,谦逊又温柔。” “怜香惜玉,字字烁金。” “一双碧蓝的大眼睛包含着整个天空。” “一身精湛的武艺践行着骑士的荣耀。” “高尚的情怀心系着天下的苍生。” “崇高的智慧思考着我们的未来。” “他是我灵魂的伴侣,是我挚爱的孩子。” “如今镇守国门,征战沙场,正是男儿扬名立万之时。” “而你,洛斯特·英维迪亚。” “横刀夺爱,荒淫无度。” “游手好闲,虚度光阴。” “只会贪蝇头之利,不肯管冻死之骨。” “心若豺狼虎豹,皮比猪熊之厚。” “奉天下之小丑,弯天下之脊梁。” “七宗罪一宗不落,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无间恶魔!” “普蒂琪提亚...!你敢...” “我再说一遍。” 塔莉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眼神逐渐露出凶光。 “我心爱的他。” “和你这种通过敛财上位无恶不作的好色之徒有着天壤之别!!!” “唔哇啊啊啊啊!!!” 洛斯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顿时咬牙切齿,恼羞成怒。 在他面前,塔莉娅就像白灼的太阳,刚正不阿,坚忍不拔。话语中,神色中,透露着不屈的觉悟。像是再跨出一步就要被灼伤,像是在光芒中就羞愧难当。 “好啊...你敢这么对我,有你好下场!” 洛斯特心生慌乱,话语逐渐萎缩,顿时没了底气。 “还能再怎么坏呢?” “...?” “连我这样为教会勤勤恳恳工作一辈子的修女都能被押进大牢,我想这世上人人又有何不适任你的牢狱呢?” “你...你...!!” 塔莉娅的话语萦绕在自己耳边,已经让洛斯特显得有些初步疯癫。他羞愧难当,蹒蹒跚珊,扶着墙准备离去。 “尽管来吧。” “十个月后。” “你在地狱可见不到我。” ... “塔莉娅小姐,塔莉娅小姐!?” 不知道沉寂了许久,这些天似乎也无心进食。塔莉娅突然在狱中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她的眼前浮现出了爱德蒙的脸庞。只可惜,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便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是...” “是我,法里斯啊!” “法里斯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来一向敏锐的法里斯发现塔莉娅迟迟未归,便感觉到事情产生了些许异样。遂动用人脉打听,从熟人口中得知她前往美因茨觐见主教一直没有回来,心里更是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借着行商的名头亲自来到美因茨,通过一些手段,方才得知塔莉娅以“通常勒索修女的方式”被押进了美因茨大教堂地下。 “...不愧是您。眼力相当了得。” “塔莉娅小姐,听说你怒怼了所有审讯你的人,有些事情装作不知道便好,非要刺激他们,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自没有理亏,面对恶念与罪行,我绝不可能给予他们宽恕。毕竟修女就是这样顽固的嘛。爱德蒙一定在前线奋勇杀敌,而留守在这里的我,又怎能屈膝投敌呢?” “...唉,这些人看到你都应该羞愧难当才对。我虽然不信上帝,但你们的上帝就不长眼吗?信仰如此纯粹的你,如今都落得这番田地...” “我认为他们玷污了上帝的名号,是真的不配信仰上帝之人。这里面,甚至还包括爱德蒙怨恨的宿主,洛斯特·英维迪亚。” “这个混蛋...!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一定是他想把你掳来给这些禽兽做交易!”法里斯忍不住锤了身边的砖墙,一瞬间顿时大彻大悟。 “爱德蒙此前没有等到瓦朗蒂娜小姐。所以他平生应该最痛恨这样的事情。我向来支持他了结恩怨,寻求答案,我不愿就这样落入相似的命运中。” “真的很难很难抉择...但如果你答应洛斯特,隐忍躬耕,说不定之后还能见到他呢?” “在他决定是否接受我之前,我自己就会先了结我自己。我和爱德蒙的感情比起相互之前的陪伴和调情,更多的是出于精神上的互相扶持和热忱。我可以将他许诺给再熟悉不过的娜荷蒂维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决不允许在夜行小鬼的威逼利诱之下放弃我们的尊严,玷污我们生活过的觉悟。” “...你留给他的,真的是很纯粹的回忆呢。” “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有过男女之欲,是他给了我爱情的喜悦。如今将要回归根本,其实也并没有失去什么。我活了快二十年,已经足够足够充实了。” “别说了...唉...我...呜...”法里斯结结巴巴,衷心为这段感情的黄昏感到止不住地惋惜。 塔莉娅清楚法里斯的心情,但她分得清事情缓急。她把英维迪亚家的来历,和主教平时起草信件的抽屉,都一同告知了法里斯。法里斯一字不落地记了进去,盘算着如何获取作为证据的情报。 “...法里斯先生,我还能请您为我带一支笔,一些信纸,还有一瓶墨水吗?” “...我知道了。” “或许我会成为一根快要燃尽的炬火...” “在长夜破开之前...就多留给他一些命运的线索吧。” “唉...别就这么交代后事了啊...!” “由衷地感谢您。您能出现在这里,我已经喜出望外了。” “...我会尽我所能,记录下这惨淡的一切...” “也请您切勿搭上自己。” “我怕我不能替爱德蒙照顾好你,我还有什么脸面担心自己...?” “法里斯先生没有过错,只是命运如此选择了我们如是。” “带着先行之人的意志走下去。” “这是爱德蒙对我们寄望的,他自己也再清楚不过的——” “...幸运的宿命。” ... “唔...!” “夫人,怎么了?” “我去一下厕所...!” 当天夜晚,瓦朗蒂娜感觉胃袋一阵翻滚。她摸了摸肚子,发现腹部微微有些隆起似的。没有考虑太多,她清楚来了什么。 心想这一天终于到来。她没有任何惊悚,反倒是决心新生活的开始。 她爬上床去,朝着身边的黑人的耳边呢喃道: “盖博托夫,我好像有了。” “...有,有什么啊?” “当然是小宝宝了。”她的语气有些俏皮。 没有回应她的欣喜,黑人只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 “洛斯特还没回来,趁这个机会带我走吧。去到你的家乡,我们一起平平静静地过我们的小日子。” “哦~好的,夫人。” 瓦朗蒂娜亲吻了一下面前的仆从,随后在仆从怀中沉沉睡去。 确认瓦朗蒂娜安详入睡之后,黑人默默起身穿起了衣服。 此日过后,名叫盖博托夫的黑人再也没有回来。 第八十二章 休憩间的命格 接下来的一个月间,条顿攻城拔寨,已经接连拿下匈牙利境内各个主要城市。全军的注意力现在都放在了东南角的贝尔格莱德。奥斯曼人曾将此处作为深入中欧的障碍,如今只有将其夺回才能再度把握住这个关口。 赤荷和夜枭包揽了南部战事,因而为白狼向北部突进创造了机会。如今,三团于匈牙利王国南部的“阳光之城”塞格德驻扎会合。 随着匈牙利各城的解放,流散在王国境内的散兵游勇纷纷响应起了匈牙利国王同教皇的号召,身披黑色铠甲,组成了新时代的一支“黑军”,奔赴前线参与战斗。 数十年前,黑军是匈牙利先王匈雅提·马加什在位时训练的一支雇佣常备军。在当时通行征兵制的欧洲,黑军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无疑是数一数二的战力。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在抗击奥斯曼军队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大作用,然而在马加什驾崩以后,他的继任者难以维持高昂的军饷,加诸一些权力斗争因素,黑军也随之解散了。 娜荷蒂维娅对这只义军的战斗力持怀疑态度,只是想着多些炮灰也好,不要拖累己方队伍的后腿就算万幸。她的伤痛总算接近痊愈,深知大战将至便让手下的骑士在城内放纵数日。 而这天,爱德蒙·菲尔科则一人在塞格德的街道闲逛。 “难得有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哎~我也是时候该休息几天了。” 硝烟过后,贫瘠的土地上又焕发出了新生的活力。装满新鲜蔬果的市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艺术品,阿门阿门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在海德堡也没逛过几次...想来,我有多久没过过这样市井的生活了...” “小可爱,要来占卜一下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悠长的莺语像是带着别样的魔力。爱德蒙往身后一瞥,青蓝色的帐篷里,一只戴着玉镯的玉手正招呼着他进来。 占卜...?也没什么不好,不妨试一下吧。爱德蒙心想着,拉起帘子走进了帐篷。 那女人身披着黑蓝色的兜帽,衣袍上绣饰着星空一般的图案。帐篷左右各自点着一支蜡烛,借着烛光,爱德蒙粗略地瞥了一眼女人的样貌。约莫三十岁出头模样,想到她的本质可能是一位市井中的女巫,实际年龄若是大了许多,也不会感到奇怪,只是怕触碰了什么禁忌不敢多想。 “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呢。” “做我们这行的都害怕在老家没生意,迁徙到各处的人都很多很多呢。骑士大人。” “您像是从东方来,不惧怕我身为条顿骑士么?” “呵呵,这有什么,不如说奴家更欢迎像您一样的贵族呢。” “...此话怎讲?” “贵族相比平民要更在乎自己的命运...因为大多数平民呀,平日里生活都看不到曙光,就算给他们占卜,也如静谧的池水一般平淡。自然也不愿意把钱钱放在神秘学的生意上。” “也是...” “做小本生意呢,自然是各个势力的顾客都来者不拒。保护顾客的隐私是奴家的职业道德,命运对每个人来说无甚偏倚,因而保持中立,是我伟大预知力的体现,您说是么?” “您说动我了,那就请您为我占卜一下吧。” “好嘞~那就请您先席地坐下。想要占卜什么呢?健康运?爱情运?” “...爱情运吧。” “吼~好的,小可爱~把手放在这边~” 女人让爱德蒙把着水晶球的另一端,自己顺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规矩抚摸着球体。 “哎呀...?诶...真是奇了怪了...” 晶球闪烁着靛蓝色的光芒,爱德蒙也隐约看到女人那端映出了什么,显出了十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怎、怎么了吗!?”怕是女人看见了什么厄运,爱德蒙一时惊慌不已。 “没,没事...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有金色头发的...亚麻色头发的...红色头发的...还有...?” “停停停...您不用再说了,大概您算的没错...可能就是这么多...”爱德蒙捂着脸,根据头发对号入座是谁心里几乎都能有数。心里感觉奇奇怪怪,有一种底裤被看光的感觉。 “是,是吗!?我还以为我没算准...” “不不不...太准了,我是真服您了。” “万灵之主显示...你与她们之中的每一位都有着难以割舍的缘分,都会是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爱恋...平时有过肾化危机吗?” “怎么会呢!?我还是个孩子...!” “艳福不浅啊,小伙子,都漂漂亮亮的。我干这行有二十年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二十年,可您看上去还是如此年轻...?我该叫您阿...” “叫姐姐。” 女人瞪了爱德蒙一眼,爱德蒙眨巴眨巴眼睛叫了一声姐。 “小伙子嘴真甜~” “万灵之主还显示出了你未来的婚恋状况...” “是、是什么样的!?”爱德蒙直直盯着女人,手心捏了把汗。 “哎呀,万灵之主说...试用时间已到,得加钱!” “呜哇...好现实的万灵之主。” 爱德蒙朝女人的手上放了两个银币,女人高兴不已地一把将银币收入怀中,继续把弄着水晶球道: “...多舛,多劫,但你会和与你相配的女孩度过余生。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敢情好呀!您这么说,意思是我能报仇雪恨,后面能过上安安稳稳的幸福生活咯!” “嘿~不如我再测测你的事业运,来,把手放上来。” 又伴随着一阵蓝光,女人眼中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结果。 “...你的旅程,还没有这么快就能结束。” “您的意思是...?” “我看见了...你的身上背负着许许多多的气运,你的身份众多,因而让你无法完美融入每一个纯粹的世界,可却因此将你推向天地之间...让你对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判断。你会在失去的过程中前进,会在拥有的过程中放弃。” “有点抽象,但...” “时间会助你理解一切的。” “嗯...您倒是让我对未来有了些准备。我...” “比起这个比起这个,我对你的感情生活更感兴趣!”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目光闪着星星般地问道。 “???有您这样占卜的吗,怎么会主动说对顾客的某一方面很感兴趣这种话呢??” “这不是重点,小伙子,你就当是心理辅导,有什么话都可以对姐姐说,姐姐帮你理清你当下的关系。” “呃...好吧。” “首先能请你描述一下你的缘分吗?” “哈啊...如果说比较主要的话...” “嗯!嗯!” “从小到大都要和我黏在一起的吃醋妹妹。” “亲妹妹对吧?” “是啊,是看到我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就会醋坛子打翻暴跳如雷的那种。” “哇哦,还有呢?” “温柔体贴的优雅修女。” “这,这年头修女也能推了吗?”女人十倍乃至九倍地惊讶着。 “现在宗教那边对这个问题起了一些分支吧...推修女可难了...要用的是精神交流!不过说实话修女真的挺好的,她是有如此宽大的胸怀!” “我懂我懂,物理对吧。”女人瞥了一眼爱德蒙。 “吃喝嫖赌,总是想把我吃干抹净的女上司。” “呜哇...是对你很执着的那种类型呢...” “心地善良,肤白貌美的女仆小姐。” “让我猜猜,这位女仆小姐有没有悉心照料过你,或者提出想和你有一些主仆私情?” “你!你怎么知道!” “...总感觉会是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那...还有吗?” “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某位被我打了pp才得以活下来的傲娇公主?”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呃啊...然后和你谈心之后,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 “卧槽,您怎么都知道!” “......懂得都懂。那么你现在钟情于哪一位呢?” “修女姐姐!” “果然是难度最大那个...所以,你对其他几位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没、没有吧...” “说实话!” “...没有才怪呢。” “嘿~细说细说,都喜欢些什么地方?” “唔...奥希莉娅真的很有料,拉蒂法的身材真是绝了,娜荷蒂维娅痴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莉安娜...呃...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难以提起兴趣啊...” “小伙子还没有结婚对吧?” “对的,不过感觉快了。” “你在乎你刚才提到的每一位女孩吗?” “在乎,尤其是我妹妹,都当作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一部分在乎。” “既然你的幸福为他人的幸福所左右,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下或许才是最幸福的一种活法呢?” “...您的意思是!?” “你选择了一个,势必要拒绝其他人。你真的狠心看到女孩子为你伤心流泪么?或者觉得她们真的甘愿被你和修女小姐排除在外么?” “不...不甘...” “卡在这样一个时间点或许对每个人都好?孩子,你真的觉得就这样一意孤行地和修女小姐结婚,就是最佳的解决办法么?” “...我不想背叛她,背叛她们...可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其实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她们越这样,我就越害怕自己给不出回应,青春浪费在我这里,有朝一日将我抛弃...问我喜不喜欢她们,肯定是喜欢...莉安娜来搭救我我很开心,奥希莉娅接纳我我也很开心,要不是美女我说不定都不会救下拉蒂法...唉...我也是正常人啊,也有这些欲望的呀...但我正是因为重视她们,所以才不能随意乱来...” “呵呵...关于这个问题,不如让门外的姑娘们替你回答吧?” “?” 爱德蒙朝门外看去,奥希莉娅,莉安娜,和拉蒂法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卧槽!!丢大人了,全被听到了!!”爱德蒙抱头哀嚎。 “顺着哥哥的气味一路找来,果然有意想之外的收获!”莉安娜叉着腰。 “你果然喜欢我们呢,好开心!”奥希莉娅脸颊微红。 “你第一眼就对我起想法了嘛!凑男人,真受不了你...”拉蒂法羞涩地别过脸去。 “这可怎么办呀...我在你们面前还怎么抬头呀...” “爱德蒙有这些想法很正常嘛,我们都从来不遮遮掩掩。想想艾尔菲尼亚的大家,蕾丝维塔奶奶怎么偷偷跟你说的!”奥希莉娅的眼神意味深长。 “都做了你十几年的妹妹,怎么可能不了解哥哥你的心情呢?这件事呀,是我们和塔莉娅姐姐之间的事情,若是一直让你苦恼,我们也过意不去。”莉安娜显得很是洒脱。 “莉安娜说的对,其实我也想和那个修女碰碰面,看看是怎么样的女人能把你吃的这么紧...!”拉蒂法鼓着腮帮子。 “是这样的吗...” “爱德蒙你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对我们好一点而已,我们对你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是我们自己的事!”奥希莉娅将手放在胸口。 “信上帝的地方就是在意这些细节...像我都不觉得这有多少大不了的。说到底你对自己的要求是真高,男人嘛,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拉蒂法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 “我们不会抛弃哥哥的。尤其是我,绝对不会!”莉安娜的眼神如镜子一样清澈。 “你们啊...你们...(啜泣),我都觉得我很多时候没能顾得上你们...” “敢这样对待我的哥哥,那种人渣我绝不会放过!”莉安娜握紧了拳头。 “为梦想和夙愿奋斗的男人,于此挑挑剔剔的女人可配不上你对我们的感情。”奥希莉娅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想你可能会出于与我同样的觉悟去做类似的事情,我可记得疼呢,等你完事了再找你算账!”拉蒂法用嫌弃的表情掩饰着自己。 之后的事情爱德蒙已经无法记清,好像是三个女孩抬着情绪过于激动的他走出了帐篷。因为女孩们不仅仅是单纯地在乎自己,而且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设身处地的去思考。理解自己的不易,看清自己的责任。 出于喜欢而一味叨扰对方的人,终归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哪怕稍微为对方的角度多考虑一点,都可以自此算作良性感情的开端。 ... “本次占卜客人还满意吗?” “嗯嗯,满意...是我预想不到的满意...” “那就再好不过了。” “钱...我再多给您加点钱才行...” “大可不必,因为真正替你解惑的,是她们啊。” 第八十三章 贝尔格莱德之战(上) “报!斥候来报!我方已经侦测到奥斯曼人的主力部队了!” 一位骑士火急火燎地下马来到主营帐前,四位团长此时都恰好在帐内商讨要务,便立即接待了这位斥候。 “很好,速速汇报。”大团长亚蒙命人给其递了口水说。 “我没有见到后方主力,但是前方全部都是黑压压的骑兵...初步估计,奥斯曼人的骑兵,至少是我们的三倍...