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梦》 第一章 前言 我们不过是拥有短暂生命的生物,但是当如此渺小的生命不过是神明创造出来加以利用的工具时,这该怎么办呢?面对无法抵抗的宿命与灾厄,身为渺小之物的我们是否有能力为了幸福而与本就已经注定了的命运抗争?身为寄生虫的我们,可否打破这个世界的意志,我们的宿主的意志?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人可以回答,但我想用尽自己的全力改变这一场梦境。哪怕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做尽世间极恶之事。。哪怕会成为恶人被所谓的正义打败,尸体躺在大街上任人踩踏。。。我。。。又不是圣人。。。。----雅 第二章 开幕 燃烧的城镇内,我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头顶的天空是灰蒙的,因为数不尽的灰烬从空中像是雪花般飘下。 它们滑过我的眼角覆盖在了我的脸庞上。 灰烬之中,泛着殷弘的半空下,在我的面前缓缓飞舞下一块块闪闪发光的碎片。我盯着它们,仔细地看着它们飘动着。那些碎片,它们的表面刻满了王冠,剑,还有类似精灵,月亮,星星的图案。 万物静止了,尘埃不再落下,碎片的光芒不再发生变化。就算火焰也被静谧覆盖,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在如此的静谧之中,突然出现了那么一句话语,像是在对我说的。 “汝的选择是什么呢?”她这样问我。 我听着声音,惊讶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身影,“你。。。是谁?”我问道。 “吾名为茜蒂蕬。” 空旷并且飘渺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向我述说了她的名字,是我不曾听到过的名字,或是已经被我遗忘了很久的名字。 我以迷茫的点头回复着她的应答。也就在我点头的那一瞬间,前方出现了一样与众不同的东西。它浮现在我眼前的废墟之上,闪动着晶莹的绿色光芒。 我伸出手触碰向了角落中漂浮着的那样东西,并且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声音说着停顿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意识到我会如此大胆地去触碰那样存在。于是在思考完后她接着回答我说道:“那是神树的幼苗,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成长。是勇气与决心。”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一把将那样存在抓入了手中。 “我要这个。可以吗?茜蒂蕬?” “当然,如果汝愿意继续承受。。。” 茜蒂蕬同意了我的请求,在抓住那丝存在之后我立马松开了手掌想要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打开却发现手心内空无一物。勇气与决心不见了。 我刚想问呢,空中再一次响起了茜蒂蕬的声音:“遇见梦境与记忆碎片的命定之人,打开巨眼的下一页故事,将梦境再次以吾的意志展现一遍吧。” 茜蒂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什么是梦境,什么叫做再次展现一遍? 可空中的声音不再理会我的疑问,茜蒂蕬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焰声回来了,静谧被打破,灰烬如同鹅毛大雪般将我覆盖。以及那遍地的尸体与支离破碎的大地,全部被掩埋在了荒土之下。 第三章 牧羊的少年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夏末8月21日,阿罗特王国南部草原上。 “哥哥,哥哥。快起床了。。。” 阳光照射在小木屋的窗台上,光芒穿过窗户反射出了屋内的景象。那名名为萝妲的女孩子正蹲在床边摇晃着熟睡不醒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睡得深沉极了,萝妲摇晃了他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已经。。天亮了吗?” 这为名为雅的少年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看向一旁的萝妲,迷迷糊糊地询问对方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太阳都已经快偏到门口大树的右边了。”萝妲一边说着一边用夸张的手法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大的半弧。 “什么?”雅听完他妹妹的话后惊呼着从床上跳起了身子,“该死,昨晚那个奇怪的梦居然让我睡了这么久!” “梦?什么梦?”萝妲听了她哥哥的话后撑着头好奇地问道,显然她并没有感受到雅此时此刻着急的心情。 “哎,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得带着那群棉花去吃饭了。”雅说完便快速穿好了衣服,他跑到桌边习惯性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蓝色的布袋。 雅正准备出门呢,萝妲在他的身后喊道:“哥哥,你还没有刷牙洗脸呢!” “没事,我去河边洗个澡不就好了。”雅尴尬地抓了抓头大笑着,他提起了手中地布袋向萝妲感谢道:“谢谢今天的午饭了啊。” 一阵胡乱的骚动后,雅打开门奔了出去,屋内就留下了萝妲一个人。 透过窗户看着自己哥哥跑远的身影,萝妲叹了一口气。雅时不时会睡过头,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但萝妲对雅的生活作息却一直无可奈何。 “哥哥的性子太胡来了,再这样下去,万一被领主知道了一定会克扣我们的粮食的。今天晚上等他回来必须得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才行。”萝妲这样想着走出了屋子,她来到木屋外,坐到了平时的那张小木椅上认真思考着晚上该怎么向雅开口。 蔚蓝天空上的金太阳继续朝着另一边移动着。雅来到了木屋后方的栅栏前,他以满是光芒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羊群,在雅的世界里除了萝妲外,羊群就是他的一切。 雅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羊群,他对它们喊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我又意外地起晚了。所以作为补偿,我要带你们去找这片草原上最鲜美的露草!” 羊群听后竖起了它们粉白色的耳朵,瞪着圆圆大眼睛的它们用“咩”的声音回复着雅的喊话。 雅开心地摸了摸身边的一头绵羊,他弯腰拿起地上的午饭,打开栅栏后带着羊群开始朝着木屋的西方走去。 “听说在这个世界的最西面有着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在那片森林中生长着一棵从这个世界诞生起就萌芽了的神树。”雅走在群羊的前头兴奋地自言自语着,“如果哪天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去那里生活,带你们享受永远吃不完的草料。那可真是最幸福的事情呢。” 群羊不会说话,只能以“咩,咩”声回应雅。雅听到回应后变得更加开心了,他大跨着步伐继续朝着西边走去,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后,雅带着羊群来到了目的地。目的地位于湖泊旁,湖畔的草原经过湖水滋润长得十分壮硕,沾满水滴的绿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是这里了。”雅说着将手中的布袋放下,他朝着面前广阔的湖面奔跑了过去。雅一边奔跑着,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并甩到一旁。在来到湖边后,他一下子跳进了湖水之中。 湖面上激起一阵波澜后又逐渐变回安静,涟漪一圈一圈地划过湖面逐渐远去,最后重新融入了湖水之中。 羊群没有理会雅的举动,它们自顾自地呆在湖畔边吃着草料。 这就是雅从小到现在的生活,一直平静,安宁,孤身却不孤独的生活。 第四章 奇怪的贵族 “大概就是这里没错了。”草原上,一名金发男子一边用手遮挡着夕阳,一边眯着双眼左顾右盼着,看样子他是在寻找着某样东西。 男子长得十分高大,黄色的头发反射着夕阳洒下的光芒。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女孩,全身穿着着洁白的长袍,就连长发也是白色的。 “月,你找了这么久,究竟是在找什么啊?”月身后的女孩紧跟在他身后,女孩双手抓起裙摆踏过高度高过她膝盖的茂草,行走的工作显得有些吃力。 “找。。。”月说着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接着他像是毫无思路一样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并打趣着回答道:“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样东西这么神秘吗?”女孩眯起弯弯的双眼微笑着,她朝着月踏出一步,另一只脚却一不小心被杂草绊住。女孩向前踉跄了一步,她惊呼着扑向了月。 两人身高相差挺多,因此月很轻松地就接住了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 “芸,我就说吧,这里根本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月看似很不耐烦地抱怨着,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芸抱了起来。 “但是这样。。。”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她说着说着便停止了话语声。 “如果你一直这么慢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东西。”月脸一脸冷淡地看向芸解释着,“你自己走可太拖我的后腿了。” 月的话语刚落下,他的右手微微地亮起了光芒,从中出现了一只蓝色的妖精。那只妖精看着眼前的场景扬起了嘴角,“喂!我说你们两个,都相处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这么害羞,可真是不像话。” “啰嗦!”月朝着妖精大声喊道,“主人没叫你出来之前就不要擅自行动啊!” “唉,知道了知道了。”精灵叹息了一口气后无奈地飞回了月的右手,奇异地光芒一闪后消失在了透亮的空气中。 “真是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精灵消失后月继续抱怨着,他看向了怀中的芸想要将对方先送回家去。 但是芸拒绝了月的请求,她希望自己能够跟着对方一起去寻找那样未知的东西。看着芸坚持的模样,月也不要再拒绝什么,他再次向芸确认道:“确定吗?这个地方可太脏了。” “不,没关系。”芸说完后靠在月的胸口闭上了双眼。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在广阔的草原上慢慢前行着,阳光逐渐在西方落下,在地平线之上的霞光中出现了一间小小小的屋子,月将目标对准了木屋的方向,然后抱着芸的他朝着木屋的方向赶了过去。 来到木屋的门前月见到了遍地的白色花朵,它们相互拥簇地沿着石板路生长着。踏过石板路月走上阶梯直接推开了木屋的大门,从屋内迎面扑来的是饭菜的香味。 “好香。。真的有人住在这种地方吗?”月思索着将头探进了屋内。 在木屋内的是萝妲,她此时正在做晚餐。 萝妲听到了门口响起的开门声,本以为是雅回来了的她转过头却发现在面前是两名陌生人,于是萝妲好奇地看向了月,“你们两位是?” 萝妲的话语声将芸从梦中唤醒,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向了屋内,在见到自己身处于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后,她询问月自己与对方此时究竟到了何处。 很明显面前的两人是迷路了,萝妲这样向自己解释着。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她走向了前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再次询问了一边,“你们两位是在这片地方迷路了吗?” “不,并不是这样。”月急忙摇头阻止误会的继续,他解释道:“只是看到这么广阔的草原上居然会有间小屋子,好奇就走过来了,如果打扰了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 “这样吗?”萝妲点了点头,但是在月提出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好客的萝妲却出了挽留对方的举动,“不打扰的。这片地方很少有人会来我家呢,既然来了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这样可以吗?”芸抬头看着月问道。 “虽然我觉得麻烦,但是呢好像就在这附近了应该。。”月自言自语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还没等他说完,芸便从月的怀中放下脚走到了地上,她整理了一下长袍后来到萝妲的面前并感谢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叫做芸,他是月。请问你的名字是?” “唉?”女孩大眼睛看着芸,她从未想过面前这名看起来十分高贵的大小姐会如此地令人感到亲切,于是萝妲赶紧自我介绍道:“我叫做萝妲,是这片草原上的牧民。远方那座阿尔卡莫城就是我们主人呆的地方。” 芸才不对萝妲口中的什么阿尔卡莫城感兴趣,她听了萝妲的名字后说道:“萝妲,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接着芸看向了屋内的灶台,“你是在做饭吗?要不我来帮忙?” 虽然面前的两人看起来像是不怎么会干粗活的富家子弟,但是萝妲依旧没有拒绝芸的请求,因为她认为身为平民的自己并没有拒绝贵族的理由。 月看着芸开始尝试做饭的拙略动作后欣慰一笑,随即他想到了萝妲之前的话,他看了看屋内的环境后开口问道,“你之前说和你们一起吃饭?还有别人住在这里吗?” “嗯,是的。”正在做饭的萝妲停下手中的活回答月说道:“还有我哥哥,住在这里的就我们两个人。” “唉?萝妲还有个哥哥吗?”听了萝妲的话后,芸看向对方,“两个人一起生活着,这样也就不孤单了呢。” “难道芸就没有哥哥吗?”。 “没有。”芸说着摇了摇头,“我的身边就只有月。” “你们是。。?”萝妲仔细一想芸和月两人长得并不像,他们不可能是亲人关系。而会结伴跑到这个偏僻地方来的他们,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们算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芸说着思考了一下,接着她继续回答道:“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那种朋友。” 听到这里,萝妲心里也大概有点数目了,芸描述的应该是青梅竹马那种关系。这也和萝妲与自己哥哥的关系差不多,只不过青梅足马少了一层血缘上的关联。 就在三个人聊天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羊群的叫声,随后是雅的声音,雅推开门向屋内喊道:“萝妲,我回来了。” 见到雅回来后,萝妲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了家门口,看向门外的那位少年她回应道:“哥哥,欢迎回家。” 雅将挂在腰间的布袋拿下递到了萝妲的手中,在见到屋内的两位陌生人后,他疑惑道:“唉,来客人了吗?这两位是?” “啊,他们是。。。”萝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雅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月和芸究竟是那座城来的贵族什么的。 “我叫做月。”月站起身向雅自我介绍道,“我和芸在草原上旅行正好路过了你们的木屋,所以就进来看了一下。” 在月说完后,芸也向雅介绍了一下自己。雅听后,他的双眼突然变得极为有神,他兴奋地看着月和芸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家是来客人了吗?这样可不行,我得好好招待你们一顿不可。” “唉?”萝妲听完雅的话后惊讶道,“哥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我来给大家煮我最拿手的羊奶酪面饼吧。” “羊?羊奶酪面饼?”看着雅兴奋的表情,月表现出了一丝惊恐,“那种东西好奇怪的名字,怪恶心的感觉。” “你也太小看了我,异乡人。”雅说着踏着大步子走向了厨房,他打开一个柜子摸索了一阵子后从中拿出了一根棍子并高高地举起到了空中,“首先,我来用这根祖传的擀面杖擀面饼吧!” “哇,哥哥好棒。”一旁的萝妲看着雅的举动,她合拢双手惊喜地喊道。 “那。。那是?”月看着雅手中的金属棍瞪大了双眼,显然他陷入了不知所措无法用言语来应答之中,“擀面杖,你说那根是擀面杖?” 平时的月对于任何事务,任何存在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但这次月惊讶的面孔着实让芸感到了新奇,芸询问月擀面杖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月一见到那根金属棍就变成了副模样。 月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转过头看向芸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那小子居然说那是擀面杖。” 看着月逐渐发青的脸色,芸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于是她再次看向雅手中的面杖并试探着问道:“那个难道是月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那小子居然说那是擀面杖。”月又一次复读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显然他并没有将芸的问题听进耳朵里。 场面有点突变,萝妲小心翼翼地询问芸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没事。”芸一脸镇定地摇了摇头,“月他经常这样,习惯了就好。” “什么叫做我经常这样?那小子。。。”月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雅大喊道,“你小子给我停下。” 雅听到了月的叫喊后缓慢地抬起了脸,但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了手中的面饼上。 “怎么了?”雅看也没看月一眼便问道。 空气逐渐变得安静,神经大条的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月严肃的脸庞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这是怎么了?” 月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一直用这个棍子擀面条吗?” “不。”雅将擀面杖慢慢地拿到了身后,此时他的面孔逐渐变得严肃,“终于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呢。” “你这个家伙,果然。。”月紧紧地盯着雅,“果然是。。。” “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我其实也觉得它作为擀面杖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实力。”雅说着将手中的铁棍握紧,恶狠狠地说道:“它真正的实力!” “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一旁的萝妲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雅和月会因为一根擀面杖把局面弄得如此僵着。 “萝妲,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你是不会懂的。”雅说着伸出手将铁棍夹在背后,“它其实这样用才是对的。” “没错,就是这样用,从背后。。。”月依跟着雅说道:“拔。。” 还没等月说完,雅便以大笑打断了他的话语,“果然用这根铁棍挠背才是最实用的啊。月你可真有眼光,阿哈哈哈。” 月严肃的脸色瞬间变得迷茫,他张着嘴看着眼前正在大笑的小子,表情和动作都呆住了。就连一旁的芸都被刚才的场景弄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家伙居然把龙。。。”月抓狂着表现出了一副就要生吞了雅的神情。一旁的芸见此急忙拉住了月,并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月被芸这么一弄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搭配上他夸张的动作一下子把对面的雅逗乐了。 “你这个人可真是太有趣了。”雅看着月的样子大笑起来,“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多么严肃的家伙。” “你这个小子居然还敢笑我?我可是时。。”月挣脱了芸的手又继续想要喊些什么,但是又被芸迅速地打断了。 “时?”雅一脸迷茫地看着月,他用手指挠了挠脸问道:“屎?” 月被雅接连的嘲讽后,他的脸变得通红。但芸在月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月的脸色却又逐渐恢复了正常,这下芸才松开了双手。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雅看着月与芸两人的样子依旧不解道。 “是这样的,月和我从来没有见过擀面杖这种东西,所以他有点激动。”芸开始打起了圆场,而且雅还相信了这种极其荒谬的解释。 “因为是贵族的原因,所以才没见过擀面杖那种东西?”萝妲配合着解释道。 “贵族?啊,对,我们就是那个什么贵族。”听了萝妲的话后芸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她看向一旁的月,“对吧,月。” “唉,你说是那就是吧。”月叹息一口气,显然他已经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争吵下去了。 “哦?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两位大人表演一下平时餐桌上的面是怎么做出来的吧!”雅说完后继续卖力地干起了手中的活。 夕阳逐渐陷入了地平线之下,夜晚降临,广阔的草原上唯独只有雅他们的那件木屋还亮着灯火。 第五章 火红的雨天 晚饭的餐桌上,雅他们四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 “月,你和芸两个大少爷大小姐,出来这么远的地方居然不带守卫?”雅撑着头嚼了一口面包,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月说道:“我以前在城内见过那些大人,他们在街上行走都有一堆人跟着呢。” 月缓缓抬头回答道:“部下吗?那种东西并没有必要带出来。” “啊?哦。”看着月面无表情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后,雅想身为平民的他可能并不了解城里人的想法,于是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气氛逐渐变得安静,在只剩下锅子发出“咕噜,咕噜”煮汤声的环境中芸开口问雅和萝妲,关于他们的父母,为什么没有和两人一起生活。 “父母。”雅说着看向窗外,然后回过头一笑而过,“没有见过他们呢。” “不过我们有个叔叔,小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和我哥哥。”一旁的萝妲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低着头悄咪咪地说道。 “关于叔叔的话,他也出去旅行了呢。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他出门的时候。“雅说着耸了耸肩膀,他继续啃了一口手中的面包,看也不看芸,“不过我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雅说完拿起自己的袖子随意地一擦嘴角,他将话题转移到了芸和月两人的身上,“那说说你们吧,你们两个人来草原上真的是私奔出来的吗?” “我们身上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月回答雅说道。但也就在他刚说完,雅突然站起身,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向月像是恍然大悟般地喊道:“果然如此!你们两个是私奔的情侣吧,因为世家的不和而不能走到一起所以决定私奔。” “喂,蠢货,我不是说了只是同伴啊!同伴啊!你这家伙是猴子进化到了一半只是长了一张精灵的脸吗?” 被月这么一吼,雅尴尬地做回到了座位上,他抓了抓头面红耳赤地,“咦?难道不是吗?” “哥哥一直都是这样,性格大大咧咧的。”一旁看着雅窘迫的样子的萝妲突然提起勇气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哥哥,你也是时候得找个妻子管管你了。” “唉?妻子?”雅抠了抠鼻子一脸无所谓,“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吗?” “妻子可以陪伴你一生,和你组成一个家庭,在生活中互帮互助。你这个家伙是真的不懂吗?明明刚刚说那种私奔的事情还头头是道来着。”月回答了雅的问题,他说完后接着补充,“而且精灵到了你这个年龄,也差不多要结婚了吧。” “唉?组成一个家庭,在生活中互帮互助?”雅侧着头思考了一下,接着他直接看向萝妲,“这种事情的话我有萝妲不就可以了?” 对面的萝妲听到雅这么说,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微笑着一点头,并以“嗯”回答了雅的疑惑。 “所以嘛,妻子那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雅说着得意地躺倒在了椅子上。 看着雅悠闲的样子月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小子,不过也挺好。” 屋外,夜晚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乌云挡住了天空中的月光,随着沉闷的雷声,空中飘下了雨点。 “外面下雨了呢。”萝妲说着看向窗外逐渐变大的雨滴,“看起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两位大人今晚要不就住下来吧,我和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们腾一个房间出来。哦对了,差点忘了,哥哥要不你和月住外屋?” “我的话,厨房里搭个铺子就好了。房间就留给大少爷睡吧。”雅说着伸了一个懒腰,“得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整理一下房间。” 雅刚离开座位半步,屋子外的天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这一下惊得雅站立在原地变得不知所措。 “这么响的雷鸣?” “雷鸣?”月听后走到雅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向了窗外的大雨。但刚才的那声巨响似乎并不是雷声。因为他们看到在此时东北方的夜空被染红成了一片。 雅皱了皱眉头,根据他的记忆,那个方向坐落着的城池是阿罗特的王都。 “王都,伊菲尔塔尔?” “月,你们是来自王都的吗?这样的话。。。”看着月不太好的神色,雅关切地询问道,但月并没有理会雅的言语,他看向了芸,“我过去看看。” 就在月说话的期间,夜空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前一次的更加响亮,吓得萝妲捂住了耳朵躲到了雅的身后。 雅一边护着自己的妹妹一边劝阻着月,“现在过去吗?王都离我们这里可是还有十多公里地的,况且天还在下雨。”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月说着走向了门口,他将芸留在了屋内后直接打开了木门。 狂风吹进了屋内将木架上挂着的餐具吹得“哐哐”作响。顶着风,雅跟在月的身后跑到了屋外。屋外的雨夜远方传来了脚步声,淅淅沥沥的,听样子来的不止是一个人。 雅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朝着黑暗的远处喊道:“是谁?是谁在那?” 黑暗并没有回应雅的问题,脚步依旧自顾自地靠近着。等到距离近了些的时候,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他的肩膀上扛着一名士兵。 面对来者,月并不像雅表现得那么警觉,他与对方相识并直接喊出了那人的名字,“冬歧,你来这里干什么?” “唉?是认识的吗?”雅看了看那个叫做冬岐的男人又看了看月,接着他将手中举着的铲子慢慢放回到了地上。 冬歧瞟了一眼面前这名瑟瑟发抖的精灵,他看向月回答道:“阿罗特的贵族叛乱,城内的王宫就在刚才被叛军占领了。”冬岐说着走到了木屋的台阶上将肩膀上的士兵扔到了地上,“这个人是我们在路上发现的,看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就把他带上了。”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我的殿下。看你刚才的样子是要去插手他们的事情啊。”黑暗的另一边出现了另一张新面孔,与冬岐不同的是,这名男人虽然身材很高,但体型与雅差不多,并不是很壮硕。 这名男子的话语让月变得犹豫不决了起来,“他们的事情?” 芸和萝妲两人此刻也来到了屋外,芸劝说月让其打消先前赶往王都的打算。她说不要让月忘记天罚的话语。天罚这个名词看起来对月有着极大的震慑力,芸一提起那人,月便从先前的犹豫不决变为了妥协。 看着眼前的局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雅不解极了,他问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王都和他们口中所说的不明人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月只是告诫雅让他和萝妲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到城市内走动,至于其他的他闭口不提。 “雅,萝妲,多谢你们今天的招待,就此别过。”月说完后朝着雅和萝妲一点头。芸也上前以拥抱告别了萝妲。两人跟着冬歧与另一名男子走向了雨中,在黑暗即将淹没月的全身前,月回过头向雅做出了最后的嘱咐,“哦差点忘了。那根擀面杖,记得带在身边,如今你们的国家发生了战乱,说不定那东西在必须的时候能够保留你的性命。至于地上的士兵,就拜托你们了。”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擀面杖?”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追着跑到了雨中想要问个清楚,但迎接他的只有黑暗。月和芸以及那两名男子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雅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远处的天空继续燃烧着,他回头看向屋子,在逐渐变小的雨滴中,受伤的战士安静地躺在门口的台阶上。 第六章 阿罗特的骑士 雨夜中,马蹄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布满水洼的泥土地上方,战马落下重重的一脚将泥面翻起。如同镜面的水洼反射出了那匹战马的影子,但还没看清影子的具体形貌,淤泥便打碎了镜面。 接着更多的马蹄落下,后方赶来的部队正追逐着前方的战马。战马上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且模糊不清的敌人,他咬紧牙关对着身前的女子说道:“公主殿下,我一定会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请相信我。” 那位被士兵称为公主的女子一言不发,她的身上披着厚重的斗篷,帽檐紧紧地盖住了上半张脸。雨点打在风帽上,从她的脸颊上划落。 士兵加快了战马的速度可是依旧躲不过从后方射来的箭矢。粗壮的胳膊拉开大弓对准了战士的后背,稳稳的一箭直接命中了对方的肩膀。接着又是几箭射中了战马的身躯。 战马的鸣叫声响起,它抬起前驱将身上的两人抖落,接着没跑出去多远便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士兵躺在淤泥之中,他捂着肩膀刚想起身便见到一对巨大的黑翼从天而降。 “跑得倒是还挺快,小骑兵。”巨龙降落下地面,从它的背上跃下一高大的人影,那人走到士兵的面前一脚踩在对方受了伤的手臂上,他扬起了嘴角嘲讽道:“你为什么不继续跑了呢?” 剧痛顺着神经涌向了士兵的大脑,一瞬间他的喉管内泛起了阵阵血锈的气味。但这人却忍住剧痛一把抓住了龙骑兵的脚腕,“巴尔巴多斯,亏你还是公主殿下的侍卫,竟然做出弑杀主君的逆行!” “公主?”名为巴尔巴多斯的凶恶男子看了一眼一旁那位同样倒在泥地上的娇小身影,他一挥手让周围的部下将女子抓捕后用更大的气力碾了碾士兵的伤口,在士兵的惨叫声中,巴尔巴多斯一脸得意的模样,“哼,一个哑巴而已。她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可是要成为阿罗特的王的人,哦不,是整个瓦雷利亚大陆的王!利昂,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我还可以饶你一命,作为报答,你就和我一起统一整个瓦雷利亚吧。” “我和你可不一样!”利昂打断了巴尔巴多斯的话语,紧接着他拔出腰间的佩剑趁着巴尔巴多斯不注意一剑刺向了对方的大腿。可惜的是他似乎小瞧了巴尔巴多斯的反应,对方早就会料到他可能会做出如此举动,于是还没动利昂的剑刺出,巴尔巴多斯便一脚踢飞掉了他的手中的武器。 利昂的举动将巴尔巴多斯惹怒了,他使劲一脚踩踏在了利昂的脸上,接着又是一脚将其踢翻了出去。直至如此巴尔巴多斯依旧没有打算放过利昂,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力量,巴尔巴多斯掐住了利昂的脖子把他拎起到了半空中。 天空中的雨点逐渐变小了,火光从四周围亮起,越来越近。火焰照射在利昂满是伤痕的面孔上,巴尔巴多斯看着利昂狼狈的神色大笑了起来,“我将会带我们亲爱的茜殿下回到阿尔卡莫城去,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混蛋,我命令你赶紧放开她!”利昂拼劲最后一口气试图继续抵抗,但是命运却不允许他那么做,他被巴尔巴多斯用匕首刺穿了胸膛。 “再见了,曾经的老朋友。”巴尔巴多斯说完后毫不留情地将失去生命力的利昂扔下了山坡。 女孩“呜呜”的哭泣声越发朦胧了,在失去光芒前,利昂只觉得身体一轻便什么也听不到了。但他的思绪居然神奇地没有断绝,即使身处于黑暗之中,利昂还是想要爬回光芒消失的地方。 “公主殿下!”利昂大呼一声朝着来时的方向伸出了手掌,他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坐起。强烈的光芒冲进了他的视野内,利昂发现此时此刻自己正位于一间简陋的房间内,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躯上,温暖着他的手臂。 “这里是。。哪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利昂十分不解。 房间外的萝妲正巧端着水盆准备给利昂清洗伤口,在门外听到了利昂叫声的萝妲推开门来到了房间内,她见到昏迷的利昂醒来后一把将水盆放到了木凳上,因为一时间太过于紧张的原因,萝妲一犯傻来了句,“你醒来了啊?” “呃。。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利昂嘀咕着,接着他朝着萝妲喊道:“这里是哪?你是谁?” 利昂说着就要站起身来,但伤口猛烈的撕裂感迫使他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利昂发出“嘶”的一声又再次倒在了床上。 “等。。等等!”萝妲着急地赶到了利昂的身边扶着对方将姿势摆正,“你受了很重的伤,先躺好别乱动。我叫做萝妲,这里是我家,总之你会很安全的。” “萝妲?”利昂看着萝妲皱了皱眉头,他想起了昏迷前那把刺穿自己胸膛的匕首,“为什么?明明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将我带回来了。” 萝妲一边走向水盆一边摇了摇头,“不是我带你来的,那些人好像是别的国家的贵族。” “巴伦西亚人?该死,现在这乱糟糟的一切。。”利昂说着闭上双眼叹息了一口气,“如果是敌人也不会救我吧。” 躺在床上的利昂看着萝妲将自己肩膀上的扎布掰开,他忍着疼痛看了一眼那已经消失了血丝的肉块,接着便转过了头去。为了转移利昂的注意力,让其放轻松一些,萝妲一边清洗布带一边询问利昂道:“对了,还不知道大人你的名字呢?还有昨晚的事情?” “叫我利昂就行了。”利昂一脸平静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 “利昂大人。”萝妲听后微笑了一下,“请再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利昂“嗯”了一声后便再也没说什么。 空气变得安静了,只剩下萝妲在屋内洗漱利昂衣服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雅,他微微推开门准备进入房间一探究竟。 “这个人没事了吧?”雅走到房间内看了看利昂,他问着萝妲。突然出现的声音吵到了利昂,他睁开眼睛一时间和雅四目相对。 “嘘,哥哥你别吵,让他好好休息吧。”萝妲看到此时的场景急忙端起水盆推着雅一起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间里变回了一开始的宁静。 第七章 贵族与平民 “所以说你是守护阿罗特王都的一名近卫骑士?”此时,雅正坐在利昂的床对面询问着对方。 利昂点了点头肯定了雅的疑问,他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公主殿下的侍卫。” 在雅和利昂两人交谈着的时候,萝妲端着点心来到了房间内,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照顾利昂似的将盘子内的甜甜圈拿出递给了对方。 “谢谢。”利昂向萝妲表达了谢意后开始吃起了自己这一顿与以往不太相同的晚饭。 夜晚安静极了,因为正是初夏,也只有屋外的虫鸣声能够填充静谧的天空。 利昂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他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餐但也就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盘子。雅和萝妲两人也发现了对方异样的神情,于是他们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这位朋友,你很忧愁善感啊?”雅见此半开玩笑地说道,本以为可以改变房间内氛围的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后悔了,因为原本安静的气氛一下子尬住了。 萝妲没好气地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她跟在雅的话后说道:“做为公主殿下身前的侍卫,压力一定很大吧?” “也不算是。”利昂说着想起了以前自己在王宫内生活的场景,工作虽然很繁重但他却一直因为自己的职称骄傲着,“能得到王宫内大臣们的赏识,将我从阿尔卡莫城内送去王都的老师也很开心。我也没有枉费老师多年来的栽培。要说压力什么的,我倒是希望还可以大一些,这样也能够磨练我的意志力。而对于公主殿下,我也想要想对待妹妹一样保护好她,这些便是我生活的全部。” 雅是个粗人,他压根听不明白骑士精神什么什么巴拉巴拉的,在大道理面前雅只觉得犯困。他打了一个哈切说道:“像公主殿下那种高贵身份的人,应该是个很安静和善的女孩吧?” “不,和你说的正好相反呢。”利昂说着笑了笑随但他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回了平静,“虽然很爱闹事,脾气也不小,总是犯错的她一直被摄政责骂,但对于我们这些下属,她却总是想要减轻我们的工作量,不让我们跟着她什么的。” “那只是单纯觉得你们烦吧?”雅没头脑地爆出了这么一句,但还好的是萝妲准时按住了他没让他继续再发癫下去。 利昂愣了一下,显然他听明白了雅的话语,但他只是简单地说雅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不过说到底,十二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那个时候阿罗特的王室都撑过来了,这一次也不会有事的,各片领地的领主们应该已经都知晓昨晚王都发生的事情,准备开始集结兵力了吧。” 萝妲一听便好奇了起来,她询问利昂十二年前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但是雅似乎依旧提不起劲来,一听到利昂口中要讲述的大历史,雅只想快点离开。但他还是被萝妲拉了回来,迫不得已,雅只能陪着萝妲听利昂讲述十二年前发生在阿罗特的事情。 在十二年的某个夜晚,曾经的阿罗特王都也发生过像现在一样的叛乱,带头的人是当时的侍奉阿罗特先王的宰相。年轻的王在那场叛乱中被刺杀,王都也被大火烧毁了将近半坐城池。受到惊吓的公主在那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高烧过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后来在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加尔亚公爵的带领下,重新集结的国军击败了叛军并杀死了叛乱者,阿罗特这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担心历史重蹈覆辙,众大臣却分裂了公爵的权力,将其重新推回了阿尔卡莫城。 在那之后先王的弟弟被推上了阿罗特摄政王的位置,直到公主成年后再将王位还给她。如今公主也已经十七岁了,眼看明年就要成年的她,却在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所以这次是又要打仗了吗?”雅表现出了不解,“我真搞不懂那些有权利的人在想什么。平静的生活难道不好吗?”雅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道:“不对啊,这明摆着就是摄政王干的吧?明年他不就要失去王位了,所以才。。。” “不是的,据我得到的消息,摄政也被软禁在了监狱之内。”利昂说着说出了让雅和萝妲都吃惊的话语,引起这次叛乱的元凶是利昂的童年玩伴。 “是被朋友背叛了吗?”萝妲听后心疼地看着利昂问道。 “唉,朋友的背叛?”雅说着抓了抓头继续没心没肺地,“还好我身边除了萝妲就没有别的人了,这样就不会遭到朋友的背叛了。” “普通人确实很幸福,安静的生活不用为权利而变得反目成仇。他现在和小时候完全两个样子,他太过于追求权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雅和萝妲听了利昂的话后默不作声,屋内只剩下屋外传进来的虫鸣,在安静了许久后,雅慢慢开口,“所以,你的那位朋友 究竟在追求什么地位?”. 雅的提问让利昂有点惊讶,先前一直对阿罗特王室,王都历史都不感兴趣的雅此时对权力的话题充满了兴致。但利昂仔细思考了一下后觉得还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于是他说道:“他和我一样都是十二年前的受害者,我们两个靠着努力,一起从普通人变成了王国的士兵,也拥有了自己的身份,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可他却想要成为阿罗特的王。” “阿罗特的王?”雅听后喃喃道:“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嗯?”利昂听后看了雅一眼,但雅随即便解释道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霸气罢了,毕竟像王什么的可还不如自己懂放羊呢。 雅说完后伸了一个拦腰,“啊,忙了一天有点累了,萝妲我们也差不多该休息了吧。” 听到雅和萝妲打算离开,利昂表现出了一副诚恳的模样,“今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想我明天便可以活动了,就不必再麻烦两位了。” 利昂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情况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身上的伤口根本就完全没有愈合,甚至有些地方才刚刚结痂。但一想到公主的处境,利昂便不得不逼迫自己这么选择。 不管萝妲如何劝阻利昂,利昂都没有听进去一点,他只是希望两人不要继续在自己身上白费劲了。 利昂的话语让雅渐渐不爽了起来,他走到了利昂的身前看着对方说道:“你这个家伙,还亏我妹妹这么照顾你,就你现在的这个样子,难道你想要去送死不成?” “我也很感谢你们的照顾,可即使这样。。。” 雅没有理会利昂的解释,他打断对方的话语说道:“先别说其他的。其实谁掌握阿罗特的王权都是一样的吧,只要能够带给人民幸福的生活,你也不必这样抛开性命去打没有胜算的战斗。”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巴尔巴多斯那个家伙是什么人吗?如果他掌握了阿罗特的王权,这个国家只会陷入悲痛之中。” “悲痛之中?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你只要知道,如果他成为了阿罗特的王,如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某一天也会发生在你们身上,这就可以了。”利昂回答雅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死?”雅这下从利昂的话中听出来了一点意味,他回头看了萝妲一眼,接着若有所思着,“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萝妲。。。” “如果你想要萝妲安全的话,就绝对不能指望巴尔巴多斯他们。” “但是我们也只是平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大家只能听从你们这些贵族的不是吗?我和萝妲也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而已。”雅说着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战争什么的是最好的了。”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才需要去战斗啊,蠢货。为了保护像你们这样的平民以及我所在意的人。” 一瞬间,利昂光辉的形象在雅的心目中高大了起来。雅这一根筋的脑袋被热血一冲便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这样吧,利昂。你教我战斗的技巧吧,这样的话遇到危险了我也可以保护好萝妲,身为平民的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战斗。”热血冲过头后,雅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副从来没有磨练过的身躯可能并不适合训练什么的,于是他抓了抓头尴尬一笑,“你看我应该可以的吧?” “行,没问题。只要你肯吃苦。” 雅见时机成熟了,他朝着萝妲一眨眼睛然后看向利昂说道:“那么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教我战斗,就当是回报我和萝妲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也顺便好好养伤,如何?” 在雅眨眼睛那一刻萝妲便理解了自己哥哥的用意,于是她也在一旁附和着希望利昂再留下来几天。 面对两人的热情,利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于是他慢慢地妥协了,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雅,“但是先说好,训练可是要吃苦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疼。” “切!你可别小看我。”雅说着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一副张扬的面孔,“我才不是胆小鬼呢!为了保护好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会为了萝妲的笑容而努力。” “你这个小子。。。”看着雅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利昂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小时候的他在阿尔卡莫城训练初期也是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于是他将雅的要求答应了下来,“我明白了,明天开始我教你如何战斗,但是绝对不可以半途而废。平民!” 第八章 冰之心 黎明刚到,东边的天空才微亮,雅便被萝妲给叫醒了。 “哥哥,可以起床了。” 睡意朦胧之中雅听到萝妲的叫喊声,接着他感觉到身体一歪便“砰”的一下摔落到了地上。 这一摔让雅从美梦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要站起身却发觉自己的双腿还挂在木椅上,没有控制好力气的胳膊一松开地面,雅的上半身便再一次砸在了木地板上。随着雅的再次摔落,他原本躺着的木椅也纷纷倒塌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下可将雅砸得不轻,他惨叫了一声差点没有缓过劲来。可是躺了许久雅都没有等到萝妲来帮助自己。 在倾倒的视野中,雅睁开双眼看到萝妲正双手叉腰地看着自己。 “别忘了昨晚和利昂大人的约定啊你。”萝妲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在屋外等待着的利昂早已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起床了,他等了许久后不耐烦地回到了屋内。看到大厅内凌乱的木椅以及雅那个狼狈的模样,利昂无奈极了。利昂将右手上的绷带绑紧然后走到了雅的身前,接着他将一把木椅扶正放到了一旁,并看着雅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来?” “很好,这样就对了!”雅说着迅速爬起了身,然后绕着利昂跑动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有节奏地重复着“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这句话。 “洗把脸后我们马上开始。”利昂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扔到了雅的怀中,“还有记得把衣服穿上。” 利昂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屋子,就留下雅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不过还好在萝妲的帮助下,雅之后迅速地整顿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这才有了点训练的样子。 来到屋子外面,雅还没问利昂训练要从哪里开始,利昂便将手中的一根树枝扔给了他。 “暂时没有武器,就用这个来训练吧。” “哇,居然是树枝哎。”看着手中的树枝雅双眼冒光,接着他看向了距离屋子不远的一个苹果树,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居然是苹果哎。我的希卡之石呢?等等,我在想些什么呢?” 雅的脑海中胡乱地涌出了一堆不可思议的东西,为了保持清醒他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恢复了理智的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树枝,“这个东西能行吗?这么轻。” “重量不是问题,只要掌握了技巧,换上真正的武器也可以很快上手。”利昂说着也从自己身体的左侧抽出了一根树枝,就像是拔剑一样,他敞开手臂向雅说道:“用你最快的速度来攻击我。” “哎,这可是你说的啊。”雅得以地一笑,“既然这样,可就别怪我欺负你这个伤员。” 看着雅跃跃欲试的模样,利昂微微一点头示意对方训练正式开始。 接受到命令后的雅紧握着树枝,可以说是不留任何余力地朝着利昂冲了过去,可就在树枝即将刺到利昂的身体时,对方轻松地一侧身子便躲开雅的攻击,紧接着感觉到自己的胳肢窝一阵刺痛,他“哇”的一声扔下了手中的树枝跳到了一旁。 “喂喂喂,你耍无赖啊!”雅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搓着自己的咯吱窝,可疼痛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雅的身上,久久难以褪去。雅咧着嘴角看着利昂说道:“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骑士精神。” 利昂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本事倒是没有,大道理却是一堆。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来啊,谁怕谁啊!”雅大喝着朝后方跳了一大步,但意识到树枝还掉落在地上的他立马跑上前捡起了树枝,然后又是一声大喝摆正了自己拙略的战斗姿态。 雅和利昂对视着,他心里想着这次可不能再被对方轻易躲过去了。自以为对方已经放松了警惕的他握着树枝再次朝着利昂刺了去,但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薄弱点这一次雅将右手往左边挨了挨,可这虽然保护好了自己,却让利昂找到了第二个破绽。 树枝的攻击点往左方偏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利昂一转身绕到了雅的右侧,就在这时雅猛地一收手,他抱紧胳膊跳到了一边。 “嘿嘿。没想到吧,还想继续之前的套路?” “你小子,还算是聪明。”利昂说着一耸肩膀,“继续吧。” 利昂说完笔挺地站立在原地,他将双手放到了身后,以这种没有威胁的姿态向雅表示随便对方怎么进攻。雅见到此情此景还真以为对方不会反击了,但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雅突然想不到自己接下去究竟该如何制定进攻路线了,毕竟从哪个方向攻击对于雅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也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愣神中,雅的右手被树枝抽打了一下,他抓着手掌原地跳起大喊道:“你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真正的战场上,敌人可不会按照你的意愿来行动。”利昂说着弯腰将手中的树枝放回到了地上,“如果像你刚才那样子和对手正面交锋,你已经断了两次手了。” “怎么会这样?”听了利昂的训话,雅逐渐失落了起来。 “看起来还是得在教你战斗技巧之前先训练你身躯以及四肢的协调能力。”利昂说着表情变回了严肃,他大喝一声喊道:“原地踏步,走!” 雅听到利昂的命令后身体应急性地开始行动起来,但一紧张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同手同脚了起来。 “喂,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抱歉,我一紧张就这样。”雅说着朝利昂尴尬一笑,接着他将目光注视向前方,但手和脚的动作依旧同手同脚。 利昂无奈极了,他一拍自己的额头叹息了一口气,将雅留在原地后,他一个人走回了木屋。 坐在木屋前的萝妲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看着雅怪异的举动不禁觉得好玩,于是她看着雅踏着步子度过了一个上午。 饷午将近,艳阳下雅依旧在门前的草地上原地踏步走着,他尽自己全力改变着同手同脚的姿态,但一不留神便又一次变回了同手同脚。这整得利昂时不时得走到他的身前用树枝抽他一下,雅才会做回标准的姿势。 “休息一下,可以吃午饭啦。”远处传来萝妲的叫喊声,雅看着萝妲端着食物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对方在草地上铺上了毯子然后将盘子放到了地上。 “终于可以休息了。”雅仰头长呼一口气,一早上下来后身体十分疲惫的他慢慢蹲下身坐倒在地,但这还不够让雅满意,为了放松全身他直接躺在了地上,接着他像是蠕虫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朝着食物所在的方向挪动过去,等到距离合适了后,雅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一枚大饼上。 而利昂则是双腿盘着坐到地上,他拿起了盘子内的面包说道:“吃完了休息一会后继续。” 雅听后缓缓抬起头,他双眼绝望地看着利昂,“啊?还要继续?就休息一会。。一会?” “按照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不抓紧一点是绝对不行的。”利昂说着便吃起了午饭,之后不管雅在他的耳边怎么抱怨,他都不再理会雅一下。长时间的恳求并没有任何效果后,雅也便主动停止了抱怨。 太阳朝着天空的西方继续滑行而去,吃完午餐后雅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他将手伸向太阳,光芒穿过雅的手指缝隙照射在了他的脸上。 “我说利昂,公主殿下被抓走后。叛军会干些什么呢?”雅不经心地开口道。 雅的问题搅动了利昂内心的一丝波澜,利昂愣了一下,他暂时停止了手中的活说道,“执行死刑吧。” “死刑?”雅听后一下子坐起身,“那么严重?砍头?上吊?还是火烧?” “我想如果巴尔巴多斯想要获得阿罗特的王位,杀死王室的象征一定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利昂说完便继续开始削手中的木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动手。” “动手?哦对了,说到底你那天被别人送来的时候胸口上的铠甲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本来我和萝妲还以为你没救了呢。” 利昂听后伸出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中传来。他回想起了那个时候,明明那把匕首已经要了自己的性命才对,但在屋内醒来时自己的全身却只有肩膀上的箭伤,这让利昂已经分不清死亡是否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总之得赶快了,我绝对不会让巴尔巴多斯得逞。”利昂说着削完了木头上的最后一刀,接着他将手中的木棍扔给了雅,“开始训练。” “这就开始了吗?我还没休息够呢。”雅说着看到利昂走到了自己的对面,对方向自己提问道:“雅,如果有一个坏人要杀死萝妲,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和他拼死一战了啊!萝妲可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啊!”雅认真地回答利昂说道。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境。”利昂说着便举起木棍一下子朝着雅打了过去。 雅没反应过来,膝盖中了一棍的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喂!我说,别搞突然袭击啊!”雅大喊着重新站直身躯,他慢慢往身后退去企图和利昂保持距离。 “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吗?懦夫!” “喂,你有点过分了啊。”雅双手握紧棍子虚晃了几下,以此想要威胁利昂道:“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残疾人!” 听到雅的谩骂利昂呆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大胆地侮辱自己,明明这人只是个普通的牧羊人罢了。于是一来劲后单手握着木棍的利昂猛地朝着雅打了过去,雅使劲全力摆正木棍想要抵抗着利昂的进攻,但如同雨点般的棍子终究还是打将雅的防御打破。雅的手中的棍子一歪,他的身体向着一边倒去。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如何摆正身躯上的雅完全没意识到利昂的下一棒正朝着自己的腰部打来,腰部受到猛击的他立马失去了所有平衡跪倒在了地上。 “你再不站起来,我就要杀了萝妲了。”利昂朝着雅大声喊道。 “你这该死的家伙!”雅说着站立起身躯朝着利昂反扑了过去。但他之后面对的又是利昂的一棍。那一棍打在雅的胳膊上,之后是大腿。在接连不断受挫后,雅握着木棍的双手已经被打出了紫块。 “再不将我击倒,我不仅要杀了你妹妹,还要杀你。将这里所有东西全部烧掉!”利昂一边走向雅一边继续刺激着雅的神经。 “烧掉?”听到了这个词汇,雅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片火海的景象,漫天的灰烬将王城覆盖。不知道从哪来冒出的怒火在雅的心头内窜出,他怒视向利昂喊道:“别以为我好欺负。” “所以说如果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就得独自背负痛苦前行。”利昂说着走到雅的身前一棍子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也就在同一时刻,雅忍着脸上的剧痛甩出了手中的木棍,一个标准的拔刀动作过后木棍从利昂的侧方划落打在了对方的手背上。利昂一个惊呼,他手中的木棍飞到了远处插进了地面。 震惊过后,利昂一脸满意的样子,“总算是有点气势了。” 原本以为训练结束了的利昂却看到雅在自己的面前站起了身,他将木棍抵到了利昂的脖子前,眼中闪出奇异的光芒,并说道:“你死了。” 晶莹的液珠划过雅的脸庞,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雅的眼神是利昂从未见过的。 就在利昂不知道如何收场时,雅却扔下木棍抓了抓头突然大笑起来,“啊哈哈,没想到我也可以这么强,这样的气势总还算可以了吧?” 利昂没有说话,而一边的萝妲则在两人训练完毕后跑到了雅的身边。她本打算检查雅脸上的肿块却被雅打断了。 “没事,就是有一点鼓起来了。”雅依旧没心没肺地,他嘴巴一咧,“好像说话会磕到那边。。。” “可是会留下疤痕的。”萝妲说着就要拉雅往屋内走,“我得给你处理一下,这几天不能吃酱油了你。” “但是我觉得男人脸上有条疤痕还是很帅的。”雅一脸笑嘻嘻地,“不吃酱油我可是会死的。” “就是这样也不能!”萝妲说着便不顾雅的解释一把将其推进了屋内。 在后方的利昂看着雅和萝妲两人相处的景象,他那颗想要赶往阿尔卡莫城的决心再一次加重了。 第九章 领城来的客人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8月24日。 一大清早,坐在早餐桌前的雅仰起头慢慢地咀嚼着食物。两只手都绑上了绑带的他下垂着胳膊一副动弹不得的模样。萝妲坐在雅的身旁向其伸出了勺子。 “来,张嘴。”萝妲将盛满了米粥的勺子递到了雅的嘴边,雅也配合地张开嘴巴将食物吃了下去。 “还是很疼吗?”萝妲在将勺子拿回后,她看着雅满脸贴满了绑带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可不是嘛。”雅点了点头嘴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言语,“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掉了。” 坐在对面的利昂见到雅这副受了点伤就要死要活的模样,他不禁吐槽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受了点伤就要唉声叹气,还要别人喂你吃饭。” “可是真的很疼啊。”听了利昂的话语,雅十分不服气地站起了身,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庞,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最后他将手腕上的绷带解开露出了里面紫红色的皮肤,“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我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雅说完后一扭脖子,他坐回到了座椅上再次发出了唉叹声。 但利昂哪会管会雅的这些东西,他只想快点将技术教授给雅后就离开这里,毕竟王城沦陷后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时间不等人,利昂得尽快返回阿尔卡莫城去。 “好了好了,吃完饭后我们继续开始今天的训练。”利昂说着面不改色地喝下了碗内最后一口汤,接着他起身打算走向屋外。 “喂,等等!”雅见此立马站起了身,在利昂的疑惑下雅的话语还没有吐出几个字,屋外行驶而过的马车便打断了雅的话语。 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车上,他们看着马车缓缓地经过了屋子的大门然后停在了不远处的苹果树下。 “乔瑟夫大人,发现了一户牧民。”屋外传来了男人的话语声,三人看到一名士兵走到马车旁跪在了地上。 “牧民?居然在这种鬼地方。行,那我们就先从这里开始吧。” 男尖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车内走出一名穿着华贵的肥胖男子。他踏着木梯走到了马车的边沿处,这下雅他们才看清了名为乔瑟夫的男子的全部面貌。 胖子的头上带着一顶圆帽,嘴角两边留着两撇小小的胡子。士兵见到乔瑟夫出来后赶忙将身子往前挪了挪好当作一个完美的脚踏。 乔瑟夫也毫不客气地踩住了士兵的肩膀,他来到了屋子前的草地上环顾四周道:“乡下地方。”说罢,他吐了一口痰在地上,然后带着身后的随从们走向了屋子的门口。 利昂一下子就认出了如此粗鄙的人,他将雅和萝妲按下躲到了窗台下方,并以轻微声叫喊了一句不好。 “那是巴尔巴多斯的手下。”利昂向身边的两人说道。 “他们来我们这里干什么?”雅说着下意识地看向利昂,“不会是知道你没有死特地来找你的吧?” “不可能,巴尔巴多斯肯定认为我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草率地将我扔下悬崖。”利昂说着立马让雅和萝妲朝里屋赶去,“总之我们先躲起来,之后再想个办法对付他们。” 雅和萝妲在利昂的指令下慢慢地朝着里屋挪去,就在三人即将进入房间内时,乔瑟夫一行人粗暴地闯进了屋内。 “让我们看看,这里是。。。”乔瑟夫说着将下挂在门框上的白花扯下,后方走上前的士兵也粗鲁地推开了屋内的木桌一给乔瑟夫清理出了一条走路的通道。 “没想到草原上还有这种地方呢,离城市那么远。”乔瑟夫说着走到了屋子的中央,他拿起了一张小木柜上翻倒的画像看了看,随即毫不在意地扔到了地上。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大声呼喊着让屋子的主人出来。 “喂,你。就是你,想跑什么?”士兵说着走向到了里屋的门外将还没有躲进房间的萝妲强行拉回到了客厅之中。 看到萝妲被发现后,在房间里躲藏着的雅想要冲出去,但是他被利昂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 在房门“嘣”的一声闭上后,利昂朝着雅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并小声喊道:“你是白痴吗?这种时候如果有男人的话一定会被他们杀死的。”但见雅还是想要抵抗,利昂直接将其摔倒在了地上,他看着雅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此时的屋外,乔瑟夫见到萝妲后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对方,“嗯?牧民吗?” 这时一名士兵来到了萝妲的面前询问萝妲家里是否只有她一个人,萝妲在胆怯中微微一点头。见此士兵拉开了随身携带着的羊皮纸向萝妲宣告道:“阿尔卡莫城领主在此宣告,两日后阿罗特的勇士,巴尔巴多斯大人将与公主殿下举行婚礼。巴尔巴多斯大人命令在阿尔卡莫领地内的居民,所有在两天后赶去城内共同庆贺婚礼的举行。”士兵宣告完巴尔巴多斯下达的指令后将羊皮纸收拢接着他退到了乔瑟夫的身旁向萝妲介绍着面前这名肥胖的男子,“这位是以后阿尔卡莫城的新任领主,乔瑟夫男爵。” “嗯,不错不错,我以后可就是你的新主人了。”在士兵的恭维下乔瑟夫显得十分心满意足,他摸了摸自己的那两撮小胡子,然后挺着臃肿的大肚子走到萝妲的面前,并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低下头打量着对方,“没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住着你这样的平民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乔瑟夫强大的气场,萝妲憋了半天的气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萝。。。萝妲。”萝妲疙疙瘩瘩地回答道。 “阿哈哈哈,不用怕。”乔瑟夫看着萝妲胆怯的模样大笑了起来,他说着伸出手抬起萝妲的脸仔细看着,“这张脸居然有点熟悉,真是捡到宝贝了。” 一旁的士兵看着完成任务后的乔瑟夫迟迟不肯离去,于是主动告诫道:“乔瑟夫大人,我们有任务在身,请铭记。” “废话,你当我不知道吗?”乔瑟夫立马转过头怒视着士兵喊道:“不就是通知个消息吗?那种事情不用我指挥,你们也可以完成的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士兵不解地看向乔瑟夫问道。 “给我留两个人,其他人继续去通知那个什么狗屁消息!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点拨吗,蠢货。”乔瑟夫朝着喊道,他下达完命令后再一次看向了萝妲,“小姑娘你不用怕,看你这个地方空空荡荡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透过门与墙壁的缝隙,雅看向了大厅内的景象,他捏紧拳头想要冲出去,却被利昂再一次拦住了。 “你这么出去就是送死,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利昂小声说道。 “真想杀了那个家伙!”雅怒视着外面的场景,但无力反抗的他却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如果你想杀了他的话,就听我的指令,不要乱来。”利昂说着走向了床边开始摸索起来。雅见此嘀咕道:“你究竟在怕他们什么?你不是阿罗特的骑士吗?” 雅的话语让利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回过头看向对方说道:“不要以为现实世界都是童话故事。不管是骑士也好将军也罢,当面前有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成年士兵作为敌人的时候,唯一反抗的做法就是逃跑。人类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打趴那么多敌人的。” “这就是你胆小的理由,这就是你身为贵族的气魄?”雅一时间被怒气冲昏了头,他朝着利昂大声喊道:“如果是我,我就要一个人打十万人给你看!” “一个人打十万人。”利昂听后苦笑着一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和雅已经没有什么好讲的了,对方在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变得只会口嗨。利昂已经做好了等下将雅绑起来然后独身一人挑战乔瑟夫与其手下的准备。 里屋内的吵闹声惊动了屋外的士兵,士兵们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他们一边搜查着屋子一边询问萝妲屋子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萝妲见状只能跑到乔瑟夫的身前拉向了对方的手,萝妲以十分诚恳地态度对乔瑟夫说道:“大人,这里就只有我,请不要。。。” 面对萝妲的投怀送抱,乔瑟夫也是精虫上脑了,他让士兵们停下对屋子的搜查后赶忙催促他们离开屋子去执行巴尔巴多斯交代的任务。接着他摸了摸萝妲的下巴说道:“抱歉啊萝妲,把你家弄的这么乱。不过我想你以后也没必要继续住在这种地方了。” 萝妲应和地“嗯”了一声后便扭过头不再看向乔瑟夫。待到士兵们离开了屋子,乔瑟夫总算是暴露出了自己堕落贵族的庸腐气息,“现在跟我一起去阿尔莫城,我最受不了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将青春荒废在这种无人问津的角落中了。” “但是,大人。”萝妲听后别扭地低下头说道:“我其实还想在这里呆一会,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住在这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在这里也可以为您倒酒助兴的。” “我明白我明白,对这里有留念是吗?”乔瑟夫故作慷慨大义,而且还摆出了欲擒故纵的态度,“你想呆在这里那我也无所谓,为了你我可以克服这种肮脏的环境的。” 乔瑟夫自以为是的高情商在萝妲眼中可真的是令人作呕极了。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恶心下去,萝妲以做酒菜的名义只身走向了厨房。 见到屋外的乔瑟夫找了个地方开开心心地坐下身后,里屋内的利昂和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利昂重新走回到刚才摸索着的地方,他从床底下拔出了一把泛着暗淡光芒的长剑。 “萝妲真是个机灵的女孩。”看着手中的剑利昂埋汰着一旁的雅说道:“真是和某个白痴一点都不同,真的是兄妹吗?” 听到利昂这么说自己,雅本想直接反驳对方,但经过了刚才生死攸关的时刻,雅也恢复了一丝冷静,暂时将脾气控制住了的他轻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没什么。既然你冷静下来了。。。”利昂说着走上前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了雅,“拿着这把剑,没问题吧?” 雅接过了利昂递给自己的武器,他询问对方武器给自己后利昂又该怎么办。而利昂却从一旁拿出了另一把较小的单手剑,他回答雅正是因为自己的右胳膊受伤了才不能使用两把剑,因此他将长剑交给了雅,自己则是拿较小的单手剑战斗。 雅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因为先前自己的态度,他不好意思地向利昂道了一声谢。而利昂只是简单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让雅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第十章 剑与血 傍晚小屋内,灯火明亮着。萝妲起身站在乔瑟夫的身旁为其倒了一杯酒并劝说他再喝一点。 “乔瑟夫大人,这酒感觉如何呢?”萝妲说着将手中装酒的陶罐放到了一旁。看向陶罐内部,萝妲已见不到最初反射着光泽的酒水表面,这说明乔瑟夫此时已经饮下了一大半的酒水,萝妲距离自己要达成的目的也已经不远了。 而此时的乔瑟夫也正和萝妲所预料的一样,这名身材臃肿的胖子此时喝得醉醺醺的,满是油光的脸变得通红,两腮就像是日照下的猴子屁股一样。只不过和猴子屁股不太相同的是,后者并不会用屁股来吃东西。 面前的乔瑟夫虽说是阿罗特的贵族,但是他的行为和流氓并没有什么两样。他趁着萝妲不经意间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并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神,“好看啊,真好看。做的饭菜又可口,真是太让我满意了。” 乔瑟夫说完后似乎并不满足,他将手抓向了萝妲的腰部。而萝妲则是满脑子想着应对的方法,她别扭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才没让乔瑟夫得手。 “大人,请不要这样。”萝妲说着挤出了一张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脸,但这个举动似乎让乔瑟夫有点不太高兴了。 “这有什么?”乔瑟夫一拍桌面,随着他像是哈巴狗一样脸颊以及肚子上的肥肉一抖,桌面也猛地震动了一下。这一下的举动让萝妲一惊,但乔瑟夫却又将情绪平静了下来,他原本严肃的脸庞转而变成了一张猥琐的笑容,“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面对此情此景,站在屋内的的两名卫兵一脸严肃着看向屋外的前方,他们装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任由萝妲这样的平民被权贵欺负。 但萝妲此时唯一能够转移话题得也就只有屋内的两名士兵了。她看向乔瑟夫并假装出了一副有点关心士兵的模样,“那两位士兵大人,这么晚了,不吃点东西吗?” “他们是下人,没有我的命令不用吃饭。”乔瑟夫说着晃了晃酒杯,他一脸得意得看着萝妲说道:“如果你好好地跟了我的话,别说是几名士兵了,就连阿尔卡莫城内所有的居民,你让他们往东,他们就绝对不敢往西。” 自以为是的乔瑟夫觉得天地下所有的人都和自己一样,只要拥有了权力便是最快乐的事情,就如同他那个为非作歹的主人巴尔巴多斯一样。但乔瑟夫这种人的恶趣味在萝妲的眼中却只会显得十分低俗,萝妲并不喜欢用自己的意志去掌控别人的所作所为,于是她略带难过地哀叹了一声,“怎么能这样?” “什么叫做怎么能这样?人嘛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快乐,有的人在打架斗殴,杀人中感受快乐,有的人在掠夺金钱与获取地位中感受快乐,而我,我可不像那种人那么低贱,我只是想要完成人类自诞生起便要注定完成的使命罢了。” 乔瑟夫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萝妲的身体,接着他转头看向了门口的士兵并厉声道:“今天就趁着高兴,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过来!” 两名士兵听到乔瑟夫的命令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低沉着脸走到了餐桌前,但是久久没有坐下。 萝妲见此上前给士兵们拉开了餐桌旁的座椅。士兵们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直到乔瑟夫命令他们坐下,士兵这才坐下了身。之后萝妲也将两杯酒满上送到了士兵们的面前。 一杯接着一杯,在乔瑟夫下达命令前,两位士兵根本不敢停下喝酒的动作,一直到萝妲把陶罐里的酒全部倒完了他们才停了下来。 萝妲晃了晃手中的陶罐,她装作冷静地说道:“哎呀,里面好像空了,我再去准备一点。” 说罢,乔瑟夫也允诺了,见此萝妲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慢步走向了厨房。 见萝妲走远了,乔瑟夫醉醺醺地朝着两名士兵开口道,“巴尔巴多斯那个家伙,我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女人这种东西还要靠我自己来找。那家伙可真是个混球啊,你们说对不对啊?” 两名士兵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但此时的他们可没有像乔瑟夫一样醉得头脑不清,士兵见乔瑟夫提起了巴尔巴多斯,他们赶忙劝阻道:“乔瑟夫大人,这种话对我们说说就可以了,千万不可到外面胡说。” “你们两个懂什么!”听到士兵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乔瑟夫朝着他两大吼着,“胡说?我胡说什么了?他就是个为了点荣华富贵就叛主的东西。我可比他那个毛头小子年长得多,我十几年前参加内战的时候,他估计还在院子里玩泥巴。就他那种人,谁会真心效命于他?不过是利用利用他罢了,要是哪天有了机会,我一定要把他推下高台不可。” 酒精的力量已经完全将乔瑟夫的神志弄混了,大厅内的他和士兵们吹着牛,大呼小叫着,就连谩骂巴尔巴多斯的话也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里屋的利昂和雅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在听到乔瑟夫谈论巴尔巴多斯的言论后,利昂信心十足地看着雅说道:“看起来萝妲已经为我们铺好了道路,乔瑟夫那人都已经会说出刚才那种话,估计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别忘了还有那两名士兵呢。”雅说道。 “你头脑现在也倒也清醒一点了。”利昂朝着雅得意一笑,“不过不要紧,等那两个士兵也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让他们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而在萝妲将陶罐重新灌满后,她又继续为士兵们与乔瑟夫倒满了酒。屋外的士兵在继续喝了几杯后便向乔瑟夫表示他们不能再多喝了,毕竟士兵有任务在身,他们要做好安保工作。 见士兵们都这样说了,乔瑟夫挥了挥手让那两人赶紧滚蛋。等到士兵们离开后乔瑟夫便再次将目光对准了萝妲,他将手伸向了萝妲并用模糊不清的话语说道:“现在屋里就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了,赶紧扶我去休息。” 就在乔瑟夫抓住萝妲之前,雅没有等待利昂发号施令便推开门独身一人冲了出去,“肥猪,把你那只脏手放下!”雅大大喊着跑到了萝妲身边并一剑砍向乔瑟夫的手。 乔瑟夫的手被长剑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大叫一声后捂着手臂滚落到了地上,并朝着门外的士兵呐喊道:“快来人!有个疯子!” 而此时的萝妲在经过了刚才的那些事情后,她原本强装出来的冷静神情一下子决堤崩溃了,她抱住雅哭出了声来。雅看着自己妹妹害怕的模样,为了报仇他将剑划向了乔瑟夫并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雅安静地盯着乔瑟夫看着,他的眼中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直到士兵们赶到了屋子内。趁着雅瞟了士兵们一眼的间隙,乔瑟夫奋命朝着士兵们所在的位置爬了过去。 “救。。救我。”乔瑟夫一边喊着一边向士兵们伸出了手。但一声惨叫后,乔瑟夫停下了叫喊,他的口中只剩下了呻吟声。 雅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乔瑟夫的大腿接着直接扎了下去。看着屋内的男子做出了如此残暴的举动,士兵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其喊道:“你是谁?竟敢袭击乔瑟夫大人,他可是这片领土的。。” 士兵们还没说完,雅便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语,“领土的。。一只猪而已。” “说的好。”这时利昂也出现在了屋内,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雅的身边并以乔瑟夫的死活威胁着两名士兵,“如果想要让这头猪活命的话,就老实点把你们手里的武器放到地上,然后踢过来。” 听到了利昂的声音,乔瑟夫扭过了脸看向了后方,满头是汗的他嘴里冒出了支支吾吾的话语,“你?你是?你居然没死?” “托巴尔巴多斯的福,我暂时还没死透。”利昂说完再次看向面前的士兵,并以厉声喊道:“聋子吗?还不快点把武器放下!” 没有任何办法的士兵们颤巍巍地低下身准备将手里的武器扔到地上,远处的乔瑟夫看着士兵们即将要投降了的样子,他用阿尔卡莫城作为救命稻草对利昂说道:“你们如果在这里杀死我,阿尔卡莫城的守卫发现我没有回城的话,你们也别想活过今晚。” “这真是无力的反驳。”利昂说着摇了摇头,“只有快死了,才会说说这种话吧?” 显然乔瑟夫的威胁并没有吓到利昂他们,他见此再次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士兵们的身上,他朝着士兵们喊道:“你们两个笨蛋,赶紧想办法救我!” “救不了了。”雅突然将贴满脸的纱布扯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瑟夫并将剑从他的大腿中拔了出来。 乔瑟夫惨叫了一声,他看着雅的脸庞,表情突然定住了,“你?你这张脸?” “在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雅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在对乔瑟夫进行绞杀前他等待着乔瑟夫最后一句话语,“在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雅问道。 此时的乔瑟夫可以说是在慌乱中失去了理智,从他的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出现一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开玩笑的吧,圣骑士?为什么会?”乔瑟夫说着转头看向了萝妲,他皱紧了眉头说道:“那张画像,原来是这样吗?” “白痴!” 还没等瑟夫说完话,雅便将手中的长剑抽回割裂了对方的脖子,随着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剑刃,士兵们在捡起了地上的武器后立马朝着雅冲了过去。 十一章 画像 屋子内,见乔瑟夫已死,没有顾忌了的两名士兵拿起武器便刺向了雅。从后方赶上来的利昂一剑挑开士兵手中的长剑接着便与其中一人打斗了起来。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雅将萝妲推到一边后他将目标对准了剩下的另一名士兵。两人举起武器对峙着,谁都不敢出先手。 在屋子另一边战斗着的利昂躲闪过了士兵接连的攻击,身为王城侍卫的利昂没有愧对他的身份,在如今面对一名小领地士兵的情况下,利昂还是占尽了优势。在战斗技巧方面上更加熟练的利昂趁着士兵因体力不支而稍稍放慢了攻击速度的一刹那,他绕到了士兵的身后并一把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就这么一招,这名长相高大的阿尔卡莫城士兵立刻就被利昂给死死控制住了。 “这两个人交给我,你快带你妹妹先离开这里。”在掌控了自己这边的局势后,利昂朝着雅喊道。但雅并没有听从利昂的话语带着萝妲离开这里,他依旧站在原地和面前的士兵对峙着。可对方显然已经没有了和雅耐心对峙的心情,见自己的同伴被敌人抓住了,士兵没有再理会雅,反而跑去了利昂那边想要将同伴解救出来。 就在士兵转身刚想要走向利昂的那一瞬间,雅大吼了一声,他猛的冲上了前一剑砍向了士兵的背部。但是事实和设想完全不同,雅的全身颤抖着,没有控制好方向的他并没有砍中士兵,他手中的剑刃偏向了一旁砍在了一把木椅上,自己也因为身躯向前的冲力而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此刻,来不及多加思索的雅凭借身体的本能一脚踩在了椅子上,在士兵行动前,他只想尽快将剑从木椅中拔出来,但死死卡住了的剑刃,不管雅如何使劲都无法动弹一下。 而后方的士兵这名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时机,他瞅准机会便朝着雅一剑刺去。现如今的情况雅必死无疑。萝妲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吓得立马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但过了一秒钟后她耳边响起了士兵的惨叫声。睁开双眼的萝妲看到此时雅身后的那名士兵正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不断往身后退去。而原本卡住长剑的木椅现如今破碎成了碎块,甚至有些碎片扎进了士兵的头发中。 “该死,我的眼睛。”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士兵不断摸索着自己的双眼,很显然刚才雅拎起木椅砸在了士兵的头上导致木屑进入了对方的眼睛内,这一下使得看不清视野的士兵慌了手脚。 “我才不要逃呢。”雅说着伸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如果我早点出来,萝妲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听着雅的话语声,士兵勉强睁开了一只眼打算用来应敌,可等到他恢复了一点视力后却发现面前的雅不见了,接着他感觉到胸口一凉,尖锐的武器刺穿了他的胸膛。 士兵倒在了地上,雅踩着对方的后背使劲一用力便将长剑拔了出来。彻底失去了生命力的士兵全身浸入了溢出的殷红之中, 如今雅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可面对连杀两人的自己,他的内心可以说是没有一丝害怕或者愧疚。雅一挥手中的长剑将剑刃上的血水甩掉后便朝着利昂的所在地走去。而另一名士兵见到自己的伙伴已死,他也放弃了抵抗。 利昂将士兵推到了大厅的中央,他和雅走到了士兵的面前看着对方慢慢跪倒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请两位高抬贵手。”士兵求饶道。 “不行,不能这样放过他。”雅说着就要上前处死士兵,但是却被利昂给阻拦住了。利昂问士兵之前他们来通知的有关于巴尔巴多斯与阿罗特公主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当前情况下,士兵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利昂的问话,他回答利昂,巴尔巴多斯与阿罗特公主的婚礼将在两天后举行,地点就在阿尔卡莫城内。 阿尔卡莫城是利昂的故乡,利昂对那座城池再清楚不过了,刚才死掉的那名叫做乔瑟夫的男子根本不可能是那座城的领主。于是利昂接着问道:“公爵大人呢?他人现在在何处?” 可面前的士兵并不清楚公爵的具体情况,他只知道城池沦陷后巴尔巴多斯就成为了阿尔卡莫的新主人,而城内的抵抗势力全部都被关到了城东边的监狱塔之中。 听完了士兵的作答,利昂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阿尔卡莫城内的公爵等人是现如今利昂唯一能够依靠的势力,一旦失去了那股势力的帮助,利昂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巴尔巴多斯。利昂现在可以说是要独身一人与一整个反叛军的势力对抗,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就算自己没有了任何胜算,眼下的事情还是得要继续处理。看着满地是血的屋子,利昂砍向士兵问道:“乔瑟夫现在死了,你给我一个放你回去的理由。” 士兵眼见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他立马站到了敌人的阵营,哪怕他们才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伙伴。 士兵立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说道:“我回去以后就说乔瑟夫大人让我回城找人手,到时候我再带人来这里寻找他,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离开这里便是。”士兵说完了话,他看面前的利昂和雅都没有回答,于是接着问道:“两位大人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马上离开,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时雅开口了,他询问士兵,乔瑟夫之前说的圣骑士是什么意思。但连利昂都不是很清楚圣骑士这个称谓,眼前的士兵就更加不懂了。为了活命,士兵只能回答说那可能是十多年前阿罗特先王的部下,具体情况他也并不是明白。 听完了士兵的回答后,雅看向了利昂,他问对方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利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当前的情况,因为士兵的配合,他决定放其离开这里。 “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我必会报答两位。”士兵听后感谢道,但当他站起身准备逃离这座屋子时,前方落下一把剑直接斩在了士兵的头上,将他的脑袋活生生地劈开了一半。 “为了防止像你一样没死透。”雅说着看了利昂一眼,他将已经开刃的长剑从士兵的脑袋中拔出,接着一剑砍下了士兵的头颅,“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补一刀。” 看着雅就这么轻巧地处决掉了面前的士兵,利昂的脑海中一时间闪现出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孔,但他一晃脑袋便立马将这段思绪抹除了。 雅将手中的长剑扔到了地上,他松了一口气后坐在了座椅上。发觉到了利昂那一刹那间表露出来的眼神,雅向利昂问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想到了巴尔巴多斯。” 听到这里雅突然转变了脸上的表情,他表现出了一副九死一生后十分轻盈喜悦的神色,“巴尔巴多斯?那个叫做巴尔巴多斯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有他那么强大吗?” 看着雅嬉皮笑脸的样子,利昂在内心身处不断反问着自己,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明明身为一个胆小怕事的普通人,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居然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过,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没过多久,雅的表情便再一次变回了凝重,他站起身捡起了被乔瑟夫扔到了地上的画像,然后朝着屋内依旧在哭泣着的萝妲走了过去。待来到萝妲身前时,雅伸出手抹了抹对方的眼角。 “别哭了,哥哥答应你,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雅的话语十分铿锵有力,这让萝妲不禁停止了哭泣。她看向面前的男子点了点头并一把抱住了对方。 “等我们离开这里找到新的家园后,就把妈妈重新放起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雅说着不禁拽紧了手中的画像。 十二章 故乡 时间来到了24日当天的深夜,后院内,雅将手中的铲子丢到了杂草堆中,接着也顺便拿起了一旁的锄头,一同扔了进去。雅拍了拍手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看着面前的土堆,雅很明白里面埋着乔瑟夫与那两名士兵的尸体。 但草地上光秃秃的堆土还是太过于明显,为了掩人耳目,雅抱起了一些牧草铺在了土堆的表面上,将其伪装成了一个草包。 后院内分别堆积着大大小小不同样子的草包,雅刚走出几步,回过头的他甚至连自己都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个草包底下掩埋着尸体。不过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将尸体处理完毕后,雅安心地返回了屋子的前大门。 而此时的木屋内,原本土黄色的墙壁上洒满了暗红色的痕迹。萝妲清洗完手中的抹布,她使劲地捏着手中的抹布在墙面上抹来抹去,试图擦掉那本就不属于墙面的痕迹。可是不管她如何用力,那亵渎就如同与泥墙融为了一体般,萝妲根本没有手段将它们抹去。并且随着时间的流失,那一道道飘逸的暗红变得越发刺眼,这令人抓狂的景象使得萝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一着急,她将水缸里的水全部泼到了墙上,这下才绝望地坐倒在了地上。 腥臭味与泥墙粉末散发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随着液体的蒸发,无法名状的气味飘满了整个屋子,令人十分作呕。 和雅与萝妲一样,利昂也忙碌着。他在房间内换上了阿尔卡莫城士兵的装备。结束后,全副武装的利昂回到了大厅之中。看着萝妲失落的背影,利昂在内心深处不禁叹息了一口气,他开口道:“没必要多此一举。” 利昂的话语让萝妲从失落中回过了神来。她回头看向利昂,可这面前的男人怎么懂得这座屋子对于萝妲来说的意义。自从她记事起,萝妲便与雅生活在这个地方,现在家园被外来者玷污了,利昂却劝说萝妲放弃这里,这些话语不管是利昂真心的劝说或者只是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这都让萝妲无法接受。 但萝妲终究还是太过于明白事理,心肠柔软不像是雅那般容易冲动的她并没有责怪利昂不理解自己的想法,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到了门口处的雅看到了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切也包括萝妲所作的所有事情,他调整好心态后走进了屋子里并对利昂说道:“外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接下去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你们也听到了乔瑟夫那些人说的话了,阿尔卡莫城如今已经落入了巴尔巴多斯的手中,我不管他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但我绝对不允许公主她嫁给那种人。还有公爵大人他们,现在只有我能去救他们出来了。”利昂说着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语气逐渐变得沉重,“今天和明天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利昂虽然这样说着,但他是最清楚自己身体状况的人。阿尔卡莫城内少说驻扎着上万人的部队,右手还没有办法完全使劲的他现在独身一人赶往阿尔卡莫城简直可以说是在自寻死路。巴尔巴多斯的部队绝对不是利昂能够触碰的存在。 利昂很了解这件事情,雅也很了解利昂了解这件事情,但即便是这样,雅并没有劝阻利昂想要去阿尔卡莫城的心思。 看着利昂走出了屋子,雅跟着对方来到了屋外并看着对方坐上了屋外的马车。 “利昂大人,这一路上请多加小心。”见利昂即将出发,萝妲也赶到了屋子外面,她朝着对方喊道:“愿神明护佑你。”萝妲说着转头看向了一言不发的雅,她正想打算提醒自己的哥哥说些什么的时候,雅沉闷着走到了马车旁,他抬起头看向利昂问道:“一个士兵拉着一个空马车回去会不会有点不妥?” 此话一出,利昂和萝妲都惊讶地看向了雅。萝妲表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色,她询问雅她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利昂在安静了一会便后向雅开口说道:“明天阿尔卡莫城的士兵一定会因为乔瑟夫的失踪而赶来此地寻找他,所以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赶紧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吧。我们就此别过,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 利昂说着便一甩手中的缰绳,但在马车缓缓起步的同时雅叫喊住了对方,他向利昂表明了自己想要和他一起前往阿尔卡莫城的意图。但这只是换来了利昂不解的眼神。 “你觉得这样胡闹很有趣吗?”利昂看着雅说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说了,我想要和你一起去。”见利昂不相信自己,雅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语,“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就算你是认真的,可你去又能做什么呢?到了那里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保护你。” 利昂说着便提起了阿尔卡莫城内可能存在的情况,依照巴尔巴多斯的性子来看,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巴尔巴多斯一定会在这些天内将重兵驻扎在阿尔卡莫城内,来王都的部队现如今都听命于巴尔巴多斯,人数少说有十万人。但利昂的话语并没有震慑到雅,还没等他说完,雅变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雅说,如果巴尔巴多斯的手下都和乔瑟夫那种人一样的话,那他是绝对不允许那群人统治阿罗特的。利昂现在一个人赶去阿尔卡莫城就等于是去送死,所以为了阻止巴尔巴多斯,雅希望利昂能够带上自己。 利昂安静地听完了雅地所思所想,他看向屋子前方的萝妲,然后询问雅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该怎么办?你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要是你死了她又该怎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雅被利昂说得无法应对其中的仍和一个问题,于是他沉默了。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看着雅窘迫的样子,利昂劝说对方道:“别做没有预设好结果的事情,那只会让自己后悔。” “我也不想这样,谁会想要这样呢?”雅说着捏紧了拳头,他不甘心地说道:“公爵大人是个好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着我这样的普通人,给了我工作,让我能够自食其力。我和萝妲只不过是普通人,我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像公爵大人那样的领袖。因此我必须得期盼着你打败那名叫做巴尔巴多斯的男人,将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我也不想看着你白白去送死。” “雅,带着你妹妹离开阿罗特吧,去寻找一个和平安宁的地方。去找一个有着幸福的地方。这里的将来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 “可是明明这里是我的故乡,那些人像强盗一样闯入我的家园,凭什么我要离开?真正该滚的是他们啊!”雅朝着利昂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抛弃这里去寻找未知的庇护地,我相信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而不是一味地逃避或是呆坐在原地等待强者的施舍。” 雅的话语似乎打动了利昂,他对雅投以了赞许的眼光,但口中还是那句话,雅这个小子本事没有多少,大道理却是一大堆。 “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利昂说着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扯下,他将其扔向了雅,“带着这个东西去歌雷亚,觐见那座城的领主巴戈夫大人。” 雅一把抓住了从空中飞来的玉佩,透过月光,他看到了雕刻着龙爪的勾玉闪动着淡青色的光辉。 “你这是什么意思?”雅不解道。 “那位大人拥有阿罗特最南部领土的掌控权,你带着这块玉去见他,向他通报阿尔卡莫城的遭遇,他一定会派兵助你一臂之力。” 利昂说完后,他还没等雅继续问些什么便驱车赶往了阿尔卡莫城,而得到了玉佩的雅在利昂的交代后,他下决心要前往自己从未涉足过的歌雷亚。 看着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雅,萝妲走到了对方的身边,她的神情变得忧伤,“那座歌雷亚城太远了,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不。”雅说着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去,你就呆在家里等我回来。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会说服歌雷亚城的领主来保护我们的。那样我们就不用离开我们的故乡了。” 雅说完后转身走向了屋内,他心里非常明白从自己家前往歌雷亚的道路上一定会遇到隶属于巴尔巴多斯势力的部队,就算自己不去正面交锋,也得带着一样东西防身才行。 这时,雅想起了那名来自异乡的贵族,那位名为月的男子。对方的话语在雅的耳边回响着,雅虽然弄不明白一根擀面杖究竟能有多大的作用,但现在对于雅来说唯一能够使用的武器就只有屋内的那根擀面杖了,因此他终究在毅然决然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金属棍。 十三章 港城歌雷亚 瓦雷利亚669年,8月25日,星期六的傍晚。 位于阿罗特王国最南部领地的歌雷亚城内,夕阳即将降下地平线,居民区内的炊烟在余辉中缓缓升起,一副十分安静闲适的景象。 空中的月亮越发明显,在黑夜降临之前,街道上热闹的氛围已经逐渐褪去,城内的居民们购买好了晚饭的食材,小摊小贩也收起了商品准备回家歇息了。这种时候整个街区就只剩下了小孩们追跑打闹的声响,可没过多久后,他们便等来了母亲的呼唤,一天将尽,又到了一家人相聚在晚餐桌前的时候了。 失去了孩子的街道彻底陷入了寂静,这个时候整个城内只剩下客栈依旧还做着生意。随着黑夜的来临,零零散散的客栈成为了城内为数不多光芒的来源。这温暖的光芒对背井离乡的工人,以及在城内没有了家的人充满了吸引力。 来到客栈内的大家围聚在火炉旁,一天的忙碌后,早已经成了这家店的熟面孔的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 而今天,客栈内除了以前的成员,还多出来了两名奇怪的客人。那两人身披斗篷并将风帽盖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坐在长木椅上的他们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双手捧着温热的酒杯,看着眼前的火苗发着呆。 周围人都对这两位新来的成员投来了好奇的神色,在这间客栈内没有人认得他们,甚至是客栈的老板娘也不曾见过这两人。但这并不奇怪,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些从周围村子赶来城内的,舍弃了农夫身份的,想要来歌雷亚做渔业生意的工人,他们打从一开始都是生面孔,孤身一人谁也不认识。甚至连客栈的老板一家也是来外人,因此这间客栈对新人特别友好,第一天的酒水都是免费赠与他们的。 在温热的火光下,两名外来者中身材娇小的那位环顾了周围一圈,看着气氛极为融洽的客栈,她惊喜道:“哎,这里的大家感觉真好啊,这杯酒也是他们免费送我们的吧。这哪里像是你说的会有危险的东西啊。我看应该取消宵禁才对,让大家晚上都出来玩,就像是王城里那样,这样才好嘛。” “可是这并不符合规定,小姐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喝完这杯酒,我们就早点回去吧。”坐在右侧那名稍高大些的男子说完,他一口饮下了酒杯内剩余的酒水。 可那名大小姐根本就不想听从男子的劝告,她嬉笑着说出了让男子极为头疼的话语,“可是我还没玩够呢。伊利斯,我今天决定不回去了。” 女子说着将戴在头上的风帽摘了下来,她暴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模样。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一副长相姣好的面孔。旅店内的灯光照射在她的头顶上,反射着棕黄的颜色。 见到女子的面孔,周围人这下都投来了疑惑的眼神,因为在这里的都是城内的苦工,这名女子还是第一个来客栈喝酒的女生。 身旁的伊利斯朝着周围的大家尴尬一笑后,他赶忙为女子重新戴上了风帽。并且拉着她离开了客栈。 众人看着女子一边吵闹着一边被拖离了客栈,随着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后,门外传来了女子的吵闹声。 “我不是说了,我还不想回去吗?”客栈外的阶梯上,女子一把将伊利斯的手甩开,并且打算继续返回客栈内,但是伊利斯依旧持着要带她离开的想法,他提起了女子的父亲,以此想要震慑对方,“如果领主大人他知道你偷偷跑到外面来,一定会惩罚你不可。到那个时候,我可保护不了你。” “怕什么,我早就在房间里做好了手脚。”女子说着一脸得意道:“佣人们不会发现我离开了的,她们只会看到我乖乖地躺在床上,你放心,我做事绝对不会让她们察觉到一丝猫腻。” 伊利斯听了他家大小姐的话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在面前的女孩子面前,他真的是一点应对的办法也没有。伊利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总是偷偷溜出来,这样的做法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管它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只要能开心不就好了?”女子反驳着说道,她见伊利斯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于是得以地大笑了起来。接着她拉起着伊利斯的手打算朝着居民区的方向走去,“我想去街道上看看,从王城回来后,一直呆在那破房间里,我都快闷死了。” 女子说着便朝着街道走去,可两人还没有走出去几步,便看到了从城西门口亮起的火焰。女子误以为对方是前来这片区域巡逻的士兵,于是立马躲藏到了木柱后方的阴影内,伊利斯见此也不得不蹲下身藏在了灌木丛中。 街道上走过两名士兵,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那人弓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 “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往前面走,绕过市中心,到了城北就好了。”士兵们说着指向了歌雷亚城内的北部区域,在那个方向的夜空之下坐落着一座高耸的建筑物,那是歌雷亚的心脏,城内的领主宫殿。但看着男子疲惫的神色,士兵一脸嫌弃的模样,“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太差了,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说归说,路还是要赶的,士兵说完后便继续带着男子赶路了。而听到了那些人对话后的女子则立马对此事充满了好奇,她从木柱后方走了出来,可自己面前的伊利斯依旧蹲坐在灌木丛后,看样子对方也在思考着刚才的那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伊利斯。”女子说着拍了拍伊利斯的后背,她问对方知不知道那两名士兵要去做什么。可伊利斯也一脸迷惑,他说可能是士兵抓住了小偷之类的人要带去宫殿审判吧。 “小偷啊?”看着街道上远去的背影,女子默默一点头后陷入了纠结之中。 而另一边,士兵们带着先前的男子来到了城北,在经过一个大喷泉后,三人走向了一段向上旋转着的大阶梯。歌雷亚的领主宫殿位于城内一小座山崖上,光是要赶到宫殿的第一层就要跨过为数三十阶的大阶梯。阶梯的最高处是一段空中长廊。长廊上的两侧耸立着通向山崖底部的石柱,一根根石柱升到高空中互相连接在一起,就像是鲫鱼的肋骨一样。 “这里就是宫殿的入口了,接下去你可以自己过去吧?到了门口和守门的那群人说一声后他们就会带你去见领主了。”士兵们向雅交代完最后的话语后便离开了长廊,此时的长廊内只剩下了雅一个人。 夜空中的星星越发明亮了,这远远超过了雅的预期,原本的他计划第二天来到歌雷亚后便能在当天半夜返回家中,但没想到一边赶路一边休息的他居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来到这座城。为了不再浪费时间,雅径直走向了宫殿的大门口,并且心里一直默念着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开口词汇。 守门的士兵原本见到雅这名外来人时还以为对方是一名流浪汉,他们正准备驱逐雅,却听到了来自对方口中有关于阿尔卡莫的消息。王城叛乱的信息早已传递到了歌雷亚城,听到雅提起了阿尔卡莫,士兵也就不得不将其带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内的大厅比在外面看要阔大得多,雅刚进入其中就被里面辉宏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拘谨着跟在士兵的身后来到了领主的面前。 这个时候正巧是领主巴夫格即将要入寝的时刻,但是见到士兵带着一名平民来到了宫殿内,巴戈夫也不得不坐在领主的座位上等候士兵的汇报。 这时巴戈夫的管家走上了前来,他询问士兵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带着一名平民过来,士兵听后便将雅刚才的话语告诉给了管家。 阿尔卡莫是一个响亮的名字,在阿罗特王国的各大势力中,那座城和歌雷亚享有同等的地位。在听到了有关于阿尔卡莫的消息后,领主巴戈夫开口了,他开门见山地向雅问道:“你说你来自阿尔卡莫?那里被叛军占领了?” 士兵将雅推到了巴戈夫的面前,面对身前这名面容严肃且深沉的男人,雅原本默念了百遍的谈话内容一下子乱套了,他结结巴巴道:“是的,巴尔巴多击败了阿尔卡莫。。内的军队。” 虽然雅将巴尔巴多斯的名字念错了,但巴戈夫还是听懂了对方的话语。他问雅,对方是怎么从巴尔巴多斯的掌控下逃到歌雷亚来的。 “我杀了两名士兵,然后就逃到了这里来。”雅回答道。 巴戈夫听后严肃的脸庞微微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依旧还是一脸凶样,“你倒还是挺老实的嘛。” 话语引起了宫殿内战士们的哄堂大笑。但在巴戈夫的一声咳嗽下,所有人重归于寂静。 “你大老远地跑来这里见我,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地来跟我报告这点事情的吧?”巴戈夫接着问道。 面对巴戈夫的问话,雅也说明的自己的来意,他将利昂的勾玉递给了巴戈夫的管家,并称阿尔卡莫城内仍有继续反抗的士兵,希望巴戈夫能够派兵增援他们。 巴戈夫接过了管家手中的勾玉,看着玉佩上纹着的龙爪,他别有兴致地看向雅说道:“看不出来,你居然是王城内的战士。你叫什么名字?” “雅,我叫做雅。” 听到雅的回答后,原本摆弄着手中玉佩的巴戈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看向雅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说你的名字叫做雅?” 雅面前的巴戈夫,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雅就像是要看穿对方的心灵一般。 雅见此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他心里想着可能是自己没有和对方解释清楚身份。巴戈夫误以为自己是王城的战士,但雅的名字可能已经暴露了自己冒充士兵的事实。 正当雅为了逃避牢狱之灾而急忙要解释的时候,巴戈夫的身边赶来了一名仆人,她凑近巴戈夫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巴戈夫听后沉思了一会,他起身随意指中了一名大厅内的战士,然后下命令道:“你,去试试那小子的身手。” 十四章 家族 巴戈夫向战士下完命令后便径直走向了二楼。在二楼的大厅内,巴戈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自己女儿的房门前。看着面前的木门,巴戈夫迟疑着伸出手了,可还没有敲门,他却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内心深处依旧选择相信自己女儿的巴戈夫转头看向身边的仆人,他问对方,真的能够确定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房间之内了吗? 仆人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并且他提起了最为关键的证明,那就是原本守在房门前的伊利斯,如今不知去向了何处。 巴戈夫听后一把推开了木门来到了房间内。房间里的窗户此时打开着,外面的风不断涌入其中,吹得窗框“吱吱”作响。 就在巴戈夫和仆人闯入房间内后,原本沉睡在床上的女子被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的双眼并伸出手将床头柜上的油灯点亮。在看清处来者是自己的父亲后,女子一脸纳闷的模样,“爸爸,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巴戈夫怒视了一眼身后的仆人后,他努力展现出了自己随和的脸庞,“蒂娅,是这样的。伊利斯他人呢?” 听了自己父亲的疑惑,蒂娅的脑筋立马开始迅速转动。在想着如何帮助伊利斯糊弄过自己父亲的同时,蒂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和伊利斯见到了被士兵护送着前往领主宫殿的少年。为了返回宫殿一探究竟,蒂娅放弃了前往居民区的打算。她和伊利斯返回了宫殿,但害怕自己的行踪被士兵发现的蒂娅选择了一条只有她和伊利斯才知道的小路。伊利斯帮助蒂娅进入宫殿的小窗户后,按照原本的计划蒂娅应该立马前往储藏室拿绳子拉伊利斯进入宫殿,可她才刚走到二楼便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脚步声,为了不被父亲责骂,蒂娅抛下了伊利斯独自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内。假装在睡觉的她这才让自己的父亲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蒂娅想着想着便回答巴戈夫说道:“伊利斯他。。。他在晚饭之前就出去了啊,您没看到他吗?” 蒂娅正这么说着,房间外的楼底下便传来了伊利斯的呼唤声。只听见伊利斯喊着绳索之类的什么词汇,巴戈夫听后脸色突然一变,他哼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见到自己的父亲如此生气后,蒂娅跟着便跑出了房门。在过道上,她见到仆人趴在窗台上向伊利斯喊着话,仆人让伊利斯不要离开后便打算去拿绳子吊对方上来。而站在后方的巴戈夫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给了仆人一个大嘴巴子并说道:“真拿绳子吊啊,你这个饭桶!” 仆人被打蒙了,但没一会他就反应了过来。他喊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说罢,仆人便下楼去给伊利斯开门了。 见仆人离开后,蒂娅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后,她轻声喊了巴戈夫一句后强行辩解道:“我这不是看你在下面忙,不想打扰你吗?哎,那下面的男生是谁啊?” “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呆在房间里,不要总想着到处乱跑。这些年送你去王城读书,尽是学了些坏毛病回来!”巴戈夫说着猛地一挥手,他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但巴戈夫的手还没扬起便放了下来,他也知道打孩子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因此他将所有的气发泄到了伊利斯身上,巴戈夫在离开前对蒂娅说道:“明天开始我就把伊利斯调到别的地方去,他管不住你,我就找别人来管你。” 巴戈夫说完便离开了二楼,听着他刚才的话蒂娅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像刚才那种要调伊利斯走的话,巴戈夫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每次到第二天,消了气了巴戈夫就会像没事人了一样对前一天的事闭口不提。 正因为如此,在记性方面,蒂娅已经将自己的父亲当成鱼来看待了。而事实情况也和蒂娅想的一样,伊利斯被放进宫殿后,巴戈夫并没有对其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罚,甚至连说都没说一句便让伊利斯返回了二楼。 可伊利斯刚来到二楼,他脚还没站稳就被蒂娅给拉到了二楼与一楼之间的镂空平台上。趴在平台的护栏后方,蒂娅饶有兴趣地朝着一楼的大厅内看着。伊利斯刚想问蒂娅到底在看些什么的时候,蒂娅朝着对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着她指了指平台的下方。 顺着蒂娅所指的方向看去,伊利斯见到了楼底下正在与歌雷亚战士对峙着的雅。伊利斯大吃一惊,因为他和蒂娅一样认出了雅,对方就是之前士兵们护送着赶来领主宫殿的人。 巴戈夫坐回到了领主的座椅上,他问双方为什么还没有动手,难道是在等自己过来观看吗。 就在这个时候雅朝着巴戈夫一伸手道:“等等,你找人和我决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我只是来寻求帮助的而已。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大可以向你解释清楚,我并非王城的战士,我只是个普通人。” 巴戈夫听后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接受雅的解释,反而是朝着战士试了一个神色。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逐步向自己逼近,雅下意识地逃到了大厅下方的餐桌旁,他朝着上方的贝戈夫喊道:“如果我打赢了他,你就会派兵去阿尔卡莫城了,是吗?” 这一次巴戈夫回话了,他朝着雅喊道:“如果你打赢了我的战士,我就相信你说的话。雅,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在加尔亚那边到底学到了些什么。” 巴戈夫此话一出,不仅是雅,连正在偷偷看着一楼的蒂娅也震惊了一下。雅不可思议地想着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叔叔的名字,但他还没有机会多想,巴戈夫的战士便朝着雅扑了过去。 雅被吓得一个后退跌坐在了地上,而他面前的战士则举起了木椅朝着他慢慢走了过来。雅看了前方的战士,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他与面前的男子同样是男人,可体型相差实在太过于悬殊。不论怎么想,雅都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 战士见到雅畏惧了,他加大了自己的气势朝着雅跑去。那裸露在盔甲外的肌肉一震一震的,酸臭的汗液从战士秃得只剩下几根毛发的大额头上流淌而下,将他的秃顶洗得闪闪发光。 在战士猛地砸下椅子之前雅翻起轻巧的身躯一溜烟便躲开了。他跑回到了巴戈夫面前系喘吁吁道:“只能在下面战斗吗?” 巴戈夫坐在座椅上撑着脸,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耸了耸肩膀回答雅,“只要你想,随你。” 雅听后若有所思地一点头,接着他在巴戈夫的注视下跑向了大厅侧方的厨房内。但这在巴戈夫眼中只是困兽之斗罢了,雅的举动着实让巴戈夫感到可笑,因为他清楚雅根本就不可能赢过自己宫殿内的任何一名战士。 而另一边的雅在跑进了厨房后便开始寻找可以防身的道具,首先他选中了一口大锅,在将大锅拿起后,雅将它绑在了胸前。这一下他想那名巨汉就应该伤害不到自己了。 可惜雅想得实在是太过于简单,巨汉来到厨房内后迎着面就朝着雅来了一拳,拳头将锅底杂了个粉碎,接着巨汉用手从内部抓住了锅子,将其从雅的身上扯了下来。 “这还是人吗?”此时雅的内心跑过了十万匹神兽,现实中的他也不得不继续朝着厨房的深处跑去,可即便是领主宫殿的厨房,这个专门用来做菜的区域面积也不会特别大,很快的雅便跑到了厨房的尽头。 看着面前已经无路可走,死到临头的可怜人,巨汉大笑着朝着雅走了过去,他一惊一乍的,目的只是为了吓雅一下。 面对此情此景,雅的血液急速流动,明显能够感觉到太阳穴“嘣嘣”跳动着的雅下意识间朝着厨房的角落抓出了手,他将一块早已松动了的砖头拨开,接着将手伸入了其中。在巨汉来到距离自己两米开外的位置时,雅一把抓起墙壁内的沙子朝着巨汉甩了出去。这一下在巨汉的意料之外,雅的偷袭即刻生效,看着巨汉捂着眼睛节节败退,雅冲上前并拔出随身携带的擀面杖给那人的脑袋来了重重的一下。 “咚”的一下清脆声响起,巨汉眼里冒起了金星。在雅的注视下,他笔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可不知为何,战胜了巨汉的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看向一旁那块空洞的墙壁,回想到自己是在下意识间抓向的砖头。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块砖头是松动的,里面还有沙子? 直到前来的战士将巨汉拖走后,雅才回过了神来。此时的他宛如劫后重生般松了一大口气,想着巴戈夫给自己的承诺,雅立马跑回到了大厅之内,他将手中的擀面杖收起后看着高处的巴戈夫说道:“这下你可以帮助我了吧?” 可事实和雅想得却是相反,巴戈夫非但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他居然下令让周围的战士将雅抓起来。 面对数十名战士的包围,雅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响起“嗡嗡”声,束手无策地的他呆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周的敌人朝着自己走来。 就在这时,躲在平台上偷偷看完了全程的蒂娅跑到了一楼,她叫喊着自己的父亲,试图阻止这不讲道理的一切。 十五章 女武神 蒂娅一边呵斥着楼下的战士一边走到了一楼的大厅中。她询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遵守之前许下的承诺。 可巴戈夫对此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羞愧,他原本的做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不论雅是否战胜了自己大厅内的战士,他都要要将其抓起来。战斗只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见自己身为领主的父亲不遵守与他们的约定,蒂娅有点生气了。巴戈夫的做法与她在王城内学习的知识完全不同,书中总是讲到骑士精神这样的话题,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言而有信。于是蒂娅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诓骗雅。 可巴戈夫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他只会用“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这样的语句来试图搪塞蒂娅的嘴巴。可是如今蒂娅十七岁了,已经不再是像小时候那样容易被打发了。 见此巴戈夫只能让仆人带着蒂娅赶紧回房间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第二招。但这一次蒂娅却先巴戈夫一步命令仆人离自己远一点。在这样的情景下,仆人们上前一步不行,退后一步也不行,于是所有人便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巴戈夫一怒,也不管楼底下众目睽睽的,他起身就拽着蒂娅往二楼走。 歌雷亚城内所有的居民都知道他们的领主脾气十分大,而城主的女儿也继承了这人的特点,性格可以说是相当的倔强和任性。因此楼下的所有人对眼前发生的场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巴戈夫自己本人也十分认同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因此他每一次发起脾气来可以说是毫不收敛。 来到二楼后,蒂娅一把甩开了自己父亲的手。她一脸嫌弃地揉了揉手腕并再一次询问巴戈夫为什么要欺骗那名男子。 可巴戈夫并不想回答蒂娅的问题,他默不作声地打算往一楼走回去。而蒂娅的下一句话却使得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只听到蒂娅问巴戈夫,楼底下的男子是不是雅。 巴戈夫回过了头,他问蒂娅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非要跑下楼来胡闹。 “你们在楼下那么吵,我就是看一下也不行吗?”蒂娅争辩道,接着她走到了巴戈夫的面前,表现出了一脸真诚的模样,“父亲,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他是雅对吗?”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这片大陆上那么多人同名,我们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个冒牌货?” “可是我听你许诺给他的,他赢了你就派兵增援阿尔卡莫城,阿尔卡莫城这些天来是不是也沦陷了?你为何就不愿意帮助他们一下呢?” “帮助他们一下?”巴戈夫说着加强了“一下”这个词语,“十几年前,他老爹做的那些破事,到现在还有一大堆烂屁股没有擦干净呢!”巴戈夫说着表现出了一脸无奈,“蒂娅,不是我不想帮助他们,歌雷亚城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对抗巴尔巴多斯,就是这样我才想要把那小子关在这座城里,我这是在保护他,你明白吗?” “可是。。。” 蒂娅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巴戈夫一把打断了她的话语,“别可是了,我不可能因为别人而将整个歌雷亚城以及这座城内的民众推到战火之中的。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巴尔巴多斯,战火与灾难就不会波及到我们身上。不过说实在的,亲近的产物果然就是这样的模样,瘦得和一只猴子一样,一点都没有男人的气魄。” 巴戈夫说完转身便走向了一楼,但来到一楼后底下发生的事情却让巴戈夫始料不及。就在他没离开多久,雅躲开了众战士的抓捕逃离了领主宫殿。 “跑了?”巴戈夫大惊道,他赶忙命令部下去将雅抓捕回来,得到的回答是士兵们早就已经赶去了城墙,雅就算是逃得出这座宫殿,也逃不出歌雷亚半步。 巴戈夫听到这里便安心了许多,而楼上的蒂娅此刻也得知了雅出逃的消息。 与此同时阿尔卡莫城内。在城内潜伏了一天的利昂终于摸清了守兵们换班的时间。乘着下一波士兵赶来接班的前面几分钟,利昂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甲胄,打起了精神的他一脸镇定朝着不远处的石塔走了过去。 利昂刚穿过石塔前的大桥,守门的士兵便发现了他。士兵们架着长枪走向了利昂,在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行头后,他们并没有发现利昂是一名假冒的士兵,于是最前头的士兵朝着利昂说道:“你是来接班的吧?流程拿来。” “流程?”利昂心想自己并不了解阿尔卡莫城部队内的规则,于是他装作摸索的样子反问道:“那东西不重要吧?” 士兵看着利昂的这副模样便伸出手抓向了他,“你这烂人居然把出入证书给弄丢了?啊?” “哦哦,出入证书啊。”利昂虽然表面上笑着说道,但实际上他早就在内心深处大骂了自己好几遍,他居然忽略了士兵们交接的动作。但灵机一动后他想到了一个对策,利昂从口袋内发出了一个布袋子塞到了士兵的手中,他说道:“这种小报告几位就不用打了吧?都这么晚了去买点酒喝,就当是我请客。” 带头的士兵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里面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刺激着他的神经。接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识相,下不为例啊。” 说完士兵们便将看守监狱塔的工作交到了利昂的手中,一行人前去市中心内逍遥快活去了。 见他们走后,利昂擦了一把冷汗,还好他在乔瑟夫的马车内捡到了这袋钱币,不然刚才的事情可能一拖下去就要露馅了。但此刻时机已到,趁着真正的守军到来前,利昂也容不得自己多想,他赶忙进入了监狱塔之内,并直奔向塔内的最高层。 一路上,利昂没有见到一名守兵。整个流程中伴随着他的,只有暗黄色的灯光,以及积水从石塔顶部留下,顺着石板缝隙滴落的声音。 经过一间间空荡荡的牢房,利昂终于来到了三楼处。 通向三楼内部的通道前做着一名男子,看他的样子是管理监牢出入名单的人员。 这名官员和士兵一样在工作上开着小差,此时此刻的他正伸出肥胖的手掌,拿起着桌面上一块又一块的甜甜圈塞入自己的嘴巴里。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着,时不时还抓抓自己长满了红疹的脖子。 可正是这样玩忽职守的人员给了利昂正虚而入的机会,利昂慢慢地朝着面前的官员走去,他早已将短刃藏在了背后,准备随时就给面前的男子致命一击。 “哎哟,好多蚊子啊。这鬼地方,可真是。”官员说着一甩手中的书本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接着他发现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利昂便立刻朝着对方喊道:“喂喂喂,你不好好在下面看门,上来干什么?” “巴尔巴多斯大人派我来这里检查一下。”利昂说着站到了桌面前,他假装环顾了四周一眼,“里面就安排了你一个人,敌人很容易偷偷摸进来,我来看看你的工作情况。” 一听到巴尔巴多斯的名字,看守的官员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并将凌乱的桌面整理干净,他嬉皮笑脸地,“您,您不必担心,这里除了您就没有人能进来过。底下安排得那么严严实实的,您说是不是?”官员说完后便开始打听有关于巴尔巴多斯的消息,他问利昂,巴尔巴多斯是否已经回到了阿尔卡莫城。 利昂这一听内心不免嘀咕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巴尔巴多斯就在这座城里,可听面前官员的话语,巴尔巴多斯其实并不在阿尔卡莫城内。 但利昂深怕其中有诈,于是便装作没有听到般绕开了官员的问题。他向官员说道:“但还是有必要来查看一下的,而且我看你刚才的那副样子压根没有发现我进来了吧?赶紧的,带我去看一下犯人的情况。” 被利昂抓住了把柄的官员变得老实了许多,他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便点头哈腰着将自己肥胖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动了起来,他一边走向前,一边恭恭敬敬地让利昂跟着自己,以免迷路。 阿尔卡默城内的监狱塔十分庞大,光是一层就足以让人绕来绕去找不到方向,如果没有面前的官员,光靠利昂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关押公爵等人的监牢。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个转角后,官员带着利昂来到了一处直通的廊道入口,他驻足向利昂颔首道:“大人,就是在这里。这座城内所有的叛党现在一个不留地都被关在最里面,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官员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他走到了一座监牢前并指着里面关押的一名女性说道:“这位就是从王城内押送过来的前阿罗特贵族了,号称是女武神的战士。只要她还在这里,就说明没有人能突破监狱塔的关押。” 顺着官员所指的方向看去,利昂见到了其中那名正死死盯着监牢外侧的女子。看着女子那幽怨的眼神利昂便大笑了起来,接着在官员的纳闷中,他一剑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对方。 “终于。”利昂说着摘下了盔甲的面罩,他看向面前的女子以及一直蹲坐在角落里的黑暗身影鞠了一躬,“老师,我来迟了。” 十六章 萤光 逃离了领主宫殿的雅一路跑到了市中心的外侧,歌雷亚城内的道路纵横交错,不认识路的他险些在城内迷了路。还好伊利斯及时赶到,他将搜寻雅的士兵支开后,将其带到了城西边的小道旁。 火光远去后,一天没吃东西了的雅饿得眼冒金星,他一手撑在木桩上,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膛。接着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看着雅这副模样,伊利斯搜寻了自己的全身,结果只找到了半壶水。可有东西总比没有东西来的好,伊利斯立马将水壶递给了雅。 雅接过水壶后先是喝了一口,结果还没咽下去就全部吐了出来。他索性将剩余的水全部倒在了脸上,这样反倒是让自己好受了一些。 将水壶内的水倒完了后,雅将水壶还给了伊利斯,他问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伊利斯回答雅,他是奉自己家小姐的命令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带雅去找一个地方先避一避。 “小姐,就是这座城领主的女儿?我之前在大厅内见到的那位?”雅说着变得警觉了起来,看起来食言了的巴戈夫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因此雅根本就没有想要信任眼前这名男人的意思。 伊利斯向雅说明了蒂娅的计划,那就是蒂娅打算说服自己的父亲帮助雅,前提是她需要雅留在城内呆一段时间。可雅的时间并没有蒂娅想象的那么充裕,因为他直接拒绝了伊利斯。 “赶紧给我准备一匹马。”雅说道:“就算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今晚就要返回阿尔卡莫去。” 听到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为么快速解决掉事情的伊利斯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雅的要求,他带着雅来到了城西门的马厩前,接着以歌雷亚领主的名义从驿站内借了一匹马出来。 看着眼前的战马,雅问伊利斯回去后该怎么向领主和自己家的小姐交代。但这些话只让伊利斯觉得好玩,如今都没有办法保全自身的雅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但为了避免雅再搞出一些事情来,伊利斯只希望对方快点离开,因此他回答雅说道:“你只要好好离开这里就行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伊利斯说完后便让雅赶紧上马,可等到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对方居然并不会骑马。连马背都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雅让伊利斯头疼极了,他立马上前将雅推到了马背上,在帮对方固定好马镫后,伊利斯一拍战马的后肢将雅送了出去。 而不会骑马的雅惊呼了一声便拉紧了缰绳。凭借自己记忆中利昂的模样,雅将手中的缰绳用力一甩,可是这并没有产生如期的效果,战马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变得更加快了。这一下连方向都没办法控制了的战马直冲冲地奔向了城西大门的方向。守城的士兵发现了道路上的异样后,他们架起了马刺准备将前方的战马拦截下来。可没想到的是战马一抬前蹄轻轻松松地就跳过了马刺。士兵们反应不过来,在他们拉起城门之前,战马一溜烟就跑出了歌雷亚城。 不过说也奇怪,在城内不听话的战马一回到外面的世界就变得温柔了不少。雅不断拍打着战马的鬃毛将其安抚了下来。随着奔跑的距离越来越长,战马逐渐放慢了速度,直到来到了一处山丘之上,战马终于停下了胡乱的脚步。见此,雅一甩缰绳,战马听话地将前蹄对准了阿尔卡莫城的方向。 歌雷亚与阿尔卡莫城之间大约有五十公里的距离,雅从郊外赶到阿尔卡莫城外时已经接近了午夜十分,此时饥肠辘辘的他已经被饥饿冲昏了头脑,还没等到阿尔卡莫城的守兵上前来查询自己的身份,雅便赶入了城内。但他终究还是被士兵们给拦截了下来,在将雅拖下战马后,士兵们将其抓捕了起来,并开始询问对方的身份。 雅也很老实地就交代了全部的事情。他称前些日子有士兵来到他家宣告了明日的庆典,雅说自己为了参加活动特地提前一晚来到了城内,他说完后还问了士兵一句有没有吃的。 士兵看着雅浑身脏兮兮的行头还讨要吃的东西,便以为对方只是个来混吃混喝的流浪汉。但又因为巴尔巴多斯下达的指令,士兵们也不得不放雅进入了城内。 雅一路牵着马一路寻找旅店,他想利昂现在应该躲在城内的某个地方才对。可如今对于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找点吃的东西,他明白自己再饿下去,别说是找到利昂了,可能连小命都要保不住。 可事情发生了就是那么突然,雅才刚刚见到一家卖面包的店铺,他还没上去询问便听到了远处响起的吵闹声。看着街道上跑过的大批士兵,雅内心惊了一下,接着他看到从远处回来的士兵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后,那些人喊道:“赶紧把今天进城的人全部都抓起来!他们里面有叛党,快行动!” 士兵们听完后迅速行动了,这时其中一人认出了正在买面包的,于是他指着雅喊道:“那个人,就是刚刚进城的,把他抓起来。” 周围的士兵听后一拥而上朝着面包铺子围了上去。热乎乎的面包才刚刚交到雅的手中,雅见此本想将面包砸出去,可舍不得食物的他收回了手中的动作。雅将铺子口的木板拉下并推倒了前方摆放着的木柜子,在将店门口弄得堵塞不堪后,他绕到了面包店的后方,然后爬上了一座矮墙。 后方追赶而来的士兵很快地就在杂物间清理出了一条通道,他们指着雅大骂着,企图让对方束手就擒。可雅才不会听那些人地话语,他在士兵们架起弓箭前跳到了矮墙的另一侧躲过了攻击。接着便朝阿尔卡莫城的东边跑了过去。 后方的士兵吹响了号角,这片区域内的守兵闻讯赶来,他们涌入了每一条通道,甚至连墙面之间的缝隙也不放过。不一会后,便有人发现了雅的身影,于是他们朝着雅喊道:“前面的叛军,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投降,否则一律就地正法!” “我不是叛军,你们找错人了!”雅叫喊着,他希望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雅的叫喊声只会让士兵更加明确他的位置,那群人听到了后便以声音传来的方向为目标朝着雅包围了过去。 这一下迫使雅跑到了两座房屋之间的弄堂里,他一凳腿跳上了一扇窗户的窗台并爬上了凸起的屋檐。 士兵们见此也争先恐后地爬上了房顶并朝着雅扑了过去。月光下,死里逃生的雅像一只猴子一样跃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屋顶,雅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城东的方向跑去,见此士兵们再一次架起了长弓对准了雅的后背。如今在没有了掩体的房屋上,在士兵们的眼中,雅就是一个活靶子。 “放箭!”士兵们大声喊道。 喊声传到了雅的耳中,他下意识回过了头。可就在这时,雅的脚底突然一滑,接着他整个人朝着一幢低矮的建筑物滚了过去。在将下方建筑物的屋顶砸穿后,雅顺势掉到了屋内。 “砰”的一声雅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随着尘埃扬起,他听到了女子的惊叫声。 “你。。你是谁啊?”女子说着将浴袍从木架上拉下紧紧地裹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赶紧出去,听到没?” 但此时摔得浑身酸痛的雅别说立刻离开屋子了,他就连爬起来都慢吞吞的。在哀嚎声中,坐在地上揉了揉双眼。此时屋内的水汽十分浓重,在朦胧之中雅眯起双眼环顾了眼前一圈后才隐约见到那名女子。 在巨大的木桶上,女子探出了半张脸正朝着外面看着。她死死地盯着雅,但也就只是看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雅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但此情此景他还是明白的。不管换做谁,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个陌生人掉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意的,自己都无法接受吧。雅很理解这一点,于是他立马将脸捂住并解释自己并不是有意进来的。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士兵们的喊叫声,“应该就在这里了,每一家都给我搜一遍!” 听到了外面的喊声后,女子开口了,她看着雅问道:“你是在被追赶吗?原来真的是坏人啊。” “哎?不是的,不是的。”雅立马解释道,就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于是便又一次捂住了脸,“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可真是个骗子。” “我只是来找人的。”听着女子的话,雅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极力反驳道:“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这么说来,偷窥女生洗澡不算是坏事,对吗?”女子笑着问道。 “这。。这不能算。”雅说话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根本没有办法接下女子话语的他硬生生狡辩道:“都说了这只是个意外。” 看着对方这副被自己把捏的模样,女子笑出了声来。她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是个十足的笨蛋,于是她对雅说道:“好啦,不逗你玩了,快到我这边来。” 雅不明白女子的意思,即想要放下手又想要捂住脸的他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见此女子冷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抓住的话。” 听到这里,雅放下了手慢慢朝着木桶的方向挪动了过去。待来到木桶前方时,他总算是看清了那名女子的模样。一张带着笑靥的脸庞,透蓝色的长发因为水雾的关系湿哒哒地下垂在了肩膀上。 “还愣着干什么?”女子说着向雅伸出了手,而就在雅不解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后,女子一把将其拉进了木桶内。 十七章 相遇 “扑通”一声,雅跌落到了水面下。这一切是他从没有想到过的。在猛地呛了一口水后,他本想要探出头换口气,却被女子再一次按倒了水面之下。 就在这时,屋子的木门被推开,士兵们闯入了其中。而在这群人还没有看清楚屋内的场景前,女子便大声喊叫了起来。士兵们听到喊叫声后都立马绷紧了神经,在发现自己闯入了他人的浴房后,他们立刻向女子解释自己只是在执行公务。 可女子表现出了一副压根不想听士兵们解释的模样,她称那些人为色狼,并再次重复了一边自己之前的问题,这群士兵进入这里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这下原本气势汹汹的士兵都成为了理亏的那一方,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女子问道:“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男人,棕色的头发,脸上绑着绷带的?” “他从我家屋顶上掉了下来,不过已经被我赶出去了。”女子说着指向了一边打开的窗户,“你们快点也给我滚出去!” 士兵们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点头哈腰道:“是,是,抱歉,打扰您了。”他们说完后立马跑离了浴房,还有礼貌地轻轻关上了木门。 屋内的空气随着士兵的离开后逐渐变得安静起来,静谧之中只听见雅咳嗽的声音,他狼狈地从木桶中爬出后摔到了地板上。靠在木桶上,雅本想要将上衣脱下,但一想到房间内那名女子,他还是警觉地收起了手里的动作。 接着雅想起了塞在口袋中的面包,他将手摸索着伸向了口袋,可是一掏,泡了水的面包就像是浆糊一样烂在了他的手中。 见此雅哀叹道:“哎。。算了,就算是喝水也已经喝饱了。”他说完便将衣服拍干净,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后方的女子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等下我去把家父的衣服拿来给你。” 听到这样的话,雅下意识回过了头,他见到对方正趴在木桶上看着自己。 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你的过错,你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雅说着纳闷了起来,“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我并不认识你啊。” 女子转过了身,她背对着雅回答道:“因为我觉得吧,这样事情还真是不常见,被那么多人追着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脱身。可能连命运都在帮助你吧。” 雅听不懂女子口中说的话语,他“啊”了一声后一点头,并表示让女子继续说下去。 女子见此便提起了阿尔卡莫城的现状,她说如今这座城市被新势力占领,相对于她的立场来说,新势力和恶势力没有任何区别。而刚才被追捕的雅一定与新势力之间有矛盾,现在先不管两方的矛盾究竟是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是因为这样女子才会选择帮助雅。 “当一座城腐朽之后,站出来的一定是英雄,而不是叛徒。”女子说完后补充道,接着她起身跨出脚走到了雅的面前,见此雅劝阻着对方千万不要再走近他。看着对方大呼小叫的可笑模样,女子走向了挂着衣物的木架,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明明是个男人,装成这副样子也很累吧?” 面对这样的话语,雅靠在木桶上一言不发。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能不说话就最好不要说话,不然说什么都将会让自己陷入不义之地。 而女子换完衣服后便离开了浴房,没过多久她就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了浴房内。雅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衣服并找了个角落穿在了身上。 衣服显然和雅并不合身,袖子与领口十分宽松,但裤管却短得勒到了雅的小腿上。 看着雅极其不适宜的样子,女子笑着说道:“就先这样将就着穿一下吧,你的衣服明天晾干后再还给你。” 女子说着便朝着雅伸出了手,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对方,他想也没想便将衣物交给了女子。 拿过衣服后,女子建议雅今晚就在这间浴房内住下。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安静了的户外再一次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这一次的追捕显然比士兵们追捕雅的时候要严得多,透过窗户,雅看到了远方有不少房屋被点燃,也听到了人群被士兵攻击而发出了惊呼声。 女子见此立马将窗户关上并插上了锁扣,就在她劝告雅找个角落躲起来的时候却见到对方打开了后方的大门。 “你干什么?现在你这么出去,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可就不好了。” 可雅并没有打算听从女子的劝告,他向女子道了一声谢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完全没有给对方任何挽留的机会。 重新回到了充满危险的城内,雅在房屋之间的阴影中迅速穿行着。在躲避了卫兵的追捕后,他决定前往利昂口中提起过的监狱塔,因为雅很明白如果利昂是他的话,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前往监狱塔救人。但整座阿尔卡莫城实在是太大了,如今的雅已经在这座庞大的城市中迷了路,再加上要绕开士兵的原因,雅不停地调转着方向与更换道路。这一下,纵横交错的石路已经使他失去了辨别东南西北的能力。 “要是在白天就好了,起码有太阳还能知道东西面在哪。”雅这样想着看向了夜空。在群星闪耀的夜空下,雅的目光随着夜空降临到了远处的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上。这时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爬上了城内最高的建筑物,那么一定能够看到监狱塔的位置。这样想着他立马朝着那幢满是灯光的建筑物跑了过去。 雅一路跑到了建筑物的大门口,还没等他休息一下,他便见到了在高处栏杆后方巡逻着的士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雅立马躲进了附近的植物丛中。借着掩体,他摸索到了栏杆的附近,接着趁着士兵们没有发现他,雅立马翻到了栏杆的另一侧,并沿着向上的阶梯跑上了建筑物的二层。 刚来到二层的过道,远远的,雅就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一排卫兵。见此,雅立马折返回阶梯并躲到了木柱的后方。 “监狱塔那边似乎出了一点事情,叛军好像逃出来了。”队伍前方的士兵交流着,“今晚的事情可真的是多。我们只管看守好领主的宫殿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处理吧。” 听到了这些话,雅更加确信利昂已经进入了监狱塔之内,为了尽快与对方会合,他必须立马赶到建筑物的最高层确认监狱塔的方向。想到这里,雅等到队伍走远后,他立马绕开了木柱潜入了二层的走廊之中。 雅身处的建筑物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原本他以为只要经过走廊便能顺着阶梯前往三层,但没想到的是他如今身处的二层不过是一座类似大门的建筑物。在经过了走廊后,他惊讶地发现在建筑物的后方居然坐落着一大片的广场,而真正的最高处是广场后方一座宫殿的顶楼。 没办法,雅只能跑进了广场,并顺着小路来到了一片花园之内。 看着四周围高耸的建筑物,雅啧啧称奇,“这里可真是够大的,拿来住人的吗?”就这样惊叹着,雅穿过了花园并踏上了通往宫殿二楼的一座室外木梯。 四周十分寂静,宫殿内虽然亮着灯光,但这一路走来,过道上一名巡逻兵都没有。这对于雅来说正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他一口气直接跑上了三楼。来到三楼后,雅本打算稍作歇息就找个位置观望整座阿尔卡莫城的建筑物排列。可是还没等他找到一处合适的阳台,奇怪的争吵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公主殿下,明天就是您的大婚之日了,先来试试看这件衣服。”不远处的房间内响起一名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是物品“哐啷”一下掉落在地的声响。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是惊呼声,“啊,这可是巴尔巴多斯大人点明要你穿的嫁衣啊,你居然给撕破了。臭丫头你要是惹怒了巴尔巴多斯,你和我都活不了,你要死别拖上我!” 雅走到了发出声响的房间前,他疑惑地看向了透着光亮的窗户,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好奇的比较好,毕竟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就在雅准备前往屋顶时,房间内传来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先前的女子叫喊道:“你还敢咬我?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女子说完后,屋内传来了木棍拍打在铁质器具上的敲击声,接着是叮铃铃的铃铛声,最后还有女孩子的抽泣声。 听着那杂七杂八的声响,雅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身旁的窗口不禁皱紧了眉头。可屋内继续传来了责骂的声音,这些东西仿佛都在逼迫着雅做出正确的举动。 “该死,怎么总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雅心里想道,无法停息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他对自己说道:“最后一次,在找利昂之前,把房间里面那个女孩子救出来,然后就逃,没问题的。” 雅说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他一把推开了房门并朝里面大声喊道:“不许欺负她!” 十八章 出逢 阿尔卡莫城监狱塔内,利昂与脱离监禁的阿尔卡莫军此时聚集在监狱塔的一层。 监狱塔外是步步紧逼向石塔的敌人,塔内是准备冲出石塔一雪前耻的战败部队。 可不管阿尔卡莫城的残兵再怎么英勇,他们都不可能战胜外面的敌人。双方在人数或是装备武器上都有着悬殊的差距。巴尔巴多斯的部队内即使是小兵,那些人都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而利昂这边,除了他以外,其余所有人都穿着粗麻布衣,手里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如果能够冲出石塔逃离阿尔卡莫城,这都已经能够算是利昂他们的胜利了。可是在人群中依旧有人持着和利昂不同的想法。 那人就是人称女武神的妮薇丝。一名出生于巴伦西亚的女子。她称阿罗特的公主就被困在阿尔卡莫城内,周围的士兵此次的任务并没有像利昂所说的撤离城池那么简单,所有人都应该以将公主救出来为最主要的目标。如果有人不愿意牺牲,只是单方面想要撤退的话,那便要被扣上叛国的罪名。 前后都是死,大家都明白这一点。与其像老鼠一样仓皇逃窜,还不如冒着风险跟随女武神赌一把。万一真的救出了公主,或许他们还能成为阿罗特史书上的英雄。 可惜这群粗人没弄清楚的是,在王城破败那晚,巴尔巴多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早已经将所有史官斩杀。如此一来压根就不会有人记录他们的英雄之举。 最起码活不下去的,史书上一定没有他们的名字。最多只会写上某个幸运儿加上等等等之类的词汇。不过那也得在发生在他们救出公主再夺回王城之后了。一旦其中的一步失败,他们便命中注定是这个国家或亦是下个国家的叛徒。史书上的幸运儿也会立马变为倒霉鬼,甚至连那些“等等”也一并会成为倒霉鬼。 可匹夫就是匹夫,不然也不会在先前的战斗中败下阵来。这群粗犷的汉子全部投奔到了妮薇丝的阵营。见此利昂也不得不加入了他们,只是在营救公主之前他决定先将自己的老师,这座城原先的主人,名为加尔亚的男子送去城外。 妮薇丝和利昂一样,他们和叛变的巴尔巴多斯同是出自于加尔亚的门下。可妮薇丝并没有打算将加尔亚护送去城外的意思,她反倒是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留下来帮助剩下的所有人。 加尔亚今年也已经五十岁了,这一把老骨头在课堂上讲讲理论倒还是可以的,如果真让他去战场上耍两刀,这简直会要了他的性命。可周围的人没有一人阻止妮薇丝,大家都在等着加尔亚自己表态,甚至连利昂也一样。因为这其中有一样东西在阻拦着他们。普通人称它为面子,贵族则是美化它为骑士的道义。 加尔亚看向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他没有办法舍弃心中的道义。于是他一把将利昂手中的短剑拿到手中,接着一剑将面前的木桌劈成了两半,他朝着众人下令道,任何椅子或是桌子哪怕是木桶,只是要能拿来打架东西全部充当武器,他要和石塔外的敌人血战到底。 众人响应加尔亚的号召,他们纷纷行动了起来。妮薇丝也一样,她走到了牢房前双手握住了栅栏上的铁杆子。在猛地用脚一踢后,妮薇丝将早已锈蚀到了根部的铁柱折断,她从没想过牢房居然如此脆弱,先前还被困在其中的她简直和一个小丑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满手的锈痕,妮薇丝将袖子扯断,她用布带绑住了双手,免得自己被铁锈刺到。在周围人和自己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后,妮薇丝一脚踹开了监狱塔的大门。 同一时刻,阿尔卡莫城另一边的领主宫殿内,雅闯入了茜的房间。他见到房间内,一名女孩子正坐在床上抹着眼角。女孩的身前站着一名老妇人,妇人的手中拿着绣满了白花的鲜红礼服。 鲜红的色彩映入了雅的眼帘,花朵如同漫天的白雪一般漫延向了无尽之地。那件衣服把雅看得着迷了,直到耳边响起了老妇人的责骂声,雅才回过了神来。 “喂,你。你怎么跑进来的?卫兵,快点来人!” 妇人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雅意识到了自己不妙的处境。一旦卫兵听到了妇人的声音赶到了这里,那也就意味着雅的行踪暴露了。雅内心责骂着自己多管闲事,他立马跑上前准备让妇人停下叫喊。 可一紧张,雅忘记了看脚下的地面,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来到了他的脚边,随着雅一脚踩下,命运的丝线往前延伸了。顺着它本就该划去的方向,雅一个踉跄扑向了前方。 命运之轮转动了一下,里面的齿轮却又卡在了半路上。 时间静止了,雅险些扑倒在了那名女孩子的身上。对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粉红色的长发,正渐渐从明亮转变向暗淡。 香甜的气味,令人十分熟悉。可这不是雅该去仔细品味的,他意识到自己正朝着不该去的方向行进。可思绪在分秒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要远离这丝香味的他立马站起了身,接着下意识转身接住了妇人砸向他的烛光台。 雅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切,似乎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加明白周围的情况,这让他十分不解。 “快来人啊,有刺客!”见到自己偷袭不成后,妇女再一次地叫唤了起来。对方一边喊着一边跑出了房间,见到此情此景,雅明白如果自己再不跑的话,就可能会被赶来的卫兵围堵在这间房间内。 说时迟那时快,雅一把拉住了身后那名女孩的手,然后带着她一起逃出了房间。 突然而来的状况让女孩也慌了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提着礼裙就傻愣愣地跟着雅离开了房间。绑在她脚腕上的铃铛有节奏地响起,可慢慢地,铃声内弥漫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在妇女的呼喊下,宫殿下方的士兵全部涌上了三楼。不一会,雅的身前以及身后都赶来了守兵。他们将雅和女孩困在了过道的中间位置,并慢慢朝着他们夹击而去。 为了寻找出路,雅在慌乱中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可女孩追不上他的步伐,随着铃声嘎然而止,她被裙子绊倒在了地上。 “快点起来啊。快点!”雅蹲下身催促道,可面前的女孩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拍了一下雅的脑门并以怒视的眼神看着他,那副脸庞满是不解与埋怨。 可周围赶来的卫兵可不会因为雅他们的停滞而停下脚步,毕竟这是现实,并不是简单的回合制游戏。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雅一咬牙抱起了女孩并跑到了三楼的栏杆前。 “鬼知道我今晚究竟经历了什么。”此时雅的内心是绝望的,早就已经对逃跑不抱有希望了的他想也没想地就跳下了三楼。 三楼栏杆的底下是一圈草丛,在对准草地跃下身体的那一刻,雅的意识清醒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举动的他立马闭上了眼睛,而雅怀中那名女孩子同样也是绷紧了脸闭上了双眼。 从高处跃下的雅根本没有时间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在一瞬间,他跌坐在了草地上。 一楼的草地还算是比较柔软,加上有灌木层的缓冲,雅的屁股着地后先是一麻,接着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屁股开始传遍了他的全身。在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推到一旁后,雅抱着屁股开始在地上打滚,但发觉打滚并不能缓解痛楚的他又躺倒在地并向上拱起了背部。他想要将屁股腾到半空中以此来减轻那个部位的疼痛感,可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效。 伴随着闷哼声,雅的鼻尖上直冒冷汗,他倒着视角滚动了几圈后,再一次将目光对准了三楼。 建筑物上的士兵完全没有意识到雅会做出如此举动,他们都纷纷探出头看向底部想要看看雅是不是摔死了,可见到对方一直在草地上打滚,士兵们立马加快了脚步想要追到一楼来。他们其中也有人想要学着雅之前的样子跳下楼,可这群士兵才将脚跨到栏杆外并又胆小地收了回去。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追啊!”顶上带头的士兵队长朝着那群跃跃欲试的士兵们喊道。所有人听后都将身体缩回三楼转而跑向了楼梯。 雅见此后立马停下了翻滚,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站起了身。他问女孩是否还有体力逃跑,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肯定后,雅拉着她的手跑向了宫殿的入口处。 站在三楼的士兵队长见自己的手下完全追不上雅,原本还想凭自己的实力平息城内混乱的他总算是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士兵队长命令身旁的一名守卫说道:“赶紧去点亮城北的哨塔,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巴尔巴多斯大人。” 十九章 愉悦的暴徒 月亮照耀下的阿尔卡莫城内,女武神妮薇丝带头冲出了监狱塔的大门。而她的策略却正巧落入了敌人的计策之中。由于石塔易守难攻的原因,外面的敌人本就不好从石塔外主动发起进攻。但妮薇丝等人一离开石塔,敌人针对这群人的作战方案就变得多了许多。 此时的妮薇丝可以说是丢弃了自己最为坚固的防御,她不但将软肋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而且还是直接撞在了对方刀口上的那种暴露。 石塔外早已部署好了的部队立马对众人发起了进攻,数百支箭矢朝着妮薇丝齐射来,眼看着妮薇丝即将被射成马蜂窝,可一面圆桌正巧遮挡住了她的全身,第一波箭矢射过后,毫发无损的妮薇丝与后方抬着圆桌的战士一并蹲到了地上。此时架在地上的圆桌就如同一面形似龟壳的盾牌,箭矢压根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内的敌军看着后方所有赶来的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椅子时,带头的士兵喊道:“上火箭。” 而这个时候正巧是冲锋在前方的妮薇丝等人的机会,在敌人换箭矢的空挡间,妮薇丝与其周围的战士一把扔下了圆桌,并且朝着敌人扑了上去。 敌人见此意识到自己反过来中了计策,他们立马拔出近战武器以应对袭来的妮薇丝等人。这一下后方所有的士兵也都因为自己人混入了战场之中而不得不放弃了弓箭等武器。 场面陷入了混乱,没有了巴尔巴多斯在场,技高一人的妮薇丝与利昂等人逐渐制霸了整个战场。 敌人的数量虽多,可其中绝大部分不过是想要跟着巴尔巴多斯求得荣华富贵的胆小鬼和走狗罢了,他们披着士兵的外壳内心深处却连一点身为士兵的概念都没有。贪生怕死的他们在巴尔巴多斯带领军队攻占阿尔卡莫城的瞬间便举手投降。而现在也是一样的,还没等妮薇丝等人重新占领阿尔卡莫城的一角,这群人一见到自己所站的阵营陷入下风,他们便立马打消了抵抗的心理。 等到妮薇丝手中的破伤风之枪捅穿了最后一名抵抗者的胸膛后,剩余的胆小鬼们纷纷扔下了武器。即便此时他们的人数远远大于反抗军的人数。 看着周围那群人举手投降的场景,利昂捏了一把冷汗,他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一旦他们冲出石塔的过程中发生了任何一丝意外,结局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不过他仔细一想,也可能是因为妮薇丝冲动的性格带动了大家的勇猛才使得他们获得了暂时的胜利,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还真不好责备妮薇丝些什么。 缴获了敌人的装备后,妮薇丝手底下的战士们总算是恢复了平常的战斗力。而这时妮薇丝却将目标直指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宫殿,她向战士们下令下一步的计划是直接穿过市区收复整座城池。 利昂听后直接无语了,即便他一直知道妮薇丝在士官学院就读期间军事课程一直是不及格的状态。 “呃,那个,打断一下。”利昂说着来到了妮薇丝身边劝她停下了刚才下达的命令,他称以身边这点人的实力要对付整座阿尔卡莫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与其让战士们活生生去送死,还不如在敌人的援军赶到之前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毕竟他们现在的人数处于劣势,应该打游击战才对。 妮薇丝听后首先是一愣,接着她抓了抓头并指着利昂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从小到大遇到点事就喊不行的娘娘腔,还有脸来妨碍我的计策?”她说完后便再次对周围的士兵下令道:“你们赶紧把周围能用的东西都带上,等下交战的时候把巴尔巴多斯手底下的士兵们的头全部给我锤爆,听到了没有?” 见此,利昂无奈地看向了他们的老师,也就是加尔亚公爵。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想要阻止妮薇丝的样子,那名男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妮薇丝对手底下的士兵们下达着作战命令。 利昂赶到了加尔亚的身前,他才说出“老师”两个字,加尔亚便举手打断了利昂的话语,他向利昂提起了妮薇丝的身平,那名女孩子和利昂一样是巴尔巴多斯一手带大的,从小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完全按照自己的性质来不顾及其他任何的后果。她虽然在军事理论上没有拿到优异的成绩,但是实战却从来不输给加尔亚教过的任何一名学生。 还记得五年前,加尔亚带着学生们去完成毕业的课题时,妮薇丝曾独身一人闯入异教徒的大本营救出了当时被强盗们俘虏的学生。她虽然莽撞,做事不计后果,但实际上却有很强的局面掌控能力与行动力。加尔亚希望利昂能够让妮薇丝按照她的计策去做一些常人不敢去想的事情,她向来出其不意的战略反倒可能会将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而在放任妮薇丝实行莽撞的计策前必须设立一个前置的条件,加尔亚说着便向利昂下达了这个更为重要的命令,那就是前往南方的歌雷亚城求援。 利昂听后便向加尔亚汇报了自己在回到阿尔卡莫城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于自己被草原上的一户牧民所救,最后斩杀了巴尔巴多斯的手下并让牧民前往歌雷亚求助的所有过程。 “我想,按道理他已经赶到歌雷亚,如果巴戈夫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的话,现在也应该已经派兵过来了。”利昂说道。 加尔亚听后便沉默了,事实是到现在为止城内都没有一点歌雷亚援兵到来的迹象,这么一来的话,自己也就不应该再将希望寄托于外人身上了。如今阿尔卡莫城内能够战斗的就只有加尔亚手底下的这么一小撮人,因此按照利昂的说法来看的话,这场战斗可能还真的需要谨慎一点才好。可等到加尔亚衡量完现状以及利弊后,妮薇丝早就已经一溜烟不知跑去了哪里。 另一边,通向阿尔卡莫城的城北方向,妮薇丝带着部下们杀到了此地。踏着敌人的尸体,她与城北敌军的势力产生了碰撞。大批量的部队从城北赶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妮薇丝能够对抗的程度。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应该是敌人包围妮薇丝并且逼迫她投降的时刻,可妮薇丝却表现得一副自己已将敌人逼进了死路的模样。在长时间的交战后,妮薇丝非但没有感觉到疲惫,性子狂烈的她反倒是越杀越勇了起来。在周围所剩无几的部下的掩护下,妮薇丝手握破伤风之枪漫步于广场之上。 踏过铁靴旁飘起的风沙,妮薇丝的口中喊出了她即将展开必杀技的至理名言。 “碰触突出枪刃者尽数毁灭,一齐降下,锈蚀突刺。”妮薇丝说完,她一抬头便朝着面前的敌人甩出了手中的破伤风之枪,并直接了结了对方。 原本还处于平稳的事态瞬间爆炸,前方的敌人见妮薇丝动手了便猛地涌了上来,妮薇丝也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她立马拿起敌人掉落在地上的斧头冲入了对方的人群之中。 等到利昂与加尔亚赶到时,妮薇丝独身一人伤痕累累地坐倒在地,周围满是士兵的尸体,和她一起前来的战士全部牺牲在了战场上。 周围的敌军举起了火把,强烈的光芒照着利昂睁不开双眼。在恍惚中他看着敌人慢慢朝着他们三人包围而来,迟迟没有动手的敌军似乎是想要活捉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坡上跳下了两个身影。他们本想奔向城南的方向,可一遇到周围的士兵那两人便慌了神,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他们朝着利昂等人所在的空地上跑了过来。 那两人的出现让利昂和妮薇丝提起了神,因为他们认出来其中那名那名女孩子就是他们正要去寻找的阿罗特公主。 “该死,该死,该死。”雅一边跑着一边连续喊出了三句“该死”,他跑过了妮薇丝的身边,在张望了周围的环境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本就不该经过的地方,但即便是在如此紧迫的时刻下,他依旧不忘吐槽妮薇丝几句,雅说对方刚才使出必杀技之前的喊话实在太过于中二。 可此时的妮薇丝根本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雅的身上,见到茜的出现后,她立马起身赶到了她的身前并一把抱住了对方。 “公主殿下,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听到了面前的陌生人称自己救出的女孩为公主,雅立马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瞪大了双眼,“哎?公主?公主不应该被关在监狱塔里面吗?” 茜虽然不会说话,但雅说的话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见雅根本就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对方先前那么粗鲁的举动,茜指了指雅,又将拳头捏紧后挥了挥。 妮薇丝见此想也没有多想,她一脚将雅踢翻在地,并准备给这位来路不明的小子以严惩。 二十章 孤高者 阿尔卡莫城外的平野上,战马正狂奔向阿尔卡莫城的方向。在马背上的两人是蒂娅与伊利斯。 几个小时前,蒂娅从伊利斯口中得知了雅离开歌雷亚的消息,她一边责骂着伊利斯没有按照自己的指令办事,一边要求对方赶紧带着自己前往阿尔卡莫城。 伊利斯原本以为此事情已经了结,在听到蒂娅如此要求自己后,他再一次增加了对雅的抵触感。没有办法违背蒂娅命令的他却又不得不带着对方离开了歌雷亚。 伊利斯以自己骑士的特权强行命令士兵打开了歌雷亚的城门,正因为这样,他与蒂娅一举一动很快就传到了巴戈夫的耳中。巴戈夫这个人虽然长相不是特别友善,而且脾气还特大。但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前往了阿尔卡莫后,他总算是坐不住了。在命令管家阿芙管理宫殿内的事务后,巴戈夫带上自己的亲信前往了阿尔卡莫。 视野回到了原野之上。顶着黑夜的寒风,伊利斯询问蒂娅,就凭借他们两人的力量真的能够帮助阿尔卡莫城那方的势力吗。 面对伊利斯的问题,蒂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与伊利斯两人完全不是巴尔巴多斯的对手。可即便是这样,蒂娅还是回答了伊利斯的问题,她说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场梦。在梦里蒂娅见到了遥远大陆上的多个国家,其中一个国家发动了对外战争企图吞并整个大陆,而面对入侵者,有个小国派人去刺杀敌方的君王,没想到引来了灭国的祸运。剩余的小国见此后,他们面对侵略者接下去的入侵既不敢反抗也不结盟,只是单纯地想要去讨好侵略者,企图用自己忠诚避开祸患。可就是因为所有的国家都是持有这样的态度,导致了他们相继的灭亡,最终侵略者实现了他的野心统一了整个大陆。 虽说这段历史不过是蒂娅的一场梦,但其中发生的事情和如今巴尔巴多斯发动的叛乱极为相似。巴尔巴多斯先是占领了王城,接着南下占领了阿尔卡莫。巴戈夫一直认为只要自己不招惹巴尔巴多斯,战争就不会延续到歌雷亚的身上。可巴尔巴多斯的野心是占领整个国家,他压根就没有打算放弃攻占歌雷亚,歌雷亚的部队就算不反抗,战争总有一天会落到歌雷亚所有人民的头上,这不过是时间的先后罢了。 说到这里,伊利斯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家大小姐的想法。而在他加快战马的速度奔往阿尔卡莫城时,在那座城内,事态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广场上,看着气势汹汹的妮薇丝正朝着自己走来,跌坐在地的雅一副慌张的模样,“你要干什么?我做什么事情了吗?”接着他看向了附近的利昂喊道:“利昂,你快来解释一下啊。” “什么叫做我要干什么?”妮薇丝说着一脚踩在了雅的脸上将其死死地定在了地上,她吼道:“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殿下想要杀了你?” 听到这里,雅回想起了先前在房间内差点扑在茜身上的场景,于是他立马想要解释那不过是个误会,可是等他挣扎着想要抬头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又再次转移到了别处。 看到雅这样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妮薇丝冷笑道:“果然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了吧?内疚得连看我都不敢?” “并不是。”雅支支吾吾地,他别扭地伸出手指了指妮薇丝的布裙,“只是里面,这样的话我看到了。” 听到这里,妮薇丝的脸瞬间涨红,她收起腿一脚踢在了雅的胸口上,在对方“哇卡”了一声滚到了一边后,妮薇丝弯腰将地上的斧头拿起,她走到了雅的身边喊道:“果然是变态,该杀!” 妮薇丝说着正准备挥下手中的斧头,这时加尔亚公爵从后方走了出来,他阻止了妮薇丝的举动,并转头问雅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阿尔卡莫城内。 妮薇丝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帮助面前这来路不明的小子,而之后发生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这名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无赖的家伙居然称加尔亚为叔叔。 “等,等一下”见到加尔亚的出现后,雅大吃一惊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接着他立马打量了一下加尔亚的全身,在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离家旅行的叔叔后,雅一下子理清楚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雅还记得加尔亚在离家之前给自己介绍了一份工作,也就是放羊。羊的主人是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可那位领主从未派人来检查羊的生长情况,久而久之雅甚至都觉得那群羊是自己的了。而雇佣他的领主每个月都会派人给雅与萝妲送来食物,却从来不问雅的工作状况。甚至是连正常的交税,比如上交粮食或是钱币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在雅身上发生过。雅一度认为可能是领主可怜他们才没有向其征税,可没想到说好了是去旅行的叔叔竟然就是阿尔卡莫城的公爵。 雅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加尔亚在旅行前交代的最后一句话语:“在叔叔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记得写信去阿尔卡莫城哦。我在那里有个老熟人,会来帮你们的。” 看着雅发呆的模样,加尔亚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我在问你话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雅反应了过来,他的语言断断续续的,但也简明地向加尔亚说明了自己赶来城内的原因。加上先前利昂提起过的牧民,加尔亚这下算是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得知了雅来城内是想要帮助其反抗巴尔巴多斯的部队后,加尔亚发怒道:“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等下我会找机会从包围圈中突破出一个口子,听到我的命令后你就带着公主一起跑,明白了吗?” 雅听后心里有点不甘,但不敢反抗加尔亚指令的他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可就在加尔亚着手突破敌人的包围圈时,被北方烽火惊动了的部队赶到了阿尔卡莫城内。 一时间,阿尔卡莫城的上空掠过了数不尽的交叠黑影,它们宛如割碎天空的死神镰刀一般,神出鬼没的。站立在地面上的众人根本就看不清龙骑兵飞过的身影。 加尔亚等人还在观望天空时,数十只巨龙早已从天而降攀附在了城墙和哨塔之上。随着巨龙的降临,一个个身手矫健的影子从龙背上跃下,这群带来极强压迫力的战士便是阿罗特编队中最绝对的战斗力量,伊雅王的龙骑兵。 一名高大的身影龙骑兵中间走了出来,他身披漆黑色的斗篷,腰间隐约配着一把长剑。鲜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在空中,月光的照耀,一张刻板的脸庞,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 身影站立高处的哨塔顶端,他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公爵以及妮薇丝等人,接着他发现了人群中的利昂。粗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吃惊的语气,“利昂?你居然还活着?” 看着高处的男子,妮薇丝和利昂一同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这人就是传闻中的巴尔巴多斯。 看着上方那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巴尔巴多斯?”接着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边弓着背一边加快脚步赶到了茜的身旁。 四周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弄得雅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而同一时刻,看着底下的妮薇丝与利昂两人警觉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巴尔巴多斯大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两位都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一听到那什么所谓的婚礼,妮薇丝便以一脸鄙夷的神情看向了巴尔巴多斯,“我呸,你这个烂人,可真让我感到恶心。” 妮薇丝的举动将把巴尔巴多斯激怒了,他冷笑了一声后便从哨塔上一跃而下。在众人眨眼间,他以非人的速度来到了妮薇丝的面前并一把拎起了她。 “死到临头的虫子。安静地看着我成为阿罗特的王不好吗,非得被我踩一脚踩死才开心?” 面前强大的力量使得妮薇丝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抗。即便是利昂上前帮忙,也只有被巴尔巴多斯一脚踹飞的份。 见自己的两名学生完全就不是巴尔巴多斯的对手,加尔亚决定亲自出手了,他扶起利昂后拿起了对方的短剑,接着便从侧方朝着巴尔巴多斯砍了过去。 剑刃在巴尔巴多斯的臂甲上划过一道激烈的火花,加尔亚大声呵斥道:“你给我放下她。” 可加尔亚的攻击并没有对巴尔巴多斯造成有效的伤害,那人就直愣愣地看着加尔亚给自己抓完痒,然后命令周围的士兵包围住了加尔亚。 “老糊涂了吗你?”巴尔巴多斯说着将手中的妮薇丝扔到了一旁,他走到加尔亚的面前一把握住了对方手中的剑刃。在将短剑夺到手中后,巴尔巴多斯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其折断,接着他看向加尔亚说道:“你拿着这种玩具,能做什么抵抗呢?” 加尔亚紧皱着眉头,“你这种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总有一天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是逆贼?”巴尔巴多斯说着大笑了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可是以前你教我的。” “对,也怪我。当年我就不该在火海中救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加尔亚说着说着便喘起了大气,随后他胸口一疼,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一下子地瘫坐在了地上,“回头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回头?我又没错,我回什么头?倒是你。”巴尔巴多斯说着责备加尔亚道:“当年是我把她救出来的,让她报答我有什么问题吗?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我呢?” “公主殿下嫁给你这样的混蛋一定不会幸福的!”一旁的妮薇丝在缓过来一口气后朝着巴尔巴多斯喊道。 “不会幸福?哦也是啊,她那种任性的性格除了我还有谁敢娶她?”巴尔巴多斯说着看向周围的士兵,“你们哪一个人敢?” 看着周围的士兵都默不作声,巴尔巴多斯张开双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妮薇丝说道:“你看嘛,谁娶了她估计都会在新婚之夜被打死,也就只有我能够挺过她十二年来的虐待。”巴尔巴多斯说着脸色变得变态了起来,他狰狞着面孔喊道:“让她臣服在我的身前是我的梦想!” 一旁的雅看着此情此景,一边是自己叔叔苍白的面孔,另一边又是躲在自己身后的茜,他变得左右为难了起来。可正当他鼓起勇气决定喊停巴尔巴多斯的所作所为时,对方却已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巴尔巴多斯一边走向雅一边歪了歪头,“这位是?” 加尔亚见此,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一起,他立马喊道:“巴尔巴多斯,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 巴尔巴多斯从来没有见过加尔亚这么紧张过,就算是当年去肃清西部的异教徒据点时那人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如此害怕的神情。这反倒让巴尔巴多斯越发好奇了起来,他仔细盯着面前的雅,很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可就在这时,城外的天空突然变成了透红色,爆炸产生的光芒溅射到了阿尔卡莫城内各处。红光在巴尔巴多斯的眼前一亮,接着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二十一章 映理的巫女 蒂娅与伊利斯赶到了阿尔卡莫城外,眼看着此行的目的地就在眼前,伊利斯放慢了战马的速度,他轻声和蒂娅交代,一旦两人进入城内遇到了危险,蒂娅一定要躲在自己的身后,千万别任性出头。 蒂娅听后“啊”了一声,即便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是巴尔巴多斯以及其带领下的叛军,但蒂娅依旧装出了一副极其轻松的模样,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在开玩笑的吧?放心啦,什么事情在本小姐的面前都不算危险,就算是有,我也可以用我的能力解决掉它们。” 蒂娅说着说着露出了坚决的脸色,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书籍,并将其紧紧握在了手中。 待到两人更加靠近了阿尔卡莫城后,伊利斯发现了在城门口出现的未知部队。黑压压的一大片士兵正从北方赶来,似乎正打算进入城内。看着他们举着的旗帜,上面分为四块区域,每个区域分别印着不同的图案。 蒂娅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王城的部队,这样说来的话,面前的所有士兵都是敌人。 “这。。这也太多了吧。”伊利斯说着准备勒紧缰绳,但蒂娅阻止了他,她让伊利斯加快了战马的速度,企图用这种方法冲过敌军的队伍进入阿尔卡莫城内。 可远处的敌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已发现了在草原上奔腾着的蒂娅与伊利斯。一个小部队赶到了前方,他们在地上架起了钢盾与长枪,并以吹号角的方式提醒前方的战马停下。但蒂娅与伊利斯哪会听他们的话,正当伊利斯决定驾驭战马跳过前方的障碍物时,蒂娅翻开了手中的书籍,并伸出手指在空中挥了一挥。 “我可是连接秩序的真理巫女。”蒂娅说着闭上了双眼,随着她在内心深处将魔法咏唱完毕,蒂娅手上戴着的银灰色戒指亮起了一道光芒。 而敌兵见眼前赶来的两人依旧不减速度地朝他们奔来,于是互相点头示意后第一排的士兵举起了长矛对准了战马,第二排士兵也架起了弓箭拉开了弓弦。 就在敌方手中的武器即将飞射而出之时,蒂娅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她的额头上映出了一串淡红色的符号,光芒如同微风般将刘海吹动。 “red cyclone(隶属攻击系统的黑夜魔法,因为魔法火焰呈现淡红色所以名为红色旋风)!” 说罢,淡红色的旋风以具象的方式化为了一个圆环,它出现在了蒂娅的手中,并随着蒂娅一甩手后,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圆环飞到空中后瞬间爆炸成碎片,眼前的一小片黑夜顷刻间变为了透红色的天空。强劲的旋风以圆环爆炸的地点为中心席卷开来,它的力量随着自身横扫过草地面积的扩张而成指数倍递增,直到最后,旋风如同巨蛇的尾部般一甩将前方的小部队冲散,士兵们一个个被甩飞到了空中,在坠落下来后全部摔成了重伤。 蒂娅的举动引起了大部队的注意,正在行军的队伍暂时放弃了进城,他们在城门外架起了防御方阵,并做好了随时将蒂娅与伊利斯挑下战马的准备。 对于庞大的防御阵型而言,在平原上冲锋的战马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尽管蒂娅拥有真理的力量,但像刚才那种等级的魔法,可能还需要使出数十次才有机会将阵型打出一个破洞。 就在蒂娅拼命回忆究竟有什么魔法可以形成更大范围的伤害时,她与伊利斯的后方传来了大批量的马蹄声。此时巴戈夫带领着他的骑士部队赶上了蒂娅他们。后方的骑士,不管战士还是战马统一披上了黄金色的战甲,战士们背后背着巨大的铁戟,战马的两侧安插着足以一同发射三支大箭的弓弩。 “黄金骑士?”在骑士部队的成员一个个地超越了蒂娅他们地战马后,伊利斯忍不住叫喊出了这群人的称呼。 面对伊利斯惊喜的眼神,蒂娅已经见怪不管了,毕竟这人打小的志向就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加入这支骑士部队,他们所有人可以称得上是歌雷亚城内数一数二的强大战士。 这时黄金部队中的一名骑士放慢了战马的速度靠近了蒂娅与伊利斯的身边,这人身上的铠甲不是正统的黄金色,而是偏向于橙红色的涂装。蒂娅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她惊喜地喊道:“哇,爸爸好帅。” 听到自己女儿的夸奖,巴戈夫拉下了盔甲上的面罩。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巴戈夫即使在夸奖下还是保持着一副严肃的面孔,他刚想责骂蒂娅却又没有开口,于是无可奈何的他看向了伊利斯并命令对方赶紧带蒂娅回去,前方的事情会由他们老一辈的人来解决。 “可是我真的好久没有看到你穿上这件战衣了,能让我继续留在这里看着你吗?”见巴戈夫要赶自己回去,蒂娅双手合起做出了哀求的动作。 “以前你妈妈也总是这样对我说。”巴戈夫说着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颜,接着他说道:“就算是这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主意,这里太危险了,赶紧给我回家去!” 蒂娅见自己的恳求得不到认可便只能作罢,她一拍伊利斯的胳膊喊道:“伊利斯加快速度,别让爸爸追上!” 听到蒂娅的命令,伊利斯对巴戈夫喊了一句抱歉后便加快了战马的速度。看着对方超过了自己,巴戈夫气不打一处来,他嘴里喊着“臭小子”,却只能跟着蒂娅他们一起冲向了阿尔卡莫城的大门口。 黄金骑士的部队在城门外与王城的重甲兵团交战在了一起,看着重甲兵举起大盾打断了己方大箭的攻击后,骑兵们拿出了后背的铁戟。铁戟从高空中挥下狠狠地砸向了重甲兵的盔甲,就一下便将对方的甲胄打出了凹痕。加上铁马的冲撞,不少重甲兵被推到后一时间无法站起,他们中的一部分被铁戟的侧方镰刀钩住,并在战马的奔跑下被强行拖出了数十米远。重甲兵面对黄金骑士们的冲击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法破解,遭到第一波的攻击后,大量的王城兵便丢盔卸甲逃离了战场。 而此时阿尔卡莫城内,在刚才的红色亮光一闪后,先前那匹带着雅来到阿尔卡莫城的战马从人群的后方一跃而出。那马拥有了灵性一般来到雅的身边,它长鸣了一声似乎在催促雅赶紧逃离此地。见此雅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他立马抱起茜并将其推上了马背。 巴尔巴多斯听到前方的动静后他猛地擦了擦双眼,恢复了视野的他见到雅驾驭着战马奔离了广场的南出口。眼看着猎物就要逃跑了,巴尔巴多斯一挥手命令士兵们将加尔亚等人抓了起来,然后他独身一人朝着雅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巴尔巴多斯的速度几乎比战马还快,即使战马一路狂奔逃到了城门口,眼看着它带着雅他们就快要离开了,可后方的巴尔巴多斯依旧追了上来。 从小路绕上来的巴尔巴多斯早已在城门口处等待着雅他们的到来,还没等雅反应过来,巴尔巴多斯便猛然出现在了战马的身前,他伸出手抓住了战马的前身并一把挡住了它。 “嘣”的一声碰撞响起,在顷刻间停下高速的战马险些翻到,还好巴尔巴多斯将其摆正,才没让雅和茜两人摔落到地上。 雅惊呼了一口气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对方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怪物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雅喊道。 “什么叫做怎么可能?”巴尔巴多斯说着扬起了嘴角,他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雅说道:“你们这群虫子自己做不到,就不要表现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吧?只会显得你们很弱哎。”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是想要杀了我们不成吗?” “你们?哦,不不,只有你。”巴尔巴多斯说道:“不过在我杀掉你之前,请你将我的小可爱还给我。” 雅看着巴尔巴多斯如此轻巧地说着要杀掉自己之类的话语,再加上自己之前目睹的对方那非人的战斗力,雅心想可能对于这人来说,要杀死自己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但即便如此,雅依旧想要寻找机会逃出去,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结结巴巴地组织着语言,“小可爱?那是什么?” “就是你身后的那位。”巴尔巴多斯说着指了指雅身后的茜,可是对方只是看了巴尔巴多斯一眼便扭过了头。 看着如此尴尬的场景雅侧过脸使了一个眼神,他向茜问道:“你愿意跟他走吗?” 可茜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雅见此便表现出了一脸的没有办法,“她好像不愿意和你走,就不要为难她了嘛。” “你懂什么?”巴尔巴多斯朝雅喊道:“赶紧下马,然后滚到一边去。” 巴尔巴多斯这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让雅有点捉摸不透了,他愣了一下神后嘀咕着:“看你这么有能力,选其他哪个女的不好?真是起了怪了。” 可雅还在嘀咕着,茜举起拳头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头顶上。就这么一下,雅惊呼一声摔下了马背,足以可见茜下手是有多么的重。看着雅抱着头哀怨了起来,巴尔巴多斯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绕开雅走到了茜的身旁,并以稍微柔和的话语说道:“茜,跟我走吧,我一定会统一整个瓦雷利亚大陆,然后让你当我的皇后。” 马背上的茜见到巴尔巴多斯突然以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了,她迟疑了一下后一脚踢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脸上。坐在地上的雅被这一幕惊呆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便想到了接下去要出现的画面,茜这一次死定了。 巴尔巴多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脸上直愣愣地被踩出了一个脚印。接着他伸出手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脸并低声吼道:“从小你就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你为什么?” 可还没等巴尔巴多斯说完,茜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头上接着连续踩了好几脚,直到巴尔巴多斯躲到了一旁,茜这下才停下了动作。 巴尔巴多斯抓狂地捏紧了拳头,无法下手的他直愣愣地看着茜,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看着对方这副模样,茜得意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趾高气昂的她“哼”了一声后便不再看巴尔巴多斯一眼。 而就在这时,杀进城内的黄金骑士们赶到了现场。见有外人来了,巴尔巴多斯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出气的对象。 “看起来又有虫子过来了,不过没关系,来多少我就能解决多少。”巴尔巴多斯说着走向了骑士团的众人。 二十二章 破空的流星 在巴尔巴多斯面前的是数百名歌雷亚的骑兵。骑兵们在见到眼前的男人后,他们首先是迟疑了一会,接着认出了对面就是阿罗特叛党的众人架起铁戟就朝着巴尔巴多斯冲了过去。 白色的亮光闪过,铁马冲过了街道直至平民区的最外围。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巴尔巴多斯消失不见了。 而从铁戟之下逃脱了的巴尔巴多斯此时正站在道路旁的高地上俯视着底下的众人,他张开双臂嘲弄地笑了笑。与此同时,从宫殿那方赶来的龙骑兵也抵达了交战场。除了他们还有阿尔卡莫城内原有的守军,也从道路的另一端包抄了过来。 巨龙攀附于城门口的建筑物上,被阻断了来路的歌雷亚部队,这下被围困在了城门口后方的道路上。为了改变当下弱势的局面,巴戈夫立马命令身边的骑兵以阿尔卡莫城的守军为目标,冲破敌人的包夹后赶去城东的方向。 巴尔巴多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命令部下们做什么进行反击,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他就看着骑兵们冲向了包围圈的另一端。 “白痴,你认为自己比我更加熟悉这座城市吗?”巴尔巴多斯说着一挥手让龙骑兵们追了上去,接着他一跃而下来到了队伍末端的蒂娅等人面前。 见蒂娅没有跟上部队,巴戈夫掉转马头朝着巴尔巴多斯冲了过去,他手握着铁戟在赶到巴尔巴多斯身旁时直接一把甩向了对方,可神出鬼没的巴尔巴多斯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砸中对方的铁戟顺势打在了一旁的石壁上,锋利的枪头弯折后翘起,失去了正常的攻击威力。 巴戈夫见此只能将手中的铁戟扔下,他本想赶回到蒂娅与伊利斯的身旁,却见到巴尔巴多斯正朝着那两人走去。 跟丢了大部队的伊利斯与蒂娅失去了别人的庇护,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伊利斯能够保护好自己家的小姐了。本着自己的责任和使命的伊利斯走下了战马来到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两人在对视的过程中巴尔巴多斯也认出了面前的男子。 “伊利斯?这么说来的话,蒂娅也来这里了吗?”巴尔巴多斯说着看向了后方的蒂娅,他向其打招呼道:“自从上次士官学院的学生们纷纷逃离王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别来无恙啊,蒂娅。” 巴尔巴多斯话毕,他朝着伊利斯伸出了手指并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伊利斯见此拔出长刀朝着巴尔巴多斯斩了过去,可对方一个简单的滑步就躲开了伊利斯的攻击,接着顺势一拳将伊利斯打到了一旁。 伊利斯捂着脸露出了与雅先前一样的表情,他瞪大双眼看着面前正一步步走来的巴尔巴多斯惊道:“这么可能会这么快?” “是你们变慢了。”巴尔巴多斯冷笑着说道,“慢到都让我打哈欠了。” “是吗?那再试试这一次的!”伊利斯说着朝着后方的蒂娅一使眼神,接着他再次朝着巴尔巴多斯冲了过去,可还没等到他跨过几步,巴尔巴多斯便“刷”地一下来到了他的面前。伊利斯还没反应过来,巴尔巴多斯便用手肘猛地撞击在了他的腹部上。被这么快的速度来了一下后,伊利斯额头直冒冷汗,他捂着肚子蹲下身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小姐,可以了吗?”伊利斯低着头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巴尔巴多斯听后立马看向了后方的蒂娅,他意识到了不妙,原来先前伊利斯不断地挨揍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后方的蒂娅在千钧一发之际咏唱出了魔法。就像是之前使用红色旋风时一样,她的额头上再次出现了类似文字的符号。 “luna!”蒂娅大声喊道,随着她的喊话,以蒂娅手中那枚戒指为起点,发射到空中的橙色光芒仿佛击中了空中的月亮。撞裂的光束形成了一道道的波纹朝四周发散开去,之后又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了原初点。橙光一闪后,巨大的光束从天而降。冲击向地面的光束不仅将巴尔巴多斯震慑到了远处,就连空中的龙骑兵也被它的力量打翻,一个个摔落向了地面。 在远处与歌雷亚骑兵交战着的阿尔卡莫城守军见到这个场景后都纷纷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一同看向了巴尔巴多斯位于的方向,在那里的地面被光束砸出了一个大坑,按照常理来说,巴尔巴多斯应该已经和地面一样被砸成了粉末。如果真的是这样,阿尔卡莫城内的叛军们也就没有理由继续战斗下去了。 见到此情此景,赶到坑道边缘处的巴戈夫仔细朝着坑下观望去,但他能见到的就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烬颗粒。见此,巴戈夫朝蒂娅喊道:“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而就在这时,灰烬之中响起了巴尔巴多斯的声音,“这就是真理的魔法吗?映刻的力量确实厉害,但也就只是到这种程度了。” “什么?”听到了这令人厌恶声音的后,伊利斯和巴戈夫一同看向了灰烬的深处,它们不敢相信就算是被真理魔法直接击中,巴尔巴多斯依旧还活着。 可尘埃还未散尽,一道白色的光芒撕开了混沌。它如同救赎一般刺穿了灰烬的掩盖照射到了周围众人的身上。随着尘埃慢慢落下后,巴尔巴多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坑道的最低端,他手握着一把插入地面的长剑,白色光芒全部来自与那把剑之中,而刚才蒂娅使出的黑夜魔法也全部被其吸收殆尽。 见自己毫发无损后,巴尔巴多斯大笑了起来,他起身将手中的长剑一挥说道:“流星,果然强大。” 巴戈夫在见到巴尔巴多斯手中名为流星的长剑后愣住了,而前方的蒂娅也因为这事震惊得组织不好了语言。 “流星?为什么流星会在他的手上?” 巴尔巴多斯昂起了头看向四周围的众人,“本来我也不想要给你们看这个的,可是事实就是圣剑早就被我拔起。”他说着大笑起来,“连圣剑都认可我了,你们口中说的叛徒到底是谁呢?巴戈夫,你看到我,为什么还不跪下?难道你想要叛国不成?” 巴尔巴多斯说完直勾勾地看向了巴戈夫,他在等待着对方臣服。 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巴戈夫也不得不走下了马。蒂娅见自己的父亲这么做了,她大声喊道:“爸爸,你千万不要听巴尔巴多斯的!” 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蒂娅等人能够做主的了,后方正在交战的士兵们在见到流星出现后,都纷纷放下武器单膝跪倒在地。而歌雷亚的骑兵在此时并没有乘人之危,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后纷纷看向了巴戈夫,在等待着领主的表示。 “巴尔巴多斯。”巴戈夫拍了拍自己的战衣,在即将下跪前他喊道:“我跪的是这把剑,不是你这个人。你要弄清楚了。” 这时,阿尔卡莫城内的部队也押送着加尔亚等人来到了城门口处。巴尔巴多斯见此走到了地面上,他举起圣剑喊道:“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全部都给我跪下!” 在场的所有人,连同加尔亚与巴戈夫不得不跪在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这个时候唯一还站着的只有雅和茜两个人。 雅是根本就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压根不明白那把令众人臣服的剑究竟是什么意思。而茜是在地位上高于圣剑,因此不用下跪。 “这也太奇怪了吧?就一把剑而已,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待他?明明他是坏人啊。”雅看向周围的大家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语。 “圣剑流星在我的手上,我已成为阿罗特的王。如此一来,你没有什么意见了吧?老师?”巴尔巴多斯说着看向了加尔亚。此时的加尔亚也失去了原本那种反抗的情绪,他微微一低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巴尔巴多斯手中的长剑真的有改变人心的魔法一般,它使所有人变成了懦夫。 在场唯独还在反抗着的只剩下了雅一个人,面对因为一把剑而成王这种事,雅绝对不允许。因此不懂得圣剑概念的他继续喊道:“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把剑就让大家认可你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吗?一个王不应该给大家带来幸福的吗?可你只会让大家给你下跪,像你这种人,我绝对不会认可的。”雅说着捡起了伊利斯掉落在地的长刀,他走到了茜的身边掩护着对方,“还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胡来。” “哼,就凭你吗?”巴尔巴多斯以极其藐视的神情看了雅一眼,他将手中的流星一挥后表情逐渐变得凶狠,“初出茅庐的臭小子,真以为成王之人是以德服人的吗?” 面对着强大的巴尔巴多斯,雅握紧了手中的刀把,街道上房屋燃烧的火焰将他的额头照的闪闪发光。炙热的光芒使雅的脸上不断流淌下汗水,他伸手将汗水擦去,接着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巴尔巴多斯奔了过去。使用着利昂交给自己的拙略技巧,雅来到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挥出一刀,可这招式却被巴尔巴多斯轻巧的一剑给破解了。圣剑流星打在了长刀的刀锋上,强大的力量将长刀斩断成了两半。 二十三章 龙之牙 雅手中的长刀被流星切成了碎片,这个结果巴尔巴多斯其实早就意料到了,他看着雅目瞪口呆的模样接着甩了甩手中的的流星,露出了一脸狂妄的模样,“这把剑果然削铁如泥。可惜,在遇到我之前,它历代的主人居然没有一人能够发挥它真正的实力,只是将其放置于在王像之下,真是暴殄天物。” 而另一边的雅在面对此情此景时可以说是慌了手脚。他看着手中已经断裂了一半长度的打刀,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想要寻找一把新的武器来护身,可惜的是,在雅的面前却只有一地的破碎砖块。 可巴尔巴多斯并不会让雅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雅还在幻想着自己该如何用地上的转头给巴尔巴多斯致命一击的时候,对方已经展开了接下去的攻击。迫不得已,手里只有那把破刀的雅只能拿着手中的打刀宁死不屈地继续抵抗。但随着战斗的进行,雅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随着流星的剑刃在他面前画出一道又一道的轨迹,雅手中那把残存的打刀最后被切割得只剩下了刀把。 “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小子?”巴尔巴多斯甩出一剑将刀把上的护手斩断,接着他双手举起架起流星摆出了一副随时会斩下最后一剑的姿态。 “住手,巴尔巴多斯。”看着雅即将被斩杀,远处的加尔亚终于有所行动了,他向巴尔巴多斯喊道:“快住手!” 巴尔巴多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他纳闷地看向了加尔亚,“老家伙,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这么护着这个小鬼?” “这座城你想要便拿走,我不再阻拦你。”加尔亚说道:“但请你放过那个年轻人,他和我们之间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 加尔亚祈求着巴尔巴多斯饶命的卑微模样让雅感到了一丝愧疚与自责。相比起面临死亡的恐惧,雅只是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对抗巴尔巴多斯。一腔热血的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要当英雄,也从未想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他只是去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就连真正肩负着使命的贵族们也完不成。 可这想法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因为雅正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员。 “叔叔?”看着公爵俯首称臣的模样,雅叫唤了对方一声,他大喊着让公爵不能就这样妥协,因为只要大家还活着,所有人就拥有无限的可能。 看着雅满脸淤青的模样,加尔亚似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还记得在雅与萝妲很小的时候,加尔亚曾是他们两人的心中最为坚强的后盾。加尔亚在那时曾给雅讲过许多故事,而雅如今也一并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人类从诞生起就一直在充满艰险的自然中开疆拓土,他们注定是改变者。翻山越岭,填补海面。历史如同交接棒,一代人紧随着一代人,无数辈的有限生命组成了延绵不绝的人类历史。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要付诸行动,不能呆坐在原地虚度光影。现在也是一样的,胜利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开拓出来,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人的阻拦而早早地就放弃了自己拥有的可能。 说完了这些,雅扔下了手中破碎的刀把,他看向加尔亚说道:“就算是要放弃,也得在尽全力战斗过后,你说是这样的吧,叔叔?” “哈哈哈,好一对叔侄。不过说来,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人?”巴尔巴多斯说着走向了雅,他将流星对准了对方,“既然你这样认为的话,我可以陪你继续再玩一会。” 也不知道是雅的言语激励了加尔亚,还是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加尔亚一把挣脱了敌兵的束缚,他跑到了雅的身边拿起了对方背上的擀面杖。二在同一时刻,巴尔巴多斯手中的流星便朝着雅刺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加尔亚挥出手中的金属棍卡住了流星的剑刃。 “嗯?”看着面前抵挡下了流星攻击的金属棍,巴尔巴多斯显然好奇了起来,他歪了歪头看着那根荧光闪闪的棍子说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人一起去见众神。” 加尔亚绷紧了脸,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与巴尔巴多斯做着最后的抗争,他向雅说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理念,话毕,加尔亚一把将巴尔巴多斯推开,而他手中的擀面杖也顺势飞到了半空中。见此,加尔亚催促雅赶紧去接住那根棍子。 雅立马跑向了擀面杖掉落的方向,他一个滑步来到了擀面杖旁,接着顺手将其拿起。眼角撇到巴尔巴多斯正朝着自己赶来后,雅下意识将擀面杖架在了自己的胸前。而这随即的反应正好挡住了巴尔巴多斯的攻击。流星和擀面杖碰撞在了一起,在巴尔巴多斯猛地一用力下,两者之间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小鬼,反应倒是挺快的。”巴尔巴多斯一边说着一边逐渐加大力气将剑流星压向了雅。两人的作战逐渐变成了用蛮力来较劲。可雅的气力怎么可能比得过巴尔巴多斯,再加上他的身材略矮小于对方,身处弱势的雅终究没有抗住巴尔巴多斯的推力而跪倒在了地上。 “啧啧啧。就这?”巴尔巴多斯大笑道:“明知道自己会输,还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你脑子是有问题吗?” 巴尔巴多斯说完,他猛地举起剑砸向了对方,这一次的力量比先前大了好几倍,正因为如此,只听见“咯嘣”一声,雅手中的擀面杖居然在圣剑的攻击下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纹路。 随着金属固体朝着空中迸发开去,巴尔巴多斯亢奋了起来,他不断举起流星砍向了擀面杖破碎的位置。在数十下的打击后擀面杖金属表面上的裂缝变得越来越大。 “你也就到此为止了!”巴尔巴多斯近乎发狂地斩下了最后一剑。擀面杖最终没能抗下攻击而彻底爆裂。莹白色的碎片在雅的眼前飞过,最终静止在了他的手指缝隙间。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擀面杖爆裂了,但雅手中武器的分量居然还变重了。随着金属碎片化为粉末消失在空中后,夜空中的月亮像是在回应一般照下了一束光芒。绚丽的月光降落到了雅的手中,一时间他的全身亮起了强烈的光芒。这光芒亮得使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双眼,它在将巴尔巴多逼退到远处后逐渐收缩回了雅的手中。 最后,在视野朦胧下,雅不敢置信地看到此时自己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莹白色的钢剑。 钢剑的剑把震动了一下,随后不知从哪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真是睡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觉呢。现在是哪一年了啊?” 环顾四周后,雅将目光固定在了手中的钢剑上,而这时先前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他喊道:“喂,本大爷在问你话呢。” 在确定了说话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钢剑后,雅不禁大声叫了起来,“剑?说话了?” 在场的所有人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景象。所有人都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雅手中那把微微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剑,其中也包括巴尔巴多斯在内。所有人都弄不懂从刚才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拿起了手中的钢剑,此时此刻,雅的全身如同充满了力量一般变得轻飘飘的。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雅居然发现自己变得强壮了不少。 巴尔巴多斯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发生所有的事情,他拿起流星便再次朝着雅刺去。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对战斗早已失去了兴趣的巴尔巴多斯决定就此了结自己面前的破事。他朝着雅喊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唬到我。” 雅拿着手中的钢剑迅速做出了反击,在肌肉的记忆下,他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钢剑挡住了巴尔巴多斯的进攻,并将对方手中的流星反弹了开去。面对如此情景,雅惊讶地看着已经超越了大脑思考的手臂,可他手中的剑却以失望的语气开口道:“唉,呆小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了本大爷了帮忙,就应该第一个回合解决掉这人啊!哦,差点忘了,这里不是从前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是也是,现在的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吧。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做龙之牙。好久不见,拍档。” 眼前这把会说话的长剑自称为龙之牙,他对雅说不论是遥远的过去还是无尽的未来,他们两始终都是拍档的关系。可不论龙之牙如何描述,雅根本弄不明白对方究竟在说什么。此时雅心里想的是,不管手中的这把剑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如今能帮助自己和巴尔巴多斯对抗的也只有他了。 龙牙似乎看穿了雅的所思所想,他向雅说道:“想要打败面前的人,你先回答我,你还记得多少战斗的方法?” 雅听后支支吾吾地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龙牙见此一副十分感叹的模样,“真是一次不如一次,算了,这样的话,我们就按照以往的套路来吧。” “那位叫做蒂娅的小姑娘。”龙牙突然朝着雅后方的蒂娅叫喊道,在蒂娅纳闷地看向雅这边时,龙牙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你,现在拍档需要你的帮助。眼前这位龙骑士可不是拍档可以对抗的,你会咏唱加速魔法吗?” “咏唱魔法是没问题,可是。。。”蒂娅说着看向了四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军,她变得犹豫不决了起来。而这时,早已经跪够了的巴戈夫振臂一呼重新拿起了武器,身处后方的骑兵们见自家领主开始反抗后,他们也不再对巴尔巴多斯手中的圣剑服从。 见周围再次进入了交战的状态。巴尔巴多斯怒了,他称这些人就是一群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混蛋。为了让众人彻底死心,巴尔巴多斯决定先解决掉众人中唯一拥有映刻的巫女,蒂娅。 二十四章 面影 巴尔巴多斯的巨龙从空中扑下,不分敌我的猛兽见地面的部队冲得四分五裂,它甩出布满尖锐甲刺的尾部横扫过了阿尔卡莫城的城门,一阵地动山摇后,城墙轰然崩塌。满头是灰的众人才刚躲开了从空中落下的石块,巨龙紧接着张开大嘴喷射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火柱,火焰将战斗场地分裂,这一下,歌雷亚的骑兵落入了窘迫的境地。 而空中的龙骑兵们却不受陆地的影响,仍然可以自由飞翔的他们看地面上的敌军就像是一个个活靶子一样。龙骑兵们大呼小叫着掠过上空,他们每一下的飞跃都能挑下一名歌雷亚的战士。远处的部队一时间陷入了必死的境地,巴戈夫这边也和他们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从废墟之下钻出来的巴戈夫掩护在自己女儿的身前。他此时要面对的是从火海中走出来的巴尔巴多斯。 巴尔巴多斯大笑着看着巴戈夫喊道,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反抗,或许情况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糟糕。 “像个正常人一样逃开不就好了吗?虫子就应该有虫子的样子,跑出来瞎逞强只有被一脚踩死的命。” 巴尔巴多斯如此说道,他走向了巴戈夫并与之交战了起来。体力不支的巴戈夫根本就不是年轻人的对手,加上他身披重甲,行动不便的他没过几个回合就被巴尔巴多斯一剑砍在了头上。还好头盔保下了巴戈夫一命,在头盔被掀掉后,头发凌乱的他一把脱下了身上的战甲,并以赴死的心态重新站起在巴尔巴多斯的面前。 “爸爸,你快走吧。”看着自己父亲现如今的模样,意识到是自己逼迫对方来此地的蒂娅说话声中夹杂着哭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哭什么?”巴戈夫大吼道:“歌雷亚家的人不能在外面丢脸,来了就一定要胜利着回去。蒂娅,按照那把剑说的去做,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在。” 巴戈夫说完,他双手拿起了长刀。在巴尔巴多斯一步步走来之际,他使出精湛的刀法一刀向前斩去,可一阵疾风飘来斩断了巴戈夫的发梢,在眨眼间,巴尔巴多斯移动到了巴戈夫的身旁并且反手一剑划破了对方的肩膀。 看着自己的袖子变得殷红后,巴戈夫才慢慢感知到了伤口的痛楚。此时的他的右手已经无法再用尽全力,可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巴戈夫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他将长刀夹在在手指间,依旧与巴尔巴多斯对峙着。 看着对方的鲜血流淌过刀面滴落到了地上,巴尔巴多斯的眼中露出了嘲笑的神情,“不是吧?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强?死了可就不好了。不过等你死后我会好好接手你的领地的,至于蒂娅嘛,我只能先杀了她了。” 巴尔巴多斯说完便打算处决掉面前的巴戈夫,可这时另一边的雅从火海中冲了出来,他将巴尔巴多斯扑到了一旁后,全身着火的他翻滚到了地上。 由于身上的衣服比较宽松的原因,雅很顺利地便将衣服扯了下来,半身赤裸的他出现在了巴戈夫的身前。 “雅,你居然还活着。”看着面前出现的男子,巴戈夫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语。 “啊,我命大。不过谢谢你能够赶来援助我们。”雅朝着巴戈夫一点头说道:“但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拍档。”龙牙喊道:“身为战士的你,职责就是保护好巫女们,在女巫们咏唱完魔法前绝对不能让敌人靠近她们一步,而巫女们也会用自己的魔法加强战士的战斗属性,这就是战士与巫女之间的协助。” “战士?巫女?”雅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身后的蒂娅,此时蒂娅也因为听到了众人的争吵而睁开了双眼。两人对视了一眼,雅朝着蒂娅一笑后说道:“我明白了。蒂娅,你就安心咏唱吧,前面交给我。” 蒂娅愣了一下神,她使劲一点头,“我知道,那就拜托了你,雅。”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巴戈夫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伙伴,这位少年确实和那男人之间有着颇为相似的地方。 而雅也肩负起了保护蒂娅与巴戈夫的职责,他在龙牙的指导下再一次与巴尔巴多斯交手。 剑刃碰撞下,巴尔巴多斯手中的流星将龙牙压向了侧方,他“哼”了一声向雅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映刻的战士,看不出来啊。怪不得加尔亚将你藏得这么好。难道那老家伙也在打着什么算盘吗?” “我可不是什么战士不战士的,我只知道我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你。” “哦?是吗?让我猜猜,这么自大的语气,你是命运或者是。。。时间?不对,难道真的是时间?”巴尔巴多斯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住了,接着他将雅推向了后方并喊道:“小鬼,让我看看从未出现过的时间到底有多强!” 雅向后退了一步后,立马向前一个斩劈,可龙之牙并没有碰到巴尔巴多斯一下。因为对方的反应速度高出常人太多了,巴尔巴多斯十分轻松地就躲开了雅的反击,接着他瞬间刺出了六剑,雅反应不过来,他只挡住了其中的两剑,而肩膀和上手臂直接中了剩下的四剑。” 看见自己的拍档根本没有办法招架住巴尔巴多斯的进攻,龙牙心想自己必须得在蒂娅咏唱完魔法前做点其他的什么东西,于是他朝着四周喊道:“那位叫做茜的小姑娘,你听得到吗?” 可是在这片火海中,茜早已不知身处何处。面对没有人回应自己的尴尬处境,龙牙有些着急了,“就算是拥有无尽的潜力,可这样下去还没等你发挥出来就会死的。不行,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巴尔巴多斯攻击后的冷却时间填充完毕,随着圣剑一闪,感应到了对方意图的龙牙赶忙让雅躲开到一旁。就在龙牙的话语刚落,巴尔巴多斯将自己普攻后积攒的大量sp(skill point)爆发了出来。圣剑变为了一条延长了五六米的光柱,巨大的光柱划破夜空朝着雅所在的地面砸了过来。还好在光柱迫近之时雅一个前滚翻躲到了一旁,不然他已经和那片地面一样被砸得面目全非了。 刚才那一幕看得雅触目惊心,此刻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肾上腺激素开始升高。 “这把圣剑难道继承了神剑的力量?可恶,这样的话,如果不使用时间映刻的力量,真的很难战胜对手啊,可现在这个阶段。。。”龙牙说着犯起了嘀咕。 “神剑?那又是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雅追问道。 “先别问这么多,赶紧跑!” 就在龙牙喊话的同时,流星化成的下一道光柱再次压了过来,雅连滚带爬地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他绕到了巴尔巴多斯的后方,在龙牙的指挥下,雅一把跃起朝着朝着巴尔巴多斯的后背斩了下去。可他眼看着自己命中了对方,面前巴尔巴多斯的身影却化为了灰烬消失在了空中。 原来这不过是巴尔巴多斯在急速运动后留下的一个残影罢了,对方的真身出现在了雅的身后并一剑斩在了他的后背上。在雅摔向前方的同时,巴尔巴多斯又从侧面一拳将其打趴到了地上。 “小子,这就是我和你之间在实力上的差距。”看着雅趴在地上狼狈挣扎的模样,巴尔巴多斯大笑了起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雅爬动了几下后“哈”的一声嗤笑了起来。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后翻过身看向巴尔巴多斯说道:“可我本来就只是想要拖你的时间啊。” 这时巴尔巴多斯才想起来了蒂娅,可等到他想要去阻止对方咏唱时,蒂娅的魔法发动了。 远处的蒂娅睁开湛红色的双目,她念出了加速魔法的最后一个咒文,“elerate”,随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波纹撞击到雅的身上,一瞬间圆形的光环将雅笼罩了起来。 雅的身上亮起了奇异的光泽,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十分特殊的力量。他问龙牙接下去该怎么做,龙牙回答他说要凭自己的本能,随心所欲地作战。 雅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事物。火焰燃烧的声音,空中的风声,以及远处的虫鸣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而且变得十分缓慢。再看向面前的巴尔巴多斯,雅发现如今对方行动的速度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快了。凭借潜意识里的记忆,雅十分轻盈地挥舞龙牙甩出了一道半圆弧,他将巴尔巴多斯腰间的护甲斩破后跃到了对方的后侧。 接着龙牙向雅指挥道,力量已经足够,是时候让巴尔巴多斯见识一下龙牙自带的skill point了。 龙牙的剑刃上映出了一枚紫色的标记,它和蒂娅额头上的映刻有着相同的形状。光芒从雅的眼神一路转移到了龙牙的剑身上,随着雅陷入迷茫状态,所有力量汇聚到了一起并爆发了出来。 一声刺耳的剑气声响起,名为moon sword的技能发动,雅朝着巴尔巴多斯斩出了无数段剑气,在旁人眼中瞬间爆发的紫色光面如同无尽旋转的刀片一般将巴尔巴多斯打出了僵直。接着一个华丽的处决动作,巨大的紫色光柱从龙牙之中喷涌而出,直接将巴尔巴多斯击飞了出去。 空中响起了巴尔巴多斯的惨叫声,他的胸甲在瞬间爆碎成了粉末,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跪倒在了雅的面前。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下来,蒂娅和巴戈夫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而捂着胸口的巴尔巴多斯从地上慢慢站起了身,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血后急忙召唤来了自己的巨龙。 “算你小子厉害,咱们走着瞧。”巴尔巴多斯说后一瘸一拐地爬上的巨龙的后背,受了重伤的他不得不逃离了战场。 “所以,结束了吗?”看着飞远了的敌军,雅喃喃着。他松开了手,龙牙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喂,你注意一点啊!这样下去我的剑头可是会变钝的!”龙牙喊道。 可雅并没有回应龙牙的责骂,虚脱了的他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二十五章 终幕 雪花随着寒风飘舞在我的面前,它们落在我的手背上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模样。我向往着这份美丽,妄图将它们抓住在手心里。于是我掌心朝上,伸向了面前的寒风中。冰冰凉的触感传来,雪花落到我的掌心瞬间便融化成了水滴。我永远得不到它们,或者说,想要得到它们的我只会给它们带去毁灭的灾难。 无论我尝试多少遍,都无法维持它们的美丽。即便我已经将它们毁灭了无数遍,可我还是想要去抓住它们。 “我还有机会。还有数不尽的机会。就如同这空中降下的雪花一样。”我如此想着,却只能呆坐在地上看着它们慢慢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所有都是美丽的,所有降下时都是圣洁无暇的。但在落地那一刻所有都粘黏在了一块。没有谁能分辨它们,可它们自始自终都是它们自己。直到融化后,它们才是一样的。 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没有任何别杂质,除了我自己。我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可以让我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我自己。可杂乱的风声却再一次刮来了,这一次它带了不一样的声音。 “汝终于回到这里,比起荒土,这片雪原可美丽多了。” 女子的声音随着雪花一起飘下,她让我想起了金黄色的光芒,这个世界真正的太阳。可我抬头看向天空,却连那枚虚假的太阳都看不见。 “我回来了,可这里又是哪里呢?”看着灰白色的天空,我如此询问道。我妄图说话的女子能够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可她却回答我说,这里是最初始的地方。 我能够感觉到她就近在咫尺,我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可一转头,那边却空无一物。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不明白这所谓的最初始究竟代表着什么。 “汝忘记自己曾在这片圆台上苏醒,是听见了吾的呼唤?” 我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我连这片雪原都不记得,更加不懂她口中名为圆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也是,那是无数亿年之前的故事了,汝忘记了所有,怎么还会记得那些东西呢。” 女子的声音仿佛是在苦笑。我问她,她究竟是谁,而我为什么会在这片雪原中时。她却回答我说,这里从未是雪原。 周围的白雪逐渐融化了,大地露出了漆黑色的表面,女子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飘渺了起来。 “吾名茜蒂蕬。”女子说出了她自己的名字,可她的声音却在逐渐离我远去,在即将她消失之前,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吾希望圆盘之上能够开满遍地的白花。” 话毕,空中的寒风停息了下来,苍白的天空变为了黑夜,脚下的大地化为了焦土,就连最后一批落到地上的雪花也在一瞬间燃起了火焰。它们呼啸着,狂妄地在大地上起舞。明晃晃之中,我逐渐看到了一座座燃烧着的房屋,逐渐听到了人群的哭喊声。 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当我起身看向四周,却见到身边那位全身沾满了淤泥的少女。她抓着我的手转过了脸。满脸尽是黑炭的她,粉红色的头发在火焰下闪着光芒。 我看到一名男子从火焰中走来,好熟悉,可奇怪的是,我竟然说不出他究竟是谁。 他叫喊出了叔叔的名字,我听到他说:“雅和萝妲就拜托你了,加尔亚。” 那人竟然叫着我的名字,他的怀中抱着一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然后笔直地走向我,却又绕到了我地身后。 回头看去,我见到了年轻时期的叔叔,他朝着那名陌生人一点头,并将对方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我会将他们带走,但是你一定要等我将援军带过来。” “没时间了,加尔亚。在找到真相之前,那些家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苏苏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发生了意外,那他们该怎么办?” “带他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 陌生人说完晃了晃手中的小女孩然后捏了捏她小小的脸蛋。而叔叔却变得沉默了。 周围的火焰越来越明亮,它们照射得我根本无法睁开双眼。我讨厌这火焰,我痛恨光芒,它们虽照亮了我的周围,却只让我看到了自己苍夷的脸庞。我恨不得撕碎了它们,它们根本无法驱逐我真正的黑暗。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出现的好。 我伸出手将双眼捂住,可是不知为何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究竟是因为害怕火焰太过于明亮而捂住了眼睛,还是因为知道下一刻自己即将要哭泣所以才。。。? “走吧,雅。”叔叔的声音在我的面前响起,我放下双手抬头看去,泪眼朦胧中我见到了他和善的面孔。身边也传来了那名女孩子的催促声,“快醒醒啊,雅。” “是啊,就像是茜说着那样,醒来吧,雅。”叔叔说着,他微笑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并说道:“走了,那我们要去哪?那里会是个好地方吗?” “会的,那里会是个好地方。” 话音落下,眼前的黑夜消失了。我坐在地上看着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再次陷入了白茫茫的景象。 二十六章 英雄的血脉 黎明下的阿尔卡莫城内,昨晚的战斗过后城门口周围的石路变得坑坑洼洼的,大量坍塌的房屋加上断裂的道路,城西门已经完全不能继续使用了。为了将此地清理干净,阿尔卡莫城内的部队此时正汇聚于此搬运着从城墙上崩碎的石块。 而另一边蒂娅与伊利斯他们正引领受灾的民众赶去市中心,部队们早已在那建立好了临时居住点供难民们休息。 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它们照射在建筑物之上。飞鸟在空中翱翔着,它们刚下落在树枝上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的钟声便吓得它们逃窜回了天空之中。 高空中传来了鸟群叽叽喳喳的叫声,伊利斯将手放在额头上遮挡着远处刺眼的光辉,看着鸟群从自己的头顶上空飞过后,他说道:“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呢。” 蒂娅就站在伊利斯的身边,听着对方的话语,她微微一点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她问伊利斯还记不记得昨晚那人是谁。 伊利斯明白蒂娅指的人是雅,可他却回答蒂娅说,如果蒂娅想要了解雅的话,自己可以帮忙去打听一下。但是蒂娅却拒绝了对方,她说自己只是简单地问一下罢了。 在这之后蒂娅安静地走下了城墙,她决定先返回领主宫殿去,伊利斯也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回去。两人走在城内的道路上,身边来来往往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些人拖家带口,男子肩扛着行李,女子手拉着子女,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疲惫的神情。在走到一处转角处时,伊利斯刻意将蒂娅拉离了原本的道路。面对伊利斯的举动,蒂娅并没有疑惑,因为她早就看到了在道路远处,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高坡是昨晚战死士兵的尸体。 歌雷亚战士的尸体在今早早已送回了歌雷亚,而其余的士兵,蒂娅不知道他们之后会被怎么处理。可能加尔亚会让他们的亲人来认领他们,但那些没人认领的,也许在今天或是明天就被会大火一并烧完。 “战争十分可怕,对吧,小姐?但正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才挽救了更多人的性命。”伊利斯向蒂娅说道:“有的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也是难以避免的。” “道理我都懂,可我并不想听这些。明明已经是这个年代了,居然还会有打仗这样的事情发生。”蒂娅说完,她加大了脚步朝着小路走了过去。 此时城北,在领主宫殿的长廊下方,加尔亚公爵正与巴戈夫商量着些什么。赶到了目的地后的蒂娅拉着礼裙踏上了通向宫殿大门口的阶梯,她来到了自己父亲的身旁。 见自己的女儿到来后,巴戈夫向加尔亚介绍道:“这是我女儿,蒂娅。”接着他又看向蒂娅命令其赶紧向公爵大人行礼。 可蒂娅却表现出了一脸的无奈,她向加尔亚行了一个屈膝礼后说道:“加尔亚老师,好久不见。” 加尔亚见此大笑了起来,这时巴戈夫一脸诧异地,他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认识加尔亚,而且还是以老师的称谓称呼对方。 “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蒂娅的学业啊。难道你不知道我正是她的军事课老师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什么士官学院里面真的会有老师?不就是一群官二代和扶不起墙的烂泥们混混日子的地方罢了。况且我已经多少年没去过王城了。你在那边当老师,这件事情我还真不清楚。” 听到巴戈夫对王城内的士官学院竟然有如此大的意见,加尔亚一时间语塞了。他指了指蒂娅并对巴戈夫说道:“你女儿就站在你身边呢,你这话不是一并把她也带进去了吗?” “女孩子怎么能和男孩子相提并论?在我歌雷亚,男子成年了能参军的直接参军,有本事的正经人谁去读什么士官学院啊?” 一旁的伊利斯听后差点笑了出来,加尔亚见此一摆手,“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你这人,从小到大歪道理比谁都多。”接着他看向了蒂娅说道:“蒂娅,别听你爸爸胡说八道,我们不理他。” 加尔亚与巴戈夫一边争吵着一边走进了宫殿的大门,而蒂娅与伊利斯就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进入宫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最前的大花园,穿过花园后才是宫殿的建筑物部分,也就是雅当时误打误撞进入的长廊。 长廊向左向右分别通向两座塔式建筑物,直通向前方的则是一幢较为低矮的建筑。守兵们见到了加尔亚的到来便推开了建筑物的大门,在内部的是一个十分宽大的空间,加尔亚向众人介绍这里就是设置于宫殿内的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的墙壁上布满了壁画,镶嵌于墙壁内的石柱表面雕刻着惟妙惟肖的图案。刻有花纹的石板从大厅的穹顶一直延伸向了入口处,最后再由石柱连接并延伸到地面上。 大厅内的景象让众人看呆了,因为歌雷亚的领主宫殿相比起这里来说简直就只是一间比较宽大的土屋子罢了。 “好!”巴戈夫环顾了一圈后猛地一拍手,接着他却捂住了右手肩旁上的伤口“啊”了一声,“你这里的这些雕塑可真是有点意思。我回去后也要这么弄。” 蒂娅走到了巴戈夫的身旁搀扶住了自己的父亲,她责怪着让巴戈夫小心一点后,她问加尔亚地板上画着的这些花里胡哨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条巨龙。”加尔亚回答蒂娅说道,他在大厅的中央停下了脚步,并看向穹顶的顶端。周围的所有人跟随着加尔亚的目光一并注视向了穹顶。在加尔亚的介绍下,众人的眼中逐渐展现出了一副图画。穹顶宛如一对白翼,张开的翅膀形成了半球体的形状包裹住了整个大厅的上空。而地上支撑着穹顶的六根石柱便是翅膀下垂落的六根爪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出了大厅设计中的奥妙,蒂娅双手合拢地惊喜道:“没想到老师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呢,怪不得懂的东西比爸爸多多了。” 见自己的女儿一副十分崇拜加尔亚的神情,巴戈夫有点不乐意了。他仔细一想,以阿尔卡莫城的经济情况,领主宫殿居然建设得这么豪华,简直可以和自己多年前去见过的王宫有的一比,这简直就是以下犯上,劳民伤财的典范啊。 “喂,你这些年到底给这座城内的居民加了多大的税啊?” 加尔亚早就意料到巴戈夫会问出这种问题了,于是他立马回答了对方,其实这幢建筑物并不是自己建造的。 巴戈夫听后眉头一皱,接着他看向了墙壁上挂着的数十张画像,其中有一张极大的正巧挂在正东边的位置。上面刻画着一名女性。 “奥利维亚?”巴戈夫认出了画像之中的人,接着他问巴戈夫,这里难道就是当年先王给阿罗特的公主与圣骑士成婚的地方。 而真实答案就和巴戈夫想的一样,加尔亚郑重地一点头,他回答对方说道:“你说对了,只可惜当年他还没邀请你过来看看,就发生了那种事情。” 加尔亚口中所说的“他”指的便是那名神秘的圣骑士,巴戈夫听到此人后便陷入了沉闷之中。 “圣骑士是谁?”蒂娅疑惑道。但她的疑惑只是换来了巴戈夫的一句话,“小孩子问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加尔亚则和巴戈夫不同,他认为年轻人一定会知悉这个国家的历史,而且这也是他们将来继承这片领土后需要用到的知识。加尔亚向蒂娅说道:“他是这座城原来的主人,只是十二年前他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熟读历史课本的蒂娅在听到“十二年”这个词汇时,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年发生在阿罗特王城的叛乱。宰相手底下的叛党弑杀了君王导致整个王城陷入了混乱之中,最后在加尔亚的反击下,国军击毙了叛徒并诛杀了宰相。但是课本上根本就没有记录加尔亚口中那名所谓的圣骑士。 “他是我和你父亲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加尔亚说道:“只可惜他没有当王的命。” “什么王不王,不过是个自大狂罢了。真要说命,他命定没有成王的道理。”巴戈夫立马打断了加尔亚的话,接着他看向了蒂娅说道:“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对了,你不想见见公主吗?她现在就在宫殿里呢。” 蒂娅听后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茜会在这个地方的她赶忙询问自己的父亲,茜现在位于何处。 “就在二楼。”加尔亚说着指向了位于大厅侧方的楼梯,“从那里上去便可抵达二楼的走廊。公主现在应该就在第一间房间里。” 蒂娅听后立刻将刚才有关于圣骑士的话题抛到了脑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她跑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二十七章 遥远的约束 晨光穿过了木窗栏,影子倾斜地投射在了床沿上。风吹拂着床面,影子也随之泛起了轻微的震动。躺在床上的雅翻了一个身,他面朝上空并将双臂展开,他的右手慢慢伸向了床沿边。 雅蒙着被子,他的嘴里响起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雪地。” 他说着说着,床中间的被子奇迹般地慢慢拱了起来。这以神奇的现象把坐在床边的茜给惊讶到了,她疑惑地看向床上拱起地部分,等待着那地方接下去的变化。 可按耐不住内心好奇的她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中自己,茜伸出手戳了戳那拱起的区域,发现里面并没有爬进了什么小动物之内的。 雅发出了“嗯?”的一声,接着他将被子扯到脖子之下并深呼吸了一口气,看样子茜的举动已经将其弄醒了。 为了不吵醒对方,茜将手收了回去,撑着头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雅。看着对方那被阳光照亮了一半的侧脸,以及一抖一抖的睫毛。茜拿起地上的一本书卷了起来,接着慢慢地放到雅的脸上压了下去。她先压了压雅的鼻子又压了压他的耳朵,结果都是软软的。 面对雅的举动,茜震惊住了,她瞪大了双眼凝视着对方,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远处挂在墙壁上的龙之牙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开口调侃道:“哟呵,完蛋了。” 而茜也爆发般的憋足了一大口气,她捏紧拳头一拳砸向了被子拱起的那一部分。随着“崩!”的一声巨响,躺在床上的雅睁开了充满血丝的双眼,他长大着嘴巴,全身颤抖地收回到了一起。 雅咬紧了牙关,他痛苦地憋出了几个字,“为什么?” 此时的雅就像是一条被棍子打断了腿的流浪狗,看着他十分痛楚的模样,茜“哼”了一声后,不屑地对其传去了鄙夷的眼神。 这个时候来到二楼的加尔亚等人正巧听到了房间内传来的嘈杂声。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的加尔亚等人立马推门而入,但在看到床上卷起来的那一团雅后,加尔亚看向茜并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茜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向加尔亚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摆了摆手发出了“啊啊”的声音,但见对方不明白后,她便怄起了气,索性什么也不表达了。 加尔亚见此赶紧给身边的蒂娅使了一个眼神。蒂娅见后走到了茜的身边并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庞。见对方别扭的模样,蒂娅便尝试着问道:“你不会是因为坐了一个晚上没休息好,气不打一处来就打了他吧?” 茜听了蒂娅的话一下子拼命地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由指了指床上的雅,然后做了一个猪鼻的鬼脸。 “你说他蠢得像只猪?那你脸红个泡泡茶?” “喂,那个。”此时龙牙看不下去,他终于打算开口了,他大声喊道:“其实刚才拍档和小姑娘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就在龙牙即将把事情的原委说出口时,茜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感应到了危机的龙牙立刻停下了话语。他看着茜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并将他从墙上拿了下来。 “喂喂喂!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感觉到茜的不友善意图后,龙牙着急地询问了起来。 可茜没有理会龙之牙的大喊大叫,她朝着蒂娅一抬头后,便走向了房间的门口。而理解了茜的意思后,蒂娅与加尔亚与巴戈夫道了一声别,两位女孩子便带着龙牙离开了房间。 而雅依旧半死不活地卷缩在床上,看起来茜的那一拳力道确实足够的凶猛。 加尔亚坐到了床边,他伸出手抓住了雅的肩膀并晃了晃对方,“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鸡。”雅眉头皱紧道,“鸡。。。” “鸡?”听了雅的话,加尔亚满脸疑惑,他看了巴戈夫一眼,接着将手放到了雅的额头上,“也没发热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兴这么说话了吗?”巴戈夫说着坐到了床边,他拍了拍雅的肩膀说道:“好了,赶紧起来了。” 雅忍着痛楚慢慢坐起了身,他靠在床靠上环顾了一圈周围,他认出了面前的三人分别是加尔亚,巴戈夫与伊利斯。而他正准备问加尔亚怎么过来了的时候,之间巴戈夫向加尔亚悄咪咪提了一嘴,“真的就是他?没有同名?” “我从小把他带到大的,我还会认错吗?”加尔亚反驳道。 面前两人交流的对话,雅都听到了耳朵里。他询问加尔亚,为什么他以前要声称自己是一名旅人,不把真实情况告诉自己。 加尔亚听后沉默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向雅解释,这一切的这一切。他拍了拍巴戈夫的肩膀,并用郑重的语气向对方再次介绍了一遍雅,“正如你所见,在你面前的,是兰斯洛特货真价实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哎?”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着几人对话的伊利斯惊讶了起来,他指了指雅又指了指加尔亚问道:“哎?我可从未听说过您有哥哥啊。如果真要说的话,雅他是摄政那一派的子嗣吗?这我们国家有新的继承人了?” “不,我和雅并不是真正的叔侄关系,我除了摄政布兰迪他们以外也没有其余的兄长。兰斯洛特不过是我与巴戈夫两人的结拜兄弟罢了。” 听加尔亚这么一说,伊利斯松了一口气。如果按照雅是加尔亚的亲侄子这一关系来看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成为阿罗特的下一任王。当然这也得是在茜放弃继承的前提下。不过现在得到的回答是雅的父亲并非王室的成员,那么雅也就和王位什么的完全搭不到边了。 而听到自己并非和加尔亚有血缘关系后,雅一脸诧异地问加尔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数不尽的问题来了,在得知雅确实是兰斯洛特的儿子后,巴戈夫询问加尔亚为何雅还生还着,因为按照他的想法,雅应该已经在数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死去了才对。 加尔亚拍了拍雅的肩膀,他回答巴戈夫说道,当年失踪的就是只有兰斯洛特一个人,而他在战后将三个孩子一并从王城带了出来。那三人便是面前的雅,以及雅的妹妹,还有阿罗特的公主。 加尔亚这十几年来在做的事情就是达成自己与兰斯洛特之间的约定,将雅与萝妲藏起来。目的就是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他们两人的存在。 “他父亲的影响太大了,即便到了现如今,王城内的将领还没有彻底将其忘记。”加尔亚说道。 巴戈夫听后思索了一会,他问道:“所有你是怕有人会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人心叵测,这种东西谁说得定呢?” 听着加尔亚与巴戈夫两人的交谈,即便自己是他们谈论的当事人,但雅却对这两人所说的事情一无所知。他问加尔亚,对方口中所说的隐藏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他父母的事情,究竟又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着雅激动的模样,加尔亚按住了对方的双肩。他双目认真地盯着雅看着,并希望对方冷静一些。 “雅,我希望你不要责怪我骗了你十二年,毕竟这是我与你父亲的约定。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将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你了。”加尔亚说着提起了雅父母的身份,他说那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牧羊人,那不过是自己欺骗雅,希望他当好一个牧羊人的谎言罢了。 “你的父母也不是被强盗杀害的。他们死于十二年的一场战争。不过你放心,我早已将凶手绳之于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加尔亚说着说着想起了二十年前雅还未出生时的日子。那个时候有群年轻人总喜欢半夜偷偷爬到屋顶上看月亮看星星,其中也包括加尔亚他自己。可总是被卫兵发现的他们却又不得不在王城内的街道上疯狂逃串。在那段日子里,带头胡闹的男生名为兰斯洛特,他有个妹妹名为苏苏。两人的父亲是来自北方之国巴伦西亚的战士,母亲则是正统的阿罗特人。正因为如此,兰斯洛特与她妹妹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 能力超群的兰斯洛特被封上了圣骑士的称号,他也得到了阿罗特王的认可。王想要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他,并赐予其王座。可兰斯洛特拒绝了,他最终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王城,两人来到了南方的阿尔卡莫,并在那之后举行了婚礼。 加尔亚讲到这里后便停了下来,他看着雅说道:“之后就诞生了你,还有萝妲。不过后来先王驾崩了,王城也在新王登位没过多久后发生了叛乱。你的父亲因为正义之心带兵返回了王城。可没想到,你妈妈去寻找你爸爸的路上却遭遇了叛军,我本想前往王城告知你爸爸,可那却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那个男人走进火海后便失去了音讯,直到今时今日,我都没有找到他,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 雅一直沉默地听着,他在故事结束后以发抖的声音问道:“所以他们死在那场战争中了,是这个意思吗?” “对不起,雅。”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雅猛地一擦脸庞,他看着加尔亚说道:“你永远永远是我和萝妲最好的叔叔。”说完他紧紧地抱住了加尔亚。 二十八章 梦开始的地方 “茜,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蒂娅跟在茜的身旁,自从两人离开房间后,茜就一直保持着一副怒气冲冲模样。蒂娅跟着对方一路走到了宫殿三楼上,她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地停下了脚步,她再一次质问茜,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如此恼怒。 茜双手抱着龙之牙,走在蒂娅的前面的她见对方不再往前走后,自己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茜回过头,犹豫间,她瞟了蒂娅一眼但又立刻扭过了头。 “唉?不会吧?”蒂娅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她开口道:“雅他不会是对你做了什么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后,茜沉重地点了点头,可蒂娅却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使劲摇头道:“不可能哎,他不是那种人。” 见此,茜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她转而将目光放到了廊道旁地卫兵盔甲上。蒂娅顺着茜的眼神看着,对方此时正盯着盔甲右侧摆放着的长柄巨斧。那武器全身涂绘着漆黑色的涂料,但是斧头最上方的尖尖处却露出了内部的银白色,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强光。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我说,你不会是想要杀了他吧?”蒂娅将视线从巨斧上移开后开玩笑地问道。 可蒂娅的玩笑却换来了茜认真的眼神,对方点了点头承认了。 “就这种东西也想杀拍档他吗?我奉劝你们两位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时茜抱着的龙之牙开始说话了,他不仅劝茜取消之前的打算,还帮助她想了个点子。龙牙告诉了茜有关于雅的弱点,就是那人责任心太强,如果想要整雅,只要在一天内分派给他超乎常人能办到的任务,绝对可以累得他不轻。 茜觉得龙牙讲的有道理,于是她暗自窃喜地收回了眼神。 “这把剑还真意思。”蒂娅走近了龙牙,她低下头仔细观察起了这把剑,“不过光看外表就是一把带着青铜柄的钢剑而已啊。” “这叫做朴素,本大爷可和你们用的装饰品不同,我没有花里胡哨的外表,但是作用可比什么天丛云剑,七星剑,三日月宗近,坂上宝剑强得多了。”龙牙说着大笑了起来,“毕竟我可是神明掉落的乳牙啊。” “哎?怎么净是些巴伦西亚的名刀?”蒂娅听后震惊道,不过在仔细一想后她也发现,阿罗特除了流星之外确实也没有什么亮得出手的武器。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龙牙刚才提到的有关于神明的牙齿这类话题,这反倒是引起了蒂娅的好奇,在她的追问下,龙牙回答她牙齿什么的不过是比喻,本质上他是神明掉落到世间的一块碎片。 “总之你们只要知道我很强就可以了。”龙牙说道。 “会说话的剑,而且还这么神秘,以前我可从没听说过你的存在。”蒂娅说着想起了昨晚的场景,自己将映刻的力量托付在了雅的身上。想到这里后,她询问龙牙,真的如同巴尔巴多斯所说那样,雅也是被神明选中的映刻使用者? 但是龙牙却否定了蒂娅的想法,他回答道:“神明的力量是互通的,并且所有大柱除了本质以外,细小的概念上是没有区别的。我们所处的世界正是由所有大柱的力量交互形成的。但小姑娘你要搞清楚了,昨晚你并没有将力量加在拍档的身上,你是和身为神明碎片的我产生了共鸣,并且以我为连接的枢纽将加速魔法传递给了拍档。而你和我能够产生共鸣,就是因为我们两者都有神明的力量。你所拥有的真理映刻与时间的力量有交叠的部分,真理需要空间的改变才具有存在的价值,而空间只有在时间的流逝下才能发展与变化,这个定义其本身就是真理。而我能明确告诉你的就是,拍档他并不是映刻的使用者,昨天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有我在所以才会发生的。” “这样吗?”蒂娅听后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自己又学到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说回刚才的事情,你不是想要知道茜和拍档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龙牙说道:“我想在就来告诉你。” 听到龙牙这么一说后,蒂娅立马表现出了一张好奇脸并等待着对方继续讲下去。可正当龙牙讲到关于雅睡觉的时候,茜却一改常态地一把将龙牙扔到了地上,还没等龙牙说出下一句话语,茜直接一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这一幕转变得太快了,蒂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龙牙惨叫一声飞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龙牙在空中转了半个圆弧,接着他掉落在地,一路旋转着滑向了走廊的尽头。在撞到转角处的墙壁后,龙牙反弹到了另一侧,最终在继续滑过了一段距离后,他总算停了下来。 蒂娅看完了所有的过程,她转头看了一眼茜,此时对方的脸颊变得通红,恼羞成怒的茜以极其愤恨的眼神看了蒂娅一眼,接着她“哼”了一声后靠到了栏杆上。 被茜这么一弄,蒂娅已经不想再问真相究竟是什么了。她拍了拍茜的肩膀,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房间。可茜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她靠在栏杆上反倒是看起了风景。 蒂娅见此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本想去将龙牙捡起送回房间的她在转头了那一刻听到了熟悉的男子声。 “龙牙?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雅此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他见到了躺在地上的龙牙后走到了对方的身边并弯腰捡起了龙牙。看着手中的龙牙,雅嘀咕道:“如果你在这里的话,也就是说?” 雅说着立马转头看向了走廊的远处,他见到了蒂娅和茜两个人的身影。 “拍档,救我。”龙牙学着精灵病危时的模样咳嗽道:“我快不行了。” “别开玩笑了,连圣剑都斩不断你不是吗?你还需要我来救?”雅说着将龙牙剑鞘上的灰烬拍落,接着将其系在了腰间的红绸带上。 “哟,这件衣服不错啊。”看着雅身穿正装的模样,龙牙调侃道:“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雅听后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着,他说这是加尔亚为他准备的衣服,说是城里的小孩都是这么穿的来着。 就在雅和龙牙说笑着的时候,远处的茜和蒂娅两人都发现了雅的到来。换上了贵族装束后的雅和先前乡下的平民少年恍如两人,茜看得有点发愣了,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原谅雅先前粗鄙的举动。看着雅和龙牙交谈完后看向了自己,茜立马扭头就走。蒂娅看到茜的举动,她也不好意思独身一人留下来,于是她向雅微微一点头后便转身追向了茜。 面前那两人看到自己就走的样子让雅有点不明所以,他问龙牙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提了,九死一生啊。女性的精灵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这么说,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像公主那样的。”雅说着走向了长廊的栏杆处,靠着南边的位置,他伸手指向了太阳即将划落的方向,“我和叔叔说过了,之后我们会住在这座城内。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回家一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到她后一定会改变对女生的看法。” 龙牙十分清楚雅口中所说的那人就是他的妹妹萝妲,但他并没有点破。而是答道:“按照你自己的选择来吧,我会见证你每一次的变强。” 城内传来了敲钟声,钟声意味着如此已经来到了一天的中午。为了在傍晚前赶到家中,雅立刻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终章 日落 阿尔卡莫城东门口,随着城门的吊索伸出,木板缓缓下落于地面,它在护城河的两岸架起了一座桥梁。 雅牵着战马一路来到了城门口,在临行前,他不忘回头看一眼送他出城的加尔亚与利昂两人。 高空的太阳是金黄色的,那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涟漪伪装得十分真实。雅眯起双眼看着身后的两人与众卫兵,他还没开口说些什么,身边的战马便用头顶了顶他。似乎是在催促着他。 心想时间不等人的雅翻上了马背,他朝着加尔亚等人一挥手后便驾驭着战马离开了城门。 “路上小心。”后方的人喊道,他们在和雅告别后,战马奔向了眼前一望无际的田地。 乡间的风很宁静,在战马奔跑的途中,风流梭过雅的身边吹开了他额前的刘海。雅眨了眨眼,他心里计算着回家的道路。从城东门出发的话,首先得先穿过南部的田园与村庄,之后再往西边的草原前进。 看着雅一脸认真的模样,龙牙不禁发问,他要去寻找的那人究竟是谁。 “是我妹妹。”雅回答道,他对龙牙说他妹妹名为萝妲,是一位十分善良的人。他相信龙牙和她一定会相处得十分融洽。 “拍档,你确认那人真的是你妹妹吗?我是指萝妲她。” “那当然。我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雅说着不解地看向了龙牙,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提出刚才那种问题。但此时雅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他问龙牙既然对方是自己父亲的佩剑,那为什么自雅记事起,对方就都是一根棍子。雅问龙牙说道:“你能和我说说我爸爸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可龙牙接下去的话语却出乎了雅的意料,他回答雅说他并不能。 “可是。。。” “没有可是了,本大爷四十多年前就变成了一根棍子,在那之后到前几晚那件事情发生中途的所有时间我都在昏迷的状态,关于你爸爸的事情我全部都不了解。”龙牙说完后居然开始向雅道起了歉来,“所以,抱歉,我真的无法给你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 雅被龙牙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给我道歉。不过说回来,你为什么会从剑变成一根棍子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因为某些原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爷爷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龙牙说着提到了雅的爷爷,可对于雅来说,他连自己的父亲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更别说爷爷那种东西了。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那么久远的亲人。 “一名真正的战士?” “没错的,即便你爷爷没有被选中,但他依旧以生命作为代价拿起了我。在抛弃民族与国家的立场后,选择了绝对正义的那一方。他本是巴伦西亚的战士,却选择加入了阿罗特的阵营,目的是为了阻止这份毁灭世界的力量落入任何人的手中。和他合作的过程中,一切都十分顺利。只不过他并不是真正的补梦者,因此在战争结束前终究还是殒命了,而我也在那之后跟随着他的理念陷入了沉睡,直至今日,重新再遇到你。” 来到草原上后,风声逐渐变大了,龙牙说的话有些根本就没有进入雅的耳中。但他依旧听清楚了一些词汇,比如立场以及他爷爷的结局。而最重要的那个“补梦者”也进入了雅的脑海中,可不管他怎么去理解,都没有办法弄明白这个新词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于是雅问龙牙,补梦者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重新再遇到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龙牙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两个问题的本质,那就是在源远流长的历史中,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雅和龙牙永远都是拍档。而这也是梦境赐予补梦者的命运,是雅永远无法改变的命运。就如同死亡对于生命来说一样,雅和龙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龙牙的话语太过于深奥,雅是完全没有听明白。他问龙牙命中注定的意思是否是指上天早已安排好了的。龙牙也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这么说我是注定要成为你所说的补梦者了?那是要多睡觉的意思吗?”雅开完笑似的问道。 而龙牙回答雅补梦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修改梦中不合理的结局,于是龙牙说道:“多睡觉也有好处,你就当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吧。” 雅听后大笑了起来,他说睡觉可是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了。不管伤心还是难过,只要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睡觉能够忘记任何忧愁和烦恼,这是造物主赐给人类最有效的去除烦恼工具了。 雅笑着笑着回过了神来,他问龙牙为什么要选中他呢? “选中你只是偶然,就如同你的诞生一样。只不过是在选中后你才成为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听了龙牙的解答后,雅再次如释重负,他说这样听起来自己又并不像是天选之人了,如此一来压力可变得小了许多。 看着雅愉悦的表情,龙牙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部憋了回去。他问雅先前在与巴尔巴多斯战斗后的伤如今怎么样了,雅回答龙牙他背后的伤口已经痊愈,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牙赐予的力量,雅发现自己的身体现在恢复得特别得快。 龙牙听后也放下了心来,他在心里默念道:“放心吧拍档,我一定会陪你战斗到梦境彻底解脱为止。在完成连接因果的重任前,你也要无忧无虑地去享受自己的生活啊。” 空中的红太阳逐渐向西方移去,褪去金黄后的它,逐渐暴露了伪装。可大地之上的人从诞生起都未见过真正的光明,他们从未想过那枚太阳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也不可能去怀疑它。 雅见过光明,可梦境之中那漫天的大雪,它们用苍白覆盖了金黄。雅没有见到那棵大树,因此他也不曾觉得红太阳有何不妥。 望向火烧云下的地平线,太阳正慢慢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雅在日落时刻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走下马踏过种着白花的门前小路来到了阶梯之上。 “萝妲,我回来了。”雅说着推开了屋子的房门,他见到自己的妹妹正站在窗台前眺望着东方的草原。 耳边传来了羊群的叫唤声,萝妲转过头和雅对视着。屋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秒后,萝妲跑到雅的身前抱住了他。 “哥哥,欢迎回家。” 最后的阳光穿过屋子的大门,它们缓缓地照射在了萝妲金黄的长发上。光辉反射到了雅的眼中,刺激着他的视野。所有的景象变得模糊,在夕阳消失之际,空中的星星变得明显了起来。月亮呈现出蓝白色的轮廓,这是夜晚来临的前兆。 屋内保持着长时间的寂静,雅手背上的温暖逐渐退去,只剩下了手心内温存。 而月色下的屋外,那棵巨大的苹果树之上,透过月光的照射,树枝的缝隙间隐约显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人注视着雅的一举一动,在见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后,她将手中早已拉开了弓弦收了起来。那人重新躺倒在树枝上,再将稍稍倾斜了的面罩重新戴好后,她安逸地闭上了双眼。 (一卷:日落完结) 日后谈: 阿雷利亚大陆669年,临近夏天的末尾。原本即将改朝换代的阿罗特,在王朝的变更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名为雅的阿罗特人唤醒了一把会说话的奇异之剑,龙之牙。 随着龙之牙的觉醒,雅带着他在旧王朝势力的帮助下打败了叛徒巴尔巴多斯的部队。 雅帮助阿尔卡莫城的公爵重新占领了阿尔卡莫城以及附近隶属于阿尔卡莫领地的村庄与农田。旧王朝的势力再次崛起,而叛军也叛军势力撤退回了依旧在巴尔巴多斯手中的王城,伊菲尔塔尔。 以阿罗特南部驻兵据点,阿尔卡莫城北部区域,名为“峰间巨人”的要塞为交界线,旧王朝与叛军这两股势力将阿罗特划分成了南北两块区域。 这种对立局势诞生后,被拖入战场的巴戈夫不得不派遣出了歌雷亚城内所有的部队来帮助加尔亚。由此诞生了阿尔卡莫城与歌雷亚组建的联军。而众人下一个目标是守住阿尔卡莫领,阻止巴尔巴多斯接下去的南下入侵。 第一章 开幕 眼前的河面闪着耀眼的光泽,它从我的脚下一路滑向远方,最后消失在了那处亮闪闪的,让我一看就想要打喷嚏的地方。我憋住眼眶中漫出的泪水,扭过头避免自己再看到任何有强光的地方。 走回到了河岸边,我在草地前找到了一处地方坐下了身。在环顾四周后,我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座花园。随着视野的波及,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石子路,它穿叉于竹林之间,弯弯曲曲地通向了我左手边的方向。朝着路的尽头看去,目光一路跨过了小河之上的木桥。小河的对面慢慢出现了一个亭子,有两个人坐在其中,他们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 看着他们大笑着交谈的夸张模样,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开心呢? 我愣着神一直看着他们,直到感觉到无聊后我总算放弃了去想那两人究竟是谁。为了解闷,我觉得自己做点什么来度过这孤寂的光阴。 回过神,我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小河,在风的吹拂下,它依旧流动着,不断从河流的尽头处带来些许泥沙拍击到了岸边。 我起身将鞋子脱下,卷起裤管后走进河流之中。脚底下的浅河岸坑坑洼洼的,沙子虽然很软,但其中却镶嵌着一块块的小鹅卵石。我一不小心踩了上去,十分硌脚。 不敢继续向前走动的我,弯下腰将手探入了河水之中。水流十分冰凉,它们从我的手边流过就如同在抚摸我一般。这使我不禁惬意了起来,于是我笑了,小孩子“咯咯”的笑声立马环绕在了我的耳边,可我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小孩子,只见到了一张在水面上的稚嫩脸庞。 我和水面上的脸庞对视着,他让我将水底下的石头全部都捡起来,于是我这样想着边用手将鹅卵石一块一块地挖起,直到双手抓满了石子后才慢慢走回岸边,并将它们堆积在了草地上。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遍,河岸边堆积的石头越来越高。见它们足足可以撞到我的膝盖了,于是我不再将石子捡起,而是将双脚踩在了没有石子后的泥沙上,泥沙在水的冲击下慢慢覆盖了我的脚背,只要我稍稍一动身子,脚掌间便会传来阵阵“沙沙”的触感。 “你一个人在这里玩什么呢?” 就在我安逸地在踩踏在河底的泥沙上时,身后传来了女孩子的疑惑声。我回过头看去,在堆满鹅卵石的河岸后方,出现了一个女孩子。那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大大的丸子。她将双手放在身后装出一副大人的严肃模样,并歪着头盯着我看着。 “萝妲?你是萝妲吗?”看着她的样子,我开口问道。 可面前的女孩子却反问了我起来,“萝妲是谁?” 我回答女孩子,萝妲是我的妹妹。说完后,我再一次问她,如果她不是萝妲,那么她究竟是谁。 对方听了我的话后,眼神一转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捂住嘴笑出了声来,“什么嘛,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了?真是够好笑的呢。” 我不明白她口中的好笑究竟指的是什么,于是面对这句嘲讽,我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可见到我这样的反应,这一切似乎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于是她继续挖苦我说道:“真是个笨家伙呢。”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挖苦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十分不甘心的事情,于是我反驳她说道:“我才不笨呢。” 女孩听后停下了笑声,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并询问道:“笨蛋,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了我不叫笨蛋,我叫雅。”我回答她。 听到了我的名字后,对方思索了一下。她伸出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并扬起脸露出了一副高傲的模样,她问我是否可以和我一起玩。而我并不喜欢别人打破我宁静的世界,于是我直接拒绝了她,我对她说,“不行。” 这一回答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变得更加着急了,她连忙问我问什么不让她和我一起玩。而我却指向了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那名男生问她:“你要是和我一起玩了,那他怎么办?” 那男生见到我这样说话,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看了我一眼便再次低了下去。而面前的女孩听了我的问题后,她看了那男生一眼,接着说道:“他啊,他只是。。。那我带着他就可以一起来玩了吧?” 我没有办法拒绝同一个人两次,于是我点了点头,“那行吧。” 女孩见到我同意了,她双手将连衣裙提起,并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一边走一边问我,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可这时,那名一直不说话的男生突然开口喊道:“小姐,河边危险。”他说着急忙跑上前来阻挡住了女孩的脚步。 “多管闲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女孩呵斥着男生说道:“你别拦着我,不然不带着你一起玩了。” 在女孩严肃的神情下,那名男生终究服软了,他退到了一旁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孩走到了河水之中。 看着他们两人地样子,我想到了男生的难处,于是开口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在河边堆个城堡出来。” “堆城堡?”女孩似乎从来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她惊喜地问我,要用什么堆。 “当然是沙子了。我爸爸妈妈以前经常带我去湖边玩的。”我说着甩了甩脚将脚趾间的泥沙洗净,接着在走回到了岸边后蹲下身开始将河岸边的泥沙堆积了起来。 女孩见我手中的沙堆越堆越高,她来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指将那一大堆沙子戳了一个大洞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略微有些不爽地问道。 “好玩呀。”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就感觉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我愣着神看着她的笑脸,她也看着我。接着我见到她微微张着嘴,一动一动地仿佛是在对我说些什么。 可不远处的河水依旧在不断流向远方,它拍打岸边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以至于盖过了女孩的话语声。在我面前的阳光也变得越来越耀眼,所有图画的色彩脱落,它们变成了白净一片,让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一样东西。 第二章 接任务升级吧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9月3日的清晨,地点位于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宫殿内。 寝宫的楼下时不时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声音断断续续的没有任何节奏。像是有人踩在了一条年久失修的楼梯上,声音前一下响起,后一下却又消失,其中还夹杂着“咯哒,咯哒”的异样响动。 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靠近,那声音变得结实了不少,继而拥有了轻微的节奏。 “应该是已经到达二楼的走道里了吧?”听着远处的脚步声,雅如此想道。他闭着眼睛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接着双手张开的他以十分惬意姿势平躺在了床上。 房间的木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随即雅听到了熟悉的话语声,是萝妲。对方看着依旧赖床的雅,萝妲屏住呼吸并超前跨出一大步来到了床边,接着她酝酿了很久后低下身大声喊道:“哥哥,太阳晒屁股了!” 雅“啊”的一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问道:“已经这么晚了吗?” 看着自己哥哥的这副样子,萝妲摇了摇头不免叹息了一口气。她双手叉腰地责备道:“快点起床吧,别忘了你昨天和叔叔的约定哦。” “唉?约定?”雅说着坐起了身,但他思来想去记不起来萝妲口中所说的约定究竟是什么了。于是他抓了抓后脑勺笑着看向对方问道:“那是什么事情来着?” “可真是不认真啊。”萝妲抱怨般地回答雅,“叔叔让你去城内收集居民们的意见,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会忘记啊?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去见见他比较好。” “哦哦哦。原来是这事啊?真是令人头大啊。”雅说着看向了窗外,他嘀咕道:“不过看这样子,今天就来不及了吧。要不改成明天算了。” “拖延症。昨天你就是这么说的了。”萝妲说着将衣架上的衣服一股脑地全部扔到了雅的身上,“快点穿衣服了!” 看着萝妲强硬的态度,雅终究还是服软了。他让萝妲出去后就准备脱下睡衣。可萝妲不明白雅是什么意思,她问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让自己出去,难道是对方想要继续偷懒不成。 “我是男生哎。”雅说着将裤子塞进了被子里面并打算换上。 “可以前不都是。。”萝妲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不过她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在关门前她也不忘叮嘱雅要快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雅朝着萝妲喊道。在那之后他赶忙将衣服穿好,并走到了衣架前拿起了斗篷套在身上。做完这一切后,雅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龙牙,因为已经习惯了的原因,他顺手将其拿起挂到了腰间。 房间外的萝妲在见到雅准备就绪后,她走上前帮助其拍了拍斗篷并将斗篷后方的褶皱理整齐。接着她蹲下身看向龙牙并向其打招呼道:“早上好,龙牙。” 龙牙也礼貌地回应了萝妲的问候,这时萝妲伸出手摸了摸龙牙的剑把,她说即使过去快一个星期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龙牙从一根擀面杖变成一把剑的事实。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就像是骗人的一样。”萝妲说着看向了雅,“哥哥你不会是因为解释不了龙牙为什么会说话,所以编一个理由来骗我的吧?” “怎么会?那个时候叔叔他们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好吧?”雅说着说着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他再一次向萝妲描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恶贯满盈的巴尔巴多斯用手中的什么什么圣剑打碎了擀面杖,接着龙牙随着一道光出现在了雅的手中。总之那场景能有多神秘雅就给萝妲描述得多神秘,搞得龙牙像是从天而降的一般。 整个过程萝妲始终以惊喜的神情回应着雅,在讲完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之后,雅恢复了平静,他摸了摸萝妲的头说道:“总之就是那样,之前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我还在你身边呢,别去多想了。” 萝妲明白雅所指的之前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在雅带着萝妲来到阿尔卡莫城内之前,雅便将父母的过往讲给了萝妲听。在得知了那两人真正过世的原因后,一时间没法接受现实的萝妲选择了逃避。最后在雅的不断安慰下才决定迎接新的生活。而现在,在听完雅的所有话语后,萝妲最终眯起眼微笑着一点头,她以一句简单的“嗯”回应了雅。 看着萝妲的笑脸,雅像一个称职的的兄长一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这次也轮到他催促萝妲了,两人为了尽快去见加尔亚而走去了洗漱的房间。 一路上,走道内安安静静的,四周只有雅和萝妲两个人的脚步声。宫殿后面部分都是寝宫的区域,这幢建筑物十分庞大,它耸立在后花园之中。建筑物最底部的房间是储蓄间,一楼靠近南边是大厅,北边是仆人们的卧室,而雅现在处于的二楼则是专门提供给贵族们用来休息的房间。 在走下阶梯前的那一刻,雅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境,他看向萝妲问道:“我们小的时候是不是去河边玩过啊?” “河边?”萝妲听到这个问题后放慢了脚步,她使劲在脑海中挖掘着记忆,接着一点头回答说:“去过啊,而且那次还挺危险来着。” 雅不明白萝妲的意思,他紧接着问道:“危险?怎么个危险法?” “因为哥哥你当时掉进了河里面去了啊。那个时候我好害怕,所以记得还算比较清楚。” “我?”雅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当时还掉进过河里?”他说着抓了抓头嘀咕道:“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只是在河边挖泥巴而已啊,而且那条河那么浅。” “哎?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听着雅的轻言轻语,萝妲询问道。 “啊啊啊?”雅一时间没有反应回来,他此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错误,于是他试探地问道:“那么,我们当时是在河边玩泥巴对吧?” “玩泥巴?”萝妲说着摇了摇头,她再一次否定了雅的说法,她回答雅,那个时候具体的情况她已经记不得了,萝妲只记得当时有一只蝴蝶在他们两人的面前飞过。但不知怎么的,雅在追逐那只蝴蝶的途中却跌进了河里。 听完这一切后,雅不可思议地看着萝妲,他此时已经确定如果不是萝妲在骗自己,那么就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雅心想着,“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难道是因为当时溺水了所以那段记忆消失了?不对啊,我那个时候会游泳啊。” 看着雅久久发呆的眼神,萝妲在对方的面前挥了挥手,“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雅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萝妲,他想自己居然因为个奇怪的梦而质问起了现实,这简直太可笑了。于是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雅尴尬地一摇头,“没,没什么,哦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的吧。” 看着雅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萝妲不禁笑出了声来,她说雅可真笨,那种事情居然还要想那么久。 “哥哥真笨”这句话激起了雅梦境中的一小块碎片。昨晚的那个梦境里,似乎也有个女孩子叫自己笨蛋来着,如果那人真的不是萝妲的话,那她究竟是谁呢?雅想着想着皱了皱眉头,但已经决定抛下那个无厘头梦境的他抓了抓后脑勺说道:“看起来我老了。” 雅和萝妲就这样说笑着到达了洗漱的房间。在洗漱完毕后,他们一同来到了位于一楼的大厅之中。在大厅内,除了加尔亚公爵,歌雷亚城的领主巴戈夫以及利昂也正坐在长桌旁,这三人似乎在商量着些什么。 雅叫着加尔亚的名字,并带着萝妲走了过去。加尔亚见到雅的到来后露出了慈祥的面孔,面对雅的迟到,他并没有指责些什么,反倒是问道:“昨天交代你的事情没有放心上吧?” 加尔亚的反问可比直接的责骂杀伤力来的强,雅听后窘迫地点了点头,他连声向加尔亚道歉道:“抱歉,睡过头了。” 就在雅不知所措的同时,利昂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为其拉开了椅子并邀请雅和萝妲两人入座。这下雅才些许恢复了些平静,坐到了位置上后,他变得轻松了许多。 坐在雅身边的萝妲见自己的哥哥迟迟不说话,于是她主动向加尔亚公爵开口问道:“叔叔,这次的事情,还有什么详细内容要交代给我们的吗?” 加尔亚听萝妲开口后,他看了雅一眼,接着回答萝妲道:“萝妲你比较聪明,明白我的意思。这次呢我想让你和你哥哥两人去城内调查一下居民们的生活状况。大家也知道的,之前在城内发生的战斗可以说是摧毁了不少人家的家园,而且在这之后不久,我也有想法想要北上将王城一并夺回来。所以我现在需要了解城内的大家究竟有什么想法,只有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才能确保北上战争的顺利进行。” 听完了加尔亚的交代后,雅举了举手,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就是如果居民们都反对继续北上,那该怎么办。 “那就用长枪将反对者的喉咙捅穿,把他们吊死在城门口上,以儆效尤。”巴夫格大笑道:“这可是当年你老爹的原话哦。” 巴夫格话毕后,加尔亚咳嗽了一声,他看向雅说道:“不要听巴夫格的胡话,你只要将反对者持有观点记录下来就可以了,至于后续会有其他人去处理的。” 雅看不懂巴戈夫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他吞了口口水,面露出紧张的神色,“你们真的不会杀了他们吧?如果真的那样,我可不敢将他们的意见记录下来。” “我们当然不会那样做,况且当时你爸提出那种意见的时候,还是我和巴夫格劝阻了他。我十分明白战争想要胜利就必须获得人民的拥护,毕竟这是一个谁拿起武器都可以改革的时代。”加尔亚说着长呼了一口气,“总之说了这么多,你只要让他们说出心里话就可以了,这就是你的工作。” “我们明白了。”看着加尔亚越发严肃的脸庞,萝妲赶忙回答了对方,接着她在桌底下抓住了雅的手晃了晃,“哥哥也明白了,对不对?” “啊啊。对,是的是的。”雅急忙看着萝妲点了点头,又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加尔亚。 看着雅和萝妲站起即将出发的身影,加尔亚转头向利昂交代道:“给他们十里布(里布是阿罗特建国至阿罗特年669年的通用货币,按照二十一世纪的黄金换算法则,一里布约等于零点三克黄金,十里布也就相当于一千一百多元人民币)。” 在交代完毕后,加尔亚又看向了萝妲,“萝妲你来阿尔卡莫城快一个多星期了,这期间也没有出去好好玩过吧?这些钱就当是叔叔送给你的礼物了,让你哥哥带着你去买点好吃的。” “谢谢叔叔。”萝妲听了加尔亚的话后赶忙感谢道,接着她和雅在利昂的护送下离开了大厅。 在雅他们离开后巴夫格看向加尔亚说道:“这样做真的好吗?你也知道现在的状况,战争给阿尔卡莫城的居民带来了数不尽的灾难,你让他们这两个小孩子去打招呼是不是有些不妥?” 面对巴戈夫的问题,加尔亚以冷静的神色回答了对方,“怎么?难道你害怕在我的城里会出现什么暴动不成?” “我只是觉得派遣有经验的士兵去效果会更好。” “那样做反倒不好,派士兵去,那些人就会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实话了。”加尔亚说着看向了大厅墙壁上挂着的阿罗特国徽,“这个时代是年轻人的,让雅先去和城里的人熟悉一下也好,毕竟。。。” “毕竟你膝下无子?” 贝戈夫话毕,可加尔亚并没有像是他预想中那样因为这句玩笑话而笑出声来。对方依旧表情严肃地看着墙壁上的国徽,“如你所说的,事实就是这样。” 第三章 阿尔卡莫城的居民(上) 宫殿的花园内,蝉鸣声在树梢间持续响起。树荫遮蔽下的亭子内,缇娅正坐在其中,她双手撑着头无精打采地瞟了一眼水池内的锦鲤。看着那些鱼在水中悠闲自得地游来游去的样子,缇娅不禁感叹道:“真的是好无聊啊。为什么这些鱼整天就呆在这个小池子里还能玩得这么开心,它们怎么想的?” “因为它们只是鱼啊,小姐。”伊利斯此时正站立在缇娅的身边,他听完了缇娅的疑惑便向她解释鱼可不会像人一样想那么多的东西。 缇娅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吐槽竟然换来了伊利斯认真的解释,这让她感到十分无语。她喊了一声“没劲”后便站起了身对伊利斯说道:“要不我们去城内走一圈吧。” 伊利斯一时间表现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可领主大人不让你到处乱跑啊。” 听到伊利斯这样的回答,缇娅表现出了不悦的神色,她思考一下后对伊利斯说,反正就只是出去一下下,巴戈夫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察觉到他们两人的行踪的。 即便缇娅这样说,可现实是歌雷亚的部队如今已经与阿尔卡莫的部队编组在了一起,城内的守军中也有不少的歌雷亚士兵。一旦两人进入城内,必定会被熟悉的人看到,到那个时候可就是巴戈夫会不会发现的问题了。但看着自己家小姐非去城内不可的样子,伊利斯变得两难了起来。就在伊利斯衡量利弊之时,从道路的远处传来了大笑声,伊利斯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见到三个身影正沿着花园的小路朝着水池这边走来。待到那三人走近后,伊利斯认出了那三人中的雅和利昂。 “那么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回来找我。”利昂说着将手中的小袋子递给雅,“这是公爵大人交代我给你们的零用钱,请小心保管。现在正值战争时期,城内或多或少也有不太安全的地方。”利昂见雅接过了布袋后,他挺直身板将手臂往胸前一摆,并郑重其事道:“赌场与春楼那种地方切记不能去,如果发现了有那种地方的话也一定要回来告知我,我会带人去解决那些麻烦事。” 利昂在向雅和萝妲即交代完城内的一些特殊情况后便转身返回了宫殿。 看着利昂离去的背影,雅将手中的布袋交到了萝妲的手中,接着他看向空中火辣的太阳长呼了一口气,“我们接下去就去城里?” 就在萝妲正思考着要先去城内的哪一片区域执行任务时,远处传来了缇娅的叫喊声。缇娅喊着雅的名字一路小跑到了两人的身边,而后方身穿着轻甲腰间别着长刀的伊利斯也紧随其后赶了过来。 雅看了看双手拉着礼裙并且气喘吁吁的缇娅,又看了看全副武装的伊利斯,他惊讶道:“不是吧,这么热的天你穿成这样,这也太强了吧?” “雅大人真是会说笑,我看你穿的也并不是很少。”伊利斯说着向雅郑重地鞠了一躬,接着他向缇娅说道:“小姐,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可缇娅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她走到了萝妲的身前好奇地询问雅,这名女孩子是谁,为什么之前没有见到过。雅回答缇娅,萝妲是自己的妹妹,他说完后也同时向萝妲介绍了缇娅与伊利斯。至此四人算是相识了。 缇娅在认识了萝妲后表现出了一副对其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她拉起了萝妲的手并表达出了自己的友善,“原来你就是雅的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可缇娅的好心让萝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变得腼腆了起来,只是“嗯”了一声后便不说话了。 “萝妲,看你们的样子,是要去哪里吗?”缇娅询问萝妲道。 萝妲也老实地回答了缇娅,她说自己和雅要去城里办点事情。听到这里,缇娅一合双手露出了一脸的惊喜,但随后她立马恢复了平静并表现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唉?办事情?这是要出去玩的意思吗?” “嘛,其实也不算是去玩吧,我们有任务在身,也就是去调查。”雅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不太会组织语言的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瞟向了别处,“准确来说就是去和城里的人沟通什么的吧。” “为什么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看着雅的目光游来游去的模样,缇娅不免嘀咕了一句,她表现出了一副不信服的样子说道:“既然是去执行任务,那我和伊利斯也来帮帮你们好不好?” “唉?小姐你这?”伊利斯听道缇娅这么说后,他本打算继续阻止对方,可缇娅接下去的话语却让伊利斯无法反驳。缇娅说守护阿尔卡莫城可不止是阿尔卡莫领居民的责任,身为联军的一员,歌雷亚领的权贵们也应该将阿尔卡莫城内的大小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去承担。她相信巴戈夫一定会理解自己的想法,即便偷溜出去也是出于好意,一两次没关系的。 伊利斯听完了缇娅的诡辩后,他沉默了。见自己又一次完胜的缇娅内心不免得意了起来。但她并没有将这种心情表现在脸上,缇娅反倒是着急地催促雅和萝妲赶紧出发去城内。伊利斯见此也不得不跟了眼前的三人。 而后方的寝宫三楼,茜此时正站在窗台前望着花园内的四人,她手拉着身边的窗帘,愣着神眨了眨双眼。 妮薇丝见此走到了茜的身边,她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花园内的那四人,于是她询问茜,大家都要出去玩了,难道茜不跟着一起去吗? 茜摇了摇头,接着她转身走回到了书桌前,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后,她将纸交给了妮薇丝。 妮薇丝接过了羊皮纸,她看了茜一眼后疑惑地将其展开,当她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妮薇丝表情惊讶道:“确定吗?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茜使劲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确信。但她见妮薇丝依旧保持着不解的眼神,于是她又抽出了一张纸奋笔疾书了起来,在写完后,茜拉开羊皮纸贴在了妮薇丝的鼻尖前。 “只是为了整他,所以让他当看门狗?”妮薇丝一字一顿地读完了羊皮纸上的内容。了解了茜的意思后,她郑重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将他带来的。” 这个时候,对宫殿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雅与三位伙伴来到了阿尔卡莫城的市区附近。众人站在通向城中心商业区的道路分岔口,纠结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比较好。 雅将手中的地图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图上众横交错的道路一下子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了东南西北。 “前面不就有一户人家吗?”萝妲说着指了指距离雅他们不远处的一间庭院说道。 听着萝妲的话,雅抬头看向了前方。他见到在道路的侧边,一幢屋子建立在一小片的花圃后方。庭院内,一名妇女正在清扫着草地上的花瓣。 “看样子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呢,我先去试试看。”雅说着将手中的地图收起,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便踏着大步子来来到了庭院之前。雅看向面前的妇女并向其问了一声好。妇女也很礼貌地应答了雅的招呼,她询问雅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自己家门前来。 “啊,这是怎样的。”雅原本已经组织好了的语序在紧张中瞬间被打乱了。他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勉强重新组织了语言,“我是阿尔卡莫城的士兵。” “士兵?士兵来我家干什么?”妇女听了雅的回答,她的态度变得有些警惕了起来,她赶忙说道:“如果又是来我家想要带我丈夫去参军的话,我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同意!” “你误会了。”见到场面脱离了原本的走向,萝妲立马走上前帮助雅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 萝妲一边说着一边表露出了和善的神情,她可爱的笑靥让妇女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在气氛的逐渐缓和之下,妇女慢慢开口问萝妲,既然不是因为参军的事情,他们究竟是来通知什么事情的。 “看样子这人还能够沟通。”萝妲内心想道,接着她开始说起了四人此行的目的,萝妲说他们想要知道妇女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以及是否支持后续的北伐行动。 结果萝妲的话说完后,面前的女人眼神逐渐变得暗淡了,她回答萝妲说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在战争的事情上压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萝妲听后以为是对方不敢说实话,于是她鼓励妇女说道:“没关系的,你尽管将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妇女听后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她双手合拢在身前,表现出了一副拘束的模样,但在沉默了一会后,她总算是开口了,“如果真的要让我说实话的话,我只是希望战争不要牵扯到我们一家人。我们一家为了保持原来的生活,已经更加努力地在工作了。要缴纳的税我们也如实上缴,城内需要改建我丈夫也会主动去帮忙,甚至我还会帮他的工友们做好午餐一并让他带过去。我们一家能为领主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现在唯一奢求的就是在繁忙后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安静地度过一晚。领主要打仗就去打吧,只是我们并不想参与。”妇女一脸认真地回答完了萝妲的问题,接着在雅等人的意料外,妇女突然致歉道:“我只是个女人,可能眼光没有领主他那么远大,所以请各位原谅我刚才的话。” “不,没事。”萝妲看着妇女摇了摇头说道。此时萝妲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在雅前往歌雷亚城后的心情,她在极度担忧中度过了雅离开的那段时间。那种担忧是刻骨铭心的,无能为力的萝妲只能在不断的等待中安慰自己,雅不会出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萝妲赶忙拉住了雅的手并向对方说道:“就这样了,我们走吧。” 第四章 阿尔卡莫城的居民(中) 见前方的两人一脸沮丧地回到了道路上,缇娅知道事情进行得十分不顺利,但她还是走上前关切地询问萝妲,那位妇女是怎么说的。 萝妲摇了摇头回答道:“看起来她并不同意呢。”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嘛。”缇娅安慰着萝妲,“毕竟这可是件大事,而且你们的任务不正是收集居民们的意见吗?得到他们的回复就好了。” “算了算了,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雅说着便重新展开了手中的地图,接着他走到最前方,独自一人寻找起了接下来的道路。 雅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比划着方向,而萝妲则是看着对方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却愣在原地没有上去帮忙。缇娅见此便询问萝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萝妲听后问缇娅说道:“缇娅姐姐,你说如果大家支持战争的话,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哥哥就要去前线了?” 缇娅明显没有想到过萝妲所问的问题,她“哎”了一声后便下意识说道:“这么说来的话,不过他又不是士兵,没有上战场的资格吧?而且就算真的发生那种事情了,我相信公爵大人也不会老糊涂到让雅上场吧?即使。。。”缇娅说着看向了雅腰间的龙牙,此时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那就是雅先前在龙牙的帮助下打败过巴尔巴多斯,如此一来的话,雅或许真的会被派往前线作战。但这也不是缇娅想要看到的,于是她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并接着说道:“真有那天的话,我会去求我爸爸,让雅带着你到歌雷亚去避一避,那样就没事了。” 萝妲听缇娅这么一说,她原本有点忧愁的脸上立马恢复了一丝笑容。萝妲拉起缇娅的手开始往道路前方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快跟上去吧,万一哥哥他迷路了就不好了。” 缇娅道萝妲的这句话,她惊叹了一声后便笑了起来,“那个笨蛋真的那么笨吗?” “那当然了,他可超级粗心的。”萝妲说着向缇娅提了雅以往的经历。比如说雅总是睡过头。再者就是对方会在牧羊的时候光顾着睡觉而没有注意到羊走丢了。甚至有一次雅身处熟悉的草原之上,他居然还弄错了回家的方向这类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人就跟在雅的身后有说有笑地交谈着,而雅光顾着研究地图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萝妲和缇娅吐槽了自己一路。一行人就这么到达了阿尔卡莫城的市中心,而此时也已经临近中午了。 走在众人最初的目的地,商业区的边缘街道上。雅他们一路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中。广场的周围围绕着一大圈各式各样的店铺。除了店铺外,还有个别的小摊小贩在广场中心摆着地摊。整个商业区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繁闹的人群从雅他们的面前经过,居民们疯狂购物的模样,不太像是刚经历过战乱一般。 “我看他们还是挺开心的嘛。”雅收起地图后擦了擦流汗的额头说道,接着他指向了店铺的方向并提议众人去店里躲躲太阳。 众人跟着雅走向了人群的密集处并融入了其中。店铺前方撑起的遮阳伞给街道提供了一小块只可以容纳半个人的荫蔽区域。因为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的原因,雅在见到所有店铺里都坐满了人后,他不得不将目标对准了遮阳伞,并强行挤开了人群。在拥堵之中,雅猛地一使劲撞在了商店外摆设着的小摊子。柜子上的东西“丁零当啷”一阵摇晃,这吓得摊主赶忙扶稳了柜子以免物件掉落到地上。 “喂,你小子干什么呢?”摊主大声呵斥道。 周围的行人在听到吵闹后也传来了异样的眼光,他们纷纷看向了雅不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而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雅随机应变拿起了木架上吊着一个面具,他一脸惊叹道:“哇,这个面具雕刻得好精美啊,我是想要来看看。” 摊主一听,他以为是生意来了,于是便开始介绍他的商品。只见他哼了一声并以博学多识的语气说道:“那可不,这可是从巴伦西亚运来的商品。”他说着拿下一个面具并用指关节敲了敲,“黑檀木,纯手工做的。巴伦西亚的工匠水平谁不知道呢?喜欢的话赶紧买一个吧。” 摊主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具塞到了雅的手中,看着自己手中这个长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雅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直到龙牙开始说话后,气氛才逐渐扭转。 只听见龙牙说道:“拍档,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买的为好。青面獠牙分明就是鬼面啊。” “哎?鬼?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当然了,不过你别弄混了,我指的鬼不是人类和精灵谣传中的幽灵。那是一种怪物,只不过它们身处于湮灭大君的领域内,一般不会出现在我们所在的位面世界里。”龙之牙向雅解释道,说完后他向雅提议如果真的喜欢这种面具,不妨问一下摊主有没有刻有六目金眼的面具,如果有那种的话,买一个倒也可以辟邪用。 可龙牙的话刚说完,不知情况的摊主便左顾右看了起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雅数遍也不见刚才说话的那人后,于是纳闷地问雅,刚才表演的是腹语吗? 这时萝妲和缇娅他们赶到了雅的身后,萝妲拉扯着雅说找到了一间烤肉的商铺要去那里吃午饭。雅听后便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摊主,可他还没将面具还给对方,从雅表情中看出来了猫腻的摊主便一把将面具拿了回来。看着雅他们离去的背影,摊主骂骂咧咧着,“不买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啊,这些破玩意,我还凑不够路费呢!” 另一边,雅等人挤过了逆行的人潮来到了萝妲所说的那家烤肉店前。越是走近烤肉店,从远处飘来的香味越是浓烈,这弄得雅的肚子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几位想要来点什么?本店有全阿尔卡莫城最丰盛的烤羊套餐哦。”烤肉店的店主早就注意到雅他们了,在雅刚走到摊位的前方,矮矮胖胖的店主便一边扇动手中的蒲扇一边朝着众人喊道:“不过现在店里客满了,几位先在外面等候等候吧。” “烤羊套餐?”看着店铺的老板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缇娅好奇地问道:“最丰盛是多丰盛?” “一整只,十里布。“老板爽快地回答完,接着他继续以奉承的言语说道:“怎么样,够便宜的吧?” “十里布?还便宜?”缇娅惊叹道:“按照王城的物价,十里布足足都可以买十大袋大米了,是一家三口半年的口粮啊。” “小姐你有所不知啊,一只羊现在买来就差不多要十里布了。再加雇人放羊的费用啊,雇人宰羊的费用啊,还有杂七杂八的加工,佐料。况且现在正处于战乱时期,物价贵一点点也可以理解一下的嘛。” 听完了店主的解释后,众人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太贵了,实在吃不起。 而就在缇娅思考着这家店所谓的烤羊的受众人群时,雅盯上了一旁烤架上摆着的烤鱼。他问店主那是什么鱼肉,为什么闻起来很香的样子。 店主见到了另一个商机后,便走到了架子前开始介绍了起来,他说这并不是烤鱼而是章鱼烧。 “章鱼烧?”缇娅听到此话后便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歌雷亚城举办的捕鱼节(阿罗特的节日,7月初在歌雷亚举行,捕到最稀有鱼类的选手为优胜者),她喊道:“对哦,一个月前听说有人在歌雷亚城外的海湾捕捉到了超级大的章鱼呢。” 店主听了缇娅的这番话后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他说道:“在下不才,当时的优胜就是我本人。”他说完后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并开始介绍自己的章鱼烧,“本人的章鱼烧可以说是全阿尔卡莫城内首屈一指的美味。” 就在这时一名头上带着圆帽的男生从店铺内走了出来,他嘀咕道:“什么嘛?还不是靠着姐姐特制的超级酱料,这章鱼烧才能有这样的味道。老爸真是的,总喜欢耍风头。” 店主儿子的话语让店主一时间变得面红耳赤。雅目视着那年纪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男生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然后男生说道:“客人们你们好,我叫做小光,如你们所见我是这个店铺未来的继承人,所以我可以打包票,我们家的章鱼烧就是全城最好吃的!” 小光说完后还邀请雅他们一人试吃一串。而接受了对方好意的众人也没有客气,尤其是雅,他立马拿起了一串章鱼烧就塞入了嘴巴里。随着他口水直冒,雅的表情逐渐变得夸张了起来,他一边嚼着肉丸子一边竖起了大拇指咕哝道:“这也太棒了。” 看到雅这个样子,其余的三人也试吃了一下,结果是大家都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怎么样,确实很棒吧?”小光双手叉腰地看着众人问道。 此时认可了这串食物的缇娅便问起了价格,她得到的回答是,章鱼烧一里布十串。但这个价格明显低于店主的本意,可小光并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脸色,他悄咪咪地向其说道:“如果按你那么卖,还没卖完就烂掉了。” 听此,店主也只好妥协了。而缇娅也让伊利斯拿出了钱来,她很爽快地便支付了二十串章鱼烧的价格。 见对方如此豪爽,小光不免盯向了伊利斯手中那鼓鼓的钱包,里面少说也有百余里布。于是在缇娅分完手中的章鱼烧后,小光殷勤地走到了缇娅的身边并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铁匣子,他问缇娅是否还需要其余的服务。 缇娅不明白他一个小孩子能提供什么服务,于是她只是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可小光不乐意了,他向缇娅说只要对方能够投资自己,他就能为缇娅造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道具。 “独一无二的道具?“缇娅疑惑地看着小光,“比如说?” “就是这个。”小光说着将手中的铁木匣打开,接着他从口袋内掏出了一小把黑色的细沙倒入了匣子中,然后拿小铁棍往里面一捅,只听到匣子内部响起了“啪”的一声后,里面闪出了一丝火星并冒出了黑色的烟雾。 在众人纳闷的神情中,小光得意地介绍这便是他制造的独一无二的道具。但是见众人并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他补充道,别看现在就是这么一点火花,如果黑色的沙子足够多的话,到时候产生的威力炸开一面城墙都没有问题。小光说完后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了资金上面,他看向缇娅,“如果姐姐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投资我哦,到那个时候在国内一举成名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不明所以地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看着小光的手舞足蹈。对方的想法太超前了,这并不是雅等人能够接受的。就连在士官学院进修的缇娅也从未在炼金课堂上听到老师讲起过用沙子能炸开城墙的话题。 “我说过的,没人会对你的破东西感兴趣的,小鬼!现在店里快忙死了,赶紧给我去把桌子都收拾一下。”就在这时,店内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众人一并看向其中,只见一名穿着布衣,撩起袖管的女孩子走到了店门口处。她双手叉腰地靠在门口的栏杆上并命令小光将手中的道具赶紧收回去,以免在外人的面前丢人现眼。 “谁说没人会感兴趣的?我总有一天会向你证明的!”小光说着朝着蓝发女孩做了个鬼脸,接着他赌气一般地跑回了店内。 雅看着面前的蓝发少女,他想起来了那时自己从屋顶掉落下去的那件事情,于是他立马喊道:“喂,你是那天的?” 蓝发少女听到了雅的喊声后看向了对方,她皱了皱眉头,“哦,原来是你?”但是看着雅一脸油渍的模样,少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嘲弄道:“你这人还真是毛手毛脚的。” 雅见此明白了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于是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起来。少女见此无奈地一摇头,她走回屋内拿出了一块抹布并扔到了雅的脸上,“用这个吧。” 看着面前的两人,萝妲向雅问道:“唉?哥哥你们是认识的嘛?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城里还有朋友?” 雅一边用抹布擦了擦脸一边回答道:“确实是有见过一面来着。”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一块抹布,于是便朝着蓝发少女喊道:“喂,为什么这毛巾这么油啊?” 可少女就没理会雅的问题,她见雅发觉了后竟得意地捧腹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店主见自己女儿和面前的男生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于是他便邀请众人来店里喝点茶水。四人看天上那枚毒辣的太阳一时半会也没法降下温来,于是便跟着店主走进了店铺之中。 第五章 阿尔卡莫城的居民(下) 领主宫殿内,妮薇丝独自一人来到了一楼的大厅外。当她走到阶梯的最下方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公爵与巴戈夫的谈话声。 妮薇丝赶忙停下脚步靠到了墙的后方,她分辨出了巴戈夫的声音。那男人提起了自己接下去的行程,因为歌雷亚城内的事务,他要返回自己的领地去了。 显然巴戈夫的计划并没有在公爵的意料之内。加尔亚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提出离开阿尔卡莫的想法。 加尔亚的面色稍稍一变,但又立马转变了回来,他问巴戈夫,歌雷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这么着急地回去。 即使加尔亚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巴戈夫也早已观察到了对方神情上微妙的不同。于是他回答加尔亚,自己的部队可以任由对方调遣,但自己身为歌雷亚城的领主,在外滞留太久并不是一件好事。 加尔亚听此便放下了心来,他对巴戈夫说道:“既然你执意要走,那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继续留些日子,毕竟见你一面可太难了。” 巴戈夫听后大笑道:“既然你这么想要留住我,那我在你这再呆上一天。”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加尔亚和巴戈夫说到这里后,两人便起身离开了。听到了大厅内响起椅子的挪动声后,妮薇丝慢慢探出头看向了墙的另一侧,在见到公爵不见了后,她才绕过了墙面来到了大厅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立在大厅门口处的利昂发现了妮薇丝的身影,他走到妮薇丝的身后喊道:“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利昂的出现吓了妮薇丝一跳,她胸腔一闷后立马停住了脚步,接着握紧了拳头的她转身一脚就踢在了利昂的脚腕上。 利昂哼了一声,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妮薇丝。他抬起脚假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实则是在观察自己的脚腕是否受伤了。 利昂在检查完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于是他苦口婆心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注意自己的行为。” “谁让你突然从我背后出现?”妮薇丝依旧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将手中的羊皮纸展开在利昂的面前,并询问对方,雅如今在何处。 “你找雅干什么?”利昂说着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羊皮纸上,当他见到上面的内容后也着实大吃了一惊,他问妮薇丝道:“殿下是认真的吗?那人现在可是老师的侄子啊。” “没问题啊,贵族之后本就应该服侍君王。这是他的责任,让他当个看门的,这可是恩赐。” 听到这里,利昂也不好反驳什么了。而且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雅虽说运气成分占了绝大部分,可终究还是有点实力的。让他看门的话,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利昂向妮薇丝说明了雅的去向,并且也交代了加尔亚先前交给雅的任务。 利昂说道:“他们也就没出去多久,你去城里的话应该能够碰到他们。” “我可不要应该。”妮薇丝说着推了利昂一把,“快带我去找他们,一定要尽快,好让他今晚就上任。” 见到妮薇丝的这副表现,利昂深知自己应该配合对方,省得再闹出点不愉快的事情来。于是他答应了妮薇丝的要求,并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大厅。 而另一边的雅一行人,他们来到了烧烤店的二楼。蓝发少女在期间也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她说她的名字叫做萤,是小光的姐姐。 店铺的二楼是萤一家人用来吃饭和休息的区域,平时并不用于招待客人。因为雅他们是客人的缘故,所以才带他们上来的。 在萤泡茶水的期间,雅他们坐到了二楼的窗台旁,看着外面人山人海的街道,雅感叹道:“城市里就是不一样,这么多人。可比以前那个小集市大了不止一点呢。” 萤在侧间一边泡着茶水一边说道:“别看他们好像过得和平时一样似的,如果再不赶着把货物清理掉,过段时间可就不好走了。” 雅听不懂萤的话,他“哎”了一声询问对方什么叫做要把货物都清理掉。 萤端着盘子走到了餐桌旁,她跪在软垫上一边为众人端上茶水一边随意说道:“城内的商人和部分居民都赶着去歌雷亚呢。我们家也是,过段时间我们就要搬去西边的弗克斯恩领了。”萤说着看向了雅他们,“以前好像都没在城内见到过你们啊,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萤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回答,众人安静地看着萤,这让萤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放心吧,这些茶水都是免费的。” 萤说着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于是她“哦”了一声后赶忙起身走回了房间。在此期间餐桌旁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似乎明白了城内这么热闹的原因了。 雅拿起了面前的茶杯,他刚想喝一口水时,伊利斯嘀咕了一句,“回光返照吗?” 雅听到后立马手一抖,接着他惨叫了一声,“哇,烫烫烫。”接着他里面将茶杯放回到了桌面上,然后疯狂地甩起了手来。 水渍溅在了雅的胸口上,萝妲见此急忙拿出了手帕擦了擦雅的领子。 这个时候萤从房间内出来了,她拿着一叠衣服走到了雅的身旁并将其交到了他的面前。 “你之前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干净了。” “哦,谢谢。”雅见此木讷地一点头,正当他打算接过衣服的时候,萤却将其挪到了一旁,只见她问道:“那我的呢?” 见到这两人之间这副景象,萝妲询问雅为什么他的衣服会在萤的手中。雅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起,萤看着他支支吾吾的,于是她无奈地白了对方一眼。接着萤向众人解释了当晚的场景,不过她将自己正在洗澡的内容给抹除了,只是说雅被士兵追捕,正巧落入了自己家的仓库内。见他摔得全身都是泥巴,萤才好心将自己父亲的衣服借给了雅。 萤说完后再次一伸手,她询问雅何时才能将自己父亲的衣服还过来。 “估计是不行了吧。”雅一脸不好意思道:“那衣服被烧破了,如果现在要去找的话,在城门口应该能找到它。” 萤听后再一次白了雅一眼,她将手中的衣服交到了对方的手上并说自己就没期盼雅能还上。 可这时缇娅开口了,她说雅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必须得还,不然可就有违贵族的身份了。缇娅说着便看向了萤,她让萤签一份字条择日送去领主宫殿,她说公爵看到后一定会如实赔偿萤的损失。 可就在缇娅提到“贵族”这个词语后,萤就已经忽略了她之后的话语。这位打从一开始就觉得雅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的女生就从没有想到过对方会有这样的血脉。 萤将衣服塞到了雅的怀里后,她坐在了软垫上,接着好奇的她询问雅是否是新上任的官员。在得到了确认的答复后,萤内心想道:“怪不得之前那些人会追着他不放,原来是个当官的。”接着她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话语,一瞬间萤的全身都感觉不太好了。不过想着想着她又发现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毕竟连面前这种傻头傻脑的人都能被挑选为士官,可见这座城真的是已经没有人才可用了。还不如在巴尔巴多斯的部队杀回来之前赶紧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看着萤发愣的模样,雅在对方的面前挥了挥手。他问萤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萤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众人,她嗯哼一笑,“看不出来啊,那您大人有大量,小女子之前说过的话可不要太当真了。” “哦你说衣服啊?缇娅说的对,要还的,就按照她说的方法去做吧。”脑子依旧没有着路子的雅如此说道。 缇娅见此叹息了一口气,她朝着萝妲使了一个眼神,而萝妲也立马会意了。萝妲向萤提起了之前对方说到的,有关于城内的商人要离开的事情,她问萤为什么大家要离开阿尔卡莫领。 对于萝妲来说,这虽然是个已经摆明了答案的问题,但萝妲希望萤能够亲口向他们解释城内的状况。而萤也十分清楚对方是在套自己的话,于是她反问萝妲假设城内再次爆发了战争,身为贵族的他们又会怎么做。 萝妲听后语塞了,这正巧着了萤的计策。因为萤很明白贵族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人,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绝对不可能留在城内打一场必输的战斗,然后惨死在敌人的欺凌之下。 虽然萝妲心里想着答案是带着雅离开这里,可萤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雅并不同于正常人,这人就是个没有脑子的愣头青。 一旁的雅见萝妲迟迟没有回答萤的问题后,他开口道:“当然是留在城里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抗争到最后一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得有尊严。如果敌人来了,我们就直接跑,那也太可耻了。” 雅说着想到了自己此行的任务,他一转话题询问萤说道:“如果我们抗下了敌人对我们的攻击,进而反向进军王城,你们还会想要离开这里吗?还是说会支持我们?” “支持?”萤不敢相信面前的雅会说出支持战争的言论,她嘲讽道:“那种人人唾弃的东西,像我们这种普通人见到了只想离得远远的。所以别说支持了,那种东西就不该出现。” “那你对我们即将北上收复王城的看法呢?”雅继续问道。 “我都说了,战争本就不该出现,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看法。” 雅听后停下了询问,他朝着萤一点头,并郑重其事道:“我明白了。那么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我们这就离开。” 随着雅的起身,众人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在离开前雅回头看向萤辞别道:“等阿尔卡莫城恢复和平后,这座城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萤目送众人走下了二楼,而雅的衣服却还放在原地并没有拿走。萤本想追上去,但一想到刚才那争锋相对的对话,她终究没有走出那一步。 第六章 半睡半醒之间 再一次回到了水泄不通的街道上,雅看着周围人的笑脸,联想到萤之前的话语,他发觉这些人全部都变了。 “他们真的是开心的吗?”雅内心深处如此想着,“为什么明明很忧愁却要表现出这副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模样呢?” 形形色色的人在雅的眼中全部变成了一副样子,他们是透明的,只有一个轮廓在继续走动着。望向街道的前方,所有轮廓在尽头聚焦成了一点,无穷无尽。直到一人撞到了雅,才将他拖回了现实。 “喂,走路看着点!”面前的男人喊道,这人埋怨地看了雅一眼后便绕开了他,接着男人的表情瞬间又从横眉怒目变回了慈眉笑目。 “生物的性情可真是多变呢。”龙牙见此如此说道:“明明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会变得开开心心。” 听着龙牙的话,雅回头看向了那名男子,可对方已经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他们真的是开心的吗?”雅再一次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可不管如何,他都没法得到确切的答案,因为雅不是他们。 如同蜗牛一般行进的众人不断挤开人群向前走去。伊利斯将腰间的长刀解下,他将刀鞘的顶端部分递向了缇娅的手中并向其说道:“小姐请握住刀把,别走丢了。” 缇娅拉住了伊利斯的佩刀接着她看向了雅身处的方向。雅走在伊利斯的前方,而萝妲拉则扯着雅斗篷的一角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 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外人真的很难辨识出他们是兄妹的关系。 就在缇娅如此想着的时候,前方的人群突然停止了移动,缇娅踮起脚看向前方,那里拥堵着一大堆的人,看样子前面的街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雅停下脚步后转身朝着伊利斯与缇娅挥了挥手,接着他指向了一旁的一家商铺并喊道:“我们要不先去那里躲一下太阳吧。” 缇娅朝着雅所指的商铺看去,她见到那家店的台基比周围的店铺整整高出了一大截,而且奇怪的是周围的店铺都坐满了人,只有那家店冷冷清清的。 雅走到了台阶之上,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来到了店门口前。可雅还没来得及看看店铺究竟是经营什么的,侧方就传来了男子的声音。那人站在店门的后方早已注意到了雅一行人的到来,他头上围着一圈麻绳,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几位客官要来点什么吗?本店的茶水清凉止渴。” 雅看向门的侧方并注意到了店铺内的男人,他看了男人一眼接着退一步回到了台阶上。店门口的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刻着这家店的名字。 “光的末尾?”雅看着牌匾上的字符读道。 “这是长夜(endless night)。”萝妲纠正雅的错误说道,接着她看向店内的男子询问这家店究竟是卖什么的。 “清酒,茶水都有。”老板回答道,“我看几位满头大汗的,一定很累了吧?进来休息一阵子吧。” 确定了这家店铺真的是卖茶水的后,众人走进了铺子内。这家店的面积也不算大,整个店一共也就只够摆放四到五张小方桌。雅他们进门后的侧边是一大条长桌,看样子这就是店内的收银台了。店铺里屋内挂着三米长的门帘,后方隐约看去是一排通向二楼的阶梯。 大家走到木桌前坐下,四个人正好面面相对。此时那名瘦高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菜单放到了桌面上并询问四人要来点什么。 缇娅将菜单拿起,她依次从最上面看到了最下面。菜单上标为冰炎少女的饮品引起了她的注意,缇娅问男子这个稀奇古怪的饮料究竟是什么。而得到的回答是,这东西就是椰汁。 听到这里后,这瓶饮料的格调一下子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而这时雅却举起手说道:“给我来一份上帝(sacred)。” 男子听了雅的话后变得窘迫了起来,他回答雅店内不卖上帝。 “唉?”雅惊叹着,他拿过菜单翻到背面,并指向最下方的一栏问道:“这里不是写着的吗?” 男子见此拿过了菜单,他看向了雅指着的那个地方不禁皱了皱眉头。雅见此纳闷地问道:“为什么你店里的东西取得名字都这么奇怪?” 男子听后尴尬一笑,他回答雅自己以前本是个渔民,就在老家斯丽尔之柱(阿罗特国境内东南部村落,位于阿尔卡莫城东部十公里)内,平日里无聊的时候就想出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后来攒钱来到阿尔卡莫城内后就开了这家店,正好就将以前想到过的名字就套用在了饮品上。 “哦,原来是这样。”雅听了男子的回答后点了点头,接着他继续说道:“那这个上帝真的没有了吗?” 男子将菜单收起,他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雅,饮料有是有,不过这个得现做。听了他的回答后,雅看向了其余三人,缇娅和萝妲都表示她们可以等,而伊利斯则是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伊利斯催促着让男子不要废话,赶紧准备。男子会意后便走向了里屋开始做起了四份那名为上帝的饮料。 男子走后,店铺内再次变回了冷清。在此期间内,雅仔细地观看起了店铺的墙壁,他见到墙壁上钉满了老木板,上面挂满了各种鱼类的标本。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小虫子,样子五花八门,看起来是生活在海洋里的奇怪生物。 众人在小等了一会后,男子端着盘子走出了里屋。接着他将四杯闪着绿色光芒的液体放到了众人的面前。 “这就是上帝?”雅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杯绿色液体疑惑道,其余三人也纷纷看向了男子,他们问这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神树。”男子说着将菜单再次放回到了桌面上,众人看向最后一栏,上面写着的名字是sacred tree。 雅听后拿起了杯子,他晃了晃其中的液体,发现它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稀薄,反倒是十分粘稠的样子。 “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你们放心,这饮料绝对健康。”男子笑着开始介绍这杯绿色的粘稠液体,“传说阿罗特平原的最西面有一片未知的地带,那里生长着一棵巨大古树。这杯饮料的材料就是取自于巨树的汁液。当然了,为了口感,我特意在里面加了一点清酒。” “您口中所说的那巨树,是指上古神树吗?”缇娅听后疑惑了起来,毕竟上古神树这个名字只出现在传说中,缇娅也只是在教科书内了解了一点关于它的知识。 “也许吧。”老板说着耸了耸肩膀,“之前有人来我这里讨要了一杯水喝,说是要回报我就给了我一瓶绿色的东西。我尝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也就接受了。不过你们还是第一批消费这份饮料的客人,不妨试着尝尝看吧。” 听完了老板的建议后,雅半信半疑地小抿了一口。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他仔细地品味一番。可在饮料滑入雅喉腔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瞬间放大。接着四周围的环境变得渺小无比。繁星堕落,一切变为了黑暗。雅大喊一声“太棒了”后,他整个人趴倒在了桌面上昏睡了过去。 “看起来这位不胜酒力呢。”看着雅一下子醉倒的样子,男子调侃道,“我可没放多少清酒啊。” 看着雅呼呼大睡的模样,众人以为他只是因为太累了才会这样,因为也没有太在意。他们品尝了一口这杯名为神树的饮料,结果发现这不过是普通的清酒罢了。可钱终归是付了,缇娅也就没再说些什么,男子见此后朝着众人鞠了一躬便走回了柜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大家将饮料喝完了后,天空中的太阳也逐渐落向了西方。屋内炎热的空气降下了温来,街道上的人群也变得稀少了许多。唯独雅面前那杯“神树”依旧闪耀着绿色的光芒。 “今天快结束了呢。”萝妲撑着头看向店外的街道,她伸出手戳了戳雅的脸,“可哥哥怎么还没有醒来?” “再等这个笨蛋一会吧。”缇娅见此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反正还有时间让他睡再一会。” 可这个时候,雅开始说起了梦话,他说着什么神树以及湮灭的词汇。 “结晶了。”雅低语道:“钥匙,贝尔。吾名紫月弦。” “唉?是醒了吗?”听着雅模糊不清的话语,萝妲靠近对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雅。但是雅依旧紧闭着双眼。 可就在萝妲确信雅还在睡觉的时候,他突然起身惊呼了起来,“贝尔!” 雅的举动吓了萝妲一跳,她缓了一口气后抓住雅的肩膀摇晃了起来,“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听着萝妲的呼唤声,雅回过了神来,他一脸迷茫地看着萝妲说道:“我是睡着了吗?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真实,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缇娅在一旁看着雅这副失了智的模样,她缓缓开口说道:“看你这么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啊?啊。”雅长呼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走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呢。”萝妲说着站起身走到了柜台前,她看向柜台内的男子询问道:“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吗?你有时间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老板抬起头看向了萝妲,他问萝妲要问自己什么问题。而萝妲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起了公爵计划行军北上,她问店铺的主人,对于攻打王城的看法。 “攻打王城?”老板说着哈哈一笑,“那可是大事情啊,不过我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贵族们想要打仗那就去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里屋内突然传出来了女人的声音,众人看去,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到了柜台后方并伸出手揪起了老板的耳朵,“这几个月来的生意一直亏损,一打仗那不是更加要完蛋了。你怎么也得为我肚子里的小孩考虑一下啊!”接着她转头看向屋内的众人,“总之打仗什么的我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就在女子说完话,雅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是弱者的想法。如果现在不敢做点牺牲的话,只会给将来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 萝妲下意识回头看向了雅,她见到雅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问雅究竟是怎么了。 “没事。”雅说着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到了柜台前看向女子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为了当下的经济利益而放弃北上统一全国,怎么?难道要等十年后王城的叛军打过来,再让你肚子里的小孩去代替我们战斗?” 雅的话语让女子哑口无言,他说的话可能有点过激,但道理和现实却如同雅所说的一样摆在众人的眼前。北上攻打王城这场战争并不是阿尔卡莫城这一边决定的。对于巴尔巴多斯他们来说,总有一天那群人一定会在军备完善之时再次南下统一全国,而到时候参战的可就是下一代的人了。女子说着为了下一代人的利益而放弃抵抗,要追求暂时的美好,其实这只不过是弱者想要拖延时间,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吧? “抱歉,我哥哥有点过激了。”萝妲赶忙向女子致歉道,“你们不用在意,只要保持自己原本的想法就好了。” 萝妲说完便将雅拉出了店面,伊利斯与缇娅随后也离开了店铺赶到了雅他们的身边。而雅在醉酒后,他走路都还走不稳。身体颤颤巍巍,双腿不断抖动着的他只能靠着萝妲的搀扶才能向前走去。 在雅他们离开了店铺后,柜台后方的女子突然改变的自己的态度,她看着雅他们消失在街道的远处后,居然毕恭毕敬地称那名男子为大人。 “上钩了呢,贝尔大人。” 名为贝尔的男子听到此话后扬起了嘴角,“历史本就该按照这样进行,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他接下去一定会亲自加入这场战争。” “可事情真的会像您预料的那般进行吗?”女子疑惑道。 “龙之牙就在他的身边,雅总有一天会来见我。”贝尔说着大笑起来,“即使他反抗我,依靠他杀的人也将足够填充满神剑。” “接下去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女子接着问道。 “按照巨眼中展现的场景。”贝尔思考了一下后回答女子说道:“去煽动那名叫做巴尔巴多斯的家伙。” “明白了,我的大人。”女子说着撕裂了自己的脸皮。在露出一张妖媚的脸庞后,她一转身,全身的衣服如花朵般绽放。一对干枯的翅膀遮蔽了女子原有的模样,她发出了一声尖笑后,原地只留下一堆枯萎的玫瑰花瓣。 第七章 羊草节 阿罗特王城,伊菲尔塔尔。 穿过热闹繁华的街道,在高耸入云的石塔后方,宏伟的宫殿伫立在其中。城墙呈六边形将其宫殿包裹住,六边形的每一个角上都建立着一座石塔,在那之上的人足以将整座王城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巴尔巴多斯此时正坐在宫殿内的王座上,他撑着头望向大厅外无限延绵的走道。两旁的墙壁与地上的石板反射着耀眼的琉璃色光辉,可是尽管自己身处的宫殿是如此的金碧辉煌,巴尔巴多斯依旧一副开心不起来的样子。他将视线从大厅内的舞女身上挪开,为了让眼睛放松一下,巴尔巴多斯叫停了舞蹈,并喊道:“够了够了,把那些油灯全都给我灭了。” 周围的仆人听后赶忙上前将大厅两旁摆着的数百盏油灯熄灭。一瞬间,大厅内变得暗淡了许多。 宽阔的大厅内一时间响起了一阵阵脚步的回音,“咚咚咚”的。这让巴尔巴多斯感到无比心烦。在仆人们忙活完手中的工作后,他大声喊道:“赶紧都给我滚出去。” 巴尔巴多斯的喊声久久回荡在大厅之内,配合着数十米高的穹顶上那刻着的一个个浮雕,咒骂声仿佛是那千姿百态的石像发出的一般。看向穹顶之上,巴尔巴多斯一时间觉得所有的浮雕都在偷窥自己,他走下石阶抓起一盏油灯就扔向了穹顶。油灯砸在了墙壁上,碰撞声响起后一座石像猛然倒在地上碎成了石块。 油灯的残片砸在了一名黑骑士的身上,那人一动不动地继续伫立在王座的侧方。看着周围数十名护卫在王座旁的黑骑士,巴尔巴多斯叹息了一口气,“和个死人一样。” 巴尔巴多斯说完重新坐到了王座上,大厅随后重归于寂静。可还没过多久,一名名为比西斯的男子来到了大厅内,他向巴尔巴多斯汇报,有人从阿尔卡莫城来有事要汇报给巴尔巴多斯听。 一听到阿尔卡莫城这个名字,巴尔巴多斯立马来了劲,他赶忙让比西斯召那人上来。得到命令后,停留在大厅外的哨兵来到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他向巴尔巴多斯汇报,加尔亚正着手整顿兵力北上。 “北上?啊哈哈,那群猪?”巴尔巴多斯说着大笑了起来,“他们居然想要亲自送上门来?那个老不死的,人老了就是蠢。” 巴尔巴多斯说完看向了比西斯,他询问对方勒奥尔多死到哪里去了。比西斯回答那人正在统计着军备的账单。 “还需要统计什么?难道国库里面的钱不够南下一次的吗?”巴尔巴多斯赶忙问道,他命令比西斯赶紧去向勒奥尔多下令继续加大对民众的征收,一户人家,不管普通人还是富商,家庭储蓄超出五千里布的钱全部要缴纳给征收人员。 比西斯听后不免哀叹了一声,可面对王座之上的暴君他却什么也阻止不了,于是他在得令后便默默退下了。 比西斯走后按理哨兵也不应该久留,可那名哨兵却迟迟站在大厅之中。在巴尔巴多斯还未开口赶他走之前,哨兵指了指王座旁的黑骑士说道:“大人有困难的话,为何不让他们出动呢?” “你白痴吗?这些家伙是摄政的人。”巴尔巴多斯说着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朝着哨兵喊道:“这里哪还有你说话的份,没事了就赶紧退下。” “我虽只是个小角色,可我还是有几句话要奉劝一下大人。”哨兵说着再次看向了周围的黑骑士,“既然要做就要赶尽杀绝,绝对不能给阿尔卡莫城的人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倾尽全力斩草除根,不留一个活口。也不能给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 巴尔巴多斯听后一皱眉头,他发觉眼前的哨兵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巴尔巴多斯问道。 “你可以叫我,王鬼。”哨兵回答道。 与此同时,阿尔卡莫城内。 雅一行人在返回宫殿的路上回到了市中心的区域。此时在他们的面前聚集着一大批的人,他们欢呼雀跃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为了搞清楚状况,雅与大家走向了人群,结果他们见到在人群的后方出现了一只小羊。 见到亲切的东西总归是会让人喜悦的,萝妲挤进了人群,她一边指着小羊一边向雅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过去。 雅走到了萝妲的身边,他往前凑了凑后见到广场中间围着一圈栅栏,栏杆内关着数十只小羊,也不知道周围的人是在做些什么,他们只顾敲锣打鼓着,却没有卖羊的意思。 “为什么这里会养着小羊啊?”萝妲看着眼前的场景不解道。 周围的路人回答她今天要过的是羊草节。可这一下让大家更加不解了,明明阿罗特的羊草节是在半个月之后,可阿尔卡莫城内的居民却提前过了起来。实在是有点奇怪。 雅似乎有点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不过他还是甩掉了自己不好的想法,或许相比起在逃亡前提前过完之后的节庆,这些人应该是有别的原因才在今天过羊草节。 这样想着,雅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这时,一名男子走到了栅栏旁边并向周围的人群巡视了一圈,接着他的目光定在了萝妲的身上,并惊叹道:“今年有陌生面孔啊?这位小姐,请问你愿意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吗?” “唉?我吗?”萝妲说着略带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美丽的小姐。”男子说着并表现出了十分有礼貌的模样,他向萝妲鞠了一躬后邀请她到木栅栏前。 在周围的欢呼声中,萝妲走到了男子的身边,接着周围有不少人骚动了起来,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着,“这人穿成这样,不会是谁家的大小姐把,等下要哭着跑出去了。”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雅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妙,但看萝妲那副期待的模样,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断对方。于是雅没等男子继续点名,他擅自走到了栏杆旁,并朝着男子说他也要参加活动。 周围的场面越加沸腾了,见有人主动上场,有不少人纷纷跟着走到了栏杆前。伊利斯见此,他问缇娅是否也要去参加,可缇娅对这种民间节日早有耳闻,她并不认为这是文明的象征,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先看看再说吧。”说罢,她朝着雅喊道:“你们两位要加油哦。” 在那之后,举办活动的男子让所有的参赛人员并排站好,接着他递给了每个人一捆牧草。雅看着手中的牧草一时间变得不明所以了起来,按照节庆的习俗应该是唱歌跳舞,向上天祷告来着,可阿尔卡莫城内的活动看样子有点不太相同。 之后男子也说出了比赛的规则,那就是谁能够吸引羊群将手中的牧草率先吃完的话,谁就是优胜者。听完规则后,男子给所有人五分钟的时间准备。看着所有人纷纷将牧草塞进领子,袖子,裤管内后,雅也效仿了起来。可这些举动对于萝妲来说却十分困难,毕竟她是个女孩子。 雅为了将牧草塞进领子里,他弄得满头都是泥。为了不让萝妲遭殃,他将牧草的根部拍干净后递给了对方,并说道:“你就不用像我这么认真了,随便表示一下就好了。” 萝妲听后默默将牧草塞进了礼服的袖管中。还没等她准备完毕,时间却已经结束了。男子将栅栏打开,已经一天没有进食的羊群立马奔了出来。 神奇的是,其他人的身上到处插满了牧草,可羊群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它们走向了雅和萝妲然后将他们两人包围了起来。 萝妲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羊群,她甩了甩袖子,将牧羊挂到了小羊们的面前。吃到了食物后,羊群慢慢地朝着前方顶了过来,萝妲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向后退了一步还没站稳,结果一只羊顶在了萝妲的腿上直接将其撞倒在地。 礼服后方的绷带开裂,萝妲察觉到了后背上的异样,随着飘带松开,外部的服装瞬间坍塌了下来。 “啊!那里没有吃的啊!”萝妲大喊一声急忙抱紧了全身,可为了防止礼服的继续下滑她只能一直蹲着无法起身逃跑。 场面一时间混乱了起来,不知情况的观众还以为发生了踩踏事件。雅立马跑到萝妲的身边,在将羊群赶跑后,他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了萝妲的身上。 羊群受到了惊吓,它们四散逃开,可周围的场地原本就不是很宽敞,加上羊群一跑动,其他的参赛选手接连被撞倒在地。甚至有人看情况不对后,直接逃离了比赛现场。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空中响起了悠长的笛声。羊群听后变回了乖巧,它们在男子的引领下纷纷返回了栅栏。在将人群疏散后,男子收起长笛擦了一把汗。不知道在阿尔卡默城内举办过多少次节庆的他,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于是他向雅等人致歉道:“真不好意思,你们第一次来参加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不过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男子说完后走到了萝妲的身前,他向周围还在场的人喊道:“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的景象了,所以今年最受羊群欢迎的优胜者就是这位小姐!” 随着周围响起了观众的掌声,这场有惊无险的游戏总算在欢乐中结束了。 夕阳下的街道上,妮薇丝和利昂正朝着欢闹的人群走来。见到了这两人的到来后,雅向他们打招呼道:“哎?利昂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 看着雅那一张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面孔,利昂默默地一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多说话。但妮薇丝才不管这么多,她直接走到了雅地面前并向他说道:“别一直嬉皮笑脸的了,我有事情要通知你。” “怎么这么凶?放心吧,任务我们一直都在做呢。” “我才不管你那什么狗屁任务。”妮薇丝立马打断了雅的话语,她将羊皮纸递给雅的同时看到了萝妲手中抱着的小羊,接着妮薇丝一转面孔,她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萝妲,“这只小羊哪来的?” “这是萝妲羊草节第一名的礼物。”一旁的雅说道。 “没问你!”妮薇丝说着一拳打在了雅的脸上,接着她双目闪现出贪婪的光芒,“这只能吃吗?” 萝妲听后抱紧了小羊躲到了一旁并喊道:“当然不可以!” “唉真是没劲。”妮薇丝听后失落地低下了头。 这时雅开口问妮薇丝羊皮纸上写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听到这里妮薇丝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于是她向雅命令道:“公主殿下让你去看门。今天开始上班,每天在门口守夜。” 雅听完后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可妮薇丝才不会管他的感受,她将羊皮纸卷起后一把打在了雅的脑壳上并强制将他拉向了宫殿的方向。 第八章 那条狗 雅与萝妲他们回到宫殿时,太阳已经落下山了。此刻大厅内点满了烛灯,即使外面的天空即将彻底变成黑夜,但灯光依旧将大厅保持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侍女们在厨房与大厅之间忙碌地走来走去,所有人端着大锅小锅,里面盛满了千奇百怪的食物。她们走到桌面架起的一口大鼎前,随后将食物按类别放入了其中。 刚回到宫殿的众人全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雅和萝妲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坐在桌边一起吃饭。但不同于他们两人的妮薇丝与利昂等人面对眼前盛大的景象则是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妮薇丝暗自嘀咕道:“怎么搞的,不是说要北上吗?为什么军备粮草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就如此胡吃海喝,真不像话。” 妮薇丝的话语被利昂给听到了,他用胳膊碰了碰妮薇丝,示意对方说话克制一些。妮薇丝察觉到后大大咧咧道:“我懂我懂,我去喊殿下下来吃饭。” 见妮薇丝走后,利昂走向了加尔亚的座位旁。而这时雅开口了,他看向远处的那口大鼎惊叹道:“那玩意好大,可以装下三头羊了吧?” 缇娅听到后走到了雅的身边,她向雅介绍起了那口鼎的作用。缇娅称如果要举办饕餮宴的话,大鼎是必不可少的食具。 “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口大鼎里一定被分割成了六个部分,而且每个部分都按照牛羊鱼肉等分别摆着不同类别的食物。”缇娅说着不可思议道:“不过这种宴会也只是会在冬季末尾的日月节上才会举办,为什么今天突然就?难道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听到缇娅说到这里,雅立马跑到了侍女们的身边,他朝着鼎里面看了一眼后转身朝着缇娅挥手道:“真的哎,真的分成了六分!” 长桌旁原本正在交谈着的众大臣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雅,坐在长桌最前端的加尔亚朝着雅喊道:“别胡闹,赶紧退回来。” 雅听后“哦”了一声便远离了大鼎,而同一时刻,大鼎之下猛地窜起了火焰,两名仆人踩在增高架上走向了大鼎,随后便开始处理起鼎内的食物。 雅看着面前的火光发了好一阵子愣后才回过了神来,他回到加尔亚的身边,随后坐到了长桌侧方从前往后数,第三个位置。 此时萝妲已入坐在雅的右手边,而他前方面对着的正是缇娅。缇娅在和巴戈夫交谈了几句话后便被萝妲拉着离开了大厅,随后周围好几个位置,只剩下雅一人坐在其中。 恍惚的灯光下,一名陌生的男子笑眯眯地来到了雅的面前,他端着酒杯朝着雅打招呼道:“您就是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英雄吧?久闻大名。” 看着面前的男子,雅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这时加尔亚向雅介绍了这名陌生的男子,他称这名男子全名叫作马卡斯-罗素-阿尔卡莫。是一位阿罗特的新生贵族。目前正负责联军内的军备整改工作。 名为马卡斯的官员在加尔亚介绍完自己后振臂一呼道:“我与巴尔巴多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生是阿尔卡莫城的人,死是阿尔卡莫城的鬼!” 说罢马卡斯将酒一饮而尽。完成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后,他朝着加尔亚一鞠躬随后看了雅一眼,“请雅大人以后多多照顾在下。” 马卡斯的举动不仅让雅感到尴尬,就连加尔亚都觉得烦了,于是加尔亚赶忙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善于察言观色的马卡斯也听话地走回了长桌的后方。 在马卡斯走后,利昂来到了雅的身旁,他拍了拍雅的肩膀说道:“不用在意那人,先前巴尔巴多斯派遣他看管阿尔卡莫城内的一角,我们的军队收复城池后便将他关押了起来。但你也知道的,现在我们急缺人手。” 利昂说完后走到了长桌的最前方那张单独的座椅旁。而这时,妮薇丝也带着茜下来了。 茜入座在了那张最前端的座椅上,妮薇丝和利昂两人也分别站立在她的身旁。众人见茜出现后都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肃然起敬地起身向茜问好后再一次坐回到了座位上。 大厅内逐渐飘满了香气,看样子鼎内的食物已经烹饪完毕。随着侍女们将食物端到长桌上后,大厅内再次变得嘈杂了起来。周围的众人都在互相敬酒,但和大部分人并不熟的雅则变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巴戈夫与加尔亚互敬一杯酒后,他便离开座位走向了后方。 而加尔亚并没有跟随巴戈夫一起离开,他将酒杯放到了桌面上随后询问雅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情况如何。雅听到加尔亚喊到了自己的名字后,他将目光从食物上收回,接着他老实地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除了自己在那间名为长夜的店铺内说的话,其他的事情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加尔亚,包括他只访问了三户人家的事实以及在羊草节上发生的意外。 加尔亚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没有因为雅做事效率低下而生气,加尔亚但倒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样看来,你也接触了一些人和事情了吧,做的不错,其余的之后就让别人去收尾吧。” 雅听后默默地一点头,接着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提醒他,那件妮薇丝所说的有关于看门的事情。 雅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的茜,对方一边撑着头一边拿着叉子在盘子上做着划来划去的动作。看着茜无所事事的模样,雅嘀咕道:“没想到这个任性的家伙安静的样子也挺可爱的。真是可惜了。。。” 龙牙听到这句话后偷偷一笑,“是吧?感觉还不错呢。” 可雅却始终开心不起来,他哀叹了一声,“可惜估计这顿晚饭应该是我最后一顿能够安宁吃完的晚饭了吧?” “说不定这也不是一件彻底的坏事呢。” “不是坏事?怎么可能?”听着龙牙的安慰,雅更加仔细地盯着茜看着,他说道:“虽说真的很可爱,但充其量不过是个外表披着天使脸的恶魔而已吧?” 雅说着说着,他的眼前幻想出了一副画面。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的茜突然变成了一只穷凶极恶的怪物,对方张开大嘴一口便将弱小无助的自己撕咬成了碎片。 可就在雅发呆的同时,茜早已注意到了雅的目光。见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着,茜立马拿起桌面上的杯子朝着雅砸了过去,金属制成的杯子直接命中了雅的脑门,发出了“哐”的清脆声。 “哇咔!”雅叫喊了一声,他差点摔倒在了地上。这异样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是他们却只是关注到茜的身前没有了杯子,于是侍女们重新为茜摆放好了餐具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雅摸了摸稍稍有点肿起的额头重新坐稳了身子。但当他再次看向茜时,却发现对方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不说道歉,甚至连看不都看自己一眼。 这时缇娅和萝妲也回到了大厅内,换了身新衣服的萝妲坐到了雅的身旁,她看见自己哥哥头上的小包后便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还没等萝妲仔细检查雅头上的伤口,雅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后躲开了萝妲的视线,他一口一个没事,然后将这件事情搪塞了过去。 在侍女们将食物全部端上餐桌后,宴会此刻才正式开始。加尔亚向桌上的各位大臣与士官宣布了此次的宴会是为巴戈夫饯行。听到这里后雅看向了缇娅,他询问对方“饯行”是什么意思。 看着缇娅一声不吭的样子,萝妲走到雅的耳边悄悄地说道:“哥哥,刚才缇娅姐姐和我说了,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饯行”就是送别的意思,你呀就别再多问了。” 可看着缇娅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雅终究还是没憋住,他慢慢开口问道:“缇娅,你想留下来吗?” 缇娅抬起头看了雅一眼,“你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当。。当然了。”雅立马回答了缇娅。可缇娅之后并没有再说话,他们两人陷入了安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宴会即将举行完毕之时,茜在众大臣的告别下起身离开了大厅。在茜离开后没多久,妮薇丝便再次回到了大厅之内,她一边走向雅一边说道:“那条雅,差不多吃好了吧?” 可雅的面前还摆着一大块的牛仔骨,他在妮薇丝的威慑与美食之间犹豫不决了起来。可下一秒他便选择了美食,于是雅就当妮薇丝的话是空气,他一把将牛仔骨塞进了嘴巴里,然后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话语,“嗯,咕不咕了(差不多了)。” “我不管你差不多还是差不少,总之现在就和我过来。”妮薇丝说着将一块麻布扔到雅的面前,“在那之前先把你的嘴巴擦干净。” 妮薇丝先前就已经向加尔亚交代过了茜下命令这件事情,因此面对现在的情况,加尔亚也帮不上什么忙。全场只有萝妲一人心急地朝着妮薇丝喊道:“就算今晚就要上任,也总得吃完饭了再说吧。” “不行,工作时间已经到了,按道理来说他没有资格吃东西。”妮薇丝毫不留情面地否定了萝妲的说法,她说完后直接拎住了雅的耳朵将其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见实在没有办法了,雅只能向萝妲等人告别,随后他跟着妮薇丝离开了大厅。 第九章 她的领域 王城监狱塔内。 沉重的脚步声从塔底下出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于空旷高耸的空间内,并且逐渐变得越来越响。 由岩石堆砌起来的幽暗石塔里渐渐出现了一小点亮光。它和插在周围石壁上的火把一样,随着微风来回摇曳着。可石壁上即便每隔五米就插着火把,这点亮光依旧照不亮监狱塔三层的所有区域。在三层远处,那看不见尽头的监牢外站着两名身穿漆黑色铠甲的战士。他们就是先前守卫在王宫大厅内的黑骑士成员。 两位战士明显察觉到了从底层传来上的声音。可他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仿佛两座金属雕像一般。 从塔底下走来的人是巴尔巴多斯,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伸出轻点着面前那一排排的监牢。直到来到中间位置时,巴尔巴多斯才停下了脚步。 即便现在也不过是夏天没过多久,塔的气温却已经变得十分低。巴尔巴多斯一边打颤一边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身上的长袍,他哈了一口气谩骂道:“该死的,这里可真冷。” 监狱塔的三层有上万平米,站立在十米宽的走道上,巴尔巴多斯眼前正面对着的是数千排铁栅栏后方,一间并不起眼的监牢。 通过微弱的火光,巴尔巴多斯看向了监牢内的那名男子。发现对方在场后,他不由得缓了一口气,接着巴尔巴多斯向两旁的黑骑士说道:“这么冷,就点个火炉啊,真笨!” 监狱内的男子原本正闭目养神着,但吵闹的巴尔巴多斯迫使他睁开了双眼。 男子紧紧盯着巴尔巴多斯,他一动嘴巴,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喉腔内响起,“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巴尔巴多斯见面前的男子开口了,于是他在墙壁上找了一道缝隙并将手中的火把插入其中,在做完这些后,巴尔巴多斯一拍双手严肃地说道:“布兰迪大人,我这次来是想要借你手底下的部队用一用。按照之前我和你的约定,送那群乡巴佬进地狱。 “你要借助恐慌的力量?”名为布兰迪的男人此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巴尔巴多斯,他对巴尔巴多斯说,自己已经提供给他最好的机会了,而之后给别的领地带去混乱这完全要靠巴尔巴多斯自己。 “王城内的所有民众都是你的资源。你要怎么做我不会管你。”布兰迪说道。 “为了补充军备,我已经向他们征收了很多税了,就差把他们全部赶出去充当炮灰了。”巴尔巴多斯说着想起了先前那名名为王鬼的哨兵说的话,于是他将那人的话复述给了布兰迪听,他说只靠王城内的驻军是不够的,布兰迪得想办法在那些虫子破茧成蝶之前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至于火焰一定要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要让阿尔卡莫城的虫子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可以生存下去。 依照巴尔巴多斯的性格,刚才的话语并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东西。布兰迪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他问巴尔巴多斯是不是害怕了,就对付阿尔卡莫城的那些人根本就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巴尔巴多斯听了布兰迪的话后不敢置信地说道:“您平时不是最谨慎了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而且那群人之中出现了一把会说话的剑,您就真的觉得不用重视吗?” “会说话的剑?”布兰迪听到这里后显然有了兴趣,他的语调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布兰迪略显激动地问道:“龙之牙?” “对对,我记得那剑是这么自称的来着。” 看着布兰迪表情的变化,巴尔巴多斯原本以为这下对方一定会将黑骑士的部队借给自己,可令他想都想不到的是布兰迪却对他下了逐客令。 如同雕塑般的黑骑士听到命令后便行动了起来。这还是巴尔巴多斯第一次见到这群士兵有所举动。面对黑骑士抬起的长柄斧,巴尔巴多斯无可奈何道:“好了,我自己离开就是。可是呢,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巴尔巴多斯说完,他后退到了石壁前。他将石壁上的火把拿起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监狱塔。 见到巴尔巴多斯走后,布兰迪开始仔细思考起对方刚才的话语。 “龙之牙。”布兰迪喃语道:“为什么?加尔亚在骗我?” 布兰迪说着抬头看向了监狱塔的穹顶,他朝着全程匿藏在石梁后方的身影喊道:“派一支部队前往要塞,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属下明白!”黑影朝着布兰迪一点头后,他纵身一跃跳出了监狱塔的石窗。 此时阿尔卡莫城内,领主宫殿的三楼,雅在妮薇丝的带领下来到了最内部的一间房间前。在让雅原地站直后,妮薇丝走向前方敲了敲房门,她朝房间内喊道:“殿下,我回来了。” 随着妮薇丝说完话,房门“吱呀”一声在雅他们的面前打开。雅看向了房间的方向,此时茜正站在门槛后方,她将礼服脱下早早地换上了睡衣。 “哇,这个房间可真大唉。”雅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探向了房间内,他见到在茜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之外还摆设着各种各样的家具。其中包括了写字台,梳妆台,巨大的衣柜。而且房间的另一端还坐落着一个大阳台,这些都是雅房间里面没有的东西。 可除了这些还没完,雅不过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妮薇丝便一拍雅的头教训道:“来这里不是让你看房间的!”在雅捂着头站到一边去后,妮薇丝看向茜问道:“还有其余的指示吗?” 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妮薇丝了,见此妮薇丝向茜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她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雅一句要认真工作。 随着妮薇丝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逐渐远去后,茜伸出手指了指雅,接着她走回到写字台前拿出羊皮纸写了几个字。 看着茜的举动,雅疑惑不解地走了过去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可不根本不识字的雅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茜没有理会雅,她在书写完后就直接将羊皮纸放到了对方的面前,同时还表露出了一副趾高气扬态度。 “可是有些字我不认识啊。”雅看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内容,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道。 茜一脸惊讶地看着雅,这人还是她第一个遇到的不识字的人。对于茜来说这简直太古怪,太异类了。而在两人陷入尴尬之中时,龙牙开口圆场道:“小姑娘说让你去门外站着,如果发现你睡觉,你就完蛋了。” “唉?”听了龙牙的解读,雅看向了面前的茜,见对方认真并且沉稳地点了点头后,雅失落起来,“原来看门就是这样子啊?” “拍档,你以为还能有别的什么样子吗?”龙之牙反问道。 “哎,真是个任性的家伙!”雅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门外,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自言自语着:“我到底在激动个啥?” 房间内的茜就像在看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一样看着雅,就在雅后脚离开房间时,茜立马关上了房门。 后方响起“砰”的一声关门声后,龙牙问道:“拍档,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呢?不会就这样干站着吧?” “不这么做我又能怎么样呢?”雅靠在墙壁上哀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走道的窗外纳闷道:“这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刺客进得来?再说了有妮薇丝不就可以了吗?叫我来凑什么热闹,真是搞不明白那个女人。” 可雅还没抱怨完,他身旁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雅一个激灵站直身板看向了侧方,他见到茜此时正以邪笑的脸孔看着自己,对方将一根近乎有半米长的戒尺把玩在手中,茜挥了挥手中的戒尺,威胁着雅再胡乱说话就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雅见此也十分识相地点头哈腰道:“我不乱说话了!” 看着雅立马变乖了的模样,茜“哼”了一声后再次关上房门。 夜逐渐深了,阿尔卡莫城内的各处灯火也逐渐熄灭。但是领主寝宫的三楼依旧灯光明亮着。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后,她终究还是走下床来到了房门口前。茜慢慢将房门推开,她探出头看向静谧的走廊,雅早已摊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茜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因此她并没有真的执行像羊皮纸上所说的要让雅完蛋的内容,例如一脚将雅踢醒并狠狠教训对方一顿那样的做法。 而龙牙见到雅偷懒的行迹被茜发现后,他开口大喊道:“拍档,被发现了!”可他还没有叫醒雅,茜便将手指放到嘴巴前,做了个让其安静的动作。 随后茜回房间拿了一张小毛毯盖到了雅的身上,接着她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转身返回了房间。 第十章 祭礼 鸡鸣声响起,屋内的男子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向了身边的女儿。 男子是一名农户,他的妻子抱着年仅只有十三岁的女儿,三人一同跪在地板上。 阳光慢慢照射到了这家农户家中的窗台上,见到光芒的到来,这家人本应是惊喜的,可是在见到天亮后,他们用更加焦虑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了门口。三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小女孩的头上戴着一支白色的花朵,和朴素的父母不同的是,她的全身穿着华丽长袍,鲜红的布料上同样也是修满了白色的花朵,这一片白,一片红的衣裳在老旧的屋子内显得格外的刺眼。 光明到来后的没多久,屋子门外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农户听到了响声停留在门口前方后,他起身来到小女孩的面前并紧紧抱住了她。父女俩之间没有说话,就只是抱在一起。一旁的母亲看着眼前的景象,泪水早已干涸的她,一脸茫然的。 “对不起,爸爸保护不了你,你来世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农户声音颤抖地说道。他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女孩头上长着的那两根异类的犄角,接着为其戴上了用麦秸编制的草帽。 话音刚落,农户家的房门被一群外人推开了。朝着屋外看去,在那门前的空地上齐刷刷地站着两排民兵。从中走出一位年迈的老人,在他身边的站着的是一位外表华贵的中年男子。 老人是这个镇子的镇长,现在众人位于的镇子名为格里姆斯比镇,是阿罗特最西方领地弗克斯恩领内的一小部分。 老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乡绅,接着他又看向了屋内的农户一家。他似乎有点忌惮。 “呃,我说啊。”老人咳嗽了一声后开口道:“斯卡帝大人,真的决定选择这户人家了吗?可是这对夫妻一直一来都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才。。” 名为斯卡帝的乡绅听到镇长怀疑自己的决定后,他的言语里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给他们这个机会是看好他们。这群人本来哪会有机会去见神明大人呢?”他说着凑近了镇长的耳边说道:“您也知道的,那个孩子是个怪胎,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办好的话,弗克斯恩那边可就说不过去了,毕竟这周围的这些房子。。。” 镇长听到斯卡帝这么一说,他赶忙挥了挥手让民兵去将屋内的小女孩带出来。那群男人仗着人多势众,他们根本就不管会农户一家的心情,甚至在暴力拖走小女孩的时候都没有留给这家人任何道别的机会。 在拖拽中,小女孩头上的草帽被打落。农户看到这里后终于忍受不了了,他操起家里的铁叉就要上前将女儿夺回来。民兵见到这副景象,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棍子。见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后,民兵中一位和农户平日里关系不错的男子立马劝解道:“你疯了?为了这么一个孩子不值得,赶紧把叉子放了!” 可农户此时已经被情绪冲昏了头,他只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才不会管对面来是什么人。随后场面在民兵的一句话之后彻底爆炸,只听到民兵说那名女孩不过是农户一家捡来的,那么宝贝干什么?农夫彻底失去理智冲了出去,他将民兵们撞开后,一叉子叉向了屋外的镇长,并且嘴里喊道:“我弄死你这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镇长被吓得连忙节节后退,而农户的叉子并没有叉中对方,反而是将斯卡帝的长袍给划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周围人见此都吓得脸色惨白,就连镇长也一样。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牲。”斯卡帝怒斥着扇了农户一巴掌,他指着自己长袍的破口子呵斥道:“这件衣服像你这种人干一辈子都买不起。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周围的民兵听后纷纷冲出屋子将农户按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妻子也一并被带出了屋外。 在农户夫妻的目视下,小女孩被推进了街道上停留了一晚的马车内。接着随着悠扬的笛声响起,祭祀的队伍一边撒花一边高歌着离开了镇子。 面对剩下的农户夫妻,斯卡帝决定要治一治他们,以免这个男人以后又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镇长见此,他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农户夫妻,但觉得亏欠于了对方的镇长此刻却犹豫了起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惩罚这两人。可斯卡斯却是身为镇长的自己所不能得罪的人,于是镇长问道:“您要不给我点提示?” “这可是你说的哦。”斯卡帝说着表露出了代替镇长的架势,他指了指面前的农户夫妻说道:“这两人犯了两条罪。第一袭击弗克斯恩领内的官员,第二意图造反,公然违反领主颁布的命令。不过我大人有大量,衣服的事情就算了,其余的两个罪名按照弗克斯恩内的法律来判的话,立刻执行火刑。” “你这个狗官,不得好死。”农户目眦欲裂地喊道。 斯卡帝听后大笑了起来,“我不得好死?神经病,谁来让我不得好死?”他说完夺过身边一人手中的棍子,接着一棒打在了农户的嘴上。 同一时刻,阿尔卡莫城的宫殿内。缇娅在天空刚刚亮起的时候就早早起床了。在穿好衣服并且洗漱完毕后,她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因为时间还很早的远古,走道上空荡荡地十分安静。 缇娅蹑手蹑脚来到了三楼,在茜的房间前,她见到了此时正蜷缩在门口的雅。对方躺在地上,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 “雅,雅。”缇娅蹲下身开始叫唤雅的名字,她轻悄悄地喊道:“快醒醒。” 雅在缇娅的呼喊中惊醒了过来,他坐起身喊道:“啊?我居然睡着了?哎,这个毯子怎么回事?” 看着雅被吓了一跳的模样,缇娅捂着嘴笑了起来。“瞧把你吓的,你这么害怕干嘛?” “不是。”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以为被茜抓到了呢。” 雅说完便将自己身上的毛毯扯了下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后看向了缇娅并问对方这是她的东西吗? 缇娅正纳闷雅为什么要问自己这种问题的时候,龙牙也醒了过来,他看了看眼前的雅很快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龙牙顺口一提说道:“哦,这是茜昨晚给你披上的。” “什么?”雅听了龙之牙的话大叫起来,“那我睡着了岂不是被她发现了?哎,不对啊,她人这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雅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以至于茜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就被吵醒了。在雅还在思考着所谓的阴谋时,茜打开了房门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双手抱着肩膀一脸怒视地盯着雅看着。 场面变得焦灼了起来,缇娅看了看雅又看了看茜,她打破安静问道:“公主殿下,已经早上了,雅应该可以下班了吧?” 茜听了缇娅的话后先是一震惊,接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可明明已经同意雅下班了的茜却意外地一把拉住了雅的领子,在将对方拖到屋内后,茜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高举到了雅的面前。 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雅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缇娅,那上面写着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和处死他的命令有关。 “没有啊,公主殿下只说你可以下班了。然后今天晚上继续准时报道,不然你就完了。”缇娅看了羊皮纸一眼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听了缇娅的回答后,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如负释重地站直身躯然后对着茜鞠了一躬,“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那么我就下班了。”雅说完后将手中的毛毯递到了茜的面前,“这个还给你。” 可是让雅没想到的是茜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毛毯。对方瞪了他一样后赶紧摆了摆手让雅将毛毯收回去。 “唉,不是你的吗?”雅看着茜表现的这副模样,他疑惑着看向了龙之牙,“不是你说的。。。?” 可就在龙之牙想要解释些什么的同时,茜同样瞪了他一眼制止了龙牙。接着茜再次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大串的内容,因为有些不耐烦了的缘故,茜一边张嘴发出“啊啊”的声音,一边对着羊皮纸上的内容指手画脚着,她的样子显得有些着急。但是她见自己尽全力解释了许久后,雅还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意思。茜看了缇娅一眼,便不再出声了。 缇娅看了看羊皮纸上的内容,接着她咳嗽了一声,“雅你听着,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缇娅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她朝着雅喊道:“你这个智障,说了不是我的还问这么多干什么?哪个主人会为一条狗盖毛毯啊,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唉?狗?”雅一脸纳闷地指了指自己,接着他大声惊叹地朝着缇娅喊道:“狗?” 缇娅无奈地一摇头,她一边将雅拉出房间一边说道:“不要考虑这么多了,赶紧走了。” 在缇娅将雅拉出房间门外的一瞬间,房门立马关上了。雅不知所措地拿着手中的毛毯,他此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耍自己。接着他嘀咕道,“难道是萝妲?” “雅,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此时一旁的缇娅开口问道。 “安排?不,没有。”雅一边说着一边恍惚地摇了摇头,接着他猛然看向了缇娅并喊道?“差点忘了,今天你们就要回歌雷亚了是吧?” 缇娅点了点头,她说自己父亲计划今天下午出发返回歌雷亚城。 雅听后也没再问什么,他和缇娅两个人自顾自地走在长廊上。直到快要回到雅的房间时,缇娅突然停下了脚步,雅回过头看向了对方,只听到她说道:“可能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呢,你能陪我到城内再走一走吗?” 十一章 真诚者 因为还是大清早的缘故,阿尔卡莫城内的居民也就才刚刚起床。城内绝大部分的商店紧闭着大门,道路上显得有点冷清,除了卖早餐的铺子以及旅店已经开张,其余的地方只能见到路过的几名早起的挑担人。 雅和缇娅两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可能是因为昨晚在走廊上睡觉的缘故,雅并没有休息好,这一路上他时不时地打着哈欠。可等缇娅询问他时,雅却揉了揉眼睛说自己并不困。 “哎,你这个发饰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呢。”雅说着指了指缇娅夹在左侧耳朵上的弧形发饰说道:“这是宝石吗?” 缇娅听后点了点头,她回答雅这是昨天萝妲送给自己的礼物。可听了缇娅的话,雅并想不起来萝妲和缇娅什么时候去买的发饰。缇娅向其解释,昨天在羊草节之后,萝妲说是为了感谢缇娅一天来请了雅和自己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于是就送了缇娅这件名为月之眼的蓝宝石发饰。 “你难道忘了昨天你和萝妲在店外等我的事情了吗?”缇娅说着“哦”了一声,“那个时候正好是妮薇丝和利昂来找你的时候呢。” 听到缇娅这么说后,雅猛然想起来那个时候缇娅确实和伊利斯一起走近了街边的一家店铺内,可自己却当时因为羊草节上的闹剧,完全没有注意到缇娅他们是去做的什么。 不过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后,雅停下脚步仔细地观察着发饰,他夸奖道:“哎,这块宝石还真的像是一只眼睛呢。” “对吧,我也觉得它很好看。”缇娅说着伸手摸了摸发饰,她的手指顺着宝石两旁银白色的金属滑下,金属弯弯地朝上与下分别延伸展开并在末端翘起着勾角。 看着雅并没有答话,缇娅继续开口道:“其实说了怕你笑话我,这份礼物还是我第一份拥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饰品呢。” 雅听后“哎”了一声,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身为歌雷亚城大小姐的缇娅怎么可能会没有饰品?在雅的心目中,像缇娅这种人平日里有那么多的零花钱,饰品和衣服应该是多到穿不完的程度才对。于是他说道:“不是吧,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家那么大,东西用都用不完才对啊。” 面对雅的这种反应,缇娅毫不意外。她向雅解释说道:“其实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生病离开了我。我一直在用的都是她生前穿戴过的东西。可能是怀有对她的念想,或是真像你说的,东西多到用不完了,所以从小到大衣服偶尔买过,但买饰品还是头一回。” “你的妈妈?”雅喃喃道,“她也不在了吗?” “是的,打自我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她几面。”缇娅说着说着突然提起了自己,“所以我一直在想,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孤身一个人,那太可怜了。” 缇娅的话语触动了雅脑海深处的神经,他耳旁响起了“嗡”的一声,接着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想,缇娅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妈妈。” 听到雅的这句话,缇娅愣住了神。但很快的,害羞代替了惊讶,缇娅变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雅,你说,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啊?” “将来?我吗?”雅说着指了指自己,接着他思考了一下后回答缇娅:“我一定要努力让身边的大家,像是萝妲这样的家人安定下来,然后和他们一起过上宁静的生活。” “宁静的生活?那是怎么样子的呢?”缇娅好奇道。 “我说了你觉得我奇怪吧。其实我一直想要寻找一条通往乐园的道路。”雅说着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在那里,传说中古树生长的地方。我想要带着故乡和大家一起去那里。” 缇娅听后笑了起来,“要带着故乡一起去?那可得要好多好多人一起把这块大地搬起来呢。”缇娅说着使劲踩了踩脚下用岩石铺成的道路,“要挖多深才好?” 缇娅说着说着终究还是停下了话语,看着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窘迫模样,她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和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好啦,我开心多了。我们接下去去哪?” 雅想了想后回答缇娅,他打算去兵营看一看。缇娅同意了他的想法,于是两人一起走向了城池的南边。 阿尔卡莫城的另一边,萤抱着怀中的衣服离开了市中心。因为昨天的事情,萤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雅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同时她也打算将雅的衣服还给他。 可正当她踏上前往领主宫殿的道路时,却无意见到一伙奇奇怪怪的人从一间旅店内走了出来。大夏天的,即使是在清晨,温度也不会太低。可那群人却穿着十分厚重的外套,而且每个人都戴着帽子,将脸部遮盖得死死的。 这种打扮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可是现在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大家都在忙活着手里的活,因此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伙人的身上。但是萤却不同了,虽然她内心深处明知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实在是好奇的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萤转而开始跟踪那几名神秘人,她想要看看那群家伙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随着一路的跟进,萤越发觉得这群人不太对劲,因为他们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士兵驻守点。然后直直走向了城南方向。要知道的是,城池南边除了难民营,就是兵营了。可眼前的这群家伙刚刚从旅店里出来,一看就知道不是难民,而兵营方向就更加不用想了。 “绝对有鬼。”萤躲在石墙后如此想道,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早已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正当萤决定离开石墙继续跟上前时,她与外面等候她很久了的神秘人面对面碰到了一起。 见到面前身穿长袍的男子,萤内心一惊,但是她立马转化为平静说道:“叔叔,你也是要去洗衣服吗?”萤说着不忘将手中的衣物摆了摆。但她并没有因此骗过神秘人,对方一把揪住了萤的手腕并将她拉扯向了前方。萤见此不由地惊叫了起来,她的吵闹声引起了在附近的巡逻士兵们的注意。在士兵的呐喊下,神秘人识相地放过了萤并且逃往了南边的方向。 见到士兵们追上去后,萤没有多想也跟了上去。直到众人来到了难民营地的入口处时,神秘人突然不知逃往了哪里。士兵们在搜寻了一阵子后只好作罢,他们见萤也跟来后转而开始询问她有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可当时太紧急了,萤甚至都没看清神秘人具体的面孔,只知道对方手背上画着类似树枝的图案。 可就在这时,躁动声再次响起。从附近安插的兵营内突然赶来了一小支队伍,萤看向那群人,发现雅和缇娅也在其中。 队伍在赶到难民营地前方时便指挥巡逻兵赶紧回领主宫殿报告,他们说有人在兵营内当着众士兵的面自杀了。 见巡逻兵们匆忙离开后,萤追赶到了雅的身边,她和周围的士兵一起站立在一座哨塔之下,接着周围所有人统一将目光挪向了哨塔的最上方。 顺着木塔往上看去,萤见到之前的那名黑衣男子正站立在塔的上方。那人张开双手向底下的难民以及士兵喊道:“所有人都将迎接死亡。生命从诞生起就注定要迎来毁灭。在这痛苦的世间饱经沧桑,我们有欲望却又克制着欲望,无处发泄欲望。但这违背她的指令,她的意志。我们要前往乐园,就要用杀戮作为钥匙。打开通往那片领域的入口。只有杀戮才能获得永生,欲望才是真实的我们,发泄欲望才能保持我们的理智,我们的自我。战争,我们需要战争的救赎。” 黑衣人用冷酷无比的声音胡说八道着,他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宣誓。这让底下的民众陷入了恐慌之中。 而士兵们早已抓到了黑衣人的同党,另一名黑衣人在难民营的角落被制服。可他被带到哨塔之下时却并没有表现出忏悔的意思。塔上的黑衣人也完全不顾自己的同伴,他依旧保持着演讲的姿势,并将刚才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下去。 士兵们见此不得不下决定将塔上的黑衣人就地处决。而他们拔出武器的举动却换来了那人更加发狂的笑声。 “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快啊,动你们的手杀了我!让这份宣泄化为怪物吧。” 与此同时被士兵们压制着的黑衣人见到士兵们迟迟不动手,他挣脱了众人的束缚,接着他一把将帽子掀开并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那张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针线缝缝补补地将撕裂的脸皮重新拼凑在了一起,上面刻绘满了黑色的符号。 看着黑衣人的模样,雅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立马用手捂住了身边缇娅和萤的眼睛。而这时,黑衣人也注意到了雅以及他腰间的龙之牙。 在人群的惊恐声中,黑衣人慢慢走向了雅,但是在士兵的阻拦中他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距离雅大约三米开外的位置,黑衣人咧开了开裂到耳根的嘴巴,他露出劈裂了一半且泛黄的牙齿,喉管中发出了阴笑的声音,“龙之牙?好啊,补梦者终于再次出现了。你虽然还不是映刻的使用者,可你拥有资格,带着这份伟大的力量,还有你身边的巫女,去见跋扈大人。在那阿罗特的顶峰之上。”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雅听后喊道。 “你终将要去见她,梦魇终有一天会吞噬这个世界。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将成为补梦者的祭品。带上巫女去阿罗特峰,她能够给你带来一切你想要的。”黑衣人说着“嘿嘿”一笑,“比如,让妈妈回来。” 听到这里,雅的脑袋变得一片空洞。除了眼前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笑脸,其余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而这时一支利箭从后方射来,它击中了哨塔上方的黑衣人立马将其击毙。随着黑衣人面带笑容摔落下了哨塔,加尔亚公爵带着部队赶到了现场。 可还没等加尔亚下令斩杀最后那名黑衣人,那人直接将士兵们的武器抢到手中并毫不犹豫地割裂了自己的喉咙。鲜血溅在了雅的脸上,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了过来。 十二章 赎罪者的道路 “公爵说那些人是异教徒?”缇娅一边说着一边紧跟在雅的身后,她朝着雅喊道:“你走慢点,等一下我。” 可雅并没有理会缇娅的话语,他一路上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那群黑衣人说过的东西。那些词汇的含义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串联起来后,雅能想到的东西就是有一位叫做跋扈的人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在通往宫殿的道路上,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询问缇娅阿罗特山峰该怎么去。 缇娅一听这个问题,再想到雅刚才的表现,她立马就明白了雅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是她点了点头回答雅,从阿尔卡莫城出发前往阿罗特山峰需要往西北方向走。可缇娅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她有点担忧地询问雅说道:“你要去向公爵大人报告一下吗?毕竟那里可是。。。” “那里怎么了?”雅问道。 在缇娅继续开口前,萤从后面赶了上来,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指责雅抱怨道:“你小子走这么快干什么?你不知道后面乱成一锅粥了啊?身为贵族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就逃跑,也太没责任心了吧?”萤说着眯起了双眼,她看向雅身上沾有些许焦黑色液体的领口并露出了一丝坏笑,“不会吧,难道你是害怕了不成?刚才那些人把你吓成了这样,像是脚底抹油了的老鼠一样。我之前可真是看错你了。” 萤说完后便将怀中的衣服扔给了雅,还没等雅开口,她便提前一步说道:“先把你的衣服还给你,好了从今天起我们两人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不过,臭小子,你还有没有在生气啊?” “生气?”雅说着露出了一脸不解的神色,他将手中的衣服揉成一团后交到了缇娅的手中。他对缇娅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因此衣服就只能拜托对方帮忙拿回房间里了。说罢,雅询问缇娅前往阿罗特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以及她刚才究竟还想要讲些什么。 可缇娅具体也没有去过阿罗特峰,她只能勉强将前往王城的时间打个对折,然后得出大概的用时,也就是来回需要半天的时间。 “半天够了,如果我叔叔问我在哪里的话,你就告诉他我在城里玩,傍晚之前我一定会赶回宫殿里。当然,我一定会在你离开前回来,然后为你和巴戈夫大人送行。” 一旁的萤听完了雅和缇娅的对话后,她一脸惊讶地询问雅要跑去阿罗特峰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雅回答她自己要去见那位叫做跋扈的人。 听到了这个回答,萤以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雅。萤一家本来就准备着搬家前往弗克斯恩的领域,而从阿尔卡莫城前往阿罗特峰中途必定会经过弗克斯恩的领土,萤在了解当地的文化与作息时也曾翻阅到有关于跋扈的资料,虽说那些书籍不过是记载了流传于民间的一些小道消息,但萤十分确定的一点便是,所有与跋扈有关的资料全部都偏向于邪恶,恐惧的一面。 “你疯了吧?”萤朝着雅喊道:“你真的相信刚才那些疯子嘴里的话?” 可雅并没有理会萤,他自顾自地跑向了马厩。另一边的缇娅向萤表示感谢后也跟同样随着雅赶向了马厩。 来到马厩前,雅一吹口哨,先前那匹从歌雷亚城内借出来的战马便跳跃着发出了阵阵马鸣声。雅认出了它,在将缰绳从木柱上解下后,雅拉着战马离开了马厩。也就在这时,缇娅赶了上来,她向雅说自己也要一起前往阿罗特山峰。 雅本想拒绝缇娅,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缇娅却说道:“别磨蹭了,在爸爸发现我们离开前,赶紧出发吧。要是被他们见到了,可就来不及了。” 见缇娅执意要和自己一起去,雅也不能继续拒绝对方。他将萤送来的那套牧衣叠平后安置在了马鞍前部的马背上,接着他托着缇娅坐上马背后,自己踩着脚蹬跨到了马鞍上。 与此同时,王城的南方,在阿罗特峰侧翼的群山峻岭之间,那被人命名为峰间巨人的要塞正迎接着一大批队伍的到来。 黑漆漆的军队浩浩荡荡地从王城赶来,一路来到了要塞之中。在要塞中心区域的石塔前,守军排列成了两排,所有人有序地站立在要石塔前方的广场之上。 前来的部队在踏入广场区域后立即摆成了一巨型方阵。所有战士统一穿着暗红色的铠甲,和黑骑士的装束相同的是,这些战士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了起来。在盔甲的表面,不论头部还是臂部甚至是脚上都缠绕着布满尖刺的荆棘状锁链。他们满身的尖刺搭配着铁锈与暗红的颜色,就宛如行刑的工具一般。 眼前的这支部队名为恐慌,而此刻带着他们前来要塞的男人名为黑狼。 广场尽头的石椅上坐着一名男子,他坐正身躯观望着恐慌部队的到来。此刻他的内心变得起伏不安,甚至有点紧张了起来。 “希罗盖尔大人,看样子那座名为阿尔卡莫城的城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鉴别工具。”身材高大的黑狼来到了石椅下方的台阶上,他满脸不屑地看了一眼那群守卫在侧方的原要塞部队,随后他“哼”了一声并抬头看向了石阶最高处的希罗盖尔,这人眼中充满了戾气。 “黑狼?”希罗盖尔警觉地从石椅上站起了身,他看向底下的黑狼,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他问对方说道:“布兰迪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带部队过来难道是信不过我吗?” “您别害怕。”黑狼说着走上了石阶,他推着希罗盖尔坐回到了石椅,接着他说道:“那都是巴尔巴多斯的错误。放心,恐慌这次是来帮助您的,先前从巴尔巴多斯手中逃掉的人,这次我一定要送他们所有人去见魔神大君。” “那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根据斥候的情报,歌雷亚的领主马上就要从阿尔卡莫撤离了。而我需要你带着你的部队跟随我,在那群人分散之时突袭阿尔卡莫城。时间就在今晚。” 希罗盖尔一边听着一边擦了擦脸庞上滑下的汗水,他看了看空中的太阳打趣着说道:“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可是今晚就要出发,会不会太紧急了点?” “怎么?你害怕了吗?” “当,当然没有。”希罗盖尔结结巴巴道:“那我立马去通知下属准备准备。” 另一边,阿尔卡莫城西北方的草原上,雅带着缇娅正在前往弗克斯恩领域的道路上。随着时间推移到了中午,北方远处的阿罗特山峰逐渐映入了雅的眼帘。 “快看,那边就是阿罗特峰了。”缇娅坐在雅的身前,她伸出手指向那片高耸入云的山脉,惊喜地说道:“按照这样来看的话,我们已经快要进入弗克斯恩的领域了。” 这时龙牙突然开口道:“哟,不错啊拍档,在我睡觉的期间居然已经来到朝圣之路的区域内了。” “朝圣之路,那是什么?”雅不解地问道,他看了缇娅一眼,接过他发现对方也表露出了不太明白的样子。 龙牙见两人都不知道这片区域的名字,他说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这片区域在距今四十年前还被人们称为赎罪者的末路。不过后面随着某些教会势力的衰弱,这条路成为了通往北方朝圣之城柯蒂利亚以及时间神殿的必经之路,由此后期改名为了朝圣者的道路。 龙牙所说的话语,即便是一直在王城学习的缇娅都听不懂,更别说是雅了。雅问龙牙为什么会对这片领域这么清楚。龙牙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因为这个地方,本大爷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遍了。熟悉这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好了,前方就是位于弗克斯恩领内最东边的镇子了,穿过那里后我们便可以一路抵达阿罗特峰。” “可是,那座山峰看起来好近的样子,我们中午应该可以赶到吧?” “看山跑死马啊,你小子连这点都不懂吗?”龙之牙说着计算了一下时间,他说道:“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的话,我们估计要到傍晚才能到山峰底下了。不过那也是件好事。” 雅不明白龙牙所说的好事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必须得尽早赶去见跋扈,之后还得返回阿尔卡莫城。如果晚了,第一会耽误缇娅返回歌雷亚城的计划,第二是一定会被加尔亚训斥。 而龙牙解释道,缇娅的魔法来自于真理映刻,那是一种来自于黑夜的力量。也就是说,当月亮的光芒被太阳覆盖时,真理映刻的力量是十分微弱的。 雅这一听不由地担忧了起来,他询问缇娅如果真像龙牙所说要晚上才能返回阿尔卡莫,巴戈夫会不会责怪于她。 缇娅并没有说些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告诉雅不要太过于担心。她的事情,她自有解决的办法。缇娅说完探出身躯拍了拍战马随风飘扬的鬃毛,她询问雅这匹马既然是雅直接从马厩中牵出来的,那就是属于他的马。可它却如此听话,雅究竟是怎么驯服它的。 雅听后也很老实地交代了战马的由来,他说这马其实是当时在歌雷亚城内,伊利斯帮自己借的,它自己可没有能力亲手驯服一匹野马。 “原来是歌雷亚领内长大的马,它有名字吗?” “呃,我倒还没有想过给它取名字,毕竟将来要还给你们的吧?”雅说着嘀咕道:“不过那也得等我去趟歌雷亚之后再说了。在那之前,如果说真的要取名字的话,一匹白马,那就暂时叫它梣吧。” 十三章 燃烧的村庄 在通往格里姆斯比镇的乡间小路上,梣放慢了速度,它载着雅与缇娅,缓缓朝着小镇的入口走去。 道路的两旁都是农田,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此时在田地内忙碌了一早上的农户们都放下了手中的锄头,他们纷纷坐在田埂上吃起了午饭。这群人在见到雅他们到来时就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来热情地向这两位陌生人打招呼。 “这些人好奇怪,一直看着我们干什么?”雅注意到了农夫们的目光,他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 “可能是比较害羞吧,看你刚刚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谁见到了都不敢来向我们问好的吧?”缇娅说着看向了那群农户,而对方见到这两人注意到他们后,纷纷都转过了身去并将草帽拉低盖住了脸庞。 “我这不是着急吗?如果不赶紧穿过这里的话,到阿罗特峰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雅说完立马勒住了缰绳,随着战马朝侧方一提腿,缇娅回过身看向了眼前,她见到几名村民正站在小镇的入口前,他们将手中的木棍架起,挡住了雅他们的去路。 缇娅见此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她向村民们解释自己和雅是从阿尔卡莫城来的。 村名们听完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其中一人跑回了镇子。而剩余的其他人也将木棍放了下来,看样子,他们并没有继续要阻拦雅他们的意思。 之后雅和缇娅下了马,两人牵着梣一起走进了镇子中。 格里姆斯比镇中央的道路十分宽阔,规模几乎可以与城市的道路相提并论,一条道路上并排驾驶过两辆四匹马拉的车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道路的两旁设立着民居,建筑物的下方是一家家店铺。 镇子内虽然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并且房屋也建立得十分高大,但雅和缇娅从道路上走了一阵子后,整个镇子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人烟稀少。再加上镇子规模比较大的缘故,道路上的氛围可以用寂静来形容。 街上的人在见到雅他们后也纷纷避开远离,这让雅感到十分的疑惑不解,就连缇娅也不太明白其中的缘故。 “弗克斯恩的人都是这副模样的吗?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雅说着看向了一间面馆,虽然他的身上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但想到缇娅跟在他身边,他总不能让对方饿着肚子和自己一起攀上高峰。于是两人在商量一下之后一起走向了面馆,雅在将梣带到店铺侧方的木柱前后,他与缇娅走进了铺子中。 这家店铺的名字叫做黑翼的庇护。在雅他们坐下后,两人终于与镇子内的人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新面孔啊。”面馆的店长见到雅他们的到来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活并从柜台后走到了雅和缇娅所在的小木桌旁,然后用抹布使劲地擦干净了桌面上的灰烬。接着他说道:“上次来这里的,还是几位从阿尔卡莫城来通知公主婚礼的军爷。你们两位是从哪里来的呢?” 雅听着店长的话,他想起了之前那名叫做乔瑟夫的男人,看来那时前往西方执行任务的士兵也来到过此地。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雅也并不想继续在那件令人厌恶的事情上纠结下去。于是他回答说:“我们来自阿尔卡莫城。” “阿尔卡莫城?”店长说着停顿了一下手里的活,他说道:“那里可是一座大城市啊,听闻之前城里发生了叛乱,两位是逃难出来的吗?” 雅听后和缇娅面面相觑,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缇娅则开口调转了话题,她称赞了一句格里姆斯比镇,接着说阿尔卡莫城早已经恢复了和平,而公主的婚礼也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她和雅两人今天是出城来这里玩的。 “哦对,我们是来玩的。”雅说着环顾了四周一眼,看着空荡荡的客桌,他疑惑道:“大叔你的店开了多久了,平日里都像今天这么冷清的吗?” 店长听后,他的脸上略显出了尴尬,他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雅,格里姆斯比镇在近些年来逐渐变成了弗克斯恩城东部的休息站,这里并不是主要的人口居住地,所有就显得人烟稀少了。店长说完后收起了抹布,他询问雅他们要来点什么。 “既然来面馆当然是要面条了!”雅大声喊道,“我要加牛肉。”雅说着看了缇娅一眼,对方表示来同样一份就行了。 看着面前这两人开心的样子,店长突然感叹了一声,“我女儿以前也最喜欢吃牛肉面了。”他说完后便走回了柜台开始忙活了起来。 店内的空气随着木材的点燃,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的勺子碰撞锅碗的响声,以及沸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雅透过店铺的窗户向外看去,他发现镇子内的绝大部分建筑物都是新建,不管是木牌还是木柱,它们都还是崭新的柚子色。 “那个叫做弗克斯恩的城市,它的领主到底是有多有钱,一个驿站就投入了这么大的手笔。” “我听说三年前,这里的村子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缇娅说起了曾经在士官学院内,一名同学向她和众人说起过的那件事情,她以猜测的语气说道:“应该是要重建所以才花大价钱一口气建立得这么好的吧?” 就在雅和缇娅交谈了没过多久后,他们点的面就被端上了桌。雅拿起了筷子,他大喊一声“我不客气了。”之后便将其戳进面条中。雅将面条卷起到筷子上,并且慢慢拉到了碗面的上空。雅使劲地朝着面条吹了几口气后原本以为已经面条的温度足以入口了。可就在他的嘴巴刚刚碰到面条,他便一下子撤回头并喊道:“哇,这么烫!” “你是猫舌头吗?”缇娅说着从一旁拿出两个小碗,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雅,并交给了对方一个办法,那就是如果觉得的烫的话,可以试着将一部分放入小碗中,这样一来降温就会比较快。 学着缇娅的样子,雅拿起勺子将一部分面条与汤料进了小碗中。在品尝到了面条后,他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店长的手艺非常的棒。 店长看着两人满足的表情,自己也十分得意。 许久后,雅想起了有关于跋扈的事情,于是他询问店长说道:“大叔,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有关于跋扈,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听到雅这个问题,店长原本愉悦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看样子是雅的问题问得太突然了,店长一时间根本想不好该怎么回答雅。 可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外响起了吵闹声。那名先前在小镇门口离开了的村民,此时带着另外一帮人出现在了店铺的门口处。格里姆斯比镇的镇长也出现在了人群之中,他显然在来到店门口外时就听到了雅他们的对话,于是镇长弯着背慢悠悠地走到了雅的面前,他说道:“两位不像是旅行者啊。” 雅直愣愣地看着镇长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接着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就是我们镇的镇长。”一旁的村民说着提起了跋扈,“你刚才说起了跋扈是吧?你问它是什么人?” 随着村民的话语,围在店门口的那群人都大笑了起来。他们对雅指指点点的,嘲笑着他的无知。 “跋扈大人并非人类。”镇长让周围在场的大家安静下来后,他回答雅:“它是风的神明,通过镇子往北,到阿罗特山峰上,你就可以见到它了。” “神明?”雅听后不禁喃喃了起来。 “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了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并不欢迎外人来这里。”镇长说着看向了店长,他下命令道,“以后不要不打报告就接陌生的客人,明白了吗?” 店长听后无奈地低下了头,他“哎”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见对面下了逐客令,雅和缇娅两人也不好久留,他们本想向店长告别,可对方因为某些人在场的原因并没有回应雅他们。而缇娅想要付钱却也被镇长给拒绝了,见到这个场面雅不禁叹息了一口气,深知自己没有理由管闲事的他也只能离开了店铺。一行人刚来到了街道上,镇子的远处便传来了悠扬的笛声,接着一支民兵队伍从小镇的北方赶来,那笛声正是他们吹响的。 一时间,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人。之前没有露脸的他们走出了家门,有的站在门前,有的则是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所有人同一时间看向了那支来到镇子内的队伍。 镇长见此便向雅道别,他说自己有事情要去忙,在走之前,他不忘催促雅他们尽快离开,免得给镇里的大家添乱。 穿过繁闹的人群,雅和缇娅牵着梣来到了镇子的北面。在离开前雅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群人一眼,见到他们簇拥着为队伍中的成员戴上了花环。 “是结束什么重大任务回来了吗?”雅不禁发问道。 看着自己周围冷冷清清的场面和另一边的欢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雅和缇娅在无奈中坐上了马背。而就在他们刚来到北门口时,猛然看到在一旁烧得焦黑的铁架上下挂着两个人形的物体。 那物体和铁架一样也被烧得黑糊糊的,不过和铁架不同的是,他们有种黑里泛红的颜色。 缇娅立马扭过了头不再看去,而龙牙则是赶忙提醒雅说道:“这个镇子不太正常,我们快点离开。” 听到这里,雅也没在多想什么,他弯腰拍了拍梣的鬐甲,然后穿过小镇的北面朝着阿罗特峰的方向赶了过去。 十四章 垂落的巨翼 阿尔卡莫城内,得知缇娅跟着雅离开了这座城市后的巴戈夫气愤不已。他一拳头砸在案板上叫停了正在装货的亲信部队。巴戈夫询问前来报告的士兵,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到的。 士兵回答是一名城内的女子来报告的消息,那人长着一头碧蓝色的长发,说雅他们计划朝着阿罗特峰去。巴戈夫听后便命令伊利斯上楼查看那名少女说的情况是否属实,在经过了一阵子的骚动后,伊利斯下了楼,他回答巴戈夫,缇娅确实没在屋内。 怒气堆积在心头上无处释放的巴戈夫立马去找了加尔亚。对方在处理完早上那些破事后也就刚刚回到了宫殿内。见巴戈夫气势汹汹的样子,加尔亚一时间弄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在发什么脾气。 巴戈夫走到大厅内,他指着加尔亚鼻子大声吼道:“那个臭小子和我女儿跑到阿罗特峰去了,这几年来你又是怎么教育他的?没大没小,目无长辈和家规。真是无法无天。” 加尔亚听后赶忙让巴戈夫冷静一下,他问对方什么时候得知的这个消息。巴戈夫按了按自己的鼻背叹息道:“到现在也大概有半个小时了。但他们早上应该就已经出发了。” 加尔亚听后算了算时间,在早上的时候,雅还在难民营地里,不过之后在收拾那边的乱子时,加尔亚就再也没有见过雅。按照正常情况来看,雅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两三个小时了。如果真的像是巴戈夫所说的他们要去阿罗特峰,估计现在也应该已经到山脚下了。 “阿罗特峰,为什么他们要去阿罗特峰呢?”加尔亚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一联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加上阿罗特峰西部领地的弗克斯恩城,加尔亚脑海内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解答。 “难道是早上那帮魔神的信徒?”加尔亚突然开口道:“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加尔亚说着立马喊来了利昂,他让利昂带一队人马前往阿罗特峰,去将雅他们找回来。而歌雷亚方面,伊利斯早已在巴戈夫的命令下带上了一队骑兵离开了阿尔卡莫城。 看着利昂离去后,巴戈夫问加尔亚,对方口中糟糕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意思。加尔亚回答巴戈夫,自己早上去处理的事情与信奉杀戮和灾难的教徒有关。他说完后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几年前,我带兵去剿灭的那群异教徒吗?那群亵渎了神柱,本应被送往弗克斯恩受环首死刑的罪人。” “你是说从巴伦西亚传教而来,在各领地都有势力的那群崇拜梦境学说的教徒?” “差不多吧,都是同一批人。不管是信奉梦境还是魔神,他们都太过于疯狂,严重影响了国家的法律和秩序。”加尔亚如是说。 天空逐渐变得昏暗,四周的气温也降下来了不少。雅和缇娅在抵达阿罗特峰的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了,但即便是白天,不知为何的,两人一抵达山脚便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烈的阴风。 雅抬头朝着山峰上望去,阵阵黑雾笼罩在山峰顶上的天空,阳光透过黑雾照射下来了些许光芒,这让黑雾的内部透出了一丝丝的泛红的光束,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山脚下,在通往山顶的道路口处摆设着一座座石堆,石堆中央的部分系着红色的布条,布条在长时间的日晒雨淋下早已破碎不堪,颜色也褪去了些许。阴风从山路上吹来,布条正朝着雅他们位于的方向不断飘扬着。 通向山峰的道路十分曲折,又加上太过于陡峭的原因,雅不得不将梣留在了半山腰处,然后他与缇娅两人步行着走上了接下去的道路。 此时的季节虽说是夏季,可随着山路的不断抬高,山顶上的气温却降到了零度以下,这让还穿着夏季衣物的两人哆嗦了起来。看着天空上下起了大雪,前方的石路和植被逐渐泛白,雅解下了斗篷披在了缇娅的身上。 在绕着山路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后,雅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山顶。山峰的最高点建立着一小片平台区域,在平台的入口处建立着一座门形的高大建筑。建筑物的两根石柱将顶部的笠木和岛木高高撑起,而从木质上来看像这栋建筑和山底下镇子的房屋一样,都是刚建成没多少年。而看向建筑物的底部,在根卷和龟腹的台面上摆放着食物,可能是因为气温比较低,食物保存效果比较好的缘故,那些食物还十分新鲜,就像是今天才有人刚来祭拜过一样。 “哟,看起来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对这位所谓的风神大人十分敬畏呢。”看着眼前的鸟居建筑龙牙开口调侃道,“在阿罗特的领地内建立着巴伦西亚的建筑物,还做得如此宏伟,这种程度的祭拜都快赶上阿罗特王城的居民对时间之神的祭祀了。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位风神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风神不应该就是气体大柱吗?”缇娅开口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跟在雅的身后走到了鸟居另一侧的区域。在踏上平台之时,他们眺望向了黑云之远方的地平线,此时太阳已经逐渐往地底下划去,随着天空中阳光的减少,雅他们头顶上的黑雾之中隐约显现出了月亮的轮廓。 空中的大雪变得更大了,顶着风雪,雅走到了平台的中间位置,接着他和缇娅见到了一座环状的石碑建筑物。 石碑从左到右形成了一个断碎的弧形,中间部位高高拱起,高度大约有五米。而它的宽度则近乎有十米。 石碑上刻着许多铭文,是雅和缇娅都看不懂的符号。两人在走到石碑前时,缇娅突然指着雪地上躺着的一个身影喊道:“那里有人啊!” 雅听后立马朝着缇娅所指的方向看去,即使躺在冰雪中的那人已经被白色覆盖了一半的身躯,但雅依旧见到了她身上不同于灰暗石碑的艳丽色彩。 “那人在想些什么?睡在这里是要冻死的!”雅如此想着就打算跑向了身影的所处地,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脚下的平台突然地动山摇了起来。接着雅见到石碑发生了变化,一巨大的漆黑身影从石碑上站立了起来,它撑开了两侧巨大的黑幕将风雪挡在了身后。趁着空中不再有大雪阻挡视野,雅仔细向前看去,他惊恐地发现那黑幕上一对泛红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着。 天空立刻进入了黑夜,虚无而又飘渺的声音逐渐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源头究竟在哪。 “人类?送上门来的祭品吗?”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风神?”雅退后几步回到了缇娅的身前,他看着面前的巨大身影问道:“跋扈?” 雅说着正想要询问跋扈有关于那群教徒口中的话,可他的天真瞬间被龙牙打碎了,龙牙猛烈地震动着剑身,他朝着雅喊道:“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是气体大柱,赶紧撤离这里。” “放肆!”跋扈大吼了一声,紧接着山峰上的风刮得更加巨大了,风浪迫使雅和缇娅两人半蹲下了身躯,他们伸出手放在面前挡着狂风,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跋扈瞥见了雅腰间的龙牙剑,它认出了雅的身份,接着它看向了一边的缇娅,“真理巫女?这是你给我亲自献上来的吗,补梦者?” “献上?”雅不明白跋扈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同时跋扈继续夸奖雅说道:“看起来传说中的补梦者是位识大局的帝王,你遵从自己的职责与湮灭为伍,必能获得世人的赞颂。” 跋扈说着扇动翅膀飞向了高空,接着它朝着缇娅所处的位置飞扑而去,打算一口直接吞下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雅将缇娅拉到了身后接着两人被跋扈落地时制造的气浪震飞到了远处。 在一片茫然中,雅起身爬到了缇娅的身边。而跋扈则是不解地看向了雅,它不明白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反抗世界的意志不成?”跋扈一边吼道一边撑着翅膀爬向了雅。 山峰顶上的黑雾被刚才的风浪吹散,随着月光照射到了山顶上,雅总算是看清了跋扈的面貌。 一对巨大的獠牙穿破了鬼怪的下颚裸露在空中,暗红色的面庞上长满了鳞甲,缝隙间发散着血红色的光泽,它的双目泛着嗜血的光芒,整个就是一只变异的巨型蝙蝠。 面前的跋扈高约五米,两翼展开的宽度近乎有二十米。在如此强大的压迫力下,雅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护佑在了缇娅的身前并紧握着龙牙的剑把,在将其拔出后,雅向龙牙求助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 “很明显,这只所谓的风神跋扈不过是魔神大君手底下的一只怪物罢了。” “怪物?你居然说我是怪物?”听到龙牙的说辞,空中响起了跋扈的狂笑,“可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呢,龙牙。” 十五章 强权 利昂等人赶到格里姆斯比镇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这个时刻已经处于小镇的宵禁时间段内,大街上除了来回巡逻的民兵外没有其他任何一名普通的居民。除此之外,各家店铺也都早早地收掉了摊位,朝大街上看去,一片荒凉的景色。 “这个镇子怎么没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伊利斯还以为他们来错了地方,按照阿罗特国内的情况来说,格里姆斯比镇也算是一个比较富庶的地方了,可镇子真实的样子可以说是出乎了伊利斯心底的意料。 “不用大惊小怪些什么。”利昂来到伊利斯的身边向对方解释了一些有关于弗克斯恩领的东西。传闻在弗克斯恩领内有处地方专门坑杀了数以万计的叛乱者与无辜百姓。但是王城的权贵们却对弗克斯恩领主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弗克斯恩说得上是阿罗特国内最富裕的领地,它北面的领土直接巴伦西亚,在穿过划分两国边界的火山,玛格马斯之眼后,从弗克斯恩出产的商品很容易就可以运往巴伦西亚,相比起其他城市可以说是便捷得多。 听了利昂的话,伊利斯终究是想不明白对方说的东西与格里姆斯比镇非常规的宵禁之间有什么关系。而利昂回答了伊利斯一个词,那就是“钢铁”。弗克斯恩的富有造成了阶级的固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甚至是城池都分为外中内三道,其中分别居住着平民,富豪与权贵。强权带来独裁,统治者给全领地下达了严厉的法规,甚至规定到了居民们的吃穿与外出。这些法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寒冬里的钢铁与大衣,冰冷触不可及。 从利昂的话中,伊利斯听出了些许的歧视。于是他问利昂,为什么对方会这么清楚弗克斯恩里的情况。利昂简单回答伊利斯说他小的时候就在那座监狱城市里面生活过一段时间。 就在利昂与伊利斯交谈着的同时,格里姆斯比镇中心的哨塔上,哨兵们早就发现了镇子外面的部队。他们敲了敲警钟唤来了守卫以及小镇内的权贵。其中就包括今早那名叫做斯卡帝的乡绅。 民兵们组成一排围堵在了镇子口,可明眼人都明白外面的部队如果想要强行进入镇子,这群民兵可能都撑不住五秒钟。 看着面前相当于摆设的民兵,正在镇子内做客的斯卡帝慌张极了,可仔细一想外面的部队并没有硬闯,看来便有谈话的机会。见此斯卡帝和镇长还有其余几位镇子里的富商来到了部队的面前。 眼前的景象斯卡帝以前也遇到过几次,于是油嘴滑舌的他便询问对方是哪位领主手底下的部队,为何要闯入弗克斯恩的领地。利昂想也没想便拿出了令牌,他表明自己是奉阿尔卡莫城领主,号称南域雄狮的加尔亚公爵之命前往阿罗特峰的。 一听到加尔亚的名号,斯卡帝全身颤栗了一下,他赶忙朝着身后的几名随从挥了挥手,随从见此明白了斯卡帝所担忧的事情,于是他们急匆匆地便赶去了镇子的北门。 见随从们去清扫北门了后,斯卡帝擦了擦额头,他笑着对利昂说道:“公爵大人我熟悉,鄙人名为斯卡帝,斯卡帝-罗素-阿尔卡莫。是阿尔卡莫城东部,罗斯丽尔之柱内的居民。” “罗素?”听到这个姓氏,利昂想起来了一个人,那便是先前在酒局上朝着雅打招呼的马卡斯。但是罗素这个姓在罗斯丽尔内可以说是大姓,那座村子几乎一半的田地都在这个家族的名下,他们的先辈是当年平定王城内乱的成员之一,在十多年前才被册封爵位。 利昂正想着,斯卡帝便提了马卡斯,他称在城内管理军务的马卡斯是他的堂哥,也就是伯伯的儿子。斯卡帝本以为表露出自己的身份后能够让利昂对自己客气一些,可没想到的是利昂压根就没有把马卡斯放在眼里,因此更加别提眼前这个没有爵位,最多只能勉强称为乡绅的斯卡帝了。 “哦?是吗?你哥哥近来在城内表现得很好,毕竟是曾跟随过巴尔巴多斯的人,远见一定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可是呢,官并不是好当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和他说说,想要清闲一些,就尽早回罗斯丽尔种田去吧。” 斯卡帝听后怒火万丈,他从没想过有人居然会如此侮辱自己,但看着高高坐在马背上的利昂,斯卡帝想着对方背后站着公爵,他也就将怒气压制了下来。这出乎了利昂的意料,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这可比那名墙头草马卡斯有趣得多了。 “现在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吗?”利昂问道。 斯卡帝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民兵退开后,他站到了一旁。后方的镇长以及几位富商见此悄咪咪地在斯卡帝的耳后嘀咕这有辱弗克斯恩的尊严,可斯卡帝只能硬着头皮全当没有听到。 利昂与伊利斯带着部队进入小镇后,他转头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斯卡帝,接着以关切的语气问道:“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要了解一下,你身为阿尔卡莫领的居民,这么晚了跑来弗克斯恩领干什么?” 斯卡帝听见利昂在叫自己,于是他立马变为了嬉皮笑脸,“我来这里谈生意呢大人,你也知道的,促进阿尔卡莫和弗克斯恩的友好往来,是我们身为平民的职责。” 利昂听后大笑一声,“很好,相当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利昂说完后便带着部队奔往了镇子的北方,斯卡帝看着这群逐渐消失了的士兵,他不禁捏紧了拳头。 另一边,阿罗特峰的山顶上。和跋扈还没有交战一个回合,雅就被打飞到了远处。双方实力相差实在太巨大,这让龙牙不禁陷入了难题之中。 龙牙一遍又一遍地筛选着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可千算万算,他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让雅投降。 “投降?开什么玩笑?”雅还没等龙牙建议完便直接否决了对方,他说一旦自己投降了,那不就说明自己和缇娅就要被眼前这只令人作呕的怪物给吃了。他绝对不允许发生那种事情。 龙牙见雅执意要战斗后,它在一秒钟内计算出了跋扈的等级。他发现即使加上缇娅手中真理魔法的加成,如今只有level5的雅,他的整体数值完全就摸不到level50的跋扈一根脚趾头。 “如果能够寻找机会逃跑的话。”龙牙说着突然想到了一点,那就是雅他们当下的任务并不是击败跋扈,而是只要雅能够带着缇娅全身而退,那就算是胜利。但是如果要做到这一点的话,首先就得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创造机会。想到这里,龙牙立马朝着缇娅喊道:“拍档需要一把大剑。真理交给你的魔法书,第二阶段五十六页,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吗?” 缇娅听后不断在脑海中寻找着关于增大剑刃的魔法,可是她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可一听到龙牙所说的第五十六页,缇娅立马便想起来了其中的内容。缇娅也不管龙牙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大喊道:“你指的是?”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龙牙十分顺口地就说出了魔法的具体内容,他说完后立马指挥雅喊道:“还是和之前一样,拖延时间给小姑娘咏唱的机会。” 可历代的映刻使用者千千万万,跋扈遇到过的可不止是雅和缇娅他们。在见到两人打算协助,跋扈扇动翅膀制造出了狂风打断了缇娅的咏唱。接着它飞向了空中并朝着雅所在的区域扑了过去,跋扈巨大的身影划过了山峰顶部的夜空,它如同刀剑般锋利的双翼斩碎了山顶上的岩石,完全没有给雅留下任何一处可以藏匿的地点。 跋扈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雅在对方破坏力极强的冲击下再一次被吹飞到了远处,他在地上滚了数十圈后全身早已伤痕累累,可这还没完,雅狼狈地站起身,他依旧一瘸一拐地朝着跋扈走了过去。 “可恶,总不能死在这里吧?这才刚刚开始啊!”龙牙在内心深处向天埋冤着,“即便历来都是如此,也不能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吧!” 这个时候,走到了跋扈脚底前的雅抬头看着面前这只长着青面獠牙的怪物喊道:“那群人说你能将我妈妈带回来,是真的吗?” “那群人?哦?蝼蚁般的人类,如同虫子一样在这世间挣扎扭动着。这个世界从未爱过你们,你们的诞生并非来自爱。神明不会助人,更不会爱人。可你是个例外,补梦者。你想要什么,这个世界都会满足你,如同你说的,我的主人湮灭大君完全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毕竟这是她的世界。” “好,就当我相信你说的话。”雅说着点了点头,他思索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把缇娅献给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听到雅说出了这番话,龙牙立刻阻止了他,龙牙向雅解释神明是爱人的,正是因为爱人所以才将映刻的力量交给了人类,以便于他们开疆拓土,创建属于自己的家园。 龙牙勉强的解释使得跋扈狂笑了起来,“可映刻真正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呢?为了领土,他们制造了战争,为了权力,他们连同胞与兄弟姐妹都不放过。神明只想看着你们所做的这一切,人类从古至今一遍又一遍地毁灭了文明,一遍又一遍地迁徙到另一块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蹈覆辙,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生命从诞生直至死亡,这一路途上就是产生欲望,实现欲望的过程。神明不过是想要让他们开拓更多的领土,建立更多的城市,繁衍更多的生命。这样,身为容器我们的才有意义。” 听完跋扈的话后,龙牙默不作声。这时跋扈继续说道:“也许可以换种方式不是吗?我们失败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他或许根本不需要巫女的协助,他可以靠你,靠他自己,就如同她降临的那一刻。只要结局一样,为何要管过程呢?” 龙牙依旧没有回复些什么,可这时雅却开口打断了跋扈,他喊道:“你说完了没?这么长篇大论的,接下去该轮到我们了吧?” 雅说着跳到了后方,而远处的缇娅早已准备就绪。随着淡蓝色的光波在缇娅的身边闪动,空中的月亮落下了一道光击中在龙牙的剑身上。光芒笼罩着龙牙,将其放大了数倍。 “月光大剑。”雅说着将手中的龙牙挥舞向前方,摆出了一副霸气的架势。 十六章 创世之龙 山顶上再一次爆发了战斗,意识到自己被骗后,跋扈扇动翅膀离开了地面。看着雅手中巨大化了的龙之牙,跋扈警惕了起来,它并没有打算硬碰硬,而是想要测试看看面前那两人协助后的真正力量。 可让跋扈没有意识到的是缇娅接下去的举动,对方趁着刚才的时机咏唱了两种魔法,在跋扈升空之时,第二种魔法才发动。而此时跋扈想要再次转变行动,逃离魔法的攻击范围时,已经来不及了。 法杖放射的光芒以缇娅为中心蔓延了开来。随着光芒的覆盖,数十米的高空以及地面刻出了一道道蓝色的丝线。纵横交错的丝线绘制成了一个个六边形的光圈。丝线逐渐变得明亮,在以秒计算的时间内所有六边形的内部聚集满了能量,接着它们刺出了如同尖牙般的棱柱。在棱柱闭合的那一瞬间,天空和地面宛如一张大口,它将跋扈吞噬在了口中,刚猛的力量咬穿了它的身躯。 随着魔法的消失,跋扈的翅膀上出现了一个个破洞。至此,它不管怎么扑腾也没有了先前那股气势。而看着跋扈在半空中露出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雅抓住了时机,他扛着巨大化的龙牙跑向了前方的石碑,借着石碑的高度,雅一跃身以全身之力将龙牙砸向了跋扈。 跋扈的翅膀被光剑砸中,它咆哮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猛烈的撞击让山顶上的冰雪飞腾到了高空,顶着阵阵寒风,雅在一片黑咕隆咚的区域内一阵摸索后回到了缇娅的身边。 “成功了呢!”缇娅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惊喜地一把抱住了雅。可两人还没有开心多久,龙牙便赶忙催促他们离开这座山顶。 而这时雅却将缇娅往出口的方向一推,接着他回头看向了远处的石碑。在朦胧的景象之中,那名身穿艳丽服装的少女依旧躺在雪地中。 “总不能放着那个人不管。你先从这里出去,我们会追上你的。”雅对缇娅说道。他说完后头也没回地就跑向了石碑所处的方向。 在赶到那名少女的面前后,雅蹲下身子探查了一下对方的呼吸。见对方还有呼吸后,他立马将少女从雪堆中拖了出来。而当雅拍干净少女面庞上的冰雪后,他却惊奇地发现对方和精灵有些不同的地方。 “是巴伦西亚人?”雅说着却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面前的少女长着精灵的耳朵,唯一和精灵不同的就是她头上那两根像是鹿角但硬度超越了鹿角,像是牛角,却又比牛角多一根分叉的犄角。 但雅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名神秘的少女一起离开这座居住着怪物的山峰。 可当雅将少女扛起,他一回头就见到本应倒在地上的跋扈又重新站立了起来。对方拖着残破的身躯,呲牙咧嘴地呼着大气。 四周流窜出一股异样的气流,气流将风雪吹散,灰蒙蒙的景象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逐渐变回了清晰明了。雅看着面前的跋扈抖了抖全身,在甩掉身上的灰烬后,跋扈从黑翼之下伸出了两个影子。影子分别变为了两支粗壮的手臂,它毫不留情地将破碎不堪的黑翼扯了下来。 随着翅膀的扯下,黑色的气体从跋扈的体内蔓延出,并飘向了高空中。在这丧心病狂的举动结束后,跋扈的全身亮起了黑紫色的光芒,它的身躯像是在被火焰燃烧一般,整个轮廓变得虚无缥缈。 “补梦者,你做得很好。”风雪中带来了跋扈的声音,它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战斗,就让我见识一下被梦境选中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龙牙见此大喊一声不好,他提到了一个名为噬魂的词语,并且以命令的口吻让跋扈停下它疯狂的举动。可失去了理智的跋扈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狂乱,它猛地一拳砸向了雅所在的地面,甚至都无视了坐落在附近的石碑。跋扈粗壮且破坏力极强的暗爪一把将石碑打碎并碾为粉末。看着雅拔腿就跑的景象,跋扈发了疯似地追着对方撕咬了起来,它直接扑倒在地,用光滑的腹部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在追上雅的同时,张开大嘴就朝着对方咬了下去。 幸亏雅命大,他脚一滑滚到了之前被跋扈砸出的大坑里,这才躲开了跋扈的追杀。 身处在远处的缇娅并没有离开山顶,在见到跋扈重新站立起来后,缇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帮助雅尽快逃离眼前的区域。于是在跋扈噬魂的同时,她咏唱完了加速魔法并加持到了雅的身上。 可雅并没有拿着这份力量用作逃跑,他在感受到身体充满了力量后,第一时间选择的是重新拿起龙牙,并以极快的速度奔到跋扈的身下,一剑斩向了对方。 正常速度下难以用肉眼分清的光刃瞬间在跋扈的身下展开了攻击,可一秒内数十剑的攻击却对跋扈产生不了丝毫的伤害。这背离了雅原本的设想,他以为是攻击次数不够多,于是再次发动了一遍,可不管自己斩出多少剑,每当龙牙的剑刃碰到跋扈的身体,都只会向穿过空气一般,一点效果都产生不了。 随着加速魔法效果的消失,雅的速度逐渐恢复了正常。跋扈见此嘲笑道:“映刻的力量不过如此,还不如早点融入湮灭。” 跋扈说完一摆手臂,它一拳将雅打飞到了空中。跋扈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它的实力本就不是任何生命体能够承受得住的。那足以碾碎岩石的力量直接把雅打成了昏迷状态。 “妈妈回来了。”跋扈冷笑着一步步走向了雅。见这只怪物即将一脚踩在雅的身上,缇娅赶到了跋扈的面前,她伸出双手挡在跋扈面前喊道:“等一下,请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跋扈停下了脚步,它看着自己面前渺小的缇娅并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要做一场交易吗?巫女?”跋扈问道。 缇娅回过头看了雅一眼,见对方依旧昏迷不醒,她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也不管龙牙在自己身后的喊话,缇娅面对着跋扈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那我就来达成这笔交易。” 跋扈说着一把抓起了缇娅,它张开长满尖牙的大嘴准备将起送入其中。那翻涌着鲜红色光芒的深渊出现在了缇娅的面前,与此同时,山峰顶上的高空撕裂开了一闪通往湮灭的大门。 那扇大门内呈现的景象与跋扈口中的景象一模一样,或者说,空中的大门就是跋扈的大嘴,而跋扈的咽喉就是通往湮灭的通道。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在那其中逐渐展现出了湮灭的景象,看不见尽头的黄沙与荒漠,暗红色的天空,漆黑的太阳,以及生命凋亡的无尽绝望。 山峰上的风逐渐停息了下来,鲜红色的大雨带着血腥味从高空落下,它们滴在雪白的大地上,将山顶染成了红色。它不仅吞噬了雪地,甚至腐蚀了岩石。 “拍档,快醒醒!”龙牙不断地呼喊着雅,在此情况下,被血雨淋到了的他立马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但这对于雅来说是绝望的,因为此刻,他见到缇娅的身体正逐渐化为粉末,并飘向了跋扈的大嘴内。 雅想也没想什么,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拿起龙牙一个劲就奔向了跋扈。跋扈见到雅醒来后,它放下了手中的缇娅,并且对雅说道:“这个躯壳已经没用了,就还给你吧。”它说完便将缇娅扔到了地上。 在雅接住缇娅的那一瞬间,对方还是有些意识的。缇娅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丝歉意,她说自己并没有能力帮助雅完成些什么事情,甚至连逃跑都办不到。 天空中的血雨逐渐变成了正常的雨滴,闪电伴随着雷鸣一遍又一遍地将山峰顶部照亮,却又抛下它让其再次陷入黑暗。空中的雨越变越大了,它淋湿了雅的全身,让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 大雨的气味逐渐覆盖了缇娅的气息,雅以为对方睡着了,于是拍打着缇娅的脸庞想要将她叫醒。可缇娅醒是醒过来了,她卷缩着身体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有点冷。”缇娅说道,接着她变得神志不清,嘴里开始说一些胡话,她对雅说自己很抱歉当时将山洞给弄塌了,明明那是他们一起完成的。 “挖山洞吗?”雅的耳边响起了一些曾经出现过的话语,那是被记忆封存了的经历,“喂,我们把沙子堆起来,然后,在底下挖个洞。里面做一条通道。这很好玩的。” 古都的大火在记忆中熊熊燃起,那个时候在雅的身边的人都像他现在这样哭泣着,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懂哭泣究竟是什么意思的他此时终于明白了那时的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流眼泪。 雅将缇娅紧紧地抱在怀中,他喃语着:“为什么到现在才和我说这个,果然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地面再次猛烈地震动了起来,被血雨唤醒的其实不止是雅,还有之前那名神秘的少女。在视野朦胧之中,雅见到少女化为了一条巨龙。 那巨龙出现时带来了如同白昼的光明,强光照得雅睁不开双眼,甚至他的耳边都响起了耳鸣声。 “或许自己已经快死了吧。”雅如此想道。正因为如此,他的眼前才出现了少女变为巨龙的幻觉。 十七章 钥匙 利昂带着身后的部队刚一赶到山顶下方,众人脚下的山体突然产生了猛烈的震动。利昂下意识朝着头顶上方看去,在他抬起头的那一霎间,猩红色的液体从天而将滴落在了他的脸上,随即是倾盆的大雨。 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将山路上方的岩石冲垮,大量的岩石滚落下山坡,并且越滚越多,最后形成了泥石流,冲向了山路。泥石流将山路冲塌,大量的泥沙堵塞在山路断口的裂隙中,阻绝了山路的前方与后方。 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刻,不少战士被乱石与泥沙冲下了山峰,最后消失在了山顶下方那看不见底的云层之下。而这噩梦般的景象也就短短维持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随着血雨消失,山体的滑坡便随之一同停息了下来。 灾难过后依旧还存活者的战士仅仅剩下了利昂与伊利斯等五人。剩余的战士面对身前被沙石破坏了的山路,他们不得不架起人梯翻过高大的堵塞物。而在这期间,成功翻过沙石并通过塌陷的山路的,就只有利昂与伊利斯两人。在他们两人跨到山路的另一端后,本就已经在崩塌边缘的山路终究还是崩裂成为碎石,滑下了山坡。 山路崩塌后,利昂的身后只剩下了一片峭壁,他和伊利斯的后路已断,并且后方的战士再也没有办法赶到他们的身边。见此两人不得不暂时抛下其余人,他们独自踏上了通向山峰的道路。 伫立在山路的尽头的鸟居被岩石砸了个稀巴烂。木结构的建筑物折断倒塌在山峰上,周围一片狼藉,满是破碎的石块以及木屑。 为了确定鸟居后方的情况,利昂和伊利斯马不停蹄地跑向了山顶的最高处。可就在他们跨越废墟的同时,从远处幽深的黑暗中袭来了一束刺眼的强光,接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景象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漆黑的夜空下出现了一条浑身长满雪白鳞片的巨龙。而看向另一边,巨龙在对峙着的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 利昂从来没有见过体型如此庞大的白龙。在他的印象中,阿罗特龙骑兵能够驾驭的巨龙体长最多不过八米,就算是巴尔巴多斯手底下的龙也就只有十米出头。可面前的白龙却足足有二十米长。除了体型外,白龙和其他精灵能够驾驭的巨龙在形态上也不太相同。利昂面前的白龙是一条双足飞龙,她的翅膀下并没有前足,这是利昂从未见过的龙之形态。 白龙腾飞向了高空,她俯视着站立于大地之上的跋扈,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行动。跋扈也与之对视着,它毫不示弱地一捶胸口,接着它的双肩上再次长出了一对黑紫色的翅膀,在恢复飞行能力后,跋扈直接飞到空中朝着白龙撞了过去。 利昂和伊利斯下意识地趴倒在了地上,在空中响起一阵暴鸣声后,两人抬头看向前方,他们见到白龙一甩巨尾将跋扈拍回了大地。 对于体型刚过十米的跋扈来说,刚才的冲击力显然太过于巨大,它倒在地上迟迟站不起身。而当跋扈蓄足了力气准备站起来的同时,白龙从天而降一脚将跋扈再次踩倒在了地上,她张开嘴正对着跋扈的后背喷射出了一道刺眼的淡紫色火焰。令人产生鸡皮疙瘩的刺耳切割声充斥了整片夜空。这令利昂和伊利斯头痛欲裂,他们不得不死死地捂住双耳,这才得以缓过一口气。 而前方,在强大能量的冲击下,跋扈的身躯瞬间炸裂。它再一次化为了噬魂的状态,并挣脱了白龙的爪子逃离到空中。 “我先前没有将你吞入湮灭,是为了未来。”跋扈朝着地上的巨龙怒吼道:“但你别以为你有能力打赢我。” 可白龙并没有理会跋扈的威胁,哪怕它是在装腔作势也好,还是真的在说实话,对于白龙来说她只讲实力。于是她再次张嘴对准了空中的跋扈。当跋扈以为对方又要喷射出火焰,而它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时,白龙却出乎意料地咆哮出了一句带有精灵语言中某些词汇的响亮怒吼。 “瓦克斯·库!” 化为肉眼可见气体的怒吼从白龙的喉腔中喷涌而出,气浪吹拂过跋扈所在的天空,瞬间将它灵体化了的躯壳震破成了碎片。 事实看来,跋扈确实不是白龙的对手。它也识时务地拖着剩余不多的灵体逃回了空中的大门。在跋扈进入大门的一瞬间,鲜红色的漩涡收紧消失在了夜空之下。在那之后,夜空恢复了宁静,月光在乌云散开后重新照射到了山峰之上。 战斗结束后,空中的巨龙降落到了地面,她一边降下一边变回了人形。随着雪白鳞片化为粉末飘散后,少女踏着轻快的步伐跑到了雅的面前。 龙牙认出了面前这位神秘的少女,他说道:“救星可算是来了。果然这一次有点不太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是模仿了谁的脸?” 少女歪着头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将地上的龙牙捡起后递到了雅的面前,示意对方接下武器。 可雅没有理会少女,他自顾自地低头,即便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也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利昂与伊利斯两人在大战结束后来到了坑坑洼洼的战场上。利昂离少女远远的,觉得对方并不是普通人的利昂绕开了少女,他径直赶到了雅的身旁。可一走近雅,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在雅怀中的那名女子明显是缇娅,可缇娅此时平躺着,全身伤痕累累的她,对于众人的到来没有任何一丝反应。 利昂不知道的是缇娅其实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身体变得冰凉,局部关节也逐渐变得僵硬。 伊利斯慢慢走到了雅的面前,他朝着对方喊了几句话后并没有得到一丝回应。见此他赶忙蹲下身看向了缇娅,在见到自己家小姐脸色惨白后,伊利斯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先是一愣神,可伊利斯终究还是打消了自己不好的念头,他为了再次确定一下情况,便抓起了缇娅冰凉的手掌拍了拍,“小姐,别睡了。” 可回应伊利斯的只有寂静。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带着小姐干了什么?”伊利斯说着一把揪住雅,他使劲摇晃着对方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不管伊利斯用多大的幅度摇晃雅,对方依旧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态度。见此,伊利斯气不打一处来,他想也没想就直接给了雅一拳。 拳头砸在了雅的脸上,但他就只是身体一歪,还是不说一句话,更别说是看伊利斯一眼了。 