他们的骑射手尤其厉害,一直追着我们,我们折损了好几个兄弟才带回这个情报...”斥候显得有些落寞。 “...哎呀。即便打了这么多胜仗,他们的兵力还在我们之上吗...”爱德蒙嘀咕道。 没错,爱德蒙·菲尔科因为英勇作战外加战略部署有功,特此被召来一同与几位团长商讨战略。面对亚蒙和迪特玛二人他显得畏畏缩缩,于是被卡黛莎和娜荷蒂二人搂在中间。 “这里面其实包括很多降将,跟我们打过仗的家伙们不都是突厥人。现在的奥斯曼是一个多民族大帝国,甚至有和你见过的希腊人那样同样信东正教的人。”卡黛莎拍了拍爱德蒙。 “他们占领的兵源地和马场相当多,有人数优势并不奇怪,可我们早就以少击多惯了。现在形势变了。若是问我的意见,你就是我的意见。”娜荷蒂双手抱胸道。 “既然洛忒丝柏团长都这么说了,爱德蒙小友,你怎么看?”亚蒙接上了话。 “...在这种骑兵少于对面的情况下,肯定不能依赖人数去展开什么骑兵对决。我方引以为豪的重骑兵冲锋也应谨慎,我认为我方的骑兵应该保有他用,例如进攻侧翼,不再适宜正面进攻,主要的作战方面应该交给步兵完成。目前我方持有大量火器,应该以稳固阵型,通过齐射的方式推进战线。” “呵,重骑兵不适宜冲锋?你会不会打仗啊?你告诉我,穿着那一身厚重的铠甲,还有马铠,哪有那么容易死?”在娜荷蒂甩出认可爱德蒙的话茬后,白狼骑士团团长迪特玛一直就显得尤为不爽。在爱德蒙发出轻骑重步的言论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斜着眼睛嘲讽着他。 “我们一直以来的冲锋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弩手和我方火枪手习惯性地将对方火枪手大大扰乱了。但当人数增多,就不能保证这样的火力覆盖战术继续有效——我方骑士的消耗一定会比对方厉害。若您不信,您自可以带队亲征,看奥斯曼人的苏丹亲兵有没有将您变成筛子。” 而爱德蒙在面对大局观的事情上丝毫没有退让。 “你这小子,再敢对我出言不逊一句试试!?” “无论您如何不满,我都会坚持重视火器的方针。” “哈啊?” “住口,迪特玛。” “...是,亚蒙大人。” 迪特玛更欲对线,却一口被亚蒙喝止。 “爱德蒙小友,总结你的战术就是,骑士辅助步兵,军中要尽可能保护火枪手对吧?” “对的,还有火炮手一并。” “那么你想担任什么位置呢?” “我还是一名条顿骑士,这点是不会变的。骑士的门槛比火枪手高上许多,因此能做骑士的人还是该做一名骑士。” “...好,我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安排。” 亚蒙就此带领这三位团长商量着一个又一个细节。 .... 四日以后,贝尔格莱德城郊。 德匈联军与奥斯曼军终于碰在了一起。 联军前线安置了一个巨大的枪刺与射击方阵,由枪兵保护此战最重要的火枪手。火枪手身后跟着弩手,然后是一门又一门火炮。精锐的骑士,无论是轻骑还是重骑,都被安插在了军阵侧翼,待候指挥官的指示。 令陈腐的迪特玛出乎意料的是,奥斯曼人也摆着相似的阵型。只不过,对方明显对自己的骑兵更有信心。最前沿如打过照面那时一般,是俘虏与奴隶。奴隶身后是带着弓箭的骑手与先头重骑兵的组合。骑兵往后的火枪手腰间束着弯刀,头戴精铁镶花战盔,部分甚至戴有面甲,似乎正是爱德蒙口中提到过的苏丹亲兵。再往后的列阵便没有多大差别。 “奥斯曼人知道如何打仗。这么多骑兵,我们真的应付不了...” 两军行至约二百米内,便不再动弹,呈对峙状态。凛冽的西风此时如尖刀一般刺骨,双头鹰与新月旗迎风飘扬,数万人的军队却如一具死尸一般沉静。 沉寂片刻,奥斯曼方缓缓走出了一位骑马的贵族。 亚蒙见状,便也带着随从骑马走去。 直到二人相距约五十米,只听那位中年贵族喊道: “条顿骑士团,神圣罗马帝国,以及匈牙利王国的勇士们。” “我乃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维齐尔易卜拉欣。” “本欲奉苏丹哈里发,苏莱曼一世之诏,暨真主之恩惠接管‘多瑙河之珠’。但却遭无谓之抵抗,令吾等举国上下大为震怒。” “我承认你们的英勇,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将要解放匈牙利全境。” “但你们的旅途,就要到此为止了。” “选择投降,苏丹会保留你们的宗教信仰,给予你们优待与封侯。在愚昧与腐朽的国度生活的人们啊,不要执迷不悟。选择更优秀的活法,还为时不晚。” “到此为止的是你们才对。易卜拉欣。” “你们休想踏进天主的国土。” “受上帝恩泽的土地,由上帝的使者说了为算。” “...看来你们还是执迷不悟,亚蒙大团长。这可是你们自找的。骑射手,准备放箭!!!” “弩手!!准备!!!” 易卜拉欣很快便退回阵中,奥斯曼士兵再度将炮灰赶出步步逼近。身后的骑射手骤然放箭,却也看到条顿的弩箭已经如雨一般射来。箭雨直接让炮灰死伤大半,而条顿却并没有大批损伤。奥斯曼人这才发现,条顿最前端的长枪手,居然像斯巴达人一般,将圆盾换成了罗马式的长盾举在头上。 ... “哈罗德先生!?你不用大剑了吗!?” 战前之夜,爱德蒙看到老国土佣仆哈罗德,收起了自己的大剑,努力熟悉着军中派发来的长盾与长矛。 “呀,小兄弟。是呀,明天这一战,我多半是不用大剑了。”大胡子哈罗德敲敲盾牌说。 “这是为什么呢?” “那些希腊人,有一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说是,斯巴达人要是在战场上折断了自己的矛,倒也无可厚非。要是弄丢了自己的盾,回来就要等着被处刑了。” “因为长矛只能保护自己,而盾牌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娜荷蒂大姐和我们转述过后,我们这些兄弟也都想明白了。你说,用火枪的兄弟们很重要很重要对吧?正好我们平时也会用长枪的,再加一把盾牌,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们了。所以我们打算,能为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哪怕每个人命中多开一枪,那对面也能倒下一片呢!” “...没错。谢谢你的配合,哈罗德先生。” “我们相信你!你可带着我们打了不少胜仗呢!这最后一战,可不能懈怠了啊!” “我怎么会懈怠呢...?” ... 突厥骑射见正面射击无效,便四散开来,自侧翼分别进行散射。 在骑射手开溜的同时,奥斯曼重骑兵见炮灰逐渐散去,便化作一排径直冲来。条顿随之进行了一波猛烈的火枪齐射,先头的重骑兵约莫倒下了一半,却依然有一半突破了防线。他们撞开了第一排举盾的士兵,可自己也被四面袭来的长枪刺伤,第二、三排的士兵强顶着骑兵的威压,奋力拿起长矛捅去,刺穿了马儿的皮肉,让马儿痛得尥起蹶子停滞了下来。 自然长枪难以在短时间内击杀重甲骑士,可火枪就不一样了。条顿第二批火枪手瞅准了这些重骑兵停滞的时间,一把击穿了他们的脑壳。奥斯曼人于是乎也没有料到自己辛苦训练的重骑兵冲锋居然能如此这般就被守住。首排火枪手退后,枪盾手补充上前,条顿又恢复了先前的阵型。 顿时两边炮火连天,硕大的铅弹砸在士兵身上,在互相的阵型中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豁口。 趁着这个时机,一位四散的突厥骑射正欲发动偷袭,转眼间却看到一位雪白的条顿骑士已然冲到自己跟前,手上直勾勾地端着一柄火枪指着自己。 “...你们休想得逞。” 他连忙转移弓箭,但却为时已晚。 随着“嘭!”的一声枪响,直接从马背坠落到了地上。 ... “突厥骑射...唉,听起来真是难应付的对手。” “虽然这些精锐的射手能够百步穿杨。但骑射手的弱点,在于他们或战或逃。” 娜荷蒂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 “团长,您的意思是?” “在骑马高速行进的状态下,无论是再准的神射手精度都会变得相当低下。因此他们需要取舍。要么奔驰到一个相当近的距离,要么停下马匹远射,射完之后有人追猎再行撤退。” “我明白了,正因我们将正面战场交给步兵,所以正好可以腾出骑兵用来对付这些骑射手来!” “嗯。决不能被这些家伙放了风筝!” ... 在几百年前,骑射手或许会选择贴脸射击的打法。 他们高速,迅猛。没有远程武器的步兵面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可自打手弩与火器出现,几乎就很少会有人这么做了。 骑射手因为并非肉搏作战单位,所以一般穿着轻甲,很少会有军队愿意为骑射手配备重甲,反倒是有些精锐重骑兵同时也擅长箭术罢了。 虽然对于步兵而言,他们就像是负责追猎的野兽。 但对于其他骑兵来说,他们则变成了羚羊与猎豹。 爱德蒙在得知骑射手特性的同时就判断出,这些射手可能会选择四散,或者以小组形式活动,放风筝的散兵打法。 这种战法面对大军团步兵是有奇效,可若专门有近身骑士负责追猎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弓箭手本来射击高速奔驰的骑士就是一件难事,而在马上高速移动的同时射击其他的骑士则更是难上加难。即便对于火器,这个规则也没有改变。 所以骑兵真的有这么无解吗?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的,但其实并没有。 人们的解决办法,叫做齐射。 一个人射不中,那就换一群人。 步兵若是为了减少伤亡而四散射击,那就只会招来更大的伤亡。 而恰恰马弓手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只是移动速度快一点的步兵而已。 虽然但是,易卜拉欣难道就想不到让突厥骑射组成大军团进行游走齐射么? 易卜拉欣有两个考虑。 一是四散的阵型能对联军的军阵造成更大恐慌。 二是清楚条顿如今火器实力上涨,从先前战斗得到的经验里,害怕这些骑手树大招风直接被火炮当成靶子碾碎。索性直接化为散兵,却没想到条顿此次直接放弃了重骑兵突脸的战法。 一时间,马弓手悉数被条顿追猎,突厥重骑兵终于按捺不住,在易卜拉欣的指引下纷纷加入游击战场与条顿骑士兵戎相见。 第一波交战过后,联军火枪手终于与苏丹亲兵碰上了照面。 而条顿骑士似乎并没有交战的意思,直直冲向了奥斯曼军阵的侧方... 第八十四章 贝尔格莱德之战(下) 在马镫出现之前,地球上的主要战力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兵方阵。 马的使用一直是一个很奢侈且预期收益成迷的事情。 远古时代的战士们在掌握骑乘之前,一直使用的是驾驭的战法。他们驾驶着战车来回冲撞敌人,后方时而载有长枪手,弓箭手。然而战车的机动性有限,基本上只能保证直线冲撞,转圈半径太大,因此杀伤作用受到限制。 而人们学会骑乘之后,发现单独骑在马匹上作战要比驾车作战的灵活性高上很多。逐渐成为一种十分流行的战法。 可骑手在骑行的时候全程需要聚精会神,紧紧用大腿架着马腹才能确保自己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新兵维持骑行就已经不遗余力,因此骑着马匹作战成为了一个极其需要熟练度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一旦一个东西非常考验人的熟练度,那在高收益的同时一定或多或少伴随着较低的容错率,甚至不一定保证存在高收益就是了。 对于古典时代的骑手而言,无论骑术多么精湛,也必须面对难以携带装备的代价。 直到那个发明——马镫来了。 马镫使得骑士的负重大大增加——他们可以身披重甲专注作战,因而骑士阶级得以崛起,以重骑兵为主宰的时代终于来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重骑兵成为了战场的模板,轻骑兵则在追猎和游击战的场合更为常用。 通常考虑到负重问题,重骑兵往往难以追猎轻装上阵的骑射手。 所以条顿采取围堵策略以避免喝一路急支糖浆。如赶鸭子上架一般将突厥骑射赶向自己家的军阵,如奥斯曼人利用的炮灰一般让他们冲撞自己的队友。 自然不只有战略是追猎的资本。装备方面,世界上很难有哪个骑士团像条顿一样如此大规模装备手弩的。骑士们不需要瞄准骑手,只需要瞄准体型更大的马匹,使得马匹受伤,步伐迟缓,便可提枪刺穿骑手的ass。 更何况现在还装备了火枪。 前半段战斗由于联军的稳健,使得奥斯曼士兵个个全神贯注。他们心里知道,这还是他们头一回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之所以说“第一次”和“难缠”,是因为先前条顿的战术多少有些许冒险,可这一次大为不同。奥斯曼士兵尚且无法击破条顿的防御,这使得他们个个焦头烂额。 轰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有些士兵耐不住性子向周围瞟了一眼。 “我超!双头鹰!?”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直接给军阵带慌了神。 “侧、侧面有条顿骑士来袭!!” “什么!?侧面!?” “见鬼!!火枪来不及装弹了,我超...!!!!” “呃啊啊啊!!!” “噗叽啪!!!” 条顿骑士个个如雷霆一般扎进了奥斯曼的军阵之中,将阵线撕开了数道裂痕。 追着条顿骑士一路穿行的奥斯曼重骑心急如焚,恨不得直直把武器丢出去。但权衡过后担心自己在一定时间内必须脱离战场——他们冒不了这个风险,于是只能一路追着践行着自己的业绩。 “糟糕,不仅骑射手被追猎了,连重骑兵也被放风筝了...!这群家伙...” 一位奥斯曼将军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拼上两刀。 “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听闻后方大乱,前方的苏丹亲兵也不由得向后方张望。 “突厥人,这时候还敢分心!?” 随着“嘭”的一声枪响,只是回头的隙间,此位亲兵脑壳上就多了一个弹孔,轰隆一声倒下了。 奥斯曼人阵脚大乱,以条顿为首的主力军阵见状举起长枪与火枪奋勇突进。 一时间,条顿便摆出进攻态势开始反推。 “太好了。就按这个势头,打乱土鸡的阵型...!!” 从军阵另一头冲出去的爱德蒙已经多少有些被右手的冲击麻痹,连硕大的一个骑枪都戳没了半截。 这正是爱德蒙想要的——将反常的战术部署转化成骑兵侵扰军阵侧翼的经典战法。战线如逆水行舟,让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在一定时间内难以拿出战果来,战局便会向己方倾倒。 “...没那么简单。”娜荷蒂维娅也冲出奥斯曼军,行至了爱德蒙身边。 他还未理解娜荷蒂的谜语,眼前的一切已经疯狂促使着他明白。 “!?” “全军,收拢防线,补充空隙!军乐队,奏乐!起!” 易卜拉欣随传令官发号施令,四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战鼓轰隆隆的声音如雷鸣般奏响。一时间奥斯曼人心中的恐慌顿时烟消云散。面对一波又一波骑兵的突袭,奥斯曼士兵目无惧色。他们踏在同伴的尸体上,没有一丝踌躇。阵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几乎要与冲锋之前一样似的。 “他们能占领君士坦丁堡,一路推到这里,自然有他们强大的地方。” 那是何等雄壮的军歌,奥斯曼人以极快的速度重整旗鼓,再次以潮水之势涌来。 “该死的,这些突厥人,都不怕死的吗!?” 听闻身旁骑士的自言自语,爱德蒙捏了把汗,分析起目前的局势。 “奥斯曼士兵并非不怕死。” “每一个士兵都怕死,只有活着还能见到什么的区分。” “好比如果没有先登赏便很难会有攻城先登的将士。只有无可失去之人,才会冲在最前。贱命一条,死了拉倒。所谓苏丹亲兵,就是奥斯曼宫廷自幼培养的杀手,终生为宫廷服务,是活脱脱的杀人机器。可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觉悟。” “看似他们能挺进中欧是因为他们极高的军事素养,实则可能这些军乐队才是他们的灵魂所在。” “不解决掉那些军乐手的话,奥斯曼人的精神支柱便会让他们无可体会死亡的实感。” “我们的将士连最荣耀的大剑都可以放下...为了每个人的未来而拼死奋战...我绝不能让大家在这里倒下...!”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军比士气。我...要唤醒他们心中的恐惧。” “驾!” 深吸一口气,爱德蒙丢下骑枪,架起一柄红缨银枪,直直朝着奥斯曼军阵后方冲去。 “爱德蒙!?你做什么!?” “我要去...撕碎他们的灵魂。” ... “如我所料...这些突厥人,把军乐手藏在军阵中间的位置。” “我不能有片刻停留,必须一枪一个,一路杀进中间才行...!” “我从未忘记,我一身的武艺是来自那个遥远的国家。” “这是我能活下,一路走到今天,赖以生存的全部...!” “团长...还有莉安娜...你们看好了...!” “将意识化为刀刃,依附于躯体之间。” “我的意志将穿过钢铁,跨越以太。” “此即,触碰灵魂之刃!” “爱德蒙之眼·第八暴怒·点灵刃!” 雪白的枪尖好似盘踞了一条威武的白龙,一股雪白灵气凝聚成的刀刃附着在爱德蒙的枪尖。奥斯曼人只看见一道雪白的闪电如雷霆般自远处袭来。 “呿,弓箭手,放箭!!给我把他射下来!!” 易卜拉欣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呼啸着向爱德蒙袭来。条顿军感到头顶上突然没了箭雨还觉得诧异,一看箭雨向着单单的一位白骑士袭去,眼睛个个都要瞪得蹦了出来。 “卧槽,爱德蒙在干什么!?” “不...哥哥!!!” 众人只间那银枪在爱德蒙手中挥舞得有如盘旋的飓风,如生了灵智一般护在一人一马身前。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了数秒,白马的速度并未有任何放缓。 “这...这小子...什么时候还藏着这一手!?” 连娜荷蒂维娅也未曾想到爱德蒙居然藏着如此的自信。 “什、什么!?!?”奥斯曼的将士自上而下不由得停滞了两秒。 “白骑士,休想再踏进一步,先过了我们这关!!!” 迫近阵前之处,两名奥斯曼重骑兵架着长枪向爱德蒙袭来。 此时如烈火般燃烧着的爱德蒙甚至没有正眼看两个人一眼。凶狠的目光瞟了一眼右侧的骑兵,直使左手在马鞍上将整个身子撑起,一息之间便将银枪抵在了对方的喉咙。那人顷刻便口吐白沫,坠入马下。 “什...!?” 左边的骑兵没有想到,爱德蒙的腰马功夫出神入化地娴熟——竟然使用人工方法拉长银枪的攻击范围,在兵刃交接之前结束战斗。殊不知,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却只见爱德蒙一把将长枪摁在右边的骑兵身上借力,完美地避开左方骑兵枪刺的纵轴,趁着上一击的惯性,一记扫堂腿击碎了对方的头盔,将其利落地击坠马下。遂而调整身子,正坐马上。 “当灵魂被斩落之时,希望你们得到应有的安宁吧。” “见鬼...!!白骑士要进来了...要进来了...!!!呃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人一马在军阵中穿如游龙,枪刺之势如风卷残云,闰土刺猹。如同经验老道的渔夫一叉子下去一条鱼上来一般轻松。 “鼓声...停了...” 待到爱德蒙再次出阵之时,奥斯曼军乐手已被悉数处理殆尽,连战鼓都一并破破烂烂。战场上重新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呐喊。 血肉横飞,血光冲天,遍地连着天边的赤色猩红。 在爱德蒙的带领下,联军艰难地推进着,战局一步一步向奥斯曼人的方向深入。 却在这时云雾汇集。霎时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见鬼,火熄灭了...” 雨水打湿了火绳,让奥斯曼人的火枪一瞬间全部无法击发。 他们早有准备,甚至无需等待命令,早就熟悉过千百次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似的。 “将士们,拔刀!!!” 待到命令,苏丹亲兵们纷纷扔下火枪,拿起大刀,怒目圆瞪,做出十分无畏的冲锋架势,静候发号冲锋的那一刻。 看到这一幕的条顿火枪手们不禁捂嘴发笑,个个依旧端着火枪纹丝不动。不慌不慢地清着枪管内的污秽,继续扭转发条,一颗又一颗的塞着弹丸。 “呵呵呵呵...唉~真是天助我也...!” “喂,条顿,你们笑什么?” 奥斯曼士兵大为不解,毕竟正当他们准备进行白刃战的时候,却看到护着火枪手的长枪兵默默退下,联军的火枪手直步向前: “嘭!” 却又见一轮齐射,前排的精锐轰然倒下,让奥斯曼人大为震惊。 “不可能!!!你们为什么在雨天也能使用火枪!!!” “哎呀,白骑士说过,不可放任一切万一情况发生。” “火绳怕水,撞击燧石的转轮可不怕水。” “有人处处替我们着想,既然使用了这样的战术,怎么会连下雨天都考虑不到?听好了,突厥人...” “爱德蒙为我们添置的转轮火枪,可是大雨都冲不垮的神威!”