为了让局势控制下来,以便于理清思路。利昂立马将伊利斯拉开到了一旁。此时他大脑内也是一片空白,他想到的第一点是自己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再给加尔亚一个完好的交代,第二点关乎阿尔卡莫城与歌雷亚城之间的联盟,一旦缇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两军之间的关系可就不好说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利昂此时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他使劲想着补救的办法,可就算他翻遍了脑海中储存的医护人员,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就在众人陷入窘迫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少女慢慢走到了雅的面前,她对雅说如果能够抵达上古神树,哪怕是触碰到神树的一部分,那都有机会将缇娅带回到这个世界。 “上古神树?”雅听了少女的话后,一脸迷茫地看向了她,在见到对方肯定地一点头后,雅询问少女自己又该怎么赶去神树那边。 “开什么玩笑?”伊利斯见此一脸暴怒地喊道,他挣脱了利昂的束缚来到了雅的身前,“什么上古神树,你是傻子吗?那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你以为西方真的有古树吗?那里只有一片沙漠!”伊利斯说完后推了雅一把,他喊道:“你快滚开,我要带小姐回城。” 可雅根本就没有将伊利斯的话语听进耳朵里,他抱着缇娅站起在伊利斯的面前,“你给我滚开,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 “什么?你这人这种时候居然还说这种话。你能不能要点脸啊!你把小姐害成这样还不够吗?要不是你,小姐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我一定会把缇娅带回来。“雅说着看向了面前的少女,他请求对方说道:“请立马带我回阿尔卡莫城,拜托了。” 此时的阿尔卡莫城内,加尔亚与巴戈夫正坐在大厅内等待着利昂他们的归来。这时宫殿外发生了骚乱,两名守兵扛着浑身是血的战士来到了大厅内。 加尔亚第一时间以为是早上的那群狂热份子又来城内捣乱了,可战士却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阿尔卡莫城外集结了一支不知名的部队,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下,西面本就还在建设着的城门被突破,而闯入城内的敌军现在正朝着宫殿杀过来。 气息奄奄的战士在汇报完情况后,他受伤的动脉彻底破碎,随着大面积的鲜血从他捂着脖子的手指间喷涌而出,战士瘫倒在地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加尔亚见此立马集结了宫殿内剩余的兵力,他和巴戈夫两人带着部队刚赶到宫殿外,便遇到了战士口说所说的不知名部队。眼前出现的部队只有一小队人马,这支小队一共有二十人,最前方站着的是一名看似是领头人的男子。 即使这支部队没有亮明任何身份,可他们的甲胄却表露了他们的历史,这群人和加尔亚可以算是老熟人了。到这伙人的第一眼,加尔亚便回想起了数十年前发生在王城的战斗,就是眼前这支神秘部队突袭了兰斯洛特,导致那个男人最终消失在了那场火海之中。 眼前的战斗是命中注定的,可加尔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面前这支他寻找了数十年都没有任何消息的部队,居然在阿罗特内乱的节骨眼上再次出现了。看着对方的将领拔出了武器,加尔亚双手握剑也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高空之上刮过一阵狂风,白龙绕开阿尔卡莫城内战斗的地点来到了市中心的区域。雅抱着缇娅赶到了那天的店铺前,可令他吃惊的是,昨天还在贩卖饮料的店铺此时却变成了一间破败的庙宇。庙宇年久失修,在风吹日晒下墙壁已经塌陷了一半。破碎的砖瓦后方,一副杂草众生的景象。 雅不明白眼前这庙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巡视过四周后,他认定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雅太心急了,此时对于他来说,上古神树实在太过于重要,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跨过周围的栅栏,来到了庙宇的门前。 在推开腐朽的木门后,一股浓烈的霉味扑打在了雅的脸上,他咳嗽了一声接着嘶声力竭地朝落寞的内堂喊道:“有人在吗?店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空荡的破屋子内只有回音回应着雅的提问。可他依旧不死心,便继续喊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你在,赶紧出来啊。” 喊话结束后,在寂静中响起了雅的叹息声。而就在这时,屋内响起了虚无飘渺的声音,那声音问雅,他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声音出现后,雅立马环顾了一圈四周,可他却找不到一个人影。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捉弄我?”雅喊道。 “捉弄你?难道你还想要我怜悯你们这群寄生虫不成?” 听到这里龙牙提醒雅说,面前的声音中散发着和跋扈同样的气息,而且这看不清摸不着的存在,其散发的气息甚至比跋扈的气味更加浓烈。可还没等龙牙说完,虚无的声音便冷哼了一声,他大笑道:“跋扈?原来如此。你们是为了那位名为缇娅的女子?” 对方对自己的打算一清二楚,听到这里雅不禁问对方究竟是谁。 “吾乃混乱的君王,湮灭大君,你可以叫我贝尔。按照你的要求,你想拯救那名女子?很简单,我可以将她带回常世的位面。可是呢,你又能够拿什么东西来和我交换?” 雅听后赶忙询问贝尔,当时他们购买神树汁液的时候,缇娅付了多少钱给他。 可在雅问完问题后,贝尔却冷嘲热讽了起来,阴冷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了破屋内,“那时你们来我这里,并不是为了神树的汁液。所以我允许你们用精灵的货币来交换,但这次你是特地为了那东西而来,这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需要鲜血。”贝尔回答,“我需要十个精灵的鲜血。用十个你的同胞换取那名女子的性命,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十分值得的买卖吧?” 雅听后不禁咬紧了牙关,他问贝尔,对方需要的鲜血,自己又该怎么给他。 “看来你同意了。来吧,拿着这把钥匙,用它去斩杀十个精灵。你只要完成与我的约定,我必将信守诺言将神树的汁液赠予你。” 贝尔的回答结束后,幽暗的空中降落下一把散着蓝色光芒的长刀,雅见到长刀的出现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接着它。 可就在雅接触到长刀的那一瞬间,穿破灵魂的刺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随着思绪逐渐变得模糊,雅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十八章 中幕 站在被风吹拂过的草地上,我抬头看向了头顶那蔚蓝色的天空,白鸟鸣叫着,它们排成整齐一列从空中飞过。 “它们是一家人吧?”我如此想道。 我将视野定格在那群白鸟身上,眺望着它们越飞越远的身影,直到群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可是,如果它们是家人的话,我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耳边传来了欢声笑语,我回过神朝着身后看去。在声音传来的方向,聚在一起的是一群我从未见过的面孔,眼前的人群忙碌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挂满了笑容,都十分开心的模样。 在那人群中有一男子发现了我正看着他们,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靠他扬起嘴角才明白他是在对我说着话。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我。 “我叫雅。”我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同一时刻耳边传来了不属于我的稚嫩声音。 “真是个好孩子。”男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明显能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暖,可我并不喜欢这样,于是立马逃开到了后方。男子见此后并没有生气,他藏在背后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美味的气息扑鼻而来,我见到在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串已经烤好了的肉串。 “谢,谢谢。”我道谢了一声后耳边传来了和我心情完全相反的嬉笑声,那声音称面前的男人为叔叔,然后控制着我伸出手接过了对方的好意。 面前的男子半蹲在我面前,他慢慢开口道:“雅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不要憋在心里,要和叔叔说哦,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雅的。” “真的吗?什么事情都可以吗?”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分不清处它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过了许久过后我才意识到,这原来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男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静静地看着我,直到一名士兵模样的人赶到了我们两人的身旁,打破了这持久的宁静。 那士兵称男子为二公子,我听不懂那究竟什么意思。士兵的手中拿着一卷纸,他将其交到了男子的手中并说道:“王城发来的消息,陛下叫您尽快赶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是哥哥他?”男子接过了眼前士兵手中的纸卷,从他的话语中听得出来他有点不太明白士兵的意思。但是在男子将羊皮纸展开后没过一会,便来到我的面前向我告别道:“雅,我要走了哦。对了,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来找我。我就在那座很大很大的王城里,到了喊我的名字,我叫做布兰迪。” 面前这名叫做布兰迪的男人说完后递给了我一串铃铛,他说只要我赶去那座名为王城的城市里,将铃铛交给卫兵们,他们就会带我去找他。 面前的身影和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在男子说完话后,我一时间居然忘记了他的名字。看着手中的铃铛,我刚想询问他究竟叫什么时,从另一边走来的女子打断了我与男子的对话。 男子走向了女子,两人在交谈了一会后,男子跟着士兵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而眼前的女子在那之后走到了我的面前,她低头看着我说道:“妈妈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我打量着眼前这名自称是我妈妈的女子,她全身穿着华丽的衣裳,身后还跟随着两名看似是随从的仕女。我并不认为身份如此高贵的人会是我的母亲,于是我疑惑道:“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女子显然被我的问题问住了,她蹲下身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究竟是怎么了,是否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摇了摇头,回答她并没有。 见此,女子起身拉起了我的手,“那我们快点回去咯,自己能走路吗?” “嗯,我当然能的。”我倔强地喊道,虽然明知自己踏出的步子有点不稳,可还是往前跨了一大步。 在女子的陪伴下,我一步一步地朝着眼前不知道在何处的目的地走去。这时我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铃铛,于是我将其高高举起到空中,问道:“对了。刚刚那个人送了我这个,他是谁啊?” 看着我手中的铃铛,女子沉默了一会,接着她对我说道:“既然是别人送你的礼物,你就要好好地保管,知道吗?” “那当然,我一定会的!”我说着继续问她,这样的话,是否就意味着我要保管这个礼物一辈子。 “那当然了,这可是别人送给你的啊。”女子笑着回答我,接着她的语气变得平静了起来,“除非,你遇到了一位真心想要将这份礼物送出去的人,否则的话千万不要弄丢它了。” “嗯,雅知道了。”听完了女子的话后,我使劲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我继续跟着身边的女子朝着远方走去。从前方吹来的微风拂过我了的脸颊,这种触感十分惬意,让我享受般地微微眯起了双眼,可当我再次睁大眼睛时,却发现先前远处那群欢笑的人突然消失了,而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另一名我不认识的男人。 “哟,臭小子,自己一个人跑去哪里玩了啊?”面前这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说着走到了我的身前,他低下头看着我说道:“以后不要一个人瞎跑了知道吗?”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产生了一股想说但又说不出些什么的感觉。 这时女子开口了,她称这名男人为哥哥,并问食物准备了好没有。 “快点吧,都中午了,雅和萝妲都还没有吃东西呢。”女子说道。 “快好了快好了。”男人以爽朗的笑声回应着女子,他说道:“你去照顾萝妲吧,这里交给我来弄就可以了。” “嗯,那就拜托你了啊,哥哥。”女子说着朝另一边走去了。我看向她远去的身影,在那前方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流着口水,把玩着手中一个小小的木偶,看着那口水流到了木偶上,还不自觉的模样,我十分嫌弃她。 “好了好了,别看了。来帮爸爸一起做烧烤好不好?”身边的男人将我拉到一旁说道,我回过神看着他,点了点头。 “来拿着这个。”男子说着将一根小木棍递到了我的手中,他指着烤架上的面饼说道:“把这些给我拍平了。” 我照他的命令举起了手中的小木棍,并一个接着一个地拍向了那一排面饼表面。 “不行,这样力道太轻了。”男子说着拿起另外一根木棍给我做了演示,他用力地拍向火架上的面饼,面饼受到撞击后一下子摊开在了架子上,这力道使得火架下方的石炭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迸射出小火星。 看完男子的演示后,我也不甘示弱。我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木棍朝着面前的面饼打去,而和我想象的不同的是,面饼直接被我打断成了两半。 “这样可不行哦。”男子看到我的杰作后抓了抓头叹息了一口气,“要是做成这样,妈妈和妹妹可就没法吃了。这样吧,你还是帮爸爸把烤肠串起来吧。”男子说着拿出一个篮子,在那里面装满了尖尖的竹签,他问我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应该没有难度吧。 “雅行的!”我大喊着将篮子抢到了手中,接着坐到了一旁的木桌旁。我回头看向男人问道:“烤肠是竖着串还是横着串?” “都可以!”男人回答我说道。 在得到了如此的回复后,我抓出了一把签子,对着手中抓着的烤肠串了进去。奇怪的事情的发生了,他们居然会颤抖,这经常让我想知道下一根会不会也是这样。 “受死吧!”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响起这样一阵谩骂,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如同失控了一般,但是我十分清楚这完全不可能是我的声音。 随后,我抓起了一把烤肠将他们叠在了一起,就用一把签子直接将他们整个刺穿在了一起。和之前一样,他们依旧会颤抖。 就这样一根一根地串着,还完好无损的烤肠已经所剩无几。我看向篮子里的最后一根,伸出手抓向了他。但是这根烤肠很奇怪,他滚动着逃开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抓捕。 “跑什么!”我的脑海深处冒出了一声低吼,接着我一把将篮子掀翻,看着他滚到了桌面上后,我举起拳头,一拳将他给砸扁了。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我完成了手中的任务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家人们。 可在我的身后却什么也都没有了。在那里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草地,他们不见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围,可空中除了风吹树叶的响声外失去了其他任何的杂音。 声音离我而去了,一切变得静谧了起来。直至最后连色彩都抛弃了我,天空变得灰蒙蒙的,草地褪色成为了黑暗。 “爸爸,妈妈!”我朝着飘渺的远方大声呼喊着他们,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为什么要这样?明明雅已经很听话了啊。”我瞪大了双眼,怒视着前方没有边际的景象吼道:“你们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灰蒙色的天空,白色的鸟群再一次从我的头顶飞过。他们是一家人吧?那么,我的家人呢?他们又在哪里? 十九章 飞鸟 领主宫殿内,萝妲正在房间内整理着衣物,她一想到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见到雅,萝妲坐在床上不免心事重重了起来。 “哥哥和缇娅姐姐今天去哪里了呢?”萝妲想道,今天她去问加尔亚,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就只能呆在房间里干等着消息。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夜空下传来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十分明显。 萝妲疑惑地走到了窗台前推开了窗户,见到外面景象的第一眼,萝妲便惊呆了。她看到宫殿的最外侧城墙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不少黑影穿过了花园的小道正朝着后方的宫殿奔来。 房间外的身影看向了萝妲的窗户,萝妲也第一时间发现对方察觉到了自己,于是她立马蹲下身躲到了窗台下方。 萝妲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相信半个小时前还是一片安详的城市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萝妲在内心深处一阵盘算后,她想起了位于房间后方的阳台,她赶忙跑到了阳台上。此时宫殿下方的一楼仅仅只有六名零零散散的士兵驻守着。 “萝妲小姐!萝妲小姐你在屋子里面吗?”房间的正门外传来了妮薇丝急切的呼喊声,萝妲听到后,她赶忙应答后跑回屋内将大门打开。 此时屋外的妮薇丝已经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盔甲,背后披着印着阿罗特国徽的鲜红色斗篷。她手拿前后两头装有利刺的北风长枪,并且戴上了工匠为她特别定制的飞翼头盔。 萝妲在见到妮薇丝的第一眼就惊呆了,对方这副模样像极了自己想象中的女英雄。可还没等萝妲多看几眼,妮薇丝便赶忙催促她跟着自己离开宫殿。 听了妮薇丝的话,萝妲回过神来,立马跟着对方跑向了一楼的大厅。在路上,萝妲气喘吁吁地询问妮薇丝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遭到了袭击,总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其他的,等逃出去后再说吧。” “可是,现在有哥哥他们的消息了吗?”萝妲着急地问道。 “关于他,利昂和伊利斯已经出城去寻找了,总之他们可比现在的我们安全的多,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妮薇丝一边回答着萝妲的问题,一边和她一起赶到了大厅内,此时茜已等待她们许久。在守卫和妮薇丝的护送下,萝妲和茜两人跟在他们的身后撤离了宫殿。 夜空下,宫殿的后花园依旧很安静,相比起前方的宫殿,后花园内安静得只能隐约听见人群战斗的叫喊声,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任何的声音。就连平时一直在夜晚闹腾着的虫子,也像是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一般,害怕地闭上了嘴巴。 为了避免被敌人察觉,妮薇丝让众人熄灭了火把,并将队伍重新排列,一行人以妮薇丝为首,四名守卫战士殿后的队形赶去了领主宫殿的地下通道。 在妮薇丝的记忆中,加尔亚曾带她来过地下通道。妮薇丝还记得加尔亚当年的话语,在建造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宫殿时,设计者早就设想到了战争爆发,宫殿沦陷的情况。因此他们特地在后花园的角落内设置了一扇暗门,提供给领主或是其他贵族逃生用。 地下通道很隐蔽,它被设置在一座假山之下,进入通道后一直往西边就可以达到阿罗特山峰南方的平原上。可就在大家赶到了假山的不远处时,杂乱的脚步声却打碎了静谧的环境。 妮薇丝察觉到后立马停下了脚步,她将茜和萝妲两人护在身后并看向了周围。 此时的情况对妮薇丝他们来说极为不利,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一旦对方射一支冷箭过来,这可不是妮薇丝能够阻挡得了得。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妮薇丝选择了当下唯一能够解决窘境的方法,那就是逼迫敌人现身。 妮薇丝再次将火把点亮,然后扔向了后花园,随着大火的燃烧,敌人逐渐暴露在了光明之中。 原本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了数十名妮薇丝从未见过的战士。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妮薇丝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在恐慌战士之中走出来了一名男子,是希罗盖尔,他与妮薇丝可以算是旧相识了。 “自从王城沦陷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场突围战里了呢,女武神大人。” 妮薇丝看着希罗盖尔苍老的面目,她始终不敢相信身为老臣的对方居然就这么简单地投靠了巴尔巴多斯的叛军。 “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你们这群人的真正面目。没想到你舍弃了曾经的荣耀,臣服在了叛军的门下。” “叛军?”希罗盖尔听完妮薇丝的话语后摇了摇头,“哼,我可没有舍弃那所谓的荣耀,你不会以为你们阿尔卡莫军是正统部队吧?” “如果你没有投靠巴尔巴多斯,为什么会带着这支部队突袭阿尔卡莫城?”妮薇丝大声呵斥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难道忘记公爵对你的提拔了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今天我就要把公主带回王城去。”希罗盖尔并没有被妮薇丝的话语所激怒,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我并不想要采取杀戮的手段。” “痴心妄想!”妮薇丝厉声斥责道,她拿起北风之枪朝着希罗盖尔冲了过去。战斗瞬间打响,妮薇丝身后的守卫跟随着她开始强行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可周围的恐慌战士并不急于反击,他们像是在等待着猎物送上门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守卫的利剑即将刺穿恐慌战士的胸膛时,对方立马抄起手中的铁棍,在两只手配合着一扭后,铁棍瞬间变长,从其中突出尖锐的长矛,直接捅穿了守卫的身躯。 看着身旁的部下一个接着一个倒地,妮薇丝催促着茜与萝妲尽快逃离此地。接着她再次一枪刺向了眼前的希罗盖尔。 可就在北风之枪即将触碰到希罗盖尔时,位于这男人两旁的战士拉开了手甲。手甲展开变为钢盾,它们将妮薇丝的攻击反弹了开去。 看到自己的攻击被敌人完美格挡,妮薇丝算是开了眼界。而就在她发愣的同时,恐慌战士甩手将钢盾弹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的钢盾瞄准了妮薇丝,它们展开了尖锐的刀片,切割开了妮薇丝的腰甲。 受伤了的妮薇丝立马捂住了腰部,她的脸庞变得苍白,并且直冒冷汗。 希罗盖尔见此以为妮薇丝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用畏惧。正当他要下令将茜带走时,面前的妮薇丝居然冷笑了一声,“就这点程度吗?这也太弱了吧。” “什么?”希罗盖尔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前的这名女子,对方一把将鲜红色的斗篷割裂,接着围着腰部系了一圈。 “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妮薇丝说着一按扣着斗篷的右手臂甲,她暗自低语道:“越战越勇。” 说时迟那时快,妮薇丝一踏步来到恐慌战士们的侧方,接着她跃起身到空中挥舞出了手中的长枪。此时的长枪宛如一把刺剑,在四周的空气延缓了一下后,妮薇丝一把将长枪切割向了一名恐慌战士。战士再次采用了先前的战术,他打开了臂甲上的钢盾,妮薇丝见此并没有收回长枪,她选择了再一次迎难而上。 “真是个不要命的白痴,明明知道会被挡住还要上。”希罗盖尔见此,他谩骂道。 北风之枪砍在了钢盾上,如同希罗盖尔意料之内的,妮薇丝的攻击完全不奏效,可对方接下去的举动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妮薇丝接着反弹的力量在空中瞬间一转身,并使用长枪反手打在了钢盾的另一侧。如此一来,恐慌战士居然往一旁歪了一下,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妮薇丝对准了钢盾的后方,她将北风之枪刺入了其中,并命中了战士的手臂。接着猛地一挑,她斩断了对方的手臂将钢盾打飞到了地上。 失去了手臂的战士闷哼一声撤退到了后方。见此希罗盖尔露出了看怪物的神情,他一挥手,三名恐慌战士赶到了前方挡住了妮薇丝继续向前的步伐。 对于妮薇丝来说,解决掉一名敌人都已经费了很大的劲,而此时在她面前却还有数十名同样的战士等着和自己交战。这让妮薇丝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绑在妮薇丝腰部的鲜红色缎带变得殷红,她看向身后那躲在假山后方的茜,不免咬紧了牙关。 而就在其余的恐慌战士准备前往假山抓捕茜的时候,一支利箭从假山上空的树梢内射出,在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它击中了其中一人头盔上的呼吸孔。一击毙命,被击中的战士应声倒在了地上。 “是谁?”希罗盖尔见到眼前的景象,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惊慌地环顾着周围,并喊道:“难道还有第三方部队?” 神秘箭矢的出现打破了战局的平衡。恐慌战士见此一改之前冷静的战斗方式,他们所有人切换了模式,应战动作变得迅速了起来。所有人撤回希罗盖尔身边,他们一同拉开手甲组成了盾阵将其护卫了起来。 二十章 是怪物吗 “657年,来自北方柯蒂利亚的圣殿骑士部队战败于阿罗特王城,伊菲尔塔尔。部队全军覆没,他们的领袖至今下落不明。”恐慌的领队说罢将长刀收起,他一挥手打掉了加尔亚手中的大剑,接着一脚将其踹到了地上,“即便他们只是分支,但在当年足以号称是全国最强的存在。可惜他们的副官是个胆小鬼,抛下昔日的领队,独自一人潜逃到了南方,你说这个故事如何?公爵大人。” “不出一本书,真是可惜了。”加尔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他毫不示弱地挺起了胸膛,即便他已经变得气喘吁吁就连说话都够呛。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换来了对方无情的取笑,男子感叹道:“这么想要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人死后,该臭了早就臭了,哪用得着管会那么多。你知道的,死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不是吗?但是像你和我这样的,这一辈子犯过杀戮的人,死后可是要进入湮灭,永远被囚禁其中,扭曲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饱受这个世界的唾弃。”男子说着指向了一旁正在战斗着的巴戈夫,他向加尔亚说道:“就像这位露娜家的领袖,一辈子为歌雷亚城里的人操碎了心,可只要双手沾染了一滴鲜血,都和我们是同样的下场。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比起那些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普通人,我们起码还有存在的价值。” “真是和那些疯子一样,如果身为怪物就是你存在的价值的话,那你从头到尾不都一样吗?”加尔亚说着见对方露出了破绽,于是他找准了时机,立马翻身拿起了一旁的大剑并直接朝着男子砸了过去。 可男子的下一步举动却出乎加尔亚的意料,对方迅速反应了过来,只见他稍稍往侧前方踏出一步,接着用疾风般的身姿躲开了大剑的砸击。在大剑劈砍在地面上时,男子来到了加尔亚的身后。这一切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磨蹭。 加尔亚感受到了从身后传来了杀气,他变得大汗淋漓地朝着身后瞄了一眼,接着他开口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来自湮灭的召唤,我们是送你去见魔神大君的人。”男子说着抬起了手中的长刀对准了加尔亚的后颈,“为诞生赎罪吧,这亵渎。” 可就在长刀即将要刺下的那一刻,阿尔卡莫城内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地震。随着大地的撼动,城内的某处响起了人群的惊恐声。加尔亚等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他们见到远处,城内的半空中升起了一阵黑雾。 男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表现出了一脸的诧异,随后冷笑了一声,“耍什么花样呢。” 而同一时刻出现的另一幕景象将男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到阿尔卡莫城的守军惊慌失措地从宫殿前的大道上逃窜而过,后面紧接着出现的是不断在撤退的恐慌战士。 恐慌部队使出全力摆起了防御阵型,可从黑夜中伸出的巨爪却一下将他们的队形拍散,接着数不清具体数目的刀光一闪而过。黑夜如同被切割成无数块细小破片的画布一般,随着强光一闪而过,场景刺得在宫殿内的众人都睁不开双眼。等到大家的视觉恢复时,他们见到大道上的恐慌部队如今已全军覆没。 战士们支离破碎的身躯与已经看不清具体形状的甲胄碎片四散在了遍地的血泊之中。最后一声惨叫声响起,最后一名战士从空中落下,他的身体被截成了两半,其中一部分挂在了道路旁的树枝上。 温热的液体流向了树叶,随后慢慢滴落到了草地上。 在漆黑的草地上慢慢走出来了一只全身长满黑色鳞片的龙人生物,他来到了宫殿的入口处,接着张开大嘴将人类的尸块吞噬进了如同无尽黑洞一般的喉腔之中。 在怪物张开大嘴的那一刻,男子见到了位于其上颚处的眼球。在慢慢看清了怪物具体的外形后,男子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哪怕他之前压根不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有机会能见到这传说中的怪物一次。 “湮灭大君?我居然见到魔神本尊了?” 远处的龙人显然被男子的惊呼声给吸引到了,他拖着近乎三米高的身躯慢慢走向了男子的所在地。看着龙人手中拿着的透蓝色长刀,男子一把将加尔亚推到了旁边,接着他带着周围的恐慌战士朝着龙人迎了过去。 就在加尔亚与巴戈夫的面前,男子带着恐慌战士们跪倒在了龙人的面前,此刻他得意地看向了加尔亚,并以极其自豪的语气喊道:“看到了吗?魔神大君降临了,他将带领我们所有人奔赴乐园。可你们呢?你们所信仰的神柱呢?哪怕出现一柱,阿尔卡莫城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局面,可真是,可悲的虫子,连主子都不会认。” 龙人在男子的期待下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他伸出布满尖刺的手抓向了男子,可即便面前的场景如此恐怖,男子却因为自己的信仰而选择了停留在原地,哪怕他的内心一直在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恐惧情绪。 四周响起了优美的音乐,让人如痴如醉。音乐绕着男子与周围的恐慌战士,不断旋转起伏。所有音符都惊呼着,咆哮着,可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优美却只有男子与其部下能够听到。因此加尔亚与巴戈夫两人眼中所见到的场景,不过是一群跪在怪物身前,不断在莫名其妙抽搐着的敌人。这群人的嘴里嘶吼着不知名的词汇,其中一部分人甚至脱下头盔撕扯起了自己的头发,紧接着他们的脑袋崩裂,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无头的脖颈喷射向了高空。 从天而降的鲜血惊醒了男子,他打了一个激灵从狂热中恢复了神智。在见到了周围惨不忍睹的景象后,男子立马看向了身前的龙人,正当他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怪物抽出手中的长刀朝着男子砍了过去。 而此时的宫殿内部,在茜与萝妲面前的假山上,一个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穿过了岩石区域攀上了树梢。她一边奔跑着一边寻找着恐慌部队的破绽,为了找到盾牌阵型的漏洞,她不断转移地点,从树梢上跃下匿藏在了侧方的岩石后。 这是一名女子,她身穿便于行动的紧身服装,脸上戴着用于遮掩身份的面罩。女子将背后的利箭取出,她拉开弓弦一箭瞄准眼前的敌人射去,箭矢出人意料地穿入了盾牌中间的缝隙,随着一名战士的倒下,前方的盾阵瞬间暴露出了一个大破洞。 “更改作战方案!”这时全程没有说过一句废话的恐慌战士突然开口下了一道指令,说话那人指挥着剩余的八名战士将盾牌扔向了利箭射出的方位。钢盾在空中飞舞着割裂了掩蔽女子的树枝,接着撞碎了她身前的岩石。 在岩石崩塌之前,女子起身避开了落石的砸击。她一脚踏在了一面盾牌上,并将其狠狠地踩落到地面,但与此同时女子却也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是哑巴呢。”女子说着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恐慌部队。她的眼神中透出寒冷的凉意,其中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戾气。 恐慌战士见敌人暴露后,在场的所有人默契地行动了起来。他们组成了四四两队从两个方位夹击向了眼前的神秘人。 面对敌人的夹击,女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撤身来到后方朝着一侧的敌人假装射出了一箭,见到对方放缓了脚步后,女子再次拉开长弓射向了另一边的敌人。 在混乱之中,箭矢命中了一名战士的膝盖,迫使他跪倒在了地上。 希罗盖尔看着眼前的景象后,他一阵头皮发麻,他不可思议地喊道:“能够刺穿钢板的箭头?巴伦西亚人?” 女子乘此机会再次匿藏到了假山的后方,她用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嘲讽道:“长耳族也并非我想的那么笨啊。”,女子说完,夜空中又射出一箭,她直接击毙了一名恐慌战士。 剩余的战士见局势越来越不利,他们再次加紧了作战的步伐,以两个人搭配一个人的作战方式,两名战士架起手将一名战士抛起。飞到空中的战士翻越过假山的阻挡后在极度倾斜的姿势下确定了敌人躲藏的地点,两名战士从腰间甩出匕首,刺中了女子的身躯。 受了伤的女子立马撤离出假山,在隐匿进了黑暗内一段时间后,她出现在了萝妲的身后。女子一把拉住萝妲的手臂并用拙劣的阿罗特语对其喊道:“公主殿下,恕我无能,我现在必须得带你赶紧撤离此地!” “哎?”见着眼前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面孔,萝妲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喊道:“你找错人了!公主在那边。” 女子看了一眼萝妲所指的茜,接着她又看向了萝妲,正当女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黑夜的高空之上覆盖下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众人朝着空中看去,她们见到了那条浑身雪白的双足飞龙。 白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后以俯冲的姿态掠向了地面。炙热的火焰瞬间将还没有防备的恐慌战士点燃,战士们虽然身穿着连刀剑也无法刺穿的坚硬铠甲,但此时铠甲却成为了他们的累赘。随着火焰的燃烧,原本黑色的钢板变得通红,有些部分甚至直接融化成了铁水。 白龙降临到地面,在烟尘中,她张嘴将一名战士咬住抛向了远处。紧接着的是一阵龙息,带有“精神虚弱”意义的龙语魔法从白龙的喉腔内咆哮而出。龙息以弧形光波的形式向前方扩散,速度极快,就如同利刃收割草地般直接命中了三名还没来得及逃离的战士。那三名战士受到了龙语魔法的影响后直接跪倒在地,随后慢慢停止了呼吸。 看着眼前暴毙了的战士和大面积枯萎了的草地,希罗盖尔大为震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出现一条根本就不在情报之内的白龙。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希罗盖尔还是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挽救局势的可能,于是他带着剩余的战士撤离了宫殿的后花园。 一切看似已经结束,萝妲这时突然想起了身边的那名神秘女子,可当她去寻找那人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悄然离开了。 二十一章 中幕(下) 太阳逐渐走向了西方。我望向空中那轮匿藏于云层后方的落日,猛然发现在它周围的天空十分湛蓝。蓝色的高空与捎带柠檬黄的夕阳融合在了一起,让我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新气息。 脚下的地面如同一面明镜,它反射着湛蓝的色彩,再次将记忆中的那条小河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河水缓缓地流动着,它如同空中的太阳一般,是那么的安详。 周围的景色越发让我想要与它们融为一体。我想,只要我成为了它们中的一份子,自己也就不会孤独了吧? 可是,我究竟为什么会感觉到孤独呢?明明,在我的周围,所有人都充满了欢笑声。他们看起来都十分开心的样子。 我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女孩,她和我记忆中的那些人一样,笑得是那样地开心,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这么开心呢? 我不理解女孩就和我不理解远处那座亭子里的那两个人一样。坐在亭子中的那两人,他们在交谈间也是充满了欢笑,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他们如此开心,明明保持平静才是最轻松的不是吗?弯着嘴角实在是太累了。 “哎哎,堆起来这个后接下去我们做什么?”面前的女孩突然将我从发呆中拉回了现实,我回过神看向了她,在我面前除了她以外,还有一堆高度与我膝盖相同的沙子。我蹲下身看着面前的沙堆,想象自己就是一头巨大的野兽,而沙堆则是崇山峻岭之中的一座高耸的山峰。 我学着对方先前的举动伸出了手指,接着在沙堆上戳了一个洞,一个又一个。 看着我的举动,女孩很疑惑地询问我这究竟是在做什么。我以她之前说过的话回答她,我不过是在学她的举动。 “因为好玩呀。”我说道。 听了我的回答,对方似乎有点生气了,她问我为什么要学她说话。可精灵的本质就是一台复读机,我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回答对她说道:“因为,好玩。” 说完后,我伸出手将右手的袖子撩起,接着开始在沙堆的最下方挖出了一个小洞。坐在沙堆另一边的女孩对我的举动很是好奇,于是她学着我的样子也开始在她那边的沙子底下挖出了一个洞穴。 一股不服输的劲从我的心底窜起,为了不输给对方,我赶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可在我全神贯注地挖着沙子时,耳边的风却带来了似我非我的欢笑声,那是小孩子的笑声,听它的声音似乎离我很近,可当我转头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见不到任何人。 我不明白那究竟是谁在笑?明明离我很近可我却看不到他。 对面的女孩子显然很奇怪我左顾右盼的举动,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担心,“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不,没什么。”我一边摇头一边回答了对方。在那之后,我继续将洞穴往深处挖去,直到我察觉到沙堆内部变得有点松垮,这才没有继续挖下去。 “哎?好像通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挖穿它了吧?”女孩笑着问着我,她说自己有点担心沙堆会倒塌。 可我一脸自信地回答她,沙堆绝对不会倒塌。 一脸自信,没错的我能够看到我自己的表情。那张满脸是泥沙,昂着头自以为是的稚嫩脸庞。 此时在我的面前蹲坐着两个小孩,一名是之前在我面前的女孩子,而另一位新出现的,是个男孩子。他裤管卷起光着脚,正低头朝着沙堆内部观察着。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耳边响起的不知名欢笑,它们的源头就是眼前的这名男孩子。 我慢慢朝着眼前的两人走去,并弯下腰仔细地看着他们。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两个小孩自顾自地忙碌着手中的活,而在我伸出手摸向男孩,当我的手掌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便穿过了他的身躯,我并不能抓到任何东西。 “你那边怎么样了?”男孩说着探出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女孩问道。 “差不多了。”女孩回答道,她朝着洞内使劲一伸手并问道:“你能抓到我的手吗?” 男孩听后仔细地寻找起了对方手掌的位置,他在黑漆漆的沙堆底部摸索了一阵子后,笑脸露出了喜悦,“抓到了!” 在同一时刻,女孩也笑出了声来,他们两人惊喜地喊着自己打通一整个山洞。 此时,在我的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话语声,他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吵些什么呢?” 听到声音后,我猛地朝身后看去,只见在我面前的不远处正站着两名男子,他们朝着我走来并穿过了我的身躯,在来到那两名小孩的面前时,那两人一同看向了地上那块脏兮兮的沙堆。 “我们在挖山洞,爸爸。”女孩嬉笑着回答了问话人的问题。 “挖山洞?”其中那名身材稍微矮一些的男子听后弯下了腰,在仔细打量了两个小孩子一眼后,他转过脸看向了一旁的男孩,并问对方是不是摸了自己女儿的手。 显然男孩之前确实是这么做了,于是他“哎”了一声后赶忙将手中从沙堆内抽出,接着他微微一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举动。 “你也倒是还挺老实。那么你打算怎么为这件事情负责呢?”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哎!这种事情可别乱开玩笑。”这时另一名男人开口说话了,他打岔道:“赶紧让人带他们去洗一下脸,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差不多也要走了。” 我看向了此时正在说话的男子,记忆中的他依旧是一张模糊的脸庞。可他的声音很熟悉,我清楚自己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可究竟是在哪里,我却记不清了。 “怎么了?小孩子嘛,逗他们玩玩能有什么事情?” “好了好了,雅,我们该回家了。”男人说着叫出了我的名字,可正当我要开口应答时,面前的小男孩却帮我回应了对方,我看着他起身跑到了男人的身边,并叫喊那人为父亲。 “既然如此,缇娅,你也快过来和兰斯洛特叔叔他们道别。”另一边的男子说着朝前方的小女孩招了招手,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了那女孩的脸,原来她是缇娅。 缇娅站起身提起了礼裙,她朝着兰斯洛特行了一个屈膝礼,接着向起道了别。 “巴戈夫,没想到你这一根筋的家伙,居然也能培养出如此乖巧的女儿?” 面前的巴戈夫一脸年轻,他听着兰斯洛特的埋汰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出了声,“彼此彼此,你这废物比起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那之后,兰斯洛特催促雅穿上了鞋子,并返回宫殿清洗了脸庞。可即便身体上的泥沙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小时候的我却依旧不肯离开宫殿。 看着小男孩走路一扭一扭的模样,我猛地想起了自己那时的窘境。那个时候泥沙陷入了我的鞋子内,但是害怕被父亲责骂的我找了个借口跑到了宫殿大厅侧方的屋子里,之后脱下鞋子将其中的泥沙倒在了一个角落中。那个角落就是那时我与歌雷亚战士战斗时,不小心拍开的砖头内部。 我想起来了一切,正当我为此而欣喜若狂时,我见到曾经的自己走到了蒂娅的面前并向其道了别。可巴戈夫并没有打算要放过我的意思,他问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忘记了某件事情。 我努力回想着那时的我究竟是如何回应了巴戈夫,直到我想起来时,面前的男孩也开口了。我与他一同说道:“这是必须的吗?” 巴夫格发出了威胁的语气对着曾经的我喊道:“怎么?还不愿意啊?” “放心,我会对她负责的。”小时候的我以不弱于巴戈夫的气势朝着对方喊道:“你要相信我!”说完后,我看着曾经的自己走到了缇娅的面前,并对对方许诺自己一定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而缇娅也一定要等着我。 缇娅反复问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对方,自己一定会办到。我看着他们吵闹的模样,是那么地开心。 看着眼前两个小孩天真的对话,周围的那两名大人也都笑出了声来。他们都在笑呢,可为什么他们能够这么开心呢?我想这不过是我将记忆美化后的结果。 夕阳最终还是消失了,在这个无光的世界,充满了污秽的世界里。眼前的小河依旧在我身前流动着,它穿过了漫长且无边无际的草原,最终凝固成了冰雪中的一部分。 可惜这里没有大海,不然它也不会如此孤独。 风声,水声,凝固声。所有声音交汇在了一起。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在灰蒙蒙的场景中,一道白光涌起,随着我耳边不断响起“嗡嗡”声后,白色将一切遮盖。 我,再也看不到见了。 二十二章 弗克斯恩 阿罗特境内西部,在穿过格里姆斯比镇后继续往西前进五公里,便可以抵达整片弗克斯恩领的重心区域,那座名为弗克斯恩城的大型城市。 弗克斯恩城的领主名为艾塞斯坦,艾塞斯坦-卡佩-弗克斯恩。自阿罗特王国成立以来,艾塞斯坦是第二十四任领主。作为阿罗特四核心之一的领主,艾塞斯坦在国内可以说是手握着大量的部队与资源。但他的为人却与其地位有点不太相符,艾塞斯坦生性和善,不太喜欢运用武力与强权去夺取他所能触碰到地位。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弗克斯恩内曾出现过个别心怀野心的领主,但那些人都一一被阿罗特王室镇压了。弗克斯恩后来的继承者们从以往的历史中吸取了教训,因为从第十三任领主开始,这片领地的所有人可以说是对阿罗特王室忠心耿耿,正是因为他们后来表现得十分良好的缘故,阿罗特王室将国内最为重要的事务之一,处理异教徒的事务全权交予了弗克斯恩家的贵族,在长时间与王室亲近的情况下,弗克斯恩越发强大。这片领地上的城池可以说是除去王城外,全国规模最大,最富有的城市。 而就在和平已经维持了近乎两百多年的今天,前所未有的袭击即将打破虚假的镜面。 在城池的最外城墙侧方,出现了一支神秘的部队。那群战士躲开了卫兵的巡视,在穿过农田后以半包围的阵势奔向了南边城墙的各个角落。 眼前的弗克斯恩是一座庞大的城市,整座城池总共被三圈城墙包围。最外侧的城墙由巨大的岩石块堆砌而成,每隔十米便设置着一座哨塔。第一圈城墙之后的内墙隔开了贫民区和商业区,城墙与内墙之间大约间隔了五个街道的宽度。而内墙之后就是最后的第三道城墙,这圈城墙包围着贵族居住的区域,因为最中心区域的台基与建筑物比较高的缘故,最内部的城墙也是整座城内最高耸的城墙。 这注定是一座难以突破的城池,别说闯入贵族区域外的城墙,光是最外墙的高度就近乎有三十米高。在如此高耸的建筑物面前,如果不走正门,想要强行攀过城墙,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城外的战士们在抵达第一面城墙时,他们集体停下了脚步。所有人躲在阴影之内,他们静待着哨塔上的守兵将视野从墙外转移到墙内。 城墙上的守卫并没有发现城外的异常,他们压根没有想过会有人来突袭弗克斯恩城,因此守卫们依旧如同平时一般在城墙上装模做样地走来走去。其中有人时不时地打着哈欠,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换班后该去哪里潇洒一回。正因为如此,大部分的时间里,守卫们只顾着眺望着城内灯红酒绿的区域。 城墙下方的部队找准了时机,所有人将携带着的背包拿出,他们从中翻出了一对镰刀状的武器。只见战士们将双镰的末端扣在了臂甲上的缝隙内,他们一推臂甲,将镰刀与护甲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接着所有人将双镰刀甩出卡进了城墙内的缝隙。拥有了攀爬能力的众人借着阴影的庇护,迅速爬到了城墙之上。 在守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战士们出现在了那群巡逻兵的身后,接着捂住了最后方士兵的嘴巴,并割裂了他的脖子。 随着守卫的头颅滚到地,前方的守卫发觉身后一阵凉飕飕的,他们下意识地转身看去,但是只见到了地上那具没有头了的尸体。 守卫们见此立马拔出了武器,他们分散到四处开始搜寻着那未知的敌人。可还没等他们将目光投向远处,墙垛下的黑暗内再次亮起刀光,锋利的长刀在瞬间将数名守卫的胸膛刺穿。没过多久,所有守卫都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在此地的守卫全部被解决后,这支部队的带头人看向了远处的城墙,之前分散到各处的战士都在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后集合到了他的身边。领队见部下们毫发无损地集结到了一起,便依照先前制定好了的计划带着所有人翻下城墙,进入了弗克斯恩的平民居住区域内。 此时已经进入了深夜,领主宫殿的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身穿银白色重甲的侍卫整齐地排列在领主座椅的两旁。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质台面,上面铺着整个瓦雷利亚大陆势力分布的地图。此时站在台面旁,手中拿着一杆细长木棍正分析着各个区域形势的年轻男子是弗克斯恩的少主,梅鲁涅斯。 梅鲁涅斯一边划动着手中的木棍一边向周围的士官说着自己的见解。站在台面最北边的艾塞斯坦静静地听着自己儿子的想法,他并没有打算针对其错误的想法提出意见。毕竟在艾塞斯坦的眼中,他的儿子始终只是个小孩子。 直到一名士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唯有梅鲁涅斯发言的大厅才变得有点热闹了起来。 梅鲁涅斯提出了扩大弗克斯恩北边通往巴伦西亚的道路,以加强弗克斯恩领与外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可周围的士官一直认为玛格玛斯活火山周围的区域太过于危险,盲目扩大道路可能会造成预想不到灾难。往最糟糕的地方想,一旦惊动那只神明的眼睛,火山爆发后,弗克斯恩通往巴伦西亚的道路很有可能会被堵塞住。到时候别说是贸易了,就连前往他国进行政治协商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这必定是阿罗特王室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如果王城的贵族怪罪下来,弗克斯恩的所有人都担当不起。 梅鲁涅斯听完后陷入了沉默,见到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后,艾塞斯坦走到了梅鲁涅斯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儿子,我看你从王城回来后每天都心事重重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梅鲁涅斯看着眼前的地图,他的心思早已经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直到艾塞斯坦连着喊了他几声后,梅鲁涅斯才回过了神来,他回答艾塞斯坦说道:“父亲大人,您不觉得现在正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吗?如果可以,我们早已经有实力将国徽换成狮鹫的图案,我早已经看厌了那把剑。” 对于弗克斯恩的列宗列宗来说,梅鲁涅斯的话可谓是大罪,艾塞斯坦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他说弗克斯恩好不容易获得了王室的重用,绝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抛弃身为臣子的道义,而去做背叛君主的逆行。历代有此想法的人全部都被制裁且死于非命,他要求梅鲁涅斯立马打消掉自己的念头,并且从今往后也不要继续奢望那使人堕入万劫不复的王权。 梅鲁涅斯见自己的父亲像一个冥顽不顾的老头,他不顾对方的劝阻反倒是将声音放大了喊道:““你难道想要我们躲在这座城市内白白错过这次机会?我在王城生活了两年了,现在的王室早已名存实亡,我很清楚他们的状态,这次巴尔巴多斯的叛乱,王城的易主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如今各路领主都在着手解决这次的叛乱,但所有人确如同一盘散沙各执己见,可我很清楚要平息这场战争光有设想是不足的,我们需要一名核心的领导人集结所有领地起兵拿回王城,可那颗核心很显然就是我们弗克斯恩!” 梅鲁涅斯说完后提起了巴伦西亚,他说依照他的想法可以借外国的力量,军队穿越玛格玛斯周围的通道来到阿罗特,并与北方的科迪利亚城取得联系,一举从北方以及西部包夹王城,直到将其攻陷。 梅鲁涅斯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后再次对艾塞斯坦说道:“以及你说的道义,那些东西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战争结束后让别人相信我们是英雄就可以了。像那所谓的道义,不过是傻子才会去履行的事情,所有人都在阳奉阴违,我们才不能去当那个傻子。” 艾塞斯坦听完后不禁叹息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将战争想的如此简单,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证明梅鲁涅斯是在自己庇护的环境下长大的。想到这里,艾塞斯坦甚至因为自己的父爱而自豪了起来。 而就在艾塞斯坦与梅鲁涅斯交谈着的时候,一名信使赶到了大厅之中,他带来了有关于格里姆斯比镇的消息,说是有一伙自称是来自阿尔卡莫的部队闯入了弗克斯恩领。 听完了信使的报告,梅鲁涅斯大为惊讶,他喊道:“什么?那边的城池不都已经被叛军占领了吗?听闻前段日子公主都要和巴尔巴多斯举行婚礼了,难道那是叛军派来的部队,现在格里姆斯比镇的情况如何了?” 面对梅鲁涅斯的接连提问,信使只回答了自己现在所知道的情况,他说那支部队只是说他们要前往阿罗特山峰所以需要通过格里姆斯比镇,他们并没有对小镇展开攻击。不过是击伤了几名来自于阿尔卡莫领的贵族。 “开什么玩笑,这算是什么借口?”梅鲁涅斯听后喊道,可一听到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居然打了他们自己领土上的权贵,梅鲁涅斯便好奇了起来,他询问信使对方带了多少人。信使回答梅鲁涅斯那支部队仅仅只有二十名左右的骑兵。 信使的回答更加坚定了梅鲁涅斯想要带兵前往格里姆斯比镇的决定。可他正打算向自己的父亲请命前往东边之时,领主大厅的门外响起一声巨响,一伙身份不明的士兵进入了大厅之内。 这群战士穿着战斗便服,披着遮蔽真实面目的斗篷。面部戴着面罩,背后携带着弗克斯恩的士官都从未见过的长方体木箱。他们不仅从大门闯入进大厅,甚至天窗上都出现了他们降落的身影。 大厅两侧响起“哗啦”一声,六扇窗户在瞬间被震得粉碎。一时间,大厅之内变得混乱了起来,所有士官拔出了武器护卫到了艾塞斯坦父子的身边,高台上的白银侍卫也立马做出了反击的举动。 可还没等白银侍卫赶到艾塞斯坦父子的身边,梅鲁涅斯直接遭到了刺客的攻击。 二十三章 回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袭击阿罗特重臣是死罪吗?”大厅内的士官说着看了一眼手臂被刺伤了的梅鲁涅斯,他一挥手指挥周围的白银侍卫将刺客们包围起来后喊道:“赶紧报上你们的身份,究竟是谁指派你们来的。” 面对侍卫的夹击,刺客们早已经在进入城池前就设想过了这样的一种结果。所有人没有正面回答士官的问题,他们如今都在心里盘算着失手后的补救计划。 时间仅仅过了五秒,刺客们便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这只小队中的所有成员都会意了对方的意图,他们将目标对准了离他们最近的白银侍卫。在完全没有一丝征兆的情况下,刺客们如同恶狼一样扑向了周围的侍卫。 白银侍卫们的武器基本都是长剑,在面对镰刀这样怪异的武器时,他们连防守都无法有效地进行,更加别说是反击了。只见刺客们用镰刀将守卫们手中的长剑铰下,接着反手一挥直接割裂了对方身上坚硬的铠甲。在第一轮的交手结束后,几名白银侍卫就活生生地被划破了胸膛,死于出血过多的休克中。 见到大厅内的侍卫们从原先主动的包围阵势退守为不得已的防御,艾塞斯坦立马命令剩余的部队带梅鲁涅斯撤离大厅。而为了给梅鲁涅斯撤离创造时间,艾塞斯坦站在原地已经做好了加入这场战斗的准备。 艾塞斯坦身前的最后一位侍卫死在了敌人的镰刀之下,在倒下的同时,那侍卫喊道:“领主大人。”随后那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在了地上,鲜红色的液体随后便将光亮的大理石地面覆盖。 艾塞斯坦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将盔甲塑像手中的两把大刀拿到手中,接着做了一个活动筋骨的动作后,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势。 面前走来的刺客在与艾塞斯坦相隔三米的距离外,甩出了手中的镰刀。艾塞斯坦见此下意识用长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镰刀是被他挡下了,可那武器后方居然连接着锁链。锁链在长刀的刀身上缠绕了几圈后,彻底将艾塞斯坦手中的武器锁死。面前的刺客见到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于是他冷笑了一声后立马将锁链扯了回去,长刀因此从艾塞斯坦的手中被拽离了出去。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是艾塞斯坦始料未及的,他也在这过程中被割伤了手掌。 见对方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把武器,刺客出于怜悯之心再次挥动了手中的镰刀。因为阿罗特国内有一句谚语,那就是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跌落同一个坑内。而身为贵族的艾塞斯坦相比起平民来说,他的身份更加要求他不能吃两次同样的亏。刺客使用相同的攻击手段看似是在挑衅艾塞斯坦,实则是出于好意,他打算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艾塞斯坦也领略到了刺客的心思,他将单手合并为双手,两只手架起大刀的他严正以待地盯着面前的敌人。直到对方再次甩出了镰刀,艾塞斯坦立马向身前跨出一步,他企图在锁链绕到刀身上之前打落空中的镰刀。但同一时刻,一把长枪从大厅的另一侧飞了过来,长枪击中了镰刀并拖着锁链一头扎进了墙内。 面前的刺客见此,他使劲一甩手,缠绕着长枪的锁链将枪头从墙体中拽出,接着甩向了长枪射来的方向。 大厅内出现了一名女子,她向后一撤步躲开了长枪,紧接着她的身后出现了数十名白银侍卫。其中带头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中年的光头男子。 “领主大人,少主殿下。”随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光头男子赶到了艾塞斯坦的身前,他说道:“属下来迟了,现在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 “喂,基尔达斯,你来得也太晚了吧,你的人是怎么看守城门的?”后方的梅鲁涅斯见到大部队赶来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便将自己受伤的责任全部推到了守城的部队身上。而这时基尔达斯的小女儿,名为苓的女子也赶到了大厅内,她身披轻巧身甲,手中拿着细长的长枪,在来到梅鲁涅斯身旁时,她开始检查起了对方的伤口。见到此女子出现后,梅鲁涅斯也便住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而另一边身为大女儿的露早已和刺客们展开了战斗,镰刀的锁链对细身枪压根没有任何作用,因为锁链本身自带厚度,在绕圈时必定会产生缝隙,那缝隙足以让细身枪从中穿过。 露将手中的细身枪对准了刺客,接着将其投出命中了其中的一名敌人。这种号称连板甲都可以刺破,破甲程度堪比巴伦西亚特制箭头的细身枪,立马将那名刺客的胸膛扎穿,并将其定在了墙壁上。 见自己的队伍内有成员战死后,剩余的刺客们的士气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大增了不少。怒火中烧的他们以更加强硬的手段对大厅内的侍卫展开了攻击。 基尔达斯为了保护好领主的安全,他赶到了大厅中央,像一座要塞一样不让刺客们接近艾塞斯坦半步。可是情况却出乎了基尔达斯的意料,原本不过是暴怒了的刺客们在见到艾塞斯坦即将要撤离后,他们发了疯似地,以不要命了的战斗方法开始攻击基尔达斯及其周围的侍卫。 在长时间的厮杀后,大厅内躺满了侍卫们的尸体,而刺客那方面的形式也不容乐观,他们的小队已经阵亡了近乎一半的成员。 基尔达斯逐渐进入了孤身奋战的状态,在身旁的部下相继倒下后,身处他不远处的一名刺客甩出铁链一把捆住了基尔达斯手中的长枪。 接着周围赶来了更多的刺客,他们以包围的态势用锁链捆住了基尔达斯的腿部与手臂,在这种状况下,基尔达斯无法再挪动一下身躯。 最后,刺客的领头人迎面朝着基尔达斯奔了过去,他跃身到空中,拿着镰刀直接朝着基尔达斯的头部砍去。基尔达斯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砍中了肩膀,那位置就离脖子差了一点点。 中招后的基尔达斯鱼死网破般地一震身子,他扭身用肩膀撞到了刺客的下巴上。刺客惊呼一声后立马朝着后方仰去,这一下却也让基尔达斯的肩膀受到了镰刀的割扯,随着镰刀的划下,基尔达斯的肩甲直接被剥落到了地上。 “父亲大人!”远处的露看到受伤严重的基尔达斯大喊道,但是她并没有能力前去帮助对方,因为她此刻也被一名敌人给拖住了。 “不愧是人称钢铁将军的基尔达斯大人啊。”此时刺客的领头人揉了揉下巴走到了前方,他以极其平稳的话语说道:“真是宝刀未老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基尔达斯喊道。因为他的手脚被捆住了的原因,浑身受伤的基尔达斯即便满身痛楚,也只能直直地站在刺客的面前。 不过这也是基尔达斯自身的意志。 “我曾经见过你,在那满是哭喊的营地之内。非常感谢那个面包,只是可惜,你我的主人依旧是同一人的话,你也就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了。” “你的主人?”听了完刺客的话后,基尔达斯的脑海出现了一张微笑着的脸庞,记忆中的那个人仿佛在喃语着什么。 可还没等基尔达斯多加回忆,一道鲜红的液体便从他的脖子内溅出,喷射到了灯罩上。液体将灯罩遮蔽,布满血迹的大厅之内灯光瞬间变得暗淡了不少。 9月5日的凌晨。萝妲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之内,久久无法入睡。 木棚内躺满了伤员,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阿尔卡莫城内的普通居民。 因为敌军的突然来袭,居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昨晚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他们,在入睡前遭受到了敌人的攻击。混乱中只有少部分的人被武器所伤,除了已经死去的人,现场大部分伤员都是被火焰烧伤的。虽然距离敌军撤兵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但那场将小半座城市吞噬的大火如同烙印般刻在众人的内心深处,久久无法抹去。 木棚被伤员的呻吟声填充满,一时间阿尔卡莫城内的医护人员都不够用了。而在一人同时照顾两三人的情况下,依旧有不少新伤员被士兵们从燃烧为焦土的废墟下挖出,送到了木棚内。 有几名新兵经受不住长时间的劳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而另一边,由于医护人员要先去照顾存活概率比较高的人的原因,新送来的伤员中,那些伤势过于严重的直接被抛弃在原地,活生生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看着周围的惨状,萝妲心痛极了,她十分不愿意见到这群受苦受难的人最终还要死在无人照顾的绝望之中。可面对此情此景,萝妲却什么也办不了。 随着伤员的不断搬出搬进,木棚内出现了一张新的面孔。那人是萤,此时她背着医药箱来到医护人员的身边自告奋勇地想要加入他们。因为人手实在不足的原因,护士们见面前的萤是个女孩子,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对方是否懂得照顾人之后便同意了萤来帮忙。 萤在绕了一圈后看到了萝妲,她立马认出了对方是雅的妹妹,于是便走到了萝妲的身旁。而这时她看到在萝妲面前躺着的不仅有雅,还有缇娅。 萤向萝妲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去查看了一下雅的状况,她发现对方虽然昏迷着,但并没有发烧的症状。而另一边的缇娅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两人看似只是睡得比较沉而已。 在萤检查完雅和缇娅两人后,萝妲便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萤不要再去打扰那两人了。萤得知后便在萝妲的带领下来到了木棚的外边。刚来到外边,萤便询问萝妲,雅他们两人究竟是在某一回事。 而听着萤的提问,萝妲回想起了昨晚那不可思议的场景。一条雪白的巨龙从天而降化为了一名少女,而在那不久之后雅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那时的雅走路踉踉跄跄的,他在与少女交谈了一声后,少女重新化为了巨龙飞向了远方,而等到她再次出现时,则将缇娅与伊利斯以及利昂一同带了回来。 “所以现在那两人?”听完了萝妲的述说,萤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木棚内的雅与缇娅,“那两人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吧?” 萝妲摇了摇头没说些什么,她弄不清楚现在的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且她也不太愿意去多想雅的处境,那只会让她感到无能为力之中的害怕。 二十四章 疯狂 “希罗盖尔死了。” 男子一路上回想着昨晚在阿尔卡莫城内发生的事情,他带着身后战败了的残兵抵达了王城之下。 战争的结果惨不忍睹,男子手下的大部队如今只剩下了区区数百人。加上一部分依旧需要留守在峰间要塞内,男子此时带回王城的人不过十人。 但如此大的的伤亡,并没有换来阿尔卡莫城的沦陷。此时男子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王城。飘扬着风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前来迎接男子的是先前曾出现在过王宫内的比西斯。比西斯来到男子的身前用对方的代号称呼他为l。 比西斯说自己知道今天l会返回王城,因此他提前将居民全部驱逐进了屋子,希望l能够尽快返回王宫。但是在比西斯见到l身后为数不多的部队时,他闭上了嘴巴并做出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l看了比西斯一眼,他一声不发地将比西斯推开到一旁,接着踏上了前往王宫的道路。 在抵达王宫后,l并没有进入王宫去会见巴尔巴多斯,他绕开宫殿与士官学院径直走向了远处的监狱塔。在这一路上,他不断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向摄政王解释这一切的发生。 希罗盖尔是死于昨晚出现的那只怪物手中。想到那只怪物,l的内心深处便激起了一阵波澜,当时在那把长刀落下之前,l便用灵巧的身姿翻滚到了远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怪物虽然脸上并没有长眼睛,可对方明显能够察觉到l的具体位置。在对方穷追不舍地攻击下,l一遍又一遍地躲开到了远处,直到他被逼入了一死角内,l当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怪物也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开口了,这令l十分诧异,只听到对方问l,他的信仰是什么。 l以为对方认出了自己是魔神的信徒,因此他直言不讳地回答了对方,l说他与自己的部下全部向往魔神大君的湮灭领域,他们以弑杀为诞生的意义,相信所有生命死后都将进入湮灭。即便魔神从未带给人类映刻的力量,但杀戮就是魔神赐予他们的祝福。 “赎罪便是祝福。”l在龙人面前说道。 “那么你见到本座还不跪下!”龙人慢慢将头部扬起,直到暴露出了他那鲜红色的颈部。在同一时刻,龙人真正的面目逐渐显现在了l 的面前。他下颚的眼球从脖颈中央钻出到空气中,先前的往两旁拱起的下巴翻了一个面,成为了向下弯曲的,类似盘羊角的犄角。龙人张开了脖子下方的嘴部,那撕裂开的鳞片皮肤如同半密封状的粘稠液体一般藕断丝连。他大吼一声道:“既然信仰我,为何要畏惧死亡?” 当时l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确是恐惧了,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龙人的问题。而凑巧的是,希罗盖尔当时从城内赶到了宫殿门口。 希罗盖尔那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以为那只是战败的后果,因此他急忙跑向l的面前,打算汇报城内的战况,并且告诉对方有关于巴伦西亚势力的参战。结果希罗盖尔还没开口,他便见到了与黑夜几乎融为了一体的龙人,他惊叫着“怪物”,一个劲地往身后退去。 龙人在见到希罗盖尔的这副模样后便命令l去斩杀那惊慌失措的男子,并且他还将手中的长刀交给了l。 可l在思考了一下后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拿起长刀直接砍向了龙人。见到龙人胸口的鳞甲破开后,l意识到对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魔神大君,他大汗淋漓地长呼了一口气,并露出了些许点破了对方谎言后,得意的神情,“神明也会被人类伤害到吗?” 但这一切其实早就在龙人的意料之中,他大吼了一声“蠢货”后一爪子将l拍飞到了远处。 见l摔倒在地失去了动静,龙人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走向了双腿发软,连走路都困难的希罗盖尔。 希罗盖尔摔倒在地,他看着身前不断接近的龙人,惊恐地喊道:“这是什么东西?”随后他翻身抓住了地上的石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远处爬去。 可希罗盖尔还没爬出几米,龙人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腿部将其提起到半空中。跟随着希罗盖尔一起撤离的三名恐慌战士打算前去营救希罗盖尔。可龙人却出乎意料地将手中抓着的希罗盖尔扔向了他们,恐慌战士为了接住希罗盖尔不得不赶上前并聚集到了一起。可同一时刻,龙人却消失在了原地又瞬间出现在了战士们的身前,他将手中的长刀直接插入了一名战士的头顶并将其劈成了两半,接着一个横扫将其余两人拦腰斩断。 摔落在地的希罗盖尔目睹完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崩溃了。在恍惚间,龙人走到了他的身前吼道:“跑什么!”龙人的话音落下后,黑暗中出现的巨大爪子一把将希罗盖尔掀起到空中,接着一拳头将其砸成了一滩肉泥。 l就呆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怪物吞下了地上的肉泥。趁着对方正在进食,他立马逃离了宫殿。 昨晚的事情对于l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如果没有希罗盖尔的垫背,现在死的那个人其实应该是他自己。可即便逃离了那充满了噩梦的战场,如今在前方等待着l的可以说是另外一个噩梦。 监狱塔的三层之上,摄政王布兰迪正坐在铺着秸秆的石板地上。这个喜欢孤身一人呆在阴暗之中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人偶。借着昏暗的光芒,布兰迪的眼眸中反射着人偶华丽的礼服。看样子,这个人偶代表的应该是一名女子。 布兰迪小心翼翼地将人偶礼服上的脏东西抹去,他眼神柔和着,看起来十分爱惜手中的人偶。 “衣服脏了哦。”布兰迪自言自语道:“你以前可爱干净呢。” 就在布兰迪一心投入在人偶身上时,监狱走道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急促,紧接着一个身影跪在了布兰迪面前。 布兰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向前看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l。 “说话。”布兰迪说着将人偶放到一边,随后他的眼神从先前的柔和变回了冷漠。 空气安静了一会后,l开口说道:“出现了一些意外,大人。” “结果。” l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交代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称自己本已经按照计划顺利地攻入了阿尔卡莫城,可在情报之外的东西却在那时挡住了部队的进攻路线。 “是魔神,我遇到了他。”l辩解道。 但布兰迪此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只想知道事情如今究竟怎么样了,于是他再次大吼了一声,“结果!” “阿尔卡莫城,没有收回。”l说着低下了头,做好了被惩戒准备的他在报告完结果后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将整个阿尔卡莫城的守军击溃,现在那座城和废墟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听到这里后,布兰迪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他问l,阿尔卡莫城大约死了多少人。l回答对方大火烧毁了将近半座城池,昨晚少说也有一半居民死于火灾中。 l说着便打算再次提起有关于魔神的事情,可他的话语却又一次被布兰迪打断。布兰迪称自己并不想要听到l的任何借口,况且他也不相信什么所谓的魔神,布兰迪现在想要知道的另一件事便是加尔亚与巴戈夫,他问l那两人死了没有。 “我差一点就杀死他们了。”l如此回答道。 布兰迪听后不做声了,他看向了从走道另一边出现的身影,那人提着一个包袱走到了l的身旁,并以同样的方式跪在了布兰迪的面前。 那男子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了地上,并慢慢打开了它。随着布料的最后一角被解开后,布兰迪见到了其中的人头。 “大人,我将弗克斯恩的将军,基尔达斯给您带来了。” 布兰迪仔细观察着面前那颗脸色惨白的头颅,他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在看看清楚了那人头的具体面貌后,便变得惊喜了起来,“基尔达斯?哎呀,可真是令人怀念。最后还是回到这里来了啊,这伙人,没有一人能够逃得掉这诅咒。我要让这些人都给我用同样的方式,为这一切赎罪!” “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将加尔亚和巴夫格的人头给您带过来!”l向布兰迪请命道。 但布兰迪并没有理会l的请求,他看向了另一边的那名刺客并向其交代了之后的任务。 “我现在要让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无所谓诞生,无所谓结束的战争中来。可北面那两座城池的领主一点都不听话。n,你去把我侄女带到他们的面前,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疯狂。” 代号为n的男子得令后立马明白了自己主人的意思,于是他为了完成任务,就连休息都没打算休息就离开了监狱塔。 在n离开后,布兰迪向另一边待命着的l下令道:“至于你,把m给我找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 布兰迪说着看向了桌面上摆放着的人偶,他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柔和,“我一定会为你,还有我们的儿子报仇的,我要让他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二十五章 一尘不染 听着木棚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雅从床上醒了过来。一醒来,他便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一时间无法辨析上与下的他平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坐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躺在床上的雅思索着,但他无论怎么努力去回忆,只能够回想起记忆的一小块碎片。雅想起自己在那间破碎的庙宇内见到了魔神大君,并且接受了对方赐予自己的长刀以及他的要求。可在那段记忆的末尾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地带,尽管雅思索得头痛欲裂,可他始终无法在那黑暗中拨开一道光芒,去看看那黑幕后方究竟在展现着怎么样的场景。 最终,雅放弃了挣扎,他全身放松地平躺在了床上,直到他听到萝妲的呼唤声后,猛然惊醒。 雅满头是汗,他看向了身边的萝妲,喘着大气说道:“我,这是在哪?” 萝妲见到雅醒来后先是一惊,接着她恢复了平静,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萝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雅解释对方刚才的问题。 “哎?他醒来了啊?”此时说话的人是萤,她正坐在萝妲的身边,并用看一名无可救药的人一般的表情看着雅,“我就说他没事的吧,真是让人白担心一场,喂喂,快点起来了,还有好多病人等着床位呢。” “病人?床位?”雅不解道,他慢慢坐起身看向了四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如今身处在一座木棚之内,周围满是卧倒在床铺上的病人,他们伤痕累累的。周围甚至还有不少一样的伤员躺在只铺了一块白布的泥地上。 雅似乎有点明白了当前的处境,他猛然想起自己昨晚返回阿尔卡莫城时看到的场景。大火将城市燃烧,许多士兵在广场与民居的区域交战,看样子,周围的伤员就是受伤的士兵没错的了。 想到这里后雅便打算依照萤的说法将床铺让给有需要的人,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了地上,但虚弱的身体让他不得不依靠在床后方的木墙之上。 萝妲见此便上前扶着了雅,而同一时刻,雅发现了隔壁躺着的缇娅,缇娅在经过了一个晚上后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伊利斯此时坐在缇娅床边的地上,雅问对方昨晚他们是怎么回到阿尔卡莫城来的,以及缇娅,她现在病情怎么样了。但面对雅的提问,伊利斯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也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这时靠在床边的龙牙开口了,他向雅解释说是那名少女化为了巨龙将利昂与伊利斯带了回来,而那名少女现在应该在木棚外接受加尔亚的审问。 “带我去找她。”雅听完后要求道,他说着就要往木棚的入口走去,可他没走几步就头晕目眩地摔倒在了地上。 龙牙见此劝阻雅说道:“我看你现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昨晚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够扛下来的,不小心的话便会灰飞烟灭的。” 萝妲以为龙牙讲的是有关于城内大火的事情,可事实正巧相反,龙牙所指的是雅的龙人化。可萝妲虽然听说了一些昨晚城内出现了一只怪物的传闻,可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并不知晓那怪物就是雅。于是萝妲也劝说雅,她希望对方不要逞强,如果要找加尔亚的话,萝妲自己代替雅去找他。 “其余人速速避开。”木棚的入口处响起了男子的喊声,雅抬头看去,他发现对方是利昂。在利昂的身后出现了加尔亚与巴戈夫的面孔,还有昨晚那名神秘的小女孩。 加尔亚的右腿上夹着两块厚厚的木板,他架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雅的不远处。而另一边的巴戈夫则是摆着一张严肃的面孔,和伊利斯一样,巴戈夫完全无视了雅,他径直地走到了缇娅的身旁,在见到自己的女儿依旧在昏迷状态下时,巴戈夫怒气冲冲地看向了雅,他绕开缇娅的病床来到雅的面前,并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如果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给我偿命!” 雅被巴戈夫粗鲁的举动给吓到了,他十分明白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向对方道歉,并承认昨天他做的错事。可不知为何,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雅,在面对巴戈夫强硬的态度时,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抵抗情绪,他就是不想要向巴戈夫道歉。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雅和巴戈夫对视了良久后,巴戈夫总算是失去了耐心,他一把将雅推开,接着走回到了缇娅的身旁。 加尔亚此时似乎也有点失望,他看着雅摇了摇头,这让雅打消了原本想要询问加尔亚伤势的念头。 在这尴尬的情况下,那名头上长着犄角的小女孩开口说话了。她说众人不应该如此责怪雅,正是雅昨天交给她的药剂保住了缇娅的性命。而缇娅清醒过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小女孩希望大家能够相信她的话,不要那么着急与嫌怨。 “你到底是谁?”雅看着小女孩问道。 在雅的提问下,在场的萤与萝妲也看向了小女孩。她们两人也从未见过头上长有犄角的精灵,这不免让萤她们好奇了起来。 “我叫做沃埃斯,这是你们阿罗特的叫法。但我更加希望你们能称我为音。” 面前的龙女叫做音,和萤与雅一样,称呼用的都是巴伦西亚语言的发音。在那之后,雅询问了音的身世,以及除去人类与精灵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特殊种族。雅提出了那个词汇,叫做龙人。 可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为何物,她解释说自己在有意识的时候就与家人们生活在了一起,但镇上的人都把她当成是怪物,音和他们并不熟悉。直到前些日子镇里来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在那群人离开镇子后,镇上的人一一来家里拜访送礼,同时父母便对音说有人要带她前往阿罗特山峰的顶部。之后的事情雅也就知道的,音在山顶上沉睡前,他们相遇了。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着的利昂开口说话了,他问音那群人是不是在拿她当祭品。 关于祭品这个词汇,众人也是听到过的,但依照大家所见到过的场景,祭品不过是出现在节庆日上赠与神明的食物或是物件。但将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当作祭品,这可是众人闻所未闻的事情。而面对大家的疑惑,利昂说了一段弗克斯恩的历史,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在那座城内居住过一段时间。那段和平的日子里弗克斯恩曾爆发过一次动乱,就在那之后,弗克斯恩兴起了以活人作为祭品的庆典活动。 在众人仔细聆听着利昂的讲述时,加尔亚却以一声咳嗽打断了利昂的话语,他代替利昂说道:“利昂的父母死在了那场战乱中,以难民的身份去王城时才只有这么一点大小。”加尔亚说着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我收留了他,并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培养。” “可是那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雅向加尔亚询问道:“阿罗特山峰上的怪物,那些人是将活人送到那怪物面前的对吗?” 面对雅的提问,加尔亚并没有立马回答,他迟疑了一下后说道:“都是那群异教徒惹的祸,他们那扭曲的信仰与狂热带动无辜的人烧毁了弗克斯恩外的农房与田地,还将怪物召唤到了山峰上。昨天他们是骗你过去的,可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什么也不说就带着缇娅一起去趟那摊浑水,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还不快向巴戈夫道歉。” 看着加尔亚强硬的态度,雅终究还是服软了,他向巴戈夫讲明了自己的过错。而在雅道歉后,巴戈夫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在大家交流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声息的缇娅,眼皮微微一动。在众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缇娅穿过了脑海中的黑暗来到了一片光明的区域,此时的她总算恢复了一丝意识,竟然开始做起了梦来。 虚无的梦境之中,缇娅漂浮于一片透亮洁净的空间之内。她的耳边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呼喊声,那声音缓缓地呼喊着缇娅的名字,并让她快些醒来。 “嗯?是谁?是谁在那?”缇娅看向了洁净的四周,可见不到任何一个身影。 隐约地,蒂娅见到一粒粒尘埃从高空落下,悬浮在了她的身前。缇娅抬头看向高空的顶端,她见到了那闪闪发光的绿叶。 “吾赐福之巫女。”声音从尘埃中响起,他向缇娅说道:“魔王的力量已经降临,代替众神,引导他。即使梦境早已被蚕食殆尽,也要让他在黑塔诞生之时,登上圆盘。” 空中的声音让缇娅不禁瞪大了双目,她惊诧道:“秩序大柱,真理大人?抱歉,先前的鲁莽让您担忧了。能否指明黑塔在何方。” “希望破碎,兄弟残杀,思绪踏入湮灭,生命消亡时,黑塔便会现身。那时魔王便能见到她。在那之前,汝需成为他命定之巫女,带领他通往尘世。必要保持一尘不染。” “他是魔王?”缇娅问道:“可我想帮助他。” “魔王与救世主无异,涅盘重新是她的意志。”空中的声音逐渐变得虚无,在消失之前他向缇娅交代道:“无需惧怕死亡,湮灭无法带走指路人,只要汝一尘不染。” 二十六章 幸福 瓦雷利亚669年,9月7日。星期五。 距离阿尔卡莫城那晚的战乱,已经过去了两天。在城墙后方,士兵们此时正搬运着杂物,这是他们为了搭建帐篷而在做的准备工作。 之前的战乱让不少人变得无家可归,除此之外,那些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甚至变成了残疾,只能靠着别人的帮助才能够勉强进食与完成平时很正常的生活作息。 城外的农田旁有一部分土地是居民们建造的墓地,此时那里聚集了一大批的人。 大量人数的死亡让工匠都做不完手中的活。工匠们砍树的砍树,砸石头的砸石头。墓碑和棺材不管怎么建造都不够用。在这种情况下,人工费的提升迫使部分人选择将亲友的尸体直接火化。 可火化却严重违背了阿尔卡莫城居民的信仰,他们认为火焰会灼伤人体,这样一来死去的人就无法安息了。正因为如此,即便有人支付不起棺材的费用,他们还是打算自己建造棺材。而如今依旧是夏季,即便是在季节的末尾,温度还是很高,尸体长时间的摆放,那腐臭的气息将会引来豺狼等食肉野兽,为此加尔亚不得不出了新的政策,他手底下的官员号召居民主动将亲友火化,他们声称火焰只是加快了尸体的消失,尘归尘土归土,那些死去的人终将会得到宁静。 在官员的宣传下,士兵以及部分已经支付了棺材与石碑费用的人,纷纷响应号召,这下其余的居民也就没有再抗议些什么。他们放弃了曾经的信仰向现实妥协了,并决定于今天将所有尸体一同火化。 这样一来工匠们便可以安心制造那些已经下了订单的棺材了。而有些家庭全家都死在了战乱中,这对于工匠们来说再好不过了。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甚至都不用做那些人的骨灰盒,这可给工匠们省了不少活。 雅站在墓地远处的高地上,他看着眼前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以及那窜上天的熊熊大火,不禁感叹着,那些人居住在这里真的幸福吗。 “雅,你在这里啊,我可找了你好久。”利昂出现在了高地的下方,他走到雅的面前抬头看着对方说道:“等下居民们都会悼念亲人的,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雅一听这话,他想利昂这不是在诅咒自己身边死人吗?于是他朝着利昂喊道:“谁要和他们一起悼念啊?” 雅的喊话让周围一部分人听到了,他们中一些人纷纷回头看向了雅。面对此情此景,雅立马闭上了嘴巴,接着他轻声问利昂,“不过话说回来,让他们支付石碑的费用,这会不会不太合理啊?这又不是他们的错。”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利昂说着便向雅解释,公爵其实早已经下令用金库里的钱支付给工匠,为一些没有能力支付费用的居民定制棺材。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要燃烧自己的亲人呢?”雅指着大火不解道。 “因为经济有限啊。阿尔卡莫城经历了三次战火的摧残,大部分的钱全部用来建造营地与训练军队了,哪还有那么多钱给所有人定制棺木啊?所以呢,能够得到帮助的人必须得在城内居住十年以上,而那些没有得到帮助的人,他们不过是近几年才搬来这座城的而已。” 雅听完了利昂的说话后,他感叹了一句,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呢?既然不能够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先满足一部分人也是好的嘛,总比所有人都没有来的好。”利昂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高地,他和雅一同看向了面前的大火以及周围手舞足蹈正在祷告的人群,利昂对雅说道:“我们无法解决这些事情,因为它们已经发生了,但我们可以避免这些事情的再次发生,那才是我们要去思考的,要去做的。” “叔叔他还是打算北上吗?”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你去考虑。你不是想要帮助眼前的那些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利昂说完后便带着雅走下高地,来到了城墙后方的一块区域内。在这里,士兵们正清扫着地上的杂物,他们将破碎的石块和已经被烧焦的木柱搬开,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士兵们用竹子将帐篷的骨架搭起,并在骨架上披上了毛皮帐篷,他们在帐篷的四个角上打好木桩,并将整个帐篷给固定好。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能够提供给两人休息的帐篷便制作完毕了。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建造着,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已经为受难的人群搭建了一大片区域的帐篷。帐篷们搭建在城墙的下方一直随着城墙延伸到了远处。它们不仅提供给了居民们生活的地方,也给了居民们精神上的寄托。 帐篷们像是秸秆堆一样屹立在空旷的荒地上,就如同秋收季节到来时,农民们劳作时的场景一般。只可惜的是,如今虽然已经快到了秋收的季节,但阿尔卡莫城周围的田地早已被烧为了焦土。 雅和利昂站在营地的入口处,他们看向周围的人们。那些人有的在忙碌地搬运着依旧可用的家具和器具,有的则是坐在路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利昂指了指前方部分尚未完成的帐篷,他问雅会不会搭建那些玩意。 “这个嘛。”雅说着犹豫了一下,接着他一拍胸脯说道:“你们教我一下,我就会了。” 利昂听后点了点头,他带着雅加入了正在忙碌着的部队。 另一边,在领主宫殿内。加尔亚正与巴戈夫商议着后续的计划。如今即使阿尔卡莫城遇袭了,而且还被烧毁了小半座城,巴戈夫依旧打算返回歌雷亚去。 巴戈夫再三强调他并不是在逃避战争,而是太过于担心自己的领地。来到阿尔卡莫城这么多天了,歌雷亚一定发生了许多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加尔亚这一次并没有挽留巴戈夫,他任由对方离开了大厅。在大厅内逐渐变得安静了的时候,从楼梯那方突然传来了绵羊的叫声。加尔亚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见到萝妲正追赶着那只从羊草节上带回来的小羊。 可那只小羊并不想要被萝妲抓住,它不断挣脱了对方,并躲进了花园的灌木丛下。 加尔亚见此呼唤萝妲说道:“萝妲,你过来一下,我正有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 在发现加尔亚的存在后,萝妲一时间慌了手脚,接着她故作镇定地走到了大厅之中。 站在加尔亚的面前,萝妲询问对方,叫自己来是有什么事情。 加尔亚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他让萝妲坐下后,凝视着对方并以十分认真的口吻开口道:“你也看到了如今阿尔卡莫城的样子了吧?” “我知道。”萝妲立马回答加尔亚,她说如今城内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身为亲人的自己理应要尽全力帮助加尔亚。 可加尔亚却并不满意萝妲的回答,他摇了摇头对萝妲表明,自己打算和对方商议的人并不是萝妲。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萝妲警觉地试探着,加尔亚所指的人难道是雅不成。 见萝妲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加尔亚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了,他向萝妲说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雅和那把剑对于我们来说的意义了吧?” “可是,非得这样不可吗?我并不希望他和这场战争扯上关系,或者说,和所有的战争。那时可是叔叔你让哥哥他来城内生活的,我也只是跟着哥哥一起来的罢了,我们并没有义务去面对那种事情。” 萝妲说着说着便即将要吐出“亏欠”一词。在她的意识里,雅和自己并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来,他们不过是为了见加尔亚罢了,因此加尔亚并没有资格用那所谓的恩赐强迫雅为其作战。但萝妲想到这些时,却又将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给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也不想伤害到加尔亚。 看着萝妲欲言又止的模样,加尔亚早已明白了对方的心境。他叹了一口气提起了萝妲他们的父亲。加尔亚说,这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安排,雅与萝妲的父亲并没有同意先王的指令,代替先王引领阿罗特走向未来。而如今的这一切,是在给雅一次机会,代替他的父亲完成保卫祖国的使命。 “可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他没有那种能力的,更加也没有那种资格。那样的大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萝妲本以为自己表达得明明白白的拒绝会让加尔亚收回成命,可加尔亚听后却直接否定了萝妲的说法,他说雅有那种能力,在与那名叫做巴尔巴多斯的男人战斗时,那种能力就已经表现出来了。加尔亚说完后还不忘向萝妲表达了一声歉意,他说自己无法完成与他们父亲的约定,依旧要将雅与萝妲带入这场纷争之之中。 萝妲听后没有再辩解什么,过了许久,她轻声开口道:“难道你忍心看到哥哥他陷入危险吗?即使你说遍大义,也改不了在用他的生命为别人做嫁衣的事实。” “这可是我们的祖国,保卫它怎么能叫做给别人做嫁衣?” “因为你是阿罗特的贵族,但我和哥哥并不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自己为公主殿下而战。至于哥哥,请你不要将他扯入这场战争。”萝妲说完后便站起身打算离开大厅。 看着萝妲朝着花园内走去后,加尔亚本想送她离开。可萝妲拒绝了他的好意,她将地上的小羊抱起后,朝着加尔亚鞠了一躬,“您腿脚还有些不便,就这样吧,不必送我了。” 萝妲说完后便转身朝着宫殿外的方向离去了。 二十七章 命定 雅独自一人坐在营地的一角内,他一手拿着斧子,一手将一根长度约为二十厘米的木柱竖直扶稳。接着他用斧子将木柱的底部劈裂,在保留住了顶部的情况下,将一侧的木头除去。 在不断旋转着手中的木柱,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劈掉多余的部分后,雅手中的木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锥子。自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了的雅大喊了一声,“好嘞。”接着他猛地往木锥下方一打,本以为可以将木锥变得更加尖锐的雅却一不小心将斧头砍在了锥子顶部上,这一下之前所做的所有工作瞬间报废。额外地,雅还损失了一根木柱。 看着眼前自己干的“好事”后,雅有点泄气了。他坐在木桩上环顾着周围的大家,所有人都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完全没有注意到雅这边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这么努力,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得为他们做点什么才是。”雅心里如此想道,接着他将手中断裂了的木锥扔到了废品堆里,并随手拿起了一根全新的,没有任何虫洞的木柱。 正当雅准备处理手中的木柱时,一旁传来了小光的声音,那人突然出现在雅的面前,并喊道:“大哥哥,看起来你需要帮忙呢。” 雅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瞄准着木柱上即将要被处理的部位,小光的突然出现让他惊了一下。雅立马起身并向小光喊道:“喂,你谁啊你?” 看着雅这副意外的模样,小光有点不太开心,他嘀咕道:“我存在感就这么低吗?难道那天姐姐抢了我太多的风头?” 小光如今的声音相比起平常来说虽然放低了不少,但如今在这片只有他和雅站立着的区域内,小光的话语声依旧还是清晰地传递到了雅的耳朵里。听到了对方这么一说后,雅瞬间想起来那天在萤的家中,他见到的那名奇奇怪怪的小男孩,在意识到面前的男生就是那名男孩后,雅下意识地喊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掉进了钱眼里的小屁孩。” “哎?”小光大惊失色道:“我留给你的就是这种印象吗?小屁孩?什么叫做掉进钱眼里了啊?喂,大叔。” “大叔?你说哪位呢?”雅说着左顾右盼了起来,但随着一阵凉风吹过,他猛然发现现在站着的就只有自己和小光两个人。 两个人在安静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小光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将身后放置的一个金属箱子拖拽到了雅的面前,并说道:“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就是个笨家伙而已。这个东西交给你,姐姐让我拿过来的。她说可能会帮到你。” 小光说完后将金属箱子打开,接着从中拉出了一个同样是用金属制成的器具。雅蹲下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奇怪工具,这个工具的外形类似喇叭,一端大一端小。而且中间而是空的。就像是一个铁桶一般,可和铁桶不同是,器具侧方有一道裂口,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雅不明白小光的用意,于是他在仔细观察了器具一圈后问小光,这件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当然是由我精心设计出来,用来削木头用的超强机器了。”小光双手交叉在胸前,他仰起头一脸自豪地向雅说道。接着他以命令的语气让雅将手中的木柱插入器具较大的口内,在雅完成了这一步后,小光指了指器具侧方的裂缝,继续说道:“那你的剑放在上面吧。” 此时龙牙正呼呼大睡着,他完全没注意到雅将其安装在了小光所制造的不知名机器上。而随着雅将龙牙固定好了后,小光走到了器具的前方,他一脚踩住支撑架稳住了器具,一手将铁杆子一拉。随着铁杆子的转动,器具内插着的木柱也随之开始转动了起来。 在小光不断拉下抬起杆子后,木柱也被龙牙削得也来越尖锐。看着不断从缝隙内冒出的木屑,雅惊呆了。 在器具内的木柱顶到了最深处,无法继续削尖后,小光停下了手中的活,接着他将木柱拿了出来。看着此时已经被得如箭头一样尖锐的木柱,雅不禁拍了拍手,他惊叹道:“好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给它取名卷木头刀,厉害吧?” “你自己做的?”雅不可思议地再次询问道。 “那当然!我可是个天才啊。”此时的小光更加得意自豪了起来,他沾沾自喜地说道:“总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够投资我,我就可以做出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小光说着说着咳嗽了一声,接着他放慢了语调说道:“当然了,在找我之前,千万不要告诉我姐姐。” 小光交代完这一切后便向打算向雅告辞。在他临走前,雅询问小光,有关于他们全家搬去弗克斯恩城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而小光听后则告诉雅,他们一家人已经不打算搬走了。 “就这样,中午再见了,大哥哥!”小光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小光离去的背景,雅不禁感叹,萤一家人不管是谁可真的都是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大好人。”龙牙因为刚才的吵闹早已醒了过来,他在等小光走远了后以一种极为不爽的语气抱怨道:“没想到本大爷也有用来被砍木头的一天。” “总之先忍耐一下,反正你也一直在睡觉,就当是帮我一下忙了。”雅说着拿起了一根木柱,按照小光教他的流程,开始干起了手中的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再处理完了一堆木柱后,雅打算暂时先休息一下。此时太阳已经来到了天空的顶端,营地旁的小路上也出现了部分推着手推车的人,看车子上摆放着的箱子,那应该是提供给工作人员的午餐。 雅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会远处的人群,接着他看向龙牙问道:“龙牙,关于那件事情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那晚我们遇到的是神明吗?” 见雅再次提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龙牙反问对方,他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雅抓了抓头,他想方设法地要回忆着那晚的事情,可如今留在脑海中的却只有支离破碎的一小段画面。雅说自己只记得当时全身一阵发冷,接着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便见到了正从宫殿撤离的萝妲等人。 龙牙明白雅确实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后,龙牙慢慢开口道:“当时那声音要求你杀死十名精灵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其实在那之后,我看着你变成了一只怪物,就是现在城里那些人说的那只。”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那只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怪物?这怎么可能?”看样子,雅并不接受龙牙所说的事实,他一脸懊恼道:“我绝对不可能变成怪物的,我是我自己啊。” “那倒也是有点夸张的成分了。”龙牙安慰雅说道:“其实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那晚你将入侵阿尔卡莫城的敌军撕了个粉碎,应该是个英雄才对。而且你也不必责怪自己,你是为了缇娅才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如果不是你的出现,阿尔卡莫城早就失守了,你间接拯救了许多人。”龙牙说着向雅道歉了起来,他说那件事情也有自己的责任,如果他能够再多了解跋扈一点,也就不至于弄成现在的这副局面。 就在雅和龙牙交谈的过程中,一行头戴黑色帽子,全身穿着由布料拼制而成的长袍的人,穿过了小路。 “那伙人是怎么回事?”雅不解地看着那群越走越远的人,“大夏天的,穿成这副样子?” “难道是巴伦西亚人吗?”龙牙向雅解释道,他说巴伦西亚人和阿罗特人在丧葬的习俗上是不同的,那个国家的人在亲人死后会带上帽子,然后披上麻布衣为逝去的亲人送行。 “城里居然会有巴伦西亚人,可真是奇怪哎。”雅嘀咕着,接着他便问龙牙是怎么知道这些习俗的。龙牙回答雅,当年雅的父母给他英年早逝的爷爷送行时,穿着的就是这样的衣服,不过不同的是,那时的人戴着的好像是白帽子来着。 此时阿尔卡莫城的领主宫殿内。 缇娅坐在房间的窗台边,她心事重重地观望着楼底下进进出出的人群。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响起了巴夫格的话语声,“女儿,你醒了吗?” 其实缇娅早在雅醒来后的当天也一并醒来了,她醒来后的这几天一直呆在房间内闭门不出,巴戈夫对外声称缇娅是在休养生息。 缇娅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白皮书收起,她朝着门口喊道:“进来吧,爸爸。” 随着缇娅的话音落下,房门推开后,巴夫格和伊利斯一同走了屋内。 “爸爸,你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样了?”缇娅看向巴夫格那绑着绑带的手臂问道:“现在好点了没?” 巴戈夫手臂上的伤口是当时和巴尔巴多斯战斗时造成的。按道理,到今天伤口也差不多愈合完毕了,可前些天的战乱却又导致结痂的伤口崩裂了开来,因此巴戈夫至今还绑着绷带。 巴戈夫看了一眼手中的绷带,接着他对缇娅表示,这只不过是小伤罢了,不值得一提。 “之前的事情,我们回家后再谈,现在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回歌雷亚。” “现在?可是,阿尔卡莫城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们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这里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管得了的。”巴戈夫说道:“比起其他人,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可面对巴戈夫的好言相劝,缇娅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她说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打算返回歌雷亚,也希望自己的父亲不要强迫自己。 “你就非得一句话都不听我的吗?”巴戈夫的面色此时变得不太好了,他提到了缇娅的母亲。在自己的妻子过世后,巴戈夫这些年来一直放纵着缇娅的任性脾气,可现在,巴戈夫认为自己不能再继续惯着缇娅了。 一旁的伊利斯见此也开始劝缇娅回家,可缇娅依旧一副不肯退让的模样,“可我想要留在这里,就在他身边帮助他。” “可那小子之前做的的事情,你怎么让我安心地把你留在这里?”巴夫格听到缇娅即将提起雅后,他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 但巴夫格的举动并没有震慑到缇娅,她一脸认真的面对着自己脾气极差的父亲,就像是已经做了彻彻底底的决定了一般回答道:“我已经决定了,真理大人说我是指路人,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我要成为神谕中,命中注定的巫女。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他会迷失方向吧。” “指引?就因为一场梦?可你又真的懂得那奇奇怪怪的神谕吗?”巴夫格说着叹了一口气,“你甚至连自己该前往哪里都不知道,就算是神谕是真的,又怎么给他引路呢?” “可我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即便只有我一个人!”缇娅坚决地回答道。 巴戈夫不再劝说了,他妥协了。接着他以极其平静的话语交代伊利斯要留下来照顾好缇娅。 缇娅听自己的父亲如此交代后,她惊讶地看向了巴戈夫,“爸爸,你同意了?” “要是被那个小子欺负了就赶紧回歌雷亚。”巴夫格说完便转过身走向了门口,可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停下了脚步。巴戈夫本打算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便叹息了一口气,之后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 看着巴夫格那哀伤的模样,缇娅缓缓开口,“您这是哭了吗?”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小看你爸吗?”巴夫格大吼了一声,接着他朝伊利斯喊道:“伊利斯,你和我出来一下!” 随着那两人的离开,房门再次关闭,屋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缇娅的呼吸声。 二十八章 关于美食 午后,萝妲来到了缇娅的房间内。两人面对面地坐在窗台边,萝妲端着手中的茶杯不断地吹着气,却始终没有说话。 “是太烫了吗?放一边凉一下吧。”缇娅以为萝妲很口渴想要喝水,于是如此建议道。她说着将桌面上的木盘子往萝妲的方向推了推,“有什么想吃的就拿吧,来我这里不用客气。” 缇娅说完后一感叹,“也对,你口渴的话这些东西还是等下再吃吧。” 缇娅这一副好客的模样,让萝妲感觉到了一丝难为情。接着她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了桌上,并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很渴,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缇娅开口罢了。 听了萝妲的这副说辞,缇娅忙问对方:“你想和我说什么的话,直接开口就好了,不用遮遮掩掩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这样的,关于先前的事情,我很感谢缇娅姐姐你能够陪同哥哥一起去那座山峰,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你们两人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很感谢你。”萝妲说完郑重其事地向缇娅一点头,“非常感谢你。” 缇娅听后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说的那件事情,反倒是雅救了我一命呢,我该感谢他才是。” 缇娅的话语让萝妲有点不解,明明龙牙和利昂一致告诉她的是,当时雅和缇娅在山峰上遇到了野兽的袭击,在危难之中缇娅挺身而出帮助了雅。 萝妲并不清楚当时在阿罗特山峰上发生的战斗是多么的恐怖,她以为是简单的野兽袭击。因为面前的缇娅看起来只是略有些擦伤,所以萝妲压根没想到对方当时已经陷入了濒死之中。萝妲这些天来一直能够想象到的便是缇娅陷入了昏迷之中,然后雅带着对方返回阿尔卡莫城疗伤的这么一个过程。 正因为如此,缇娅说什么雅救了自己一命之类的话语,萝妲从中听出来的只有夸张。 看着萝妲一脸呆滞的模样,缇娅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挥了挥,“萝妲,我怎么感觉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那个,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萝妲这时突然开始吞吞吐吐说道:“之前你不是说过,如果阿尔卡莫城内不能呆了,就可以帮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歌雷亚,不是吗?” 缇娅在此前确实和萝妲这样说起过这件事,而且那还是她亲口提出来的,因此缇娅她记得一清二楚。缇娅对萝妲说道:“有关这件事情,萝妲你能听听我的想发吗?” 在萝妲的点头同意下,缇娅继续说道:“其实前些日子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了来自神明的话语。”缇娅说着将自己的刘海撩起,她指着自己印堂穴上的淡蓝色印记说道:“这个是我小时候在无意间得到的,那个时候在我耳边出现的便是那位大人的声音。他说我是指路人。” “指路人?”萝妲不解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和我说这个呢?这和我与哥哥去歌雷亚有什么关系吗?” “在梦中神明大人说我将成为某人的指路人,带领他通往一座黑色的高塔以及拿着一枚圆形的盘子。” “某人?你指的难道是?” “我想他说的应该就是你哥哥,黑塔指的应该是王城中的建筑物。”缇娅说着逐渐想起了自己梦境中的一小块内容,她皱了皱眉眉疑惑道:“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他是魔王。” “魔王?” “总之,我想要带着雅前往王城,在这途中,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他,毕竟我也不希望他陷入危险之中。” 听完了缇娅的话,萝妲沉默了。对于她来说,这一个可以期待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中午的阿尔卡莫城内,雅看着周围的大家停下了手中的活后,他也跟着别人一起走向了路边的聚集点。在那里一群身穿着白色衣服,头上系着麻绳,肩旁上耷拉着毛巾的居民正搬卸着手推车上的铁箱子。 “吃饭了吃饭了!”远处的居民们一边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一边朝着营地内的士兵与志愿者们喊道。随着喊话的响起,伴随而来的便是人群的欢呼声。 走在人群前方的利昂回头朝着雅挥了挥手,他张了张嘴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因为雅的周围不断走过吵闹的人群,他压根听不清楚利昂的话语,只能随着人流朝着前方走去。 在来到一手推车的附近后,众人自觉地排起了长队。雅排在队伍的中间部位,他揉了揉手臂又捏了捏肩膀,随后伸了一个懒腰。而就在周围发出了满是铁碗和勺子碰撞声响的情况下,萤端着饭盒走到了雅的身边,接着将他一把拉出了队伍。 “喂喂喂,我在排队呢,你干什么啊?”雅说着就要返回队伍,他正打算向身后的人解释自己并不是自愿退出队伍时,萤将饭盒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要么吃着份,要么继续排队,自己选吧。” “这原来是给我的吗?”雅不可思议道,接着他爽快地拿过了萤手中的饭盒并退出了队伍,“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哎等等,你不会又想整我吧?” 听到雅这么一说,萤一时间愣住了神。雅看着对方的模样,正以为自己说中了时,萤却说道:“你居然变聪明了,可惜这一次没猜对,你爱吃不吃吧。” 雅听后立马看向了身后,身后的队伍依旧很长,而自己再想要插进去,看起来是没可能了。于是雅决定相信萤一回,他瞬间眯起了双眼,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饭盒,接着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某些恶心的东西。 饭盒内一半的空间装着米饭,另一边装着的分别是肉丸子,蔬菜,还有半汤半素的可以称为蔬菜汤的东西。 “哇,好香啊。”雅情不自禁地喊道,“这也太丰盛了吧?”他说完后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可还没扒拉几口,雅便想起了自己面前的萤,很明显对方根本就没有走开,而是在等自己吃进去。一时间,雅觉得这里面必定有阴谋。 可萤并没有表现出雅想象中的画面,例如突然大笑起来并指着自己说什么食物里有泻药啊之类之类的。 雅面前的萤此时一脸淡定,她说道:“没想到你这人要求还挺低的,难道说一直生活在宫殿里的你吃得很差?哎?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官职哎?不会是看门的吧?” 萤说着说着便发现雅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又疑惑道:“怎么了?难道是不好吃吗?” 雅听后点了点头,萤见此放大了语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真的不好吃吗?总算是有人跟我想的一样了。” 可萤还没说完,雅便急忙摇了摇头,他嘴里含着饭菜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说道:“我确实是看门的。” 而就在这时,一旁跳出来了一位肥胖的大叔,他嘴里喊道:“锵锵,我来了。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我做的饭不好吃,是真的吗?” 此人就是萤的父亲,在城内开美食店的中年大叔。而雅之前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因此雅仔细地打量了大叔一眼后说道:“哎?你不是萤的爸爸吗?” 听到雅这么一说后,大叔了认出了这名小伙子,于是他喊道:“哦,你是那天的?”大叔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将雅拉到身边并询问道:“你现在手里拿的这份饭真的很难吃吗?” “如果要说实话的话。”雅说着用筷子点了点肉丸子说道:“总感觉有点腻,然后那个菜好像煮久了变得松垮垮的。当然米饭还挺硬的。” 听完雅的这一番话后,大叔差点没有气得背过去。他立马恢复了精神再次询问雅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吃了别人做的,搞混了对不对?” 周围正在排队的人一听雅吃了两份,纷纷朝着雅看了过来。见此雅高举起手中的饭盒大声解释道:“我发誓,我就吃了这一份,就这一份比较烂。” 看着眼前这丢人的场景,萤打算去拉自己的父亲,但大叔看没有就此放弃,他继续问雅说道:“所以我做的这份里面哪个比较烂?” “要说实话的话,这个肉丸子。。。” “所以我的蔬菜做得很棒对吧?”大叔突然喊道。 雅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旁边的萤则是暗自嘀咕道:“终究还是不愿意承认所有都很烂吗?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老爸。” 过了许久后,雅默默点了点头。大叔见此用手一把钩住了雅的脖子,因为他的身材比较矮小却肥胖的缘故,雅差点被他压得摔倒在了地上。 “真不愧是打败了跋扈的剑啊,果然敢于说实话!”大叔兴致盎然地喊道,完全不顾正死命保持着身躯平稳的雅的痛苦。 “哎?打败跋扈?” “没错啊,就是你,我女儿都和我说了,讨伐了跋扈的剑。来,赶紧多吃点!” 听到这里,雅立马看向了面前的萤。此时萤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副傲气,她转过身并没有继续看向雅这边。 雅长呼了一口气,他向萤的父亲说自己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相反的自己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萤的父亲听后拍了拍雅的肩膀说道:“英雄不都是这样的吗?敢于去做平常人不敢去做的事情。总比我一个天天在家里做饭的厨子来得强。” 雅听后点了点头,他脑筋僵硬了似地突然来了一句,“那么大叔,你们真的打算一直留在城里了吗?” 萤的父亲一听这话立马把雅推到了一旁,他一脸失望地说道:“因为阿尔卡莫城的部队之前闯入了弗克斯恩领地的关系,那边不接受我们过去了。我说,你小子为啥要提起这种不开心的事情?” 看着自己的父亲朝雅发火的模样,一旁的萤偷笑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在那之后大叔便向雅与自己的女儿告别,然后去忙手里的活了。说到底,哪怕自己做的饭菜再不好吃,那也是他的工作。而另一边,萤等雅吃完了饭后,两人一起走向了营地的方向。 二十九章 前夜 “我爸爸他就是那样的,你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吧?”萤转头看向雅问道。 两人此时正坐在营地角落内的土坡上,雅听到萤这么说后,他摇了摇头,“总觉得你父亲有点年轻,和他的外表不太相像啊。” “外表?是指?”萤说着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她双手叉腰表现出了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是这个意思吗?” “对,差不多吧。但总觉得他的心理还是很活泼的样子呢。”雅说着尴尬一笑,他不知道自己在萤面前如此说对方的父亲,会不会有点不太妥当。 可萤并没有介意什么,她反倒是补充道:“幼稚?你也这么觉得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人说着说着发现互相的看法居然是一样的,他们因此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之后雅询问了萤,有关于对方的母亲,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萤回答雅说,自己的妈妈就是个普通人,父亲在城内开了店后,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店里帮忙,可以说是全家最勤劳的人了。 萤说着说着不禁提起了雅的父母,她问雅,那两人也居住在阿尔卡莫城内吗? “不,他们早就已经过世了。”雅回答道,但看到萤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雅向对方说,在这种事情上其实自己早就已经看开了,萤没必要因此觉得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挺大度的。”萤说着夸赞了雅一句,接着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地喊道:“不对,这应该叫做缺心眼吧?骗你这种人实在是太简单了,随随便便就可以套出你的心里话。” “哎?是这样吗?但我觉得我已经很保密了啊。对于陌生人,我是绝对不会回答他们刚才那样的问题的。” “你这人不会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吧?”萤说着说着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来,“拜托,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萤的嘲弄并没有让雅感觉到羞愧,他反倒是老实地回答萤说自己先前在被叛军追捕的时候,是萤救了自己一命,他把她朋友,那也是应该的。 萤听后不再嘲笑雅了,她说:“不过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感觉还是挺危险的呢。如此的粗心眼,都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别人随便说几句你就相信。还带着缇娅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把缇娅他们当一回事啊?” “当然了,我一直一直都觉得缇娅他们是好人来着。”雅努力辩解道:“只是,我自己的能力不足罢了。” 此时,雅神情变得有些低落了,萤见此安慰他说道:“巴伦西亚有句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和缇娅离开的那晚,城里正好发生了战乱,你不觉得这很凑巧吗?或许是命运想要让你避开这祸乱,不想要你参与到其中呢。”萤说着顺便向雅说明了那句句子的含义,在雅明白了后,萤继续说道:“而且你听说了吗?那晚城里还出现了一只怪物呢。现在正处于战争期间,大量含冤而死的人,他们的灵魂聚集在城里久久无法离去,那晚甚至还有野狗趁机闯入城内啃食地上的尸体。出现那种怪物,会不会是预示着世界末日的来临呢?” 萤说着说着便看向了雅,她想看看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编造的所谓世界末日的言论而感到害怕,可她没想到的是,雅却对她的言论着了迷,对方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看样子完全是陷入了那种假说之中。 过了许久后,雅才喃喃道:“世界末日,也许吧。不过在那之前,总得让大家安静地生活一段时间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雅这副模样,萤在心底里偷笑了起来。她虽然早就想到,不管自己说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面前的这个蠢货一定都会相信。但萤之前并没有意识到雅相信别人,居然能够相信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哎我说啊。”萤继续开口道:“其实呢,你有没有想过王城里的那些人是有能力帮助阿尔卡莫城的。或者,其实那边根本就没有战乱。”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那里不都已经沦陷了吗?” “越是在战乱的情况下,越是能发掘英雄与可用之人呢。相比起花大量资金培养一大批的精英,还不如让阿尔卡莫城陷入混乱,由此来选拔杰出的人。就像是传闻中那样,王城内有一批战士,他们都是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孤儿,被收养后,所有人在不断的相杀中抉出优胜者。正因为那批人都到抵达死亡的边缘,所以办事心狠手辣,从不犹豫。那支部队也成为了阿罗特国内最强的部队。你别看巴尔巴多斯那样,或许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呢。”萤说着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正轨上,“也许呢,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安排好了的阴谋。对幕后的掌管人来说百利无一害。如果阿尔卡莫城内出现了英雄打败了巴尔巴多斯,那么那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而如果没有能够打败巴尔巴多斯,这也只能证明阿尔卡莫城内没有有用之人,到那时没有人会责怪王城的计划,只会将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全部命名为无用的乡下人。” 萤的一席话语让雅一时间转不过脑筋,不过雅之后便想到了茜,他说萤的假设不成立,毕竟阿罗特的公主如今都逃亡到了阿尔卡莫城里面,如果说王城有人想要这么做,那还能是谁呢? 萤听后捂着嘴一笑,“看起来你也不是不笨啊。” 雅听后立马喊道:“我当然也不是不笨了。” 见此,萤笑得更大声了。在雅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萤便起身向雅道了别。 在那之后,雅送别了萤,他继续干起了手中的活。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十分快的,一眨眼,太阳便划落到了西方。雅将制作好了的木锥送到别人手中后,他将小光送来的器具放回了箱子内。做完这一切后,他拖着劳累的身子返回了宫殿。 在夕阳光的照耀下,房间里的床铺显得是那么的柔软,雅鞋都没脱便直接扑倒在了上面。躺在床上的他一边伸展着手臂,一边想起了萤在临走前说的话。 “雅,这里不会再差到哪里去了,对吧?” 雅细细思索着萤的那句话,但他终究想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妮薇丝敲开了雅的房门,她来到房间内对雅喊道:“你该上班了,侍卫。” “哎?上班?”雅此时突然想起了先前的事情,因为阿尔卡莫城的战乱以及这些天来自己正在修养的关系,雅已经将自己每晚要去茜门前看门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雅猛地起身坐在了床上,可在见到妮薇丝的模样后,雅不禁“哎”了一声。 此时的妮薇丝不仅是肩膀绑着绷带,她的腰部还缠了好几圈布带,不清楚原因的话,别人还以为她是一具新产出的尸鬼。(阿罗特土葬习俗中,尸体会被裹尸布包裹)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没事吧你?” 雅原本以为自己的好心好意能够换来妮薇丝的尊重,没想到对方压根不在乎他的关心。妮薇丝喊道:“别和我套近乎,你这个败类。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关心了,但你别以为你这样问候我,我就会改变之前对你的看法。败类就是败类,赶紧去站岗!” 妮薇丝说完后便将雅拖向了宫殿的三楼。在来到三楼后,妮薇丝依旧敲了敲茜的房门。 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木门在雅的面前开启了。茜从中探出了脸庞,她在瞟了雅一眼后便转身走回到了床边。此时茜就像是一名看着自己家佣人的大小姐,她看雅的目光连正眼都不带一下的。 雅看到妮薇丝往房间内走去后,他朝着妮薇丝说道:“那个,我就守在外面就可以了吧?就像之前那样?” 茜见此便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羊皮纸交到了妮薇丝的手中,她朝着妮薇丝使了一下眼神,之后边听到妮薇丝说道:“公主殿下说你旷工了几天,所以为了惩罚你的失职,从明天开始你没有饭吃了,并且你要用明天白天的时间将工时补回来,也就是说,之后一个星期内,你二十四小时不能休息,要全天干活。” 听完了以上命令后,雅大惊失色,他走进房间内一把将妮薇丝手中的羊皮纸抢了过来。雅将手中的羊皮纸翻来翻去,但不识字的他始终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羊皮纸上一大堆的符号搞得他头晕目眩,雅立马将羊皮纸收起,接着他抱怨道:“凭什么啊?我只是侍卫而已啊,吃不吃饭这种事情你们也没有资格管我吧?而且谁能够二十四小时工作?她想要我累死吗?还有,到底是在担心谁能够爬上三楼来行刺啊?正常人都不能担心这个的吧?楼底下不有守门人吗?外面还有城墙!” 茜虽然不能说话,但雅说的话她还是能够听到的。看着对方一脸不服的模样,茜瞪了雅一眼后立马从抽屉中抽出了那根半米长的戒尺,接着在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茜一把打向了他的大腿。 雅的大腿麻木了一下,随后他感觉到了皮肤撕裂般的痛楚。于是他抱起自己的左脚一边跳着,一边大叫了起来。 “你这是想干什么啊?”雅大喊着想要朝着房间外跑去,但是被茜一把拦住了。只见茜一脚踹在房门上,随着她的暴力举动,木门瞬间在雅的面前关闭,并发出了“蹦”的一声巨响。 无路可退的雅只能靠在墙壁上慢慢往房间的内部挪去,不过还没走几步他便被茜逼到了死角之中。茜看着对方已经无路可逃,于是她立马将戒尺朝着雅的肩膀打了过去。随着“啪”的一声,雅的胳膊被戒尺命中,仅仅过了一秒,雅便抱着胳膊再次大喊大叫了起来,“好疼啊,别打了。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就行了?但是你也得告诉我,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啊,我就只是旷工而已吧,没必要这样啊。” “那我先行告退了。”妮薇丝见雅接下了命令后说道,她说自己还有巡逻的任务要去安排,就不继续陪着雅浪费时间了。 “喂,不是吧,我说大姐,你伤成这个样子还要去巡逻啊。”雅说道,可他立马注意到了妮薇丝的眼神,于是立马调转了话题,“你实在是太辛苦了,祝你武运昌隆。” “你也看到了,现在大家都有任务在身,哪怕缺胳膊少腿,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要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和使命。看门的任务就拜托你了,身为侍卫,即使不吃不喝,也要像忠犬一般守在主人身前,直到死去为止。” 在妮薇丝离开后,雅赶忙跟着对方逃离到了房间外。来到了房间外的雅就像是获得了救赎一般大喘着气,他内心想着,“如果一直这样下,自己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死在那个女人手上。” “关于殿下。”妮薇丝将房门关上后静静地看着雅说:“殿下她小时候经历过很多事情,虽然有点但她心地并不坏。从前甚至还因为担心迁徙向南方的鸟会不会和家人失散,而哭泣过呢。”妮薇丝说罢“哼”了一声,“真是奇怪,你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想必也不会理解,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而且你也不要就此以为我对你改变了看法呢,烂人就是烂人。” 雅一脸震惊地听完了妮薇丝的吐槽,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妮薇丝的嘴炮一阵狂轰滥炸。不过还好的是,就如同萤所说的那样,雅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完全没有因为妮薇丝的刻薄而伤心难过。 看着妮薇丝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后,雅回想着对方刚才的话语,“没想到那人居然还会因为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担忧。” 雅不知道的是,那样的人才最为恐怖。比如说某位小胡子,杀人不着眼的他,居然还不忍心吃肉呢。 三十章 袭 深夜,雅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的他,抬头看向了顶部的烛灯。 烛灯内摇曳着的火焰有些微弱,它发出的光芒在雅的脸庞上来回晃动,照亮了雅身处那一小片区域。 “是有风吗?”雅看着火焰,他如此想道。 反正夜晚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与其干站着不如走动一下活动活动身体。雅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他想吹拂着烛火的风应该就是从窗外吹来的。可在走到窗户前时,雅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风从窗外吹来。他看向身后的烛光,那光芒依旧来回摆动着,一闪一闪的。 “别看了,根本就没有风吹进来。”龙牙此时突然开口道。 “可是,那个火分明就是被吹动了啊。”雅说着立马觉得背后变得阴森森了起来,他猛吸了一口凉气,接着靠到了墙壁上,“如果不是风在吹的话,那会是什么呢?”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龙牙向雅解释道,他说了一些雅听不懂的词汇,像什么空气受热,什么不均匀之类的。这让雅听得一头雾水,在话语的末尾龙牙突然问了雅一个问题,他说:“拍档,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吧?” “你这是什么话?”雅喊道:“如果不是真实的话,那我又是什么,大家都是什么啊?” 雅说着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木柱,从指头传来的冰凉触感的确十分真实。不过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因为雅没有感受过比这种触感更加真实的感觉,因此才会觉得这十分真实罢了。 “我就只是随口一提而已,你认为这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龙牙说道,这时他看着依旧靠在墙上不愿意挪动一步的雅,龙牙笑话对方道:“如果这么害怕的话,干脆找个房间躲起来吧。我看要不直接向小姑娘打个报告吧?” “哎,我才不要,我宁愿被鬼怪吃掉,也不想多见她一下。” 雅说完后,他总算是鼓起勇气走回到了茜的房门前。回到了岗位处的他坐倒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后,雅开口道:“不过我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那人真的像是妮薇丝所说的那样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但依照我看来,你们的身上有很多共同点呢。”龙牙说着提起了雅和茜两人的身世。他们两人的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这一点上,雅和茜完全是相同的。 龙牙指出了“孤儿”这一点因素后,雅的情绪瞬间变得低落了不少。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龙牙以劝导的语气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正如同萤的那句来自巴伦西亚的名言,你可比同龄人更为坚强。” “更为坚强吗?”雅此时想起来了萤与妮薇丝的话,在那两人的口中,这所谓的坚强是粗心眼,是没心没肺,而在龙牙的口中这又变回了最本质的坚强。其实坚强与坚强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出自谁的口中。而要赞美这坚强更是不对的,不管是谁赞美这种坚强,说好听一些是善意的谎言,说难听一点就是欺骗。因苦难而诞生的坚强最没有资格被赞美,它本就不应该存在,这种超出同龄人的坚强,是疾病,如同人体内的肿瘤。有的时候肉长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雅静静地沉默了一会,他说道:“这确实也是一件好事。可是萝妲也和我一样,为什么她就那么善良呢?” “不,其实你们都是一样的,但表现得不同而已。”龙牙说道,他说茜和雅一样都是很坚强的人,正因为这样,她才懂得去反抗,不对巴尔巴多斯妥协。那股对任何人的傲气就是最表面的表现。可像茜那种人,心思终归是极其细腻的,正因为如此才会为远方的飞鸟而难过。 “可能她也是有点害怕的吧,害怕身边的人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离开自己。所以与其伤心,倒不如在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关系就不要太亲密,这样的话分别也就不难过了。”龙牙说着提到了雅,他说这一点其实茜和雅确实还是挺像的。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那种人,我还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好吗?”雅听到这里后反驳道:“我和那人可不一样。” “也是也是,她到底是怎么样的,还得靠你自己去感受,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不过我还是希望别到那时才哭哭啼啼地跑回来。” “啊,可不是我不想和那人交朋友啊。”雅喃语着,他慢慢靠在墙壁上闭上了双眼,那单薄的身影渐渐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唰唰唰”地,树丛间响起了轻巧的脚步声。那人穿过宫殿的花园隐匿在了黑夜之中。随后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寝宫的不远处。 此人正是代号为n的男子,他此次奉摄政之命闯入阿尔卡莫城内,就是为了找到茜的所在地。 n绕开了巡逻兵,他躲藏在了寝宫的下方,接着他用先前闯入弗克斯恩的方法爬上了建筑物的墙壁。 此时寝宫的三楼,茜的房间里依旧点着烛灯,她此时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中那串荧光闪闪的铃铛。 铃铛是用白金做的,平时一直系在茜的脚腕上。铃铛上刻着类似阿罗特文字中的“edith”的字符,但因为字符只是类似,因此茜并不能拼写出完整的单词,自然也就不明白这字符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茜回忆着小时候的一段经历,可她才回想到一半,从房间后方的阳台上传来了类似金属摩擦的“吱吱”刺耳声。茜听见后,毫无戒备的她将铃铛放到了床上,随后便走向了阳台。 黑夜中的风很大,正是因为它使得门锁不断摩擦,才发出了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同一时刻,空中飞过了一群白鸟,茜看着鸟群消失在了远处后才想到动手将门关紧。 可茜还没有将手伸出,她便看到了黑暗中那张戴着铁甲面罩的陌生脸庞。那类似鬼面的双眼孔中亮起了冰冷的目光,n将茜吓得不断往身后的房间内退去。可茜还没有走出几步,她便惊呼着一脚踩在了睡衣的裙摆上,接着她惊慌失措地摔倒在了地上。 n慢步走到了茜的面前,他将藏于手甲中的短刃慢慢拔出。短刃在灯光下闪着鲜红的光芒,反光同时也将n的双瞳染成了红色,他此时如同来自地狱的煞魔一般。 茜立马意识到了自救,她一把抓起床柜上的水杯朝着n砸了过去。可n只是简单地瞟了一眼茜的动作,站在原地的他直接接住了飞来的杯子。接着他就像是在玩弄一般,将杯子晃了晃后便扔到了身后。 看着越走越近的n,茜想到了要向门卫的雅求救,但无法说话的她却只能无助地发出微弱的悲鸣声。茜爬上床正打算朝着门口爬去,可还没挪动几下,她便被n一把抓住了脚腕,n就像是拎起了一只流浪猫一样将茜甩到了地上,而茜则是撞在了墙上立马失去了意识。 就在n即将走到茜的面前,用短刃割破她的喉咙时,在门外听到了异常响动的雅小心翼翼地在房门外问道:“是有什么东西倒了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外面的话语后,n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死死盯着门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此时的雅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他知道以平常的情况来说的话,如果茜还醒着,面对自己的询问一定会直接打开门出现在门口处。可如今过了好久茜都没有一丝动静,这有点不太对劲。雅以为茜是被重物压住了,于是他慢慢推开了房门探进去了半张脸,“你是怎么了?” 此时,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n和屋外的雅四目相对着。n十分明白,假如门外的小子大喊大叫起来,势必会导致他的行踪暴露,于是他在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茜后,决定先解决掉门外的雅。 而另一边,雅在见到屋内的这名陌生人后,一时间他便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发出的寒冷杀意。于是雅立马推开门挡在了茜的身前,雅紧握着腰间的龙牙,他一副随时要将武器拔出的模样,“你是什么人?” n盯着看着雅,他并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他在雅话音刚落下后便直接用手中的短刃朝着雅刺了过去,鲜红色的光芒在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割破了他的上衣。战斗瞬间爆发,完全没有给雅任何一丝思索或是准备的时间。 雅遭受到了攻击后,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他伸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所幸的是对方刚才的攻击真的只是割破了外衣并没有伤到自己的身体。 “拍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反击啊!”此时,龙牙着急地喊道。 “会说话的剑?是那把?”此时n突然开口说话了,此人似乎对雅手中的龙之牙非常感兴趣,他冷笑道:“既然遇到了,那这把剑我就收下了。” n说完往旁边一侧步,他以十分轻巧的步伐躲开了雅的攻击。 三十一章 忆 雅完全不是n的对手,在几次交手后,他在对方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在接连使出全力的防守后,雅卯足了劲将龙牙往n的所在地一甩,可这仅仅换来了他险些摔倒的结果。他往前踉跄了两步与n擦肩而过,对方趁着雅失去了重心,直接用胳膊肘子朝着雅的后背一个击打,将其打趴在了地上。 房间内的茶几因为雅的摔倒而翻倒在了一旁,茶几上摆放着的物件散落一地。蜡烛脱离烛台后暴露出了其中用来固定蜡烛的金属针,那金针险些扎进了雅的额头之中。 雅一把稳住了身躯,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他见到蜡烛的火焰点燃了地上的书籍,为了不让火势增大,雅不得不暂时停下了与对手的战斗,转而开始疯狂用脚踩踏着书籍,企图将火焰踩灭。 “喂,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如果这里烧起来了,你和我可都要死在这里的。”雅朝着n喊道,他说完后便立马将已经熄灭了的书本踢到远处,以防它们再次被点燃。 看着雅的模样,n纳闷极了,他想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家伙怎么会把后背留给敌人。n还是头一次遇到像雅这样的蠢货。 在将脚下的火全部处理完毕后,雅确认了房间内暂时没有了火情。这时他才再次将目光对准了面前的敌人,“继续吧。”雅喊道。 而在这期间里,n也并没有因为雅背对着自己而偷袭对方,很明显他是想要一场公平的对决,正因为如此,n这一次是要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付雅了。哪怕雅根本就不值得他那么做。 n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接着他加快速度赶到了雅的面前并用搏击术,抬腿一脚踢在了雅的肩膀上。雅直接被对方踹到了一旁,但就在雅还捂着肩膀没有缓过劲来的同时,n再次一脚踢在了雅的后背上。 后背受到了重击的雅再次被打趴在地,但这一次他手握龙牙强行支撑起了自己的身躯,哪怕后背的痛楚已经让他浑身直冒冷汗。 看着面前这名死死撑着身躯,不懂得任何变通的愣头青,n不免想道:“这人就算手里有武器都不懂得怎么用吗?实在是太奇怪了。” 此时局面早已确定了n的胜利,现在他只要拔出匕首便可轻易地取走雅的性命。可正当他要这么做时,雅却突然起身,对方一手按住了后背,一手拿住龙牙挥向了自己,并斩在了自己的面罩上。 n的面罩被划出了一道裂口,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那道缝隙,里面流出了些许温暖的液体。 “耶,砍中了!”雅见此惊呼道,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对方激怒。 秉着乘胜追击的理念,雅没有管会龙牙的劝阻而是再次将剑刃对准了n,并一把刺去。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以及己方的优势,雅自以为刚才的那一下攻击便足以扭转整个战局,可他还是太嫩了。 对面的n就站在原地看着雅的剑朝他刺去,在剑刃即将抵达自己身上之前,n找准了角度伸手轻轻一拍龙牙的剑身,随着龙牙的方向产生了变化,雅的手臂一歪便将龙牙刺在了一旁的方桌上。 雅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敌人,对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过于迅速。这时龙牙向雅提议道,正因为对方的反应速度很快,所以在这种时候,雅绝对不能做浪费体力的攻击,他必须得重新抓住战斗的节奏,用简单的动作,出其不意的战术击退敌人。 “简单的动作,出其不意的战术?”雅将龙牙放到面前看着对方问道:“可现在没有缇娅的加速,我一个人行吗?” 就在龙牙正打算为雅加油鼓劲的同时,雅透过龙牙剑刃的反光,见到了一旁的n正拿着短刀朝自己刺来。 红色的光芒划过雅了的眼眸,也不管什么不什么战术了,凭借着自己的本能,雅转身用龙牙挡住了n的攻击。 两人用手中的武器开始较起劲来,红色的光芒通过短刀与龙牙的接触点慢慢流向了龙牙,直到n手中的短刀彻底失去了光芒。 房间内响起了如同激光割裂金属的刺耳声,n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名为黑雾的短刀是摄政王赐予他的武器,这把刀与圣剑流星一样拥有斩铁的能力,可面对面前这把会说话的剑,黑雾的力量居然在流失。 在黑雾彻底变得暗淡之时,龙牙的剑身上开始流窜起了淡紫色的光芒。光芒在反复撞击后猛地亮起了一阵刺眼的强光,光线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宫殿成为了阿尔卡莫城的夜空中一座闪耀的灯塔。 强光退散后,n内心大喊一声不好,刚才的景象势必会迎来卫兵的关注,说不定城内的守军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而n必须得在援兵到来之前立马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的家伙。 n将右脚使劲往身后一踏,接着用尽全力的他将雅一把推了开去。趁着雅退开后,n立马调转方向朝着一旁的茜冲了过去,他打算立马处决掉茜以完成此次的任务。 可就在利刃即将刺到茜的身上时,龙牙从空中劈下一剑斩下将n手中的短刀死死压在了地上。n转头看去,他面前依旧是那张令人感到厌烦的面孔。 “小子你非得死不可吗?”n此时已经被雅彻底惹火了,他发出了带有一丝颤抖的声响怒斥道,“如果想死的话,我就先成全你。” “原来你不是想要带走她?”雅死死盯着n说道:“巴尔巴多斯那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不是想要娶她的吗?为什么要派你来做这种事情?只要我现在还在,你想都别想。” “真是个蠢货!”n一甩左手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n左臂上的手甲开始翻转,原本平整的面板瞬间化为了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金属棱角。臂甲在雅还没来得及躲避之前直接拍打在了他的脸上,尖刺刺进了雅的脸庞之中,他瞬间流淌出的鲜血使黑色的金属泛起了一抹抹暗红色的光泽。 在遭受道了如此重创后的雅依旧吭都没有吭一声,他趁着n挥手的间隙,将龙牙斩向了对方。龙牙也拥有同样的斩铁能力,剑刃斩破了n的胸甲,并划伤了他的肌肤。 n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雅手中那把正滴落着鲜血的龙牙,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接着他问雅:“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所有人,都没有剥夺他人性命的权力,我绝对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伤的,只要被我看到就不行!” 就在雅和n对峙期间,昏迷的茜苏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便见到了面前满脸是血的雅,茜害怕地抱紧了身躯蜷缩在了角落之中。 雅看了茜一眼,他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前,并摆出随时应战的架势挡在了n的面前。 “那我只能带着你们两个人的头颅去见大人了,还有这把会说话的长剑!” n说完便一刀朝着雅刺了过去,雅就势挥出了手中的龙牙,可他的动作早已在n的预料之中,n出乎意料地松开了手中的短刀,短刀在脱离了n 的手掌后直接划伤了雅的胳膊。但这还没有结束,与此同时,n的手甲下瞬间甩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链,细长的链条紧跟随着短刃朝着雅飞去,并将他的手腕死死缠住。倒刺直接插进了雅的皮肉之中,并且随着n的使劲,越缠越紧,越扎越深。 猛烈的痛楚过后,雅的手上只剩下了麻木。他看着鲜血在自己的指缝中流淌而下并滴落在了米黄色的地毯上。 “现在你总知道痛苦了吗?”n说着使劲一拉长链,看着额头直冒汗的雅,n说道:“你帮助不了任何人,能够苟延残喘已经是万幸了。” 可面前的雅却出乎n的意料,他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拿着龙牙并死死地注视这自己,看样子依旧是要死磕到底。如此的景象让n感到十分的稀奇,他愣了一下神后再次用更大的力气将长链拉扯向了自己这边。而此刻,雅终究扔下了手中的龙牙,在n得意之前,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长满倒刺的链条,接着开始与对方拉扯了起来。 n以往的认知是,除了编队为恐慌与影袭的部队,不管是士兵还是士官,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像雅这样做到如此地步,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人居然可以一声不吭地继续战斗下去,这超乎了n最开始对雅的预估。 “你究竟是什么人?”n问道。 “我只是她的侍卫而已。”雅说着再次拽紧了手中的长链,“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 n听着雅说的这些话,他想起来了一些残碎的影像。灰蒙蒙的景象中,他面前的小男孩给失魂落魄的自己递来了一个面包,并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欺负的。” “你和那人可真的有点像呢。”n轻声说完后,他突然朝着雅扑了过去,并拔出腰间的长刀刺向了雅的胸膛。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茜立马闭上双眼不想继续看下去。而与她想的不同的是,自己的耳边传来了n的惊呼声。茜立马睁开了双眼,她看到此时雅用左臂挡住了n的攻击,长刀刺穿了雅的手甲直接将他的胳膊捅穿,而就在n想要将刀拔回去的时候,雅却伸出血淋淋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长刀的刀刃,让n动不了一下。 此时房间外的走廊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宫殿的卫兵正朝着茜的房间赶来。随着脚步声的逼近,n松开了手中的长刀和铁链,“真可惜,如果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话,说不定能够成为很好的伙伴呢。”n说着转身奔向了阳台,在逃离之前他回过头看向雅喊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雅。”雅说着恶狠狠地瞪了n一眼,“告诉你的狗主人巴尔巴多斯,我总有一天会去找他算账的!” “不,下次再相遇的时候,你还是我的猎物。”n说完冷笑了一声,接着他跳下了阳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十二章 令我唾弃 房间内,萝妲正打算就寝。她一边将小羊抱到地上,一边思考着自己明天该如何向雅提起,有关于他们两人与阿尔卡莫城之间的事情。 萝妲打算和雅一起离开这里,远离这场根本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战争。可萝妲此时却莫名地害怕自己的哥哥会选择留下来,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强烈的第六感迫使她不得不考虑多种情况,以便于自己能够第一时间说服雅。 而给萝妲思考的时间就只剩下今晚了,因此她现在可以说是又纠结又紧张。 被放到了地上的小羊发出了“咩咩”的叫声,萝妲不禁蹲下身摸了摸它。看着小羊闭上双眼睡过去时那安逸的模样,萝妲焦虑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有什么事情就看明天了,现在一直去多想不好的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萝妲如此想道。可正当她决定抛开杂乱的思绪上床时,窗外的夜空突然闪过了一道强烈的光芒。光芒在萝妲的眼前一闪而过,刺得她一时间无法睁开双眼,而萝妲脚边的小羊也被吓得躲到了床底下。 “刚才是打雷了吗?”在睁开眼后,萝妲疑惑地走到了窗边,可不管怎么想,刚才那下也绝对不可能是闪电,因为此时夜空中根本就没有传来雷声。 萝妲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便被寝宫楼下那吵闹的人群给吸引了过去。她仔细朝底部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底下的人,他们是宫殿内的巡逻兵。巡逻兵们正朝着寝宫赶来,而带队的人正是妮薇丝和利昂。 萝妲不明白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群人看起来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为了弄清楚宫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萝妲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她打开门的同时,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人手提着医药箱正巧从萝妲的房间前跑过。在见到了熟人后,萝妲立马询问萤宫殿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萤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萝妲,雅在哪里。 萤急切的模样导致萝妲也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回答对方自己也不知道雅在哪。可刚说完,萝妲便想起了先前茜给雅下的命令,于是她立马回答道:“他现在应该在公主殿下那边吧。” 萝妲的回答让萤有些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雅还会在阿罗特的公主身边。见此萝妲回答萤,雅是茜的侍卫,晚上守门就是他的职务。 萤听完想起了下午自己与雅的对话,她不可置信地说道:“原来真的是个看门的啊?”萤说着立马问萝妲,公主的房间是不是在三楼,在萝妲肯定的回答下,萤大喊一声不好,因为先前她就是因为看到了寝宫的三楼亮起了不明的光芒才提着医药箱赶上来的,可没想到她猜的真准,雅那个倒霉鬼真的和这件事情扯不开联系。 说罢萤便和萝妲一同赶向了三楼。在路上萝妲问萤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宫殿内。萤回答说,因为自己先前给医护人员们打过一次下手,现在她已经正式加入了护士们的编队中。因此萤从前些天开始就住在宫殿里了,不过因为她是工作人员的关系,她只能和侍女们住在一起,地点就在寝宫一楼的北部。 幽暗的过道里响起了萝妲和萤急促的脚步声,一路上萝妲的内心慌乱极了,刚才那阵强烈的光芒她自己也是目睹了的,如果真的和萤所说的一样,雅与那阵光有关系的话,说不定他又被扯入什么不好的事件之内。 看着萝妲不断加快的脚步,萤意识到自己快要跟不上对方了,于是她在萝妲的身后喊道:“萝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萝妲回答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想要快点找到雅罢了。 两人在跑到了距离楼梯的不远处时,原本幽暗的过道瞬间变得明亮了不少。此时妮薇丝和利昂两人带着身后的巡逻兵们已经赶到了二楼。 没有控制好奔跑速度的萝妲一下子撞在了妮薇丝的身上,对方一把抱住了萝妲并赶忙询问道:“萝妲小姐,你们没事吧?” 萝妲摇了摇头,她没有管会身旁的人,率先赶去了三楼。底下的人见此也跟着一同跑上了楼梯。在一阵嘈杂声过后,众人来到了茜的房间前,此时房间的木门大开着,就如同被人强行闯入了一般。 见此,妮薇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和利昂两人立马赶到了房间内,可和妮薇丝预想的不一样的是,此时茜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样子她并没有任何大碍。而雅的情况却完全相反,此时的他站立于茜的不远处,雅背靠着墙壁,头抬起着,他一手下垂,一手捂着自己的胳膊,身上的布衣沾满了鲜血,血液从浸湿了的衣服上滴落,将他所站立区域内的地毯染成了殷红色。 妮薇丝瞪大双眼环顾了一圈凌乱的房间,她一边看着墙壁上的血渍,以及掉落在地的奇怪兵器,然后走到了雅的身前询问对方,房间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往房间阳台的门显然被打开过了,利昂与士兵们撩开窗帘赶到了阳台上,他们朝着寝宫的底部看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花园。 “不用找了,那人已经跑远了。”雅说着,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利昂。借着火光,利昂见到了雅那张满是血渍的脸庞,这场面让利昂都不禁感到了惊恐。利昂走到雅的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身上的伤口并问道:“究竟是谁干的?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个没见过的。”雅说着耸了耸肩膀,他咧了咧嘴角强颜欢笑道:“戴着面具,看不见脸。” 妮薇丝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她看了雅一眼后便走回到了茜的面前。在见到妮薇丝的到来,茜一把抱住了对方,怎么也不肯松手。 “她现在应该很害怕吧,接下去就交给你了。”雅说完后将龙牙捡起,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妮薇丝朝着雅喊道:“什么叫做害怕?你是怎么做好你的工作的?要是公主殿下受了一点伤,你用什么来负责?”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的。”雅说着松开了手,他将自己被长刀捅穿了的右手举到空中微微一晃并开始自嘲道,“如果我这样了她还受伤,那这只手的牺牲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呢。” 雅说完后,为了减缓痛楚,他便立马将手垂了下去。 而看到了对方那被暗红色覆盖,护甲之内隐约暴露出了一大条裂缝的手臂后,妮薇丝便也没有继续责骂些什么了。 随后雅离开了房间,可当他刚走到房间外,便见到了萝妲。对方看着他那满脸是血的模样,一下子捂住了嘴巴,萝妲安静了一会后,她颤巍巍地开口道:“哥哥,你是哥哥吗?” 看着萝妲快要哭出声的模样,雅尴尬一笑,他表现得像是并无大事一样,“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 一旁的萤看了萝妲一眼,雅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萤感到了一丝无奈。萤在内心哀叹一口气后,她决定帮助萝妲治一治雅这个混蛋。于是她走到了雅的面前,并拉起了对方的胳膊。在大致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后,萤立马拉着雅进入了走道另一边的储物间内。 萤将木柜搬到了房间的中央,并以命令的口吻对雅说道:“你给我坐下。” 雅识相地坐到了木柜上,他看着萤拿出了医药箱内的物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对方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袖子,并将手甲慢慢脱下。 萤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在看清楚了雅的伤口后不禁摒住了呼吸,接着她谩骂道:“你这人是木头吗?喊一声疼对你来说就这么难?难道要等到自己残废后才会后悔不成?” 雅此时皱紧了眉头,额头直冒冷汗的他却依旧嘴硬道:“可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给我闭嘴!”萤说着拿出毛巾开始为雅擦拭伤口,随后她将一旁的药酒拿起并瘪了瘪嘴说道:“还能忍多久?” “你怎么回事?现在这么担心起我来了?随便多久,要弄快点!”雅说着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看向萤。看着这人脸色惨白的模样,萤一狠心将整瓶药酒全部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药酒刺激着伤口内的血肉,原本早已麻木的部位瞬间刺痛了起来,那流窜在神经内的痛楚让雅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可他始终忍着疼痛,没有叫喊出一声。 一直站在门外的萝妲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但到中途的时候,萝妲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她躲到了屋外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最后默默转身离开了三楼。 三十三章 淤迦美的龙骨 瓦雷利亚669年,9月8日。星期六。 阿罗特平原北部区域,在通过峰间巨人要塞后继续往西北方二十公里的位置,坐落着一个面积约为八百平方公里的湖泊。此湖泊的大部分区域正好位于阿罗特领土的中心,正因为如此这个湖泊拥有两个名字。位于东方的王城居民给它取名为月光湖,而附近领地的平民们更喜欢简单地称其为中心湖。 中心湖东靠王城伊菲尔塔尔的领地,北面接壤朝圣城柯蒂利亚南部名为塞利达的森林,而西边则是玛格马斯火山,正巧被划分在弗克斯恩的领地内。 宽阔的湖面十分宁静,就好似一面明镜。 一阵微风拂过,湖面的中心慢慢出现了一圈波纹,那波纹在不断卷起后,所造成的涟漪越滚越远,直到撞击在了湖岸边的石块上。这时湖中心突然卷起一层巨浪,那直冲到半空中的水浪将两个身影冲回到了湖岸边。 女子在滚到了岸边后立马抓起了身旁的一根铁链,并使尽全力往身后拉去。可湖中的那样东西明显不是她所能拉得动的,在铁链被那东西死死牵制住后,女子反倒是被反拉着滑向了湖面。 “黑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啊!”女子朝着身旁的男人喊道,那男人就是前几日袭击了阿尔卡莫城的l,不过他的真实名字其实是女子口中的黑狼。 穿过水雾,黑狼赶到了女子的身边,他抓起地上的另一根铁链,随后与女子呈三十度夹角慢慢向后挪动着身子。 有了黑狼的加入,湖面中的那东西明显感觉到了敌人力量的加强。它在两人的多次骚扰下,终于被彻底激怒了。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响起,一根长满鳞片的粗壮尾巴从水面下横扫而出。眼看着自己和黑狼即将被那庞然大物撞飞,女子大喝一声闪开后扑到在地,并将铁链的一端扎进了土地内。 “哼,用得着这么麻烦吗?”黑狼跳到了女子的面前,他将大剑笔直地插在自己面前,用剑作为盾,黑狼硬生生抗下了那巨尾的一击。接着他回过头一脸不屑地看向女子说道:“莫妮卡,直接让我斩杀它岂不是更快?” “白痴吧你,大人要的是完整的,你万一弄断了怎么办?”莫妮卡一边责怪着黑狼,一边看向了湖面,她静静地等待着水底下那东西的再次出现。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巨尾将浪花劈成了两半,随着水面向两旁涌去后,那东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体长约为十米的蛇身怪物,它有着类似龙的头部,身躯两旁以及后背上长着四只粗壮的手臂。 “这就是传闻中的淤迦美龙?”莫妮卡见此惊喜地喊道,她拿住系在腰间的手把,立马将隐藏在长靴内的长鞭扯出。接着莫妮卡将长鞭甩向了淤迦美龙的头部,借着倒刺,长鞭直接缠绕在了犄角上。 见到长鞭命中了淤迦美龙后,莫妮卡用出全身的力气将鞭子一拉,并将淤迦美龙头部侧方的一整根犄角给扯了下来。 白色无味的液体从淤迦美龙的头部喷涌而出,那带有冰凉触感的水滴从空中落下,滴落在了莫妮卡的脸上。 淤迦美龙虽被阿罗特的人民称为圣兽,但它并没有超脱物质位面的神性,和普通生物一样,淤迦美龙也会感觉到痛楚,因此在犄角被扯下后,它抽搐着全身开始在湖水中滚动,以减轻痛苦。那失控了的蛇身前一秒卷起后一秒又瞬间展开,蛇尾在一番闹腾后直接在湖岸边划出了一个半弧的形状。 黑狼抓住了时机,在淤迦美龙稍作休息的短暂时刻,赶到了蛇尾停留的地方,并直接将大剑插进了那尾巴之中。再次遭受到了伤害的淤迦美龙立马扬起尾部甩向了空中,并一把朝着黑狼的所在地砸了下去。 黑狼险些被砸中,在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后,他捂住口鼻逃也似的从大坑中跑回到了后方的地面上。 看着黑狼那狼狈的样子,莫妮卡对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失望极了。她卷起鞭子立马赶上前缠绕住了淤迦美龙的尾部,但下一秒,淤迦美龙便再次扬起了尾巴。莫妮卡被甩到了空中,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慌乱,在稳住身体后,莫妮卡的身躯在淤迦美龙的上方翻转了一个后空翻,接着双腿并拢的她朝着淤迦美龙的头部垂直落了下去。 “别害怕,我可以的。”莫妮卡内心如此默念着,她盯紧了脚底下的淤迦美龙,就在即将降落到对方头部的那一刹那,莫妮卡伸出双手将背后一对类似折起来的翅膀拿下,接着将其展开变成了锋利的镰刀。 莫妮卡抓着手中的镰刀直接插进了淤迦美的鳞片之中,镰刀随着她身体的下滑在淤迦美龙的蛇身上划出了两条华丽的弧线。冰凉的液体溅了莫妮卡一身,在她降落到地面上时,因为太寒冷而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喂,你没事吧?”黑狼跑到莫妮卡的身旁问道。 “本小姐好着呢。”莫妮卡在将镰刀收起后一脸自信地回答黑狼说道。接着她转过身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淤迦美龙,此时被破了甲的淤迦美龙全身发软,整个蛇身盘绕在一起变得一动不动的。 “接下去就将大人要的东西带回去给他吧。”莫妮卡说着拍了拍双手,可没等她走近自己的杰作,地上的淤迦美龙却再一次睁开了碧蓝的双眼,它顽强地用前方两只手臂微微撑起身躯,接着举起后背上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面前的莫妮卡砸了过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狼挡在了莫妮卡的面前,他将巨剑砸向了淤迦美龙的头部,并直接将其插了进去。 淡绿色的液体溅了黑狼一脸,而面前的淤迦美龙在惨叫一声后,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莫妮卡惊愕地站在了原地,她在喘了一口大气后对黑狼表达了谢意。 “不客气,谁让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最佳拍档呢?”黑狼此时一脸傲气地看向莫妮卡说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虽然莫妮卡一直都明白黑狼这人十分容易得意自满,但此时对方这傲气十足的模样真的令她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才比较妥当。于是莫妮卡在“哦”了一声后便再次走向了淤迦美龙。 莫妮卡将湿漉漉的长发撩起扎成了辫子,接着她拔出匕首开始处理淤迦美龙身上的鳞片。 透明的血液洒满了湖岸边的草地,那液体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碧蓝色的光泽,就如同蓝天的倒影一般,是那么的美丽。 莫妮卡与黑狼在忙活了半天后总算是将淤迦美龙的背骨取了出来。淤迦美龙的身躯虽然接近十米长,但它体内的大部分组织都是软体,身体最坚硬的背骨长度大概也就只有人类的身高左右。 在处理完毕后,莫妮卡突然朝黑狼喊道:“喂喂喂,你快来看,这里还有一只小的。”莫妮卡说着将淤迦美龙的尾部掀起,接着那只依偎在父亲尸骸边的幼年淤迦美龙暴露在了黑狼的面前。 莫妮卡说着将只有她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淤迦美抓起捧在了手心中里,她对黑狼说道:“我们要不把它带回去吧,它在外面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哼,没想到一向心狠手辣的你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黑狼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它一样给抽筋扒皮了呢。” “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给抽筋扒皮了。”莫妮卡说着瞟了黑狼一眼,“背骨和头骨就全部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黑狼看着面前的女子,莫妮卡的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他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午后的阿罗特王城内,n独自一人走在王宫的花园里。鸟语花香的花圃,缓缓流淌着的小溪让他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此时他正思考着该怎么向摄政王交代昨晚那失败的任务。 “如果我能够再强一点就好了,这样大人就不会因为我的无能而失望了。”n自言自语道。 对于n来说,摄政王是养育了自己数十年的父亲,如果不是十多年前那人收留了自己,n或许早就已经饿死在了那场战乱之中。 就在n回忆着往事时,熟悉的叫喊声将他拉扯回了现实,“楠,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说话的人正是莫妮卡。此时她和黑狼已经返回了王城。莫妮卡看到n的第一眼后,便直接跑上前与对方打起了招呼。 n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莫妮卡,n内心虽然很开心对方能够和一直独来独往的自己打招呼,但他依旧保持着一张冷漠得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面孔,安静之中只见n慢慢开口回应道,“好久不见了,m。” “私下就不需要用代号来称呼对方了吧?”莫妮卡说着便看到了n胸甲上的裂缝,她不可思议道:“你居然受伤了?” n见此立马用斗篷将盔甲掩盖,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只要是人都会在战斗中受伤的,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说话的人是黑狼,他走到了莫妮卡和n的中间,并将双手搭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好了,现在我和莫妮卡要去向大人提交任务了,楠你怎么样?你的任务看起来好像是遇到对手了啊,阿尔卡莫城的那群家伙不太好惹吧?” “一起吧。”n默默地回答道,他并没有理会黑狼的言语,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接了话,那势必会换来对方接下去的不断嘲讽,为了让黑狼闭嘴,n选择带头走向了宫殿旁的监狱塔。 三十四章 小棉花 王城监狱塔内,布兰迪跪坐在地上闭目冥思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完全不像是一个才刚过四十岁的人。 “大人,我们回来了。”此时黑狼出现在了监牢外,他跪倒在地向布兰迪报告道:“依照您的命令,我与m已经将龙骨给您带回来了。” 黑狼说完后n与m也走到了监牢外跪在了布兰迪的面前,之后黑狼将携带在身上的包裹放到了地上,他将包裹平摊开,暴露出了其中装着的一节龙骨与龙头。 布兰迪睁开双眼,用他那极其暗淡的眼神看向了面前的龙骨。那在昏暗中泛着蓝色光芒的龙骨让布兰迪的心情有所好转。他那张一直保持着冰冷的面庞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你们这一次做的很好。” 布兰迪的夸赞让黑狼以及莫妮卡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黑狼与莫妮卡挺直胸膛举起了握拳的右手,并齐声喊道:“福在外,祸在内。” 这句“福在外,祸在内”是阿罗特王城内的战士们在圆满完成任务时一直会喊的口号,意思是战士面对灾难而将幸福留给他人。 在喊完话后,黑狼与莫妮卡缓缓将右手放下,重新放回到了膝盖上。原本到这里他们两人就应该离开了,可不管黑狼如何给莫妮卡使眼神,莫妮卡都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布兰迪明白对方还有话要对自己讲,于是他向莫妮卡点了点头,示意她有话快说。 莫妮卡从自己的腰包中拿出了那只幼年的淤迦美龙,她用双手将其捧着递向了布兰迪,并询问对方自己是否能够饲养这只小怪物。 看着那蜷缩在莫妮卡手中的淤迦美,布兰迪想到了记忆中的自己曾站在中心湖的湖畔边,望着水中那庞然大物远去的景象。夕阳缓缓落下的场景让布兰迪永远无法忘记,因为在那里是他与深爱的人见了最后一面的地方。 脑海中的那丝回忆让布兰迪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当莫妮卡以为自己的奢求无望时,布兰迪却开口对她说道:“你得考虑清楚,你养了它之后,万一你死了它该怎么办。” 莫妮卡听后,她的内心一颤。她也十分明白自己的命运,身处在这支不被外人所知的隐秘部队内,莫妮卡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以及去给某些贵族清扫污点。正因为如此,恐慌与影袭的成员所执行的基本都是一些较为艰难的任务。在接到这些平常人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后,哪怕战士们在任务途中受伤了,他们为了不被外人搜寻到有关于部队的信息,也会选择自我了断,因此部队成员战死的平均任务次数一直保持在五次以内, 在这被称为“向死而生”的大环境中,莫妮卡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在下一次任务结束后,平安回到王城内见布兰迪。 可即便是这样,莫妮卡依旧向布兰迪说道:“我已经做好那种觉悟了,大人。” 布兰迪既没有批准莫妮卡的请求也没有否定对方,他只是没有继续再理会莫妮卡接下去的话语。见此黑狼知道布兰迪是同意了,于是他赶忙拉起了莫妮卡,两人在向布兰迪一鞠躬后,匆忙离去了。 而另一边,在那两人走后,布兰迪看向了剩下的n,他对n说道:“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我失手了,大人。”n低着头回答道,因为害怕,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布兰迪的双眼。 “失败了吗?也是,你身上可是空空如也呢。”布兰迪说着看向了n那开裂的胸甲,“你身上的伤也是失败造成的?” “是的,有一名男子突然出现阻碍了我的行动,导致我的行踪被阿尔卡莫城的守军发现,不得已我就撤退了。” “突然出现的男子?”布兰迪说着“哼哼”一笑,“那里居然还有人可以阻碍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情报上曾出现过他,是一名无名之辈。”n说着想起了当时雅手中拿着的龙之牙,于是他补充道:“不过可以明确的是,情报中那把会说话的剑就在此人手中,他称那把剑为龙牙。” 在听到“龙牙”这个词后,布兰迪突然变得有了精神起来。他结合之前巴尔巴多斯向自己报告的情况,阿尔卡莫城内确实是出现了一把会说话的剑。布兰迪这下确信了加尔亚那人一直在诓骗自己,而这骗局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这次任务的失败是有别的原因,和你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布兰迪说道。 布兰迪的话语出乎了n的意料,在n的心中,这次不管如何,自己都应该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布兰迪却包容了他此次的错误,这让n变得有点不解了。在疑惑中,n将布兰迪的话语继续听了下去。 “你把这段龙骨拿去交给巴尔巴多斯,之后就去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布兰迪说道。 n见布兰迪是认真的,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他在拿起龙骨后便离开了监狱塔。 阿尔卡莫城内,雅躺在床上慢慢睁开了双眼。昨天晚上的战斗过后,肌肉中夹杂着的痛楚使他根本就无法入睡,因此他在床上半睡半醒着度过了一整个夜晚。 雅喘着大气坐起了身,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此时绑在右臂上的绷带已经和皮肤牢牢粘在了一起,透过暗黄色的布料,隐约能看见其中殷红的血迹。 雅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萝妲,他拿上了龙牙离开了房间。想着昨晚萝妲的不辞而别,雅纳闷极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总该得向我打个招呼再走才对吧。”雅心里泛着嘀咕。 在来到萝妲的房门前时,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并敲了敲房门。随后房间内传来了萝妲的疑问声,“是谁在外面?” “是我,雅。” 房间内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房门在雅的面前打开了。屋内的萝妲穿着整齐地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后,萝妲破天荒的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雅眨了眨眼,他不明白萝妲的话究竟是谁什么意思,对方的态度让雅有点不知所措,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我来看你。” “明明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忙,干嘛还要抽空来看我呢?”萝妲说着叹息了一口气,她让雅进房间后便走到了他的面前,萝妲询问雅说道:“你的手现在还疼吗?” “哦,你说这个啊。”雅微微晃了晃右手回答道:“其实还好啦,一直都没有什么感觉。” 萝妲知道雅在骗自己,可雅却以为萝妲信以为真了。萝妲也明白雅以为自己信以为真了,于是她并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 萝妲让雅坐下后便到屋外端了一盆水回来,她一边为雅清理着脸上的伤口,一边问道:“你昨晚害怕吗?” 害怕,到底什么是害怕,雅并不明白萝妲具体指的是什么。 “算是有点吧,如果我当时晚一点发现屋内的动静的话,茜现在可能就已经没命了吧。”雅说着苦笑了一声,“我本来还以为那人是来掠走她的,没想到却是来杀她的。” 萝妲一边听着雅的话语,一边不慌不乱地忙着手中的动作。在清理完对方脸上的伤口后,萝妲将水盆端到了一旁,接着她坐在了雅的面前。 “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这里和我们家,你觉得哪里比较好呢?” “那你非得这么问的话,那肯定是家里比这里好啊。家里多自由啊,没有这么多繁琐的事情。来到这里真的是遇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 “那我们回家吧。”萝妲开口道,“回去那个自由的地方,不要每天在这里担惊受怕的了。” “可是,萝妲。我并不想回去。” “为什么呢?”萝妲不解道,她的语调突然变得大声了起来,“已经够了,都已经够了。你已经为那些人做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一定要死了才能够安心吗?他们的事情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萝妲说着哭泣了起来,“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我们可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啊。” 看着自己妹妹表现出了这样一副模样,雅纠结极了,他将双手放在了萝妲的双肩上,并以安抚的语气说道:“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故乡啊,萝妲。故乡遭到了侵害,我们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人都有责任与使命去保卫它。” “可我们只是平民,那些事情和我们到底又有什么关系呢?保卫国家不应该是贵族们要去做的事情吗?” “保卫国家确实是他们应该去做的事情,即便我们在国家和平安定的时候并没有受到特殊的优待,可现在这片土地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身为普通人的我们也应该挺身而出。但我并没有想要为王室做任何无意义的贡献。”雅说着说着便组织不下去语言了,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口中的王室就是阿罗特这个国家,而阿罗特这个国家就是自己脚下的土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矛盾,明明他的初衷并不是想要帮助王室,只不过为了守卫自己的故乡而不得不帮助了王室。说到了这里,雅立马停下了话语,接着他向萝妲约定道:“总之,等到叔叔他夺回了王城,我们就回家。” 萝妲似乎被雅的话语打动了,她问道:“真的吗?等到那一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对,等我们的故乡不再被坏人侵扰时,我们就回家。” 在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安静时,小羊扑腾着跳上了床铺,看着面前这雪白的身影,萝妲擦了擦脸接着便向雅介绍说,自己给小羊取了一个名字,就叫做小棉花。 “小棉花吗?真是个好名字。”雅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小羊的后背。紧接着他和萝妲一同察觉到了窗外的异样,两人看向屋外的天空,此时一支从空中而来的部队正在接近阿尔卡莫城。 三十五章 天马与狮鹫 昏暗的天空,在那之上冉冉升起了一枚黑色的太阳。大地上燃烧着烈火,将生命创造的文明毁于一旦,最后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焦土。 留在地上的灰烬是生命灭亡后残留下的最后一丝想要存在下去的信念,但从空中刮来的毁灭之风带来了最后的绝望。风浪将灰烬吹散,将它们带向了黑太阳所处的深紫色高空。 最后灰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尘埃。 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展现在了缇娅的面前,现在她正独身一人漫步在这片荒野之上。 空中的黑太阳越来越高了,直到它升起到最高点时,湮灭的大门终于开启了。荒野上出现了数不尽的灵魂,那扭曲的狰狞的面目哀嚎着,当它们冲过缇娅的身边时,带来了无法名状的悲伤与欢笑。一时间,缇娅头痛欲裂,她捂着头坐倒在了地上。 湮灭之门最内部的光芒不断地旋转着,随着一声轰鸣,整片天空亮起了紫色的光芒,毁灭之风再次降临到了大地上,比先前那阵强大了数十倍。 夹杂着尸骨气味的风暴席卷过大地,它带走了荒原上的灵魂,也将缇娅吹飞到了远处的乱石之中。 “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缇娅思索着。她撑着残破的身躯坐起了身,这时她听到了从乱石之下响起的声音。像是在趴拉着石头一般,里面有东西想要爬出来。 缇娅带着疑惑看向了石块之间的缝隙,她伸出手正打算将石头翻开,可这时她面前的乱石区域突然塌陷到了地面之下,变成了一个通往地底的空洞。 缇娅被瞬间袭来的尘土呛得捂住了口鼻,她勉强睁开眼看向了那地底,结果她见到了一名浑身赤裸的男人。对方的右臂已经断裂,左手将剑刺进了岩层之中,就这样挂在了通往地表的通道中央。 “龙之牙?”缇娅认出了那男子手中的长剑,她一惊,从床上醒了过来。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了房间,此时已经天亮了。 “原来只是一个噩梦。”缇娅如此想道,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结果在这之后,她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噩梦的具体内容,缇娅只记得自己被阴风吹得很冷。 缇娅将床上翻开的书合上后,她走到了窗边将窗户关了起来。她看向窗外的风景,见到茜此时正坐在花园之内。于是缇娅换上了便装,她整理整理仪容后便带着伊利斯一起赶往了花园。 夏秋交接的日子里,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了不少。随着虫鸣的逐渐消失,候鸟们也开始飞向了南方。 茜正抬头遥望着空中的那群大雁,她的侧脸微微向上扬起,一副十分安宁的神情。 “又在害怕会有小鸟离群吗?”缇娅说着走到了茜的身旁,她一同看向空中的大雁说道:“放心吧,雁群中如果有鸟受伤了的话,会有另一只留下来陪着它的。直到那只受伤了的大雁恢复后,它们会一同加入别的队伍一起去往南方。” 茜听着缇娅的解答,她只是简单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便拍了拍长椅邀请缇娅一同坐下来。 两人坐在长椅上玩起了打手背的游戏。水池中的锦鲤将头探出了水面,那一张一合的嘴巴让池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茜和缇娅两人在水池中的倒影不断荡漾着,她们依旧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关系十分好。 过了一会后,一直守卫在一旁的妮薇丝走上了前,她向茜说道:“殿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准备准备去城外吧。”妮薇丝说完后也向缇娅说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在今日凌晨的时候,一位来自弗克斯恩的信使赶到了宫殿内,他向阿尔卡莫城内的掌权者们汇报了来自弗克斯恩的消息,那就是弗克斯恩的士官们将于今天早些的时候带部队前来阿尔卡莫城。妮薇丝所指的约定就是这件事情,而现在,加尔亚公爵已经带人等候在城门口准备迎接来宾,茜身为阿罗特的公主也必须在场,不过她的身份特殊,因此才需要特地卡着点过去。 妮薇丝向缇娅说道:“本来我打算晚点的时候去叫你,不过现在也好,既然大家都在场了,就一同过去吧。” 听了妮薇丝的解释,缇娅和伊利斯跟着对方一同赶去了城外。在来到阿尔卡莫城西门口时,缇娅见到卫兵们早已全副武装地排列在了城门口的大道两旁。 从远方空中飞来的身影引起了缇娅的注意,在那批空中部队出现后不久,平原上也出现了一批骑兵。 “小姐,那是弗克斯恩的天马部队吗?”站在一旁的伊利斯问道。 “想必就是吧,除了她们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缇娅说着想起了在内战爆发前夕还在上课的士官学院,在那里有一名叫做梅鲁涅斯的同学,此人来自弗克斯恩,平时就有两名天马女骑士陪伴在其身边。 天马这种生物在整个阿罗特,甚至是瓦雷利亚大陆,就只有弗克斯恩在饲养。不是别的地方的气候环境不适宜,而是这种生物实在太过于娇贵,养一支天马部队的消耗可比普通部队大得多。可天马的战斗力却又十分糟糕,可以说是好看但不太有用的花瓶。正因为如此,王城才为了编队的战斗力而取消了天马部队,只留下了龙骑兵。而其他城市却是因为没钱才没有培养。 在天马骑士们降临后,从西方平原上赶来的骑兵部队也来到了大道上。骑兵们下马排成了长队,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西门口。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银白色的铠甲熠熠生辉,亮得让人感觉到刺眼。 这时雅也来到了城外,和他一起的还有利昂。 “哇,这是什么啊?”雅一边跑着一边大呼小叫着,他看到了缇娅与伊利斯后,便赶到了那两人的身旁。雅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他问缇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缇娅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白银部队,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雅的到来。正因为如此,她被雅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缇娅平复了一下内心后回答雅说道:“好像是弗克斯恩的部队过来了,我们之前闯入他们领地的那件事情不会惹到他们了吧?”缇娅说着一同看了看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利昂,接着她注意到了雅那绑着绷带的右手,她问道:“你的手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昨晚出了一点事情。”雅回答道。 “是昨晚的骚动吗?”这时一旁的伊利斯插嘴说道:“小姐你那个时候早就入睡了,没听到也是正常的。不过听说凶手跑了,宫殿里的人都说要是自己有雅这个能力就好了,夏天不用怕被蚊子咬,毕竟没有感觉嘛。” 听了伊利斯的话后,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以为对方是在夸赞自己的勇敢。 之后雅向缇娅解释了一遍昨晚的事情,缇娅听后被吓了一跳,不过所幸的是,雅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缇娅转而一想,她突然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事情,好像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想到这里,她略微有点不爽了起来。 可雅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以这只是小伤而已,这样的话语搪塞了过去。 就在雅和缇娅说着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响起了热烈的呼喊声。众人看向前方,此时在白银部队站立到大道两旁后,一名男子带领着天马骑士们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白银部队的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呼了两声,接着加尔亚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梅鲁涅斯,欢迎你来到阿尔卡莫城。本来以为会是别人,没想到弗克斯恩的少主会亲自前来。” “老师,你真是太客气了。”梅鲁涅斯回答道。 “什么?那人是弗克斯恩的少主?”雅在听到加尔亚与梅鲁涅斯的对话后大喊道,但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响了,缇娅立马捂住了雅的嘴巴,让他安静了下来。 但吵声依旧被梅鲁涅斯给听到了,他往一旁看了一眼后就认出了缇娅与伊利斯。梅鲁涅斯朝着缇娅一点头后便继续与加尔亚交谈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到了茜的面前,梅鲁涅斯赶忙单膝跪地并向其宣誓道:“我势必将协助您,打败巴尔巴多斯,夺回王城。” 梅鲁涅斯的言行举止让茜变得不知所措。两人不过是同学关系,他们也就只是在士官学院内见过几面,真要说什么效忠不效忠的,茜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没办法像在雅面前摆架子那样在梅鲁涅斯的面前摆架子。 梅鲁涅斯见茜迟迟没有表态,他起身站在了茜的面前。他那一米八的身高对于仅仅只有一米五的茜来说,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在安静之中,梅鲁涅斯向茜伸出了手,“殿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梅鲁涅斯的宣誓结束后,茜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后便看向了一旁的人群。接着她与雅的目光撞击在了一起。见此茜立马收回了目光,她朝着梅鲁涅斯一笑,并“嗯”了一声。 “那人到底在干什么啊?”雅看着远处那两人的模样,他走出人群来到了梅鲁涅斯的面前,“喂,你没得到命令怎么可以站起来啊?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周围的白银侍卫以为雅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危险份子,他们警觉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并指向了雅。 雅见此后驻足在原地并举起了双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茜,然后说道:“你们没必要这样吧,我是公主殿下的侍卫啊。” “公主的侍卫?”梅鲁涅斯在听到了雅的名号后显然对其产生了一点兴趣。他挥了挥手命令部下将武器收起后注视着雅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我叫做雅。” “雅?”梅鲁涅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名突然出现的小子,他发出是极其不屑的笑声,“呵,没听说过的家伙。” 这时一旁的加尔亚走上前拍了拍雅的肩膀,开始为其解围,他说道:““还没有介绍,这是我的侄子,雅。” “侄子?”加尔亚的话让梅鲁涅斯一脸震惊,“老师,我可没听说过你有什么侄子啊。” 加尔亚也并不想将雅的身世告知给梅鲁涅斯,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了梅鲁涅斯也是听不明白的,还不如少一事为好。因此加尔亚向梅鲁涅斯称,雅以前一直在民间游历,这才没有向众人提起过他的存在。 梅鲁涅斯听到这里后,他在脑海中展现出了一张人物关系图。加尔亚公爵是现任摄政的堂弟,也就是前前代阿罗特王的弟弟,茜的叔公的儿子。但在梅鲁涅斯的印象里,那位大公只有加尔亚一个儿子,而且加尔亚现如今并没有妻子,所以雅如果是加尔亚的侄子,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雅是王室那派内的。 梅鲁涅斯想到这里后没有再敢想下去了,他突然向雅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做梅鲁涅斯,梅鲁涅斯·卡佩·弗克斯恩。之前一直在王城的士官学院内进修,请问你一直在哪里游历?难道是出国于巴伦西亚?亦或者是更远的地方?” “你好梅鲁涅斯。”雅回应着对方打的招呼,接着他一脸纳闷道:“可是,你的名字好长啊。” “你不也一样吗?卡佩是我家族的名字,代表了我的身份。而弗克斯恩就是我的出生地,你既然是公爵大人的侄子,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常识?” 雅听完了梅鲁涅斯说的话后,他用手指抓了抓下巴,“因为嘛,我的名字就叫做雅,并没有类似你这样啰里啰唆的后缀。” 雅如此轻松的语气,让梅鲁涅斯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梅鲁涅斯认为雅的姓氏必定是冯,因为想要在自己的面前得意一把才会装作不知道。因此梅鲁涅斯自以为是地跳过了这段所谓的“戏弄”,他向雅说了句客套话,“既然你一直在民间游历。那么想必你一定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知识吧?我很希望以后在我不懂的地方,你能够指导我一下。” “如果是关于放羊的知识的话,我可以教你很多呢。” 在雅和梅鲁涅斯这不在同一个频道的对话结束后,梅鲁涅斯向众人介绍起了自己的随从。他指了指那名淡黄色短发的女孩说道:“这位是露,基尔达斯将军家的长女。”接着又指了指另一名淡黄色长发的女孩,“这位叫做苓,是次女,她们两人都是我的得力干将,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好好合作。” “大家好。”苓在梅鲁涅斯介绍完后微笑着朝着眼前的众人挥了挥手,接着她双脚并跳到雅的面前并指了指他的脸,喊道:“嘿,雅。你的脸又受伤啦?” “哎?我们认识嘛?”雅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名长相甜美的女孩问道。 相比起苓的活泼表现,露却完全不一样,她立马将自己的妹妹拉扯到身后并一脸警觉地向雅道了一声歉意,说是自己妹妹认错人了。 三十六章 建造师哈奇 加尔亚与梅鲁涅斯等人在迎接仪式结束后进入了城内,而雅与缇娅他们却迟迟没有动身。看着面前浩大的部队消失在城门内后,缇娅问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只是我觉得他有点不太礼貌,不过仔细一想,他站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可能是我想太多了的原因吧。”雅回答道,接着他想起来缇娅以前也提到过王城的士官学院,雅问缇娅,她以前是否与梅鲁涅斯在同一所学院学习。 缇娅点了点头,她说虽然两人在一个地方学习,但自己与梅鲁涅斯并没有很熟。因为课程是自己选择的缘故,缇娅很少会见到梅鲁涅斯。 这时伊利斯开口道:“小姐可以说是把所以可以报的课程都给报了,真搞不懂那人究竟在学院里上的什么课。” “可能正巧是那些我没有报的呢,总之他每年都能够将学分修满,必定有他自己的做法。”缇娅说道。 在雅等人回到领主宫殿内时,士官们已经聚集在了大厅之中。妮薇丝与利昂也在场,以及先前那名名为马卡斯的男子也在其中。 梅鲁涅斯走到了长桌旁,他看了一眼铺在桌面上的巨大地图,接着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可真是众英雄都聚集到了一起了啊。”梅鲁涅斯说着朝着妮薇丝打了一声招呼,“就算是阿罗特的锋枪,号称女武神的妮薇丝也伤成了这副模样吗?看来从战斗打响到现在,你们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啊。” 梅鲁涅斯的这番话让妮薇丝觉得有些可笑,她说道:“巴尔巴多斯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我并不能代表联军,以我的伤势来评判在场的诸位以及城内的部队是否处于弱势,是绝对不合理的判断。” “可是,你在大家之中,是单兵作战最强的存在不是吗?当然我并没有想要打击各位的信心。”梅鲁涅斯说着拿起木棒在地图上峰间巨人要塞到阿尔卡莫城中途的道路上笔划了一下,“从这里往北十公里处的要塞是我们前往王城的必经之路,要打王城,我们就必须得先拿下这里,这座要塞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开始安排接下去的人手部署之前,我要先说明一件事情。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先前私自闯入弗克斯恩的领地,那件事情我们暂时先放到一边。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们想要和我们弗克斯恩联手,一同打败巴尔巴多斯的话,联军就必须得听我的指挥!” 梅鲁涅斯此话一出口,周围来自阿尔卡莫城与歌雷亚方的势力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伊利斯皱了皱眉头,他咬牙切齿道:“什么嘛?这个家伙。” 而另一边的利昂则与伊利斯不同,他依旧保持着一脸平静的模样,接着他在加尔亚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这时只见加尔亚咳嗽了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流。 “一支部队想要胜利,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拥有一位有实力的指挥官。梅鲁涅斯,既然你想要带领大家,就先说说看,你对于峰间巨人要塞的看法吧。” 听到加尔亚都这么说了,梅鲁涅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峰间巨人当年是先王专门建立起来,用于防御阿罗特南方势力的。它两旁有险峰作为天然的屏障,要打就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反之巴尔巴多斯那边要防守,也得做好和联军同样的准备。这些准备指的不止是部队的部署,还有物资以及运送物资的人手。对于联军来说,对方的情况与己方是相同的,因为两方人马都不是本土作战,巴尔巴多斯唯一拥有的优势只有要塞在他手中的这一点。 “我们需要的是粮草,对方也一样,要防守住要塞就必须给士兵口粮。”梅鲁涅斯说道:“所以在之后的几天内,我们自己便需要向民众征收更多的粮食。而针对要塞,我们得在对方下一次的补给抵达之前,烧毁他们的粮仓。” 梅鲁涅斯说着看向了利昂,“利昂,你在王城的部队里服役了那么多年,派遣你去打探要塞内的情报,问题不大吧?” “你是打算让我带人趁着夜晚,潜入要塞吗?”利昂问道。 “不。”梅鲁涅斯说着摇了摇头,“你们白天去。王城的人一定还不知道我们弗克斯恩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中,到时候你们扮成商队,我会给你准备好弗克斯恩与王城签署的商人通行证的。” “如果被拦截了呢?” “那样就更好了。”梅鲁涅斯意味深长地一笑,“如果敌人拦下了你们,到时候我这边就有理由带兵进要塞去找人了。只不过你和你的手下可能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但为了王室与阿罗特,你愿意的吧?” 这时一旁的伊利斯突然开口说话了,他说现在去征收粮草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毕竟城里的大家已经因为先前的战斗而身心俱残了,如果现在冒然增加税收,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伊利斯的这套说辞让梅鲁涅斯不禁大笑了起来,他走到伊利斯的面前说道:“后果?什么后果?造反不成?说到底人民这种东西只是我们的财产罢了,至于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都是我们在决定的。如今是需要他们做贡献的时候了。”梅鲁涅斯说着拍了拍伊利斯的肩膀,“要做大事呢,除了实力靠的还有背景。没有背景都是扯淡。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的地步,像你这种随从也和那群人没什么两样,乖乖听话就好了。”他说完后看向了缇娅,“管好你的部下。” “但是我觉得伊利斯说得对啊。”在众人的静谧之中,雅走到了地图前向众人说道:“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征收粮草,明明有别的路线可以选择的不是吗?” 见又有一个唱反调的出来了,梅鲁涅斯心想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自己才刚来这里就做了这么多的计划和打算,被别人嫉妒讨厌也是对的。于是他装得一脸饶有兴趣实则不耐烦地问雅,对方究竟有什么别的看法。 雅趴在长桌上,他伸出手指以阿尔卡莫城为起点开始朝着西边的阿罗特山峰划去,在到达阿罗特峰后他又以中心湖为转折点朝着东北边的国都划去,上面显示的路线正好完美地避开了峰间巨人要塞。 梅鲁涅斯见此表现出了一脸的焦躁,“什么嘛?这就是你在外游历后所学到的思考方式?”他说着走到雅的身边指向了要塞问道:“如果放弃占领要塞而直接进入王城的范围,第一被两面夹击了怎么办?第二要塞的部队从南方绕到我们的身后切断后方的补给又该怎么办?” 梅鲁涅斯的焦躁逐渐变为了一脸认真的模样,看样子他真的很想领教一下雅的想法。 而雅也没有让对方失望,他直接回答道:“西面不是还有弗克斯恩嘛?补给根本就不用从阿尔卡莫城供给啊。” 梅鲁涅斯一愣神,他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耍了,对面这家伙明显是要用自己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梅鲁涅斯想到这里后一拍桌面并怒声喊道,“出去,给我出去!别用小孩子的想法来讨论我们现在的计划,幼稚!”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雅咽了一口口水后,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大厅。 另一边,王城内,巴尔巴多斯拿到了n交上来的龙骨。他一手掂量着手中的骨头一手撑着头,身体坐在王座上呈倾斜之势。 “这就是淤迦美的龙骨?”看着手中的龙骨,巴尔巴多斯明白了布兰迪的意思。他回想着这些天内来自前线的报告,峰间巨人要塞的领队战死于阿尔卡莫城,部队前往阿尔卡莫城后战败而归,全部都是负面的消息。 “看起来还是得老子出马啊。”巴尔巴多斯起身离开了王座。他向n告别后,独自一人前往了位于宫殿附近的铁血熔炉。 铁血熔炉位于王宫的范围圈内,它的南边是宫殿,东边是士官学院,西边则是监狱塔。 铁血熔炉内的打铁匠,那人的名字叫做哈奇,是整个王城里最强的锻造师。巴尔巴多斯此行就是要去找哈奇帮忙锻造一把武器。但哈奇打造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那人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情好坏与素材的优良打造武器,因此巴尔巴多斯虽然为素材的主人,但他也不知道哈奇将会为自己打造出一把怎么样的武器。 来到铁血熔炉外,巴尔巴多斯抓起了鹰头铁门上的铁扣敲了敲。随着沉闷的金属声响起,铁门打开了,随后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是谁来了?” “是我,巴尔巴多斯。”巴尔巴多斯在进入铁门后说道。他环顾了周围一圈,铁血熔炉内依旧和以前一副样子,熔炉的中央是一圈正燃烧着的炉火,其中插着还没有成型的武器原胚。炉火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与铠甲。 巴尔巴多斯进入了熔炉之后,铁门就在他的身后自动关闭了。这时那名名为哈奇的锻造师出现在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他坐在熔炉的角落里慢慢抬起了头,“随便看看吧,你想要哪把就和我说,反正打完了都会被遗弃的。” 借着炉火的火光,巴尔巴多斯看清了哈奇的面孔,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这是一张失去正常五官形状的干瘪脸庞。 “这是淤迦美的龙骨。”巴尔巴多斯说着将龙骨递到了哈奇的面前,“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能否锻造出适合我使用的武器?” “龙骨啊?”哈奇说着将龙骨拿到了手中,他轻轻挥舞了一下后说道:“冰凉,需要高温来中和后才能将力量凝结具像化,但是锻造武器的火焰太过于杂乱很容易将其烧毁。如果可以的话,让它接近魔能之神的身躯,使其成为充满能量的锋利光枪,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魔能神?”巴尔巴多斯一听哈奇的解答便惊叹了一声,“我现在要到哪里去给你找那位神明?” “他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那光不就是他吗?”哈奇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炉火,接着他说道:“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做法,如果你心急的话,让它沾染时间之神的鲜血,成为风化万物,磨砺真理,鉴别命运的毁灭之枪如何?巨龙是时间之神的力量碎片,只要接触到龙血便可成,不过必须得是比碎片之龙更上位的巨龙,才有资格激活它。” “你能办到吗?”在哈奇说完后,巴尔巴多斯问道。 可让巴尔巴多斯没想到的是,哈奇却将龙骨还给了他,“我只是给你一些建议,你要的武器是能够认主的神器,那得靠你自己去找到它。” 三十七章 名为飞羽 离开了大厅之后,雅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在花园内闲逛着。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雅不免哀叹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触及到了弗克斯恩的利益,还以为自己的见解真的是有什么巨大的错误,惹得梅鲁涅斯不高兴了。 雅在走到亭子后,遇到了同样在此地吹风的萤。两人互相打了一声招呼,雅坐到了萤的对面。 萤问起了雅有关于宫殿内那支部队的事情,她说那些人银光闪闪的铠甲真的好威武,是不是阿尔卡莫城的部队新装备的铠甲。 “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们居然还这么有钱。”萤不怀好意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而雅直接回答对方,萤口中所指的那批人其实是来自于弗克斯恩的部队。 听到弗克斯恩这个名字后,萤对此事的兴趣增加了不少,她赶忙问雅,为什么大家进入大厅后,只有雅一个人出来了,其他人都在干些什么呢。 雅当然不可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给萤,他毕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不想在萤的面前说出刚才那丢人事情,雅敷衍地回答对方,自己只是觉得太闷了,想要出来透透气。而现在大厅内的大家都在商议着作战的计划。 雅即将把“作战计划”这四个字说出口时,他立马转变了话语,“是计划,对未来的计划。” 萤不明白雅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她直接说道:“是作战方案吧?其实你也不用隐藏些什么了,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进城,想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难道不担心吗?如果再次爆发战争的话。”雅说着想起了萤那个时候的回答,因为战争本就是错误的,所以根本没有支持或者不支持的说法。而另一边他又联想到了梅鲁涅斯刚才的话,人民不过是材料,根本没有权力决定是否该发生战争,他们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这两股思绪碰撞在了一起,让雅变得十分头大。而这时萤突然问雅,他相信命运吗? “命运?那种东西是指?” “就好比你刚刚从大厅出来,明明可以回去房间的,却偏偏走到亭子里遇到了我,还与我讲了这么多话。”萤说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选择呢?” 听完了萤的这番说辞,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抓了抓头发出了“嘶”的一声,“这不是应该的嘛?是我选择了走过来的啊,所以不应该问我是否相信命运,而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啊。” “对,这是你选择的命运,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命运就像是一辆在宽阔场地上无方向无目的前行的小推车,所有人都可以去触碰它一下,从而改变它的前进的方向。它反之也会作用于每一位在场的参与者。因为大家的不同选择,小推车来来回回的,磕磕碰碰的,最终划出了一条属于它的轨迹。而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又何曾不是一辆辆小推车呢?我们的选择也正是在他们给了我们一把力后,我们才做出的选择。所以,你还相信自己的选择吗?” 确实就像是萤说的那样,雅选择来到花园内的前提,是因为梅鲁涅斯赶走了他。如果没有梅鲁涅斯最初的举动,雅压根不会来到花园更加不会见到萤。可梅鲁涅斯的举动却也是雅那发言后的反馈。因此这一切究竟谁才是开头,谁才是末尾呢?想到这里,雅想不下去了,他看向了萤并说道:“即便如此,掌握命运的主动权依旧在我的手中。我不相信命运。” “你可真是个怪家伙呢。”萤说着哼哼了一声,“和你不同的是,我相信命运,我相信我们是无法改变那条轨迹的,就如同早已经被安排好了一样,所有的碰撞,所有的小推车,他们在自身出现之前早就已经被决定好了,那是命中注定的,无法改变的。所以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担心战争?命中注定我要经历这种事情,我又该如何推脱呢?与其担心,倒不如过好在那灾厄来临之前的每一天。因为我啊,我相信我的命运就是在这段历史中生存下去,最终找到属于我的,属于身边的大家的幸福。” 萤的话语完毕后,一直默默聆听着的龙牙突然大声喊道:“哟,真是非同凡响的觉悟呢!既然小姑娘你讲得这么好,本大爷也来指点指点你吧。” 雅拥有一把会说话的剑,这件事情萤早就在前些天,她帮助医护人员照顾木棚内的伤员时就得知了。但是她依旧没有适应这种非常规的现象,在龙牙突然说话的那一刻,萤还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她听到龙牙说,其实每一个人的命运就像是一根根蛛丝,他们在向前延伸的同时必然与其他蛛丝相交在一起。千奇百怪,各具形态的蛛丝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每个人造成的震动都将影响到整张蛛网。这影响虽然会随着距离的变远而逐渐变小,但这不表明它会消失,影响只不过是随着距离的增大慢慢变质了,例如之前也许还是震动,传播远了就导致了断裂。在这张不断发展,不断蔓延,不断连接着各种走向的蛛网上,任何人都逃离不了她的掌控。而蜘蛛有天性,她会吃掉蛛网重新编织,在整张蛛网消失后,命运将会彻底消失。而之后下一张蛛网便会再次诞生,所有人的命运又会再一次出现。蛛网其实一直都在重蹈覆辙地编织着,从未改变过。 听完了龙牙的讲述,萤不禁笑出了声来,“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笨蛋了啊?只不过是因为命运消失与重新诞生而忘记了他而已。”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龙牙说道:“不管人类还是精灵,都相信尘归尘土归土,这样才有轮回才有转世。既然命运真的可以重蹈覆辙,岂不正是应了你们的需求。” 萤和龙牙的对话让雅有些捉摸不透了,他看了看萤又看了看龙牙,接着问道:“简单一点吧,命运究竟能不能改变?” 龙牙回答雅说,正如萤讲的一般,命运在大致方向上是无法改变的,正如生命的生老病死,但是在小方面生命却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即便那选择是命运让其做出的选择,但生命却可以延伸出一条与前代完全不同走向的蛛丝,这便是命运的改变。 龙牙讲到这里后便停下了。棋盘,更加大的棋盘,更加更加大的棋盘。这一切都是龙牙口中的那个“她”所为的,甚至连命运的改变,这一决定也是“她”在决定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抓到命运的一丝一毫,哪怕是极其末端的尾巴也不行,但这并不是龙牙想要告诉雅他们的,于是龙牙说道:“拍档,你该怎么前进,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总之不要去想那么多就好。” 在那之后,龙牙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听着他的呼噜声,萤不禁觉得有些好玩,她和龙牙这下总算是真正相识了。 萤闲着也没事,她后来帮雅更换完了纱布。一切结束后已经快到中午了,想到自己还要去帮助父亲为部队做伙食,萤便收拾好了医药箱,随后向雅道别离开了宫殿。此时留在亭子里陪伴雅的,只剩下了从远方高空刮来的微风。 微风中传来了女子的欢笑声,雅抬头看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匹白马。 “梣?”雅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战马,但他仔细一想梣自从被音带回阿尔卡莫城后便一直呆在城门口的马厩里,现在根本没道理会出现在花园内。这样想后,雅仔细看向了远处的白马,这时他才发现那马长着独角,后背两旁还有折起来的翅膀。 先前那名名叫作苓的女子牵着飞马走到了池塘边,随后雅隐约听到对方问飞马是不是口渴了,想要喝水。 “她居然在和自己的马说话?”雅好奇地躲在亭子里头看着外面的女子,只见苓在飞马低头喝水的同时,她拿起绸缎在水池内清洗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擦拭飞马的脖颈与背部。但由于苓身高的原因,她踮起脚也只能够碰到飞马翅膀的中间部位。 雅看着对方一跳又一跳,脸上还表现着一副天真浪漫的神情后,他不禁想要上前去帮助对方。于是雅朝着苓的背影大喊道:“喂!你需要帮忙吗?” 苓听到了雅的叫喊声后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了雅,并一脸纳闷的模样,“雅,你也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雅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光是知道也就算了,最奇怪的一点就在于叫得还这么顺口,好像他们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可雅压根就没见过眼前的这名女子。 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见到苓有困难,雅觉得对方从弗克斯恩而来,就是客人,自己有义务帮助她一下。于是他走到了苓的身旁,并指着飞马的鬃毛说道:“如果我帮你擦它的身体,它不会认生吧?” “当然不会。”苓立马回答道:“飞羽可乖了,它很听话的。” “飞羽?是男生吗?” 苓似乎很在意飞马的取名,她赶忙说道:“不是啊,它是女生。难道雅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吗?要不要改一个呢?” 雅被苓问得有点尴尬了,这明明不是他的马,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地让自己改一个呢?雅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于是他说道:“不,没有。其实挺好听的,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太在意。” 雅说完后接过了苓手中的绸缎,在沉默中,他帮助苓擦拭起了飞羽的翅膀。 三十八章 拆离 雅的右手绑着绷带,下挂在脖子上的吊绳终究让他的动作变得有点笨拙。苓静静地站在一旁,她就看着雅费力地将手放到了合适的位置,并且用不太常用的左手开始擦拭飞羽的身躯,过了一会,苓开口道:“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要绑成这副样子?” 听着苓的疑惑,雅稍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只是出了一点意外而已,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还是这么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说,雅,你哭过吗?” “哎?你在说些什么呢?话说我们以前有见过吗?”雅转头看向了苓问道,看着对方那张充满了甜美笑容的脸庞,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下去才好,于是他就看着对方,等待着苓的答复。 苓眨了眨眼,她“嘿嘿”一笑后提起了一名叫做伊雅的男子,她说道:“雅你不知道那个故事吗?有位英雄曾带领古阿罗特的人民打败了邪神哦,他和他的伙伴们驱逐了黑暗,为世界带来了光明。最后建立了一座座的城池,组成了我们现在的国家,你不觉得很巧合吗?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雅字哦,他就是后来的阿罗特王。” 苓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些雅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东西,这位女子说着还提到了巴伦西亚,她说自己曾经见过一名来自巴伦西亚教会的牧师,那人带来了巴伦西亚的知识,其中有一篇文章讲到了一片名为雅的领域,苓说或许雅的名字就是他父母取自那里的。 雅忙着手中的活,正巧也可以听听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见闻。