卡黛莎道。“长抢手,继续跟上!” “是!” 长枪手随之跟上,鼎立在火枪手身前。宽大的盾牌此时在奥斯曼士兵心中如一座座大山般沉重。奥斯曼士兵终于意识到他们再也难以突破条顿的枪刺与射击方阵。 前线如虎添翼,奥斯曼人节节败退。 见证这一切的易卜拉欣虽心有不甘,却只能感叹天时不利,人和不兴。 “看来条顿要支棱起来了...时代变了,这些人,越来越会打仗了。” “撤...快撤!!!” 数百名条顿骑士跟着先头部队奔策上马,却突厥百余里,追击途中击杀万余人之多。 这个名叫贝尔格莱德的地方,最终再一次成为了奥斯曼人想要通向中欧的门户。 经此一战,奥斯曼元气大伤,预计数年之内不会再进犯匈牙利王国的控制区了。 ... “...结束了?” 沉溺于战斗中的爱德蒙已经有些失去对战斗的实感,直到众人一波又一波的拥簇袭来他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团长,你觉得赢了这一仗,我能升官封个爵什么的吗?” “怎么升你的官估计都要讨论很久~” “...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这婚结了吧。” ... 爱德蒙之眼·第八暴怒·点灵刃 将暴怒的精神力化作穿越实体的刀刃,触碰到敌人身体之时可直接对灵魂造成“物理伤害”。 盛怒凌人之时,总有人会找着一击必杀的方法。除去以绝对的力量穿透铠甲,爱德蒙认为,那便只有直接击碎他们的灵魂。附着的剑刃便是意志的化身,正如物质只与物质作用,灵魂也只与灵魂作用。以充满决意的刀刃点入对手的灵魂,方乃大彻大悟者战斗时的姿态。 第八十五章 引火 “爱德蒙!爱德蒙!!我终于找到你了...!线人说条顿凯旋,我就急忙过来了...大事不好了!!!” 这日夜晚,骑士团回程至纽伦堡驻扎落定时,营中的爱德蒙突然撞见法里斯快马加鞭地出现在此处。 “法里斯!?发生什么事了!?” “教会和洛斯特那帮人合伙,诬陷塔莉娅小姐是女巫,这几天就要把她烧死...!!!” “!?!?!?!?” 不详的预感充斥着爱德蒙的身体,脑袋嗡的一下,眼前浮现出塔莉娅的身影,却骤然变得模糊,晃悠悠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喂...烁兰,跑到这里做...” “团长,我先走一步!” 娜荷蒂话音未落,爱德蒙便不受控制似的跨上怀瑟,猛地甩了马儿一鞭。怀瑟没有抱怨,长啸一声便向家的方向奔去。 “爱德蒙!!!你这,你跟他说了什么!?” 娜荷蒂瞪了法里斯一眼,却当他重复这条消息以后,她神色亦是骤然焦躁起来。 “刚打胜仗回来就碰到这种事...见鬼,不拦着的话还不知道这小子会做什么傻事...驾!!!” 啧了声嘴,于是娜荷蒂自己也一头扎了出去。 “哎呀哎呀哎呀,这两个人做事怎么都不能冷静一点啊??我不道啊,我刚到这里,真是...都不想想对策的吗!?不多带点人回去吗!???” 一时间法里斯陷入了回去追逐二人还是停留下来的犹豫中。 “所以这两个人是师徒啊...你看看,这种冲动的地方如此相像,一秒都不愿多等。法里斯先生,我让尚有余力的骑士都跟你先行过去如何?” 瑞奈儿接下了指挥的重任,有井有条地安排着余下的事务。 “好!法里斯谢过瑞奈儿小姐了!” “嗯,那就赶快上马。天黑骑马,注意安全。”瑞奈儿嘱咐道。 法里斯等人走后,听闻周遭的动静,奥希莉娅,拉蒂法,卡珊德拉也走出营帐来。 众人的反应比比相同。这日夜里,不断奔驰的马匹越来越多。 ... 正午,海德堡大教堂前。 塔莉娅背着沉重的木制十字架,铰链般的绳子反锁着她的双手。尽管她再一步一步走着,身后的教众也恶狠狠地用鞭子驱赶着她走上行刑台。她穿着粗制的亚麻衣服,赤着双脚,身体遍布着抽打过的痕迹。 她的一生从来没有如此披头散发过,只在爱德蒙和家人面前摘下过修女帽的她,从未如此刻一般凌乱。这是她所选择的道路,她不懊悔自己选择的代价。为了伊人,为了信仰,她依旧洁白,选择不与污秽做任何妥协。 库皮主教宣读着她的罪状,大抵是些抵抗教会(指巫术),恶魔上身(指不愿受到上帝的恩惠),勾结境外势力(指维滕贝格的马丁路德),用巫术迷惑群众,敛财(指按教廷要求例行布道,募捐)之类的套话。 教会豢养的孩童们个个挤着狡黠的眼神做着“证人”。 跟着教会的小孩能获得一般大人都没有的神圣权力。由于民间相信小孩能看见魔鬼,看见大人见不到的东西,因而来自孩童的证词具有他人无可比拟的“神圣效力”。他们就像雇佣的打手,按照要求指认谁谁,而对方基本是百口莫辩的。 “女巫,去死吧!” “没想到你居然是女巫,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就不存在你这样十全十美的人!” “把我们的钱都还来!!还来!!” 愤怒的民众无情地将石头砸向她褴褛的身子。 在这种舆论造势的浪潮之下,更多的民众则显得很是失望,缄默不言。 “午时已到,火刑——开始!”主教开始宣判。 “把塔莉娅姐姐放开!!!” 人群被轰地撞开。灼热的日光下,一束炙热的光点随着清脆的出鞘声移出。璃光剑闪耀着耀眼的光辉,刚刚归来的爱德蒙决定放手一博—— “啪!” 后脑被沉重的一击手刀打中,他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娜荷蒂维娅的怀里。 “臭小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娜荷蒂维娅紧紧地搂住爱德蒙,把他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口。她笔挺地面对着行刑台,嘴角,眉间,透露出极端厌恶的神色。 她自最初便一直紧紧跟在爱德蒙身后,当她打量好行刑的架势之后,心里便一万个清楚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千百倍的严重。 ...美因茨大主教,英维迪亚公爵父子...身后数千人的军队...这些狗东西是有建制的想害死塔莉娅吗!?且不说我身后舟车劳顿的伙计打不打得过,就算打赢了,要是趁这个敏感的时候惹怒了皇帝,我们最终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奇怪...怎么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洛斯特心里一怵,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异常。 “何人在此放肆?”突生变动,令主教很是不快。 “我团里处处都是敬爱修女普蒂琪提亚的骑士,年轻人血气方刚一点,又何错之有呢?”高昂的女声大声回呛。 “符登堡的瓦尔基里,娜荷蒂维娅·洛忒丝柏...” 娜荷蒂维娅名声在外,不过不一定完全都是积极的名声,市民们对这位女性颇有微词。 “那是洛忒丝柏吧,她居然也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在你妈嘴里?” “是洛忒丝柏,这个荡妇!!为什么不把她一起烧死!!” “把你奶奶烧了,拿你的头去给突厥人下酒?” “真是佛了,这种魔女怎么还没有被烧死!” “我只会一种空手把你撕成两半的魔法。” “竟敢质疑雪亮的民众!!你这罪人,你将在地狱之火中熊熊燃烧!!” “回去多吃点盐,明天我就让你在土耳其烤肉上熊熊燃烧。” 人言一句,她回一句。凭借一身武艺及赫赫战功让她在市民中间横着走也无人敢拦。对于保守的天主教徒而言,她与传统观念的妇女形象差别实在太大——即使不考虑她的生活作风。周围不断有市民被呛得直跺脚,还有人怒火攻心几乎昏厥。 “你此次前来,有何异议,是想干预这正义的审判?”主教道。 “...没有异议。大胜归来,路过而已。” 逆着性子,说着违背内心的话。娜荷蒂维娅心中的怒火灼着牙根,如同把世界都要撕碎一般。 “哼。谅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迟早有一天,这腐朽的教会将付出代价...!” 她小声地呢喃着。 原本思想已经趋向空灵的塔莉娅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动。自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便一眼瞅见了那个令她心动的骑士。娜荷蒂眉头紧锁,微微颔首,将怀中的爱德蒙抱得更加用力。塔莉娅心领神会,颔首以对,微微笑着。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欣慰。 在塔莉娅的心中,也不希望爱德蒙此时舍身相救。 “能见你最后一面,主啊,我已经很知足了。” “点火——继续。” “...保重。” 娜荷蒂握紧拳头,视线却没有离开塔莉娅半刻。此时,莉安娜、奥希莉娅等人赶到,见证了这出离愤怒的现场。 “塔莉娅姐姐!!不...!”目睹惨状的莉安娜与奥希莉娅心如刀绞。 塔莉娅没有抱怨,没有痛哭。安详地抱着怀中小小的十字,静静地迎接烈火的焚烧。 目睹野蛮的教众,拉蒂法和卡珊德拉心中更加心疼爱德蒙的孤独。 “小姐,这...” “他为了人民的立场与新月为敌,自己的爱人却被身后的十字背刺。可他,却依旧愿意作为一个友善的个体与我相处。我...好悲伤啊。” 娜荷蒂维娅腾出手将她们拦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后方的骑士打道回府,切勿靠近。 烈火在塔莉娅脚下升起,顷刻间便吞噬了塔莉娅的全身。 “...不忍看的话,就先回去吧。”此时尽管早就怒到面目狰狞,回头看向小姑娘们的时候却不自觉竭力将自己的眉毛变得和善。娜荷蒂的一生中很少对待小姑娘们温柔,像姐姐一样关心什么的,对缺少共情能力的她来说难度有些太高了。 “我不...我要陪着塔莉娅姐姐到最后...!”女孩们顺着莉安娜的发言连连点头。 “...那就跟我一起吧。” 娜荷蒂维娅点了点头。 “放开...塔莉娅...姐姐...” 神志不清的爱德蒙嘴里还在止不住地嘟囔,混沌的精神力止不住地向塔莉娅扑去。没有人注意到,高高燃起的烈火,中间居然与她的身子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女孩们的手牵在了一起。听到爱德蒙挣扎的话语更是感到心碎。 条顿的关系者,目睹这一切的无不出离愤怒。 人声鼎沸的现场如同人间的地狱。 这场愚民与信众的狂欢,击碎了他们心中对此地教会与贵族的最后留恋。 如同决战当时那样,四下云雾交加,瓢泼大雨骤然降下,将那烈火浇得尽灭。人们这才发现,虽然塔莉娅的面庞被烟火熏黑,但其发肤却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有烧焦。 而美因茨大主教自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啧,卫兵,将此人抬至室内受刑!” “...适可而止吧!!!”娜荷蒂维娅大喊。 “?” “拿你们的狗眼看看,她还有呼吸吗!?你!去给我看看!” 一名卫兵迅速上前确认: “没、没有...” “人已经没了,身子还不能给老娘带走吗!?” “这...此前没有这种先例...”库皮主教有些慌神。 “你们已经够过分了。老娘出去打鬼子,打了胜仗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在动我条顿的人。什么女巫?什么离经叛道?她他妈的是我全体条顿骑士日夜赖以祷告的修女。你指控她为女巫,也就是指控我们条顿全体都是异端!你怎么不直接自己派兵追到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伊斯坦布尔去?你异端审个判顺便光复一下君堡去?嗯?你他妈的说话啊!!!” 娜荷蒂维娅咄咄逼人。尽管她觉得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亦是中等冒险。但她自知无法救人一命已经极度懊悔,所以拼了也要为她争取最后一份体面。 “这...好吧。你带走吧。”主教无奈地摇头。 戎马的贵族们抱着修女和她的骑士。 塔莉娅的身子在雨水和泪水的冲刷下再度变得洁白。 一道惊雷将束缚着她的十字架一劈两半。 冒雨前行的每一个人。 都对这个公国,这次远征,有了他们自己的答案。 第八十六章 凝炼 “!” “...你终于醒了,怪我下手有点重了。” ...是娜荷蒂维娅的声音。 再度醒来之时,爱德蒙却发现自己正身处骑士团总部。他一个猛地扎起,惊恐无比地环顾四周: “塔莉娅姐姐呢!?我的塔莉娅姐姐呢!?” “...你随我来。” 娜荷蒂将爱德蒙领至塔莉娅的房间。 却只见塔莉娅安详地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而羁旅归来的众人都围坐在她的身边,房间里充斥着压抑与悲怆的气息。 “...烈火避开了她的全身,随后大雨降下。可终究晚了一步...她还是窒息了。但团长她,把她的身子抢救了回来。”瑞奈儿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不...”爱德蒙只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颤,耳边法里斯的声音却把他拉了回来。 “爱德蒙,都怪我...” “法里斯?为什么要怪你呢?” “那个时候我已经察觉到塔莉娅小姐被他们抓走了...” “我在美因茨探视了很多次,多方打听走访,但都没有结果...” “我...没有力量...最终这一天还是来了...” 法里斯抱着脑袋,声音透露着悔恨,恨不得要用不壮实的身板捶上墙面似的。 “说什么傻话呢,要不是你赶到纽伦堡来,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不可能怪罪自己家兄弟啊?你和我们这些打架为生的人不一样,有这份心思,我已经很感谢很感谢你了。对了!法里斯,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吗!?” “...是洛斯特觊觎塔莉娅小姐的美貌,遂写信致美因茨大主教亚瓦利欧·库皮进行勒索...塔莉娅小姐不屈,并把审讯她的所有神父都痛骂了一顿...趁着你们远征的功夫,贵族联合教会征了很重的战争税。于是,库皮便接着为民众发泄不满,和女巫狩猎,宗教审判的由头,决定将她处死。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洛——斯——特!!!!!” 爱德蒙怒目圆瞪,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怨蛊——三重。 怨恨在爱德蒙的心中燃烧得愈发猛烈,潜藏在心中的黑色火焰蓄势待发。一时间怒火攻心,只见爱德蒙转头便向娜荷蒂维娅吼道: “团长...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阻止我!?说不定我还能将她从那个混蛋手中抢救回来!!!” “就算救下来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远走高飞?要怎么逃出包围圈?” 娜荷蒂维娅双手抱胸,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我...我...” 娜荷蒂维娅的质问直接将爱德蒙噎了回去。 “你在战场上的鲁莽我就不指责了,因为你有实力,而且战机转瞬即逝。可大后方的鲁莽我便不能苟同。” “这不仅仅是为了她的性命,也是为了你自己!” “你为了复仇大业韬光养晦,蓄势待发,隐姓埋名这么久,因为一朝冲动而暴露了之前所有的努力。这划得来吗?塔莉娅也一定不想你这样!!” “...” 说中了自己的心坎,爱德蒙哑口无言。 看着情绪失控的爱德蒙,法里斯难忍心中的疼痛。 “唉,唉,她什么都没有要求,只托我带给你她的绝笔。” “...什么!” 法里斯拿出长长的一沓信纸,爱德蒙瞪大眼睛,一把夺过死死读了起来。秀丽的字体上,仿佛还带着她的香味。 “亲爱的爱德蒙。”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本来应该发不出声音的我,幸亏得到法里斯先生的援助,让我最后能好好跟你道个别。” “发现我被带走之后,他为此付出了许多。这真是一份因你而起的过命的交情呢。” “我将来龙去脉都交代给了他。可接下来的路,恐怕要靠你自己走了。” “一言以蔽之,腐朽的教会与贵族欲图索取修女的全部。” “或许一般人早早会躬身屈服,但他们却远远低估了修女普蒂琪提亚的倔强。” “我不会向世俗妥协,因为那就相当于玷污你我的感情。” “在我心中认定为神圣的事情,便容不得有一丝浑浊。” “法里斯先生说,牺牲一点尊严便能撑到你凯旋的时候。” “可没能等到瓦朗蒂娜小姐的你,又叫我如何忍心有一毫厘叛离呢?” “越是虔诚的人,就有越多重于生命的东西。” “我不愿带着彼此的遗憾就这样度过余生。” “回顾此生。” “你的英姿,令我倾慕的智慧,让我珍视不已。” “在单调的祈祷中多了一份爱情,便是我的福报。” “所以呀,我也稍稍有点私心。” “想在你的心里,一直是最神圣的样子呢。” “尝过了砂糖的甜蜜和茶叶的芬芳。” “还有更甘醇的,你的美好。” “便让我想象不出世间有什么更加留恋了。” “我与你的爱情是灵魂的相濡以沫。” “未能走到肉体的交合也并没有诸多遗憾。” “呵呵,想必在你的心里未必是这样吧?每一次偷瞄我的时候,我可都记在心里呢。你呀,真是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孩子呢。”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我的离去牵挂了你的幸福。” “所以,放心去追吧。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和她在一起。” “比如~我可以比如很多人。让我猜猜看,你在行军的路上,多半也会路遇什么桃花。致大胜而归的你,我想的对不对呢?” “在‘女孩子’的后面加上一个‘们’也可以,只要你自己能团得来,哼哼。” “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也更能让我走得安心。” “希望她们能带着我的一份陪在你的身边。” “请原谅我的自私。” “但只有这样,才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 “就让我的殉道化作漫天的旗帜。” “拜托了,我的骑士。请,将这个混乱的世界,拉回正轨。” “直到恩有偿,怨有还。” “两情相悦,道法自然。” “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 “要是想我的话,就静下心来休息一下。” “每当你闭上眼睛,我就在你的梦里。” “愿你保持这份真心。” “让苍穹见证,你我爱的福音。” “爱你的。” “塔莉娅·普蒂琪提亚。” 噙泪看到最后,爱德蒙只感觉眼前一黑。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她的音容,芬芳,现实与幻想,迷乱在他的眼前。浑浑噩噩,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便要昏厥。 “这不是真的...塔莉娅...你一定是睡着了吧...塔莉娅...?塔莉娅?” 他不停吻着塔莉娅的嘴唇,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塔莉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塔莉娅光滑的脸上。他摸着她的脸颊,将她拥入怀中,丰满的身体却失去了温度。 最初相遇时的光景闪过。她曾义无反顾地将癫狂的自己拥入怀中,如今温暖的怀抱只剩下一片冰寒。爱德蒙终于难以自已,嚎啕大哭起来。 见爱德蒙情绪再度激动,众人便自主传阅着信件,看到最后各个无不掩面而泣。 “她的膝盖骨...天生就是弯不下去的。” “唉...她能留下身子,已经是神迹了。” “让他们独自待一会吧,刚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现在这个时候,尤其需要养好身子。去吧。” 娜荷蒂维娅懂得什么时候需要她发号施令。 “团长,让我带兵扬了洛斯特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 “我不可能把全团的性命赌在一个修女身上。” 谁都理解娜荷蒂的选择。 谁都不喜娜荷蒂的选择。 爱德蒙没有多说什么,把将要离开的莉安娜叫住。 “莉安娜...?” “(抽泣)怎么了,哥?” “把我的包拿过来好吗?就是怀瑟身上那个。” “哦哦,好的。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我先不回了,你先带奥希莉娅她们回去好吗?为拉蒂法和卡珊德拉她们也添两床被子。” “好的。哥,你也别太伤心了...” “小子,凭你远征的本事,你完全可以换一座大宅子了。”娜荷蒂维娅淡淡地说。 “倒没有这种必要,只要床位足够我就满足了。” “呵,白手起家的贵族就是务实...” 