在听到苓说起了有关于那片领域的事情后,雅问苓,那是怎么样的地方。 苓回答雅,那里生长着大树,拥有溪流与瀑布,河畔边长满了名为彼岸花的鲜红色花朵。 “彼岸花”对于雅来说是个新鲜的词汇,他从没有见过苓口中所指的花朵。听到雅这么说后,苓描述起了那种花朵,她说牧师给她看过干枯的彼岸花,那种花周围的花瓣如同尖刺,而中间部位的花瓣则是十分柔和,就像是十指合拢的模样。苓说着还做起了模仿彼岸花的动作,她对雅说那花很艳丽,即使枯萎了,它的颜色依旧比夕阳还要红。 苓说完后问雅:“雅,你喜欢红色的花吗?” 雅摇了摇头,他回答苓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白花。” “白花吗?你可真是奇怪,那叫做曼陀罗华,可不是真正的彼岸花了哦。”苓说着捂嘴一笑,“曼陀罗华,终归只有悲伤的回忆,和无法相见的离别。你很孤独。” “嘿?你在说什么呢?真是越来越奇怪了。”雅哈哈一笑后继续忙起了手中的活,只不过如今的他,动作变得更加笨拙了,雅想了一想后突然辩解了起来,“为什么是孤独呢?明明我周围有很多人的啊。就像是今天来的人,其中的梅鲁涅斯,我觉得以后就可以成为很好的伙伴啊。” “哦?你说的是梅鲁涅斯少主吗?他是领主大人的儿子。”苓顺着雅的话语说了下去,她还说到了自己的姐姐,那位名为露的女子。 “苓?露?”雅这时发现了这两人名字的特点,他们都是单字名,这和正常的阿罗特名字有着一些区别,于是雅询问苓,为什么她和她姐姐的名字不像是梅鲁涅斯那般长。 “因为我和姐姐的妈妈是巴伦西亚人啊。”苓回答雅说道:“我们现在的名字是她给我们取的。其实我和姐姐也有阿罗特名的,不过平时并不会使用。但是说到底啊,少主大人,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雅渐渐沉默了,他想到了龙牙讲到过的爷爷,那男人是来自巴伦西亚的战士。自己母亲的名字也是充满了巴伦西亚的气息,而自己这一代,萝妲是阿罗特名,雅则是巴伦西亚名。名字风格不同的原因,可能真的就只是因为爷爷和奶奶来自不同的国家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雅一边和苓交流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一边将飞羽的全身给擦了个遍。在苓的面前他完全不需要强制自己恪守什么规矩,这让他发觉苓有点与众不同,但究竟是怎么样的与众不同,雅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是感觉浑身轻松。 在忙完了手中的活后,雅将绸缎洗干净还给了苓。苓向雅道了一声谢谢后,她接过了绸缎,接着她微笑地看着雅说道:“雅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哦。” “嗯,一定。”雅郑重其事地说道。 雅看着面前这名女子,对方眯着眼弯弯笑着的模样异常好看,雅从未见过如此天真的表情,因此他一时间愣住了神。可就在他还沉迷其中的时候,一旁传来了女子严厉的斥喝声,那人一边疾走向雅他们的位置一边喊道:“苓,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乱跑啊!” 雅被突然的吵闹声拉回了现实,他和苓一同朝着女子看去,那女子正是苓的姐姐,那名叫做露的女生。 苓在见到自己的姐姐找来后,她用带有哀求的声音向其解释道:“姐姐,我只是带飞羽出来逛一下。正好见到雅,你知道的,就是。。。” 苓还没说完,露便立马打断了她的哀求,并再次厉声喊道:“飞马就是飞马,它们只是动物根本不需要逛街,还有别取那种幼稚的名字。”露说着走到了苓的面前并强行拉住了她的手,“以后没有我的陪同不允到处乱跑。这里不是在我们家,要多加注意这里所有人。” 露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雅,她那带着冷霜气息的眼神让雅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你就是公爵的侄子?我不管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总之别想接近我妹妹。还有像你这种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好歹的蠢货,哪天暴尸荒野了也没有人会为你收尸的,在你闯祸之前不要拖上无辜的人。” 露说完后拉着苓以及飞羽就走开了,在她的数落中,苓在临走前还不忘和雅道了一声别,可这只是换来了露更加严厉的呵斥。 雅隐约听到了对方说自己是什么灾星之类,害死了谁谁谁之类的话语,但随着露她们越走越远,雅终究没有听清楚她们在交谈些什么,他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罢了。 在那两人走远了后,早就被吵醒了的龙牙开口说道:“这究竟算什么事情啊,那小姑娘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说嘛,哪有对自己妹妹这样的姐姐。”雅说着摇了摇头,他和龙牙异口同声道:“她\/你真可是让我匪夷所思。” 在那之后,雅返回了居住的地方。首先他去寻找了萝妲,并向其解释了有关于弗克斯恩的部队到来的事情。没想到的是萝妲在听到雅说自己被赶出大厅,以及援兵们正计划着进攻峰间巨人要塞,并让利昂打头阵后,她露出了愉悦的神情。在安慰了雅几句后,萝妲表现出了一副完全将昨晚那破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并还主动询问雅援兵们什么时候去攻打要塞的问题。 萝妲的反常让雅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萝妲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明明之前的她还是极力反对战争的来着。而萝妲回答雅说她只是因为相信在援兵到来后,利昂等人一定会将胜利带回来,因此感到喜悦罢了。 见自己的妹妹能够这么想,雅瞬间感觉梅鲁涅斯等人到来后造成的影响终究还是偏向于正面的。 在萝妲的房间内吃过了晚饭后,雅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他还没推开门便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羊皮纸。雅看了看走廊的两旁,随后他不解地拿起了羊皮纸并将其展开在了面前。纸面上的墨水已经干透,上面写了简短的一句话,但即便是再简单的字符,到了雅的面前都是难以破解的神秘代码。雅拿着羊皮纸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无法读明白的他还是求助于了龙牙。 可龙牙接下去的话语就如同一阵晴天霹雳击打在了雅的心头上。龙牙对雅说,纸上写着的意思是说雅被开除了。很明显这是茜的意思,但她并没有说明开除雅的原因是什么。 “上面的原话是,雅,你被开除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侍卫了,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龙牙说着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到她了?” 雅摇了摇头,拿着羊皮纸的他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屋内,接着一下躺倒在了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的雅在安静了一会后突然大喊道:“太棒啦,我自由了!” 三十九章 影差 夜晚,雅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他与萝妲的约定,梅鲁涅斯等人的到来,萤所讲的有关于命运的话题。这些事情全部以一张张图画的形式在雅的脑海中来回展现着。 雅抬起那绑满了绷带的右手,看着烛灯下蜡黄的纱布,他喃喃道:“那人是天使吗?”接着他突然向龙牙询问起了彼岸花,“龙牙,你知道彼岸花吗?那到底是种什么样子的花啊?” “哦,你说龙爪花啊,那是一种非常非常艳丽的花朵。”龙牙说着和苓一样提到了巴伦西亚,龙牙说那花盛开于秋分前后,那时正是巴伦西亚东南部地区的民族上坟的日子,因此就带有了些悲伤的意思。白花代表天堂,红花代表地狱,意味着生命死亡后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龙牙说着回想起了他曾经所见的彼岸花,那天也正是秋分之时,阿罗特的部队与巴伦西亚的部队交战于柯蒂利亚城以北,南风之城以南的区域。那遍地开满了的彼岸花将士兵的尸体掩盖,艳丽的红色吞没了鲜血。龙牙永远忘记不了那尸山血海的景象。那天是雅的爷爷,名为靡刑的男人与无光映刻使用者的决战之日。那场尸横遍野,吞没了光芒的战争最终以靡刑的战死,巴伦西亚的胜利而告终。 雅见龙牙才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后,他“哎”了一声,并问对方怎么不讲下去了。 “拍档,彼岸花代表死亡的前兆以及无法相见的爱情,那种充满了悲伤回忆的花朵,还是不要多去想了。不过呢,我还是很开心你能够静下心来去了解这些东西。” “是吗?毕竟我也很好奇啊。”雅听了龙牙的夸赞后不免得意了起来,他在思索中再次想到了苓。雅喃喃道:“但还是不太明白,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东西,我们是不是真的以前在哪里见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见过才对。” 见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龙牙不禁纳闷了起来,他旁推侧敲地问雅究竟是在想什么有的没的,难道是在想某人。 龙牙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意味,雅听后立马警觉了起来,他赶忙解释道:“怎么可能,那人现在已经和我完全没关系了,我去想她干什么?” “可我也没明说你在想什么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龙牙乐呵呵地说道。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她才问你刚才那种问题的。”雅说着便要举起手来做宣誓,以向龙牙表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可就在他们围绕着茜的话题争吵的时候,雅发觉到一个身影跳跃到了窗户外的小台面上。 雅察觉到后,他立马起身跑到了窗户边。可当他打开窗户,看到的却只有漆黑的夜空。 “你刚才看到了吗?”雅在将窗户关上后,他问龙牙说道。 “应该是往三楼赶去了吧,看这动作是个高手。” “可恶!昨晚的事情还不够,又要再来一遍吗?”雅说完想也没多想,他拿起龙牙就赶去了三楼。在雅来到房间外的走道上时,那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他探出头看向窗外,见到对方踩着建筑物侧方凸起的台面翻进了三楼的过道。 雅瞅准了对方消失的位置,他一边跑向三楼一边在脑海中捏出了过道的立体图,在算准了时间与地点后,雅躲进了石柱的阴影之中。他冷静地看着远处那人在翻到三楼之上后,慢慢地朝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走来。 对方没走出几步,她显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在发觉走道的前方是通往二楼的阶梯后,那人立马掉头返回了来时的地方。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雅此时就在她的身后。 雅出其不意地一把抓向了黑影并朝她喊道:“你是谁?” 黑影被吓了一跳,她本想回头看看发现自己的人是谁,可想到如此一来行踪就会暴露的她,只微微转过了小半张脸后便拔腿跑向了走道的另一端。 见对方慌张地想要逃离现场,雅立马追了上去。可那人的身影虽然娇小,但光论速度来说,她可不比雅差。身影在绕过了一个转角后便从雅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走道,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整个三楼就只有茜一个房间,如果对方真的是去找茜的,那么必定会赶去那里。想到这里,雅便动身前往了茜的所在地。 一路上,雅一边走着一边不忘观察着四周的景象,带有凉意的风从窗外吹来令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这事本来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到底是来凑什么热闹的啊。”雅不断在内心深处拷问着自己的灵魂,但不管他如何抱怨,身体却依旧没有将此事丢下不管。 “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可并不是因为担心她才过去的。”雅安慰着自己说道,接着他为自己一打气后喊道:“对,没错,她要是问起来,就这么说。” 雅一路自言自语地走到了茜房间的附近,可就在他即将要抵达门口时,一旁却传来了男子的话语声。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雅并没有意识到这里会有别人,他在听到了声音后一惊并下意识看向了侧方。 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梅鲁涅斯。此人全副武装着,在见到来者是雅后,他双手交叉在胸口昂起脸表现出了一副高傲的模样,“你不知道你已经闯入危险地带了吗?”梅鲁涅斯说着一摆手,在前方走道的阴影内一时间现身了数十名白银战士,那些人将早已上弦的箭矢收回了箭筒中,并死死地盯着雅这边看着。 “要不是我及时喊住了你。”梅鲁涅斯说着冷哼了一声,“你继续往前一步就要变成马蜂窝了。” 梅鲁涅斯的警告让雅感到了一阵后怕,他意识到对方是个好人。于是在长呼了一口气后,雅向梅鲁涅斯问道:“为什么有这种事情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宫殿里的大家?” “这本来就是秘密任务,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传出去了怎么还会有效果?而且,这层楼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吧?那封羊皮纸,你已经拿到手了不是吗?” 梅鲁涅斯的话让雅变得哑口无言,接着他硬着头皮说道:“可我又看不明白上面写着什么。” “什么?”梅鲁涅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雅,接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果只是觉得失去了工作而丢脸的话,大可不必编这种借口来骗我,这只会显得你很笨,明白吗?” 面对梅鲁涅斯咄咄逼人的样子,雅立马打断了对方的嘲笑并说道:“行了行了,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教的。就在刚才,有一个可疑的家伙出现在了三楼,不过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也见到了吧?” 梅鲁涅斯听此,脸色稍稍一变,接着他说道:“不要以为弗克斯恩的部队和你们阿尔卡莫城里的士兵一样白痴,任何敌人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可不会制造出昨晚那样的笑话。” 对于雅来说,对方教训自己是情有可原的,可连带上整个阿尔卡莫城的士兵,这就让雅听不下去了,于是他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既然有可疑的人,你发现后为什么没有将她抓起来呢?别再编借口了,我说了,这只会显得你很笨。” “简直不可理喻。”雅要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随你这么说吧,反正我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了,按照这层楼的部署规模,你一定可以保护好她的吧?” “哼。”梅鲁涅斯并没有直接回复雅的问题,他冷哼了一声后瞟了一眼雅右手上吊着的绷带,接着他将雅晾在原地后,自己走回到了阴影之中。 过道上的白银战士也随着梅鲁涅斯,撤回到了他们的藏匿点中。看着再次变得空荡荡的走道,雅被气得有点反常了,一向性格随和的他下意识地甩出了一句话,“管我屁事!”说完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楼。 看着雅彻底消失在了阶梯之下后,梅鲁涅斯转头看向了茜的房间门口,他发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茜正朝着门外看着,显然刚才雅和梅鲁涅斯的争吵茜完全是看到了的。 梅鲁涅斯走到了房门前,他那张高傲的脸庞扬起嘴角,挤出了一丝带有狡黠意味的微笑,“你怎么了吗?殿下?” 茜盯着梅鲁涅斯的脸一会后,她用手指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用手语问梅鲁涅斯刚才和雅在交谈什么。 梅鲁涅斯根本看不懂手语,他答非所问道:“刚才有只老鼠在走廊内,我已经把它赶出去了。” 在听了梅鲁涅斯的解释后,茜皱了皱眉头,接着她在对方想要走进房间之前一下子关上了房门。 吃了一记闭门羹的梅鲁涅斯捏紧了拳头,他那张笑着的脸立马拉长了。 而另一边的雅,他在返回了房间后便躺进被子卷缩紧了身子。在辗转反侧中雅不断回想着梅鲁涅斯的话语。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他想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随便他去吧。”雅如此想道。 四十章 下幕(上) 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在这里我只看到过我一人,除我之外,别无它物体。 在我眼前的这片茫茫泥潭上,逐渐响起了歌声。那曲子若即若离,当我去感受它时却又发现自己寻觅不到它的任何身影,悲伤的曲调总是在我即将放弃寻找它时重新出现,这让我将寻找她的信念,坚持了下去。 可它却又突然断裂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哪个音符结束后,它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耳边。就算我假装不再去在意它,她也再不会出现了。 悲伤过后的空虚填满了我的心灵,接着又是一阵悲伤。 我仔细回想着歌曲的具体内容,可面对空虚,我只能强行在脑海中挤出了那四句话。 “在川彼岸,白花盛开处。不可沉于春梦,勿畏悲也。” 我想我应该听不明白这些词汇,因为它们是来自异国的语言。可即便我明知这个道理,但现实却是,我听懂了它们。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用过这样的语言,后来它们变了,我不再使用它们了,可我依旧用着和它们长相相似的文字。我曾见过它们,如今却又将它们遗忘。在那个满是高塔,人类可以自由翱翔的时代,我们称那为末世。 我明明有些印象,一遍又一遍的,我从末世来到了创世,是为了寻找某个人,或者是某一批人,可我已经彻底将他们遗忘,如同记忆崩碎成了碎片一般,我看得见它们,但却无法将它们抓回手心,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它们落下后散发出余光。正如我抓不住那逝去的记忆一般,我知道这场梦境醒来后,我又会将这一切全部忘记,甚至连我现在的所思所想,也一个都保留不住。 相比起时间,我更害怕记忆。 我从黑树前起身,走在这满是淤泥与沼泽的圆盘之上。无论天上落下多少白净的雪花,它们都永远不可能将这淤泥染回白色。 所有的雪花自顾自地散落在各地,他们永远无法团结在一起。如同一盘散沙的他们前仆后继地陷入了泥沼,却一个轮着一个变为了黑色。 淤泥吞噬了它们,它们永远无法实现它们所期待的事情。正如我一样,正如弱者一样,苦苦挣扎却没有任何结果。但好在的是,我永远不知道这天空究竟还能落下多少雪花,正如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反抗多久,才会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绝望吗?可这却又是希望。 歌声再次响起了,在我即将忘记去思考她的那一刻,它果然回来了。缓慢的曲调中隐约出现了女子的吟唱,实在太过于柔和与悲伤,柔和到刺痛我的神经,悲伤到引起我的狂笑。 “你到底在唱什么呢?”我朝着灰蒙的天空喊道:“都够了吧,究竟还要多久,你才能够彻底放弃幻想?快下来看看这漆黑的大地吧,不管做多少次改变,它永远是黑色的。不要以为还在高空的雪花就可以洋洋得意,不管是谁总有一天都会落到这片淤泥之上,总有一天都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与他们融为一体。只要有淤泥存在的地方,就没有希望,白花永远都不可能盛开。” 可不论我怎么叫唤,歌曲都还在继续。她可真是铁石心肠。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树,那棵庞大的古树撑起了这个世界,可它早已死去,如今被淤泥玷污的它,死后也用树根牢牢地抓紧了地面,我不知道如果它还活着又会是怎么样一幅景象。但如果它还活着,我也就不可能诞生了吧? 终于我又继续开始去抓捕空中歌声了,但我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我想起那些记忆几遍就会忘记它们几遍。可为了让这歌声停止,我又不得不去想起它们。 如我所预计的,在我去抓捕它的同时,歌声终于消失了。空中的雪花依旧降落着,但我总算可以清净下来让自己休息一下了。 慢慢地,我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和我冥思苦想中的场景不一样,漫天的雪花其实早已停止了降落,取代它们的是无数燃烧后诞生的灰烬。 数之不尽的灰烬降落到了雪原之上,将它们沾染。白色渐渐退去化为了焦土,我再一次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安静的空中慢慢降落下一句话语,她的语气似乎在嘲讽我,“汝又醒来了?”她说道。 那声音离我很近,但一瞬间又离我远去。飘渺的话语让我抓不住她的方向,甚至让我感觉,在我的四面八方,都是她。 “终于下来了吗?终于不呆在你那片洁净的天空里,唱着那令人抓狂的歌曲了?茜蒂蕬?” “吾欲问汝。”茜蒂蕬开口向我说道:“汝身为战士,可知责任与使命?” 我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茜蒂蕬见此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说我又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立马又安慰自己说这不过是一场梦境,我到底记不记得那些事情,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当然明白这些道理。”我朝着茜蒂蕬喊道,“可是我已经受够了。” “雅,正如吾所问的,当汝遇到无法战胜之磨难时,该如何选择?” “不断与艰难战斗下去,直到战胜它为止!”我脱口而出说道。 这其实应该并不是我真正的心思,因为我最了解我自己,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说出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因为意气用事,如果要说逃避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我,一直一直以来,我可都是在逃避中度过的。 可在我给出回答后,空中响起了茜蒂蕬的惊讶声,“真有趣,竟与前者全然不同,木鱼脑袋开窍了?” 茜蒂蕬语毕,她便再次消失了。我看到天上亮起了很多细小的光芒,明白这场梦境即将醒来,而之后我又会将一切给忘记。 记忆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不断变黑的天空,最后什么也都没有留下。或许它们本就没有出现过。天空随着碎片的消失化为了彻底的黑暗,寂静之中我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它证明我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我的内心深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可在我即将沉迷于黑暗,忘记所有时,茜蒂蕬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她说我不用害怕,她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的。就如同我当时对她说过,将会一直保护她一样,这是她的宿命,亦是我的宿命。 可我想不起来这声音是谁,她究竟在讲些什么。 我睁开眼朝着四周看去,天空中的灰烬如同鹅毛大雪一般落到我的身上。耳边传来了铃铛的声音,我眨了眨沾着灰烬的双眼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在我的手腕上系着一串铃铛,它们在风的吹拂下不断摇晃着,发出了“叮零零”的悦耳声。 夹杂在铃铛声中的还有轻微的脚步声,我将视线从铃铛上挪开,在看向前方时,我见到了石板上出现的那双粉红色的小鞋子。 是一名小女孩,她此时安静地站在我的不远处,就呆呆地看着我,对方似乎被我手腕上的铃铛给吸引住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一边看着她,一边开口问道。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座雄伟的建筑物出现在了少女身后的黑暗之中。那逐渐燃起的大火,将建筑物点亮得如同白昼,接着上方不断掉落下了石块,整座高塔已经到达了崩塌的边缘。 我赶紧跑向了少女,并将她推到了一旁。随着身体的摔倒,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在环顾四周后,我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灌木丛中,而少女正躺着我的身旁,所幸的是我们两人都没有被爆炸给伤害到。 少女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她坐起身看向了我,眼中夹杂着好奇。火光照亮了她半边的脸,她慢慢张开了嘴巴,我的耳中随后也传来了柔和的声音,她对我感谢道:“谢谢你。” 少女说完后低下头看向了我手腕上的铃铛,显然她的确对那两个铃铛十分感兴趣。 “这是一个叔叔送给我的。”我自豪地抬起手晃了晃,就像是在向少女炫耀一般。 “好漂亮。”少女双手合在一起,她惊喜地对我说道。 我久久地看着她,接着将铃铛从手腕上脱下并递到了她的面前,“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 少女伸出手接过了我的礼物,下一刻她便毫不犹豫地戴到了手上。接着在晃了晃后,铃铛散发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可见光泽,光泽在黑夜中不断震荡着,飘向了远方的天际。 我的视线跟着光圈跑向了天空,在恍惚之中,我耳边的铃铛声也逐渐变得越来越虚幻。在视线即将变得迷糊之前,我赶紧转过头看向了眼前的少女,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始终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场景在我的面前逐渐远去后又瞬间放大,异样的扭曲感导致我失去了身体的重心。如同跌落无尽的地底一般,我进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一片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宛如梦境的领域。 四十一章 伊菲尔塔尔的大街 9月10日,星期一。 繁华热闹的王城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家商铺门前站着的服务人员,朝着大街上来往的人群吆喝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莫妮卡与黑狼相约来到了商业区内,同时她还叫上了楠一起。 楠显然不是特别适应人流量巨大的市中心,他在看到眼前拥挤的人群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太好了。楠问莫妮卡,这次叫自己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当然是三个人一起出来玩了啊。”莫妮卡理所当然地回答楠说道,她走到了那两名男生的前方并看向了他们,“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一起出来玩过了。这一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你要开心一点嘛。” 楠依旧不适应身边的人如此对待自己,他侧过脸小声地“嘁”了一声,略带着批判的语气向莫妮卡开口道:“就因为这种原因,也没必要把我拉出来陪你们玩吧?明明街上少一个人,还会畅通一些。” 楠持续的抱怨消耗完了莫妮卡的耐心,她有点生气地朝楠喊道:“那个小的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喊着莫妮卡姐姐的小屁孩究竟是谁?” 楠听莫妮卡提起了这种令人不堪的陈年旧事,他瞪大双眼愣了一下神,接着依旧保持着一张冷漠的脸庞,“可真是,够了。” 见楠沉默后,莫妮卡内心得意了一下,她终于将眼前这个一直抱怨个不停的家伙的嘴巴给堵上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黑狼开口道,“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就要笑嘛,一直板着个脸干什么?虽然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和你相处,但是呢,毕竟大家都是同甘共苦过的同伴啊,我们中缺少任何一个人的话,现在走在这条大街上的,可能就是别人了吧。” 黑狼口中所指的同甘共苦以及后面的话,其中蕴含的意思,楠都心知肚明。在他们小的时候,就算是吃饭也得是打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吃。为了活下去,楠与黑狼他们组成了队伍,有一次甚至为了一个馒头,他们将另一名小孩活活打死了。如果不是黑狼和莫妮卡的帮助,楠可能就是那名被淘汰的小孩。 即便明知这些事情,楠这倔强的脾气依旧迫使自己停下了脚步,他面向黑狼,冷哼了一声,“哦?你不喜欢见到我?真可惜,我也是。” 看着眼前两个男生即将要吵起来的样子,莫妮卡立马制止了他们。 “喂喂喂,你们又要吵起来了?”莫妮卡说着便打算将两人拉开,此时她想起来了小时候的场景,楠虽然那个时候喜欢跟着自己到处跑,但是每当黑狼出现后,楠就会离对方远远的。而且楠每次从黑狼手中抢过食物后,他就自己一个人躲到角落里面去吃,他们两人的关系从小开始就有点微妙。 想到这里,莫妮卡下意识拉住了楠的手,并将其拉到了一旁。 “这个家伙本来就不愿意出来,你也就不要勉强他了,我们还是走吧,本来时间就不多。”黑狼说着走到了莫妮卡的身前,他打算劝说对方放弃和楠一起逛街的心思。可莫妮卡并没有打算抛弃楠,她开口再次询问楠说道:“你真的不一起吗?” “回去了。”楠说完转过身便打算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但楠还没有踏出半步,莫妮卡便用力一拽将其拉回了原地。 莫妮卡明白,以自己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得动楠的,在看到对方朝着自己的位置踉跄了一步后,莫妮卡知道楠的内心其实是想要和自己与黑狼出来玩的,只是他放不下脸而已。 莫妮卡在猜透了楠的想法后,她微微一笑,并等待对方接下去的表示。 楠拿莫妮卡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他冷冷地说道:“就这一次。” 站在一旁的黑狼双手交叉在胸膛前看着这一切,他着实是佩服莫妮卡的手段。但时间不等人,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三人能够出来一趟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于是乎,在黑狼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下,三人总算是继续往市中心走去了。 阿罗特的王城,原名为伊菲尔塔尔城。早在三百年前,阿罗特人民的祖辈们将王国的领土拓展到了大陆的最南方海岸,并且建造了各座城池后,人们将最初始的伊菲尔塔尔城作为了王城。在百年的发展后,伊菲尔塔尔城的名字也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辉,现在的大家都喜欢称其为王城。当然国内还是有一部分人记得王城初始的名字,那些人基本是举办节庆,祭祀,典礼等活动的神职人员以及一些历史学者,例如记载史料的史官和教书先生们。 市中心开外的区域响起了人群的嘈杂声,莫妮卡他们朝着身后王宫的方向看去。在人们纷纷躲避到街道旁后,一支部队正浩浩荡荡地从王宫出发,一路穿过王城的中心赶往城南的方向。 烈日的照耀下,王城士兵肩上挂着的国徽闪闪发光。军队最前端的位置,两名士兵举着阿罗特的旗帜,旗面上绘画着和国徽上同样的图案。长剑的剑身与剑柄将国旗分成了四部分,从左上角顺时针看去,分别是盾牌,龙爪,狮鹫以及战马的图案。它们分别代表着阿罗特六座城池中的其中四大领土,圣城柯蒂利亚,新生阿尔卡莫,赎罪弗克斯恩,海域歌雷亚。 随着部队穿过街道,狂风同一时刻刮过了人们头顶上方的天空。阿罗特王城的龙骑兵们驾驭着巨龙飞向了南方。 “要开始了吗?那家伙?”黑狼看着龙骑兵的带头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鲜红色的长发,是巴尔巴多斯。黑狼哼了一声,“要有好戏看了。” 在部队远去后,街道上的众人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莫妮卡带着黑狼与楠进入了一家饰品店内,楠原本以为是她想要买手链,可没想到的是,莫妮卡居然是在偷偷给他与黑狼准备礼物。 莫妮卡所选的礼物是项链,上面挂着蓝水晶,那是楠喜欢的颜色。 蓝水晶项链的价格并不低,对于拿着和普通士官相同俸禄的莫妮卡来说其实是有点压力的,但为了给那两人一份礼物,莫妮卡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款。在等店员将项链包装完毕后,莫妮卡拿过了礼物打算给那两人一个惊喜。 楠走在店铺内环顾了一圈,但周围的饰品压根就引不起他的兴趣。对于楠来说可能就只有不断地执行任务才能压制他的困意,因此在如此安宁的环境下,他不免打了好几个哈欠。为了缓解困意,楠招呼也没打就走出了店铺,他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提提神。 这时店铺外的花坛旁响起了人群的争吵声,楠的目光被那群人给吸引了过去,他看到人群中一名提着花篮的少女正蹲下身,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她的身边站立着几名士兵,那咄咄逼人的模样,似乎是在责骂少女。 楠见此后走向了人群,紧接着他听到了士兵们的谩骂声,“都说了多少遍了,这里不准摆地摊!影响市容的老东西,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让你的余生就在监狱里面度过?” “请,请不要这样。”少女哀求着士兵们喊道,她扶起了跌坐在地的老人并询问对方有没有摔到。 “你可真是个好姑娘,我没事。”老人虽然如此回答着少女,但她站起的双脚却一抖一抖地,压根就没法站直。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但他们就只是看着,不为老人说句话,也不制止一下士兵的刻薄。 士兵见观众变多了,为了让自己成为占理的一方,他们率先指着少女与老人说道:“按照律法,你们并没有资格在这里摆地摊,花坛和喷泉都是公共场地,是大家公用的!如果要卖花,就租一间店铺开花店好了。周围明明就是商业区。”士兵说着指向了少女,“还有你,身为巴伦西亚人居然对我们阿罗特人的事情指指点点,你是国外来的间谍吗?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想要说阿罗特不讲法吗?” “你小子还是这么一副样子。”楠的身后突然响起了黑狼的话语。黑狼看楠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要去多管闲事,于是他以为了对方好的语气劝阻道:“你可要想好了。我们不在常规编队之内,如果你现在去惹事,被抓了没人能够帮你。” 楠看了黑狼一眼,他想也没想就走进了人群之中,在将士兵推开后,他弯腰把地上被踩扁了的花捡了起来。 士兵被突然的袭击弄得分不清情况了,他们从没想到在王城内居然还有人敢与部队对抗,于是他们立马拿出了治安用的棍棒,打算将楠就地正法。 “又是从哪来出来的野狗?给我进监狱塔里面好好反省一下吧!”士兵们一边喊道,一边举起木棍砸向了楠的后脑勺。 在少女的惊呼声中,楠反手握住了木棒,他死死地盯着士兵们,一字一顿地说道:“监狱塔?那个地方我可熟悉的很!” “原来是个惯犯啊!”士兵们听后喊道。可楠并没有给他们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在一阵拳脚后,楠将两名士兵打趴在了地上。 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这一下引来了更多附近的士兵。而这时莫妮卡赶到了现场,她将包裹塞到楠和黑狼的手里后就赶忙催促两人快跑。三人带着少女以及老人逃进了建筑物间的弄堂里,躲开了士兵们的追捕。 四十二章 王后 楠隐藏在了弄堂的阴影之内,看着追兵们远去后,他朝着莫妮卡等人做了一个确定的手势。接着三人带着少女以及老人一起走向了王城下层的城区。 王城的下城区是很久很久以前伊菲尔塔尔城最先建立的城区。这片区域内的建筑物基本都是平房,难得出现一间二层或是三层的高楼,那也是权贵们摆设在这片区域用来举办庆典的教堂。 老人的家就在其中一间教堂的旁边,这间面积不到十平米的屋子内整齐地摆满了生活中各种必备的物件,看得出来,老人的生活虽然极为清贫,但她并没有因此丢失掉生活的希望。 和教堂前的花圃一样,老人所住的地方附近也围了一小圈的栅栏,其中种满了黄色的野花。野花并没有教堂花圃中的花朵名贵,但它们在老人的精心培育下也盛开出了同样鲜艳的花朵。在这片被上层高楼遮挡,满是淤泥地面以及潮湿空气的暗光之地,黄灿灿的花朵就如同一朵朵盛开着的小太阳,照亮了楠等人的内心。 楠一行人从老人的口中得知,这黄花名为猫爪花。在春夏秋季内均会开花,开花量十分大的猫爪花是老人一年内的收入来源。如今秋季到来,这段时间是猫爪花最后一次花期了,为了储备过冬的粮食以及让自己好好过一次日月节(阿罗特辞旧迎新的节日,时间为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老人今天才冒险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卖花,平时她基本都在下城区出口的周围转悠,才从没有被巡逻兵刁难过。 老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了在场这几名年轻人的心上,可即便如此,他们很明白自己并不能为老人做些什么。即使用金钱来帮助老人,这其实也并非一个很好的手段。第一,楠他们的俸禄真的没有多少,今天还能帮助,或许明天就爱莫能助了。而看着下城区里这么多的留守儿童与孤寡老人,这些年轻人究竟又能够帮助几个呢? 后来上城区的巡逻兵来了,他们赶到了下城区内不断乱抓平民以打探楠的消息。平民们在泥地上架起的竹竿被打断,好不容易从城外端来的清水被打翻,还有他们洗好的衣物也被胡乱翻倒在了泥地上。 不过还好的是,教堂的祭祀是个好人,他开门让楠等人进去躲了一阵子。因为巡逻兵们没有搜查令,他们并没有随意进入教堂的资格。在祭祀的帮助下,一行人总算是躲开了巡逻兵们的追捕。 将老人送回屋内后,楠他们在教堂里逗留了一会。看着窗外那坑坑洼洼的地面,那位被楠解救出来的少女开口说道,这个地方让她想到了自己家,少女从未想过在如此庞大的王城内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块地方,明明这里是整个阿罗特最富有的城池。 楠站在少女的身旁,他听出来少女其实并不是王城的居民,于是他询问对方是否真的从巴伦西亚而来。 少女听后摇了摇头,她说自己来自东北边境的菲达克斯城,虽然她身为巴伦西亚人,但也是阿罗特的子民。 菲达克斯城,楠对这座城市还是有点了解的。那座城位于阿罗特的最北方,和歌雷亚一样是一个海港城市。菲达克斯城以北就是邻国巴伦西亚了。因为那座城市的某些历史原因,以及临近巴伦西亚的关系,菲达克斯城内大部分居民的祖辈都来自于巴伦西亚。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楠向少女问道。 少女本以为自己与楠不过是萍水相逢,在分别后或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可对方居然问起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少女所没想到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回复楠说道:“我叫做夏。” 这时一直在教堂里来回踱步的黑狼焦躁地走到了楠与夏的身旁,他朝着楠说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城里面全是要抓捕你的巡逻兵,万一你在返回王宫的路上被他们抓到了,后果可就要我们自己承担了!” 黑狼将众人不得不躲在教堂内的原因全部推到了楠的头上,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要不是楠去管刚才那件根本就与他们无关的事情,现在黑狼他们应该还在大街上游玩才对。 可楠不以为然地说道:“要不通知比西斯过来吧?” 一听到比西斯这个名字,黑狼的脾气更加上来了,在黑狼眼中,正规军就是一群屁事不会的废物,如今要让比西斯来为三人解围,这简直就等于在打黑狼的脸。 于是黑狼冷嘲热讽道:“怎么?难道把那人拉过来,然后当着所有士兵的面说出我们的身份,让那群猪给我们下跪不成吗?” “身份”这一词不免引来了夏和祭祀的注意,黑狼赶紧闭上了嘴巴,他愤愤地一摆手,“算了算了,随你的便。” 莫妮卡走上前将黑狼拉扯到了一旁,最后制止了楠与黑狼即将爆发的争吵。四人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休息了一阵子后,他们才向祭祀告别,然后安全地离开了教堂。 从城区入口吹来的气流进入了下城区内,因为下城区地势低洼以及窄小的缘故,气流逐渐变为了风浪,吹得立在教堂屋顶上的铁架“吱吱”作响。四人走到空地上朝着铁架看去,他们见到了那枚代表着教堂的标志,标志的形状类似一滴滴落在地的水滴。近乎圆形,但边缘是扭来扭去最终连接到一起的弧线。 这个奇异的形状就印在祭祀的衣服上,因为最开始楠等人匆匆进入教堂的原因,他们倒是没注意到这奇怪的形状。 看着祭祀站在门口微笑着挥手的模样,四人也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然后准备离去了。但一转身,他们看到洼地上,平民们正收拾着被巡逻兵们弄得乱七八糟的衣物与器具。楠认为此事和自己有关系,于是他决定去帮助那些人。看到楠这副样子,黑狼直接走向了下城区的出口处,他和楠不一样,黑狼压根就不想再被搅和到这些事情之中,他认为这些平民十分麻烦。 “黑狼!”莫妮卡叫喊着黑狼的名字并赶到了那人的身后,她问黑狼为什么说也不说一声就离开,身为伙伴的他,难道不应该留下来一起帮助楠吗? “帮助他?你称这叫做帮助他?”黑狼似乎有点责怪莫妮卡般喊道:“他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还像是小时候那么帮他,你那叫做放纵,看看他今天干的好事,有脑子的人会那么去做吗?这里那么多人,全部要帮助,他要帮到哪天?他有那个能力吗?打仗杀人是我们最在行的,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出身,我们可不是为了拯救这群平民而拼死拼活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莫妮卡静静地看着黑狼,她一言不发。见此黑狼继续说道:“如果做不完整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甚至连想都不要去想,不然会难过的。” “难道看到这群人后什么都不去做,就当他们不存在,你就不会难过了吗?” “那是英雄要去考虑的事情,我们这样出身的人哪有资格去怜悯他们?别忘了,你我都是孤儿,和他们都一样是贱民出身。别自以为是了,莫妮卡。” 莫妮卡的心并没有像黑狼这般冷漠,她无法接受对方给自己的建议,于是在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礼物塞到黑狼手中后,莫妮卡朝着他说道:“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 黑狼看着手中的礼物,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盒。黑狼见此冷笑了一声,但莫妮卡并不明白对方究竟在笑些什么。 黑狼看着面前这名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女子,他回想起了一些往事。如果不狠下心的话,怎么从别人手里抢过食物,他要保护好的除了自己可还有另外两个人。看着周围饥肠辘辘的孩子,那些人可都是和黑狼同一时期来到训练营内的,其中还有几人曾给予过黑狼帮助,但即便看到他们伤痕累累,即将死去,黑狼也逼迫自己不能可怜他们,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可怜了对方,换来的是挨饿的自己以及无能为力的自己。只要他足够心狠,他不仅可以吃饱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强大。 “那些人都是咎由自取的,是他们太弱了才会被饿死,才会被打死,才会落下队伍被后方卷来的兵器杀死。”当年的黑狼是这样安慰自己的,现在的他也一样,看着周围的平民们,黑狼给自己的解释是,这些人是因为不努力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这样一想他便好受多了,只要将刚才那老人从自己脑海中彻底抹去,就当作看不见,而将周围受苦受难的人当成有罪的人,那么黑狼便能够理所应当地抚平自己那无能为力的可悲心理。 “他们不值得同情。”黑狼对莫妮卡道,他一捏手中的礼物盒,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下城区。 四十三章 商队 时间来到了9月15日,星期六。 利昂顺利地拿到了弗克斯恩的通行证,按照先前众人商议的计划,他带领一支小分队假扮成商队前往了峰间巨人要塞。在送行结束后,梅鲁涅斯回到了房间里,此时露在房间内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露站在窗台旁看着梅鲁涅斯走到座椅旁坐下,接着她询问梅鲁涅斯找自己来是有什么命令。 “他们出发了。”梅鲁涅斯说道,很明显他口中所指的“他们”是利昂等人假扮的商队。 “但是这样的计划真的好吗?如果他们真的在途中出了事情,可都和弗克斯恩扯不开关系了。如果计策失败,不就等于宣告了我们与王城为敌了吗?” 露在担心的事情,梅鲁涅斯早就已经想到了。不管利昂等人是否会被抓捕,联军攻打要塞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商队以弗克斯恩的名义进入要塞内,一旦到战争爆发,所有的罪名都会被推到弗克斯恩的头上,但梅鲁涅斯并不希望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所以,现在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梅鲁涅斯说道:“之后的事情是我们内部的,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梅鲁涅斯话毕,他起身拿起了早已准备好了的书信,然后将其交到了露的手中,“把这个带给巴尔巴多斯,就直接跟他说是来自弗克斯恩的消息,他看了后会明白的。” 露接过了梅鲁涅斯的书信,她一脸不可思议,“可是那人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我们要告诉他?” 梅鲁涅斯早就想到了露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后对露说道:“弗克斯恩永远不会乖乖当棋子的。别忘了我们来阿尔卡莫城的目的。” 弗克斯恩的部队赶来阿尔卡莫城,其实他们是有私自的想法的,关于这一点,露还是知晓的。半个多月前,弗克斯恩遭到了不明部队的袭击,将军基尔达斯就在宫殿的大厅内被外人斩杀,那男人是露与苓的父亲。这对于弗克斯恩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因此他们将第一因素放到了阿尔卡莫城的头上,毕竟就在当天的下午,联军曾不提前打招呼就闯入了弗克斯恩的领地内。那支不知名部队就算不是来自于阿尔卡莫城的势力,也绝对与这群人扯不开关系。 露和自己的妹妹苓前来阿尔卡莫城,其实是为了寻找杀害他们父亲的凶手,以及调查整件事情的真相。 而对于梅鲁涅斯来说,除了以上的因素,还有一件事情是导致他亲自来到阿尔卡莫城的原因,而那件事情现在就全部包含在了露手中的书信之中。 “正是因为我们还弄不清楚究竟哪方势力是罪魁祸首,所以我们才要让他们互相残杀。我不管谁输谁赢,只要他们打起来,我就不会亏。”梅鲁涅斯笑道:“不过呢,以后做事还是要向我报备,不要再发生前几天那晚的事情了。如果当时我没有守在那里,你可就暴露了。” 露听到梅鲁涅斯提起了那晚,她在调查宫殿的时候险些被雅抓到的事情,她赶忙一点头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了。 “不过说到底,那人真的有点烦,等这次计划圆满结束后,找个机会杀了他吧。反正从过几天后,阿尔卡莫城可就要人心惶惶了。” 在这之后,露接下了梅鲁涅斯的任务,然后起身前往了王城。 商队那边,利昂和部下们穿着臃肿的服装,打扮得就真的像是饱经风霜的商旅队伍一样。走在马车旁的战士们为了让自己感觉年老一些,甚至还将草木灰涂在了自己的脸上,显得他们都是田地里干活的粗人。 坐在马车上的利昂回头看了一眼推车上摆放着的木箱。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底下压着稻草,而稻草的下方则藏着兵器。 对于联军来说,王城方面到底有多少部队,他们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自从内战爆发以来,巴尔巴多斯那边一直占据着主导权,这让联军迟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利昂心里十分明白,此次的任务意义重大。他和部下模拟了一遍又一遍进入要塞后的场景。 在流程上,要塞方面一定会先拦截下利昂的商队,然后对货物以及通行证进行检查。检查的时间大约在半个小时左右,在这段时间内,利昂等人第一是要回答好敌人提出的问题,绝对不能露出任何一丝破绽。第二则是要点清要塞内的物资储备以及储备地点。 第二点是此次任务的重心,半个小时内要观察完要塞内的各个角落,说实话时间有点紧迫,但不管怎么样,利昂都必须得去完成它。 利昂虽然表面上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可他的内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在出发前,众人已经商议了被敌人发现后,要进行的几个方案。包括何种情况反抗,何种情况束手就擒。以及逃跑人员的安排,毕竟不论如何,调查报告都得送回阿尔卡莫城去。 或许这一次就是自己报答加尔亚养育之恩的时候了,利昂心里如此想道。他回想着小时候的自己,被远房亲戚带到了阿尔卡莫城内,随后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饥肠辘辘的利昂跟着一群同样来自于弗克斯恩的难民在街上乞讨,也就是那个时候加尔亚救济了他们。不仅如此,加尔亚后来还收利昂作为学生,并私费送他去王城的学院进修。 在内战爆发前,利昂每当想到这些往事,他认为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回报加尔亚的养育之恩,可这次上天却给了他难得的机会。 利昂想着想着,他想到了巴尔巴多斯。两人一起学习的生活经历是利昂永远无法忘记的。巴尔巴多斯一直以来虽然没有脑子,脾气也粗暴,但对于利昂来说对方一直是充满了仁义的好伙伴。可自从巴尔巴多斯在今年的勇士节上拿得阿罗特勇士的称号后,那人就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像是他了。巴尔巴多斯开始追求权力与地位,最后演变到了叛变的地步。 利昂想到一个月前的事情后,他不免摇了摇头。他感叹着巴尔巴多斯的巨大变化与反差,曾经亲如家人的他们此时到了死死相逼的地步。 一路上,商队都安安静静的,众人之中在想心事的不仅仅是利昂一个人,大家都考虑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多讲几句话。这情况一直保持到他们来到峰间巨人要塞前的一刻。 商队来到要塞时,已经是中午之后了。他们将马车停在要塞南部一百多米远的空地上,观望了一眼将阿罗特领地划分为南北两区域的巨型要塞后,众人走下了马车开始等待敌人前来检查。 从要塞侧门出来的部队吹响了几声警笛,他们示意商队的成员站到马车旁排成一列后,士兵们将整个商队包围了起来。 部队中走出来一名士官,他穿着王城的战甲,肩旁上佩戴着级别为中队长的军徽。 “你们从哪来啊?”士官说着用剑挑开了推车上的盖布并朝着里面瞅了一眼,在见到里面装的都是箱子后,他向利昂等人问道:“哪位是领头的?” 一名年轻队员和利昂互相看了一眼后,他走到了士官的面前,并称自己是带头人。年轻人拿出了通行证,他抬起略有些颤抖的手臂将其递给了士官。 “大人,我们是来自弗克斯恩的商队,车上装得都是些送去王城的玩偶。”年轻人嬉皮笑脸地向士官点头哈腰道,接着他按照计划将一小袋钱币塞到了士官的手中,“请行个方便,等下检查完后我们马上就走,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可惜的是,眼前的士官并不吃这一套。这名男子将钱袋塞回了年轻人的手中,并且大笑着称弗克斯恩是个有钱的地方,他问众人在战乱的时候还外出贸易,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不成。 士官的一番话引得周围的士兵一番大笑。年轻人显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敌人不怀好意的笑声。这时一旁的利昂装做老实巴交的样子解围说,他们不过是想趁着阿尔卡莫城叛乱赚点钱,现在在战乱年间谁都不好过。利昂说着反问士官说道:“要不是因为没钱,谁愿意冒险出来呢?” 利昂的一番话倒是有点打动士官了,他稍加思索了后向商队内的大家开口道:“我家里有个女儿,也喜欢娃娃,每次我回家她都问我有没有给她带礼物。这一次遇到你们也正好,省得我去买了。” 利昂一听对方这话,感觉自己有希望了。于是他识相地解开了盖布的绳索,接着将推车上的木箱全部打开,里面装着的是这些天来城内的大家一起帮忙制作的玩偶。 士官一眼就看中了其中那个粉红色的,他将其拿起后询问商队内的人,能否将其送给自己。 眼前的粉红色玩偶出自茜的手,在计划确定后的这五天内,城内的大家,不仅是萝妲与缇娅等人,甚至连茜都亲自加入了赶工的队伍。她们不停做了那么多天的玩偶,就是为了对付如今出现的情况。 利昂想到这里后拍了拍年轻人,对方一接到信号,他便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士官的要求。 士官也毫不客气地将玩偶收下了,他朝着要塞一指,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把这些东西都装好,进来吧。” 四十四章 灰色庭院 王城的上空,露驾驭着飞马不断盘旋在高空之上,她完全找不到安全的着陆点。 底下的王城部队早已发现了露的身影,他们打开了安置在城墙与石塔顶端的巨型弓弩,将这名为千弓弩的兵器对准了露。 对于飞马来说,单单是普通的弓箭便可取其性命,更加别说城墙上的防御器械了。露看着身下的箭拔弩张的场景,她一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手心里不断冒汗的她在脑海内思索着该如何摆脱当下的困境。 而就在露打算向士兵们喊话时,底下的弓弩启动了。随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后,数十支巨型利箭射向了露。凭借着从小和飞马一同训练培养的默契,露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飞马也完美地旋转了一下身躯,躲开了空中那一长排箭矢。 在度过危机后,露劫后重生地呼了一大口气,接着她恼羞成怒地看向了城墙上的部队,对方正将绳索挂到箭矢上,企图用绳子抓住露。 面对接下去的攻击,露在内心深处鼓起了勇气,她驾驭着飞马急速冲向了城墙,在士兵们以为她马上就要撞到弓弩上而四散开来后,飞马迅速拍打翅膀升回到了空中。与此同时,露直接跳到了城墙之上。接着她将一名士兵压倒在地,并拔出匕首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周围的士兵连忙将露包围了起来,他们要求她立刻放开手中的士兵。 “你们赶紧带我去见巴尔巴多斯,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和他说!”露朝着士兵们喊道,但她不知道的是,巴尔巴多斯此时并不在王城之中,那人在前些天就已经带领部队赶去了南方的要塞。 听到这里后,士兵们左右为难,他们面面相觑着,最后有人跑向了石塔,看似是去汇报情况去了。 “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一点。”露对剩余的士兵们说道:“如果我今天见不到巴尔巴多斯,我就把这个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但露似乎低估了王城部队随机应变的能力,士兵们在听到她的威胁后并没有变得老实,反而慢慢地走向了露。与此同时,被露控制着的士兵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在使劲一扭后,露惨叫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匕首。随着匕首落到地面,士兵瞬间翻起身反将露按在了地上。 “可恶,你们这群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们!”露即使被士兵按得动不了一下,但她依旧极力挣扎着。她口中呼出的气体吹散了地上的尘土,弄得她满脸是灰。 之后,先前离开的士兵带来了部队的领头人,那人正是前段日子在城内迎接了黑狼的男人。此人名为比西斯。 见到比西斯到来后,士兵们站到了两旁,他们询问眼前的长官该如何惩治这名女刺客。 “什么叫做我是刺客!”露听到周围人对她的偏见后,她咆哮道:“你们见过会有刺客大白天来行刺的吗?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人的是你们吧?” “或许你是比较笨的刺客呢?”按着露的士兵嘲讽了她一句,这让露瞬间变得狂怒了起来,但不管她放出什么狠话,士兵们都无动于衷。 梅鲁涅斯在一个多月前还在王城的士官学院内学习,露和苓每天都跟随在他的身边,因此露也可以算作是学院的学生之一。比西斯在带着部队巡逻时曾见过露几面。因此他在走到露的身前时,便一眼认出了对方。而对于露来说也一样,她实在是太熟悉眼前这男人披着的暗红色长袍了。 “据我所知,你和你家少主在半个多月前应该已经返回弗克斯恩了吧?”比西斯说着一挥手让士兵放开了露,接着他蹲下身将对方扶起并询问她为什么会独身一人回到王城。 露抹掉了脸上的土灰并摸了摸淤青的嘴角,在闷哼了一声后,她向比西斯提起了巴尔巴多斯,并称自己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见那人。 “你要见巴尔巴多斯?很不巧,他在两天前就已经赶去了南方的要塞,现在并不在王城之中。”比西斯回答露说道,他说完后便表示,对方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露仔细思考了一阵子,随后她将携带着的信件交到了比西斯的手中。对方打开了信件看了一眼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比西斯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像信件内所描述的事情,他说道:“甚好甚好。当真?” 信件的具体内容,露并没有看过。按照露的理解,里面写着的应该是有关于利昂一行人假扮成商队进入峰间巨人要塞的事情。于是她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比西斯听后表现出了一脸疑惑的模样,“弗克斯恩的的防护措施很糟糕啊,居然连那种东西都会被外人偷走。行了,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巴尔巴多斯注意此事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另一边,商队跟着守军进入了要塞之中。 在多年前,阿尔卡莫城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从王城前往南方的歌雷亚,整整需要跑将近七十千米的路程。这对于战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因此阿罗特的权贵们选择在阿罗特峰脚下设立了一座驿站,这也就是峰间巨人的前身。后来茜的爷爷离世后,王位传到了她的父亲手中。茜的父亲在执政后的第一时间便将驿站改建成了要塞,民间将此事流传成为了抵御南方阿尔卡莫城的举措,但先王为什么要如此针对阿尔卡莫城,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 要塞是用作于防御的,因此它并不像普通的城镇那般热闹繁华。在要塞之内生活着的都是王城的部队,其中根本没有普通的居民。 利昂在进入要塞后便一刻不停地观察着此地的结构。和他多年前来到此地时看到的一样,要塞里马厩,兵营,铁匠铺子以及各种物资囤放点的位置都没有大变过。 岩石堆砌起来的巨型要塞如同一座监狱一般,随着大门的关闭,在其中的任何人都别想逃离出去。商队进入要塞后还没走出百米,利昂的身边便已经过了两三支王城的部队。所有的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地,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时刻在要塞的四周巡视着。这种阵势是联军所无法匹及的。 四周冷酷无比的军事氛围让商队内的众人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他们随着马车来到了物资检查点。看着周围士兵死死盯着他们的目光,所有人都识相地站在原地不露一丝声色。 在士兵们开始检查起物资时,利昂等人趁着人多眼杂便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他们见到位于要塞南部区域的防御塔上镶上了铁制的金属,而且工程只进行到了一半。见到这个场景,利昂立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要塞方面的计划和他想到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敌方一直处于主动之中,按照前段日子阿尔卡莫城受袭的情况来看,巴尔巴多斯的部下们根本就不会加强防御才对。 就在利昂深思熟虑着,巴尔巴多斯究竟在打着什么盘算之时,先前带着大家进入要塞的中队长突然开口发话了。他问利昂叫做什么名字。 利昂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中队长,他脑筋一转撒谎称自己名为伽立昂。 伽立昂这个名字有点类似传说中神剑的名字,因为太顺口了,利昂便编造了这样低级的谎言。而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中队长居然大笑了起来,他说利昂的父母真是有意思,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中队长说着说着直接用神剑的名字调侃利昂道:“伽立昂?伽里修里昂!” 这奇怪的名字反倒是让中队长再次放下了戒心,属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情况完全出乎了利昂的预料。 “不过说起来,你是弗克斯恩哪里人?”中队长接着问道。 “弗克斯恩哪里人?”利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中队长的问题,于是他谨慎地回答说自己生活在东部。 “东部吗?最外圈?这么说来的话,你是贫民出身?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可真是不容易啊。”中队长说着开始述说起了自己,他自嘲说自己每天如此辛苦地站岗,放哨,检查,这一切行为的目的,都是在防备自己的同胞,现实实在是太讽刺了。 “是啊,明明我们都知道其中的道理,结果战争还要继续下去呢,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因为这里曾经有一位令人爱戴的长官。”中队长说着看向了要塞中部的广场,“为了不让他白白牺牲,我们剩下的人誓死也要将这里守住。” “守住?”利昂这下终于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一直占据主动权的敌军,现在看来也因为前段时间与联军的多次交战,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气势。 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四十五章 乌黑甲胄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之后,商队才刚刚开始接受检查,要塞内的队伍便匆忙赶去吃饭了。一时间,商队附近只剩下了值班巡逻的队伍。 现在的情况是利昂等人没有想到的,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时机。趁着士兵们都赶去休息后,商队内几名青年偷偷溜进了不远处仓库之中。利昂见此也赶忙跟了上去,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便被中队长给叫住了。 在开饭后,中队长先去了一趟食堂,可他一想到商队内的众人可能还没有吃过饭,于是便折回身来打算询问利昂等人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可没想到他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商队内一下子就不见了好几个人。中队长连忙询问利昂,那些人去了哪里。 利昂以大家去上厕所了的简单谎言瞒过了中队长,对方听后也并没有多想些什么。他邀请利昂一同前去餐厅,利昂耐不住对方的好意,于是带着剩下的几名成员跟随中队长一同走向了前方的广场。 而仓库内,青年们进入其中后便发现这里正是要塞的粮仓。粮仓是一幢巨型建筑物,大约有十五米多高,占地五百平米左右。建筑物一共分为两层。一层的地面上圈养着家畜与禽类,以及各种谷物的储存仓。二层则是水库,管道以这里为起点通向了要塞内的西面八方。 面对自己的歪打正着,青年们开心极了,他们立马检查起了粮仓的各项储备,但因为建筑物的内部空间实在是太过于庞大,这几名青年不得不分散到了各个角落之中。 木栅栏内的家畜安静得不得了,它们在面对青年们的到来完全没有变得惊慌。这一点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家畜即便是见到了主人的到来也会四散逃离到较远的位置才对,可面前的猪牛却只顾着吃着盆内的饲料,理都不理青年们一下。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这环境令人感到反常。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青年们纷纷开始清点起了储存仓内的粮草,他们惊愕地发现,粮草居然是满的。 难道这里只是备用仓库,要塞内还有别的仓库不成?青年们如此想道。 可就在这时,仓库的角落中响起了一声奇怪的咕噜声,那声音如同青蛙的鸣叫声。其中一名青年距离那声音最近,他环顾四周却只见到了堆满干草的库房。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顶上看去,在他上方的是架着水库的木板,水从木桶内漏出沿着木板一路流淌到了他的头顶上,接着寒冷的液体滴落在了青年的后颈上。青年伸出手摸了摸后颈,可和他想象中不同的是,那液体并非正常的水滴,而是充满了寒意的粘稠物质。他将沾满了粘液的手放到了鼻子前,可还没凑近多少,他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咕噜”声再次响起,这次变成了咽口水的声音。周围其他的成员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们朝着粮仓的角落看去,一条巨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粮仓内。它攀附于二层的一处管道之下,爪子牢牢地抓在墙壁上将整个身子挂在了半空中。 青年们被吓得双腿发软,而先前的那名位于巨龙底下的年轻人也注意到了面前这恐怖的景象。 巨龙压根没有给青年机会去思考该如何处理这种突发情况,它张开嘴一口将其吞入了腹中。接着它从墙上一跃而下,随着地面猛地一震,巨龙飞速地爬行到了其中一人面前,并一甩巨尾将其拍飞到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要塞的广场上,巴尔巴多斯正坐在石椅上掂量着手中的龙骨。他思索着前些日子哈奇的建议,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人知道些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与他打交道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说过半句不该说的话。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那眼神,搞得他好像无所不知一样。” 巴尔巴多斯如此想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广场上那熟悉的身影。从小就和利昂一起长大的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同一时刻,利昂后背一凉,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远方的石椅,接着利昂眉头一紧,“巴尔巴多斯?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在王城之内?” 利昂在见到巴尔巴多斯后立马将头扭到了一旁,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怎么做,都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巴尔巴多斯匪夷所思地站起了身,他完全没想到阿尔卡莫城那边居然已经胆大到了敢跑到要塞内的程度。他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被对方小瞧了。 鲜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巴尔巴多斯那浓密的眉毛向上扬起,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他扬起脸咧开了嘴角,并朝着利昂走了过去。靠着视野的斜视,利昂注意到了对方的行动,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于是利昂二话不说便将身旁的中队长推到了一旁,接着拔出了对方腰间的长剑。 在中队长纳闷之时,从后方仓库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仓库的木门被撞塌,青年们的尸体滚到了粮仓外的地面上。 巨龙从粮仓内出现,它一脚踩在尸体上将其撕扯成了碎块。见此,巴尔巴多斯确定了此次溜进要塞的并不止利昂一人。而此时,利昂见计划完全败露后,他拿着长剑便朝着巴尔巴多斯奔了过去,这鱼死网破的态度像是企图拼尽最后一丝希望,趁着巴尔巴多斯不注意,使用先手提高战胜对方的概率。 可利昂和巴尔巴多斯之间的实力终究相差太远了。只见巴尔巴多斯抓起了武器架子上的斧枪,接着用这把并不顺手的武器砸在了利昂的身上,强行用蛮力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们这群虫子,居然敢跑过来,不要以为先前的侥幸就可以代表你们的实力。上一次让你喘过了一口气,这次可不会再让你这么容易地就逃过去了。” 趁着巴尔巴多斯说话的间隙,利昂一声不吭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对方压在长剑上的斧枪推开,接着他用手中的长剑砍向了巴尔巴多斯的胸膛。可对方却十分轻巧地便躲开了利昂的攻击,接着摆开双手露出了一张挑衅的脸庞。 “我用一只手就可以赢你。”巴尔巴多斯“哼哼”一笑后说道。 利昂再次挥出了手中的长剑,身为王城战士的他,用那精湛的剑术和巴尔巴多斯打得有来有回。在几个回合过后,双方依旧分不出高下。 可两人之间不同的是,利昂在连续的战斗后已经变得气喘吁吁,可对面的巴尔巴多斯则依旧是一副坦然的神情,他压根就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似乎只是在逗利昂玩而已。 利昂在喘了几口气后再次架起了长剑,可下一刻他的武器便被巴尔巴多斯刺出的斧枪给卡在了斧头与枪头之间的缝隙中。巴尔巴多斯凭借自己巨大无比的气力控制住了利昂的武器,接着他将斧枪朝着利昂所在的位置压了下去,利昂被迫弯曲着下了身躯,完全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巴尔巴多斯见此大笑着松开了斧枪,他冲到利昂的身前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接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你已经玩完了,不仅是你,他们也一样。”巴尔巴多斯说着看向了商队内剩余的成员。利昂见此立马朝着幸存者们喊道:“跑啊,快跑!” 商队内剩余的年轻人见利昂都这么说了,他们拔腿就跑向了要塞的出口处。而城墙上的守军早已准备好了对付他们的武器。密密麻麻的箭矢从空中飞来,直接将幸存者们射死在了距离大门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 但在这之后,人群中居然还有一人勉强存活了下来,箭矢扎进了他的大腿与胳膊之中,他勉强拖动身躯,依旧妄想穿过眼前的大门。 巴尔巴多斯朝着城墙上的守军一摆手,所有人放下了弓弩,就眼睁睁看着那人爬出了要塞。 “留他一命吧。毕竟我们还需要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巴尔巴多斯说罢,他狂笑了起来。 阿罗特南部的战事变得愈加惨烈。而北方的区域则是一片风和日丽。夏在告别了楠与莫妮卡后,她独身一人踏上了返回家园的道路。 夏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生活在北方海港城,菲达克斯城内的医药师。她此次来王城主要是因为她的老师要她带一些药草来王城售卖。因为菲达克斯城内的一些原因,夏他们的药草在本城的销售量愈发下降,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程度了。 带着身上满满的钱袋以及楠他们赠送的护身道具,夏可以说开心极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和自己的老师分享这段日子来在王城的经历,以及那两名新认识的伙伴。 可就在夏哼着歌曲踏过一处溪流时,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狼叫声。见到有狼群在附近,夏立马躲到了岩石的后方,可她没想到的是,没多一会狼叫声转而变成了哀鸣。 夏探出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小片水洼看去,在溪水的侧方,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正蹲在水流旁清洗着脸庞。见此,夏起身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随后她见到了在男子身边躺着一匹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狼。 狼的头部朝着一边歪去,它被活生生打断了脊椎骨。 “你,还好吧?”夏朝着男子问道。 在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后,男子转过了那张才清洗了一半的脸庞,他歪了歪依旧流淌着红色液体的脸,接着举起满是伤痕的双手说道:“你觉得呢?” 四十六章 枯黄落叶 9月16日,星期天。 距离利昂等人离开阿尔卡莫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加尔亚他们算了算时间,如果计划顺利,商队也差不多快返回阿尔卡莫城了。可是前方却迟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等待下去时,宫殿外的士兵将一名浑身是伤的男子拖入了大厅之中。与他们一同进入宫殿的还有回到了城内的露。 梅鲁涅斯见到露后,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按照他的命令,露在返回阿尔卡莫城的第一时间应该是到房间静坐等待才对,可对方却违背了自己的意思,擅自来到了大厅之中。 在加尔亚开口前,梅鲁涅斯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模样,率先说道:“怎么回事?露,这是你抓来的?” 露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梅鲁涅斯的问题,身旁的伤员是她在从王城返回阿尔卡莫城的路上无意间看到的。见到对方气息奄奄的模样,露出于好心救起他。可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回城后,却被告知此人是前些天出发的商队中的一员。 面前的伤员就像是在泥水里滚了一圈一般,浑身脏乱不堪。但即便是这样,梅鲁涅斯依旧认出了此人。他心想巴尔巴多斯的速度可真是快,也就短短一天的时间,那人在接到情报后便将商队内的成员弄成了这副模样。可梅鲁涅斯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巴尔巴多斯要放一名幸存者回来,而且还是让露带回来,难道对方识别出了自己的计划,想要将阿尔卡莫城的矛头指向自己。 梅鲁涅斯想到这里后,他在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可这时露却开口汇报道:“我在路上看到的他,因为。。。”露说着扭过头看了一眼伤员,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因为我担心他们会出事情,所以在这些人出发后便擅自跟在了他们身后,可没想到他们进入要塞后再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露的解释结束后,谎言圆满闭环了。 梅鲁涅斯故作原谅了露的态度,他说露救回了一人,正好将功赎过,自己也就不再追究她私自出城的事情了。 加尔亚走到幸存者的面前询问他商队的情况,那人气息奄奄地回答加尔亚说,商队的人除了他以外都死在了要塞之中。这一切对加尔亚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按照幸存者的说法,利昂如今已经牺牲了。 妮薇丝也在大厅之内,她一愣后慢慢捏紧了拳头。接着幸存者向在场的众人汇报了几项十分有用的情报。第一,峰间巨人要塞内驻扎的王城军数量大约只有联军的三分之一。第二,要塞正忙于建设防御设施,短期内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主动进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巴尔巴多斯现在正亲自守卫在要塞之中,商队真实身份的暴漏正是因为巴尔巴多斯发现了他们。 这些消息有好有坏,一时间让众人无法快速地做出决定。而在加尔亚的再三犹豫之下,妮薇丝果断表明要为利昂报仇,她要加尔亚批给自己一支轻骑兵部队,杀入要塞之中。 这一下又把梅鲁涅斯弄糊涂了,他看向了露,在见到对方一点头后,梅鲁涅斯朝着妮薇丝喊道:“那人都说了,巴尔巴多斯就在要塞之中,你要继续带着其他人赴利昂的后尘吗?既然他已经死了,就要让他死得有价值,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冷静思索的时候不是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妮薇丝反驳道:“即使他牺牲了,我们也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阿尔卡莫城。落叶归根是阿罗特人的夙愿。绝对不能让利昂死在外边。” 利昂的尸首,巴尔巴多斯的存在,以及敌人仅仅只有联军的三分之一。这三个要素环绕在了加尔亚的脑海中,接着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加尔亚命令妮薇丝集结城内的部队,立马向峰间巨人要塞发兵。 这一切尽在梅鲁涅斯的设想之中,简直太顺利了。梅鲁涅斯本就知道加尔亚是个谨慎的人,如果不先提出反对的意见,这人绝对会在权衡利弊后自己否定自己。 而梅鲁涅斯提出的否定一旦被妮薇丝否定后,加尔亚一定会将他们两人的观点作为最先考虑的要素,毕竟他实在太过于信任身边的人了,梅鲁涅斯的虚晃一手间接导致了加尔亚判断的改变。 此时,阿尔卡莫城的南部区域,雅正转动着手中的卷木头刀,他正继续帮助着附近的居民建立临时帐篷。 这几天正是一年内温度回升的时候,用巴伦西亚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秋老虎”。 烈日的照耀下,雅被晒得大汗淋漓,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后继续忙起了手中的工作。萝妲提着木蓝子从远处跑来,她穿着轻飘的长裙,拖着草鞋,头顶上戴着一顶圆形的草帽。看起来十分清爽的样子。 空中刮来了一阵风,让雅感觉凉爽了不少,可是这却让萝妲犯了难。随着长裙被吹动后,草帽掀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萝妲完全无法将其按在手掌下。 草帽飞向了雅的所在地,在听到了萝妲的叫喊声后,雅抬头看向了对方,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帽子。 “萝妲。这么大热天的,你跑出来做什么呢?”雅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活,他走到萝妲的面前将草帽戴回到了对方的头上,看着萝妲被风吹散的头发,雅说道:“起风了呢,要注意一点啊。还是打个发结才行。” 雅说着弯腰抓起了地上的秸秆,他用秸秆将萝妲耳边的长发扎起,可是秸秆太脆了,发结甚至没有保持三秒钟就被风给吹散了。看着散落到空中的秸秆飘了萝妲一脸,雅大声笑了起来。 萝妲不太懂雅的笑点,她在将面前的秸秆碎屑抹去后问道:“有这么好笑吗?”她说着将手中的木篮子举起到雅的面前,“中午到了,可以吃饭了。” 雅听此停下了笑声,他和萝妲走过堆满了杂物的泥地,然后选择了一处树荫坐了下来。 雅拍了拍全身的木屑,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篮子,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可他还没有动手,萝妲便一把拍掉了他的手。萝妲将一枚手帕交到了雅的手中,示意对方先擦擦手。接着她将篮子中装着的食物端出后,反着将篮子扣在地上变成了一张小桌子。 在将饭菜放到篮子的底盘上后,萝妲还不忘夸赞道:“这是小光让木匠做的,你看人家厉害吧。这个篮子可以当桌子,还可以折叠起来呢。” 雅看似是将萝妲的话听进去了,实际上他却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饭菜上。面前的饭菜是几个简单的家常菜,都是以前雅他们生活在草原上时,萝妲时常会做的。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气味窜入了雅的鼻腔内,让他想起了以前那熟悉的生活。 微风继续吹动着,雅看向头顶上那来回摆动着的树梢,他捡起了飘落在地的一片树叶,然后对萝妲说道:“你看,它会飞起来。” 在萝妲的注视下,雅将手中的树叶投掷了出去,叶片随着风越飘越远,最后落在了距离雅他们两米开外的地面上。 “这是风啊,有风它当然会飞起来。” “可是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它们一样翱翔就好了。散落在地上后,还可以随意地拥抱大地。多自由啊。” 萝妲听后一脸嫌弃地说道:“可地上很脏哎,要是拥抱大地了,还得洗澡。” “没有什么脏不脏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与大地融为一体。而不同的是,在那之前,它们究竟能飘多远呢?” 萝妲无法回答雅的问题,她说雅要飘多远,她就飘多远,总之他们不要分开就行了。 雅听后笑着摸了摸萝妲的头,然后解释说这是在帮萝妲拍掉头上的树叶。 在两人吃完饭后,萝妲收拾起了餐盘。这时妮薇丝径直赶到了树底下。看着对方一脸急匆匆的模样,雅问妮薇丝是有什么事情。 妮薇丝快速地将峰间巨人要塞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利昂等人的遭遇告诉给了雅。一旁的萝妲也在听着,不过她装作认真地收拾着餐盘,并没有说话。 直到妮薇丝提到要雅带上龙牙随着她一同赶往要塞时,萝妲忍不住开口了。她背对着妮薇丝说道:“我们不去,哥哥他不会跟你去的。” 雅看了萝妲一眼,接着他走向了远处的龙牙。在将龙牙取回后,雅走回到了萝妲的身旁,他帮助对方将最后一个盘子端起放到了木篮之中,接着盖上了盖子。 “我会尽快回来的。”雅说着拍了拍萝妲的手背,可萝妲却低着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四十七章 铁青旗帜 备战室内,梅鲁涅斯打开柜子取出了自己的装备。他脱下长袍暴露出了结实的身躯,接着穿上了紧身上衣。就在梅鲁涅斯刚套上战甲准备扣住臂甲时,露来到了备战室内。她向梅鲁涅斯报告说,妮薇丝的部队已经动身前往了要塞。 听到露的报告后,梅鲁涅斯慢悠悠地走到了长椅旁坐下,在如此重大的战事前,他完全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就让他们先去吧,反正计划就是如此,是他们自己提出的。” 梅鲁涅斯说起了联军攻打要塞的计策。依照商队幸存者带回来的情报,要塞内的敌人在人数上压根就不是联军的对手。因此只要将其中最为棘手的巴尔巴多斯引出要塞,便可一举攻入其中。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简单化了的田忌赛马。联军的第一批部队以妮薇丝为首,雅跟着妮薇丝的部队前往要塞并将巴尔巴多斯吸引到要塞远处的平原地带。而之后以弗克斯恩部队为主体的第二波部队从侧翼攻入要塞。 这个计划从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极了。第一巴尔巴多斯本就认识雅,那人曾战败于雅,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在联军的挑衅下冒然离开要塞。第二,巴尔巴多斯方面并不知道此次战役中还有弗克斯恩的部队加入,因此他们在见到联军全体出动后必然大意,误以为这是敌人的全部力量。 而对于梅鲁涅斯来说,这也是一笔十分值得的交易。让联军先上头阵,当他们打得难分难舍的时候,梅鲁涅斯再带军剿灭剩余的敌人,最后由他拿下要塞,这一来,梅鲁涅斯便可成为阿罗特的英雄。甚至,他还有可能被载入有关于这场内战的史册。 梅鲁涅斯说着看向了露,在发现对方全副武装时,他疑惑道:“我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才刚从王城回来,就不要一起去了。” 梅鲁涅斯虽然这么说,但露明白自己这一次不去不行。如果她不上战场的话,自己的妹妹可就要代替自己的工作了。为了不让苓陷入危险之中,露摇了摇头,她坚定地说自己这一次非去不可。 就在梅鲁涅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时,备战室外传来了争吵声。萝妲不顾卫兵的阻拦强行闯入了其中,接着她出现在了梅鲁涅斯的面前。 见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梅鲁涅斯十分感兴趣地看向了对方。他问萝妲是什么身份,对方闯入备战室,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被惩罚吗? “根据情报,她是雅的妹妹。”露向梅鲁涅斯说道。 “哦?那人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位也是王族的人吗?”梅鲁涅斯说着大笑了起来,“这样才像啊。” 萝妲在挣脱了卫兵的束缚后,气喘吁吁地朝梅鲁涅斯求助道:“哥哥他已经出发了,为什么你们的部队还不跟上?拜托你,去帮帮他吧!” 萝妲祈求般的言语并没有换来梅鲁涅斯的动情,他冷眼看了萝妲一眼,接着从头到脚打量了对方一遍。在仔细观察清楚萝妲的全貌后,梅鲁涅斯走到了她的面前,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们会赶去要塞支援他们的。” “真的吗?那你们现在就要出发了吗?”萝妲问道。 “不要着急,很快的。”梅鲁涅斯说着将手抓向了萝妲,可他还没有触碰到对方,萝妲便立马将他的手掌拍到了一旁。 随着响亮的拍击声响起后,萝妲后退了几步,接着她警觉地看向了梅鲁涅斯,并希望对方尊重别人一些。 可萝妲那无力的要求换来的依旧是梅鲁涅斯不屑的神色,见此萝妲再次询问了一遍,弗克斯恩的部队究竟什么时候出发。 梅鲁涅斯走回到了柜子前,他将木门关上后慢吞吞地回答道:“等我想的时候,我就会去了。” 另一方面,在通往峰间巨人要塞的道路上,妮薇丝一行人遭到了巴尔巴多斯手下的袭击。巴尔巴多斯方的部队早就料到联军得知利昂的生死后便会派兵前来,于是他们埋伏在了道路周围的山崖上,在联军抵达此处时,便用投石击溃他们的阵型。 歌雷亚的骑兵被落石砸得措手不及,战马纷纷不受控制地跑向了四面八方,大量骑兵在途中被甩落到了地上。 趁着敌军陷入混乱时,山上的部队冲向了联军,并以压倒性的姿态击溃了联军。所幸妮薇丝身旁的部队稳住了局势,剩余的所有士兵以妮薇丝为中心聚集到了一起,并开始反抗敌人的进攻。 但如此的应敌策略,却导致剩余的联军部队被敌人团团包围在了山脚下,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前往要塞引出镇守在其中的巴尔巴多斯。 计划看似即将失败了。 而就在这时,妮薇丝心生一计,她赶忙让雅独身前往要塞,毕竟他才是引出巴尔巴多斯的关键。 “只要引出巴尔巴多斯,我们便成功了一半,接下去就靠你自己了。”妮薇丝说着带领部队冲向了包围圈的一角。她挥舞着沾满了鲜血的北风之枪,在敌人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猩红色的双头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轨迹,接着直接斩下了前方最后一名敌人的头颅。 妮薇丝拼尽了全力突破了包围圈,但付出的代价也无比惨痛。联军剩余的部队已经所剩无几,形式上看,他们就算不做攻击,只是连防御都将会十分吃力。 但妮薇丝可不管这些,她只想要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于是她想也没多想便一把将雅推向了包围圈外,并指着山谷前方的道路喊道:“找到巴尔巴多斯后只管跑,跑得越快越好!” 雅抹掉了脸上沾着的血渍,他朝着妮薇丝使劲一点头,哪怕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究竟该怎么去做,如何去做。 梣踏着敏捷的步伐跃过岩石来到了雅的身旁,雅翻上马背后将地上的旗帜拔起,接着插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王城监狱塔内,从前线赶回来的n来到了布兰迪的面前。 “打起来了?”布兰迪见n回来后,他开口问道。 “正如您所预料的,阿尔卡莫城的部队主动赶往了要塞,在途中遭遇到了我们设下的埋伏。”n说着恭维布兰迪:“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面对自己预料到敌人行动的这件事情,布兰迪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么可让自己自豪的。他默不作声地坐在地上下着围棋。黑白两子都在他的手中。见黑子下一步即将被白子吃掉时,布兰迪抬起手让n暂时停止说话,接着他深思熟虑了起来。 过了许久,布兰迪大笑道:“有办法了有办法了。”他说着落下黑子,使其缓过了一口气。 布兰迪在黑子缓过气后便着手开始思考白子下一步又该如何将对方逼入死路。这是布兰迪自己的游戏,也是他最热衷于玩的游戏。 “这没什么可说的。”布兰迪说道:“巴尔巴多斯那人有勇无谋,适当的时候就得推他一把,不然这场游戏可就进行不下去了。他必须得活着,直到将那些人全部拖入其中。” 布兰迪说完后执手白字再一次将黑子逼得无路可走。 n见此默默告退了,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打扰布兰迪的个人时间。 监狱内,梅鲁涅斯寄来的信件安静地摆放在长桌上,一阵风吹来,信件展开了页面,险些被吹飞到了地上。一只手从暗处伸出一把按住了纸面。接着她将其拿起看了一眼后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那群人呐,还没怎么样,就开始窝里斗了。” 布兰迪听到了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后,他停下了下棋的动作,接着他看向了监狱一侧的阴影之中。 “你来了?”布兰迪问道,显然他认识对方,也知道对方会在某个时间点来找他。 “大人果然和别人不一样。”神秘女子说着鼓起了掌,她走到了监牢的外侧看向了布兰迪,此人正是那天和贝尔一起出现的女子,名为玫瑰。 “玫瑰?王鬼?”布兰迪在见到对方后恍然大悟道:“那天就是你给巴尔巴多斯出的主意?我就说呢,那人怎么会突然来到我的面前,头头是道地说了那么一大堆的废话。” 玫瑰听后捂嘴一笑,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见对方不说话,布兰迪继续开口道:“回去告诉湮灭大君,我会履行与他的约定的,但是他也不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 “你就不怕巴尔巴多斯知道你派人去刺杀你的侄女吗?”玫瑰说着发出了妖媚的笑声,“你会引火上升的。” “引火上身?我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还会怕大火吗?比起死亡,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更多事情让我痛不欲生,从那时起,我便已有觉悟,或许死亡倒可以使我解脱。” “可是,贝尔大人答应过你的事情。要我说,现在我是来通知你,人找到了,你还舍得去死吗?” 玫瑰的话语让布兰迪愣住了神,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棋盘,接着起身走到了监牢前瞪大双眼看向了玫瑰,“找到了?” “他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在独身前往要塞的路上呢。” 玫瑰说完后以讥讽的神色看着布兰迪,她大笑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了,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玫瑰说完后舞动身躯化为了一堆干枯的花瓣,只留下布兰迪一人呆站在原地。 “难道是要我失手害死他吗?” 四十八章 湛蓝蟾光 在妮薇丝的断后下,雅独自一人赶到了要塞的前方。此时已经是傍晚,西方天空的火烧云照亮了天边的一角,那鲜红色的光芒照射在城墙之上。遮天蔽日的黑影压向了东方,将雅笼罩在了其中。 铁青色的战旗随风飘扬着,很快,要塞内的敌人便注意到了雅的到来。 雅的出现表明山谷下的埋伏已经被联军给突破,守军们慌忙地眺望向了远方,可迟迟不见大部队的到来。 “只剩下着一个人了吗?”士兵们如此想道,他们十分敬佩要塞之下那人的勇气,即使只剩下一人,他依旧赶来了要塞。可除去勇气外,守军们只觉得此人可笑,因为就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战胜得了整座要塞之中的人,他不过是来送死的罢了。 “算了算了,就算要耍酷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不是吗?”守兵们嘲笑着雅说道。接着他们按照巴尔巴多斯的命令将城墙上的吊索放下,不管对方来了多少人,这场表演依旧得继续下去。 城墙上响起了号角声,它传入了巴尔巴多斯的耳中。 “居然会有漏网之鱼?看来那人的计策也不怎么行啊,倒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一同前往山谷,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巴尔巴多斯说着起身赶上了城墙,可在他看清楚来者的面目后,巴尔巴多斯不免惊讶一下。 “居然是这小子?”巴尔巴多斯瞪大双眼看向了正朝着城墙赶来的雅。 战马疾驰着抵达了城墙之下,看着商队成员的尸体被插在门口大道旁的木刺上,雅不禁捏紧了拳头。 “快走,这是个陷阱。”利昂气息奄奄地说道。 听到着熟悉的声音后,雅看向了要塞大门口的上方,他见到了伤痕累累的利昂。此时对方双手被铁链绑住,被吊在了城墙之上。 就在雅注意到了利昂的同一时刻,城墙上的巴尔巴多斯朝着他喊道:“喂,小家伙,其他的人呢?难道他们都龟缩在城内,就派你一个人来送死?搞笑吧你们?” 雅眯起双眼盯着巴尔巴多斯看着,他一声不吭地将背上的旗帜拔起,接着一把插在了一旁的地面上。雅指着巴尔巴多斯喊道:“大家可比你这躲在要塞内的胆小鬼勇敢多了,有本事就下来!我要和你单挑!” 虽然巴尔巴多斯知道雅就是个没头没脑,不怕死的愣头青,但他没想到对方的症状居然这么严重。严重到了敢挑衅自己。 雅的言语出乎了巴尔巴多斯的意料,巴尔巴多斯沉默了一会后咬牙切齿地看向了雅,他怒吼道:“上一次是你侥幸,不要以为你次次都会有那样的狗屎运!” 巴尔巴多斯说着跃下了城墙,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令雅背后一阵发凉。雅刚刚的叫嚣是没有任何实力作为后盾的,而巴尔巴多斯的力量可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烟尘飘散,巴尔巴多斯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他刚想要拔出圣剑接受雅的挑战时,雅却调转马头跑向了要塞的西方。 巴尔巴多斯怎么可能会放过眼前的猎物,他将自己的巨龙召唤到了地上,接着带领要塞内的龙骑兵们一起朝着雅追了过去。 巨龙的速度是梣所不能比的,没过多久巴尔巴多斯便追赶到了雅的身后。但不管空中呼啸过多么猛烈的狂风,雅始终没有回一次头。他记得妮薇丝交代自己的事情,不管遇到什么,他只管跑就对了。 “你到底要跑到何时才肯罢休?”巴尔巴多斯说着操控巨龙追过了雅,接着巨龙降落在了距离雅十米开外的地方。雅想要再次转头绕开巴尔巴多斯,可天空之上的龙骑兵一个个的降落到了地上,巨龙们将雅包围了起来,让他无路可逃。 面对这群猛兽,梣惊鸣着提起了前足,雅安抚着梣让它稍安勿躁,接着他走下战马拍了拍梣的后背目视着它跑向了包围圈外。 “好了,你们要抓的是我,放它走吧。”雅面朝巴尔巴多斯举起了双手,“它只不过是带我来这里的罢了,和整件事情无关。” “这可不行。”巴尔巴多斯冷笑道:“坐骑就应该陪着主人出生入死,哪有抛下你的道理?”巴尔巴多斯说着一挥手,一条早就等候着梣的巨龙张开嘴就朝着梣咬了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梣跳跃到了一旁的岩石上躲开了巨龙的攻击,可它却被巨龙的鳞片刮伤了大腿,梣因此倒在了地上,无法再站立起身躯。 看到雅的战马无法逃跑后,巴尔巴多斯从龙背上跃下来到了雅的面前。他拍了拍手说道:“上一次就是它救走了你,我倒要看看这次究竟还有谁会来帮你。” 巴尔巴多斯说着一把拔出了圣剑,他二话不说便朝着雅刺去。 从圣剑之中飞出的剑气斩断了雅的发丝,接着刺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雅压根来不及拔出龙牙便中了致命一击,他用手抓住了圣剑的剑刃,并不断朝着后方退去。 但如巴尔巴多斯那时所说的,圣剑和普通的玩具剑可不同。用陨铁打造出来的剑刃削铁如泥,更别说是雅的肉体凡胎了。圣剑的力量割断了雅手指间的筋脉,让他完全没有能力使出一丝气力,直到最后,他连抓住圣剑的能力都没有了。 巴尔巴多斯一把将圣剑从雅的体内拔出,随着鲜血的喷涌,雅跪倒在了地上。巴尔巴多斯一甩手中鲜红的剑刃,他低着头看向雅,对方简直是太弱了,完全没有让他使出一成力量的必要。 重伤之下,雅的胸口逐渐变得麻木。渐渐的,他感觉到了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变得冰凉。虚弱与轻飘飘的感觉从体内传来,让雅意识到了自己即将会失去意识。眼前的夕阳慢慢落下了,在那最后一丝光芒中,雅看到了闪着白点点的星光,“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雅低声自言自语道。 巴尔巴多斯将圣剑收起,他认为雅根本没有资格受到自己的处决。他一脸失望地说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映刻的战士,看起来是我高估你了,没有了巫女的帮助,你根本不堪一击。” 巴尔巴多斯说完后一挥手让周围的龙骑兵代替自己给雅最后一击。可就在他刚转过身,远方的空中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咆哮,周围原本安安静静的巨龙,它们原始的本能突然被唤醒。纷纷抬起头看向了天空的巨龙完全不再听从龙骑兵的命令。 就连巴尔巴多斯的巨龙也一样,它被那声音牢牢吸引住了。 月亮出来了,夜幕下,全身雪白的巨龙出现在了巴尔巴多斯等人的头顶上方,她盘旋了几圈后降落到了包围圈外,接着刺眼的吐息朝着龙群喷涌而出。在草木皆凋亡后,龙骑兵们一个个地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而被吐息冲击到的巨龙也纷纷爆裂化为了闪着光芒的碎片。 一时间,夜空下的草原上如同飞舞着无数只萤火虫一般,亮晶晶的碎片将大地照亮,像是夜空星辰的倒影。 吐息的力量也冲击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上,即使他的衣服被烧灼成了灰烬,他却依旧完好无损地站立在巨龙的面前。 “双足飞龙,白色的,还是一只母的?”巴尔巴多斯喃喃道。自从他出生至今,所见到的龙全部都是雄性,母龙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记忆泛起了水花,巴尔巴多斯的脑袋一疼,他突然记起了一些被他遗忘了的过去。他猛地抬头喊出了音的称谓,“创世之龙?” 与此同时,在电闪雷鸣之下,音扇动翅膀将落雷劈向了巴尔巴多斯。为了保护巴尔巴多斯,那男人身后的巨龙飞起身子扑向了音。可身长仅仅只有音一半的六爪龙直接被音一尾巴拍飞到了远处。 尘埃散落后,六爪龙化为了碎片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战场上如今只剩下了音与巴尔巴多斯。梣倒在远处无法动弹,而雅则已经失去了呼吸。 巴尔巴多斯与音同时喊出龙语魔法,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巴尔巴多斯的全身,他化为了龙人形态出现在了音的面前。 在见到了自己的同类后,音根本就没有惊讶。巴尔巴多斯身上所散发着的力量,那股“气味”,音在阿尔卡莫城内时就已经闻到了。 音喷出的灵魂剥削吐目再一次迎面扑打在巴尔巴多斯的身上,可是巴尔巴多斯拥有的思绪并非普通生命,灵魂剥削压根对其没有任何的作用。 “现在该轮到我了!”龙人低吼道,他拿起了手中的圣剑,使用疾风的力量随风瞬移到了音的身前,接着一剑斩在了她的头上。 音脸部侧方的龙角被斩断,圣剑吸取了她的力量,即使音立马做出反抗,使用火焰燃烧巴尔巴多斯的全身,那龙语的力量也已经不足以威胁到巴尔巴多斯一下。 龙人顶着火焰的燃烧慢慢走到了音的面前,随后反手一剑打在了她的下颚上。 音哀嚎了一声,她仰起头倒向了一旁,随后被打回了龙人形态的她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到了雅的身旁。 龙人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会放音一条生路,他喊道:“今天我就要拿你的鲜血来祭祀时间之枪!” 面对巴尔巴多斯的步步逼近,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雅腰间的龙牙。在将龙牙拔出后,她的身躯化为了碎片消失在了剑身之中。 战场暂时陷入了宁静,在寂静无声之中,龙牙散发出了湛蓝色的光泽。那光芒击退了云层通向了月亮,随后,一名全身雪白的少女出现在了龙人的面前。 少女紧闭着双眼升到了半空中,龙牙也随之飘起,来到了少女的身旁。少女一把抓住了龙牙剑柄,在龙人的眼皮子底下逐渐变得若影若现。 龙人怎么可能会放纵少女的的行为,他甩出圣剑企图将面前的景象打碎,可身处于物质位面的他压根就没办法触及到少女一下,就如同当时的雅压根就无法战胜跋扈一个道理。 光芒逐渐变大,它将龙人周围的空间照得透亮。少女的力量打开了通往神明世界的道路,她将神明带领到了龙人所处的世界之中。 四十九章 下幕(下) 走在燃烧的废墟中,我的脚底下传来了硌脚的触感。看向地面,在鲜红色的地毯上,满是破碎的石块。 血锈的气味填充满了我的鼻腔,刺激得我睁不开双眼。 迷迷糊糊中,身体的感知变得错乱。明明是胸口比较痛,可当我伸手摸到那里时,引起阵痛的却是我的眼睛。 我知道我又回来了,来到了湮灭之中。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我想起来在那场梦里,我被杀死了。那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将我驱逐出了那个世界。 “混蛋,为什么就不能有出息一点,哪怕还手一下也可以,就狠狠地揍他一拳不就好了吗?”我心想道。 可仔细一想,梦境里的我实在太过于笨拙,甚至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笑了。 想到这里后,我猛然发现自己竟然错了。为什么我的脚下会有红色的地毯,我此时分明就不在湮灭之中。我想不明白,明明我已经醒来,为什么依旧在梦中,而是还是另外一个梦。 远处耸立着一座以红水晶为底座的雕塑,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竟发现那就是阿罗特的龙冠王座。 王座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长剑。剑将他死死地定在了石座上,上方流淌下来地血水将王座的底部染红,那鲜红色的水晶在一闪一闪的火焰下,简直亮得刺眼。 不知从何时,在我的身边出现了一名女孩,我看着她抽泣着跑向了远处的男子。 我立马就认出了此人,在上一次我从圆盘返回梦境时就遇见过她。可我根本搞不清楚,在梦境的起始点里,我究竟有没有见过她一面,或许这不过是我自己在后来给空虚的梦境填补的一笔罢了。 可我却十分害怕她会离开我,就像曾经那样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的背影,我赶忙追了上去,可我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明明,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女孩称死去的男子为父亲,她哭得越来越大声了。 男人没死,他居然睁开了本就已经闭紧了的双眼。一双沾满了焦黑液体的手慢慢伸向了女孩,男人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表情在我的眼中满是勉强。他拍着着女孩的肩旁轻声着,“茜,对不起,爸爸要先走一步去见你妈妈了。” 茜?原来她就是茜?可是我分不清楚她究竟是真实的茜,还是出现在我梦境里面的那名任性女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茜。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的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曾有过这段记忆,我想一定是在我醒来的某个时刻将其忘记了。 宫殿的入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就在我的身后。随着那声音的逼近,男人抬起头看向了我,他声音十分微弱,在问我叫什么名字。 “紫月弦。”我回答道,可在我开口说完后,传入我耳内的居然是稚嫩的声音,“雅,我叫做雅。” 那声音居然盖过了我原有的声音,并且说的还是我在梦境中的名字,这简直太离谱了。 我刚想要向面前的男人解释,可我并没有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哪怕我就是时间,我也无法逆转这局面。 “雅,带着茜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万事拜托你了哦。” “你放心,我会送她回疗养院去的。”我说完后一点头。接着立马抓住了茜的手,将她拽离了面前的男人。 茜一边哭着一边跟随着我的步伐逃离了宫殿。就在我们离开后,一大批的士兵涌入了大厅之中。可愚蠢的精灵并没有发现隐秘于石柱阴影下的我们。 一眨眼,我回到了那片灌木丛之中,看向面前的茜,她正摆弄着手腕上的铃铛。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我说道。 “去找这串铃铛的主人,那人可厉害了,他说只要这里的任何人见到铃铛,就会带我去找他,他会答应我任何事情。”我回答茜说道。 说完后,我抓了抓头。我仿佛忘记了些什么事情。几分钟前我好像变成了一位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大人,然后带着茜逃了出来。不过我想那只是我在瞎想吧,我压根就从未离开过这片灌木丛。 我探出头看着一群陌生的士兵从宫殿的大厅内跑了出来,那群人与赶到的人群会和在了一起。他们所有人称那名带着黑面具的带头人为二公子。 在见到陌生人出现后,我赶忙示意茜不要出声,但惊慌的她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灌木丛,木枝断裂的清脆声引起了那面那批人的注意。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我们两人头顶上的灌木丛被拨开,我抬头看去,一群身穿着黑色铠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雅?你原来在这里?”人群中那名带头的男人说道,他的话语间夹杂着一丝疑惑。 “唉?”我瞪大的眼睛看向了他,“你认识我?” “当然。”男人说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茜,他问我们为什么会躲在这个地方。 “因为我要保护好她。”我说着看了茜一眼,接着我朝男人问道:“对了,你认识布兰。。什么的吗?他说我如果需要帮助,只要带着铃铛到王宫里,就会有人带我去找他。” 听着我的问题,男子迟疑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会后回答我说道:“布兰迪有事情出去了,你和叔叔我说也一样。说吧,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我想带着茜一起离开这里,最好能够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是吗?”眼前的男人一把将我从灌木丛中拉起,“这个简单,我一定会帮你实现它的。” 男人说完后,一旁一名光头男子走上了前来,他向男人耳语了几句,接着男人对其说道:“基尔达斯,你先退下吧。留那人一条性命,让他带着雅他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男人说着指向了远处赶来的身影,他对我说道:“你看,加尔亚在找你,去找他吧,带着茜一起。等我这边忙完了后就去找你,然后带着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约定好了。” “那么如果你见到了布兰什么的,记得和他说一声我已经来找过他了哦。” 我说完后和男人一击掌,然后带着茜跑向了远处的加尔亚。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模糊糊的,这一次不仅痛觉的位置产生了混乱,甚至连我的视觉与听觉也颠倒了起来。 我一边跑动着一边看向周围的景象,可我却见到了茜的话语,那不是听觉,而是真真实实的视觉。我见到她和我的对话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说道:“雅,你要走了吗?” “你别担心,我说过我不会走的,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但是,你还是要走啊,如果以后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妈妈说这串铃铛要到我遇到真正想要送的人才能送给她,现在我决定送给你了,你以后遇到危险了,摇一摇它,我就会来救你啦!” “做人不能失约。”茜说将翘起了小拇指的手伸向了我,她说道:“拉钩。” “没问题。”我说着也翘起了小拇指,“我不来就是猪。” “不行,你不能是小猪。”茜突然喊道,在我的疑惑中,她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如果你失约了,你就是小狗。” “好。”我点了点头应答道:“我失约我就是小狗。” 我与她的约定达成了,那拉钩的景象逐渐融入了闪耀的光芒之中。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内,我听到了一副副从没见过的画面,它们十分陌生却又十分亲切。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它们。。。我渴望变成它们。” “喂喂喂,汝,汝在做什么啊?”恍惚中,耳边的叫喊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再次回到了圆盘之上,看向前方,依旧是那棵枯死的黑树。 声音说着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哎,也是,蠢货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价值。这么不珍惜,总是这样没有一点脑子。”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向黑树问道。 “傻狗,摆明了是个圈套居然还跳进去,可真是连一头山猪都不如。”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不解道:“山猪是指野猪吗?” “哎,和低等生物说话真的会影响智力。汝听好了,要不是吾强行将汝拉回来,在回忆结束后,汝可就要陷入虚无之中了。虚无,虚无懂吗?那可是要消失的!早知道就该让汝去多杀几个人,起码那样进入地狱或者湮灭后还可以变成怪物,现在倒是好了,身为普通人死后可是会彻彻底底地消失的。” 消失?这个词汇狠狠地打击在我的心头上,我想起来了自己在闭眼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战场上,我被巴尔巴多斯一剑刺穿了胸膛。 “现在怎么办?我是已经死了吗?不行啊,如果我死了,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做的牺牲可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到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别人,可真是蠢到家了。不过这倒也是汝的优点。”女子的声音继续嘲讽着我,她说道:“嘛,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还好有吾陪伴在汝身边,还不快感恩戴德!” “那你倒是先把我弄出去再说啊!或者能不能把时间倒退回去,我好让大家做好防备。” “倒退时间?汝以为吾是神吗?不过好像本来就是哦。”女子说着“哼哼”一笑,“不能倒退时间,那就让时间过来吧。赶快接好恩赐。” 女子话毕,我的右臂之中传来了灼热感,接着我一拳打碎了面前的屏障。 五十章 纯白线条 巴尔巴多斯走向了前方漂浮在空中的纯白少女,他再次起手的同时,湛蓝色的月光通过圣剑的反射,照到了雅的身上。原本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雅,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咳嗽着睁开了双眼。 雅伸出了双手,右手绑着绷带,左手经脉尽断。 “这奇怪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雅朝着面前的空地喊道。他那奇怪的举动将巴尔巴多斯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对方怎么也想不到,被圣剑刺穿了胸膛的雅,此时居然复活了。 另一边,在一片湛蓝色的领域内,雅站在一个泛着白光的沙漏一段,沙漏内的沙子全部漂浮在了中间的部位,根本没有受重力的原因而向一端流去。 而在沙漏另一端,站着一名让雅感到十分眼熟的男人。雅立马认出了金黄色的头发,他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月?你是月吗?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啊,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月如此回答雅说道。 “你的领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明明我梦见了,对了,我梦见什么来着了?我是死了吗?”雅说着环顾了四周一圈,他记不起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四周的这片景象。 雅嘀咕了一声后再次看向了月,他朝着对方喊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是倒着的?” “我倒着?你再看看清楚好吧?” 随着月的话语完毕,沙漏内的沙子开始流动,它们全部朝着雅所站立的一端流了过去,见此雅发觉其实自己才是倒着的那一端,他不免大叫了起来,“我怎么?倒挂在空中?” “现在你的身体先借我用一下,给我看清楚了。”月说完后,湛蓝的空间内展现了出了雅本就该看到的视野,不过雅现在是在以看大屏幕的方式面对自己的视野。 视野的前方,巴尔巴多斯朝着雅慢慢走了过来。雅自言自语的样子让巴尔巴多斯感到十分不解,他歪了歪头说道:“是傻了吗?” 巴尔巴多斯话毕,他见到雅转过身看向了自己,对方表现出来的那种眼神和先前截然不同,里面透露出了底气十足的模样。巴尔巴多斯实在想不明白雅这种弱者究竟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他握紧了手中的圣剑朝着雅再次刺去,并喊道:“这一次我要斩下你的头。” 雅抬起了绑满绷带的右手,企图挡住巴尔巴多斯的攻击。圣剑刺在了雅手臂上,却只割开了最外层的绷带。绷带爆裂后,湛蓝色的光芒从其中涌出照亮了巴尔巴多斯的全身。巴尔巴多斯见此一使劲,本想要将圣剑刺进对方身躯的他却只能硬生生地将剑划过雅的右手,随后两人擦肩而过,互相将前进的脚步停留在了对方的背后。 巴尔巴多斯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妙,他微微侧过脸看向了雅的右手。泛着蓝色光芒的鳞片如同呼吸鳃般一张一合着,五指在光芒下显现出了爪子的外貌。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精灵的手。 “。。。时间之手?。。。”巴尔巴多斯认出了这只手。拥有时间之神血脉的他在见到这只手时,全身的各个部位都兴奋了起来,巴尔巴多斯立马转过身看向了雅,他想要看看对方究竟什么来头。 可就在巴尔巴多斯转身的那一刻,从两只妖精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一时间遮蔽了他的双眼,一蓝一粉。 “和时间之神大人连接的生物。”空中响起了妖精的声音,她们出现在荧幕之内看着雅说道:“很高兴认识你,雅大人。” 雅站在沙漏之上,他还没来得及和妖精们打招呼,月操控着雅的身体便调头走向了纯白少女的面前,他将少女从光束中抱起放到了地上,接着拿起了对方手中的龙之牙。 “时间之神吗?这种时候你居然会亲自过来?”龙牙认出了此时身处在自己拍档体内的真身,他惊讶地说道。而雅却回答对方说:“你可不要误会,不是因为他,我是担心我女儿而已。” 雅说着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音,接着他握紧龙牙瞬间出现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前。 对方的速度超出了巴尔巴多斯的想象,他还没来得及想到如何应对,胸口便中了一剑。巴尔巴多斯向后退了几步后,哼哼一笑,使用龙之形态的他,身上的伤口立马便痊愈了。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可是好像和我想象的还差的很远呢。”巴尔巴多斯说完,他展开了全身的鳞甲。随着乌黑甲胄的碎裂,他将自己的速度加快到了顶点。他妄图以此来与时间的速度对抗。 可雅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巴尔巴多斯接下去的行动,仿佛对方的所作所为尽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巴尔巴多斯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他将全身的力量注入了圣剑之中,接着使用光之刃的力量朝着雅斩去。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云霄,光之刃在即将接触到雅的那一刻被卡在了半空中,两只时间妖精制造的屏障挡在了雅的身前,光之刃与屏障触碰到的位置在瞬间经历了数千万年的时间。在所有力量均被时间消磨殆尽后,圣剑恢复成了原始的模样。 雅与巴尔巴多斯脚下的战场瞬间化为了荒漠,在这种四周都被时间吞噬了的情况下,所有优势转向了雅的那一边。他用龙牙斩断了巴尔巴多斯的右臂,然后将圣剑夺到了手中。 巴尔巴多斯抱着断裂的右臂退到了后方,在沙漏之上的雅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禁叫好了起来,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不及,只见巴尔巴多斯朝着月亮抬起断裂的手臂,对方在力量的喷涌下,手臂再一次长了出来。可这还没完,在圣剑被夺走后,失去了武器了巴尔巴多斯将背上戴着的龙骨拿了出来。他在雅的注视下一把将其插进了自己的腹中。 在荧幕前的雅被这一幕着实给吓到了,就像是在看恐怖电影一般,雅立马捂住了双眼并喊道:“这人有什么毛病啊?” “切腹。”现实中,雅不慌不乱地面对着巴尔巴多斯的所作所为,对方的鳞甲瞬间被鲜血染红,乌黑的鳞片下泛起了暗红色的光泽。 巴尔巴多斯冷笑着将龙骨从腹中拔出,龙骨经受了红光的沾染逐渐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雅睁开湛蓝的双眼看着面前这杆晶莹剔透的长枪,“这是?” “龙枪,古拉迪乌斯。”巴尔巴多斯说完用手中的长枪划出了一道十字飞燕,飞燕割裂了大地,携带着岩石的光刃朝着雅飞了过去,并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这还没完,随后巴尔巴多斯趁着时间屏障还没有诞生,他伸出左手将雷电枪投掷向了雅。 对面,雅架起了龙牙与圣剑挡住了飞燕的力量,在雷电枪到来之际,他一剑将其斩断在了空中。 落雷随着雷电枪的断裂从空中落下,击打在了雅的周围。看着天空中那紫红色的雷电,雅疑惑道:“格西的雷电枪?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这可是魔能神赐予给我的力量呢!”巴尔巴多斯咆哮着将龙枪往前一甩,配合着落雷,力量如同薙刀一般向前割去,将雅吹飞到了后方。 随着身体上不断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雅大笑了起来,“啊哈哈,有意思,怪不得能够将胧打成那副样子,可真有你小子的。不过,这就是你全部的力量了吗?” 雅居然会叫自己是小子,这让巴尔巴多斯感觉自己受到了对方的羞辱,他朝着雅喊道:“不要以为放狠话就可以唬到我,狠话谁不会说啊!既然你有时间之手,就给我看看你到底还能撑下我几枪。” “真是个自大狂。”雅说着将龙牙和圣剑举起,他将两把剑交叠在一起,在摩擦下,龙牙的力量传到了圣剑之中。白光涌现后,圣剑化为了神剑,钛白流光。 神剑的出现显然震慑到了巴尔巴多斯,那人纳闷道:“神剑伽里修里昂?” 雅将龙牙收回到了腰间,他展开时间之手,并用神剑斩向了自己的小拇指。 在大荧幕前,雅看着月在拿着自己的身体做着如此奇怪的事情,他立马叫停了对方,“喂,那人自残你也跟着自残啊?神经病啊你们?” 可月完全将雅的吐糟当成耳边风,他一把将小拇指斩下。指头掉落向了地面,雅一把将其握在了右手之中,随后第二把神剑出现在了雅的手中。 “雅,你给我好好看着,我现在给你展示一遍双刀流,就只有一遍,看完就给我学会它。” 在荧幕内,雅看着自己双持着神剑与巴尔巴多斯撞击在了一起。两条无比纯净的白光不断朝着巴尔巴多斯挥去,最后一个绞杀将巴尔巴多的腹部切出了两条巨大的裂缝。 巴尔巴多斯一声惨叫,漆黑的气体从他的腹部喷涌而出,而遭到了神剑伤害的巴尔巴多斯,身体随着时间的风化而不断流失,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将伤口愈合。 五十一章 绯红花束 要塞南部,弗克斯恩的飞马部队穿过了满目疮痍的山谷。 山谷间的景象触目惊心,四处燃烧着的大火将士兵的尸骸烧成了乌黑色,从尸体表面流淌出的油性液体反射着火焰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大火甚至吞噬了兵器,那一把把插进地底的长枪在火焰中燃烧得鲜红。 灰烬与烟尘随着气流飘到空中,呛得飞马部队的成员睁不开双眼。而在下方飘扬着的是联军的军旗。 铁马踏过尸首来到了军旗的前方,梅鲁涅斯驾驭着战马来到了妮薇丝的身旁。此时的妮薇丝正手握着军旗跪倒在地,那气息奄奄的样子,看来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妮薇丝此时完全依靠在军旗上,如果不是这面插进大地内的旗杆,或许她早已和周围的尸体一样倒在地上了。 梅鲁涅斯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妮薇丝,他一时间没有认出对方,直到见到对方肩膀后扣着的鲜红色金边斗篷后,他才认出了此人。 “啧啧啧,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梅鲁涅斯表现出了一脸“战况本不该如此”的样子,他故作着捏了捏鼻子,“全军覆没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可真是厉害啊,想必这里大部分都是巴尔巴多斯的部下吧?居然一个不留的全部被你解决了。” 梅鲁涅斯说完后朝着身后的士兵大喊道:“帮女武神大人找一下她的飞翼头盔,没有了那头盔怎么还能叫做是女武神呢?” 士兵们领命后便照着梅鲁涅斯的意思开始在遍布尸骸的山谷下寻找起了妮薇丝的头盔,没过多久,飞翼头盔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 “给她戴上。”梅鲁涅斯下命令道。 士兵们听后将早已断裂了一边翅膀的头盔戴在了妮薇丝的头上,可完成这步后,梅鲁涅斯却又让士兵们寻找起了妮薇丝丢失的北风之枪。 而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妮薇丝开口了,她张开干瘪得开裂的嘴唇说道:“那枪已经断裂,不必找了。快去要塞,雅他已经去那边了。” 梅鲁涅斯听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尸体,他打趣道:“他一个人?怪不得怎么没看到他。”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梅鲁涅斯。”妮薇丝说完后,再次垂下了头。 见此,梅鲁涅斯冷哼了一声,他内心想着在自己拿下要塞后,究竟该要向王族要什么报酬。那得意的神色掩藏不住地表露在了他的脸上,梅鲁涅斯揉了一下额前的卷发扬起嘴角,“还不知道她要怎么答谢我呢,真是期待。她一个什么权利都没有的王室象征难道要给我的是整个阿罗特吗?” 露此时将飞马降落到了梅鲁涅斯的身旁,方才那人的得意忘形尽在露的眼中。 “少主殿下的意思是?公主她本人?” 露的突然出现吓了梅鲁涅斯一跳,他随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就她那样矮小的哑巴?我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梅鲁涅斯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巴,他见来者是露后,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提起了萝妲,“对了,那个金色头发的,一直围着雅转悠的女孩子,真的是那人的妹妹吗?” 露不明白梅鲁涅斯的意思,她只能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确定吗?那两人可真是一点不像。一个傻里傻气,一个漂亮得不像话。就算是整个弗克斯恩都没有像她那样的女人。” 就在梅鲁涅斯和露交谈的途中,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车轮急速滚动的声音。梅鲁涅斯朝着身后看去,他见到伊利斯正控制着一辆马车朝着自己的所在地飞驰而来。 伊利斯这粗莽的举动吓得后方的士兵都赶忙让出了一条道路,可是到了梅鲁涅斯这里,此人却无所谓一样就看着伊利斯朝着他撞过去。 伊利斯自然不敢也不能去撞梅鲁涅斯,于是他在梅鲁涅斯十米外开的地方赶忙拉紧了缰绳。对着马车的突然停下,其中的人全部被震得晕头转向。 缇娅在马车恢复平稳后探出了头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见到周围满是弗克斯恩的士兵后,缇娅朝着前方的梅鲁涅斯喊道:“你们停留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立马前往要塞?”缇娅说完后询问伊利斯道:“刚才音就是朝这个方向飞去的没错吧,这样的话,她应该已经到要塞了才对,可这周围的大家,难道音也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缇娅的嘀咕声引起了梅鲁涅斯的不满,他不悦道:“这人刚才是在命令我吗?” 这时,妮薇丝抬头看向伊利斯等人,她的话语消除了缇娅的顾虑,妮薇丝称那可以变为巨龙的女子前不久来过这片山谷,就是她的帮助,残余的联军才战胜在了早在山谷内埋伏着的敌人。在梅鲁涅斯的震惊下,居然还有意识的妮薇丝朝着伊利斯说道:“你们是打算去要塞吗?请带我一同前往。” 待到伊利斯打算扶起妮薇丝进入马车时,车门一打开,妮薇丝发现此时车内坐着的,不仅是缇娅,还有萝妲与茜两人。 同一时刻,北方的天空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随着一道粗大的光线直升天空,那产生的光像是爆炸了的核弹一般使得众人脚下的大地震动了起来。 所有人立马扭过头避开了那足以使人失明的光线。等到光芒散去后,众人再次看向天空,随后他们见到一副奇异的景象。 宛如不断穿梭的流星一般,雅手中双持着的神剑朝着巴尔巴多斯甩出了一道道纯白的剑气。巴尔巴多斯也不甘示弱地将自己的鲜血抹遍了古拉迪乌斯的整根枪杆。巴尔巴多斯将全身融入了风化万物的长枪之中,他变成了一道光束朝着雅以时间的速度飞刺了过去。 古拉迪乌斯的枪头撞向钛白流光的那一刹那,产生的气浪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了能量圈中。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人脚下的大地流逝了数不尽的时光。草原变为了荒漠,岩石风化为了尘埃。甚至连大地都凹陷到了原本的地表之下。 “不行啊,再这样打下去,你们是打算要毁灭掉整个星球吗?”此时被雅收回腰间的龙牙喊道:“既然你都将容器内的力量抽出来了,就要速战速决才行啊。你慢一点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脸。” 月当然明白龙牙究竟再讲些什么,在他将龙牙的力量传入圣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拿湮灭作为了赌注。 “啰嗦!我是怕这小子的身体扛不住,难道要逼我使用龙之形态吗?”雅大吼一声后瞬移漂到了巴尔巴多斯的远处。 龙牙见此立马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一旦月真的用雅的身体变换为龙形,雅绝对会因为遭受不住强大力量而崩碎成灰烬的。 而巴尔巴多斯却听成了,雅担心巴尔巴多斯的身体扛不住而不使用他全部的力量。如此理解的巴尔巴多斯看向面前的雅冷笑道:“你也会龙之形态?之前我小瞧你了,没想到瓦雷利亚大陆上还有你这样的存在。尽管来吧,让我看看拥有时间之手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雅冷哼了一声再次与巴尔巴多斯战斗了起来。两人不断加快了自身战斗的速度,他们手中挥舞出的眼花缭乱的枪剑逐渐融为了一体,已经分不清究竟到底是谁在挥舞着哪一把武器。随着龙牙与双神剑卡在了一起,他们像是约定好了的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空气沉闷了一秒,随后无数道光刃从两人的身旁闪过。光刃产生的能量再次爆炸,这爆炸将雅与巴尔巴多斯推向了高空。 顺着这股力量,雅瞬间移动到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前,神剑带着蓝白色的光辉朝着巴尔巴多斯的颈部砍去,巴尔巴多斯也不示弱地将手中的龙枪刺向了气势汹汹的雅。两个人不断攻击着对方又不断躲避着对方的进攻。在连续的瞬移下,峰间巨人要塞的上空出现了两颗闪着光芒的流星。他们相碰撞着,每一次碰撞产生的剧烈闪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当两人交战到一半之时,雅视野内的夜空忽然变为了灰色,周围的一切停止了运动。他注视着巴尔巴多斯所有的动作,对方在时间无限接近静止的情况下,不管如何加速,在雅的眼里,这都像蜗牛爬行一般,极其缓慢。 雅十分容易地就预判出了巴尔巴多斯下一次的攻击位置,他以轻巧的姿态绕到了对方的身后。可这一切在巴尔巴多斯的眼中却是完全无法匹敌的速度。 时间的力量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光芒编织而成的画布瞬间出现在了夜空之上,画里面展现的是一片碧蓝的天空,绿茵茵的草地。一切演化为了荒土,在漆黑的泥地上,开满了绯红色的花束。 这是一幅没有一丝白色的图画。 绯红色的花朵盛开了,灰蒙的景象恢复了色彩。出现在巴尔巴多斯身后的雅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雅猛地一脚将巴尔巴多斯踹向了地面的要塞之中。 同一片天空下,瓦雷利亚大陆两国的各城居民都被这种奇异的景象给吸引住了,即使已经入睡的人也被同伴们叫醒,来观看这奇异的景象。 阿尔卡莫城的东部村落,罗斯丽尔之柱内,一名剑客坐在房屋前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长刀,透过刀身他见到了身后天空的异样。剑客回头看去,他的瞳孔中绽放出了一朵朵绯红的彼岸花。 阿尔卡莫城内的小孩将已经入睡的母亲摇醒并指着明亮的夜空喊道:“妈妈,妈妈你快看,神明打架了。” 圣城柯蒂利亚内的宫殿中,少女叫喊着自己的侍女,她大喊着有流星之类的话语,却只引来了侍女的哄睡。 巴伦西亚的南部,飞舞着萤火虫的树林中,穿着青色浴衣的少女正在水池中沐浴着。没过多久,她便被静谧水池中倒映着的流星给吸引住了。在飞鸟鸣叫的夜色下,她被惊吓得一头扎进了水中,翻起的鱼尾让水池涌起了阵阵涟漪。 巴伦西亚的王都中,少年一边拍着手中的折扇一边默默地望着从南方出现的奇异景象。他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之前保护了萝妲的那名神秘人。少年看了那人一眼,接着对其说道:“再等等,教会一天未解决,葸就不能回到这个国家。” 而最后,位于巴伦西亚教会的石塔顶端,一名穿着长袍,手中拄着权杖的年迈男子,他在见到漫天的彼岸花后,脸上浮现出了奸邪的笑容。 五十二章 英雄魔王 流星穿破了光幕,将其击碎。 空中那张巨大的画布转瞬即逝后,燃烧着火焰的发光体坠落向了峰间巨人要塞。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是从要塞侧方亮起的万丈光芒。光芒吞噬了近乎一半的要塞,从中心处喷涌出的力量将大量建筑物与城墙夷为废土。镇守在要塞内的士兵被吹散到四面八方,等他们清醒过来时,部队已经溃不成军。 天空中下起了暴雨,伴随着雷鸣响起而落下的雨滴,将那些挣扎着从废墟内爬出的士兵们浇了个透心凉,其中有一小部分的人甚至因为刚才那力量的影响,变为了疯言疯语的痴子。 光芒逐渐退去了,站在沙漏上的雅放下了遮挡在面前的双手。接着他发现沙漏内原本一直在向自己流动的沙子,瞬间改变了方向,它们一同流淌向了沙漏的另一端。可当雅看向对面时,他惊异地发现,月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消失不见了。 奇异的感觉传来,雅浑身一轻,接着他的双脚脱离了沙漏,猛地堕入到了无尽的地底之下。等到雅再次睁开双眼,他正位于一个大坑之中。 随着大雨的落下,带着泥沙的水流汇集到了大坑的底部。它们逐渐淹没了巴尔巴多斯的身躯。 被雅从空中一脚踩下的巴尔巴多斯被打得变回了人形,他筋疲力竭地吐出了一口满是泥水的口水,接着咧开嘴向雅大笑道:“终于,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实在打得精彩。” 巴尔巴多斯说着勉强睁开了肿起来的眼皮,他的视野虽然已经变得昏暗,但依旧看清楚了雅右手上的映刻,他在雅的注视下说道:“时间映刻的使用者,哦,不对,是时间血脉的继承者,我总算不孤独了。” 眼前的巴尔巴多斯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表现出了一脸的无所谓,他这副样子,看起来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究竟给整个阿罗特的人民造成了何种灾难。 雅一把揪住了巴尔巴多斯的领子,接着将其按在了泥水之中,他愤怒地喊道:“你这种人居然还这么不知所谓地说着这些话,你这个满嘴胡话的小人,为了权力和地位将那么多无辜的人拖入了战火之中,你看看周围吧,那些埋葬在废土下的士兵全部都是因为你的自私而死去的,你的自私让多少妻子失去了她们的丈夫,让多少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只是在追求我所想要的幸福罢了。”巴尔巴多斯的话语中透露着平静,他表现出了一副赴死的态度,完全将其余一切抛开了的他坦然地说道:“你不也一样吗?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我可和你不一样!”雅怒吼道:“我可不会因为自私而舍弃我爱的人!你这人口口声声说着要带着茜回王城,可居然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欺骗?”巴尔巴多斯听着雅的咆哮,他不免皱紧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派人来刺杀她的,除了你还能有谁?说着要让她做王后却反手干出这种事情!她啊,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她父王将她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却没有履行好与那人的约定。我即便是个混蛋,但你比我可恶千倍万倍。欺骗无依无靠的她,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还是个人吗!你这个混蛋!” 雅咆哮着将巴尔巴多斯从泥坑中拖起,接着他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将其打到了一边。 被打懵了的巴尔巴多斯完全没有办法从雅的指责中反应过来,他倒在土坑内的淤泥上沉默了一会后,突然朝着雅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那样的事情了?” “都说了,不是你还能有谁?”雅说着再次将右手举起,当巴尔巴多斯以为对方又要将拳头砸向自己时,雅却将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朝着巴尔巴多斯说道:“还记得之前我绑着绷带的右手吗?如果你还记得,那就是最好的证据,要不是这只手挡了那一剑,她早就被你派来的刺客给杀害了。” 巴尔巴多斯一脸冷静地看着雅,两人都明白了些什么。 “部下,什么样子的?” “穿着黑色铠甲的杀手,不就是你之前派来侵袭阿尔卡莫城的那支部队的成员吗?” “可恶!”巴尔巴多斯终于弄清楚了雅口中所指的人,他仰天大笑一声后,表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情,“没错,没错。就是我的原因,你说的对,雅。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面对巴尔巴多斯这直白的交代,正在气头上的雅语塞了。相比起对方的坦白,雅更希望听到的是巴尔巴多斯的谎言,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不愧对内心地对巴尔巴多斯痛下杀手了。可现在,雅却再也做不到了。 “不能再有人死了,你走吧。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雅的怜悯让巴尔巴多斯感觉到了可笑,他倒退了几步远离了雅。接着他说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那时我会变得更强,然后与你一决高下。在此之前,茜和流星就交给你了,拜托你照顾好她,然后拿着流星去王城吧,把那里夺回来。” 空中的大雨依旧不停地下着,在朦胧的水汽下,巴尔巴多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他便在雅的面前消失了。 峰间巨人要塞的南门口,弗克斯恩的部队赶到了破碎的大门之前。在废墟内,妮薇丝等人找到了利昂。 妮薇丝伸出手将利昂脸上的雨水抹去,在探到对方的鼻子下端时,她察觉到了利昂微弱的呼吸。瞬间,妮薇丝的眼眶红了。 周围人因为大雨和雷鸣都没有注意到妮薇丝脸上的变化。所有人都以为那只不过是雨水罢了。 可利昂不一样,他在意识朦胧的状态下见到了妮薇丝的到来,也见到了对方真实的眼神。 利昂张了张嘴巴说道:“你这人也会变现出这副样子,从那个时候起就没见到了。” 略微有意识的利昂想起了小的时候,那时正处于少年的他们到了换牙齿的年纪,妮薇丝吃着糖便把门牙粘了下来,大家虽然都没有嘲笑她,妮薇丝却自顾自地哭了。 “因为妈妈说我的牙齿很好看。”妮薇丝说完,她捂着脸吸了一口气。随后大雨渐渐变小了,雷鸣声也停息了下来。利昂安详地在雨中闭上了双眼,就如同得到了救赎一般。 弗克斯恩的部队开始清扫起了战场,但众人都弄不明白之前在天空中出现的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场的所有人最初以为是神谕,那颗巨大的流星是神明召唤来摧毁要塞,放联军前行的。可当所有人进入几乎崩塌为废墟了的要塞后,他们见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在要塞的广场上,剩余的敌军拿起武器将雅包围在其中。显然他们还想要继续反抗。 雅一手拿着圣剑一手拿着龙牙爬出了大坑,接着走向了石座的方向。在他来到士兵们的面前时,那群人纷纷表现出了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压根就不敢接近雅的士兵们一一退到了一旁,突破包围圈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雅亲自动手。 雅踏上了阶梯走到了石椅所在的高台之上,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举起了手中的圣剑并朝着底下的所有王城兵喊道:“还有谁敢来?我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在见到雅拿起了圣剑后,王城兵们全部自觉地放下武器,双膝跪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人群中的谁先开始喊了一句“阿罗特王。”,随后淅淅沥沥的人声响应道:“吾王万岁,武运昌隆,一统王城。” 士兵们的喊话显然不在雅的预料之中,他原本只是想要震慑一下这群依旧虎视眈眈的敌人,可没想到眼前的这群人居然朝着他喊出了这样的话语。 雅“哎?”了一声后,立马将手中的圣剑放下,接着他尴尬地朝众人喊道:“喂,你们不想打也不用这样啊。” 可眼前的士兵根本没将雅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俯首跪拜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 此时要塞外的弗克斯恩部队赶到了要塞内,在众目睽睽之下,雅咳嗽了一声,之后也就是众人见到的那出人意料的一幕。雅再次举起圣剑并大声朝着王城兵们喊道:“我就是阿罗特王,你们赶紧起身吧。” 五十三 傲娇公主 弗克斯恩的部队占领了峰间巨人要塞后,梅鲁涅斯等人便回到了阿尔卡莫城。而先前要塞内残余的王城军则是成为了联军的俘虏,一同被带回了城内。 时间来到了9月17日,星期一的上午。 雅将从巴尔巴多斯手中抢回来的圣剑带回到了加尔亚公爵的面前。众人此时正站在圣剑的周围,他们仔细观察着这把轻易便可插入岩石的长剑,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 阿罗特的内战到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可以看到结果了。巴尔巴多斯被彻底打败,联军占领了要塞并且夺回了圣剑,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联军不想要夺回王城都难。 “阿罗特的传统,拿起圣剑者便是被其承认的王。梅鲁涅斯,这一次十分感谢你能够提供给联军帮助,并保卫圣剑与我侄子平安返回城内。”加尔亚说着坐到了长桌一头的座椅上,他朝着周围在场的所有士官以及将领们说道:“那么现在,有谁愿意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拔起圣剑,我也好知晓那传说到底是真还是虚。” 面对加尔亚的要求,就连平日里极其狂妄自大的梅鲁涅斯也没有动一丝声色,其余在场的士官们都面面相觑着,谁都不敢上前做第一位拔剑者。 梅鲁涅斯一心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带着部队赶到支离破碎的要塞之内,结果见到的却是举着圣剑的雅站在高台之上,宣称自己为阿罗特王的景象。这让梅鲁涅斯感受到了极大的耻辱。可这耻辱究竟来源于什么,梅鲁涅斯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从简单的来说,可能是现实狠狠地打了梅鲁涅斯一巴掌,他所盘算好了的所有计划居然全盘皆空,不仅巴尔巴多斯被打跑了,梅鲁涅斯想要取得的英雄成就也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大老远跑来阿尔卡莫城,到如今只获得了加尔亚的一句称赞,这实在是太可耻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梅鲁涅斯显然并不想要看到雅站在那高台之上,他宁愿见到别人逞能也不愿意见到这名傻头傻脑的小子取得胜利。梅鲁涅斯认为雅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侥幸,不过是一颗陨石帮助了他而已。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早就应该死了才对。 就在梅鲁涅斯思考的时候,加尔亚喊到了他的名字。在见所有士官都不愿意上前后,加尔亚向梅鲁涅斯说道:“梅鲁涅斯,要不,你来试试看?” 思绪被拉回了现实的梅鲁涅斯舔了舔嘴唇,他看向了长桌上的圣剑,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上前。 很简单,万一自己真的拔不起来,这岂不是说明他真的比不过雅了吗? 这时,人群中挤出了一名男子,他高举着手大喊道:“我来我来!” 此人正是联军内看管军备的马卡斯。马卡斯嘻嘻笑笑地来到了圣剑之前,他摩拳擦掌想要一试身手的时候,周围传来了嘲笑声。 “马卡斯,昨日听闻你,一听到利昂大人被抓后,便急急忙忙回家翻箱倒柜,想必是考虑着如何逃跑吧?怎么,昨日一日未见,今日怎么就又跑回来了?” 周围士官的调侃让马斯卡一阵羞愧,可他立马改变了脸色,并昂首挺胸地目视向了后方的官员,马卡斯厉声道:“可笑,明明我是回家寻找自己还有什么物品能够提供给阿尔卡莫城部队以及诸位,以协助联军攻打要塞,救回利昂大人。怎么到了你们这群人嘴里,就变成了此等卑劣之事?简直满嘴胡话,我看你们是完全不了解我的为人。”马卡斯说着向加尔亚一抬手,他摆出一副贡献心脏的礼仪,“请公爵大人明鉴,我马卡斯生是阿尔卡莫城的人,死是阿尔卡莫城的鬼!请给我一次拔起圣剑的机会!” 马卡斯的一席话语听得加尔亚十分头大,他摆了摆手催促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够了。赶紧的。” 见加尔亚允许了自己的请求,马卡斯做出了一件令众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因为此人身材比较矮小的缘故,马卡斯站在地上压根就碰不到摆放在桌上的流星,于是他脚一抬,踏上了座椅,随后又一脚登上了长桌。站在长桌之上的马卡斯总算是比在场的众人高了半个头,他俯视了一眼周围所有的人,包括加尔亚,接着跨着不稳的步伐来到了圣剑之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马卡斯双手握住了圣剑的剑把,随后逐渐使力的他憋住了一口气,将身体往后方倾斜了下去。 可马卡斯就算将双臂抱紧了圣剑的剑把,这把插在岩石中的剑依旧纹丝不动。马卡斯的脸都憋红了,可他微微撼动的却只有圣剑底下的石块,这让他不得不放弃了拔起圣剑的妄想。 四周的空气随着马卡斯泄了一口气后,欢腾了起来。大家纷纷嘲笑着这矮子不知天高地厚。但事实就是如此,马卡斯也无法反驳什么。他站在长桌上向加尔亚鞠了一躬后,就匆忙跳回到了地上。 此时大厅后方的建筑物内,雅正趴在一朝南的阳台上。站在他身旁的是萝妲,两人正一起晒着太阳。 “见到哥哥你昨天没事,可真是万幸。”吹着微风,萝妲开口说道:“原本我还以为这一次。。。” “这一次怎么?”雅一脸轻松自得地询问道。可萝妲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昨日萝妲和伙伴们与雅会合后便从雅的口中得知了要塞内发生的事情。先是缇娅询问雅有关于陨石的事情,接着陨石的话题,雅称有一块石头从空中落下砸碎了要塞的城墙并将其中的一切化为了废墟。巴尔巴多斯也就是被陨石砸伤的,那人逃走的时候落下了圣剑,因此也就发展到了雅举起圣剑被众人看到的那一幕。 雅彻底将月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第一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大家解释那匪夷所思的事情,奇怪的梦境,自己的死亡与复活以及月的事情。第二,雅还怕萝妲会因为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的事情而担心。 “就当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雅如此想道,接着他想起了音。在雅视野迷茫的时候,他见到一条雪白的巨龙从天而降,可昨晚他搜遍了荒野,直到找到了梣也没有见到音的一丝身影。而当时雅明明听到月说要带走一位叫做胧的人,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再加上龙牙对雅昏迷后发生的事情的描述,雅大致猜出了结果。那就是月口中的胧就是音。但雅又不能向众人提起月,于是他便称音在帮助自己赶跑了众多敌人后,不知飞向了何处。 萝妲看着雅的样子大致猜出来了对方在想什么事情,她说道:“或许她是回自己家了吧?战争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也会像音一样,对吧哥哥?” “啊,对。”雅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我得去弄清楚。” 雅说完便向萝妲告别,他转身走向了隔壁建筑物的三楼。 一路上,雅向龙牙提起了茜。雅提起了自己在死亡后梦到的场景,那好像是他小时候的经历。 雅抵达茜的房间前时,他从路过的侍女口中得知茜此时并不在房间内。雅连忙询问侍女茜现在在何处,而他得到的回答是茜正在妮薇丝那边。 看着雅似乎有急事的模样,侍女答应他会将情况禀告给茜。雅本想和侍女们一同前往妮薇丝那边,但被众人拒绝了。最后侍女们留雅一个人呆在原地等待后,她们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下了三楼。 雅站在房门口也没劲,于是他走到了过道尽头的窗边吹起了风。在微风的吹拂下,龙牙开口道:“看起来,小姑娘也并非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啊。” “嗯?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 “拍档,你先前和我说起的,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在很久以前,你就可能与她相见过了,那时的她给你的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龙牙的提问让雅不禁思索了起来,当年遇到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呢?他仔细回想了一会后,得到的是那种安静,祥和的感觉。想到这里后,雅便将自己的真实感受告知给了龙牙。 龙牙听后提起了妮薇丝与利昂,他说茜在这种时候会去陪伴地位低于她的人,依照她先前表现出来的性格,那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现象。 “那又能说明什么?利昂和妮薇丝在这场拿下要塞的战斗中付出了很多呢。属下受伤了,身为公主的她去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面对雅的不同观点,龙牙说出了他自己的见解,他问雅如今阿尔卡莫城内的士官们都在做什么,呆在后方收获了胜利的那群人居然连探望都不探望妮薇丝他们一下,他们只顾着那把名为流星的圣剑,这做法让人根本无法认同。 “小姑娘可比那群人善良多了。分得清是非善恶,孰中孰轻的她,即便平日里刁蛮任性,对着你以及周围所有人随时随地地发脾气,可是我认为,她的内心可完全不一样。” 龙牙说着突然询问了雅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周围的人都是因为雅的权力而接近他,他该怎么面对。 雅听后立马回答道,时间将会见证人心。 “是吧,留到最后的人才是真心的人。”龙牙说道:“既然你都是这么想的,怎么就不懂得站在那人的角度上考虑一下问题呢?” 龙牙的话让雅想到了巴尔巴多斯,那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真心想要和茜在一起什么什么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厌其烦的巴尔巴多斯露出了真面目,他为了权力,选择对茜痛下杀手。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雅想到这里后恍然大悟道:“所以她一直在做着违背自己本意的事情?” “没办法,她本身就是一个被架空的王室遗孤,没有任何依靠的她,除了这样做还能有别的什么方法吗?强行装作坚强的她其实很软弱,也很善良,她一直以来的表现不过是想要保护她自己罢了,所以千万不要成为第二个巴尔巴多斯啊,拍档。” 听到这里,雅突然想起来了昨天发生在要塞内的事情,他突然大声喊道:“完蛋,那昨天她看到我那场宣誓,我岂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群人一直跪着啊,感觉多不好。” 雅和龙牙正交谈着的时候,侍女走到了他的身后,那人轻轻呼唤了雅一声,随后将手中端着的茶水递给了他,“雅大人,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公主殿下了,你再等待一会,随后她就过来。” 侍女的突然出现,让雅感觉到了一丝尴尬。想着自己刚刚大呼小叫的丑样一定被对方看到了后,雅抓了抓头立马接过了茶杯,为了缓解局面,他装作不在意地喝起了茶水。 在侍女离开后,龙牙继续说起了要塞内的事情,“那事情也是个问题,不过你如今已经能够拿起圣剑,这也表明,按照阿罗特的仪式和习俗,你有了成王的资格。倒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要成为阿罗特下一任国王的话,直接和茜结婚,这样一来,第一不用你解释任何事情,第二一切也就都说得过去了。两全其美。” 雅还没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喉咙,龙牙这番话就传入了他的耳中。一时间没憋住的雅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 “你认真的吗?”雅将茶杯放到窗台上后大喊道,接着他显然意识到了些什么,雅皱了皱眉头后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明白什么了?原来是这样吗?” 看着雅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龙牙便想要劝说对方别去想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他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而已。 可龙牙还没开口,茜便出现在了二楼的过道上。她以一脸“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的?”的表情看着雅,随后径直走到了雅的面前。雅见茜出现后,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他咳嗽了一声后指了指茜脚腕上的铃铛,并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个,我说,小的时候的事情,非常抱歉我之前忘记了。但是呢,我想你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然后喜欢我,所以才会一直刁难我的吧?” 雅提到“喜欢”这个词语后,茜表现出了一脸纳闷的神情,雅见此一把按住了打算说些什么的龙牙,他继续说道:“对,你是喜欢我吧?因为害怕我和其他人一样所以才为难我,只是为了测试。。。” 雅还没将“只是为了测试我的真心。”这句话的后半句说出口,茜便一脚踢在了雅的裤裆上。雅大腿间便传来了撕裂的痛楚,这痛苦传遍了他的全身,使得他压根无法继续开口说下去。 “为什么?”雅紧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茜问道。看着茜那死死瞪着自己的表情,雅是真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哪怕是测试自己,这也太过分了。 见雅还想要继续说下去,茜加大了小腿的力道。这不减反增的痛苦迫使雅跪倒了地上,他发出了“啊”的一声哀嚎后,嘀咕道:“也是,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刚才的话吧。” 五十四 巴尔巴多斯的救赎 王城伊菲塔尔塔。 精灵们并不知晓远在南方的要塞之内发生的事情,所有精灵依旧度过着与昨日无异的时光。茶馆内有不少精灵对昨晚夜空中的奇异景象津津乐道着,但他们并不清楚那景象的源地究竟是何地。有精灵说昨晚有陨石掉落在了南部的海面上,也有精灵说那是地上之物被赐予映刻时才会发生的景象。众说纷纭之下,谁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酒足饭饱后谈笑的资本罢了。 战马的鸣叫声越来越近了,一支重骑兵部队无视街道上的人群,他们在大街上快马加鞭地奔驰向了王城的南门口。 “让开,快让开!”骑兵们一边加快了战马的速度,一边喊道。原本拥挤的街道被强行挤开了一条专门属于他们的道路。这突然而来的情况让街道上的行人措手不及,所有精灵惊恐地躲到了街道的两旁。摆在靠近道路中央位置的摊子因为来不及撤走,直接被马蹄踢翻踩成了两半。 茶馆内的精灵们在听到惊呼声后纷纷跑到了门口,在看着部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后,其中一名精灵突然指着天空大喊道:“那是什么?” 顺着那精灵的指向,所有精灵看向了天空之上,他们见到一枚鲜红色的球体从高处划落,他穿破了云层一路砸向了王城的大门口。随着一声巨响,众人见到城门口的方向漫起了浓重的烟尘。 所有精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们甚至都停下了手中放下茶杯的动作。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他们想到了刚才经过的部队,一种危险的信号隐隐约约地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于是在这种紧张又未知的氛围中,不知道角落里的谁先带的头,原本还嘻嘻哈哈的精灵们瞬间变得惊慌起来,他们纷纷逃离街道躲进了家门内。 “不可能啊,这里可是阿罗特的心脏啊,再怎么样也不会打到我们这里来的吧?”在混乱中有精灵大声喊道,可周围没有一个同胞回应他。 精灵和人类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群居生物,因此基因里也镶嵌着从祖辈身上遗传下来的从众心理。看着周围这如同一盘散沙的同类,原本清醒着愿意思考的阿罗特人终究抵抗不了那原始的诱惑,他们一同陷入了狂乱之中,变为了沙盘中的一粒沙子。 沙盘一抖,他们全部飘扬到空中,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走向。渺小之物就是如此的,悲惨。 最后城内只剩下了门窗紧闭的房屋以及,风吹拂落叶的“呼呼”声。 骑兵部队抵达了王城的门口,从天而降的能量将城墙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他引起的狂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风沙瞬间将整支部队笼罩在了其中。这导致部队压根没有办法和原本驻守在城门口的守兵们会和。 面对空中飞舞着的沙砾,黑狼张开手掌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眯起双眼朝着风沙的内部看去,透过灰蒙蒙的空气,他见到一个身影正朝着部队所在的位置走来。 接着数十个身影赶向了那神秘人,那群人正是门口的守卫。可守卫们根本就不是神秘人的对手,他们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到,就被神秘人全部斩杀于枪下。 那极速飘动的身姿让黑狼瞠目结舌,他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武艺。可在神秘人走近自己后,黑狼总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看着对方飘逸着的鲜红色长发,黑狼认出了此人正是巴尔巴多斯。 要塞沦陷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传回王城。黑狼弄不清白巴尔巴多斯回到王城的意图,也不懂对方突然袭击守卫的目的。 “巴尔巴多斯?”黑狼疑惑地看向对方问道:“你不在前线,回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布兰迪问些事情,这些都和你以及其余人没关系,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听到巴尔巴多斯如此的回答后,黑狼警觉了起来,和他一样,后方的骑兵们也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站在灰蒙空间最中心的巴尔巴多斯冷冷一笑,他从远处消失后瞬间出现在黑狼的面前,接着他借着冲力将战马撞倒在了地上。 黑狼也因此摔倒在地。可还没等他起身,巴尔巴多斯便弯腰拔出了装备在战马侧方包裹中的刺枪。 在此情况下,周围的士兵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见巴尔巴多斯将刺枪对准了黑狼的胸口,他问道:“布兰迪近期有没有交给过你们什么任务?” “任务?呵,就算有,你也没有权限和资格得知这些。”黑狼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完全没有一点因为身处于生死边缘而妥协的意思。 巴尔巴多斯早就听闻过布兰迪手下的这群人,每一个都是不怕死的家伙。而这一次巴尔巴多斯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传闻中的说法,见威胁生命这种做法根本震慑不到黑狼后,巴尔巴多斯将手中的刺枪一把扎进了对方的大腿之中,接着他看向了一声不吭的黑狼说道:“布兰迪总是让你们去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种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可他为什么想要茜的性命?他不是说他对成王根本不感兴趣吗?” “想要茜的性命。”这句话在黑狼的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可他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事情。而对面,见黑狼只是干瞪着自己的巴尔巴多斯无奈一笑,“也是,这种事情还是得去问本人。” 巴尔巴多斯说着就要绕开黑狼走向城内,这时周围的骑兵纷纷走下马挡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前,他们齐声喊道:“大人请三思啊!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就连一群小兵都想要阻止自己,这让巴尔巴多斯感到十分恼火,他对着眼前的这些家伙吼道:“你们也要阻止我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利用我!如果你们还认我的话,就和我一同杀入王城。” 周围的骑兵听后都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后,他们架起了武器并对巴尔巴多斯说道:“那就对不住了,大人。” 骑兵们的动作让巴尔巴多斯心里一阵恼怒,他随即冲到一人的面前拿住了对方的武器,在使劲一扭后,巴尔巴多斯将那人的长剑拧成了麻花。接着他一脚踢中骑兵的膝盖迫使对方跪倒在了地上。在将骑兵手中的武器夺过后,巴尔巴多斯将其掷向了远处。 看着这把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的武器扎进地面后,周围所有骑兵都愣住了。巴尔巴多斯也一言不发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一路走向了王宫。 监狱塔的三层上,摄政王布兰迪早已知道巴尔巴多斯的到来,他在监狱塔内设置下了层层重兵。楠和莫妮卡带领着恐慌士兵守在监狱塔的一楼,二楼至三楼里数不清的角落内部隐匿不知道多少名刺客。 楠和莫妮卡死死地盯着一楼入口的大门,两人早有耳闻过巴尔巴多斯的实力,周围的恐慌士兵们也和他们一样,众人十分期待见识一下对方的力量。 伴随着人群沉重的呼吸声,大门上响起了刺耳的割裂声,随即上面慢慢显现出了一道大大的十字,随着大门的爆裂,户外的光线的猛地照射进了监狱塔之内。四周的恐慌士兵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一般一哄而上,随着金属碰撞声的响起,一时间剑监狱塔的一楼内弥漫起了血锈的气味。 巴尔巴多斯在经历了昨晚的大战后,如今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力气。原本巴尔巴多斯以为自己对付这群普通的精灵,哪怕不用力也可以,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恐慌部队还是拥有一定的实力的,他们将巴尔巴多斯逼入了早已设好的陷阱之下,接着早已在上方候命的刺客们将布满刀片的金属网洒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上。 金属网拴住了四面八方的石柱,它们将巴尔巴多斯压制在地,使他无法动弹一下。 护卫在布兰迪身旁的黑骑士来到了一层,随后出现在巴尔巴多斯面前的是布兰迪本人。看着这如此浩大的阵势,巴尔巴多斯大笑道:“连这群木头都被你用上了吗?你在害怕什么呢?” 布兰迪默默地看着巴尔巴多斯,他并没有说话。正当周围的众人以为巴尔巴多斯被降住了时,此人突然狂笑了起来,巴尔巴多斯顶着那勒进了他肉身的金属网站起了身来。网面上的倒勾与刀片扎进了他的全身之中,鲜血直淋的巴尔巴多斯朝着布兰迪吼道:“你违背了与我的约定,你这个不守信用的老家伙!” 众目睽睽之下,巴尔巴多斯的身躯被金属网撕裂了,他再次化为了龙之形态,那皮肤之下不断生长出的黑色鳞片将刀片和倒刺顶到了皮肤之外。接着他一把将身上的金属网撕破,站立在了布兰迪的面前。 巴尔巴多斯慢慢抬起了头部,被雅打伤了的脸庞上,两只鲜红色的眼睛不断转动着。 “你们如今已经见到我的真面目了,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空中回响起了龙人的嘶吼声,接着他抬起手臂幻化为龙爪将附近的一名士兵拍成了一滩肉泥。 见到情况有变,布兰迪身旁的黑骑士立马做出了反应,他们踏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龙人的面前,接着架起了乌黑的长柄斧枪刺向了巴尔巴多斯。 制成斧枪的奇异金属刺进了龙人的体内,黑骑士们一推巨斧将龙人顶到了后方。 “黑檀木?你居然向魔神祈祷了?”龙人一手抓着黑檀木斧枪,一边看向布兰迪说道,他说完后大笑了起来,“那淤泥不是你能够掌控的,总有一天你会将阿罗特葬送,到时候我必定来取你狗命!” 龙人说完后咆哮了一声,接着他化为了碎片消失在了塔内。 “大人,就这样放他跑了吗?”楠看向布兰迪问道。 “此人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杀了他也没有任何好处,让他走吧。” 五十五 昔日之歌 从风中带来的消息,飞驰的战马正朝着阿尔卡莫城奔来。 时间来到了9月19日的上午。正当众人商议着该如何继续北上前往王城时,信使来到了阿尔卡莫城内。他将来自王城的信件交到了加尔亚公爵的手中。 起初众人以为那是王城方面送来的协议书,可加尔亚在打开了信件后,他的脸色从原本的平静变为了铁青。在大厅内的所有人看着加尔亚的这副样子,都默默不做声。 “明明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要继续开战不成吗?”众人在内心深处想道:“也是,只是巴尔巴多斯南下的计划被一颗陨石给打破了,那人只要一天未死,阿罗特就一天不会恢复和平。” 坐在长桌最北侧的加尔亚仔细读完了信件上的内容,上面写道:“听闻巴尔巴多斯已经退败,我也已恢复自由之身。从战事发生至今,我未尝得知的消息都由执政官传达到了我的手中。阿尔卡莫城在此次平息战火的事件中功不可没。请带领战士们前来王城,接受功勋。以及我听闻到的那位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年轻人,速速带他来见我。” 加尔亚读完信件的内容后注意到了右下角的署名,那是布兰迪的名字以及他的字迹。上面还盖着阿罗特玉玺上的铭文。看起来这信件是货真价实的没错了。 原本得知了布兰迪已恢复自由,加尔亚应该是松了一口气才对,可现在他却产生了一丝紧张。因为正当加尔亚打算将信件折起时,他注意到了信件其实有两层。第一张纸的下半部分是可以翻开的,加尔亚随其自然地翻到了下一面,他见到了其中藏着的内容,上面写道:“我知道雅还活着。” 这几个字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加尔亚的骨子里,他立马将信件折好放到了袖子中,接着在沉闷了一会后,加尔亚朝一旁的佣人开口道:“雅现在在哪里?” 佣人们正擦拭着石柱以及木架上的收藏品。他们在听到加尔亚的问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回答道:“先前曾在二楼见过他。” 此时寝宫的二楼。雅坐在利昂的床边帮对方削着苹果。 在先前的战斗中,利昂被巴尔巴多斯打断了双臂,现在躺在床上的他只能靠着别人的照顾才能进食。这原本已经够惨了,可在见到雅削苹果的动作后,利昂变得更加难受了。 雅的刀法和他实际的战斗力一样,简直惨不忍睹。原本好好的一个苹果,硬生生的被他连皮削掉了一大半。看着那即将被丢弃的苹果皮,可以说大部分的果肉其实都在上面。 可雅完全不知晓这些,心眼极大的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将“纤细”的苹果放到了利昂的面前,“好了,你吃苹果,我吃皮,完美。”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利昂不禁如此想道。可他转而一想,雅这没心没肺的人估计也不会这么做,于是他欣然接受了雅的苹果。 “哦对,忘了你不能动手,那我来帮你。”雅说着将苹果塞到了利昂的嘴里,接着他突然想到苹果里面还有核,那东西可不能吃,于是雅又将苹果拿了出来,他对着利昂说道:“要不一口一口咬着吃?” “这不屁话?”利昂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他大喊道:“你直接吞的吗?” 在两人的吵闹之中,其他人也纷纷来到了房间内。其中有萝妲和缇娅,还有苓。 看到众人的到来后,雅给女生们让出了座位,他将刚从利昂口中挖出来的苹果交到了缇娅的手中并说道:“他可太难伺候了。” 缇娅提着苹果头上的柄,她看了一眼黏乎乎的苹果后一把将其扔到了床边的木桶里,接着在利昂的目瞪口呆之下,缇娅对雅说道:“早就说过这种事情不简单的,偏要喊着探望什么的。” “我这也不是担心他吗?”雅辩解道,他说着看了一眼众人的身后,发现伊利斯不在后,雅问缇娅那人去哪了。 “哦,我让他去街上买点猪骨头,晚上熬点汤,这样利昂的手也能恢复得快一些。” 这时苓走到了窗台边,她将窗户推开后朝着众人说道:“要时刻记得开窗通风哦,不然很容易生病的。” 利昂看着苓的背影,他想起了记忆中的此人。利昂记得苓是梅鲁涅斯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跟缇娅等人走得这么近。 和利昂不同的是雅,面对苓的到来,雅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协调,他反而询问对方擅自来探望利昂,会不会被她的姐姐教训。苓则是回答说,她这一次早就和姐姐打过招呼了,所以雅不用担心那种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啦。”雅说完后看向了利昂,他问对方口渴不,要不要喝水。见此利昂猛地摇了摇头,为了避免某些意外,他违心地回答雅说自己现在并不需要喝水。 萝妲见利昂的嘴巴有点干燥,她大致猜出了对方的心里想法。但还没等她动身赶往水壶旁,苓先萝妲一步将茶水倒在了杯子中。苓将倒好的水杯交给众人后,将最后一杯放到了利昂的面前,她表现出了一脸认真的模样,“请用。” 利昂看了众人一眼后接受了苓的好意。秋季的风从窗外吹拂进了房间内,它带来了些许寒意。众人抿了一口茶水,整个人唤醒了身体内部的温暖。 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以及花园内些许泛黄的树叶,缇娅不禁感叹道:“已经秋天了吗?从巴伦西亚吹来的风,到了呢。” “听说那个地方很冷对吗?最北面那无尽的冰原,一直通向了世界的尽头。”在听到缇娅提起巴伦西亚后,苓开口道:“以前听来自那个国家的同学说,巴伦西亚有位王子,现在应该也快到他登基的日子了吧?不过,说来也好巧,圣剑可是阿罗特的象征,如果没有得到圣剑的认可的话,普通人是拿不起那把剑的,但是雅却将它带回来了,如此一来,两个国家会统一时间举行庆典吗?” 苓还没说完,利昂便以严厉的眼色看向了她,这导致苓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没事啦,苓,我根本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只要大家能够恢复到平常的生活就行了。”雅解释道,但他的解释并没有换来利昂的懈怠,对方在思索了一会后说道:“雅,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了,这种事情不是随便推脱就可以过去的。” 见到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萝妲也开始解释起了刚才的误会,她说自己和雅在战事结束后就会离开,完全不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不管是谁成为之后的王或是女王,都和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雅看了萝妲一眼,对方那紧张的神情让雅产生了一丝“本就不该这样的”的想法。只见雅抬起手打断了萝妲的话语,他再次向利昂开口道:“我只会放羊,那种事情才是我最在行的。而且先前巴尔巴多斯拿起圣剑的时候我就说过,绝对不能将被圣剑认可作为成王的象征。一位真正的王是要给所有人带来幸福的王,不然我们讨伐巴尔巴多斯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希望你说到做到。”利昂说着朝雅点了点头。 之后房间内的气氛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在众人交谈期间,阵阵脚步声从走道上传来。缇娅原本以为是伊利斯回来了,可一打开门却见到了加尔亚手底下的士官们。 士官们让缇娅暂时退到一边,接着他们在发现了雅的身影后,都松了一口气,士官们向雅说道:“公爵大人有令,请少主去大厅内见他。” 在众人的纳闷中,雅跟着士官们离开了。缇娅让其余人留在房间内等待后,她赶忙跟了上去。随后一行人来到了宫殿的大厅内。 此时,梅鲁涅斯与加尔亚讨论是否该派兵前往王城。 梅鲁涅斯持有反对观点,他认为巴尔巴多斯未死,摄政可能是在那人的要挟下写的这封信,所以大概率是陷阱,不能冒然派兵前往王城,甚至还是持着和平交涉的打算。 加尔亚知道梅鲁涅斯是多虑的,毕竟信件中提及了雅。倘若这信真的是布兰迪在巴尔巴多斯的要挟下所写,以加尔亚对布兰迪的了解,对方必定不可能写下威胁自己交出雅的内容。 可加尔亚无法将这一点解释给梅鲁涅斯听,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的东西,外人并不能知道。 在见到雅的到来后,加尔亚开门见山地向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希望让雅带着圣剑前往王城。王城的守兵见到了圣剑后必然会将城门打开,迎接雅进入城内。而一旦发生了意外,雅带部队直接撤离便可。 缇娅在听到了加尔亚的命令后,她立马也产生了与梅鲁涅斯同样的想法,缇娅立马敢上前并反驳道:“但是这也太过于理想化了,谁知道巴尔巴多斯部队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看待我们的呢。” “方才从王城送来的信件。摄政已经恢复自由,巴尔巴多斯也已经败退。”加尔亚说着将信纸从袖子中拿出放到了桌面上,他看似是对着缇娅在说话,实则却是一边说一边环顾了周围人一圈,“不会有事的。” 加尔亚说完后,缇娅打算上前去查看信纸,可对方却一把将信纸按在了桌上,见此缇娅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没事的缇娅。”雅知道缇娅是在担心自己身上的伤,他安慰对方说道:“我没事的,我的右手早就已经恢复了,加上现在还有了圣剑,只要是王城的人出尔反尔,我就会用龙牙和圣剑把他们打个得落花流水。” 雅的话语词不达意,带着些许模糊与疙瘩,缇娅虽然听得有些膈应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缇娅明白,雅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缇娅有些心疼雅,她还是想劝阻对方不要做傻事,但雅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向加尔亚许下的承诺,对于前往王城这件事情,他随时可以出发。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一旁的梅鲁涅斯冷嘲热讽道:“趁着巴尔巴多斯才战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不是啊,大英雄?” “现在?你是疯了吗?”缇娅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声喊道:“白天去的话,我都不能帮助到他,就再等等不行吗?” “你难道想要晚上去不成?巴尔巴多斯有着强大的刺客部队。”梅鲁涅斯说着提起了先前奇袭了弗克斯恩的神秘部队,他为了探探加尔亚这边的反应也为了反驳缇娅的建议,他说道:“晚上赶去王城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你可以保护好雅,但是士兵们呢?你有多少能力,自己不清楚吗?” 这时,伊利斯从宫殿外返回到了大厅内,他见到梅鲁涅斯对缇娅说的话语如此刻薄后,他立马赶到了梅鲁涅斯的面前,并喊道:“梅鲁涅斯,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要注意的人是你!这里哪有你这个侍卫说话的份!难道忘记了上一次我已经教育过你了吗?乡下的士兵就是不长记性。”梅鲁涅斯冷哼一声后捏住了鼻子,“你这是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身上一股杀猪匠的味道?” 梅鲁涅斯的表情引起了伊利斯的强烈不满,他做出了拔刀的动作威胁着对方,“你这家伙是想要打架吗?” “你们两个!停下!”见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加尔亚朝着眼前的两个人大吼一声,镇住了局势。 另一边,雅也走到了梅鲁涅斯与伊利斯两人的中间,再将他们分开到两边后,雅呼了一口气对加尔亚说道:“叔叔,准备集结部队吧。” 在得到加尔亚的同意后,雅走到了长桌前,他将圣剑流星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五十六 迷失 身体一直在往下坠,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掉落到多深的坑道内。醒来时,从腿上传来了剧痛,他喵喵叫着用前肢拖拽起了身躯。就这样一瘸一拐地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芒走去。 这里是一片荒漠,夜空中繁星满天,回应他叫声的只有狂风吹动风沙的声响。 可是他的运气很好,没过多久便寻找到了一片人类居住过的土地。在这里他找到了水源,稍作歇息后,他的后腿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于是离开了安逸的屋子,继续向前走去了。 这片人类居住过的小镇,死气沉沉的,小猫这一路上见到的只有倒塌了的房屋。这片星空璀璨下的土地没有任何生命,除了他自己。 “你是一只猫咪吗?”幽静的角落里传来了惊讶声,小猫居然听懂了她的语言。可“猫咪”这一词让他感觉到了惊讶,小猫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自己确实是一只猫没错的,可是他的意识却并不这么认为。 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人偶,她的全身是用木头做成的。人偶穿着粗制滥造的礼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双肩上。她大概只有十多厘米高,在小猫面前也不过是与其相等的身高。 见小猫不说话,人偶继续开口了,她询问猫,对方是外来者吗? 什么叫做外来者,小猫不是很明白。但他想到了自己堕入这漫天繁星的荒土之前,他似乎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充满光的,那里有着许多和人偶一样陌生的面孔。 或许他真的就是那所谓的外来者,小猫如此想到。不能说话的他点了点头。 人偶那张不管喜怒哀乐都是冷冰冰的面孔不曾表现出喜悦,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人偶此时惊喜极了,她连忙问小猫,他是否可以带着自己前往外界,去那个幻想中十分美好的地方。 小猫答应了下来,于是两人结伴而行,一同赶去了荒原的远方。 在路上,人偶向小猫介绍自己的名字为叶荨,这是她的主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叶荨的主人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离开了这片大地,到今天为止,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废弃小镇的东边,有着一座更大的城市。小猫和人偶来到了其中,可这里的居民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这些居民不是人偶也不是生物,它们是一些长着独眼和尖利爪牙的怪物。怪物们追赶着小猫与人偶,企图将他们驱逐出这座城市,或者它们的追赶其实是追捕,毕竟这里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可以吃的东西了。 小猫带着叶荨一路荒蛮逃窜,他们穿过了小半座城市后,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一盏盏灯火。 这片领域似乎是怪物们无法进入的地方,它们在后方徘徊了一阵子后,不得不离开返回了西边的土地。小猫和叶荨安全了,他们慢悠悠地穿过了小路,可之后他们却又遇到了新的麻烦。城市东边的居民似乎都很害怕他们,在见到他们两的到来后,所有人都躲进了屋内。唯独一名守卫拦下了小猫,他对小猫说,如果对方要伤害这里的居民,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守卫虽然说着狠话,可他的双腿却颤抖着。小猫从黑暗中走到了灯光下,在暴露出真实面貌的一瞬间,守卫放松了警惕,它发现面前的不过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罢了。 居住区的警笛停下了,所有居民恢复了平常的作息。 这里的居民都是人偶,不过和叶荨不同,这些人偶长得都十分壮大,几乎是叶荨身高的十倍。 人偶们说他们错将小猫当成了会吃木头的怪物,也就是先前追逐小猫与叶荨的那种生物,人偶们给这些怪物取名为bate。 人偶们说的话,小猫根本听不懂,不过好在有叶荨在他的身边,叶荨在中间充当了翻译员,让他们能够顺利地进行交流。小猫说自己要前往外界,回到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可人偶们却劝他打消掉这个念头,它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的主人离开了这片星空下的土地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它们希望小猫和叶荨能够在此地安居下来,大家都很欢迎他们。 可小猫拒绝了,他说自己一定要去外界,因为这是他答应过叶荨的事情。 人偶们之后没有继续阻止小猫,他们称城内有一位与众不同的家伙也有着和小猫同样的想法,或许他能够给两人一些建议。 小猫和叶荨听完后上路了,他们找到了那名想要前往外界的人偶,此人暂且称它为c。 c向小猫交代,其实他们头顶上的星空是虚假的。那不过是创造者的障眼法罢了。c与它的伙伴们曾想要离开这里,前往上面的世界,可临行前,c因为胆小,它害怕下水道内的bate会吃掉它,于是它选择留在了这片废墟之内。可它现在想明白了,它想要前往上面的世界,它想要去看看繁星之上的光芒。 于是c拿起了同伴们留下的地图,带领着小猫和叶荨上路了。 三人进入下水道后,大门被居民们关闭,因为它们害怕bate会涌入居住区内。到此,小猫和他的伙伴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可下水道里面的道路实在太过于狭小,那里根本容不得c通过,因此c在帮助小猫他们打开了一条被废墟掩盖的道路后,它对小猫说三人就此分道扬镳。c会选择另外一条路前往上面的世界,如果小猫在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同伴,一定要和它们说,c它变得勇敢了。 小猫答应了下来,他带着叶荨进入了下水道的最深处。 黑暗中,墙壁上满是眼睛,它们看着小猫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往前挪动半步,眼睛们便会派出bate去追杀他。可小猫很聪明,他也很坚强,哪怕他身处在最肮脏的下水道内,他也没有放弃带着叶荨前往乐园的梦想。两个小家伙凭借着智慧与坚毅,一遍又一遍地躲开了bate的追杀。可是下水道里是眼球们的领地,小猫哪怕躲到最阴暗的角落里,他所有动作依旧被眼球看得一干二净。直至最后,小猫精疲力尽了,他来到了能力所能达到的最深处,在那里他见到了最邪恶的眼球。 所有的bate一哄而上,将小猫压倒在了地上。并且企图分食他的身体。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只有叶荨。叶荨极力推开了bate,并用自己的力量恢复了小猫身上的伤口,可是她使用的力量太多,昏迷了过去。小猫恢复了体力后,他叼起叶荨一路狂奔向了下水道的出口。在这一刻他似乎长大了一些。 一路跑啊跑,不知道过了多久,猫来到了下水道的外面,在这里,他见到了一束久违的光芒。光芒从天空顶上射下,照射在了他的身上。追寻着那束光芒,猫攀爬到了一座巨塔之上,不断向上方奔去。 他们来到了第二座居民点,在这里的居民和底下的居民们不同,这里的人偶穿得光鲜亮丽,生活也丰富得多了。可是一样的是,这上面的城市依旧在繁星之下。 叶荨在此地苏醒了过来,醒来后她第一件向小猫交代的事情便是,她回想起来了一切记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叶荨说她曾经是个人类。 可人类不都已经前往繁星之上了吗?叶荨为什么会被遗留下来,还是在那最阴暗的角落内,以至于她现在变为了一个人偶。 叶荨无法给出答案,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多年来,在遇到猫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猫继续向城里的人求助,他说自己想要带叶荨前往上面的世界。可是这里的人偶实在是太过于冷漠,它们对猫的求助完全不屑一顾。人偶们说这座城市是最上方的城市,再继续往上已经没有东西了,这里十分美好,所有人偶都以在城市内居住为荣,它们劝猫不要打离开这里的主意,先前也有人偶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但都被处以了极刑。有些被扔到下水道内喂了bate,有着则是成为了点燃灯火的木材。 可猫不信,他带着叶荨继续寻找着向上的道路。直到他们的举动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于是他们被抓捕了起来。 在危难之中,猫逃离了关押他的监狱,但他不忘身后的叶荨,为了拯救同伴他折返回了监狱。在历经磨难后,猫带着叶荨逃离了这座城市。直到他们离开城市再次见到了先前那束光后,猫明白了,那束光是从星空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的。 沿着那条缝隙,猫和叶荨来到了一座废墟后方的建筑物内。这座漆黑的塔直通星空。所有在其中的人偶都称猫为尊贵的先生,很明显它们将猫当成了人类来看待。 黑塔内的人偶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有人类的,可现在那些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因为人偶的寿命是无限的,时间对于它们来说和生命感知到的不同,因此猫明白,人偶们口中的很久很久,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了。 开阔的会议间,洁白无暇的地面。黑塔内仿佛天堂一般。猫走到了窗边,他看向了外面的景象,所有的建筑物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最下方的低洼地带是他最初来到的地方,旁边地势较高的是先前那种自以为繁华的城市。 可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中,猫也知道他并没有抵达星空之上。 要打开通向顶端的大门,需要破解造物主制造的魔法屏障。叶荨为了打开这屏障,她用自己体内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去撞击封印。每次解开一道锁,她就会失去一部分生命。 直到最后,所有的锁都解开了,叶荨瘫倒在地,她说自己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她其实就是一个人偶,她的主人是一位小女孩,名字叫做叶荨。主人一家被困在这星空的最下方,不仅是他们,周围所有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居住在肮脏的环境中。 叶荨憎恨着这居住于顶端的人类,他们不用担心下水道内的bate,他们拥有着用不完尽的资源和财富。可是呢,所有人类都灭绝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只留下来一座又一座空荡荡的建筑物。 星空顶上就是外面的世界,所有人对此怀疑,也没有人愿意离开。他们制造了谎言,下面的城市就是最上方的建筑物了。 为了欺骗下面的众人,他们甚至连自己都骗了。 叶荨体内携带着的记忆,是人类最后的记忆。可如今已经支离破碎的她,已经没有能力抵达外面的世界了。她的主人想要见一眼真正的光明,那残留在叶荨体内的梦想,如今是无法完成了。 “明明约定要一同前往外界,可我要食言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乐园了。”叶荨对猫如此说道,说完后,她便彻底成为了一块木头。 与此同时,星空打开了。这人造的盖子收缩到了一旁,将光芒放了进来。光芒照射在了大地上,它消灭了所有的bate,也照射到了位于地面之上的每一个人偶的身上,不管它是居住于最下方还是最上方,所有人偶都有受到光芒恩惠的权力。 下水道里面的老鼠,即使没有资格摸到天空,但每一只老鼠都有眺望天空的资格。 猫走了,他就将叶荨留在了原地,没有去动她。 他走出了屏障,来到了最上方的世界,他见到了满是植被的大地,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他来时没有带来一丝尘埃,走时亦不带走一块土灰。 可后方的人偶,它们依旧忙着手中的活,对这光明熟视无睹。 书本的故事结束了,茜将其合上后放到了一旁。接着她起身走到窗边,见到了聚集于宫殿下方的部队,雅也在其中。 五十七 萝妲的日记(其一) 在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交界地,南风之城郊外的泥路上,一名农户正巧经过了这里。他扛着锄头看向了远方的南风之城,昨晚,阿罗特军与巴伦西亚军在城内发生了交战,战火将城池四周围的树林以及农作物毁了个精光,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又要重新耕种了,可是马上就要进行秋收后的第二次松土了,这该如何是好啊?”农夫走在泥泞的草地上,大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但是即便如此,他始终开心不起来。农夫看向自家的农田,原本金灿灿的农田现在只剩下了一片黝黑的焦土。 “就当作农料吧,草木灰是好东西。”农夫安慰自己道。 微风吹拂过农夫的脸庞将他凌乱油腻的头发吹起,他将手中的锄头放到一边,接着摘下草帽开始整理起泛白的长发。就在这时,他的眼角闪过了一片片白色的影子,这在白色在焦黑的泥土上格外醒目,随着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农夫看向了眼前的地面。一本小册子在风的吹拂下正一页一页地翻动着。 “这是什么?”农夫走上前,他弯腰将地上的小册子捡起。 眼前的册子是一本封面上粘着花朵的羊皮书,农夫将羊皮书的封面翻开,一股香味从书本中扑到了他的脸上,很明显这本书的主人是个女孩子。 农夫好奇地将羊皮书翻开,但可能是因为册子摔落在泥地上,昨晚又被大雨淋湿了一夜的缘故,纸面上沾满了黑色的污点,甚至有一些墨水还泛了开来,变得模糊不清的文字让人难以读懂。 农夫将册子翻回到了第一页,虽然他没有读过几年书,但是上面的字他大部分还是可以看懂的。只见册子的第一页用清秀的笔记写着日期,瓦雷利亚669年。 “这是去年的?”农夫看着书上的时间,他皱了皱眉头,这时他反应了过来,这册子是一本日记。 农夫想到这里后,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他终究还是读起了日记上的内容。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9月15日。 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写日记了。以前我从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是自从哥哥和我的身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伙伴后,不知为什么我便想要开始将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以日记的形式写下来。可能是觉得他身边的女孩子变多了的缘故吧,缇娅姐姐,茜姐姐还有萤姐姐,她们好像都喜欢围着哥哥转悠。其实我也在疑惑,为什么我会突然觉得哥哥是我离不开的存在,明明以前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情感。我好像是在害怕他离开我,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我们可是唯一的亲人了啊。 但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为神什么而产生的呢?我真的是很烦恼,但终究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哥哥。 (中间有一部分的字迹化了) 不过还好我可以写日记,就这样将我混乱的心情全部写进这小本本里面吧。这不仅可以记录我和哥哥的生活,也可以将我们之间的时光记录下来,我想如果以后等我和哥哥老了,我就把这个当成是惊喜给他看,想象他到时候的反应,可真是让人有点期待呢。 (一部分字迹化了) 哥哥前往要塞了,而且还是在我的反对的情况下。妮薇丝他们真的是让人讨厌。明明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要去做的,根本和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还要让哥哥一起去。 也许是我的祈祷显灵了,神明真的保佑了哥哥。我听别人说,从空中落下的流星击退了那个叫做巴尔巴多斯的人,哥哥也将圣剑一同带了回来。这是一件好事我应该祝贺他,当然我也是这样做了,我就像是以前一样喊着哥哥的名字并且抱住了他。 哥哥脸上依旧是以前的那种笑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其中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哥哥和缇娅姐姐一起前往了阿罗特峰,虽说那是哥哥主动提起要前去那边的,但我想不明白的是缇娅姐姐难道就没有站在过哥哥的角度上考虑事情吗?明明他们知道那边有危险,缇娅姐姐应该阻拦他才对,可结果他们还是去了,她一点都不关心哥哥的安危。 那晚,哥哥和公主殿下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当哥哥全身负伤,还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时,我的内心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疼,疼痛从心传到了指尖,指尖酸酸的,眼角也酸酸的。这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哥哥的受伤,其中让我十分生气的是妮薇丝他们的态度。明明哥哥为了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不管是妮薇丝也好,利昂也罢,他们对哥哥的伤势都漠不关心,甚至连一句谢谢或者抱歉也没说。我在想当初我们两人选择来到这座城市内生活是不是错误了,错误的开头带来了错误的结果,我现在只想要哥哥过上和以前一样平静的日子,一只开开心心的,不被任何人压迫。我想要见到他平平安安的,就像是我们约定好的那样,等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回家,去过以前的那种生活。我想,只要这样,我就满足了。 茜也一直欺负哥哥来着,因为她的身份,她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人敢违背。我向哥哥是因为害怕她的权力才对她服服帖帖的吧?但是即便如此,哥哥依旧因为要保护她而受伤了。她实在是太危险了,身为王室如果一直遭到刺杀那就糟糕了,虽然这些情节都是我在故事书中看到的,但现实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吧?我绝对不能让哥哥陷入和她一样的危险之中,我得想办法带他一起俩开这里。 (字迹再次模糊) 今天中午的时候,大家举行了庆功宴,哥哥被士兵们当成了大英雄来对待,他们将他抬得高高的,看着他们欢笑的样子我也很开心。 可是之后,哥哥难道还要继续北上前往王城吗?我实在是不明白,整支部队里就没有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吗?那个叫做梅鲁涅斯的男生看起来不是权力很大的样子吗?可为什么每当发生这种事情的的时候,像他这样平日里十分威武的人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他们这群人存在的唯一作用难道就是将哥哥推上战场吗?他明明已经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了。 梅鲁涅斯的那副眼神这让人感到恶心,他除了看着我就不会说一句有用的话。除开敷衍我的求助,就只会问我两个问题,一是关于哥哥的龙牙剑,而是哥哥身份的事情。但那些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这人实在是太让人恼火,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今天,哥哥和公主殿下要前往王城了,我偷偷地在二楼看着部队整顿的场景。哥哥和公主一起坐上了战马,说实话看着她的样子,我着实有点羡慕呢。 不对不对,为什么我要这么想,明明我才是,只有我才有资格。 哥哥他们和部队一起离开了,我现在坐在这安静的房间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是不安和恐慌吧?我还是觉得哥哥要远离我而去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说他愿意保佑哥哥平安归来,但是他也需要我帮一个忙。那是一个很奇怪的要求,好像有点像是做梦一样,我见到我的手臂上出现了好多好多菱形的图案。等我有了意识后,便醒了过来,我想那只是一场噩梦吧。不过还是记录下来比较好。 (字迹模糊,不了了之)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9月20日 哥哥他们已经前往王城一天了,但是道如今依旧没有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昨晚,我在失眠中辗转反侧了一夜。半睡半醒之间我回忆着和哥哥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岁月,我开始痛恨自己了,如果我不关心他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关心他,却不能帮助他。 今天中午一到,我便得知了好消息,哥哥进入了王城并且写下了信件送了回来。听缇娅姐姐说,哥哥和茜拿着圣剑流星赶到王城时,王城的守军立马打开了城门迎接哥哥以及部队的进入。我想,哥哥现在也应该被被当作是阿罗特的英雄接受摄政王的封赏吧?我很期待哥哥能够得到的奖励,我想如果是一块小封地就再好不过啦,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他生活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中了。 我们马上就要前往王城了,被邀请的名单中也有我的名字。我想这是一定的吧,毕竟我是哥哥唯一的妹妹啊。阿尔卡莫,歌雷亚以及弗克斯恩的部队明天将会护送我们一起前往王城,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了,真的是好开心。 嗯,小棉花又在叫了,它应该是饿了,我得去给她喂草了,今天就先写到这里吧。 --------------萝妲,669年9月20日。 农夫看完了第一页和第二页的日记,他摸了摸后脑勺并不是很明白日记的主人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她一直念叨着的那位哥哥。 农夫将日记合上并放进了背包中,他决定在耕种完田地后就去寻找这本日记的主人。 五十八 回乡 王城监狱塔内,布兰迪一边等待着前方消息的传来,一边看着手中拿着的人偶。他见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人偶身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在布兰迪出神的期间,黑狼一瘸一拐地从走道的尽头走到了布兰迪的面前。 黑狼沉重的脚步声打搅到了布兰迪的沉思,布兰迪抬头看向了黑狼那绑着绷带的大腿,他向黑狼问道:“你的伤没事吧?如果不行了的话,就找个人来代替你的班吧。” 这句代替黑狼的班,布兰迪的意思只是找人暂时处理黑狼手上的事情,但黑狼却不是这么理解的,他听到这句话后,后背一阵发凉。 黑狼想要向布兰迪解释自己还能继续行动,但他受伤的腿部可不是这么想的,黑狼即便想要跪倒在地,他的身体也无法允许他这么做。 黑狼的窘迫模样尽在楠的注视之下,楠下意识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黑狼的身旁,他扶住了黑狼并小声询问对方,究竟是为什么事情而来。 楠的举动出乎了黑狼的意料,他思索了一下后,小声地将城门口的情况告知给了楠。 楠听后一点头,接着他看向布兰迪说道:“大人,他们来了。” 楠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应布兰迪邀请而来到王城的联军部队。可布兰迪听到这里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的神情,他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着楠,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布兰迪似乎并没有将送出信件的事情告知给他的部下,楠的话语中逐渐带上了一丝焦虑,“敌军现在兵临城下,请下令吧,大人。” 楠刚说完,黑狼补充道:“敌方带头的将领持着的是阿罗特的圣剑,流星。” 所有人都明白圣剑意味着什么,一旦持有圣剑的人将其展示在城门口守军的面前,这势必会动摇部队的军心。到时候别说是守城了,布兰迪手下的部队可能反倒会投奔到对方的阵营之中。 和黑狼与楠的急切不同,布兰迪完全将两人的话语当成了耳边风。他看向了手中的人偶说道:“苏苏,他回来了。” 布兰迪用手点了点头人偶的头部,接着将其放到了一旁。他对楠下了一道楠和黑狼完全无法理解的命令,“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也拿得起圣剑,这血脉也是情理之中,放他们进城。” “什么?”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次问道。可他的态度却惹怒了布兰迪,只见布兰迪抬头瞪了对方一眼,并放大声音喊道:“聋了吗?听不清楚我的话了吗?命令恐慌换回御林军的装扮。”布兰迪说完,他以同样的呵斥态度朝黑狼说道:“还有你,加尔亚和巴戈夫见过你,给我老实地呆在训练塔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就当作是休养生息吧。” “听命!”楠朝着布兰迪一鞠躬后赶忙离开了监狱塔。 与此同时,王城之内。居民们因为得知了来自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各户人家门窗紧闭,所有人都躲到了家里,因此街道上一片萧条的景象。 空旷的街道上响起了战马的奔腾声,楠一路压制着内心的疑惑,朝着南大门赶去。 在即将赶到大门时,越加清晰的人群吵闹声传到了楠的耳朵里。 “那个人手中的那把剑是?圣剑?”,“喂,那不是公主殿下吗?回来了吗?”,“大家不要慌乱,上面的指示还没来之前,给我死守住城门,弓箭手准备!” 楠一路狂奔到了大门之下,因为先前巴尔巴多斯的突然来袭,南城门破碎后,现在的防御墙都是用木架临时搭成的。楠赶到了木架的最高处,接着他看向了眼前的部队,他一眼就认出了当晚自己袭击阿尔卡莫城时遇到的雅。 “是他?圣剑在他的手上。”楠嘀咕着。他抬起手立马叫停了弓箭手们的进攻,并将布兰迪的兵符拿到了守军们的面前,“停下,都给我停下!摄政王大人有令,开启城门。” “摄政王?”士兵们疑惑地看向了楠,可他们只认得楠手中的兵符,楠的面孔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因此指挥官朝楠答复道:“我们只听命于巴尔巴多斯大人,那个被关在监狱里的无能王没有资格命令我们,给我继续放箭!谁射杀手拿圣剑之人,谁就。。。” 指挥官的命令激怒了楠,此人还没有说完话便被楠一剑斩下了头颅。楠将沾满血的长剑收起后,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违令者的下场如同此人!” 从城中心赶来的人马陆续来到了城门口。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和士兵们截然不同的服装,那艳丽飘逸的服饰以及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大批侍卫,一看就是王城内有声势的贵族。 “勒奥尔多大人?他怎么也来了?”守军们在兵符的威慑下本就已经打算听命于楠,再加上名为勒奥尔多的男人的出现,他们彻底将武器收了起来。 木制的大门笨重地打开了。看着眼前的场景,龙牙开口道:“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真是令人充满了回忆呢,拍档。” 雅并不是很明白龙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哎”了一声后刚想问些什么,可身前的茜却打断了他,茜抬起手拍了雅的头一下,示意他安静下来。 雅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他看着勒奥尔多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战马之前,勒奥尔多等人直接跪倒在了梣脚下的沙石地上。 “公主殿下,欢迎回家。”勒奥尔多说着拜倒在了地上,完全不顾这地面是如此的肮胀,如此的刺手。 勒奥尔多做完这一切后,他起身站在了雅与茜的面前。他看向手拿圣剑的雅问道:“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雅直接了当地回复对方说道:“我叫雅。” 勒奥尔多听后仔细地打量了雅一圈,他“啧啧”称奇地摸了摸下巴,“雅?是这样吗?请拥有这份血脉之人,进城吧。摄政王大人,在王宫内等候您。” 不管怎么样,勒奥尔多口中的拥有血脉之人都是茜。雅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以旁观者的身份听完了勒奥尔多对茜说的话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请问王宫该怎么去呢?” 勒奥尔多未曾设想过雅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本想回答对方,王城内最大的建筑物就是王宫,跟着高塔的方向走就行了的时候,龙牙开口了。龙牙说明明茜就和雅就坐在同一匹马上,他居然还会问出这种问题,简直是离大谱。 “毕竟我怕她会嫌我啰嗦啊。”雅内心如此想道。 对于雅来说,即将进入王城的他就等于是乡下人进城。他朝勒奥尔多尴尬一笑后,便驱马进入了王城之内。可刚一进入王城,雅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原本应该让茜坐马车进入王城才对的。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副样子了,雅也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他真的很害怕喜怒无常的茜会指责他些什么。 王城的街道上,雅带着后方的部队在路上绕了好大一群后总算是来到了直通王宫的大道上。生活在最高层的权贵们纷纷将窗户打开看向了外部。其中一户人家的小孩指着部队喊道:“那人是谁?以前怎么从没有见过他,他是谁啊?” 小孩的吵闹换来了母亲的呵斥,她立马将小孩拉到了房间内并关上了窗户。 四周恢复了安静,所有居民都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雅带着部队来到了王宫之前。 来到王宫大门口处时,妮微丝遇到了王城军的带头人比西斯。在她的眼里,比西斯就和反贼无异,简而言之就是巴尔巴多斯的走狗。 “就这样放我们进王宫了?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妮薇丝死死地盯着比西斯问道:“就像是一个月前,你将王宫的守军调离那样,背叛。” 比西斯看妮微丝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他早就想到对方会如此质问自己,于是他立马回答道:“女武神大人,那时调离部队,不正是为了对抗巴尔巴多斯吗?我也没料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奈何我们的实力不够,失策罢了。见我有那颗一心一意为王室效忠的心,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我吧。” “哼,原来是这样吗?”妮薇丝听完比西斯的狡辩后眯起了双眼,“看你这副模样,吃得好穿得好,巴尔巴多斯这段时间来没有亏待你们吧?” “和摄政王大人一样,我在那天后就被扣押于监狱塔之中,现在我打开大门完全是出于想要解放这座城市的心思。如今等到了公主殿下回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摄政王大人现在就在王宫内等待诸位,请和我一同前往吧。” 比西斯好话说尽,妮微丝也不打算和此人继续争辩些什么。毕竟这不是她返回王城的目的。 在这之后,雅翻身下了战马,他带着茜在妮微丝以及比西斯的陪同下,四人一同进入了王宫之内。 五十九 迎接 站在王宫的大厅内,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袭上了雅的心头。他在金碧辉煌的琉璃走道上走了几步后便立马指向了侧方的通道,雅喊道:“那里是书房,所以另一边就是做祷告的地方,后面的话是会议厅?” 看着雅指指点点的样子,茜表现出了一脸的无奈。可雅说的东西和王宫内的布局也差不多,这倒是让茜想要听对方继续说下去了。 雅在说完会议厅后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像是卡顿了的机器一样沉思道:“会议厅旁边的阶梯,旋转下去有一间暗门,那里是一座石像来着。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 一旁响起了鼓掌声,雅看向侧方的石柱,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来到了雅的面前,他一脸慈祥地看着雅说道:“说的没错,那里是时间之神大人的石像。不过纠正一下,做祷告的地方叫做典礼大堂,可不要瞎改名字哦。” 雅被面前的老人说得愣住了神,他心里嘀咕着,明明“做祷告的地方”这个名字不是更加简单顺口才对嘛,为什么要取什么典礼大堂这么冠冕堂皇的名字。 可和雅表现得不同的是,茜似乎一直在刻意躲避着眼前的老者,在见到对方出现后,茜便躲到了雅的身后。但老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并没有说些什么。 老者带着众人前往了王宫内名为格拉默斯厅堂的会议厅。雅作为茜的侍卫以及阿罗特圣剑持有者的身份出场。他坐在长桌西侧的第二个位置,第一个位置坐着的人是茜。而在他们对面坐着是王城内的各位大臣。其中除了之前在城门口迎接了茜的法政院执行官,勒奥尔多·韦尔外,还有方才带领众人的老者以及一名头上插着羽毛发饰,披着华丽单肩披风的女士。 除此之外,号称阿罗特的锋枪的妮微丝与王城部队的总指挥官比西斯分别站在两队人的身后。 勒奥尔多简单地向雅自我介绍了一番后,便将话语权交到了老者的手中。在老者的话语中,雅得知对方名为乌拉·博德,他的身份是阿罗特士官学院的院长。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管理学院内有关于阿罗特的历史文化,各地的情报,以及定制教育学生的课程,可以说乌拉是除了加尔亚公爵外,利昂与妮微丝的第二个老师。 而另一边的女士则没有乌拉这般对雅热情,她只是简单地介绍自己身为神职人员,平日里就是负责举办庆典之类的活动。雅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她名为格莉泽尔达·希尔。 面对眼前的三个陌生人,雅变得有点不知所措,所幸他的身边还坐着茜,这才使他缓过了一口气。 勒奥尔多还是和之前一样,继续说着一些无足轻重的祝福语和客套话,雅也只能以“嗯嗯”的语言回复着他们,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随着交谈的深入,雅直接将所有人的客套话当成了耳边风,毕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听不听都无所谓,雅这次来只是为了送茜回家,等完成任务后,他便会返回阿尔卡莫城。 雅想着想着便思考起了这个会议间的名字,“格拉默斯厅堂?好奇怪的名字哎。”雅如此想道,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将脑海里想着的问题说出了口。随着雅打断了勒奥尔多的讲话,勒奥尔多便不再讲下去了,他和众人一同看向了雅,希望雅能够为刚才的行为给出一个解释。 看着格莉泽尔达那冰冷的眼神,雅立马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较为柔和的乌拉,他对乌拉说道:“格拉默斯厅堂?我在想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呢?” 乌拉毕竟是学院的院长,阿罗特的历史基本都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听到雅的提问,乌拉认真思索了一下便以时代为主线排列出了大厅名字由来的故事。 乌拉向雅介绍说,格拉默斯是六百多年前陪伴在伊雅王身边的圣人,学者,智识之人。曾带领伊雅王的部队披荆斩棘,开垦了王城所位于的领土。其实在王宫最初建立时,为了纪念他,就将王宫西侧的所有建筑物都以格拉默斯的名字来命名,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老旧的建筑物基本都被拆除重建了,唯一还保留着那位古人的名字,并且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这间会议厅,所以阿罗特人才会如此重点强调会议厅的名字叫做格拉默斯厅堂。 乌拉的一席话让引起了雅的一丝兴趣,他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名字还有如此悠久的历史。那位伊雅王的名字,雅曾在苓的口中得知过,那是建立阿罗特的初始王。 乌拉讲到这里后便没有继续下去了,接着一旁的格莉泽尔达向雅询问起了有关于圣剑流星的事情。她说道:“关于先前被巴尔巴多斯盗取的圣剑流星,我想您也应该知道这是阿罗特的王室剑,如果它现在在您的手上,我希望您能够将其归还给我们。” 雅看着格莉泽尔达那严肃的脸庞,他想这场战争结束后,他拿着圣剑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于是雅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是,这一点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格莉泽尔达见此“哼哼”一笑,她继续说道:“非常感谢您能够理解我们,圣剑可一直都是君王之剑,是阿罗特王室的宝物,请务必跟随公主殿下前往时间之神的石像之下,将圣剑归位。” “什么叫做一直是君王之剑,这把剑从打造出来至今也不过五十年,阿罗特可是有上百年的历史呢。”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龙牙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愤愤不平的感觉,“这可是这小子以生命作为押注从巴尔巴多斯手中抢回来的,怎么可以就凭你们一句话还回去?” 乌拉等人并不知晓龙牙的存在,他们面面相觑地找不到说话的人,因此都表现出了一脸的疑惑。龙牙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雅却拍了拍龙牙阻止了他的打算。 雅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面前的众人,并解释刚才是自己的佩剑在说话。这下原本就对雅的出现保持着虚情假意的勒奥尔多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勒奥尔多一脸愤慨地看着雅说道:“哪怕是打败了叛军的英雄殿下,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戏弄我们,何况在场的都是阿罗特的名门,这种做法不是把我们当小孩子来耍吗?难道阿罗特在你的眼里是如此轻浮的存在吗?” 雅被勒奥尔多的一席话说得接不上话了,这时一旁的茜一敲桌面制止了勒奥尔多,她像是在帮雅出头似的将龙牙拿到了桌面上,接着她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这态度仿佛是在告诉龙牙,让他自己说话。 “我的拍档并没有说谎。”躺在桌面上的龙牙说着震动了一下剑身,他向所有人表明刚才就是他在说话。龙牙说着提起了勒奥尔多的生平,他说道:“勒奥尔多,我以前见过你,那时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法院助理,我记得有一天,你跪在时间之神的石像下向神明祈祷,说只要保证你能够找到原法政院执行官受贿的证据,就给时间之神的祭坛建一个地下喷泉,你现在真的去做了吗?” 勒奥尔多被龙牙激到了,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想为什么眼前的这把剑会说话,勒奥尔多为了表明自己并没有食言,他立马说道:“那喷泉早就建好了。”可他将话语讲到一半时,便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勒奥尔多一脸惊讶道:“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勒奥尔多不同的是乌拉,乌拉依旧一脸笑眯眯地,他捋着胡子说道:“龙之牙,我说的没错吧?” “龙牙剑?从圣城柯蒂利亚城带来的剑吗?”勒奥尔多回想起了他年轻时的事情,当年有一名叫做兰斯洛特的男人,传闻中那人手拿一把会说话的剑,得到了阿罗特王赋予的重任,被称为阿罗特的圣骑士。 其实不仅是勒奥尔多,在场的人中乌拉也很清楚兰斯洛特的事情,但是因为阿罗特如今的一些情况,他并不能将自己心中对兰斯洛特的印象全盘托出。乌拉只是说那人也曾是学院内的学生,主修战技与军事那一块内容。兰斯洛特和周围普通的学生有些不同,总是一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战斗天赋,加上成长经历中培养的大胆决断,以及那和普通人不同的价值观,导致他创造了许多不同于常规但是十分奏效的方案。因此他在后来加入了王城军后,被茜的爷爷,也就是阿罗特王,艾尔迪尔所看中。” 随着乌拉大致介绍完了兰斯洛特后,会议厅内的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乌拉本想询问雅与兰斯洛特的关系,以及他得到龙之牙的缘由。但看雅似乎不愿意说些什么,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接着他看了看面前低着头的雅又看了看坐在长桌边上的各位大臣,向众人提议道:“既然这个孩子是龙之牙的持有者,况且拿起了流星击退了叛军,并将公主殿下护送回了王城。我们就应该无条件地去相信他,我说的对吧,勒奥尔多,格莉泽尔达?” “既然连乌拉院长都这样说了,就按照您说的办吧。”格莉泽尔达说着看向了雅,“那么接下去的事情就拜托英雄殿下你了。” 听着勒奥尔多和格莉泽尔达都开始称呼自己为英雄殿下,雅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他挥了挥手刚想让大家不要称呼自己时,勒奥尔多继续开口了,他一脸郑重其事地向雅说道:“以后就请英雄殿下多多关照了。”他说着将手伸向了雅,雅见此识趣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晃了晃,勒奥尔多将手收回后继续说道:“在王城内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来找我,法院里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我就先行离开了。当然关于罪犯悬赏之类的,如果你愿意去讨伐山贼或者是罪犯,我代表全体民众对你表示感谢。” 勒奥尔多说完后,他带着比西斯一起离开了会议厅。让妮微丝感到不爽的是,那两人全程连招呼都不向茜打一声,根本就是一场不带欢迎的迎接。 六十章 再会 在勒奥尔多与比西斯离去后,会议室内逐渐安静了下来。静谧之中,乌拉看向了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茜,他慢慢开口道:“公主殿下,关于士官学院的事情,我在此就先和您说一下吧。” 本来保持着安安静静的茜,在听到乌拉开口就说起了有关于学院的事情后,她停下了拨动长发的手指,接着那不愉快的神情十分明显地表露在了她的脸上。 乌拉见此默默摇了摇头,虽然乌拉早已经习惯了茜这种小孩子的表现,但他依旧无奈地笑了笑,“王城如今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学院不久后也会重启教学,有关于您的学习计划,那可绝对不能被耽误,况且此时正值青春年少,战乱已经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了,时间可不等人啊。(在此省略乌拉的一大堆唠叨)”乌拉说了一大堆劝茜珍惜时间的名言后,他继续说道:“以后也该长大了,凡事都不要表露在脸上。哦,说到这里,老朽我也得珍惜一下时间,那我就先去准备开学通知的书信了,殿下以后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擅自逃学了哦,我都记着的呢。还有雅,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学院找我,只要是在我的知识范围内的,我都可以为你解答。” 一听到乌拉提起了有关于自己逃学的事情,茜的脸一下子绷紧了。面对乌拉说笑的模样,茜也表现出了一脸乖巧的神情。看着茜如此端庄地回应着乌拉,一旁的雅惊呆了,他心想这个暴力的家伙居然还能有这种时候,简直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类似于幸灾乐祸的心情。 乌拉离开后,格莉泽尔达也没有多留。不一会,格拉默斯厅堂内只剩下了雅,茜以及妮微丝三人。 茜紧绷着的脸在乌拉后脚踏出厅堂的那一刹那便放松了下来,她双手撑着头,双目空洞地看向了前方。就在雅顺着茜的目光看向厅堂的角落里时,茜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雅的脸。 显然,雅刚才那幸灾乐祸的心情完全表现在了脸上,而且茜早就注意到并知晓了他心中的想法。 在雅的惨叫声中,茜不断加大了手掌的劲道,最后她猛地一用力后立马将手收回,雅随之也趴到在了桌面上。 后方的妮微丝走了上来,她询问茜是否有考虑到之后的计划。雅一听计划便恢复了神智,他揉了揉脸,连忙问妮微丝茜的计划是什么计划。 雅原本以为会是学院的学习计划什么的,可没想到妮微丝却回答他说,是逃学的计划。 在妮微丝的记忆里,茜以前为了逃课可是下足了功夫,比如说用娃娃骗过老师,可是娃娃根本不会动。后来又找人代替自己上课,可那人却因为长相的差距而立马被识破了。 在妮微丝和雅交谈的同时,茜起身便打算离开厅堂。雅见此赶忙跟到了她的身后并询问道:“哎?你要走了吗?我们之后去做什么呢?” 茜听后愣了一下神,她没好气地转身看向了雅。接着茜指了指窗外的太阳,她做了一下往下滑动的动作后拍了一下手。 雅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没弄明白对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妮微丝见此向雅解释道:“殿下说你现在自由了,随意去哪里。