他再度牵起她的手。 悲怆到再度在她身旁睡去。 ... 想让时间停下。 只要她还在这里,自己就抱有一份念想。 不想让她埋进土里。想一直沉溺在没有失去的错觉之中。 如一个不愿苏醒的幼儿一般,他将自己埋在塔莉娅的怀中。 “我的远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自己的执念,失去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也许我就不该纠结这些,好好留在她的身边度过两个人的日子,或许才是最幸福的活法...?” “可...那等于是...” “...好烫!” 再度苏醒之时,他发现塔莉娅的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而自己的外衣被烧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这是...!?” “爱德蒙之眼·第九懒惰·凝炼。” 现象的原理闪烁在他的脑中。 “一凝,一炼...也就是...我将塔莉娅姐姐身上的温度带走,将这股能量释放到了自己身上...!” 爱德蒙连忙翻找出一副图纸,飞一般地奔向了团里的武器库。 他取出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具,堆在塔莉娅的床边。使左手放在铁器上,右手放在塔莉娅的胸口上。他屏息凝神,让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用精神贯通着自然的能量。 “...至少,要让你见到世人翻案鸣冤之时...” “自你身上提取的这份炽热。” “我要让它化为滚热的铁水!” ... 翌日,娜荷蒂维娅从未想过能在骑士团里见到一副塔莉娅的冰棺。 她的周围布满花朵,如冰封的睡美人一般美丽。 爱德蒙像是完全无惧寒冷似的,趴在棺上呼呼睡着。 “...无论在她身上见到多少次神迹,我都不会觉得奇怪。这个世界,实在亏欠她太多。” “...等等?” “这里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一筒精铁铸造的龙头炮管静静地躺在二人脚下。 身下的爱德蒙还在支支吾吾地说着梦话。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 ... 爱德蒙之眼·第九懒惰·凝炼 以身体作为媒介,沟通能量,使一端的能量转移至另一端。 懒惰,即为能量的保存与积蓄。而沟通能量,即为凝炼的本质。一凝,一炼,在没有能量概念的爱德蒙心中似乎也可以理解。因为冷热相对,将平静的室温导向两极,便有了冷热之分。如果运用得当,则会是一个十分具有“创造力”的能力。 第八十七章 与谋 娜荷蒂维娅决定,将塔莉娅的冰棺放在骑士团的礼拜堂。 “...就像从前一样,我们每个人做礼拜的时候,都还有她陪着。” 没有人质疑这尊冰棺,每一个人都为塔莉娅的永驻感到宽慰。 却也没有人发现,不融冰雪的真相,是每日每夜都有人为她续上。 没有塔莉娅的礼拜没有灵魂。 只有她能镇住彷徨的骑士们。 “她好好活着的话,可是能封圣的啊...” 娜荷蒂维娅的嘀咕让爱德蒙心如刀绞。 “教会不供着她,就由我们来供着。” “我要做的事情,自那天开始,就没有变化...!” ... 自出事之后,爱德蒙每天都会准时来找娜荷蒂维娅,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一句话: “团长,让我带兵扬了洛斯特吧!” 这日他又轰地一声打开房门,给娜荷蒂维娅吓得猛地一激灵。却很少见她咕噜一声忍住脾气,揉着太阳穴嘀咕着说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不过是又走了一个人罢了。讨突厥人的时候死了那么多兄弟,你也没又哭又闹,和那时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 娜荷蒂并非针对爱德蒙,她强迫自己也是如此相信的。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内心的动摇。她曾经是对任何事都那么的斩钉截铁,如今却会慢悠悠地跟人解释。 爱德蒙是一说就懂的那类人,可他明白自己在道理之外,也有作为一个生命体的一份责任。这种罕见的厚脸皮,只在这里,和欺负妹妹的时候有过。 是的,少数情况下爱德蒙也会欺负妹妹玩的。比如吓唬妹妹,将她最喜欢喝的牛奶藏起来,吓唬她长不高之类的,虽然常常会换来莉安娜的强烈反扑(物理)。 他不是喜欢求人的人,可在她的面前,他愿意为她低下额头。 但求人归求人,自己做的事情是一件也没有落下。也正因他理解的快所以才明白娜荷蒂维娅的苦衷,自己本身没带有答应的期望,所以没有触痛什么。 “我,我明天还会来的!” “噗通!” 又是一声极重的带门,震得娜荷蒂双耳嗡嗡做响。 “这臭小子,求我办事还溜的这么干脆...!” 好不容易将爱德蒙打发走了,却不能只忙着塔莉娅的身后事。 出征的报酬,皇帝的信件与出访,教会功高震主的质疑,报告死伤者家属,领地重新划分与管理...这些事情被几个分团长划分之后依旧是任务繁重。 “麻的,这些煞笔文件不能叫踏马读书的去处理吗?我就一臭打仗的,感觉脑袋都要被掏空了...!” 内心的烦闷无处消除,她便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冲着走廊大喊一声: “塔莉娅,拿酒来!” 四下里回荡着她的嗓音,安静地十分诡异。 “塔莉娅...?” 本来有些睡眼惺忪的她,被一声沉默猛地摇醒。 “...!” “我他妈...!我真是...!我真是...!” 娜荷蒂维娅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撑着自己的脑门,一种被冷汗浸润的空虚回荡在她的内心。 她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喊了。 那个像影子一般陪在自己身边的修女不在了。 “我难道只是怀念那口酒吗...?” “我...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团里只剩下她和她的下级。 自己的为人,愿意与她结伴的,只有包容世间万物的塔莉娅一人罢了。 一瞬间回忆涌入,她终于理解自己轻描淡写中话语的分量。 失去亲友的痛苦在短期内是麻木的。总觉得只是睡着了,像是身体还没有忘记失去他们的实感。却会在触碰到习惯和回忆的一瞬间,突然就发现那段时光永远不再了。他们留下来的物品与痕迹,过一天就少一天。珍贵的灵魂和善良的好,将过往所有的愤懑与隔阂紧紧拥抱。 “你在时,世界静静安好。” “你去时,世界再无所恋。” “这次回来,你本该和那小子一起安安静静地在镇子里过活。” “却卷入了这种事情当中。” “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看见娜荷蒂维娅有一天也会啜泣。 她决心亲自面对这份伤痛,不再选择逃避。 ... 翌日。 “团长!让...” 打开门扉,而今日的娜荷蒂维娅却像是早已恭候多时了。 “打...” “...嗯?” “你不是...要打吗?” 赫然抬头,如狮子般锐利的眼神在爱德蒙眼前一扫,令爱德蒙冷汗直冒。 “是、是这样没错...” 爱德蒙不知所措地摸着后脑,一时间的应允反倒令他难以适从。 “那就给我打!!!打他丫的!!!把那些混蛋都绑到火刑柱上!!!” 娜荷蒂维娅气血上涌,轰隆一捶,直直将办公桌一劈了两半开来。 “团长,你怎么...” 她气喘吁吁,双目通红,像是一宿未眠,满脸布满泪痕。 “再多两天...再多两天都好...让我们的步兵,让我们的精锐,火枪手,都回到海德堡来...我...” 见此情景,爱德蒙连忙上前将娜荷蒂维娅拥入怀中。 “至少,你保住了全团人的性命,不是么?那种情况下处理不好,谋反的名头可就挂到我们头上了。” “我也很难过啊!!我和塔莉娅相识甚至比你还早!我知道你们总会把她的死归咎于我的阻拦上,可我有什么办法!!我难道还能让你们跟她一起下去吗!!” 哭泣,呐喊,房间里充满了委屈的气氛。他拍着娜荷蒂的后背,像哄从小哭哭闹闹的妹妹一样。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这是家里教过我的《孙子兵法》,我虽然悲痛,可我固然明白自己感情用事。团长所做的,我并无半句怨言。娜荷蒂,你做的很好。” 他的怀中似乎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依偎片刻,感觉心情宽慰了许多,方察觉到羞耻的娜荷蒂维娅便一把将爱德蒙推开。 “...臭小子,用不着你安慰我了。长话短说,作为娜荷蒂维娅个人,我将竭力支持你的征讨。” “您、您的意思是!?” “我还是不想牵扯全团的人进来,但,我自己,会与你站在同一边。” “团长,你太小看我们了!” 听到团长办公室里传来的巨大动静,副团长携着一众骑士连忙赶来。见到爱德蒙与娜荷蒂推推搡搡,听了半句便明白事情终于进展到了此处。 “塔莉娅小姐被莫名其妙地冤杀,这种事情我们全团上下都不可以接受!” “她走了,我们对这该死的公爵和教会就更没有什么留恋了!平时欺压我们的还不够吗!” “你、你们...”娜荷蒂维娅忽然感觉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团呢?”卡黛莎幽幽地同莉安娜一起从正门走了进来。 “卡、卡黛莎姐也要参与吗!?”爱德蒙惊道。 “如果我不答应,旁边的某人可要闹腾死了。再者...” “就算我不念着与你们兄妹的人情,塔莉娅小姐她...如何能没有人为她鸣冤呢?” “好、好啊!”爱德蒙大喜。 “明天就开作战会议,由你来主持。”娜荷蒂维娅说。 “我、我吗!?” “这里没有会质疑你的战术的人,击退穆斯塔法与易卜拉欣的你,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公爵吗?”卡黛莎鼓励道。 “...那就交给我吧!我会...领导我们大家,击碎这个黑暗的现在!!” ... 次日,赤荷骑士团的圆桌上。 爱德蒙坐于主座,周围围坐着面色暗沉的娜荷蒂维娅·洛忒丝柏,神情严肃的卡黛莎·洛温,及瑞奈儿·月银,莉安娜·菲尔科在内的一众骑士。亦是包括法里斯·烁兰,梅尔·日泽,奥希莉娅·洛夫瓦尔德,拉蒂法·本蒂·苏莱曼及其侍女卡珊德拉·涅夫里特在内的一众关系者。 “大家都来了啊...” “关心哥哥的人,大抵都在这里了。”莉安娜道。 “虽然我来主持,但娜荷蒂团长,您是这里分量最大的人。您先说两句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提醒你的只有:将这次行动当作正式战争,确立一个战争目标,我们还需要一个借口。” “...明白了。下面我来开始确立战争目标。”爱德蒙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目标将定为斩首海德堡公爵父子,并占领海德堡。” 在座的所有人点了点头。 “而我们会尽力剥离教会与海德堡公爵的联系。” “合理的判断...如果连上教会一起对付,可就难办很多了。但如何剥离,你有头绪吗?”瑞奈儿道。 “嗯。接下来便梳理一下本次事情的全貌,法里斯,关于你已经告知我们的来龙去脉,有按塔莉娅姐姐说的拿到证明文件吗?” “有,我成功拿到了库皮主教和洛斯特父子来往的书信。准确的说,我偷出来临摹之后又将正本放了回去。” “很好,这样更难被发现了。” “可光拿到证明关系的书信还没用,你要怎么...?”卡黛莎还没说完,就被爱德蒙用一个坚定的眼神打断。 “卡黛莎姐姐,你忘了我是如何能有今天的吗?” “啊!那个角斗场...” “那个kebab。” “我已经完全能够确定洛斯特和奥斯曼人必定有关系,接下来的就是需要证明这一点。原先可能有点困难,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这边有什么高人。拉蒂法,我需要你的帮助。” 见到爱德蒙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嘟噜着腮帮子地别过头去。 “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过几天,会举行欢庆骑士团远征胜利的仪式。我希望你在会上以舞姬的身份跳一支舞。而且一定,要唱着来自你家乡的歌谣。借此,把藏匿在公爵府里的前苏丹亲兵引出来,再另行抓捕。” “嘿~边唱歌边跳舞可是很需要体力的活儿。” “你...” “所以,你之后得好好谢谢我。”突如其来的媚眼,让爱德蒙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 “嗬,你啊...” “喂喂喂,那边!商量着事情呢!禁止眉来眼去!”莉安娜站起身来,拉蒂法笑了笑便做了罢。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该都明白了。” “我们的战争借口是,除虫射日。征讨和奥斯曼人有染的奸细。”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教会就会想尽办法和沾了绿色的公爵父子撇清关系了!”骑士们大呼。 “正是。” 说完,爱德蒙瞟了一眼娜荷蒂维娅。 “继续说,我认可了。”娜荷蒂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我们的对手只有公爵一家。但毕竟是个公国,和我们的实力相差不大,要攻下那座城堡怕是得围上大半年不可...”瑞奈儿忧虑着。 “嗯。所以关于战术上,我有一个想法。” “...我会铸造一门巨炮。将所有的愤怒都赌在一发炮弹上。” “巨、巨炮!?” “可以是可以,但以我们的技术,打突厥人时的那种已经是极限了...你这个巨炮要多巨?”卡黛莎说。 “...我自有办法。” 爱德蒙一把将一份泛黄的图纸拍在圆桌上。 “wok,这什么东西啊!!!” 卡黛莎接过以后翻看了几眼,眼睛便瞪得溜圆,立即传阅给娜荷蒂维娅看。 “我不是说了,让你帮我谈吗...真是,我现在不想思考多的事情...” “憋哔哔,拿着。” 本是无心谈判的娜荷蒂本只打算浅浅瞟上一眼,可却由不得自己眨巴眨巴了数下眼皮。 “mua的,这他吗的是什么!?” “公元1453年,轰开狄奥多西城墙的乌尔班大炮本炮。”爱德蒙淡淡地说。 “你、你哪儿来的这种东西!?wok...” “在拯救布达之时,我资助了一位寡妇。” “她为了表示感谢,便将她祖父留下来的图纸赠予了我。” “...居然慷慨到给了我这乌尔班大炮。” “说来,我们拯救匈牙利本是出于纯粹的人道主义,而我也并未料到能有这般收获。乌尔班本人正是匈牙利人,也算是一种福报。” “又在勾引寡妇阿姨,生气。”莉安娜嘀咕着。 “你的注意点好奇怪啊喂!!” 其实这一桌上瞪着他的人还蛮多的。 “小姑娘们先停一停,我们在说正事。爱德蒙,你可知道,乌尔班是怎么死的?当时的冶炼技术不足以支撑那门大炮,所以在大炮三响之后乌尔班炸膛而死,是很现实的事情啊?”卡黛莎道。 “1453年到现在,也过了80多年了。技术肯定有所提升。而且实不相瞒,这几天我研发出了一种新式炭火,这炭火的温度起码能让炉温高出原来的火力三成。只要模具完成,我便有信心一次成型。” “那便依你就是了。大家都同意吗?” 众人都点了点头。 “要在哪造?”娜荷蒂维娅嘀咕道。 “王座山,如何?” “你要从山上打到城堡??这可少说也得有大几百米...!” “一般人做可能有点难度,但我有奥希莉娅。”爱德蒙起身,牵起奥希莉娅的手,让一众女生看得十分眼红。 “奥希莉娅?此话怎讲?” “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都看在眼里。出征那么多场仗,她做过弓箭手,做过火枪手,也做过炮手。这没有一次不是百发百中的。我相信后排的兄弟们多少也了解奥希莉娅的实力。” “是的,我们爱德蒙家的女仆小姐是真厉害。我们这些射手都是按实力说话的,可资历再老的射手都敬佩奥希莉娅小姐三分呢!”一些骑士说道。 “...可以,那接下来的战术布局,就交给我们了。”娜荷蒂给卡黛莎,瑞奈儿使了个眼色。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察觉到可能即将散会,法里斯直接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 “怎么了?法里斯?” “我认为,在经济上制裁洛斯特父子也很重要!” “经济...?也对,可经济我就不是很懂了...”爱德蒙挠挠头。 “大家似乎忘了,洛斯特父子是经商出身。谋害前任海德堡公爵,在皇帝抗绿之时放高利贷,致使皇帝无法偿还,遂许诺的公爵之位。因此,本身便是不得民心之流!” “阁下言之有理!烦请继续!”众人连连点头。 “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他和奥斯曼人有联系,但经商为生的他们,又怎可能单单与奥斯曼人有联系?路途上的商帮中介也可能是他的同伙。而南边最出名的商人共和国,便是,威尼斯与热那亚。” “我听说过,没见过,威尼斯的富豪哥。”爱德蒙沉思着。 “他们富可敌国,你肯定都难以想象他们能有多富。” “所以,你要怎么经济制裁他们呢?”爱德蒙不解道。 “据我的眼线了解,洛斯特父子,很喜欢玩‘期货’。” “期货是什么呀?” “简单的说,就是对于某种商品,提前指定一个价格,然后再指定一个日期交付。” “哦哦哦,所以到时候会和现价有一个差值是吗?” “嗯,没错。而且很多人喜欢现金交付,就是直接用现金补这个差价。” “我大概明白了。” “可以让我用期货狠狠敲上他们一笔,不过我需要一个用来交易的商品,最好是进口的,南方那些地方也有的...” “...砂糖怎么样?”爱德蒙随口一说。 “...可以,这个真的可以。”法里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砂糖的价格虽然贵,但是美洲的种植园规模是在一年年的扩大,所以糖价的发展趋势一定是在下降。看跌的头寸一定很多,而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走看涨的头寸,就是发出买糖的单子,吸引他们入局。如果洛斯特父子想要进口砂糖的话多半是通过地中海,从威尼斯人那里进的。” “可地中海现在不是他们说了算。” “那里遍地都是声名狼藉的巴巴里海盗。” “巴巴里海盗...?” “他们受雇于奥斯曼帝国,和英国人皇家私掠的逻辑有点像,是很具有战斗力的一群人。我会亲自前往威尼斯和他们交涉,让他们大批截留地中海的商船,以此一举提高糖价!” “这、这不是很冒险吗!?” “嗯,但是值得去做。我总想着让我这个经商的家伙能帮上你们一点事情...” “法里斯...先生对吧?” “嗯,你是...”法里斯朝出声的方向望去,来着正在拉蒂法公主身边: “您真的很勇敢。” “...!” “在下卡珊德拉·涅夫里特。我侍奉拉蒂法小姐多年,却也在地中海沿岸有些家业。爱德蒙先生于我二人有恩,所以也请将我带上,一同出一份力。” “那更好了。谢谢你,卡珊德拉小姐。” 法里斯心想,公主的侍从一定多少也有点本事。相信爱德蒙的友人,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 “爱德蒙先生,我不在的时候,请您千万要照顾好小姐。” “那还用说嘛。”爱德蒙拍着胸脯。 “喂!我看上去就这么不能照顾好自己吗!用得着他照顾!”拉蒂法感觉两人话里有话。 “而我需要两位团长帮我做点事情。就是去跟汉萨同盟下砂糖的单。要现货,并且表示自己对他们未来的供应量大不满意。” “汉萨?找他们干嘛?”卡黛莎有些不解。 “要说这德意志贵族想买东西,首先便想着找同为德意志商帮的汉萨同盟很合理吧?商人的消息是很灵通的,一旦找上他们,估计整个南北德意志地区都知道条顿想买糖吃了。相当于是绕个u型渠道旁敲侧击洛斯特父子。” “我们这个位置比较特殊,到北海和地中海的距离都差不多。找上汉萨买糖,他们肯定愿意卖,却卖不了很多。因为北德意志连着丹麦,西边还有两个大头:尼德兰和英格兰。汉萨和他们的区别在哪?汉萨在美洲没有大片殖民地啊!而那两位巨头可都有,都是他们做一手砂糖贸易,汉萨走的二手,附近的人肯定都是去找英格兰和尼德兰买划算。” “不过嘛,我能比较确定的是,这几位和洛斯特父子的关系肯定非常不好。因为日耳曼语系的人多少都比较讨厌犹太人。而唯利是图的威尼斯人除外。” “所以哈,洛斯特父子一准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想大赚一笔。他们会向威尼斯人进货,然后和我们签期货合同。忽悠我们签期货是保证供应量的唯一方法,和到时候买现货没区别如何如何。” “看似我们是等着被割韭菜的期货小白。签了这个合同,然后让巴巴里海盗抢他们一笔,抬高糖价,我就不信他们不会赔的倾家荡产!” “啪!” 爱德蒙猛地和法里斯击了个掌。 “成交!” 法里斯先生,好厉害!卡珊德拉心想。 “那我呢?那我呢?别把我忘了呀!”梅尔眨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啊,你就去游说民众吧。