然后,今天晚上继续上班吧。” “哎?上班?”雅听后呆住了,他耳边响起了“嗡”的一声后喊道:“不是吧?” “随意去走走吧,王城可你比想象得大,如果要在这里生活的话,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迷路了。”妮微丝向雅说道:“别忘了换班。” 妮微丝说完后和茜一同离开了厅堂,在雅反应过来时,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哎,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看向窗外看不到尽头的花园,雅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里度过这空洞的时间。 “又要上班了呢,拍档。”龙牙像是在向雅开玩笑般地说道。 雅叹息了一声,“就当是我完成和她爸爸的约定吧,不过这一次总该不会遇到之前的事情了吧。这里可是王城啊。” 雅说着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梦境,那梦虽然恍恍惚惚的,但雅始终记得里面开头的场景,他站在一座流淌着鲜血的王座之前。 “哐当”的一声,雅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他摸了摸腰间,发现圣剑不见了,接着他低头看向地砖才意识到,掉落在地的圣剑将地砖劈开了一道裂痕。 见到这场景后,雅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想这下自己完蛋了,才刚来王宫就把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厅堂给弄破损了,这在别人的眼中可还了得。 可龙牙却不以为然道:“看起来腰带根本就承受不了我和流星,两把剑的重量啊。得先弄一根能够承受得住重量的腰带吧,在此之前,要不就先将流星放回时间神像的座台上吧。” 雅认为龙牙说的有道理,他将一旁的地毯拉扯向了圣剑掉落的地方,将那破碎处盖上后,雅安心地离开了厅堂,并开始寻找前往时间神像的道路。 离开厅堂后,雅来到了王宫进门后的琉璃通道上。正如他先前所说的会议厅的一旁坐立着一个旋转向下的阶梯,顺着阶梯向下走到底部就是时间之神的石像了。当他正打算走向阶梯时,远远地看到北侧,琉璃通道直通向的大门此时被开启了。可雅明明记得自己和众人先前来到这里时,北边的大门是关着的。 凶猛如洪水的记忆从雅的脑海中直接迸发了出来,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地走向了通道尽头的大门,在进入大门后雅见到一座直通高处的巨型阶梯,和地面一样,阶梯也是琉璃做成的,透过天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将其照得闪闪发光。 这座铺着鲜红色地毯的阶梯少说有上百阶,近乎是十五米的高度。 雅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最高处,随之在他眼前出现的是整个王宫的中心。雅见到了开阔的大厅,满是雕花的雪白石柱,晶莹剔透的墙壁以及金碧辉煌的绘图穹顶。 红地毯的尽头是雅在梦境中见到过的红水晶底座,那是阿罗特的龙冠王座。 在王座前,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身影,是布兰迪。 开阔的众王之殿,这里寂静无声,任何一丝多出来的声响,都逃不过其中之人的耳朵。 布兰迪很快就察觉到了别人的到来,他转身看向了阶梯入口处,随后他见到了雅。 雅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但因为害怕自己无意之中的出现会吵到对方,雅第一反应就是选择走下阶梯,离开众王之殿。 可布兰迪不一样,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雅。在对方转身走下阶梯时,布兰迪朝着雅喊道:“你,我知道是你带我的侄女回到了这里,过来,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我?”雅指了指自己后又环顾了四周一圈,他见到大殿内除了他和面前的男人外没有第三人后,雅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他有点紧张地向男人解释道:“我,我就是随便逛逛。” “好久不见了,雅。”布兰迪并没有掩饰自己认识雅的事实,他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面前的男人认识自己,这让雅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明明他并没有和王城的人来往过才对。可仔细一想,雅记起了梦里出现的那个名字,他指着布兰迪喊道:“你是,那个布什么?” 听到雅还是如此称呼自己,布兰迪首先是愣住了,接着他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十几年了,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你终于长大了,变得比我还高了。欢迎回家,雅。” “回家?” “对,回家!”布兰迪说着伸出双手按住了雅的双肩,“这双眼睛可真像她。来,和我说,你想要什么?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布兰迪语毕,雅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想要先去把圣剑放一下,然后找一根结实一点的腰带。” 布兰迪听后哼哼一笑,“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雅回答道。 从不同于宇宙的位面看去,蔚蓝星的天空闪闪发光着。时间神柱之内,月回到了此地。 这里是的空间是虚无的,简而言之是一团没有形状的光芒。它代表着宇宙的时间,是月的本源。 神柱的本源本应该是洁净的,它比常世内的任何东西都要纯洁。可这里却出现了一团朦胧之物。那个没有确切定位的角落里,飘荡着一丝扭曲的思绪,是一个淤塞的点。 时间发生了病变,脐带打结了,这会导致宇宙陷入无法运转的死胡同之中。 月来到了淤塞之前,他将手伸入了其中,对于人类来说这相当于是将手伸进入脖子内一样不可实现。可神柱总归是神柱,月办到了。他将那枚“巨眼”从淤塞中取了出来。 那混沌之中展现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了,这是一段预言,从破碎时间中隐约看到了宇宙的未来,时间之神为了一名人类女子,毁灭了空间。 月并不愿意相信这段预言,他宁愿认为这是上一个世界的残留物。 想着这些,月将这枚不断回旋扭曲着的畸形时间点展开在了眼前。随着螺旋式的时间条绽放开后,巨眼中展现的景象逐渐化为了文字,“极位大柱,创世刀,吞噬空间,重置彼岸。” 月一把将巨眼收起,他转头看向了蔚蓝星,瓦雷利亚大陆的那部分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月身为时间的本身,他十分清楚自己体内这枚疾病的力量。于是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论如何,他必须得找到那名女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要彻底消灭她。 六十一章 终幕 朦胧的梦境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我,她喊道:“哥哥,哥哥。” 为了看清楚眼前之人,我使劲睁开了这酸痛的双眼。白色填充满了我的视野,随着雾气退散开去,我见到了碧蓝色的天空,翠绿的草地。还有一片宁静的湖面。 “那人原先是在叫我吗?”我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湖泊,如此想道。 可我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或许是我错听了风声。 我独自一人坐在草坡上,依旧和以前一样,用帽檐将额头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远处出现了两个身影,他们嬉笑着跑向了湖边。其中的小女孩穿着雪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发带将她金色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看她踉踉跄跄的模样,似乎是才学会了跑步。 跟在小女孩身后的是一名年纪稍大的男生,看似也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男生穿着华丽的礼服,淡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逸着。他明明是有能力追过小女孩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去做。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要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些什么。 “哥哥,快点快点。”小女孩用口齿不清的发音喊道,男生一边追赶在她的身后一边说道:“葸,慢点,小心脚下。” 男生一直在葸的背后慢跑着,为了逗他妹妹笑,他在即将追到葸的身边时,又立马退到了后方。 可葸不一样,为了一直保持领先,她完全没有减速的打算。可没过多久,年幼的她体力就有些不支了。葸没有控制好身体的平衡,她的双脚绊到了一起,随后便摔在了草地上。后方的男生见他妹妹即将要摔倒了,便想要去扶住对方,可他往前一扑后并没有抓住葸,反倒是和对方一起扑在了地上。 两个小孩子爬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见到对方的鼻子上都沾着湿润的泥土时,他们两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哥哥好笨啊。”葸开口说道。 男生见自己的妹妹嘲笑自己后,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呵斥对方,他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坐在远处的我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们的对话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我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我,或者说,他们本就没有能力能够看到我。 可他们究竟是谁呢?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是我的梦境,可我却从未见过这两人。 风吹了过来,它带来了我一直在逃避的声音。我知道那人快来了,就在我的梦境中,我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她。 头部产生了撕裂般的剧痛,这具人类的身体保留着它的主人生前的记忆与本能。我讨厌这约束,它让我无法随心所欲去生活,可我明明答应过他要带着他的遗志存在下去的来着,在那之前,我绝对不能食言。我要找到她,替他找到她。 光明与黑暗若隐若现,我看到了贝尔的长刀,它就漂浮在紫黑色的天空之上,它仿佛在对我说,只要消灭了疾病,她就能一直活下去,可我办不到,人类总要经历生老病死,我害怕他们会因为疾病的消失,而被欲望吞噬。 空中的风再次吹来,那画面消失不见了。而远处的那两个小孩子此时已经跑到了湖畔边。 “哥哥快看,那里有只蝴蝶。”葸说着伸出手指向了湖畔边的一朵白花。 白花,那东西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好几遍了,不管在哪里我都能看到它,甚至在湮灭的最深处,所有生命凋亡的地方,都有它的存在。 那是我本源的最后一丝宁静。 眼前的男生慢慢地走向了蝴蝶所停留在的白花上,他问葸,“你想要抓住它吗?” 葸立马点了点头。见此,男生开始行动了。他将脚步声压到了最低,生怕会惊动到蝴蝶。可那玩意聪明得很,男生即便已经尽全力控制着脚步,蝴蝶依旧发现了对方,它振动了一下翅膀随着风飞舞向了空中。见到蝴蝶即将要离开了,男生立即加快了脚步,他朝着蝴蝶追赶而去,一直跑到了湖边的沙石区域。最后他扑向了蝴蝶,本以为就此便可以将蝴蝶抓住的他,整个人却掉落了水中。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人类居然愚蠢到了为了抓一只蝴蝶而丢弃了性命。可我仔细一想,可能是他比较年幼,即便死了也不会损失太多不愿意忘记的回忆。这人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自己的命根本不值得珍惜。 葸坐在湖畔边嚎啕大哭了起来,可我那颗早就已经死掉了的心,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悸动。 四周刹那间变得极其静谧,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我的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空鸣声。我躺倒在地上,心想着任由前方的人类哭闹去吧,即便那男生现在没死,不过一百年他总要死的。一百年太短了,救他实在不值得。 在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我见到了空中飞过的草帽,它似乎是朝着湖边去了。 “风声,蝴蝶。”再次回到了黑暗中的我思考着刚才的那段景象,可四周怎么又变成了如此的黑暗,我回来了吗?但是我,还不想醒来啊。” 黑暗席卷了我的全身,它宛如一张大口将我禁锢,接住完全吞下。我被包裹在淤泥之中,伸出了右手逞着最后一丝倔强,可它并没有同情我,就如同我没有同情那人类一样,它无情地咬断了我的手臂,彻底将我吞没在了其中。 金属的磕碰的声音在幽静的黑暗中响起,接着我感知到了微弱的细雨声,雨声逐渐变大后将寒冷带了过来,我不得不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我看向了身边,见到了萝妲,她此时就躺在我的身旁。刚才那些景象只不过是一场梦,在梦里我失去了怜悯之心,变为了一个根本就不是我,却又让我很熟悉的人。可那实在是太真实了,我已经分不清究竟哪里才是现实,哪里又才是梦境。 在这静谧的屋子里,我感觉到了一丝安宁。随后便又再次睡下了。可和我想的一样,其实屋子才是梦境,我一闭上双眼便又再次回到了现实之中,我仍被困在这淤泥内,它缠住着我的全身将我夹紧,使我透不过一丝气来。 闷热之中我能明显听到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声音,感受到筋脉在皮肤下伸张的压力。 可我根本就不用呼吸啊,那是可悲的生命才需要的东西,我压根就不在乎。 湛蓝的右手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它将黑暗撕裂了开来,我一拳朝着头顶上方的淤泥砸去,拳头穿破了它的束缚来到了外面的空间。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这淤泥活生生撕开了一大道口子。 终于,我出来了。我躺在地上看向了上方的天空,古树金灿灿的树叶在我的面前来回晃动着。天空灰蒙蒙的,不是我梦境中的蓝天白云。 “醒来了,也该睡够了吧?”风带来了她的声音,如同她在我的耳边吹着气一般。 这里是上古神树的起源地,在遥远的过去流动到现如今的时间洪流中,我曾不止一次抵达过这里。 猛然间,刚才的一切消失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消失了,可我深知我抓不住它。 我见到了一段残破的影像,草原上,河流从远方的山脚下流淌过断崖之间。小男孩跪倒在地,将手中的树枝插进了大地之内,金灿灿的头发下,是他咧开嘴的笑容。 我走上到小男孩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可是指尖在接触到他的同时,眼前的男孩和树苗以及周围的大地,天空,他们一起化为了碎片。随着风,碎片从我的眼角飘过,飞向了我的后方。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丝毫没有放下一点。 和其他碎片不同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碎片留在了我的面前,我慢慢将手掌翻起,抓向了它。但是它似乎早已想到我会这样做,在我还没有动手之前,它便直接飞升到了我所抓不到的高空之中。 她开口说话了,她问我,假如给我一面盾牌,我最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这声音很熟悉,我似乎记得我听到过她的讲话许多遍了,可也就仅限于“似乎”,因为我压根没有听过她声音的记忆。 “保护?为什么非得是谁呢?我要保护所有人,要让所有人都幸福。” “又是与先前彻底相同的答复呢,如此孜孜不倦地中着猎人陷阱的山猪行为可真是让吾倍感欣慰,可算是在荒漠中的红毛大猩猩也比汝懂得反思错误啊。真是的,为什么非得做这种选择呢?汝再清楚不过了,无人可保护所有人。” 我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她的问题本就应该是个开放的题目。我只是在按照我的想法回答罢了。 “罢了,就当吾从未抱怨过吧,反正汝之后也会忘却这里发生的事情的。”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扭曲了起来,这让我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我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起了冲击耳膜的“嗡嗡”声,声音越来越响但又霎那间消失不见,巨大的反差让我心神宁静。 安静之中,我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说道:“雅,我们到了。” 我回过头看去,我看到了年轻时期的加尔亚,他站在我的身后怀中抱着萝妲。 我迈出脚步奔向了眼前的木屋,在跳到木屋门前的木板上时,我挥舞着手朝加尔亚喊道:“叔叔,这里是哪?” “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们兄妹就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抬头看了一眼加尔亚,接着又看向了萝妲,“家人?” “身为哥哥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哦。”不知为什么,加尔亚对我如此嘱咐道,说得好像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做似的。 “我可是要保护好所有人的!”我说着一把抱住了萝妲。 眼前的草原和树林逐渐变得模糊,白色的雾气从地平线上以及天空中的太阳周围漫起,它遮盖了我的视线,使我再也无法看清这虚假得完全不现实的世界,完全不能实现我心之所望的世界。 终章 月出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9月23日。秋至。 为了庆祝王国恢复和平,王城伊菲尔塔尔内的各地都插满了鲜艳的旗帜。 邀请联军前来王城的书信已经于三天前发往了阿尔卡莫城,今天是众人约定见面的日子。 欢闹的街道上,人群拥挤在道路的两旁看着联军进入了王城之内。士兵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军装,分别是歌雷亚的蓝色,阿尔卡莫的土黄色以及弗克斯恩的银白色。 虽然这场叛乱不过只是持续了一个月之久,但这浩大的行军规模足以被写进阿罗特的光辉历史之中。 位于铁骑后方,队伍中间部位的马车内,萝妲与萤就坐在其中。她们俩在部队刚进入王城内时就听到了人群的欢呼声,于是没过多久她们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马车的窗帘,想要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样的场面。 对于萤来说,王城的宏伟本就是她早已听闻过的。但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阿尔卡莫城内的她在见到周围建筑物的第一眼时,依旧被惊讶到了。那高耸入云的石塔,金碧辉煌的砖瓦以及雕文的墙壁,都是萤从前不敢设想的。这座超乎了她想象的都城让她忍不住探出头去仔细观望了起来,一时间,萤完全陷入了欣赏美景的恍惚神智之中。 萝妲也和萤一样,在见到王城内的景象时,她也显得异常兴奋。两人指着街道上的各种古老建筑物,不知名的标牌以及花里胡哨的店铺交谈着。看她们的的样子,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到大街上去转悠一圈了。 缇娅所在的马车位于萝妲她们的马车的前方,和萝妲她们不同的是,先前已经在王城生活过了一两年的缇娅在再次返回这里时,她一脸十分平静的模样,毕竟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缇娅低头翻阅着手中的魔法书,她虽然如此看着,但心不在焉的她实际上一个字符都没有看进心里去。缇娅揉了揉太阳穴,她叹了一口气后将魔法书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依旧和以前一样,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伊利斯坐在车夫的身旁,他吹着风一脸悠闲的模样。在看到周围这热闹的场面后,他回头朝着车厢内的缇娅说道:“小姐,许久没回来,王城变热闹了好多啊。” 缇娅听后将膝盖上的魔法书合上,接着将其放到了一旁,她回复伊利斯说道:“是吗?毕竟这么多部队进城也算是一件大事吧。到了王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吧,我想都这个点了,他也应该到了。” 伊利斯完缇娅的话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希望领主大人他不要睡过头了。” 另一边,与喧嚣的街道完全相反的是王宫内的景象。为了庆祝公主回家,王宫在三天前就减少了人流量,就连士官学院的老师与教授们以及训练塔里的部分领队都不再被批准进入王宫。因此,从王宫大门口的花园一直到后方的训练塔,这片区域都安安静静的。 与此同时,王宫的地下圣堂里,雅独自一人躺在了时间之神的石像下方。 前些天雅来安放圣剑流星时,发现此地极为清净,可以说是完全不会被打扰到。因此他这些天就时不时地跑来圣堂里睡觉。看他那随心所欲的躺姿,应该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何时才是个头啊?”雅说着抓了住自己的鼻子,接着他一翻身,直接从石像的底座上翻了下去。 雅惨叫一声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撞在地上的后脑勺,发出了一声哀叹,“可恶啊,差点忘记了。要是再高点就糟糕了。” “总算是醒来了啊?”龙牙在雅跌落地面后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要从早睡到晚呢。” “从早睡到晚?如果我能像你这样就好了。”雅说着坐起身看向了台面上的龙牙,“话说龙牙你会做梦吗?” “做梦?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睡着的时候,脑海中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有的是连续的故事,有的就是断断续续的,总之是很恍惚的那种感觉,是醒来后会瞬间忘记的东西。” 雅对梦境的描述模模糊糊的,不管他如何想要去形容梦境这种东西,龙牙都听得糊里糊涂的,他完全无法理解雅的说法,因此直接了当得回答雅说,他并不会做梦。 “也是,说到底你是一把剑,我们还是不太不一样的。” 雅说完坐到了石像的坐台上,他身后的时间神像估摸着有三米高,是阿罗特建造师根据神话中记载着的时间神的身躯,一比一雕刻而成的石像。石像的脸部刻着六只眼睛,瞳孔上涂绘着金色的漆料。 圣堂的石砌墙壁上每间隔两米左右就插着一根火把,这才将幽暗的底下给照亮了起来,周围的火光将石像的眼眸照得闪闪发光。可谓是真实展现出了书中记载的“金眸六目的面”。 雅背对着石像坐久了,他总感觉后背有一股凉凉的感觉,他猛地朝着身后看去,眼前却只有圣剑与石像。再看向周围,墙壁上的火焰也平稳地燃烧着,圣堂内并没有风吹进来的可能。 “奇了怪了,为什么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我?”雅抓了抓头不解道,他探头看向了石像的六目,嘴里轻轻吐露出了月的名字。 雅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石像,四周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木材在燃烧中爆裂开的轻微响动以及喷泉的水声。 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圣堂的入口处传来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脚步声,茜穿着庆典的礼裙来到了圣堂之内,接着她在见到此地早已有其他人时,脸上故意表露出了些许不愉快的神情。 显然,这个地方也是茜平日里无所事事时会来的清净之地。 雅在听到了脚步声后,他回过头看向了入口处。 “茜?你怎么也来了?你的衣服,大家在庆典里玩得还开心吧?” 雅这东道主模样的嘴脸让茜感觉有点可笑,她哼了一声后变成了一张:“你以为你是谁啊?”的面孔,接着她走到了石像下坐了下来。 “抱歉,是不是外面不太好玩?不过说来也是,我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太拥挤了。”雅说着坐到了茜的身旁,这时龙牙突然开口道:“真是令人怀念啊拍档,你们两人一起坐在这里的样子让我倍感亲切呢,就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雅以为龙牙指的是他小的时候和茜一起逃离王宫的那段经历,在回忆中,龙牙并不在自己的身边,于是他开口道:“虽然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龙牙,那个时候明明你不在吧?” “呆小子就是呆小子。”龙牙叹息了一口气,“挺好,都挺好的。” 石像后方的喷泉“咕嘟咕嘟”地流淌着水花,在雅发愣的期间,这声音慢慢填充满了他的耳朵。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茜靠在了他的肩上。 茜闭着双眼,鼻尖下方响起着轻微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雅一动不动地看着茜睡着时的恬静模样,他就一直保持着身体的坐姿,或许是不想要也不敢吵醒对方吧。 正如龙牙所说的,这一切都挺好的,起码现在是幸福的。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一会,妮微丝的到来便将这宁静的环境给打破了。妮微丝大踏着脚步进入了圣堂,他来到雅的不远处前,接着她在看到了茜也在场后便喊道:“殿下,原来你已经找到雅了,我还以为你在花园内呢,见你们都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听了妮微丝的话后,雅不解地指了指自己,他说道:“找我?原来她是来找我的吗?” 雅并没有意识到茜此时已经被吵醒了,他还没多问妮微丝些什么,他的脸就被茜给一把抓住了。像是先前那样,茜掐住了雅的脸庞后使劲一用力,这让雅嘟起了嘴巴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妮微丝见此哼哼一笑,她说道:“王宫内的舞会快开始了,一起过去吧。” 此时王宫的大厅内,演奏家们演奏着阿罗特的古典乐曲,名为来自希望的明天。 随着音乐的响起,原本还在促膝长谈着的人群纷纷寻找起了自己的舞伴,不擅长跳舞的人退散到了大厅的四周,他们将大厅的中央位置留给了参加舞会的成员们。 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了惊呼声,年轻的权贵们都纷纷向茜示好,年轻人们将单手放于胸前,弯腰邀请道:“茜,可以请你一起跳个舞吗?” 可茜并没有理睬他们,她带着雅径直走到了大厅的中央,在雅的纳闷之中,茜抬头看向了他。 “这么多人邀请你,为什么你要拒绝他们呢?我不会这种东西的啊。”看着周围人群那熟练的舞步,雅一脸尴尬地解释说自己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可茜就一直看着雅,她的眼神让雅慢慢地停止了劝阻的话语。 王宫外的夕阳逐渐消失了,空中的月亮若隐若现。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学着先前别人的模样朝着茜一弯腰,接着拉住她的手说道:“那么,如果我有什么表现得粗鲁的地方,请务必原谅我。” 月光之下,大厅上方的露台上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布兰迪,另一个是加尔亚。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布兰迪一脸微笑地看着加尔亚说道:“哦,不对,应该是我亲爱的堂弟。” “没必要特地强调那种关系,你是摄政王,我只是个小领主罢了,比起血亲关系,君臣关系更为重要。” 加尔亚客套的语气让布兰迪大笑出了声,“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假正经。” “直接说正事吧,巴尔巴多斯是我一手养大的,他惹出来的事情,我作为他的父亲与老师,有责任承担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加尔亚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布兰迪感觉到了一丝不爽,他停下了笑声后开口道:“错误?那叫做罪过!怎么?你觉得凭借你父亲,大公的身份就可以弥补这些日子来王城内发生的事情了吗?那么多官员与士兵的性命,可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了结了的。” 加尔亚听后默不作声了,毕竟巴尔巴多斯杀害了大部分的史官,并且烧掉了半座图书馆的事情,他在来到王城后也早已听闻到了,光这些不可饶恕事情,就已经犯下了大罪。 见加尔亚不说话后,布兰迪却打了一个回马枪,他安慰加尔亚道:“我并没有想要给你定罪的意思,反倒我还得谢谢你。 加尔亚十分明白布兰迪口中所说的谢谢指的是什么事情,他听着布兰迪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一直照顾他,光这件事情,巴尔巴多斯的所作所为,我便可以既往不咎。” “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布兰迪冷冰冰地地盯着加尔亚,“你身为阿尔卡莫城领主的公爵,难道已经老糊涂到了没有去设想过雅这一路来到王城后会被我认出的后果了?你是个明白人,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论假正经,从小到大,你都是第一人。” “这我还真没有想到,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龙牙的力量,他能打到王城并且和你会面属实在我意料之外。” “还在装糊涂,王室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呢?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他能够让王座延续下去。”布兰迪说着向加尔亚伸出了右手,“在这方面,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 “这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那么合作愉快。” 在布兰迪说完后,加尔亚看了对方一眼,他思索了一秒便握住了对方的手。 在两人达成协约后,布兰迪将话题转向了巴尔巴多斯,“对了,说回那件事,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巴尔巴多斯?” “王城当年那场战乱的遗孤。你都知道这么多事情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当年我收养他确实是为了将他假扮成将茜从火海中救出来的雅。” “你为了骗我,想的可真是周到啊。”布兰迪掷地有声地说道,接着他以更加严厉的语气问道:“我再问一遍,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我都已经说了,战乱的遗孤啊!” “还在撒谎?你我都明白的,巴尔巴多斯根本就不是人类。” 布兰迪的话语像一把剑一样劈碎了加尔亚的谎言,他沉闷了一会后,释然般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摄政王大人,你的情报网果然厉害。你说的没错,当年一名从马格马斯之眼来到阿尔莫卡城的冒险家将他带到了我的身边。我看这小孩资质不错就收养了他。” 布兰迪听后清了清嗓子,他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你早点这样说不就可以了?何必一直藏着呢?” 可布兰迪没想到的是加尔亚接下去的话语,对方在笑过后沉着冷静地说道:“你不也一样?弗克斯恩的战略不错,不过你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和我们联手吧?” “基尔达斯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然为什么不是他来阿尔卡莫城呢?派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过来,凑数吗?”加尔亚说着冷笑了一声,“好了,庆祝仪式上可不能像是平常那样板着个脸啊,我就先下去了。等下见了。” 布兰迪并没有给加尔亚送行,听着对方逐渐远去后的脚步声,他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二卷:月出完结) 日后谈: 瓦雷利亚669年,秋天才刚到的日子里,联军击败了叛党“首领”巴尔巴多斯,结束了这场发生在阿罗特南部区域的中小型战争。 圣剑流星被重新安置回了时间神的石像之下,王城恢复到了平静之中。战役结束后,联军内受封赏的将士达到了数百人。有部分士兵甚至还被摄政亲自授予了骑士的爵位。与士兵们相同,士官们也接受了封赏,大多数人的军衔都由少尉晋升为了大尉。这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升迁规模引发了阿罗特全境内的参军热。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年轻人选择加入了王城军,弥补了战争时损失的部队数量。除此之外,参军热也影响到了盘踞在各地,尚未清剿的土匪,那群无名鼠辈“弃暗投明”,选择投奔向了正规军,当然,急缺人手的阿尔卡莫城与歌雷亚城也并没有理由拒绝他们。 巴尔巴多斯方面,在战争结束后,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阿罗特的领土上,各地的城市里面,不曾有人遇见过他。 王宫内的官员,特别是史官在战争爆发初期那段时间被巴尔巴多斯迫害,许多无辜之人都枉死在了他的手上。与补充士兵数量一样,王宫也下令大范围向全国招募有才能的人员。其中大量的官位都是空缺的历史记载与历史考究人员。可和招募士兵不同的是,也许是之前发生的暴乱,让人对史官这一官职产生了顾忌,全国各地来王宫参加官员选拔考试的人微乎其微。最后在不得已之下,王宫对外宣称要提高史官的俸禄与地位,这才使得来参加选拔的人员数量变得好看了些。 一切都在井井有序地进行和恢复着,王城似乎也回到了以往那繁华的状态。可王宫内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看似和睦的环境下,其实多股势力都在暗地里较着劲。 没人有愿意去说出这些,也没有人敢于去说出这些,只要灾难还没有具体降临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只要闭口不谈任何事,全心全意享受着当下的利益,那就可以了。这在官员们的眼中是聪明的做法。 谁都有自己的盘算,不管是加尔亚,巴戈夫,布兰迪或者是比西斯,勒奥尔多等人,还是那些至今还没有露过面的领主与将领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掌握着兵权的手在互相搏劲后全部指向了茜即将要继承的王位。而与以前不同的是,各大阵营的斗争范围内出现了雅,谁也不知道他的出现到底会将阿罗特的未来引到命运之轮的哪一个角落中。那里或许是黑暗的,也或许是雪白的。 然后说说雅与茜等人在庆典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之后,茜重新生活在了王城之中,她的十八岁生辰是670年的7月7日,距今只剩下了九个月。在这不到一年的日子里,布兰迪继续担任阿罗特摄政,辅佐茜管理整个王国。 妮薇丝作为茜的侍从,继续像以前一样跟随在她的左右,而利昂因为重伤的原因,迟迟没有回到王城之内。 缇娅与伊利斯在庆典后暂时回到了歌雷亚城,但他们还没有呆上几天,王城的士官学院便开学了,缇娅告别了自己的父亲,她与伊利斯再次回到了王城之中。 萤在雅的典礼结束后便回到了阿尔卡莫城,后来雅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萝妲那边,她作为雅的妹妹,也暂时与雅生活在了王宫之内。不过奇怪的是,摄政似乎挺喜欢她的。 雅在王城内生活了几天后便打算辞去职位,并向摄政提出了要返回家中的求情。他说现在坏人被赶跑了,他和萝妲也该恢复到以前的生活了。可摄政却说要带他们去见一样东西,因此强行挽留住了雅与萝妲两人。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雅的名字在王城内悄然流传了开来,所有人对他的身份都持有不同的观点,有的是平民英雄,有的是权贵之后,也有人说他是摄政的私生子。不过后面关于他的话题也渐渐结束了,他理所当然地变回了普通人,拥有的职称无非是看门的侍卫。 加尔亚公爵回返回了阿尔卡莫城,他带领着城内的大家重建了城市,在之后,他又再次到访了王城。 最后来说说那些所谓的“反派”们吧。 驻守在峰间巨人要塞之中的希罗盖尔在战争爆发前是王城内的一名普通军官,巴尔巴多斯叛乱前的一周,他收到了来自妹妹的信件,信件里面说她即将在柯蒂利亚城举行婚礼。希罗盖尔的父母生前是部队内的士兵,在镇压弗克斯恩动乱时不幸牺牲了。没有了父母的兄弟姐妹们中,希罗盖尔是家中最大的兄长,按照阿罗特的习俗,他必须代替逝去的父母主持妹妹的婚礼。可是,在他们一家人即将动身前往柯蒂利亚城时,却收到了来自摄政的命令,信件中的文字指示他带部队驻扎于于峰间巨人要塞。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这说明希罗盖尔升职了,可一家人在举行完欢庆的晚餐后,希罗盖尔却让家人先行前往柯蒂利亚城,他则是独自一人去了要塞之中。 信件中并没有提到具体的结束驻扎日期,希罗盖尔担心会耽误妹妹的结婚大事,因此让自己的妻子先代自己主持,这样娘家也有人撑场面了。 而希罗盖尔则是在9月4日那晚,牺牲在了阿尔卡莫城内。在突袭阿尔卡莫城之前,他曾给自己的妻子写过书信,里面意思是自己身体很好,大家无需担心他。他让自己的妻子与孩子留在柯蒂利亚成内,因为他希望在战争结束后,能直接去那边与他们以及自己的妹妹团聚。 希罗盖尔出生于639年,12月2日。是军人世家之后,享年30岁。 以及那名无名的中队长,曾答应过女儿马上回家的他,死在了要塞崩塌的废墟之下。死时,他的兜里还揣着从商队里拿到的布娃娃,可这份礼物已经没有机会送出了。 中队长真实名字为乔伦·巴克。生于637年,女儿现如今7岁,他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享年32岁。 在王城恢复和平后,乔伦的妻子与女儿消失了,和其他“反派们”的家人一样,在悲伤与哭泣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章 开幕 “爸爸,你快说啊,这个故事的结尾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我睁开双眼朝着前方看去。在明晃晃的光芒之中,出现的是座壁炉,随着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后,我看到那堆积在一起的木材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一切都十分温暖,好似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最初的时候,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我已经无法回想起那过去的场景,它留在我心间的只剩下了耀眼与温热的触感。 在我出神时,一双粗壮的手臂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将壁炉旁摆放着的木材抓起扔进了火焰内,那麻利的动作仿佛在告诉我,那些东西天生就是给我们取暖似的。 眼前的男人在给壁炉加完木材后,他拍了拍手坐到了茶桌的对面。借着火焰,我大致能够看清楚他身躯的轮廓。这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他剃着平头,胸前穿戴着印有龙爪图案的甲胄。 “最后,王子死了。”男人回答我说道。听到这里后我不禁问他,那么公主又怎么样了呢? 我问出问题的速度十分迅速,就如同这个世界早已规定好了我要如此询问一般。 “公主被玷污了,她死在了骑手的手上。” “可是,故事中的骑士不是保护公主的人吗?” “骑士有着自己深爱的人,公主最后成为了他的敌人。” “那么骑士的伙伴们呢?那些团聚在圆桌旁的大家,他们可都是英雄啊,为什么不阻拦他这样做?” “所有人都认为骑士疯了,他们走的走,死的死。最后仅存在骑士身边的,那名深爱着他的女孩也被他献祭给了魔神。为了获得力量与实现那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所有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那他可真是可怜。”我在得到这令我十分不满意的答案后如此说道:“他变成了孤零零一人,那么最后呢?骑士怎么样了?” “结局就是,他杀了公主。” “不是,我问的是结局。” “可这就是结局。” “他难道没有统一那个王国吗?妈妈和我说过的故事中,那些主人公最后都取得了胜利,获得了成就,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英雄。” 空气变得静谧了起来,我能感受到男人此时正紧紧地盯着我。在我俩沉默之中,四周只剩下了柴火燃烧的火焰声。过了一会,男人慢慢开口道:“骑士杀了公主,故事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我明白了,对面这人说的话并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故事因此也完全没有反转的机会。这结局让我哑口无言,我不明白骑士为什么会杀死公主,明明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开始不断在内心深处反问着我自己,难道是我对骑士和公主之间的关系理解错了吗?或者说,骑士本就没有保护公主的义务。 何况还是一个已经被玷污的公主。 可我讨厌悲剧,就如同我讨厌那名吟游诗人一般。在那满是黄沙的灼热地带,我讨厌看到他,更讨厌听他给我弹奏的那些悲伤的民谣。 “又在和他讲这些没有营养的故事了吗?”耳边响起了女人的呵斥声,我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不知从何时起,一楼的大厅内出现了一名女子,她身穿着华丽的衣裳,那从她身上展现出来的气质,和我梦境中见过的她一模一样。 “阿哈哈哈。”男人在女人的呵斥下,不禁大笑了起来,他解释说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好玩罢了。男人说道:“反倒是你,一直给他讲那些什么什么富有骑士精神的故事,英雄主义一旦进入了孩子的潜意识中,他的价值观可是会扭曲的。以后他成为了舍己为人的舔狗怎么办?” 女子听此,斜着目光白了男人一眼,她说孩子还小,像男人口的故事不应该在小孩面前讲。而她指的小孩,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在女子的责怪下,男人起身并打算离开。他在临走前对我丢下了最后一段话语,他说道:“爸爸再告诫你一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英雄可都是彻彻底底的大坏蛋哦,他们为了实现自己梦想,宣称自己为绝对的正义,并在实现他们梦想的道路上破灭别人的梦想。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义啊?阿哈哈哈。所以以后见到那种人,有一个就远离一个。” 听到男人又开始了后,女子赶忙推了他一把,这下男人才彻底走开了。在他离开后,女子蹲下身和我对视着,她眯起水蓝色的双眼伸出手摸着我的头。我看到了她微微张着嘴,恍惚的空气中响起飘渺的话语声,“雅,别听爸爸胡说哦,故事里的英雄可都是拯救了世界的大好人呢。” “英雄?雅会是英雄吗?妈妈?” “当然了,雅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会是个拯救了全世界的英雄哦。” “拯救了世界?世界有多大?”我说着使劲张开了手臂,可我知道我的身体根本无法入这个世界的眼帘,它是如此的渺小与卑微。 “无限无限大。”女子学着我的样子,同样张开了双手,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弧线后,以惊叹的语气对我说道:“比阿罗特王国,瓦雷利亚大陆,整颗蔚蓝星都要大,是超越了整个宇宙的大英雄。” 可宇宙是什么呢?我不太明白。在我的印象里,它不过是个闪着火星的东西罢了,用生命的角度看,或许就是个贴在炉子上的煎饼吧。 煎饼越摊越大了,它在不断摊开着,以超光速的速度摊开着。点点星光离我无限远去,最后放大笼罩了我的全身,在恍惚中,我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虚无,它将吞噬世界,将这片充满着我回忆的故土拉入黑暗之中。不管哪个角落都无法逃离时间带来的毁灭,命运和真理早已安排好了它的归宿。那便是热寂。 所有的星火融汇到了一起,而我的面前只剩下了逐渐模糊的火光。我想那是壁炉中的火焰吧,毕竟睁开眼,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它。 火焰变成了一团红色的不知名物质,它不断扭曲着,中心的深红向外部拓张,褪色后化为了粉红色。 四周的空间里,除了那团粉红色外,其他的颜色都消失不见了。我揉了揉双眼再次朝着前方看去,那粉红色慢慢朝着我转了过来,她变成了一张人脸,粉红不过是她的头发罢了。 第二章 王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秋季,9月29日。 地点位于阿罗特的东北角落,在与巴伦西亚交界地往南三十多千米的位置,这座名为菲达克斯城的城市内,一名少年扛着锄头站在整日没有多少阳光照射的下城区里。 不同于下城区其他角落里的景象是,少年正在打理着一块长满了白花的种植地。 下城区内的其他居民,哦,不对,准确来说是难民们,他们呆坐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一直观望着少年的举动。面对少年的行为,难民们不理解极了,他们在暗地里讥讽着少年,称在这片压根照射不到阳光的贫民窟里,即便精心打理泥地,花圃过不久后也一定会枯萎。 对于难民们来说,他们坚持在这困苦的环境中生活下去的其中一丝乐趣,就是幻想着有朝一日看到他们想象中的枯败花圃,以及少年放弃了他的想法,与难民们一起蜷缩回肮脏不堪的角落里的可笑场景。 可少年并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不管贫民窟内的这群人如何看待他,少年始终没有被他们的言语给打搅到。 少年所种的白花名为蛇舌草,这是一种治疗喉咙肿胀的草药。不仅如此,它甚至还能够医治被毒蛇咬伤后产生的中毒症状,以及增强人体的免疫力。这种药材可以说是猎户们出门捕猎时身上必带的物资。 少年抬头看了眼天空,为了最大效率地使用那来之不易的阳光,他努力规划着花圃之后的开垦方向。在估摸了一下南边那几座高塔之间的间隙后,少年举起锄头朝着泥地挥下了第一棒。 劳动总是辛苦的,即使这片地方并没有大太阳的照射,也才过了不久,少年已经变得大汗淋漓。看着第二块花圃即将成型,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锄头的一端扎进了泥地内,然后决定歇息一会。 在这期间,从下城区的入口处走来了几名年轻人,那群人浑身脏兮兮的,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看似即将就要摔倒在地一般。少年眯起双眼看向了这伙年轻人,他们那嬉笑着的模样表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的外表。但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在开心个什么劲,年轻人中有一人在发现了少年的身影后,他晃悠着走到了花圃旁,要不是少年叫喊住了此人,那人的脚掌差点就踩踏在了少年刚播完种子的泥地上。 “喂,我说。新来的,我给你介绍个好东西,如何?”年轻人伸出手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他说着突然弯腰呕吐了起来,接着他擦了擦嘴巴唾弃道:“该死,他们到底在里面掺了什么?” “你没事吧?要帮你叫医生来吗?”见到年轻人这副病态的模样,少年如此开口道。 “医生?哈哈,医生?那东西能有神花给力吗?我早就受够了这个地方,医生能让我好好睡个觉,我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年轻人说话的同时,不远处响起了女子的呵斥声,在看到那名女子出现后,年轻人立马便跑开了。 少年就呆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朝着自己走来,他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刚刚那群人没有为难你吧?”女子说着呼了一口大气,此人是先前在王城内与楠等人相遇的夏,夏说着向少年提起了刚才那群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她说:“你可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让你去做什么,你都千万别去,知道吗?” 听了夏的奉劝后,少年露出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耸了耸肩膀,“没事,我对他们说的东西压根不感兴趣。” 少年才和夏交流到一半,贫民窟里便再次响起了嘈杂声。远处的房屋响起了“轰隆”的一声,随着破旧的木门倒塌后,几名和刚才那群年轻人有着同样病态的男子走到了屋子外边,他们每一个人都面黄肌瘦,走路也是一副摇摇晃晃的姿态。 “已经六点了吗?又要去那边了,我得赶紧向他们要那东西,我快死了。”人群一边走路一边疯言疯语着,在他们即将抵达下城区与上城区的交界处时,一伙穿着军官衣服的士兵出现在了贫民窟外的道路尽头。 “快点快点,换班时间到了,还想不想要那东西了?” 说话的人正是那群军官模样的男子,他们是菲达克斯城内的治安官。治安官们来到贫民窟内是打算带年轻人们去矿洞换班,他们正在开采一种漆黑的矿石,城内的人称那之为黑月钢。 “那些人真可怜。”看着这伙行尸走肉般的年轻人跟着治安官离开后,夏再次向少年告诫道:“所以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知道吗?” 少年当然明白夏口中说的“像他们那样”指的是什么。前些日子他刚来到这座城内时,就已经得知了部分城内的信息。 菲达克斯城原本的产业是渔业与矿石。矿工们开采的矿石全部送去了王城,在经历十多年的贸易往来后,菲达克斯城的居民可以说都变得非常富有。但第一批因矿石富有起来的人承包了矿洞与海域,贫富差距日益拉大再加上城镇的快速发展,由此才出现了这片处于阴暗中的下城区。 下城区里聚集了城里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以及部分从别的城池迁移到此地后没有祖屋与人脉的外来人。夏他们便属于后者。 这些现象是菲达克斯城从贫穷变为富有的路途中必定要经历的过程,同样的,下城区的出现也是如此。但从前几年开始,一种名为神花的植物被人从北方的巴伦西亚带到了菲达克斯城内,人们从那时起便疯狂迷恋于神花带来的药效之中。有人说食用了那种花便能见到梦想成真的那天,也有人说神花可以带给他一切想要的东西,总之,那是一种能够让人如痴如醉的植物。 神花的奇怪药效传到了领主的耳中,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在这之后便命令农民们在农田里大量种植神花。这座城到如今为了种植这种花,已经疯狂到了几乎放弃了所有的渔业以及绝大部分农业的程度。 神花让人忘记了疾病的痛楚,正是因为这点,夏他们所种的药草才会在本城卖不出去,她必须得长途跋涉前往王城贩卖草药,才能够获取那微薄的生活费。 而说回那群年轻人,人们在吸食了神花后便会变得食不知味,整日沉迷在神花带来的虚幻之中。为了继续购买神花,他们不得不与矿场主签订劳动协约,矿场主帮他们支付高额的神花费用,而年轻人们则是没日没夜地在矿洞内支付劳动力。这循环便是菲达克斯城的经济发展模式。 年轻人们离开了贫民窟后,有一部分治安官并没有随之离去,他们走到了贫民窟内东瞅瞅西瞅瞅,在见到体格强健的少年后,他们走到了花圃前。 “哟,在种花呢?种这个能有多少钱啊?”治安官们说着便仔细打量起了花圃内的白花,他们打趣道:“是蛇舌草?卖给猎户的?” “是的,大人。”夏硬着头皮走上前回答道,她其实打心底里并不喜欢城内的治安官,这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哼哼,先前王城发生了叛乱,你们也知道的,如今正是黑月钢稀缺的时候,他们有大量的武器和盔甲要打造啊。所以,为何不来矿洞里工作呢?可是有高额补贴的哦。” 治安官们说着看向少年,可少年在看了夏一眼后,他立马答复道:“我对那种工作不感兴趣。” 少年拒绝了治安官们的邀请,这下这群人的面子该往哪里放啊,于是治安官们便摆出了一副想要赖着不走的架势。正当夏为之为难时,屋内走出了一名老者,此人名为罗曼,是夏的老师。罗曼拿着一捆刚包好的草药来到了治安官们的面前,并说道:“家里没什么东西可招待各位大人的,这是党参,请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罗曼的好意,治安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罗曼手中的党参,并直接指着花圃内的白花,变本加厉地要求还要带一些蛇舌草回去。 少年见此捏紧了拳头,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前的治安官可不止一两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夏立马阻拦住了少年。最后在将一部分新鲜的蛇舌草送给治安官们后,夏他们总算是送离了这群不速之客。 在治安官们走远后,少年愤愤不平道:“这群人还自称治安官,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呢?” “算了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没事了便是最好的喜事。”罗曼说着招呼了少年一声,他对其说道:“你和我进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少年听后将手中的锄头交到了夏的手中,接着他跟着罗曼走进了屋内。两人席地而坐后,罗曼询问少年这段时间来是否适应此地的生活。少年回答自己别无他求,只求有地方住,有一口饭吃,这样他便满足了。 罗曼听后以赞许的眼神看向了少年,他说如今像对方这样心不浮气不躁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夏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相信你那我也便也相信你,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学习,工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罗曼说着问起了少年的身世,他询问少年是否是巴伦西亚人。 少年回答罗曼说自己的父亲在年轻时从巴伦西亚举家迁移到了阿罗特,因此他即为巴伦西亚人,又是从小在阿罗特长大的阿罗特子民。 罗曼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接着向少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做什么呢。” 少年思索了一下,他再次向罗曼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飞羽,你直接叫我飞羽就行了。” 第三章 垂钓之人 9月30日,星期天。 飞羽随着城内的一伙猎户一同前往了菲达克斯城北边的森林之中。在如今农业与渔业荒废掉了的菲达克斯城内,除去矿场里面的工作后,狩猎与采药成为了普通人的主要收入来源。 狩猎队的带头人是一名土生土长在菲达克斯城内的中年男子,他名为臣林,在菲达克斯城脱离巴伦西亚之前,他的祖辈就已经生活在了这座城内,因此他就可以说是个彻彻底底的巴伦西亚人。 臣林与罗曼是旧相识,因此当罗曼将飞羽介绍到了狩猎队伍之中后,臣林便爽快地接纳了飞羽。 臣林的女儿时刻跟随在父亲的身边,算上她,狩猎队总共有六人。 出了城门后,一行人走在前往北方森林的路上,臣林在期间询问飞羽和罗曼是什么关系,毕竟他与罗曼认识以来,从来没有听闻过那人有儿子或者侄子什么的亲戚。飞羽听后老实地回答对方,自己与罗曼不过是萍水相逢,如今正受到那人的帮助,暂时借住在罗曼家里。 飞羽说完后再次恢复了平静,和后方叽叽喳喳喧闹个不停的年轻人们相比,飞羽显得有点不太相同。 “听罗曼说你父亲曾带你前往王城生活?那么你的故乡,不对,应该说祖籍是哪的呢?”走在飞羽身旁的臣林开口问道。 飞羽摇了摇头,他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爷爷或者外公叫什么,自打出生起他就在阿罗特生活了,父母也没有向他提起过任何一名身在巴伦西亚的亲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点也是一件好事。”臣林说着拍了拍飞羽的肩膀,他以年长者的姿态向其劝解道:“可是和父母吵了架,私自离开家门是会让他们担心的。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个顽固子弟,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槐海之城,嗯,菲达克斯城可不像是王城,要在这里生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在外面,你的父母也是会担心的吧?” 飞羽一言不发地听着臣林讲述完毕,他明白对方应该是误会了。因此飞羽思索了一会后冷静地开口道:“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臣林听后不做声了,飞羽的情况他也只是一知半解,罗曼对臣林交代过的,不过是飞羽的性格和品性罢了,有关于飞羽的身世,臣林意识到是自己想得太常规化了。 “我就说爸爸你不会聊天吧,这么快就说不下去了。” 此时说话的人是臣林的女儿,她跑到飞羽的身旁为自己的父亲解围道:“你好,我叫做臣乐儿。很高兴认识你。” 乐儿说着向飞羽伸出了手,飞羽纳闷了一下后意识到对方要和自己握手,于是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乐儿将手收回后,她一脸开心地说道:“我爸爸和我说起过你,你是叫做飞羽?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难道说那些长着长长耳朵的精灵们是有姓飞的吗?” 乐儿才讲到一半便被臣林给打断了,臣林教育她说不能因为飞羽的名字而取笑他,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可乐儿却反驳自己的父亲说飞羽并不在意这种东西,因为她看得出来,飞羽压根就没有生气。 臣林听后看向了飞羽,飞羽见此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乐儿的玩笑。至此,臣林不再继续教育乐儿了。 之后乐儿询问了飞羽的年纪,飞羽说自己出生于650年,乐儿一算后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大了两岁,因此便开始以大哥称呼对方。飞羽虽然听到这个称呼后感到十分的膈应,但见乐儿乐此不疲地这样叫唤自己,飞羽也没有拒绝对方。 “话说回来我们马上就要到中转站了呢。”乐儿说着指向了森林的北方,“到那里后也差不多是中午,时间刚刚好。” 飞羽以为乐儿口中的中转站是哨塔之类的建筑物,于是他问道:“中转站?是菲达克斯城在这片森林里造的建筑物吗?” “当然不是了。”乐儿说着使劲摇了摇头,“那是我们才知道的休息点。” 臣林之后也向飞羽介绍了有关于中转站的事情,他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在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交界处,那里距离菲达克斯城有接近三十公里的路程,猎户的队伍往返两地要走大约三天的时间。因此路途十分遥远,猎户们特地在路途中设置了好几处休息点,里面囤放了一些队伍必要的物资,还有煮饭和打磨武器的工具。 “三十公里吗?嗯,感觉还行吧。”飞羽听后喃喃道。 “飞羽哥你是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距离吗?”乐儿说着提起了目的地的名字,她说如今一行人身处的森林不过是整一片大森林的冰山一角,森林的中心区域还在北面的位置,那里被人们称为魔女之森,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而正是因为没有多少人抵达那里,光是魔女之森边缘的区域内,野生动植物以及天然的草药就非常的多,那地方对猎户们和医药学家来说简直就是资源的天堂。 飞羽在听到乐儿叫自己为“飞羽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暗淡了下来,他说道:“魔女之森,我从来没有听过,不过听你说的,那里好像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呢,听说那里还有美人鱼呢。”乐儿说着笑出了声来,“哎,不会你真的相信了吧?爸爸他以前就是这样骗我的,可我一次也没有见过。” 飞羽尴尬一笑,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猎户队的一行人在来到第一个中转站时已经是中午了。看着众人忙前忙后地摆弄着锅具与处理着食材,飞羽总觉得自己不能空着,但他刚想要上前去帮忙,却被臣林给拦住了。臣林说飞羽是首次跟着队伍出来,身为前辈的他总得招待飞羽一顿饭。臣林让飞羽到一旁坐着后,他便忙碌起了手中的活。 “既然如此我去捡一些树枝回来吧。”飞羽向臣林说道。 “哦,不用不用,那个谁,让别人去吧。”臣林说完便打算叫队伍内的其他成员去干捡树枝的活,可他才刚抬起头,就见到了飞羽离开时的背影,见飞羽执意要去林间走走,臣林朝着他喊道:“注意安全,不要走得太远了。” “嗯,知道的。”飞羽头也不回地应答道,他举起手挥了挥,向臣林表示自己会听从他的建议,只是在周围逛一圈。 在中转站的东侧是一小片池塘,飞羽顺着溪流一路向高坡上走去,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池塘的不远处。 池塘周围长满了杂草,这种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杆子上端的部分毛茸茸的,外形和蜡烛一样。飞羽识得这种草,它名为蒲黄。以前每当有士兵在训练中受伤,飞羽的父亲便会将这种植物做成药膏送给伤员。蒲黄算是一种廉价的止血药。 飞羽想到这里后不禁按捺住了回忆,他拨开蒲黄一路来到池边,看着满是碧绿水草的池面,还有那降落在池水中的一只只水鸟,飞羽感觉心旷神怡极了。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飞羽在心内对自己说道。从弗克斯恩一路奔波至菲达克斯城的他,这段时间来早已受够了这落魄的生活,如今可以算是新的开始了。不过对他来说,忘记过去似乎依旧有点困难。回忆那东西就像一根不断违背他意愿的针,飞羽越是不想要去想起,回忆越是去挑动他的神经。这是令人厌烦的。 池塘的角落泛起了涟漪,一人静坐在池边垂钓着,他早已发现了飞羽的到来,开口打招呼道:“一个人吗?这个地方可很少有人会过来。” 飞羽转头看向了垂钓者,此人身穿白净的长袍,上面绣着碧蓝色的花纹。他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庞,看样子不过二十岁,身上那股气质完全不像是普通人。 不知为何,飞羽感觉眼前的人似曾相识,可他却始终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谁。在思绪的推波助澜下,飞羽慢慢开口道:“我们认识吗?” “当然,我们曾见过面的,不是吗?”男子说着将钓竿架在了座椅的扶手上,他起身走到了飞羽的面前。这时,飞羽总算是想明白为何自己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便认定他不是普通人。对方身上的长袍拂过淤泥后,依旧是那么白净,好像根本不会染上其他颜色一般。 飞羽愣着神看着眼前的一切,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男子伸出手向他说道:“那东西在你另一半的手上,这次见面我无法将其赠予你,请把你的弓箭给我,我来为你做个示范。” 飞羽听后二话不说便将挂在身上的短弓取下,交到了对方的手中。男子架起短弓瞄准向了远处的树木,接着一箭射进了树洞中。 “风将会带着你的力量,令你无所不及。”男子说完后便将短弓还给了飞羽,“下次见面,我将会传授你匕首的使用方法,助你腾飞于世间。” 飞羽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哪怕他说的都是真的,可他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你到底是谁?”飞羽问道。 “我应那人的约定前来找你,我知晓你的所思所想。风早已将你所有的讯息传入了我的耳内。你想复仇,我便会助你一臂之力。” “复仇”这一词挑动了飞羽脑海里最深处的神经,他立马反驳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不打扰你钓鱼了。” 飞羽说罢便要离开,这时乐儿从被拨开了的蒲黄中走了出来,她在见到了飞羽后便惊喜道:“哎,飞羽哥你原来到池边来了啊?刚才你在和谁讲话呢?” 飞羽听到乐儿这么讲后,他立马转头看向了身后,可他惊愕地发现,先前那男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美的,感叹一下罢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呢。”乐儿说着一拍手掌,她指向池塘西北边的方向说道:“在那边的高坡上有一座名为南风之城的城市,它东边就是巴伦西亚境内的袋田瀑布。这里的池塘与溪流就是从那边流淌下来的分支呢。不过绝大部分的河流都流去了魔女之森的区域,那里的河水比这里的更清澈,更美。” 乐儿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话后,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来找飞羽的目的,她喊道:“哎,差点忘了,爸爸叫我喊你去吃饭,我们快点回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听到狩猎队的成员都在等着自己,飞羽暂时将刚才那名不知身份的男子抛到了脑后,他跟着乐儿离开了池塘,池边只剩下了一杆孤零零的钓竿。 第四章 娴静 时间来到了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1日的这天。 王城之中,人群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陆续打开了店门的商店代表着新一天的开始。 从今天开始,这一年的秋季也算是真正的到来了。蝉鸣声彻底被抹去,飞往南方的候鸟也逐渐消失在了天空的边际。风将清新的空气吹拂到了街道上每一个人的脸上,其中伴着叶间露珠清爽的气息。 王宫中央建筑物的三楼之上,透过窗户上的木板缝隙看去,暗落落的的房间内照射进了黎明的第一道光。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向窗外,在见到天空已经明亮后她坐起身打了一个沉重的哈欠。也不知道她昨晚究竟是几点才入睡的,看似一点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茜将睡衣换下后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梳理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一想到今天就要去士官学院上课了后,不免叹了一口气。 就在一切都准备完毕后,茜打开门看向了房间外的走道。门口摆放着一个类似坐垫的物件,雅正以极度夸张的姿态躺在垫子上,他的下半身向外倾斜着而上半身却又平躺着,两条腿交叉在一起,睡得十分香甜。 “就这么小小的一块垫子,他都能睡成这副样子,可真的是个怪人。”茜如此想着,她走到了雅的身前想要看看对方究竟睡得有多沉,可还没走近,她便听到了雅在嘀咕着些有的没有。看样子是在说梦话。 “宇宙吗?比宇宙还要大。”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抓了抓脸,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茜不明白雅口中的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兴趣想去了解。于是在雅才说到一半时,茜便打断了对方的梦境。她蹲下声拍了拍雅的脸,并喊道:“哎!” 随着茜的叫唤,雅没有被叫醒,龙牙反倒是醒来了。在见到茜出现后,龙牙朝雅喊道:“拍档,快醒醒,有状况!” 一听到“出状况”这个词汇,雅打了个激灵从地上坐起了身。先前雅和龙牙就约定好了三个级别的危险词汇,第一级别名为“不好了”,专门用在雅不小心忘记了要办的事情上面,龙牙用来提醒他的词语。第二级别名为“出大事了”,专门用在突发事件上,例如有刺客什么的危险人物出现的时候,龙牙才会喊。而第三级别就是当前龙牙喊出的“有状况”,专门用在茜突然出现了的情况下。这可谓是极其严重的危险信号。 “哎?”雅大叫了一声,他双腿瞬间盘坐在地,接着将手撑在大腿上,装出了一副坦然的模样,“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雅说着吞了一口口水,接着他慢慢转头看向了侧方,可和他想象中的不同,茜见到雅醒来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回了房间里。她打开抽屉将其中的行程表拿在了手中,接着她看向了雅并发出了“嗯?”的一声疑惑声响。 “啊?”雅不明白茜的意思,他抓了抓蓬松的头发,接着试探地问道:“去见摄政王?然后,送去你上学?” 雅很幸运地猜中了茜的意思,这让他松了一大口气。可管不住嘴巴的他却又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原来就是这种小事情啊,我还以为什么呢,气氛弄得这么沉重。” 雅刚说到一半见到了茜瞪着自己的眼神,他立马停下了话语,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茜紧皱着眉头,她微微张开嘴巴仿佛在说:“你这家伙,居然敢多嘴?” 只见茜盯着雅看着,她的眼中慢慢冒出了一股奇异的气息。茜一把拿起梳妆台上的的发梳,接着便朝雅扔了过去。可她的力气终归还是太小,发梳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便后劲不足地朝着地面落了下去,雅一伸手便抓住了它。 “大小姐,不要动不动就乱扔东西啊。”雅说着便走到了茜的身前,他将发梳放回到了桌面上后,看着茜说道:“砸坏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雅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茜不但没有感谢他将发梳拿回来的好意,对方在不经意间抽出了藏在柜子侧方的戒尺,接着一把拍向了他的脸。 那纤细的胳膊力气不大,速度倒是十分快。在雅还没有来得及躲闪的时候,戒尺“啪”的一声命中了他的正脸。雅被袭击了后,他捂着脸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撞在了床脚的木柱上。 刚才的拿下拍打声刺激了雅的神经,他为了和茜保持距离,立马后退到了房间的角落中。从雅惊慌的眼神和迅速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到王城的这些天来,他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 “不是,等一下。”雅说着看向了床头柜,他大声喊道:“为什么?梳妆柜旁边都有?” 雅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找到机会逃出房间。可这时,他的救星来了,前来喊茜起床的妮微丝来到了门口处,对方见到房间门大开着后,便将半个身子探进了房间内。 “公主殿下,您起来了吗?”妮微丝说着看向了同样在房间里的雅,她疑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啊!” 雅还没将话说完,妮微丝眼睁睁就看着茜将戒尺拍在了此人的后脑勺上。这下雅终于有点生气了,他回过头刚要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茜的脸,他终究还是将话语吞进了肚子里。 “好了,准备一下,我们去摄政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他说。”雅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趁着茜换衣服的空隙,妮微丝来到了雅的面前,雅注意到对方的到来后,他立马抬起头说道:“怎么了?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的错。” “我并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反倒是觉得,公主殿下还挺信任你的。也对,谁让你帮助了我们这么多次呢。” “并不是你说的那样。”雅说着眼神转向了别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妮微丝的面前说茜性格上的问题,但雅思索了一会后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她那个样子怎么会像是信任我呢?不过也算了,谁让我答应她爸了呢,都怪我自己不好。” 妮微丝听不明白雅口中所说的答应了茜的父亲,这句话的意思。有关于先王,妮微丝从没见过那人,只知道在十多年前,先王就在一次暴乱中逝世了,因此妮微丝只觉得雅在开玩笑。于是她开口道:“总之,做好你的工作吧。如果公主殿下受了委屈,不管是不是她做错了事情,我一定会剃光了你的头。” 妮微丝说话的样子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加上此人做事的风格,雅也不敢反驳些什么,于是他嘿嘿一笑后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过了许久后,房门再次打开了。茜穿上了正装后出现在了雅与妮微丝的面前。她身穿樱桃色的礼服,披着绣着金边的紫褐色王室斗篷。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味。 “该出发了。”见到茜准备完毕后,妮微丝如此说道。在雅的注视下,茜看着他“哼”了一声,接着她小步走到了妮微丝的身旁。就在这样,在妮微丝带路,雅的殿后下,三人一起前往了摄政王所在的龙冠王座前。 另一边,士官学院的宿舍内,梅鲁涅斯正和他的父亲面对面坐在大厅中。 艾塞斯坦一边品着手中的茶,一边说道:“这来自巴伦西亚的饮料可真是个奇特的东西,能够让人安静下来细细品味,可明明就是在喝水来着。说到这里,战争如今也已经结束了,和我说说这段时间来你的收获吧,关于你的理念那方面的。” “我没有找到任何头绪,我不知道阿尔卡莫城和那晚的袭击究竟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现在在想的是别的东西,父亲,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选之人吗?” 听了梅鲁涅斯的提问后,艾塞斯坦首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 “你觉得有,那便有。” “可我并不相信,努力应该比天赋更加重要。” “努力确实重要,你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用计谋去刺探要塞内的情报,却让阿尔卡莫城的部队陷入了危机之中。”艾塞斯坦说着提到了事倍功半这一词,他指出了梅鲁涅斯的错误做法,明明当时部队可以绕过要塞直取王城,可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想到这个计策,梅鲁涅斯学了这么久的军事课程,这根本就不应该想不到。 艾塞斯坦提出的计策和雅当时给出的攻城方式一样,这让梅鲁涅斯的脾气起来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也会选择那种策略,他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可是那样的话,弗克斯恩可就要拿出军备来支援那帮人了,我可不想。。。” 梅鲁涅斯还没说完,艾塞斯坦便打断了他的反驳,“不是你说的要去帮助他们的吗?是你想要成为英雄的,在抵达那个目标前,就要与自己选择的同伴齐心协力,不然等着你的就是吃不完的苦头。” “可我以为他们可以的,不过是试试手而已嘛,而且如果不是我带着部队赶过去,他们早就被叛军给围剿了。” “可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人并不是你,再怎么努力,也没人会记得第二名。英雄的名号只有一个,适可而止吧,我不期望你可以成为第一名,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他能打赢是因为他有那把会说话的剑!那把剑叫做龙牙吧?是当年那个什么圣骑士的,我看到过那人的资料。”梅鲁涅斯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你当年输给那个人了吧?可我不会像你一样认命的,我的学识和资质完全不比他差。总之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我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家伙。我要成为阿罗特的勇士,就在之后的节庆上。” 梅鲁涅斯即便平日里一直没大没小的,但此时他那意气激昂的模样让艾塞斯坦倍感欣慰。艾塞斯坦起身拍了拍梅鲁涅斯的肩膀鼓励道:“有目标是好事,要好好用功学习哦,我就先回去了。” 梅鲁涅斯点了点头,他将腰间的军令拿下递给了艾塞斯坦,“这个您收回去吧。” “不需要白银侍卫了吗?” “我有露和苓陪着就可以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就这样决定了。” 艾塞斯坦见此便收回了军令,他走出了大厅并轻轻地关上了大门。此时,露和苓正安静地站在大门两侧。 “我那个儿子啊,就拜托你们两位了。”艾塞斯坦说着提起了基尔达斯地事情,“以及你们父亲的事情,千万不要因为仇恨而被蒙蔽了双眼,有情报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回城的。” 露和苓听此低下头表示了默认,在安静中艾塞斯坦带着白银侍卫们一起离开了宿舍的二楼。 第五章 久逢 雅再次来到了布兰迪的面前。和过去不同的是,如今护卫在王座旁的黑骑士们变成了身穿黄白铠甲的战士。 和恐慌部队一样,战士们的盔甲依旧是从头到脚,封闭式的一身。他们戴着的头盔和妮微丝的飞翼头盔有点相似,两侧竖起着羽毛状的犄角。身上的斗篷也一样,是银边的鲜红色王室披风。 “摄政王大人,我将公主殿下带来了。”妮微丝说着便退到了大殿的侧方,她摆出了和周围战士一样的挺拔姿态站立在了地毯的边缘处。 雅看着眼前的战士们,先前并没有见过王城禁卫军的他误以为这群战士不过是装饰用的盔甲罢了,就和摆放在阿尔卡莫城领主宫殿里面的那些举着长柄斧的盔甲一个道理。雅慢慢地凑到了地毯边,他仔细观察起了其中一名禁卫军。 “好逼真啊。感觉就像是真人一样哎。”雅说着伸手敲了敲铠甲的表面,结果他居然发现里面不是空心的。雅正诧异着,他抬头便注意到了呼吸孔内侧的目光,这惊得他不断往后退去,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笑话出来。 看着雅这副没头没脑的样子,茜无奈极了。她有点开始怀疑小时候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错误。 而另一边的布兰迪面对此情此景却不以为意,他拍了拍手将楠和莫妮卡叫了出来,并向雅与茜两人说道:“今天我特地叫你们过来,是想要介绍两个人给你们认识。他们两人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以后他们就任你们指挥了。” 雅听后立马赶回到了茜的身旁,他看向了站在王座前方的那两人。身材高大的楠身穿着黑色的便服,腰间配着一把长刀。另一边的莫妮卡则娇小了许多,她同样也穿着便服,手上戴着皮革手套。 雅在看到这两人后不禁在内心深处窃喜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分担工作,那我可就轻松多啦,三天换一班的话,就可以有两天不用挨揍了。” 但面对布兰迪赐予的侍卫,茜却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她踢了雅一脚接着对其使了一个眼神。 “我?”雅指了指自己,他晃了晃头说道:“他们以后是听你的,你应该才要去认识他们一下吧。” 看到两人没有接受自己的好意,布兰迪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茜见此赶忙拉了拉雅的袖子,在对方的提示下,雅一下就转变了刚才的态度,他朝着布兰迪一点头,“那,那我就代替茜接受你的好意了,我们感到十分荣幸,谢谢。” 雅向布兰迪致谢完毕后,大殿里的气氛也慢慢变回了祥和。在这之后,楠和莫妮卡分别向雅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楠的名字就是简单的一个字,而莫妮卡有点不同,她称自己名莫妮卡,姓赫尔加。合起来就是莫妮卡·赫尔加。 面前的两人才刚刚介绍完毕了姓名,雅却立马叫停了他们。之间雅紧紧地看着楠说道:“等一下,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错觉吗?” 楠先前执行任务时头戴着面罩,因此雅只记得他的声音却认不出他的脸庞。正当楠思考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应对雅的提问时,一旁的莫妮卡却打趣着说道:“毕竟小楠的声音比较大众化嘛,殿下你一定是把他和别人弄混淆了。” 雅沉思了一下,他觉得莫妮卡说得也有道理,但接着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莫妮卡居然称他为殿下,这让雅感觉非常不适应,他认为面前的两人应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才对。 可雅刚提起莫妮卡对自己使用敬称这件事情不太合适时,莫妮卡却走到了他的面前。对方打量了一下雅的全身后笑着说道:“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呢,原本以为会是个壮汉。” 在气场上,楠和莫妮卡完全占据了主导,一时间雅说不出一句话,他也只能跟着哈哈地笑着。当莫妮卡开完玩笑后,楠也走上了前来,他朝着雅伸出了手,并说道:“以后请多多关照,殿下。” 雅硬着头皮和楠握了握手,接着他朝着茜看去,“那个,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可茜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多表示些什么,显然是完全不在意楠和莫妮卡两人的出现。 雅词穷了,在打完了招呼后,他也不知道究竟该继续和楠等人说些什么。例如要交代任务之类的话题,雅仔细一想这种事情也得由茜去指示。而互相认识的话,几人才刚见面,也没有关系好到可以聊一下私底下的话题。因此雅变得沉默了,在静谧中,他不断躲闪着来自莫妮卡的目光,对方见此再次以调侃的语气说道:“您可是夺回了圣剑的英雄啊,真难以想象,居然是如此害羞的一个人。”莫妮卡说着开始帮雅整理起了衣服和领子以及胸口的褶皱,“在外边要注意仪表,尤其是参见大人的时候。” 莫妮卡的热情让雅放松下了紧张的心情,他心想这些人看起来还挺好的,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什么的。可雅发呆了没多久,茜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并将其拉离了莫妮卡。雅一边求饶着一边退到了后方,过了好一阵子,茜才松开了手。 茜用手语向雅表示,雅距离陌生人太近了,就这样轻信了别人,一点都没有尽到侍卫的责任,因此茜决定收回赐予雅用来睡门口的垫子。 雅大致明白了茜的意思,尤其是收回垫子那一段。于是他大叫道:“这可不行啊,现在都已经是秋天了,连垫子都不给我的话,睡一晚会着凉的吧?要是感冒了,被当成患者抓走了怎么办?唉?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看着两人吵闹的样子,莫妮卡不禁好奇地询问茜,雅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原本并不是问雅的,但雅依旧脱口而出,“我是她的侍卫。” 可茜却不这么认为,她将左手的五指撮合成尖形,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贴在左手背上,模拟出了狗头的外形。然后指了指雅表示他只是一条狗。 “不是,听我的,我是侍卫!”雅说着就要向前去解释,可茜根本就没给他机会,她背对着雅举起手,向后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雅受到攻击后捂住鼻子不说话了。 “看起来怪可怜的呢,如果需要垫子的话,我和楠可以帮助您哦,只要你给我们下达指示。” 莫妮卡实在是太友善了,雅不禁感动了起来。可当他见到茜那即将要扒了他的皮的眼神后,雅却拒绝了莫妮卡的好意,他说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莫妮卡见此,她弯腰凑近了茜的耳朵,“他对你的态度很包容呢,但是公主殿下要学会适当放放,一直这么对他的话,说不定哪天他受不了了,就会跑的。” 莫妮卡的话让茜的脸“噌”的一下变红了。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明明莫妮卡说的东西她完全就应该听不明白来着,可她就是听明白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雅说着就走近了茜,可此时正是茜抓狂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莫妮卡的时候,于是她想也没想便一脚踢在了雅的脚腕上。雅呜咽一声蹲下了身子,他甚至都没搞明白自己究竟又说错了什么话。 “好了好了,你们啊,刚一认识就这么胡闹。”布兰迪打破了大殿内这尴尬的场面,雅听到后慢慢站起了身,他听布兰迪继续讲了下去,“楠和莫妮卡他们从今天起就听从雅你的调遣了。还有茜啊,昨天乌拉也来和我说了,你今天起又要去上课了,上午准许你迟到一下,现在赶紧去学院吧。” 布兰迪刚提起乌拉,茜的脸色便变得一沉,她尴尬一笑后展开了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表明自己穿上了学院的正装目的就是为了去上课的。 茜表示完后便向布兰迪鞠了一躬,接着她拉了拉雅的袖子示意对方赶紧跟着自己撤离。 伴随着茜的举动,雅也一并朝着摄政王行了个礼。他暂时放下了自己要与布兰迪商议的事情,然后向其说道:“摄政王大人,那我们就先去学院了。” 布兰迪同意了雅的请求,在他的目送下,那五人一起离开了大殿。 这场景就如同他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过那时的伙伴们都已经不见了身影。 第六章 学院 萝妲站在镜子前原地打转着,她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装扮,毕竟今天是她去士官学院的第一天,萝妲还是有点紧张的。 和茜一样,萝妲也换上了士官学院发放的校服,不过她的衣服和茜的校服有点不同,茜的斗篷是金边紫褐色的,而萝妲的是金边青蓝色的。 校服上有一股十分好闻的气味,是那种商品刚刚拆包后散发的味道,让人感觉有种“崭新”的感觉。 萝妲还在继续打量着梳妆镜内的自己时,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蒂娅的声音,“萝妲,你起来了吗?” 见到蒂娅来喊自己起床后,萝妲立马穿上鞋子跑到了房门前,她将房门打开后便询问蒂娅,现在已经到了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了吗? 房门外,不止有蒂娅,还有伊利斯。男生的校服和女生的有很大区别,伊利斯此时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制服,他戴着白手套,腰间佩戴着长剑。 蒂娅见到萝妲后便表现出了一脸的惊喜,她说萝妲的衣服竟然意外地合身。 士官学院内每一个人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的,但萝妲他们突然到来并入学后,裁缝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将萝妲的校服定做出来。但因为萝妲和蒂娅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的缘故,蒂娅就暂时先将自己还没穿过的校服借给萝妲了。 听了蒂娅的赞赏后,萝妲还是挺开心的。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和雅在王城也不会停留太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暂时借用蒂娅的衣服,那么裁缝那边也就不需要特地制作了。她得找个时间和蒂娅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情才行,毕竟萝妲刚来王城,城内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要联系裁缝,她也就只能寻求蒂娅的帮助了。 萝妲想着想注意到了伊利斯腰间的长剑,她询问伊利斯,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也要配剑,难道说这只是为了让制服好看的装饰品罢了。可伊利斯回答萝妲说,学院下午的课程是剑道,因此他才带上了长剑。 萝妲听了伊利斯的解释后也没有将这件事情特地放在心上,三人正打算离开宫殿赶去王宫东侧的士官学院时,房间内的小棉花跑到了萝妲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萝妲见此将小棉花抱到了怀中,她对蒂娅说道:“这孩子刚来这个地方还有点不太适应,我能带着它一起去吗?” 这一下蒂娅开始犯难了,毕竟学院里面就有规矩,除了坐骑与送信的白鸽以外,学生是不能带宠物进入广场的。一旦被发现了的话可是要被扣除学分的。 学院规定了学生的学习期为五年,学生们在各地的学堂里完成了例如生活,保健,安全,启蒙,道德等基础的学科后便可进入士官学院。士官学院接纳所有已满十六周岁的学生,因此学生们在正常修满了学分的情况下,一般在二十一周岁时便可毕业加入部队或是城邦开始为国效力。但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蒂娅现在在担心的扣除学分问题。萝妲今年入校虽然是十六周岁,也算是正常时间,但因为先前的内乱,这一届的新生开学已经晚了两个多月,再加上萝妲为了和大家在一起上学,报的是二级生的课程,足足跳了一个级别,对于她来说是要在四年的时间里面修满五年的学分,这实际上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今天的老师是那人?她好像和加尔亚公爵的关系不错,这样一来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蒂娅沉闷了一会后想道,接着她回应了萝妲的请求,“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带着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别让太多老师看到。” 见蒂娅同意后,萝妲愉快地跟在蒂娅和伊利斯两人的身后离开了寝宫。一路上萝妲不断询问着学院内的事情以及同学们的情况,比如大家都是哪里人,男女比例如何,一个班多少人之类之类的。 蒂娅一边带着萝妲通过了王宫的内城墙一边向其解答了所有的疑惑。 学院的班级并不是按照传统的固定名单来安排的,班级的人数依据课程的改变是会有变动的,人少的话班内只有五六个人,而课程如果受欢迎的话,一节课可能会坐满一个教室,甚至还有人要站着上课。然后就是同学们的情况,蒂娅向萝妲解释在士官学院内学习的学生都是来自于各大城市的权贵子嗣,学院是不收普通民众的,学生中还有从巴伦西亚来的留学生。关于男女比例,蒂娅估摸了一下后回答萝妲说,只能说是五五对半开。 最后是有关于课程的问题,萝妲和蒂娅选择的都是同样的课程,大致有神学,世界学,哲学,文学,炼金学,政治学,军事学,数学以及礼仪学。 说到这里,跟在两人身后的伊利斯不禁向萝妲打趣道:“小姐可以说是学院内选修了最多课程的人了,只要跟着小姐一起学习,四年修完五年的学分基本没有任何问题。” 见伊利斯提到了学分的问题,蒂娅咳嗽了一声后说道:“但也不要就此大意了,并不是说学的越多分数越多,每个月可都是要考试的,考试的分数才占着最大的比例。而且学院扣分可比加分简单多了。你们可不要像老木头一样一只呆在学院里面出不去了。” “哎?老木头是谁?”萝妲不解道。 “那人快三十岁了吧?”蒂娅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纪年,那被一直留级的“大男孩”自从十四年前就在是在学院内进修了,听说那人差点在十二年前的叛乱中被烧断的石柱给压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院内的大家就给他取了“老木头”这个外号。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为了学习在学院内耗费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生。”萝妲想道,不过还好的是,她知道自己和雅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便会离开的,到时候溜走后,这些规章制度也就对她约束不了什么了。 正当萝妲想到这里,蒂娅突然提起来了一个人,她说有关于学分事情,其实学院里还有很多人比她的分数还要高,其中给蒂娅印象最深的是一名来自巴伦西亚的留学生,那人的名字叫做叶环,真的是整天除了读书就是在做实验或者训练,完全不食人间烟火那种。蒂娅称其为怪人。 “哦,小姐你说大圣者啊?那人虽然有点特立独行,但心肠还算是不错,而且阿罗特语言还说得特别好,不像是那个和他同行的臣阳,简直了,我都无法和他交流。” 叶环,臣阳,这两个人的名字在萝妲看来有点奇怪,后面蒂娅大致给萝妲介绍了一下那两人。臣阳是来自巴伦西亚境内名为东陵的城市,身份貌似是那座城的少主来着。而叶环则是来自巴伦西亚王城,不知道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子嗣。 三人一边吐槽着那个名为臣阳的男生抄作业都抄不明白的事迹,一边来到了学院外侧的花园内。萝妲抬头看向了前往的广场,学院的六座高塔笔挺地耸立在了苍穹之下。这近乎能容纳五万人的广场让萝妲立马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同一时刻,从四面八方的小路上经过的学生也变得多了起来,他们也是成群结队地谈笑着进入了学院的大门之中。 随着萝妲他们抵达学院的大门前,三人见到了雅等人正从远处赶来。只见雅的身旁不止有茜与妮微丝,还有两名没从见过的人。 那两人便是楠和莫妮卡。 显然这两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这让茜感觉不太习惯。她每走几步就回过头看一眼楠,再走几步又回过头看一眼莫妮卡。 “你怎么了?周围是有什么东西吗?”雅见此不禁问道。 可是茜并没有理会他,她只将这所有罪过归类到了雅的头上,明明茜并不能开口拒绝,雅现在看她不开心就应该命令楠和莫妮卡离开才对。 “这是在埋怨我们打扰到你们两人独处了吗?”莫妮卡看出了其中的一丝缘由,她捂嘴偷笑道。 茜听到后立马停下了脚步,她扭过头看向了莫妮卡随后瞪了对方一眼,可莫妮卡却变本加厉地说道:“这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公主殿下可真是可爱。” 看着茜和莫妮卡对峙的模样,楠走到雅的身旁插话道:“殿下,有好戏看了。” 同一时刻,茜和莫妮卡一起看向了楠,在那两人的死亡威胁下,楠立马解释道:“我什么都没说。” 茜揉了揉手腕朝着楠慢慢走了过去,紧随着茜的是莫妮卡,她“呵”了一声后表现出了一脸的不悦,“小楠你今天可一点都不乖啊。” 可就在楠即将遭受这两人痛击的时候,众人的耳边传来了萝妲的呼唤声,萝妲一边喊着雅一边从背后抱住了他。在雅的后背感受到了十万点打击后,萝妲探过头看向了前方的楠与莫妮卡,她好奇着问道:“哥哥,他们是谁啊?” 雅抓住萝妲的双手将其从自己身上拿开,接着他将萝妲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并向其介绍了楠与莫妮卡两人,他说他们是摄政王派来帮助自己保护茜的。接着雅也向楠等人介绍了萝妲,他说萝妲是自己的妹妹。 随后蒂娅和帮萝妲抱住小棉花的伊利斯也赶到了众人的身旁。大家在互相认识过后,莫妮卡向萝妲鞠了一躬并示好道:“萝妲小姐吗?布兰迪大人曾向我们提起过你,以后我与小楠也将听候您的命令。”莫妮卡说着拍了拍一旁的楠示意对方向萝妲打招呼。楠得知后,他直接说道:“那以后您也就是我的主人了。” “楠先生说话可真是奇怪呢。”萝妲尴尬一笑后回应了那两人的礼仪,“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第七章 第一课 在雅他们即将找到教室时,阶梯教室内的长木桌旁已经零零散散地坐着一批学生了。他们都穿着士官学院的校服,肩膀上佩戴着代表不同领地的徽章。 在学院建筑物二楼外的长廊上,雅在老远就看到乌拉与加尔亚站在教室门外在交谈着些什么。 雅一边向加尔亚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了那两人的面前。见到雅来了后,加尔亚停下了与乌拉的对话。 加尔亚并不知道雅与乌拉已经见过一面了,于是他打算向乌拉介绍一下雅,只见加尔亚对乌拉说道:“说来就来了,这位就是我方才向你提起的,我的侄子,雅,快向乌拉老师问好。” “我们先前就已经见过了。”乌拉在说话间摸了摸胡子,他慈眉善目地看着雅说道:“是不是啊,雅?” 乌拉说着看向了雅身旁的众人,在见到茜的身影时,他故作惊讶道:“哎?今天殿下居然主动来上课了?真是难道啊。还有这几位,都是新来的同学吗?” 见乌拉并不认识萝妲,加尔亚招呼着萝妲走近自己,接着他向乌拉拜托道:“这是我侄女,以后他们两人就麻烦你特地关照一下了。这两个孩子的资质都很不错,如果在学院里好好学习的话,一定能够做出不同反响的成就。” 长辈夸赞晚辈这是正常的事情,况且加尔亚还是雅与萝妲的叔叔,这么一来加尔亚的话语究竟可不可信,这就有待定夺了。但对于乌拉来说,雅的成就是摆在眼前的,就算加尔亚不说,乌拉也认为雅在军事上也是个可造之材。可面前的这名长相娇好的小姑娘,乌拉并不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因此乌拉认为还需要等萝妲的成绩出来后再确定此人的发展方向。 可乌拉在见到萝妲的第一眼后便觉得此人十分的眼熟,他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萝妲,但又始终想不起来。 “老了,老了。”乌拉突然自言自语道,在众人的纳闷中,乌拉看向了楠与莫妮卡两人,他表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们两人原来是学院的学生啊?怪不得以前经常会碰到你们呢。” 楠和莫妮卡对视了一眼,他们否定了乌拉的说法。楠向乌拉表明自己和莫妮卡两人是奉摄政王的命令,跟随与雅身后的。 乌拉听后微微一点头,“摄政的人吗?不过没关系,只要愿意来学习,我也是同意你们旁听的。” 而另一边的加尔亚在听到面前一男一女是布兰迪的人后,他并没有回应什么。布兰迪当时对加尔亚说的话,加尔亚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因此他想要看看布兰迪究竟要做些什么。 “好了好了,也快到上课时间了,暂时就聊到这里吧。”加尔亚说着走到了雅的面前并指了指阶梯教室的门口,“正好你今天也来了,我也就不用特地去找你了。从今天起,你和萝妲一样就在这里好好学习吧。” “哈?不是吧?”雅听到自己也要上学后,他慌忙地摆了摆手,他一边看了看一旁无所事事的茜,一边反驳加尔亚说道:“我只是陪茜来这里的而已。而且我也看不懂字啊。” 见到雅如此想要逃避上学,茜暗地里得意一笑。可这小小的眼神却被乌拉给抓住了,他以让茜打消逃课想法的口吻劝说道:“殿下,这么多人陪着你来上学,你可以不要辜负了他们的热情啊。” 茜的幻想时间被打破,她愣了一下神后扭过了头,借此躲开了乌拉的眼神。 而加尔亚则是教训雅说道:“不识字的事情,你倒还好意思说出来?” 在加尔亚的逼迫之下,雅嘀咕着,“还不是你以前让我和萝妲生活在草原上才变成这样的。”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没事没事。”雅立刻调转话题说道,“话说,叔叔你怎么会在士官学院啊?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阿尔卡莫城吗?” “因为加尔亚公爵也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哦。”乌拉代替加尔亚向雅回答道:“只不过是偶尔指导实战的讲师,毕竟公爵大人事物繁忙嘛。” “您就别这么抬举我了。”加尔亚说着摇了摇头,接着他看向了周围的众人,“你们快些进教室吧。萝妲,如果雅上课不认真或者旷课的话就来和我说。当然他要学习的课程就和你报得一样就行了。还有雅,明天是我的课,今天课上的内容,我明天要抽查你,你可别想着偷懒。” 雅一脸绝望地看着加尔亚和乌拉走远了的身影,他无奈地跟着大家走进了阶梯教室中。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茜之前一直想着要逃学了。现在他也一样,心里想着的就是该怎么逃出这个该死的学院。 阶梯教室内的桌椅总共分为三列,十排。每一个长桌可以坐下六个人,一个教室总共可以容纳180人。阶梯依次向后,每一排抬高十五厘米的高度,所以教室的高度大约在5米左右,可以说是相当的宽敞了。 雅他们选择了教室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因为长桌挤不下的缘故,妮微丝,茜,雅和萝妲在一桌,蒂娅与伊利斯坐在雅的前一桌,而楠与莫妮卡则是坐在后一桌。 教室的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女人的声音:“同学们,到上课时间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雅听到声音后便抬头看向了前方,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微胖女子来到了讲台后方,她将手中厚重的书本放到了讲台上,接着开始用手中的板擦将教室最前端安置着的黑色木板擦干净,口中还念叨着:“皂角又不够了,下午得去找蒂芙尼要一点。” 女老师擦完了黑板后,她转过身环顾了一圈教室内的众人,接着说道:“怎么感觉比一个月前刚开课的时候的人多啊?听院长说有一些新同学会来上课,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说着指了指雅他们所处的方向,“你们几个没穿校服的,是新同学吗?” “啊,是的。”萝妲听后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可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穿着校服,于是一紧张她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萝妲的异常举动引来了在场所有学生的注意,他们都侧过身子看向了她。这让萝妲变得更加紧张了。 可不知为何,在场的男同学在看见萝妲后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有人甚至还当中吹起了口哨并喊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我们组吧。” “我叫做萝妲。”萝妲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朝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萝妲?”周围听后开始窃窃私语的起来,“萝妲?是平民吗?” 大家的交谈声传入了雅的耳中,他让萝妲坐下后表现出了一副沉着冷静的态度,并喊道:“我和我妹妹是平民,那又怎么了?” 这下周围的交谈声更加热烈了,在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状况下,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萝妲·冯·阿尔卡莫。虽然阿尔卡莫城并不是特别大的领地,但是你身为加尔亚公爵的侄女,没必要不敢报出自己的身份吧?” 雅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他见到了梅鲁涅斯的脸庞。那人的身旁坐着苓和露,而苓正看着雅并朝他挥了挥手。 周围的学生在听到了萝妲是加尔亚的侄女后,这些男生瞬间泄了气,他们嘀咕着,“是那人,这样一来可不好弄了啊。” 女老师此时也恍然大悟地在心里想道:“原来院长让我特别照看的人是。。。”她想到这里后立马向萝妲打招呼道:“嗨,萝妲小姐你好,我是学院的神学课程讲师,我名叫作做夫丽丹,夫丽丹·海尔曼,很高兴认识你。” 夫丽丹说完后将目光转移到了雅的身上,她问道:“如果萝妲是妹妹的话,按照名单上来看,你就是雅对吗?雅同学?” 这下教室里变得更加热腾了,因为谁都知道在这次内乱中归还了圣剑流星的那人就名叫作雅。在大家纷纷朝着雅投去好奇的目光时,夫丽丹摆了摆手并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她看了看雅又看了看雅身边坐着的茜,接着以试探的语气问道:“是那位传闻中的联军主将?” 雅听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那场战况一路走来都是妮微丝等人在带队来着。 见雅沉默不语,夫丽丹就当对方是默认了。她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位新来的同学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有资格教导您呢,压力变大了不少啊。” 而教室内的女生们在听到夫丽丹都这么夸奖雅后,他们都以更加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雅。见到此情此景,茜伸出手掐了雅的大腿一下,雅憋着疼痛立马坐下了身,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捂着大腿不敢叫出一声。 之后楠和莫妮卡也进行了自我介绍,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提及自己是摄政王布兰迪的部下。学生们因为雅他们的出现热闹了许久,夫丽丹见上午的两节课已经快过去一小半了后,她咳嗽了一声,“至于雅同学他们的事情,各位同学想要了解的不妨下课后去和雅同学交个朋友吧。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第八章 大柱 菲达克斯城领。飞羽与臣林等人在步行了两天后来到了魔女之森的南部。站在山崖上,位于他国的袋田瀑布已经清晰可见。再往北边走就是设立于两国交界地的哨塔了,狩猎队伍此行不打算前往巴伦西亚,因此并没有持通过边界的文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狩猎队决定在距离哨塔五公里的位置休整一下后,于中午开始设置捕猎的道具。 在设置捕兽夹前,臣林决定先教飞羽一些捕猎的技巧,于是他将飞羽带到了一片长满了树莓的地带。树莓夹杂在林间的草地中,那鲜红色格外的刺眼。臣林对飞羽说,浆果是野猪喜欢的食物之一,此时正好是十月初,是野生树莓秋季的结果时间,而对于狩猎队伍来说,此时也是狩猎野猪的绝好时间。 狩猎队的成员都是平民百姓,并没有大笔的资金去购买与培养猎犬,因此狩猎野猪必须得寻找到野猪经常会来的地方,臣林一向选择的方法是守株待兔,而不是主动寻找。 “虽然这样做比较费时间,但是却是最稳妥的办法。”臣林说着将捕兽夹放置在了杂草中并拉来了周围的灌木将其掩盖,“野猪那东西课聪明得很呢,看到同类中过一次招后它们就明白这捕兽夹是专门给它们准备的了,所以千万不能被它们发现了。”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人中招了怎么办?”看着臣林熟练的动作,飞羽不解地问道。 臣林回答飞羽,这片放了捕兽夹的区域猎队之后就不会再进入了。正是因为怕队员们记不清哪里有捕兽夹,所以臣林他们每次只安放一个捕兽夹,等到有野猪叫唤后,猎队再进入这片区域,这样一来就不怕误伤到人了。 “不然怎么能叫做是守株待兔呢?”臣林向飞羽解释完后得意一笑,他起身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之后你就跟着大家去周围寻找猎物,如果遇到野猪什么的,尽管往这片区域赶就是了。我等下会分队伍,你第一次狩猎可要注意安全,曾经有人在追赶野牛的时候被牛角顶死了。” “野牛?这个地方还有这种生物吗?”飞羽不可置信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野生的牛呢。” 臣林听后向飞羽解释说魔女之森千奇百怪,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都有,猎队位于的南部地区起码还算是比较正常的,除了犀牛,河马这样的动物不能去惹,其他的也就是一些体型比较小的动物了。 臣林的一番说辞让飞羽大开眼界,在对方眼中犀牛什么的居然能够被说得如此简单常见,那北面区域内的生物已经完全不是飞羽能够想象得出来的了。 之后猎队在简单地进了果腹了之后便开始行动了。飞羽与另一位陌生的男子被分在了一组,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便依照臣林的指示前往了浆果区域的东侧。东侧靠近海湾,飞羽的队友打算私自去沙滩上抓点螃蟹,由于他觉得飞羽是新人可能会拖他的后腿,于是那人让飞羽停留在东侧的树丛内后,便独身前往了海湾。在临走前,男子对飞羽说道:“你就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树果什么的,顺便抓几只兔子。记住鲜艳的蘑菇可不能吃啊,我们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在这里会合。” 男子说完后离开了,只留下飞羽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看着周围这片幽静的树林,飞羽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一股不属于他的思绪,他仿佛记得自己曾经也在树林中穿行过,那时好像是因为要找什么植物来着。 依照和队友的约定,飞羽老老实实地在附近的树丛间搜寻着树果和野兔。可是和臣林说的正巧相反,飞羽逛了好几圈后都没有见到任何猎物。因此他决定走去远一点的地方,但因为怕自己迷路,飞羽每走出一段距离便在树上做下了记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来到一片岩石地带后,飞羽见到了一片立满了木牌的区域。木牌上写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是飞羽所看不懂的。这符号不是巴伦西亚文也不是阿罗特文,扭扭曲曲地像是在绘画一般。 奇怪的木牌加上周围被大量砍伐了的树木,这景象让飞羽变得警觉了起来。但一想到往北去就是哨塔,这里可能是某种警告旅行者不要擅自过界的告示,飞羽自然放下了一丝戒心。 一个黑影从空中掠过,飞羽抬头看去,他见到一只巨大的飞鸟从南飞向了森林的北部区域。依照距离来看那鸟足足有十米长,尾巴长长的如同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管道。 飞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鸟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他眨了眨双眼,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可随后从空中刮来的风可没有欺骗他,随着狂风过后,飞羽的思绪变得清醒了许多,他意识到那巨鸟压根就不是幻觉,而此时他必须得把这附近奇怪的景象与巨型生物汇报给臣林才行。 搜寻着自己来时做的标记,飞羽一路狂奔回了营地,可当他经过浆果区附近时,却听到了呐喊声,接着是野猪的嘶鸣。 “看起来大家抓到猎物了。”飞羽如此想道。为了去帮助猎队的成员,飞羽想也没想便跑进了浆果区,结果他还没看清楚眼前的状况,脚下便传来一阵地动山摇。随着尘埃四散后,飞羽擦了擦双眼,他见到嘶鸣着的野猪腾飞到了半空中,接着一张大嘴将其咬成了两半。 “巨人,是独眼巨人!”狩猎队的成员大惊失色道,为了躲避巨人,他们四散逃开,结果一人正巧中了捕兽夹的陷阱。 巨人注意到了身下那渺小之物,他将手中的野猪残体扔到了一边后,便打算去抓起那名无法动身的队员。飞羽见此不顾臣林的劝阻,他赶到距离巨人十米开外的地方,并随手拿起地上的石块向其砸了过去。 独眼巨人身高约为五米,它一手拿着一棵连根拔起的树木,一手轻轻一挥便打掉了飞羽的石块。 阳光和煦的王城内,夫丽丹的课程即将进入尾声,在临近下课前,她翻开了书本的上一页并说道:“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一个月前的知识点。上次我们讲到十二大柱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哪位同学可以和我说说有关于十二大神柱的内容?” 随着夫丽丹提出的问题,雅身后的蒂娅举起了手。 “很好,蒂娅你来回答一下。” 蒂娅起身便熟练地将有关于神柱的知识点背诵了出来,“神柱是支撑起我们整个世界的概念,一共十二柱,分别为上位柱:时间空间,秩序命运。中位柱:魔能,无光,固态,液态,气态。下位柱:地狱与天堂。还有一柱魂源,巴伦西亚人认为魂源即是生命,但我们国家的教材中将生命列为次级神,并不能称为“柱”。所以准确来说一共是十一大柱。”蒂娅说完后继续补充道:“当然这不过是我们为概念分的类别,每一个时代都有不同的信仰,时间神等神明也有不同的称谓与描述。依据时代与地区的不同,神明也不同。” 蒂娅说完后坐下了身,教室里也依稀响起了掌声。夫丽丹露出了赞扬的目光,“蒂娅小姐回答得非常不错。真不愧是被秩序选中的巫女。” 雅听到大家都对蒂娅赞叹有加时,他趴在桌上看向了前方的蒂娅,蒂娅意识到后回头看了雅一眼,并做出了表示安静的动作。 之后夫丽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她一次走上了阶梯来到了学生们的身旁,并开始讲述起了有关于神明与生命之间的历史。她说自从生命诞生起,神明都会在某个时刻选择与自己连接的生命体。久而久之,人类和精灵便成为了大部分被选中的生命体,当然这也只是大部分,并不排除有动物成为选中者的例子。夫丽丹说被神明选中的人就被称为巫女或是战士,和神明连接是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阿罗特人称那种能力为连接印记,也就是巴伦西亚人口中所说的映刻。映刻可以通过上一代的巫女或是战士传统交接给下一代的选中者。一名巫女或是战士如果即将死去,他\/她便可以将那力量交到自己认可的人手中,除非神明刻意在他们死去的同一时间与另外的选中者连接,不然映刻便可由使用者的主观去传递。 一个人一生只能接受一枚完整的映刻。如果接受的映刻不完整,生命便会被力量吞噬而消亡,而一个人接受了多枚映刻,便会陷入疯狂导致精神的崩溃。 夫丽丹说着再次看向了蒂娅,她说道:“当今记载着的有关于映刻的记录有固态,液态,天堂,地狱,再加上之前和蒂娅小姐连接的秩序,已知的一共有五枚。” 夫丽丹说到了一半,便有学生打断了她的话语,他们说道:“固态映刻?我知道,那是属于柯蒂利亚城领主,沙朗德侯爵的映刻吗?” 面对学生私底下的交谈,夫丽丹并没有生气,她反倒是环顾了教室一圈后向同学们问道:“莉莉莎小姐在吗?” 可夫丽丹在询问了多遍后并没有得到回应,这下她才意识到那名叫做莉莉莎的女孩子并没有返回士官学院。 听闻到柯蒂利亚的名字后,雅朝着身前的蒂娅问道:“那个莉莉莎是谁?” “是柯蒂利亚城领主的孙女。”蒂娅小声回复道。 “那人也是和神明连接的巫女吗?” “不是哦。沙朗德侯爵才是和固态之神连接的战士,莉莉莎并没有力量。” 听完了蒂娅的解答后,雅感叹道:“感觉好复杂的样子。” 雅说着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那名沙朗德侯爵拥有映刻的力量,可他并没有在王城叛乱的时候帮助王城军攻打巴尔巴多斯,因此那人或许是一个需要防范的敌人。 蒂娅看出了雅眼神中的异样,她想想也知道雅在多虑些什么,于是蒂娅说道:“因为时间神殿就位于柯蒂利亚城的边境,那座城池因此被称为阿罗特的朝圣城,沙朗德侯爵是一个绝对中立的领主,他绝对不会帮助战乱中的任何一方,所以你不用多加揣测。” “可是就连王室他都不帮吗?” “不帮,那种力量本来就不应该被用在战争之中,之前我也是为了帮你才迫不得已。” 雅听了蒂娅的回答后,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接着他听到了书本合上的拍击声,雅抬头看向讲台,夫丽丹不知何时回到了讲台的后方,她朝着学生们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第九章 古拉之塔 课程结束后,教室里的学生将雅他们那一长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人一句地开始询问起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其中有小事也有大事,例如为什么大家先前从没有见过雅,他一来学院就跳到了二阶级?还有一些问题是关于加尔亚的,毕竟大家都以为加尔亚的父亲就只有加尔亚一个儿子,雅是加尔亚侄子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关于这些问题,雅也一一回答了众人。还有关于之前他和萝妲的生活,雅也直接告诉了众人,并没有藏着掩着什么。 在得到了雅的回答后,周围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不知道角落中谁突然喊道:“你们身上是有什么秘密吗?为什么公爵会把你们藏得这么深?” 雅听到后愣住了神,如果继续这样回答下去,雅就要说出自己父母的事情了,但那些事是他不愿意提起的,更不用说是告诉眼前这群陌生人了。在这种情况下,雅慢慢开口道:“只是有些特殊的原因罢了,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那听说你有一把会说话的剑,那种事情是真的吗?” “你们说龙牙啊?是的,它会说话。”雅回答道。 在雅和学生们交谈着的期间,其中也有不少人跑去了萝妲那边,但萝妲只是在尴尬之中简单地应付了这些人的搭讪。 喧哗依旧持续着,看这阵势,短时间内是停息不了了。雅在这种情况下渐渐地变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与众人见面,雅并没有好意思撕破脸皮拒绝回答大家的问题。茜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接着她眯起双眼环顾了周围一圈后,一拳砸在了课本上。随着桌面响起“砰”的一声巨响,聚集在雅面前的学生们一下子看向了茜的位置。 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妮微丝起身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各位同学很空的话,学院也是可以适当增加作业量的。” 一听到有关于作业的话题,众人知道如果继续逗留下去,妮微丝可能真的会去建议学院给学生们增加作业。虽然妮微丝并不是学院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那冷酷无比的性格,因此学生们立马就散开了。 随着学生们离开后,教室里变得安静了许多。雅见此松了一口气。 众人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会后便打算去吃午饭,因此他们一同前往了学院的食堂内。依照学院的课程安排,学生们下午的课是在两点开始,因此所有人都有两个多小时的吃饭时间与休息时间。 食堂在学院的后方,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物。众人来到一楼的大厅后便见到了一间间用木板隔起来的包间,每个包间内摆放着一张提供给十二人使用的长桌。其中大部分的包间内已经坐了其他的学生,雅他们在找了好一会后才选择了一间靠近门口的包间。 一楼大厅的最前方安置着一长条的柜台,柜台后方的工作人员将食物从后方的房间内端出然后摆放到了柜台之上,看样子那里就是取餐的地方了。 食堂给每个人提供的饭菜都是一样的,今天的菜是红点鲑鱼,因为饭菜是提早做好的原故,其中一部分已经发凉了。 包间内,蒂娅拿起筷子翻了翻鲑鱼肉片,她好奇道:“大老远地把鲑鱼从北方运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存的呢。” 当蒂娅正在思考着鲑鱼肉是怎么保存得这么久的时候,另一边的茜则是拌了拌盘子内的蔬菜,她一脸不愉悦的样子,似乎并不喜欢今天食堂提供的菜。 雅看了茜一眼,他问道:“你是在挑食吗?” 茜没好气地用白眼回应了雅的问题,接着她端起碗闭着眼睛将饭菜扒拉进了嘴巴里,并皱着眉头咀嚼了起来。 见到茜开始吃饭了后,在场的大家也开动了起来,萝妲将盘子内的蔬菜递到了小棉花的面前,没想到这头小羊居然直接将蔬菜吃了下去。 这景象不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茜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小羊看着,她在内心深处想道:“原来还可以这样,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解决掉这些恶心的东西了吗?” 妮微丝看出了茜的心思,但是她并没有说些什么。茜则是一边假装吃着碗里的饭,一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她也要养一只食草动物。 一旁的伊利斯眼睁睁看着小棉花把萝妲的蔬菜全部吃光了,他有点担心地问道:“话说,给小羊吃这种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吧?“萝妲对自己的想法也存在着疑惑,她说道:“但是这个孩子好像很喜欢吃熟的,所以我就依着它了。到现在都没出事情,那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熟的?”雅说着看向了蒂娅,他向对方问道:“蒂娅,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鲑鱼是从北方运来的,那里是指巴伦西亚吗?” “是在巴伦西亚的东北部海岸,那里常年在零下十多度呢。” “哇,这种鱼居然生活在那么冷的地方。所以如果一开始就煮好了,然后依靠那里的环境冷冻在冰块里面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保存到商队抵达阿罗特了呢?”雅若有所思地说完后,又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就是鲑鱼生活在寒冷的水域里面,那么有生活在沸腾的水域里面的鱼吗? 在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雅的问题时,楠淡定地说道:“如果真要说有的话,水煮鱼算不算?” 楠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大家脸色的改变,他说完后继续吃起了饭来。莫妮卡被楠的这一系列举动给呛到了,她使劲一咽后猛地拍了一下楠的后背并责骂道:“你有什么毛病吗?这也太冷了吧?” 楠并不明白莫妮卡话语的含义,他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后注意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但不管周围的大家眼神是如何的奇怪,楠始终不明白水煮鱼和生活在开水中的鱼到底有什么冲突。 饭后大家都打算回寝室去休息,而蒂娅则是叫住了雅,她说自己要带雅去一个地方看看。在得到了茜的同意后,蒂娅暂时让伊利斯带着萝妲返回了宫殿,她带着雅,楠以及莫妮卡,四人一同前往了王宫之外。 一路上,雅询问蒂娅为何要带着他离开王宫,蒂娅将当时真理交代给她的话语告诉了雅一遍,她说秩序之神曾经交代过她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带着雅找到一座黑色的高塔然后登上一个圆形的盘子之类的物体。 雅听得一头雾水,首先他并不认识那位秩序大柱,自己也没有和对方有过任何交集,雅不明白为何秩序要让蒂娅带着自己登上什么所谓的高塔。 蒂娅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雅的提问,第一,有关于秩序大柱给她下达的使命,其中一部分内容是模糊不清的,那都是蒂娅依照自己的感觉和认知填补进去的。第二,蒂娅其实也不太明白黑塔和圆盘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两者或许只是秩序大柱的指代罢了。 蒂娅想到这里后便询问楠与莫妮卡,王城内最高的塔是哪一座。 “如果要说最高的话,是古拉吧。”莫妮卡回答蒂娅说道。 古拉之塔是王城六座塔内的其中一座,建立在城池的西北角落。除了古拉外,其余的五座分别是格里蒙德,莱姆,伽卡雷,莱丝提塔与德迪亚。 这六座塔的意义分别为荒沙,暗裂,光影,彩虹,蓝天,地脉。代表荒沙的古拉是六座塔种最高的石塔,依据它的建造师出的图纸来看,原先是打算建造一座八百五十三米高的石塔,但因为技术与经费不允许,最后落地的石塔高度为八十五米。 但不管古拉塔是不是秩序口中所说的黑塔,蒂娅依旧打算带雅过去看看。可六座石塔是不对外开放的,蒂娅等人并没有神职人员的身份明示,因此石塔下的守卫并没有准予众人进去。 正当众人犯难的时候,一名穿着长袍的男子从石塔内走了出来,楠认出了对方,此人就是前些日子曾在下层区内帮助过自己的阿罗特教会祭祀。 祭祀显然也认出了楠与莫妮卡,在询问了众人的来意后,莫妮卡解释说他们一行人只是想要参观一下石塔内部的结构。 在楠与莫妮卡与祭祀交涉的同时,雅也紧紧地盯着祭祀看着。接着他猛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这名祭祀身上佩戴着一个类似水滴滴落在地后绽开的图案,这图案雅记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间他却想不起来了。 正当雅思索着有关于图案记忆的来源时,蒂娅打破了雅的沉思,蒂娅在雅的面前挥了挥手说道:“雅,你在想些什么呢?祭祀大人同意我们进去了,快点吧。” 雅“哦”了一声后回过了神来,他一边跟着蒂娅走进了石塔内,一边还在思考着图案的事情。在众人进入了黝黑的走道内后,雅顺手拿起了石壁上挂着的火把。同一时刻他猛地想起了那刺眼的火光以及溅了他一脸的鲜血。 “等等,我想起来了。”雅朝着蒂娅喊道:“那个时候在阿尔卡莫城里面出现的那批奇怪的人,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蒂娅不解道。 “刚刚那名祭祀人呢?”雅说着立马转身向后方看去,可身后除了楠和莫妮卡之外没有别人,那名祭祀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入石塔。 雅奇怪的举动让蒂娅感到了莫名其妙,在她的询问下,雅说出了实情,他说刚才那名祭祀身上佩戴着的徽章他曾经见过,那和阿尔卡莫城内出现的那群奇怪的人身上戴着的徽章一模一样,就是那群怂恿雅带蒂娅前往阿罗特峰的狂热分子。 蒂娅听后不但没有警觉她反倒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弄错了吧?我那个时候也在场,没有见到啊。而且这里是王城,刚才那人可是王城的祭祀哎,看起来是个好人,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吧?” “希望你说的对吧。”雅说着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他跟着蒂娅踏上了通往高塔顶部的阶梯。 第十章 羽翼日渐丰 雅站在古拉之塔上看向底下的城镇建筑物,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他将手掌伸向面前,看着手掌盖住了一大堆的建筑物后,雅开口道:“你说,神明在天上看我们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呢?我们那么小,他们为什么会关注到我们呢?” 雅这脱口而出的问题难住了蒂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蒂娅笑着说雅就会胡思乱想,她说神明会关注到地上的生物也是正常的,毕竟瓦雷利亚这么大的一块陆地,上面遍布了生命,各种种类,各种形态,各种种族和国家。这么有趣的地方,神明不会注意到才奇怪呢。 蒂娅说着提起了巴伦西亚特有的俳句,她望向了古拉之塔斜对面的莱姆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雅并不懂俳句的意思,他站在蒂娅的身旁安静地看着对方慢慢开口道:“静立似金汤,孤石危塔起瘠地,云间撼四方。” 蒂娅口中的“静立”,“金汤”指的固然是王城之内的高塔,而“瘠地”指的便是在王城建立前的荒土。这三段组成起来便是巴伦西亚的俳句,是一种古典短诗。而蒂娅所造的是俳句是无季俳句。 雅哪怕没有听懂,他也表现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在静谧间,后方传来了莫妮卡的掌声,雅听到后也跟着鼓起了掌来。 “蒂娅小姐可真厉害,能够将巴伦西亚语说得如此流畅。”莫妮卡赞扬道,雅听到后,他表现出了一脸震惊的模样,“这是巴伦西亚语吗?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蒂娅你故乡的一种方言呢。” “你想学吗?掌握语言很快的,我也就只是背了点词汇就用上了。” 面对蒂娅的好意,雅面露窘状,他说道:“还是等我先将我们国家的语言学好了再说吧。” 四人在高台外侧的走道上站立了许久,雅一边吹着凉风一边看了一圈王城的布局。因为古拉之塔在王城西北角落的原故,雅见到王城内的建筑物呈尖脚形向两边撇开,在他的左手边是王宫,右手边则是平民区,平民区的占地面积比王宫稍微大一些,两者中间的位置是商业区,从右到左的建筑物依次拔高了高度。 雅在看完了王城内的建筑物后总算是想起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他看向了蒂娅,对方吹着风,一副将正事抛到了脑后的样子。 “蒂娅,话说回来,关于你要带我去的黑塔,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雅以为蒂娅是将正事忘记了,但其实并不是。蒂娅回答对方,在众人登上高塔顶端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秩序之柱所指的黑塔了。蒂娅说秩序说的黑塔外有一个圆盘,而古拉之塔这边显然并没有圆盘之类的东西。 “那我们再去看看城里的其他塔?”雅提议道。 “我想已经不需要了,王城内或者说阿罗特境内所有的塔都是长着边边角角的,顶上估计都没有圆形的建造物。”蒂娅说着看向了雅腰间的龙牙,她拍了拍龙牙的剑柄并问道:“龙牙,关于黑色的塔你知道些什么吗?” 这时雅突然想到龙牙曾提起过一名叫做靡刑的男人,龙牙说那人是雅的爷爷,如此一来的话,龙牙想必就是靡刑从巴伦西亚带到阿罗特的剑。如果阿罗特境内的塔都不满足要求的话,或许巴伦西亚境内会有秩序描述中的石塔。 想到这里,雅和蒂娅一起看向了龙牙。而龙牙也不负众望地提起了一座在传说之中的高塔,龙牙称它为通天塔。 龙牙说着打了个哈欠,“通天塔就是圆柱形的塔,传说中它位于巴伦西亚南边。不过依照描述,它并不是实际意义中的塔,因此小姑娘你如果在找塔的话,那可能也不是它。” “不是实际意义中的塔,这是什么意思呢?”蒂娅听后不禁问道。 “就是说它是一座直通上天的石柱,是实心的,并不像是人类或是精灵所建造的塔那般可以走向上端,要走通天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攀岩。可是生命又哪能爬得上那么高呢?就是映刻使用者也没有那个能力。” 雅听完了龙牙口中有关于通天塔的资料后表现出了一脸不解,他问龙牙,既然对方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呢?对此龙牙回答道:“因为你们之前也没有问我啊。况且我也说了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现实里巴伦西亚内究竟有没有这座塔,你们还是问一下来自那边的学生较为妥当。” 蒂娅听后点了点头,她决定等叶环他们来到阿罗特后,再向他们询问一下通天塔的传说。不过在那之前,蒂娅打算抽空去图书馆内查找一下有关于那座塔的资讯。 正当众人决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打算离开石塔时,从石塔的底部传来了喊话声。但因为古拉之塔太高了的原故,雅他们听到的喊声只有虫鸣声那般大小。 雅探出头看向了下方,几名士兵正朝着他们挥着手,似乎是在喊他们下去,见此,众人立马走下了石塔。 在来到古拉之塔的底端后,雅他们就被士兵给拦住了。眼前的士兵并不是先前祭祀打过了招呼的士兵,看样子那群人换班后忘记了和这一班的人手交代,随后便造成了这场误会。 士兵们以为四人是偷着溜进石塔的,因此他们一脸粗暴地喊道:“你们穿着学院的校服,是学院的学生?那你们应该知道犯了这样的错误后会遭到何种处罚吧?” 楠见此将士兵支开到了一旁,只见他们互相交谈了几句后,士兵走回到了雅的面前,对方一改先前的暴戾脾气,以平稳的态度说道:“虽然是英雄殿下,但这也不能成为你们私自闯入石塔的理由。请几位恪守法规,不要给我们的工作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士兵说完后便放众人离去了,这下雅似乎有点明白了在王城内拥有某种特殊身份的便捷性了。 众人回到学院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距离下午的课程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休息了一阵子后便见到几名管理人员将羊皮纸分发到了教室的讲台上,他们向教室内在场的学生们解释说,因为剑道课老师弗兰克先生在返回王城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因此下午的剑道课程取消,并改为课外活动。 学生们听后开心极了,课外活动说是活动,其实意味着没有课程,因此大部分人在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玩了。 见下午没有了课后,蒂娅便打算去一趟图书馆,不过在那之前她决定先回一趟住的地方,毕竟为了下午的剑道课,伊利斯可是准备好了长剑的,她得去和伊利斯说剑道课取消了的消息。 在和蒂娅告别了后,雅无所事事地在学院内闲逛着,但因为有楠与莫妮卡的陪伴,他并不显得很孤单。 绕来绕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后,雅来到了学院后方的草坪上。这片草坪是提供给学生们休闲玩耍的地方。上面摆着桌椅与遮阳伞,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工具。一旁甚至还有马场和训练场。 除了雅他们之外,也有不少学生在这里休息。尤其是训练场内,那边簇拥着一大波人,他们的欢呼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着,让人听了后不免好奇地想要去看看训练场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天的剑道课不上了,但这个还是要继续的。”一名学生说着从草坪上搬来了一张圆桌,他用木炭在圆桌上画了好几个大圈圈后朝着周围的众人喊道:“买一号输赢两倍,买二号输赢四倍。赶紧下注!” 此学生口中说的一号和二号是指在训练场内即将要交手的两名学生。那两人手中各拿着木剑。一号男子的脸上带着些许淤青,二号男子的腿似乎已经有点站不稳了。看样子他们已经对战过一场了。 “哼,小孩子过家家。”楠见到此情此景后心中不免激起了一丝波澜,毕竟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对战环境中长大的,因此他有点厌恶这氛围。 楠的话语显然被周围的男生们给听见了,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楠后便发现了雅的身影,在一番私语后,众人指着雅喊道:“那位,你是雅对吧?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你带联军夺回了王城,想必实力一定很强悍吧?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游戏?赢了所有钱都归你,但是规矩是你要从我们中选三个人和你对打。” 雅听后不禁紧张了起来,三个人,利昂曾经对他说过当一个成年男子遇到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对手时就可以准备跑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打过的。 见雅有点犹豫不决,楠走上了前,他朝着学生们喊道:“如果要挑战殿下,那你们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楠说完后指向了学生们中身材较为魁梧的成员,“十个,你们一起出来吧。” 即便楠的身高有一米九并且长得十分健壮,但对面的学生毕竟都是长期在玩这种对决游戏的人,他们在气势与体型上丝毫不弱于楠。 “十个?”带头的学生惊愕地看了楠一眼,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带头人朝着被挑选出来的十人告诫道:“点到为止,可别把他给打死了。” “不用,如果不尽全力,那可就不好玩了。”楠说着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了两把木剑。 十一章 矢不虚发似疾风 “等,等一下。”见楠就要进入训练场,雅叫住了正在着手准备比赛的众人,他朝着眼前的学生们喊道:“十个人打一个人,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我加入。” 雅这一番正义凌然的言辞引来了莫妮卡赞赏的目光,其实和周围人一样,莫妮卡也想要见识一下雅的身手,她主动走到武器架前询问雅,需要带上什么武器。 与此同时,楠将自己的木剑扔向了雅,雅一把接住了楠的木剑,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互相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莫妮卡,多谢你的好意了。我去了。”雅说罢走向了训练场。随着他的身后传来了莫妮卡的祝福,龙之牙以劝阻的语气对雅说道:“真的决定要去了吗?这群人虽然没有战场上的敌人凶恶,可是用木剑战斗的话是无法完全使用映刻的力量的,你要考虑清楚了。” “没关系,只要我能抗下大部分人的攻击,楠就有机会发挥他的实力了吧?” “可你才是主攻手啊,拍档。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位置。” 在雅和龙牙交谈着的同时,参赛的对手也一一进入了训练场内,两方人以五对一的局势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训练场内的战斗引来了众多学生的围观。更有不少人跑到了学院的各个教室里通知了这场战斗,一时间整个学院变得沸沸扬扬的,下午没有课的学生基本都赶到了训练场,宽阔的训练场周围挤满了人,这人声鼎沸的场景不免引起了学院内老师们的注意。 “是那位吗?”乌拉的办公室内,他的秘书一边书写着文章一边说道:“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听到学生们说,联军的主将现在正在外面和人决斗呢。可真是,刚来就这么高调,希望别弄出什么事情了。” 一旁正在等待乌拉前来的老师听见秘书这么说后,他表露出了一脸的好奇,这名老师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主将?我还没见过他呢,他叫什么来着?” “他叫做雅。”秘书说罢,她将手中的笔放回到了桌面上,接着她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起递给了老师,“纪藤老师,之后的事情我会向院长说明的。” 教学楼外,正在赶来学院路上的茜与妮微丝也听闻到了比武的事情,两人立马来到了训练场外,只见雅此时正捂着手臂站立在楠的身后,显然他已经吃了别人一棍子了。 组织比赛的人站在训练场侧方的木台上朝着底下的人喊道:“我再重新申明一遍,比赛点到为止。两队人共有十次被击中的机会,哪队先击中对面的选手十次,就是胜利。这是剑道,不是混子打群架。” 比赛规则和雅之前所想的不太一样,依照他的计划,可能还没等楠击中对方的人员十次,他自己就会消耗完所有的机会。这一下让雅犯了难,但他随后又想到了一个好计策,那就是躲闪,只要自己躲得快,别人就打不到自己,这样一来楠便有机会攻击别人了。 在妮微丝的保护下,茜一路来到了训练场的栅栏外,看着裁决人员说雅他们失去了一分后,茜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向了雅。雅也注意到了茜的到来,他举手示意比赛暂停一会后跑到了茜的身前。 雅将腰间的龙牙解下,随后交到了茜的手中,“龙牙暂时先帮我保管一下。” 还没等茜反应过来,雅便快速跑回了训练场中心。见人员再次准备完毕后,裁决人员喊道:“再次开始!” 依照自己的计划,雅在裁决人员一声令下后便跳跃到了后方,在场观看的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在雅的身上,众人见此都交头接耳了起来,他们不太明白雅究竟打算怎么做,甚至有人还认为雅之前是故意吃一棍试探对手的能力。 所有的猜测都是偏向于相信雅那一边的,可雅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士官学院的三级生并不是好惹的,他们中的一人找准了雅动作的破绽,在一棍子捅出后,木棒不偏不倚击中了雅的腹部。 裁决人员见此眼疾手快地喊道:“暂停!扎克队得一分。” 众人听后响起了唏嘘声,不过还是有人愿意相信雅这是为了试探对手的实力。 在比赛稍作暂停时,雅一边揉了揉腹部一边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正如龙牙所说的,雅拿着木剑的右手完全无法发挥映刻的力量,他不明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木剑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成。 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楠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安慰雅说道:“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不,原本我以为这种比赛是常规的战斗,随便打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规矩。拖你后腿了。” 谁知楠听后笑道:“赢和输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问心无愧就好了。如果不想当成躲猫猫的游戏来玩的话,就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夺回了王城的你,真正的实力。” 下一轮的比赛再次开始了,在面对五人的情况下,楠一剑挑开了对手的长棍,接着打在了一人的头顶上。裁决人员见此喊道:“暂停,雅队得一分!”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多个回合,比分来到了八比五。雅他们已经失去了八分,再被击中两下,他们就要彻底输掉比赛了。 周围的学生渐渐嘘唏了起来,他们实在不明白就雅这样的身手,他是如何统领上万大军的,此人意识简直太糟糕了。 在下一回合开始后,扎克队的所有人都将攻击方向投向了雅,因为几次交手下来,楠挡住了所有投向他的攻击,众学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攻击楠只会自讨苦吃。 雅在不断格挡着对手攻击的情况下,节节败退到了训练场的边缘处。眼看退无可退了,雅用手中的木剑抵住了对手的攻击,双方手中的木剑因此卡在了一起。扎克队的十人派出两人故意去拖延楠的进攻,其余八人则是将雅团团包围住。 见雅即将败退,对手强行将木剑划向了一旁,随着木剑的护手折断,那人用极快的速度反手将木剑朝雅刺了过去。 这种战斗是原始形态下的雅无法招架的,他硬生生接住了一剑后便重心不稳地倒向了一旁。在众人地惊呼下,雅一把抓住了对手的木剑。 “这不是犯规吗?”周围的学生们提出了疑惑,“对方手中的如果是真剑,这只手岂不是作废了。” 可扎克队的成员并没有向裁决人员喊停,眼看马上就要拿下比分的他们并没有在意雅的犯规,他们朝着外人喊道:“我们不介意他这样,比赛不要停下了。” 但是面对众人的谅解,雅感受到的则是羞辱,他一把将对手的木剑甩开,“不必特殊照顾我,这样就算是没有输也不光彩,继续吧,接下去我不会违规了。” 在远处的楠也看见了雅抓住对手木剑的景象,在交战再次开始后,楠将对手推到了一旁,接着他朝着雅喊道:“殿下,先前我听说过你的战绩,你能告诉我,那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雅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心底里产生了一股无法名状的愤慨。于是他怀着一腔热血回应楠说道:“因为我知道只要存在纷争,就会不断有孩子看着他们的父母走进火海,我必须得终止这一切,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雅的回答是楠从没想到过的,他原本认为雅在那晚拼命保护茜的原因,不过是雅迫不得已或是为了获取权利与地位的手段罢了。楠愣住了神,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对手也将木棍打向了他。 此情此景下,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茜的胸口一疼,她立马握紧了手中的龙牙。在龙牙的诧异中,茜睁开了空洞的双目,她微微开口道,“太慢了,再快点。” 四周刮过了一阵风沙,眨眼间一片灰蒙过后,雅右手上的时间映刻一闪而过。他避开了对手的攻击,接着一挥手中的木剑,呈弧形的攻击打在了周围所有人的头上。 与此同时,菲达克斯城北方的森林中,飞羽将乐儿带到一处隐蔽点内后,他折身赶去了森林的东侧。 先前为了掩护队员们撤离,臣林以一人之力将巨人引去了东边的海岸。飞羽寻着巨人留下的脚印一路来到了沙滩上。身处于远处的他眼睁睁看着巨人抓住了臣林,并且将其拿到了半空中。 想着下一秒臣林就可能丧生在巨人的手里,飞羽顾不得那么多,他把短弓取下后将箭矢瞄准了巨人的头部。 如同前些天遇到的那名少年所说的,在飞羽拉开弓弦的那一刻,沙滩上的风向转变了,它们吹向了巨人。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风拖着箭矢命中了巨人的眼球。 巨人惨叫一声后变得抓狂了起来,它将手中的臣林扔到了远处,接着将眼球上的箭矢拔了下来。凭借着鲜红的视野,巨人锁定了飞羽的所在地,它咆哮着奔向了对方,企图一脚将其踩个稀碎。 眼看巨人离自己不到十米了,飞羽立马射出了第二箭,箭矢原本可以再次命中巨人的眼睛,可这一次被它用手臂挡了下来。 巨大的阴影将飞羽盖在了其中,当他放弃抵抗时,一个健壮的身影从沙滩的方向赶来,他一枪刺进了巨人的后劲内,接着划开了它的皮肉。 巨人咆哮着抓住了攀爬在自己身上的男子,接着它将其扔向了地面。 那名陌生人虽然遭受到了重创,但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表现出了一脸的愤慨,不过看样子并不是因为被巨人扔到地上而生气。 “怎么回事?就算跑这么远了,还会被打搅到?” 在飞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男子再次走向了巨人,可巨人并没有想要继续战斗的意思,眼部和后劲都受了重伤的它以常人无法追上的速度跑进了树林之中。 十二章 不知过往似空幻 眨眼间,扎克队的成员一棒子打在了楠的肩膀上。同一时刻,另一边的雅则是收起了手中的木剑。 原先围着雅的所有人,他们全部都捂着额头,哀嚎着摔倒在了地上。 见此景象,裁决人员一下子傻了眼。场面实在太过于混乱,他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裁决人员看了看楠那边又看了看雅这边,随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喊道:“暂停,扎克队得一分,雅队得。。。八分,总计十三分,雅队胜利。” 人群在听到这个结果后瞬间变得沸腾了起来,没人能想到比赛居然是以这样的结果结束的。 楠拿过了雅手中的木剑,他对其说道:“刚才您的那番话真是让我受益匪浅,以后还请您继续指教了。” “不过是说了句心里话罢了,你不必这样。”雅说着呼了一口大气,他绕开人群走向了训练场的出口,赢得比赛后的他根本无所谓的奖金,雅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可还没等雅走出栅栏,远处的的观众再次响起了比刚才更加吵闹的惊呼声。雅朝着训练场外看去,他见到妮微丝蹲在地上,而她手中托着的人,正是昏倒了的茜。 这本来没什么的,或许只是茜不小心摔倒了罢了。雅原先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事实却和他想的不同。当雅正打算走向茜时,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涌起了一股热流,热血如同喷泉一般,雅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大脑中的血液在不断往上涌去。 血压升高雅变得眩晕,在神经一阵猛烈的疼痛后,雅捂住了头,他无法再继续前进半步。 淅淅沥沥的树叶声在雅的耳边响起,不知怎么的,等他回过神来时,见到的却是黑夜的景象。刚才的白天恍如隔世,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樱花飘零的大树下,雅见到了皎洁的月光,以及黑夜中一闪一闪的灯火。秋千在他的身旁来回摆动着,但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也不明白这幢小屋子前的场地,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一眨眼,雅再次回到了晴空之下,他晃了晃头,发现刚才的疼痛不知在何时已经消退。 雅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刚才出现的奇怪景象,为了去看看茜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丝迟疑的他立马跑进了人群之中。 士官学院的医务室外,雅和众人正站在门口等待着医生的通知。 先前,在茜昏倒后,雅与大家在第一时间便将她送到了医务室内。 学院的医务室虽然比不上设立在王城中的正规疗养机构,但因为这里就在学院内的关系,医务室一直以来都是中小事故发生后,学生们第一选择的求助地点。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可众人却迟迟没有等来医生的通知。不知为何,雅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是如此的似曾相似,可不管有多相似,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雅靠着石柱上思考了一阵子后,他向龙牙说道:“龙牙,你知道吗?从刚才开始,不知怎么的,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就这样靠在石柱上,前方的病房还有周围的大家。。。”雅说着说着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可理喻,他苦笑了一声,“但是这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多想了吧?” 雅的自言自语并没有换来龙牙的质疑,对方反倒是安慰他说,雅并不需要怀疑自己,毕竟雅刚才所说的内容,其中似曾相似的场景,他见到过就是见到过,这种事情他心里最清楚才是。 龙牙说着提起了一个名为“既视感”的词汇。他向雅说了一段故事,故事里有一个名为“衔尾蛇”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所有生物都生活在蟒蛇的背上。而蟒蛇盘绕成了一圈,它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构成了一个圆环。 这蟒蛇一直处于吞噬自我的状态,它拥有不死之身以及永恒的生命。打它出现起,它将自己的排泄物当作粮食,所有的消化和吸收都如同它的身体一样是个循环。它是个完全自给自足的生物,它身体中的一切都是平衡的,持续的,永久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多。 蟒蛇就如同不死鸟一样,都有周期性的自我发展的性质。龙牙称其为“守恒”。 雅虽然听懂了龙牙所说的故事,但他并不理解故事的含义。他问龙牙,什么叫做那条巨蟒叫做衔尾蛇,那又和龙牙所说的既视感有什么关系。 龙牙解释道:“衔尾蛇头咬着尾巴,在它身上的过去是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未来又是过去所诞生的故事。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既视感的出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见到过未来?” “也许就是吧。”龙牙回答道:“不过这也就是个传说故事而已,不必太过于当真。” 在雅和龙牙交谈间,病房的木门打开了。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是格莉泽尔达,此人在听闻茜昏倒后,第一时间便赶来查明了一下情况。格莉泽尔达在与医护人员们交流了几句后,她径直走向了雅一行人,她向众人解释了茜的病因,说茜昏倒完全是贫血的原因。格莉泽尔达说完,她还不忘告诫妮微丝要在平时多加注意茜的饮食与休息。 “只是因为贫血吗?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会严重到昏倒呢?” 而面对雅的疑惑,格莉泽尔达的回答是,不管怎么说,茜也是个快成年的女子了,每个月一旦不注意一些,身体固然会因为难受而出现不良反应。 雅听后故意将声音压低了问道:“听你这么说,这是绝症吗?” “关于这个问题,等它能够在你的理解范围内后,再来问我吧。”在雅的眼中,格莉泽尔达表现出了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她说道:“不过我能够明确告诉你的是,这并不是绝症。起码在五十多岁后自然就会“痊愈”的。” 格莉泽尔达说完这段话后便离去了,只留下雅一个人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雅从未听闻过对方口中所说的怪病,对他来说,这病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那之后,众人进入了病房内。此时茜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坐在病床上目视着大家的到来,随后摆了几下手语,在问妮微丝她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妮微丝见此坐到了床边,她摸了摸茜的头说他们今晚不回去了。 茜听后似乎有点不开心,顺着她的性子,妮微丝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听到妮微丝打算做东西吃后,茜的脸色才略微有点好转。她问妮微丝自己能吃辣子鸡丁吗?可她的提议却被妮微丝驳回了,妮微丝说茜要注意身体,绝对不能吃辣。 茜见此用双手做了一个螃蟹的形状,她问妮微丝换成清蒸螃蟹如何? “不行不行,那实在是太凉了。”妮微丝再次拒绝了茜的要求,接着她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关于饭菜,还是由我来决定吧。” 妮微丝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了。在这之后,楠和莫妮卡因为要赶去布兰迪那边报道,也离开了。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了雅和茜两个人。 随着黑夜的到来,病房内的烛光显得更加微弱了,在暗落落的房间内,雅走到柜台前点燃了其余的两盏烛灯,这下房间内才明亮了不少。 在放下火折子后,雅走到了茜的身旁,他慢慢开口道:“你没事吧?” 茜看了雅一眼,她明显不想回答雅的问题,于是她当作没听见,不作任何反应。 “你没事就好,那我去外面了。”雅说着便要离开,可这陌生的房间哪是茜愿意独自一人呆的,她张了张嘴发出了“啊啊”两声叫住了雅。 雅听到后回过头看向了茜,只见对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似乎是在叫自己坐到上面。 两人之间互相沉默了一会后,双反带有默契地同时作出了反应。茜再次指了指椅子,雅则是指了指自己,他问茜是要他坐到椅子上吗? 见到茜点了点头后,雅坐到了椅子上,他正打算问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时,茜将右手平伸后掌心朝上,随后她双手握拳,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做完这些动作后,茜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笔画出了一个大叉。 “我知道了。”雅见此应答道:“以后不打架了,让你担心了。” 王宫的大殿内,楠和莫妮卡来到了布兰迪的身前。布兰迪见到两人回来后便询问他们,雅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很平常的一天,殿下他上午在学院上课,下午参加了课外活动。”楠回答道:“只是下午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布兰迪听到“意外”两个字后,他不解地看向了楠,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急切地想要楠给自己一个解释。 楠见此立马回答道:“只是学院的学生们挑战了殿下,他们要比试一下身手,赢是赢了,可是公主她下午的时候昏倒了。” 楠的一席话语阐述完了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布兰迪听后说道:“原来是这个啊,茜的事情我听说了。没什么大事就好。不过他们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并不是件好事。必要的情况下,还是让他们分开比较好。” 一旁的莫妮卡听到这里后夸赞布兰迪道:“自从英雄殿下来了后,大人你的神色变好了许多呢,感觉年轻了好几岁。但是我有一事不明,大人您如此看重他,是因为他守住了阿尔卡莫城并打败了巴尔巴多斯,夺取了要塞吗?” 楠听到这里后不禁朝着莫妮卡瞟了一眼,要知道,身为属下的他们是没有资格过问主公的心思的。 但是这一次,布兰迪并没有发怒,他很清楚楠和莫妮卡会不明白自己下达给他们的命令,而且布兰迪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向他们交代清楚雅的来历,以便于这两人在日后能更好地去帮助雅。 布兰迪看向楠问道:“你还记得我收养你的地方吗?” 布兰迪收养楠的地方位于阿尔卡莫城的北面,在十多年前的内乱中,楠生活的村庄被焚毁,他的父母全部死在了叛军手中。那年他才只有七岁。 后来在废墟里,布兰迪一行人发现了他,之后给了他安身之所。 “当然,那里是我毕生难忘的地方,是大人你赋予我新生的地方。” “有人曾经给过你一个面包,你还记得吧?”布兰迪继续说道。 楠听后愣住了神,他不敢设想布兰迪接下去要说的话,如果那里发生的事情和雅的有关联的话。。。 楠的沉思还没有结束,布兰迪便开门见山地点破了他的心思,“你想的没错,他就是雅。” 十三章 晦暗渐近随梦连 雅身处于一片灰蒙的空间中,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人。 周围所有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包括他身上的衣服以及肌肤,它们全部变为了老式胶卷带播放着的黑白电影,只不过雅是参与者,并不是看客。 即便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雅依旧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如今穿着的衣服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这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衣服,制作它的手艺与阿罗特的裁缝们的手艺截然不同。 雅走在一条神秘的通道内,从他的身后传来了金属的“吱呀”声以及物体滚动的声音。雅转头看向身后,他见到几名身穿白色长衣的男子推着一块金属板从他的身边经过。金属板很特殊,它的下方安装着可以滚动的小轮子,看样子是一辆造型奇异的手推车。而男子们戴着的面罩也很特殊,是白色的,只遮挡住了他们鼻子下方的部位。 这些人是谁?他们推着手推车又是在做什么呢?雅的内心产生了许多的疑惑。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是在茜的病房内,他与对方一同吃过了晚饭便到门外去守着了。雅想起来在门口处,龙牙与他交谈的内容,龙牙说在下午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从茜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力量,那股力量他很熟悉,是生命的气息,或许与映刻有关。 前一秒,雅还在想着第二天要去向茜问个明白,下一秒他便来到了现在身处的陌生场所。和下午的时候一样,雅的既视感再一次出现了,他似乎曾经见过这里的景象,但他始终想不起来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事情。 “我来过这里,明明我记得我来过这里。”雅自言自语道,那感觉已经距离他很近了,不过是在咫尺之间,可是这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却如同天涯海角一般,雅能感受到它,却永远抓不住它。 “等等!”雅说着伸出手拦下了一名白衣人,他问道:“这里,是哪?” 白衣人的眉间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态,他皱了皱眉头接着摇了摇头,看样子,他无法听懂雅的语言。 白衣人并不止眼前一人,在寂静之中有人用别扭的阿罗特语开口道:“这里是疗养院,长官。如果要探望病人的话,请先去前台登记一下。” “疗养院吗?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白衣人们见到雅表现出了这样一副不同于往日的状态后,他们纷纷叹了一口气。所有人十分理解雅的近况,他们好心地指向了通道远处的尽头,“如果是来找你夫人的话,她的房间在那里。” 顺着白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雅见到在通道的尽头处设立着一扇独立的房门,他不明白这群人口中所说的夫人究竟是谁,在疑惑中他踏出了脚步朝着房门走了过去。可一推开门,朝着雅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药水味,这刺鼻的味道席卷了他的鼻腔,让他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雅?”房间内响起了女子的声音,她双手拿着书正朝着雅看着,眼框微微闪着光芒,“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知道。”雅摇了摇头,他止住了咳嗽后看向了前方,在房间内摆着一张大床,上面铺着白色的毯子与被子。木床的边沿雕刻着十分精致的图案,被子上绣着花纹,是雅从未见过的细腻手艺。 不止如此,房间的墙壁上还挂满了画框,门口旁放着一台巨大的机器,上面的按键长长的,是黑白色的。 面前的女子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扎着蝴蝶翅膀状的发带。她的脸庞是模糊的,雅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雅刚想询问对方究竟是谁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名陌生的男人。此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长时间戴着帽子的原因,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已经好多天没有剃的样子了。 男人穿过了雅的身躯走到了前方,他蹲到了大床旁看着女子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知道你是他,我一直都知道。” 男子苦笑了一声,“我也一直都知道。” 可女子终究是个人类,她有她自己的宿命。但男子并不想要再等那么久,他想要去打破这个规则,终结这段宿命。 雅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走到男人的身旁,问道:“你和我一个名字?” 雅说完这段话,从地面升起的强大引力逼着他跪倒在了地上,等他回过神来时,不知错所的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面前正朝着自己看着的女子。 即便对方的脸庞是模糊的,雅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 雅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如今这副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所有的动作都无法被他掌控。雅趴在了床上,他紧紧抓住了女子的手掌,接着他的眼前恢复了黑暗。 耳边传来了还是少年时期的他们欢笑声,欢笑声渐渐隐去,最后一切变回了寂静。 “我到底是谁呢?”雅独自一人蹲坐在黑暗之中苦苦冥思着。 就如同曾经一样,在漫长的寒冬中,他来到了遥远的梦境之内,在那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希望漂流在未来与过去的河流之上,不断来回环绕着。流动的河流带走了希望,随之而来的是没有尽头的绝望。幸福嘛,对他来说不过是海洋中的孤岛,他能找到它,但永远无法驻足在上面。 “那女孩是个公主。”雅自言自语道:“然后呢,她和她的守卫们一同前往了海洋另一端的故乡。再然后呢?他离开了,可她始终在等他。现在呢?他再也等不到她了。” 瓦雷利亚669年,10月2日,星期二的凌晨。 地点位于菲达克斯城外,飞羽等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连夜返回了城镇。狩猎队伍的六人在遭受了巨人的攻击后,如今只剩下了四人。 臣林在这次的旅途中受了重伤,被巨人甩出去的那一下造成了他右腿与肩部的骨折。所幸,一路上有先前出现的那名红发男子的帮助,他与狩猎队剩余的成员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并和众人一同拖着臣林赶回了城内。 费达克斯成内看病的地点就只有上城区才有,中城区的都是一些小型的私人诊所,最多只是开开药方罢了。而上城区的医疗机构又不是众人能够缴费得起的,于是众人在商议了之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罗曼。 凭借着罗曼多年累计的医疗手法,他暂时保住了臣林一命,臣林虽然还有一口气,但往后余生是无法继续担当猎户这个职业了。 狩猎队见此就要原地解散,这让乐儿变得心力憔悴,她家除了她还有两个弟弟。身为家里顶梁柱的父亲不能工作后,这个家便没有了任何收入。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罗曼哀叹道:“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没道理啊,猎队没有进入禁区,不该遇到巨人。” “哟,老头,这么说来,你很清楚那片森林中心有巨人了?”红发男子坐到了长凳上,他翘着二郎腿,一副轻浮的模样,“既然你们知道,居然还走到那么深的地方去,真没有顾忌过后果啊?” “不是的!”乐儿打断了男子的话语反驳道:“是因为以前去的那块地方已经没有猎物了,父亲才会想要继续深入一些,可前几次我们去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啊。为什么偏偏是这次?” 男子听后显然来了兴趣,他双腿撑地,身体向前弓,并以极其认真的神色看着众人说道:“前些日子,我见到了一支部队从北面进入了那片森林,他们把一些东西赶过来了。所以倒霉的就是你们了,不过呢,也有解决的办法,你们可以雇佣我,我去帮你们报复他们。” “撒谎!你来自巴伦西亚?那你是怎么跨过国境的?”狩猎队的一名成员立马挑出了男子话语间的不对之处,可男子听后并没有急着解释,他反倒是说起了国境周圈的一些情报。 “巴伦西亚人越界到阿罗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连菲达克斯城整块领地都从巴伦西亚分裂了出来,更何况是个人呢?” 罗曼的眼神瞟向了别处,他说道:“既然如此,你说的那支部队是哪里的?” “我只知道他们举着旗帜上画着衔尾蛇的图案。” 众人听完后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图案代表的巴伦西亚教会,那么男子口中所说的部队就是教皇手下的映月骑士团了。 “狩猎队就此解散吧,那片地方不能去了。”猎队的成员们说完便离开了,他们还要忙着去处理同伴的尸体,以及安抚那两人的家庭。 在队员们离开后,房间内剩余的众人沉默了。男子看了看一旁正抽泣着的乐儿,又看了看阴沉着脸的飞羽,他起身走到飞羽的身前说道:“你的箭术不错,我先告辞了。” 在男子走出房门的一刹那,飞羽叫喊住了对方,“等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留下来帮帮我们?” “哼,找我帮忙,费用可是很昂贵的啊。” “你说个数吧,只要我能够支付得起。” 男子听后走回到了飞羽的面前,他向其伸出了手,“我叫做巴迪斯,请多多关照。” 飞羽听后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叫做飞羽。” 十四章 往昔 “我看你从早饭后就一直坐在这里,昨晚忙了一晚,现在不去休息,到底是在想什么事情呢?”巴迪斯从飞羽的身后出现,他说着坐到了对方面前的石台上,并将手中拿着的一捆木枝扔到了飞羽的身前,“没事干的话,就把这些东西削一下吧,明天还要用呢。” 飞羽看了巴迪斯一眼,他拔出匕首二话不说就开始处理起了眼前的木枝。 巴迪斯见此便好奇了起来,他不明白面前的飞羽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明明巴迪斯自己才是后来者,并且还以命令的语气向飞羽交代了事宜,可对方却表现出了一脸的沉着冷静,完全没有一丝不服气。 “菲达克斯城是个很糟糕的地方。”巴迪斯开口说起了菲达克斯城的状况,他说这座城相比起阿罗特的其他城池来说,是最不稳定的一块领地。巴迪斯问飞羽,为什么他会选择来到此地,而不是去其他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遇到了夏,跟着她就来到了这里。”飞羽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向巴迪斯说道:“而且这里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这里的大家都很好,罗曼老师还有乐儿他们。” “菲达克斯城的民众很听话,但上面的人小心眼太多了。他们吃着这座城内最多的油水,做的事情却还没有王城给菲达克斯城居民扶持的多。这是一块很不稳定的地方,随时就会爆发冲突,当然,我指的是城内贵族们之间的冲突。”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巴迪斯不知道该从何回答飞羽的问题,因为他刚才所讲的那段话并不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思考。巴迪斯在焚毁王城的图书馆时,曾听闻到了王城内的大臣们给摄政王的提议,由此他才对菲达克斯城做出了刚才的评价。 但即便自己无法回答飞羽的问题,巴迪斯还是想要说些什么来让自己的言论站得住脚。他转头看向了贫民窟的入口,并朝着飞羽说道:“你看他们,那群人。当然不只是他们,城内所有的人都是权贵们的资源,为了夺取资源上面的人自然会开战,那是必然的。” “资源?” “资源”这个话题是巴迪斯的主场,因为他曾经也像菲达克斯城的权贵们一样,将部队当作实现自己野心的资源,他从不关心士兵们的生死或是欢乐,巴迪斯一向认为士兵们就是工具,拿来消耗就对了。 巴迪斯将贫民窟内的居民替换为了军队内的士兵,他讲道:“如果他们没有将所有人当作资源,为何你们还会生活在这片洼地之中呢?” 正如巴迪斯所讲的,如果权贵们真的在为居民们着想,菲达克斯城内就不应该出现贫民窟这个地方。那群人明明在自己的身上挥霍着金钱,将农作物从土地上除去并种满了神花,可他们却不愿意拿出一分钱来重建贫民窟内的环境。就任由这个地方一直烂下去,一直处于暗无天日的境地。 不断建造这些高塔究竟有什么用呢?它们是给谁的呢?难道是拿来看的不成?正所谓“贪欲渐增以障目。”,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建造这座城市最初的目的了。 大家生活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互帮互助,为了幸福吗?可这压迫真的让所有人都幸福了吗?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飞羽说着“哼”了一声,“但即便是这样,我既然选择来到了这里,就不会轻易离开。我要带大家一起用双手重建这块土地,让这里变得和上城区一样,所有人都过上和那些人一样的生活。” “不过到那个时候,你欠我的钱,哦,不对。是你雇佣我后要给我的工资,一并给我结清了。至于利息嘛,到那个时候再和你算。”巴迪斯说笑了一句后拿起了地上的木枝,他跟随飞羽忙活了起来。 王城之内,雅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他伸了一个懒腰后从地上站起。一想到昨晚的梦境,雅便感觉模模糊糊的,梦里具体的情形他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里所有的景象都是黑白的。 见到黎明已经到来,雅走到了病房门前敲了敲门,随后他进入了房间内。 病房里,茜还在沉睡着。雅见此没有敢去打扰对方,于是在思索了一会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刚到房门外,雅便遇到了来查看茜病情的妮微丝,对方走到雅的身前,并将手中的制服扔给了他。 “今早在巡逻的途中正巧经过了学院,就把衣服给你带过来了。” 雅拿到制服后便将其放到了窗台上,他解下了自己的上衣,随后将身体暴露在了妮微丝的面前。 妮微丝冷哼了一声,她说雅还需要加强锻炼。 雅听后,他迅速将学院的制服穿在了身上,在扣上了扣子后,他张开了双手并向妮微丝说道:“还挺合身的。” “既然如此,去上课吧。公主殿下她今天请假了,你就自己过去吧。记得代我向公爵大人问好。” 妮微丝说完进入了房间内。雅在见到自己的工作结束了后,连脸都没洗就奔向了士官学院,毕竟今天是加尔亚的课程,雅可不想迟到。 在学院外,雅遇到了萝妲与蒂娅他们,众人一边交谈着昨天下午的事情,一边来到了教室内。 距离上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萝妲将挎包中的课本拿出放到了雅的面前,“今天是加尔亚叔叔的课呢,这本战场模拟战略是哥哥你的。” 雅接过了萝妲递给自己的课本,他将厚重的羊皮书翻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阿罗特文字,以及部分巴伦西亚的标注。 雅根本看不懂书上的内容,他头疼道:“布列。。冈刀城。。。战。。。?” “是布列刚城战役。”萝妲指着主页一字一顿地读道:“这场战役应该就是叔叔等下要讲的内容,赶紧看一下吧,要是被他抽到了可就不好了。”萝妲说着嘀咕了一声,“再说了,他肯定会抽到你的。” “可是我压根不知道布列刚城在哪里啊?我们国家有这块地方吗?” 雅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可是阿罗特六大城的名字,他数来数去,都没有书上这座布列刚城。 蒂娅见此向雅解释说布列刚城在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交界地,在阿罗特被称为布列刚城,可是依照巴伦西亚的叫法,那座城应该称为坚不可摧的南方之颠,白银少女,南风之城。 雅听后“呵”了一声,这地方名字还真多啊。 蒂娅一拍雅的额头,她说道:“认真听我说,书里讲了大概在瓦雷利亚651年的时候,巴伦西亚军与一支名为映月骑士团的部队,在布列刚城内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冲突,部队与民众死伤惨重,这是身为后辈的我们该去反思的一场战役。” 雅从未听过映月骑士团这个名号,他问蒂娅,那是什么部队。 “巴伦西亚映月教会底下的骑士团,宗教狂热分子组成的部队,文献里面对他们的记录并不是很多。”蒂娅回答道。 两人才说到一半的时候,教室的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雅朝着前方看去,只见加尔亚夹着一大卷纸张走到了讲台后方,他讲工具放下后看向了教室里的同学。 “到目前为止,在学院的同学都到齐了吧?现在开始上课,之后来教室的全部记为迟到。”加尔亚说着将卷纸挂到了教室最前端的墙板上。做完这一切后加尔亚回过了头,他的目光开始在教室里游走着,当视野定点到雅的那一片时他喊道:“雅,你来回答一下昨天的课都讲了些什么内容。” 雅一下子蒙圈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大脑里一片空白。 萝妲在一旁提醒他说道:“哥哥,是十二大神柱。” 在萝妲的提醒下,雅立马开口回答道:“是十二根柱子。” 雅的回答引来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加尔亚早就料到雅会如此的不靠谱,他说道:“没问题,因为十二大神柱在民间也有一种叫法,那就是支撑起世界的柱子。概念的柱子,并不是实体柱子。”加尔亚说完后继续问道:“你具体来说说是哪几根?” “时间,空间。。。”雅说着扳起了手指,但不管怎么数,他就只知道时间和空间。重复了几遍后,雅联想到了蒂娅,于是他继续回答道:“还有真理。” 加尔亚听完后摇了摇头,他一边拿起绘图的工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下课后来我这里一趟。” 在同学们同情的眼神下,雅无奈地坐下了身。这可让同样在教室里的梅鲁涅斯看了一场十足的好戏。 加尔亚在训斥完雅后拉开了墙板上挂着的巨大纸张,接着他将手中的钉子按在了纸张的下端。在举着戒尺拍了拍纸张后,加尔亚朝众人说道:“因为战事,课程被延误了很久。今天我们就来讲讲整本书里面最重要的战役之一,布列刚城战。因为这场战争涉及的范围和势力太过于庞大,所以我打算分三节课来讲。今天大致先了解一下这场战争的背景与三军交战的势力。” 加尔亚说着便开始介绍起了这场发生在瓦雷利亚大陆651年的大型战役。战役的导火线是巴伦西亚教会与从巴伦西亚王国军中分裂出去的势力产生的冲突。两者在651年年末至652年年中这段时间内,于巴伦西亚各地爆发了持续性的战争。最后叛军被教会的映月骑士团包围在了布列刚城内。 布列刚城被称为坚不可摧的“白银少女”。原本死守在其中的叛军本是有机会防御住映月骑士团的任何进攻的,但战役的进行却出乎了外界的意料,骑士团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便击破了叛军的防守。 加尔亚一边介绍着局势,一边用红点和蓝点表示出了叛军与映月骑士团的势力部署。从纸面上看,布列刚城位于峭壁和断崖之间,只有一条路通往半山腰的道路能够经过这座城池。而映月骑士团的势力基本分布在城池的北方,因为南部已经是阿罗特的边界,因此骑士团的势力并没有越界。 加尔亚画完形势图后拍了拍手,他向众人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来说说,如果你们是叛军,会用什么方法防御住敌人的进攻呢?” “很简单,闭门死守。”梅鲁涅斯立马回答加尔亚说道:“坐拥无坚不摧的城池,况且还是一座天然的险塞,我们就要运用它这一点进行防御。只有一条路能够通往城门,敌军只要进入了道路就是视野中的活靶子,局势对于防守方来说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轻松。” 加尔亚听完了梅鲁涅斯的回答后,稍带着认可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当年的叛军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从结果上来看,这样的战略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因为死守城池导致物资不足,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布列刚城内一片混乱。” “向南方的阿罗特申请救援如何?”萝妲开口提议道,“如果有阿罗特的帮助,物资方面就简单了。”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你得先考虑到两国的立场,叛军并不是巴伦西亚的正统部队,如果阿罗特帮助了他们,相当于在向巴伦西亚宣战。” “只要是利大于弊不就可以了?”萝妲接着回应说道,她称对于阿罗特来说如果帮助了布列刚城后,能够将其列入了自己的领土,那就是利大于弊。先派人和叛军联系并在私下支援反叛军。等战事稳定后,阿罗特再派军进入布列刚交涉,并签订合约接手这座城池,这样一来就是打着正义名号的入侵了。” “这个正义的名号怎么说?” “就说外国的叛军占领了自己国家边界处的城池,这样会对阿罗特产生不好的影响,由此呵斥巴伦西亚的无能。阿罗特是因为想要预防才去入侵的布列刚城,并不是无缘无故地侵略。布列刚城的叛军到时候想必也会因为要进一步得到阿罗特的帮助而放他国的部队进城。城池一旦到了阿罗特手中,要还给巴伦西亚就是另外的事情了。总之这样看来的话,如果阿罗特方的指导人足够聪明,就会和叛军联合。这样一来身为叛军的我们也就可以获救。这对双方都有利。” 萝妲的话语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认可。在一阵唏嘘之中,课堂的角落里响起了男子的声音,“可惜,公爵大人并没有说完当时的具体情况。最后打败那支所谓的叛军的部队并不是映月骑士团,而是由巴伦西亚王亲自带领的国军。”男子说着开始反驳起了萝妲之前的提议,“关于你口中所说的巴伦西亚的无能,巴伦西亚的王室当时是有作为的,他们并不无能。而且当年还是他们与阿罗特进行的交涉。在映月骑士团的围堵下,国军绕过了阿罗特的领地进入了布列刚的南部这才从后方攻破了叛军的防守。” 陌生男子的一席话让萝妲无言以对。在萝妲沉默后,男子起身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乌黑的头发,硬朗的脸庞,是一名巴伦西亚人。 “所以在这场战争中作为叛军必死无疑,不用多加揣测获胜的途径,既然映月骑士团有能力将他们从中部地区逼退到边界,就说明骑士团有能力彻底剿灭叛军。”男子说着看了萝妲一眼,“不过小姐你的方案十分大胆,让我感到很意外,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萝妲。”萝妲回答男子说道。 十五章 隐去 男子听了萝妲的回答后,他在脑海里使劲翻阅着学院内学生们的名字,一时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语言交流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过了好一阵子后,他才确信般了说道:“萝妲?以前从没有听说过你。” “萝妲是新来的同学。”加尔亚见此向男子介绍道。 之后加尔亚向萝妲与雅介绍了男子等人,他说男子名为叶环,此人和同样来自巴伦西亚的学生们,在昨天晚上才赶到了阿罗特境内。 “是这样吗?”叶环听后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那么就是我错过了昨天你们自我介绍的时刻了。我叫做叶环,来自巴伦西亚,很高兴认识你们。” “叶,环?”萝妲在内心深处疑惑着:“好奇怪的名字,姓环名叶吗?”萝妲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昨天上午蒂娅和伊利斯交谈的话题,那位被称为“大圣者”的不正是眼前这名叫做叶环的男子吗?想到这里,萝妲立刻反应了过来,她向叶环一点头说道:“以后请多多关照,叶环先生。” 萝妲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叶环身边的男生一下子便站起了身,他和叶环一样长着乌黑的头发,不过在气质上,此人的眉宇间透露着一丝轻浮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老实稳重的人。 “好了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了。”男生一把将叶环按回到座位上后,他朝着萝妲自我介绍道:“在下名为,臣阳。我的父亲是巴伦西亚东陵领域的地头。呃。。。那个词该怎么说呢,很幸会,端庄的小姐。” 关于“地头”一词,萝妲并不是很明白,可她并没有打断阳的话语,而是仔细地听着对方说了下去。可阳的阿罗特语实在是太糟糕了,萝妲虽然能够听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但这语句组成实在太别扭了。 萝妲听后尴尬一笑,阳见此以为对方还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于是他再次用那蹩脚的阿罗特语滔滔不绝了起来,“我的姓氏代表了我的家族,我们家族历代都是习武的哦。所以你需要练剑的话可以找我。”阳说着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妥,于是他“呸”了一声后抱歉道:“忘了女生应该不太喜欢上实战课程吧,不好意思。不过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会保护好你的。” 阳的长篇大话让萝妲觉得匪夷所思,她不明白阳才和自己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讲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于是她一脸尴尬地回应道:“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请先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阳见此“哈哈”一笑后便没话可讲了,他拉了拉另一边的男子说道:“喂,勇,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可那名叫做勇的男生显然对自我介绍根本不感兴趣,和阳的热情完全相反,勇表现出了一脸冷漠的模样,“在上课呢,说这么多话干什么?你是看上人家了吗?” 勇用的是巴伦西亚的语言,虽然在场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阿罗特本国人,但其中也有不少巴伦西亚的同学。勇说话的语音又大,这让阳一时间变得无地自容了起来。他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的少尉阁下,还是这么正经。”阳说着低下身子在勇的耳边小声道:“那你起码来说几句吧,好让我下个台啊。” 勇实在是拗不过阳,他叹了一口气后起身向萝妲说道:“我名为勇,来自巴伦西亚王城。阿罗特语不是特别好,请谅解一下。”勇说完后正打算坐下,但他却又起身向萝妲说道:“刚才你讲的那番话不错,但是巴伦西亚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昏庸。总之很高兴能见到你。” 在几人私自占用了课堂的几分钟后,一直站在旁边被无视了的加尔亚咳嗽了一声。众人见此识相地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加尔亚走回到了讲台后方,他再次拍了一下墙壁上的纸卷,并夸赞萝妲和叶环说道:“萝妲小姐,和叶环先生提出的想法都很好,那么接下去我要讲的就是叶环所说的巴伦西亚国军的策略了,他们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从南部击破的布列刚城。” 就在加尔亚即将要说下去的时候,敲钟人敲响了高塔上的大钟。“咚”的一声传遍了整个学院后,加尔亚只能停止了课程。 “看起来我们只能在下节课再讲这场战役了。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我们再见。好了,现在下课。雅,你和我过来一趟。” 加尔亚一边说着一边将墙上的卷纸取了下来,然后走到了教室外的走道上。 雅不敢违背加尔亚的命令,他在萝妲等人的陪同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教室。看着这名陌生的男生以及他周围陪同着这么多人时,阳疑惑道:“那人是谁啊,好大的派头,怎么以前没见过他?” “他可是加尔亚公爵的侄子。”梅鲁涅斯来到了阳的身旁说道:“很奇怪对吧?” 见到梅鲁涅斯居然向自己打起了招呼,阳诧异地看向了对方,“梅鲁涅斯?嚯,我还以为是谁呢?你这人居然主动来找我说话了?” “你这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家可都是同学啊。” 这时,一旁的叶环插话道:“你说的公爵的侄子,不会是传闻中那位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男子吧?是他?现在是我们的同学?” “可惜,那所谓的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人,居然连最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梅鲁涅斯挑拨离间道:“你们几位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和梅鲁涅斯预料的不同,阳并没有依照他所想的去厌恶雅的存在,此人反倒是惊呼了起来,“那么厉害的人,居然就在我们的身边?还和萝妲关系那么好,不行,我得去认识他一下。” 阳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起身追了出去,勇和叶环见此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另一边,加尔亚带着雅与萝妲等人来到了办公室前,他让其余人在外边等待后,他带着雅进入了办公室内。 雅一进办公室便向加尔亚恳求了起来,他说自己来学院才不过两天,加尔亚没必要如此严肃地对待他。 加尔亚并没有理会雅的请求,他拿起了早已准备好了的字典交到了雅的手中,他让雅将字典拿走,从今天年开始每天抄写十页。一个星期后抽背里面的单词。 雅端着手中的字典,这沉重的书本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雅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他设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这本字典不仅厚,而且每一页的字还特别的小。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符让雅瞬间就犯晕了,他哀嚎道:“这也太多了吧,我看还是算了吧。” 加尔亚听后淡淡地看了雅一眼,他立马加大了工作量说道:“二十页。” “等一下,为什么还变多了?” “三十。” “好了好了,停下!”雅立马大叫起来。加尔亚的命令让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但是一旦他继续开口,加尔亚可能还会给他增加工作量,在万般无奈下,雅只能选择妥协。 “一个星期后,两百一十页,要是你敢偷懒就继续加。”加尔亚冷酷无情地说完后坐到了座位上,他拿起水壶倒了两杯茶水,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雅的面前,“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这不能怪我,你总不能连字都不认识。对了,摄政这段时间有没有找过你?” 雅将字典放下后坐到了加尔亚的对面,他向其交代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于摄政召见自己并派了两个人作为他的同伴。 加尔亚听后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了桌面上,他告诫雅说道:“不管怎么样,平时多加注意一点那两人。” 可雅不明白加尔亚这话是什么意思,加尔亚简单地回答他说,跟在雅身边的那两人毕竟是摄政王的人,所有以后要尽量避免一些敏感的话题。 “敏感的话题,不就是不能讲摄政王的坏话嘛。”雅如此想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简单的,毕竟他并没有对摄政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 在谈话结束后,加尔亚便让雅先行离开,他说今天下午学院没有安排课程,雅可以好好地去学习文字了。 可雅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他突然向加尔亚问道:“叔叔,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茜,我记得我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是在王宫里面,我记得我见到过她的父亲,那个时候她还哭过来着,她本来是能说话的,对吗?” 加尔亚愣了一下神,但他立马便打断了雅的问题,“不是的,你记错了。” “不对,那个时候你也在场。茜明明和我说过让我快点走,还有后来。。。” “你记混淆了吧?那个时候你还太小,记错事情也是正常的。”加尔亚对雅说道:“总之不要再去思考这种事情了,多加考虑考虑你自己吧,雅。” 雅知道加尔亚在撒谎,因为他明明很清楚地记得茜当时因为铃铛的约定而叫自己为狗来着。可雅并不明白加尔亚为什么死不承认茜曾经会说话的事实。于是他逞强道:“我一定会让茜恢复的,暂时就这样吧,我先告辞了。” 雅说完后拿起字典便离开了办公室。 十六章 九里香万世延 阳光和煦的下午,雅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奋笔疾书着。除了他之外,在场的还有萝妲和蒂娅等人。 萝妲坐在雅的身旁看着书,而蒂娅与伊利斯则是坐在她与雅两人的对面。 伊利斯将一本鲜红色封面的书籍放到了桌面上,厚重的书本响起一声闷响后,数不清的尘埃从中飘扬起,扑了伊利斯一脸。 “这本书放在书架上到底多久了?”伊利斯一边挥手扇着面前的空气,一边抱怨道:“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是吃闲饭的吗?” 蒂娅歪着身子将脸挪动到了一旁,她以避开伊利斯的姿势拍了拍对方头发上的灰尘,她问伊利斯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本书。 “就在书架的最上面,我看它是一本自传,就拿过来了。但是这本书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啊。” 伊利斯说着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他见到封面后方夹着一片薄木板,木板上刻着一行巴伦西亚的文字。伊利斯看不太懂上面的内容,便问蒂娅那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至我的父亲。”蒂娅回答道,她猜想这应该是作者专门写给他父亲的书籍。 “那他可真是够有孝心的呢。”伊利斯说着发出了“哼哼”一声,接着他专心致志地阅读起了书中的内容。 四人再次恢复了平静。这一过程中,唯有雅没有被伊利斯手中的书本影响到,他全神贯注地抄写着字典上的单词,生怕会错一个字。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被伽尔亚抓到了把柄,后果可不堪设想。往好了想,伽尔亚可能会增加雅每天的抄写内容,但如果坏一点,对方可能会让他抄完一遍后再抄第二遍。这第二种情况可是雅万万不能接受的,再抄写一遍字典上的内容,这枯燥乏味的工作简直比让他死还难受。 “为什么要有文字啊!”雅抄着抄着终究还是爆发出了心中的愤懑,他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长呼了一口气,接着自言自语道:“只要说话不就好了?能说话为什么要写字呢?这明明就不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吧?” 在雅发完了癫后,蒂娅一脸认真地回答对方说文字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十分重要,比如传军令,写告示。在信息传递的事情上,传递者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去通知每一个人,而文字便可以将传递者要传达的信息复制千份,万份,然后分发给每一个需要得知消息的人。这样便节约了数不尽的人力与时间。 蒂娅说完后还提到了“传承”这一词,她说文字不仅可以做到省时省力,还可以将祖先父辈们的生平,想法,历史,全部记录下来。因此是十分有必要存在的工具,而学习文字也是众人应当要去做的事情。 介绍完了文字的意义后,蒂娅鼓励雅说道:“所以,要加油哦,别人能学会的,你也一定行的。” 雅听了蒂娅的劝慰后默默一点头,随后继续做起了手中的工作。 萝妲看完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对蒂娅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之后众人谈起了关于黑塔的事情,雅询问蒂娅,对方有没有寻找到关于黑塔的文献。蒂娅回答雅说她正在努力,当前她寻找到的巴伦西亚通天塔的资料,都指向了通往上天的一根巨型石柱,巴伦西亚人也称其为擎天柱。意思是能够支撑天的柱子。不过这只是存在于神话与传说之中的东西,现实中的巴伦西亚并没有这样的建筑物。起码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擎天柱。 说完擎天柱的事情后,蒂娅说她晚上会去找叶环等人询问一下,毕竟叶环与阳等人是从巴伦西亚来的,通天塔与擎天柱的传说故事他们也会更加清楚一些。 “唉,我说。如果真的找到那个所谓的通天塔了的话,我们一起爬上去看看吧。”雅一边抄写着文字,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上面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呢。” 空气再次沉闷了下来,雅停下了笔看向了身旁的众人,在见到大家静静地看着自己后,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开个玩笑而已,谁都知道上面是云啦。” 这时伊利斯突然发出了赞叹的一声,他将手中的书本摊开并推到了桌子的中央,并向众人介绍自传书讲的是一名冒险家在瓦雷利亚大陆各地冒险的故事,从书里的内容可以看出,那人甚至还抵达过东边的那座岛屿。 雅和萝妲从未听闻过东边的岛屿,他们问伊利斯,那是什么地方。伊利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清楚东方岛屿的具体情况,伊利斯不过是从故事书中听闻过几个有关于岛屿的神秘故事罢了。 一旁的蒂娅见此为伊利斯解围道:“那边岛屿与瓦雷利亚大陆隔了一片海域,它正对着阿尔卡莫领地内的罗斯丽尔之柱,据说从没有人接近过那片领域。因为历史上所有接近岛屿的船只全部都被海面上神秘的大风大浪给吞噬了,从多年前起,阿罗特就明令禁止渔民接近那边。不过呢根据阿罗特的部分文献记载,我们的祖先是从那片岛上迁移到了瓦雷利亚大陆。传说中迁移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种讲的是一颗从天而降的火球焚毁了整片岛屿,因此我们的祖先才不得不离开了家乡,来到了现在建立了阿罗特王国的土地上。” “从天而降的火球?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雅虽然一直低着头抄写着字典,但他的心思却完全放在了蒂娅的话语上,他在听完了对方所讲的传说故事后表现出了一脸的不解,“一颗火球就烧光了一座岛?” “大部分人听完这个故事后都产生过和你一样的疑惑。”蒂娅说道:“是我刚才讲得不够严谨,准确来说岛屿不是被烧光的,而是火球产生的烟雾覆盖了整座岛屿,让那里变为了神话中描述到的,被黑暗笼罩,并且遍地都是怪物的世界。所以说,如果此书的作者真的去过那里的话,他能够回来也是福大命大。” 雅津津有味地听完了蒂娅讲述的故事,他不明白那颗从天而降的火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说是火山喷发那也不可能,毕竟都描述成了从天而降了。但雅之后却又想到了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如果那颗火球是远古时代的映刻使用者们使用的力量,一切便都可以解释清楚了。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雅终究没有将其当成一回事,他只将那故事当作是无聊间的闲谈罢了。 在那之后蒂娅与伊利斯离开了图书馆,他们打算去王城的市中心一趟,顺便去找叶环等人询问一下黑塔的事情。而雅和萝妲则是继续留在了图书馆内。在黄昏来临之际,雅总算是抄写完了今天需要抄写的词汇数量,但一想到一个美好的下午就这样消失了后,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点难过。 可萝妲却不一样,默默看完了雅认真抄写完单词的她突然开口说道:“哥哥要是是个教书先生也是挺不错的呢。” 雅不明白萝妲话语中的意思,他发出了“唉?”的一声疑惑。萝妲反应了过来,她惊慌失措地摆了摆手,并说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一时兴起胡说的罢了。 夕阳下,雅走在萝妲的身前,他突然回头问道:“巴伦西亚语中的麻油是指没有的意思吗?” 萝妲听后无奈地一笑,果然光抄写词汇,就可能会发生这种曲解词意的现象。萝妲耐心地向雅解释说麻油是一种调味品,因为取自芝麻,所以也叫做芝麻油。 “哦,原来是这样。”雅立马将手中的字典翻开并仔细查看起了书上的介绍,他虽然看不懂书上绝大部分的文字,但还是依稀认出了其中关于芝麻油的几个词汇,他恍然大悟道:“香油,芝麻油,胡麻油,脂麻油。这个东西有点麻烦啊。”雅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林间桂花的香味传到了他的鼻腔之中,气味的强烈冲击最能引发神经的回忆,雅愣住了神:“等一下,这种油不是巴伦西亚三国时期后才会出现的吗?我们现在在他们前面好几千年呢,为什么现在就有了?嗯?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雅奇怪的举动让萝妲不禁问道:“哥哥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没事没事。”雅摇了摇头甩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将字典合上后看向了小路两旁种植的桂花,“这桂花可真香啊,一年接着一年,一遍接着一遍,盛开了凋谢,凋谢了又盛开。永远都是这样的味道,从未变过。” “毕竟桂花永远都是桂花嘛。” “也是。”雅说着伸手抚去了萝妲肩膀上的落花,“如果人也一样就好了。” 十七章 逃学的计划 王都的街道上,蒂娅与伊利斯遇到了正在商业区闲逛的阳。此人用带有巴伦西亚口音的阿罗特语向蒂娅打招呼道:“哈啰,我亲爱的同学。” 蒂娅正巧打算回学院找叶环,她瞟了阳一眼后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不过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叶环他现在在哪?” “哎呀呀,小美女在遇到本人后怎么会想到要去找叶环呢?”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蒂娅,他将手放到了蒂娅的肩膀上,一点都没有尊重别人的意思。 蒂娅一把将阳的手拍开后,她向后退了几步,这时伊利斯也走上了前来,他挡在了阳的面前并警告对方注意自己的言行。 阳听后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说自己只不过是在向蒂娅示好罢了,可面前二人却如此防备着自己,这让阳感觉到十分的心寒。阳说着提起了一些陈年旧事,他说蒂娅曾经还借给他作业抄过,为什么才几个月不见就变得这么不认人了。 “哦?是吗?”蒂娅一听到抄作业这件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瞪了阳一眼后说道:“我就算是见过蠢货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出众的。抄作业会把别人的学号一起抄上去,那件事情你居然还有脸提起?” 阳听后尴尬一笑,“是吗?原来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好吧好吧,那次就算是我欠你的。不过这次有件事情比较特殊,我想问一下,那个叫做雅的男生好像和你的关系很好啊?” 蒂娅不明白阳为什么要突然提起雅,她说如果阳对先前阿罗特的内战感兴趣的话,应该去问问伽尔亚公爵,而不是来问自己。可阳只是单纯对雅这个人比较感兴趣,心思从来不在正轨上的他显然发现了蒂娅反常的状态,他眯起双眼看着蒂娅问道:“你和雅的关系确实是很好,这个是事实对吧?” “雅是小姐需要带领之人,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伊利斯帮助蒂娅回答了阳的疑惑,“所以,不要再问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了。” “既然你们都是朋友,那么萝妲你们也都认识啰?”阳继续问道:“她和雅又是什么关系呢?” 阳接二连三的提问让蒂娅有些不耐烦了,她连忙打断了对方,并说道:“萝妲是雅的妹妹。好了,关于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现在该你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了,叶环,他在哪?” “原来是兄妹啊。”阳在得到了蒂娅的解答后,他贼眉鼠眼地转了转眼珠子,接着他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酒楼,“关于你要找叶环的事情,他们现在都在楼上了,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阳说着转身走向了酒楼的大门,蒂娅和伊利斯也跟随了上去。三人一起来到了二楼,在包间里,蒂娅见到了正坐在座椅上看书的叶环。 叶环完全沉迷在了书籍之中,他并没有发现三人的到来。阳悄悄走到了那人身后并从叶环后方一把抢过了书本,他喊道:“这种时候就不要看书了,你瞧瞧,谁来找你了?” 换做是平常人可能会被阳的胡闹吓个不轻,可叶环显然并不是常人,他一来没有被吓到,二来也没有生气。叶环始终保持着一张沉着稳重的脸庞,他询问蒂娅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蒂娅坐到了叶环的对面,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有关于通天塔,你知道你们国家的传说吗?” “不过是一群不学无术,好逸恶劳的闲人幻想出来的不现实的产物罢了。”叶环说着倒了两杯水,他将一杯给了蒂娅,另一杯给了伊利斯。 阳见此有点不服气,他不懂叶环为什么忽略了自己,正当他打算去抢杯子时,叶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稍安勿躁。”后,将第三杯茶水交到了阳的手中,接着他继续说起了先前的话题,他说在巴伦西亚有很多人将天空想象成是神明的居所,他们认为自己只要爬上天空便可以拥有和神明一样的能力,享受和神明同等的地位。可那是无知的,是愚蠢的。不过是一帮终日喜欢幻想的人做的白日梦罢了。他们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企图感化自己,用“做善事”这一说辞来告诉别人和欺骗自己说只要能够无欲无求地生活便可得道成仙。他们甚至还喜欢把闪电交织的夜晚当作是“飞升”的日子,简直是无稽之谈。 “被雷劈死了不就升空了吗?”一旁的阳大笑着说道。 蒂娅对此不解,她连忙询问叶环,这些说法难道是巴伦西亚的官方传说不成。而叶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他说有关于“飞升”的故事不过是民间的一批人想出来的东西罢了,那些人大多都是隐居之人。就好比“通天塔”这一名词,这座直通上天的高塔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纵观整个巴伦西亚境内,并没有超过百米的高塔。 蒂娅听到这里后依旧不肯放弃,她再次问道:“那么黑塔呢?还有圆形的盘子什么的,有这样的传说吗?” “或许是我学艺不精。”叶环说完这样一句话后便将阳手中的书拿了回来,至此,他再也不开口了。 没有得到心里面想要的结果的蒂娅,显然有点失落。这个时候阳不合时宜地说道:“好了,现在该说说我的事情了。那个萝妲事情。她是雅的妹妹对吧?这样一来的话,你能不能带我认识一下他们呢?” 蒂娅正思考着有关黑塔的事情,被阳一搅和后,她不悦地说道:“我奉劝你不要打他们的主意,你会被雅给撕了的。” 阳听后大为震惊,“哈?我有这么弱吗?”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那就是有。”蒂娅说完后便离开了座位,她向阳告辞道:“如果没有事情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可阳却赶忙拦住了蒂娅,他说自己明明就说过要请蒂娅与伊利斯吃晚饭,那么就要说到做到。他让蒂娅等一下,等勇来了后就让酒楼上菜。 “毕竟士别一日如隔三秋嘛,我们之前一个月没见面,算来的话已经隔了一百年了。吃你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是九十年。”蒂娅纠正说道。 王宫那边,雅在和萝妲分别后便赶去了医务室,可他收到的消息是,茜早在下午的时候就返回自己的住处了。见此雅折返回了寝宫。他来到了茜的房间前伸手敲了敲房门,然后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回来了。” 雅说着慢慢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内放置着的餐桌,以及坐在餐桌旁的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雅在内心深处嘀咕了一句,接着他朝着茜说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雅说着便打算离开房间,可是茜却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坐到桌旁。 这事让雅受宠若惊,他疯狂地在大脑中搜索起了同样的例子,可是找来找去后他发现这是茜第一次招呼他共进晚餐。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吗?”雅如此想道,可他为了搜索例子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为了不让茜起疑,雅立马走进了房间内然后坐到了茜的对面。 “这给我做的?”雅指了指饭菜,随后又指了指自己。 可事实显然与雅想的相反,茜摇了摇头,她将菜盘子推向了雅,示意对方赶紧吃饭。 雅见此却放下了筷子,他对茜说,如果对方不向自己说明做这一切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对此,茜似乎有点无奈,她在纸条上写了“尝尝”后,展开在了雅的面前。 “所以意思是说让我看看你做的怎么样是吗?”雅问道。 这一次雅猜对了,他在得到了茜的确定后,尝了一遍菜品。吃完后,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反倒是认为茜做的还算是挺好的。 雅吃着吃着突然开口道:“对了,之前听妮薇丝说起过的,你以前总是逃课对吧?你基本上不想上课的话,都会溜到哪里去呢?” 茜不明白雅的意思,她眨了眨双眼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可雅以为茜是明白的,他若有所思道:“该不会昨天的事情就是你早已经计划好了的吧?等下,所以说格利泽尔达说得都是假的?她和你是一伙的?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然后你想用这顿饭菜买通我,好让你明天也不用去上课是这个意思吗?” 可事实和雅想得完全不同,茜纯粹是因为下午没事才和妮薇丝学了一下做饭。她今晚做的这顿饭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妮薇丝做好的,因为做得太多了吃不完的缘故才想到要让雅来解决一点,茜完全就没有想要收买雅的意思。 茜没来得及回应,雅却以为对方默认了,他放下了碗筷后喊道:“我明白了,你告诉我吧,该怎么做?算了,要不这样吧,我带你离开王城,暂时先去避避风头,我也不想抄那本字典了。” 茜思索了一阵子,随后她点了点头。 十八章 来自巴伦西亚的秋风 夜晚,王城的街道上,商铺纷纷点亮了门前的油灯。这表明夜市开启的时间到了。 蒂娅坐在餐厅的二楼,她撑着头看向了楼底下的人群。阿罗特的王城虽然已经进入了夜晚,但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十分热闹。蒂娅注视了人群一会后看向了阳,她问对方究竟还要浪费自己多少时间。 阳左顾右盼着,可他迟迟没有见到勇的身影。于是他让蒂娅再等一会后,跑到了楼梯前。与此同时,二楼的走道上传来了勇稳重的声线,“抱歉,来晚了。” 勇说着坐到了座位上,在见到蒂娅与伊利斯也在场后,他表现出了些许的惊讶,“原来还有两位客人啊。” “所以说才让你快一些来的啊。”阳说着在勇的后背上来了一拳,勇也不甘示弱地还给了阳一拳。阳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坐倒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接着他朝着服务员喊道:“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退下后,蒂娅总算是将注意力从大街上转移到了酒楼内,接着她发现酒楼的整个二楼只有他们这一包间有人,于是她疑惑道:“怎么今天人这么少?” “谁会这么大晚上来吃饭呢。大家都在下面玩不是吗?”阳开玩笑地说道。 但事实是阳为了庆祝自己和伙伴们第一天回到阿罗特,他将酒楼的二层给包了下来。可阳并不想让蒂娅知道事实的真相,毕竟他也清楚,花钱大手大脚并不是一件好事。 蒂娅心想阳说的也有道理,她给勇倒了一杯水后说道:“原来你们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啊?不过话说回来,勇,你在忙些什么呢?” 勇接过了蒂娅的水杯并道了一声谢。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答道:“训练而已。” 勇说着提起了明年的阿罗特勇士节,他说距离勇士节只剩下了五个月,他必须得在这段时间内抓紧训练,避免在比赛中留下遗憾。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在意那节庆。”蒂娅说着哼哼了一声,她看了阳一眼,“不像是某些人。” 阳见此不服气地举起了胳膊,他像是在向蒂娅展示肌肉一般喊道:“哎哎哎,我也是在努力的好吧?昨天我一来到学院就在健身房里训练到了大半夜呢。” 阳的谎言很快就被在场的众人识破了,因为伊利斯昨晚也在健身房里锻炼,但他全程并没有见到阳来过。 见自己的牛皮差一点就穿帮了,阳立马打断了伊利斯,他调转话题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也很在意勇士节的好吧?” 阳一边辩解着一边将服务员端上来的饭菜放到了桌面上。他做好了这一切后再次坐下了身,可迟迟却没有动筷子。 蒂娅见此发觉到了一丝猫腻,她皱了皱眉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现在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毕竟我怎么说也是大家族之后啊。”阳说着倒了一杯水,可他才刚刚喝下一口,勇就提起了今天上午的事情,有关于萝妲,阳在见到那女子后立马就变得十分热情,旁人想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勇开口道:“有事说事吧,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婆婆妈妈干什么?” 阳“噗”的一声将嘴里还没有喝下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他赶忙擦了擦嘴巴摆正坐姿后义正言辞道:“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事情。” “原来还是这件事情啊?”蒂娅见此无奈叹息了一声,“如果想要在我这里打探萝妲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说过了,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阳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蒂娅。可蒂娅给出的回答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为什么。” 蒂娅回答完最后一句话后,餐桌上的空气变得安静了。随后高空响起的闷雷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宁静,雨点开始从空中落下。带有些许凉意的风吹拂到了二楼之上,其中带着湿润的气息。 “从巴伦西亚西北方刮来的风到了呢,秋天最后的雨季。”叶环开口道。随着叶环的话语结束后,阳和勇也没有再接着说些什么,这场晚场就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气氛直到结束。 十月二号晚上的雨下的很大,蒂娅因为怕街上的积水会沾湿她的裙摆,一路上她都是由伊利斯背回去的。 阳那边,三位男生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寝室。叶环是一直在思考书籍中的内容以及蒂娅所说的有关于黑塔的事情。勇则是在想着训练的事宜,只有阳在为萝妲的事情不断苦恼着。 在回到男寝门前时,思索了许久的阳突然捏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喊道:“可恶啊,那个叫做雅的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吧?” 勇与叶环不明白阳又在发什么神经,在这两人惊愕的目光下,阳一边跑回房间一边喊道:“我明天就要去找他,如果进入了男主的视野一定可以享受到普通npc没有的待遇!” 10月3日,星期三。菲达克斯城外。 飞羽与巴迪斯刚走出城门口,便见到了围堵在城门旁的众人。看这人山人海的阵势,显然城内的管理者们又发布了新的指令。可飞羽并不想去管会这些,如今的他只想快点赶去北面的森林。 而就在这时,飞羽听到了人群的喧闹声,那人读着告示上的内容喊道:诛杀巨人者,得奖金三千。” 飞羽听后与巴迪斯对视了一眼,两人挤进了人群之中。他们到了告示前,在确定了上面的内容后,飞羽一把将告示扯了下来。 按照规矩,谁扯下告示,谁就接下了领主交代下来的活。干完活,揭榜者便可以得到告示上所描述的奖励。 “有人拿下告示了!”飞羽身旁的众人欢呼雀跃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家伙显然不明白告示被揭下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知道又不是自己接下了去诛杀巨人的活,哪怕喊破了喉咙他们也不会受到半点威胁。 这群普通人乐于喊话,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心知肚明,没有本事出头的众人也就只能在喊喊话中得到一丝存在感了。或许在这件事情后,喊话者甚至可以回城内去吹嘘这与他完全不想干的荣誉。“我认识那人。”这群人在夸大自己的故事时大概率会以这句话开头。 “滚开滚开!”士兵们在收到了消息后涌进了人群之中,他们将众人推开,只留下了飞羽独自一人站在一小片空地上。 士兵们看着眼前的这名年轻男子,其中带头的人冷眼看着飞羽说道:“哼,你这样的小身板。罢了罢了,现在就出发吧。” 从士兵们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们压根就没有将飞羽当作揭榜的英豪来对待,不过飞羽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他不紧不慢地询问士兵们,是否还有别的交代。 “找到巨人了的话就生堆火,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就行了。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来帮助你。不过可要注意一点别把森林给点着了啊。”士兵们说着大笑了起来,他们不怀好意道:“到时候可别说是奖赏了。领主大人或许还会要了你的小命。” 飞羽只当这群人是空气,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人群。在通往森林的道路上,他见到了早在此地等候他多时了的巴迪斯。 “你刚才去哪了?”飞羽走过了巴迪斯的身旁,丝毫没有驻足的意思。巴迪斯见此连忙赶了上去,他回答飞羽说自己不太适应与士兵近距离接触。 “你也知道的。”巴迪斯说道:“那群人看起来十分讨厌。趁着这次机会要狠狠地宰他们一笔不可。正巧我们也要去对付那个大家伙,一石二鸟。” “奖赏到手后就当作付给你的酬金吧。我只想将那东西赶出去,这是狩猎队重组的关键。” 飞羽说完后闷声走进了森林之中。依照狩猎队伍先前的路线,他与巴迪斯预计要步行一天半才能够抵达狩猎队第一次遇到巨人的地方。 飞羽并没有打算依照士兵们所交代的,找到巨人后点火告知他们具体的地点。一来,先不说这么远的距离下,士兵们能否见到森林中的烟雾,即便他们见到了,等士兵们赶来也要花上一天多的时间。二来,飞羽想亲手了结掉巨人,他要为臣林报仇。 另一边,返回了营地的士兵们则是坐到一起将领主交与他们赏金给瓜分了。 “总之那人铁定是回不来了,这笔钱我们就分了吧。”带头人说着将袋子打开,并将其中闪着银光的金属块倒在了桌面上,“这件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领主问起来就说钱给揭榜人去买武器和装备了。至于我们,就等下一笔奖赏和下一位蠢蛋吧。” 在场的士兵们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不带一丝愧疚地将这笔不属于他们的财富瓜分进了囊中。共识的达成十分迅速,作案的手法极其利落。 都习惯了。 十九章 目标,柯蒂利亚城 空气湿漉漉的清晨,让人感觉十分凉爽,这天总算是和夏天做了个了结。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王宫花园的石子路上满是积水。妮薇丝踏着稳健的步伐穿过了湿漉漉的草地。在进入寝宫后,她将沾染在长靴上的草屑拍净,随后来到了茜的房门口。可令她感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雅此时并没有在门口。 妮薇丝皱了皱眉头,她敲了敲房门后静等了一会,但房间内并未响起任何动静。 “怎么搞的?”妮薇丝有点着急了,她推开了房门,却只见到了空旷旷的房间。还有的是留在梳妆台上的笔记。 笔记高高挂在梳妆台的镜子上,显然就是为了让妮薇丝看到才这么放置的。妮薇丝走到了梳妆台前拿下了笔记,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迅速离开了房间。 此时学院内,乌拉正在办公室内整理着文件。这老头一边喝着茶一边观望着窗外的景象。他拄着拐杖走到了书架前,正准备将文件放到上面时,妮薇丝突然闯了进来。 木门被妮薇丝猛地推开,她的突然闯入打乱了乌拉不慌不慢的步伐。原本该放到书架上的文件全部掉落向了地面,乌拉为了抓住文件,他将身体往前一倾,结果文件依旧掉落到了地上,他还为此闪了腰。 妮薇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乌拉,她帮助其坐到了椅子上后,随手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 “秘书呢?你都这么老了,这种事情还要亲自做吗?”妮薇丝说着将文件放到了书架上。 “人老了,不中用了,但凡事总都不能靠着年轻人吧?”乌拉感叹道,接着他问妮薇丝这么慌张地来找自己,难道是为茜的事情? “您难道都知道了?” “是啊,今早他们就已经来找过我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呢。”乌拉说着将桌上的一份文件交到了妮薇丝的手中,妮薇丝见此大惊失色道:“难道就因为校规,要开除殿下的学籍吗?” “就算是有这样的校规,我也没有资格去执行啊。”乌拉说着指了指妮薇丝手中的文件,他揉了揉后背将身体坐稳后说道:“是这样的,他们想来向我请假,但是我拒绝了他们。还有啊,正巧你来了,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下。现在秋天不是来了吗,这次学院安排前去秋日游的地方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去参观柯蒂利亚城的圣殿。等下学生们都到齐后,我们就出发。比西斯负责这次秋日游的护卫工作,你也跟着一起吧。” “为什么事情这么突然,而且最近北部区域,王城与柯蒂利亚领中间有点不太安宁。现在这个时候前往柯蒂利亚城,会不会不太适合?” 乌拉当然知道妮薇丝口中所说的不太安宁具体指的是什么。一名叫做哈扎的男人带着一帮匪徒盘踞在王城北方的塞利达森内。自内乱开始以来,中心湖周边的村庄都遭受到了那伙人的焚毁。哈扎简直可以说是为非作歹,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先前因为阿罗特政权的原因,王国军与附近领地的领主们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剿灭哈扎,才让那人与手下残存到了现在。 有关于哈扎的事情,乌拉这才说到了一半,办公室内出现的第三个身影便打断了这场对话。来者是比西斯,他奉乌拉的邀请护送学生们前往柯蒂利亚领,此时他是来汇报关于塞利达森的情报的。 “哟,女武神大人也在?”比西斯一开口就知道是一根老油条了,他向妮薇丝打了一声不算是招呼的招呼后,他看向了乌拉并提起了刚才妮薇丝担心的事情。比西斯称那是今天凌晨来的消息,哈扎在塞利达森内的一处村落中现身了,只不过柯蒂利亚城的部队赶过去时,那人已经逃走了。但众人猜测此人还停留在塞利达森内,因此柯蒂利亚城的部队希望王城军能够派兵与他们东西两面夹击哈扎的人马。 妮薇丝听后慢慢捏紧了拳头,“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打算让学生们经过那片森林前往柯蒂利亚吗?” 和妮薇丝的想法不同,乌拉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次王城军与圣殿骑士团的联手可以让学生们亲身经历剿匪的过程,实战课可比课本上干巴巴的知识好许多。 “不管怎么说,他们将来也得经历这样的过程,就像是你当年那样,不是吗?”乌拉说着提起了妮薇丝曾经还是学生时与利昂等人前往异教徒的西边洞窟,剿灭了所有狂热分子的事情,“就当作是今年下半年的课题吧,认真去完成它。” 乌拉说罢,比西斯也在一旁附和道:“这次哈扎已经被逼近了死角,而且龙骑团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他们会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女武神大人不必担忧学生们的安全,你不也会一起为学生们保驾护航的吗?” 听完了比西斯的话语,乌拉捋了捋胡子,“那么学生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比西斯。” 见这次课题非得展开不可,妮薇丝也不再反驳些什么了。