跟酒蒙子酗酗酒,跟洗衣妇唠家常,趁这些机会多灌输一些有利我们的观点。帮拉蒂法伴奏什么的事情也交给你来,你是我们这最有市井气息的一个。”爱德蒙说。 “喔,明白了。” “我会看着这家伙的,不用担心他会偷懒。”瑞奈儿瞪了梅尔一眼。 “那种事情不要啊!!” “能最后让我说一句吗?爱德蒙?” “什么事?卡黛莎姐?” “迪特玛和亚蒙那边我来劝,我尝试将他们也拉入战场。” “您打算怎么劝他们呢?” “就说——” “骑士团有机会,再度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嗬,看来我们真的准备去干一番大事业!”回想起一路走来的一切,爱德蒙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具象心中的怒火。 “我来做做后勤吧。到处跑跑,哪里缺人我就去哪!”莉安娜说。 “嗯,乖孩子。”爱德蒙摸了摸莉安娜的脑袋,周围有人急了。 “那么,今日就此散会。”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 夜晚,爱德蒙如惯例来到塔莉娅的身旁。 姐姐。 我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回来了哦? 我救了很多人,有了很多次邂逅,还有很多很多故事想同你说。 可你或许...听不到了吧。 姐姐。 我准备开始为你报仇了哦? 我知道你总是将个人的恩仇置之度外,但为你所做的事情都是发自内心,大家都想让这世道还我们一份公平。 用曾经牵起我们的砂糖粉碎黑暗。 用你身体上的温度贯穿钢铁。 姐姐。 我在库房里发现了你酿的酒。 有葡萄酒,也有啤酒。 我在其中舀出一瓢,加入了新的酒中。 如此反复,这样做出来的酒,每一杯都还带着你的祝福。 尽早来的时候,路过田野,扑面而来麦芽的香气。 每一缕风,都像是我与你擦肩而过。 爱德蒙之眼·第六贪婪·神箓。 一帧恍惚,眨眼间一张碧蓝的符箓贴在冰棺上,融进雪色。爱德蒙与它起了感应,似乎将自己的意志分离了一部分以恒常维持不融的寒冰。 这意思是,将我的一部分意志留存在了冰棺上!? 在这个时候觉醒这样的技能,又何尝不是一种神迹呢...?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不管相距多远,都能用这份温度为你凝炼了... 从来温如暖阳的你。 也应有着,烈日的嗔怒才对。 你的身体还在这里,你的灵魂又在何方呢? 我好想你...姐姐...我好想你... 月光下他情绪上涌,洋洋洒洒,提起笔来。 睡梦中他音容下沉,安安静静,犹在怀中。 ... 鸳辞·愿修女得道涅盘 常念柔怀花开甜,心酿佳醇芳自牵。 眉思对酌醺日伴,情醉相拥簇夜眠。 恨别业火送尘仙,誓将清白馥人间。 再闻麦芽飘香时,犹见修女在身边。 ... 爱德蒙之眼·第六贪婪·神箓 将精神化为符箓,贴于某处,用以感知,操作这份符箓。 物质可以分离,那么可以互相转化的精神也能分离。神箓便是将自己的精神分出一缕,贴在自己无比在意的事物之上。这种能力的根源,是对感知的贪婪。无论在何处都想感知到她,无论在何处都想为她分忧,等等。但这样的贪婪,谁又敢说是不正确的呢? 第八十八章 诱捕 面子与礼仪,向来便是贵族用来彰显身份的规范。 而绷紧神经许久的市民们,正好也需要一个契机好好喘一口气。 于是便像爱德蒙等人预料的,周遭自然少不了一场庆祝凯旋的庆典,海德堡在几日之内全城一直处于沸腾。 远征大胜使得骑士团名气大涨,更让皇帝这个从东边来的德意志贵族骑士团放下了三分警惕。条顿向来于帝国各路诸侯人民来看都像是一股游牧势力,骑士们还在玛丽安堡(前条顿骑士团领地首府)的时候便常以“一支拥有国家的军队”自居,在谁的领土上逗留往往都要被忌惮几分。 曾经只有同样的语言为联系彼此的纽带,条顿惊人的战果为他们立下了掷地有声的投名状,几乎一瞬间获得了所有帝国成员的认可。 人们在市中心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戏台,熙熙攘攘地围在舞台周边。这边马戏表演刚结束,正当城市情绪高涨,一位诗人朝着天上大吼了一嗓子: “这是我们骑士团自东边买来的歌女,现在就让她为大家跳支舞助助兴!” 众人向那喊声方向望去,一个个便被眼前的少女惊掉了下巴。 拉蒂法披着绫罗绸缎织造成的华丽舞裙,将葱段般纤细的双手叠在白玉般的腰间。碧蓝蓝的喇叭袖,绣着金丝的丝绸巾,胸前的蓝宝石闪闪发亮。神态自若,一步一步走上台前。 “是,是从未见过的舞者!” 那司仪的诗人正是梅尔·日泽。 一息羌笛,吹出了沙漠中的绿洲。 稍作行礼,她抬起双手,又抬起骑士们的目光。双袖翩转,舞成了天边的一束月光。 如深海之月,波浪迭起,潮汐掠光。 如深林之鹿,轻巧灵动,跃叶沙沙。 “莎~啦~啦~哼哼哼~哼哼哼~” 脚踝清脆的银铃声,身后胡琴的铮铮声,锁骨间的莺歌燕语,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拉到她一人身上。成为眉目焦点的一瞬间,一旋,两旋,三旋。像幻彩的一轮白月,直接旋进了观众们的心房。 “莎~啦~啦~哼哼哼~哼哼哼~” 甚至无人担忧教会的迁怒,神职人员们自己却也看得不亦乐乎。 “不错,这样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去东边打仗。让他们知道到了东边就能得到异域风情的美女,我们的位子...未来可期啊!” 随着舞步的继续,拉蒂法开始哼唱起她家乡的歌谣。在不懂歌词,听个旋律,看个美女的人海中,有一些人听得尤为专注。他们的眼神透过歌舞,看到了沙漠里更具体的某些地方。 “喂,那边。” “嗯。” 此时已无人注意小小的议论声。 一个男人站在墙边,全神贯注,不自觉地跟着台上的拉蒂法哼唱,也并没有怀疑自耳后传来的一声问询。 “...是家乡的小曲对吧(突厥语)?” “是啊,真是怀念...(突厥语)” 那男人不假思索地回道。 “...大老远跑来这里,真是辛苦你们了。(德语)” “...!?” 男人终究猛地回头—— “...突厥人,吃奥利给去吧!充雷!!!” “咯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雷霆毫不留情地将那男人电昏,瘫倒在地之前被猛地拽住了后颈。 爱德蒙同其余几位骑士确认手势,表示任务一切顺利。 悄悄离去之前,舞蹈也临近尾声。即便任务在身,爱德蒙也忍不住向台上的公主望去。 “真漂亮啊,拉蒂法...” 而拉蒂法似乎也注意到了爱德蒙的目光,只见她嘴角邪魅一笑,“啾。”地一声向着爱德蒙的方向给出一个飞吻。 “卧槽,这姑娘是故意的吧!!!” 一时间,市民们纷纷嚷嚷着那是给自己的飞吻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反倒为爱德蒙等人的潜行提供了掩护。而面对蜂拥而上的人群,骑士团有条不紊地进行开路,护送拉蒂法出场。这般“保安在哪里”似的手段令教会人员十分满意。他们正想要人们对拉蒂法这样的仙女求而不得,以更好地利用人们心中的欲望。 ... 而后,抓来的几位突厥人被一把丢进大牢。他们被单独关押在数个房间,爱德蒙叩上牢门,非常公平地给每个人都浇上一桶冷水。 “...?” “爷爷我今天高兴,明天再来治你们的罪,奥斯曼的奸细们(突厥语)。” 还没等几个突厥人回应,爱德蒙又一把关上大门。留下几个人在昏暗的牢房里面面相觑。 “唉,没想到条顿这帮家伙居然设了陷阱!” “他们刚把我们的人打退,肯定也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的!” “咱们都是当过兵的人,能把苏丹亲兵打退,不知道条顿现在变得有多狠!” “但这个地方...还能透着光,呃啊,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逃出这里!我去弄那个铁窗试试!” 一个男人爬上墙来,猛烈地摇晃着铁窗的栏杆。 “该死,弄不开...喂,你们几个,也给我都爬上去试试...!” 又有几位男子继续爬墙尝试,都没有任何成果。 最后一个上墙的男人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可就当他随便摇摇之时,却发现那栏杆锈蚀,竟稍一使劲就被扳了下来。 “卧槽!开了!” “好家伙,你赶快把栏杆装回去。晚上趁他们不注意,钻出去到公爵府里让他带人来救我们!” 于是乎,这个男人真的就在晚上从狭小的窗口爬了出去。在附近的河滩滚了一身泥之后,跌跌撞撞地跑回英维迪亚府中报信。 ... “公爵,公爵在吗!?” “我爹不在,我在。阿卜杜拉,有什么事?”洛斯特穿着睡袍,不耐烦地接应着。 自上次从美因茨归来之后,洛斯特的夜晚一直过得不是非常安稳,睡在瓦朗蒂娜身边总是感觉有些膈应。好像蛆虫一般被塔莉娅羞辱的他,一回来就看到老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惊得一身冷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第一句话竟然开口就是: “你怀的不是上帝的孩子吧?” 今晚同样,他总是忍不住思考晚上要不要去别的女人家里睡。 “我们这些土耳其兄弟,都被条顿抓走了!”名叫阿卜杜拉的男人大喊道。 “啊,什么,被条顿抓走了?”洛斯特有些疑惑。 “对啊!就是听那位小姐唱歌跳舞的功夫,他们就把我们认出来了!” “哦~定向打击是吧。估计是他们知道你们会反应很大。” “是啊,是啊!” “所以。” “你们被抓走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我再说一遍,跟我没关系。” “我们,我们可都为英维迪亚家卖过命啊!!”男人扑通一声跪下。 “卖过命又怎么样?贱人就是贱人,蛮夷就是蛮夷。平时给你们一口饭就算给你们脸了,现在还要老子兴师动众去救你们?我凭什么管你们那家子事啊?你也不看看你胡子拉碴的像个什么样子,你要是台上那个会跳舞的姑娘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大汉也配让我出马,爱死死,爱滚滚。” “公子!您不能这样啊!公子!!!” “喂,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抓走了吗?” “是啊!!是啊!!您...” “那你也一起滚吧。” “你...!” “要滚滚全套,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们跟我家再无瓜葛。” “您不能这样啊!!” “来人,送客!!” 两个士卒闻声走来,拽起阿卜杜拉的胳膊毫无慈悲。 “洛斯特!!!!!!你这个畜生!!!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无人回应他的呐喊,手下的士卒一把将这个奥斯曼人扔出城堡。 在无边的雨夜里,男人迷失了方向。 ... 翌日,一位通体雪白的骑士只身来到了牢房。 “昨晚睡得好么,苏丹亲兵们?不知可像你们在海德堡潜伏的几年一般愉快?” 几人心想:这家伙,连我们的底细竟然都一清二楚,他到底是... “你们也有蹲大牢的一天,嗬。在这个地方,异教徒被关押不需要理由,你们是知道的吧?” 几人揣测着面前的骑士,依旧没有回应。 “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我是磊落之人,我会给予你们一场审讯,一场十分公正的审讯。我要问你们的问题很简单:” “你们还记得两年前的一盘kebab么?” “什么...那是什...”终于有一个奥斯曼人忍不住说出声来。 “你可记得,两年前的一场婚宴。”爱德蒙目色一沉,随后猛地一抬。 “一个被你们带走的少年。” “...?” 其他奥斯曼人还在懵逼的时候,一个奥斯曼人却显得神色异常慌张。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呢?” 爱德蒙缓缓走向那个男人,一把摘下头盔,露出苍冷而又灼热的双眼。 “是、是你!!!你还活着!!!” 其中一位苏丹亲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没想到你还会惧怕我。真巧,我可永远也忘不了你这张脸呢。” “那时为我上菜的这张脸!!!” “呃啊啊啊啊!!!!” 爱德蒙猛地一握栏杆,咣当一声脆响,直直把那奥斯曼人吓退了半个跟头。 “哟,不可一世的苏丹亲兵,居然也会害怕我?” “你...你斗过群狼,雄狮,巨熊...怎么可能不害怕你!!” “啊,是啊。你只会因为我的角斗而惧怕我,而不会因为你粉碎了一个人前半辈子的幸福本身,啊????” “我,我没有!!!” “我看,你身上肉挺多的。”爱德蒙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打开牢门。 “不如请你做一份自己做的kebab吧?” 爱德蒙猛地掏出匕首,狠狠扎入那人的左大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使那匕首唰地一转,搅动血肉经脉的恐怖感让这个奥斯曼人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 便在此刻,身后一位骑士递来一支火把。爱德蒙接过火把,一点一点朝着面前的创口靠近。 “我想你应该是同意了。瞧好,烧烤时间到了哦?” “不要,不要啊!!!!!!呃啊!!” 那男人口吐白沫,竟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啧,真没趣。” 爱德蒙猛地使双眼一扫,被扫到的囚犯竟个个都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他冷冷一笑,拔出手上的匕首,对准下一个幸运观众: “肉,还得要吃活肉...” “不要!!!请您饶我们一马!!我们什么都会做的,什么都会做的!!” 那正好是前日领导翻墙的首领。此人发话,周围的突厥人便个个应声附和。 “你们知道,欺骗我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吧?” “是!!我们知道,绝不敢有半句虚假!!” “把你们知道的一切...谋害我的事情,夺人所爱的事情,觊觎修女的事情,招聘你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照实汇报,兴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是!我们全都告诉您!您想要知道的,我们全部都说!!” 娜荷蒂维娅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看着此时此刻的爱德蒙,她竟感觉有些陌生。 “小子,你可真狠啊。” “若不是他们自己亏心,也不至于这么有效。” “比起他们对待我的...这点痛苦,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甚至还特意让栏杆锈蚀,让关键证词请年老的修女旁听。” “...若己莫为,何恐揭发之事。” ... “你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眼前,那个漆黑的男人再度出现在他身边。 “伯爵...” “...做的不错。” “带着这只眼睛,让我好好看看,你此份恩仇的彼岸吧。” ... 爱德蒙审讯的这一天非常巧妙。 这正是库皮主教与大团长亚蒙商讨要事的一天。 “大团长,抓到一个奸细!” 会谈中间,一位骑士走进,把蓬头垢面的阿卜杜拉狠狠丢在了地上。 “主教大人,允许我处理一下这宗琐事。说,什么奸细?” “这个家伙是奥斯曼人,居然混进了公爵府里!” “主教...大团长?好啊,好啊!!你是条顿的大团长对吧?没错,爷爷我不仅在公爵府里深耕多年,我还知道公爵与你们这个主教往来甚密。你们那个公爵不仅与我们苏丹有交情,连你们那个主教也脱不了干系!!” “...库皮主教,这个奥斯曼人说的,是真的吗?” “这...” “方才请两位修女前去旁听分开审讯,可以证明抓到的几个奥斯曼人言行均为一致!”骑士补充道。 亚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库皮。 “您在犹豫。” “本该一心为上帝服务的你们,莫非真的与这些突厥人有交易...?” 库皮不可能不知道局势。条顿的大团长,亚蒙,不仅直属于教皇,与他同级,而且是十分狂热的信仰拥护者。在有关异教徒,信仰方面,执拗古板得像尊杀器。他沉思半刻,故作镇定地吐出四个字: “绝无可能。” “隶属于英维迪亚公爵之事尚且难说,但。” “教会和英维迪亚公爵毫无瓜葛。这点,有上帝可以作证。” “哦?原来如此。可若这英维迪亚公爵真是异端...” “...也许教会正需有人处理。” 第八十九章 希腊总督之女 为了坐实代理骑士团采购的业务,上级特别给了法里斯一副老旧的铠甲,还有一柄护身用的佩剑,一张绣着条顿黑色十字的贸易许可证。 在拉蒂法跳舞,爱德蒙审讯的期间,法里斯也早早动身前往汉堡去进行名义上的采购。他牵着马车,一路来到了汉堡市区最大的集市,直至一个圆滚滚的中年商人摊前停下。 这摊前的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商人却靠在椅子上很是慵懒。 原来那商人面前摆着红白相间的糖板,吸引了许多孩子驻足嘴馋。大人们则不耐烦地牵着孩子们的手,一把又一把地催着他们快走。只因这一个糖板就要花上两枚金币,以同等的价钱不知道能买上多少斤面粉。 这位商人的目标人群十分明确,无非就是富人家的孩子一种群体。那些孩子在他这里买了糖板之后,个个无不吃得津津有味。有些孩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吸引异性小朋友的青睐,也会选择掰下一块糖板分给别的小朋友。 不吃不要紧,可一旦尝过了,甜蜜蜜的滋味就好似一辈子在他们的舌头上留下了烙印。吵着闹着的孩子们一天天地增长,这便是商人最爱的自然营销手段。 法里斯推开人群,没有关注面前的糖板,反而是对商人身后摆着的糖罐起了兴趣。 “哟,大叔,有不少砂糖呢?” 认识砂糖的人可不多见,这让圆滚滚的商人顿时起了兴致。他从椅子上起身,抱起糖罐,得意洋洋地拍了几拍。 “嘿,小兄弟可真是识货。这可是美洲上等的白砂糖。” “我可以尝一点吗?” 老板下意识地打量着法里斯的衣着,却难得一把慷慨。顿时递过糖罐,喜笑颜开。 “好说,好说!您请!您是哪里的骑士呀?” 法里斯微微倾斜糖罐,倒了一些粉末在手心,使舌头微微一舔。 “条顿的。啧,味道很纯粹,果真没有掺盐。” “瞧您说的,怎么会往里面掺盐呢!那您今日光顾小店是...” “老板,先给我来三百斤白糖吧。” “三、三百!?” 听到这个数字,商人差点要昏厥过去。他奋力拍着自己的胸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这多少有点...” “唔,有什么问题吗?” “五十斤白糖是我们汉萨全部的存货了,您看,要不我联系我们会长,您先拿去...?” “啊,好好好。不过就这么点,实在有点不够分啊。本来,三百斤白糖,就算我们三千个人,每个人分到手的也不过一两。这五十斤,每个人分到的就不过两钱...” “那个啊,冒昧问小兄弟一句,条顿...怎么突然摆这么大架势买砂糖来了?您知道三百斤砂糖要...” “哎呀,大叔你有所不知。我们条顿,在东边打了胜仗回来,手上有了不少闲钱。东边可真好啊,见识了许多这里没有的东西。尤其是在奥斯曼人那缴获的椰枣蜜糖,别提有多甜了。但教廷要控制和奥斯曼人的贸易,自然不可能去东边买。骑士们想吃糖,就只能多跑跑北边,西边,南边...” “原、原来是这样啊...那...” “钱管你够,糖,有多少来多少。” “是是是,好好好!仓库走这边,我这就带您去...!” 随意采购了一些砂糖,在归途中沿街询问,于是德意志诸国的商人们都知晓了条顿要大量采购砂糖之事。自然也包括本家附近的公爵父子。 于是,洛斯特便择日亲自来到条顿府上。自然依旧是由装扮好的法里斯接待。与法里斯所料的空前一致,洛斯特虽然没有现货,但是满口跑着期货生意。 “1.5金币每斤,四个月交货,您看如何?” “1.5...可以。量怎么样?”2个金币爽快成交远近皆知。法里斯故做一副未经世事的小白模样,这让狡黠的洛斯特空前放心。 “三吨。”洛斯特邪魅一笑,而法里斯丝毫没有畏惧,稍露出沉思的神色。 “我确认一下...是实物交割吧?” “自然。毕竟你们不是投资者,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吃糖。届时我会想尽办法,购入三吨白糖,再交付到你们手上。” “好,成交。” 洛斯特一把坐了起来,不禁有些觉得法里斯过于爽快。也更让他确信了骑士团都是些只会打仗的粗人的想法。 二人握手告别,而法里斯看到对方走远后直接转身倒水洗手洗脸。 “真是...跟这家伙交流真的很不爽。利益熏心的家伙...” 他期盼着清澈的水流能荡涤身上的污垢,又想到那个被称为“水城”的地方,也许也能荡涤这座城市。 “接下来,就要跑一趟威尼斯了。” ... 