可她十分清楚,当年她与利昂关于剿灭异教徒的行动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课题,学生们现在去参见剿匪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 妮薇丝想到这里后立马赶去了学院,她必须得在雅与茜跟着大部队出发前,将他们拦下。 另一边,学院的训练场外,勇一大早就来到此地打算开始训练。为了参加勇士节,勇可是说是分秒必争,他每天的计划就是清晨起来训练个一个半小时,然后赶去学院上课。 训练场外的走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整个练习场地内就只有勇一人。因此他可以毫不收敛地训练自己的各项技术,完全不用担心被他人瞧见而犯愁。 可是令勇没想到是,他在训练场外居然听到了场内传来的击打声。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勇很难想象这个点,还能有谁在刻苦专研战斗技巧。 勇静悄悄地走进了练习场,一个他不认识的身影出现在了勇的面前,是楠。楠对着训练用的草人飞快地挥出木剑,木剑将安置在草人手臂上的木盾撬开并插进了草人的身体内。 做完这一切后,楠松开了手中的剑,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安静了下来。 勇走到了楠的远处,他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杆木质长枪,勇捏着长枪掂了掂它的重量与手感,接着他对着站桩训练了起来。长枪与木桩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地在训练场内响起。站在一旁的楠默默地看着勇的一举一动。突然长枪响起了“咔吱”一声,枪柄从中间的部分断裂,枪头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勇见此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他将长枪剩余的部分扔进了废品堆里,接着便打算去拿去第二把武器。 楠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再理会勇,而是走进了淋浴房内。勇在训练了一会后感觉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因此也决定去冲个冷水澡。当凉水扑到了脸部时,勇打了一个寒战,他在大脑变得极为清醒的情况下回想起了自己刚才打断了木枪的经历。 “还是无法掌握好对武器的操控力度。还不够。”勇在内心深处如此想道。之后他走出了淋浴房,在穿好衣服后再次遇到同样在整理服装的楠。 “也是在等上课时间吗?”勇说着拿起了一块毛巾扔向了楠,“头发还没擦干净呢。” 楠接住了毛巾,他一脸诧异地看了勇一眼。蒸毛巾的木箱放置在火热的锅炉上,刚从木箱中拿出来的毛巾是十分烫热的,楠将毛巾在双手间抛甩了许久,在等到温度降低了下来后,他将脸埋进了毛巾之中。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也是新来的同学吗?”勇见楠不说话,于是他接着开口道。 “不,我并不是。” 楠的回答引起了勇的好奇,他想一名不是学生的男人出现在了学院内,而且还是如此的刻苦,想必对方与自己一样,是从部队中选择出来送到学院内进修的人员。 “我叫做勇。”勇说着朝楠伸出了手,以示他的好意。可是楠却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勇见楠没有回应自己的表态,于是他慢慢放下了手,“你是在学院里进修的士兵吗?”勇问道。 楠将毛巾扔到了木框中,他以冷冰冰的语气回应了勇的热情,“无法掌控武器的耐久,不合格。这种基础功都不行,就算是每天起早贪黑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好好休息,养足精力,以完成学业为目标吧。以及你的问题,我只是来这里陪读的。” 楠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他的言辞十分没有礼貌。不过面前的人可是勇,不管是谁的打击都无法磨灭此人内心的那团火焰。 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嗯,好吧。” 训练场外传来了女子的叫喊声,“小楠,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来了。”楠朝着入口喊道,他说完后朝着勇一点头,“失陪了。” 二十章 搭讪的艺术 楠和莫妮卡离开训练场后一路来到了士官学院的广场上,他们刚想通过广场前往教学楼,便见到了正在匆忙赶路的妮薇丝。 妮薇丝披着鲜红色的斗篷,那引人注目的身姿映入了莫妮卡的视野之内。莫妮卡在见到此人后便将其拦了下来,她询问对方为何如此匆忙。 妮薇丝看了身前的两人一眼,她认为自己和对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打招呼的程度。一时间,妮薇丝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莫妮卡的话,就在她打算绕开莫妮卡时,直觉告诉她还是得对那两人客气一点,于是妮薇丝经过了片刻的思索后说道:“我要去找雅他们,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来的话,不要拖我的后腿。” 妮薇丝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下让莫妮卡和楠犯愁了。 “去找雅,他们?”明显妮薇丝讲的不只是雅一个人。 其实妮薇丝在遇到楠他们之前就已经查遍了整个学院,但都没有找到雅他们。再加上茜留下的纸条,妮薇丝认为那两人应该已经赶往了塞利达森,可她并没有将这一情况告诉给莫妮卡他们,这导致莫妮卡与楠以为妮薇丝只是要在学院内寻找雅,于是那两人在商讨过后决定前去学院内寻找雅,因此他们并没有跟着妮薇丝前往城门口。 另一边,心事重重的妮薇丝赶到了王城的西边马厩。一路上她不断思索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此时有蹊跷,但终究是说不出原由来。 “有雅在,应该不会有事吧?”妮薇丝这样想着将战马从马厩中牵了出来,直到她来到城门口时,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会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是守门的部队,按道理来说士兵们见到茜应该会将其拦下,就算是没有拦下那两人,起码也会将情况汇报到自己这边。可依照乌拉说的,雅他们是在一个小时前去找的乌拉,如果他们真的离开了王城,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城门口的守军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失职了。 但这也给了妮薇丝一丝希望,那就是也有可能茜根本就没有离开王城。 可他们会去哪里呢?如果只是不想上课的话,他们躲在王城内也躲不了多久的。 妮薇丝在苦恼之中注意到了城墙上的巡逻兵们。哨塔之上的场景让让妮薇丝困惑不已。平时士兵来来往往巡逻的地点如今却只剩下一两个士兵。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里了?”妮薇丝朝着哨塔上的士兵喊道。 士兵显然还没有睡醒,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认出妮薇丝的声音。士兵慢悠悠地转过身他揉了揉眼睛后总算是意识到了来者是谁。 士兵立马跑下了哨塔来到妮薇丝的身前,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唯唯诺诺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女。。女武神大人?不是吧,还真的来了?” 妮薇丝见士兵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变得不耐烦了起来,在再一次的怒吼声中,士兵总算是交代了事情的原由。因为比西斯发布的通知,西大门大部分的部队全部调去了学院,因此留下看门的就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几人。 听到了比西斯的名字,妮薇丝气愤不已,“又是那人,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将守军调走。” 士兵见妮薇丝一脸煞气,他以为对方清楚自己还有事情没交代。见机行事的士兵立马老老实实地将所有情况汇报给了妮薇丝。 “半个小时前,公主殿下来过这里。”士兵向妮薇丝交代道:“她临走之前还命令我,如果大人你找来了,就通知你去和学院的学生们会和,公主说学院的人今天也准备前往中心湖,你和他们一起就可以找到她了。” 士兵还没说完妮薇丝便一把推开了他,“这种事情还用你说吗?”士兵还没有退出几步便被妮薇丝拉着领子揪了回来,妮薇丝朝着对方吼道:“为什么不拦下他们?” “就算是如此,我也拦不住啊。” 妮薇丝放过了士兵,她知道就算是逼死士兵也不能够将时间倒流回一个小时前。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妮薇丝策马奔向了中心湖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学院内的学生们也陆续出发前往教室了。寝室里,阳在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后,他决定今天就去会会那名叫做雅的同学。在万分期待下,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见到黎明的晨光亮起后,他便起了床。此时的阳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但精神却是亢奋不已。他迅速穿上校服,随意整理了一下发型,来到了叶环房间的门前。 “叶环,起床了,起床了。”阳说着使劲力气敲了敲房门。 在阳的无情捶打下,叶环的房门打开了,对方一脸蒙圈地看着阳,并问他为什么今天起得如此的早。 “别说了,整理整理快去叫勇吧。”阳打了个哈欠后摩拳搽掌着,“我太期待今天了。” 叶环不明白阳究竟又在盘算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一边穿上了衣服一边苦口婆心地告诫阳说道:“不要再去打扰她们了,是时候该收收心,准备一下学业吧。”叶环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你将那种热情放在学习上就好了,哪怕是一半。” 在叶环整理完毕后,他和阳来到了勇的房门前,可任凭他们如何呼唤勇,房间内都没有一丝回应。 这种情况在叶环与阳的眼里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他们两人十分清楚,勇一定又是出去训练了。于是他们决定直接去学院找勇。 一反常态的阳拔腿就跑下了寝室的二楼,看着他飞奔的身影,叶环也追了上去。刚一离开寝室,阳便站到了行道树下,叶环不明白,还以为对方是在等自己,可没想到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阳靠在树上左顾右盼着,显然是在等什么人经过。叶环还没来得及上去问个明白,他便见到了蒂娅,萝妲以及伊利斯走过了寝室楼下的岔路口。与此同时阳迎面朝着那三人走了过去,随后故意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卧槽这地可真滑。”阳十分夸张地大喊了一声,接着他装作十分疼痛的样子站起身摸了摸膝盖,并一本正经地抱怨道:“昨晚该死的雨。” 阳这浮夸的动作引起了路人们的注意,但众人早已见识过阳的本性,所有没有人去理会他。可萝妲不一样,她并不熟知阳的具体情况,还以为阳真的是摔倒了的她走上前打算帮助对方。 可这时,蒂娅立马阻拦住了萝妲,她虽然没有看向阳,但句句话都针对着阳,“不学无术还弱不经风,这副样子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喂喂喂。别打岔啊你。”阳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着。蒂娅并没有配合阳,她反倒是加强了语气说道:“看起来他已经痛苦到表情都扭曲了,将死之人,我看我们也不需要帮助他了。” “没,没有的事情。我身体好着呢。”阳说着立马站直了身躯,可这只是着了蒂娅的道,对方打断了阳的狡辩,蒂娅顺着阳的话语说道:“既然好着,就自己走吧。” 叶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了阳的身旁将其拉到了一边。可阳并不死心,他立马甩开了叶环,随后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他走到了萝妲的面前结结巴巴地探道:“萝妲,我能和你一起去学院吗?” “当然。”萝妲爽快地回答了阳,毕竟她是以同学的身份面对的阳,萝妲并未感觉到其中有何不妥。 一路上,阳为了引起萝妲的注意,总是说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比如说昨晚的大雨,被雨水打落了满地的桂花。说着说着阳提起了颜色,他说相比起桂花他更加喜欢樱花的粉红色,他问萝妲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萝妲回答阳说道。 见此阳在颜色这个话题上继续了下去,他说起了金黄色,就是萝妲头发的颜色,金灿灿的十分闪耀。白色和金黄色一样,都是带着闪耀的光芒的。 蒂娅听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实在无法理解阳,此人为了继续话题居然能够将金黄色和白色说成了同类型的颜色,实在是够匪夷所思的,蒂娅此时不知道该说阳是笨好,还是机灵好。 一行人聊着天,来到了学院的大门前。萝妲在进入大门后便东张西望了起来。阳关切地询问萝妲究竟是找什么东西。而萝妲回答说她在寻找自己的哥哥。 学院内聚集满了人,士兵们排成了一个个方阵井然有序地站立在广场的正中央。所有学生经过广场时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了他们,萝妲等人也一样,他们不明白士兵来到学院内所为何事。 老师们早早地守在了教室门口,在见到自己的学生们后,他们呼唤众人赶紧进入教室,并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教室里,萝妲见到了楠与莫妮卡,和萝妲一样,这两人也一直在寻找雅,可一直没有找到他。 一旁,勇也来到了教室里,他一眼就认出了楠,但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并没有主动向楠打招呼。勇来到了叶环与阳的身旁,随后三人坐到了座位上。 因为茜与妮薇丝也不在的缘故,萝妲独自一人坐在了长桌后方。萝妲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情,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哥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到了这个点还没有来教室。 “哟,萝妲同学,你今天旁边没人吗?”走过萝妲身边的男生们见到空空如也的椅子后试探着问道。 坐在教室前方的阳回过头无意间瞥到了这幅景象,他拍了拍叶环的肩膀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在勇和叶环疑惑的眼神下,阳径直走到了萝妲的长桌旁。他将男生们挤开后直接坐到了萝妲身边,并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这个位置是我的,旁边那几个我留给我朋友的。” “切,你这算是什么东西啊?”男生们有点不服气地皱紧了眉头,他们清楚和阳是无法讲道理的,因此不管如何不服气,男生终究还是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位置上。 二十一章 荨觅 危机解除了,阳问萝妲,刚才那群人是否麻烦到了她。 可萝妲并没有回答阳,她甚至连对方的话都没有听进耳朵里。萝妲一心思索着雅的去向,阳不断挑起话题却又不断被无视的模样,让旁人看了不禁笑话起了他,可阳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讲述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过了许久,萝妲终于等不住了,她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后的楠,她向对方请求道:“你是,楠先生对吧?能否带我去找哥哥?” 萝妲的请求是楠无法去完成的,他将自己已知的信息全部告诉了萝妲,楠称他和莫妮卡搜查遍了整个学院都没有找到雅,除此之外,妮薇丝也在寻找他,可是到目前为止,妮薇丝都还没有回来。 “或许他只是睡过头了,小姐不必这么担心,等下他就会来了。”楠如此安慰萝妲说道。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看着萝妲露出了一脸失落的神情,阳识趣地停下了自己的喧闹。他思索了一会后,忍不住问道:“你的哥哥叫做雅?你是在担心他吗?” 萝妲默默点了点头,当听到阳提起了自己的哥哥后,她总算是有了点精神。 阳十分明白自己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呢,于是他继续围绕着雅,开始与萝妲交流了起来。两人交谈的内容很简单,基本都是阳在说雅是多么多么的厉害,打败了巴尔巴多斯,夺回了王城什么什么的。 “那当然了,哥哥他可厉害了。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还帮他们夺回了圣剑。”萝妲刚开始说起前些日子的经历时还是一脸喜悦,可她说着说着便再次失落了起来,“虽然我知道他们很需要他,可我宁可他是个普通人,就像以前那样生活就好了。” 阳不明白萝妲口中的“以前那样”是哪样,但他问到这里后,萝妲便不再讲下去了。 “我相信你哥哥一定是把你放在首要位置的。”阳突然变得一脸老沉,说话语气也充满了劝导的意味,“如果你去和他说真心话,他一定会听进去。” “唉?” “虽然我并没有妹妹,但是我却能够理解身为兄长的心。叶环他就有一个妹妹,那人总是惦记着她呢,即使他们相隔着两个国家。我能感觉得出来。” “这样吗?可她为什么不和叶环一起来学院呢?”萝妲问道。 “因为巴伦西亚是不允许女孩子读书的,而且除了这点应该有别的原因吧。”阳说着叹了一口气,他故作神秘地放低了声音说道:“你听我讲,对外人不要说出去哦。叶环是巴伦西亚教皇的嫡孙。很神奇对吧?一生侍奉神明的教皇居然会有后人。” 萝妲听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虽然不知道“教皇”这个词代表的意思,但带有“皇”字就一定是十分厉害的角色,萝妲是这么理解的。 “怪不得他看起来好一副博学多识的模样。”萝妲说道,她说罢向阳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将这段对话告诉给外人的,阳见此大笑着抓了抓头露出了一副得意忘形的神态,“不是啦不是啦,总之叶环不喜欢别人知道这些,他甚至都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所以他的妹妹?” “哦,你说叶荨啊?我只知道她叫这个名字,不过想必也是身处于教会之中的重要角色吧。”阳说着在内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他们受的保护也太好了,以前去圆桌厅堂里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妹妹。” 阳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小的时候他每过几个月都会跟着自己的父亲前方巴伦西亚教会的朝圣地,那个地方位于巴伦西亚的北方,在雪原的深处建造着数十座宏伟的石塔,其中有一座叫做大厅堂的建筑物,里面摆放着历代巴伦西亚教皇的雕塑,圆桌厅堂也在其中。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房间,里面除了有大圆桌外,还有数不尽的武器与甲胄,以及闻名巴伦西亚的各路豪杰。阳最喜欢的就是爬到大圆桌上,在上面他能自由地跑来跑去,完全不用担心摔落到地上。 想着厅堂内的往事,阳转头看向了前往的叶环,他说道:“总之有他在就没事了。等我们毕业后一定会改变巴伦西亚,不只在观念上,还有教会与王室。看到他们两人相处得那么融洽,我就放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哄闹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了下来。阳看向了教室的前方,他见到乌拉走到了讲台后方,在他身旁站着比西斯。 比西斯咳嗽了一声,他以洪亮的嗓音喊道:“大家认真听,乌拉老师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随着比西斯的喊话结束,乌拉提起了有关于秋日游的活动事宜,学生们听到“秋日游”三个字后便开心得欢呼了起来,安静的教室再次变得喧哗,而且还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 比西斯用自己的嗓音强行将众人的声音压制了下来,他朝众人提起了秋日游的额外内容,比西斯将这场剿匪的课题称为实战观摩课程。 “记住,这次秋日游的目的是实战观摩,王城军今天将会前往湖边小住村落剿灭臭名昭着的哈扎土匪团,这是难得的观战机会,大家赶紧整理好装备随着部队前往目的地,但是要听指挥,途中不要擅自离队。”比西斯喊道,他在见到学生们都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紧张神情后,比西斯为了缓和气氛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有学生不听命令到处乱跑的,可是要被装进小狗的笼子里带回来的。各位都是名门的子嗣,总不希望被这样对待吧?” 事实证明比西斯想错了,他开了这个“玩笑”后,在场所有人更加不知所措了。对于二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次剿匪本就是他们首次的实战,再加上比西斯如此多的条条框框的规矩,这两条因素加在一起后,学生们甚至有点不太想参加今年的秋日游了。 可即便如此,为了贵族的荣耀,并没有学生提出自己不想参加的想法,他们只能强行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梅鲁涅斯和勇表现出了亢奋的状态,那两人摩拳擦掌着,已经做好了与士兵们一同奋勇杀敌的准备了。叶环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认为只要不妨碍他看书,这活动就是个好活动。楠与叶环一样,他完全不屑于去参加学生们的课题,因为剿匪什么的对他来说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没有任何惊喜感。 而阳这边,他看着王城部队将一箱箱的铠甲送到教室里后,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 “没事的。”伊利斯回过头瞟了阳一眼,“跟着大部队走,不会有事的。” 在那之后,众人穿上了部队分发的甲胄,他们来到了广场上排成了男女两队。此时萝妲依旧在思考着雅为什么还没有出现的问题。站在她身后的蒂娅看出了萝妲的心思,她拍了拍萝妲肩膀说道:“别担心雅了,他一定会来的,不来这里他还能去哪呢?” 在听了蒂娅的安慰后,萝妲的内心总算是安稳了些。对方说得没错,雅再怎么说也一定会来学院的,如果他不想被伽尔亚教训的话。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萝妲天真的想法。众人抵达到西门马厩后,比西斯进行了人员排查,在点名点到雅时,队伍内迟迟没有响起回应。雅的名字比西斯可熟悉得很,他可不会像是对待普通学生那样得过且过,最后在排查下,比西斯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萝妲也从此人与士兵交谈之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那就是雅其实在一大清早就已经离开了王城,妮薇丝随后也已经追了出去。 情况出乎了乌拉的预料,他没想到雅他们居然会在请假不成后,擅自作出如此胡闹的决定。乌拉在送行队伍前特地向比西斯交代一定要抓紧时间找到那两人。当然,比西斯也是接下了这多出来的活,这使得他对雅的印象变得更差了。 另一边,萝妲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她苦恼极了。萝妲不明白雅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王城。 “我可是他的亲生妹妹啊,可他连我都没告诉。实在是太过分了。”萝妲沉思道,可随即她便安慰自己,雅一定是被逼迫的,如果不是那样,自己的哥哥一定会将此事告诉给自己。 这欺骗很有作用,萝妲“美化”了一下现实后,她居然不再难过了。 原本不想随着部队出发的楠在得知雅的去向后,此刻也变得不得不出发了。众人商议过后,他们决定一边跟随队伍一边寻找雅的踪迹,如果到塞利达森后还没有找到雅,他们就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再根据情况考虑详细的计策。 正如同阳所说的,为了萝妲小姐,即使被比西斯发现后关进了小狗笼子里,那也是值得的,前提是大家要注意安全,可别被土匪们发现了。 二十二章 楠与勇的竞争,初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十月三日的中午。 视野从天空俯视向地面,很清晰地可以看到在微风和煦的草原上,一枚黑点正缓缓地朝着西北方的湖边小住村落前进着。视野放大后,她看见了一匹马,在马背上坐在一男一女两人。男子粗麻布衣,女子同样的也穿着简朴的衣服。 “再往前面几公里,差不多就可以到了。”男子了望向前方的森林地带,他对身前的女子说道。 女子听后点了点头,两人决定在到达村落之前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毕竟他们从清晨出发到现在一点东西都还没有吃过。 男子下了马,他扶着女子一起走到了草地上。两人一起坐到了地上,他们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拿出了口粮,就着清水吃了起来。 马低着头在他们身后吃着青草,从西北方吹来的风划过了两人的身旁,将草地吹拂地如同卷起的浪涛一般。畏惧寒风的女子缩了缩脖子,她将衣服裹得紧紧的,男子见此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对方的身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同看向了天空,大雁翱翔在蓝天之上,没过多久就飞远了。 气氛十分和睦,甚至让她也想将这一切都保持下去。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早已定制好了轨迹,没人能够阻止,连她也不能。 从远处飞来的箭矢打破了这平静的局面。马儿受惊后丢下主人逃走了,只剩下两人被困在这片平原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子想要带着女子一同去追马,可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追得上飞奔的快马呢。也就十秒不到的时间,马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随后出现了一群穿着大衣的人。男子本以为他们是猎人,可是他想错了,陌生人们二话不说将他与女子包围了起来。面对这样的局势,男子警觉地将女子护到了身后。可没有武器的他却只能赤手空拳地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心里只能祈祷他们不做出格的事情。 从人群之内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他脸部左侧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了下巴,中间还穿过了左眼,仿佛一条战壕。可他的左眼并没有因此而失明,只是微微能够睁开一点罢了。 “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快点拿出来吧。”男人喊道,他的右眼充满了戾气,吓得男子颤抖了一下身体。 男子没有吭声,他摸遍了全身的包裹后猛地想起来自己的所有行李都挂在了马鞍上。 见到对方摸索了一会后不动了,刀疤男失去了耐心,他用左眼朝着一旁的手下使了一个常人无法注意到的眼神后,手下走到男子的身前一把将对方的腰包抢到了手中。可是他们就算是把整个腰包都掏空了,能找到的不过是一壶水以及一块已经被吃了大半的烧饼,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发夹。 “没了吗?就这点东西吗?”手下朝着男子吼道,接着他将发夹交到了刀疤男的手中并说道:“大哥,就找到这个,可能值点钱吧?” 就在刀疤男打量着发夹时,一直没有吭声的男子不知道是被打了什么鸡血,他推开了那名手下后企图将发夹抢回来。可刀疤男不是吃素的,他抡起胳膊一肘子打在了男子的下颚上。 男子闷哼一声捂着嘴巴退到了后方,伴随着女子一声惊叫,一支冷箭从侧方射出命中了男子的膝盖。男子中箭后立马跪倒在了地上无法继续作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就在他因为伤口的疼痛咬牙切齿的时候,对方中的一人走到他的身后,一棍子将其打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塞利达森的东方,士官学院的学生们在王城军的护送下顺利抵达了森林边界的据点。 与柯蒂利亚城骑士团约定的那样,王城的部队将会围堵塞利达森的东方一侧,两军从西北,东部两边慢慢进入森林,在扫荡完整片森林后在湖边小住村落集合,在此途中争取一次性剿灭哈扎的土匪团。 龙骑兵为先遣部队,巨龙盘旋在森林的上空巡视着附近的区域。而据点外则是聚集了大批的重甲兵与骑兵。在这重重防护下,学院的学生们根本就不用担忧土匪的侵袭。 在学生们抵达据点的同时,比西斯找到了在森林外侧徘徊的妮薇丝。浓翠蔽日的塞利达森一时间让妮薇丝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压根无法搜索完森林的所有角落,可雅他们此时可能就在森林内的某处,这让妮薇丝犯起了难。 由此,妮薇丝不得不向比西斯求助。不过说是求助倒不如说是命令。当然这本就是乌拉交代给比西斯的事情,所以比西斯很自然地就答应了妮薇丝的要求。 “从王城到这里,一路上我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我想他们两人可能已经进入森林了。”妮薇丝说着走进了据点内设置的大帐篷之中,她向比西斯以及在场的高阶士官们指示道:“赶紧部署兵力扩大包围圈。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就生火示意大部队。” “可是,我们的目的是剿灭哈扎,生火?这岂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吗?”一名士官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还没等到妮薇丝教训他,比西斯反倒是先开口了,“听你们女武神大人的命令,这里她做主。” 士官们离开后,营帐内只剩下了妮薇丝与比西斯两人。在静谧之中,妮薇丝开口道:“你知道你有想说的事情,有什么提议的话尽管开口吧。”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你掌权,所以你也要为你作出的任何决定承担相应的后果,这点没问题吧?” 一听这话,妮薇丝就明白了比西斯想要利用她的恐惧来控制她。责任越大,负重越大,说是将权限全部交与妮薇丝,其实实在束缚她的行动。可是妮薇丝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压根就不怕任何后果,哪怕部队和学生们全部都死在了这片森林里,她也要找到自己的主人。这才是使命感。 妮薇丝面无表情地回答比西斯说道:“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暂停一下你的小手脚。” 另一边,萝妲等人在抵达据点之前,就偷偷溜出了部队。众人的计划是进入森林的中偏外侧,然后以阿罗特中心湖的位置为首要目标点,抵达中心湖的湖畔地带后找到湖边小住村落。 整个路线是由蒂娅制定的,这个计划在阳的描述下简直天衣无缝。众人一路上如果幸运的话就可以在途中找到雅他们的踪迹。退而求其次,一旦众人没有找到那两人,他们到最后也可以安全地和另一方的柯蒂利亚城部队会和。 几个人骑着战马在林间弯弯扭扭的小路上前行着。楠警觉地环顾着雾气朦胧的林间深处。勇来到了他的身旁,他看了楠一眼后说道:“又见面了。” 楠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勇交谈,他简单地点了一下头,打了个不失礼貌的招呼。 可勇并没有就此停下,他询问楠,为什么大家来找雅,他也一起跟了上来,难道雅是楠的同伴不成。 “同伴”这一词在楠的印象里是一同执行任务的人的意思,雅显然不是那种人。于是楠在思考了一会后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合适的答案,那就是主人。 “主人?难怪,所以你今早说的陪读,是他?” 话题到此便戛然而止了,楠表现出了一丝厌烦的神情,他不再理会勇的问话。而这时莫妮卡从后方赶了上来,她对楠说如此对待别人可是一点礼貌都没有的表现。莫妮卡说着向勇打了一声招呼,她说勇既然是学院的学生,那么就是雅的同学。身为主人的同学,以后勇与她和楠也可以以好伙伴的身份相处。 莫妮卡说后向勇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做莫妮卡。楠有点认生,你不要见怪。” “你们一群人偷偷摸摸地在聊些什么呢?”阳一边说着一边勉强跟上了众人,他用挫略的技巧驾驭着战马,那别扭的姿势与手法显得十分滑稽。 “只是和他们打个招呼而已,没聊什么其他的东西。”勇摇了摇头回答道。 勇对楠和莫妮卡十分热情,对阳则是十分冷漠,阳察觉到了这一点后有点不爽了,他责骂勇说道:“回到学院后就只顾着训练,再这样下去,我和叶环总要和你决裂不可。那节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阳无奈地摇了摇头,“量力而行不就可以了,没必要夺冠,那又不是你的职责。” 可勇一心只想着巴伦西亚王室对自己的恩情,他叹了一口气,“你不会明白的。就这样吧。” “不,我觉得你朋友说的没错。”楠突然接了勇的话,“而且你也不需要努力了,如果所有事情靠着努力都可以办到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太简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殿下一定会参加明年年初的节庆,有他在的话,你是绝对不可能当第一的。” 勇虽然早就听闻过雅夺回了王城的事情,但他认为那场战争并不是雅一个人完成的,英雄主义在勇这边完全不奏效,因此他并不认为雅一定能够战胜自己。 见勇没有回答,楠继续说道:“首先你得过了我这一关,然后才有资格去挑战他。但是我怕你连我这里都够呛。” 楠说完后拉起了缰绳,随着战马一声鸣叫,他沿着小路奔向了森林的深处。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勇捏紧了拳头,他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己,明明他比雅努力多了。 二十三章 捡树枝 “唉,我去找萝妲了,你自己就,按照你自己想得去做吧。”阳说着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像楠那般去打击勇的自信心,于是他到了一半后便不再说下去了。阳一拉缰绳,在差点掉下马背的窘况下,强行将战马调转了方向,接着他离开勇回归到了大部队之中。 另一边,营地内。比西斯将学生们集结到了营地的中心位置,他朝众人下指令道:“各位同学,所有人按照我报到的名字编排至相应部队的分支下。你们所有人要在我们的保护下参与围剿的计划,遇到危险不要强出头,不过嘛,如果有人击杀了敌人也算在功绩之内。” 之后,比西斯拿出了学院的名单,依照名单上的排列,他将学生们分散到了各个小分队之中。这一切在最开始还是挺顺利的,但是等他叫到叶环的时候,场下却没有了回应。 “叶环?”比西斯再次喊道,可依旧没有声音回复他。比西斯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出发前点到过叶环的名字,那个时候对方就在队伍之中,可现在此人却凭空消失了。比西斯并不认为叶环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违反自己的命令,他以为叶环只是还没有集合到大部队之中,于是他向一旁的士兵命令道:“去周围找一下还有没有学生没有来集合。” 在士兵离开后,比西斯跳开了叶环的名字,喊出了下一人,“勇。” 和之前一样,这次依旧没有回应。 “该死,怎么回事?”比西斯气愤地捏紧了手中的羊皮纸,“还有谁没有来?唔,这算是什么问题?到了的人看看还有谁不在队伍里的。” “看起来有一堆人不在呢。” 这时说话的人是梅鲁涅斯,他伸出手指卷了卷额前的卷发,“根据我看来的话不仅是叶环和勇。蒂娅,伊利斯,阳都不在,还有公爵大人的侄女,那个长的很漂亮的叫做。。。哦,萝妲也不在。” 比西斯听完后越加气愤了,一来他想到了乌拉的委托,二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初出茅庐的学生敢违反自己的命令。比西斯将名单交到了副官的手中,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那群不听话的家伙全部抓回来关进笼子里。 “比西斯。”梅鲁涅斯叫唤了比西斯一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此人面前坏笑了一下,可当梅鲁涅斯刚要继续开口时,早已察觉到此人有所盘算的比西斯便直接问道:“梅鲁涅斯?你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看你这幅样子,随便想想就知道你要去抓他们回来。我要加入最前线的部队,这是我给你提供情报后你要还我的。” “最前线的部队?你会驾驭龙吗?” 见比西斯不相信自己,梅鲁涅斯一伸手召来了露和苓。他向比西斯说道:“龙?那东西和飞马能有多大的区别?王城的部队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 梅鲁涅斯虽然一直喜欢说大话,但这一次他的话却是有点道理。弗克斯恩的战士,他们自打十岁起,就要跟随飞行部队训练驾驭飞马的能力。弗克斯恩称这项课程为“伴飞”。比西斯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因为刚才被气愤冲昏了头,他一时间忘记了梅鲁涅斯的是弗克斯恩的人。 “但是你们要记住了,飞龙不像是飞马那般温柔,可别被它们的鳞片给刮伤了。” 梅鲁涅斯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以为比西斯是在开玩笑,身穿铠甲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被鳞片给刮伤,倘若真的会那样,为何不用龙鳞来做武器呢? “因为巨龙或者飞龙,它们死后就会化为碎片。龙鳞也一样,脱离巨龙的身体后同样也会化为碎片。我们无法使用这种材料制作武器。所以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比西斯用简单易懂的话语给梅鲁涅斯当头一棍,在对方的笑声停息后,比西斯喊来了先遣部队的人员,他让士兵带着梅鲁涅斯及其部下前往更衣间后,比西斯独自一人返回了营地的中心处。 夕阳下的阿罗特中心湖,雅驾驭梣来到了距离湖边小住二十多公里开外的位置。因为还没吃中饭的关系,雅的肚子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话说,都这个点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吃点东西了?”雅朝身前的茜问道。 茜听后点了点头,毕竟两人大清早地从王城出发,一直奔波到了现在。确实是有些劳累了。 在得到了茜的同意后,雅拉住了缰绳,两人来到了湖畔,雅问道:“那么,你有带什么吃的吗?” 茜听后摇了摇头,接着她皱起了眉头,并戳了戳雅的脸。雅见此回答道:“我没有啊。”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还悠然自得的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如果他们都没带吃的东西,很有可能会饿晕在前往柯蒂利亚城的半路上。 雅因为以前一直都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他拥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和茜表现出来的惊慌不同,雅没多久便恢复了理智。 “不就是吃饭嘛,我想没那么麻烦的。”雅说着下了战马,他牵着梣来到了湖边的大树下,接着他帮助茜站立到地上后对其说道:“得先找个地方生个火,然后食物的话,我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茜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离家这么远,虽然周围的景象十分美丽,有湖泊,有草原,有大树,还有蓝天白云。可是对于茜来说,这里始终是荒郊野外。她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只能够同意了雅的计划。 两人走到了湖边,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湖泊,茜陷入了惆怅之中。 “我们先去拣点树枝吧?”雅对茜说道,但看着对方失落的神情,雅想到自己并不应该让茜去做这种事情。毕竟再怎么说,雅是茜的侍卫,这种重活就因该他去做才对。 想到这里,雅没有说什么,他一边走向树林一边对龙牙开玩笑地说道:“等下可能要靠你了。” “本大爷又不是没削过木头。不过呢,在这种地方,你还是不要走太远为好。看着点吧。” 雅明白龙牙的意思,在草原上偶尔也会遇到狼群,只是他希望这一次千万不要真的这么倒霉。 可雅还没有走出几步,茜便追了上来,显然她并不想一个人呆在湖边,那让她感觉到十分的不安心。 “你跟上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呆在那边吗?那种事情我来做就行了。”雅说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树枝,可树枝经历过昨晚的大雨,到现在为止里面的部分还是湿的,根本就没办法点燃。 “或许得到里面去找找。”雅说着将手中的树枝扔到了地上,可他没想到茜却将其捡了起来,然后递给了他。 “不是,这用不了。”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来想去也无法向茜讲出详细的道理,总之经验告诉他湿透了的树枝无法生火。 茜见雅不接受,于是她将树枝收了回去,接着她学着雅先前的样子在附近搜索了起来,只要见到了树枝,不管是干的还是湿的,粗的还是细的,她都一一捡了起来。 雅见此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这名大小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茜的惊喜声,雅回头看去,只见茜蹲在一棵大树下,她被树上长着的菌类植物给吸引住了。雅见此朝着对方大喊道:“可千万别去摘下来,等我找到合适的木材后再说。” 茜听后对着他点了点头,雅见此嘀咕道:“其实这样也还不错。”说完,雅便独自进入了树林之中。 从林间吹来的气息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清新。雅刚踏进草丛中,他的下半身就沾满了草叶上的露水。这在平时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可是现在雅却犯了愁,如果整片森林都是这样的湿度,那么他想到找到合适的木材,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 “总不能连个火都生不了吧?晚上会很冷的,她要是着凉了可不好了。”雅自言自语道。 龙牙听后戏弄般地朝着雅说道:“拍档,我看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前些日子看到她还那么慌张,现在居然会主动为她着想了。” “怎么可能?”雅立马反驳道:“只不过我在想啊,虽然去柯蒂利亚城是茜的计划,但是离开王城却是我提出的。要是她受了什么苦,可就是我的责任了。我只不过是不想要自己有负罪感罢了。喜欢什么的,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并不觉得好笑。” “你这么想我可就放心了。她看起来还是个挺好的姑娘啊。” “今天起码还没有发过什么脾气,不过她最后一定会和王城里的某位贵族成婚的吧?是该收敛一下了。这次回去后我就要向叔叔道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她成婚的那一刻。” 雅说着踏出杂草来到了一块泥地上,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打心底里就是想要回头看一眼。可他回头后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东西。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雅在内心深处如此问着自己,他突然想要回去看看茜一眼,但他立马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还是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再说吧。” 二十四章 巨岩的神兵 雅在森林的边缘处兜兜转转了数十分钟,他总算是找了几根看起来能够凑合着用的树枝。虽然数量不多,不过也够烧一顿饭了。 “好了,暂时就到这里吧,然后就是食物的问题了。”雅说着把手中的杂草扭在了一起,如此一来杂草就变成了一根难以扯断的绳子,雅就用这种简易的绳子将树枝捆到了一起。他抱起树枝后返回了来时的方向。 树林的远处十分朦胧,浓烈的雾气即使到了大中午还没有退去。在雾中,雅见到前方的草地内出现了一点动静,似乎有东西在草丛间来回跑动着。 “不会是野猪吧?”雅想到这里后停下了脚步,由于杂草都已经没过了他膝盖的缘故,雅并不能准确的分析出前方的动物究竟是什么,但为了避免危险的发生,雅选择绕开产生动静的那块区域,从别的路返回湖边。 可那“动静”就像是在和雅作对一样,不管雅走到哪里,他前方的草丛总会来回摆动着,就像是明摆着要将他拦下一般。 “见鬼了。”雅纳闷道,他将树枝放到地上后慢慢拔出了龙牙。接着他蹲下身慢慢朝着前方挪动了过去,可雅笨拙的动作依旧惊到了前方的动物,在地面发出“咔嚓”一声响动后,雅前方的草地突然静止不动了。 雅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将杂草拨开,接着他见到了一只狐狸,那狐狸蹲坐在一棵大树前,在见到雅的脸庞后,它“唰”的一下便窜入了树洞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啊?原来只是一只狐狸?”雅见此松了一口气,他起身将龙牙收回到了腰间,然后走回到了放下树枝的地方。可是等到他回到原地后,却发现地上的那捆树枝消失不见了。 雅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在周围搜查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树枝。这下他不禁陷入了沉思,明明刚才自己就是在地上放下的树枝,也就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树枝居然不翼而飞了。难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做梦不成? 可是相比起刚才,雅感觉现在的自己才像是在做梦。 “难道是狐狸偷了?”雅如此想道,可下一秒他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狐狸又不吃树枝它偷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那东西不过是只动物而已,应该还没有到能捉弄雅的那种程度才对。 就在雅苦苦思索着究竟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地方的时候,前方传来了脚步声,雅抬头看去,他见到茜正艰难地跨过草地,朝自己走来。 见此,雅立马走上了前,正当他打算向茜解释树枝的事情的时候,茜拉了拉他的衣服,接着她指了指树林外的方向。 “是怎么了吗?”雅不明白茜的意思,他朝着树林外看去,外面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茜见此用手指画了一座房子的形状,接着她再次指向了林外。 “房子?开什么玩笑?骗人的吧?”雅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跟着茜一起走出了树林。和来时的方向不同,茜带着雅沿着湖岸走到了他们最初抵达位置的西北边。雅眺望向远处,在距离他们百米开外的岸边有一座小木棚。木棚外还搭建着供人垂钓的钓鱼台。整个棚子看起来虽然有些简陋,但外侧场地的木架上还晾晒着渔网,看样子应该有渔民居住在其中。 “太好了。”雅这下总算是不再愁眉苦脸的了。他看了茜一眼,四目相对下,他又将视线挪到了别处。尴尬之中,雅慢慢开口道:“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 茜自然同意了雅的提议,因为那种地方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对钓鱼台什么的充满了好奇。两人一同来到了木棚外,在茜打量着附近的同时,雅敲了敲木门朝着屋内喊道:“有人在家吗?” 可木棚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雅。 “看起来主人不在呢。”雅说着慢慢推开了木门,“打扰了。”他说着走进了木棚之中,茜见此也跟了上去。两人看向四周,和木棚外侧破旧的样子相对应的,木棚内部也是十分简陋。 这大概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子,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与两把椅子,已经有些腐朽的木墙角落里安置着两张床,床铺正对着朝北的窗台。顺着木墙上简单的架子朝顶部看去,木棚的天花板是用秸秆与竹子铺盖而成的,有部分竹子已经断裂,随着秸秆的坍塌,雅他们甚至还能看到木棚外的天空。 “居然是敞篷的。”见到破碎的屋顶后,雅朝着茜开玩笑地说道。茜听后一下子笑了起来,但随后又咳嗽了一声止住了笑声。 和顶部一样,木棚地面上铺放的木板也断裂了一小半,有些地板甚至还翘了起来,透过断裂处看向下方,雅见到了无法名状的淤泥与黑土。 “这里虽然比起王宫是,嗯,差了很多,但是起码有炉子和木材了。”雅说着走到了门口右侧的位置,他再次看了一眼棚顶说道:“只是希望别再下雨了吧。” 雅说完后把炉子底下的木灰清理了一下,他将一旁的木柴抽出塞进了炉子下方,并熟练地在上方铺上了秸秆。 茜坐在椅子上看着雅用打火石点燃了秸秆,随着浓烟的冒起,她看到了对方脸庞上映出了微微的火光。 “我们就先这样用着吧,等主人回来了再和他说明。”雅说着起身坐到了茜的对面,他讲起了自己以前的一些生活,雅说自己在草原上的时候,如果牧羊到了很晚的时间,他就会生火烤东西吃。那个地方也是一座湖,不过比起中心湖来说,那湖可小的许多。 茜仔细地听完了雅的讲述,她想起来在自己和雅分别后,有近乎十年的记忆是空白的。她突然很想了解雅究竟在那之后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她指了指雅,并用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 但是雅却止步于了自己是如何在草原上牧羊的事情,有关于他为什么会和萝妲搬去草原上生活的事情,他却一点都没有提及。雅起身对茜说道:“现在先想想吃什么吧,有些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去看看外面的架子上有没有鱼干什么的。” 雅说着便离开了木棚,在临走前他向茜交代说如果火小了就加点木材,雅还将龙牙留在了木棚中,他想如果茜有什么不会的,起码龙牙还能指导她一下。 茜接过了龙牙,她目送雅离开了木棚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太阳逐渐落向了西方,透过木墙缝隙的阳光照射在了茜的大腿上,光芒先是十分耀眼,但没过多久便也暗淡了。 另一边,雅在离开木棚后就直接赶到了钓鱼台上,可令他失望的是,架子上除了渔网外只有钓竿和几个空篮子,这里压根没有他猜测的鱼干什么的,甚至渔网上连一只小虾米都没有。 见此雅不得不自己动手去抓鱼了,可看着太阳一点点朝着西边划去后,雅不免担忧了起来。 “得抓紧时间了。”雅在内心深处催促着自己,他走下钓鱼台来到了岸边,看着微波粼粼的湖面,他思考着究竟在那个位置可以最顺利地抓到鱼。最后他选择了一处长满水草的地方,他想水草底下一定藏着鱼虾。 如此想着,雅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旁,正当他打算脱下鞋子撩起裤管走下水面时,他却听到了从岩石后方传来的异样声。 想着之前自己的那捆树枝,雅这一次变得更加警觉了,生怕还会出现灵异事件的他拿起了水面上漂浮的木棒后慢慢靠近了岩石。接着他听到了女子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说要围剿什么土匪,让我一个人绕着中心湖去王城,居然也不派个人送人家,我又没有走过这条路。昨晚那雨还下那么大,又赶,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是土匪吗?没错的,她刚才提到土匪了。”雅如此想着,他从另一边绕到岩石的后方给“土匪”来个出其不意。 可这时,岩石后方的那人却发现了雅,她在意识到雅的存在后立马拿起了一旁的长杖,二话不说,那人拿着长杖就朝着雅打了过去。还好雅足够警觉,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长杖的击打,接着反倒用木棒敲打在了神秘人的手臂上。随着长杖掉落到地上后,雅朝着岩石的后方看去,他见到一名紫色长发的少女正穿着内衣,站在湖水中清洗着衣服。 少女看到自己的武器被打落后,一下子愣住了神。接着她拿着衣服的手一松,随着衣服飘荡到了湖面上,雅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对方。 少女发出了一声尖叫,“啪”的一声,她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雅的脸上。 雅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举起双手向少女表明自己并不是有意的,雅立马解释道:“等一下,这是意外,让我先离开这里好吗?” “那你还不快滚!”少女咆哮着喊道,雅见此一脸慌张地逃离了现场。 之后少女将外衣拧干后系到腰上充当了临时的裙子,但因为外衣湿透了的关系,她着凉后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可眼下她并没有别的衣物了,即便很冷也只能这样将就着穿一下。 少女走到了岩石外面,雅瞟了对方一眼发现了她外衣上的徽章,他一脸惊讶道:”你也是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一听这话就知道雅偷看了自己,在她打算踢脚踹向雅的同时,意识到自己下半身还湿漉漉的,终究是打消了这念头。她走到了岩石上方低头看向雅说道:“你转过去。” 雅听话地将后背交给了少女,接着他听到对方威胁自己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是,这是一定的。” “既然你知道的话,就赶紧蹲下身闭上眼睛。” 雅再次照着少女说的命令蹲下了身,只听到少女喊道:“隐。。。”,雅便好奇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对方将双手的手腕交叠在一起,两只手握拳做着一手朝上一手朝下的动作。 “我让你闭上眼睛啊!”少女说着瞪了雅一眼,见对方的眼流露出了杀戮的神情,雅吞了一口口水再次闭上了双眼。 少女见此后,继续了先前的动作,她喊了一声:“隐遁!”后,慢慢爬下了岩石站立在了雅的面前,“你听好了,我可是有瞬间移动的能力的,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是,我明白了。”不知真实情况的雅真的以为少女能够瞬间移动,他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一定,必定会老老实实的。 与此同时,中心湖的远处卷起了浪涛,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朝着他和少女赶来。 “那是?”雅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他立马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后却又想到一根木棍并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他抛下木棍跑到了少女的身前将她推到了后方,并头也不回地喊道:“如果等下有什么危险了,你就赶紧跑。” “你这人有病吧?”少女再一次甩出了一巴掌,她将雅的头拍开后走向了湖边。 雅惊讶地看着空中将落下的岩石巨人,这巨人的头部长一对着类似羚羊角的犄角。脸庞与人脸相似,张着一张大嘴,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 巨人在少女的面前蹲下了身,它伸手将少女抬起放置到了肩膀上。随后飞升到了半空中。 湖中的鱼群被水浪卷起到了空中,它们纷纷掉落在了雅的身旁,雅见此不免惊喜了起来,这下午饭有着落了。 坐在巨人肩上的少女俯视向了身处于地面上的雅,看着雅喜出望外的模样,她表现出了一脸高傲的模样,“平民,这些鱼就当是我赐予给你的,今天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不见了。比奴迪特,我们走吧。”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名为比奴迪特的岩石巨人带着她消失在了雅的视野之中。 二十五章 燃尽 时间来到了傍晚,小木棚内,明晃晃的火焰摇曳着,火光将茜的双眼刺得发疼,她眨了眨双眼看向了窗外。夕阳逐渐落到了地平线的下方,雅离开木棚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可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回来。 看着茜的样子,龙牙不禁问她是否在担心雅。茜听后迟疑了一会,接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是觉得他那么久都还没回来有点奇怪?然后其实又觉得他不会出事?”龙牙猜测道。 龙牙的猜测和茜的想法基本差不多,茜并不认为雅会出事,毕竟那人那么。。。茜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雅,她心底里想到的只有“坚强”二字。 龙牙见茜并没有否定或肯定他的猜测,过了许久后,他再次开口道:“你打算瞒他多久呢?” 龙牙的问题仿佛一记晴天霹雳,茜听到后瞪大了双眼看着龙牙,她一时间不知道龙牙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自己,龙牙即便不知道实情,光从茜的脸上便能看出对方的不对劲。 “不愿意告诉他吗?”龙牙说道:“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何必要一直瞒着他呢?他最后也一定会知道的。拍档他说他回去后就会离开王城,你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放其离开吗?” 显然龙牙讲的是茜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她与雅一同经历了古都那场大火,在伽尔亚的保护下逃离了王城,一路抵达刚建造完毕的阿尔卡莫城。可不知从何时起,雅却突然从她面前消失了。茜如今的记忆中只记得自己的身体很差,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是做了一场脱离了时间约束的梦境,当她再次醒来时所有的过往都如同幻境一般。记忆中和自己约定的少年不见了,她甚至认为那个会说话的自己不过是沉睡前的幻想。 直到那天在阿尔卡莫城内,茜再次见到了雅,听到他的名字时,茜总算是想起来了,那段经历其实是真的。 但是龙牙说雅又要离开了,茜这一次当然不会就放任其离去,她想到这里后摇了摇头。 “你果然也不想拍档走对吧?那就告诉他实情,不要再瞒着他了。” 可茜听后又一次摇了摇头,她并不希望雅知道自己的心思。 “你以为拍档他一直战斗到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那若即若离的记忆对他来说不是解脱,而是折磨。逃避过后终要面对它们,他快承受不下去了。我身体里有千千万万个他的一部分,我能感受到他,我能理解他。” 龙牙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茜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可他显然想错了,茜压根就听不懂他的话。这时龙牙才明白他与茜的交谈完全不在一个话题上,想到这里,龙牙回想起了茜刚才的表现,他无奈地笑了。 “原来如此,你不是她。可是那个时候明明。。。你明明说话了。” 茜能从龙牙的语气中感受到对方的失落,她伸出手摸了摸龙牙的剑身并整理了一下剑鞘上的下绪。做完这一切后她眯起双眼笑了笑。这一切龙牙都能感受到,和不朽位面的光辉一样,一切都十分熟悉。可是面前的茜终究不是龙牙所认为的那位存在。她更像是一个壳子。 “去挽留他吧,起码这是你能够做到的,为了你拍档能够用生命接下巴尔巴多斯一剑,那么为了“你”,他一定能够改变未来。” “生命”一词是十分刺耳的,龙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气氛完全凝固之前,龙牙突然调转了先前的语气,他用嬉闹的言语喊道:“总之去和他好好谈谈吧,拍档他先前和我聊过了,他觉得你太过于任性,他这个人啊。。。” 茜听到这里后一改先前的笑颜,她一拳打在了龙牙的剑把上接着将其扔到了一旁。龙牙见此立马喊道:“哎呀,就是这个原因啊。只要他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一点不顺你心思的话,你就会朝他发脾气,这样子拍档他难免会想要离开。如果谁都不去为此做点改变的话,恐怕上古卷轴6出来了,他也无法明白你的心意。” 茜觉得龙牙说的有道理,于是她以疑惑的神色看向了龙牙,龙牙见此回答对方道:“我想如果你能用真实的心意,去鼓励一下他,他一定会激动得裆场去世。”茜听后伸出了食指晃了晃,龙牙见此继续说道:“对,就鼓励一点点,就可以了。” 此时小木棚外的湖边,雅依旧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他一边端着竹筐一边走到了岸边,还不断自言自语着,“巨人,带走了她。他们是认识的?那为什么她要说是走路的时候弄脏了衣服?为什么不直接飞呢?” 雅走着走着踩到了一条鱼,他对鱼道了一声歉后将竹筐放到了一边。可雅刚伸手去抓鱼,那鱼就从他指甲滑走了。鱼跳向了湖边企图回到湖水之中,可雅哪能放跑它,雅往前一扑后整个人跌倒在了湖岸边。可眼下正是湖水上涨的时刻,水浪往岸上一扑,直接将雅的上半身淹没进了水里。雅立马从湖水中站起了身,眼前的鱼如愿以偿地游回了湖中,可雅却被浸湿了全身。 雅伸手将头上的水草拿下,他吐了一口水后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可恶,树枝不见了,来了个巨人,鱼都要欺负我了吗?”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被先前的事情弄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的雅神经警觉地回过了头,“谁?” 可出现在雅视野之中的人是茜,茜此时正抱着龙牙朝着他走来。雅见此面露愧疚道:“对不起,弄到了这么晚,我这边马上就处理好了。你再等等。”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了茜的鼻腔中,她总感觉空中的香水味十分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闻过。但眼下的事情和香水无关,茜走到了雅的面前随后目光直视着对方,这让雅一时间不知道茜究竟想要做什么。 龙牙帮助茜向雅解答道:“小姑娘她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鱼我这边都弄好了,你不会是想要吃什么别的东西吧?” 茜见此摇了摇头,她思考了一会后指了指雅,接着她在犹豫之中竖起了大拇指。 雅看不明白茜的意思,可龙牙却看明白了,龙牙对雅解说道:“小姑娘说,你,是个好人。哇,还真就鼓励一点点啊。” 茜点了点头,她再次竖起了另一手的大拇指,并且对着雅晃了晃。 寒风吹过雅的身旁,他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雅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真是,谢谢你。” 在这之后两人都沉默了,龙牙为了打破这局面,他突然开口喊道;“其实情况是这样的,小姑娘她是打断挽留。。。” 龙牙还没说完就被茜给按住了,因为这与他们约定的内容完全不同。明明只是说表示一点点,可龙牙却要全盘托出。 不明所以的雅走向了茜,他问道:“什么叫做挽留?” 可为了防止雅听到龙牙说的话,茜想也没想就一脚踹向了雅的裤裆。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中了这一招,他头皮一麻,整个人立马跪倒在了地上。 “还真的是档场去世啊。”龙牙见此叹了一口气。 月色下的塞利达森中,小木屋内,土匪们正坐在一起喝着酒,划着拳。先前那名脸上带刀疤的男人也在其中,他就是哈扎。 “大哥。”喊话的是一名惊慌的男子,他跑到了屋内对着哈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哈扎忽然瞪大了双眼,他将手中的酒杯砸向一旁后朝着屋内的土匪们说道:“你们给我守住这里,我出去看看。” 哈扎说完后就带着小弟们离开了屋子,见到大哥离去后,剩下的一部分人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心里的想法。 “今天劫来的那个女的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其中一个人开头道。 其他人起初并没有作任何表态,他们依旧喝着酒,划着拳。 “大哥说了,我们只为钱财不取人性命。”在众人中,一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男子嘀咕了一声。 “蠢货,谁说要取人性命了。”男人说着拍打了一下少年的后脑勺,接着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土匪,“有谁要一起的,和我来。” 见有人带头后,几名土匪选择跟着男子一同走向了里屋。那里是关押着那对男女的房间。 里屋内,膝盖中了一箭的男子昏迷在女子的怀中,他额头上冒着冷汗,发着高烧做着噩梦,神智已经有点不清楚了。 女子难过极了,在见到土匪们的到来后,她居然求乞起了这群伤害他们的恶人,女子希望土匪们能够救救男子,可土匪虽然是人,可导致他们成为土匪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人心早已丢失了一半。土匪不值得同情,同等的,他们也不会同情普通人。 “小姐,我们可是土匪啊,救人什么的可不归我们管。”带头的男子说着表现出了一副令人作呕的笑容,接着他朝着周围的土匪挥手喊道:“把她拖出来。” 土匪们慢慢走上前,他们拎起女子的胳膊,将其按到了一旁的杂草堆上。 没有人能够拯救她,这个世界的神明或许并不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们一定能够瞟见一眼。可神明不会去管会这些事情,即便他们有能力也不会去做。也许是因为他们见过了,或许他们认为这并不值得他们出手。 弱者嘛,总得靠自己的。可是正因为他们是弱者,不断享受着身为弱者的好处的他们,却无法在事情突然爆发的时刻做出最有效的反抗,等到他们想到好办法时,事情早已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狗急了也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时他们便是强者,能为自己的命运做出抗争。即使死了,也要打一拳回去,让恶贯满盈,不知底线,敲骨吸髓的贪婪者们尝尝被揍的滋味。 万念俱灰下,女子支撑起狼狈不堪的身躯将桌上的油灯打翻,火焰瞬间将地上的稻草点燃。汹涌的火舌将土匪们推向了后方,它即使是足以将女子烧成灰烬的存在,却是眼下能够保护她的唯一武器。 火焰绕着木柱攀上了屋顶,不断冒起的浓烟烫得让土匪们睁不开双眼。 土匪们不甘心地逃离了现场,女子慢慢爬到了男子的身边,她握着他的手哭泣了起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就身处在这片火海的包围之下。 二十六章 交汇 繁星闪耀着,它们变得愈发耀眼。树林被黑夜笼罩,让人渐渐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 时间已经临近八九点,众人在经过了一下午的寻找,他们别说是寻找到雅他们的踪迹了,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楠再次加快了战马的速度,可是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一棵断树横着拦住了林间的道路,战马提起前蹄跨过了树干,可它却无法再站稳脚步。马蹄刚着地,战马便摔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楠也被甩飞了出去。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森里里,楠的做法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找到雅了,他随便找棵树撞一下,就足以导致他小命不保。可这一摔,楠的头脑也清醒了些。他起身走到了战马的身旁并拍了拍伙伴的鬃毛,所幸战马并不像人类或是精灵那般脆弱,它抖了抖身子,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反射着微弱的光芒,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 从后方来的大家找到了楠,他们手中点着的火把总算是将些许光明带到了林间,这也让楠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伤横累累的战马,它的鲜血从背部流淌而下,虽说这只是皮外伤,但楠见到后终究感到了一丝惭愧。 “对不起了,老伙计。”楠说着再次拍了拍战马的鬃毛,他身后的众人见此喊道:“喂,你一个人跑这么快干什么?” 楠并没有理会众人,这时莫妮卡走上了前来,她朝着楠伸出了手示意对方上马,楠见此坐到了莫妮卡的身后,接着众人依照最开始的计划再次前往了中心湖。 一路上莫妮卡问楠,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行动,明明和大家在一起,所有人还能互相照顾对方。她说楠刚才的行为十分危险,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应该要更加小心行事才对。 “如果出事了,大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楠对莫妮卡说道:“我们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他一定会没事的,他都能在战争中活下来,难道还会被这片森林吃了不成?” 楠听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莫妮卡在安慰自己,可他根本就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将事情解决掉。对楠来说,行动和结果才是最好的“安慰”。 队伍中的其他人在沿途中也不断搜索着雅和茜的踪迹。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萝妲从最开始只是担心雅会在森林中迷路,慢慢地发展到了雅会遇到猛兽或是怪物,脑海中止不住的幻想使她越发变得着急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着急都没有作用,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人。 众人开始害怕抵达中心湖,他们害怕抵达湖边后他们会失去目标,有目标才有希望,可他们的希望如今却在向失望演变。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勇察觉到了远方天空的异样,同一时刻阳也看到了,她指着天空喊道:“那边,着火了?” 所有人朝着阳指向的位置看去,他们见到偏北方的天空泛着微微的红光,火光越来越亮,随后升起的是滚滚的浓烟。 另一边,先遣部队正在空中监视着森林中的动静,他们也发现了森林中燃烧着的区域,于是驱兵赶向了事发点。阿罗特的龙骑兵不愧是号称整片大陆行机动力最快的部队,巨龙掠过森林的上空,没过多久部队便抵达了火焰的源头。士兵们朝着底下看去,他们找到了土匪们的聚集点。此时这伙土匪还在想办法把火势降下来,慌乱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来势汹汹的王城部队。 “找到了。”先遣部队的士兵们在发起攻击前向队内的梅鲁涅斯等人喊道:“几位,你们赶紧回营地通知比西斯大人,这里交给我们。” 可梅鲁涅斯并没有返回营地的意思,他二话不说就驾驭着巨龙俯冲向了地面。在将一名土匪挑翻在地后,他盘旋着回到了空中,“这么明显的地方,我想他们早就该看到了,或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现在你们所有人听我的命令,随我把底下那群人全部抓起来!” 梅鲁涅斯说完重重地拍了巨龙的后颈一下,巨龙张开大嘴对着地面喷射出了足以将铁块熔成液体的火焰吐息。这下火焰的力量加重了土匪据点的灾难,土匪们放弃了对屋子的补救,他们嚎叫着对王城部队发起了反攻。 塞利达森西边,一支身穿雪白色铠甲的部队正驻守在湖边小住村落的入口前。士兵们的肩膀上与大腿两侧下挂着鲜红色的缎带,上面纹着岩石的图案。两尊近乎三十米高的岩石巨人站在了部队的两旁。这支部队就是传闻中柯蒂利亚城的圣殿骑士团。 骑士团也见到了森林中的大火,圣殿骑士来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向其汇报道:“侯爵大人,看来王城的部队已经按照约定进入森林了,只是他们的做法。。。” “树可以种,但附近的居民不能再生活在哈扎的骚扰下了。我想王城那边,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身为柯蒂利亚侯的沙朗德说道。他指挥骑士团进入了塞利达森,“立即和王城军会和,我们可不会拖他们的后退。” 土匪的据点附近,才出去不到一会的哈扎回到了根据地,见到迎接他的是眼前的大火后,哈扎一脸暴怒,“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大哥!”一名土匪叫喊着跑到了哈扎的面前,他对其喊道:“刚才屋子里面的那个女人把油灯打落了。”土匪还没说完,他一把将哈扎推到了一旁,“大哥小心!” 刺眼灼热的火焰划过土匪的后背,他在顷刻间便失去了性命,哈扎将几乎已经被烧熟了一半的土匪放到了地上,看向天空中的龙骑兵,他慢慢拔出了架在背上的利刃,并以凶狠的眼神盯着上空的士兵们吼道:“王城的部队吗?你们这群不作为的家伙,早就该垮台了。” 哈扎将手中的利刃投掷向了空中的龙骑兵,并命中了其中一人,在得手后,他想要继续甩出下一把利刃,可哈扎还没出手,黑暗中出现的锁链剑直接缠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莫妮卡,你赶紧去找殿下!”楠说着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莫妮卡,接着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哈扎的面前。 面对突然来袭的敌人,哈扎被打懵了,他瞪着楠喊道:“你,是谁?” “混蛋!”楠完全没有给哈扎思考的机会,他猛地朝着哈扎奔去,接着跃到半空中对着哈扎的脸就是一脚踹下。 哈扎被楠踹到了后方,他捂着脸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今天下午抓的那对男女究竟是什么人?找他们居然动用了王城的部队?” 一听哈扎这么说,楠更加确定雅就是被这伙人给抓走的。他将手中的锁链剑扔到了地上,接着将腰间的金属杖拿出后一甩变成了两把镰刀。 镰刀在哈扎的胸前划过,在楠一套行云流水的连击下,哈扎只能不断后退以避开楠的攻击。见此楠一脚将锁链剑踩在了脚下,被捆住了右手的哈扎见自己无法再后退后,他以赴死的心态接下了楠的镰刀。 但楠有两把镰刀,哈扎却只有一只手能动,在下一把镰刀挥出时,没有能力阻挡楠的哈扎直接被对方划破了腹甲。 哈扎败给了楠,他捂着腹部面孔变得惨白,“好身手。”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在我砍掉你的头之前,快说,你们抓到的人在哪?”楠说着举起镰刀架在了刀疤男的脖子上。可就在这时,控制不好马速的阳策马飞奔到了楠的身旁,他一拉缰绳迫使战马停了下来,可这一来战马直接抬起前蹄将阳甩飞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阳在众目睽睽之下立马起身,并装作悠闲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差点差点。” 土匪们涌了上来,他们包围住了楠与众人。勇骑着战马将包围圈撞开了一个缺角,在战马冲过木桩时,他俯身将劈柴斧拿到了手中。 “让开!”勇大声喊道,他拿着斧头冲向了土匪们,在接连将敌方的阵型撞乱后,勇一斧头劈在了一名土匪头上。他的动作丝毫没有一丝犹豫,这让的阳看得触目惊心。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勇朝着土匪们喊道,“来个能打的!” 勇成功吸引住了土匪们的注意,其余所有人也乘机拿起了武器开始反抗。 叶环跳下了战马,他思来想去后拿起了地上插着的一杆斧枪。另一边,阳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他见叶环下了马后走到了对方的身旁,“你有马不骑?” “控制不好。”叶环说着表现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阳听后大笑了起来,“原来你和我也差不多啊?”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向了来自前后两边的敌人。 二十七章 肃清 “我,那个小鬼交给我!”阳一眼就选中了体型较小的一名敌人,看对方那不足一米六的个子,年纪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这种对手对于阳来说是极好的,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一定不会败给如此矮小的对手,可惜事实是,阳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他刚接近土匪,对方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阳“哇”的一声惨叫,接着面露浮夸表情的他直接被吓得坐倒在了地上。 阳捂着脸,他指着土匪喊道:“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讲规矩,决斗就应该在堂堂正正地行礼后开始,我还没准备好呢!你这个没有武士精神的家伙!” 另一边,叶环勉强挡下土匪的一击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阳喊道:“这种情况下还用讲什么武士精神?赶紧反抗啊!” 叶环使劲将手中的斧枪一甩,这把长约两米,重约三千克的长柄武器猛得砸向了侧方的一名土匪,并将其撞翻在地。接着在叶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随手一枪刺向了土匪,直接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见自己杀了人,叶环愣住了。眼前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起初叶环只是想要击退敌人罢了,可如今一条鲜活的生命却在他的手中凋亡了。 周围的土匪都是父母生的,他们原本也和叶环一样,但是事情经历多了,也变得麻木了。每从一次战斗生存下来,土匪们就会变得越发残暴。这也是他们不再遵循礼仪的原因之一,即使是十四五岁的孩子,他们的目标也不过是杀死眼前的敌对者,对他们来说只要能铲除妨碍他们的人,不管是如何丧尽天良的方法都是合理的。 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阳这种在温柔乡里面长大的人能够应对的。阳也不是笨蛋,交手过一次后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无法变得和敌人一样残暴,所以只能选择向人性妥协,于是他投降了。 “我,我不玩了。”阳说着躲到了叶环的身后,可此时叶环的大脑内只是一片空白,他压根无法帮助阳什么。 在土匪们接连不断的围攻下,众人逐渐变得精疲力竭。伊利斯扔下了卷刃的长刀,为了给蒂娅争取咏唱的时间,他甚至开始用双手和敌人搏斗了起来。 映着火光的鲜红色液体从楠的下巴滴落向了地面,他嘶吼着喊道:“都给我停下来,不然我就让你们的大哥人头落地!” 可楠的喊话不仅没有让战斗停息,有部分早已不服从哈扎的土匪压根就不想去管会哈扎的死活,他们朝着楠奔去,却都被对方一一撂倒在了地上。 剩余的土匪们见到此情此景,他们清楚用常规方法是对付不了楠的,于是他们决定出阴招。在楠还未发觉的情况下,一支冷箭朝着他的身后射了过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莫妮卡的长鞭将箭矢拦截了下来,她手中的鞭子抽打在了放箭者的脸上,土匪中招后瞬间失去了意识。这时楠才发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回头看去,看见莫妮卡赶到了他的身边。 莫妮卡摇了摇头,楠以为对方是没找到雅他们。可莫妮卡却始终没有说话,渐渐地,楠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要杀光他们!”楠怒视向了眼前的哈扎,可就在这时,王城的主力部队赶到了现场。天空中,草地上,到处可见飘扬的王城旗帜。瞬间,战局进入了尾声阶段。战斗力极其悬殊的情况下,土匪们完全无法招架住王城军的进攻,被士兵切断了后路的他们败退到了战斗场地中心的区域。 妮薇丝从部队中走了出来,她来到楠的身前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脱离大部队。她说着看向了跪倒在地的哈扎,然后问道:“这个人是谁?” 可楠并没有回答妮薇丝的问题,他头也没抬地说道:“殿下他们就在这里。” 妮薇丝看了楠一眼,她一把抓向了哈扎,可还没等她动手,几名不要命的土匪突破了士兵的夹击冲到了哈扎的身旁。 “你们这群王国的走狗,别想动我们大哥一下。”其中一人朝着妮薇丝喊道,他就是先前带头强暴女子的男人。 哈扎知道自己气数已尽,不管手下们如何挽救,他都没有机会从王城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但身前的部下们却还有机会,于是他朝着众人喊道:“阿格纳斯,你带其他人快走!不要再管我了。” “但是大哥。。。”阿格纳斯说话时显然迟疑了一下,他瞪了妮薇丝一眼后反问哈扎,他们怎么可以丢下他不管呢? “到地狱里再说这种话吧!”妮薇丝并没有给土匪们交谈的时间,她大喝一声刺出了手中的北风之枪,但阿格纳斯也不是好惹的,身体矫健的他立马躲到了一旁。 见妮薇丝已经开始下死手,为了挽救局面,哈扎向阿格纳斯喊道:“那对男女在哪里?把他们交给这伙人吧,好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可一听到哈扎提起了此时,阿格纳斯便不说话了。见此,妮薇丝对其吼道:“你没有听见他的命令吗?赶紧把公主殿下他们叫出来。” “公主?”阿格纳斯听后一脸震惊,“那个女的是阿罗特的公主?呵,现在估计已经和那个男的一起在里面烧成灰了吧。” 妮薇丝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看着阿格纳斯嚣张的脸庞,她近乎发狂地抓住了阿格纳斯的头发,接着起身一膝盖顶在了对方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 妮薇丝失去了理智,她现在只想眼前的土匪们全部消失,所有人都堕入地狱才好。 阿格纳斯挣脱了妮薇丝的束缚,他抹掉了脸上的鼻血,正当他打算反抗的时候,哈扎起身拦在了他与妮薇丝的中间。 “你快走,事到如今只有死路一条,大哥我不恨你。” 可除了妮薇丝之外,现在想要除掉这对兄弟的还有楠,楠听完了阿格纳斯刚才所有的话,他冷笑道:“想走?我要把你们全部剁碎了给殿下祭天。” 楠怒吼着冲向了阿格纳斯,阿格纳斯见势不妙后立马抛下了自己的兄长哈扎,他拔腿跑向了塞利达森的西部区域,与此同时剩余的土匪们接二连三地逃离了战场,身处于先遣部队中的梅鲁涅斯见此也追了上去。 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雨,火焰在雨水的侵袭下变小了许多。 妮薇丝走到了哈扎的面前,她拔出匕首抵在了他的胸口上,“阿罗特人,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哼,王城军吗?这次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弟弟有过在先。”哈扎说着冷哼了一声,接着他提起了自己的家人,“我是该死,可你们又何尝不是呢?半年前我还只是个普通人,可你们有给过我家人活路吗?为了打仗你们来征税,征兵,大家不去就烧了我们的村子。如果我能好好生活下去,会愿意做土匪?他们只是一群孩子,是你们,你们逼他们弄脏了自己的手。在那之前他们都很善良,要比杀人,你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杀的人还多,要比罪孽,你们比我更深重!要下地狱,你们也一定会和我一起!” 哈扎还没有说完遗言,妮薇丝便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远处传来了比西斯的叫喊声:“住手,我们要抓他去法政院!” 可妮薇丝根本不可能理会比西斯的喊话,无法控制住情绪的她疯狂地将匕首刺进了哈扎的脖子里。 “去死!你给我去死!”鲜血溅满了妮薇丝一脸,天空中的小雨逐渐变大了,血水将草地染红,红绿交错的颜色慢慢流向了无法看清的黑暗之中。 电闪雷鸣的雨夜,风肆意地刮进了木棚之中,雅坐在火炉边用粗麻布裹紧了全身,他原本以为被海水浸湿了全身的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可没想到晚上居然还下起了大雨。 大雨穿过了棚顶的破洞,加上狂风的侵袭,这无法阻挡风雨的棚顶就和没有一样。 雅将火炉移动到了淋不到雨水的角落中,他打了一个大大喷嚏,揉了揉鼻子后将湿漉漉的头发撂向了后脑勺。 所幸抓来的鱼都烤好了,虽然味道不是特别好,但雅和茜也饱餐了一顿。因此雅现在的情况并不能用饥寒交迫来形容,他并不饥,只是寒。 “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雅说着看向了坐在木床上的茜,他说自己今晚守夜,并且叮嘱茜,晚上很冷,一定要盖好被子。 茜刚要躺进被子,可她却停下了动作。雅缩在火炉旁,浑身发抖着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雅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于是他面露困难的神色,“外面这么大的雨,难不成真要让我去看门?” 茜迟疑了一会,她拍了拍床铺又指了指外侧的床。 “我可以躺那里吗?”雅说着指了指自己,茜见此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两人躺在了相邻的两张床上,床中间摆放上了当作边界线的龙牙。 茜将被子分给了雅一半,他们背对背就此度过了一晚。 二十八章 我能看见无暇的未来 楠奔跑在倾盆大雨之中,雨水从空中淋下遮盖了他的脸庞,让他难以看清前方的景象。 阿格纳斯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来到塞利达森的西边区域时,他与身边的土匪们被困在了断崖之上。 朝着断崖下方看去,阿罗特山脉上的水流汇聚到了中心湖之中。那深不见底的湖泊如同传说中深渊的冥河,阿格纳斯只是看了一眼,便感受到了无法描述的寒意。 “从这里跳下去,一定会死的。”阿格纳斯如此想道,他将脸上的雨水抹去,接着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伴。其余的土匪们显然也持有和阿格纳斯一样的想法,他们互相对视着,可没有一人带头跳向断崖下的湖泊。 在土匪们犹豫间,楠追上了他们。 “阿格纳斯,你跑不掉了!”楠朝着断崖末路上的土匪们喊道。 阿格纳斯再次瞟了一眼身后的断崖,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同伴,并反过来以威胁的语气向告诫楠说道:“你只有一个人,到底是谁不跑得掉,还不好说呢。” 阿格纳斯说着再次推了土匪们一把,“你们快,给我上,拦住他!” 阿格纳斯的表情出卖了他,虽然他的语气极其狂妄,但他的脸庞却是一脸的惊慌。土匪们也没有办法,在断崖和楠之间他们选择了反扑向楠,毕竟从表面上看他们战胜楠后生存的几率可比跳崖大一些。 这时,柯蒂利亚城的圣殿骑士团出场了。打头阵的两尊岩神兵一拳砸在地上将土匪们震倒在地,与此同时骑士团的士兵们冲到土匪们身前将所有人抓捕了起来。 “都给我老实点。”骑士团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其中也包括楠。 “柯蒂利亚城的部队吗?”面对朝着自己不断靠近的骑士团,楠不屑地喊道:“你们这群无能之辈,到这种时候才打算出来吗?” 楠说着走向了骑士团,他推开其中一名士兵后将自己肩膀上的徽章扯了下来,楠高举着王城的徽章喊道:“我隶属于王城禁卫军,把你们该死的武器放下!” 骑士团见此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迟疑,在分析清楚目前的情况之前,他们仍打算将楠抓捕回柯蒂利亚城。 在见到这种情况后,楠唾弃着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吗?”接着他指向了断崖边的阿格纳斯,“我只要活捉到此人,你敢妨碍我,我将一一通报给摄政王。” “这可不行哦,王城的战士。”沙朗德说着从部队中走了出来,楠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他见到了这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人的鬓角与胡子虽已苍白,但身体却十分强壮,沙朗德穿着厚重的甲胄,完全不像是年过半百之人。 沙朗德身边站着两名战士,他们打伞为其遮挡了风雨。楠见此讥讽道:“你又是谁?居然在这里打伞乘凉,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家少主因为你们这场该死的剿匪牺牲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说着风凉话?” “放肆,不准对侯爵无礼!”骑士团的战士们说着走向了楠并打算“赐予”此人与土匪们同样的待遇,可这时,沙朗德却拦住了战士们。 沙朗德将楠的所有话语都记在了心里,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对方的言辞有点问题,可等到他想到究竟是哪一点不对时,沙朗德又认为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首先楠声称自己是摄政王的部下,第二他说他家少主牺牲了,可沙朗德十分清楚布兰德根本就没有儿子。 “总之这个人我们不能交给你。”沙朗德一片平静地说道:“我们要带他去法院给民众们一个交代,不能因为你的情况而对其动用私刑。” “你说什么?”楠听后不可思议道:“我要带他去王城的监狱,要说公之于众,王城可比你们柯蒂利亚城来得更有正规!” 可沙朗德并没有理会楠,随着他一挥手,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纷纷走向了阿格纳斯。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只有神才有!”阿格纳斯朝着战士们大声喊道,他看了一眼断崖又看了一眼电闪雷鸣的天空,“如果神明真的觉得我有罪,我自然活不了!” 阿格纳斯说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向了断崖底部的湖泊。岩神兵瞬间反应了过来,可奈何它们距离阿格纳斯的距离实在太远,岩神兵巨大的手掌还未碰到阿格纳斯,对方就坠入了断崖之下。 战士们立马赶到了断崖边上,他们探头往下看去,整个断崖的垂直高度大约有五百米,正常人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于是他们看向沙朗德并摇了摇头。 夜逐渐深了,屋外的雨势也变小了许多。伴随着雨滴声的停息,雷声也不再响动。 木棚内的柴火熄灭后只剩下了微微的暗火,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之中,唯一可以感觉到有人存在的依据,是那轻微的呼吸声。 恍惚之中,雅从床上坐起了身,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并朝着床外踏出了第一脚。 “丁零”一声,一丝微光照射到了雅的脸庞上,他眯起眼睛朝着脚下看去,他见到了那泛着微光的草地。 萤火虫在林间飞舞着,虫鸣声连绵不绝地咏唱着,所有的一切和木棚截然不同。 原本只有一小片的草地,它随着雅的进入,蔓延向了黑暗中看不见的边际。雅揉了揉双眼看向了四周,他见到了前些天在幻觉中见到过的秋千,以及下挂着秋千的大树。 依旧是那幢奇怪的建筑物,白色的墙壁,黑色的屋顶,这也是雅在幻觉中见到过的景象。 夜空中的月亮和星星格外明亮,可即便这里如此的美丽,雅终究想不起来此地究竟是何处。 “这里是哪?”雅说着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走向了屋子。 屋子的大门打开着,雅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其中。屋内来来往往地走着当时雅见到过的那批人。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他们的脸上带着蓝白相间的面罩,头上也是淡蓝色的帽子。 屋内的人十分奇怪,他们面对雅这个陌生人的到来,完全没有想要阻止他的意思,他们反倒是接连向雅点头,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和这伙人同样的,屋子的内部也很奇怪。墙壁是雪白色的,地上虽然铺着和龙冠王座前相似的地砖,可这些地砖却都是开裂的,雅不明白这屋子的主人究竟有什么癖好,居然会铺上破碎的地砖。 屋子内没有点一盏油灯,可一切却都十分明亮。墙壁上挂满了画作,每一幅都用黑色边框精心装饰了起来。雅在一楼兜兜转转了一会,那群不说话的白衣人突然向他敬礼道:“长官,你在找什么吗?” 可雅根本听不懂白衣人们讲的语言,他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示好,于是摇了摇头走开了。不知怎么的,雅一回头便见到了通向上方的阶梯,他想也不想便顺着阶梯走上了二楼。 阶梯的扶手十分光滑冰凉,是雅从来没有摸过的木头。雅还在诧异着这种扶手究竟是什么木头做成的时,走道旁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了。 雅走到了房间前,他从门缝中瞥见了房间内的景象。和底下的大房间一样,眼前的小房间墙壁也是雪白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了许许多多的画作,还有一些雅从未见过的东西。他推开门进入了其中,再次见到了那架黑色的机器。弧形的木板掀开着,上面排列着黑白色的按键。 同样还是那名女子,雅十分清楚此人就是自己在之前的梦境中见到的那人,即使对方的脸庞十分模糊,他依旧认出了她,不过他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梦境终归是梦境,雅很清楚自己在梦里。他自然也没有将这一切当做一回事,可不知为何,他却十分想要留在场梦境中,哪怕为了这一刻他需要付出名为“永恒”的代价。 女子也发现了雅的到来,拿着手帕的她抬头看向了雅,与此同时,时间如雅所愿般的静止了。 “你是?”雅开口问道。 女子无法说话,她始终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可雅却看到了她的笑容。 记忆是人强行加上美化后的结果,这也是人想要逃避现实的证明。 “茜?不,我并不认识你。” 场景被打上了强光,所有物体的轮廓在强光中消失不见了,最后只剩下了一片透亮的景象。 它们从。。。能够窥见得到颜色的灰蒙。。。变回了洁白无暇的虚无。 二十九章 上幕 人来人往的道路,马车装载着大批量的货物,其中有木桶,木箱子,麻布堆,还有的是闭着双眼安详地躺在车板上的人。 我睁眼看到了这一切。 人群在我面前走过,他们裹紧了身上的布衣,所有人都佝偻着身子,从他们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的那团薄雾,渐渐飘向了远方。 土色的草房,沙子与石块镶嵌在一起的泥路。一片萧瑟的景象。 “可是这里是哪?刚才的大屋子不见了,我,回到了过去?” 混乱的梦境,多变的梦境,经历多了我便拥有了抗性,如今的我十分清楚梦境发生的转变,我知道自己正位于过去的景象之中。但即便如此,我始终无法想起,周围的景象是在何时以及何地刻入我的记忆之中的。 踏出脚步,我朝着面前的道路走去,在草屋的阴影下,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身影,他们低着头表现出了一副完全不想被外界打扰的模样。 “吃饭了,吃饭了。”一名身穿长袍的男子来到了泥路的最前头,他敲打着手中的铜铃,刺耳的撞击声穿过空气进入我的耳朵,它们刺激着我的神经,仿佛是想要将那躲藏在我大脑深处的记忆彻底揪出来一般。 我捂着耳朵想要逃离此地,身边跑过了数不尽的人,我闭着眼睛却能够看见他们飘渺的身影。黑影中有抱着婴儿的妇女,也有拄着拐杖的老年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就好像刚从火场中逃离出来一样,所有人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 人群将我撞到一边,他们哄抢着分发的食物,那副饥饿的模样宛如已经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我起身逆着人群朝着相对的方向走去,在来到一间草屋旁时,耳边响起了小孩子们争吵的声音。 “把东西给我!” “我不给!” 我不想去理会那声音,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呆一会。可是当我踏出下一步时,那群小毛孩直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定要我看到这些景象吗? 那群小孩围住了一名孩子,他们在争抢一样东西,仔细看去,应该是一个长面包。 “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告诉我爸爸,让我爸爸来教训你。”抢夺者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此威胁被抢者说道。 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可之后我却明白了,原来拥有父母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想是的。 我见到了被抢者的神情,他在听了抢夺者的话后愣了一下神,随后微微松开了掐着面包的双手。 “阿哈哈哈,果然怕了吧?”抢夺者见自己获得了胜利,他哈哈大笑起来,“你爸爸妈妈都死了,所以还是乖乖听我们的话比较好。” 被抢者原本已经放弃了抵抗,但是在听到对方讲出这样的话后,他坚定了神情并再次用力抓住了手中的面包。周围的人见他又开始抵抗了,于是一脚踹向了他的肚子。那被抢的小孩闷哼一声后就倒在了地上。同一时刻,长面包断成了两截,一半在抢夺者手中,另一半飞到了空中,最后掉在了泥地上。 小孩捂着肚子挪动到了面包旁,在周围人的拳脚之下,他将沾满了泥土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巴里。 换做以前我可能压根不想管这种事情吧,可是现在是现在。 “喂,你们几个够了!”我朝着那群小孩喊道。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那名被殴打的孩子的身前,接着拦住了周围的小孩,“你,那是别人的东西吧?把面包还给他!”我指着抢夺者喊道。 我的声音十分稚嫩,我知道我又回到小时候的模样。而此时,在我的面前站着的是和我同龄的男孩,大概有七八个那么多吧。这群人原本打算用对付先前那名孩子的方法来对付我,但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开口说话,“他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好贵的样子。”,“他到底是谁?” 在这样的言论下,这群小孩不再走向我,他们看了看自己的全身又看了看我。这时,带头的那人喊道:““管那么多干什么?把东西全部抢过来!” 话音刚落,带头那人朝着我跑了过来,可我和他不一样,我的身体虽然是小孩子,但我却拥有青年的心智,面对这名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我的内心冷静极了。 可我似乎高估了我的身躯,这副身体依旧跟不上我的想法,本想轻松躲开对面那人拳脚的我,身体还没开始行动,脸上就中了一拳。 疼痛传到了这身体的大脑中,生物就是这么可悲,明明受伤了就要更加奋进才对,可是这该死的警示机制,只能让它们感受到恐惧,导致它们退缩。 这具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倒下。男孩见自己得手后,他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朝着我走来。可是他想错了,这一拳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除非他砍下我的头,否则别期望我会倒下。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在那人来到我的面前时一把砸向了他的头顶。年幼的小孩怎么会考虑到如此狠毒的手段?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会这样攻击他,于是在头部受到了猛烈的打击后,他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所幸,他还有呼吸。剩余的小孩见到带头者被打趴下后全部跑开了,就像是鱼群一般。 我走到了那名受欺负的孩子面前,并朝他伸出了手。 “哎。你还好吧?” 对方擦了擦脸上的淤泥,他眼眶湿润地朝着我点了点头,可终究还是没有抑制住哭出了声来。哭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麻烦的家伙被吸引到了现场。 “小主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转身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一张古板的面孔。光头,脸上带着一条刀疤。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资料,于是我问他,他是谁。 “我是基尔达斯啊,小主人。”男子说着蹲下身,他拿出腰间的手帕伸向了我的脸庞,在手帕碰到我脸部的瞬间,我发出“嘶”的一声后,推开了基尔达斯。 “露,苓,你们先照看一下少主,我去找人来。”基尔达斯对一旁的两名小女孩交代了一句后离开了现场。他刚走开没一会,那两人便来到了我的面前,她们向我行礼,并称我为少主。 我记得这两人的名字,对于她们的出现,我十分疑惑,难道我今天是梅鲁涅斯吗? 在我思索的期间,苓走到了我的面前,她伸出手指了指我脸上的伤口,并问我疼不疼。 她这个问题就是多余的,哪有人受伤了会不疼的,我可是一个正常人。 我点了点头,为了防止她触碰到我的伤口,我朝后跳了一步,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可是苓似乎以为我是想要和她玩游戏,她发出了“嘿!”的一声后,跟着我的动作朝我跳了一步。所幸,露就在一旁,她将苓拉回到了身边,并向其嘱咐了一遍基尔达斯的命令,“不要忘了爸爸的话,不许对少主殿下无礼。” 这下我总算是彻底安全了。 与此同时,我想起了之前那名孩子,我转身看向他,他依旧坐在原地,不过已经停止了哭泣。 我朝着对方走去,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样子我开口道:“你别怕,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在男孩呆呆的目光下我继续说道:“如果你再被别人欺负,就报出我的名字,我叫做。。。” 正当我要讲出自己的名字时,我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叫做什么。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可这时,有人喊出了我其中的一个名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别人称呼我的方法。 “雅,快到妈妈这边来,让我看看。” 我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女子,在曾经的梦境中,我见到过她。她出现过许多次,是一名紫发的女士。她依旧穿着华丽的衣服,神情让我感觉十分亲切。 我看到了女子面露暗淡的神情,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脸上的伤痕,可我认为这并不算什么,于是朝着她喊道:“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是谁干的?” 站在基尔达斯身旁的男人质问着基尔达斯,我顷刻之间就认出了此人,他是年轻时的布兰迪。 基尔达斯与布兰迪交谈了几句,布兰迪听后向紫发女士说道:“这里太危险了,你带雅回阿尔卡莫城吧。” 布兰迪称紫发女士为苏苏,他说我与苏苏并不适合呆在前线。 “真是无聊的英雄主义言论。让妇女和小孩先跑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吗?”我如此想着走到了布兰迪的面前,“请问,有面包吗?” 布兰迪显然没有意识到我会问这种问题,他反问我是不是饿了。 “也许吧。”我说着点了点头,可随后一想撒谎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又摇了摇头。 在布兰迪的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子,他哼哼一笑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可我并不喜欢这样,于是挣脱了他。 “真是拿你没办法。”布兰迪说着命人拿来了一个大大长长的面包。我接过面包走到了那孩子的面前,并将其递给了他,“给你,有了这个后,你就不会挨饿了。” 周围麻烦人物果然麻烦,他们到来后,那孩子不再以之前的眼神看我了,如今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在畏畏缩缩的状态下,他接过了那面包,随后跪在了地上。 “原来是要帮助别人啊,真是个好孩子,和你妈妈一样充满了爱心。”布兰迪走到我的身旁微笑着说道。 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帮助,赐予与给予是不同的,显然,我现在属于前者。可我想要的是后者。 我朝着布兰迪点了点头。并对其说交代道:“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一定。” 布兰迪立刻答应了我的请求。 一眨眼,眼前的景象陷入了飘渺之中。再眨眼,我此时坐在了一辆马车之中,在我身边的,是那名名为苏苏的紫发女子。 “雅,你醒来了啊?”女子说着抱着我的肩膀拍了拍,她对我说,“再睡一会吧,马上就回到家了。。。” 我听着女子的话再次闭上了双眼,可之后不管我如何再眨眼,迎接我的只有黑暗。 三十章 践踏 十月四日,星期四。 飞羽与巴迪斯进入了菲达克斯城北面的森林之中。两人在据点内稍作休整后,在四日的清晨继续踏上了前往森林中心的旅途。 即使现在已经是秋天,但林间依旧会时不时地响起鸟鸣声。这对于飞羽与巴迪斯来说是一件好事,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在林间乱串的飞鸟暂时充当了飞羽他们的警卫,只要它们还停留在原地,就说明这片区域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是飞羽的目标并不是安全通过树林,他想要找到巨人并且驱逐它,因此飞羽并不希望见到飞鸟们安安静静地停留在树梢上。 一路上都风平浪静的,和飞羽前些天跟着猎人们来到树林中见到的场景一样,四周除了树就是树,根本就没有任何猛兽。正常人根本想不到藏匿在这林间的危险。 这时巴迪斯开口了,他说道:“喂,我说。要是真的找到之前那个大家伙了,你去生火,还是我去?” “不,我要亲自解决掉它。”飞羽以沉稳的语气回答了巴迪斯的问题,他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通知士兵什么的还是算了吧,等到他们过来巨人早跑了,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 “哈?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巴迪斯大笑道:“就你和。。我?咳咳,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可能会死的。” 巴迪斯的笑声惊动了林间的飞鸟,在飞鸟们扑腾着飞向高空的同时,飞羽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巴迪斯无法理解对方那副警觉的模样,他拍了拍飞羽的后背说道:“别太过于小心了,那会牵制住你的步伐。” 神经大条的巴迪斯怎么可能明白飞羽的所思所想呢,飞羽并没有因为巴迪斯的嘲弄而收起武器,他揉了揉鼻子接着皱起了眉头,“你没闻到吗?有股臭味。可是,不可能,为什么会在这么近的地方?” “这么近?你是指?”巴迪斯说着仔细嗅了嗅林间的气息,正如飞羽所说的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这种味道类似肉块暴露在潮湿之地数天后产生的酸臭味。巴迪斯在察觉到后也警觉地看向了前方,在那朦胧的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会吧?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会不会只是有动物死在了这片区域而已。” “究竟是不是这么简单,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飞羽说完踏着小心翼翼地步伐走向了前方,跟随着腐臭他和巴迪斯来到了一堆杂草前。飞羽二话不说翻开了杂草,刺鼻的味道瞬间扑倒了他的脸上,迫使他们不禁捂住了口鼻。可尽管如此,气味依旧随着气流穿过两人手指的缝隙窜入了他们的鼻腔之中,巴迪斯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巴迪斯说着将脸转到了一旁,他称就算是一个埋着数十人尸体的土坑也没有这么臭。 飞羽强忍着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地上那团不知名物质。暗红色的肉块,其中夹杂着鲜红色的,如同布条般的筋脉。还有肉眼可见的白色颗粒,如同孢子一样长在腐肉的表面上。 可是奇怪的一点出现了,这腐肉内居然没有蛆虫。 “喂,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巴迪斯说道:“我可受不了这味道。” 飞羽起身对巴迪斯摇了摇头,他说这腐肉像是有人藏在这里的。巴迪斯听后一脸不可置信道:“真是个怪人,可还有谁会像你一样怪呢?” 在两人还围绕着腐肉的来头思索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类似大树倒塌的声音。飞羽和巴迪斯相视了一眼,接着两人跑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在树林内,飞羽听到了人群的欢闹声,他们大呼小叫着像是在庆祝一般。 “这就是传闻中的巨人?不过如此。”,“到头来还是得靠我们啊。” 一伙人围着倒在地上的巨人大呼小叫着,他们表现出了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捕获了巨人的自大模样。 飞羽赶到了现场,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大部分人都是穿着简朴衣服的男子,看样子是樵夫。除了樵夫外,其中还有几名士兵。飞羽立马就认出了他们,这几人就是自己在揭下榜单后招呼自己的士兵。 同样的,士兵们也认出了飞羽。他们指着飞羽大笑道:“瞧,这不是昨天揭榜的英雄大人嘛?怎么?没找到猎物?因为猎物在我们这里!” 飞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巨人,那家伙的肚子被士兵们的长矛捅成了马蜂窝,场子和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飞羽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士兵们听后变得更加得意忘形了,他们指了指拴在远处的马又指了指背着行囊,徒步走路的飞羽,“这里附近的樵夫说见到过巨人,他们来报案,我们就赶来了。不过不像你,我们有马。” 士兵们说后再次大笑了起来,他们踹了一脚巨人的尸体说道:“想必你们连怎么吸引猛兽都不知道吧?我教你们,在地上放几块腐肉,它们闻着味道就来了。按照你们的找法,估计花上个几天都找不到这家伙。” 一听先前的腐肉是士兵们放的,巴迪斯气不打一处来,他正想要漫骂时,飞羽拦下了他。飞羽说士兵们在得到樵夫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森林里,说明他们都是好人。 “这还用你说吗?既然如此,先前领主给的奖赏也就和你没关系了。我们回去了!”士兵们说完后走向了战马。 飞羽走到了巨人的尸体前。眼前的巨人和前几天飞羽见到的基本一样,不过体型上可小了许多。在沙滩上出现的巨人大概有五米高,可现在的却不足三米。而且它的眼球上并没有伤,也就是说这巨人根本就不是飞羽在找的那只。 飞羽正想要提醒士兵们林中还有更大的家伙时,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岩石从远处砸向了士兵们,它在撞断了几根大树后将战马砸成了肉泥。剩余的马匹惊呼着扯断了缰绳,随后逃到了林中不知去向。面对突然来袭的巨人,士兵们拔出武器摆出了准备迎战的架势,可面前出现的家伙可和他们先前遇到的那只完全不一样,它随意一脚就打乱了士兵们的阵型,顷刻间,数人惨死在了巨人的脚下。 飞羽看向远处的巨人,那家伙的眼眶上带着伤,就是先前他遇到的那只没错了。 樵夫们见士兵都敌不过这庞然大物后纷纷逃离了现场。只有飞羽逆着人群走向了巨人,他拉开短弓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箭矢对准了它的独眼。 “就等着你呢。”飞羽朝着巨人喊道:“给我滚出这片地方!” 箭矢飞射向了巨人的眼球,路径和力道十分完美。可巨人已经吃过一次苦头,早已学会了如何应对箭矢的它一伸手便将箭矢阻挡在了空中。 飞羽瞪大双眼看着巨人灵活地挡下了自己的攻击,他还在疑惑着“这东西变聪明了?”的同时,根本就没有机会射出下一箭,可此时的巨人却已经跑到了距离他不足三米的位置。 眼看着下一秒飞羽就要被踩扁了,后方的巴迪斯扛起了一根木柱赶到了飞羽的身旁,他将木柱甩在了巨人的脚趾头上。巨人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生物,弱点遭受到了攻击的它哀嚎着往后退了一步,这下飞羽才得以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给我到后面去。”巴迪斯朝飞羽喊道,他一把将对方推向了后方,可换来的却是巨人的下一轮攻击。 在短短的两秒钟时间内,换做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巨人的突袭,可巴迪斯却出乎飞羽意料地滚到了巨人的脚边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巴迪斯在草地上打了一圈滚后,吃了一嘴的草叶。他看了飞羽一眼,随后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巨人。 巨人再次踩踏了过来,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飞羽跑上前一脚踏在了巨人的膝盖上,借着力量他上升到了巨人大腿的位置,飞羽拔出匕首在空中翻了个滚,随后他一刀刺进了巨人的腿部。借用身体下降的力量,飞羽硬生生地在巨人的左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巴迪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鲜血溅射了他一身,可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三十一章 移送 迎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沙粒。沙子刮过飞羽的眼角,刺得他痛地立马捂住了双眼。 “这里是?是哪?” 透过指缝,飞羽见到了满是沙土的世界。鲜红色的沙粒覆盖了古老的建筑,将一切掩埋在了地底下。 风带来了异样的声音,听起来是一名男人。飞羽之所以不能确定那声音究竟是男是女,是因为那风声盖过了大部分的话语声,飞羽只能从中识别出零散的词语。 “另一半。”,“契约。”,“力量。”之类的词汇连成了简单的一句话,依照飞羽的理解,风声希望他将另一半带给它,然后它将赐予飞羽力量,那便是他们的契约。 “那力量在你的另一半手中。”飞羽猛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当时他在河边见到的垂钓之人说过的。但飞羽根本不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因此他无法向风声回复有关于契约与力量的事情。 风就此消失不见了,当飞羽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更加猛烈的狂风吹袭到了他的身上。与之前的风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风浪虽然十分巨大但风中并没有沙砾。 “这风十分柔和,让人十分清爽。和之前不同,这风吹在我的身上居然让我更加有力了。”飞羽如此想着,他睁开了双眼,随后他见到了被狂风吹开的沙土下,掩埋着的建筑物。 飞羽认出了它们,那些高塔是阿罗特王宫内的建筑。他记得其中一座的名字,它叫做古拉之塔。 风将飞羽刮出了那片荒土之地,一眨眼飞羽回到了现实之中。眼前的巨人不知去了哪里,地上只留下了一滩鲜红色的血迹。 “喂喂喂,你小子。醒醒。”巴迪斯使劲摇晃着飞羽喊道,飞羽见此一把推开了对方,他质问巴迪斯,巨人怎么不见了。 “你还好意思说?”巴迪斯以一脸责怪的神情看着飞羽说道:“就在刚才你还在这里发癫,我怕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出事情,所以就没有追上去。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够将那东西给打跑了,真不愧是我的帮手。” “帮手?”飞羽根本无法理解巴迪斯的意思,明明对方才是飞羽雇佣来抓捕巨人的才对。但飞羽现在不想管这些小事情,他只想知道巴迪斯口中说的,自己发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你啊,就在刚才还在囔囔着要报仇啊什么什么的,说什么巨人可能是来找它的孩子,一个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就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巴迪斯说着指了指血迹前的泥泞土地,“就在那里,你可是蹲了好久。” 和之前遇到垂钓者时发生的情况一样,飞羽在听到“复仇”一词时脸色瞬间变了。巴迪斯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朝着飞羽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很正常,我也能够理解。” 可巴迪斯还没说完,飞羽便打断了他的话语。飞羽将行礼背起后来到了士兵们战死的位置,看着混在泥土中的血肉,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菲达克斯城报告这里士兵们的事情,还是跟着巨人留下的痕迹前往森林的深处。飞羽一时间无法在这两件事情之间做出抉择。一边,留下士兵的尸体,可能会导致他们被林间的野兽吞食,可身为阿罗特人,遗愿就是落叶归根,尸体被野兽吃进肚子里对于死者来说可是大忌。但是另一边,如果现在不跟着巨人的足迹走,过两天回来血迹可就干了。 巴迪斯就站在一边等待着飞羽的决定。过了许久后,飞羽向其开口道:“我们去找樵夫,找他们帮忙把尸首送回城内。” 与此同时,阿罗特中心湖边,雅推开了木棚的大门走到了湖畔的草地上。昨天的大雨过后,沾满露珠的草叶在雨过天晴后闪闪发光。湖边的空气十分清新,雅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后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他昨晚睡得十分舒服。 没过多久,茜抱着龙牙也来到了外边。两人站在湖边开始思索起了接下去的事情。依照先前的计划,两人打算赶去柯蒂利亚城,可是从昨天发生的事情看来,在外面生活实在是太过于艰苦了,离开了木棚后,别说是吃的东西了,两人可能都找不到第二个像样的落脚点。 “这也太远了吧?”雅一边眺望向西边的树林一边难以理解道:“真是不明白那些从那座什么什么柯蒂利亚城来王城的人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旅途的,难道他们都是边走边搭帐篷的吗?那一定要带上很多行李和食物才行。” 雅说着和茜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此次出走前的准备不足之处,不过吃一垫长一智,雅这下算是明白了以后外出要准备好物资的必要性了。 南方的天空,在塞利达森之上,一缕炊烟正冉冉升起着。就在雅还在享受着湖边的宁静时,茜早已注意到了远处的炊烟。她拍了拍雅的胳膊并指了指炊烟的方向。雅见此大喜道:“那边有人家?不过现在做午饭也太早了吧?难道是早饭?不过也行。” 两人决定前往炊烟的升起地,找到人家后再返回王城。在临走前雅还不忘将昨晚的烤鱼一并带走,他看着那座破旧的木棚感叹道:“昨晚还好有它,不然的话真不知道改如何度过那场大雨。” 龙牙听到这里打岔道:“那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 “怎么样?我当然是觉得很好啊。” “也是,起码你们也算是共枕眠了。” 雅听到这里后愣住了神,依照龙牙说的,事情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和雅淡定的表现不同,茜听到这里后先是疑惑,接着她瞬间反应了过来,随后一把将龙牙扔到了地上。 在龙牙发出一声惨叫后,茜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回到王城就把他熔了,然后做成装猪饲料的盆子。 塞利达森内,一晚上过后,柯蒂利亚城的圣殿骑士团在楠的带领下与王城的部队顺利会师于土匪的据点。 沙朗德侯爵踏过被大火烧得千疮百孔的林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来到了比西斯的面前。在和比西斯交谈了几句后,他得知了两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一,哈扎在昨晚的战斗中被杀害了,王城的部队并没有活捉那人。第二,阿罗特的公主死在了昨晚的大火之中。 士兵们从凌晨开始清理据点的残渣,一直到黎明才找到了所有掩埋于灰烬中的尸体。在这期间,除了士兵们,学生也参与了清理工作。大部分人一夜未眠,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正常人哪能睡得着觉。 妮薇丝呆坐在草地上一言不发,楠在返回据点后也是同样的表现。两人保持沉默一直到士兵的报告出来为止。在将据点清理干净后,士兵们在最内侧的焦土内发现了两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向比西斯报告称那尸体极有可能就是雅他们。 比西斯听后和沙朗德对视了一眼,两人认为事情发生到这一阶段已经无力挽回,所有人能做的就是面对此事,并做个了结。他们跟随者士兵来到了烧焦的尸体前,和士兵们汇报的一样,眼前的尸体在体型上与雅他们十分相近。 “既然如此,向摄政王大人报告此事吧。”比西斯说着命令士兵说道:“就说公主殿下遇难,你们将尸体护送回王城,在摄政做定夺前,不要对外张扬此事。” 接到命令后,士兵立马安排队伍准备将尸体包裹起来。这时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阻拦了士兵们的举动,走到尸体旁时,楠蹲下身对其哀悼道:“抱歉,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赶来的话。可是,为什么我的腿这么慢?” 莫妮卡见此不禁叹了一口气,她安慰楠说道:“小楠,你已经尽力了,我想他们不会怪你的。” 莫妮卡的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萝妲的哭泣声。 在崩溃边缘上徘徊着的萝妲反复询问楠,雅是不是真的已经遇难。 “是的,小姐。”楠如此回答道。 听到这里,萝妲居然变得有点无所谓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才不信,他不是。”说完,萝妲再次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安静极了,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做任何事情去改变现状,只能被动地接受既定的事实。阳扭过了脸,无能为力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他不想再去看眼前的任何景象。 而旁边,梅鲁涅斯去追赶土匪后至今未归。露在面对雅的死亡时,一脸的冷漠,仿佛昨晚的事情就和她完全不相干一般。而苓依旧和以前一样,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她在得知雅的死亡后,心里落空了一下,可并没有到达萝妲那种程度的绝望。 楠等人的行为阻碍了士兵们的后续工作,士兵们不得不向比西斯求助,再次情况下,比西斯下令道:“别管他们,把尸体包起来送回王城。” 三十二章 我从未知晓何处是故土 “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妮薇丝突然喊道。 在比西斯一脸“你什么意思?”的表情下,妮薇丝对其咆哮道:“打从一开始,乌拉提出要秋日游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这一切了吧?明知道公主殿下他们会经过这里,居然还和柯蒂利亚城的人约定在此地围剿土匪。你这人,究竟是不是巴尔巴多斯留在王城内的细作?” 面对妮薇丝接连不断的指责,比西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了。他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如此仇视自己。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比西斯反驳道,“这整件事情要说和我有关的,就只有我没能在此之前找到他们。你说的什么秋日游,那是乌拉委托我的。至于剿匪,原本约定的地点就在这里。”比西斯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后接着说道:“至于我的罪过,后续摄政会有定夺的,我也没有想过要逃避责任。” 听了比西斯的解释后,妮薇丝非但没有停下指责,她反倒是以更加严厉的口吻责骂道:”果然,这就是你想好了的后路吧?脱离了和这件事情的直接关系。” 在妮薇丝继续说下去的同时,比西斯一把按住了对方的双肩,“够了!我知道他们的死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可是,我也一样!” 一旁的沙朗德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让争吵的双方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整件事情的后果。 “现在不是争吵这个的时候。两位!”沙朗德说道:“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将公主的遗体送回王城,而且消息不能让民众们知道。不然可是会引起恐慌的。” 沙朗德说着便命令士兵继续之前的行动,他说尸体一定要包裹严实,要是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事情可就很难掩盖了。 接受到明确的命令后,士兵们让众学生暂时避开到远处,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麻布将尸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这景象,心灰意冷的萝妲用颤抖的声音向楠说道:“楠,把龙牙找来给我,我要带着他回家。” 楠听后走向了废墟之中,可他不管如何寻找,都找不到那把名为龙之牙的长剑。 “龙牙,你在哪里?”萝妲朝着灰蒙的空气喊道,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距离据点的不远处,龙牙听到了来袭萝妲的呼唤,他清醒了一下后疑惑道:“有人在呼唤本大爷吗?幻觉?” “不,我也听到了。”雅说道,他下一秒就立马识别出了那声音的主人,“那是,萝妲?为什么她也在这里?” 透过朦胧的雾气,雅见到了前方的景象。大片的焦土,黑色的树干。升起阵阵烟雾的废墟,还有众多的士兵以及学院的学生们。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后方的马蹄声,在见到雅他们出现时,众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表情全部凝固住了。 雅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他一脸惊讶道:“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难道都是逃出来的吗?” 可众人并没有回应雅,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难道是因为私自离开王城,所以他们这是来抓人的?”雅在内心深处如此想道,接着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如此一来,自己可能就要被定罪了。当下,究竟是跑还是留成了雅心中的一个难题,但一想到逃跑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后,雅终究还是下了战马。他在将茜留在马背上后,独自一人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嘿,那位不是比西斯吗?对于先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麻烦你们出动了这么多的部队。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比西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看了雅一眼后朝副官说道:“赶紧派人追上先前的小队,如果没追上就向摄政报个平安,就说情报有误,责任我这边来承担。“ 副官听后带人快马加鞭地离去了,剩下的人也都开始忙活起了各自手中的事情。大部分人昨晚都没有睡好觉,他们基本都选择了去营帐内补觉。 见所有人散伙后,雅越发不理解状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人责怪他,不过纳闷归纳闷,对于这个“闯祸”后的结果,雅还是很满意的。 雅朝着茜看去,只见对方跟着妮薇丝离开了。他松了一口气后见到了朝着自己走来的楠与萝妲。 “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楠对雅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反倒是你们,为什么大家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部队?” 雅正说着,萝妲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她擦了擦脸后对其欢迎道:“哥哥,欢迎回来。” “唉?萝妲你这是怎么了?”雅伸出手抹了抹萝妲的眼角,接着他再次看向了楠,“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我们忙活了一个晚上,大家都没睡好觉呢。” 听着萝妲的解释,雅注意到了被大火燃尽的废墟,这里就是炊烟的源头。见此雅皱了皱眉头,他以开玩笑的语气问萝妲,这么大面积的火坑,还有这么多烧焦的木炭,难道昨晚大家都在吃烧烤不成? 可这玩笑却换来了萝妲肯定的回答。 “还真是?不过说起这,昨天我和茜也做了烤鱼,你们要尝尝看吗?” 雅说着走到了梣,他将烤鱼拿出带到了楠与萝妲的面前,“要不试试看?我昨天吃了这个可饱了。” 楠听后一愣神,他想起了过往的一些碎片。 “给你,有了这个,你就不会挨饿了。”那个时候,那人就是这样对楠说的来着。只不过现在两人都换了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的面前。楠认出了他,可他却已经不再记得那件事情了。 楠接过了雅的好意,他咬了一口烤鱼后便感受到了浓重的鱼腥味,显然雅压根就没有处理好整条鱼。可即便如此,楠依旧朝着雅竖起了大拇指,“非常好。” 萝妲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阳见到后也赶来凑热闹,他向雅要了一串后使劲咬了一口。同样的,浓烈的鱼腥味席卷进了阳的鼻腔。可他为了不让萝妲失望,依旧吞咽进了肚子。 看着阳一边享受一边痛苦的模样,勇分不清楚对方是在开心还是在难受。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连你这种挑食的家伙都能吃得如此欢快?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十分恶心的样子?” 勇持疑的态度换来了阳的不满,他瞪了勇一眼,并且喊道:“谁敢说这个不好吃,我就打死谁!”他说着毅然决然地咬下了第二口。 另一边,梅鲁涅斯驾驭着巨龙回到了据点。他将手中的包裹扔到了地上。士兵打开包裹,见到了里面装着一个人头。 “那帮家伙我已经解决掉了,看起来这边也挺顺利的。”梅鲁涅斯说完便大笑了一声,他跨着大步从龙背上一跃而下,随后来到了比西斯的面前,“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比西斯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雅所处的位置后以赞扬的语气夸奖梅鲁涅斯道:“干得不错。” “那当然,对付这几个喽喽,简直易如反掌。” “剩余的土匪呢?” “在你宝贝巨龙的肚子里面呢。”梅鲁涅斯说着指了指后方的巨龙,他说完后也发现了雅的身影,“哟,那几个人费了那么多劲去找他,结果他自己回来了。可真是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 梅鲁涅斯正说着,露来到了他的身旁。此人在废墟之中寻找到了一块奇异的镰刀碎片,从这武器的材质与光泽中可以看出,此镰刀与之前袭击了弗克斯恩的刺客所用的武器基本相同。 梅鲁涅斯将碎片拿在了手中,从树林间落下的微弱光芒照射在了碎片之上,看着黑黝黝的光泽,梅鲁涅斯哼了一声。“终于露出马脚了吗?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里。” 另一边,先前听到萝妲叫喊龙牙的沙朗德,他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特地将楠叫到了面前。不远处,苓躲在树木后方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人拿着的长剑,是龙之牙?”沙朗德的问话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当年兰斯洛特的武器为什么会在此人手上?你称他为殿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正如同你听到的那样。” “可是,布兰迪根本没有儿子?你侍奉的究竟是哪位大人。” “整件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楠冷冷地回答沙朗德道,“你只要知道,他以后也会是你的主人就可以了。” 沙朗德听后不禁皱紧了眉头,“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楠并没有理会沙朗德最后那句话,他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离开了,只留下沙朗德一人站在原地。 苓看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在那两人的对话结束后,她的笑容凝固住了,接着她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雅。 此时雅正坐在地上,在他面前的是萝妲。雅从萝妲口中慢慢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总算是明白了众人来到此地的原因,以及大火的起因和结果。 “哇,那看起来我运气还是挺好的,居然没有遇到那伙土匪。” 雅正庆幸着的同时,苓来到了他的身后,她叫唤了雅一声后便从后方抱住了对方。面对苓如此的举动,雅变得一脸不知所措,他回过头看了苓一眼后疑惑道:“苓?你,有什么事情吗?” 雅并不认为自己和苓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可以拥抱的程度,因此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对方。 可苓并没有松手,她向雅提起了那时在阿尔卡莫城的事情,苓说雅和自己还为飞羽清洗过身体和翅膀,两人已经是朋友关系了才对,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雅之后就没有再和她打招呼了。 “我当然记得。”雅说着看向了面前的萝妲,他以眼神示意对方赶紧为自己解围。 萝妲看了看雅又看了看苓,她询问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苓再次向萝妲介绍了一边自己,可萝妲听后越加警觉了起来,她露出了一脸抵触的神情。在此情况下,苓不再理会萝妲,她将脸凑到雅的耳边问道:“雅,你之前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哦,你说昨天啊,抱歉做了任性的决定,让大家担心了。” “不是哦,我说的是自从你和你妈妈离开后,这十几年来,我都没有再见过你,你到底都去哪里了啊?”苓说着,她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了。雅听到这里后,他的神经一震。苓的话语和他昨晚的梦境相连在了一起,并且将某些不太好的东西从雅的脑海中扯了出了水面。 见雅安静了下来,苓故意将自己的身躯挤向了雅的后背,“少主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见到苓这有点过线了的举动,萝妲不禁瞪了对方一眼,她喊道:“你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抱歉,见到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有点开心,所以就。。。”苓说着松开了雅,她坐到了雅的身边向萝妲解释道:“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苓说着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长发,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于此同时她以严肃的目光和萝妲对视了起来。可雅从侧面根本看不到这一状况。 空气安静了一会后,苓的身后传来的露的声音,苓听到后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她朝着雅点头一笑,“看起来我姐姐来找我了,那么之后再见了。” 苓说完后跑开了,至此雅总算是喘过了一口气。 三十三章 朋友吗 妮薇丝在确认茜平安无事后,这场乌龙事件总算是得以划上了句号。她与比西斯握手言和,两人间紧张的局势缓和了不少。 后来茜也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所幸她和雅在路途中并没有遇到土匪的袭击。不过一想到那两名被烧死的男女,茜就一阵后怕。 士兵们将土匪们以及那对情侣的尸体安葬在了树林里,并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通报到了王城。王城方面将会展开后续的工作,例如寻找男女的真实身份与家人之类的事宜。 另一边,萝妲等人因为擅自离队,他们将受到比西斯的责罚。可在学生们的强烈抵抗下,比西斯终究没有将离队的众人关进所谓的“笼子”里。 看在勇他们抗击土匪有功的份上,比西斯将清扫学院一星期作为处罚,了解了此事。 而梅鲁涅斯方面,此人在这次行动中可以说是表现得极其突出。比西斯表示会向乌拉禀明此事,在将来两年的学年里,梅鲁涅斯军事课程的分数将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这对他将来在王城内的晋升之路有极大的帮助。 众学生以热烈的鼓掌祝贺着梅鲁涅斯,梅鲁涅斯在此情况下看向了人群之中的雅,他得意极了,今天可以说是他最为光彩的一天。 “我可和那个累赘不一样。”梅鲁涅斯如此想道。 可露并没有将自家少主获得的功劳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镰刀碎片的事情。找到了这块碎片,就意味着搜索的犯人难度变小了许多。现在可以明确的就是,犯人大概率就是王城之内的人,因为使用这武器的人能够与基尔达斯打得不分上下,那就绝对不会是土匪。不过除了王城的人,露也开始怀疑起了柯蒂利亚城的部队,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支部队一出现,她就找到了镰刀的碎片。但她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和沙朗德有什么过节。 “或许根本不是沙朗德的命令。”露思索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决定带着碎片前往柯蒂利亚城进行鉴定。 而苓,她不单单是对梅鲁涅斯的事情不上心,就连自己父亲的事情她也没有多加关注。当听到露提起了镰刀的碎片后,苓的表现得还是和平时一样。这可让露无奈极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可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不过这也增加了露要保护了苓的决心。 离开据点后,王城的部队在圣殿骑士团的协助下一路赶往了柯蒂利亚城。在路途中沙朗德也接到了来自比西斯的消息,消息的内容有关于士官学院今年的秋日游。沙朗德十分欢迎学生们前往圣城参观遗址,他称这对于学生们来说是一个深入了解阿罗特文化的大好机会。 “而且过几天就是神女节了,学生们前来柯蒂利亚正是时候。”沙朗德如此说道。 队伍中,雅就跟在距离沙朗德不远处的后方。看着队伍侧方的那几尊岩神兵,雅下意识地朝身旁的楠吐槽道:“那几个东西可真大,柯蒂利亚城领域内有很多这样的巨人吗?可真是奇了怪了。” 雅说着想起了之前在湖边遇见的紫发少女,那人也有这样的一尊神兵。那神兵在体型上虽然不如周围的这几尊神兵大,但外面几乎是一样的,都是凶神恶煞,张嘴露着獠牙的神情。 前往的沙朗德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雅,这位少年让沙朗德感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除了此人携带着龙牙的缘故,还有别的一些沙朗德自身的原因。 “它们不叫做什么东西,是岩神兵。”沙朗德将战马的速度放慢后来到了雅的身旁,他向其介绍了柯蒂利亚城的由来。 古时候,第一位降临到阿罗特领域的大柱是代表世间所有固态物质的固态神明。大柱降临世间后就将岩神兵赐予给了附近区域的居民,人们为了报答神明的恩赐就在神明降临的位置建立起了一座庞大的城池。那座城就是现在被称为圣城的柯蒂利亚。 在见到沙朗德亲自来向自己讲述柯蒂利亚城的历史后,雅简直受宠若惊。 “哈?你是那位,那位。柯蒂利亚城的领主?” 沙朗德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表现得像是雅心目中对此人留有的刻板印象。沙朗德十分和蔼的目光让雅松开了绷紧的内心,。他向沙朗德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做雅。” “显然,在我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听说过你。”沙朗德说着看了对面的楠一眼,“你叫做雅,有人已经和我介绍过了。” 雅以为沙朗德是在说自己擅自离开王城后闹出了事情,他抓了抓头表现出了一脸尴尬的模样,“哈哈,抱歉,昨晚给你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再次向你道歉。”雅说着疑惑地询问起了沙朗德有关于对方介绍的柯蒂利亚城历史。雅先前在那几节课上已经得知阿罗特建国不过六百六十九年,如果说固态神降临过世间,那也就是六百年前的事情。如此一来的话,岩神兵也就有六百多岁了。它们居然可以存活如此久远的时间。 “依照传说,思绪是不存在时间限制的。岩神兵的身躯坚如磐石,岩石能存在多久,它们便能存在多久。” “传说?” “等到了柯蒂利亚城你便会明白了,我会让下属带你去见一见圣坛前的石板。”沙朗德说着他提起了龙之牙,他问雅,“有一把名为龙之牙的剑在你的手上,对吧?” 雅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自己和龙牙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到了柯蒂利亚城内。 “那么,欢迎回来。血脉的战士。“沙朗德说着一拍雅的肩膀,接着他豪迈地大笑了起来。 沙朗德这一笑弄得雅有点懵了,他以“嘿嘿”一笑回应对方后,继续跟在了此人的身旁。 行军朝着西北方向前进了半天后,终于在下午抵达了阿罗特北方边境的柯蒂利亚城。 在通往圣城的大道上伫立着数十根高约三十米的岩柱,金灿灿的梧桐沿着大道一路铺向了城门口。从远处看去,灰白色的城墙宛如镀上了一层黄金一般。 王城军踏上了大道,在来到城门口处时,众人见到了大门旁的两尊巨大石像。左边的石像,头部类似龙头,长着六只眼睛与尖锐的麟角。右边的石像独眼,身上满是六边形的纹路。 城门放下后,部队进入了柯蒂利亚城内。街道上,柯蒂利亚城的居民见圣殿骑士团进来后,所有人都站立到了道路的两旁,他们纷纷做出了单手置于胸前的动作,接着朝着骑士团的人鞠了一躬。 在此期间,雅注意到了人群中一名举止十分奇怪的女子。此人盯着雅看着,但见到自己的目光被发现后便立马低下了头。雅以为对方只是对外来者充满了好奇,因此并没有在意此事。 柯蒂利亚城领主宫殿的位置和其余城池一样,都是在城池的北面。在部队行军到宫殿前方的广场后,雅下马走到了地面上。接着阳等人便朝他走了过去。 对于雅来说,他根本就不太熟悉阳,叶环和勇三人。但是见到萝妲与缇娅也在一旁后,雅还是礼貌性地向那三名男生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萝妲的哥哥?我们来看看你。”阳说着开始围着雅绕起了圈子,这让雅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男生啊。”阳暗自想道,他看了萝妲一眼,心想这对兄妹为什么看起来根本就不像。 面对阳奇怪的举动,雅不眠皱了皱眉头,他退到后方对阳保持起了距离。 与此同时,楠上前拦住了阳,他以严厉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几人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叶环一把将阳拉到了后方,并且朝雅打招呼道:“你好,我叫做叶环。相比先前在课堂上你也已经见过我了。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认识你一下。”叶环说着指了指阳,“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希望你能谅解。” 叶环说完后推了阳一把,示意对方自己说接下去的事情。至此,阳变得一脸紧张,他用着根本就不像他做事风格的态度,结结巴巴地和雅交流道:“我觉得吧,萝妲人很好,所以我想要认识一下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众人听后都不免为阳感到了尴尬,勇甚至因为觉得太丢脸了还想要丢下阳先行离开,可最终还是被叶环劝了下来。 雅虽然脑子一根筋,但是他也意识到了阳话语中的问题。雅发出了“哈?”的一声,“等一下,你觉得我妹妹人很好,所以想要和我交朋友?”雅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逻辑可能出了一点问题,结合之前叶环说过的,阳的脑袋不太灵光的事情,雅一把将萝妲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并轻声道:“萝妲,这几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不管怎么说,阳和叶环他们一路上都在帮助萝妲寻找雅,听到雅说出这样的话,萝妲居然站到了阳他们的那边,只见萝妲推了雅一把,“先前可都是他们在帮助我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呢?” “这样吗?”雅说着朝阳伸出了手,“非常感谢你们帮助了我妹妹。” 阳见此伸手和雅握在了一起,“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雅同学?” 雅发出了“嘶”的一声,接着他立马将手抽了回来,“我想差不多吧。” 三十四章 莉莉莎 “听楠说过,你是一个很强的家伙。”勇说着走到了雅的面前,他向对方打招呼道:“曾听闻过你的战绩,很期待在我们共同学习的期间,可以从你这学到更多的战斗技巧。” 从勇口中讲出的话,不管是从语调还是内容上看,和轻浮的阳截然不同。勇的话语让雅听得舒服多了,因此他也十分愿意和勇继续交流下去。只不过勇所说的有关于战绩的事情,雅深知自己根本就没有对方口中描述得那般强大,因此雅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勇的请求。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不用听楠瞎说,我连自己都顾及不了,怎么可能教得了别人呢?” 听到雅这么说,楠插嘴道:“雅大人只是觉得你的资质不够,所以才这样说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楠刚说到这,雅便一拳打在了他肩膀上,雅以无奈的语气阻止了楠无故贬低勇的行为。 “差不多了,别胡说那种没有的东西啊。总之我确实没有达到能教别人的程度。” 雅说完后转身走向了萝妲,楠扭了扭肩膀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勇一眼就跟着雅一同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勇独自一人沉思着楠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恶意,可勇怎么想都无法想明白。 众人一同穿过了广场,见此伊利斯对缇娅说道:“小姐,我们也过去吧。” 缇娅听后点了点头,她刚抬起头便见到叶环在自己的前方等着自己。 “你不和阳他们一起吗?”蒂娅来到叶环的面前问道。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叶环说着看了缇娅一眼,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便将视线转向了别处,“还是你这里比较安静一点。” 广场上的另一边,梅鲁涅斯一行人在来到此地后就一直在领主宫殿的附近转悠。梅鲁涅斯登上了宫殿附近的一座石塔顶端,眺望着小半座柯蒂利亚城,梅鲁涅斯哼了一声开口道:“虽说是圣城,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比起弗克斯恩,还是太小了。” 露和苓站立的梅鲁涅斯的身后,跟在梅鲁涅斯欣赏着城内的景色时,露开口提起了镰刀碎片的事情,她向梅鲁涅斯请命,自己要去城内寻找线索。 “少主殿下,我想或许我们能够在城内的铁匠铺里得到一些消息。你知道的,关于刺客的事情,我们应当率先测查才是。” 梅鲁涅斯当然理解露,对方急切地想要找到杀父仇人,自己应当放她去寻找线索。况且将军的死也和整座弗克斯恩的尊严挂钩。 “没关系,你去吧。”梅鲁涅斯说道:“不过不要像在阿尔卡莫城时那样乱来。在这里被抓到是要被当成异教徒处理的。” 得到了梅鲁涅斯的许可,露一把拉住了苓的手,她对自己的妹妹说道:“我们走吧。” 看着两姐妹走向石塔出口的背影,梅鲁涅斯朝着苓喊道:“苓,今晚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苓听后回过头露出了一点乖巧的表情,在露疑惑的神情下,苓什么都没说,接着她反倒是拉着自己的姐姐快速地离开了石塔。 雅那边,一行人在分配完宿舍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圣殿骑士团的带领下,雅与伙伴们来到了宫殿的大厅之内。此时沙朗德早已在大厅内等候众人了,不过他此时正在和侍卫商讨着什么事情,看他那无奈的神情,貌似并不是一件好事。 妮薇丝来到了沙朗德的面前,她询问对方为什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发生什么状况了。 见到妮薇丝到来了后,沙朗德才意识到众学生已经来到了大厅之中。见此他让侍卫退到一旁并向众人解释起了自己苦恼的原因。 “是莉莉莎的事情。”沙朗德说着提起了自己的孙女,他说自己原本以为莉莉莎已经前往了士官学院,可没想到她压根就没有去上学。 莉莉莎没有去上学,这件事情大家也是知晓的,毕竟她根本就没有去学院报道。而当缇娅问题莉莉莎现在身处何处时,沙朗德不禁头大了起来,他说莉莉莎昨晚就回到了柯蒂利亚城,那孩子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出房门,甚至连床都没有起来。 沙朗德说着不禁摇了摇头,他自我安慰道:“不过也算是好事一件,既然秋日游正好是在我的领地举行,莉莉莎这次没有出去也算是凑巧了,就让她在秋日游结束后跟着你们一同前往王城吧,那样一来,我也安心一点。” 沙朗德刚说完,大阶梯上便走下来了一名女子,同一时刻,大厅后方响起了娇气的说话声,“哎?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还有爷爷,你也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啊。” 一听到此女子的声音,雅的神经立马绷紧了,他在女子发现他之前躲到了楠的身后,并念念有词道:“是她?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楠疑惑地看向了雅,可他才刚打算转身就被雅推了回去。雅将楠的身体摆正后完美地将自己隐蔽在了后方。 站在侧方的茜目睹了这一切,她不禁皱了皱眉头。接着她走到雅的身旁揪住了他的耳朵,将其拉扯到了大厅空旷的位置中。这一下雅彻底暴露在了莉莉莎的视野内。 雅一边走着一边昂着头,他深怕莉莉莎会认出自己。 茜将雅往前一推后用手语命令他向莉莉莎问好。 雅瞄了茜一眼,不敢违背命令的他故意用扭曲的声音说道:“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全程雅都昂着头捂着脸,这让茜越发感到奇怪,她拉了拉雅的手见对方还不肯松手后,茜伸手一把拍向了他的后脑勺。 “哎?茜也来了吗?”莉莉莎说着坏笑了一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不过说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你好,我是王城信任的侍卫。叫做雅。”雅再次用别扭声音自我介绍道。 可是不管雅如何隐藏,莉莉莎早就认出了他。但是在点破雅之前,莉莉莎决定先耍他玩一下。 “哦,原来是条看门狗啊?”莉莉莎说着绕着雅转了一圈,“看起来比巴尔巴多斯差远了。哦,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见过你?” 听到这里雅不敢吱声了,在安静中莉莉莎突然一转语气喊道:“没错,是城内跑腿的吧?就是那种不管是谁下个指令都要去完成的。。。小角色。” “是这样吗?”雅听后松了一口气,他想莉莉莎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说这位大小姐早已将昨天的事情忘却了。想到这里雅低头看向了莉莉莎,“或许就是这样吧。” 莉莉莎见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后,她哼哼一笑,接着她朝着雅喊道:“果然是你,杂鱼!让你滚远一点,居然还敢跑到城里来!” 借着大家都在场的时机,莉莉莎跑回到沙朗德的身边并对其喊道:“爷爷,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打扰我前往王城,不然我早到学院了。” 不管怎么想,一向宠爱自己孙女的沙朗德必定会狠狠惩罚雅才对。可事实却相反,沙朗德并没有因此生气,他再次像之前那样发出了豪爽的笑声,“原来是这样吗?你们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好了,别胡闹了。现在来正式认识一下。” 沙朗德说着将莉莉莎带到了雅的面前,他向雅说道:“这是我的孙女,莉莉莎。依照年龄,她比你小两岁,应该要将你当作兄长来看待。好了,明天我会让她带你去参观圣坛的石碑,当然大家也一起。” 雅听后点了点头,可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向沙朗德表露过自己的年纪。 “难道是秋日游的名单上写着吗?”雅想道:“居然连年纪也写上了,没这必要吧?” 看着雅在发起了呆,沙朗德反复叫唤了他几声。等到雅反应过来后,只听到沙朗德说道:“一天奔波下来肯定累了吧,现在去休息一下,为了庆祝大家的到来,等下宫殿将举办晚宴。” 此时,巴伦西亚境内。在昏暗的圆桌厅堂之内。穿着长袍的老者正跪拜在金眸六目的石像前祈祷着。 大堂顶部的石板上雕刻着一副副岩画,借着从建筑物顶部的天窗内照射下来的微弱光芒,可以隐约看到岩画上雕刻着的内容。 “巨龙降世,拔其龙牙铸成长剑。” 长剑的图案过后,整张画破碎成了两半,另一半的壁画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懂上面表达的意思。但是可以从形状上能够识别出来的,是画中那一棵巨大古树。 所有星星点点的岩石颗粒围绕在大树的周围。只是不知道这些颗粒究竟是年代太久远产生的还是古人故意创作出来的。 从石像中传来了神谕,金眸六目向老者交代了一道指令。 “寻找灭世之人,将灾厄女王带至时间神殿。在末世来临之前,驱逐他。” 大堂的角落中,一名男子正站立于石柱后方,他也仔细聆听着金眸六目的神谕。 男子深知那段来自巨眼的预言,阿罗特必定入侵巴伦西亚。为了应对未来的那个时刻,巴伦西亚教会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映月骑士团为此磨砺了三十余年之久。 “血腥!”苍老的声音咳嗽道:“叫般若过来。。。” 三十五章 神女节的前奏 柯蒂利亚城内,露和苓带着镰刀的碎片在大街上寻找着铁匠铺。 一路上苓都安安静静地没有说一句话,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始终跟在露的身后,不离开半步,两人在路过一家酒楼时,遇到了几名从酒楼内出现的醉醺醺的男子,对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个不小心,便和左顾右盼,没有注意前方的露她们撞在了一起。 “喂,走路看着点!”事发后,男子们还没有发声,露便先前一步朝对方喊道。她那十分嚣张的喊话差点震慑住了那几名高大的男人,让对方下意识以为一切都是他们那边的过错。 “喂,不好好看路的人是你吧?”男子们反应过来后喊道,接着他们却又一改先前的语气,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神,酒后胡乱说话的几人不加掩饰地将丑态裸露在了外表上,“哦,两位美女这是要到哪里去啊?走路如此的不专心,可别再碰到别人了。还是说你们是故意的?” 露护着自己的妹妹往后退了两步,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们,在对方将手伸向她的同时,露一把将对方推开,并厉声道:“我们和你很熟吗?” 男子见此不禁捏紧了拳头,他愤愤道:“哼。真是个不识趣的女人。” 双方之间的态势演化到了难以以友好方式解决的地步,见此苓走到了露的身前,她以微笑注视着面前的男子,让对方立刻停止了谩骂。 在苓长时间的注视下,这帮男的反倒是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他们看着苓的脸庞呆住了神。 在后方的露见此便想要再次将苓拉到身后,可苓却阻止了姐姐,她依旧站在男子们的面前没有退缩半步,并且开始以友好的姿态向几人打招呼道:“不可以如此粗鲁哦,大哥哥们。” 在男子们愣在原地的同时,苓伸手在其中一名男子的下巴上轻轻抚过,并询问对方是否喜欢这样的。 就在这时,一名卖菜的妇女突然喊道:“收摊了收摊了。”接着她掀开了木推车的盖板,木板的撞击声将男子们惊醒,几人看了看四周,见路人们都在观望这边的景象后,他们无地自容地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多看苓一眼的他们换来的则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冲突解决了,苓回头看向了几人离开时的背影,她表现出了一脸厌恶的神色,并低声道:“真恶心。” 露并没有看清苓的面孔,在她呼唤自己妹妹的同时,苓一改颜容以微笑回应了露,“怎么了?姐姐?”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露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妹妹会做出此等不自爱的举动。但露仔细一想,或许是苓压根就没有将男女间的接触当一回事,所以才会抚摸那男人。 “你们没事了吧?”这时,一旁摆摊的妇女在整理完了木箱内的货物后,关切地问道:“像刚才那样的小混混,时常会出现,不过他们都没有坏心,你们不用太害怕。而且啊,就算是他们真做了坏事,圣殿骑士团的大人们也会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做主的。” 露转头看向了妇女,面前女子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她戴着绣有花纹的白色头巾,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麻布衣。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 同样的,苓也看向了妇女,但是观察细致的她却和露发现了妇女的不同之处,苓指着妇女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夸赞道:“姐姐,你的戒指真漂亮。” 妇女听到这里后下意识用左手挡了挡右手,接着她在将双手隐藏到木板下方后,露出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只是便宜货色。” 妇女说着将话题调转了开去,她问眼前的姐妹是否才来到柯蒂利亚城。露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妇女解释说自己在城里卖菜也有一段时间了,城里的人她大多都见过,可露和苓的面孔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是的,我们今天才来到柯蒂利亚城,感谢您刚才为我们解围。” “啊,没事没事,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妇女说着看了一眼天空,她说自己不能继续和露聊天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回家做饭。 见此露和苓不得不与妇女告别,然后目视着对方推着手推车离开了市区。 “可真是个奇怪的姐姐呢。”苓指着妇女不太稳当的步伐说道:“明明不知道怎么干活,还这么拼命,下次见到她,我们就帮她一把吧。” 露十分佩服自己妹妹的观察力,但她却对苓说道:“好了,别多想了。或许人家只是走路不稳罢了。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还是等我们找到铁匠铺后再说别的吧。” 露说完便再次踏上了寻找铁匠铺的道路,苓也继续像之前那般跟随在对方的身后。此时已经临近黄昏了,两人始终没有找到铁匠铺,但是在向路人打听后,她们才明白是自己找错了方向。铁匠铺应该在城西,也就是先前那名妇女回家的方向。 在得知了铁匠铺具体的方位后,两人原本打算立马赶去。可一想到先前梅鲁涅斯对苓的交代,露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妹妹返回了领主宫殿。在路上,露询问苓梅鲁涅斯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苓却只是敷衍地回答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随着夜晚的降临,沙朗德为众学生举办的欢迎宴开始了。 长桌摆设的名单上,与沙朗德同一桌的不仅是茜,还有雅与萝妲两人的名字。 明明本应该和普通学生坐一桌的雅对此感到十分奇怪,但他依旧和萝妲一起入座到了长桌中间的位置,毕竟按照惯例长桌前后两端坐着的都是大人物,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做中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事实也和雅设想的一样,众人入座后,身为阿罗特公主的茜按照礼仪坐到了长桌最北边的单人位置,那个位置代表了她是整个大厅内身份的最高者。 与茜相对的是沙朗德,他入座长桌靠南边的单人位置。而其余的人,除了莉莉莎坐到了沙朗德的左前方外,大家都和雅一样选择了较为中间的位置,毕竟在场的学生打心底都认为靠南北两侧的位置必定是留给大人物的。例如圣殿骑士团的将军,高阶级士官之类的人物。 “喂,雅。你坐到我这边来。”沙朗德说着指了指雅,又指了指莉莉莎对面的位置,他喊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呢?” 雅不明白沙朗德的用意,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对方的邀请,何况沙朗德还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雅看了茜一眼,在得到了对方的默许后,他坐到了沙朗德的右手边。 莉莉莎依旧看雅不是很顺眼,她白了对方一眼后便不再看向雅了。 “你爷爷,以前就从来没离我那么远过。”沙朗德说着敲了敲雅面前的桌面。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对雅说的,但雅却听了个糊里糊涂。他一时间还以为沙朗德是在骂自己。 在此之后众人都依次入座了,萝妲在雅的招呼下坐到了自己哥哥的身旁,可有一点不太好的是,她对面坐着的却是梅鲁涅斯。 缇娅身为巴戈夫的女儿,自然也在这桌之中,她坐在了茜的左前方。长桌的中间是一群雅从未见过的学生,不过看样子基本都是王城与柯蒂利亚城内大官的子嗣。 在众人到齐了后,宴会正式开始了。身为领主的沙朗德起身敲了敲手中的酒杯,他朝在场的学生们说,为了欢迎大家来到柯蒂利亚城,以及为了提前庆祝三日后的神女节,他希望众人能够在晚宴中尽情用餐,以给节庆一个好的开头。 沙朗德的讲话完毕后,大厅内的侍从们纷纷将菜肴端上了桌面。他们为学生们提供了同样份额的餐具与食物。银白色的盘子与碗筷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内闪闪发光。包括银色织编的餐布,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真不愧是柯蒂利亚城啊。”雅在心里如此想道,他观望着大厅内的穹顶,上面刻画着他看不懂,但极为有艺术气息的图案。比如云彩与飞鸟相互交织的画面,其后方却又是画着笑脸的太阳与刻成菱形状的星星,宝石。 侍从们为雅倒上了透明的饮料,但雅一闻到那刺鼻的味道便产生了厌恶感。他令侍从们停下后,将银杯放置到了一旁。 坐在对面的梅鲁涅斯看了雅一眼,他哼哼着没有理会雅。见此雅不仅有点尴尬了起来,见到大部分人都不对那透明液体反感后,他诞生了自己可能是个异类的想法。 沙朗德倒是十分开怀,他安慰雅说道:“很多人并不喜欢巴伦西亚的酒,那也是正常的。让侍从给你换一杯吧。” 可雅并不希望自己麻烦沙朗德,于是他将银杯拿回到了身前,接着逼迫自己喝了一小口。虽然那味道刺得他喉咙发烫,可雅终究忍受了下来。 “哇,这可比我们国家的酒烈得多啊。” “那可不,你这条杂鱼还是喝点小孩子的饮料吧。”莉莉莎嘲笑雅说道,但她还没有得意多久,梅鲁涅斯便开口了:“小不点,牛奶挺好喝的吧。” “喂,我说,你这家伙不要不识好歹啊!”莉莉莎如此争辩了一句后便不再嚣张了,可在停下话语前,她为了展示一下威风,对雅喊道:“你看什么看?如果你要牛奶,我和你换。” 可雅并不在意莉莉莎对自己不友好的态度,他“嘿嘿”一笑后并未说些什么。 来自巴伦西亚的酒在几杯下肚后,雅的大脑产生到了一丝轻飘飘的感觉,他头脑一热就开口询问起了沙朗德有关于神女节的事情。 沙朗德见雅居然主动与自己交流了,他十分认真地回答了雅的问题。沙朗德称,神女节就是为了庆祝神明创世而举办的节日。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朝圣之节庆,在每年的十月七日举行。 “神明创世,可是为什么也特指神女呢?神明难道是女性吗?” 沙朗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雅的问题,因为神女节的名字是从古流传至今的。可雅说的也不无道理,神明是没有准确的性别的,或许神女节这个名字是该考究一下才对。 就在沙朗德愣神的同时,莉莉莎却开口回答了雅的提问。 “因为到时候在神坛前祈祷的都是女生啊。对吧,爷爷?” “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不过更为重要的是节庆的传承,名字与其内容都有明确的规定。”沙朗德说着看向了长桌的对面,他说道:“既然都讲到这里了,我不妨说说我的提议吧。我希望到时候在神坛前祈祷的,公主殿下莉莉莎一同去参见。” 茜听后一脸不解,她不明白沙朗德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参加节庆的人数不够吗? “当然不是。”沙朗德解释道:“名额只有五个人。我想既然公主殿下来到了柯蒂利亚城,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上台让广大人民见识一下他们未来的女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名额。我想。。。”沙朗德说着看了看萝妲和缇娅,“我想就由萝。。是萝妲对吧?那就由萝妲小姐和缇娅小姐来担任吧。” 三十六章 普通人 “今天晚上的宴会,你们可都没有来参加呢。”房间内,梅鲁涅斯正坐在窗台边上的木椅上,他穿着睡袍,一手拿着香薰一手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梅鲁涅斯头也不回地说道:“就那么点时间,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苓赤裸着身子从浴桶中走出,她将挂在栏杆上的浴袍扯下裹住了身子。透过朦胧的水汽,苓伸手擦了擦浴室内的铜镜,借着微弱的烛光,她见到了镜子里那张阴沉的脸庞。苓眨了眨眼,镜子里的那人也一同眨了眨眼,可即便如此,她却始终不认为那是她自己。 苓将长发盘起,她走出了浴室来到了房间内。看着梅鲁涅斯的背影,她回答道:“不,我们并没有找到铁匠铺,打算明天再去找找看。” “这样啊。那可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梅鲁涅斯说着看向了苓,他说是时候该谈谈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 “我从未来过这里。我在想这间房间里以前都住过些怎么样的人,可真是越发好奇了。” 苓坐在床上听完梅鲁涅斯讲完了这段话,她虽然表现得一脸平静,可内心深处可是厌恶极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话语。”苓想道:“讲一些让别人听不懂的话就可以掩盖自己的见识有多浅薄了吗?” 苓如此想着,她拒绝梅鲁涅斯道:“可是我今天并没有任何的兴致。” “你居然也会拒绝我了?”梅鲁涅斯表现出了一脸震惊的神情,他思考了一会后问苓,难道她不想得到答案吗? 听到“答案”两字,苓的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表现出这变化,因此苓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两个字,反而用异于常人的坚忍强行逼迫自己迅速作出了应答。 “不,我已经不想知道了。而且我也没有任何兴趣。”苓回答道。 “啊哈哈。”梅鲁涅斯大笑着走到了苓的身前,他将手伸向了对方。可是在他碰到苓之前,眼前的这名女人却极其自然地解开了浴袍并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这让梅鲁涅斯的侵犯欲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苓从十分从容地从梅鲁涅斯的身旁走过,她来到衣柜前取出了自己的衣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喂!难道是那小子吗?你以为你能够抱上那种人的大腿吗?拜托,那家伙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梅鲁涅斯朝着苓喊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表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是因为这样,你连答案都不想知道了?你这性格和那种女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苓并不想要理会梅鲁涅斯,不管对方如何用言语侮辱自己,她都没有回应一句话。 在苓走出房间前,梅鲁涅斯朝着她喊道:“二楼左转,第七个房间。” 听到这里,苓愣了一下神,她转过头下意识朝着梅鲁涅斯感谢道:“谢谢。” 另一边,领主宫殿的二楼阳台上,雅独自一人趴在栏杆后方眺望着远方的景象。在跨过宫殿前广场的方位,是灯火通明的柯蒂利亚城市中心。 “和王城一样,这里也有夜市呢。” 说话的人是楠,他走到了雅的身旁,学着对方的动作也趴在了栏杆上。 雅朝着楠一点头,“是啊,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只有和平才能带来这般生活。不然的话,就算是躲在家里,房子都会被战火夷平,哪会有如此闲心来街上乱逛呢?“雅说着想起了前段日子的阿尔卡莫城,他说道:“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道阿尔卡莫城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要回去吗?”楠问道。 雅听后点了点头,他向楠说等这次的秋日游结束后,他就会返回王城向摄政与公爵说明自己的实际情况,雅认为还是生活在草原上比较适合他。生活在城里,什么都不懂的他除了会给别人添麻烦和闹笑话外,没有任何作用。 “关于那件事,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如此,你那么拼命地将公主殿下护送回王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楠的提问弄得雅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楠口中的“为了什么”指着的什么意思。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雅再次以先前在训练场时回答楠的语气回答道:“为了我自己,我只是不想要让像巴尔巴多斯那种坏人侵占我的故乡和亲人。你也知道的,其实谁当国王我都不在意,但是为了成王却伤害了那么多人的巴尔巴多斯,一定不是我想要拥护的君主。” “就是为了这样吗?”楠再次问道:“很多人都得不到你现在所拥有的机遇呢。就打算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吗?”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家现在都生活得很快乐不是吗?我只是想要和他们一样,生活得无忧无虑,做普通人其实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雅说着尴尬一笑,“这样说好像显得我有点像是什么什么伟大的人物一样了,抱歉。” 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雅的话语,他认为雅的言辞是得当的。 “您可真是与众不同,看来我从没看错过您。” 听到楠这么评价自己,雅不免“哎?”了一声。 楠走回到了阳台上,他朝着雅说道:“那么,有兴趣一起去街上看看吗?看看殿下你期待的生活。” 雅欣然接受了楠的邀请,两人一同离开了宫殿,赶去了柯蒂利亚城的市中心。 夜逐渐深了,茜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她虽然在看书,但始终没有静下心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她心里患得患失着。 门外响起了异样的响声,类似木块撞击到一起发出的拍打声。茜听到这里后立马将手中的书合上,接着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打开了房门,可和茜想的不同,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风吹开了走道上的窗户,茜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宫殿外黑乎乎的景象后,她立马将窗户给关上了。 “怎么了?拍档他还没有回来吗?”茜刚回到房间,龙牙便开口问道。 茜摇了摇头,她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上,但她却没有将桌上的书本拿起。 看着茜一直在发愣,龙雅再次说道:“你是在担心他吗?放心吧,他可是打下王城的人,会出什么事情呢?” 龙牙的安慰并没有打消茜内心的疑虑,但是她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真实的心态。 “啊。。啊!”茜说着指了指窗外的夜空,接着她将双手交错在了一起。 “你是想说,都这么晚了拍档他还没有回来,是工作的失职吗?可是我想柯蒂利亚城的领主都给他单独安排了房间,小姑娘你或许可以去他房间里面看看。” 茜觉得龙牙说得有道理,可她转头一想,凭什么要她去找雅?明明那个人才应该来主动找自己才对。而且,自己凭什么要担心他,那人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家伙罢了。 想到这些后,茜迟疑了。 龙牙似乎看出了茜的心思,他说道:“和他说一次,他下次就会明白了,不是吗?” 茜沉默了一会,接着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宫殿的二楼,茜裹着大衣走在昏暗的走道上,她不断思考着龙牙刚才的话语。 “就说,我只是去看看他。毕竟如果侍卫死了的话,主人也有义务要做后事的准备。”茜盘算着见到雅后的话术,但她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于温柔了,于是狠了狠心换了一种语调,“一个看门的工作也做不好,我只是怕你会在陌生的宫殿里面迷路罢了,毕竟你就是个乡巴佬而已。” “对,到时候就这样和他表示。”茜如此想着来到了雅的房间前,她伸出手试探着推了一把房门,却发现门没有上锁。 “怎么回事?如果出门了的话为什么不上锁,还是说真的在房间里面吗?”茜疑惑着走进了房间内。但四周漆黑的景象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 渐渐的,茜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摸索着来到了烛台旁,可她刚打算点亮烛台,从一旁伸出的手便抓住了茜的胳膊将其拖拽到了床上。 床上的被子一下子盖住了茜的全身,流畅的动作像是对方已经提前设想好过的,茜压根没有一丝反应的机会。 对方一把抱住了茜,在挣扎间,双方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房间里的那人一把将茜推开后坐到了床边上。借着月光,两人互相认出了对方。 茜指着对方“哎?”了一声,接着她裹着被子跳到了地面上。对面的苓也不甘示弱地喊道:“公主?为什么你会到他的房间里面来?” 茜捏紧了拳头,她想不明白为了苓会在雅的房间里,而且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实在是太糟心了。 “真是没劲。”苓说“哼哼”了一声,她从上到下打量了茜一遍后说道:“怪不得发现不了,胸部和男孩子一样。” 茜听此气不打一出来,她瞪了苓一眼,心想对方究竟有什么权利这样说自己,难道是不想活了不成。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茜不断安慰自己。 这时,雅和楠回来了。两人举着烛灯来到了房间内,在见到其中的景象后,楠识趣地走出了房间。雅则是一脸惊讶地喊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苓将衣领整理好后走到了雅的身旁,她向雅解释说自己不过是走错了房间罢了。 “原来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苓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 “不,没事。那么多房间走错了也是正常的,况且也有我的原因,我没有锁门。” 雅正说到一半,茜来到了他的身旁,对方一把扭住了他的耳朵将其拉扯到了房门口。 “苓,改天再说了。”雅一边朝房间外走着一边向苓告别道。 茜见雅居然还如此好声好气地朝那女人说话,她将脾气全部发到了雅的身上。在踹了雅一脚后,她直接将其拖出了房间。 三十七章 罪犯 朦胧的雾气中,她独自一个人行走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她用单薄的被单裹住了全身,可双脚却裸露在了空气中。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露水沾湿了她下半身的被单。 “这里是哪呢?” 她想要看穿身边的雾气,奈何雾气太过于浓重,眼前除了白色,一无所有。 视线中没有任何的东西,可她却能听到那若即若离的声音。那是小孩子嬉闹着的笑声。 她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自从出生起到有意识的阶段再到如今的岁月,这十几年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风吹开了雾气,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小孩子,更没有她想象中的事物。 “不管是人类也好,精灵也罢。他们都活在自己的情感之中。世界从无到有,一直逆着时间的洪流向前推进着,不断变化着。他们消失在了时间的尽头,被浪花吞噬,所有人皆是如此。可起点就是终点,要想再次见到他们,跨过终点,迎来起点。那便是全新的开始。可要达成那一点,便需要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它名为情感,是你们的希望所在。” 风带来了光芒,可光芒终归是虚假的,它是假想出来的。光芒照射在了她的脸上,可始终照射不到她的内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光芒,靠别人带来的光是无法救赎自己的。 人要获救,只能自救。 可她办不到,因为她没有光芒,也假想不出光芒。 “你的“光芒”又何必是光芒呢?黑暗亦有它的正义。厌光生物亦有它们的“光芒”。”风如此对她述说道。 “难道就要为此玷污自己的全身吗?”她问道,言语中没有半点犹豫。 人嘛,经历过了就不再认为那是耻辱的了。你们心知肚明的,真诚是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它的力量强大,而是发声者的内心足够强大。 “贞节,失去过一次后就归于平等了。零与一是个分界点。失去一次后哪怕再失去千次万次,那都是一样的。既然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你想要的不是如何改变它,而是如何面对它。” 雾气中的声音在不经意间再次回来了。她和风声一同看向了那恍如隔世的场景。那里是一个与她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的世界,明亮的阳光下,三名孩子追逐打闹着,他们奔跑在古都的街道上,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躲藏在集市内的摊子后方。 “飞羽哥哥,飞羽哥哥。”一名头发淡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叫唤着身前的男生。她迈着大步伐跑到了商铺旁,随后趴在一个木桶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走得太快了。” 飞羽停下了脚步,他走回到了女生的面前。两人一起坐到了岩石搭成的花坛上,在休息了一会后,女生突然朝飞羽开口道:“明天我就要出发了,我要去一个新家,爸爸说在那里我会遇到新的伙伴,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飞羽听后点了点头,他说自己和女生不同,他依旧会和家人们留在王城内,过段时间他就要向父亲学习养马的技巧,然后将来自己开一间帮旅人管马的马厩。 “那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赚很多钱吧?”女生笑着问道。 可飞羽却否定了对方的想法,他说自己开马厩是想要像王城里的骑兵一样,每天骑着战马跑来跑去,那可威风了。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女生听后突然开口问道。在飞羽的纳闷之下,女生非得他答应后才说清事情是什么。 飞羽拗不过女生,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我希望以后等你成为真正的骑兵后,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来帮助我。”女生说着说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花痴,于是她绷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是正常人都想过的东西吧?换做是谁都想要自己得救之类的吧?” “哈?”飞羽不可置信道:“就这样吗?那倒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女生听后沉默了。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夕阳逐渐落下了地平线。在天空彻底变黑之前,女生朝飞羽伸出了双手,当时,她的双眼闪着澄澈的光芒,“太阳下山了,我今天很开心。然后,你等下就要回家了吗?” 飞羽微微一点头,他问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面对这个问题,女生有点不太肯定。可随即她又坚定地一点头,“一定会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回来这里找你。你可要等我啊。” “当然!我永远在这里,哪也不去。”飞羽回答道。 “那快了。”她独自喃语着,“也就八年,大人说长大成婚只用十八岁。要到那个时候的话,很快的,时间很快的。” 阳光消失了,另一边的世界被尘封进了一面镜子之中。黑暗中的雾气再次蔓延了上来,它们包裹着了镜子,令那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现实是残酷的,即便已经无法再回忆下去,它始终不会永久保留住镜子中的影像。正如同时间的洪流一样,它的流动无人能挡,它将带来的毁灭是必然的,所有事物,即便是一个星球或是一个星系,终将被时间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蹲下身想要将镜子擦干净,妄图与现实对抗。可刚伸出的手指在碰到镜面的一瞬间却又落空了。至此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不要去。”她蹲着,将脸埋进了自己的双臂中,并哭喊道:“别去。。那里。。。” 能在大家的面前哭泣是一种幸福。有的人没有这个权利。他们只能在独自一人时才能爆发出自己的情感。她的耳边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和风声不同,那声音来自于她的内心,它嘲笑道:“难道就只配笑吗?” “我,只记得。。。嘴角扬起,眼睛向下弯,露出这样的样子,别人就会。。。认为我很好。。。只是那样。。。罢了。其实,我甚至连笑,都不会。。。” “何时开始这样的呢?”声音继续质询她。 “何时呢?是啊。何时呢?或许那人夸奖我很漂亮的时候吧。” 在不愿被挑开的记忆深处,她见到了那时的场景。那名令她作呕的男子在明晃晃的大厅内跑来跑去,边跑边喊着自己不想读书。为此,她的父亲命令她陪着那人念书。在见到对方第一眼时,她便感觉到了从他眼里传来的恶意。 “你真漂亮。”他对她说道。 初次见面,她十分礼貌。也很天真,很善良。她以“谢谢”回应了对方的“好意”,结果换来的却是灾难。 “一个是看马厩的马夫之子,一个是将军的女儿,能在一起吗?简直太可笑了。”黑暗中的声音对他说道。 可他却没有将这话听进耳朵里。 “别去!别跟着过去!”他朝着面前的背影伸出了手,并使劲呼喊道:“快跑!快!” 两人相隔数百里,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可情感十分奇妙,思念让他们跨越了物理的界限,两人就此连接在了一起。他们异口同声道:“可为什么,唯独我们要被这样对待?明明我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罢了。” 飞羽紧闭着双眼,他猛地从草席上坐起了身子。幽静的空间里,他喊出了她的名字,“苓!” “喂,吵什么吵?大早上的!嫌没被打够是吗?”看守监狱的卫兵来到了铁栅栏的外边,他看着满脸是灰,上衣被打得稀烂,肩膀与背部满是鞭打伤痕的飞羽喊道:“不过算你小子好运,有位大人想要见见你。” 飞羽“哼”了一声,一点都不为所动。直到卫兵口中的大人来了,他才抬头瞟了对方一眼。 “这什么味道?”大腹便便的官员捂着口鼻走到了监牢外,卫兵点头哈腰地像是一条哈巴狗,他拍马屁地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手帕递给了官员,可官员看不上,一挥手就打落了手帕。这害得卫兵不得不弯腰去捡起那沾满了不知名恶臭物质的手帕。 “听说就是你在城外杀了我的部下?”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人。是巨人。。。”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借口,那伙樵夫都来说了。巨人早被士兵们杀死了。你还准备了那么多的武器去森林里,难道不正是蓄意已久的证据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妄图狡辩?” “就是,就是。我看他啊,一定不是个好东西。“卫兵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可他的做法却换来了官员的白眼,见此卫兵闭上了嘴巴。 官员再次看向了飞羽,他说道:“但我们领主大人通情达理,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我不会认罪的,我没做,就是没做。” “呵,做没做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官员说着给卫兵使了一个一个眼神,在卫兵退下后,他将一块羊皮纸扔到了飞羽的面前,“现在有个活要交给你。既然你身手不错,那想必一定能够通过北面的森林前往巴伦西亚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我要你跨过国境,前往巴伦西亚,去东陵之城带点东西回来。” “就只是这么点事情吗?”飞羽听后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下城区那对爷女是你的熟人吧?你难道比我聪明不成?你要是跑了,我就拿他们来开刀!”官员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他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领主大人说了,这单活你能办就放你一条生路。办不了,就统统没命!” 夏和罗曼是收容的飞羽的好人,飞羽并不想要将那两人拖入这滩浑水中。但领主他们已经开始拿夏与罗曼威胁飞羽了,飞羽也明白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了。 “好,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不要再来打搅我们。” “那是自然,领主大人要的东西,羊皮纸上都写了。”官员不怀好意地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次你跨过国境并不在菲达克斯城的保护之内,所以名义上你是私自跑出去的,被巴伦西亚的兵马发现,我们可不管。” “那要是我真的死了呢?” “做事都要有规矩,你死了,任务就失败了,和你叛逃一个罪名。那两人都活不了。”官员说完后哈哈一笑,接着他问飞羽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在见到飞羽摇了摇头后,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监狱。 三十八章 双尾之狐 十月五日,星期五。 黎明再一次到来了,就像是往常一般。太阳东升西落后将会从地平线上再一次升起。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是一件十分平淡无奇的事情。 雅睁开了双眼,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苦苦冥思着昨晚的梦境,可是想起的却只是一片黑暗。 “差不多该起来了。”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他拍了拍靠在墙面上的龙牙,“该醒来了,今天我们还有事情呢。” “哦?是去观看神坛那件事吗?那种事情你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带上我。本大爷还想要多睡一会呢,现在就把我放回温暖的房间里吧。” “可不管怎么说,我都需要一把武器的吧?”面对龙牙懒洋洋的样子,雅无可奈何地说道。可他得到的回复却是柯蒂利亚城是阿罗特国境内最安全和最有秩序的城市,雅就算是半夜去街上荡一圈,他都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况且我对那神坛压根就不感兴趣。”龙牙说道:“有这时间不如睡觉。” “可是,那终归是神明的遗址啊,你不是神明的产物吗?为什么会对神坛不感兴趣呢?” “柯蒂利亚城有柯蒂利亚城的规矩,信仰也是一样。那种东西听听就行了,不用太过于当真。”龙牙说着打了个哈欠,随后雅的耳边传来的呼噜声,雅知道龙牙又睡着了,他想了想,自己也没道理强迫龙牙去参加那种热闹喧哗的活动,或许留他在房间里睡觉才是正确的选择。 雅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身旁的房门打开了。茜此时早已穿好了衣服,她双手放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你起来了?”雅在见到茜出现后,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起身站立在了茜的面前,“哦对了,龙牙能不能暂时先放你房间里面,他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去神坛了。” 茜看了龙牙一眼,接着她将手中拿着的羊皮纸递到了雅的面前。 雅接下了羊皮纸,茜也将龙牙拿起走回了房间。趁着茜去安置龙牙的间隙,雅打开了羊皮纸。上面用十分工整的文字写着一行又一行的字体。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雅依稀猜出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分别是“协约”与“规矩”什么的。但上面的字实在是太多了,雅还没看完,茜就再一次走到了他的身前,见此,雅不得不将羊皮纸重新卷起,他问茜,上面写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茜今天要将这张羊皮纸张贴在神坛上吗? 茜听后摇了摇头,接着她又指了指雅,茜表示这卷羊皮纸是给他的。 雅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可茜看起来并不想多解释写什么,她径直走向了楼梯,雅见此不得不将羊皮纸收好,他跟随着茜的背影立马追了上去。 学生们在昨天就已经收到了今天要去参观神坛的消息,因此所有人早早地就起床,并聚集到了宫殿的前广场上。 在等待出发指令的同时,缇娅走到了广场边缘那十二根石柱的前方。她抬头看向石柱的顶端,直径两米,高度达到了近乎十米的石柱上方摆放着高举长戟的战士。 不仅缇娅面前的石柱是如此,广场周圈的其他石柱也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石柱上的雕文以及战士将长戟指向的方向不同。所有石像指向的方向交错着,估摸着是正十二边形的形状。 “哎?这真的是正十二边形吗?” 说话的人是阳,缇娅在听到此人的声音后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又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动作了。事实情况也和缇娅所想的一样,阳跑到了广场靠北边的位置,他指着一根相比起其他石柱比较纤细的柱子说道:“这上面的雕塑明明指着的是天空啊。” 阳说着皱了皱眉头,他观察了石柱一圈后表露出了一脸仔细揣摩的神情,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名装模作样思考着的侦探,“我明白了。”阳一拍手掌后恍然大悟道:“那些石柱分明都直接或是间接在指着它!” 阳说着看向了战士朝天高举长戟的石柱,他纳闷道:“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别想太多了!”一直沉默着的叶环终究是无法再继续看阳这么犯傻下去了,他一针见血地点破了阳的空想,“不过是雕刻者随性而发的罢了,这些石柱的摆设根本就没有规律可言。” “哎?这些战士是雕刻出来的吗?我还以为是做好后放到柱子上面去的呢。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些柱子在处理前到底得有多高啊?” “两三层楼那么高吧。”叶环说着合上了书本。他看向了广场的东边,比西斯已经赶到了现场,看样子,学生们马上就要开始集合了。 叶环一声不吭地走向了队伍集合的位置。等到阳回过神来时,早已见不到那人的身影。 在那之后,队伍离开广场前往了圣坛所在方向。和学生们想的不同,圣坛距离宫殿并没有多远,众人一路往东,在经过了居民区的一个小角落后,来到了一座外形酷似矿山的建筑物之前。 工人和学者们正在处理圣坛,他们以圣坛为中心,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给隔离了起来。一路上从学生们身边经过的都是些推着木推车的工人,推车上装满了破碎的石块。 比西斯将通行证交给了看守圣坛的骑士团,在清点好人数后,学生们依次进入了隔离区中。 “我总算是知道龙牙为什么不想来了。”雅捂着口鼻来到了圣坛前方的道路上,飘散在空中的烟尘在雅刚进入围栏内后就扑在了他的脸上。 不仅是雅,他周围的学生们也是被扑了一脸的灰。莉莉莎走到了众人的身后,她将比西斯分发的面罩交到了众人的手中。有了面罩,众人才得以缓过一口气。 学生们分散到了圣坛的各处,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雅与茜,楠,莫妮卡以及萝妲五人。 “爷爷特地让我带你们参观圣坛,你们跟着我,可别走丢了。” 莉莉莎说着拉着了茜的手走在了其余四人的前方。几人踏上了通向圣坛高处的阶梯上,莉莉莎一边走着一边叮嘱着身后的几人说道:“这片区域不过是才挖掘出来的,而且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底下埋着的究竟是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们走路可要小心一点,摔下去死了,我可不管。” 阶梯直到圣坛的中间部位,在来到阶梯的末端后,雅他们踏上了一小块椭圆形平台。 数十根石柱耸立在平台的边缘位置上,石柱上方顶着的是圆环形的建筑物。看样子这应该是平台的顶部。 圆环破碎了三分之一,如今留在雅面前的圆环是不完整的。雅抬头看向了圆环上的纹理,经过岁月的磨砺,雕刻在上面的图案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因此雅除了看见一块块黑漆漆的肮脏岩石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平台的另一侧站着几名学者,他们正教导工人们处理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怀着好奇心,雅和萝妲走到了那群人的身后。雅见到岩石的上半部分几乎已经处理完毕了。它的形状和圆环一样是弧形的,不过同样的也大概破碎了三分之一。但是和圆环不同,岩石保存得还是相当的完好,上面隐隐约约刻画着字符。 “当?即便当?不对,即便酣眠早已断裂。。。”雅说着脑子里设想到了一个场景,全身残破,行走在荒沙之上的身影,那人仰望着深渊自我安慰地用血指写下了这段话:“噩梦将至,即便断裂,吾与汝欢聚一堂。” “哥哥?”萝妲的叫唤将雅拉回了现实,这时雅才发觉到那几名学者正看着自己。 “你认识这上面的字符?” “不,我瞎说的而已。”雅尴尬极了,他使劲摆了摆手否定了学者们的猜想。接着他问学者们,圣坛难道以前就是这样的不成,为什么挖掘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挖掘出来。 学者们听后向雅解释起了这一切的原因,她们说半个月前圣坛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如雅他们所见的是一座相较于普通地势较高的岩石地带。直到那场流星雨的出现,才导致圣坛的底部崩碎,露出了它底下的面貌。 “就是南边那场流星雨,那晚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景象出现后,才隔了一天,从王城就传来了巴尔巴多斯战败的消息,加上圣坛的崩碎,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学者们还在对那晚的流星雨津津乐道的时候,平台的另一边传来了莉莉莎的惊呼声。雅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他见到茜坐在一尊石像旁的岩石上,而莉莉莎正指着茜脚前的狐狸大呼小叫着。 听闻到吵闹后,雅和周围的大家一同赶到了石像的前方。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一只长着双尾的雪狐双腿着地,它对着石像双爪合起,做着鞠躬的姿势。看似是在拜神。 “是这只狐狸!”莉莉莎朝着工人们喊道:“抓住它,抓住它!” 雪狐并不害怕周围的人群,它拱了拱前爪后,十分从容地从人群之中跑开了。莉莉莎见此立马追赶了上去,她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们赶紧过来,别让它跑了。” 三十九章 向死而生 飞羽被释放了,他独自一人走在菲达克斯城的街道上。上城区的居民们纷纷躲避到了一旁,他们像是在看瘟神一样目视着飞羽从街道上走过。 明明大家长得都一样,无非存在着巴伦西亚与阿罗特民族的区别罢了。可菲达克斯城是外来城邦,两个民族交融在这座城内,飞羽不应该遭到不同的对待才是。 不过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飞羽哪比得过这上面的人呢?他不像是他们那般穿得光鲜亮丽。而且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监狱内的恶臭味。在那个暗无天日,没有人管理的监狱里,上一位囚犯究竟在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都难说,飞羽在里面呆了一晚,必然会沾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也是上城区的人厌恶他的理由。 可我又仔细一想,这上城区的人究竟又比飞羽好多少呢?他们穿着的衣服,先不考虑价格是否是人为因素导致的虚高与昂贵,光从价值上讲,衣服不就是为了保暖的吗?什么奢侈华贵?不过是生物能够接受到光芒的波段有限而造成的错觉罢了。这群蠢猪,哦不对,应该说是虫子,它们完全不明白世界的颜色是大脑为了区分波段而假想出来的幻觉。不会真有虫子以为这个世界丰富多彩吧?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颜色。可他们却始终不明白,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自己的假想之中。繁华与虚荣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一辈子都在追求着虚无,直到死了,也死了个不明不白。 但我喜欢这样,生物就应该被关押在牢笼之中,像是圈养的猪狗一般任我们使用。让他们去追求没有自由的自由吧。死后皆化为烟尘,融入湮灭,成为迎接噩梦到来的棋盘。 飞羽避开了上城区的人,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道路绕到了居民区的后方。在开满野草的荒废园地里,他见到了站立在枯树之下的巴迪斯。 “喂!你居然逃出来了?我还想着要怎么去救你呢。”巴迪斯说着走到了飞羽的面前,他伸手指了指高处的堡垒,“看起来这里是一条后路,卫兵们没有发现你吧?” 飞羽并没有明说自己的遭遇,他只是问巴迪斯,自从昨晚后,对方究竟去哪了。 “哦,我先前就说过的吧,我可讨厌士兵了,所以呢,我见到士兵出现就躲起来了。我也不是不想救你,只是怕出现一些意外。” “比如?” 这“比如”一词让巴迪斯有些懊恼,飞羽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相信自己了。但巴迪斯一想,自己总不能说自己一生气就会屠杀光那群没用的士兵之类的言论吧?于是巴迪斯表现出了一脸的别扭,“比如我会和你一样被抓的。。。那种意外。但是你也知道的,你上一次的佣金还没给我呢,要是我去救你了,你可要付我双倍了。好好感谢一下你自己吧,居然一个人跑出来了。” “呵,你这家伙。”飞羽说着朝着下城区的方向走去,他在见到巴迪斯没有跟上来后,回过头朝对方喊道:“喂,我打算再雇佣你一次,上次的钱下次一起还你。” “还?嗯,可是要算上利息啊。”巴迪斯双手交叉在胸前,他思索着说道:“不过,这一次你又想要干什么?那群人污蔑了你,难道要杀回去不成吗?” “不,我打算跨过北面的森林前往巴伦西亚。抵达那座被称为东陵的城市。” 巴迪斯一听飞羽这话,他瞬间来了兴致,“畏罪潜逃?虽然你没有罪过,但私自从监狱里面逃出来便有了罪过,哼,人类的规则可真有意思。” 另一边,柯蒂利亚城内,莉莉莎追赶着狐狸,一路离开了圣坛的范围。雅和其余人跟在她的身后,他们和莉莉莎一起来到了一座修道院之前。 “可恶,又是这样,让它给跑掉了。下次一定要抓到它,然后把它的尾巴给剪下来。”莉莉莎愤愤地说道。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众人却对眼前的修道院产生了兴趣。大家没顾及莉莉莎的抱怨,他们走进了修道院之中。 风吹响了修道院顶部的风铃,铃声丁零零地持续响着,众人踏着细碎的步伐来到了教堂内部的石柱之前。 只有一层的教堂,装饰十分简陋,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凸起的台阶上摆放着木质的长凳。最中间的石柱周围放着花坛。但是现在已经是秋天的缘故,花坛内的植被都已经枯萎,只留下了黝黑的泥土与根部。 茜走到了石柱之前,她一心一意地观察着表面的纹理。殊不知缇娅与伊利斯以及修道院的神官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在茜回过神来发现了缇娅的时候,对方正一脸笑颜地看着她。这让茜感觉到尴尬极了。 “为什么你们也在这里?”雅走上前问道:“大家不应该都在圣坛吗?”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缇娅立马反客为主,她看了看周围的大家,并说道:“私自逃出来可是不好的哦。” 在雅的疑惑下,缇娅信心满满地解释说自己得到了沙朗德的同意才来到修道院的,她和雅他们可不一样。 “这样吗?可是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这里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普通的教堂而已啊。” “当然是因为黑塔的事情了。”缇娅说着将茜拉到了石柱的前方,她跪倒在地并示意茜跪在自己的身旁。她说道:“听说在这座教堂祈祷很灵验的,你要不也试试看?” 茜半信半疑地跪在了地上摆放着的垫子上,她挺起胸膛目视向眼前的石柱,接着学着缇娅的动作将双手卧在一起,并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在紧闭了双眼没过多久,茜的耳边再次传来了莉莉莎的惊呼声,她睁开眼看去,发现先前的那只双尾雪狐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 神官也注意到了此事,她丝毫没有一丝惊讶。反倒是十分坦然地从石柱后方拿起了一块较小的垫子放到了狐狸的身前。 狐狸和神官像是旧相识了,两者之间的配合十分有默契,垫子刚放下,狐狸便跳到了上方。 看着两人一狐祈祷着的模样,后方的几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景般瞪大了双眼。 “从来没有见到过它对外人这么亲近呢。”神官走到了众人的身旁,她向大家介绍起了狐狸的由来。两个月前,一名上山砍柴的樵夫遇到了这只狐狸时,正巧它在觅食。樵夫见它有两根尾巴因此以慈悲之心递给了狐狸食物。结果吃完食物的狐狸带着樵夫去见到了自己的伙伴。 “这小家伙当时应该是想要让樵夫给伙伴们也送点吃的。樵夫先生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来着。他见到狐狸们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这小家伙,可能是因为它既长着白色的皮毛,又长着两根尾巴的缘故,同伴只将它以异类来相待。在樵夫先生下山时,小家伙也跟了上来,但他并不能照顾好它,因此就将它带来我这里了。”神官说完后看向了莉莉莎,她说道:“还请莉莉莎小姐以后不要再欺负它了。” 神官的话语让莉莉莎无地自容,她叹了一口气后无奈道:“哼,真是的。我只是想要摸摸它好吗?” “真是个神奇的家伙呢。”雅听后玩看向了狐狸,接着他想起了之前在湖边发生的事情,“狐狸还是挺会捉弄人的吧?”雅开口道。可他不由自主的言语却换来了神官的疑惑,雅见此立马摆了摆手解释说:“只是感觉它们挺古灵精怪的。不过话说回来,缇娅有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吗?关于黑塔的?” 此时缇娅依旧跪在石柱前紧闭着双眼,在听到雅的问题后她回应道:“别打岔,没看到我正在忙着吗?” 缇娅说完后默念了几句旁人听不清的话语,接着她拍了拍膝盖站到了雅的身前,她表现出了一脸的失落的样子说道:“或许那座塔真的在巴伦西亚吧。” “我想城内的某段传说会有你们想要的信息。”神官说着向缇娅提起了有关于传说中的神谕塔的事情。她说在柯蒂利亚城的某个传说之中,讲到过魔王降临的预言。神官回忆着传说中的内容,她述说道:“繁星满天,大雨倾盆,山崩地裂。噩梦的信使将播来毁灭的征兆。那就是魔王降临的时刻,他会将世界变为荒土,剥夺属于我们的一切。世间万物都将在他的手中化为烟尘。” “魔王?毁灭?”雅不禁疑惑道,他问神官,这些和黑塔又有什么关系呢? “抱歉,请原谅我学识的浅薄,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在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传说会有一名圣子降临于神谕塔之上,给世界带来救赎。而相对应的,魔王就是你们所讲的黑塔吧?” 神官说着看向了花坛之中黝黑的泥土与即将腐化的草根,“烟尘过后,再次萌芽,盛开出花朵,就是如此。” “向死而生”,雅的脑海中立马出现了这样一个词汇,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他甚至都不明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耳边传来了茜的嬉笑声,雅回过神看去,他见到双尾之狐正缩在茜的怀中打着滚。 眼前所有的景象充满了安静与和谐的美好。 四十章 朝圣者 关于黑塔和圆盘,雅与缇娅依旧没有找到可靠的信息。在离开修道院的路上,雅疑惑着提起了神官所指的神谕塔,他不明白神谕塔究竟指的是什么。 “就是王城内的那六座高塔,先前我们去过其中那座最高的,古拉之塔,你忘记了吗?”缇娅说道。 关于古拉之塔,雅当然记得,只不过他原先并不知晓那六座塔居然还有“神谕塔”这样的统称。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那六座塔为什么要叫做神谕塔呢?它们和神明之间究竟又有什么关系。雅接连不断的问题带动了缇娅的思考。缇娅说她曾读过一本有关于朝圣的书籍,上面有讲到过雅提到过的问题。貌似是因为高塔的名字与神明有关系,所以才会被称为神谕塔。就比如说古拉代表的荒沙,以往的书籍中前辈们都是用“荒沙”这个名字来代职时间之神的。 “所以还有其他五座塔,也都分别代表着其余的神明。”雅听后若有所思道,他说着提起了神官讲述的预言,圣子将会降临于神谕塔之上,那么如此一来,他便会在未来出现在王城之中。 “你傻啊?那种话你也信?不过是个故事而已啊。”在一旁的莉莉莎打断了雅的话语,她说那名神官自己都无法讲清楚传说中的故事,雅居然还信以为真了,实在可笑。 雅听后也认为莉莉莎说的有道理,毕竟什么魔王降临,圣子降临什么什么的,听起来就十分不可靠,这个世界哪会因为两个人的关系而天翻地覆。再说了就算是有魔王那种东西,神明难道就不会对付他吗?还要圣子做什么?然后再说回圣子,他难道是神明的子嗣才会被称为圣子?如此一来神明便和普通人一样拥有生育的能力,可这一切太不符合逻辑了。神怎么会生孩子呢? 几人谈论着神官所讲的预言,慢慢地大家都开始认为那预言就是个单纯的故事罢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返回了圣坛。在路上雅见到了一群穿着白色长袍,头戴白纱的巴伦西亚人。这群人中有男有女,都是成年人。他们耳朵上夹着名为虎耳草的植物,背上背着三棱柱形的岩石。 岩石很大,十分沉重。巴伦西亚人驼着背从雅他们的面前走过,一路走向了圣坛。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雅诧异道。 和雅表现的不同,莉莉莎则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她感叹了一声说道:“看起来他们又来了呢。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巴伦西亚人来到城内。当然了,除了他们,还有阿罗特人会从全国各地出发来到圣坛前参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嘛,看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我姑且就给你解释一下好了。” 雅听后大为震撼,他指着前方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人群问道:“他们就背着这么大的石头从巴伦西亚赶来?那得走多久?” “大概提前半个月吧,不过那也是生活在交界地周围的人需要花费的时间,如果生活在巴伦西亚内地的人赶来,可能一个月都不止。” “先不说他们的毅力,光是他们的打扮,也太奇怪了吧?”雅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莉莉莎当然明白对方讲的是什么,于是她向雅解释说,巴伦西亚人在耳朵上夹上虎耳草是为了伪装成阿罗特人的样子。毕竟两国人民在身体上最大的区别就是耳朵了。 “伪装成阿罗特人?” “喂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真是的,王城现在收人的标准已经下降到这么低了吗?”莉莉莎说着看了茜一眼,在见到对方不悦的神情后,她立马调转了语气,“好啦好啦,本小姐就暂且当一回老师吧。你知不知道阿罗特和巴伦西亚在信仰上的区别?” 雅听后摇了摇头,他问道:“不都是信仰十二大柱的吗?这还能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在创世上的区别了。”莉莉莎讲道:“阿罗特人认为神明创世时单独创造了精灵,相对的,巴伦西亚人认为神明创世是单独创造了人类。而所谓的单独创造指的是依照神明的模样创造的物种。简而言之就是阿罗特人认为神明的原形是精灵,巴伦西亚人则认为神明是人类的外貌。两个国家的人在这个点上曾闹过别扭,不过后来还是友好解决了。当然这是题外话,关于巴伦西亚人为什么要扮装成精灵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创世神话的不同,来到柯蒂利亚城内的巴伦西亚人自然是相信阿罗特的创世神话的,他们虽然身为外来民族,可信仰是自由的,他们为了与心中的神明接近,自然会扮演成精灵的外形。相反的,相信巴伦西亚那方的阿罗特人会在参拜时带上帽子掩饰自己精灵的特征。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雅听后点了点头,一旁的众人也鼓起了掌,莉莉莎见此得意地补充道:“以及你和缇娅刚才提到的荒沙,那是阿罗特人对时间神的简称。传说中荒沙是一头长着六只眼睛,精灵耳朵,以及蓝紫色鳞片的巨龙。而巴伦西亚则将时间神描述为六只眼睛,金色瞳孔,整个身体是流动线条状的洪流,他们叫它“彼岸”,也就是河流对岸的意思。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地脉”和“晶结”的区别,两个指的都是固体神,但意义也有所不同。” “又学到了些知识了呢。”雅笑着说道:“感谢你的指导了。” “哼,杂鱼就是杂鱼。就连说句感谢都感觉比别人弱了好多。”莉莉莎哼哼道。 另一边,菲达克斯城北。飞羽向夏与罗曼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期间他并没有提及官员威胁他的事情,他只是说自己是奉领主的委托前往的巴伦西亚。 飞羽临行前,夏在得到了罗曼的同意后,她将一张地图交到了飞羽的手中。飞羽打开来看后震惊地发现这是巴伦西亚的地图,地图上表明了各座城市,要塞,驻兵营地的地点以及行军的路线。 飞羽不明白这地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此清晰的注明了巴伦西亚情报的地图怎么又会在夏的手上。而夏的解释是,这张地图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了,到现在的话,上面的情报都不知道已经被更新过了多少次。所以这样的“废品”被她捡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呢,地图上的地形以及线路和方向还是准确的,毕竟几十年的时间大陆也不会发生重大的变化。”夏说着帮飞羽整理了一下衣领,接着她说道:“按照上面指示的方向前进一定不会出错的。一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完成领主大人的委托,早点回来,知道吗?” 飞羽听后点了点头,接着他头也不回地与巴迪斯离开了下城区。 “喂,我说,你就真的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吗?”巴迪斯走在飞羽的身旁,他质问对方道:“夏和罗曼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啊?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呢。” “告别的时间太长了才会让人留念,所以还是快点结束,对我们都好。” “可是我想不明白啊,明明我们有更多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比如,带他们一起逃离这里。” 听到巴迪斯下意识地说出了“我们”这个词汇,飞羽不禁愣了一下神。巴迪斯明明可以说飞羽他有更多方法解决问题的,这个“我们”总显得有些别扭。可飞羽并没有指出这一点,他认为自己就不应该这事上表现得太过于敏感,毕竟他和巴迪斯不过是雇佣关系罢了。 “他并不是我的朋友。”飞羽如此想道。接着他说道:“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搅乱了他们的生活。所以,还是算了吧。” “可是你确定自己能够活着回来吗?边境的守兵可是出奇的多。尤其是巴伦西亚那边,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越境的行为,可是一场苦战啊。”巴迪斯说着看了飞羽一眼,“我还要带着个你,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死哦。” 飞羽死了,夏和罗曼也一样会遭殃,这是那名官员说的。可是飞羽答应官员的要求就是出于不让夏和罗曼遭受苦难的内心。因此他绝对不能死。 “我不会死的,而且我也不能死。”飞羽说道:“不管前方有多少人马,我也一定要闯过去。” “呀嚯!这样可就热血沸腾起来了呢!”巴迪斯一惊一乍地大喊道,他说着拍了飞羽的肩膀一下,接着用手臂勾住了对方的脖子,“那就让我们去大干一场吧!” “喂!不要离我这么近啊!”飞羽一边走着一边朝巴迪斯喊道:“而且什么叫做大干一场?能躲就躲知道吗?” “明白了明白了。”巴迪斯大笑了起来,“都听你的,到时候结算工资的时候给我多算点,老子回来后要买酒庆祝!” 四十一章 无夫之家 柯蒂利亚城,城西。 苓跟着她姐姐一路来到了西边的居民区。西边的房屋远不及东边或是中部的房屋高大宏伟。基本上都是一些矮房和一层楼的工坊。不过相比起中部的城区来说,西部的城区面积较为广阔,人流量也较为稀少。整体上一副十分空旷的样子。但这种“空旷”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大,而是落寞。 从远处传来了牛群的叫声,这种景象是十分稀奇的。因为从先前的几座城市来看,不说王城与弗克斯恩,就算是较为落后的菲达克斯城也并没有在城内养牛,因此柯蒂利亚城在这一方面可以说是十分特殊的城市了。 “这里的人可真是随意,居然在城区里面养牛?难道就不怕把城市弄得乌烟瘴气吗?”露充满了疑惑,她看向西城墙的方向,城墙外侧就是牧场与农田。按道理,农户们也不差这么一点距离了。 而苓对此的看法却有些不同,她笑着说道:“看起来领主大人他十分开明吧,不然的话是绝对审批不过的吧?” “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两人交谈着来到了一间磨坊外,磨坊主的妻子正坐在门外清理着麦穗,门前的空地上三个小孩子跑来跑去嬉闹着。 “请问,这里的铁匠铺是在哪?”露来到门口问道。 妇女听后先是疑惑了一会,随后她指了指前方的一家工坊回答道:“你们可以去那里问问看。” 露听后看向了那间工坊,那建筑物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工坊是一间用白色石头堆起来的屋子,一点都没有铁匠铺该有的“钢铁”的感觉。 一旁,苓站在磨坊前抬头观望着上方的巨型风车。直到露走到她的身边,苓才回过了神来。她看向自己的姐姐接着指向风车说道:“姐姐你看,是风的力量。” 可和苓的惊喜不同,露却是一脸十分平淡的模样。她看向附近建立在河流旁的锯木厂说道:“水流也一样,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好稀奇古怪的。好了,我们赶紧去铁匠铺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苓的内心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将心情表现出来。她点了点头后继续跟在了露的身后,两人来到了妇女所指的铁匠铺前,随后叩了叩房门。 打开房门迎接她们俩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老者从未见过眼前的这对姐妹。他探出头左看看又看看,纳闷道:“两位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铁匠师傅?”露有点不太相信地问道,但一想,这屋子里也没有第二个人了,铁匠也就只能是眼前的老者了。露说着将镰刀的碎片从腰包中拿了出来,她问道:“请问,您能看看这镰刀是从您这边打造的吗?” 老者一听这话赶忙让露和苓进入了屋子。两姐妹进入屋子后便闻到了一股十分“粗糙”的气味。这气味不能说难闻,但是却很俗气。过了许久,她们才反应过来,那是米糠味。 铁匠拿过了镰刀的碎片,他将其放到了工作台上。在长时间的打量后,他问道:“这镰刀碎了?” “当然,这不已经变成碎片了吗?” “真是稀奇事情啊。老朽我帮这地的农户们打造农具也已经有四十余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把碎成这样的镰刀。这把镰刀是怎么碎的?” 露听后将当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铁匠,不过她并没有透露自己搜索镰刀信息的真实动机。露只是简单地说镰刀是在和土匪们搏斗的过程中打碎的。 “你们拿去打架了?”铁匠听后表现出了一脸的震惊,“哎,怎么可以拿去打架呢?” 铁匠说完后走到了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把崭新的镰刀交给了露,他说这一次就当作是免费的了,但是绝对不能再拿农具去打架了,农具是用来耕地的,不是用来战斗的。 露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仿佛明白了其中的误会。于是她连忙解释道:“不,我们并不是来向你讨要说法的,我只是想问一问,这把镰刀究竟是不是出自你手。” “如果是这个地区购买的话,就是我这里做的没错的了。毕竟圣殿骑士团的大人们用的武器都是领主自家的工坊做的。城里的农具啊,刀具啊什么的都是我这边来的。你们是在城里购买的吗?” 但露也不清楚镰刀的主人是不是从柯蒂利亚城内购买的镰刀,因此她沉默了。铁匠见此他再次拿起镰刀的碎片掂量了一下,“但是呢,我想这或许并不是出自我手。黑月钢,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老朽从未用此等金属打造过农具。光这一块碎片就要好多钱呐。小姑娘你们再仔细想想,这把镰刀真的是在城里买的吗?” “那您知道有谁会打造这样的武器吗?” “武器?哦,武器。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就说得通了。”铁匠说着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他找出了一张老旧的羊皮纸,接着将其一甩后铺到了工作台上。 在烟雾散去后,露和苓走到了铁匠的身旁,依照铁匠指着的那行字看去,上面写着槐海之城。 “那里是黑月钢的盛产地。已经好几十年没有从槐海送来的货物了。嗯,现在应该改名叫做菲达克斯城了。” “非常感谢。”露听后向铁匠道谢道,“既然如此,打扰你了。我们这就离开。” 在露将镰刀的碎片收起后,铁匠目视着两人离开了工坊。他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有礼貌了。 而露和苓在离开了工坊后,还没走出多远便遇到了昨天在城中心遇到的买菜妇女。妇女推着手推车行走在小路上。由于道路上满是石子,轮子卡在了泥地里。