马车载着二人一路向南驶去。 一路上,副驾上的卡珊德拉饶有兴致地盯着驾驶位上的法里斯。让法里斯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但一直维持一个姿势未免脖子酸痛。他终于忍不下去,向卡珊德拉提出那个问题: “卡珊德拉小姐...?你...” “你终于开口了呢?盯了你这么久,吭都不吭一声。” “哎呀,所以...我只是不知道和这次...” “说到这次出行,法里斯先生对爱德蒙先生可真好。” 有意的打断让法里斯有些吃惊。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像他那样的人遭受这些苦难,我看不惯。” 谈到爱德蒙,法里斯的神色骤然安静下来。他有些沉思,眼睛不知是望着过去还是远方。于是卡珊德拉继续追问: “法里斯先生是怎么和爱德蒙先生认识的呢?” “这个啊,那天我被教会的人迫害。路过他家门口,他救了我一命。” “!” “哎呀,这是怎么救的呢?”卡珊德拉不解。 “他把我领到家里,自己出去和神棍交涉。” “啊,他竟然对刚见面的人...这该有多冒险!” “是啊,而且他当时还没有建功立业,是一个小骑士不说,而且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在公爵面前暴露。” “那他为什么...究竟是图什么...” “他说...” “因为曾经被迫害,所以不愿再看到有人落入相同的田地。” “啊...!” “我当时还不相信。可莉安娜细心劝过我之后,我醒悟了。他一定就是那样的人,他们兄妹二人是一样的纯粹。我当时就想,像他一样的人,对人生追求看得得有多明白。能图什么?这就是他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他甚至愿意把自己小屋的一隅分给我住。想必他早就知道,要是被宗教裁判所的人发现了会有多大风险。” “此后。多了解他,就想让他过得更好。作为挚友,为他多做点事,我无怨无悔。”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多了。”卡珊德拉小声嘀咕着。 “卡珊德拉小姐,又是如何和爱德蒙扯上关系的呢?” “呃哈哈哈...我和小姐去行刺他的时候被当场逮住了。”卡珊德拉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等会儿,行刺他!?” 平静地陈述这种事件的卡珊德拉让法里斯感到冷汗直冒。 “因为他初战表现就如此亮眼,部队很久以来都没有如此挫败。我们那边的人都认为他是御驾亲征的大团长呢。” “不不不,我对他战功显赫一点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你们怎么想去干这种事?” “就是...我家小姐一直以来都被父母冷落,被当作杀手培养来着。她本来想立下战功,让苏丹多关注关注她...” “是缺爱的孩子呢。想必你在她的身边,就像亲生姐妹一样重要吧?” “嗯嗯!我和小姐一块长大,再了解她不过了!她其实很善良的!虽然学了很多武术,但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跳舞!”说到拉蒂法的事,卡珊德拉突然两眼放光。 “我懂我懂!要是她心地不善,也不会跟着爱德蒙有这么些交情,还愿意为他跳舞。其实比起拉蒂法小姐,你的眼光才是最毒辣的吧?” “那是自然!要是爱德蒙先生保护不了小姐,我才不会同意让小姐和他一起到西边来呢。你不知道,他真的从纨绔子弟手里救下小姐了呢!” “无关立场,而在乎她个人的幸福,对吧?” “是呀是呀!” “果真是我认可的好兄弟。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和拉蒂法小姐形影不离,那为何这次要留下你家小姐一个人?” “...小姐她,一有事情就跑来我这边又哭又闹。所以,我还挺想试着让她和爱德蒙先生单独相处的。兴许回去还能听点乐子。然后就是,法里斯先生这边,有些事我放心不下。” “我...?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让你好操心的?” “你...你不懂!就把我当作保镖吧。”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法里斯憨憨地笑着。 “我们...真的很像呢。为朋友着想的法里斯先生,真的很帅。”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是说,前面快到镇子了。” “哦~没错。赶了一天路,很辛苦吧?早点休息,威尼斯很快就到了!” 于是,二人的赶路生活,就在爱德蒙与拉蒂法的交谈中度过。 ... 奥斯曼帝国崛起之后,威尼斯便常年受巴巴里海盗侵扰。这些商人自愿是不甘财路受损,也曾招兵买马,却被传奇海盗海雷丁率领的庞大海军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如今,南边毗邻地中海的相当一部分地区都是奥斯曼占区。此次凑巧,法里斯与卡珊德拉打听到,那位海雷丁正在威尼斯休整,遂决定亲自探访。 来到海边的镇子上,法里斯停下马车,只身前往海边最大的那栋别墅。 “我去和他们谈,卡珊德拉小姐就留在这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危险的,我去谈就可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想连累到你。” “喂!你什么意思嘛!你这样的话,我和你一起来的目的是干什么!你...!” “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不应承担这样的风险。其实我拿捏不定,但我知道我万万不能让他们将你掳去。要是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回去,可以吗?” “...笨蛋!真是笨蛋!为什么你跟他这方面这么像啊!” “因为,我和你都是相似之人的相似者吧。” 法里斯笑了笑,一路点头哈腰,叩响了别墅的大门。 ... “是大名鼎鼎的海上霸主,巴巴罗萨·海雷丁先生吗?” 一个裹着白头巾,留着红胡子的男人,卧在客厅的羊毛沙发上品着红酒。法里斯小心翼翼,周围的所有士兵都对他投以十分凶恶的神色。 “嗯。来者何人?” “法里斯·烁兰。一届商人,想和您谈一桩生意。” “有趣。什么生意?” “威尼斯这里,五个月后要进大约三吨砂糖。我想请您帮忙扣押一下那批砂糖。不瞒您说,海德堡公爵和我们签了期货交易。现在就等着抬价呢。事成之后,我们三七分成,您看如何?” 法里斯将期货合约递上,并亲自下场翻译,海雷丁点了点头,伸出一个夸张的懒腰。 “情报不错,分成也有诚意。但是...” 海雷丁大手一挥,两个带着头巾的海盗几个跨步向前就将法里斯控制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条顿骑士的人头,会不会更值钱?”海雷丁轻蔑一笑,将合约一甩,对法里斯的挣扎不屑一顾。 糟了...我只想着条顿的身份对谈判可信度有利,误判了奥斯曼人对条顿的仇恨...!这些家伙,明明是海盗,却跟正规军似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前不久才让大维齐尔吃了败仗。现在想来谈生意,我看你们是越来无法无天了...暂时得志,冲昏了头...!” “他可是我的人。赫兹尔!休得无礼!(希腊语)” 身后,一段严厉的女声喝止了海雷丁的独白。海雷丁朝着法里斯身后望去,黑发黑目的美女子迈着端庄的步伐走来。 “你...你是卡珊德拉!?”海雷丁大吃一惊,而卡珊德拉神色不改: “正是本涅夫里特小姐!既知如此,还不放人!” “明白!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给放了!” 海雷丁慌忙下令,两个士兵猛地松手,而法里斯还被蒙在鼓里。 “卡珊德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我其实...是希腊总督的女儿。你说要找巴巴里海盗谈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如果说你在冒险,那我们家...就是真真正正地和他们有交情。” “原、原来是这样...”一时冲击过大,让法里斯有些难以接受。 “不说这么多了。卡珊德拉妹妹,这么多年没见,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你们。这位兄弟,你叫什么来着?”海雷丁突然猛地热情起来。 “法里斯·烁兰。” “哎呀。仔细一听,发现这不是阿拉伯语名字嘛?不过确实是骑士的意思!来来来,请,请。” 有人请客,或是家庭聚会的时候,那个客人的朋友往往总是最尴尬的一个。法里斯现在就是那一个。 ... “法里斯兄弟,刚才真是无礼了。” 很快别墅里就摆上了一桌豪华的宴会。火腿,新鲜的水牛奶酪,应有尽有。海雷丁亲自给法里斯敬酒,让法里斯如是惶恐。 “海雷丁先生亲自宴请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干!” 吨吨吨。 “我...不是非常理解。卡珊德拉小姐,明明应该是拉蒂法小姐的侍女才对呀?为什么您喊她小姐呢...” “方才她也说了,她是希腊总督的女儿,所以叫小姐一点没错。不瞒您说。我的母亲是信基督教的希腊人。我小时候可没少受卡珊德拉小姐父亲的照顾。和卡珊德拉自幼也都认识。你看,她叫我是赫兹尔呢!那是我的老名字。” “我和公主并不是契约意义上的主仆关系。是我自愿待在小姐身边的,就像你愿意待在爱德蒙先生身边那样。”卡珊德拉补充道。 “呼...原来是这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法里斯兄弟,我还真以为你是条顿人呢!” “我,我并不是正式的条顿骑士!其实交代给您的事,我一件也没有说谎...” “啊,你说的事,其实真是小事。顺便抢他们一笔,完全不在话下。反正这些威尼斯人,其实和教宗国,神罗那些人都串通好要对付我们了。完全不缺战争借口。” “那可真是太好了!”法里斯心中的大石头顿然落地。 “不过呢,糖抢来之后要怎么做?” “您就囤在手里放着,要是有十分急迫,需要购买大量砂糖的商人出现,您就以高于每斤2.5金币的价格卖出去。确保他们赔个屁滚尿流!” “哎呀,好说,好说。为了朋友!不过,这个什么海德堡公爵,怎么得罪你们了?我有听说过这个人名声不好,不过3吨砂糖,得赔多少?” 海雷丁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大大咧咧地唠着家常。 “赫兹尔,就这么说吧...”关于此事,卡珊德拉给出了她的“答案”。 “他欺负我家小姐的男人。” “什么!这gold...!” 海雷丁猛地一锤桌子,给法里斯活生生吓得一蹦。 “他欺负我们驸马是吧?就这么一个破诸侯还敢骑在我们苏丹的头上拉答辩?gold,必须盘他!伙计们!你们说他该不该揍!” “该!揍!” “法里斯兄弟,放心好了。这个忙,兄弟我一定帮。” “哎哟哟哟哟,那可真谢谢海雷丁大哥了!以后有什么好商机,兄弟我一定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您。” “那可太好了!来!今夜我们大醉!” ... “谢谢你,卡珊德拉。” 回程的路上,法里斯不自觉地和卡珊德拉贴近了一点。 “我就说,和你一起来是有用的吧?” “...你也救了我的命呢。来,这是给你的。” 说罢,法里斯从怀里掏出一副玉耳环。 “咦!真好看!!你是什么时候...?” “只要我想要,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法里斯宠溺地笑着。 “嘿嘿,那我就收下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被爱德蒙逮起来之后的事呢!娜荷蒂团长不应该会狠狠制裁你们吗?” “我...我告诉你的话,你会嫌弃我吗?”卡珊德拉故做顾左右而言他状。 “诶?” “这、这是一个有关隐私的话题!你要是知道了,丢下我怎么办!?” “...我已经,不会再丢下你啦。” “你得答应我,要是知道了,要像先生对小姐那样负责哦?” “嗯。我愿意知道,我想知道。” “本来要处刑我们的现场,他扒了我们的裤子,狠狠地打了我们的屁股!” “啊,哈哈哈...像是那家伙会做的事情。”法里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他下手可重了。小姐都快被打哭了...” “蚌埠住了,可真有他的。不重一点,想必群众也不会难以直视吧...事后安慰过了你们吗?” “当然了,不然小姐怎么会心甘情愿呢?” “所以...所以你是担心我,因为宗教原因,排斥被他看过pp的你是吗?”法里斯笑得捂着肚子。 “对、对啊!我可担心了!” “嗨呀,你真可爱。” “唔。不、不准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我家的情况和海雷丁先生很像。我爸是阿拉伯人,我妈是信东正教的东欧人。我本来就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又和这么多不同宗教的朋友在一起生活,更不可能嫌弃你了。再说,我倒不如要感谢他。他是为了救你,如今走了这一遭,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你果然,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呢。” “嗯?怎么了吗?” “其实刚刚是骗你的。被打pp的只有小姐,没轮到我!嘻嘻!” 此时的法里斯心想:好女仆 “好啊!试探我是吧!你这丫头,心思可真不少!”法里斯点了一下卡珊德拉的额头,对方则也憨憨笑着。 “谨慎一点总是好事,不是吗?” “我呀,从来不在乎什么真主与上帝。” “不过此刻,从这个瞬间开始。” “我只在乎你。” “话,话说的倒是好听!” “诶?有,有什么问...” “要用行动来证明!快给我封口费!” “...真是,难应付的客户呢。” 元旦快乐 各位好,这里是子烛。 2023年,首先就是希望各位身体健康,然后就是生活的方方面面你能够好起来。 我这边,前两周生病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好。最近身体状况有点欠佳,还在咳嗽,时常昏睡,所以这周的更新也未能按时交付,请大家见谅哈! 下一话就是铸造大炮和试射的故事了 祝好, 君子烛 2023.1.1 第九十章 爱德蒙大炮 审讯了那几个奥斯曼人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座山上,亲自指挥新大炮的建设工作。这期间,洛斯特那混蛋继任了新任海德堡公爵,我估计他驱逐这些奥斯曼人多少是不想给自己的仕途留下污点。 我招募了人脉所及范围内的所有火炮工匠,用团长给我的拨款给他们都开上丰厚的报酬,基本上都答应了。他们看上去对我的事迹都颇有兴趣,可要说最典型的,无非是法里斯从威尼斯带回来的一个大佬。 大家都管那位大佬叫马里奥,据说是威尼斯的首席火炮工程师。传言他同时收到法王和皇帝的邀请,前往为这对宿敌铸造多门新式火炮——他就是那么抢手。原先自视甚高的他,本对法里斯的邀请不屑一顾。但法里斯没有放弃,始终坚持不懈,最后在路过去喝杯酒好不好的这种理由下不情不愿地跟他一起走了。 当然,这种理由可能是出于傲娇之类的原因。此前威尼斯这种无利不贪的战争贩子,在欧洲范围内卖射石炮赚得盆满钵满。在与热那亚人的贸易竞争中剑走偏锋,选择向奥斯曼人出售他们的新式射石炮。理由是:反正我们不卖,热那亚人也会卖的。结果热那亚人想的也是威尼斯人一定会卖。 处在军事扩张上升期的奥斯曼帝国自然不会错过这些机会。他们将购来的射石炮进行仿制,没过多久就造出了性能大于等于二者所售的新式火炮。让两个商邦吃尽了苦头。 法里斯的坚持一定是有他的考量,他回来的时候和卡珊德拉的关系处得你侬我侬,这个细节就不说了,就是一定要我跟马里奥大佬聊一聊。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请他吃了点好的。 似乎我的名号连意大利地区都有听闻,真是没有想到。可能是能把奥斯曼人打跑,这件事不用声张都会传千里。还好我的姓名对外高度保密,他们传出去的也就是“白骑士”这个角色。我想身为一流工程师的马里奥先生出于对奥斯曼人的敌意,对我多少也应该有点好感。 他自负的态度在与我交谈之后收敛了很多,我谈起我运用火器的组合战法。火枪齐射,火炮铺路...在他面前就好像识货的金牌买家一般,所谓工匠的尊严,就是希望自己的心血能够物尽其用。偶尔能看到他时不时地摩拳擦掌。 我没有主动提起我的诉求,我一直在和他聊工作生活方面的事情。 然而他清楚他为什么坐在这里。终于,出于好奇,他问了我这个问题: “小伙子,为什么非要造一门巨炮不可呢?” 虽然有过准备,但那一瞬间我不由得还是想了很多。痛苦,大悲,那些情绪高潮的时刻已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的平淡。 “我出去打仗的时候,我的爱人被公爵杀害。我做好了复仇的准备,我一定要用一门空前绝后的大炮把他送上天。” 短短四句话,让马里奥的大脑有些过载。他好像瞥见了宇宙的全貌,几个呼吸间好像脑补出了一个世界。沉思半刻,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住我的双臂: “他妈的,我爆哭。小伙子,这炮我非帮你造了不可!” ...或许是意大利人的那种浪漫情怀,我迫不得已开始安慰他起来。 “...什么法王,皇帝,那些人要我的大炮都是为了去兼并去打仗!小伙子,但是我在你这找到了什么你知道吗?就是意义啊!我在帮一个浪漫的骑士实现人生价值!” 这些年的意大利人,果真注重现世享受起来了。 我给他补充着这段感情的细节,他听得如此聚精会神。 “...我的爱人,姓普蒂琪提亚。马里奥先生应该懂些拉丁文吧?” “麻的,贞洁...真踏马的贞洁!!哎呀!!上帝呀!!您怎么能这样!!” 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他塔莉娅其实是位修女的,毕竟我实在不想惹天主教信徒的麻烦。但无关宗教与民族,有些东西,是人类之间可以共通的。 甚至无所谓报酬了,总之,这件事情他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 本是抱着学徒的心态去呼吁匠人们和我一同造炮。 可他们觉得,既然是我带来了乌尔班大炮的图纸。 那这尊大炮的总工程师,就该是我。 马里奥先生在见到图纸的一瞬间便如同见了稀世珍宝,认为这是艺术到不能再艺术的珍品。连他都认为他的任务是辅佐,而非代劳。 要如何敲定新火炮的底稿? 我看着图纸想了许久,不禁感叹任务的艰巨。 虽然乌尔班大炮的数据都在我的手中,但要解决它的问题却谈何容易。 炮身用青铜所铸,大概不是问题的关键。青铜的材质还尚且可以使用。 问题是我要铸造的是多大的一个家伙。 乌尔班大炮,本体长约5米,重达18吨。 冶炼这样一尊巨兽,需要的材料,人力且不计,技术上更是一大难题。 因为超出当时青铜冶炼技术的极限,乌尔班大炮的炮身,很可能是多次冶炼拼接而成的。因此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痕。 我用火药打了很多次仗,火枪炸膛也见过不少。我可太清楚,哪怕一丁点裂痕,都将极大提升炸膛的可能。 即便我试验过,用凝炼的火焰可以融化钢铁,那熔炼青铜更是不在话下。 但,我没有几次试射的机会。 马里奥先生看出了我的苦恼,走向案前的我。 “小伙子,在纠结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造多大的一门炮合适。也许我该一比一复刻出来?又或许赶时间赶进度,缩小所需的尺寸?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幽幽地说了一句:“时代在进步。” “你带来的新式焦煤,燃烧效率好的惊人,我完全有信心解决熔炼的难题。” “爱人之心感天动地,那铸炮之事,也必然要做他个惊天动地。” “我们要做的是一桩大事业。既然如此,那就必然要跨在先人之前!” “好!那就...来造一门超越乌尔班的大炮吧!” ... 我花了数日便画好了新大炮的图纸。而后,众人便开始用可多次利用的特殊材料制造起模具出来。 这一造,便是两个月之久。 等待模具完成的时日我也并没有闲着,每天都不断尝试熔炼,将凝炼的技术掌握得炉火纯青。又不间断测试材料强度,和奥希莉娅一同使用多门不同口径的大炮,在练习准度的同时掌握火药质量。加以时日,我便对各型火炮所需的火药多少了如指掌。 铸造那天的场面让我至今还心有余悸。 巨大的模具深入地面,露出为炮身预留的凹槽。模具分为内外两份,一份外壳规划外径,一份内胆勾勒内径。用大量的铁,木料,石块,将外部压紧。