加上车上的货物有点多,她被困在了原地。 露和苓见此后立马赶到了妇女的身边帮助了她一把,妇女立马认出了两人。在惊喜中,妇女怎么说也要邀请露和苓去家里喝杯水。招架不住妇女好意的两人不得不前往了妇女家。 妇女家在这片区域的角落里。是个种植了果树的小院子。进入屋子后,苓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蹲坐在灶台后方的两名孩子。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 见到母亲的回来,兄妹两人本是喜悦的,但是再见到有外人在旁边,他们却又表现出了唯唯诺诺的模样。 看似害怕,实则眼神中满是敌视。 “快出去玩,快出去玩。”妇女让兄妹两去屋外。可兄妹两并没有听,他们就躲在灶台后没有动一下。 妇女见此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她将沏好的茶水端到了露和苓的面前。在招呼两人坐下后,她说道:“有点简陋,希望不要介意。” “怎么会?非常感谢你邀请我们过来。”露十分礼貌且十分规矩地回应了妇女的好意。 苓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景象。屋子只有一层楼以及一个地窖。因此一楼基本摆设满了家具。像是灶台,餐桌,衣柜,橱柜,床和椅子什么的,全部放在了一层楼内。可能是因为没心思布局的关系,这些家具连隔都没有隔开。甚至连帘子都没有。 长时间的静谧后,妇女先开口了,她还是那句话,自己之前从未见过露和苓,她问两人是从哪里来的。 “王城。”露回答道:“因为有点事情,所以我和妹妹才会来到柯蒂利亚城。” 妇女对露口中的“有点事情”并不在意,相反的她似乎对王城很感兴趣,她感叹道:“王城?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赶了很长的路吧?” “还算可以,毕竟有战马。不过一天就到了。” 妇女听后点了点头。露随后提起了先前的事情,她问孩子们的父亲在哪,为什么妇女要做如此繁重的工作。 可妇女还没有开口回答露的问题,一旁的孩子们先开口了。身为哥哥的小男孩喊道:“爸爸已经死了。” 露一脸惊讶地看向孩子,她还没向妇女表示歉意,妇女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我丈夫他之前出了点事情。所以。。。” “那你一个人挑起了生活的担子,可真是不容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们说。” “那也倒是不用。”妇女说道,她说着提起了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她说自己也有家人在柯蒂利亚城内,平时生活上有什么难处的话,妹妹和妹夫也回来帮助自己。就比如这间屋子,就是妹夫给她租的。 “原来不是自己的屋子吗?”露听后在内心深处想道。可她并没有将这句心里话说出来。 在气氛逐渐变得沉重的时候,妇女调转话题问道:“听说先前王城的叛乱,已经结束了是吗?那位解放了王城的英雄,叫做雅来着吧?” 露和苓听到这里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她们没想到雅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到了柯蒂利亚城。 “是,是的。”露微微一点头,“不过,我认为那是靠大家的力量。。。” “雅确实很厉害呢。”苓接着露的话说道:“他今天去圣坛了。” “他也来柯蒂利亚城了吗?”妇女听后立马问道,可她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于是放缓了语气后再次说道:“我的意思是,英雄居然离我这么近。” “那可不是,毕竟后天就是柯蒂利亚城的神女节了啊。”苓说着向妇女解释说不仅仅是雅,士官学院的所有学生都来到了柯蒂利亚城内。 “神女节,是啊,神女节。”妇女听后自言自语道:“如果我能够进去的话。” “姐姐,如果你也想要去参加神女节的话,到时候就一起过来吧,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可是听起来就怪有趣的呢。”苓笑着说道,但她早已察觉到了妇女表情的微妙变化。苓以为妇女是有什么难处,于是她补充道:“如果你是在担心工作时间上的问题或者场地座位的问题的话,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带你进去就好了。” 苓的话语打消了妇女的顾虑,她朝着苓一点头并致谢道:“那么,就麻烦两位了。” 四十二章 诺伽 10月6日,星期六。 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了墙壁上,迷离中,雅听到了从墙壁另一侧传来的移门开启声。其中夹杂着的是轻轻的脚步声。 随后声音消失了,周围的空气再次宁静了下来,安静到让人能清晰地听见窗外风吹树枝的细微响动声。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下,雅再次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开启,瞬间的杂音将雅惊醒。他立马睁开双眼朝着身旁看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茜。 “这么一大早的,你在干些什么呢?”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借此缓过了神来。他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茜的全身,这下才发觉到对方今天的不同。 茜穿着的服饰是雅从未见过的。蝴蝶形状的发带下挂在茜头发的两侧,她身上的礼服秀满了艳丽的花纹,花纹有花朵形状的,有流水形状的也有行云形状的。 因为礼服的层次有些复杂,茜又是独自一人穿衣的缘故。穿戴并不是很整齐的她露出了礼服内部的白色衬衣。雅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指了指茜的领口说道:“那里,露出来了。” 茜听后用手慌忙地遮挡住了露出来的位置,她立马退回了房间内,再次整理起了衣物。 房门关上后,雅靠在墙上长呼了一口气,“真是的,怎么突然穿起那种衣服来了,大清早的还把我吵醒了。” “这也在所难免嘛。神女节快到了,小姑娘她是在为此准备吧。”龙牙提醒雅说道,他说节庆的时候就是要穿礼服的,况且茜还是要上台的演奏者之一,雅应该理解她才是。 雅这一听算是有点明白了,可不一会后,他再次表现出了一脸的不解,“但是她刚才是光着脚的吧?是吧?这么冷的天,没必要吧?” “所以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雅和龙牙正交谈着,一旁的房门再次开启了,茜这次将领口拉紧后总算不会再暴露出了内部的衬衣。她走到雅的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对方。 雅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感觉还。。还不错吧。”雅说着再次看向茜的脚,对方依旧赤着脚站在光滑的地板上。这场景光是看着就让雅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话说,你不冷吗?”雅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最后雅拿起了自己睡觉时用的毯子,他蹲到茜的身前企图将其垫到对方的脚底下。可雅还没有靠近茜,茜便往后一跳躲到了远处。 “哎?你怎么了?”雅疑惑着抬起了头,可下一秒他的视野就被妮薇丝愤怒的脸庞给挡住了。妮薇丝一把抓住了雅的头发并将其甩到了一边,“你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 妮薇丝的力量比普通战士都要来得强大,雅一下子摔向了一旁,最后整个人撞在了墙壁上,他捂着疼痛的额头坐倒在地并喊道:“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侍卫就该做好侍卫的工作,如此接近主人,没有一点规矩。”妮薇丝说着将带来的木屐放到了地上,在帮助茜穿上木屐后,妮薇丝说道:“好了,公主殿下要去排练了,你的白天的任务就此结束。” 雅听后松了一大口气,他暗自庆幸道:“可算是结束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雅不知道的是,他产生这些想法的时候,脸上已经止不住地已经溢出了笑容。这笑容不管是纯洁的还是邪恶的,在妮薇丝的眼中都是不怀好意的,妮薇丝见此后呵斥道:“你这家伙,笑得可真恶心。” 雅“哎?”了一声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他一脸呆滞地看了看妮薇丝又看了看一旁的茜。接着雅极力解释道:“我笑了吗?你们弄错了吧?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值得我笑吗?” 雅接二连三的问题像是在问妮薇丝,实际是在拷打自己。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就连龙牙都看不下去,开始回答雅说,他刚才确实在笑。 “无药可救。”妮薇丝说着摇了摇头,她看了茜一眼后准备带其前往神女们集合的谒见之厅。可一回头,妮薇丝却看到茜一直盯着雅看着。 雅和茜对视了一会,他摆了摆手推脱道:“不要了吧,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就可以了。” 可雅的拒绝换来的是茜严厉的目光,见此他不得不妥协了。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雅说着将龙牙拿到了手中,他嘀咕道:“希望那里有地方可以让我睡一会。” 可就在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窗外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的雅好奇地走到了窗台边,接着茜与妮薇丝也来到了他的身旁。 三人一同向窗外看去,他们见到一队人马来到了领主宫殿的前广场上。那是一支穿着暗红色铠甲的部队,头盔上长着类似羚羊角的犄角,胸口上画着三条黄色的纹路。 部队举着雅从未见过的旗帜,他们的后方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停在广场的中间位置后,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雅仔细看向了远处的老者,那人长着银白色的长发,长发向后方撩起并用金属器具扎在了一起。一张古板且又苍老的脸庞上戴着黄金色的头环。 随着那人的到来,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们都高举起了挂着旗帜的长矛,他们将长矛朝天一指后恭敬地竖直在了自己的身前。 沙朗德站在广场的另一边迎接着老者的到来。两人相互慰问后,沙朗德以十分客气的语气问道:“教皇大人,你来了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神女节快到了。你们阿罗特如此重大的节日,我怎么能够缺席呢?”教皇说着伸手指了指广场上的十二根柱子以及上方的雕像,“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没多大的变化。真是令人怀念啊,上次我来这里,还是五六年前了吧。” “是啊,那是是两国恢复和平的纪念日。我们还一起观看过石碑呢。“ 听到沙朗德主动提起了那半个世纪前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为了一把冲天而降的圣剑展开了大规模的冲突的历史后,教皇一脸深沉地说道:“那段历史让人难以遗忘,从那结束后,我一直在反思那场战争是否是正确的,过去的已成为既定的历史,而我们要追寻的是还没有确定的未来。最近我听闻到了一些消息,很想和你探讨一下啊。” 沙朗德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单纯为了朝圣而来,可教皇不管怎么说也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最高领导者,沙朗德不敢怠慢于教皇。于是他还是满怀笑颜地邀请对方进入了谒见之厅。 一路上,教皇提起了一个名为“暗溯”的传说,他问沙朗德,几十年过去了,对方有什么头绪了没有。 “并没有,石碑上的内容大部分依旧无法解答。不过我们最近找到了一处古迹,在原先的圣坛之下,今日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吧,毕竟你大老远赶来一趟也不容易。” “甚好,甚好。”教皇笑着捋了捋胡子,“不过阿罗特的公主现在也在城内吧?老夫很想见见她,你是否可以做个引路人?” “公主她确实在城内,但是她在准备神女节的事情,我尽量带你去见她吧。”沙朗德回答道。 时间渐渐来到了中午,在菲达克斯城的北面,飞羽与巴迪斯来到了森林的中心位置。这里就是当时飞羽击退独眼巨人的地方。 坐在倒塌的大树上,飞羽将背包内的苹果拿到了手中。水果是夏为他准备好了的,飞羽拿到水果后下意识就想起了夏和罗曼的事情。他一边用麻布擦着苹果的表面,一边发起了呆。但没过多久,巴迪斯的喊话便将他拉回了现实。 “喂,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巴迪斯说着走向了树林的深处,飞羽见此提醒他道:“别走太远了!” 看着巴迪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飞羽想起了当时和臣林等人狩猎的景象,臣林也是如此嘱咐的飞羽,飞羽当时也是和巴迪斯一样并没有将对方的好意当一回事。 想到这里后,飞羽不自觉地咬了一口苹果。牙齿碰撞的声音与咀嚼果肉的声音传到了飞羽的颅内,十分响亮。 “哟,居然会有人在这个地方,旅行者啊,再往北面去,可就是两国的交界地了哦。” 一旁传来了老人沧桑的声音,飞羽朝着那方看去,他见到一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者拄着竹竿站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可奇怪的是,先前飞羽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人出现的征兆,他不明白老人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但是在飞羽开口前,老人继续说话了。他用手抬了抬斗笠的一角,似乎是在窥探飞羽,过了许久,老人缓缓地开口道:“你是?” 飞羽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并不认为自己与对方见过面。于是他以“嗯?”的一声回应了老人的问题。可随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老人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那话语还是飞羽所不能理解的。 “哦,认错人了。原来不是雅啊。不过虽然不是英雄王,但也算是个王,差不了多少嘛。” “你在说些什么呢?”飞羽不禁纳闷道,“什么王不王的?” “马夫的儿子啊,去找一名将军的后裔吧。”老人说着低下了头,斗笠彻底盖住了他整张脸,让飞羽看不清对方具体的容貌。 见老人就要离开了,飞羽向其喊道:“喂,等等!”他说着便要走上前,可还没有迈出一步,那老人却在林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四十三章 异国的邀请 谒见之厅内,近乎十米高度的穹顶之下。教皇诺伽与沙朗德正站立在一面石壁之前。壁画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在图画前,两人显得十分渺小,正如漫漫洪流之中两人的真实地位一般,根本不值得一提。 开阔的空间内响起了诺伽的声音,他指着眼前的壁画再次向沙朗德提起了有关于“暗溯”的事情,他向对方说道:“暗溯,听这名字就是不详的征兆。壁画中部的巨大圆环究竟又代表着什么呢?真是让人费解啊。” 听到诺伽指出了壁画上的圆环,沙朗德便说起了圣坛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平台。那平台的穹顶虽然已经破裂,但从剩余的部分可以看出,完整体也是一个圆环。但是沙朗德不能确定圣坛的圆环和壁画上的圆环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魔王降临,毁灭之风将会将我们卷入深渊。”诺伽说道“这个是你们柯蒂利亚城的预言对吧?” “说是这么说,但预言另一半中还提及了圣子将会同一时刻降临到世界上。不过那也是千百年后的事情了吧?我们这一代是操心不到了。” “但巴伦西亚的文献中存在着魔王将会救世的言论。所以我在想另外一种情况,就是我们之前从未想到过的,圣子与魔王的关系。他们或许是同一人,也有可能是一体双生。”诺伽说完后举起权杖指向了壁画的一角,“那颗太阳,是黑色的,可是我们的世界,太阳是金黄色的。” 可沙朗德认为诺伽的担忧是多余的,他说道:“或许只是年代太久远了,掉色了。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那枚太阳还是有颜色的,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它就变黑了。再说了,这些也许也只是先辈们一时兴起雕刻而成的吧,你也知道的,我们只是普通的生命,壁画是我们创造的,这并不代表它上面所要表达的内容就是世界的定理。这里面夹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与偏向,加上我们对它的过度理解,简直会制造出灾难性的错误结论。所以,在那个时代还未到来前,我们就静静等待便可了。” 诺伽聆听完了沙朗德的想法,可他并不满意。因为沙朗德的言辞与诺伽的所思所想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诺伽恨不得自己快点将壁画解析完毕并且为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无法理解沙朗德为什么能够将传说与壁画当作儿戏。但诺伽并没有将鄙夷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他反倒是一脸沉稳地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在那之后,谒见之厅外的走道上传来了脚步声。沙朗德与诺伽一同朝入口处看去,他们见到妮微丝陪伴着茜来到了谒见之厅中,那两人的身后还跟着雅。 “哇,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你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她们吗?”雅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沙朗和诺伽两人,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着,还时不时地手贱去摸摸大厅内的石柱,并肆无忌惮地大声喧哗道:“全是灰尘,没人进来擦一下吗?” 身为教皇的诺伽自然精通两国的语言,雅的叫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诺伽注视向了那位精灵少年,他问沙朗德道:“那人是谁?” 沙朗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诺伽介绍雅,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国内的一名普通学生罢了。” “那想必在他前方的就是公主殿下了吧?”诺伽说着走向了茜,茜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诺伽的到来,想着刚才在广场上的场景,茜很清楚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但茜身为阿罗特王族,她在气场上绝对不能弱于面前的老人,于是她整了整礼服,一脸高傲地迎着诺伽走了过去。 在两人相距大约还有一米的时候,诺伽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他对茜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这笑容一时间让茜觉得对方也没有自己一直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了。 “您穿上了神女的服饰,可真是美丽动人呢。”诺伽说道。 茜听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表达些什么。她虽然偶尔会从自己阿姨的书信中见到教皇诺伽的名字,但这次还是她第一次面对诺伽的本尊。 “和书信中写得基本也差不多,只不过少了点威严的感觉。”茜如此想道。 茜不能说话的事情,诺伽也略有耳闻,因此他并没有在意对方没有回应自己的招呼,而是继续说道:“明天就是神女节了呢,能看到您上台可真是荣幸。想必大家都不知道吧,在巴伦西亚,女子是没有资格参加庆典的。因此我很期待见到明天神女们的演出,尤其是在殿下你的带领下。” “哎?” “很好奇对吧?如果你对我们国家的文化感兴趣的话,不妨在神女节结束后与我一同游览巴伦西亚全境如何?到时候有映月骑士团的护送,一切都会十分顺利的。而且啊,我想到时候皇子殿下见到您,他会十分开心。” 关于诺伽口中的皇子殿下,茜还是十分熟悉的,毕竟那人在数年前曾来到过阿罗特,在王城生活了半年的时间。茜还记得他的名字,是叫做缎末来着。缎末是茜阿姨的儿子,在血缘上也就是她的表哥。 茜听后表现出了一脸的犹豫,她虽然认识缎末,也很想见见在她出生前就远嫁他国的阿姨,但面对巴伦西亚这个国家,茜终究还是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抵触。可茜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诺伽,于是她下意识看向了雅。 雅注意到了茜的目光,他“嗯?”了一声,接着他将茜拉到了身旁。雅用妮微丝的语气对诺伽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很不礼貌,离这么近干什么?而且还莫名其妙提出那种过分的要求。” 雅的话语一出口,沙朗德瞬间为其捏了一把汗。他刚要上前去解释,诺伽却拦住了他。诺伽对面前的精灵少年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在巴伦西亚就算是先王,也不曾以这样的语气向自己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诺伽问道。 “我叫什么名字重要吗?就算是你知道了过不久也是会忘了的吧?”雅一脸无畏地回应诺伽说道:“茜根本就不想去巴伦西亚,所以请你还是不要提出那种根本就不需要存在的要求了好吧。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不尊重长辈之类的,但身为年长者,更加应该考虑到说话的后果啊。” “阿哈哈哈。”诺伽听后大笑了起来,接着他一脸严肃地打量了雅的全身,对方穿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衣服,披着有些起毛了的斗篷,这打扮原本根本入不了诺伽的眼睛。可在见到雅的长剑后,诺伽一下子愣住了。 “那把可是龙之牙?”诺伽说着回头看了沙朗德一眼,沙朗德知道自己无法继续回避下去,于是他答道:“没错,正如你所见。。。” 可沙朗德还没说完,诺伽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此人不再掩饰,他咳嗽了一声后用带有一丝命令的语气向茜说道:“公主殿下,您将来可要登上阿罗特的王座,我认为在那之前还是和我国打好关系为好。” 在诺伽强势的态度下,茜不禁往后退了小半步,但心理作用的原因,她终究还是挪动回了原来的位置。 妮微丝见此走上了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得罪邻国的教皇,因此她只是将茜护到身后,并没有反驳诺伽什么。可雅不一样,他一个出身贫寒的人无法代表阿罗特。面对这个从前到现在素不相识,往后打死不相往来的教皇,雅并不害怕阿罗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因此他没有产生一丝忌惮。 “喂,我说,别人不想去,就不要强迫别人的意志啊!” 雅的喊声回荡在了大厅之中,一旁的沙朗德见到诺伽的脸色变了后立马朝着雅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快点停下。雅也发觉到了自己态度上的不对,于是向诺伽解释道:“抱歉,我可能声音有点大了。” 诺伽原本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他“哼”了一声后拄着权杖走向了出口处,沙朗德见此赶忙送对方离开了大厅。 在那之后大厅内变得安静了下来,雅觉得自己做事有点过头了,于是他在看了茜一眼后决定说些什么来缓和自己的心情。可憋了半天,他终究吐不出一个字来。 莉莉莎来到了大厅内,她发现了众人的身影后走到了茜的面前,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排练快开始了,就差茜你了。”莉莉莎说着拉了拉茜的手臂,“我们快过去吧,蒂娅和萝妲都等着呢。” 在莉莉莎说话的同时,雅深思熟虑了一会后向茜说道:“既然你们要开始排练了,那我也先告退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雅说完后还没等到茜同意,他便赶忙跑出了大厅。寻着诺伽与沙朗德远去的身影,雅立马追了上去。 四十四章 栖凤楼 “等,等一下!”雅大声喊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诺伽与沙朗德的身后,他吸了一口气后挺直了胸膛。接着他以怀有歉意的语气向诺伽说道:“抱歉,刚才我的言行有点过头了,但无论如何,还是请你宽恕我。” 雅说完后朝着诺伽鞠了一躬,但沙朗德认为雅并不用做到如此地步,他刚想要去劝阻雅时,诺伽伸手拦住了沙朗德,此人拿起权杖在雅的脑门上轻轻一点后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并未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气愤,只是你身为龙牙剑的主人,我希望你能够肩负起使命。正如同我向阿罗特公主所说的,我希望你也能够一同前往巴伦西亚,成为圆桌厅堂的一员。” 这下,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沙朗德见此,他向诺伽说道:“雅他还太年轻,而且加入圆桌的人古往今来都是巴伦西亚的英雄,一个阿罗特人进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哦,原来,他叫做雅?”诺伽哈哈一笑,“我看你也是多虑了,身为龙牙剑的主人自然有资格加入厅堂。况且你的意思是我认知有误?不从一人的言行与立场上看事,宁可看他的血统来判断自己是否该选择对方?一个人的价值难道是取决于他的出身吗?不应该是意志选择的结果?阿罗特人进入厅堂,我认为并无任何问题。” 显然诺伽的大道理比沙朗德多多了,沙朗德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任何言辞来反驳诺伽。见此,诺伽再次向雅邀请道:“所以,这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于你,雅。” “可就像侯爵说得那样,我,并没有那种能力。前往巴伦西亚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诺伽并不管会雅的想法,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意思将“邀请”强行塞给了雅,“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快就回答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拥有那力量却不加入映月骑士团,哼,没有野心,可真是可惜了。” “那力量?”雅听不懂诺伽在说些什么,他并不认为对方知道自己拥有时间映刻的力量,毕竟那东西就连萝妲都不知道。可除了那东西,诺伽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龙牙开口了,他一开口便向诺伽打了一声招呼,从龙牙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与诺伽已经是老相识了。 “诺伽,真是好久不见了。上一次见面,算了不提那事。不过,这些年你可还好?” 龙牙突然的发言就在诺伽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奇的神色。诺伽反倒是一脸的欣慰,他回应龙牙说道:“托神明的赐福,巴伦西亚风调雨顺。只是我从未想到,居然会在此地重新见到你。” “哎?你们认识?”雅表现出了一脸的惊奇,原先他以为沙朗德知道龙牙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可没想到来自异国的外乡人也会认识龙牙。 “当然,那可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啊。”龙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与此同时,诺伽也紧紧盯着龙牙看着。那开满了彼岸花的鲜红画面在诺伽的脑海中重新燃起。回忆中带来了尸体没有彻底烧焦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气氛沉默了一会后,龙牙提起了一名叫做异的男人,他问道:“那名叫做异的男子,现在过得如何?” “够了!”沙朗德立马打断了这段对话,“正如教皇大人说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诺伽并没有回应沙朗德,而雅在思索了一阵子后他再次拒绝了诺伽,他说自己并没有能力也不清楚野心那种东西。关于诺伽的邀请,他无法同意。 雅说完后便向诺伽与沙朗德道别了,看着此人离开的背影,诺伽不禁打心底厌恶起了雅,“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诺伽如此想道。 而雅在返回谒见之厅的路上迷了路,他不管怎么走,都始终绕不出脚底下纵横交错的道路。 “可恶,这里到底是哪?”雅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再一次回到了几分钟前到过的地方。 “这里怎么这么熟悉?”四周围似曾相识的景象让雅更加纳闷了,他似乎能确定自己来过这里,却又不太肯定自己真的来过。而就在他找路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雅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他见到楠和莫妮卡带着另外两人正朝着他走来。 那两人是阳和勇,雅先前已经见过他们几面,因此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 楠来到了雅的面前,他向雅解释说,阳要找雅,所以他就带着此人过来了。 “多亏你们过来了,这个地方可真大,弄得我头都大了。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雅不禁问道。 “神女们排练的场地不就在旁边吗?”莫妮卡说着指向了道路不远处的一幢白色建筑物,“所以我们就来谒见之厅外找你了啊。” “哎?原来那里就是。”雅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眼前的建筑物,刚刚还认不出的房子,经过莫妮卡的指点后,瞬间就变成了雅记忆中的。 “那我就先去看她们排练了。”莫妮卡说着走向了谒见之厅。这时雅想起了楠的最开始的话,阳要来找自己,所以众人才过来了,可他并不觉得昨天才刚刚有点熟悉了的他们,已经和自己的关系好到足以让他们主动来找自己的程度了,于是雅看向阳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环有事去忙了,所以我和勇在想要不要带你一起出去玩。”阳回答道:“我说你到柯蒂利亚城之后,还没有出去看过吧?我带你去看点好玩的东西。” “好玩的东西?那是什么?”雅原本的计划是回去找茜,然后好好地补一下觉,可阳的出现却打搅到他原本的计划了,因此他问道:“那里可以睡觉吗?” “啊?你想要睡觉?这一大清早的。不过你想要睡觉也行,我先带你喝酒去,走吧走吧。”阳催促着绕到了雅的身后,他推了对方一把并朝着楠说道:“你也一起来吧,大高个。” 众人一路前往了柯蒂利亚城的市中心,他们在城内兜了小半圈后驻足在了一幢三层高的建筑之前。阳仔细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雅走到了阳的身旁,他也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并且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风乌飞月駦,续之以日夜?” “是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楠向雅解释说道。 “意思就是这是一家全天营业的酒楼。”阳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膛,“看起来是我们国家的人在这里开的呢。” 阳说完后进入了酒楼,勇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其中。雅虽然明白了阳的解释,可他左看看又看看,惊奇地发现进入酒楼和从酒楼中出来的都是男子,并没有女子的身影。于是他问楠这凤鸟究竟是什么意思。 楠向雅解释说,凤鸟是一种鸟类的种族,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叫法,在阿罗特,人们称雌的为凤,雄的为凰,它们生长着美丽的羽毛,由此而被世人关注。不过这种生物上次出现还是在几年前,因为凤凰的肉质鲜美,它们不断遭到猎人的猎杀,所以现在已经很少再有人见到它们了。不过有些落后的原始地区会把它们当作部落的神鸟来祭祀。 雅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因为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知识。 正当雅要进入酒楼时,楠突然开口道:“不过这里是只有女人工作的地方,我不明白圣城为什么会有这种酒楼,我们来这里不太好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酒楼有什么奇怪的吗?”雅并不是很明白楠话中的意思,他看了对方一眼后,还是进入了酒楼之中,楠见此也只能跟了上去。 雅走在一楼大厅的鲜红色地毯上,他环顾了一圈酒楼的内部。周围是坐满了客人的桌椅。最前方有一个像是舞台一样的场地。朝着二楼看去,镂空一直延伸向了建筑物的顶端,直通三楼。围着镂空的是连接二楼和三楼的阶梯与走廊,走廊上摆满了鲜花。门板刷成了朱红色,墙壁上挂满了华丽的装饰品与包间的门牌号。 “雅,这里!”阳趴在阶梯的栏杆上朝着雅挥了挥手并喊道:“赶快上来。” 雅回应了阳一声,赶忙带着楠走上了二楼。但二楼并不是雅以为的目的地,在阳的带领下,四人一路来到了三楼靠栏杆的位置,在这里,他们一转头便可以将一楼的景象全部收入眼中。 “你感觉这个位置如何?”阳刚坐下便赶忙询问起了雅的意见。 雅十分有兴致地看了看顶上又看了看底下,这种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因此充满了新奇的他立马回答道:“还不错啊,感觉很棒。” 可和雅不同,楠在坐到了阳的对面后便以质问的语气说道:“我不明白你带殿下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里?”阳说着指了指周围,他立马明白了楠话里的含义,他说道:“大高个你不用乱想,我们今天来这里只是吃点东西看看风景,而且我刚才也已经问过了,这里的人都只卖身不卖艺的。” 这句话一听像是没有任何问题,可随后楠便反应了过来,他怒视了阳一眼,“你在耍我?” 阳被楠的眼神吓到了,他全身向后一靠后立马纠正道:“呸呸呸,是只卖艺。不好意思。” 听到这里,楠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阳见此拿起了菜单,为了缓和尴尬的局面,他立马向一楼的大厅挥了挥手并开始招呼服务员上来。 四十五章 舞之女 “哟,新面孔啊。” 耳边响起了中年男子浑厚的嗓音,这改变了雅最开始对这家酒楼的看法。 “原来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是有男人的嘛。”雅如此想着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接下来雷人的一幕发生了。眼前的男子并非雅想象中的正常男人外形,光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此人就不太正常。 长着络腮胡子的嘴巴涂满了口红的男子穿着束胸衣,胸前戴着黑色的蝴蝶结。满是肌肉的胳膊与腹部上围着格格不入的蕾丝装饰。他甚至还穿着跳舞用的裙子。 不管是谁见到此情此景都会感到害怕与崩溃的吧?阳也一样,他将茶水喷出后,拍了拍胸膛使劲咳嗽了起来。 而勇和楠则是被这一幕给震惊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男子走到了餐桌旁,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男子一边擦着餐桌一边强制将自己的语调变得柔和,但不管他如何努力,就是压制不住原本的雄厚声,因此在这种状态下,男子发出的声音极其别扭,可此人并没有将这当一回事,而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着自己的话语。 “几位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呢?有什么想点的尽管告诉我即可。” “哇,大叔,你这个打扮有点古怪啊!”阳终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了,他大喊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异装癖吗?真的看到了的时候可真是令人感觉不适应呢。” 男子并没有因为阳的话语而生气,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或者说,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但不论怎么说,这两者没有本质的区别。 “大叔?”男子说着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我是这里的店主,认识我的人都叫我莱尼亚女士,这可是女神的意思哦。但是呢像你们这样的新面孔,叫我莱尼亚姐姐就可以了。” 莱尼亚说着揉了揉自己古板的脸颊。可他自认为十分可爱的动作却是众人的噩梦。 “可不管怎么说莱尼亚也是扞卫者的意思吗?怎么会是女神呢?”楠嘀咕了一声,这话传到了莱尼亚的耳中,他向楠解释说能扞卫领土的人不就是女神吗?那简直就是比女神还要女神的存在。 “显然,我就是那种人。”莱尼亚自信满满地说道。 听着莱尼亚的话,雅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不对劲他却始终想不出来。由此他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精彩。” 雅的掌声引起了莱尼亚的注意,原本将目光放在楠身上的他立马看向了雅,“呀,这位少年长得浓眉大眼的,这么小来这种地方可不行哦,想不想到楼下去吃糖果呢?” 莱尼亚说着指了指二楼,雅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发现在那里的都是些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哎?把我当成什么了?” “开玩笑开玩笑。”莱尼亚说着大笑了起来,他朝着在场的众人眨了眨眼,“既然各位还没想到要点什么,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不过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呼唤女仆们,三楼的可都是贵客哦,我也会亲自招待你们的。” “多谢多谢。”阳赶忙摇了摇头,“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吧,我们找别人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莱尼亚走后,众人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阳将菜单交到了雅的手中,为了讨好对方,他决定今天全听雅的。 可是雅并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在阳的一再怂恿下,他也不得不肩负起了点菜的“重任”。菜单上陈列着许多花里胡哨的菜名,雅根本看不懂那些菜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了不闹笑话,他只选择了一部分自己有把握的菜品。直到最后,摆上餐桌的基本上也就是几道家常菜。 阳以为雅这是在客气,于是他在菜上齐了后让服务员留下了菜单,他对雅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今天说了我请客,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不差那点钱。” 见此雅解释说并不是他不好意思,而是小的时候他一直和萝妲生活在乡下,平常吃的东西也就是一些家常菜罢了,其他的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吃,因此非要让他点,他还真的点不出来。 说到萝妲,阳立马来了兴致,他将菜单放到一旁后凑近雅问道:“萝妲做的?她会做很多东西吗?” “差不多吧,但没有像这里这些菜品那般的华贵。” “可真是贤惠啊。”阳感叹着说道。雅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他问阳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夸奖你妹妹了。”阳说完立马坐回到了座位上,接着他拿起筷子拍了拍手说道:“那么,开始吃饭吧。” 接下去就是饭桌上十分正常的喝酒吃饭了。除了楠之外的三人都喝了点酒,喝酒能力最差的雅在几杯酒过后就变得有点醉醺醺的了。一时间雅开始觉得周围的气氛越发闷热了起来,他起身靠在了栏杆上,接着迷糊地看向了一楼。 一楼大厅内的舞台上站着一名少女,此人穿着粉紫色的丝质长裙,脸上蒙着面纱。头发上扎着带有吊坠的银针。 酒楼内的客人们围拢在舞台前,其中有人喊道:“五里布!” 随着喊声的响起,周围的人群发出了嘘唏声,接着角落后方再次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五十里布!” 听到喊声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阳跑到了雅的身边,在见到楼下的景象后,他大叫出了声,“五十里布?足够包一个晚上的了吧?” 此话刚出口,阳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捂住嘴巴后瞟了雅一眼,所幸对方醉醺醺地压根就没有在意阳刚才的喊话。 雅揉了揉眼睛,可眼前模糊的景象始终无法消除。在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楼盛开了一朵紫色的花朵。蓝色和白色的缎带从巨大的花瓣两侧绽开,上面点缀着黄色的斑纹。 三楼上的其他客人也来到了栏杆旁,其中几人耻笑着楼底下的那群土鳖说道:“这群人,买一支舞居然花五十里布,可真是够厉害的啊!”,“那人我见过,城里面打杂的,一个月下来能不能赚到二十里布还是个问题呢。” 听着这群陌生人的对话,雅脑筋一抽后问阳说道:“阳,你带了多少钱?” “三百。嗯?你想干什么?” “五十一!”雅在买卖决定前立马朝着楼下喊道。可楼下那人也是个倔脾气,可能没钱又要面子的人就是这样的吧。他立马喊出了高于雅的价格,最后在较劲下,雅将价格抬到了一百。 此时楼底下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三楼,众所周知能包得起三楼座位的人非富即贵,但是他们在见到喊话的雅不过是个未成年人时,楼底下的众人不禁摇了摇头。 “什么大户人家的傻儿子?”有人调侃道:“散了散了,看看就好了。” 不仅是客人们,就连舞姬都疑惑地看向了雅,她歪了歪头表现出了一脸“那人是什么蠢货?”的样子。 不过赚钱嘛,不寒掺。莱尼亚见到雅拍出高价后可谓是开心极了。在她带着舞姬上三楼的路上。阳一把将雅拉离了栏杆,他喊道:“你是不是醉了?乱喊的话真中了,可是真的要花钱的。” 可雅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酒劲使他忽略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甩开阳后再次趴到了栏杆上并打算看楼底下的好戏,“怕什么,反正还会有别人出价的。”雅哈哈一笑后说道。 但和雅所想的不同,楼底下已无人继续出价,剩下的只有一片喧哗声。一直在和雅较劲的男人喊道:“三楼的,算你厉害,我不加了。” 这下子阳的血压上来了,他一拍脑门后坐倒在了座椅上,他喃喃道:“一百,看一支舞,要是被我爸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 随着演奏声的响起,人群走上了三楼,莱尼亚兴奋地朝着雅喊道:“我果然没有看过你们,几位?” “几位?他叫的!”阳说着指了指一旁一脸迷糊的雅,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为雅付了一百里布。 莱尼亚将钱袋交到了服务员的手中,他一把抱住了阳,“来奖励一个女神的亲吻。” 可阳刚才的血压还没有降下来,这次又被莱尼亚这么一吓后,他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谒见之厅的练习室内。除了莫妮卡到场观看神女们的排练外,还有一部分的学生因为没事也来到了场地上。排练中,茜因为无法完成高难度的动作导致排练的进程卡在了半路上。不得已,仕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茜做演示,可这总归不是个办法。 舞曲在重复了几遍后,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向仕女们问道:“可否让我试试看呢?” 仕女们看了苓一眼,她们问苓能否表演一个动作看看。苓二话不说将身体向后仰去,直到双手支撑到了地上她才停下了动作。接着苓单腿一用力,整个人一旋转再次站立在了侍女们的面前。 周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掌声,仕女们由此也同意了苓的请求。 四十六章 献之花 训练还在继续着。团队中有了苓的加入后,五位神女算是集齐了。这也让仕女们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她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排练比较好。 五人分为两组,舞蹈一组,唱乐一组,分别为两人与三人。 如今详细的安排是,负责舞蹈表演的是茜与苓两人。缇娅演奏笛子,歌唱者是萝妲,而莉莉莎则是琴手。 练习室内,随着鼓声与琴声双重奏的响起,萝妲慢步来到舞台的最前端清了清嗓子。她一边拿着稿子一边跟着音乐唱起了神女节上的歌曲,曲目名为古拉斯加的奉献。 缇娅吹奏着长笛将歌曲的氛围带向了最高点处。与此同时茜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过半个舞台来到了最中央的位置。她扬起袖子,身子向前倾,独自一人开始翩翩起舞。 训练室的顶部设计得很有意思,它只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口,从天空上照射下来的阳光穿过洞口直射在舞台的中央,正巧落在茜的身上。学生们站在练习室昏暗的四周,他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刺眼的独孤身影。 歌曲变得柔和了起来,音乐也随之变得悠长。配合上茜的慢动作,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苓从舞台的后方出现,她走到茜的身后,两人背靠背做起了相同的动作。音乐和歌声嘎然而止,茜和苓两人也立马停止了动作。 在观众们以为演出就此结束,都还意犹未尽的时候。音乐再次响起,练习室顶部的帘子被拉开,大面积的阳光照射到了舞台上。歌声进入了欢快的节奏,舞步变得迅速。在这段过程中,茜和苓一直背靠背,不曾面对面过。仿佛就像是做着同一动作的“一体双生”少女。 在观众们沉浸其中的时候,殊不知上空的帘子在逐渐拉小,等到众人察觉到阳光已经不再能够使他们看清舞台上的景象时,茜和苓陷入了黑暗之中。随后在舞台中央站着的是萝妲,她独自唱诵完了歌曲的最后一小段落。但一下子没有接上节奏的萝妲差点跑了调。仕女见此赶忙来到她的面前指挥起了节奏,这下萝妲才跟上了曲调。 最后,音乐和歌声若即若离地飘扬在练习室内,悠扬的笛声为演出画上了一个句号。 掌声响起,仕女们也松了一大口气。她们鼓着掌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说道:“今天下午的训练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晚上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现在诸位可以休息了。” 听到“休息”一词后,茜坐倒在了地上,她将木屐脱下后不断揉捏着自己的小腿,显然刚才的训练对她来说辛苦极了。 缇娅来到了茜的面前,她安慰对方道:“很累对吧?不过没事的,你已经很出色了。” 茜听后抬头看了缇娅一眼,接着她又自顾自地捏起了腿。而另一边,莉莉莎的表现却截然相反。精力充沛的她双手叉腰道:“很累吗?但是我觉得很好玩啊?” “毕竟你的戏份是最少的啊!”缇娅反驳道。 莉莉莎“嘿嘿”一笑后朝缇娅做了个鬼脸。 时间来到了傍晚,雅从城中心回到了领主宫殿内。在与阳等人分别后,他独自一人走向了训练室所在的方向。一路上,醒酒后了的雅不断回忆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感到一阵的茫然。 下午的时候,雅与酒楼的舞女进入了房间内。可是他不明白只是单纯欣赏舞蹈的他为何要到房间那么隐私的地方去。可得到的解释是,舞蹈只有付了钱的人才能看。 事情到这里仿佛还很正常,可是直到巫女摘下了面纱后,雅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对方至始至终盯着雅看着,那冰冷的脸庞压根就不想是在招待客人。 “你多大了?”那个时候,舞女向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雅也很老实地回答了对方,自己今年十七岁,明年就成年了。 “那还很小啊。”舞女说着坐到了圆桌旁,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为雅倒了一杯。衣服完全不像是要跳舞的样子。 “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舞女说着将酒一饮而尽,“我问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雅支支吾吾道,他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想来想去,雅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意图给剖析完毕了,他回答道:“因为那些人说那个喊价的人收入很低却在享受着高昂的服务,我想要看看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少。” “这样吗?” “也许吧,我承认我对他有点恶意。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显然他并不能为自己的虚荣心付出一百的价格,他只值五十。” 舞女听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收回了原本犀利的目光,眉脚变得弯弯的,甚是好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也就值一百,对吗?”舞女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雅变得哑口无声。舞女见此继续说道:“其实所有人都是无价的,不管是生命还是尊严,甚至是每一个举动,都是无价的。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所以,别再像刚才那样戏弄别人了可以吗?” 雅听后问舞女说,可是她的舞蹈也就只值一百,她凭什么能说出刚才的那段话语。对此,舞女的回答是,她的舞蹈是无价的,或者说是没有价格的。所有拍下她的金钱全部都会流向酒楼的资金库,她一分也不会取。 “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获得与我舞蹈相同价值的东西,也就是无价的东西。”舞女回答道,“就像是我刚才说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对吧?” 雅愣了一下神,他坐到了舞女的面前,借着酒劲他问道:“这么说,你是想要取我的性命?” “哈哈哈。”舞女笑道:“如果我说是,你又会怎么样呢?” 雅的表情凝固住了,他将手伸向了龙牙。先不管面前的这人究竟是谁,做点防备总归不会错。 可随后舞女的一番话却让雅烦躁了起来,舞女说自己不过是在和雅开玩笑罢了,希望他不要见怪。 “瞧你那副凶狠的模样,其实你的内心比我还要冰冷不是吗?”舞女说着伸手指向了雅的心脏,“如果一直压着的话,会出事情的。我知道你刚才对我下了杀心,可是呢,对我来说,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正如舞女所说的,雅刚才的内心十分冰凉,但舞女居然能够看穿这一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雅不带感情地问道。 “生命是平等的,可是你看啊,正如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一切真的是平等的吗?生不平等,死后才能拥抱平等,这是世界对我们的讥讽。再看向时间的末尾,在一切化为虚无之时,我们与后代或是前辈,皆平等。”舞女说着停顿了片刻,她思索了一会后吐出了一句雅永远无法忘记的话语,“死亡让我变得无价。” “你向来对你的客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当然不是,那些人怎么会有耐心听完这些话呢?我不过一直都是在对自己诉说罢了。可你不一样,你有龙牙剑。” 龙牙突然大声喊道:“拍档,赶紧退后!”与此同时圆桌翻到了一旁,雅连滚带爬着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补梦的家伙就只有这么一点气魄吗?”舞女起身站立在了房间的中央,她将自己的丝质外衣脱下裸露出了上半身。接着雅见到了对方肩膀上那刺眼的黑色刺青,是水滴的图案。 “那些异教徒?”雅猛地回想起了阿尔卡莫城内遇到的那伙神秘人,以及在王城,引领他与缇娅登上古拉之塔的祭祀。他们的身上都出现过水滴的图案,而且这几人同样都长着一张愤世嫉俗的脸庞。 “我终于等到你了,想要一个拥抱吗?” “拥抱?” “对,十分温暖的拥抱,就像母亲那样的。” “少胡说了,你这个怪物!”雅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起身举起龙牙便打算朝着舞女斩去,只听到舞女一声尖叫后,一直守卫在门口的服务员立马推门而入。接着莱尼亚也来到了现场。 舞女一脸可怜兮兮地躲到了莱尼亚的身后,服务员看到雅拿着长剑便打算去报官。可这一切都被楠拦下了。 “我们就是官,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哎,他发酒疯呢,发酒疯!”满脑子鬼点子的阳立马跑到了房间内,他推了推雅示意对方将龙牙收起后,便拉着雅便退到了房间外,“抱歉啊,各位,钱就不用退了,我们这就离开。” 听到钱不用退,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莱尼亚让所有人稍安勿躁后,他送着雅他们离开了三楼。在雅走过舞女的身旁时,那人轻声对雅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让所有人都幸福吗?补梦者?” 雅听后瞪了舞女一眼,捏紧拳头的他在阳的再三推搡下,才离开了酒楼。 夕阳下,雅驻足在广场上回忆着这一切,他始终想不明白对方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她怎么会知道“让所有人都幸福”这样的,只存在在雅梦境之中的誓言。 “她不是个好人对吧?龙牙?”雅安慰自己说道。 “异教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不是。总之,我收回之前的话,柯蒂利亚城也是挺危险的,这几天没事还是不要出去乱逛了。” 雅并没有将龙牙的后半句话听进耳朵里,他自顾自说道:“哼,她怎么知道我又实现不了呢?” 四十七章 黑之幕 雅并没有在练习室内找到茜。听路上经过的学生们说,神女们下午的排练早就已经结束了。得到这个消息后,雅离开了练习室,并返回了宫殿。 夕阳下的小路上,一切都静悄悄的。雅回到宫殿时太阳已经落下山了。宫殿的一楼亮起了烛光,只有几名学生稀稀落落地在一楼走动着。大部分的人都去街上玩了,因此宫殿内显得有点冷清。 雅突然想起了早上茜交给自己的东西,他一边走向三楼一边将羊皮纸拿了出来。展开羊皮纸后,雅翻来翻去将羊皮纸上的内容看了个遍,但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牙,你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些什么呢?”雅说着将羊皮纸放到了龙牙的前方,龙牙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看起来有点像是协约,大概意思就是让你准点上班准点下班,然后遵守一下主仆之间的规矩之类的。”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在了解清楚了羊皮纸上的内容后,雅将其卷回了原样然后收了起来。他说道:“真想不明白她在搞什么,突然间把事情弄得这么正式是为了什么呢,怪麻烦的。” 来到了三楼后,雅敲了敲茜的房门。可过去了很久,房们也没有打开。因此,雅纳闷地推开了房门进入了房间内,眼前地房间暗落落的,茜根本就不在里面。 雅看了看四周,他抓着头疑惑道:“奇怪了,这么晚了,她不在这里是去了哪里呢?不过现在还没到我上班的时间,我就在外面等她一下吧。” 雅如此想着关上了房门。可他在走道上等待了一会后,总感觉自己心里始终有件事情放不下来。 龙牙察觉到了雅的心神不宁,他开口道:“拍档,你还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情吗?” “不,并不是。我在想那人,那人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教皇来着对吗?总感觉他有点奇怪。”雅说着提起了诺伽,他问龙牙,既然龙牙和诺伽认识,那么方便和他说一下诺伽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你说诺伽啊,年轻的时候是个正义感满满的家伙呢。总感觉和你这愣头青也差不了多少,认准一件事情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嗯,固执的家伙。” 听了龙牙的解答后,雅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变轻松了不少,既然诺伽是个极具正义感的人,那么他一定不是个坏人。 “可你不要因此就对他放下了警惕。”龙牙突然打断了雅的思索,龙牙继续说道:“正义感这东西是相对于的,它并不在绝对的范畴内。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诺伽的正义感确实很强大,但他的正义只是站在巴伦西亚那方面。正如同光明有光明的正义,黑暗有黑暗的正义。对于你来说,生命是崇尚光明的,可对于厌光生物来讲,光明却是邪恶的,是必定要被消灭的。因此不要将诺伽当作朋友或是长辈来看待。他可是巴伦西亚人。” “但,我看你不也和他交谈得十分融洽吗?还有你们提到了那名叫做异的人,那人又是谁?” 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龙牙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于是他在总结了一下后回答雅说道:“这不过是礼貌罢了,以及你问的那人,上次我见到他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吗?”雅说着沉默了下来。在那之后,雅继续在房间外等待了五六分钟,可他依旧没有见到茜回来的身影。雅内心的责任感让他再次变得焦虑了起来,龙牙见此安慰他说道:“小姑娘也许是出去玩了呢,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她。” “可是这座城终归不是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平时她出去的话一定会给我留张纸条什么的吧?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她。” 说罢,雅带着龙牙离开了宫殿。 另一边,茜与缇娅等人正坐在广场的石椅上休息着。随着太阳落下地平线后,众人起身返回训练室准备开始晚上的排练。大家在走了一会后,却发现茜不见了。众人在寻找茜的途中遇到了从宫殿内出来的雅,几人再商讨过后,决定分头去寻找茜。 漆黑的夜空下,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光辉。光辉竖直着插在远方的地面之上,它散发的光芒一节一节地向两侧延伸开去,整个形状宛如一根闪闪发光的树枝。 茜看见了那根树枝,神情恍惚的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广场的西边走去,突然,一匹战马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内。战马浑身披着黑色的斗篷,茜见到它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可这时她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从未来到的地方。茜想要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广场上,可她一回头,那匹战马阻挡在了她的身前。 “过来吧。”战马对茜说道。那声音充满了诱惑,让人无法抵抗。 可战马怎么可能会说话呢?茜如此想着使劲摇了摇头。从那诱惑的声音中摆脱了的她这下终于见到了声音的本尊。那是骑在战马之上的一名骑兵。和战马一样,骑兵的全身也是黑色的,那人穿着斗篷,帽子完全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哎?”茜在疑惑中,警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她认出了远处被关在栅栏内的梣,这下她才明白这里原来是宫殿外的马厩。 见到茜有危险,梣冲破了马厩的围栏跑到了外面,它的鸣叫声惊动了身处于附近的雅。 感觉到事情即将败露了的骑兵,他立马驱使战马冲向了茜,在将梣撞开后,神秘人一把抓住了茜并将其拽到了战马上。与此同时,雅也赶到了现场。 “梣!”雅来到此地后第一眼便见到了摔倒在地的梣,梣摇了摇脑袋不屈服地站起了身,接着它精神抖擞地跑到了雅的身旁。 “好的,好的。”雅拍了拍梣的颈部安抚着它,接着他怒视向了神秘的骑兵,雅向其喊道:“你!是谁?” 对方并没有回应雅,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并没空去废话。于是他一拍缰绳企图撤离此地。 雅见对方要走,他立马跨上了战马追了上去。可这时,西边的道路上走过了一队柯蒂利亚城的巡逻兵。神秘的骑士见此便将战马的速度放了下来。原本雅以为对方会用别的方法逃离此地,他正思索着那人究竟会用什么方法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一脚踢在了漆黑战马的腹部上。 受到攻击后的战马鸣叫了一声,神秘人见此刚想要去阻止茜,可是对方根本就不听他的。在反复几脚后,神秘人终于不故作神秘了,他用正常人的声音喊道:“喂,差不多够了吧?再踢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甩下去的。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听到男子的声音后,茜愣住了神。这时雅也开始朝着前方的巡逻兵们呼救,巡逻兵听到叫喊后朝着雅的所在地看了一眼,但他们并没有将这当作一回事。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雅说着回头看向了前方,这时他才见到茜早已一拳砸在了男子的脸上。 雅的耳边传来了巡逻兵们的回话,士兵们说如果雅在玩游戏的话,千万不要打扰他们巡逻,当然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了,雅他们三人应该早点回寝室才是。 “等下,我可是来抓人的。”男子说着捂住了鼻子,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止住鼻血的流出。因此他愤怒地将茜推下了战马并喊道:“滚一边去!” 与此同时雅立马跑上前接住了茜,没有控制住速度的他因此摔向了地面。 雅抱着茜在地上滚了一圈后,他忍痛将手从茜的身下抽了出来,“有本事的话就下来!”雅起身走向神秘人喊道。 “哼!”神秘人擦了擦鼻子后说道:“下次见面,我就不会饶恕你们了,所以在那之前,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他说着拔出长剑刺进了自己的胳膊之中,然后一把将剑拔出,扔到了雅的面前。 雅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可面前那人根本就没打算解释。 在雅开口前,神秘的骑兵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时间来到了10月6日的夜晚,飞羽与巴迪斯抵达了两国的交界地附近。他们躲在树丛后方注视着林间的哨塔,塔上挂着巴伦西亚的旗帜,按照夏所给的地图上来看,这里就是东陵之城的南方了。 “果然换地方了。”飞羽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地区说道:“明明这里不应该有要塞的。” “可不是嘛,毕竟那可是实力雄厚的巴伦西亚啊,偶尔新建几座要塞,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巴迪斯调侃道。 飞羽现在并没有心情开玩笑,他一心只想通过交界地,可如今面前凭空出现的要塞却阻挡在了他的面前,对于飞羽来说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飞羽和巴迪斯正想着该如何绕过要塞的范围时,带有转机的一幕出现了,几名穿着白色衣服的旅人通过林间的小路进入了要塞。巴仑西亚方的士兵在见到他们后便上前迎接了几人,士兵们拿出了羊皮纸开始登记旅人们的信息,随后他们将众人脖子上锁着的铁块给拿了下来。 “他们那是在干什么?”飞羽不解道。 “可能是在检查入境人员吧,那个铁块是标记?” 就在飞羽与巴迪斯对此不解时,两名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绕到了树林后方,来到了飞羽他们的身后。飞羽被吓了一跳,但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立马控制住了自己的惊慌。 “喂喂,你们也是从阿罗特回来的吗?”旅人向飞羽问道,在见到飞羽与巴迪斯的脖子上没有铁块后,他们惊喜道:“原来你们也会解锁?怎么样,现在是回去还是,回去?” “回去?回哪里?”飞羽看了巴迪斯一眼,他并不明白面前两人的意思。 旅人皱了皱眉头,沉默了许久后,他们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阿罗特,你们又是哪里人?” 见对方是阿罗特人,旅人这才放下了心,他们向飞羽说出了自己的经历。原来两人是巴伦西亚人,前段日子借着前往柯蒂利亚城朝圣的理由来到了阿罗特,可他们现在不想返回巴伦西亚了,所以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回去。 “我们虽然将铁块解开了,但巴伦西亚还有我们的家人,如果我们不去将名单上的名字抹去的话,我怕家人们。。。” 旅人说着说着不再说下去了,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能够完全述说出口的。 飞羽听到这里后,他和巴迪斯对视了一眼,他向面前的旅人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人将代替你们前往巴伦西亚。如何?” 四十八章 骨之鞘 “喂,你们还好吧?”缇娅等人闻声赶来了马厩。他们在见到雅平安无事地找到茜了后都松了一口气。缇娅来到了茜的面前,并询问对方跑来这里做什么。 茜伸手指向了远方的天际,可这时她却发现天空下的金黄树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剩下的只有和往常一样的夜空。 “以后突然离开的话也要说一声啊,不然大家会担心的。”缇娅对茜说道。接着她看向了雅,对方捂着手臂正揉捏着,缇娅见此赶忙询问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雅也将刚才出现的神秘人的事情告诉给了众人,众人听后一阵后怕,要不是他们及时发现了茜的消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雅始终不明白既然那人是来抓茜的,为什么还要放她走,以及那人在临走前留下的话语,下一次再见到雅他们,他一定不会饶恕雅。可是为什么是饶恕?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认识那人吗?”雅看向茜问道。但他之后得到的答案却和自己所想的不太相同,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那人。 想着今天下午那名舞女的事情以及刚才出现的神秘人,雅向在场的大家告诫道:“总之大家小心点吧,这座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安全。”雅说着看了莉莉莎一眼,他不忘吐槽道:“而且,我看柯蒂利亚城的士兵也有点不负责任啊。” “喂!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自然会加强警备的,你这家伙少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服气的莉莉莎立马反驳道,她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众人问她要去哪,可莉莉莎因为赌气的原因并没有作任何回应。 看着莉莉莎远去的背影,缇娅回头看向了雅,她再次将焦点放到了雅的手上,缇娅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可雅还是那么的无所谓,仿佛这只手就不是他的一般,他扭了扭胳膊回答道:“摔了一跤,小事情。” 听到这里,缇娅不禁提起了萤,她说要是萤在这里的话非得骂雅一顿不可。 在那之后众人回到了练习室准备晚上的排练。可他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莉莉莎,不得已,除去莉莉莎后的四人开始了练习。在这途中雅也得知了苓加入的消息,他想要祝贺对方,可见到茜那见到苓就一脸敌对的眼神后,雅终究没有表示什么。 另一边,谒见之厅外,莉莉莎遇到了从中出现的叶环。莉莉莎和叶环好说歹说也是一年的同学了,可她虽然与对方在某些课上见过多面,但他们两人并不是很熟悉。因此在见到叶环时,莉莉莎并没有想要向对方打招呼,之后两人也就形同陌路般擦肩而过了。 “这家伙,本小姐不和他打招呼,他真的就装作不认识我吗?”莉莉莎在内心深处愤愤道,她向前走了几步后便回头看向了后方,见到叶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莉莉莎谩骂道:“书呆子!” 在原地驻足了没一会儿,莉莉莎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找沙朗德,于是她再次动身走向了谒见之厅。在门口处,她见到了自己的爷爷与诺伽的身影。 “就这样回去了吗?可是你今天才刚刚过来,明天就是神女节了,我还是挺希望你可以留下来,等到观看完演出后,再回去。”沙朗德说话的样子像是在挽留诺伽,可诺伽心里很清楚,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博弈嘛,要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嘴巴,或是表现在了脸上,那可就输了。就是要让对方猜不到,摸不着,那样才能震慑到对方。 诺伽虽然知道沙朗德说的都是违心话,可他还是以推辞的口吻接下了对方的话语。 “有叶环在这里,他代替我也是一样的。巴伦西亚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可不能在这里久留。”诺伽说着招呼来了自己的部下,他喊道:“般若,把东西拿上来!” 护卫在诺伽后方的映月骑士团中,走出来了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战士。他双手端着一条木制长盒来到了诺伽的身旁,并将礼物送到了沙朗德的面前。 般若手中的长盒非同寻常,上面雕刻着龙纹的印记,镶着白金锻造而成的包边。木材是黑檀木,是来自巴伦西亚的高贵木材。 见到此礼物,沙朗德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还没看过里面是什么呢,怎么能够推脱呢?”诺伽说完后,般若应声将木盒打开。接着月光,沙朗德见到了其中装着的,是用龙骨制成的剑鞘。 诺伽将剑鞘拿出,他抚摸着那冰凉的表面,说道:“三十多年前,他降落的时候出现了一条巨龙。这剑鞘是用那巨龙的犄角做成的。本来是打算送给异的,可惜他并没有完成任务。现在我也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代我转交给那名,雅?差点忘了,对,帮我转交给他。” 诺伽说完后将剑鞘放回了木盒中,般若一把将盒子盖上递到了沙朗德的面前。 见诺伽这次是有备而来,收还是不收如今成了一个难题,收了就表明沙朗德承认自己欠了诺伽一份人情。不收,就表明自己对诺伽抱有敌意,依旧欠对方一份人情。 “总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东西。这样,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块石板吗?这次你正巧过来了,一并拿回去吧。我希望巴伦西亚的研究院能够解答一些我们这里不曾设想到的东西。”沙朗德说着拍了拍手,护卫在谒见之厅外的圣殿骑士团士兵走上前接下了般若手中的长盒。接着两名士兵从谒见之厅内搬出了一块印有圆环一角的石板。 “哼,那我就不客气了。”诺伽说道。此人丝毫没有犹豫地命令映月骑士团收下了石板。或许这石板就是他最开始的目标之一。 躲在后方树丛中的莉莉莎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她见到诺伽在手下们将石板搬走后便带着士兵们离开了。沙朗德也前往了广场上为诺伽送行,见自己没有机会上前和沙朗德说话,莉莉莎只能独自一人等候在谒见之厅外,直到映月骑士团彻底离开后,她才来到了沙朗德的身旁,并汇报了傍晚的时候,雅他们遇到的事情。 “没事了。”沙朗德摸着莉莉莎的头安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柯蒂利亚城外,行军返回巴伦西亚的马车内,般若直挺挺地坐在诺伽的面前,一声不吭。 “看起来这种事情还是有点难为你了。”诺伽突然开口说道:“毕竟这样很难对吧?”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般若不解道。 “你我都很清楚,你受伤了。那人身手究竟如何?居然能够伤到你。” 般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诺伽,毕竟那一剑是他自己刺向自己的。于是他打算敷衍过去,般若于是回答道:“我,我不清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哦?是这样吗?那可真是让人感到好奇。般若,我问你,什么人看起来是最干净的,可是却是最肮脏的,最让人唾弃的?” 听到这个问题,般若冥思苦想了一阵子,他回答道:“虚伪的小人。” “没错,正如我这个问题一样。叛徒是最可恶的。所有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叛徒也一样。可是他们终归会明白自己今天为了所谓的信仰而做的事情,隔日必将会回到他的信仰之上。” 般若听后咽了一口口水,他说道:“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要忘了我对你说过的理念,在让众人抵达乐园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抛弃自己的私情。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完成那重大的时刻,没有人会白白牺牲。”诺伽说着凝视向了般若,“但是如果中途有人动了私情,打破了规矩。那可就说不定了。” “我明白了。”般若说罢朝着诺伽一点头,“必将严格遵守您的指令。” 四十九章 昔之歌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7日,神女节。 下午,谒见之厅内。雅坐在观众席上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因为莉莉莎缺席的缘故,晚上的排练并不是很顺利。在几轮下来后,当时的时间已经接近了午夜。为了让神女们养足精力以防在今日的节庆上出岔子,仕女们在不得已中结束了排练。 雅在那之后和茜回到了房间,他将羊皮纸拿到了茜的面前并询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茜却以有点劳累了为借口,拒绝向雅解释羊皮纸上的条约。不得已,雅只能将此事作罢。 时间来到了今天的上午,莉莉莎到场后,神女们再次排练了几次。茜和苓始终还是先前的状态,两人并不能做到心心相印,在步伐和节奏上完全就是胡来的状态。最后仕女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两人依照顶部长帘的位置进行踩点,仕女们在舞台上标记上了点位,众人使用了这简单粗暴的手段后,舞蹈虽然看起来不再柔和与顺滑,但起码能够前后前街完毕,有始有终了。 “只能期望她们不要出什么叉子,按照那个节奏来就可以了吧?”此时莫妮卡正坐在雅的身后,她的话语打断了雅的沉思,雅听到后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并点头道:“啊?对,是啊。” 雅说着看向了楠,他问起了昨天他交代对方的事情,有关于那名神秘的骑兵,楠在马厩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可楠的回答却让雅陷入了失落之中,楠称对方是一名细心严谨的人,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表明身份的物件。反倒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就是马蹄消失后没过多远,楠便找到了战马返回的迹象。因此楠称那名神秘人最后应该是回到了宫殿之中才对。 “也就是说他昨晚就在我们的附近?”雅环顾了谒见之厅一圈,他看着人山人海的观众们说道:“就在他们之内吗?” 此时音乐声响起了,谒见之厅内原本欢闹着的观众们十分配合地安静了下来。雅看向了底部的舞台,他见到一名少女正站在舞台的中央。鼓手的演奏在此人出现的那瞬间从欢快变成缓慢。同一时刻,竖琴的轻柔声与悠扬的笛声传入了所有观众的耳中。 在陶醉之中,众人见到了阳光照射下的少女,那人身穿青色神女服饰,随着光芒的降落,雅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对方,她就是萝妲。 萝妲慢慢张了张嘴,流传在柯蒂利亚城内那首名为古拉斯加的奉献在谒见之厅内缓缓响起: 太阳的夕辉落下,谎言结束。皓月升起,阴暗笼罩大地。梦中飞翔的翅膀,张开青紫色的蝠翼。透过薄膜,我看到了名为真实的黑暗。寒风吹过我的脸颊,冰雪晃荡。翅膀旋至高空,遮盖了最后黑光。黎明的晨光堕回大地,大风吹起,花雪飘散。暗流逆转,他将降临。审判末日,尸山血海。阳光灼热,草木蒸发。神明颤栗,你我皆畏。无尽梦魇,希望退散。众生平等,盛世溃败。藐小尘埃,恐惧狂乱。悲伤无法名状,绝望无法救赎。河流流经草地,我看着你的侧脸。荧光闪闪,镜面之中,我见到了她的来临。梦,即将清醒。 舞蹈随着歌曲持续进行着。那一体双生之舞让人看不清谁是主谁是次。她们是正反两面,前一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下一秒,两者交换。她挖心掏肺进入了她的躯壳,她被驱逐,流落她乡。如此反复,无穷无尽。 看着所有观众都陶醉在这场演出之中,雅不禁感到了疑惑。昨晚他并没有听完完整的曲目,因此他根本没有想到歌曲的后半章居然会如此的离谱。雅从歌曲中只能听到希望渺茫,黑暗带来了真相的内容。生命一次又一次地陶醉在自我的欺骗之中,导致所有人都相信了现在的世界。直到末日降落那一刻,谎言被无情地撕碎,他们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全部陷入了疯狂。 谒见之厅顶部的阳光一闪一闪的,如同即将熄灭的烛光。在恍惚中,雅见到了断断续续的影像。茜和苓两人的身体融为了一体,她们开始没有章法的扭动,并且断断续续的,就如同身体折断了一般。 雅的内心之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声音,“我是谁?我究竟在干什么?”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所有的景象扭曲成了一个点,那个点越变越大变化出了各种颜色,最后所有颜色融汇到一起化为了黑色,并覆盖了他整个视野。 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雅赶忙起身打算离开现场。楠意识到了雅的不对劲,他想要扶住对方,却换来了雅拒绝的吼声,“滚开!离我远点!” 附近的观众都因为雅的吼叫而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坐在高处的沙朗德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起初他以为雅只是想要离席,可对方摇摇晃晃,连走路都勉强的样子终归引起了沙朗德的重视。沙朗德转头让身边的圣殿骑士团士兵去了解一下状况,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雅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雅推开了楠,他独自一人走向了观众席的后方出口。莫妮卡见此摇了摇头让楠不要继续违背雅的意愿,可始终放不下心的楠终究还是追了上去,莫妮卡也不能不管此事,于是她也跟着一起离开了观众席。 雅在刚远离观众席后,身后的歌曲便嘎然而止了。周围清净的气氛和刚才那喧闹的环境恍如隔世。这下雅才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受多了。 可坏事出现了,清净使他脑袋里原本那一丝飘渺的声音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那声音再次从雅的心中涌起,他说道:“哦,我想起来了。这地方可真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谁?”雅看向空荡荡的四周问道,他的前方是更衣间,雅以为那人就躲在更衣间内,于是他立马跑上前打开了房门,可里面和外面一样,也是空荡荡的。 “你就是个怪物。”声音突然变为了谩骂的口吻,他呵斥雅道:“妄图让所有人都幸福?都是借口!你是怎么样的你最清楚了,你根本办不到。” 雅屏住了呼吸,他一声不吭地躲进了更衣室内,随后一拳砸在了房门上,将门给关闭了。 “你的出现就已经给别人带来了不幸。”声音继续说道:“那就是个错误,永远别想翻身,怪物。别以为换了个地方,你就可以重头再来!” “我不认识你,你究竟是谁?”雅说着使劲晃了晃头,“不对,你是假的。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雅如何安慰自己那声音是假的,他都无法阻止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最后那东西化作了实体出现在了雅的面前。 那对泛着红光的眼睛注视着雅的一举一动,他来到了雅的身旁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咆哮道:“你觉得你能够骗过你自己吗?你到底还要害死他们多少次,你才能够放过他们?已经足够了!” “我没有!”雅怒吼着一把将声音推向了远处。与此同时他堕落在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雅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那名生活在城西的妇女拿着刀从衣柜中走了出来。她双手颤抖着来到了雅的身后,并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丈夫。我要为他报仇!” 妇女说着一刀砍向了雅的脖子,可偏偏她命中的却是雅的耳朵。刀片带着血迹划过了雅的后脑勺,疼痛感使雅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雅捂着头立马躲到了一旁,可妇女并没有就此停手。她不断叫喊着雅是个疯子,并不断用刀刺向雅的胸膛。 雅一把抓住了刀把,他错将妇女与神秘的骑兵联系在了一起,他疑惑道:“你和昨天那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刚刚那声音,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杀了我丈夫,他就那样死不瞑目地被抛弃了。我和孩子们都无办法见他最后一面!我一定要杀了你!”妇女如今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咆哮着用尽蛮力想要致雅于死地。 这时那声音再一次出现了。他说道:“看吧,你无法给所有人带来幸福,生命的存在必然会有纷争与矛盾。这才是演化的原因。你今天带给一个人的幸福必定是从别人身上夺取过来的!你想要让他们都拥有同样的幸福?唯有死亡才可以办到。” 再怎么说,妇女的力气也是比不过雅的,何况还是在雅的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 “那名妓女!”雅咆哮着挥出一拳将妇女甩了开去。 妇女撞在了墙壁上,她一下子昏了过去。此时正在外面寻找雅的部队闻讯赶到了更衣室内,楠在见到雅不断流血的耳朵后,他随手将房间内的一件衬衣撕碎成布条,并按在了雅的耳朵上。 后方的神殿骑士团将妇女给逮捕了起来,妇女被押着走过了雅的身旁,临走前她死死盯着雅看道:“你这个刽子手!杀人魔,总有一天会遭到应有的报应的。还称阿尔卡莫的英雄,哈哈?啊哈哈?” “殿下,你没事吧?”楠说着看向了后方的部队,“留那人一条性命,后面我们还要审判她!” 雅并没有答话,他接过了楠的布条并按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时他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不知从何时起,不见了。 五十章 神女节的夜晚(上) 另一边的节庆表演还未结束,王城的部队以及柯蒂利亚城的部队便依次进入了谒见之厅内,大批量士兵的出现引起了民众的惊慌,但在带队人的安抚下,节庆依旧保持住了原有的氛围。 另一边,沙朗德与比西斯早已离席来到了事发现场。医护人员为雅包扎好耳朵上的伤口后退下了。于此同时楠向众人开口道:“这座城市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沙朗德看向了比西斯,毕竟如今妮微丝不在,王城方面的决定者是比西斯。面对楠的建议,比西斯表现出了赞同的神色,随后他也向楠说明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是他决定当场审判犯人。 “将罪犯带上来!”比西斯向部下们命令道。可雅却突然开口阻止了比西斯。 雅回想着那声音对自己说的教义,那声音说他带给别人的幸福必定是从第三者身上抢夺过来的。 “放她走吧,不能再有人受伤了。”雅如此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那人可是袭击了你的罪犯!”比西斯的言语有些激动,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咳嗽了一声将声音压低了后说道:“你也知道的,出了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在给王城和学院蒙羞。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那人在部队的严加巡查之下居然会闯进来,说出去了不是让别人笑话我们?况且还是在放过了她的情况下!” “可我才是受害者,我愿意原谅她。”雅说着起身走到了比西斯的面前直视着对方,“如果你真的想要调查一点东西出来的话,就赶紧带部队跟着我一起过来。” 听了雅的话后,比西斯感到了一阵疑惑,他“嗯?”了一声。可雅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疑惑,他径直离开了更衣室,在室外,他见到了被士兵扣押着的妇女。 显然更衣室内的对话内容,妇女也都全部听到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了吗?疯子,永远别想装作一个好人。” 妇女继续呵斥雅说道,可她还没讲完恶毒的言语,就被身旁的士兵一巴掌给打断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可是犯人!”士兵喊道。 雅看了妇女一眼,他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之后他带着比西斯以及部队赶到了城内的酒楼前,雅指着面前进进出出,人流量十分庞大的酒楼说道:“里面有你想要找的人,把她给抓出来!” 比西斯不明白雅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前方的酒楼明显就是一家风俗店。可那和袭击雅的刺客究竟又有什么关系呢?带着疑惑,比西斯与部队进入了其中,他们打着整顿城市的名义命令莱尼亚暂停了酒楼的经营。士兵们在将酒楼内的客人全部赶出去后,他们把服务员以及各类人员集中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 处理完了此事后,比西斯招呼雅进入了酒楼内。莱尼亚在见到雅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他刚想要打声招呼讨个人情,却被士兵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对方如此粗鲁的举动招来了莱尼亚的不满,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里有你想要找到的人吗?”比西斯问道。 雅看了一圈大厅内的众人,但始终找不到昨天的那名舞女,于是他来到了莱尼亚的面前,询问道:“那人呢?” 莱尼亚挣脱了士兵的束缚,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依旧表现出了昨日的笑容,“谁?你是昨天那位?” “别跟我装蒜!”雅朝着莱尼亚喊道:“那个女人在哪里?” 雅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莱尼亚越发感觉到了厌恶。他破罐子破摔道:“大人是在说你昨天招的舞女吗?哦,那女孩啊,她昨天被你吓到了,连夜离开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哪了。” 周围的士兵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雅召舞女的事情,众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虽然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但所有人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 楠见此立马上前解围道:“都是误会,殿下昨天要不是喝醉了酒,怎么会上你们的当?现在赶紧地把那人交出来!” 可拉尼亚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坦然自若地说道:“她确实已经离开了,你们如果要找她不如派人出城去,在这里胡闹是没用的。” 一旁的比西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又是风俗店又是舞女什么什么的,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些到底和刺客有什么关系。比西斯不耐烦地向雅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在找的人究竟是谁?” “那人是异教徒!你明白吗?”雅一把抓住了比西斯的双肩,他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认得他们!就是阿尔卡莫城内出现的那批人,和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神秘人是一伙的!” “信奉魔神的那批教会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剿灭了!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里可是圣城,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不要以为你是阿尔卡莫城的英雄,我就不会以散布谣言的罪名将你逮捕起来!” 雅听后松开了比西斯,他耸了耸肩膀,“无所谓了,你爱信不信吧。” 雅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此时酒楼外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民众早在外面围成了一圈。为了保住王城部队的名誉,比西斯不得不给酒楼定下罪名,不然部队可就要虚空打靶,被看热闹的人笑话了。 “我现在以不正当经营娱乐场所的罪名逮捕你,请和我到领主宫殿来一趟。”比西斯如此对莱尼亚说道。 在那之后,神女节的庆典在暗流涌动的环境下结束了。面对王城方面的人急着要离开柯蒂利亚城的场景,沙朗德好说歹说才将众人挽留了下来,最后在圣殿骑士团加派人手保卫宫殿与街道安全的情况下,学院方面才决定继续留学生在柯蒂利亚城内,直到神女节的彻底结束。 夜晚,众人聚集在城内的温泉浴场内。 按照节庆的习俗,神女节当晚街道上会举办许多活动,人们会在泡完澡后穿上长袍上街游玩,最后一直抵达半夜才开设的圣坛进行祈祷。这代表着所有人洗去了过去一年的污秽,在神明的指引下走向新的人生。 雅穿着浴袍坐在浴场内的长椅上发着呆。身前走过了几名学生,他们在谈笑间说道为什么柯蒂利亚城内会有温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在那几人走过后,沐浴在池水中的阳也跟着一同疑惑了起来,正巧叶环也在,于是他向众人解释说柯蒂利亚城的西北边就是马格马斯之眼,那是一座十分活跃的活火山。火山的力量会影响到柯蒂利亚城也是十分正常不过的。 “马格马斯之眼。”雅听后喃喃道。 “就是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交界处的火山,那里每到春季,山底下就会开满樱花。十分漂亮。”楠解释说道。 “富士山?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呢?”雅轻声道。楠隐约听到了对方的喃语,可他却没有多问些什么,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雅表现得有点沉闷也不奇怪。 女生们那边,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沙朗德并未告诉莉莉莎等人,因此她们在演出完成后依旧开开心心地来到了浴场内。可她们和男生们都不知道的是,双方所在的浴场互相就在隔壁,两座浴场之间不过隔了一块木板罢了。 “赶紧木谷更衣。”莉莉莎兴奋地喊道,缇娅听后在她地脑门上一点,“是沐浴更衣吧?” “哎,差不多差不多啊。”莉莉莎说着朝着缇娅吐了吐舌头。她们的叫喊声传到了隔壁,此时楠正坐在雅身后帮对方擦着背。另一边原本昏昏欲睡的阳在听到女生的声音后,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并不可思议地说道:“旁边就是女生?” 阳的话语并没有引来周围人的应答,所有人都在沉浸在沐浴之中,他们根本不像是阳那样对周围的动静如此关心。见此,阳以更大的声音喊道:“喂,旁边是女生啊!” 勇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他睁开双眼看了阳一眼,“别烦。” “什?什么?你们这样家伙?是有什么毛病吗?”阳大呼小叫地从浴池中跳起身,他弄起的水花溅射到了勇的身上,就在勇准备起身将这匹“害群之马”揍一顿时,阳立马跑到了浴室外的鹅卵石地面上,他慢慢捏紧了拳头并指向了雅的方向,“明明隔壁就有女人,我却要在这里看着你们几个男人泡着澡,搓着背?” “你有本事就过去呗。我们又不是一定要你留在这里。”勇表现出了一脸悠闲的模样,他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然后靠到水池边上再次闭上了双眼。 阳的吵闹声也传到了女生那边,众人在听到后都皱紧了眉头,可莉莉莎却表现出了不同的样子,她冷笑着看向了面前的众人,若有所思道:“果然,和我设想的一样,他们就在旁边!这片浴场我再熟悉不过了,四个区域围绕在一起,他们出现在我们隔壁的几率简直就是百分之五十啊!哼哼,那条杂鱼一定也在,凭他那个样子一定会被吸引过来的吧,我一定要报那天的一见之仇!” 听到莉莉莎说到了杂鱼,其余人面面相觑着,她们在想莉莉莎指的人不会是雅吧?在此情况下,女生们看着莉莉莎从毛巾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接着她将木桶叠到了一起,然后爬到了最上端。见到莉莉莎即将越过最高点,所有人都想要提醒她停下来,可众人还没有开口,莉莉莎便做了一个示意所有人安静的动作。她捏紧了手中的瓶子并朝着隔壁的男生区域喊道:“大家,我们要不把浴袍都脱了吧?” 另一边,听到了此话的阳,他的动力瞬间被激活了。加上勇的怂恿,阳将木盆叠在了一起,接着他光脚踩在木盆上一跃而上,并喊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可就在阳刚将头探过隔板,他还没有看到雾气中的景象时,莉莉莎灿烂的笑容便出现在了阳的面前。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出现,可莉莉莎甩出的手臂已经收不回来了,她喊道:“去死吧,变态!唉?倒错人了!” 另一边中了莉莉莎招数的阳捂着双眼堕落向了地面,“哇!我的眼睛!”阳的惨叫声和木盆翻倒的声音夹杂在了一起。连续的“哐啷”声后,木盆扣在了阳的头上,摔在地的他“当场毙命”。 而莉莉莎也因为脚没有稳住的原因掉落到了浴池之中,随着两边人的惊呼,水花从水池内涌起到空中,翻过隔板洒落到了浴场的各个区域之中。 其中身处于浴场角落内的两名士兵正泡着澡,其中一人说道:“又是昨天玩游戏的那批人吗?” 另一名士兵听后眯着笑嘻嘻道:“现在的小孩可真是活泼爱动呢。” 五十一章 神女节的夜晚(中) “这次让那家伙侥幸逃脱了,这下一定要加倍奉还才行,给我等着!”更衣室内,莉莉莎愤愤地说道。 门外传来了众人的催促声,莉莉莎听后立马回应道:“来了。”接着她穿上了礼服,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男生们将受伤了的阳送回了寝室后,他们早就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等到莉莉莎整装完毕后,众人一同出发前往了市中心。 节庆的夜晚,街道上十分热闹。莉莉莎向众人介绍说,接下来的活动有一个名字,叫做灯会。相传今晚大家会聚集在一起点亮明灯,许下愿望。 “不过说到底,这个活动好像和巴伦西亚有点渊源呢。”莉莉莎说着看向了队伍中的叶环与勇,接着她问道:“哎?那个谁,脑子有点笨的,怎么不在?” 勇和叶环相视了一眼,他们很明白莉莉莎讲的就是阳。毕竟这形容简直就是一针见血,阳确实有点笨来着。 “你说阿阳?他在休息呢。”勇说着向莉莉莎解释起了阳如今的状况,他说托莉莉莎的福,双眼遭受到了辣椒油的袭击再加上头部直接撞到了地面上的原因,阳现在就在房间里面好好躺着,那人今晚算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自作自受。”莉莉莎听后说道:“那可不关我的事情,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哼,暂且就给他一个代号,就叫做变态二号吧。” “变态二号?”众人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明白变态怎么还会分一二号。阳是变态还能理解,可身为一号的那人究竟又是谁呢?大家猜测着看向了雅,可雅完全不以为然,因为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莉莉莎说的变态之一。 众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行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群都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装。男子的礼服是深色长袍,他们统一穿着很宽大的裤子,一副十分悠闲不受拘束的模样。而女子则是穿着束腰的长裙,她们的礼服类似于神女的服装,但是相比较后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两者的区别,女子们如今穿着的服饰十分朴素,并没有像神女服饰那样绣着华丽的花纹。不过相同的是,两种礼服的背后都扎着大大的蝴蝶结。 “喂喂喂,快看那边!”缇娅突然指着街道的远处喊道,“他们怎么都戴着面具?” 众人听后一同看向了缇娅所指的方向,他们见到从桥上走下来的人都提着灯火,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有两个耳朵,印着动物的脸庞。 莉莉莎听到后得意地向众人介绍说,面具什么的也是神女节的习俗之一,她说着走到了众人的前方,然后说道:“因为传闻中呢,在瓦雷利亚大陆古时候,阿罗特与巴伦西亚曾展开过一场大战。一名将军,嗯,具体不知道他是哪国人。总之他因为害怕遭到敌军的刺杀,就让部下学着他的样子戴上了狐狸的面具,以此来混淆敌人的判断。可与此同时呢,将军的恋人寄书信说想要来见将军,两人决定当时在柯蒂利亚城这一带的村子里会面。将军的恋人避开了前线部队的阻碍,她在自己的脸上涂上了九节狼的花纹,躲藏到了草丛之中。但好巧不巧的是,将军的部下正巧遇到了将军的恋人。恋人误以为对方就是将军,可部下却以为对方是刺客,于是他斩杀了将军的恋人。恋人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被将军所杀,所以传闻百年来,她都死不瞑目。因此在今天,所有男女会带上面具寻找自己真正的爱人,借由此活动让女子瞑目。” 莉莉莎介绍完了面具的由来后,所有人唏嘘不已,他们都没想到这故事居然还是个悲剧。之后莉莉莎补充说,经过时间的推移,如今的活动演变成了男生带上九节狼的面具,女生带上狐狸的面具。两者算是互换了身份。莉莉莎说着走到了附近的小摊前,她将面具拿在手中晃了晃,并对众人说道:“要不,我们也来玩玩?” 雅走到了小摊前,接着明亮的灯光,他拿起了一张九节狼的面具看了看。摊主嬉皮笑脸道:“这位客人,您长得还真颇有点九节狼的气质呢。” “九节狼。”雅听后笑了笑,“画得还怪有趣的。” 说罢,雅将面具戴到了脸上。 面具遮挡住了雅的视野,在经历短暂的黑暗后,雅终于将其戴正了,可他刚想要问大家这面具如何时,却发现面前的摊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买竹灯笼的妇女。 “这位客人,您在找什么呢?”妇女问道。 雅听后纳闷地看向了四周,可大家却不知道从何时起不见了。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过了许许多多戴着面具的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除了身高体型不同外,其他地方完全一样。雅一时间根本识别不出谁才是自己的伙伴。 “他们人呢?”雅说着想要将面具拿下,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面具的带子卡在了他的耳朵上,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耳朵还有伤,带子估计是被绷带缠住了。 “看起来只能找到他们后,让楠帮忙处理一下了。”雅如此想道,接着他赶忙问妇女有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们。妇女指了指前方的石桥说道:“他们去那了,不过这里有这么多人,您真的能够找到他们吗?” 雅并没有理会妇女之后的言语,他挤开人群走向了石桥,逐渐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耳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欢笑声,雅走过石桥后来到了河流的另一端。在一座客栈前,他见到了一名戴着雪狐面具的少女。那女子被一群人围着,她坐在最中央正玩着打地鼠的游戏。 “可恶啊,怎么一直砸不中!”女子说着扔掉了小锤,拿起了一个大锤直接将游戏台面砸了个粉碎。见到地鼠玩偶全部掉落在地后,她大笑了起来,“这样看你们还怎么躲!” 摊主见此大声叫喊了起来,“小姐,你这样是犯规的!” 雅走到了人群之中,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显然也发现了雅的存在,她回过头嘻嘻一笑,“傻狗,看什么呢?” 雅首先是一愣神,接着认出了对方的他说道:“莉莉莎,是你吗?” “没想到你也不是不笨嘛。这样都能认出我?” “你在这里,其他人呢?茜在哪?” 莉莉莎听后摆了摆手,“她?她在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找她就自己去找呗。” 雅本想让莉莉莎帮助自己解下面具,可莉莉莎说完后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临走前她还不忘交代雅处理一下“打地鼠”后的烂摊子。没办法,雅只能帮她垫付了钱。 另一边,在街道的尽头,萝妲在被人群冲散后,她独自一人走到了石桥之上。石桥通向了东西两侧的道路,萝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往东边走。而当她看向东面的道路时,萝妲见到一名男子驻足在灯光下,对方表现出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不管怎么看,男子的体型都和雅差不多。萝妲误以为对方就是雅,于是她走到了男子的身边试探道:“你是哥哥吗?” 男子一下子认出了萝妲,可他却并不是萝妲想要找的人。 “萝妲?我是勇。”勇说着摘下了面具表露了了自己的身份,接着他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刚刚可真是奇怪,一下子就找不到你们了,我还以为我被抛弃了呢。” 萝妲听后“哎?”了一声,她说她一度也以为只是自己走丢了,没想到勇也一样。 “这么说你也找不到他们了?”勇环顾了周边一圈后说道:“总得想个办法去找到他们才行。” 萝妲微微一点头,她说自己本就打算去找雅。说完后她便打算走过石桥,可不一会她就被后方的人流挤到了一边。 勇见此立马将萝妲拉到了石桥的栏杆旁,他说道:“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一不小心又走散了,可就麻烦了。我们暂时就在这里等一下吧,或许他们也会经过这里。” 萝妲同意了勇的建议,两人站在石桥上靠着栏杆看向了远方。河流在灯光的照耀下从波光粼粼逐渐变为了暗淡,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吹着风,勇开口说道:“萝妲,你和你的哥哥,关系很好啊?” 萝妲看了勇一眼,她“嗯”了一声,“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 “哼,也是。不过说回来,我从未见过像你哥哥那样的人。长相平凡,不骄不傲。却是取得了那种成就的人。” “是吗?可我并不在意这些。其实呢,你们都看错他了,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吧,大家不应该都把期望放在他身上。他其实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大的压力本就是不对的。”萝妲说着想要在脑海中寻找一个类似是妻子但超越了那层感情,又不到那层关系的词汇,可她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来,于是萝妲终究停下了话语。 “哦?可是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看好他呢。有的时候我并不是很能明白你们贵族的苦恼,不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有什么压力可言的呢?” “不是的,我们并不是。”萝妲刚想要向勇解释自己身份的由来,可勇并没有听进去,他只顾着讲自己的话,勇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不能辜负皇子殿下的重任,我一定要秉承他的旨意,更是为了他的志向和理念,在阿罗特进修,学习更多的知识,认识更多优秀的伙伴,成为皇子的左膀右臂。” 勇突然间认真的样子让萝妲产生了一种此人十分可靠的感觉,她说道:“有你这样的伙伴,他一定很幸运。” “哪里哪里?”勇说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哈哈一笑缓解尴尬后说道:“要不是他的提拔,我可能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勇说着将话题转到了萝妲的身上,他说自己在巴伦西亚从未见过像萝妲这般美丽的女子。 在萝妲的疑惑下,勇解释道:“因为在巴伦西亚,女人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有的人甚至在家庭之中都没有资格到餐桌上吃饭。她们都充满了阴郁的气息,像你这样充满阳光笑容的女孩是很少见的。”勇以沉重的语气说道:“这是可悲的,男子可以拥有多名妻子,但女子在丈夫死后却没有改嫁的权力。她们并不是财产或是物品,她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皇子殿下想要改变这一局面,但思想早已束缚住了大部分的国民,女子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就如此让这种可悲的处境无罪地延续了下去。但我想要改变巴伦西亚,皇子他需要力量,那便是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 在勇一脸沉闷的表情下,萝妲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为好。 “抱歉,让你听到了这些丑事。”勇说着叹息了一口气。 “不,并没有,我很高兴可以听听别的国家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是这样的。” 此时,远处的天空中飘起了数不尽的灯笼。见到此情此景,勇伸手指向灯笼说道:“想要去看看吗?” 萝妲听后点了点头,两人达成共识后一起走向了灯笼飘起的地方。 五十二章 神女节的夜晚(下) 雅独自一人穿过街区,他踏上了一条通向山林的蜿蜒小路。 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满是灌木,皎洁的月光照射到树林中,反射出了异样的光芒。或许那是树叶的反光吧。 可是仔细一想便会发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树叶的表面哪会拥有镜子的光泽呢? 光芒若隐若现,没过多久她便消失不见了。雅将目光抽回,这时他看到在通往高处的道路上,站着一个身影,她闪着光芒,如同神隐的仙子一般。 雅揉了揉双眼,当他仔细地朝身影看去时,却发现她在洁白之中又带有一丝透明。如同薄纱的她飘着飞向了百层阶梯的最高处,最后消失在了鸟居之下。 “幽灵?”看着脚下斑驳的影子,雅如此想道。为了一探究竟,他跟着身影走向了鸟居的所在地。 此处似乎未曾有人涉足过,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安静,安静得像是脱离了现实一般,没有一丝烟火的气息。 青石板上响起了脚步声,它打破了道路上的宁静。雅见到一人正从阶梯上走下来,她左顾右盼着,似乎并不认得路。 借着月光,雅见到了对方的模样。此人看来是一名女子,因为她戴着雪狐的面具,穿着女子的服装。 女子也注意到了雅的到来,她停下脚步驻足在了原地。雅走上前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一名女孩子,可对方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一句话。 “这样吗?”雅说着弯下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也是,这里这么高。她应该也不会来这吧?” 女子识别出了雅的声音,趁着雅低头的时候,她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雅一脸纳闷地看向了女子,那人也看着雅,可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是你吗?”雅试探着问道。女子听后点了点头。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大家。”雅说着便要转身朝阶梯下方走去,可他一回头却看到了明亮的火光。不知从何时起,阶梯上人来人往的。大人牵着小孩,小孩欢笑着摇晃着手提灯笼,周围瞬间充满了欢笑。 嘈杂声与刚才的宁静就如同两个世界,雅一下子愣住了神,他完全没有办法从这巨大的差异中缓过劲来。 女子伸手戳了戳雅的后背,雅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女子这回事。 微风吹来了,顺着风的轨迹,雅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看到女子朝着阶梯上方走回去后,他也赶忙跟了上去。 人群聚集在鸟居后方的神殿前,他们点亮了手中的纸灯笼,雅抬头看着一枚枚纸灯笼升向了高空,它们宛如繁星般点缀着原本就已经星光璀璨了的夜空。 女子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高处看向了雅,随后坐到了侧方的石台阶上。雅见此便坐到了她的身旁。 望着夜空中的星星,雅突然开口说道:“它们离得很近对吧?” 女子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她伸手指向了夜空的一角,在那里有着一颗十分明亮的星星。它因为太过于出众,让人第一眼便发现了它。 “像一个眼睛。”雅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感觉有点熟悉。” 雅说着朝着女子笑了笑,在女子一脸纳闷中,雅继续说道:“如果它们能够再近一点,那么一定会更亮对吧?甚至可能还会超过太阳,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世界就处处都是光明了,我们也不用再经历黑暗。” 女子虽然听不懂雅在说些什么,但她还是认可般的点了点头。 雅看着对方,他仿佛听到了一些不属于他却又属于他的对方。不知何时,那人曾问雅为什么要送那种礼物给她。雅回答她说将它们装在一起,就会离得很近。 “可是,她已经死了。但我却还在寻找她。”那声音对雅说道:“那份礼物你还没送出去呢?”沉默中,他再次开口:“现在哪还有人会送这样的东西呢?都老土了。”,“可是,我只是想要它们近一些。” 女子伸手在雅的面前挥了挥,这才将雅的神智从虚无中拉扯了回来。 “抱歉,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雅解释道。女子也并没有责怪他,她一句话也没说。自始自终都是安静的状态。 “哎!你们在这里呢!”阶梯的下方传来了喊话声,雅和女子朝着底下看去,他们见到拿着纸灯笼的一伙人赶到了鸟居之前。其中一名男人摘下了面具,是伊利斯,他将手中的纸灯笼晃了晃说道:“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们就不在周围绕一圈了,可真是够累的。” 伊利斯的身边站着缇娅与叶环,楠与莫妮卡随后也赶到了现场,最后来到此地的是萝妲和勇。当然还有莉莉莎,早已将附近的地形背出来的她其实是第一个到达神殿的人。莉莉莎乐呵呵地从后方走了出来,她伸手招呼大家一同到神殿前放飞纸灯笼。 莉莉莎命令众人将纸灯笼拆开铺在了地上,在做完准备工作后,她率先执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愿望,那就是能够成为大人。 “一个简单的梦想,但十分踏实。”叶环见后如此评价道,接着他拿过了莉莉莎的笔,并询问勇,对方的梦想是什么。 勇这么一听后,后他居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在一阵思索后,勇说道:“嗯,要说实话的话,我希望祖国繁荣昌盛。”勇说着询问叶环对方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叶环没有回答勇,他工整地在纸上写好勇的梦想后,便开始书写自己的梦想。众人看去发现他写下了一句诗词,“冥冥苦水深似海,漫漫长夜随梦连。”结尾却喜剧般地注明说自己要当上大官。 “喂喂喂,不是吧,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啊。”勇见此推搡了叶环一下,“看不出来啊。” 叶环轻轻一笑,可他并没有反驳些什么。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啊。”莉莉莎轻蔑一笑,随后她看向了面前剩余的人,“那么你们呢?能不能快点啊?” 叶环将笔传到了缇娅的手中,缇娅看向了雅,在她开口前,伊利斯先说话了,他说自己的梦想是保护好缇娅。缇娅听后哈哈一笑,她笑着说伊利斯实在是太逗了,但还是将对方的话写在了纸面上。 “雅,你的呢?”缇娅问道。 “你们先吧,我好像还没有想好。”雅回答道。 缇娅听后沉思了一会,她跟着叶环之后写下了之后的诗句,“彼岸开花非彼岸,忘川渡人不渡心。”随后注明了“指引”两字。 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缇娅是什么意思,就只有缇娅自己和雅明白这“指引”代表着什么。 在这之后还莫妮卡接过了笔,她学着缇娅的样子写下了“追寻”二字。接着她问楠,对方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今天过得十分充实,所以在下希望一年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依旧能够来到在这里陪伴殿下度过神女节,如何?” “喂,你这人。许一点关于你自己的啊。”雅说道。可不管雅怎么说,楠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于是莫妮卡便将他的愿望写在了自己愿望的旁边。 之后就只剩下了雅,茜还有萝妲没有写愿望了。 笔传到了茜的手中,她托了托脸上的雪狐面具却始终没有将其拿下。茜蹲下身执笔写道:“充满欢笑。”随后她抬头看向了雅。 “既然要充满欢笑的话,那么我想让大家都开心。”雅说着询问起了萝妲意见,“你觉得呢?” “那我就和哥哥的梦想一样,我想要让大家充满快乐。” 随着萝妲的回答完毕,茜接着自己的话语在纸面上写下了“让世界幸福”五个字。 神殿前,众人点燃了灯笼内部的蜡烛,他们将其放飞到空中还没多久,阳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阶梯的最上方,他看着众人喊道:“你们,居然抛弃了我?” 众人看向了阳,叶环安慰对方说道:“好了,让你单独放一个灯笼吧。不过伤得这么严重,你居然还出来啊?” “叶环,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阳一边喊着一边跑向了叶环,在他扑到叶环的身上之前,叶环终究还是躲开了他。 在这极其“悲伤”的剧情之后,神女节迎来了谢幕。 五十三章 画地为牢 10月8日,星期一。交界地的要塞内。 “好了好了,吃饭了。” 监牢外传来了士兵的喊话。随着铁索发出“哐”的一声后,铁栅栏在飞羽的面前开启了。他与巴迪斯对视了一眼,在见到对方捏紧拳头,一副想要上去和士兵大打一架的模样后,飞羽立马按住了巴迪斯的手。 “不能在这种事情出了岔子。” 巴迪斯听后“哼”了一声,接着他和飞羽一起走出了监牢。 监牢外的场地上站满了人,他们都是从阿罗特朝圣回来的旅人。按照士兵们的说法,现在阿罗特的节庆还未结束,所以返回巴伦西亚的旅人们有一部分还在回国的道路上,在名单上的人集齐之前,旅人们只能暂时留在要塞内,并不能回国。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规矩?”在打完饭后,巴迪斯一把将餐盘扔到了木桌上,他坐下身愤愤不平道:“这不是折腾人吗?” 空地上的人群中,并不止巴迪斯一人是这样想的,但其他人不像巴迪斯这般勇敢,他们并不会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喂,我说那位小哥。”一位身材胖胖的中年大叔故意凑到了巴迪斯的身旁,他说道:“要不拿着这个?” 可大叔讲的是巴伦西亚语,巴迪斯根本听不懂。飞羽即便身为巴伦西亚人,但一直生活在阿罗特的他也就只能听懂其中的一部分。只见大叔悄悄地将一把叉子挪到了巴迪斯的手边,接着他便坐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座位上。 “哈?”巴迪斯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大叔,他才将叉子拿起到手中,那名大叔便突然捂着肚子喊道:“哇,来个人,来个人。” 大叔一边叫喊着一边倒在了地上,闻讯赶来地士兵立马将大叔拖起赶去了要塞的内部区域,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带有口音的巴伦西亚语谩骂道:“什么蠢东西?尽会制造麻烦。” 看士兵们越走越远,巴迪斯越发感觉到了疑惑,他拿着手中的叉子看了看,但始终不明白那名大叔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来打扫餐具的士兵赶到了现场。他们在整理大叔的餐盘时也发现了叉子不见了。飞羽见此立马给巴迪斯使了一个眼神,可一根筋的巴迪斯只以为飞羽是让他按捺住不满的心情,他并没有意识到手中那把多出来的叉子即将给他带来的麻烦。 在士兵们看向邻桌的同时,飞羽立马夺过了叉子,接着将其藏到了裤袋里。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这里有谁来过?”士兵走到飞羽的面前盘问道,那责问的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飞羽摇了摇头,他就装作什么都不懂一样低下头继续吃饭。巴迪斯也学着飞羽的样子将那令人作呕的饭菜塞进了嘴巴里。士兵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他们也就不再逗留下去了。 “走了走了,这地方臭死了。等下去打个报告,就说少了一把叉子。”士兵们一边抱怨着一边带着餐盘离开了现场。见到他们走后,飞羽松了一口气,他对巴迪斯说道:“差点。” “差点什么?” “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那把叉子。”飞羽说着环顾了四周,有部分旅人已经吃好了午饭准备回监牢里面休息了。他们在走过飞羽的身边时都向其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他们就这样回去了?”巴迪斯一脸不解,他看着只安排了少量士兵看管的空地上,旅人们自觉地将餐盘洗好叠好后,全部走进了监牢之中,并且还给自己上了锁。巴迪斯见此乐道:“还挺有文明。” “别啰嗦了,赶紧吃完后回去了。” “不是吧?你是说我们要像他们一样进去让后给自己锁起来?” “身处在这个地方,你想要怎么办?只能配合他们。”飞羽说着暗落落地将叉子拿了出来,“但是配合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我们向他们低头不是为了臣服,而是为了等待时机。我想那名大叔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巴迪斯并不明白飞羽的本意是什么,他在思考了一阵子后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叉子杀出去?你的勇气的确让我佩服。” 飞羽听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巴迪斯的脑子里除了打就是杀,完全没有别的内容。 “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但是现在依旧按照我说的来做。”飞羽说完,他端起餐盘走向了水池,巴迪斯也立马跟了上去。 时间来到了午夜,在10月9日前的一刻钟,要塞内的巡逻兵们开启了换班时间。 监牢内,飞羽坐在地上闭眼沉思着,他压根就没有入睡。在听到外面的风吹草动后,他立马睁开了双眼。 巴迪斯此时也醒着,他见到飞羽醒来了后,巴迪斯喊道:“喂,你可算醒了!” 巴迪斯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声音,害怕事情败露的飞羽立马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过正是因为现在是换班时间,监牢外根本就没有士兵看守,因此除了隔壁监牢的旅人外,根本没有别的人注意到巴迪斯的喊话。 在巴迪斯安静下来后,飞羽拿出了叉子,他将叉子掰歪后插入了锁眼之中,接着一扭打开了铁锁。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巴迪斯不禁赞叹道:“怎么说?你是打算逃出去吗?” 飞羽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轻易地就将铁索打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劫后重生般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去帮大家逃离这里。” “大家?”巴迪斯皱了皱眉头,他猛地意识到飞羽说的“大家”是指要塞内所有的旅人,接着他喊道:“不是吧?你是疯了吗?” 但巴迪斯还没喊完,飞羽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巴。飞羽发出“嘘”的一声后,他慢慢走出了监牢。 首先是隔壁的两座监牢,飞羽很快地就帮那几名旅人打开了锁扣。旅人们获得自由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可是眼前依旧有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即便众人离开了监牢,要塞的大门口还是有守兵守着,他们压根无法逃离要塞。 在这样的处境下,甚至有人宁愿继续呆在监牢内。 “你们出去后帮我把锁重新锁好,免得把祸水引到我的头上。”一名宁愿躲在监牢内的旅人如此说道。 “可是,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啊,如果现在不出去的话。。。” “蠢货,名单上可是记录着我们的名字呢,你觉得你现在逃走了,就能逃一辈子吗?既然为了家人而从阿罗特回到了这里,现在就不应该去想逃走的事情!” 飞羽依稀只能听明白那人说的“家人”以及“逃走”什么的词汇,但那人说完话后,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原本亢奋得恨不得立马离开的旅人们重新走回到了监牢内,并且都拒绝了飞羽的好意。 “走吧,既然他们自己都不想走,我们也省得帮助他们了。况且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也会十分不方便,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离开这里的。”巴迪斯说着走到了飞羽的身旁,看着旅人们将打开了的铁锁重新扣上后,巴迪斯“哼”了一声,“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飞羽一声不吭地听完了巴迪斯的讲话,但时间不等人,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士兵们的换班时间一结束,今晚飞羽他们可就别想离开了。 “我明白了,走吧!”飞羽说道,接着他和巴迪斯一起跑向了要塞的北面。 要塞的北面是飞羽从未涉足过的地方,一直在南边空地活动的他甚至都不清楚北面究竟有什么。但飞羽他们是从南边进入的交界地,如果要进入巴伦西亚的国境,除了北面他们根本没有别的方向可以选择。 不知从何时起,北面的建筑物都点起了灯火。在这片灯火通明的环境之中,迎着飞羽他们的面走来了一支巡逻部队。为了不被对方发现,飞羽和巴迪斯立马躲到了帐篷的侧方。接着他们听到了巡逻队带头人的讲话。 “按照行程,大人会先来我们这边,所有人加强附近的防备,不能出一点意外明白了吗?” “明白了!”士兵们齐声喊道。 飞羽和巴迪斯虽然听不懂士兵们的喊话,但从巡逻士兵的数量上来看,最近要塞内似乎会发生什么大事。想到这里,飞羽深知自己和巴迪斯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一旦要塞内的排查变严格了,飞羽他们别说是离开,他们虚假的身份都会被揭露,到那时可就不止是他和巴迪斯两人的事情了,那借了他俩身份的旅人,他们的家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就在飞羽沉思着的时候,要塞北面的大门开启了。身穿黑色铠甲的部队进入了要塞之中,是映月骑士团。 “那,那位是?”卫兵见到来着并不是自己侍奉的领主后,他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臣大人今天不会来了。”映月骑士团之中走出来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他向卫兵们说道:“依照规矩顾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便可。” “是,小的明白!”卫兵们十分识趣地回答道,面对映月骑士团,他们只有任人差遣的命。 面具男子走到了北面的空地上,他看了看四周的帐篷后,突然将目光锁定在了飞羽与巴迪斯躲避着的帐篷上。他扬起嘴角冷哼了一声,“那边两位,可以出来了。” 五十四章 光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飞羽暗自想道。如今他和巴迪斯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也就没有藏着的必要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巴迪斯一点头,飞羽决定冲出去。 可面具男并没有给飞羽太多的时间,他在那两人做好决定的同时,再次开口道:“别去想冲一冲,那种幼稚的想法。你们没有机会的。” 飞羽能够听懂面具男说的一部分话语,但那也已经足够了。对方冰冷刺耳的嘲讽声让飞羽不禁停下了迈出的脚步。飞羽探出头看向了帐篷的另一侧,他见到士兵们正朝着他与巴迪斯的所在地包围过来。 见此飞羽和巴迪斯暂时放弃了逃跑的计划,按照现在这个形式,他们只要一经过空地,必然会被士兵给围捕住。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飞羽走到了空地上,他默不作声地看向了周围的士兵。 士兵见到出现的人是原本应该被关在监牢内的飞羽与巴迪斯时,带头人立马向面具男解释道:“大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请原谅我们在看管犯人上的疏忽。来人,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抓过来!” 士兵口中所谓的“犯人”指的就是从阿罗特朝圣回来的旅人了,这个词汇虽然用的不是特别正确,但却精准表达出了士兵们对旅者们的真实看法。 见周围的士兵即将要去抓捕飞羽等人,面具男一挥手制止了他们。接着他下马走到了飞羽与巴迪斯的面前。 面具男将面具摘下后露出了一张冷峻的脸庞,随后他用熟练的阿罗特语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巴尔巴多斯。” 关于巴尔巴多斯的名号,飞羽也是听说过的。当时身处于弗克斯恩监狱塔内的他曾听士兵讲起了王城内乱的事情,叛乱者正是面具男口中名为巴尔巴多斯的男人。 但飞羽不明白面具男为什么突然要说出那叛乱者的名字,以及他怎么又会知道自己与巴迪斯只听得懂阿罗特语。 在飞羽纳闷之中,巴迪斯接下了面具男的话,他说道:“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还会被人给认出来,可真是不爽。” 见到巴迪斯承认自己就是巴尔巴多斯,对此难以置信的飞羽惊讶地看向了对方,“你,你是巴尔巴多斯?” “抱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巴尔巴多斯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面具男看着:“既然遇到了你,那么可不可以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你们,哈哈哈,你两个?人?”面具男大笑了起来,“一个身为阿罗特人却背叛了祖国。一个身为巴伦西亚人,也是背叛了祖国。怎么说?你们两个与长耳族生活了那么多年,只学会了背叛两字吗?” 巴尔巴多斯慢慢捏紧了拳头,飞羽见此打断了面具男的埋汰,他回应道:“我们只是生活在不同的国家而已,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当然,本就没必要。”面具男说着让开了路,他对飞羽与巴尔巴多斯说道:“现在,你们走吧。” 面具男的突然“开恩”让飞羽纳闷不已,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赶紧走。”巴尔巴多斯说着拍了飞羽一把,两人一边走向北门一边轻声交谈了起来。飞羽问巴尔巴多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巴尔巴多斯只是说,要在那人改变主意前立马离开要塞。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不莽撞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刚才要上去和他们大干一场了呢。”飞羽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那家伙我以前见过他,他是魔能映刻的使用者,加上这里这么多的士兵,我很难保证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你也说了,你必须得活着回去,不然的话,那女孩和老头可就会有危险了。我这次这么没有面子也是你造成的,要记得给我加钱。” 听了巴尔巴多斯的话,飞羽点了点头。两人径直走到了北门口,可他们发现士兵们并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后方传来了面具男的笑声,“不是吧?让你们走,你们还真的走啊?既然这么想要去巴伦西亚,我带你们去呗。” “果然,这家伙还是这副样子!”巴尔巴多斯恶狠狠地说道,接着他一拳砸在了大门上将其砸出了一个大坑,“飞羽,你赶紧走!这里交给我!” 巴尔巴多斯说完又一脚踢在了大坑上,大门随即被踢出了一个破洞。 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飞羽瞪大了双眼。于此同时,面具男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这就是你们巴伦西亚教会做事的风格吗?”巴尔巴多斯朝着面具男吼道:“不守诺言的家伙!” “哼,你们配不配让我守承诺,那得看我手里的剑,你挡得住它吗?”面具男说罢瞬间拔出了长剑斩向了巴尔巴多斯。而对面的巴尔巴多斯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手硬生生挡住了面具男的长剑,那粗壮的手臂表面幻化出了黑紫色的鳞甲与尖刺,完全就不是精灵的胳膊。 见长剑被尖刺给卡住后,面具男抛弃了手中的剑,他退后半步后拔出了第二把剑,接着他冷哼道:“果然,和报告中一样。” 巴尔巴多斯那不正常的手臂同时也引起了飞羽的疑惑,他刚想问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巴尔巴多斯催促飞羽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不是你能够参与的事情,赶紧滚!” “想走?也不看看这里谁做主!” 随着面具男的话语落下,夜空之下亮起了一阵白光。光芒填充满了飞羽的视野,让他失去了视觉的能力。 恍惚中,飞羽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他明白那是敌人的。但体力被抽空了的飞羽即便明白敌人近在咫尺,但他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脚步声中夹杂着巴尔巴多斯与面具男的战斗声。显然整个要塞中失明的就只有飞羽一人罢了。 “怎么?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从脑海中冒出来的声音对飞羽说道,不管他如何制止,那声音依旧出现在了他的耳朵里,“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弱小啊,不管如何,赶紧逃吧,不然会死的。” 飞羽咬紧牙关地站直了身躯,他用内心的吼声向大脑中的声音咆哮道:“我可不能死,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他说着摸黑来到了大门口处,接着飞羽摸到了破洞的边缘。 飞羽的背后传来了冰冷的触感,随后是火辣辣的阵痛。他忍着痛楚爬进了洞口,随后爬出了要塞。 要塞的北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飞羽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跑进了一片草丛中,那堪比人高的草叶划过他的脸庞带来了和背上一样的痛楚。随后飞羽的脚下一滑,他失去了意识。 10月9日,星期二。 位于巴伦西亚南部区域的森林之中,一名穿着青衫的女子正走在路上。森林内只有她一个人,身影显得十分孤独。 女子拿着竹篮来到了溪水边,她蹲下身清洗了一下手掌,接着她朝着溪流对面看去,她见到了倒在灌木丛中的飞羽。在见到飞羽第一眼,女子的脸庞上流露出了畏惧的神情,因为这个地方并没有村子,居住在这里的就只有女子一人,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和外人接触过。 女子本想离开,但心生愧疚的她并不打算就这样将飞羽扔在原地。于是她走到了飞羽的身前,看着气息奄奄的对方,女子明白此人还有被救治的机会,她自言自语道:“就只是帮助你一下哦。”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黄昏降临之时,飞羽清醒了过来。醒来后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溪边的草地上,他的背上和脸上都绑着绷带,轻轻一按还有些疼痛。 飞羽一边想着昨晚的事情,他一边坐到了地上,这时他发现了摆在身边的毛毯以及一盘水果。 “巴迪斯,不对,巴尔巴多斯,是你吗?”飞羽朝着寂静的四周喊道,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五十五章 冰蝶 他沉浸在溪水之中,脑海内回响着“咕嘟咕嘟”的流水声。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头顶上的水面。 那在光芒中荡漾着的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缓缓流向了远处。 水花翻涌着,越变越大。他挣扎着爬向了河岸。鲜红色的彼岸花泛着黑紫色的光芒,他一碰到它们,花瓣便变回了红色。 动静惊动了停留在彼岸花间的生物,它们扑腾着翅膀从黑暗中出现。冰蓝色的蝴蝶照亮了整片彼岸花田。宛如萤火虫那般,直至它们死去,才会彻底熄灭。 在他的眼眸之中,彼岸花化为了冰蓝色,与空中的蝴蝶们一同散做了光点。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10日,星期三。 神女节结束之后,学生们在柯蒂利亚城停留了两天,他们于昨日出发返回王城,直到十日的上午回到了王城。 部队在来到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的位置时,他们见到了竖立于稻田之中的风车。可学生们分明记得,在他们离开时,城门外并没有这些风车。 在风车之下的是一群乡民与一位秃头男子。 “哦,总算是完工了,一天一座,这样一来的话,真的能够给诸位节省很多时间呢。”秃头男子看向周围的四座风车说道,他一手拿着羊皮纸,一手叉腰,从他自豪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纪藤老师?”缇娅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秃头男子,在雅的疑惑之下,缇娅向对方解释说,眼前那名在风车之下哈哈大笑着的中年男子名为纪藤,是来自巴伦西亚的计算学老师。他自取过一个阿罗特的名字,但平时并不常用。因此大家都以他的巴伦西亚名来称呼他,发音转变过来就是纪藤·j。 “老师他因为内乱的原因暂时离开了阿罗特,不过如今看来他也已经平安回到学院了呢。”缇娅介绍完了纪藤的身份还提起了对方这段时间来的经历。雅听后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一些信息。 远在百米开外的纪藤也发觉到了大批人马的靠近,他们见到来者是学院的学生们后,居然一路小跑着赶到部队的前方,迎接了学生们的归来。 茜见队伍突然停下后,她撩开了马车的帘子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纪藤在见到茜后,他向对方一鞠躬并表露出了十分庄重的神情,“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在见到纪藤的第一眼,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纪藤见此并没有生气,他反而更加爽朗地笑出了声来,“要早睡早起,千万别熬夜啊,不然也会变成我这样的。” 茜听后愣了一下神,接着她一把将帘子给拉上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在这里造风车呢?明明离这里不远就有磨坊了。”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叶环开口了,他说建造这几座风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依照农民堆积的秸秆估算来看,城外原有的磨坊本就已经够用了,造风车简直就在浪费人力和物力。 可纪藤的回答却出乎了叶环的意料,伊藤称这四座风车不是用来磨磨的,而是用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的。在众人好奇的神色下,纪藤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说他在内乱爆发的当晚离开王城时,曾见到大雨中的落雷劈断大树的景象,那力量真的十分巨大。 “我寻找到了一种很奇特的岩石,用铜质金属将其包裹住,放在风车之下利用风的力量旋转它。我想,慢慢的,它就可以积攒出落雷的力量了。”纪藤说道。 众学生听后大为震惊,虽然他们并听不懂纪藤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他们只要明白这理念应该很牛皮,那就对了。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提出了一个问题,就算是风车旋转能够产生那种力量,可到时候又该如何运用呢? “只要将矿石反着装,就可以使用那力量了。”此时说话的是一名出现在纪藤身后的小男孩。雅见到对方第一眼就立马认出了他,此人是当时生活在阿尔卡莫城内的小光。小光解释了力量的使用方法,他说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让风车往反方向旋转,他说着拿出了一个装有金属杆子的小小玻璃瓶说道:“总之那力量可以储存在这里面。” “厉,厉害啊。”雅听后不禁拍手道,接着他问小光,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王城外,而且还是和学院的老师在一块。 对此小光的回答是,因为他的父亲要在王城开分店,所以他们一家人包括萤都搬来了王城。 “笨蛋大哥哥有没有想我啊?”小光说着朝着雅做了一个鬼脸,接着他在纪藤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只见纪藤表现出了一丝惊讶,对方问道:“原来你就是那名主将?幸会幸会,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壮汉呢。” 雅听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几人的交谈浪费了其余人不少的时间,在学生们的抱怨声中,比西斯来到了纪藤的面前,他打断了雅与纪藤的交谈,说道:“有什么话到学院再说吧,大家现在刚刚回来,满身疲惫,停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 纪藤听后立马让开了,这下部队才继续踏上了返回王城的道路。 回到王宫后,楠第一时间便带着雅去见了摄政王。布兰迪此时正坐在龙冠王座之上看着书,他十分警觉地察觉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布兰迪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前方,他见到楠带着雅与萝妲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大人,我们回来了。”楠单膝跪地说道。 雅见此,他也想要跪下,但被布兰迪给制止住了。布兰迪命令雅站直后,他询问对方秋日游的体验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雅回答说一切都很顺利,他玩得十分开心。 布兰迪听后点了点头,他说道:“先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随意乱跑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但是说回来,你刚回来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雅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布兰迪开口,毕竟从对方的言行中,雅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十分照顾。 “那个,我是来说。。。”雅说着和萝妲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点了点头后,他鼓起勇气说道:“我想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够长了,现在应该回去了。” “回去?”布兰迪听后大为不解,“回阿尔卡莫城?那里在你心目中可比王城好?”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但是呢,我觉得吧,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完全没必要的。” 布兰迪听后皱了皱眉头,他问雅,对方说得没必要,是怎么个没必要法。 “我觉得我要回到南部去,那里才是我长大的地方。”雅咬了咬牙后回答道。 听到雅都将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布兰迪转头看向了萝妲,“那么萝妲你呢?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回去后,那边可没有你们的家人啊。” 可萝妲对此的回答也和雅一样,她说她想要跟着雅走,雅想要回去,她便要一同回去。 布兰迪摸了摸扳指,他思索了一阵子后向雅与萝妲开口道:“你们和我过来,我带你们去见见某个人。” 另一边,莫妮卡脱离队伍后她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前。见四周无人后,她慢慢推开了房门,随后她见到了一条淡蓝色的长尾。那尾巴在莫妮卡的面前划过后,便缩到了房间的角落之中不动了。 “喂,小伊,这些天你还好吧?”莫妮卡静悄悄地将木门关上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房间之中,随后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布袋,并从其中拿出了一条鲜活的草鱼。 “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那“尾巴”在闻到了鱼腥味后,她探出了圆滚滚的脑袋,那是一张长满了鳞片的脸颊。碧蓝色的眼睛,如同精灵的长耳,以及流淌着粘液的下巴。 “唉?一个星期不见又长大了不少啊。之前才到我的腰部,现在都要到胸口了,这样下去岂不是马上就要和我一样高了?”莫妮卡说着走到了小伊的面前并摸着对方的头,可被莫妮卡一摸,小伊立马摇了摇脑袋溜到了一旁,随即甩了莫妮卡一身透蓝色的液体。 “别胡闹。”莫妮卡笑着说道,接着她将草鱼扔到了小伊的身前。 小伊吐了吐类似蛇芯子的舌头,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看样子她并不明白莫妮卡的意思是什么。 莫妮卡随后从桌上拿了一个发霉的面包,她装作啃咬的样子向小伊表示,那条鱼是给她的食物。小伊见此伸出了长着蹼的双手,她用那尖锐的爪子勾住了草鱼,接着将其撕成了碎块。 小伊将碎块塞入嘴巴后便直接吞进了肚子,这进食方式和蛇类相似。小伊狼吞虎咽的模样让莫妮卡感觉十分好笑,莫妮卡以为对方只是饿坏了,但她却始终没有注意到小伊根本就没有长牙齿。 “下次给你带更大的鱼哦,这样你就可以吃饱了。”莫妮卡说道。 五十六章 扫墓 布兰迪带着雅与萝妲来到了王宫的后花园内。和王宫正前方的广场不同,后花园十分静谧,唯有一条弯曲的小路通向这里。周围围着的茂密树丛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路上雅并没有见到其他人来到这里。 可先前布兰迪说过,他带着雅和萝妲来后花园是要见一个人,雅想不明白那人究竟是谁。 在疑惑中,雅跟着布兰迪来到了一座石碑之前。眼前的石碑高出了地面一大截,它伫立在五根石柱的最中央,上面刻着几个字,看似是人名。 布兰迪蹲下身拿起了石台上略有些枯萎的花朵,他说道:“一样耐不住岁月的流逝,一眨眼便逝去了。”他说着问雅,在他这么些年来的生活中,有没有给他的母亲上过坟。雅对此的回答是没有。 “加尔亚叔叔说爸爸妈妈是被强盗给杀死的,死后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首。不过后来他又和我说他们是在十多年前的战乱中死去的,不过一样的,并没有提起他们尸首的事情。但即便这样,每年我和萝妲都会悼念他们。” “这样吗?”布兰迪将花朵放下后,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雅,随后他说道:“其实我带你们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说这件事情,这里就是你们妈妈的墓碑,她一直就被安葬在这里。” 雅听后眉头一紧,他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布兰迪说要带自己和萝妲来见的人就是他们的母亲。雅绕开布兰迪后再次看向了眼前的石碑,上面摆放着的白花已经有点泛黄,这原本是很柔和的颜色,但在知道这里埋着的那人的真实身份后,白花瞬间变得刺眼了不少。 正如同雅和萝妲的母亲一样,它们正在腐烂,或即将腐烂。 萝妲和雅不同,她一个女孩子并没有雅那么沉得住气,萝妲立马走上前并跪倒在了石台上,她伸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看着上方刻着的文字,萝妲不禁喊道:“妈妈。” 雅的眼神变得暗淡了不少,布兰迪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带这两个小孩来见自己母亲的坟墓,这事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但不管怎么说,雅他们总要面对这一切,或许早一点面对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上面的这些内容终究只是布兰迪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借过一下。”雅朝着布兰迪一点头后说道,接着他走到石碑前,挺直身板跪在了萝妲的身旁,看着石碑,雅憋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萝妲伤心难过的样子,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表现成什么样子才是好的。他不能像萝妲一样流泪,因为他是兄长,他必须得担负起一切。在这种失去了父母的身世中,雅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点。 过了许久,雅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布兰迪,他问道:“为什么到现在才突然和我们说这件事情?这里可是王宫啊,妈妈在这里,你在开玩笑吧?” 听到雅这么说话,萝妲惊愕地看向了对方。她的哥哥在质疑布兰迪,那就是在质疑阿罗特的摄政王,这是十分危险的言辞。可布兰迪并没有发怒,因为他和雅一样都心知肚明,雅这是在逃避。 “我在找到你们妈妈时,她跌落于山谷之下,那个时候她还剩下一口气,那就是希望自己被安葬在这片花园里,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布兰迪向雅解释道:“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这里,不过现在你们也来了,我想她不会孤独了。” 布兰迪说完后走到了雅和萝妲的身后,他将双手按在了两人的肩旁上并看向石碑说道:“我找到他们了,现在也带他们过来了。时间真快,他们两人都长得这么大了。我还记得那时在湖畔见到雅的时候,那时他才三四岁吧?萝妲还抱着娃娃连走路都不会呢。” 萝妲原本就在抽泣着,听到布兰迪说起了尘封在记忆之中的事情后,她更加止不住声地哭泣了起来。雅也想起来了布兰迪所说的过往,他在梦里梦到过的,那时在湖畔,他们一家人是在吃烧烤来着吧? 想到这里,雅不禁捏紧了拳头,接着出乎布兰迪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雅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我记得,当然记得,那个时候萝妲的口水都流到那个木偶上了,啊哈哈,简直太可笑了。” 雅的笑声也让萝妲感到了意外,原本伤心的气氛瞬间被雅打破,萝妲也因此停下了抽泣。 没错的,记忆让人感到难过和伤心,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那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啊。 因为那段记忆实在是太幸福了,后面以至到现在的生活都不能与记忆中的那层幸福相提并论,所以才会觉得不甘,才会难过。 人就是如此,不断追寻着过往,身陷于破碎的美梦之中不敢踏出半步去改变现在安逸的生活,哪怕现在的生活也是破碎的,但只要还能维持,他们便愿意永远缩在黑暗之中。 他们躲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味过去的美好,记忆是美化后的回忆啊,越品味越鲜美,那幻想令他们无法自拔。等到错过了现实中的人或事后,他们又会将这上一秒的人或事当作新的回忆去品味,去感叹。一个平庸之人也能够冥想出如同大师的哲理,“生命是如此的卑微,时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所有人都是如此,“大师”也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所以他们无法展望未来。身陷泥沼之中,在逐渐被淹没的同时迎来思想的崩碎。 雅慢慢站起了身子,他看向萝妲说道:“萝妲,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摄政王大人谈谈。” 萝妲并没有同意,她现在只想多看看母亲的墓碑。 听到对方这样的回答后,雅也没有办法强行让萝妲离开。布兰迪明白雅是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聊聊,于是他指向了后花园尽头的亭子说道:“我带你去看看那边吧。” 雅欣然同意了,他跟着布兰迪再次踏上了那条蜿蜒的小路。两人一路来到了喷泉旁的小亭子中,坐在长椅上,雅见到了从椅脚蔓延开去的白花,花朵一路延伸到了喷泉的底部,喷泉的石台破碎了一角,些许的水流从缝隙中满出滴落到了草地上,正是因为这些水流,白花才能够开得如此茂盛。 顺着雅的目光,布兰迪也一同看向了白花丛,他说道:“那是月光花,不过如今已经快凋谢了,夏季的时候可比现在茂盛多了,以后啊,有机会看到的。” 布兰迪说着回过头看向了亭子内的石桌,他指着桌面上刻画的密密麻麻的线条问道:“你会下棋吗?” “下棋?不,并不会。” 布兰迪听后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他拿出了一直放置在石桌下方的布袋。 “选一份吧。”布兰迪将袋子上的灰尘拍干净后,他将两袋石子递到了雅的面前,雅疑惑地接下了装有黑色石子的袋子,随后他在布兰迪的指导下,尝试着下起了第一盘棋。 可不管怎么说雅都只是个新手,即便布兰迪已经让了他多次,雅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雅使劲全力挡住了布兰迪的进攻,每次当黑子即将断气时,他都神奇地将其给救了回来。 “聪明。”在交战的末尾,布兰迪赞叹道,接着他将白子填入了黑子的棋眼之中并说道:“可事物不能单单从微观上看,凡是都要有大局观,下棋也是一样的。重视细节很容易忽略整体,这是大忌。” 布兰迪说罢收走了一大片黑子,看着雅瞠目结舌的模样,他大笑道:“好了,冷静也冷静够了,说吧,你的心里话。” “其实我梦见过很多次,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我被人给打了一拳,随后我见到了你。”雅说道:“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对吧?” “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啊,我都以为你忘了呢。” 雅听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记得很清楚,十分清楚。你能告诉我。但我现在只想知道,妈妈她为什么会跌落悬崖?”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不,我只想要知道真相。” 布兰迪见雅执意要问个明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他居然向雅道起了歉来,他说道:“对不起,当时没有保护好你们。” “你为什么向我道歉?我只想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雅的表现越来越激动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后他使劲捏住了桌上的石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哼,没事。”雅松开了石子后长呼了一口气,“没事,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追究些什么,毕竟和你说的一样,它们都过去了。那么,现在可以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吗?” 布兰迪听后起身走到了亭子外,他留下一句,“不要逗留到太晚。”后,便离开了。 直至最后,这片地方陪着雅的,就只剩下了遍地的白花。 五十七章 中幕(上) 马蹄声持续响着,我刚睁开朦胧的双眼,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一块漆黑的木板压在我的身上,从底下的缝隙朝外看去,我见到了燃烧着的大地。 我不明白这里是哪,明明我刚才还在下棋来着,就在那片安静的花园内。 带着疑惑,我决定将身上的木板推开,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撑起木板。这并不是我的身体,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单单一块木板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于是凭借着“我可以的”,这样的信念,我使尽全力一脚踢在了木板上,将其踹开了一边。接着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木板就挪开了那么一点点的空间,我却趴在地上硬是挤了出去。 我来到了外面,在这里我见到了灰蒙蒙的天空,还有燃烧着黑烟的,布满了尸体的大地。 脸上痒痒的,我下意识抹了抹脸颊,原本我以为是汗水的液体却绽放着殷弘的色彩。我好奇地伸出手指放到了鼻尖前,这液体十分刺鼻,如同生锈的铁块,其中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地腐烂味道。 “大人,这里发现了一个小孩!” 身后传来了男子的呼叫声,随后我感觉到脖子一紧,我整个人腾到了半空中。在我的呼吸变得急促的同时,我的双脚又慢慢踏到了地上。接着后面的那人推了我一把,他没有礼貌的举动害得我险些摔倒在地。在踉跄了几步后,我勉强站稳了脚步,随即我见到了一名身材臃肿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和肥猪一样,哦,不对,准确来说他的脸肥得和猪头一样。已经下垂得脸颊上是两颗一大一小的豆豆眼。他的嘴角上留着两撇小胡子,活像是一条哈巴狗。 猪头哈巴狗居然靠近了我,他的举动令我害怕,隔着半米,我甚至都闻到了他的口臭。 “哟?这位看起来就是?”猪头弯下腰和我对视了一眼,他抹了抹自己的那两撇小胡子说道:“把他和刚才抓到的女人关起来,我要带他们去王城,这下看他出不出来。” 可就在猪头刚说完话,一支我从未见过的部队赶到了现场,带队的骑兵朝猪头这方喊道:“给我住手!你们知道刚才袭击的是谁的人马吗?” “不用理他们,斯雷塔!”猪头朝我身后的男子喊道:“你给我去阻止这支部队,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我眼睁睁看着这名叫做斯雷塔的男人带领着周围的部队与骑兵们交战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就在瞬间发动了攻击,一点谈和的余地都没有。 耳边持续响起了战马的鸣叫声以及奋战之人临死前的嚎叫。他们这些家伙让原本殷弘的大地变回了通红。我驻足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可真是令人感到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搅到了我欣赏这场战斗的美妙心情。曾经在我梦中出现出多次的紫发女士跑到了我的身旁,看到她带着几道伤的手臂以及最后后方追赶过来的士兵,我明白她是死命挣脱了士兵的束缚后赶到我的身边的。 “明明你可以走的,没必要来找我。”我刚想开口对她这样说,可没想到她却一把将我抱到了怀中。 我看着她奔跑着,就光脚踏着黑色的淤泥。那原本华丽洁白的长裙沾满了黑色的物质,随着它越来越污浊,我的耳边也响起了女子疲惫的喘息声。她的脚似乎也受伤了,跑起步来一扭一扭的,一副即将快要坚持不住了的样子。 慢慢的,她的体力开始不支,她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悬崖边,这里已经是死路,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雅,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女子说着将我放到了地上,她指了指附近的岩石对我说道:“就趴在这里,看到妈妈带他们走后,你再出来,一路往南边走。就可以到家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在悬崖之上见到了那群鸟。它们是白色的,是自由的。它们展翅便可随意脱离此地,但我不行。我无法像它们那样随心所欲。我也记得她曾指向那群鸟对我说,鸟群每到这个季节就会飞向南方,因为南方是它们出生的地方。我只要跟着它们,便可以回到家。 我站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女子,她可比我高大多了,但这只能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女子弯下腰靠近了我,我能感觉到她抽泣时的呼吸,她在我的耳边喃语了一声,其中的内容似乎是要让我记住她或是什么爱我之类的话语吧。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看着女子跑开了,她将赶来的士兵吸引到了悬崖边上。慢慢地,他们变为了灰蒙天空之下的一排黑点,随着风一吹,我一眨眼便再也看不到代表女子的那个黑点了。 “妈妈?”我迈开脚步朝着悬崖边上跑去,反正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就算跑过去了又会怎么样呢?难道他们能在记忆里杀了我不成? “哎!那个女人跳下去了!现在怎么办?要下去找吗?”,“这里到下面可有数百米,掉下去肯定死了,快点去找那个小孩!” “喂!别找了,我就在这里。”我赶到悬崖便朝着士兵们喊道:“你们,快点报出自己的身份来!” “不是吧?一个小屁孩居然会说这种话?走路都还不会吧?”士兵们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我知道这段记忆是我想象的,当时的场景并不是这样,事情也不会像我想的那般发展,不得已,我又让它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塞德大人,我们抓到他了。”士兵们将我扛起后来到猪头哈巴狗的面前报告道。 赛德吗?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此人的名字挺熟悉的,于是我再次改变记忆向猪头询问道:“赛德?好熟悉的名字。你是阿罗特的宰相对吧?我是不是在哪段历史中杀掉过你?” 赛德听了我的话后,他那张肥脸不停地抽动了起来。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我这样一个小孩会说出这般话语。我正想象着他又该如何应对我的问题时,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在我放任它随意飘动的情况下,它进入了第三条轨道。这段记忆不是我小时候的,也不是我幻想的,而是未知的。 画面也产生了撕裂,我见到了一座要塞,在石座之前,被一剑被穿破了胸膛的赛德对我说道:“你们这帮叛军,总有一天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会变得和我一样。你想要拯救他们?起码得赋予他们生存的权力吧!” 两条记忆中的赛德重叠到了一起,他们一同说道:“给我把他抓起来,带到王城去!” “喂喂喂,现在你们可是在我的梦里啊。你们还能够抓到我吗?”我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这群大人们,如今的他们就如同蠕虫一般让我感觉可笑。 可是,在我说完话后,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一闪一闪的,士兵们失去了他们原本的颜色,一个个化为了黑影,我知道梦即将要醒了,如果我再不杀了他们就来不及了。可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地逃走。 我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抓住了腰间的长剑,即使我知道那并不是龙牙,但我还是使劲将他的样子给想象了出来。一挥剑刃,龙牙的光芒割裂了黑影的爪牙。所有的黑暗崩碎成为了碎片,它们消失在了灰蒙的天空下。梦境稳定了下来,我也不会如此轻易醒来了。 我收起了不会说话的龙牙,看向悬崖的底部,我见到了无尽的黑暗,它们如同黑夜中的波涛一般在未知的深处涌动着,在它们身上我找不到不同于黑色的颜色。 鸟群再次从悬崖上飞过,我又回到了这一刻,这次,我以我的能力帮妈妈报仇了。可这还远远不够,我决定了,在我醒来之后,我要去寻找他们,赛德,斯雷塔。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就是汝想要的,让所有人都幸福吗?” 梦中那熟悉的女声再一次响起了,我知道她一定会过来,但没想到是在梦境的结尾。 我睁开了双眼,原本灰蒙的天空此刻变得透亮无暇,就连先前周围的环境也变了,悬崖与黑暗化为了虚无。不过这种转变经历得多了,我便不再像最初那般感到惊奇,反倒是安然地躺到了虚无之中。 “差点忘了,我绝对不能让大家重蹈覆辙了,我必须得。。。我不能让别人经历和我一样的事情。”我向女声说道:“但在实现大家的幸福之前,我必须得去将那些不配拥有幸福的人给铲除掉。你知道的,相比起别人,我更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没人可以责备我,你一样也不能。” 正如我所说的,鲜血从我的手掌中溢出,顺着指间的缝隙滴落到了虚无的地面上。我深知自己无法拯救任何人,可梦里什么都有,有大家,有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因此我宁愿留在这里与这团鲜血为伍。 女子的声音在那之后消失了。 “即使这个世界只处在梦境之中,难道也要我弄脏自己的双手吗?” 五十八章 赝品 “哥哥,快醒醒。” 后花园内,萝妲不断呼唤着雅。过了许久后,雅渐渐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我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是这几天太累了吗?就这样坐在座椅上都能睡着?”萝妲不解地问道,接着她提起了自从雅和布兰迪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就在刚才楠也来到了花园内,萝妲说她看着布兰迪离开后,就和楠过来寻找雅了,而现在也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左右了,雅差不多睡了有一刻钟的样子。 “就一刻钟吗?一刻钟让我感觉过了大半天呢。”雅说罢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接着他走到了楠的身旁对其说道:“你和我过来一下。” 楠得令后跟着雅走到了一旁,在后方的萝妲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她不理解极了。萝妲不明白雅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而特意避开她两次。前面雅要和摄政私下交谈,那可能是萝妲不能听见的事情,萝妲还能够理解。但这一次,楠都能知道,凭什么自己就不能知道呢? 带着这样的不解,萝妲走上了前去,可她还没听到些什么,雅便结束了谈话。对方拍了楠的肩膀一下,并说道:“万事就拜托你了,有消息后马上来和我说。” 楠听后立马退下了,此时留在花园内的只剩下了雅和萝妲两人。 “哥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萝妲问道。 可雅却表现得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他笑嘻嘻道:“哦,你说事情啊,那个啥摄政刚才拜托了我点事情,你也知道的这群人就是多事,我觉得楠他比我更了解摄政,所以我打算让他帮我去处理一下。”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萝妲接连的问话让雅感觉到了一丝不耐烦,他回答道:“摄政他想吃点东西,我让楠去买点,就这样。” “就这样的小事你也要避开我吗?” 雅听后沉默了,他的谎言已经到了破碎的临界点。为了不被戳穿,雅立马大笑了起来,“是啊,就是这样的小事。只是觉得有点烦不想让你听到罢了。行了行了,快走了快走了。” 雅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萝妲离开了后花园。在来到花园的入口处时,雅走到了萝妲的身旁,他向对方说道:“萝妲,我决定了。既然妈妈就在这里的话,我想暂时我们就先留下来吧,这件事情总要解决掉的,对吧?” 萝妲听后点了点头,其实在知道石碑的那一刻起,萝妲便决定留下来了。她本来就想向雅提起这件事情,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但是挪动墓碑的话可是一件大事,在那之前我们得做好万分的准备才行。”萝妲说道。 “当然,在那之前我会把一切都做好的,然后我们就带妈妈回家。” 与此同时,王宫的另一边。铁匠哈奇的苍穹熔炉外,露带着苓一起来到了此地,两人决定将镰刀的碎片拿给哈奇看看。现在,她们已经从柯蒂利亚城铁匠的口中得知镰刀的材料是黑月钢了,那材料产自菲达克斯的领土,先前的内战中被大批量地送到了王城境内,正常人想想都知道身为王宫铁匠的哈奇必然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昏暗的熔炉内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与这些金属人造物不同的是一支放置在窗台上的白花。窗台是除了大门和炉火外,室内唯一的光源。窗台虽小,可那束来自太阳的光芒却十分的耀眼,它照在白花上,反射出了不同于火炉的光泽。让人看到第一眼便感觉到了安静与美好。 可这安静却被铁锤的敲击声给无情地打破了。回过神来的露走进了熔炉,在这里她见到了两名男人,一人坐在窗台边,一人站在火炉旁举着锤子。 露并不认识哈奇,因此她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两人究竟谁是哈奇。 “请问,哈奇铁匠在吗?”露分别看了看熔炉内的两名男子。坐在窗边的那位没有回应她的问话,举着锤子的也没有说话,但是那人却一直盯着露看着。 就在露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时,坐在窗边的男子开口了,他说道:“看起来你这里有客人来了,那我也不就留了。” 男人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熔炉,一路上他都没有正眼看露和苓两人一眼。 男人的态度让露微微感觉到了一丝不爽。但她还是将要事放在了第一位,露转头看向了打铁的男子说道:“既然如此,想必你就哈奇了吧?” 哈奇听后摘下了斗篷的帽子,他将他那张如同怪物的脸庞暴露在了露的视野之中。看到哈奇的真实长相后,露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她像是在自我安慰般地说道:“不,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但是这并没有任何关系。” 而苓则和露表现得不同,她并不觉得哈奇的长相有什么不妥。苓站在露的身旁,她自始自终没有回避哈奇的目光。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哈奇的眼眶在被大火灼烧过后变得歪曲了,所以苓没有意识到对方其实在看着自己的缘故吧。 “没关系?现在已经不打仗了,我不明白你们来找一个怪物,究竟是为了什么。” 哈奇说完后再次朝着铁墩子上的金属块砸下了一锤子。 露走近了哈奇,但依旧因为自己内心的不适应而和哈奇隔开了一段距离。她将随身在腰包内的镰刀碎片拿到了哈奇的面前,露说道:“就是这个。” “这个?”哈奇说着再次挥下了锤子,他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露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究竟有没有看镰刀的碎片,只听到他讲道:“你知道来我这里打造武器的,或是委托我锻造器具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露听后沉默了一会,在她开口前,苓以猜测的语气说道:“当然是王宫内的大人了,或者王城的部队?” “既然你们明白,来我这里问到它的主人后,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听了哈奇的话,露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对方压根就不明白自己为了寻找杀害父亲的凶手而付出的努力。从随军到阿尔卡莫城,到参战,到后来击退土匪才得到的这一丝线索,哈奇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艰辛。 “这么说你是知道了?”露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了,她放大了声音喊道。 哈奇放下了手中的铁锤,他向露伸出手说道:“给我看看。” 露见此立马将碎片交到了哈奇的手中,可接下来的一幕是她想不到的,哈奇拿到碎片后便一把将其扔进了熔炉之中。随着火焰爆发出一阵星火,露一脸憎怒地抓住了哈奇的领口,她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可是哈奇依旧是一脸的无所谓,或许他的脸上已经无法再表达出情感了吧。他用十分平静的言语回答道:“这个消失了,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吗?按道理,当时的刺客袭击了弗克斯恩,他们应该也落下了同样的装备吧?既然你们能够想到来我这里询问,也早该那么做了,只要有碎片,我就可以告诉你们答案。” 哈奇居然提到了弗克斯恩的事情,可他一名铁匠,而且还是王城的铁匠,怎么会知道阿尔卡莫城都没有得到过的消息? “你为什么会知道?”在静谧的气氛中,露问道。 “因为这东西就是我造的。”哈奇说着用钳子夹住了那被烧得通红了得碎片,看着碎片那一闪一闪的红光,他说道:“黑月钢,来自菲达克斯城的材料。他们只会送来王城,也就只有王城的部队配备的武器中含有这种金属。你们要找的人就在王城之中。” 哈奇说罢,他将碎片重新扔回了熔炉内,他哼了一声,“你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姑娘们?” “王城的部队?如果是这样?” “摄政王的部队,所以应该不会吧?”哈奇的语气从冰冷突然转变为了无辜与不知情,“哎?我刚才有说什么吗?你们听到了?” 可是,或许露察觉不到哈奇告诉她们真相的缘由,苓却能看得出来。哈奇身为王城的铁匠,说到底他也是摄政王手下的人,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的主人出卖给自己和她的姐姐,明明她们两人和哈奇只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这人想必是和布兰迪有仇吧?”苓如此想道。接着她走过哈奇与自己姐姐的身边,来到了一块铁架前,苓指着一把挂在铁架上的长剑惊喜道:“姐姐你快看,这把剑和雅的剑一模一样哎。” “苓你到底在。。。?”露皱了皱眉头,她走到对方的身后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还去想那个该死的男人干什么?他可能和我们在查的事情有关啊!别忘了,小的时候,爸爸他曾去救过他!” 哈奇显然也对苓口中说的那人感兴趣,他问道:“雅?那又是谁?他有一把一样的剑?” “是打败了巴尔巴多斯夺回了王城的人,好厉害的呢。”苓老实巴交地回答了哈奇,接着她歪了歪头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哈奇先生不知道吗?你一直呆在王宫内的啊。” “这样吗?可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就是他小子打败的巴尔巴多斯?”哈奇说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那看来,巴尔巴多斯放水了啊。” 五十九章 关于地精 雅和萝妲在回宫殿的路上正巧路过了学院,因为今天是学生们刚刚结束了秋日游的日子,所以学院并没有开设课程。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一部分学生来到了学院内,他们搬着箱子进入了教室内,一副十分忙碌的景象。 见到大家都在忙活,雅当然也不会就此当作没有看见,他本打算向萝妲告别后就去学院帮忙,可萝妲并没有要独自离开的意思,因此雅不得不带着她一同来到了教室里。 刚进入教室,雅就见到了一名胖胖的男生。对方将木箱放到了教室之中,随后他转过身朝着雅微微一笑,“这位同学,请麻烦让一下。” 雅听后立马给对方让开了一条道路。但随后他又追了上去并喊道:“等等,我也来帮忙。” 胖胖的男生朝着雅一点头后,便带着他一同走出了教室。此时教室的门口只剩下了萝妲一人,她刚走进教室便见到了在教室内的几名同学。莉莉莎正坐在课桌上和周围的学生们聊着天,小光也在人群之中。 “哎?小光是吗?可真厉害呢。”小光身旁的男学生说道:“足足比我们小了五岁吗?就这样被纪藤老师看中进入了学院,你可还是第一个呢。”男学生们说着看了看周围,“简直和老木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话说那家伙是去帮忙了吗?” “喂,你们不要总是欺负那人好吗?”说话的人是莉莉莎,她表现出了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人家也是我们的同学,就算他很笨,你们也应该尊重他啊。” 男学生们刚听到莉莉莎的话语时,先是愣住了,接着他们捧腹大笑了起来,“你?小不点莉莉莎还有资格说我们?平时欺负他的不就数你最多?” “喂,我可不小了。你们最多不就比我大了两岁吗?有什么可得意的?” 莉莉莎显然被“小不点”这个词给气到了,她说话时脸庞已经涨红,这是平日里她不常有的神态。可即便莉莉莎变成了这样,男学生们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们不断刺激莉莉莎说道:“喂喂喂,你要吃糖果吗?或者甜食怎么样?” “滚!”莉莉莎喊道,接着她慢慢眯起了双眼表现出了一副十分冷峻的神色,见此男生们也就此停下了嘲笑,因为他们知道莉莉莎开始认真了。就在气氛逐渐变得紧张的时候,莉莉莎突然脸色一变,她疑惑道:“那我说我想要吃蛋糕,你们给我去买?” “当然,当然。”男生们立马就将莉莉莎的要求同意了下来,接着他们赶忙跑出了教室。 教室内立马变得冷清了起来,这时小光也发觉到了萝妲的到来,他朝着萝妲挥手道:“萝妲姐姐,过来过来。” 萝妲回应着小光的招呼,她慢慢走向了教室的中心位置。见到她的到来,莉莉莎“哦?”了一声,她暗自说道:“雅的妹妹?嗯,还好刚才那群麻烦的家伙走了。” 可莉莉莎的话语却被小光给听见了,小光嘻嘻一笑后对莉莉莎说道:“是因为萝妲姐姐很漂亮,对吧?” “小鬼,无缘无故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莉莉莎说道,接着她看向了萝妲,“这个时候来学院遇到了那个麻烦的家伙可就不好了。” 萝妲不明白莉莉莎此话的意思,她以为对方是在问自己来学院做什么,于是她老实地回答说,因为雅过来了的关系,自己也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莉莉莎听后冷嘲热讽道:“哦?那家伙也来了吗?在搬箱子?嗯,看起来还是个滥好人呢。” 就在众人交谈着的时候,阳与叶环搬着箱子来到了教室内。见到了阳的出现,莉莉莎便感叹了一句,麻烦的家伙真的来了。 “你们几位都在这里呢?”阳在将木箱放下后,大喊着走向了萝妲,随后叶环也走了过来。 莉莉莎看了看阳又看了看叶环,她疑惑道:“唉?你们怎么就只有两个人,我记得还有一个。。。”可莉莉莎刚说到一半,阳便打断了她的话语,阳回答说勇去练习了,所以并没有来教室。他说着看了萝妲一眼,下意识地问道:“话说雅他人呢?” “哥哥刚才去搬箱子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萝妲不禁疑惑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莉莉莎唏嘘了一声,“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 随着莉莉莎的话语一出口,一旁的小光也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立即脱口而出说道:“嗯?你是喜欢萝妲姐姐吗?” “喂!小鬼,你给我闭嘴!”害怕事情败露的阳立马捂住了小光的嘴巴,小光发出了“呜呜”几声后,他扭动着身子挣脱了阳的束缚,他喊道:“你干什么,你的手很脏啊!” “只是搬了箱子而已,有什么可脏的?” “你起码是个成年人了吧!”小光喊道。 阳听后愣住了神,他“哎!”了一声后打量了一下小光的全身,他诧异道:“你才几岁,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东西?你这家伙不会是个披着小孩身体的大叔吧?就像是那种叫做戈柏灵的那种怪物。” “戈柏灵?那是什么?”小光问道。 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小光解释这类东西,毕竟“戈柏灵”一词就是从阿罗特的语言翻译成为的巴伦西亚语,要是再用别的名词向小光解释,阳是真的想不出来了。而这时就需要博学多识又擅长阿罗特语的叶环出手了,在阳看向叶环的同时,叶环便明白了对方的窘迫,于是他代替阳回答说,所谓的戈柏灵就是一种生活下地底下的小型类人型生物,在民间流传的故事里,它们会躲在稻田或是洞穴里偷窥人类的生活,模仿并创造一些奇特的事物出来。这是一类身材矮小,却十分贪婪的生物。它们也喜欢偷东西,比如摘取玉米等植物藏入它们位于底下的洞窟之中。 在几人正听得认真的时候,阳突然大叫一声吓了他们一跳。阳发出了阴森的声音,“对,就是这样,一种民间流传的怪物。生活在地下,因为地底太狭窄所以他们就算成年了身体依旧如同小孩那般,但实际年龄却有几十岁甚至上百岁。每到月圆之夜,他们就会出现在地面上与人鱼一起跳舞。就像这样。”阳说着开始疯狂扭动起了身子,这古怪的举动让萝妲不禁笑出了声来。 见萝妲笑了,阳也发出了“嘿嘿”的一声,因为不好意思的关系,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了。 教室的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雅与先前那名胖胖的男生搬着一个超大的箱子进入了教室内。箱子异常沉重,两人搬得十分吃力。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身姿,阳和叶环立马跑上前帮了一把手,这下才稳住了箱子。 “砰”的一声,箱子被放置到了地面上,胖胖的男生笑着朝雅说道:“很重,对吧?” 雅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回应说自己感觉还行。 “我叫兰卡,很高兴认识你。”男子朝着雅伸出手以示友好,雅见此握住了对方的手,他仔细看了一眼这名叫做兰卡的男生,他整整比雅矮了半个头,身体有点肥胖,脸上长满了雀斑。凌乱的头发并没有认真打理过,一副有点邋遢的模样。 “叶环同学,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去图书馆吗?带上我一起吧。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兰卡突然朝着叶环说道,阳听到这里后,他“啊?”了一声,阳以质问的语气向叶环问道:“今天才刚刚回来,有必要这么拼吗?” 可叶环对此的回答是,他在柯蒂利亚城已经浪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他现在必须得将逝去的时光给补回来。叶环说着看向了兰卡,他问兰卡为什么在秋日游那些天并未见到对方。 兰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说道:“说来怕你们笑话,那天我迟到了,等我到学院的时候你们早就出发了。” “你也要加油啊,我和兰卡出发了。”叶环说着拍了阳的肩膀一下,之后他和兰卡一起离开了教室。 夜晚,王宫之内。楠来到了布兰迪的面前,因为今天下午与雅会面的缘故,布兰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楠的汇报。有关于这些天来,雅在柯蒂利亚城发生的事情,布兰迪希望楠能够大概地述说一下。 “我还没问过呢,秋日游进行得怎么样啊?”布兰迪问道。 “一切都很顺利,殿下他和大家玩得很开心。”楠如此回答道,他并没有将神女节当天那名女刺客的事情告诉给布兰迪,因为他与比西斯商讨过了,这事如果传到了布兰迪的耳中,事情可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布兰迪继续问道。 楠心头一紧,可他并不认为布兰迪已经得知了女刺客的事情,于是他依旧没打算将事情全盘托出,楠回答说道:“特别的事情?嗯,殿下在柯蒂利亚城叫了一名舞女。” “叫了舞女?为什么他会去那种地方?你怎么不看管好他?再说了,去那里,加尔亚给他的钱不够用的吧?” 楠听后“唔”,了一声,他回答说钱是雅的朋友垫付的,总共一百里布。 “哦?他在学院找到新朋友了?是谁?快和我说说。” “巴伦西亚,东陵城领主的儿子。那名叫做阳的男子。”楠回答道。 “是他啊,那个被夺走了映刻能力的男人。”布兰迪说着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我不管他是谁,雅能在这里找到好朋友也是一件好事,改天我得会见一下他们。” 楠汇报完神女节的事情后,他并没有离开。布兰迪见此问他是否还有别的事情。楠思索了一会后向布兰迪开口道:“殿下委托我去寻找名为赛德与斯雷塔的两个男人。” “赛德?他是从哪里听到那人的名字的?” 楠并不知其中的确切原因,于是他摇了摇头。 “听着,这件事情你就对雅说赛德已经死了,至于其他的,我会向他解释的。” 楠一点头,随后他退出了大厅。 六十章 我知道一切 窗外的蝉声不曾停息过,黑夜之中,灯光明亮的房间内,雅慢慢清醒了过来。他坐在木椅上,眼前是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 那熟悉的药水味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不得不捂住了口鼻。就在这时,他见到了面前的那名女孩子。 她用雪白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躲在被子里的她对雅说道:“你醒了?” 雅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又是曾经他梦到过的白色墙壁,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是的。”雅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打了一个小盹。” “你累了?最近部队的事情挺多的?我看叶环他一直出现在新闻上。”女孩说着嘿嘿一笑,“不过没关系,想睡的话就睡吧,明天你打算几点起来呢?” 雅揉了揉有点酸痛的双眼,可这只会让他的眼睛更加酸痛。不得已,他闭上了双眼,“一样的时间吧。” “好了,该睡觉了。”雅朝着少女开口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段人生就像是剧本一样,台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身在剧中的人,只能听天由命。 面前的少女慢慢将被子拉下,她露出了那张模糊不清的脸,雅始终无法看清她。 “和我说说你刚刚又梦到什么吧。”女孩说道。 雅听后哼哼一笑,他自嘲道:“说来也奇怪,我梦到了一个很古老的王国。在那里我是一名公主的侍卫。” “哎?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这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风啊,将军阁下。”少女偷笑着说道,她说着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故事书,“是那本吗?” 顺着少女的目光,雅同样看向了那本厚重的故事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交错》,里面记载了三百多个故事,这些故事大多都以古代王国作为背景,描述了王国中各路英雄与怪物对抗的经历。不过这些故事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男女主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的地点的他们的故事。 “也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究竟在想些什么。”雅一边吐槽着一边走向了茶几,他朝着少女晃了晃手中的故事书,接着说道:“就像是堂吉诃德那家伙一样,是个对骑士文学病入膏肓的人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书中那样的英雄人物呢?” 少女注视着雅,她并没有作声。雅见此坐回到了木椅上,接着他将故事书翻开到了中间的部分,“话说回来,昨天讲到的上一章,哦,想起来了。今天应该是这个,看样子依旧是个爱情故事。” 少女继续注视着雅,她仔细聆听着雅阅读起了书中的章节。 “在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女孩是国王的女儿。”雅说着自言自语道:“可真是个够老套的故事。嗯接下来,男孩是马夫的儿子,因为他的父亲是给国王看马的,所以他和公主从小就认识了。” 王宫内除了那两人,没有第三个孩子了。于是他们成为了很好的伙伴。有一天女孩觉得好玩,她对男孩说将来要嫁给他。男孩信以为真了,在女孩的大笑中,他在脑海里勾画出了未来的景象,男孩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期待着未来的到来。可后来王国之中别的民族发动了叛乱,不得已,男孩的父亲带着男孩逃离了王都。可女孩呢?她依旧呆在王宫内当着即将垮台的王女。 男孩和家人定居到了远离王都的地方,他的父亲认为只要他们一家人跑得够远,战火就不会影响到他们。可对于男孩来说,他和女孩相距实在是太远了。这到底有多远呢?他们两人传一封书信走要经过五六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对方的手中。终于有一天,男孩接到了来自王都的书信,女孩在里面说她想要见男孩一面。 在接收到书信的第一时间,男孩便动身赶去了约定见面的地点,毕竟他可不想让女孩等太久。可事不如人愿,王国的内乱让道路上劫匪横行,男孩为了保命不得不绕开大路选择了山林之中的小路,可这崎岖的道路却让他的路程延长了一天多。当男孩抵达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是他收到书信后的第三天晚上了,而女孩在那里也足足等了他有一个星期。 两人见面了,他们坐在篝火边,即使寒风吹拂着他们,他们两人也没有靠近一点点。 终于女孩耐不住心情,她主动开口了,她说道:“你带我走吧。我是逃出来的,如果回去了,我们就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男孩答应了下来,他带着女孩开始了流浪。两人漫无目的地前行着,找到能住的地方就住,找到能吃的东西就吃。 可那人终究是王女啊,哪能吃得进那种东西,住得惯那种地方啊?可是为了他,她终究没有表露出不满。可命运不是人能决定的,即便那两人一直坚持着,可那东西就是想要给他们一棍子。 是的,他们被劫匪抓住了。男孩敌不过匪徒,在无助之下他感受到了那来自于软弱的绝望。 如果不是那封信,女孩现在一定还在王宫内过着优越的生活,她不必跟着自己饱受生活的摧残。 男孩和女孩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可是从被关进屋子内起,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后来,救星来了,来自王都的部队抓捕了匪徒的头目,骑士们拯救了男孩与那名公主。公主被带回了王宫,而男孩则是返回了自己的家庭。两人就当私奔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继续过着见面之前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男孩逐渐长大,他在草原上安心地放着羊,似乎他已经忘记了心中那个女孩子。直到那一天,男孩回到了王都,他将牛羊贩卖给了商人后,在街道旁见到了一支华丽的车队。透过半开的窗帘,他遇见了曾经的那人。她依靠在新王的身边十分幸福的样子。 王妃注意到了男孩,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当作不认识一样将目光移向别处了。 牧羊人静静地离开了街道,他同样也“失忆”了。 可这为了民族团结而嫁给不爱之人的女孩终于按不住心中的回忆,她探出头看向了车队的后方,一直在寻找着男孩的身影。但牧羊人不见了,他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出。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少女听完后询问道:“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依旧如此。”雅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 “因为这是在遥远的过去,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故事。”雅说完后合上了空无一字的故事书。 房间内的光芒逐渐变亮了,所有的景象被灯光吞噬,就连那刺鼻的气味也一同消失了。 安静中,雅独自一人抱着手中的故事书哭泣了起来,最后那本书也不见了。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11日,星期四。地点位于阿尔卡莫城往东南方向四公里的村庄内。这个地方名为罗斯丽尔之柱。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溪流上,从山上流下的溪水波光粼粼的,一片十分祥和的景象。 樵夫挎着竹篮子走到了山脚下的石桥旁,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入了水流之中,接着用手带起些许溪水打在了脸上。 “喂!你这是在洗脸吗?”一旁和他同行的伙伴喊道:“要是被你妻子知道这么冷的天你用溪水洗脸,非骂你一顿不可。” 樵夫听后哈哈一笑,他起身走到了伙伴的身旁,两人继续朝着山腰出发了。可在他们走到石桥的另一端时,又遇到了村里面那个奇怪的家伙。 那人以前是一名渔夫,可不知从何时起,此人就一直站在河畔上,看着河岸对面的农田发着呆。 樵夫们经过那人身旁时调侃着喊道:“哎,这不是最强捕鱼人迪恩吗?一直看着河流可是没有办法让鱼上钩的哦。” 樵夫们说着大笑了起来,可迪恩却并没有将他们的嘲笑当一回事。樵夫们见此人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们叹息了一口气,接着他们再也没有去理会迪恩。 四周恢复了安静,在静谧之中,迪恩将目光从农田上移开,他看向了田埂上的那间小破屋。 那间屋子里曾经住着一名孤儿,不过在前些年,那未满十五的孩子在疾病的摧残下病死在了破屋内,被人发现时,他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食了一半。 “终究是个可怜的家伙。”迪恩自言自语道:“不过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一切。” 六十一章 电容 新的一天来临了,雅也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他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来自龙牙的疑问声,龙牙说昨晚雅莫名其妙地哭了,那抽泣声惊醒了他,导致龙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你昨天是做噩梦了吗?”龙牙问道。 可雅终究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他沉思了一会后起身走到了房门前,“我好像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都是白色的,有个女孩子,但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 雅说着伸出手打算敲一敲茜的房门,但自认为时间还早的他却又放下了手臂,“算了,感觉现在还早,就不打扰她了。” 雅说完坐回了地毯上,他自言自语道:“还是先处理妈妈的事情吧。” 时间来到了上午八点,士官学院内,计算学老师纪藤先生正坐在讲台后方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可随着上课铃声的敲响,雅和茜两人都还没有来到教室里。纪藤老师并没有发现教室里缺了人,于是他就按照正常情况将早已准备好了的试卷分发给了学生们。 另一边,对于小光和萤来说,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上课,这对姐弟对士官学院充满了好奇,于是他们早早地便来到了教室内。又因为雅和茜他们的位置还空着,萤带着小光做到了那两人的位置上,也就是在萝妲的身旁。 纪藤将试卷发给学生们后又介绍了一下萤和小光两人,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及萤他们平民的身份,只是说这两人是他特别招收到学院内的。在众学生好奇的目光下,萤和小光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随后教室陷入了往日的安静之中。 见学生们都拿到了试卷后,纪藤向大家说道:“今天闭卷测验,看看大家掌握了多少基础的知识。” 纪藤的宣布简直就是在给众学生泼冷水,大部分学生在听到要闭卷测试后,他们都不禁以哀叹之声不断抱怨着纪藤的决定,毕竟秋日游才刚刚结束就考试,这做法简直就是在为难他们。 可纪藤并不会因为学生们的抱怨而改变自己的主意,他让众人安静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点名,于是他拿起了名单点起了名来。当他念到名单的一半时,教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雅跟在茜的身后来到了教室门前,茜见到课程已经开始,她非但没有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反倒是瞟了纪藤一眼后径直走进了教室内。 面对茜的胡来,纪藤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他看向了茜身后的雅,并以教训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主将大人吗?第一次上我的课就迟到,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雅听后满脸歉意得朝着纪藤鞠了一躬,接着他跟着茜一起走向了教室的中间位置,在见到他们的位置被萤和小光占有后,两人不得不坐到了最后的座椅上。 纪藤暗暗地叹息了一口气,他继续念起了名单。本以为只有雅他们迟到了的他万万没想到这节课居然还有第三个迟到的家伙,那人还是纪藤他一直熟悉的那位来自巴伦西亚的学生,勇。 “勇?勇在吗?”纪藤朝着教室里的众人喊道,可没有一人回应他,大家都不知道勇去了哪里。 坐在教室前方的阳瞟了叶环一眼,他窃窃私语道:“奇了怪了,从昨天晚上就没有见到勇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叶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回答阳的问题,见此阳假装不在意地说道:“算了,管他去哪里玩了呢。反正有你在,这次的考试就拜托你了啊。” 讲台上,纪藤叫了勇的名字好几遍后,他都没有收到回应,不得已他只能在名单上打了一个大叉,标记了勇迟到的行为。 之后名单上的学生都准时来到了教室内,纪藤这下才宣布了考试的正式开始。 雅疑惑地拿起了桌上的卷子,他左看看右看看,映入眼帘的满是羊皮纸上刻画着的奇怪符号。这些符号分别代表了各个季节的节庆与习俗,除此之外还有数学计算以及炼金和制药配方,第二张纸上出的是有关于瓦雷利亚大陆历史,信仰的神学的问题,当然还有最后面让人头大的畜牧与种植知识。这些题目简直就是学生们眼中的噩梦,但这一切唯独对于雅来说都不是难事,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懂试卷上的文字。 而一旁的茜在拿到考卷后,她在内心深处不禁咒骂了纪藤千百遍,对于计算学题目出题用的还是巴伦西亚文字这件事她十分不解,明明这里是阿罗特,有必要这么折腾学生们吗?这卷子变相地还考了一遍外语,简直就便宜了在场所有的巴伦西亚留学生。 “真是个该死的秃头。”茜在心里谩骂了一句后便开始做起了题目来。 见到教室内的大家都低着头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雅也不敢闲着,可他将试卷翻了又翻,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哪一步先开始。 坐在前一排桌子的萝妲悄悄地提醒雅说道:“哥哥,先写名字。”萝妲说着微微侧过身子指了指试卷最上方空白的位置,“在这里。” 雅似懂非懂地拿起了鹅毛笔,他装模做样地沾了沾墨水后将笔尖放到了试卷的上方,接着他再次停下了手,雅面露困惑地自言自语道:“等下,我的名字怎么写来着?” 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将雅的试卷拿过后在上面署名了雅,接着将其还给了对方。 讲台上的纪藤咳嗽了一声,他环顾了一圈教室并且以警告的语气说道:“我都看得到哦,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凭自己的能力做试卷。” 至此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地奋笔疾书了起来。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再次简单粗暴地扫了试卷一眼,见第一张卷子没有希望了后,他将试卷翻到了第二张。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雅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是第二章卷子上有关于数字的符号他居然能够看得懂,而且光看这些符号他都能大致猜想得出题目的意思。就凭着自己的直觉,雅开始动笔了。他每写下一段话便自言自语道:“对,没错,应该就是这样的。” 在茜惊异的目光下,雅将整面计算学的题目给做完了,而且还是填写得满满的状况下。他做完后还不忘吐槽道:“角度超过了自锁角,这题有问题吧?” 纪藤显然听到了雅的嘀咕,他朝雅喊道:“雅,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可到目前为止雅都觉得自己是在瞎写,因此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断当一回事,于是他立马回答道:“不,并没有。” 时间过得飞快,雅在做完了计算学方面的题目后已经临近下课的时间了。纪藤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便令学生们停下了作答,他将试卷收起后回到了讲台上,然后开始批改了起来。学生们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的成绩,平时那群在临近下课时会吵闹的“坏学生”此刻也安静了不少。 当纪藤批改到雅的考卷时,他不禁皱紧了眉头,他将试卷翻到了第一面,接着他看向了雅,“这张是?嗯?那位主将。雅!” “在,我在!”雅立刻站起身回应了纪藤的问话。在周围学生好奇的目光下,纪藤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做啊?” “老师,我看不懂字。”雅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周围的学生们在安静了一会后,教室的角落里便传来了他们私底下的笑声。在如此的环境下,茜都开始为雅感觉到丢脸,但雅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在他的眼里似乎并没有因为不识字而丢脸这回事。 这时纪藤翻到了最后方的题目,他仔细检查后居然一转态度开始赞扬起了雅,“计算的题目倒是做的不错啊,你能做完说明外语也不错。你是不是在捉弄我?觉得前面的题目没意思所以才故意不做的?” 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纪藤,他刚想说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文字时,下课的铃声响起了。纪藤将考卷收拾好后向学生们宣布了下课,他说分数将会下下星期的课堂上公布,学生们听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雅你下午有空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当然,小光你也一起过来。”纪藤说完后便离开了教室,在他走后教室瞬间变作了乱哄哄的一团。 茜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雅,她不明白纪藤那人为什么要如此夸奖对方,明明这人就是个蠢货来着。而且一回想起刚才的考试,雅那作答如流的样子,茜就越发感觉到奇怪,这个没有读过书的人为什么会懂那么多东西,茜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雅的能力估算错误了。 从前方走来的小光打断了茜的思考,小光朝雅喊道:“大哥哥,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四肢不发达头脑也简单的人居然还会在考试上捉弄学院的老师,真不愧是在阿尔卡莫城内胡来的人,胆子确实够大的。”小光说着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姐姐,他在萤的耳边窃窃私语道:“你不是说这人是个白痴吗?” 萤白了小光一眼,她走到了雅和众人的身前,雅见此立马起身朝对方打了声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了。”雅说道。 “嗯,好久不见。” “喂,等下等下,寒暄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小光说着将雅拉到了一旁,他将之前在城门外拿出的玻璃瓶再次呈现在了雅的面前,他介绍道:“先听听我的,这个小玩意其实是我最近新制造出来的东西,之前你也知道了,纪藤老师说过这个瓶子能够储存闪电的力量。我暂时给它命名为魔能组,有了这个东西以后我们便可以将闪电带在身边了。” 雅听后将玻璃瓶拿到了手中,他仔细朝着瓶子内部看去,可不管他怎么看,里面就只是装了一根绣花针而已。 “将闪电带在身边,就这个小东西?有什么用吗?”雅不解道。 不仅是雅,周围的大家也同样对瓶子投来的不屑的眼神,小光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于是他一把将瓶子抢到了手里,他辩解道:“可别小看了它,现在它可能并不能发挥出你想象中的力量,但是如果大哥哥你愿意投资我的话,我可以做出更大的魔能组,到时候瓶子里面可就有闪电真正的力量了。” “小鬼!”萤来到了小光的身旁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了?” “唉,别扯别扯。”小光不断嚎叫着路过了缇娅的身旁,一见到这名“大财主”,小光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向缇娅求救道:“缇娅姐姐,麻烦你看看吧,就一眼。” 小光被萤扯着耳朵的模样让雅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惨样,光看着小光的表情,雅都能感觉到当初自己被茜揪住耳朵的痛苦。于是他立马说道:“等一下,这东西你要多少钱?” “很便宜的,五里布。”小光说着挣脱了萤,接着他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前期的费用,后期有需要是要加钱的。” 听了费用后,雅摸了摸全身的口袋,接着他想起来自己在神女节那晚帮莉莉莎垫付了游戏桌费用的事情,那游戏桌还是挺贵的,一下子就用光了他几乎所有的钱。察觉到自己的钱不够后,雅逐渐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见此小光大为不解道:“不会吧?你可是阿罗特的英雄啊,这点钱都没有?” 小光的吵闹声引来了学生们的注意,缇娅实在是看不下去雅这难堪的处境了,她对小光说道:“我有。”接着她让伊利斯将五里布交到了小光的手中,并嘱咐道:“钱就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银币,小光一拍胸脯承诺道:“没问题没问题,既然你们这么爽快地就付了钱,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们一点优惠。之前说过的有关于挖硫磺和硝石的事情也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嘛,这个项目前期给你们免费,后期也要另加钱。” 小光这笔强买强卖的生意做得可真不赖,先拿免费的名义让缇娅等人上钩然后后期再让他们多交一份钱。而缇娅一时间居然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一切在萤的眼里可就只是小把戏了,她再次揪住了小光的耳朵教训道:“小鬼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赶紧把钱还给缇娅小姐。” 可花出去的钱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交易的对方还是个平民孩子,身为贵族的缇娅自然觉得这样做会有些不妥,于是她对萤说道:“算了算了,这次就这样吧。反正请工人挖点石头什么的也不会花多少钱的对吧?” “那是当然。”小光哼哼一笑,他早已在内心打好了算盘,“一切都交给我吧,必定让你们满意。” 见缇娅都这么说了,萤也不能再阻止些什么,于是她告诫了缇娅一句不要抱太大希望后,便不再说话了。 六十二章 银烛台 11日的下午,加尔亚的办公室内。 加尔亚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向雅询问起了有关于神女节的事情,他问雅在柯蒂利亚城过得怎么样。 “总之,还算是不错吧。”雅回答道。 “确实不错。”加尔亚说着抬头看向了雅,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一个舞女。是来自巴伦西亚的歌舞伎。” 雅从未想到加尔亚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他立马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的?是谁说的吗?”接着他却又调转了话题解释了起了那件事情,雅说那完全是个误会,毕竟他只是好奇才叫的那个舞女。 “说回来,这件事情我还得向你说一下呢。”雅突然变得一脸严肃,“那个女人其实是异教徒。” “异教徒?”加尔亚听了雅对那名女子的描述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等下等下,当年我带兵去围剿那群信奉他神的教会时,那时还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过也就十三岁,那天是你第一次去草原上牧羊,我可还记得很清楚呢。你不要把我当老糊涂了。”加尔亚说着说着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郑重其事地对雅说道:“他们早就已经被彻底铲除了。” 加尔亚的回答和那天的比西斯一模一样,这两人都不愿承认异教徒存在的事实。这搞得雅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可雅仔细回想了当天与舞女对峙的场景后,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弄错,雅继续争辩道:“可是,我看得很清楚,她身上的印记。还有你难道忘了吗?那天在城里出现的那伙人,如果按照你说的异教徒真的被铲除了,为什么他们还会出现在兵营内?” 雅的一席话让加尔亚百口莫辩,事实情况确实如同雅所说的那般,一个月前阿尔卡莫城内出现了那伙狂热分子。 “那些人并不是。”加尔亚将文件叠到桌面的一旁后,他说道:“他们不过是一群疯子罢了。” “可那天你在训话的时候,明明说他们就是异教徒。你还指责他们说是他们烧毁了弗克斯恩外的农房与田地,将怪物召唤至山峰上。说我不应该带着缇娅去淌那滩浑水。” 雅的话语深深地扎进了加尔亚的心中,正如雅所说的,加尔亚其实也很清楚那些疯子就是当年那群在西方建立据点的异教徒,但是他现在并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存在,毕竟一旦他承认了,那么也就证明那伙人的势力已经进入了圣城之中,而加尔亚的部下们那些年来所作的牺牲也就全部白费了。 想到这里,加尔亚立马回应说那群人不过是来自巴伦西亚的间谍罢了。 “或许当年是有一部分教会逃亡到了巴伦西亚境内,他们趁着柯蒂利亚举办节庆,伺机潜入了阿罗特国境。在阿尔卡莫城,我们见到的那群疯子也许就是他们的同伙也说不定,总之这件事情你不用管,自然有人会去处理他们的。” “那,那群疯子的尸体呢?确定是巴伦西亚人了吗?”雅问道,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加尔亚无情地给打断了,加尔亚直接问雅有关于字典的事情,他抄写得怎么样了。 雅听到“字典”两个字后,他的耳边立马响起了“嗡嗡”声,在大脑空白了一秒后,他立马回答道:“字典?差,差不多了。” “哦?差不多了?拿来我看看。” “我放在房间里面呢。”雅立马狡辩说道,对于他来说现在也就只能用逃避的方法来躲开加尔亚的追查了。 可雅这慌张中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表情早已将事实出卖给了加尔亚。加尔亚看出雅在撒谎,但他并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 “那么明天下课的时候就拿来给我看看,到现在算起来的话也有一个多星期了,起码得抄了两百页了吧?” “两,两百?”雅咬了咬牙后慢慢接受了这“惨不忍睹”的事实,他艰难地一点头,“我明白了,明天下午可以吧?” “总之,你只要保证完成了便可。去吧,晚上记得早点休息。” 听到这里,雅撒腿就跑出了办公室。他不断在心里计算着剩下的时间,可算来算去,就算是他不睡觉不吃饭,到明天下课也就只剩下了二十个小时,这也意味着他一个小时要抄十页的字典,六分钟一页不带停的那种。这一下雅彻底将纪藤叫他去办公室的那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唯一想要做完的就是加尔亚布置下的任务。 “该死该死该死!”雅一边大喊着“该死”一边跑进了教室内,此时已经来到了下午,教室里坐着的是低雅他们一届的学生,所有人包括上课的老师眼睁睁地看着雅冲进了教室内,可是他将课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加尔亚交给自己的字典。 雅已经彻底将周围的学生们给无视掉了,他的举动吓到了坐在他位置上的女学生,那人思来想去也不明白雅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与此同时雅见到了对方桌上的字典,他立马反应过来教室里原来还有别人存在,可面对数十人疑惑的目光,雅知道现在不是羞愧的时候,他必须得找到那本该死的字典才能存活下去。 “请问一下,那本是字典吗?”雅说着指向了放在桌面上的那本厚重的书籍,虽然他不认识书面上的字,但那本书看起来和他印象中的字典相似极了。 女生点了点头并将字典交到了雅的手中,雅拿到后再次撒腿跑出了教室。学生们见此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弄不懂这家伙到底是做什么来着的。 “那人,是主将吗?”老师认出雅的面孔,她疑惑道:“突然闯入低年级的教室也太没礼貌了吧?” 可正说到这里,刚才已经离开了教室的雅却再次折返回了教室内,他朝着那名小学妹道了一声谢后问道:“能给我一本本子和笔吗?之后还给你。” 女生立马从包中拿出了随身准备的笔和纸交到了雅的手中,在得知了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那名“主将”后她还嘱咐道:“前辈,请尽管拿去使用吧,不用还给我了。” “多谢。”雅再次道了一声谢,既然对方已经不要求自己还了,那么雅也就没必要询问女生的名字了。想到这里,他再一次冲出了教室。 女生见雅真的没有问自己的名字,她立马跟着跑到了门口并朝着雅的背影喊道:“你这人真的打算连字典也不还给我了吗?” 可雅哪还能听到这些,他已经彻底将周围的一切置之度外了。 夜晚的图书馆内,在摆满了书籍的书架后方,雅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长椅上。接着烛台微弱的火光,他不断抄写着字典上的文字。 雅因为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抄写的本子放到了哪里,因此这一次他直接从第一页开始重新抄起,这也增加了他的工作量,原本两百一十页的内容如今也变成了两百四十页。 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缇娅只身来到了图书馆内,她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雅的自言自语。 “d,devil,恶魔。强大的鬼怪,恶灵,黑暗的源头。” 雅一边抄写着单词一边还不由自主地将其念叨了出来,他完全没有发觉到缇娅的到来。而缇娅那边,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后发现雅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她不禁好奇地走到了长桌边,并调侃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雅立马回过了神来,他见到来者是缇娅后不禁尴尬一笑,“你怎么来了?” 缇娅将书本放下后坐到了雅的对面,她说自己晚上没事干所以来图书馆看书,一开始她以为这么晚了还会埋头苦学的人只有叶环来着,没想到居然是雅。 “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想明白了?”雅一边抄写着单词一边问道。 “我记得啊,就几天前啊,是谁说的文字没有用的来着,还骂骂咧咧地要取消它。”缇娅说着发出了“哼哼”的一声,“去了一趟柯蒂利亚城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还不是因为我要抄两百多页的词汇啊!”雅说着面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可他告诉自己,他并没有时间浪费在说话上,于是雅脸色变回正常后继续抄写起了单词。 缇娅见此不禁探出了头,她见到雅已经抄写到了“d”篇章后,她说道:“哎,虽然你已经抄得挺快了,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你今天可能不能睡觉了呢。”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雅说着露出了坚毅的神色,“睡觉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可我还打算明天找你一起去街上来着。” “去街上?去干什么?” 缇娅并没有立马解答雅的疑问,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话说回来,你要抄多少页来着?” “两百四十,不过我现在已经抄到八十页了。” “那我就从一百二十开始到两百四十。”缇娅说着翻开了自己携带的字典,她朝着雅一笑,“这样一来,你就轻松了不少吧?” 雅一听缇娅打算帮助自己,他面露歉意道:“这怎么可以?也太麻烦你了。” “放心吧,很快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公爵他认不出我俩的字迹。” 可是雅依旧有些不好意思,他迟疑了一会后对缇娅说道:“既然你是来帮我的,那怎么能让你抄得比我还多?我们换一下,你从八十到一百六,我从一百六到两百四。” 缇娅同意了雅的提议,她开始模仿着对方的字迹抄写了起来。银烛台下,两人鹅毛笔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一直投射向了墙面。 “喂,我说。我刚才说到的,明天陪我去一趟街上啊。” “没问题,可是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去街上干什么呢。”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缇娅神秘兮兮地说道。 六十三章 生锈的长剑 10月12日,星期五。 经过昨晚的不懈奋斗,雅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抄写完了单词。他与缇娅告别后返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半睡半醒之间,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早上,为了去上课,雅不得不强迫自己前往了教室。 上午的课程是炼金课,开课老师是一名叫做蒂芙尼的女士。也就是昨天下午给低年级学生们上课的老师。雅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教室,他并没有意识到昨天他就已经和这位老师见过面了,但蒂芙尼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看着雅昏昏欲睡的模样,蒂芙尼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雅给她留下的印象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了。 炼金课开始之前,蒂芙尼将木箱中装有的器材发放给了学生们,接着她让最前排的学生把昆虫的肢体,一些植被的叶子,矿石以及以一小瓶液体发放给了在场的众人。考虑到这节课是本学期的第一堂炼金课,因此蒂芙尼决定让大家轻松一下,她向众学生布置了一个任务,大家只要用手里的材料使液体冒出气泡,本节课的课题就算是完成了。 对于十五六岁的学生们来说,这堂课的作业实在是太简单了。要冒出气体,把所有的物质往液体里面放不就可以了。于是他们就真的这样去做了,而且效果也十分的好,液体很快地就冒出了气泡。 众人在完成了课题后都自顾自地放松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吵闹声。 课程进行到了一半,可雅依旧没有开始行动,他撑着头闭着双眼在打着瞌睡。突然间,他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异样脚步声,雅立马惊醒了过来,可他大幅度的举动却碰到了装有液体的杯子。还好一旁的茜眼疾手快拿住了杯子,不然那液体可就要洒开来了。 经历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后,雅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了茜,“抱歉,我好像有点累。” 茜看了雅一眼,她并没有抱怨些什么。 这一幕被前方的蒂芙尼给看到了,她走到了桌旁询问雅究竟是在开什么小差。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向蒂芙尼解释,缇娅帮他解围说,雅昨晚一直在图书馆看书,所以今天才会这么累的。 蒂芙尼听后表露出了一丝惊讶,她说道:“没想到你还是挺认真的,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准予你回去休息。”蒂芙尼说着不忘提起了昨天下午的事情,“还有,那本字典记得还给那名女孩子,别忘了。” 雅立马意识到昨天的课上,那名给低年级学生上课的人就是蒂芙尼,于是他郑重其事地一点头,“我知道。” 接着在蒂芙尼离开后,雅独自一人返回了寝宫。他休息了一个上午后来到了加尔亚的办公室内。按照约定,他本该在下午上交的作业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就上交了,雅心想这下便可确保万无一失了。 加尔亚翻阅了雅的书本,看着上面的字迹,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满页歪歪扭扭的字迹,显然说明这是雅临时赶工出来的。加尔亚本想要批评雅,说他做事马马虎虎,一遇到外出节庆之类的就将正事抛到了脑后。