周围的空气如活火山口一般,因为大规模熔炼金属而变得灼热。每个人的皮肤都灼得通红。铁匠们烧出满满的四大缸铜水,齐心协力,用四台升降机将它们高高吊起。在模具周围,甚至预留有通气,烧煤的火炉,用来保持模具内部的温度。 “放!” 我一声令下,滚热的铜水自圆周长的四等分点同时进入模具,我用最大的精神使先入的金属熔液保持稳固的液态,顺着铜水的注入慢慢凝固。我好像与这门初生的火炮融为一体,如同我第二幅筋骨在襁褓之中慢慢成形。直到最后一滴铜水流尽,我绷紧的精神一放,竟然一时间晕了过去。 “哥,哥!!” 在莉安娜的呼唤中,我猛地醒来。 据她所说,我看上去像是一夜瘦了整整五斤。 当看到那尊大炮的时候,我好像忘了身上的所有疲惫,一把冲着炮膛钻了进去。 “哎!爱总工!那种事情不要啊!” 我没有理会工匠们的劝解,在炮膛内敲敲打打,各个深度无不发出悦耳而规则的音色。摸上去也没有毛糙,如丝绸一般光滑。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我,爱德蒙·菲尔科的炮铸成了!!” “爱总工,爱总工,你先出来!我们还要最后修饰处理这门炮呢!” 当时的我连工匠们的呼声也听不见,他们则只好一个又一个地钻进去,拽着彼此的脚将我拉了出来。 此后的一个月,工匠们依旧不敢怠慢这些精细的活。慢慢钻出引线所用的小孔,雕刻上条顿十字、神罗双头鹰等等花纹。架上轮子,对准城堡的方向,这门跨世纪的大炮终于就此诞生。 这尊大炮长约六米,重达21.6吨。 它硕大的口径,放入一个成年男子也都绰绰有余。 威武的身躯,让站在他身边的人类都不由得战栗。 “爱总工,为它取个名字吧。”首席铸炮师马里奥说。 “我想想看,乌尔班大炮是因为乌尔班本人姓乌尔班...按理说,这门炮应该叫菲尔科大炮...?”我思索着。 “别呀。我也是姓菲尔科的,这门炮象征着哥哥前半生,所以一定一定要特指哥哥的名字才行。我看哪,不如就叫‘爱德蒙大炮’吧!”身旁传来莉安娜的声音。 “行,就依你。”我摸了摸这丫头的脑袋。 “好!爱德蒙大炮!!” 这是我们的心血。 这是我的复仇。 ... 最关键的一刻何时到来?每个人都盼着天公不作美的一天。 试射选在一个磅礴的雨夜。目标是城堡对面的山头。 骑士团严阵以待。因为如果炮弹射偏,落在城堡上,按爱德蒙所说,只有突袭战争一条路可走。选在雨夜,也正是要借着雷霆的名号。 “点火!” 奥希莉娅点燃火镰,爱德蒙则用身体护住火苗,直至火星一点一点燃进巨炮的身体里。 众人冒雨围在炮边,心脏各个都提到了嗓子跟前。 “拜托了...拜托了...这一发,一定...要中!!” 爱德蒙握紧拳头的瞬间,巨炮也骤然苏醒了。 轰!!!!!!! 一声巨响划破天际,炮膛的火焰如初生的火龙狂涌而出。 轰鸣的震波将山上的众人都震倒在地。主副炮手二人亦被炮膛的后座推开数米远,爱德蒙紧紧将奥希莉娅护在怀中,却也由不得绊了几个踉跄。 十里开外的骑士团总部也能听到震波,其中留有一副晶棺岿然不动。 几百公斤的石弹在空中呼啸飞行,这极重的身体让它的轨迹难以偏离。精确地擦过城堡的屋顶,不带走一片碎瓦。 洛斯特的房间,夫妇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从异梦中惊醒。 “地,地震了吗!?” 闺房背后的丘陵地动山摇,炮弹入土发出“嗡”地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一记轰雷砸在对面的山头,扬起的沙土尘木轰溅足足数十米高,有如云雾一般经久不散,有如沙雨一样倾斜而下。城堡上的守卫不由得向后山张望,却只能瞧见一片漆黑。无人相信如此巨大的动静能是人为做成的。 正在洛斯特望向小窗的一瞬间,一道闪电猛地劈在窗口跟前,直直把他吓缩了回去。近在咫尺的惊雷让夫妇二人的疑虑几近打消。 “...我看,还是打雷。” “要是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么...” 王座山上,众人没有望见山下连绵的烽火。约莫二十分钟,一位骑士快马加鞭奔至山顶: “...完...完美命中敌方山头!!石弹入土十余米深!” 血红的眼睛们发出竭尽的欢呼。奏响军乐的最后一枚琴键终于齐全。 令女孩们意外的是,此时的爱德蒙居然选择将莉安娜搂入怀中。 “我要扞卫与你相依的过去。” “以及丢失殆尽的未来。” “我之审判,即为天之审判。” “天启,终将到来。” 第九十一章 前夜 爱德蒙大炮铸成约莫一个月后,3吨砂糖的期货合约即将到期。 作为一个经商为生的贵族,洛斯特正盘算着用这样一笔大单打响他在商界的名头。但就在结算的前几天,本想大肆赚条顿一笔的他,被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吓傻。 “巴巴里海盗大举劫掠商船,扣押数十吨砂糖,并全面封锁地中海...” 这让他彻夜难眠,而远在直布罗陀海峡的海雷丁如是这般向西班牙海军大肆喊话道: “地中海曾是罗马的内海。” “而作为罗马凯撒正统继承者的奥斯曼苏丹,也应视地中海为内海!” “红胡子,你们又想要什么!再一步越界,可就过分了!” 西班牙水师提督故作声势地喊话回道。 西班牙人在最初的交战便处于大下风,很快便发出议和申请。近年他们的大规模海军都用于同美洲之间的殖民贸易,自然状态下难以调集全部兵力与将所有势力都压在地中海的奥斯曼海军抗衡。面对此次掠袭,这位提督只能故作硬气,实则他深知实力的差距。 “只要你们搜出过往商船全部的砂糖,交予伟大苏丹的海军,其余的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嗬...只要砂糖...对你们来说,可真是慷慨...” ... 结算日的洛斯特,战战兢兢来到法里斯身边。 “法里斯...先生对吧。我们能不能,现金交割...” “哎呀,可以。毕竟现在地中海到处都买不到白糖...就按市价结算吧。” 法里斯刻意大张旗鼓地当面演算,让洛斯特每一刻都坐立难安。 “合约价格1.5金币每斤,3吨白糖,市价16.5金币。公爵大人就浅付给我们条顿9万金币就可以了。” “9...9万!?”洛斯特眼前一黑。 “您可以自己算算,不过这市价还真是平整。现在到处都买不到白糖了。啊,莫非是贵府上,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哎呀,我以为英维迪亚公爵家富甲一方,起码都应诚实守信来着。这下...” “当面嚼人舌根,这就是你们条顿的修养吗?” 面对有预谋的羞辱,洛斯特当场恼羞成怒。 “哦?公爵这意思是...”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给你就是!明日我自会送来。” “那明日就恭候公爵大人的到来了。慢走不送。” 只见洛斯特毫不顾及面子般地摔门而去。 “就如同小孩子下棋一般...只准他赢,见不得输。无比相信自己的能力,又不堪面对他人的羞辱,又为自己的自负和跋扈感到羞耻不堪...从来都只能是他有,见不得别人比他更好...这种家伙,还真是幼稚。” “卡珊德拉...谢谢。” “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 ... 一次付清的9万金币直接掐断了英维迪亚家的所有现金流。洛斯特几乎把和他个人生活无关的所有开销都抹了个遍——包括军饷,堡垒维护费,又解雇了一大批士兵。让剩下的士兵士气十分低落。 在这样一个关口,在集市人潮涌动的正午,梅尔来到了城镇中心,用尽自己最大的嗓音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各位父老乡亲们!” “我是梅尔·日泽,一个海德堡土生土长,爱着这座城市的吟游诗人!” “前些日子,市里面发生了一些事。” “我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塔莉娅·普蒂琪提娅这个名字。” “但请不要感到唾弃——因为塔莉娅小姐给予我们的是真真实实的恩惠!” “我当时就疑惑,我当时便痛苦,为何塔莉娅小姐会被判做女巫烧死。” “而我现在就能替她鸣这个不平。” “因为这是奥斯曼人的阴谋!” “因为奥斯曼人和英维迪亚公爵同流合污,要除掉这个全心全意爱着上帝的修女!” 这时间,一个卫兵模样的人猛地举刀向梅尔挥来。却被一位路过的条顿骑士摁倒,用膝盖压在身下不断挣扎。 “看哪!公爵的人做贼心虚,欲除我而后快!” “谢谢你,英勇的条顿骑士。” 骑士点了点头。 人群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三位骑士团长自后方走出,将抓到的苏丹亲兵俘虏扔在地上。身后各自跟着一位神父。梅尔唾了一口地上的俘虏,更加慷慨激昂。 “看哪!看哪!这几个人,不知各位父老乡亲可有印象?但我有印象。他们平时在城中行踪诡异,操着不知从哪来的口音,与我们淳朴深厚的市民格格不入。那是因为他们是奥斯曼人的奸细!是现任公爵雇来的苏丹亲兵!他们使出阴险卑劣的手段,误导了教会的神父们,导致修女塔莉娅含冤而死。在场的神父们都可以作证哪!” 紧随其后,几位神父和骑士团长各自发表了证词。终于,支持塔莉娅的声音再一次压倒了质疑的声音。 “我就说嘛,塔莉娅小姐不可能是巫女!” “这些卑劣的穆斯林,就是看不得上帝的姑娘好,竟然将圣女剥离人间!” “罪过,罪过。” 如是,梅尔迎来了他表演的高潮。 “我们这些人,受奥斯曼人压迫好几十年了。” “好不容易,在一位传奇般的骑士的带领之下。我们的远征,胜利了。我们将奥斯曼人赶出了布达佩斯,赶出了贝尔格莱德,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大胜。” “但是,谁又能想到呢。” “条顿骑士团在前线浴血奋战,可真正的敌人就在我们中间!就藏在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公爵屋里!那我们挂着天主的旗号是为了什么?外出千里与相同信仰的兄弟一同对敌,等着这个混蛋的爪牙狠狠捅我们的屁屁!??” “你们说,这能忍吗!!?” “让这种异端统治我们的国家,是全体德意志人莫大的耻辱!!” “站起来!同胞们!我与条顿骑士们一同,号召大家站起来!肃清这个天主的敌人!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已经前去罗马请示教皇,很快各路诸侯就会与我们站在一起。” “肃清这个天主的敌人!!!” 民众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真正的卫兵也不敢对人群拿起武器。相反,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加入了愤慨的民众。 声音传到洛斯特耳里,又惊又恨的他自此再也没有出过城堡半步。 ... “这主意可真好啊,他们真信了有人要刺杀我,爱德蒙~” 回到总部的梅尔想强行蹭蹭爱德蒙的脸颊,被爱德蒙不断地往后推开。 “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演说做的不错,梅尔。” “那是自然,可不要小看吟游诗人的职业修养。说塔莉娅小姐的时候,我可是真心的哦?你写的诗,我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呢!” “看来把这家伙招进来还算有点用。”瑞奈儿道。 “哈哈,狼姐。骑士团是一个整体,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演说家可是相当重要的呢。” “不过,爱德蒙。我们本可以让骑士们潜伏在城内,然后一举把城内的公爵势力清除,直接接管海德堡。同时乘空虚之机攻入城堡。但这样大张旗鼓,不就相当于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了吗?”瑞奈儿担忧道。 爱德蒙继续倒着手头的酒,不慌不忙地答道: “闪电一般的战术固然可行,但对之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不能先斩后奏,一定要按流程,要走类似教皇发动十字军东征的这种路子。” “如果我们先把洛斯特杀了,然后才搬出正当化的理由,那其他诸侯看条顿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条顿也可以渗透进他们的领地突然推翻他们的政权然后再正当化宣称?我们就又会变成人见狗嫌的流浪武士,像一股劫匪一样走之避之。” “这不仅是对洛斯特的布告,也是对全体诸侯的布告。” “诸侯们不来,没有关系。因为这本就是可以由条顿一家处置的东西。” “如果来了,就像是表他们对天主信仰的忠心。如果不来,起码是说他们无暇顾及抽不开身,但是精神上支持我们。” “有些聪明的诸侯,是能够猜到我们的意图的。不过也不会可怜这个英维迪亚公爵。” “因此,我留下这门大炮,就是为了正式战争打闪电战。有这般的考量。” “...看来,我只是会打架,而你会打仗呢。受教了。”瑞奈儿忍不住行了个礼。 谈话的隙间,爱德蒙终于将酒斟好,呼吁各位骑士一同拿起酒杯。厅堂之前,他声音洪亮地喊道: “这一杯,敬诸位。” “为塔莉娅小姐报仇!” “为塔莉娅小姐报仇!!!” 骑士们群起回应,纷纷一口将酒饮尽。 啤酒香醇,浓厚。度数很高,像修道院会酿的酒,上来劲儿极大,而后却伴有温和的回甘,淡淡的芬芳久久不能散去。 “这是塔莉娅留下来的酒。我尽可能分给诸位人手一杯。” 骑士们不禁有些落寞。 “喝一杯,少一杯啊。我希望各位记得,她曾是如此良善的一个姑娘,却会被这个世界所害。我们要做的,是为她一般的精神报仇。” “她在我们身边...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愿她的灵魂,保佑我们每一个人。” “还没完呢,诸位。” 莉安娜和卡黛莎携着一众夜枭骑士赶来,各自身上扛着一个酒桶。 赤荷骑士们对夜枭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众所周知,赤荷骑士团的成员包括全体赤荷骑士和爱德蒙的妹妹。 夜枭们热情地将酒斟入方才饮空的杯里,爱德蒙有些疑惑,仔细一看这酒是明晃晃的红褐色。 “莉安娜,你这是...”爱德蒙不禁问道。 “这是按照索菲娅姐姐的方法,酿出来的葡萄酒。”莉安娜显得有些思绪。 “我只见过卡尔先生一面,却也是最后一面。我想概括那段最艰难的岁月,思来想去便向索菲娅姐姐学会了希腊式的酿酒方法。我想谢谢他,谢谢他照顾了我哥哥。让我这辈子能与心爱的哥哥重逢...能有机会,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 “骑士同胞们。没有罗马的恩惠,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爱德蒙·菲尔科,也更没有成功的远征,没有你我今天荣誉的全部。” “在那段互相残杀的日子活下来,在地狱般的痛苦中保存着心中的光。” “造就这一切恶行的元凶——洛斯特,英维迪亚。我们,绝不饶恕。” “所以,请与我一同高喊:” “为爱德蒙先生报仇!!!” “为爱德蒙先生报仇!!!!!” 骑士们的呐喊甚至比上一回更加炽烈。义愤填膺的他们,眼睛里无不闪烁着星耀的光。 “不要贬低自己,小子。”娜荷蒂维娅用胳膊肘捣了爱德蒙一下。 “他们愿意为塔莉娅卖命,却更愿意为你卖命。” “...这次回来,我起码要封你点什么职位,再多给你几块封地管管。” “像扞卫民众的土地那样。” “为你们的过去而战吧。” 第九十三章 海德堡之鬼(下) “怀瑟...快点,再快点!!” 怀瑟的心情与爱德蒙保持完美的同步。 她能感受到爱德蒙的怨恨,痛苦,双腿迈得越来越快,直至感觉不到,好似化作了一股风。 他看到了零散的几个身影,深吸一口气架起长枪。 广袤的平原里,爱德蒙以雷霆之势冲刺过来。 轰隆的马蹄声踏做了大地的旋律。被刺客抬举这的洛斯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蓦地回头,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 附着在骑士身上的怨恨好像化作了形体。他的一身好似都伴随着诡异的雾气,萦绕在身后的嘴脸好似一只活着的恶魔。 “我从地狱回来了,洛斯特!!!” “骗人的吧...你...你不是...”这是洛斯特梦里最为胆寒的声音。 “迎...迎...!敌...” 那殿后的刺客们意识之时却为时已晚,在看到怀瑟的下一个呼吸一人一马便抵在了他们的胸口。 怒吼着的长枪刺出了四个人份的肉串,并毫不客气地顶着他们的身体向前疾驰。只见爱德蒙左手抽出丝佩卡蒂娅,如剔骨一般将那四块赘肉拦胸斩断,喷涌着鲜血的肉块立马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新鲜到还在一抽一抽地动弹。 马蹄声没有停下。爱德蒙接着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四散的另一列刺客发起第二波冲锋。他收起了滴着鲜血的剑,将长枪扛至肩上,目眦尽裂,用尽右半身的全数力气将长枪投了出去,那速度比起蓄满势的弩炮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根“弩箭”卷着狂风呼啸而来,如苍鹰锁定了它的猎物,好似人工发射的爱德蒙大炮一般。“咚”的一声,青烟散去,一共有两名刺客狠狠的被钉在了地上,四肢脱力,形成了一个歪斜的“串”字。 说到弩炮,却又看见爱德蒙从左腰快如残影般的抽出一台手弩,碧蓝的眼睛闪烁着凶光,只听嗖一声清脆的收弦,那边刚刚拉好毒箭的弩手便面部中箭倒下。 爱德蒙随之又将这手弩一掷,砸的另一个弩手头晕眼花,直直驭马冲去。马首铠上的独角毫不费力的穿透了对方的胸膛,只见白马一个扭头,不屑而洒脱的将那男人甩开出去,好似对主人最初那道突刺也丝毫不甘示弱。 就在马儿甩身的同时,爱德蒙猛的抓起马肚子两侧绑好的转轮火枪,苍蓝的眼睛血光一闪,好似那盯上猎物的游隼一般锐利。只听同步轰鸣的两声枪响,一枚铅弹击穿了一名火枪手正在瞄准的眉心,另一发子弹则击中了一枚刚要飞出手掌的炸弹——它来自一名投弹完毕的爆破手。枪手应声倒地,土制炸弹也瞬间爆炸开来,将那爆破手炸的头破血流,栽倒在地。自面部开始往全身蔓延着熊熊的火焰。 此时刺客已经所剩无几,爱德蒙再次拔出剑来,左右手交替行使标准的拖刀动作,又划开了两人的脖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趴在地上的一个刺客突然暴起,咆哮着将丝佩卡蒂娅打飞了出去。怀瑟因受着尖锐的响声刺激而尥起了蹶子,眼看对方的利剑就要砍将过来。爱德蒙却当机立断,左手一拍马背,腿部猛的发力,回过身来朝那刺客所在之处高高跃了上去。只是在浮空的瞬间他就以肉眼不可见之势拔出了背上的大剑,那刺客只觉得一瞬间乌云蔽日,下一秒就被从头到脚斩成了漂亮的两半。 “狗儿的,你tm现在…!!” 若是一般人,或许在这个时候便会过载,难以动弹。 但浸透在血液里的怨恨支撑着爱德蒙前行。 爱德蒙早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不用听到这股声音他也知道。原来,大剑落地的一瞬间他便速速放开了手,以最快的速度用右手往胸口一攥,低过头来,回身就是一记俯冲—— “给爷...死...”那人正持刀欲砍向他,爱德蒙却只是冷冷一笑。 “将死之人,究竟是谁呢?” 爱德蒙将布满铁锈的匕首插入了最后一人的下巴,使着全身的力,紧握着刃柄将其顶了起来。鲜红的匕首越插越深,虽然已经扎穿了他的口腔,但是因为角度过于刁钻没有伤及咽喉,对方一时半会还死不掉。而最后剩下的这人,正是海德堡公爵之子——洛斯特·库皮。 “哟,洛斯特。”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重逢。” 爱德蒙摘下头盔,冷冷的嗤笑着。 “你这些阿萨辛刺客,可是被我杀的一个都不剩了哦?哎,可惜挑不出一个人和你来几场角斗了。我可正在兴头上呢?” “爱德蒙...放开我...放开我好吗...?我把瓦朗蒂娜还给你,把我的情妇全都给你!还有我的钱,我的家产,我的一切,都给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我对那些嗟来之食没有兴趣。比起这个,我们来好好的玩一玩。” “你忘了你的初恋了吗!你这狠心的野兽,无情,刻薄,比魔鬼还要恶毒!” “哎呀。还记得她是我的初恋呢。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被将初恋抢走的富家公子这么说。” 爱德蒙的神色没有动摇分毫。 “瓦朗蒂娜,早就自身心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你的人了。甚至这都不是你的束缚,而是她的归附。小地方走出来的村姑见过世面以后,便如何都难以放下这贵妇的头衔。而她对你来说只是皮白肉净,是个可有可无的牲口罢了。即便她堕落风尘,你也不会有分毫心疼。这就是你,这个贪婪而又刻薄的色棍。”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心灵的一切都被面前的男人洞穿,精神和肉体同样处在极度的恐惧中。洛斯特脑袋里的混沌已经让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象。 “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可惜这都不是重点,来吧,我们来看看,刚才这出戏的杰作。” 爱德蒙将洛斯特狠狠摔在地上,却没有松开握住匕首的手。他就像牵着牛的鼻环一样提着下巴上的匕首,将洛斯特无情的在地上摩擦着,拖动着,像牵着一条扭动的蛆虫。 “看这几个肉块。啧。可惜当时时间紧迫,开胸也只开了一半。怎么样,喜欢吗?” “不...不喜欢...” 洛斯特看着四仰八叉的四个刺客,血的气味使他的脊髓深处都感到恐惧。 “啊!?你还敢说不喜欢!” 爱德蒙狠狠的提了一把刀尖。 “喜!喜欢!” “这就对了。天天在宅邸内观赏私人角斗的新任公爵,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个。” 说罢,他提着洛斯特,再往另一处走去。 “看这里,插着我的长枪。我觉得这两人摆出的形状很像中文里的‘串’字。喂,你说,像不像啊?” “我没学过!我不知道啊!” 洛斯特的恐惧连让他的脑回路多一个回旋,想出奉承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蠢货。真他妈的没文化。你们这些贵族,有这些时间,财力,精力,不去多学点有用的知识,天天就是女人,角斗,享受,撸钱。连我这个平民的学识都不如。真的都是一群废物。” 爱德蒙学会认字的时候,还没有骑士这一身份。 “是!是!我是废物!”洛斯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很好。接着,往这边走。” 爱德蒙拖着他来到了手弩击杀的两人身旁。 “唔...这两人的死法还比较正常。被怀瑟顶飞的这个人倒有点像你现在的样子。这样吧。” 爱德蒙拔出尸体上的弩箭,直直朝洛斯特的锁骨中间插了进去。 “呃啊!!!呃啊啊啊!!!” “是弩箭疼还是匕首疼啊?” “弩…弩箭疼!” 洛斯特只是随便选了一个。 “是吗,弩箭疼啊。你射死卡尔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说罢,沉默,爱德蒙又带他来看火枪手和投弹手。 “这个火枪手,死的还是太简单了。我肯定不会让你这么死。倒是这投弹手,死的颇有意思。” 爱德蒙踢了踢焦黑的尸体。 “你送给教会,烧死的女巫们,真的值得这样的死法吗?” “我...我不知道!都是教会要的!我也不知道是神的什么旨意,教会只要我定期物色少女就可以了!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罪!” “塔莉娅姐,明明是圣女来着啊。最虔诚的人,被当成女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什么女巫狩猎,真是无比的讽刺啊。” 兜兜转转,又到了两个脖子开刀的人边上。 “只要我想,你刚才也就会变成那样。” “求求你了...快放开我吧...” 爱德蒙没有理睬洛斯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我可是故意不让你变成那样的。我还要和你多玩玩呢。” 说罢,爱德蒙又向起点走去。 那位“两瓣哥”所在的地方。 “真是漂亮的杰作。这个切口简直完美,不愧是我。要是解剖医生看了这个样本,恐怕都要高兴坏了。喂,你觉得怎么样?” 在毛骨悚然的尸体前问着这样的话,洛斯特直接被吓的要昏厥过去。 “啊,是吗。说不出话来了啊。” “身为贵族,连战场都没有见过。” ”虽然很对不起法医们,但我现在有一件特别想做的事情。” 爱德蒙将洛斯特往地上猛的一甩,俯下身来,望着尸体的其中一瓣大脑。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能这么坏呢?” “为什么我和妹妹两人平静的生活要被你们打破呢?” “为什么两小无猜的爱情要被你们拆散?” “为什么要杀害我?为什么在我赢了五场以后要撕毁承诺?” “为什么要迫害公国里生活的大家,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是你们的大脑构造和我们不一样吗?还是你们的心脏跳动的节拍与我们不同?”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对待生来平等的其他人...”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抓起这瓣大脑,将它狠狠的塞入洛斯特嘴里。 “呕...呕...呕呜呜呜呜呜呜呜!!!” 生腥的气味充斥着洛斯特的舌腔,血液的气息使得他的肠胃开始痉挛。 “嚼啊,嚼啊!!”爱德蒙死死把着洛斯特的脑壳。 “恶人的大脑,会不会比善人的大脑甜一点啊!?” “你带给这个国家的罪孽,要如何才能偿还!!?” “呕...yue...” 娜荷蒂早早就追着爱德蒙赶到这里了。 原本以为爱德蒙孤身一人会陷入不小的麻烦,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战胜了所有人。 她震惊于爱德蒙的战斗方法,这不曾师从于任何人的技巧。她没有出来。只是暗地里欣赏着,以及,细细听着他的审判。 此时的爱德蒙于她而言就像是地狱来的执行官一样,收割灵魂,降下对罪孽的审判。他是魔鬼,但又不是魔鬼。 目睹这一切的她居然开始止不住的作呕。 她跟爱德蒙说过,所有的证词将都由老公爵提供,这个新任没多久的公爵随他怎么杀怎么剐都行。私人恩怨也可以就此趁机了结。但是从未想过竟会是如此血腥的场面。 跟随而来的两位骑士同样也吐得稀里哗啦。 “爱德蒙...可以了...够了...”娜荷蒂捂着肚子走上前去。 “团长...?为什么...”见到娜荷蒂的爱德蒙稍微消了一点怨气。 “这不是你...” “再这么折磨下去,你就不是你自己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啊...” 团长的呼喊让爱德蒙一时间趋于正常。 “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期待的是怎样的自己? 她认为自己应该属于更高洁的地方。 然而在他自己的意识里,为了如愿以偿,他愿意赴汤蹈火,满身泥泞。 他不是仅仅为了报仇二字。 他要向这操蛋的世界讨个公道。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娜荷蒂维娅略带祈求的眼神。 一个又一个深呼吸后,他最终放下了那些满是鲜血的念头。 将那纨绔子弟扔在身下,用最鄙夷的眼神睥睨这个人渣。 “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他没有在乎身后来了多少,一批又一批的骑士见证了这个场景。 由于只有极少数人见到了全程,对于爱德蒙留下的遗迹,直接被传得神乎其神。 ... 结算时,单枪匹马一人共击杀了十三位阿萨辛教徒,重伤一人。 事实上证明,放他一马的做法比当场结果他要来的更为痛苦。 受爱德蒙邀请的医生去清扫战场获取样本的时候,发现很多尸体都残缺不全。这些损伤在爱德蒙汇报的战损之外,且用肉眼就可以分辨出,除去战斗造成的损伤,还带有啃食的痕迹。 洛斯特本人却不知为何选择待在了森林里,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野人”,经常会有被啃食不全的兔子,野狐等生物被发现。 目击者称,他疯疯癫癫,面部和四肢经常抽搐。 由于他总是神出鬼没,导致当地居民经常不敢去森林走动,要去也是带好武器成群结队。 三个月后,洛斯特的尸体被发现,最后被证实死于破伤风。他糟糕的精神状况,被认为是同类相食导致触怒了魔鬼,因此灵魂受到了永恒的诅咒。 从此,森林的走动恢复。居民们从此又有了一个教育小孩的谈津——“你再不听话,小心食尸鬼阴萎敲门来找你哦!” 英维迪亚,即拉丁文的“嫉妒”一词,本是教士们给洛斯特的家祖的赐姓,如今被这一末代子弟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谙世事的孩子们听到便被吓哭了,只得乖乖地听大人话。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即使是大人见到那些场面也会被吓坏的。 攻占海德堡的军事行动极为迅速。条顿骑士团大团长亚蒙·古拉正式接管了海德堡全境,改海德堡骑士团国。条顿骑士团终于继普鲁士之后,又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领地。 爱德蒙·菲尔科的名字终于重见天日。远征时的功绩,以少胜多的英勇,让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传说。 上级对封他一个纯白骑士,游隼骑士这样的绰号议论纷纷。尽管行内人认为他在远征的功劳更大,但复仇走单骑,一人勇武以寡敌众的故事实在太过传神。无论是市民还是贵族,团内,人们似乎更喜欢称他以对一个骑士来说十分怪异的称号—— “海德堡之鬼。” ... “咚!” 率人清算的娜荷蒂维娅一脚踹开洛斯特的房门,里面只有一位产婆和刚刚生产的妇人。在场的众人无不摇头唏嘘。 妇人的怀中,正抱着一黑一白两个孩子。 “瓦朗蒂娜姐姐...我不知道,是否该恭喜你喜得贵子。” 沉寂到令人发指的场面,由莉安娜率先站了出来。 “莉安娜...?看这样子,你成为了骑士?” 瓦朗蒂娜疲倦地睁开双眼。 “嗯。没想到下一次重逢会在这里...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恨不得早日能有今天。我对这两个孩子父亲的希望,已经随着我的灵魂消磨殆尽了。” “我们的过去曾被这个人渣彻底地打乱。如今这片焦土重见了太阳,到清算的时候了。” “瓦朗蒂娜姐姐,我且问你一句。” “你可曾有一瞬,是为洛斯特而倾心的?” 瓦朗蒂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的感情,全部是出于真实。或许有很多误会,但哥哥的痛都真实地痛在骨子里。直至今日,我想你应该知晓。” “哥哥他,一直都还活着。” “爱德蒙他...还活着!?” 瓦朗蒂娜死寂一般的双眼突然闪烁出了光芒。莉安娜看在眼里,很是心痛。 “他本是濒死,但命不该绝。那时的我,以成为骑士的代价,拼死自那个罪恶的角斗场将他救了出来,寻医问药将他治好。” “他拼死搏杀,只为见你一面。” “就连成为骑士,也是为了和你的一句约定。” “直到,看见你和要至他于死地的男人你侬我侬。” “我不知道洛斯特如何将你欺骗。” “但那位传说中击败了奥斯曼的骑士。” “设计了刚才这尊大炮的总工程师。” “都是我的哥哥,爱德蒙·菲尔科。” “爱德蒙...爱德蒙...我一直都爱着你!!” 瓦朗蒂娜掩面而泣,见闻此幕,后方的娜荷蒂维娅咬牙切齿,死死握着拳头。 “谢谢你...莉安娜。没有带他过来,看见我这幅模样。我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我又如何会从了洛斯特...” 娜荷蒂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爱德蒙绝望的模样。 “...告诉我,莉安娜,他有好好走出来吗?” “那是一位温柔聪慧的姐姐。和她朝夕相处,哥哥终于决定,要与她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瓦朗蒂娜姐姐或许清楚。如今哥哥身边,是不缺好姑娘的。”莉安娜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了...”瓦朗蒂娜虚弱地说着。 让他悲痛欲绝的女人,就在自己面前。自见证婚礼的那一刻起,娜荷蒂维娅就在心中暗自发誓,要惩戒这个令他心碎的女人。 “做妹妹的,聊完没有?”娜荷蒂维娅不耐烦道。 “聊完了,您请。”莉安娜连忙为娜荷蒂让出一条路来。 瑞奈儿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老上司竟然真的会插手男女之事。 “女人。”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赤荷骑士团团长娜荷蒂维娅,最痛恨软弱的女人。” “她是哥哥的顶头上司,也算是他的师父...”莉安娜偷偷插了个嘴。 “你的骨子里根本没有刚强,你的灵魂深处渴望着被征服,被欺凌。” 由于想起塔莉娅的音容,又听着面前产妇的话语,让娜荷蒂维娅一时觉得她更为可憎。 “你不是为了爱情甘愿放弃一切的人。” “而他是!” “他愿意为了你放弃他的所有,付出他的全部。” “...我好嫉妒。” “你是第一个占据他思维一切的女人!!” “察觉不到对方与你的意图,竟然敢低估他活下去的觉悟。” “一黑,一白。” “若不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和两个男人打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真是下贱...我不管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发生这种事,就说明你是如此的摇摆不定。” “什么狗屁公爵,就算是皇帝老子,塔莉娅也一定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你从来没有拼死的觉悟,你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乡妇!” “他是天生的贵族,怎样的开局,只要还吊着一口气,就能争取万世的功名。而丝毫不会想着自立自主自救的你,如何能配得上他!?” 瓦朗蒂娜哑口无言,一遍又一遍拷打着自己的内心发不出声。 娜荷蒂维娅愠色未消,大手一挥: “瑞奈儿,带着她的两个崽子一起。把她弄到我的窑子里去。” “是。” 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莉安娜那一刻才忽然醒悟。 原来只有在哥哥面前她才会显得收敛。 世人所传娜荷蒂维娅的凶狠。 是真真切切的残忍。 ... 日记 莉安娜·菲尔科 1537年10月7日 我很吃惊,我当时就在想母老虎团长的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而且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产业。 但...瓦朗蒂娜姐姐没有一丝怨言地接受了。 她唯独请求我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不要让哥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我尽量没有提她的最后,可我究竟瞒不住所有。 功绩显赫的骑士和公爵令人耻笑的妻子。 一些八卦的家伙甚至将他们二人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联系起来。 所幸人们不知道他们真的有所联系。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哥哥准备着今天的晚饭。 “她真傻,真的。奥斯曼人在后宫养黑奴,就是瞅着私生下来的孩子都会带上颜色。她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会想着跟一个黑人?” “唉,我也不知道。据说那个黑奴,事后就提桶跑路了。” “这也说明,洛斯特真不是个东西。她的婚后生活一定十分惨淡。想尽一切办法将她得到,玩腻过后就弃之如泥沙。” “她的生命中一定存在着许许多多个被迫。其实我并不完全认同我那天的情绪。因为青春,感情,执念,我显得大悲大彻。可我究竟不该如此恨她,她没有多少更好的选择。所以之后我的行动,都将剑刃抵在了洛斯特的脖子上。” “团长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她会那么说,想必是深深记着我和塔莉娅姐姐的神色。” “但塔莉娅姐姐是圣人,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她那样大彻大悟呢?” “万不能以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常人。” “要敬仰圣人的决策,但也要尊重常人的决定。” “我并不恨她。只是感觉,命运如此吧。” 我就知道,我的好哥哥。 一定能察觉到,这是场惨痛的误会呢。 “你也许会疑惑她为何全盘接受。” “她自然是后悔,但她是无比了解我的。” “她觉得她不能与我再站在一起。” “她要躲在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过去的地方。” “我不会再回头。我知道,我们该彼此独立地开启各自新的生活。” “来,马赛鱼汤。还有新酿好的红酒。” “惨痛与欢悦同时于回忆中存在,梦中的塔莉娅姐姐无论如何都希望我能将现世生活过好。所以...我们该怀抱的,是那份过程,而不是结局。” “滋味还是一如既往的丰腴...” “就像天穹的切片合在了今天一般。” ... 后记 莉安娜·菲尔科 1537年10月21日。 人们常说食尸鬼阴萎最后曝尸荒野。 但只有我知道,洛斯特曝尸之后,是哥哥将他扛到山上。 他将罪人装入炮膛,让大炮朝天空45度仰角。 望着新生的未来,点燃苦涩的过去。 “团长说得对,或许折磨你的事情,该交给魔鬼去做。” “人们一定是念着我的好,而不是念着我的狠,才愿意跟在我身后。” “但逝去的故事无法重圆。” “我不仅仅代表我一个人。” “我的身后,有妹妹逝去的时光。” “有瓦朗蒂娜的痛苦。” “有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塔莉娅姐姐。” “还有受你迫害的每一个人。” “我要代表苍天审判。” “由此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雄伟的巨兽吼出了它平生的第三响。 “让你在和天空最近的地方,和祂好好聊聊你的罪孽有多少吧。” ... 1537年10月21日,晚。 我像小时候一样猫在哥哥床上。他显得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拒绝。 “哥哥如此珍惜与我在一起的时光,我好开心!” “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你是我的亲缘,是我的依靠。” “莉安娜也是!我最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我忍不住在哥哥的身上蹭来蹭去。 “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小醋坛子。” “如果啊...如果。” “如果让你选一个出身的话,你更愿意成为我的妹妹,还是妻子呢?” 哥哥的提问让我不由得一愣。他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吗?还是说,我天天在他面前闹腾,让他有了一丝动摇吗? “诶嘿嘿...我...” “不准两个都要!” 被预判辣! 但是这个答案...其实空前的简单。 “我还是愿意要妹妹啦!” “这样吗,傻丫头。” 哥哥捋着我的头发。 “我想想看...要是你不是我妹妹的话...” 我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若没有血缘关系,他就不会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不想...我的人生里没有他啊...! 哥哥...哥哥...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可能早就向你求婚了吧?” “噫呀!!冷不丁的,说些什么!!!” 我像发了疯似的扒在哥哥身上疯狂蠕动,哥哥也被我在他身上无所安放的手脚搞得吱呀乱叫。 “咳...咳咳...我失态了。”我努力装作镇定。 “我是说呀,傻丫头。就算没有这层血缘,我们也会被某种缘分联系到一起。我的灵魂,喜欢你的灵魂。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 “只有一辈子可不行。”我嘟噜着嘴唇。 “诶?” “要千千万万辈子才行!” “嗯,千千万万辈。” “如果...真的有下一段,下下一段人生的话...” “到那时...” “再像现在一样向我撒娇吧?” 隼忆 phase1:公爵与夺爱之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