但仔细一想,雅一下子抄写完了那么多词汇,也实属不易,于是加尔亚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时间来到了下午,雅按照自己与缇娅的约定,他来到了宫殿的广场上等待着缇娅的到来。 缇娅也准时地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雅看了看缇娅的身后,当他没有见到伊利斯的身影时,雅不禁疑惑道:“怎么伊利斯没有过来?”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缇娅说着走向了前,她回过头朝雅招呼道:“你愣着干什么呢?” 雅听后立马走到了缇娅的身旁,两人一同离开了宫殿前往了王城的中心区域。在路上,雅再次问缇娅,对方约自己上街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可缇娅依旧保持着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她说要到市中心后,才会告诉雅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两人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旁,雅本以为缇娅会前往商业街,可没想到对方却在抵达下一个路口前拐进了另一边的道路。看向前方的建筑物,那里是街区附近的居民楼。 走在建筑物中央的弄堂之中,缇娅笑着对雅说道:“这里是王城的中城区,很安静对吧?” 雅仔细聆听着附近的声音,和缇娅说的一样,这附近除了风声外,没有别的声响。好像居住在这片区域的人全部都工作去了,白天这附近压根没有行人出没。 “应该说是寂静吧。”雅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墙面,因为弄堂不大的缘故,在潮湿的空气长时间的作用下,墙面裸露出了裂缝,其中露出砖块的位置上布满了青苔。 缇娅学着雅的模样摸了摸墙面上已经有些发黑的青苔,那触感滑溜溜的。 “那你喜欢这里的环境吗?”缇娅问道。 “喜欢?环境?”雅说着看了看四周,接着他点了点头,“感觉还行吧。” 缇娅朝着前方走了几步,接着她回头向雅说道:“其实呢,我打算在这附近买一幢房子,然后作为我们大家的据点。” 看着雅那不解的神情,缇娅继续解释说,她之所以想要搬到外面来住,是因为她觉得在王宫内住着实在是太闷了。如果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将里面装饰成各种样子。当然,大家也可以住在一起,不同的房间,公共的大厅。她说那种生活感觉就十分美妙。缇娅说着提出了一个成语,叫做“欢聚一堂。” 雅不明白缇娅的心境,他就跟在对方的身旁倾听着缇娅的话语。两人一同走到了中城区的边缘处,缇娅在此停住了脚步。 “好了,这里就是尽头了,再往前就是下城区了,那不是我该考虑的地方。”缇娅说着指向了东边一幢三层楼的房子,她对雅说道:“其实我早就已经来看过了,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顺着缇娅指着的方向看去,雅见到了一幢老旧的房子。那房子的墙面是灰色的,屋顶上铺着黑色的瓦片。枯萎泛黄的爬山虎布满了一侧的墙面,一直从地上蔓延向了屋顶。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我就说吧!”缇娅哈哈一笑,她带着雅一同走向了爬山虎之屋,可是与缇娅约定的陪验员并没有到现场,两人不得不在门口处等起了那名人员的到来。 等了许久,陪验员依旧没有过来。不得已,缇娅决定先到街上逛一圈再回来。对此,雅并没有任何异议,他跟着缇娅一同走向了街道。 居住区的边缘街道上正巧开着一家武器店。缇娅和雅刚走到路口处便见到了这家店大大的招牌。这时,缇娅想到了龙牙,可她看向雅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带着龙牙。 “我记得龙牙好像还没有一把合适的剑鞘对吧?你总是拿一个皮革装着他。”缇娅说着走向了武器店,她指着橱窗里面那把闪闪发光的长剑说道:“这种看起来就好多了。” “不用了吧,我想龙牙他也不会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雅本想要拒绝缇娅的好意,可对方根本就没将雅的话听进耳朵里。缇娅径直走进了武器店,雅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武器店的柜台后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一见到两人的到来便眯起了双眼,“贵族?” “哟,稀客稀客啊。”男子说着拍了拍掌,接着他看了雅一眼,“这位先生,有什么看中的尽管挑,武器装甲什么的,小店应有尽有。” 这时缇娅开口了,她问男子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剑鞘,能够装长度约一米,刃宽在五厘米左右的长剑。 见开口的人是缇娅,男子一改先前的态度,他将视野从雅的身上转移开后,对缇娅毕恭毕敬了起来。 “小姐,您想要挑剑鞘?”男子说着走到了柜台外,他指着木架上一把长剑说道:“剑鞘我们这边不单卖,都是配套的。” 雅一听要买整把剑,他便不乐意了。因为他已经有龙牙了,如果再来一把,他压根用不着。缇娅这样买就是在浪费钱。可缇娅却对此不以为然,她指着木架上那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问道:“这把多少钱呢?” 男子听后仔细盘算了一下,他贼眉鼠眼道:“一千里布。” “什么?一千?那么多钱足以买一百头羊了啊!”雅反驳道,他说着立马拉了拉缇娅,“我们还是走吧。” 可缇娅依旧是一副不买到东西就不走的模样,她问男子有没有便宜一些的,耐用一点的剑鞘。男子再次想了想,他称阁楼上还有一些旧货,便宜是便宜,但也足够用了。但是如果要看商品的话,缇娅就必须得交定金,交了定金后他才会上阁楼拿。 缇娅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套路,于是她十分爽快地就交了一里布的定金。原本在等男子上个楼后,缇娅与雅认为对方会将出色的商品拿下来以表达他的诚意。可没想到此人却拿了一把生锈的长剑下来。 “真是抱歉。”男子满怀歉意地说道:“因为放久了的缘故,都已经生锈了。这东西肯定是不能用了,你们两位还是挑些别的吧,我就便宜一些卖给你们。” 雅一听这话,他的气就上来了,他捏着拳头质问男子,明明缇娅在交定金前,男子说过会有足够耐用的剑鞘,可现在却根本就没有遵守他的承诺。 “既然没有商品的话,那就退钱吧。”雅说道。 “不好意思,订金交了后,一概不退。”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字据,上面写着的是“订金”而并非“定金”,订金只是双方私下的约定,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应。 见钱拿不回来了,而男子也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雅一时间没有了任何对策。 “都说了,周围的商品给你们打对折,当然,如果你们要等订金上的商品也行,调货呢可能要半个月吧。” “打对折?你的意思是这些破烂你要五百里布一把卖给我们?”雅朝着男子大吼了一声,“做梦!” 雅说着抢过了男子手中生锈的长剑,接着他拉起了缇娅的手就往店铺外面走,并说道:“就这把了,其他的不要了。” 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男子奸笑道:“什么嘛?用一里布换一把不能用的破烂?贵族就是贵族,没脑子。” 六十四章 影子 下午,王宫的花园内。阳和叶环刚从食堂出来,便见到了独自坐在水池边的萝妲。看着萝妲发着呆,阳立马朝着对方走了过去,他的身后传来了叶环的声音。 “你去那里做什么?难道不去找勇了吗?” 可阳并没有将叶环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一边走着一边头也不回的应答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情了不成?可能是去外面玩了吧?” “可是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寝室了!” 阳依旧没有理睬叶环,他走到了萝妲的身旁,接着也坐到了水池边。 “萝妲同学,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阳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看向了水池中的锦鲤问道:“是在看鱼吗?” 萝妲一转头发现来者是阳后,她连忙摆摆手解释自己只是因为没事做而坐在花园内的而已,她对锦鲤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看着萝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阳摆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过了一会后,他严肃地问道:“看你一直在发着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和我说吧,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尽全力帮助你。” 听到阳这么说,萝妲微微一点头,她看了一眼王宫的方向,接着说道:“其实我是在担心哥哥他,早上的时候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刚才我去找他却也找不到他人在哪。” 这时阳立马反应了过来,就在前不久,他和叶环还在王宫的大门口见到了雅和缇娅来着。那两人似乎已经离开了王宫前往了大街上。想到这里阳立马说道:“雅?我之前看到他和缇娅在一起,他们好像去市中心了吧?”阳说着回头看向了叶环,“叶环,是这样来着的对吧?” 可阳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叶环的回应。这下他才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家伙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阳抱怨着叶环的不辞而别,接着他看向了萝妲,“要不我们去街上找找他们吧?” “我们?”萝妲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阳,“我们两个?” “对啊,有什么不妥的吗?而且我也说了,你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你要去找你哥哥的话,我给你带路,我虽然对阿罗特不太熟悉,可王城里面我还是熟悉得很。” 阳说罢起身向萝妲伸出了手。可萝妲只是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并没有握住阳伸向她的手。 萝妲矜持地站在阳的面前,她说道:“那么,请你带路吧。” 另一边,雅和缇娅离开了武器店后返回了居住区。一路上雅拿着手中生锈的长剑,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相比起缇娅,他对那名店主的行为更加地生气。 缇娅跟在雅的身后,对方长时间不做声的态度令她感觉有些害怕。于是她“哎”了一声后停下了脚步,雅回头看向了缇娅,他询问对方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走得太快了。”缇娅说着坐到了街边的石台上,她揉了揉脚腕,接着露出了一脸的失落,“其实没必要这么生气的,对吧?只是一里布而已。” “什么叫做只是?”雅说着走到了缇娅的身前,他郑重其事道:“这样做只会助涨他们的嚣张气焰,被骗了却只能吃哑巴亏,这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如果人人都像他那样,这个世界还怎么办啊?” 缇娅听后哼哼一笑,“你倒是想得还挺多,都想到整个世界的层面上去了。” “那当然了,这个世界不就应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吗?只有团结互助才创造幸福的生活,哪能一直想着自己的利益呢?骗子和小偷是最可恶的。” “好了好了。那么我的圣人殿下,你不觉得在完成你那宏大的想法前,应该先把我们目前的小事情给处理完毕吗?“缇娅打断了雅的大话后说道:“况且你不也拿到了长剑?那一里布又不是白白地抛了出去。再说了,那可是我的钱,我都没这么生气,你却表现得像是个冤大头似的。” 雅听后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手中那把生锈的长剑,接着他抓了抓头表现出了一脸的不好意思,“你好像说的也对啊。”接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缇娅的陷阱里,于是再次辩解道:“我那不是为了你吃亏生气的吗?难道看到你被那人欺负,我一点表现都没有不成?” 缇娅“哦”了一声,“那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她说着起身向雅伸出了双手,“拿了这么久了也累了吧?给我吧。” 雅心想这把剑是缇娅买的,那么就是对方的所属物品,于是他便将长剑交到了缇娅的手中。缇娅拿到剑后并没有嫌弃剑鞘上的铁锈,她抱着长剑走到了雅的身前,随后回头看向对方催促道:“快点,说不定那人已经到了,可别让别人久等了。” 两人一起回到了爬山虎之屋的庭院外,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与缇娅约定好了的中介女士。 中介见到缇娅后赶忙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她将随身携带着的册子递到了缇娅的面前,可缇娅此时根本腾不出双手,雅见此后上前接下了册子。 “这是爬山虎之屋的架构图,你们两位可以打开看看。”中介笑着说道。 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雅对商人的好感度下降了一大半,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册子,生怕对方会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坑骗自己。 在雅翻阅册子的过程中,中介大致介绍了一下屋子,她说屋子一共有三层,加上一个地下室勉勉强强算是三层半。一楼相对高一些,有将近四米的高度。屋子的前面和后面都有小庭院,它的前主人是一名士官,因为王城先前的战乱,那一家人出了点意外,这幢屋子就闲置出来了。 听到这里雅不禁纳闷了一句,“这里死过人?” 中介听后尴尬一笑,接着她看了缇娅一眼,并说道:“您先生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先前已经和夫人说过了,士官那家是搬走了的,我们绝对不会出售鬼屋给你们的。” 中介说完后再次提到了房间的问题,她说士官家有一个女儿,大概十来岁的样子。所以屋子内小孩的房间都已经布局好了,根本不需要雅他们为此去操心。 在雅疑惑间,缇娅提前对方一步开口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罢了。” 这下场面变得尴尬起来了,中介连忙笑着向雅和缇娅道了一声歉,为了缓解窘迫的局面,中介掏出钥匙打开了庭院的铁门接着她将屋子的大门打开后朝着雅与缇娅一挥手说道:“要不先进来看看吧。” 阳光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照射进了屋子之中,这间屋子闲置了大半个月,因为没有人打扫,屋内的尘埃随着风腾起到了半空中,雅在进入屋子的第一时间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中介一挥手将尘埃拍散后,她带着两人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央大厅中。她指着大厅顶部的镂空说道:“上面就是二楼,有两个房间,前任住户用来当儿童房和书房了。三楼在最上面,你们随便看,没事的。” 雅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餐厅,他对缇娅点了点头后说道:“看样子还不错啊,这可比我家大多了。”接着他向中介问起了房屋的售价,中介回答雅说这间屋子起价六万里布,不过也可以先付五千定金,剩余的钱可以分期付款。 雅一听到这个价格,他的心底立马一凉,六万里布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可能是他这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一旁的缇娅却十分淡定,她甚至连还价都不没还,“那就先付定金吧。”缇娅将长剑放下后,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着的腰包,“六万的话分十年,每年给你五千五可以吗?” “当然。”店员从没有见过如此豪爽的客人,她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接着缇娅将一张纸条递到了中介的手中,她说道:“从明年开始,每年你去歌雷亚收钱就可以了,领主的管家会付给你的,那人叫阿芙。” 中介接过了纸条,她在看过纸条后,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不淡定了,“您是?您和歌雷亚的城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爸。”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中介说着站直了身躯,她朝着缇娅微微欠身道:“原来是歌雷亚家的大小姐啊。” 中介郑重地擦了擦手,她将随身携带着的背包放到了地上后,朝缇娅伸出了双手,可就在缇娅即将要将钱袋放到中介手上时,从屋子的阴暗角落里跑出来了一个身影,那人一把将钱袋夺走后一溜烟便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在一瞬间,缇娅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道:“刚才那是?” 中介和缇娅面面相觑,两人同时看向了一旁的雅。只见雅大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后,他立马追赶着身影跑出了屋子。 六十五章 卑贱的出身 萝妲跟着阳来到了王城的大街上,行走在商业区内,萝妲一直在寻找着雅的身影,可是她却如何也找不到他。 “要不我们进店里面看看吧。”阳建议道:“他们来街上可不会单纯来逛街,说不定他们就在哪家店铺里面呢。” 阳说着走到一家贩卖小物件的店铺前,他回头朝着萝妲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萝妲走到了阳的身旁,两人一同进入了店铺之中。 店铺内摆满了各种的小玩意。木雕,面具,项链以及香草之类的商品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所有的柜子。 阳走到木架前拿下了一个面具,随后戴到了脸上,他朝着萝妲微微一点头模仿着啄木鸟啄木头的样子说道:“萝妲你看,这是啄木鸟哦。” 萝妲并没有感觉到面具好玩的地方在哪里,阳自讨没趣后,他将面具拿下重新挂到了木架上。 “哥哥他好像不在这里。”萝妲在店铺内环顾了一圈后说道,接着她打算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而就在萝妲前脚踏出店铺的大门,后脚才刚刚抬起时,她的身后传来了阳的呼唤声。萝妲朝着身后看去,她见到一个大大的木头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阳控制着木头人的双臂来回摆动着,接着他用低沉地声音说道:“嘿,美丽的小姐,你是天使吗?为什么能这么好看?” 萝妲打心底不喜欢阳这样的开玩笑方式。但不管怎么说,阳是萝妲的同学,并且对方还能够花时间帮助自己寻找雅,萝妲认为她应该对阳友好一些,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别胡闹了,你是要在这里买点东西吗?” “其实你知道的,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买东西的不是吗?” 萝妲注视了阳一会,接着她下意识询问对方,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帮助自己。明明在萝妲心目中,她和阳的关系不过是认识了一个月不到的同学而已。 阳将木偶放回到了木架上,他沉思了一会后回答道:“就像是木偶刚才说的那样。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是这样吗?只是因为这个?那万一哪天我不好看了呢?” 阳显然没有意识到萝妲对待这件事情会这么认真,对方的提问显然在阳的意料之外,于是他变得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萝妲才好。 过了十几秒钟后,阳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来,“不会的,萝妲你永远都会这么好看的。” 阳的回答并没有让萝妲满意,甚至还有点令她失望。这个问题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好看与否,而是阳的初心。显然阳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问题的表面给套住。 萝妲低下头没有再和阳说些什么,两人陷入了安静之中。而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口传来了人群的惊叫声,只见一个身影从街道的尽头跑来,他接连撞倒了好几个摊位后,挤开人群慌张地跑向了另一边的街道。 阳好奇地走到了店铺的门口,在人群的责骂声中,打了一地瓜果的街道上再次跑过了另外一名男子。 阳和萝妲立马认出了眼前的男子,那人是雅。 只见雅一个冲刺,他一脚踹在了一根石柱上,借着作用力翻身越过了地上凌乱的货物。 “该死!就算是被那种奸人给骗了我也就认了,连你这个瘦小的家伙也要欺负我吗?”雅稳稳落地后,朝着前方的目标喊道,他捏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 “哥哥?”萝妲跑出店铺后立马朝着雅喊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萝妲?”雅听到声音后转头看向了店铺的门口,接着他在见到了阳之后,便喊道:“阳,赶快地,帮我抓小偷!” 雅说完后便再次起身追赶了上去,阳见此,他让萝妲在原地等候后,他也跟着跑向了街道的前方。在不断推开人群后,阳拼尽全力赶到了雅的身后,他气喘吁吁地朝着对方喊道:“什么小偷?” “那个混蛋抢了缇娅的钱!那可是用来买房子的啊!” “抢了小美女的钱?多少?” “五千!” 随着雅的回答,阳突然怒吼了一声,雅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超过了自己,阳边跑便喊道:“五千?那笔钱足够开一家女仆店的了啊!可恶的小偷!” 此时街道另一端,萤正在她父亲新开的店铺内帮着忙。她将装满了肉包子的蒸笼拿到户外的木桌上后便立起了自家的招牌。客人们一见萤家的肉包开始贩卖了后,他们立马排起了长队。众人在将街道堵住后,小偷也正巧来到了此地,他艰难地推搡着拥挤的人群,而这举动却造成了客人们的惊慌,从一个人的尖叫声开始,所有人接连着以为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推来推去,想要逃离店铺的前侧台阶。 与此同时,阳也赶到了店门口前,可出乎他意料的时,人群在拥挤中打翻了木桶,木桶的倒塌又造成了木架的倾斜,一大盆的酱料正中准星地扣在了阳的头上,那刺激的气味与火辣的热液让阳不得不惊声尖叫了起来。阳捂住了双眼倒在了地上,随后响起了那宛如害群之马被驱逐时的惨叫声,“眼睛,我的眼睛!” 萤见到阳受伤了,可第一时间她并没有认出此人是学院的学生,她只以为对方是街上的小混混或者无业游民,想要来新店碰瓷之类的。于是她立马走到阳的身前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呵斥着他,“喂,你哪位?为什么要来捣乱?” 萤才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便被另一边赶来的雅给吸引了过去。她疑惑地微微张开了嘴巴,“雅?”可她还没讲出下一句话,踩着地上那滑溜溜的酱料无法刹住车的雅一脚踢在了阳的腰间。在阳更大声的惨叫之下,雅被对方绊倒并扑向了不知所措的萤。 雅的攻击让阳呜咽了一声后停下了挣扎。而雅那边,他在将萤推倒到地上后,两人一同摔在了后方用来装米糠的布袋上。随着掌心传来了不可思议的触感,雅一抬头便见到了凶神恶煞的萤。 “蠢货!赶紧给我滚开!”萤大叫着一脚踹向了雅的腹部,并将其踢到了一旁。 雅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当萤想要继续教训他时,他求饶道:“意外,我们在追小偷。” “小偷?”萤说着揉了揉拳头,接着她注意到了那企图挤开人群逃走的身影。萤立马明白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人造成的,于是她将发泄怒气的对象直接转移到了那名小偷身上。 萤走到阳的身前,她一脚踢向了正扣在此人头上的木盆,随着阳“呃”了一声后,木盆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射了出去,它直接命中了小偷的后背,那人惨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 “抓小偷很难吗?”萤双手叉腰地看向了雅,“两个大男人都抓不住?呵,那时和刺客打架的时候的魄气呢?” “不难不难。”雅一脸紧张地摆了摆手,他从未意识到萤居然这么强,要是刚才那木盆砸在了他的身上,这后果想想就惊悚。 在那之后,在巡逻兵的帮助下,晕倒了的小偷被抬到了店铺内,而阳则是“死”了一般地躺在了店铺的二楼。 一楼,萝妲坐在萤的身旁,面对着她们的是雅。 雅不断揉着肚子,他看向了身旁的缇娅,然后问道:“怎么样?钱的数额对不对?” “暂时看起来是没问题了。”缇娅回答道,接着她将钱袋交到了一同来到店铺的中介手中,并再三嘱咐对方一定要清点正确,方可离去。 中介确认了多遍数额,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她和缇娅签署好了协议,随后她便将房契交到了缇娅的手中。按照协议,每年的今天,歌雷亚城都会向中介支付五千五百里布的费用,直到十年的协约结束。 听到缇娅要买房子,萤和萝妲都不解地询问起她买房的原因。毕竟身为学院的学生,根本就不用担心住的地方,而且这里是王城,缇娅身为歌雷亚家的大小姐,毕业后也一定会返回歌雷亚城,在这里买房说实话真的没有特别的必要性。 缇娅听后用最初她向雅所讲的想法解答了萤与萝妲两人的疑惑,缇娅称自己要为众人打造一个歇息点,如果哪天王城发生了紧急事件,大家除了学院外也能有第二个聚集的地方。这样就安心多了。缇娅说着不免提起了王城先前的叛乱,其实在王城沦陷后,学院已经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了。学生们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以避开叛军的搜捕,在那个时候缇娅就已经设想过要在外面建立一个据点什么的了。 众人听后也渐渐明白了缇娅的用意。当前他们已经将房子的事情给解决了,但是接下来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之前被打晕了的小偷,此时正躺在一旁的货堆中。雅问缇娅,她打算要怎么处理那人。 “等他醒来后就带他去王宫吧,我想勒奥尔多会用相应的法律法规处置此人的。”缇娅回答道。 六十六章 女主 小偷的名字叫做影,这是他醒来后在众人的逼问下交代的。 萤看他全身穿得破破烂烂的,因为可怜他就给他下了一碗面。 巡逻兵已经返回王宫将此事报告给了王宫的部队,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有人来带走他,然后送去法院等待勒奥尔多的审判。 众人没有将审判的事情告诉给影,因为出于怜悯,他们决定让影好好地吃一顿饭。 影也没有顾及身边人的神色,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碗内的面条,看样子他饿极了。 “所以,你叫做影?”萤坐到了影的对面向其开口道:“你可真能吃啊,不过还是慢一点的好,如果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影虽然是个小偷,但他还是十分礼貌地回应了萤的招呼,他发出了含糊不清地感谢声,“谢谢你们。” “喂,你偷了缇娅的钱,虽然现在已经追回来了。但是呢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已经原谅你了,知道吗?”雅开口道。 听到了雅的声音后,影谨慎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他又立马将目光收了回去,他似乎有点害怕。 萤不禁摇了摇头,她问影为什么要流浪在外,看他的样子不过十五六岁,他的父母又在哪里。 “他们早就不在了。”影说着提起了一名叫做大哥的男人,他说之前都是那人在照顾他,不过因为出了点事情,大哥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他才来到了王城。本想着在王城内应该能找个好工作,结果没人要他,于是这十多天来就一直呆在那间屋子里。可就算是这样,那间弃屋也被缇娅给买走了。 影说完后再次将面条塞进了嘴里,而就在这时,士兵们来到了现场。带头的人是妮微丝。 “有人举报说街道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妮微丝刚进入店铺就表现出了一张嫉恶如仇的脸庞,她看了店铺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影的身上,接着她慢慢走向了那一直低着头的少年。 站在一旁的萤用带有一丝抱怨的语气开口道:“这也太晚了吧?总之小偷已经被我们给抓起来了。”萤说着说出了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话,萤表示自己改变主意了,她说自己看在影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决定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但是妮微丝才不管萤这边的说辞,她冷冰冰地向萤解释说,因为巡逻兵到王宫报告再到卫兵收到消息,这过程中是有时间差的,所以部队赶到店铺会晚一点也正常。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妮微丝果断地拒绝了萤,“谎报的后果你也清楚的吧?既然叫我们来了,那事情就必须得按照正常流程处理。” 听到妮微丝这么说,影立马看向了对方,他表现出了一脸的惊慌,“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影说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刚想要起身却被妮微丝一把给按在了座位上。接着妮微丝朝后方的士兵们一挥手,“过来把他铐起来!” 缇娅赶到了妮微丝的身前,她拦住了士兵并向妮微丝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她说自己和萤一样都不打算追究影的责任了,毕竟他只是因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没办法才偷钱的,按照情理,不应该严肃处置他。 “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哪怕你们不想要追究他的责任,你们怎么能够确定他之前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呢?” 见妮微丝执意要抓捕此人,士兵们也依照对方的指令慢慢走到了影的身旁。 可影深知自己不能被裁决,呆过监狱后出来,外面的人就更加不会要他了,但他得工作,得吃饭。想到这里,影狗急跳墙地朝着人群较为稀疏的位置撞了过去,这也正巧撞在了雅的身上。 雅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揪住了影的领子接着直接将其摔倒在地,并按住了他。 “我只是想吃点东西,你们不要抓我。” 影在雅的压制下不断挣扎着,本来他就因为好多天没吃饭,胃部已经变得十分排斥食物的突然进入了,再加上突然的摔倒,整个人因为反胃直接将刚才的面条吐了出来。 “萤,你确定了吗?”雅说着看向了萤,接着他又看了一眼缇娅。 萤叹了一口气,她强忍着地上那滩呕吐物的气味,蹲下身子看着影说道:“你把我这里弄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这顿饭的钱,之后你得帮我把这里打理干净你知道吗?” 影听后猛地点了点头,“只要有饭吃,让我干什么活都可以。” “之后不会让你在这里干活的!”雅说着放开了影,他向妮微丝说道:“既然他损害的是市民的利益,那么以后就让他呆在王宫里做义工,将功补过吧。” “你在开玩笑吗?让这种人进王宫,你是疯了?” 雅起身走近了妮微丝,他放低声音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大家都原谅了他,就算了吧。” “哼,我看到时候出了事情,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妮微丝说完一挥手,她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之后,众人带着影返回了王宫。而阳因为一直昏迷着的原因,被留在了萤的店铺内。 时间来到了晚上,雅带着影来到了王宫的马厩之中,他指着马厩内的战马向影交代,以后他的工作就是在王宫内打扫打扫卫生,给战马喂喂粮草什么的。介绍完了影的工作后,雅再次强调了一遍,他可以给影吃的和住的地方,但是没有薪水。 “只要有吃的就好。”影傻傻地笑着,接着他询问对方,自己以后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好。雅回答说,只要称呼名字就行。 “但这样终归有点没大没小的,像我以前呆的地方,我都叫那里的头头是老大。”影说着提议自己以后就称呼雅为老大,雅觉得这种叫法也没什么不妥的,于是他说道:“随便你。” 时间来到了晚上,雅安排影睡在了佣人的寝室后,他独自一人返回了宫殿。他打算先去找楠,毕竟影刚来这里还是得需要一个人看管着他比较好,顺便雅也想问问楠,先前他委托他去寻找的有关于赛德和斯雷塔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可楠今晚并没有在宫殿内,雅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对方,不得已,他只能返回了寝室。 来到茜的房间前,雅敲了敲房门表明自己来上班了。可茜打开木门后,直接将龙牙扔给了他,接着她什么都没有表示便关上了房门。 雅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茜的喜怒无常令他分不清楚那人究竟什么时候是生气的,或者什么时候是平静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妮微丝过来好像和小姑娘说了些什么,你要不去问问清楚?”龙牙开口道。 一听到这里,雅明白一定是影的事情。于是他说道:“不必了,现在去问只是自讨没趣。” 雅说着看向了走廊的窗台,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吹拂到了走道内,雅的手背上感觉到了一丝冰凉的触感,接着那风像是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雅惊呼一声捂住了手,他猛然朝着身后看去,他见到一名浑身散发着白光的少女穿过了走廊。 “那是?幽灵吗?”雅如此想道。 雅走向了身影消失的地方,没过多久,他来到了王宫的阳台上。 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此时王城内的灯火依旧明亮着。 风吹拂到了雅的脸上,他眨了眨眼后下意识看向了阳台了角落之中,一顶圆帽随着风从远处飞来,雅一伸手便接住了它。 “帽子?”雅翻了翻手中的圆帽,他注意到了眼角那泛着白光的石板,他抬头看去,见到了那名闪闪发光的少女。 那是一名长相楚楚可怜的女生,雅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凄美。那纤弱的体态与神色让他第一眼将对方误看成了茜。但仔细一看后,这两人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 少女双手紧握于胸前,她没有说一句话,就静静地看着雅。 “这是你的帽子吗?”雅挥了挥手中的圆帽,他刚想踏出脚步走向少女,脑海中的记忆却翻涌了起来。那不知名的记忆一闪而过,雅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拼尽了全力都无法抓住它的尾巴。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少女听后摇了摇头,雅见此走向了对方并将帽子还给她。接着他再次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吗?是学院的学生?” 可少女再一次摇了摇头。 “总之先把帽子戴上吧,这里风很大,留意一点,别再被吹跑了。” 雅说着将帽子扣到了少女的头上,这时对方开口了,她抓住了雅的右手并露出了笑容,“回来了呢,你的手。” “哎?”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雅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前一秒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下一秒却又突然问起了自己的名字。但出于礼貌,雅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对方,他说他的名字叫做雅。 “叫做雅?我明白了。但是呢,我现在得回去照顾你了。” “照顾我?你?” “是的。”少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从她的眼神中,雅见到了真诚。 “我叫做叶荨,雅,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我。”叶荨的话语逐渐变得模糊,如同她的身体一样,在月光的照耀下散作了点点星光,“雅,你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去南风之城。记住了。。。” 荨消失了,雅伸出手向前一抓,那笑容彻底变为了光芒。划过了他的指尖。 六十七章 仅存的善良 雨声在黑暗之中淅淅沥沥地响起着。再次来到此地的她睁开了双眼。她蹲着身子,见到了那绽放在她面前的花朵。那沾满了露水的白色花蕾在风中微微摇曳着。借着幽蓝的光芒,它的花瓣亮起了一圈荧光闪闪的蓝色光圈。 花瓣上的露水慢慢凝聚在了一起,露水顺势滴落向了地面。“滴答”一声,时钟开始转动了。想要留在当下的她不得不离开原地,哪怕她一直祈求着时间可以永远停止,好让她能够永远留在这个安逸的角落。 泥沼上那微薄的水潭产生了裂痕,宛如蜘蛛网的碎裂痕迹慢慢延申向了四面八方,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了光芒无法抵达的黑暗之中。 带着些许镜面中的景象,露水迸发到了半空中。就在她的面前,那些碎片内的景象还在流动着。即使它们已经四分五裂,可在时间的推动下,事情并没有暂停。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们,但指尖还未触到碎片,它们就化为了粉末飞走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下雪了呢。”她说道。 她接住了空中落下的雪花,那晶莹剔透的冰雪在碰到她手掌的那一刻彻底灰飞烟灭,正如同她的命运一般,就是在这样的下雪天里,命运与她的梦想彻底分道扬镳了。 她看到那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高楼,出现了人群。屋子前挂满了灯笼。烟囱上冒着白烟,卖冰糖葫芦的人吆喝着走过了大街。 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可没有一个是她的。 自己当时在哪呢?或许是在城门口的马厩前吧。 场景一转,来到了她想要来到,却又害怕来到的地方。在马厩前,她见到了那名长得高高大大的男孩,还有她自己。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时的她问道,虽然她的口中满是不解和排斥,但其实心里却洋溢着幸福。 对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带有毛绒的大衣领口,他“嘿嘿”一笑,“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你那年搬家后就来了这里。放心吧,这次我爸妈也搬来这里了,所以以后我们就又是邻居了。” “叔叔阿姨也来了?”她双手叉腰表现出了一副疑惑的神情,“不会是你骗我的吧?明明呆在王城可比这里来的好。” 面前的男生依旧傻笑着,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原本想着两人相见一定会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是实际上,见到对方后除了开心就还是开心,说话什么的,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了。 “可我该回去了。”她说道,“出来太久,爸爸会担心的。” “这样吗?”男生抓了抓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告别了,于是他下意识地问道:“那你这几天还会出来吗?” “那我怎么知道明天的事情呢?”她反问了男生一句,这下弄得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了。可她又不忍心见对方表现出这样一副失落的神情,于是她补充了一句,“要是我能出来的话,我就到城门口,你来这里找我就好了。” 男生听后再次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他使劲一点头,“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他说着伸手在嘴前呼了一口热气,接着捂在了她的脸颊上。 “喂喂喂,那边的那两个,你们在城门口一直呆着,想要干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了男人的呵斥声,两人朝着那边看去,巡逻兵正朝着他们走来。其中一人仔细打量了一眼男生,接着他警惕地问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哪一圈的?” 男生表现出了十分谨慎的模样,他知道他们一家才刚刚来这里,还是要对外人礼貌一点比较好。 “我,最外圈。前几天我们家才从王城搬来。” “哦?是这样吗?”士兵说着再次看了看男生,接着他们又看了看她。随后他们说道:“没什么事情就快点进城去,风暴就要来了,城门要关了。” 两人听后赶忙进入了城内。可就在他们返回街道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那名叫做梅鲁涅斯的男子。那人穿着大衣,带着家丁正在街上闲逛着。路人生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于是在见到梅鲁涅斯时,这些人全部都避让到了远处。 梅鲁涅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他眼里满是不屑的神色,“嘁,这群乡巴佬,最外圈就是这副样子的吗?破破烂烂的,甚至还不如个厕所。”他说着发现了她。 “哎?这不是?”梅鲁涅斯走向了她,他一边走着一边昂起头表现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喂!你怎么在外面?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布置大厅呢。” 她不敢反抗一句,就战在原地看着梅鲁涅斯的到来,可这也不是个办法,她知道自己必须得解释些什么。 “我,我来外面看看。” “来看看?有得到过准许吗?你可是我的人,就算要出来也必须得到我的同意,明白吗?”梅鲁涅斯说着注意到了她身旁的男生,他瞄了此人一眼,随后问道:“这人,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少主殿下。” “闪开,我没问你。”梅鲁涅斯粗暴地推开了她,他来来回回打量了男生好多眼,随后讥讽道:“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是想要去做什么呢?等下,你是巴伦西亚人?小偷吗?” 男生听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和梅鲁涅斯说的一样,他是巴伦西亚人。而且他穿着破旧的大衣,那是他妈妈前几天刚给他缝制出来的,自然没有梅鲁涅斯身上的衣服华贵。 男生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任何一名正常人都意识不到。自己只是站在大街上,正巧遇到了这位富家子弟,能出什么事情。但她明白,于是她立马帮助男生辩解道:“不是的,他是我朋友,我爸爸也认识他。” “我说他是小偷,他就是小偷!” 梅鲁涅斯显然来劲了,毕竟他从未见过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否定自己,而且还是在一名陌生人面前,这可太丢面子了。 “卫兵,把他给我抓起来!”梅鲁涅斯喊道。随着他的命令,城门口的士兵立马赶到了现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男生按倒在了地上。看着此人被压在冰凉刺骨的雪地上,梅鲁涅斯得意极了,他大笑了起来,“你只能和我玩,听到没?” 她不得不答应了梅鲁涅斯的要求,因为她以为只要先臣服了梅鲁涅斯,过一天这人就会将今天的事情给忘了的。于是她向对方恳求道:“我答应你,你放了他吧。” “行了行了,你们放了他吧。”梅鲁涅斯说着看向了气喘吁吁的男生,“好了,你可以滚了。” 可男生血气方刚的,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他在士兵松手后便立马起身一拳打在了梅鲁涅斯的脸上。对方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随后雪白的地面上慢慢映出了淡淡的红色。是那么的刺眼。 梅鲁涅斯抹了抹鼻子,他推开了身边的家丁和赶上来的卫兵,不知为何,他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等这种机会很久了!” 她开始帮助男生向梅鲁涅斯道歉,可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就这样,男生被士兵押着带去了中城区。 是的,男生被关进了监狱里,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命运虽说是偶然的,但也是必然的。所有的线路重叠到了一起,即使它们花里胡哨的各有各的形态,但总体形状和扭曲的弧度,方向都是相同的。正如当时的我。 我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有我的家人。他们都被关押在了监狱塔之中。那是好几个世界前的事情了,但我依旧记忆犹新。莫须有的罪名,需要所爱之人来为其“赎罪”的罪名。 他们全部被押上了绞首架,普通人的性命就是如此的一文不值。直到我也是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杀死在了荒郊野外。 黑紫色的湮灭越来越大了,里面的每一粒黄沙都有我这样的人的影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神明真的爱人,为何不去阻止他们呢?显然,在神明的眼中,我与众人一样一文不值。 男生的家人为其“赎罪”了,可是他们能有什么错呢?一位父亲刚来到一片新的地方,本想过年后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位母亲在家还在煮着肉汤,等着丈夫与孩子回家,但迎接他们的都是生离死别的悲惨。 我要打碎这一切。 她以为她的求情会带来机会的,可她的“赎罪”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男生本就无罪。她跟着梅鲁涅斯前往了城中心的方向,那时还很单纯的她并不知道这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她独自一人站在雪地里,看着这过往,她想要去叫住那个曾经的自己。但是暴风雪来临了,她踏出的脚步被积雪覆盖,渐渐地大雪从膝盖淹没到了她的脖子,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曾经的自己越走越远的身影,最后她被彻底覆盖了。 温热的房间内,柴火在壁炉中燃烧着,她蜷缩着身子从刚才的寒意中恢复过来了些许的神智。睁开眼看向房间内部,她见到了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就连火焰也是灰色的。 “那个人,我可以放了他。”梅鲁涅斯坐在房间内的圆桌旁,即使他的身上涂满了香料,但香味依旧掩盖不住他的丑恶,“你明白的。” “别痴心妄想了,你这令人作呕的东西。”她从床上坐起,随后一把捏住了那人的脖子,“赶紧给我滚!” 明明只是为了救他,却一步又一步地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一定要找到他。”内心深处响起了她自己的声音,那是她唯一想要抓住的幸福。 梅鲁涅斯从她的手中消失了,噩梦化为了满地的泥沼,将那白雪吞没,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坠入于一片沼泽之中,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她。 远方枯死的古树睁开了数不尽的白色眼球,从上空往下看去,在这圆盘之上,泥沼不只是在吞没她一人,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可怜人,我认出了部分人的面孔,其中有缇娅,有叶环,有叶荨。当然还有沙朗德与诺伽,以及我自己。 最后是本章的她,苓。 梦境渐渐复苏,所有的碎片再次出现并重新组合到了一起,在这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那朵无名的白色花蕾,她依旧孤单地在风中摇摆着。 六十八章 嫁衣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13日,星期六。 距离10月9日已经过去了四天,飞羽独自一人行走在巴伦西亚境内的森林之中。这四天来他穿过了半个魔女之森,依照地图上的标记,不出意外的话,他在明天晚些的时候便可以抵达西边十余公里外的东陵之城。 可长途跋涉后,飞羽显然已经变得有点力不从心,这几天来他就只吃了些林间可以采摘到的雪浆果,水果虽然可以充饥以及提供水分,但这种食物根本就比不上肉类,它们在人体内消化的速度实在太快,飞羽突然间将雪浆果当作了主食,他的身体根本适应不过来,因此他此刻已经接近脱虚的状态了。 空中刮来了一阵寒风,飞羽朝着头顶上方看去。在双目迷离之中,他见到了一只巨大的飞鸟掠过了天空。依旧是那只浑身长着漆黑羽毛,尾部长长的,如同巨蟒的怪鸟。 要不是前半个月飞羽在和臣林出去打猎时见过这只怪鸟,他一定会将此景象当作是自己太饿而出现的幻觉。 飞鸟瞬间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飞羽一边走着一边注视着它消失的方向,一不留神,他踩向了土坡的边缘处。那石头无法支撑飞羽的体重立马滚落向了下方。飞羽一脚落空后,他跟着石头一同滚到了坡底下。 尖锐的石块和断裂满地的树枝划破了飞羽的脸庞,他强忍着伤痛从地上爬起。但经历了这次的劫后余生,上天给了飞羽一个机会,在他爬到灌木丛外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村子。 这座村子刚刚举行完了庆典,村口的道路上撒满了鲜红色的碎布料,布料混合在黑色的淤泥上,十分的刺眼。 飞羽踉跄着身子朝着村子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体都会颤抖一下,他的体力已经达到了尽头,眼前的村子是他如今最后的希望,飞羽必须在昏倒之前得到村里人的帮助,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小命难保。 可和飞羽原先设想的有点不太相同,村子里一片寂静,小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见此飞羽不得不走进了村子的最中心,在一块插满了竹竿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台面。 台面旁摆放着两个巨型的火炉,在台中心放置着一盘一盘的食物,看着像是贡品的样子。可现在飞羽哪会去管这些食物究竟是给谁的贡品,只要是吃的,他现在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当然,现实是飞羽也真的这么去做了,他立马跑到了台面前,接着拿起贡品就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吃完贡品后,他还不忘用水池里的水洗了把脸。 在狼狈地喝了几口水清醒了一下后,飞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的他慢慢打量起了周围。来时的他只是注意到了空地上的竹竿,但他并没有见到竹竿上挂着的旗帜。 这些旗帜大多是黑色的,但也有几面是鲜红色的,上面分别用白色和暗红色画着水滴的图案。 看到旗帜后,飞羽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但是当他见到村子的建筑物时,飞羽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座村子的房子不像是普通的房子,建筑物都是由树枝堆起的,就像是鸟巢一般杂乱不堪,脏兮兮的。 “命数,皆为命数。”一名头戴面纱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从后方走来,她在见到了飞羽后“啧啧”称奇道:“居然如出一辙,滋味如何?” 一听到村里人的声音,飞羽立马打算向对方解释自己的难处。但他一起身便见到了后方站着的一大排“村民”,他们每个人的长相都十分衰老,皮肤像是坍塌下来般拉扯到了下巴上。那一张张长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对飞羽这外来人突然闯入的不满神情。 “等下,你们是阿罗特人?我只是路过。”飞羽警惕地退向了后方,同一时刻,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村民一把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老妇人在飞羽的身旁绕了一圈,她用拐杖戳了戳飞羽的脸,接着又戳了戳他的肚子,接着她发出了不像是人的笑声,那笑声“咕咕咕”地。 “这肉你吃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离开也不安详吗?” 飞羽听到这样的话后,他使劲挣扎了起来,“喂,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周围的人并没有理会飞羽,他们一同看向了老妇人,只见这人走到了台面前,接着她突然愤怒地用拐杖砸向了台面上的盘子。 一时间空气中响起了盘子破碎得稀里哗啦的响声。在这样的情景下,飞羽被“村民”们拖着带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屋子外的阳光渐渐消失了后,飞羽一拳头砸在了木门上。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飞羽说着慢慢坐倒在了地上,菲达克斯城那群人给他的时间是三个星期,如果他被困在了这里,那么那边的人一定会误以为他逃走了,如此一来,夏和罗曼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飞羽开始痛恨起了自己,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偷吃那些贡品,可能现在的情况就会有所不一样了。 四周的空气变得安静了下来,在寂静中,飞羽听到了异样的呼吸声,那显然不是他的声音。 “这里还有别人?”飞羽如此想着便看向了四周,这时他才发现这间屋子和隔壁的屋子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两间屋子的中间设置着一道铁栅栏。 “喂,有人吗?”飞羽走到了栅栏前喊道,这时隔壁传来了一男子的笑声,那笑声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变为了阴冷。 “你?我听到了,就是你打乱了这场祭祀?外来者。” 男子说着看向了飞羽这边,借着微弱的光芒,飞羽见到了对方。这人被安置在一个木桶之中,就只有头部暴露在木盖上方。此人的长相和村里的那伙人一样,皮肤皱巴巴的,都是十分苍老的模样。 木桶那刺眼的殷红让飞羽感觉到了一阵后怕,他疑惑道:“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三十多年,这里从没有来过外人,你还是第一个。一来就打搅了那老怪物,不过也是,本来就没有什么起色,还执意这些做什么呢?”男子说着说着再次失心疯地笑了起来,“真是一群白痴,蠢货!来不及了,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换做是任何人在见到这样的景象都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疯了,但对于飞羽来说他不能这么认为,因为对方是他唯一了解这个村子的途径。因此飞羽没有顾及此人的疯言疯语,他试探着问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这场祭祀对你们很重要吗?我很抱歉打搅了你们。” 可飞羽还没说完,男子却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语,“你在和谁说话?我?”男子说着突然变为了恳求的语调,他哀愁道:“麻烦你去救救她们吧。那对姐妹,你来的路上看到了吗?” 姐妹?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飞羽连那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弄清楚就被按在了地上,要说姐妹的话,飞羽压根没有见到。想到这里,飞羽摇了摇头。 “哦,我好像明白了。”男子突然死死地盯着飞羽看着,“我知道你怎么骚扰她们的了,妹妹与你同在。我能感受到她。姐姐今晚会穿上妹妹的嫁衣,孤孤单单地一人走进水塘里,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片该死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沼泽!” 男子的一惊一乍把飞羽给吓到了,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见飞羽不出声了,男子突然停下了责骂,他的眼神变得畏畏缩缩了起来,他再次发出了哀求的声音,可这一次飞羽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绝望与无助。 “拜托,求你们不要拿走我的嫁衣。” “不是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飞羽暗自想道,他慢慢退后远离了栅栏,在即将返回到屋子的角落时,那男子再次怒吼道:“你躲什么?你跑不了的!她快来了。” 飞羽坐倒在了地上,他知道另一边的疯子根本就靠不住,他必须得靠着自己的能力逃离这里。 可隔壁的男子也就只是安静了一会,他发现自己看不到飞羽的身影后,莫名其妙地哼唱起了歌曲。 从男子神志不清的言语中,飞羽依稀能够听到“审判末日”,“尸山血海”,“神明颤栗”,“盛世溃败”等词汇。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民谣。 “人鱼的尾巴,拍打着干涸的水面。树根从泥沼下裸露了出来,漆黑的树皮上长满了她的鳞片。那是鳞片吧?是眼皮吗?好多好多眼睛,白色的,一眨一眨像是星星一样。它们掉下来了。” 男子唱着唱着睡着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沉重的鼾声。 六十九章 到访 夜晚,飞羽被强行带到了河岸边。 岸上站满了村子内的居民,他们人手一个火把,将河岸边的那一小片区域照得透亮。水面上荡漾起了微波,火焰的倒影不断飘向了河对岸,但随着波纹的断裂,光芒又回到了原点处。 倒影如此反反复复地飘荡着,正如同这场祭祀一样。 渐渐地,空中下起了小雨。随着雨滴的落下,后方的林间传来了脚步声。飞羽转头看去,他见到了那站在河岸上的人群,他们一个个地用黑色布条蒙住了眼睛,似乎这场祭祀并不是他们这些人有资格看到的。 那瘆人的“咕咕”声再次响起,先前那名老妇人搀扶着一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女走向了河岸边。她们在走过飞羽的身旁时,老妇人慢慢停下了脚步,她看向飞羽说道:“外来者,代替她的妹妹。” 飞羽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如今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脚,布带也塞住了他的嘴巴。他压根无法开口询问老妇人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飞羽只能勉强发出几句“呜呜”声,他试图与那名少女交谈,想要找到逃生的机会。 少女看向了飞羽,在那斗篷的帽子内,只有一双无神的眼眸。 雨越下越大了,水滴将少女的帽子弄湿,并且渗进了内部。少女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了一块。见到时机成熟后,老妇人走向了人群的一角。飞羽看向那边,他见到四位“村民”分为前后两人扛着两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件半透明的丝质外套,老妇人将它拿起后走回到了少女的身旁。 随后在飞羽的注视下,少女脱下了衣物,披上了老妇人手中的“外套”。 “这就是你今天的嫁衣了,很美对吧?你和它是从同一个地方诞生的,现在终于拿回了它。” 在雨水的作用下,嫁衣和少女的肌肤贴合在了一起。这一切十分完美,没有一点瑕疵。 飞羽紧紧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嫁衣完全贴合到了少女的身上之后,那人孤身一人踏进了水面。 水面的倒影一闪一闪的,那嫁衣在光芒的照耀下露出了微妙的粉红色,这材质比丝绸更加柔和。 看着水面慢慢淹没过了少女的脖颈,飞羽开始使劲地呼唤着她,但是那“呜呜”声在如此的环境下显得十分微不足道,甚至连雨水的滴落声都足以盖过飞羽的“呐喊”。 “放心吧,放心吧。”老妇人轻轻安抚着飞羽,“她会为这世间带来救赎,毕竟,现实可是永远将凌驾于梦想之上的。美梦再过于美好也都是虚幻的,可在这一切破灭之前,谁又会注意到她们呢?” 飞羽无助地看着少女淹没在了河水之中,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甚至连半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飞羽说道。这时,旁边的那伙人已将布带摘下,他们慢慢走上前来包围住了飞羽,其中一人端着一个木盘子来到了老妇人的身旁,木盘子上的器具闪着刺眼的银色光泽,老妇人就笑着拿起了那器具,她一边将手伸向飞羽一边念念有词道:“所有人都会获得解脱的,你将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代替她,置身于圆盘之上。当然,你的嫁衣我会为你好好保管的。” 老妇人说着就将那尖锐的小刀刺进了飞羽的肌肤之中。飞羽闷哼了一声后使劲朝着老妇人一撞将其撞倒在了地上。接着他使劲向前挪动着身子,可手脚上的麻绳是系在一块的,飞羽的身体刚往前倾了一下,他整个人便控制不住重心地倒在了地上。 后方的人见飞羽开始反抗了后,他们纷纷走上前将其按在了地上。老夫人站起身子后她愤怒地走到了飞羽的前方,接着一脚踩踏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使劲将其碾入了泥土之中。 “所有人,所有生命都会凋亡,她只想奴役你们。那可怜的救世主怎又能救赎我们?还不如在那之前就惩罚于新的主人。除此之外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在挣扎之中,飞羽一口将嘴里的布带给吐了出来,他大喊道:“你们这帮疯子!都已经闹出人命了还不够吗?赶紧放开我!” 可面对飞羽的责骂,老妇人一点都不为所动,她甚至对“人命”一词都表现出了十分的不屑。 “我这是在救你们,只有用这种方法死去,才不会掉入她的陷阱。她无法禁锢我们,我们都是自由的!” 可老妇人才说到一半,远方的河畔上亮起了另一批人马的火把。那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队伍的前方,居然还出现了几名穿着盔甲的骑兵。 “喂,你们!”来者大喊道:“这么晚了还成群结队在外游荡,是在做什么?” 老妇人听到喊话后慢慢看向了身后,接着她朝着飞羽一笑,“看来我要先行一步了呢,小鸣。”她说完便一把将小刀刺进了脖子之中。 飞羽看傻了,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周围的那群人在老妇人倒下后纷纷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喉管。原本还站满人的河畔,瞬间只剩下了飞羽以及那遍地的尸体。 但除了飞羽外,显然那群外来者也受到了惊吓。骑兵在“村民”们倒下后纷纷赶到了现场,接着带头人命令后方的部队搜索生还者后,他只身走到了飞羽的身旁。 “你没事吧?”身穿异国武士甲的男子说着割开了捆绑飞羽的麻绳,在将飞羽扶起后,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飞羽的全身后,说道:“很抱歉你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家。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和我们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飞羽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又想到自己并不能暴露自己是阿罗特人的身份,于是他选择了默不作声。 男子以为飞羽是被吓傻了,于是他挥了挥手再次问道:“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飞羽摇了摇头,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群“村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又怎么回答男子的提问呢。于是他装模做样地发出了“啊啊”的两声后便走向了河流,放眼看去,之前那名进入河水的少女已经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去,这下飞羽也放弃了救那名少女的打算。 “是个哑巴吗?”男子如此想着向飞羽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洛文,来自西边的清州城,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来找我,不过在此之前先休息一下吧。”他说完便唤来了附近的部下,并向他们交代道:“看好他,以免这人做什么傻事。等调查完附近的状况后,我们再出发。” 时间来到了10月14日的清晨。阿罗特东部罗斯丽尔之柱内,勇独自一人站在码头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一支商船驶入了海港,最后停靠在了码头上。 船只上响起了钟声,搬运着货物的工人们纷纷走下了船只。在那群人身后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用帽子将脸部遮挡得死死的。可即便如此,勇依旧认出了对方,那人是自己远在巴伦西亚的朋友,兰雪。 “喂!”勇朝着兰雪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她。 兰雪在远处看了勇一眼,接着她快步走到了对方的身前。 “突然急着过来,一定很累了吧?先去找个地方坐坐?” 可兰雪并没有接受勇的好意,她将随身携带的文件拿到手中后,用带有官腔的话语说道:“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和你叙旧的吗?” “哈哈哈,也是也是。你可是个大忙人呢。特地从巴伦西亚赶来,还是走的水路,嗯?不过说到底,就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也得找个偏僻的地方谈谈不是吗?” “这点不用你说,我自然会考虑到。”兰雪说着走向了村子,见勇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开始催促了起来,“这里你比较熟悉,还是你来带路吧。” 见此,勇早有准备。他提前两天来到了罗斯丽尔,早已打探好了附近的消息。勇认为村子内的一家茶馆十分适合两人交谈,于是他带着兰雪进入了茶馆内的包间。 罗斯丽尔的村民们过着十分自由的生活,一大早,那些老头子就来到了茶馆内,他们谈笑风生着将茶馆弄得闹哄哄的。兰雪似乎并没不喜欢这种环境,于是她在进入包间后便一把将移门给拉上了。随着移门的关闭,小包间内瞬间变得清净了许多。 “直接说主题吧。”兰雪说着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面上,“殿下他不久后就会到访阿罗特,到那时,需要你做点事情。” 勇听到这里一把将文件拿到了手中,他展开了纸面粗略地看了一边上面的文字,接着他不解道:“殿下?他要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兰雪静静地看着勇,她并没有回答些什么。从此人的眼神中,勇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慢慢开口道:“是诺伽那老东西吗?” 兰雪默默点了点头。 在安静之中,包间的移门被拉开了,小二端着茶水进入了其中,“打搅了,两位。你们点的茶和糕点,请慢慢品尝。” 小二说完后便离开了,勇长呼了一口气后,他将糕点推到了兰雪的面前,“尝尝看吧,应该挺好吃的。” 可兰雪并没有去拿糕点,她突然问起了叶环的事情,“叶环,那人最近怎么样?” 勇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于是他回答道:“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任何异样。” “你要清楚一点,那人不是你的朋友。你来这里的任务就是监视他。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勇若有所思地一点头,他拿起一块糕点,随后塞入了嘴里。咀嚼了一阵子后,他抿了抿嘴巴,“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的。” 七十章 前往东陵的队伍 “是时候醒来了。” 恍惚中,雅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语。他慢慢睁开了双眼,随后见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茜。 此时走道上依旧暗落落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时间还很早。雅迷糊地看了茜一眼,随后问道:“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雅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露出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最近的气温好像下降得有点快了。” 茜见此,将怀中的枕头扔到了雅的身上,随后她头也不回地便走回了房间。 “这个是给我的吗?”雅心想着将枕头放置在了背后。就这样,他安详地靠着墙壁再次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到雅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早已挂到了高空之上。阳光照射在雅的身上,让他感觉十分的暖和。 雅揉了揉双眼,在伸了一个懒腰后,他彻底恢复了精神。随后他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今天天气看起来有点不错,你也要多去走走,别一直呆在房间里面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雅说完正打算离开,房间的木门却打开了,茜看了他一眼后走回到了梳妆台前,随后她继续整理起了妆容。 雅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离开。等了一会后,他开口道:“你是打算出去吗?” 茜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根本没有功夫去看雅。因此她头也没回一下地点了点头。雅见此不得不继续等候在门口,他想现在还早,距离自己与楠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很久,在这里等一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茜在整理完毕后走出了房间,她一脸认真地注视着雅,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决定。雅被茜看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于是他一扭头看向了走道的尽头,随后开口道:“你打扮得这么正式,是要去见什么人吗?或者说今天王宫内有什么大事?需要我送你去过吗?” 茜听后摇了摇头,接着又指了指雅。 雅似懂非懂地一点头,他试探着问道:“那么,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茜没有正面回答雅的问题,她径直走到了对方的身旁,随后瞟了雅一眼。雅这下算是彻底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样交谈可真够费劲的。”雅如此想道:“明明那个时候她会说话的来着,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在雅思考的时候,茜早已走到了前方,她见雅没有跟上来,于是发出了“哎!”的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雅立马回过了神来,他两步变作一步快速赶到了茜的身旁,随后他与茜一同离开了寝宫,前往了后花园的方向。 两人行走在王宫的广场上,路上经过的仆人都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公主身边的那位是?”,“打赢了巴尔巴多斯的人吗?”,“听说还拿起了圣剑。”,“好厉害!” 面对周围人的言语,茜压根不想理会。但一直被这些人这么谈论,茜终究感觉到了一丝厌烦,于是她就简单地看了仆人们一眼,那群人见到后都立马闭上了嘴巴,他们下意识地朝茜鞠了一躬后,都纷纷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见到此情此景,雅在内心深处感叹道:“茜是个真正的大小姐,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和当时的她变化也太大了。这些年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来到了后花园内后,雅跟着茜踏上了一条小路。两人走过了一座坍塌了许久的建筑物。看着这杂草丛生的景象,雅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和茜逃离了王宫,躲在花园内的地点就是此处。 眼前灰白色的建筑物在长年的风吹日晒下褪去了当年辉煌的色彩。琉璃的瓦片掉落在地断裂成了许许多多碎块,陷入了泥土之中,上面早已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 “哎!这边这边!”雅依旧能够回想起当时的景象,他拉着茜一路跑到此地,两人躲进了灌木丛之中,并约定不见到认识的大人,谁也不能出声。 回忆中的景象一闪而过,随后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插入了雅的脑海之中。也是这样的场景,雅拉着茜躲了起来。不过那里是一幢木制建筑物,建筑物的底部是空的,他们两人就躲在那底下。 可这段记忆是雅不曾拥有过的,它是独立的,没有前因后果的。 为了摆脱这令人烦躁的思绪,雅突然开口道:“那个时候,要是我,我能有现在的能力的话。或许爸爸妈妈他们。不对,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就都不会离开了。” 茜默默地看着雅,从她的眼神之中,雅见到了哀伤。雅以为是自己挑起了茜那不好的回忆,有关于她的父亲坐在龙冠王座上,被一剑刺穿了胸口的那段回忆。于是他突然向茜道起了歉来,“抱歉,好像说了一些令人感伤的事情。”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呐喊声,“喂,我来了。” 听着声音,雅和茜一同朝着道路的尽头看去,他们见到了影,那人跟在楠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朝着雅挥着手。待那两人靠近后,雅本想向茜介绍一下影,但是茜似乎对眼前这名瘦骨嶙峋的小子并不感兴趣,她就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便离得影远远的。 “殿下,这人一直在问路上的人,你在哪里。我遇到他就带他过来了。这不会就是你昨晚和我提起的家伙吧?” 楠说着给影让开了一条道路,影见此走到了雅的身前,他抓了抓头露出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麻烦到大家了。”影说着看到了茜,他朝对方“嘿嘿”一笑,却只是换来了茜的白眼。 关于影的事情,其实茜昨天从妮微丝的口中就已经得知了。但她没想到的是,雅现在居然胆子已经大到敢将此人带到自己面前的程度。可看着雅不以为然的样子,茜也不好意思开口提起此事,她就当没看到地不去理会那三人的交谈。 雅将楠和影带到了一旁,他向楠交代了影的事情,并将其托付给了对方。随后他向其询问起了有关于赛德的事情,可楠早已得到了布兰迪的指令,不能将那人的事情告知给雅。于是楠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关于那人,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就这么简单?”雅并不愿意轻易放弃搜寻赛德的事情,他追问道,“那另外一名,叫做斯雷塔的男人呢?” “也一样,在数年前的大火之后,不知所踪。” 雅听后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茜,茜并没有在意这三人的谈话,她自顾自地在小路上徘徊着,但可能她有点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在雅转头的一瞬间,茜也同时看向了雅。 见到自己偷看的举动被发现了后,雅立马扭回了头,接着他向楠与影交代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论如何,去找更多的消息给我。” 另一边,巴伦西亚境内。 昨晚在经过了一晚的清扫后,士兵将“村民”们的尸体给包裹了起来。他们搜查了附近的那个村子,发现这个村子并不在城镇的统领范围之内。也就是说这是那一伙人私自建立的村落。 士兵们清点完了尸体的数量,洛文也将此事记录在了文案之中,他打算将文件带回清州城,汇报给那里的地头大人。 飞羽早早地就起来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飞羽一闭上眼睛,他满脑子出现的都是那伙疯子的怪异笑容。杂乱的思路惊扰了他一整个夜晚。哪怕林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过来。可以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你起来了?”洛文见到飞羽醒来后,他端着餐盆走到了对方的面前,接着他将水和鸡蛋交给了飞羽,“看你面黄肌瘦的样子,吃点吧。” 飞羽接过了洛文的好意,但他一想到自己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别人贡品的事情,面对食物,飞羽疑虑了一下。 可周围的人都是士兵,这次总不会再出现和上一次相同的状况了,况且这食物还是对方给的。想到这里,飞羽终究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餐盘内的食物。 “慢点,别噎着了。”洛文乐呵呵地说道:“你是旅人吗?” 飞羽听后咳嗽了一声,他停下了咀嚼随后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了肚子。依旧想要蒙混过关的他打算不管对方说什么,只管点头就是了。于是他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是要去哪呢?”洛文继续问道。 飞羽听后再次点了点头,这可把洛文逗笑了,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我是问你,你要去哪?” 见飞羽有点懵了,洛文伸手指了指西面,“那边是东陵,再过去一点都是交界地了。我们接下去要回清州,在回去的路上正好要去东陵一趟,要不要带你一段?” 对方这动作摆明了就是在给自己指方向,飞羽试探着将地图拿出,随后他指了指上面东陵城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 “对,这里是东陵。你要去那?”洛文说着嘀咕道:“这地图你哪来的?”他说着拿过了飞羽手中的地图,但见到上面的标记已经过时了后,洛文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于是他又将其还给了飞羽。 “去东陵好办,你跟我过来。”洛文招呼着飞羽走到了道路旁,他拍了拍队伍内的牛车并向车夫喊道:“老师傅,等下我们带着他一起。” 洛文说完后向正在休整的队伍喊道:“准备一下,出发去东陵!” 七十一章 悍妇 兰雪离开了,她就在罗斯丽尔停留了短短半天后,便坐着前往巴伦西亚的商船返回了故土。勇在码头上送别了她,他默默地注视着远去的商船,不知不觉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兰雪在离开前交代了勇最后一件事情,勇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事情中反应过来。因为他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萝妲的事情。 “萝妲?那人竟然是她。”勇如此想道。 海鸥从高空飞过,那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将勇拉回了现实。他抬头看向了碧蓝的天空,手中紧紧攥着文件。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前兆。勇在见到萝妲的第一眼时就发觉对方有点眼熟,曾经他陪伴那位殿下前去探望对方的母后时,就见到过那张沧桑的脸庞。那女人在多年前就发了疯,见到谁都是一脸傻笑的模样,浑然不像是一名王后。可即便如此,岁月与癫狂依旧掩盖不了那人年轻时动人的容颜。萝妲与那女人一样,她们都拥有一头金黄的长发,以及一双能抓人心智的璀璨眼眸。 但这一切放在现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那两人是母女啊。”勇对自己说道。 勇将文件放进了腰包之中,他决定返回王城,然后护卫在萝妲的左右。而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罗斯丽尔之柱内响起了人群的吵杂声。勇回过头看去,他见到原本还在工作的村民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器具,他们顺着吵闹声赶到了村子的一角,在那里坐落的是一间十分阔大的庭院。 吵闹声甚至惊动了码头上的工人,有部分对此地有点熟悉的工人交头接耳了起来,勇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些事情,似乎是对一名女子的责骂。 庭院内的家丁们将一名女人拖到了空地上,接着那屋子的主人出现了,他指着那女子骂道:“行了行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都说了那件事情和我没关系,你要是有诉求,那就去阿尔卡莫城报官啊!来我这里瞎胡闹算什么事情?难道我就不用生活的?一天到晚管理这芝麻大小的地方还不够,能让我清净一点吗?” 女子疯了似地挣脱了家丁们的束缚,她趴在地上拼命朝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爬了过去。她长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扣在了泥地中,“喀”的一声断裂了。 “你还我儿子的命来!”女子的喊声中带着哭声,可能是为了装作强势的模样,她下意识将悲伤忍住了,毕竟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深知,哪怕自己在这群人的面前表现出了一丝软弱,这群家伙都会变本加厉地欺凌自己。 村里面的人闻声赶到了现场,但他们就只是围着女子看着。所有人和她保持了将近有十米的距离,他们既想要凑热闹,又不想惹祸上身。 “滚滚滚!都闪一边去!”家丁们对着人群喊道,他们拿出了棍棒打算驱逐众人,但奈何人数太少,而围观的村民太多,就只能作罢。 可明明村民有这么多人,见到有人被欺负了,他们却也不上去帮忙,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是家丁吗?当然不是,这几名家丁哪会是村民的对手,不过是害怕那主人罢了。可家丁真以为村民是在怕他们,于是这群人昂首挺胸地站立在村民的面前,阻止他们上前半步。 但家丁们多虑了,村民也压根没有打算去帮助妇女。中年男子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因此在面对女子的责骂时,他浑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 “别瞎说了,要不是我,你今天也没命出现在我面前。”中年男子随口一说便将妇女打成了造谣者,“你今天才被放出来,难道还想要进去不成?” 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这时他发现了一名和其他村民完全不同的人。那男人从事情发生起就一直站在河畔上,顺着此人的目光看去,勇见到了那间废弃在田埂上的屋子。屋子已经塌陷了一半,暴露在外的床铺与被子在风吹日晒下早已腐烂在了一起,形成了黑褐色的淤泥。 “喂,你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勇一边走向男子,一边问道。 男子回头看了勇一眼,他淡淡地说道:“哦?巴伦西亚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管会那件事情比较好。没用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里的人都怎么回事?看到有人被欺负也不去管的吗?” 勇说完便要朝着事发地点赶去,可这时男子再次开口了,“是啊是啊,这里的人可真是太奇怪了。明明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就好像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到他们的头上一样。可是呢,你看看他们啊,巴伦西亚人。他们不过是想要看热闹罢了,我不明白,对他们来说难道看着别人悲惨的命运就会获得快感吗?那他们又和那群家丁有什么区别呢?生活早已如此艰难,却要以别人的痛苦为乐,我很好奇,你们巴伦西亚也有这样的人吗?太可怜了。” “既然你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出手阻拦他们呢?” “这是想要阻拦就能够阻拦得了的吗?我只是个普通的渔民罢了。”男子冷冰冰地说道:“不过呢,如果你好奇的话,我或许可以为你讲一个故事。如何?” 在男子说话的同时,家丁们将那无力还手的妇女给拖走了。至于拖到哪里去了,勇也不太清楚,因为他看过去满眼都是闹哄哄的人群,那群人遮蔽了勇的视野。属于是一帮没起到正面作用,反倒还添乱的无礼之徒了。 但声音和光芒不一样,那东西可不会因为人群的遮挡也被掩盖。在妇女的惨叫声中,勇听到了那形容妇女的两字,“悍妇”。 “你想跟我讲什么?”勇回头看向了男子。 男子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勇见此走向了男子,他看着对方坐到了田埂上,随后他指着前方的破屋说道:“看见那间屋子了吗?你脚下的这块地方以前是属于他们的,哦不对。准确来说是这村里的乡绅租给他们的。” 时间来到了五年前,在瓦雷利亚大陆664年秋季的时候。这片原本种满了小麦的土地上种着的还都是玉米。 “孩子他爸,等收割后雇几个人吧。”妇女站在玉米地之中,她拿起自己丈夫那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一年到头也没见你休息过,最后几天,清静些总归是好的。” “那哪能行啊?自己种的东西要自己收才有成就感嘛。我总是和你说,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就是这个道理。做事哪能半途而废啊。”男人爽朗地笑着,对于他来说,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眼前的玉米地,还有身边的妻子,以及那正坐在田埂上用秸秆扎着小人的孩子。 “小轩,把脚抬上来,别放水面上,小心掉下去!”男子朝着远处的男孩喊道。看那孩子的样子,才只有六七岁吧。 小轩听后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一点头接着躺倒在了田埂上。 “这孩子!”妇女立马赶上了前,她将男孩拉起,接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衣服弄脏了不要洗啊?” 妇女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蹲下身将小轩的衣服给整理干净了,随后她摸了摸小轩的头,“走了,回家吃饭了。让妈妈看看你折的是什么?哎呀,怎么这么丑啊?等家里收成了后,让爸爸去城里给你买个。” 小轩点了点头,他跟着自己的爸妈返回了家中。这幸福的一天结束了,在睡觉前,小轩想着妈妈的话,他将那还未完成的稻草人放到了枕头边。虽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扎的稻草人很丑,但还是期盼着新玩具的到来。 在幻想新玩具的同时,他闭上了眼睛。梦里他见到了数不尽的稻草人,它们长着千奇百态的模样,全部都围绕在自己的身旁。渐渐地,稻草人变为了真人,所有人和小轩愉快地玩耍着,直至梦境的末尾。 可火把的光芒与喧哗打破了美梦,小轩被惊醒了。 村里人救了一夜的大火,他们将小轩以及他的父母从火场中拖了出来。可不幸的是,有两人丧生在了这场大火之中。他们不是小轩及其家人,而是乡绅的两名家丁。 讲到这里,男子停下了话语,他向勇问道:“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好人吗?” 勇听后点了点头。 “那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 勇再次点了点头。 “故事里那名无辜的孩子就死在了那里。”男子说着再次指了指破屋,“什么都没了。我还记得他爸妈在被抓进去之前,那两人花光了积蓄,连夜给大家送酒,送腊肉。他们希望村里人能够照顾那个可怜的孩子。可那孩子直到死了,都没被人发现。要不是那股恶臭味影响了旁边的花圃,谁会去在意他呢?所以我再问你一遍,来自巴伦西亚的友人,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吗?” 勇慢慢捏紧了拳头,他没有回答男子最后的问题,却以行动表明了立场。就在那人群散开之际,勇头也没回地走向了那栋大庄园。 七十二章 闲暇时光 牛车停在了城门口的大道上。与此同时,飞羽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此时已经是正午十分,躺在货箱上的他刚一睁开眼,见到的便是明晃晃的光晕。耳边传来了车夫的喊话,接着对方拍了拍飞羽的肩膀示意他车队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飞羽识相地走下了拖车,随后同行的士兵开始检查起了货物的情况,他们得保证物资在送到东陵城后与清单是一致的。 洛文骑着战马来到了飞羽的身旁,他低下头看向了飞羽,“旅者,这里就是东陵了,我们就在此地告别。”洛文说着向士兵们下命令道:“所有人听令,单数出列,将尸体送去臣澈大人那。剩余的人看守物资,出发!” 士兵们允诺了一声后便推着推车和洛文进入了城池之中。留在大道上的飞羽环顾了一圈身旁,现在他正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人生地不熟的他究竟该如何进入宫殿。 飞羽可是连巴伦西亚语都不会啊,贸然地进入城池,一旦遇到了守军的盘问,一定会暴露他的身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洛文那般友善,没有了巴尔巴多斯的帮助,要是再遇到像之前要塞里的那批人,飞羽可就没机会那么幸运地逃离此地了。 就在飞羽冥思苦想着该如何觐见东陵领主的时候,一直卷缩在大道两侧,城墙之下的饥民们从阴暗的角落内走了出来,他们慢慢靠近了留守在原地的队伍,并摇着手中破烂不堪的空碗哀求道:“大人们,可怜可怜,赏我们一点吃的吧。” 飞羽看向了那群衣衫不整的饥民,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有的人身后还跟着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 一名老人没有管会士兵的阻拦,饥寒交迫,没有了任何退路的他径直走向了装有物资的拖车,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麻布袋一下,就被士兵即使发现并给推到了一旁。 “滚滚滚,哪里来的回哪去。” 士兵们呵斥着阻拦在了饥民们的身前。可饥民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带着小孩一同跪在地上向士兵们哀求道:“大人们,我们从北方来,那里已经足足有半年没有下过雨了。粮食全都没了,求求你们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饥民们说着便开始朝着士兵磕头,他们以为这样的举动就能打动士兵们,可换来的却是这些人的冷眼。 北方的饥荒,士兵们早有听说,这是如此,他们才奉命将补给从清州城带到东陵。可这些物资并不是给这群饥民们准备的,东陵城内的官员可一直在等着这些货物呢。对于士兵们来说,货物是他们的性命。货物哪怕少了一点,他们要面临的可都是杀头之罪。 “喂,你到底还要看多久?”耳边传来了熟悉的话语声,飞羽惊喜地朝着身旁看去,他见到一男子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随后那人昂起头露出了帽子下的面容。 “巴迪,巴尔巴多斯?” 巴尔巴多斯一把将飞羽拉到了一边,他轻声呵斥道:“你疯了?这里可是巴伦西亚,说话轻一点。”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巴尔巴多斯听后“哼哼”一笑,“死了?老子才没那么容易死。”他说着将右手的袖子撸起,并将那几道黑色的裂痕暴露在了飞羽的面前,“就那种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你受伤了?”飞羽反问道。 巴尔巴多斯立马将袖子复原,接着他一脸不爽地说道:“刀砍在你身上,你不会受伤?我也给了他一拳。” “然后呢?你后来打赢了吗?” “他退了一步,我趁机离开了。” 巴尔巴多斯说到这里,情况自然十分明显。他显然没有打赢在要塞内出现的那名映刻使用者。巴尔巴多斯虽然笨,但他也明显察觉到了这样说话会降低自己的威严,于是他补充道:“他吐血了,但我可没有。出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回想到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飞羽不由地感到了一阵恶心。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那种事情我慢慢和你讲。” “城西有一条河。”巴尔巴多斯说着指向了大道左侧的尽头,顺着他给的方向看去,飞羽见到了一座巨型的石像,石像的底部堆满了垃圾,那一侧的农田硬生生变为了一片废土。 “他们居然荒废了农田,还把垃圾倒在河流上游?” “鬼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总之那条河一直通往地下,我打探过了,从那里进去的话,不出意外便可以抵达城镇的下方。” 在离开前,飞羽看了一眼身后的饥民,那群人依旧跪在士兵的身前不肯离去。见飞羽一直关心着那群饥民,巴尔巴多斯催促道:“别看了,这里的官员都不管他们,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有这个精力的话赶紧想想进城后该怎么办吧。你也总得为自己和夏他们考虑考虑。” 至此,关于帮助饥民的事情,飞羽只能作罢。或许和巴尔巴多斯说的一样,飞羽现在的处境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哪有资格去为别人担忧呢? 时间来到了14日的傍晚,阿罗特王城内。阳独身一人在街上闲逛着。 逛着逛着,阳来到了萤他们一家人开的店铺门口,想着自己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他便走向了店铺之中。 昨天他在店铺的二楼昏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发现大家都已经离开了。匆忙离开的他昨日并没有好好向萤道歉,于是阳在进入店铺之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他朝着内部喊道:“哈啰,有人在吗?” 萤此时正在和着面团,见到阳的到来,她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用十分不友好的语气开口道:“怎么又是你啊?还嫌昨天的教训不够吗?” 阳立马解释说自己今天来是专程来向萤道歉的,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当然不是,我今天是特地来拜访你的。” “哦?拜访?”萤说着看了看阳空荡荡的双手,“拜访就是你这样?带着几句话来?” “我们巴伦西亚有句古话,叫做礼轻情意重。这可足够轻的了吧?”阳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掂了掂,他想道:“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把那句话翻译过来,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萤白了阳一眼,她“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那当然,那当然了。”这时小光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笑道:“这位大哥哥可是追求萝妲姐姐的男人呢,不油嘴滑舌,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呢?” 一听到这里,阳的脸立马涨红了。可店铺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阳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地喊道:“小鬼,总是这么多话,可是要吃大亏的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萤立马打断了阳与小光的争吵,她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阳,“既然你说你是来道歉的,那么表达一下你的诚意,把那里的箱子和架子打扫干净吧。” “什么?居然要本少爷做这种事情?”阳想道。可即便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阳最终还是嬉皮笑脸地答应了萤的要求。 萤将鸡毛掸子交到了阳的手中,并嘱咐他打扫干净一些,阳点头哈腰地全部接受了下来。小光看着这一切,他十分明白对方究竟有什么企图,于是他走到自己的姐姐身旁向对方耳语了几句。萤听后恍然大悟道:“你刚刚说得都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的来着。”萤说着看了阳一眼,“放心吧,这种人怎么看都是没机会的吧。” 阳一边工作一边偷听着萤和小光的交谈,可不自知的他一度以为他们在说另外一个笨蛋来着。 一个小时过后,阳总算将木架和箱子给打扫干净了,同一时刻,萤也和完了面团,为了犒劳阳的帮忙,她和小光特地留对方在店铺内吃过了晚饭。 在交谈之中,萤慢慢得知了对方来自巴伦西亚一座名为东陵的城市。 “你和学院内的人还是有点不同的啊?让你帮忙居然一声都没有抱怨地就答应了下来。”萤一脸好奇地疑问道。对于她来说,她至今见过的没有架子的贵族可就是雅和萝妲两人,阳算是第三个。 “哦,你说那种啊?我觉得无所谓。那毕竟是我老爹的权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对吧?” 阳一本正经地回答完了萤的疑惑,他扒拉了一口碗里的饭菜,并夸赞道:“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厉害了。” 阳一边咀嚼着一边装出了一副有意无意的模样,他试探着问道:“话说,你和萝妲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啊?我看那天你就坐在她身边。就是那个秃顶的课,考试那次来着。” “果然呢,就如此简单地切入主题了吗?我还在想你要装模做样多久。”萤早已盘算到了阳现如今的计划,她的话语惊得阳一不小心掉下了才刚夹起的肉块。 “不是,我就是看气氛太闷了,随口问问的而已。”阳装出了一副十分冷静的模样,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有点慌张了。要是他喜欢萝妲的事情被萤给传出去了,那到时候他可就没有颜面去面对萝妲了。 “可是呢,萝妲好像并没有那种想法呢。而且你也过不了雅那一关吧?” 萤的话语有点似曾相识,阳赶忙问道:“为什么你和缇娅说的一模一样?”他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立马不作声了。 “我劝你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吧,即便是东陵城的领主也不比上阿罗特的英雄啊,况且你也不是。我想,要获得萝妲的欣赏,起码得比她哥哥强一个级别才有机会吧?”萤笑着说道:“好了,说这些太伤人心了,你要再来一碗吗?” 阳没有应答,他沉默了几秒后,将碗递到了萤的手中。 七十三章 罗斯丽尔之柱的情报 对于楠给出的情报,雅并不是很满意。他还记得遇到影那天的晚上,自己找到了楠并将影的事情告知给了他。而提到关于赛德的事情时,楠却说自己的情报还并不完善。 当时,楠希望雅能够再给自己一晚上的时间,去确定情报的真实性。结果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却对雅说赛德与斯雷塔两人都已经死去。 “既然楠说他们已经死了,那总该会有什么记录的吧?”雅这样想着,独身一人来到了图书馆内。他来到了放置历史书的区域,开始寻找有关于十年前那场战乱的记录。 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书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雅只能依稀辨认出其中的一部分话语。可那都不是他想要的。雅本想去找同伴们帮忙,可他深知这一切都是他独自的秘密,所以最终他还是打消了那念头。 空气静悄悄的,自从雅进入图书馆以来,这宽敞的建筑物内就一直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了书架的一端,雅正打算走向另一旁的书架时,他见到了角落中摆放着的那面镜子。 宽约半米,高度和雅的身高相同的镜子倾斜着靠在窗台旁边。雅慢慢走向了它,随后见到了自己的镜像。 镜像之中的那人和雅长得一模一样,雅看着自己的脸庞,不知不觉地,他陷入了一阵空虚之中。 “还不肯放弃吗?你觉得那人在欺骗你?”镜子中的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雅立马回过了神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他眨了眨眼睛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镜子,随后他见到镜子内的景象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镜子里面映出来的影子并不是图书馆内的景象,而是一片植被枯萎的荒漠。 一名穿着银色甲胄的人背靠着满是爬虫的木栅栏,他戴着犄角的头盔,雅根本就见不到他的真面目。 寂静之中,雅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男人说着走出了镜子,与此同时,雅陷入了那边的世界。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被掩埋在了沙土之中,这沉重的束缚,让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腿部一下。 “你想要报复他们。”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雅立马回答道,但男人早已看透了他的内心,正如此人说的,他就是雅,雅的心思他都明白。 “你在撒谎,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瞒过我?这么久了,不累吗?” 雅没有作声,他认为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手段,起码在这幻觉消失之前,这方法一直都很有效。 可就算他没有说话,他的耳边依旧出现了自己的声音。雅看向了男人,他以为是对方在戏耍自己,可对方也没有在说话。 “到底要逃到哪里才能够停下,那个普通人没办法去完成他的心之所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龙牙,我有映刻,这些东西就不该给我,给了我,我就要杀光他们。” 空中的话语结束了,男人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挖苦,“孱弱,如此卑微的身段。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扭转局势,改变命定的轨迹?不管经历多少次,结果总都是一样的。可你的戾气却在与日俱增。不断重生的身体永远带着上一次的记忆,一次,两次,直到希望彻底破灭。那是一种疾病,或者说,是一种缺陷。我问你,这一次,你依旧打算否定自己吗?” “可我总得。。。” “人生在世,前路总有分歧。如何选择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历经了无数次的选择,来到了现在的你,可你真的改变过吗?你满足当下的结果吗?还是说,你一直都在悲叹?想要永远停留于现在呢?” 雅迟疑了,他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下一秒的他究竟会遭遇些什么。如果真的非要有个选择的话,他宁愿让时间无限延长下去,好让自己有一个告别的准备。 “可我无法。。。我害怕寒冷。” 男人听后冷哼了一声,“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打算要重蹈覆辙,从一开始就要明确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只是个普通人,并非圣人。不要被那些虫子定下的道德准则给约束了,那是他们给自己的无能寻找的借口罢了。即使毁灭世界,你也是正义的,毕竟说你不正义的人到最后都会被你杀死。” 男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了,他对雅说黑暗亦有黑暗的正义,而雅执行他正义的地方,就在那座名为罗斯丽尔之柱的村子里。 “在你绽放之前,总归会有牺牲的。或许是死一个国家的人,或许是死两个国家的人,最严重也不过是毁灭一个宇宙罢了,对你来说,还能有什么损失呢?” 那把闪着黑紫色光泽的长刀慢慢出现在了雅的面前,雅伸手抓住了它。手中那冰凉的触感十分熟悉,那晚,雅在阿尔卡莫城内,抓住的就是这同一把刀。 “雅?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雅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见到了苓。 书架前突然出现了好几名学生,雅朝着四周看去,这时他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图书馆,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坐满了学生。而窗台旁的镜子,其实只是一个木框。 一旁的学生们纷纷朝着雅这边看了几眼,他们的眼中满是疑惑的神情。为了不惹事,他们拿下书本后都选择避开雅,从别的方向离开了。 “那人没什么问题吧?”几人交头接耳地说道。 这时苓走到了雅的身前,她笑着问道:“雅,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来这里找卫生方面的书籍啊?” “卫生?”雅嘀咕了一句后看向了一旁的书架,他虽然不认识牌子上的标识,但他知道那单词的开头是“h”。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来找历史书的。” “如果是历史的话,应该在隔壁吧?”苓说着指了指另一片区域的书架,因为“h”开头的书籍种类有点多的关系,历史书被划分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雅向苓道了一声谢,他刚想要走向历史区域时,猛地想起了刚才的幻觉。雅十分清楚地记得在断断续续的片段中,他听到了一个名为罗斯丽尔之柱的村子。随后他询问苓说道:“苓,你知道罗斯丽尔之柱在哪里吗?” “哎?雅你不是公爵大人的侄子吗?罗斯丽尔可是你们家族的领地,你居然来问我?”苓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但她立马就发觉到这样很不礼貌,于是她咳嗽了一声后眯起双眼认真地回答道:“那是阿尔卡莫领东南方的村子啊,好像还设立着码头,是阿罗特为数不多的海港地区之一呢。” “是阿尔卡莫城的领地吗?” “那片土地被封赏给了一名英雄,那人在十多年前的战乱中给联军打开了王城的大门,这才导致了叛军的战败。”苓说着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罗素家族来着吧?之前在阿尔卡莫城内,我还见过他们家的一员呢,叫做马卡斯的肥胖男子。” 雅听后立马追问起了有关于叛军的事情,可苓对那段历史也不是很了解,因此她只能粗略地回答雅,当年叛乱的男人是阿罗特的宰相,名为赛德。在联军攻入王城后,赛德畏罪自杀。此事教科书中只带过了一笔,并没有详细说明。但民间都说赛德是被大火给杀死的。 苓说着再次提起了之前她问过雅的问题,有关于雅和他妈妈的事情。当年在前线,苓目睹了车队的离开,可是从那天起,苓就再也没有见过雅了。 “原来那个时候的事情是真的吗?”雅尴尬一笑,“我们真的有见过面?” 雅这张伪装的笑容,苓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并没有点破对方,而是顺着此人的话接着讲了下去。 “当然了,我很清楚地记得你脸上被那群孩子打了一拳呢。” “我本来一直以为那是一场很奇怪的梦。不过谢谢你,苓。谢谢你今天给我解答了这么多问题。”雅说完向苓告别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尽早休息吧。” 苓站在原地注视着雅远去的背影,她想如果当年此人没有消失的话,如今她的生活可能就是另外一副面貌吧。或许谈不上变好,但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糟糕。 七十四章 计策 “告诉我,巴伦西亚人,你来我这里究竟所为何事?”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名为雷尔夫·罗素的男人开口道:“都快晚上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尽早离去吧。” 雷尔夫坐在大堂最北面的座椅上,虽然他只管辖着罗斯丽尔这一片小小的村子,但从他的坐姿和气势来看,不知道的人还都以为他是某地的领主呢。 勇站在大堂中央,端着佳肴的仆人们来来回回从他的身旁走过,一群人就当作他不存在一样。加上面前那气势鄙人的贵族男人,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打消了自己念头了吧。但勇没有,他依旧要为那名“悍妇”发声,勇开口问道:“今天下午,我曾见到你的家丁拖走了一名女子,我想知道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尔夫一听到有关于妇女的事情,他原本沉着的脸庞一下子变了。一旁的管家立马就发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帮自己的主人斥责了勇的无礼。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家主子和那刁民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在维护这方土地的治安罢了。如果你想来捣乱,定让你尝尝监狱塔的滋味。”管家说完后朝着雷尔夫一点头,“这群人不过是一帮容易被煽动的无礼之徒罢了,没脑子的。主人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就赶他出去。” “慢着。”雷尔夫一抬手阻止了管家,他看向勇说道:“马上就要开饭了,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如何?我们家很久没来客人了。” 见雷尔夫还是可以好好交谈了,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他回应对方道:“大人,我今天来就只是想要弄清楚那妇女的事情,其他的等这件事处理完后再说吧。那名妇女我打听过了,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已经死了。” 勇原本想要阐述完自己已知的所有情报后再向雷尔夫讨教,可对方虽然装作一副在听的样子,但实际上雷尔夫压根就没有在关注此事,他现在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让勇闭上他那该死的嘴巴。 勇才讲了个开头,雷尔夫便招了招手唤来了门口的守卫。待到守卫来到勇的身旁时,勇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以眼神质问雷尔夫,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雷尔夫咳嗽了一声,他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那名妇女的事情吗?我让人带你去见她,你亲自问吧。” 雷尔夫话音刚落,守卫们便上前押住了他。勇挣脱开了其中的一名守卫,接着他解开了斗篷的一侧,露出了其中标志着士官学院的徽章。他向雷尔夫吼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么做的后果!” 雷尔夫瞟了一眼勇胸口的徽章,他的儿子曾经也在学院读过几年书,他十分清楚这徽章的意义,拥有这徽章的年轻人必定是某个领地里官员的子嗣。可就算雷尔夫深知这一点,他依旧命令守卫将勇带了出去,毕竟对方只是个巴伦西亚人,就算他的亲人有多大的权力都和阿罗特无关,勇死在这个村子里巴伦西亚的贵族是干涉不了的。 “那女的,行刑日期安排得如何了?”雷尔夫问道。 “当然当然,就安排在三天后。”回答的人是管家。 “那个时候,就把这不知好歹的外国贵族也一并给处理了吧。至于罪名嘛,就说是那女人的帮凶。哎,我真不明白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留她一命,结果一出来就来咬我。”雷尔夫说着起身走向了餐厅,“吃饭吧,先吃饭。” 时间来到了10月16日。 今天上午的课程是伽尔亚的军事战略课。这节课上一次上的时候还是在10月2日,到今天已经整整有半个月之久了。考虑到学生们可能已经遗忘了某些内容,伽尔亚在正式上课之前又简要地提起了上一堂课的内容。有关于巴伦西亚的南风之城(下文均以布列刚城来书写),当年叛军占领那座城后,巴伦西亚国军又重新将此城夺了回来,而今天要他讲的就是国军夺回布列刚城的方法。 伽尔亚称当年巴伦西亚军的策略就是派人假扮成居民进入布列刚城,细作们谎称自己是来支援城内部队的后,死守在布列刚城内的叛军们打开城门放其入内,随后细作们在夜间与早已包围在城外的国军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 据文件的记载,当时进入布列刚城的间谍内部安插了许多面容姣好的少女,她们的存在才使得部分心怀不轨的士官放松了警惕。至于那些士官下场,这群人都在夜间被刺杀死在了房间内。领头人暴毙后,剩余的部下便立马失去了大半的反击能力。没有组织的他们很快就散作了一团,最后被杀入城内的国军歼灭。 而这场所谓的胜利完全可以说是用牺牲了那群女子的手段换来的。在伽尔亚介绍完了整场战役后,教室内的阿罗特学生们不约而同地说出了一个词汇,那就是恶心。 这让在场的巴伦西亚学生有点坐不住了,他们的情绪思绪有些抵触。随着讨论声越来越激烈,终于有学生忍不住开口了,一名巴伦西亚的男生以质问的语气向伽尔亚问道:“请问公爵大人,你的资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呢?” 面对男生的质疑,伽尔亚提起了一本出自于巴伦西亚教会的书籍,其中就有讲过布列刚城的战役。可男子依旧不服,他说道:“可是据我所知,位于孤城的圣典藏房内的史书也记载过此战役,国军分明只是派遣难民去祈求反叛军的庇护以消耗敌人的物资储备,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少女的事情。就算是在战场上,我们的父辈也讲究武德二字,怎么会做像你口中所说的卑劣之事?” 伽尔亚仔细地听完了此学生提出的异议,他还没有开口,堂下的梅鲁涅斯反倒是以笑声反驳了此人。 “哈?开什么玩笑?你这人说话有没有过脑子啊?”梅鲁涅斯摆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都叫反叛军了,你还当那群人是救灾员啊?自己都还在打仗,就因为一群难民要进城就放他们进去?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男学生听后语塞了,但他为了尊严依旧说出了那句有点违心的话语,“我,当然。。愿意。” 梅鲁涅斯听后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来,他笑道:“妙啊,太妙了。你简直让我见到了神明在世啊。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要去救别人。” “那你怎么解释,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放难民进城了?” “不都说了吗?贪图美色啊!所以那群人被团灭也是活该。怎么?你不会是觉得叛军会有什么什么正义的理念吧?还是说你们巴伦西亚人都是这样,都这么天真,认为你们国家的人就算是叛徒,他们的道德也是绝好的?” 梅鲁涅斯说罢笑得更加狂妄起来了,就连周围的阿罗特学生也被他带动,纷纷嘲讽起了男学生。 男学生捏紧了拳头,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样子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要说我就说我,不要带上我的国家!”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切,说你的国家又怎么样了?乡巴佬。” 见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伽尔亚及时出手平息了这场争论。他走到讲台上让众学生安静后,他喊道:“要讨论的话我会给你们机会讨论,而不是在这里不依据事实全凭自己的主观瞎吵。”伽尔亚说着看向了男学生,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后说道:“关于你提出的异议,我认为出自孤城的书也具有参考意义,但书上的内容终归不是最确切的事实,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现在不是我们该去争论的重点,我讲述这场战役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回顾历史,毕竟我这节课也不是历史课。” 伽尔亚说完后给学生们留下了一个作业,那就是如何在不违反道义的情况下攻占布列刚。他要求每个人写五千字的论述并于一个星期后交给他。 课程就这样结束了。和吵闹的学生们不同,雅整堂课都保持得十分安静,他一心只想着罗斯丽尔的事情,压根没有心思去听讲什么布列刚城的事情,那和他完全没关系。 在伽尔亚离开教室前,雅立马反应了过来并追了上去,他喊道:“叔叔,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伽尔亚一听到这里,他立马来了兴趣,“哦?从来没有见你这么认真过,这次是有什么问题吗?” 雅明白伽尔亚是误会了,于是他立马解释道:“不是的,我想问的是,有关于罗斯丽尔之柱的事情,那片地方是我们,不对,是你的领地,对吗?” 雅的问题并未是自己所想的有关于学习上的问题,伽尔亚得知这一点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唉,该说你什么好呢?为什么总是喜欢把注意力放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你就先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对,那里是阿尔卡莫领东南边的村子,你想要了解什么呢?” 雅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赛德,你听过没有?” 赛德的大名伽尔亚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家伙可是十多年前他与雅的父亲一行人的死对头啊。可正因为如此,伽尔亚表现出了和布兰迪一样的反应,他对雅说道:“那人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个罪人罢了,如果你要听他的故事的话,或许可以去问问大街上的人。” 伽尔亚说完便离开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雅尽早将本周的抄写作业交给他看看。可雅现在根本就不想理会那些东西。 七十五章 不合常理 “喂喂喂,叶环。走这么快做什么呢?”阳紧跟在叶环的身后大喊道,他加快脚步追赶到了叶环的身边接着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给我停下!我总觉得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劲,刚才上课那些人吵得那么激烈你也不管不顾,明明那可是你的长项啊。” “我并不想要和他们争执。”叶环表现出了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正如公爵说的那般,对于这节课来说,相比起历史,策略更重要。”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须要一下课就走得这么快吧?”阳的语气中略带着抱怨,自从前天开始,叶环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阳压根想不明白他究竟在顾虑些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两人的身后赶来了几名男生,先前那名跟随叶环一起去图书馆的兰卡也在其中。当那群男生伸手向叶环打招呼时,兰卡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课本,他对叶环喊道:“叶环,关于课题方面的事情。。。” 兰卡说到一半便停下了话语,因为他见到自己身前的几名巴伦西亚男生是在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自己。 叶环走向了兰卡,他向兰卡问道:“怎么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想要和你一起讨论课题的事情来着,就刚刚那节课。”兰卡老实地回答道。可他的回答却换来了其他人的嘲笑,他们纷纷戏弄道:“你要和叶环一起商量课题?你是打算拖他的后腿吗?” 兰卡沉默着没有说话。身处在一旁的阳看着这个场景,他正打算去制止男生们那伤人的言语,叶环率先开口了,他说每个人都是独自的,正是因为个体的不同才必定会有区别。但这并不能成为区别对待他们的原因。在获取知识的方面,所有人都拥有平等的权力。因此其他人不应该嘲笑兰卡,反而更应该帮助对方。 “但是你忘了刚才那群阿罗特人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吗?你身为巴伦西亚人,在对巴伦西亚不利的时候不出面说话,见到阿罗特人受欺负就出来装作圣人,叶环我可真是看错你了。”男生之中一人开口说道,此话一出,其余人也跟着起哄了起来,“是啊,叶环你这算什么嘛?” 叶环并没有被其他人的言语给影响到,他依旧坚持着自我,“如果你们还想要一起来的话,那就一起来吧。我说过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不会因为你们对我的冷嘲热讽而拒绝你们之中任何一位想要一起完成课题的人。” 说罢,叶环转身离开了。兰卡紧紧地跟在他身后。阳则是看了一眼男生们后也跟着叶环一起前往了图书馆。 一路上,兰卡突然向叶环道起了歉来,他说是自己害得叶环被其他人呵斥。原本叶环听着也觉得没什么,但兰卡说得太多了后,叶环总觉得这也不是个事情,于是他立马制止了兰卡,叶环称那并不是兰卡的错误,兰卡并不需要向自己道歉。 兰卡听后陷入了沉默,三人进入了图书馆后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时,他们见到在前面座位坐着的是缇娅与伊利斯。 缇娅也发觉到了叶环等人的存在,在她刚转过头的那一刻,叶环便说话了,他问道:“这么快就过来了?没有去吃午饭吗?” “你们不也一样?这个作业真是难受死了。”缇娅托着下巴哀怨道:“吃饭什么的晚点再说吧。首先是。。。对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嗯,我还在思索当中。”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缇娅突然想到了伽尔亚讲述的战役中,巴伦西亚军依靠细作进入布列刚,里应外合打败叛军流程中的一点不合理之处,她说:“你不觉得不对劲吗?那个时候的战争环境究竟是如何的?” 叶环稍加思考后答道:“据我所知,当时的叛军被围堵在城内,已经到了物资匮乏的程度了吧?而国军则是气势高昂,怎么了吗?” “这才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啊。我还记得那天你和萝妲辩论的时候,你说过的巴伦西亚军是绕到了布列刚城南部,也就是阿罗特的领地上才突破的布列刚城。可是依照正常情况来看,布列刚城不应该是建设来抵御阿罗特的吗?哪有从难打的地方入手的道理呢?就算巴伦西亚军与映月骑士团两面包夹布列刚,也应该是从北面破城才对吧?这是其一。”缇娅深思熟虑道,随后她灵机一动地补充道:“第二,明明他们都已经溃不成军了,居然还会放难民进城?就算是军官贪图美色也不可能,依照先前阿尔卡莫城的战事来看,真到生死存亡的地步时,他们绝对不可能因为女子而大意。” 在场所有人都仔细地听完了缇娅的想法。阳一拍桌子笑道:“小美女,你不会是想说破城另有真相吧?不可能,都打败了叛军了,还有什么真相需要修改的呢?一定是那群人太笨所以才打开的城门,不然也不至于战败啊。” “那既然如此,你有什么高见吗?假设他们没有打开城门放细作进城呢?” “方法?方法当然有!”阳为了不被缇娅看扁,他一开口便将自己逼上了死路。他在说话的期间不断在脑海中盘算着计策,可想来想去他那缺根筋的大脑里面就只有空白一片,为了拖延时间,他故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我,我想呢。就是说。” “快点!”缇娅不耐烦地喊道。 被缇娅一吓后,阳突然脑筋开窍了,他灵光一闪立马说道:“找到南风之城的水源,下安眠药!” “安眠药?”众人听后异口同声地惊讶道:“你确定?” “那当然,找到河流的主干道,在上游给他们下药。” “还算是个主意。”缇娅说着瘪了瘪嘴,“但是这样做药水的剂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缇娅的问题一时间让阳犯了难,正当他思考着怎么破解这个难题时,叶环也给了阳重重一棒。 “除此之外,你怎么能够确定所有士兵可以一齐昏倒的?如果只有一部分人晕倒,其余人有了防备,这个计策就被破了。” “没错,就像是你说的一样。”阳突然发出了老谋深算的“哼哼”声,“其实是我故意只让其中一部分人晕倒的,加上缇娅说的剂量不够,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我只需要他们先晕倒一部分,其余人见此便会发现井水和河水都不能喝了。然后他们就只能祈求降雨的水。。。” 阳说着说着停下了,众人紧紧地盯着他,当他们以为阳会有什么金点子的时候,阳突然大喊道:“好了,我编不下去了。” 缇娅立马白了阳一眼,她合上书本后对伊利斯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离这种人还是远一点比较好。” 看着缇娅和伊利斯远去的背影,兰卡悄咪咪地说道:“你把人给气走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阳捏着拳头在兰卡的面前挥了挥,示意对方闭嘴,接着他坐回到了座椅上,“话说回来,叶环你这几天到底是在想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阳的态度让叶环感觉到了失望,他说道:“或许缇娅说得没错,离你这种人还是远一点比较好。”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阳喊道,“人家小美女那句话是开玩笑的,你这人不会是认真的吧?我到底招惹你什么了?” 见阳都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叶环也就不隐瞒什么了。 “勇从上个星期四开始就离开了学院,到今天已经足足五天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吗?” 阳听后“哎”了一声,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叶环,表现出了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就这?就是因为这个,这些天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拜托,那家伙是谁啊?他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强,一个大男人,你到底有什么好担心他的?” 场面陷入了尴尬之中,坐在两人对面的兰卡举了举手,“那个,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情快说啊,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为什么老是这么婆婆妈妈的?”阳催促兰卡道。 “其实,我在周三下午的时候见过勇一面。当时叶环你和我在图书馆分别后,我就去了学院,然后我看到了勇。他那时骑着马正要出去。” “周三下午?我们刚回来那天?”阳和叶环面面相觑,接着他在此催促兰卡一声,“重点呢?他去了哪?” 兰卡吞了口口水,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挑出了他自认为的重点说道:“他当时说训练累了,要出去逛逛。好像和说我是要去东南方的罗斯丽尔来着。就在阿尔卡莫的领地内。” 兰卡说着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勇骑着战马经过了他的身旁,他朝着兰卡说道:“哟,兰卡,好久不见。” 兰卡没想到勇会主动向自己打招呼,他有礼貌地向勇问了一声好后,询问勇为什么今天下午搬箱子的时候没有出现,明明叶环和阳都在场来着。 “哦,抱歉。因为训练的事情我没来得及去学院,以后有这种活的话,请及时通知我一下,我必定会去帮忙。” “你现在是要出去吗?”兰卡问道。 勇掂了掂手中的缰绳,他看向兰卡说道:“是的,训练差不多结束了,我也打算去外面逛逛。” “哎?真羡慕你会骑马呢,好自由。你这是要去哪呢?” “我要去一趟阿尔卡莫领地内的罗斯丽尔。过几天再见了。” 勇说完后离开了学院,这是兰卡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七十六章 当下 热气腾腾的锅子前,一伙人正忙碌着。 依照缇娅的提议,大家搬来了煮汤的大锅,他们将其架在了火堆上,并在火堆里添上了柴火。 锅子底部的柴火永远不会熄灭,这整个就是迷你版的饕餮宴。所有人可以往锅内添加自己喜欢的食物,然后等煮熟后捞出便可。 说起这个吃法,缇娅不得不提起了巴伦西亚,她称在寒冬的时候,那个国家的人就喜欢围着一桌在大锅子里煮东西吃。她说完后将手中的小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配上了勺子和筷子。 影坐在餐桌上注视着前方的锅子,这样子的食物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因此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十分新奇。 莫妮卡在一旁切着菜,她刚把切好的白菜放入盆子内,楠便将其端到了锅子前,一下子全部倒入了其中。 楠拍了拍盆子的底部,他向莫妮卡问道:“没了吗?” “这样还不够吗?”莫妮卡疑惑地看向了锅子,里面早已经倒满了萝卜,白菜,和猪肉。再加上各种蔬菜,锅子早就被填满了一大半,再倒下去真的要变成大杂烩了。见此,莫妮卡一把将楠手中的盆子拿过,她问缇娅是否还要准备其他的东西。 “要不把香菇也切一下吧?”缇娅说着指向了一旁的菜篮子,莫妮卡刚想要去拿,萝妲却抢先将其放到了台面上。萝妲让莫妮卡去休息后,她独自一人处理起了香菇。 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没活了后,莫妮卡擦了擦手坐到了座位上,她扫视了一圈摆满了碗筷的桌面后将目光落在了影的身上。此时影依旧看着大锅发着呆,莫妮卡向其打了声招呼,“嘿,楠之前向我提起过你,你叫作影是吧?” 影点了点头,他看了莫妮卡一眼但又立马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显然他不是很擅长与陌生人相处。 “你这些天在王宫里都做些什么呢?”莫妮卡试探着问道。 “洗马。”影立马回答道:“我今天下午给梣洗了一个澡。” 听到“洗马”一词后,莫妮卡总算是有点明白了影的工作是什么了,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向影自我介绍道:“我叫做莫妮卡,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影一脸紧张地看着莫妮卡,出乎莫妮卡意料的,影十分认真地回答了一个“好”字。这让莫妮卡略微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和影交流的她也只能笑一笑。 等锅子里的食物差不多都熟了后,众人围坐在餐桌上吃起了晚饭。大家有说有笑地交谈着生活中的一些小事。而雅自从晚餐开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闷着头吃着东西,只有在萝妲给他盛汤时,他才主动开口道了声谢谢。 “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萝妲说着将碗放到了雅的面前,“今天我看你都一直没有说话。” 今天从上课开始到现在,雅满脑子想的都是罗斯丽尔的事情,一听到萝妲问自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雅立马摇了摇头,“不,并没有,我好着呢。” 雅说着端起了盛有汤的碗,他吹了吹气后喝了一口。在这气温较低的日子里,这样一碗汤带给了他无限的能量。暖流进入他的腹部后化为了两股力量,一股直升他脑门,另一股流窜向了脚部,最后在后背上汇聚到了一起,令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趾都温暖了起来。 柴火持续燃烧着,锅内不断冒着气泡。听着这“咕噜咕噜”的响动,雅将碗放回到了桌面上,接着他擦了擦嘴夸赞道:“这汤可真好喝啊。” “那是自然,里面有萝卜啊。你要知道冬天里的萝卜是最好吃的。”缇娅一脸自豪地说道:“你要谢谢伊利斯,下午的时候是他去买的菜。” 伊利斯哈哈一笑,他称自己都还没有喝过汤,并不知道滋味如何。但是听雅这么一说后,他决定也试试。 看着伊利斯去盛汤了,莫妮卡也盛了一碗,她还顺便帮楠和影也盛了两碗。几人在喝了一口后,也都发出了和雅同样的赞叹。 交谈声越发欢乐了,屋子里洋溢着十分温暖的气息。 这时雅站起身搓了搓手,他说道:“我去叫茜过来一起吃饭吧。” 雅说完后便离开了屋子,众人也没有阻拦他就任他去了。 夜晚已经降临了,雅刚走出屋子,寒风便扑在了他的脸上。幸好他刚喝过热汤,那无尽的热量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散发而出,抵御住了寒冷。雅走回宫殿后,他非但没有感觉到冷,反而还出了一声热汗。 雅揉了揉有些发冷的鼻子,他眨了眨被风吹得有些干涩的眼睛,接着进入了寝宫之中。 在步入宫殿的那一刻,身后的风声嘎然而止。所有的一切归于了安宁,雅甚至还听到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但这是不可能的,雅深知这一点。他抬头看向了宫殿的上方,前一秒眼前的景象还是建筑物的内部,下一秒这一切却化为了蓝天白云。 雅站立在院落之中,身旁的樱花树盛开着雪白色的花朵。挂在树下的秋千微微摆动着,但上面空无一人。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雅十分明白这一点。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总会在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有的却是他从未见过也不可能见过的事物。可现在,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已经跳出了梦境,开始干扰他的现实生活了。 雅走近了屋子,他听到了从里面发出的吵闹声,是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尖酸与刻薄。 “哟,这东西看起来感觉还可以啊,这屋子。”男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没想到那人居然有个这么棒的地方,怪不得你没有饿死在外面。不过呢,看样子他应该已经回不来了吧?” 屋内响起了花瓶破碎的声响,接着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别天真了,你没看新闻吗?那支部队全军覆没了吧?想想也知道,哪个人能回得来的?估计现在他早就被bate给吃了吧。” 又是这样没有头没有尾的记忆片段,这种没有前因后果的东西令雅很是恼怒,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何时见过这场景。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于是为了得知真相,雅推开门进入了屋子内。 在屋子里的是五个男子,其中两个站着,另一个靠在墙上,还有一个坐在茶几上。最后一个蹲着身体嘲笑着倒地的女子。 女子捧着花瓶的碎片,她抽泣了一声后抬头看向了雅。雅看不清此人的面孔,但他却意识到了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那就是这场幻觉中的人看得见他的存在。 “那个当兵的?”那蹲在地上的男子见到雅的到来后,他起身注视向了雅。奇怪的是,雅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孔,但这些男人他都看得清,而且还十分清楚。 神情和动作表现得和地痞流氓一样的男子走到了雅的面前,他挑了挑断了一半的眉毛,随后掏出了一把蝴蝶刀在雅的面前比划了起来。 雅看着眼前飞舞得飞快的刀片,在对方还没有比划完前,他直接一拳打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男子仰起头捂住了鼻子,同一时刻其余四人冲了上来。其中两人抱住了雅令他动弹不得,另外两人拳打脚踢地给雅重重地来了两拳。 浓烈的血腥味从喉咙内部翻涌而出,雅捂着肚子慢慢坐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视野内出现了一束光,雅睁开眼见到了那名女子,对方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的脸,随后将手帕交到了雅的手中。 再一眨眼,所有的景象消失了,雅手中的手帕也消失了。他见到自己面对着的人是茜,她正微笑着将筷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耳边传来了妮微丝的话语声,对方说道:“雅,你来了?我和公主殿下在包饺子呢,本来正打算去叫你。你吃过饭了吗?一起吃个晚饭吧。” 雅愣住了神,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来到了王宫的厨房之中。 这诺大的厨房内只有妮微丝和茜两人,加上雅也只有三人。筷子与碗的碰撞声显得十分渺小,这里虽然没有风,但雅却感受到了冷清所带来的寒冷。 那是汤水的力量所无法抵御的寒冷。 雅明白自己是来叫茜去吃饭的,可他最终还是接过了茜手中的筷子。 “需要我帮忙吗?”雅走到了妮微丝的身旁问道。对方听后嘲弄道:“你会这个吗?还是先去坐着吧。” 深夜,罗斯丽尔之柱内,勇正坐在监牢内的木凳上。一想到妇女的事情,他就陷入了懊悔之中。明明当时可以先去王城搬救兵的,可自己却硬生生地闯到了别人的地盘还被抓捕了起来。 “铛铛铛”的,监牢的上空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响声,勇抬头向上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突然一块石头从上方掉了下来,勇起身走向了用于通风采光的铁栅栏前,在这里他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这声音不像是风声,更像是人为制造的。 怀着好奇心,勇敲了敲墙壁,而另一边的那人在听到了监牢内的响动后,立马也跟着敲了敲墙壁,随后勇听到了阳的话语声。 “勇,是你吗?” “阳?” “真的,他真的在这里。”阳说着立马将叶环拉到了身旁,叶环见此朝监狱内的勇喊道:“勇,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种事?” 听到了叶环地声音后,勇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关于那件事情,那位大叔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你放心,我明天就救你出来。”叶环说着再三向勇告诫道:“明天不管那些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就可以了。明白吗?” “救我?你们什么意思?” 勇还没问个明白,他便听到了从监狱过道前方传来的脚步声。见此他立马坐回到了原地并闭上了嘴巴。 卫兵在监狱里走过一圈后就离开了,他们并没有发觉到任何一点猫腻。到此,监狱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七十七章 对峙 10月17日,星期三。 一大清早的,勇就被卫兵给叫醒了。卫兵们拧开了锁扣,随着铁门响起“吱拉”一声,他们走进了监牢内。 “喂喂,醒醒!”卫兵不知道勇叫做什么名字,他们只是踢了勇一脚,随后说道:“那个人,外面有你的朋友,和我们出去一趟。” 勇其实一直清醒着。自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勇就没有睡着过。在卫兵刚说到要出去一趟时,勇便立马起身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见到此人精神抖擞的模样,卫兵不免有点心慌。于是他们装模做样地吼道:“你小子给我们注意一点,这次是特例,让你暂时出去一下,但也不代表你就无罪了,明白吗?” 这“无罪”一词让勇越发感觉到好笑,他只是因为询问了妇女的事情就被关进了监狱。如果问问题也是犯罪的话,那么勇确实是犯罪了,可全天下有那么多人提问,勇有罪的话,岂不是要把全天下的人都给关起来?可被关起来的偏偏就只有勇一个人,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但为了配合卫兵,也为了达成昨晚和叶环他们的约定,勇一脸老实地点了点头。卫兵见此慢慢放下了警惕,他们给勇松绑了后,带着他前往了庄园的大厅。 大厅内,雷尔夫正坐在最高处的座椅上,那天的管家依旧站在他的身旁。 雷尔夫的家丁们分别站在大厅的两侧,在中间位置站着的人是叶环与阳。 “怎么又来了两个?”雷尔夫显然有些头疼,他原本是打算暗落落地处理掉此事,可士官学院的学生接二连三地赶到此地讨要说法,这事情要是泄露了出去,雷尔夫想要再压下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雷尔夫苦恼的模样,管家都看在了眼里。他低下身向自家主子耳语了两句后,雷尔夫的脸色显然变好了许多。 见此,管家十分得意地挺直了胸膛,他咳嗽了一声,随后朝大厅内的叶环与阳说道:“两位公子,你们刚才说的朋友,我家主子已经命人去接了,等下你们休息后就尽早回王城吧。” 叶环双手合拳朝雷尔夫致谢道:“多谢大人谅解。” 众人在大厅内等候了片刻,卫兵带着勇来到了现场。见到勇平安无事后,叶环赶忙上前让他向雷尔夫赔个不是。勇听后,他立马展现出了一脸的愤怒,“你说什么?你要让我给他赔不是?明明他!” 勇的表现与叶环的计划完全不同,阳见此立马捂住了勇的嘴巴,他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道:“抱歉抱歉,出了点小问题。”阳说着在勇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他轻声说道:“你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了等下他们问你什么,你只要说不知道就可以了吗?” “喂,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啊?”管家不耐烦地吼道:“那个年轻人,我问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勇再次捏紧了拳头,他没有管会挤眉弄眼的阳,而是转身以质问的语气朝管家提问道:“你问我看到了什么?那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个女人就趴在你家的门口,你们就把她给抓起来了。我问你,我就只是来这里问问你们发生了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一下,雷尔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糟糕无比。管家原本提的意见是放勇出去,他以为像勇这样的学生,吓一吓就知道闭嘴了,可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死脑筋,根本不懂得变通。 “这么说,你还是要问?来人,把他给绑起来!” 随着管家的指令,家丁立马围了上来。阳好说歹说,才拖延住了他们一会。 阳一把将藏在袖子里面的羊皮纸拿了出来,他将其展开后扬了扬,“慢着,这份是巴伦西亚的地契,东陵城南部区域的三亩农田,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我朋友不再纠缠。” 雷尔夫十分欣赏阳,他令人将地契拿上来后,再次给了勇一个机会。 阳十分心痛地交出了手中的地契,要知道这张地契可是代表了他赢的第一把赌局。当年东陵城有个地主没钱输了就拿地契来做抵押,那把正巧被阳给赢走了。这三年来,阳不管怎么没钱他都没有将这张地契专卖掉,可如今为了勇的事情,他也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宝贝了。 雷尔夫再次网开一面后,阳松了一大口气。接着他看向了身旁的勇和叶环。叶环问勇是否真的决定刨根问底。勇听后坚毅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如此坚持呢?”叶环问道。 “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欺负,要么不要让我看到,我看到了就必须要管。” “我明白了。”叶环说着点了点头,接着他在出乎了阳意料的情况下朝雷尔夫说道:“大人,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逮捕勇?” 阳一拍脑门喊了一句“完蛋。”,另一边管家则是表现出了十分不解的神情,“这里是我家老爷管理的村子,你问我们为什么要逮捕他?我们逮捕他自有我们的道理,哪轮到你们来问?怎么,还不想走?” “道理?你们有什么道理?问个问题也要被你们抓吗?” 勇再次来劲了,阳则是一把拉住了他。阳一边将勇朝屋外拉一边朝叶环喊道:“走了,还愣着干什么呢?” 可叶环此时却也没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勇刚才的回答似乎打动了他,叶环决定靠着自己的能力做些什么。 见三人的态度产生了分歧,管家厉声道:“那名悍妇公然在我老爷家门口闹事,我们不抓她抓谁?”他说着指向了勇,“后者,打着问问题的名号来为悍妇求情,你说我会不会觉得他是同谋呢?” “可我当时明明向你们表明过身份了。”勇再一次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我说过,我是学院的学生!” “呵,这衣服,我家少爷也有,还被人偷过呢?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衣服是不是偷来的呢?况且你还是个巴伦西亚人。” 管家此话一出,令勇更加恼怒了,他吼道:“巴伦西亚人怎么了?” 管家虽然对巴伦西亚人持有偏见,但他也不是笨蛋,他并不能直说巴伦西亚人更像是小偷之类的话语,于是他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巴伦西亚人,毕竟是外国人嘛。” 至此,雷尔夫咳嗽一声让管家闭上了嘴巴,接着他朝着大厅中的三人挥了挥手,“走吧。” 可此时,勇和叶环都不想走了,他们两人都决定要把事情给弄清楚。这两人不走,阳也走不了。于是三人驻足在了大厅内,迟迟不肯离去。 “我们今天只想要来讨个说法,你们为何抓捕那名妇女,又把她带去了哪里?” 雷尔夫都主动让他们走了,可勇还这么问,显然他并没有想给对方面子。雷尔夫再次发怒道:“抓她?我才没有抓她!” “那个时候我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勇喊道。随着他的话语,叶环提起了证据,他并没有直说迪恩的名字,而是直接向雷尔夫表示他们这边有人证可以证明勇没有撒谎。 这下子,雷尔夫犯了难。这三人的阵势是要打官司啊。可真要被他们告到阿尔卡莫城那边,这件事情牵扯的东西足以让雷尔夫掉脑袋。 而就在雷尔夫迟迟无法作答,叶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大厅的外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之前那名在格里姆斯比镇出现过的名为斯卡帝的男人走到了大厅之中,“哟,家里面来客人了啊?” 斯卡帝进入屋子后,管家立马迎了上去,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权杖和外套并表现出了一脸的嘻皮笑脸,“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见到自己儿子回到了家中,雷尔夫不再慌张,他坐在高高的座椅上俯视着底下的一切,随后将自己的话语权交到了斯卡帝的手中。 斯卡帝看了勇他们三人一眼,随后他问道:“刚才,你们说到哪了?” 面前这人眼睛细长,眉梢斜着挑向上方,双目中暗藏戾气,一副十分奸诈的模样。对此,叶环不得不警惕了起来,他让勇不要说话后,独自一人应对起了斯卡帝。 “有人能够证明,你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抓走了一位妇女。”叶环将早已在内心深处组织好了的语言说出了口。 依照叶环设想的,斯卡帝应该会反驳或是让他呼唤证人。可斯卡帝并没有顺着叶环的想法走,他反问叶环道:“证人?有几个?” 叶环明白这人不好对付,但他也只能老实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他说道:“一个。” “一个?那我家的家丁有八个,他们都没见过我们抓走妇女。” “是你家的家丁抓走的她,家丁怎么能当证人呢?依照勇说的,那名妇女就跪在你们家门口,她是来求助的,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叶环立马做出了反驳。 “那你找的证人,你又怎么证明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呢?”斯卡帝说着摆了摆手,一旁的管家立马跪倒在了地上,斯卡帝见此大笑道:“他们说一个人跪在地上就是在求助,我问你,你跪地做什么?” 管家俯下身摸了摸地板,随后回答道:“我在看这个地板干不干净。” 见此,斯卡帝一拍手,他冷笑着看向叶环说道:“一个人跪在地上只是想要看看地面干不干净而已。要是所有人都只是想要看看地面,我们却误以为他们有困难,岂不是成笑话了?再说了,门口的泥地那么脏,有人跪在地上看,那肯定是个疯子。那疯子估计自己走了吧,我们可没抓她。” 叶环认真地听完了斯卡帝的诡辩。看着对方那张奸诈狡猾的笑脸,他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情绪,揪住了斯卡帝的领子。 “你还有良心吗?”叶环失了智地喊道。平时他都是文质彬彬,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此时他的样子是阳和勇从未见过的。 斯卡帝甩开了叶环的手,之后旁边的家丁涌上来按住了叶环。 “你们三个!”斯卡帝指着叶环三人说道:“自称学院的学生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只是为了污蔑我们罗素家。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巴伦西亚派来阿罗特的间谍,把这三个细作给我抓起来!” 斯卡帝此话一出,叶环立马将阳推向了门口,他喊道:“快走!” 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看到叶环被众人按倒在了地上,接着是勇,勇抵抗了几秒后也同样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见此,阳慌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大厅,一个人逃离了庄园。 看着阳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后,管家着急地问斯卡帝该怎么办。而斯卡帝依旧是平静的脸庞,他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看他能跑多远。哦对了,他们说的证人不会是迪恩吧?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也带过来,一并执行了吧,省得多事。” 七十八章 被包庇的犯人 当下,阳唯一的目的就是跑去马厩,然后返回王城寻求学院的帮助。可对罗斯丽尔一点都不熟悉的他即使有明确的目标,身体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胡乱逃窜着。不知不觉地,阳便跑到了农田里。 后方传来了家丁们的喊话,此刻他们已经追逐到了距离阳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喂!不要跑!”家丁们怒吼道。 阳侧过脸看了家丁们一眼,对方那凶神恶煞的面目让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可长时间的奔跑后,阳的体力早就已经不支了。即便他想要加速,酸软的腿脚依旧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可这还不算完,布满了石块与草杆的田埂压根就没有阳想得那般好走,他被草杆绊了一下,接着整个人瞬间失去了节奏。 阳惊呼一声后摔倒在了泥地里。这“狗屎吃”的一跤摔得可不轻,阳磕掉了一颗门牙,他的膝盖也受了重伤,直接站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后面的追兵也愣住了神。也就是一眨眼的情况下,眼前的阳突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为了查明原因,他们跳到了泥地上,开始寻找阳的踪迹。 这片田地的主人正在现场工作着。名为阿雷迪的年轻男子用草叉叉起了秸秆,然后放到了推车上。另一边身为妹妹的小艾则是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秸秆放回到了草堆上。 “阿雷迪?”家丁见到这对兄妹后赶忙朝着他们喊道:“喂,阿雷迪。你和你妹妹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经过?” 阿雷迪听后瞟了家丁们一眼,他正忙着手中的活,压根没有精力理会罗素家的家丁。一旁的小艾帮自己的哥哥回答道:“没有,这里就我和哥哥,没有见到其他人。” 家丁们听后面面相觑,原本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阳说消失就消失了,这可实在是太古怪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搜啊!”其中一名家丁喊道:“要是抓不到那个人,我们可都要被老爷训了!” 其余家丁都觉得此人说得有道理,为了避免责罚,他们不得不搜索起了附近的区域。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阳其实就一直躲在推车之上。只不过秸秆盖住了他的身影,别人看不到他罢了。 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后,阿雷迪和小艾推着推车离开了农田。出发时,小艾询问阿雷迪是否要和罗素家的家丁们打个招呼。阿雷迪立马摇了摇头,他以眼神示意小艾安静后,两人带着阳返回了家中。 一来到了阿雷迪的家里,阳便捂着嘴巴哀嚎了起来。他强忍着痛楚用手指摸了摸断裂的门牙,浓重的血腥味卷入了他的口腔,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没了。 “来,先喝口水吧。”小艾端着水杯来到了阳的面前,阳接过水杯后直接将水倒入了嘴里,随后他一口将水吐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阳将水杯还给了小艾。看着低头呻吟着的阳,阿雷迪走了上来,他说道:“你就是那名为达莲娜家求情的人?” “达莲娜?谁?” 阳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和叶环来到此地寻找勇,靠的都是一名叫做迪恩的男子的帮助。而两方人交谈主要也是靠着叶环,因此阳根本没听过那名受害妇女的名字。 一想到迪恩,阳立马向面前的兄妹求助了起来,“我要找一名叫做迪恩的男人,我们的马还在他家呢,我得尽快回王城去,要是晚了可就完蛋了。” 阳说着说着埋怨了起来,“可恶,那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已经仁至义尽,钱也出了,力也出了,还落得个掉了颗牙的下场。要是被老爹看到我这副模样,他非得教训我一顿不可。” 阿雷迪和小艾默默注视着阳,他们听不懂阳口中的巴伦西亚语,只觉得对方是在疯言疯语。 “你还好吧?”过了一会后,阿雷迪开口询问道。 “不要问我好不好了,赶紧的,带我去着迪恩!”阳突然起身喊道。他一惊一乍的举动吓了小艾一跳。在小艾退到一旁后,阿雷迪走了上来,他回答阳说,在前不久,他和小艾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罗素家的人押着迪恩走去了庄园的方向。 “迪恩已经被他们抓走了。”阿雷迪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可以想办法帮帮你。” “整件事情?整件事情!”阳口齿不清地用手比划着,他整理完了思绪后立马说道:“就是我的朋友见义勇为,但是被你们这边的头头给抓捕起来了。我和叶环,也就是我另外一个朋友,靠着你们村子的迪恩找到了我们的朋友。但在讨要说法的途中,他们却打算将我们三个人全部抓起来。”阳说着停下了比划着的双手,他问道:“听懂了吗?” 阳的阿罗特语有点糟糕,这短短的几句话让阿雷迪听得十分头疼。但大致意思阿雷迪算是明白了,就是这群人在为达莲娜家求情的时候遭到了罗素家的囚禁,而面前的这人则抛下同伴一个人逃了出来。 “你刚刚说你要去王城?”阿雷迪说着走到门口披上了大衣,“我可以送你过去。” 见自己的哥哥打算送阳去王城,小艾有些着急了,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阳,并没有到那种随意就帮助对方的程度。而且阿雷迪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挑战罗素家。要知道,罗素家在罗斯丽尔之柱这一带可是大家族,这边的田地谁来承包都由他们说了算,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包庇并帮助阳,小艾家可能就要做好搬出这片地方的打算了。 但是阿雷迪似乎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在临行前向小艾交代说:“如果在父亲回来之前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告诉他,我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过冬,要晚点的时候回家。” 阿雷迪说完便带着阳离开了家,他根本没有给妹妹问话的机会。 17日的午后,阿罗特王城之内。 雅正在图书馆内抄着字典,萝妲坐在他的对面一声不吭地看着书。在抄写完毕了一排单词后,雅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他看向萝妲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的?” 萝妲听后瞟了雅一眼,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见此,雅也没有继续多问,他再次开始了手头的工作。按照伽尔亚布置的作业,他今天还得抄写二十页才算是完成任务。 “我说,你昨晚去哪里了?”在雅动笔之前,萝妲突然说话了,她问雅,昨天明明吃饭吃得好好的,自打雅说去叫茜过来一起吃晚饭后,雅就没有回来过了。在屋内等着雅回来的大家一直等他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萝妲说雅实在是太过分了,对大家一点都不尊重。 “哥哥,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雅十分淡定地用鹅毛笔沾了沾墨水,他在羊皮纸上划下了一笔后说道:“我在茜那边吃过饭了,因为想到太晚了,你们可能都回去了,所以也就没来找你们说明。” “可是大家真的等你等了很久哎!”萝妲依旧依依不饶道:“去向大家道个歉吧。” “道歉?”雅“哼”了一声后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影,“昨天一直在加热饭菜的人是影吧?我今早从缇娅那里听说了,影为了等我等到了晚上十点。影,我问你,你有什么想法没?” “这种都是小事,应该的。”影说吧朝着萝妲一点头,“小姐,你也别在意了,老大既然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那就让他忙去呗。” 萝妲慢慢合上了书本,她哀怨着叹了一口气,“怎么你们都这样?明明哥哥就是个大蠢货!” 萝妲说完便打算离开此地,她企图用自己的行动让雅懊恼一会。可雅一点都不为所动,他依旧安静地抄写着字典,看似一副十分冷漠的模样。 雅的反应真的有气到萝妲,萝妲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雅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明明自己的哥哥以前是一个十分尊敬同伴,爱戴长辈的人。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响起了一阵骚动。缇娅带着全身是伤的阳来到了图书馆,随后她走到众人的身旁说道:“出大事了!” 雅抬头看了一眼阳,见到对方头发间插有杂草的模样,雅不道德地笑出了声来,他疑惑道:“怎么?骑马的时候摔地里了?” 雅的话语让众人愣住了神,谁也想不到这样挖苦的语句居然是从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人口中说出来的。但同样没心没肺的阳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马以“雅在开玩笑”解答了自己的疑惑,接着他着急地朝雅喊道:“这不是重点!叶环和勇被罗斯丽尔的人给抓起来了,那群人说要处决他们。” “处决?”这时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阿雷迪从人群的后方走了出来,他补充道:“就在今天下午。” 雅听后朝着影使了一个眼神,“去通知楠,让他立马赶去一趟罗斯丽尔。” 影得令后匆忙地想要前去通知楠,可缇娅却拦住了影,她对雅说道:“就算是让楠去了,也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啊。难道你打算让他把那里的人全部打一顿吗?” “那你想怎么样?等着那两人被处决吗?” “我认为我们必须得有截人的道理。”缇娅向雅提起了王城近些年来向各地下指令的模式。她说想要让对方服服帖帖的交出人来,首先需要一道圣旨。 “我明白了。我去去就回。”雅让影等自己几分钟后,他赶忙跑出了图书馆。 七十九章 玉玺 雅一路赶到了王宫的大书房内,因为他清楚每天的这个时候,摄政王布兰迪必定会在此地。 在从缇娅口中得知了圣旨的事情后,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布兰迪,现在的阿罗特,就属布兰迪的权利最大。 书房内,布兰迪正在与部分文官商议着半年来阿罗特的发展规划,阿罗特境内部分地区还没有从先前的内战中恢复过来。其中受灾害较大的地区就属阿尔卡莫城,那座城市大半的区域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现在正需要王城提供大量人力物力去帮忙建设。 在商议的途中有不少官员提出了“暴动”的设想,他们称如果拖延了重建城市的时间,可能会造成阿尔卡莫城内部分居民的不满。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好是在三个月内就对那片区域作出有效的建设。 布兰迪并没有正面回应文官们的建议。他向在场的官员们调侃道:“我看伽尔亚也没有急到你们这般的程度,那人还有闲心来学院教书,那事情必然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严重。等过去实地考察的人员回来后,听听他们的意见也不迟。”布兰迪说着提起了北面的菲达克斯城,“话说回来,今年的收成,菲达克斯城那边如何?” 官员们听后默不作声了,他们互相以眼神交流了一下后,其中一人开口回答道:“关于菲达克斯城,今年想必依旧是过去那样吧。大人,我想是否能够派遣人员去干涉那方的治理呢?虽说那座城是从巴伦西亚割让过来的,但总不能放着不管不顾吧?” “既然如此,黑月钢就暂时扣着,主要先处理阿尔卡莫城的事情。至于钱方面,开放马格马斯之眼的第三期矿洞,出口巴伦西亚。暂时就这样吧。” 官员们得令后都退下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其中一人在临走前正巧见到了一直在门口等候的雅,他立马认出了对方于是主动示好道:“雅大人?是来找摄政王大人的吧?他就在里面呢。请进。” 在屋内的布兰迪听见了来自门口的交谈,他将刚刚拿起的书本放回到了桌面上,随后他向门口喊道:“雅来了吗?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耽搁,他简单地向官员行了个礼后头也不回地进入了书房内。 布兰迪整理了一下仪容,他坐在长桌后方,并以和善的笑颜看向了雅,他问对方,今天突然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雅观望了一眼这间近乎五米高的宽敞书房,他抓了抓头表现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看看。话说这地方可真大啊。”雅说着指向了书架的最上方,“那么高,平时你真的会上去拿书吗?” 布兰迪哈哈一笑,“既然你这么问了。。。”布兰迪起身指向了书架上的书籍,他对雅说道:“你随便指几本,我自然会回答你它们是什么名字,其中又讲了什么内容。” 雅也跟着布兰迪笑了起来,“就算你回答我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对不对啊。” 看着雅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布兰迪自然知道雅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而在他开口前,雅突然一改先前的口风,他说道:“其实我确实是有事情,但是你可别误会,我并不打算寻求你的帮助。” 布兰迪静静地看着雅,他示意雅继续讲下去。而雅也无拐弯抹角地说出自己这边的事情。他将勇等人被困在罗斯丽尔之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布兰迪。布兰迪听后微微一点头,“哦?就是先前那几名带着你在柯蒂利亚城内游玩的伙伴们?那几个巴伦西亚人,他们遇到麻烦了,所以你想要帮助他们,是这样吗?” 布兰迪此话一出,雅立马回想起了当时自己在柯蒂利亚城内遇到的囧事,他大吃一惊道:“为什么连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缇娅说我们需要一份圣旨,这样就可以把勇他们带回来。” “这个简单,只要你需要,我现在便可写一份给你。” 但是雅却拒绝了布兰迪的好意,他走到了长桌前随后一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玉玺,“不用不用,这个太麻烦你了。我们这边自己会写好,然后盖上这个章就可以了对吧?” “你确定只用这么简单吗?”布兰迪再次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 “当然。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这个章暂时先借我用一下。”说罢雅抱着玉玺就要离开,布兰迪赶忙叮嘱道:“用完就放好,别弄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雅说着一溜烟离开了书房,看着他的背影布兰迪不免叹息了一口气,雅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看来在他的眼里,布兰迪始终还是个外人。 抱着玉玺的雅一路跑回了图书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沉重的玉玺放到了桌面上。 “缇娅,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关于圣旨你知道该怎么写吧?” 在图书馆内的学生们立马围拢了上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桌上的那块玉章,但所有人都清楚那玉章究竟是何物。毕竟这块玉章上方雕刻着巨龙,整块玉石足足有一个人头的大小。怎么想都只能是传闻中的玉玺。 图书馆内瞬间沸腾了起来,在吵闹声中,缇娅不可思议地问雅,这玉玺他是怎么弄来的。 “当然是向摄政王借的了,不过是暂时的,我不会写字,你赶紧写一份那个什么圣旨吧。”雅催促道。 事态的紧急也不容缇娅多加思考,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写下了一行行赦免勇与叶环的命令。随后在雅的帮助下,他们一起在羊皮纸的右下角盖上了玉玺的铭文。 做完这些事情后,雅将羊皮纸卷起交给了早已赶到现场的楠,在雅的委托下,楠立马出发前往罗斯丽尔,准备将处决勇等人的刑罚给阻拦下来。 在楠离开后,缇娅小心翼翼地将玉玺给重新包好,她对雅说道:“现在就赶紧把这个东西还回去吧,要是有一点磕碰,可是要担大责的,我陪你一起去见摄政,顺便谢过他。” 可雅却拒绝了缇娅,他将玉玺一把提到了手中,“之后这东西还有用呢,晚点再还回去吧,而且我和摄政说过了,我要借一段时间,他也同意了。现在我们就去罗斯丽尔。” 一直在旁边关注着此事的萝妲听雅要去罗斯丽尔后,她赶忙问道:“哥哥你说什么?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我怕楠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影,你赶紧去备马,我们现在就出发。” “可是楠不都拿着圣旨了吗?”萝妲追问道,她依旧想要让雅打消掉前往罗斯丽尔的念头,毕竟罗斯丽尔的那群人连士官学院的学生都会抓捕,雅万一过去后也出事了,可就不值得了。 可雅没有在意萝妲的阻拦,他以简单的一句“自己一定不会出事。”打发了萝妲,随后他走到了阿雷迪的身前。 “你叫做那个什么?阿雷斯对吧?非常感谢你帮助了阳,现在带我去你们那边。” 阿雷迪见多了眼前这种有点偏执的官家大少爷,例如村里的斯卡帝就是雅这样的人。但手拿玉玺的贵族,阿雷迪还是第一次见到,光这一点,雅就比斯卡帝强多了。因此阿雷迪对雅还是产生了一些兴趣,他说道:“我叫做阿雷迪,感谢的话不用多说,我也早就看不惯罗素家的作风了。至于之后能不能为达莲娜家伸冤就看你们的了。” 雅听不懂阿雷迪口中有关于达莲娜家的事情,但他还是点头回答道:“放心吧,还有别的问题的话,到时候一起解决便是。” 雅说着朝后方的缇娅一挥手,“缇娅,你要一起来吗?” 缇娅和萝妲对视了一眼,萝妲见自己无法阻止雅,但她又放不下心,于是她只能决定和雅一同前往罗斯丽尔。缇娅见此向雅回应道:“既然如此,大家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另一边,罗斯丽尔之柱内。见太阳已经逐渐划落向西方,场地上的家丁将勇与叶环两人推上了木台。 站在斯卡帝身旁的官家向斯卡帝汇报说,家丁们没有抓到逃走的阳,不过那人必定跑不远,他向斯卡帝承诺在今晚之前一定会将阳抓回来。 “先别管那人了,把眼下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再说。”斯卡帝说着命令家丁们将勇和叶环还有迪恩绑在了木柱上,随后他命人点燃了火把准备烧死这三人。 在执行火刑前,斯卡帝为了向在场的村民们表现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他大声向勇与叶环喊道:“喂,两位来自巴伦西亚的间谍,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例如对阿罗特的愧疚。” “是啊是啊,你们刚来到罗斯丽尔就被我们家老爷给逮到了,也算你们不走运!我们家老爷英明神物,早就看穿了你们的把戏!还有那个迪恩,居然伙同外贼来捣乱,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叛徒,我们今天要替天行道。“ 在场的众人听后都纷纷将臭鸡蛋砸向了木柱上的三人。三人的嘴里被塞上了布带,他们想要解释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对不住了叶环,把你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来。”勇的双目逐渐黯然失色,叶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他摇了摇头并挺直了腰杆。不惧死亡的他当下唯一想到的是自己远在巴伦西亚的妹妹,可惜叶环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旁的迪恩则是像早已看穿了生死般注视着前方的斯卡帝,这种不妥协强暴的眼神是斯卡帝最厌恶的,他和迪恩对视了一眼后,立马命人现将此人烧死,省得自己恶心。 就在家丁拿着火把走向迪恩时,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楠朝着人群大喊道:“给我停下,立马住手!” 见有人来捣乱,斯卡帝似乎有点着急了,他赶忙喊道:“别管,赶紧行刑!” 家丁们听到命令后立马将火把扔向了台面下的木柴上,在火把即将掉落之际,楠掷出长枪将火把击落,并钉死在了地面上。 滚烫的火焰被淤泥覆盖后熄灭,随后楠骑着战马来到了台前,他拉开羊皮纸喊道:“摄政王大人有令!立马释放这三人!” “摄,摄政王?”斯卡帝大惊失色道。同一时刻,坐在座椅上的雷尔夫也不安分地站起了身来。 八十章 消失的人 勇和叶环被带离了高台,自己完美的计划被打破后,斯卡帝心里又恨又痒。依旧不愿意相信楠的说辞的他,再次来到了楠的身前,但本着对摄政王名号的畏惧,斯卡帝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怀疑,他试探着问楠说道:“摄政王大人特地派您前来,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号呢。” 楠也不是笨蛋,他立马就看出了斯卡帝的心思。为了让斯卡帝彻底死心,楠决定彻底粉碎对方的幻想。于是他立马将圣旨展开在了斯卡帝的面前。 斯卡帝仔细地看着圣旨上的内容,其中摄政王的意思和楠传达的基本相同。只不过这字迹实在太过于清秀,很难从中看出这是威震阿罗特全境的布兰迪所写。但说到底圣旨右下方的章才是鉴别此物是真是假的唯一依据。斯卡帝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圣旨,他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他不敢凭借自己的直觉作出判断。 感觉时间有点长了,楠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不过这字迹真是摄政大人所写?” “你这是什么意思?”楠说罢怒视了斯卡帝一眼,斯卡帝被吓得后背一阵发凉,接着他圆场道:“都说摄政大人为人豪迈,没想到这字确实十分专心细腻。真不愧是君王啊。” 楠冷哼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楠走向了勇他们三人。被释放了的迪恩在谢过了楠后就打算离开,但是他却被勇给拦住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迪恩大叔你再等一会。” “事情?还未结束?”听到勇这么一说后,楠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殿下交代我要尽快带你们回去。” “这件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勇说着便打算让楠代替自己去询问斯卡帝一个问题,有关于达莲娜的事情,勇至今还没有弄清楚罗素家的人究竟带达莲娜去了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从罗斯丽尔之柱的北面赶来了一队人马。梣的身影从道路上掠过,随着它一转身,雅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跳落到了泥地上。 随着雅的到来,缇娅等人也赶到了现场。奉命开路的伊利斯大喝一声吓退了围观的村民。随后阿雷迪带着众人来到了斯卡帝的面前。 看到阿雷迪的第一眼,斯卡帝便基本清楚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再加上之前逃跑了的阳就在众人之中,斯卡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至此他也明白,自己到如今所作的事情基本上是全部暴露了。现在要确保自己家族的地位,那就必须得将污点抹干净。 想到这里,斯卡帝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到了雅的身上,他向雅打招呼道:“王城来的大人?难道说小村子里发生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看来此事的危害确实是非常大,你们放心我们既然身为统领这一方的贵族,必定会将此地治理好,绝不允许任何人危害阿罗特的居民。” 雅听后皱了皱眉头,他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勇等人与斯卡帝之间的纠葛,他只知道勇和叶环被抓了,自己是来截人的。 在斯卡帝的注视下,雅径直走向了楠,他开口道:“人没事了?” 楠点了点头,随后他在雅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雅听后立马回头看向了斯卡帝,这一看让斯卡帝的内心虚了不少。对方强颜欢笑地说道:“既然各位大人来到了此地,要不先去歇息歇息,这诸多事情之中必定有误会。” 斯卡帝说完后赶忙让家丁疏散了在场围观的村民。而雅也没有拒绝斯卡帝的邀请,他和众人跟着家丁赶去了庄园。看着这群人的背影,雷尔夫面露着急地询问自己的儿子有何对策,斯卡帝指了指雅的背影说道:“父亲你放心,我看只要说服了那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等下他们问什么,你只要咬死说是误会便可。其余的我来处理。” 在路上,勇也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雅。这下众人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勇是为了一名妇女抱不平才被罗素家的人抓了起来。叶环也是一样,都是为了调查妇女的事情才招来了杀生之祸,险些命丧于火刑之中。 这一切的事情都和一个人有关,就是那名雅还没见过的妇女。而勇也向雅表达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他下定决心要弄清楚此事,不然绝对不会离开此地。 一行人交谈着进入了庄园之中。在大厅内,斯卡帝客客气气地为几人准备了茶水和糕点。在看到雅入席了后,他与自己的父亲雷尔夫才敢坐下。 雅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糕点,他细细品尝了一口后赞扬道:“还真是不错。” 斯卡帝听后跟着说道:“是的,这是本地特有的糕点,大人喜欢的话,可以带些回去。” “哦?这里是阿尔卡莫城的领地,为何我之前在阿尔卡莫城内从未吃过这种糕点?”雅拿着手中的糕点仔细打量着,他好奇道:“难道是不小心错过了?” 斯卡帝一听雅在阿尔卡莫城内生活过,他立马找到了事情的突破点。斯卡帝连忙说起了自己也经常去阿尔卡莫城,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见过雅,他装作疑惑地问雅,对方在阿尔卡莫城任什么职,又出身于什么家族。 一旁的楠咳嗽了一声,他打断了斯卡帝的话,“殿下自然是出自冯家。身为小地方的贵族,你的父亲还没有开口,哪轮得到你问这么多?” 斯卡帝这一听,脑袋里乱得很。身为阿罗特人,谁都清楚“冯”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帝王的姓氏。当今唯有摄政,公主以及公爵是出自冯家,如果面前的少年姓冯,那他必定是皇子级别的人物,也就是公主的兄长或是摄政的儿子。可问题来了,阿罗特先王只有一个女儿,摄政也没有子嗣,这“冯”姓少年可以说是凭空冒出来的,斯卡帝从未听过此人的存在。 因为脑子转不过来的原故,斯卡帝不得不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他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主动为雅端茶倒水。 这时,雅突然开口说话了,斯卡帝见对方有动静了后,他赶忙停下了倒水的动作,一时间他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的手指碰到了壶底,烫得他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句声响。 “我们这次来这里主要是听说勇和叶环被困在了此地。”雅说着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的勇与叶环两人。事情进展到这里后,斯卡帝赶忙给自己的父亲使了一个眼神,依照他先前的交代,雷尔夫立马解释起了自己的过失,他尴尬一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没想到竟是大人你的朋友。” 高高在上的雷尔夫如今表现得和一个怂包一样,勇看着就来气。他指着雷尔夫的鼻子骂道:“先前我们已经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多次了,你都没有听进去,现在却又说出这样的话,一大把年纪了不害臊吗?” 雷尔夫赶忙挥了挥手,他强行解释道:“可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大人和诸位来了,这下必定是真的,真真切切的真的。” 雷尔夫说罢,他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但因为茶水太烫的原故,他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可为了让自己保持住“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假象,雷尔夫不得不强行将这痛楚吞咽了下去。 雅觉得雷尔夫解释的也有道理,于是他并没有在对方抓捕勇等人的事情上继续追究下去。接着雅想起了勇提到过的妇女的事情,他问雷尔夫道:“我听说你们无缘无故抓了一名女子,勇也是因为那事才与你们起的瓜葛。现在那人在哪里?” “妇女?我可从未听过有妇女啊。”雷尔夫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显然刚才的热茶烫坏了他的喉咙。 雷尔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态,他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并且使劲咳嗽了一下后,依旧没有恢复原来的声音。不得已,他将话语权交到了自己儿子的手中。 在斯卡帝开口辩解前,勇说话了,他喊道:“我已经说过了,有人能够证明你们抓了那名妇女!现在我也已经证明我不是巴伦西亚派来的细作了,我找的证人也就是可信的,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斯卡帝依旧咬死不松口,他再次否认了妇女的事情,“可除了那人外,没有别的人看见过你口中的妇女,不能听信迪恩的一面之词。” 斯卡帝这样的回答简直就是在给阳制造机会,他立马说道:“你要别人是吧?除了迪恩,阿雷迪也看到了,你怎么说?” 这下斯卡帝沉默了,同样的解释用两遍就会显得没有说服力,他总不能继续说阿雷迪也是个疯子,那人说的话也不可信吧? 见时机已经成熟,雅对斯卡帝说道:“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们实话了吧?”他说着凑近了斯卡帝并放低了声音,“单纯为了找个人,就算是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不是不可以的,我正巧就打算这么做。” 斯卡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沉默了一秒后突然变为了一张笑脸,“哦哦,我想起来了。就那个人是吧?你们要说她是妇女,那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那个人是个疯子,村里的人都知道。说她是男的,我也信呢。” 纸总归是包不住火了,见事情已经败漏,斯卡帝也不打算继续隐藏了,现如今他只能找其他方法破除此局。不过在那之前,他打算先配合雅。 “来人,既然大人要找那个疯子,就带他去看看。”斯卡帝说完起身给雅行了一个礼,他说道:“大人,疯子的话你也清楚的,她究竟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我们都需要明察不是吗?” 在家丁的带领下,众人前往了村子北区的废屋。看他们离开后,雷尔夫总算是不再伪装下去了,他一脸着急地询问斯卡帝之后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几年前你到底在发什么善心?你教导我的,做事就要做绝,做彻底!既然现在事情变成了这副摸样。。。他们能请别人,我们就请不了吗?”斯卡帝说着拍了拍手唤来了管家,他向管家下令道:“去阿尔卡莫城找马卡斯,就说罗素家出事情了。” 斯卡帝说着一把揪住了管家的衣领,“要赶快,明白吗?” 管家接连点了几个头后,慌张地离开了庄园。 八十一章 相护 “狗官,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们还想要我把话憋回去?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为我丈夫和儿子讨个公道。”听到走道上传来了脚步声后,达莲娜头也没抬地说道。 达莲娜已经不清楚自己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了,每次都是一帮人来让她闭嘴,可她偏就不从。 雅驻足在了铁栅栏另一侧,看着满脸是伤的达莲娜,他问道:“把话憋回去?讨个公道?不妨说来听听。” 以为雅是罗素家派来的达莲娜“呵呵”一笑,“不管你们叫多少人来都没用的,就算是换一张新面孔,也别想唬到我。”达莲娜说着伸出了光秃秃的手指,她扯开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其中的牙龈,“牙齿和指甲都没了,怎么?这一次是打算来挖我的眼睛了吗?” 一旁的家丁们故作聪明地向雅解释起了达莲娜的这副模样,他们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称达莲娜是自己发疯拔光了指甲,并用头撞墙才掉光的牙齿。 “大人,这人就是个疯子,不用在意她说的话。就像刚才的,她从来没有什么丈夫和儿子,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 可家丁们的解释只会令雅起疑,他向达莲娜开口道:“他们都说你是个疯子,但我看你现在还算是神智清醒。所以回答我,你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随着雅的话语结束,勇走上了前来,他向达莲娜提起了迪恩,他说正是迪恩拜托自己查明此事,他才和同伴们来到了此地。如果达莲娜需要帮助,她就必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他们。 达莲娜原先并不相信勇的说辞,因为她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这片地方的人只会包庇那位犯罪的大人。但听到勇说他们是从王城来的,达莲娜立马恢复了一丝希望。正当她决定开口时,家丁再次上前阻拦,他们再次告诫雅说达莲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村里人见到她都要避让三分,雅根本没必要听她说的话。 “大人,这人现在是这么说的,明天又会换一副说辞,留在这里简直就是在浪费雅你们的时间。”家丁说道。 雅立马呵斥了家丁,他让这些人闭嘴后再次看向了达莲娜,“这些人不会再打扰你了,赶紧把你想说的全部告诉我。” 看着眼前这名气宇轩昂的少年,达莲娜将最后的信任押在了他的身上。随着达莲娜开口讲述了自己全家的经历,家丁们意识到罗素家这下要彻底玩完了。 夜晚,雅在家丁们的带领下离开了废屋,众人行走在通往庄园的道路上,他们走着走着慢慢停下了脚步。在罗素家的家丁们眼里,雅就是来自王城的大人物,要是怠慢了雅,那可比惹怒了雷尔夫还要严重。因此他们也一同驻足在了道路上,不敢离开原地半步。 “你们可以回去了。”雅说着朝几名家丁挥了挥手,“回去向那位,那位叫什么来着?雷。。。” “雷尔夫。”缇娅在一旁提示了雅一句,“雷尔夫·罗素·罗斯丽尔。” 雅听后恍然大悟了一声,“对,雷尔夫。”他以命令的口吻向家丁们说道:“让雷尔夫明天一大早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一趟阿尔卡莫城。” 家丁们听后赶忙离开了,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蟑螂,一副即将要被人类清理掉的可悲模样。 看着家丁们远离后的背影,萝妲慢慢走到了雅的身旁,她向自己的哥哥开口道:“哥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但起码我能够决定自己的作为。告诉我,萝妲,你怎么想?” “当然是帮助她了!”萝妲义正言辞地喊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怜了。”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理由。”雅说着将萝妲的长发拨向了耳后,“我绝对要把这群害人的东西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你懂了吗?” 萝妲听后立马点了点头,此刻她全心全意地支持着雅的决定。 “又变成这样了呢。”缇娅调侃了雅一句,“就像是萤说的那样,脑子虽然总是一根筋,但正义感倒还是挺强的。可惜她这次没有一起来。” 雅哈哈一笑,接着他看向了影,“现在有个事情,我需要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村子里面的寡妇,有关于她们死去的丈夫,只要和罗素家有关系的,我要知道他们的信息。” 影得令后立马离开了,与此同时缇娅也交代了伊利斯一些事情,那就是去调查一下罗斯丽尔内的村民们对达莲娜的看法。毕竟这件事情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关系,从村民的口中更能清楚达莲娜的为人,以及她的话语可不可信。 待到影和伊利斯都离开后,雅和众人赶去了迪恩家,他决定和勇一样,去听一遍迪恩口中关于小轩的故事。 时间来到了18日,星期四。 一大早,众人便准备启程前往阿尔卡莫城。可是他们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影回来,因此由不得不推迟了出发的时间 与此同时,罗素家的人也赶到了约定的地点,雅本想向雷尔夫解释推迟出发的原因,可雷尔夫听完后却笑着说道:“大人,我想我们可以安心地在此地等待您的同伴回来。因为今早有两位大人也来到了村子里,他们正等着见您呢。” 雅听后和众人面面相觑,雷尔夫此时一脸信心满满,这副样子和昨天的他截然不同。 雷尔夫说完后便和家丁们返回了庄园,斯卡帝在走之前甚至轻蔑地看了雅一眼,这群人的态度让勇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勇很清楚,当时他被抓起来的时候,罗素家的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总之小心为妙吧。”叶环向众人告诫道。 雅哼了一声,他敲了敲楠手里抱着的玉玺随后表现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萝妲见后立马说道:“对啊,我们还有玉玺。而且哥哥和楠都在,一定不会出事情的。”萝妲说着看向了雅的腰间,可是她并没有见到自己期待中的龙之牙,这让她失落了一下。 雅看出了萝妲的心思,他说道:“就算是没有龙牙,他们一旦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照样会揍他们一顿。先不等影了,我们过去吧。” 众人商议过后一同前往了庄园。此时庄园外聚集了一大批的村民,这些人在经历了昨日的事情后,早就料到今天会有大事情发生,因此都赶来庄园看热闹。其中小艾也在场,但雅他们只见过阿雷迪,加上阳又在迪恩家养伤,所以众人并没有识出阿雷迪的妹妹小艾。 穿过人群后,众人进入了庄园内,此时坐在花园里的除了罗素家的人外,还有两名男子。这两人身后站着一大排的卫兵,这浩大的阵势让人立马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们身上。 雅认出了其中一人,那胖胖的男人就是那位看守阿尔卡莫城军需的马卡斯。在见到此人后,雅轻蔑一笑,“我还以为是谁呢,看粮的。” 可就在雅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前,一旁的萝妲却提前一步叫喊出了声,“叔叔?” 同一时刻,众人立马看向了坐在最北边的男人,他们惊讶地发现此人竟是伽尔亚公爵。 “雅,你们来了?”伽尔亚说着朝众人挥了挥手,他招呼着雅坐到自己身边后说道:“你前几天突然问我罗斯丽尔的事情,是为了此事吗?” 雅并没有直接回答伽尔亚的问题,他反问道:“为什么你来了?” “叶环他们在这里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块地方归我们家管,你做得很好,会自己过来查明事实。可是呢,遇到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先和我打一声招呼吗?”伽尔亚说着喝了一口茶,他将茶杯放到一旁后正襟危坐道:“旷课可不行,况且今天还是那位来自巴伦西亚的老师的课程,现在赶紧跟我一起回去吧。” 伽尔亚说完后起身离开了座椅,雷尔夫与斯卡帝见此立马上前恭送伽尔亚离开,并点头哈腰地表示自己给阿尔卡莫城的军官们添麻烦了。 可雅迟迟没有起身,他注视着伽尔亚的背影说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叔叔。” 伽尔亚听后一愣,他没想到雅居然已经敢于公然违背自己的命令了。他捏了捏手杖,随后回过头看向了雅,“如果是为了游玩的话,周末再过来便可。”说着伽尔亚看了萝妲一眼,“萝妲,该走了。” 被夹在雅和伽尔亚中间的萝妲变得左右为难。她想要为自己的哥哥说话,但是伽尔亚的脾气她也是清楚的,从小到大伽尔亚就教育她和雅,不管对错小孩子都没有资格评判大人的决定,这让萝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可是,可是,那位。。。”萝妲说着便要讲起有关于达莲娜的事情,她心想伽尔亚应该还不知道此事,所以才会这么急着离开此地。 “那位?在来之前我就听说了,但你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浪费精力,你们应该将这一腔热血放在更伟大的事业上。现在赶紧跟我回去。” 原来伽尔亚一直清楚发生在罗斯丽尔的事情,萝妲得知这一点后语塞了。她看向了雅,将自己的决定权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雅不负萝妲所托,他起身走向了伽尔亚,随后指着罗素家的人喊道:“既然您已经得知了这里的事情,那么我也就不必多费口舌和你解释了。趁着你在,大家也在,我要状告罗素家的人知法犯法,剥夺他人权力,限制他人自由。再告他们公报私仇,危害学院学生的人身安全。” 雷尔夫见此被吓得双腿哆嗦,他看向了伽尔亚,眼神中满是求饶。伽尔亚怒视向了雅,“你反了?” 可雅并没有退缩,他一挥手喊道:“楠,去带证人上来!” 八十二章 如果我不存在 楠将迪恩带到了庄园的大厅之中。跟着他一起来的除了迪恩外,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家丁们立马将村民拦在了大门口外,雅见此令家丁们打开了大门,他说道:“既然你们都说村民害怕达莲娜,那就不用怕他们的流言蜚语。让他们都进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正义站在哪一边,他们会分清的。” 在雅的要求下,家丁们不得不放村民进入了庄园。这伙人从未见过庄园的真实面貌,他们纷纷被华丽的装饰物吸引住了眼球。 喧闹声久久无法停息,趁着这个时间,雅让迪恩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迪恩准备完毕后,雅朝着楠使了一个眼神。楠见此提高了嗓音喊道:“人我已经带到,现在证人已经准备完毕了。” 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看向了大厅之中的迪恩。在迪恩开口前,雅对伽尔亚说道:“叔叔,我之前的发言不过是代替勇和叶环说话罢了,这件事情真正的受害者是他们两人。所以我想在一切开始前,先听听勇是怎么说的吧。” 伽尔亚压根不想理会雅的言语,换做别人,他早就命人将此人给押下去了。可雅是自己挚友的儿子,况且对方和萝妲还是伽尔亚亲手带大的。如今发生的事情令伽尔亚很头疼,但胜券在握的伽尔亚并不相信雅他们能够告倒罗素家,毕竟这里可是阿尔卡莫城的领地,身为公爵的他拥有最高的权力。 在雅说完话后,勇说起了自己来到罗斯丽尔之柱后发生的事情,从最开始见到妇女跪在庄园的大门口,到后面妇女被带走,自己又听了迪恩的对此事的解释,最后自己来到庄园内询问妇女的事情却被罗素家的人押到了监狱之内。这一些列事情都在诉说着罗素家的暴行。 听到这里,斯卡帝在求得了伽尔亚的同意后,他开口问道:“你叫作勇?你身为士官学院的学生,在上学期间不呆在学校里,突然来到罗斯丽尔,光这一点就很让人怀疑啊。” 斯卡帝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勇,其中也包括雅。 勇看了雅一眼,他深知自己不能将他来到罗斯丽尔的真正原因告诉众人。兰雪是奉巴伦西亚王室之命来到的阿罗特,那人走水路来明显就是为了避开教会的眼线。如果勇在这里将此事说出口,叶环就会知道兰雪来过。可对方是巴伦西亚教会的人,勇这样做就等于出卖了王室。 勇长时间的沉默让雅有点等不急了,雅开口道:“怎么了?别人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他?” “我,我只是来看风景的。”勇回答道:“听闻罗斯丽尔是阿罗特为数不多的港口之一,一直呆在王城闷死了,来吹吹海风也是一件好事。” 雅听后点了点头,他看向了斯卡帝,“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勇逃学来旅行,只是违反了校规,他犯的错误并没有严重到杀头的份上吧?” 斯卡帝一时间语塞了,因为他并不能找出证据说明勇来到罗斯丽尔不是为了旅游。因此,他不再说话了。 见斯卡帝默认了后,一旁的叶环开口了,他再次提起了先前提过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罗素家的人见到达莲娜跪在地上,不但没有上去帮忙,反而还将她关进了废屋之中。 这个问题先前早已经被斯卡帝给破解了。斯卡帝“哼哼”一笑后回答道:“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一个人跪在地上并不能说明他是在求助。那人就是个疯子,如果所有人都这样,他们一跪到地上,我们就要上去嘘寒问暖,那还有谁能好好工作啊?”斯卡帝说着朝伽尔亚鞠了一躬,“正如马卡斯一样,我们家族都在全心全意地为罗斯丽尔,哦,不对,是整个阿尔卡莫城付出着心血。但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得将重心放在值得关注的地方上,而不是去弄些有的没的。” 一直没有作声的马卡斯大笑了起来,“表弟说得没错,身为贵族就应该这样,明察是非。雅大人,我看这事没什么问题了吧?”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缇娅朝着叶环不断挤眉弄眼着,可叶环却一直紧皱着眉头无法反驳。见到此情此景斯卡帝扬起了嘴角,雅注意到了此人表情上的变化,这让他懊恼不已。 斯卡帝的诡辩或许能够打败满脑子只有刻板知识的叶环,但他绝对无法击垮雅。在安静中雅开口说道:“是啊,身为贵族就必须肩负起更大的责任,为了领地以及居民的生活呕心沥血,历经辛劳。你一边说着自己全心全意为阿尔卡莫城付出,却又抱怨着事情的繁忙。任何一个人跪在地上,你都必须得去嘘寒问暖,这是你的职责,这是你身为贵族,享受着荣华富贵时必须得去担负起的工作。居民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如果你们觉得精力有限就去招人!而不是抱怨,做不好就辞去贵族的名号,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到一边呆着去吧。” 斯卡帝想要反驳些什么,但他却始终无法开口。他看了伽尔亚公爵一眼,见对方也不开口后,斯卡帝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你总不能让我们承担非人的工作吧?我们也是人啊!” 雅听后笑着说出了当时在格林姆斯比镇内,利昂对斯卡帝说过的话,“不懂怎么当官,想要轻松一点的话,就去种田好了啊。” 一旁的伊利斯听到这里后不禁笑出了声来,他说道:“啊,我想起来了。当时这句话利昂好像也对你说过吧?哈哈哈,还有那位马卡斯。” 马卡斯并不清楚发生在利昂与斯卡帝之间的事情,因此他变得一脸茫然。而斯卡帝则是一脸暴怒地和雅对视着,他想要继续反驳,但根本想不出什么词汇。相比他的诡辩,雅的歪道理明显更厉害一点。 见斯卡帝已经逐渐失去了理智,雅叫唤了一声迪恩的名字,他说道:“迪恩,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看见他们抓走了达莲娜。” 早已在心里编排好了话语的迪恩赶忙回答了雅的问题,他将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完毕后,斯卡帝指着迪恩大吼了一声,“他就是个无业游民,身为一个渔民却整天站在河边什么事情也不做。我认为此人十分可疑,所以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斯卡帝原本以为只要否定了身为证人的迪恩,雅就拿他没办法了。但是雅才没有管对方具体说了什么,他直接抓住了斯卡帝口中“认为”二字,并开始在上面做文章。 雅呵斥斯卡帝道:“认为?哦?所以就因为你认为他可疑,就把他当成了罪人给抓捕了起来?我能不能理解你已经承认自己乱用私刑了?” “我不是因为觉得他可疑才抓他的,而是因为觉得他可疑又胡乱说话才抓捕的他!”斯卡帝喊道,此时他已经变得语无伦次了。雅为了刺激他故意大声笑话了起来,“嗯?觉得?就因为觉得你就随意抓人,还给他判了火刑?你知不知道光这项罪名就足以收回你祖上所有的田地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抓捕他?”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除了斯卡帝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雅这是在引诱斯卡帝掉入陷阱。不管斯卡帝怎么回答雅的问题,都等于他承认了自己是无缘无故抓的人。萝妲站在一旁揪心地看着这场辩论,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居然这么会说话。不过仔细一想,与其说雅这是会说话,倒不如说他是很会狡辩。 和萝妲不同的是缇娅与楠,楠饶有兴致地听完了雅的辩论,这让他对雅的印象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他以为雅只是个不惧生死的冲动狂,可现在他发现对方居然也有阴险的一面。 “没想到雅倒还是挺会说的啊。”伊利斯说着看了缇娅一眼,“我怎么感觉他比叶环还要厉害。” 缇娅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唔,毕竟读了一点书变厉害了嘛。” “等下,我有异议!”雷尔夫突然喊话了,他说道:“雅大人这是在强词夺理啊。还希望公爵大人明鉴。” 伽尔亚一拍扶手,手杖与木椅的撞击声在大厅之中回荡着。所有人立马闭上了嘴巴,没有再继续发声。与此同时伽尔亚走下了梯台,他来到雅的面前,随后说道:“你和我过来一下。” 雅听后看了缇娅一眼,他示意对方稳住场面后,跟着伽尔亚来到了大厅旁的房间内。 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伽尔亚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希望雅可以停手,毕竟罗素家是伽尔亚提拔的人,雅再这样胡闹下去,可能真的会将罗素家拉下马。 雅和伽尔亚对视着,他慢慢开口道:“所以说,一直以来他们的所作所为你都知道?你一直在放任他们对吗?” 伽尔亚没有说话,雅强忍住了自己的愤怒,他说道:“从小到大你都教育我为人要正,要刚。遇到恶事要敢于斗争,直面它们。要保护好家人。正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了反抗,与巴尔巴多斯战斗,哪怕以性命作为代价。现在你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 “还记得那个晚上吗?”伽尔亚提起了十多年前的战乱,他说道:“当年你被困在王城之中,如果不是罗素家的人打开了城门,你早就死了!你现在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一听到伽尔亚提起了当年的那场大火,雅突然朝着他吼道:“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的性命根本就不值一提!哪怕不救我,只要茜活着,这个国家依旧可以运转下去。救我不过是多余的,额外附赠的,而且要不是因为我,那个家伙也就不会死了吧?我妈妈也不会死,他们都会活下去。哼,就算城门是罗素家的人开的又怎么样?也是多余的,没有他们,你们不照样可以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雅的话音不断颤抖着,他红着眼眶看了伽尔亚一眼后又立马将眼神瞥向了别处,“总之,我才不管什么立场不立场的,在我眼里,他们就和巴尔巴多斯一样,是危害一方的害虫。他们踩在别人头上也够久了,是时候了。” 小房间内的争吵声早已传到了大厅之中,萝妲在听完了雅所有的咆哮声后流露出了伤心的神情。缇娅走上了前,她安慰萝妲说道:“雅说的只是气话罢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萝妲微微一点头,可这短暂的安静立马又被打破了。雅朝着伽尔亚咆哮完后,他一把推开了房门回到了大厅,随后他喊道:“继续!” 八十三章 群居生物的劣性 伽尔亚与雅的谈话给了斯卡帝思考的时间,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斯卡帝意识到了雅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因此在雅继续开始辩论前,斯卡帝立马否定了对方先前的问题,他称自己并没有无缘无故抓捕迪恩。 问题回到了最初的点上,当雅再次问斯卡帝为何要抓捕迪恩。斯卡帝灵机一动后指着勇回答道:“我们先前并不知道他们是学院的学生,我们只当他们是巴伦西亚来的可疑人员。迪恩突然为他们作证,我们很容易便会认为他也是帮凶。” “帮凶?什么帮凶?他们揭露你们胡乱抓人,帮的什么凶?” 斯卡帝中了雅一招后,他便不会再中第二次。他立马反驳道:“首先我们并没有胡乱抓人,达莲娜突然发疯跪在我家门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帮凶嘛,当然是诬陷我们家不做事,让我们陷入不义之地,然后瓦解这方领地的家族。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将他们给抓捕了起来。您也清楚的,世间有种东西,叫做免疫系统。我这是在防止他们闹事!” 斯卡帝说完后朝伽尔亚一鞠躬,他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们确实是冤枉了学院的学生,都怪我太过于严谨,否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现在请公爵大人降罪吧,我甘愿受罚。” 伽尔亚看了一眼众人,他接着说道:“罗素家没有查明真相就降罪于人,按照律法,枉法之人理应剥去地位与爵位。但看在斯卡帝是功臣之后,况且他是为了确保一方水土的平安才冤枉了勇等人,罪名应当减轻。暂且就罚斯卡帝禁闭七日,检讨自己,然后给学生们道个歉吧。” 伽尔亚此话一出,堂下的人都唏嘘不已,这惩罚简直太轻了,相当于没有。 雅站立在大厅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伽尔亚,对方决议已定,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依照现在来看,斯卡帝犯的罪也就是这么一点。可当他回头瞄了一眼斯卡帝后,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斯卡帝跟管家窃窃私语了两句,随后他目视向了雅,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挑衅雅说,等雅他们离开后,达莲娜与迪恩就死定了。不仅是他们,阿雷迪也难逃责罚。 “就这样结束了吗?”雅喃喃道,他想起了昨日达莲娜诉苦时的表情。那女人沧桑的面孔令雅难以忘却,正如同当年雅的母亲在让他逃离时流露出来的表情那般,达莲娜深爱着她的孩子,那发狂的笑容是常人无法表现出来的。 在喧哗中,雅突然对伽尔亚喊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叔叔。” 面对雅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意孤行,伽尔亚已经不耐烦了,他喊道:“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罚也罚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要逼死他们你才开心吗?” 萝妲见此上前拉住了雅,看着她不断摇头的模样,雅轻轻地问道:“难道你忘记那人昨日和我们说的事情了吗?难道你就这么打算放弃了吗?萝妲?” 斯卡帝让管家退下后,他注视向了雅。此人仗着伽尔亚站在自己这边,他表现出了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雅大人,你还是什么别的事情吗?” “关于达莲娜,你们是不是害死了她的丈夫?” 斯卡帝一听这话,他哼哼一笑,“害死她的丈夫?不不不,她的丈夫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罪人。发酒疯烧毁了自己的房屋不说,还将前去帮忙的村民打成了重伤。 斯卡帝说着走向了村民并询问他们是否有此事。而雅从村民们的口中得到的答案基本与斯卡帝说的一致。当年达莲娜家发生火灾时,罗素家的家丁们前去帮忙,可他们却被达莲娜的丈夫打伤被困在了火海之中,最后全部被活生生地给烧死了。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斯卡帝立马令众人闭上了嘴巴。他回头看向了雅,“这个答案或许并不能令你满意,可这就是事实啊,雅大人。” 就在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时,庄园外突然响起了影的叫喊声,他大声喧哗道:“让开,都让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村民们纷纷给影腾出了地方,只见影带着几名女子来到了大厅之中,他得意洋洋地朝着雅说道:“老大,你要的人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影身后的妇女令斯卡帝心头一颤,同时雷尔夫也不淡定地站起了声。见到此情此景,雅知道事情有转机了,他忙问影为何这么晚才赶到。而影的回答出乎了雅的意料,他说道:“哦,是这样的。你不是要这个村里所有的寡妇吗?我就想现在活着的但是不在村里的人是不是也应该一起带来,好说歹说找到了这么几位,其中两人现在搬到阿尔卡莫城去了,我找了半宿才找到的她们。” 影说着将一卷羊皮纸交到了雅的手中,他说道:“顺便我还去了一趟罗素家的后院,这个在小屋子里面找到的,我想应该有点用。” 雅听后立马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他瞄了一眼后立马招呼了缇娅一声,缇娅赶到了雅的身旁,她仔细阅读了一下羊皮纸的内容,随后一脸严肃地朝着雅点了点头。 见此雅立马到了村民们的面前,他指着后方的斯卡帝与雷尔夫说道:“现在我要揭露一件欺骗了你们数年的事情。有关于罗素家的罪行,我要和你们澄清达莲娜的丈夫是无辜的。” 雅的话语一出,立马震惊了所有人。村民们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而斯卡帝则是慌了神,他支支吾吾地问道:“揭露?那种已经有结果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刚才我就不已经回答你了吗?” 雅并没有理会斯卡帝,他径直走到了寡妇们的面前,并询问她们是否认识斯卡帝。众人听后立马回想起了影找到她们时说过的话,影称王城的大人已经知道了罗素家的罪行,如果寡妇们配合着说出真相就可以饶恕她们一命,不然就全部判处与罗素家同样的罪名。 因此寡妇们都十分老实地点了点头,她们一致承认自己认识斯卡帝。见此雅继续问道:“谁的丈夫当年是罗素家的家丁的?” 此话结束后,两名寡妇站了出来。斯卡帝着急地走上了前,他喊道:“你们别乱说,我不认识你们!” 雅依旧没有管会斯卡帝,在楠将斯卡帝阻挡到了远处后,雅向两名寡妇提起了斯卡帝讲述的故事,他问罗素家那两名死在火海中的家丁是否就是寡妇们的丈夫。两名寡妇听后均点头承认了。 “很好。”雅大喊了一声,他绕着大厅走了半圈后来到了斯卡帝的面前,随后他表现出了斯卡帝先前的那种得意洋洋的模样,“现在轮到我了,我也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听看。” 雅说着讲述起了他的故事。在多年前,位于罗斯丽尔的一位地主将两块土地承包给了一家农户,农户家在上面种植起了玉米,没想到当年玉米的收成十分的好。见到这样的情况,地主派家丁去和农户交谈,他要农户交出更多的粮食。可农户拒绝了,家丁们依照地主的命令以烧毁他们的房屋作为威胁,逼迫农户将田地交出来。上天站在了农户家那边,大火烧毁了他们的房屋也烧死了那两名家丁。第二天,地主见此事即将暴露,于是将罪名全部压在了农户的头上。他们抓捕了农户与他妻子,那两人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于是为了孩子选择了忍气吞声。在入狱之前,这对夫妻委托全村的人帮助自己照顾孩子,可大家都只当他们是罪人,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只有几户人家照看过那名孩子,就因为如此,那孩子死在饥寒与疾病之中。就在那被人抛弃的破屋里,被野狗啃食完了尸体。那恶臭影响到了附近的花圃,才有人注意到了孩子的死亡。 “真是个可怜人啊。”雅说着唏嘘了一声,接着他看了看两名寡妇,“罗素家的人为了让你们闭嘴已经花了很多钱吧?不然你们也不可能在丈夫死后就立马购买了阿尔卡莫城内的房子。在这件事情中,罗素家获得了田地,损失了金钱。你们获得了金钱,失去了丈夫。只有达莲娜失去了一切,她背负着任人咒骂的罪名,忍辱负重了数年,直到昨天她依旧无法洗清身上的骂名。可今天,我偏要救赎她。” 在场所有人静静地听完了雅口中的故事,斯卡帝却打破了这沉静,他质问雅,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雅又该如何证明这是真的。 “当然有证据了,从你家拿出来的,蠢货!”雅说着将手中的羊皮纸展开,“这就是当年你们与达莲娜家签订的契约吧?说好的只有三成粮食却又改口变为七成。要点脸吧。” 斯卡帝想要去抢雅手中的羊皮纸,可雅一转身便躲开了他,接着雅一脚将斯卡帝踹到了一旁。斯卡帝捂着大腿呻吟了一声,他回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眼里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何不早点将这证据销毁掉。 可雷尔夫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经老了,马上就要去见众神的他,害怕自己会遭到审判。因此他才留下了当年的契约,打算在危机时刻去自首,以减轻自己身上的罪孽。但身为普通生命的雷尔夫不知道的是,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神明的审判,都是人类用来欺骗自己,欺骗他们的把戏而已。呵,做好事便可升入天堂,统治者用来臣服众人的手段罢了,毕竟有了信仰,这群狂暴的野兽才会抑制住自己原始的内心。文明?这只是禁锢人性的谎言。 不过正是这谎言的存在,才让罗素家露出了马脚。见事情已经收不住后,伽尔亚试图用自己的权力阻止雅。可雅却拿出了玉玺,他以问话的形式问在场的人,现在究竟谁的权力更大。 众人不敢得罪任何一人,因此大厅内无一人敢开口,只有缇娅站到了雅的那边。她郑重其事地朝伽尔亚说道:“公爵大人,依照阿罗特律法,手持玉玺之人代表了王室,在这里,雅是最有说话权的。” “叔叔,既然你说的,谁有权力谁说话。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情该怎么判吧。”雅说着走到了梯台之上,他转身朝着底下的所有人说道:“不管是巴伦西亚人,还是阿罗特人,都是群居动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靠着同伴的力量才能存活下去。互帮互助,共同生存,我们称之为“团结”。正因为要团结,我们才不能是一盘散沙。我们之中必须要有决策者,决定我们去往的方向。决策者必须是有能之人,他们的使命是带大家走向繁荣。而贵族的存在就是因为如此,贵族要让所有人都幸福,这个头衔的存在并不代表他们高人一等!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是自由的!我们都是阿罗特的一部分,我们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力,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因此就算是贵族犯罪了,也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场的所有人都仔细聆听着雅的话语,在大厅外侧的小艾听到此处后不禁赞叹了起来,雅这人实在是太酷了。 结束了前半段话后,雅停顿了一下,他稍加思索后指着斯卡斯说道:“现在我宣布结果,罗素家除去爵位,贬为庶民。至于之后嘛,缇娅,阿罗特环境最恶劣的地方是哪里?” 缇娅回答雅说,环境最恶劣的地方莫属玛格马斯之眼了,那里是火山地带,常年炎热,身处那边的人,唯一能够谋生的就是矿山里的工作。 “既然如此,就流放你们家去玛格马斯之眼吧。用你们的双手赎清你们的罪孽。” 随着雅的话语完毕,斯卡帝慢慢瘫倒在了地上。而雷尔夫则是下跪于雅的身前感谢对方的不杀之恩。 八十四章 异甲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罗素家所有人被关进了监狱之中。面对这样的结果,伽尔亚并未多说什么,他带着部队返回了阿尔卡莫城。 取得如此的完美胜利后,众人不禁欢呼雀跃了起来。达莲娜取回了自己的清白,她千恩万谢后离开了庄园。在这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安葬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所有人都在夸赞着雅,就连叶环也对雅表达出了敬畏之意,如果不是雅的话,这个尘封了数年的案件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翻案。 但和众人不同的只有雅,在将罗素家拉下马后他始终开心不起来。大家都以为是伽尔亚的原因,毕竟为了翻案,雅和他的叔叔闹掰了。但是当缇娅安慰起雅的时候,雅却表现得十分不在意。他说自己这十几年来都是在伽尔亚的陪伴下度过的,他相信就算和伽尔亚再怎么闹矛盾,自己和伽尔亚的关系很容易就可以恢复到往日的局面。所以这些担心都没有任何必要。 在那之后,大家离开了庄园。他们前往了阿雷迪家,准备带着阳一起返回王城。 时间来到了下午,众人抵达了阿雷迪家。一进阿雷迪家的家门,雅便见到了一名中年男子,此人正坐在阳的对方,在他身旁坐着的是阿雷迪。 屋内三人正在谈话,雅他们的到来打破了这和谐的局面。见到有外人出现后,中年男子首先是转头看了众人一眼,接着阿雷迪立马上前解释起了众人的身份。 “父亲大人。”阿雷迪说着走到了雅的身旁,他向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就是来自王城的雅大人。” 阿雷迪一开口,雅便和此人对视了一眼。对方稍稍一点头后走到了雅的身后,随后他指着后方的几人说道:“这几位同样也是来自于王城的大人。” 从头到尾,中年男子都将视线定格在雅的身上,但是在注意到雅奇异的目光后,他又立马收回了目光。 “我已经听说了,就是你们几位帮助了达莲娜一家人对吧?在此,我谢过几位了。” 随着中年男子语毕,一旁的阳大呼小叫了起来,“真不愧是你啊,雅,这么难的事情你都能够解决,真是狠狠地帮我除了一口恶气。那帮家伙,罪有应得!” 因为门牙嗑断了一颗的原因,阳一说话,他的嘴巴就“呼呼呼”的漏气,再加上他那不标准的阿罗特语,阳整一段话都是模模糊糊的,雅根本没听懂多少。 “好了好了,我看你啊,还是别说话了吧。”说话的人是缇娅,她走到阳的面前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的牙齿,接着她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这个样子更逗了。” 阳显然有点不服气,说到底他在这件事情中也是一名功不可没的英雄人物,要不是他死命逃脱了罗素家的抓捕,勇和叶环可能早就已经被烧死在了木台上,这样一来达莲娜家的案子也就别想彻查清楚了。想到这里,阳挺起了胸膛,他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可是勋章。就像是上过战场的士兵一样,他们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象征着荣耀。” 阳的话语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缇娅仔细一想便分辨出了他与士兵之间的差别。士兵的伤疤能够展现出保家卫国的魄力,可断了一颗门牙的阳却完全不一样。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阳的这副窘样只会让外人觉得可笑。 缇娅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为了不打击阳的自尊心,她终究是没有说出这伤人的真相。缇娅拍了阳的头一下,她说道:“好了,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几人正这么说着的时候,小艾回来了。在听到一声清爽的“我回来了。”后,众人看向了门口的小艾。这名少女早就设想到了当前的情况,她知道雅等人在离开庄园后第一时间定会返回她的家中,为此小艾特地买了很多菜,此时她正提着菜站在家门口。 “大家都在啊。”小艾说着走过了众人的身旁,她的视线慢慢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雅的身上,“你就是刚才那位?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完了呢,实在是太精彩了。” 中年男子咳嗽了一声,他示意小艾离雅远一些。接着他说道:“小艾,注意礼仪。王城的大人们,如果没有事情了的话,就请回吧。” 可小艾压根没有听从男子的劝告,她将菜放到了厨房间后立马又跑回了前厅,小艾对男子喊道:“不啊,今天我特意买了好多菜,几位大人要不留下来一起吃过晚饭后再走?” 阿雷迪也附和着想要让雅他们留下,可在男子严厉的目光下,阿雷迪终究没有发声。 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安静了,在静默之中阳开口了,他表示自己愿意接受小艾的邀请,小艾听后便拉着阿雷迪一起去做饭了。缇娅和萝妲两人在谢过小艾的好意后,她们一同赶去了厨房帮忙。此时前厅内只剩下了几名男生。 雅慢慢走到了圆桌旁,他坐到了中年男子的斜对面。其余的众人也依次坐了下来。在交谈中,男子逐渐得知雅就是先前打败叛军并夺回了王城的阿罗特英雄。 面对男子那好奇的目光,雅解释说自己有一把会说话的剑,是因为那把剑他才有机会打败的巴尔巴多斯。只是今天他并没有将龙牙带在身上。 “会说话的剑?龙之牙?”男子在内心深处纳闷着。他很清楚龙之牙一直以来都是谁的配剑。可这一切根本讲不清楚,因为龙牙的主人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战死在了古都之夜的大火里。雅如果拥有龙牙,这只能说明他就是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可这根本不可能。 男子想到这里后猛然抬起了头,可下一秒他便见到雅那冰冷的目光。 从进入家门后,雅就注意到了这张十分熟悉的脸庞。比起十年前,男子的脸庞如今苍老了许多,可岁月的磨砺终究掩不了此人额头上的那条刀疤。 “斯雷塔对吧?”雅突然开口说出了男子的名字。在厨房内做菜的阿雷迪听到后好奇地探出了头,“父亲大人,原来你和雅大人是认识的吗?既然这样刚才还这么着急地让他们走?你们等着,今晚我给大家露一手。” 阿雷迪说罢便继续忙去了。斯雷塔回过神后再次看向了雅,他说道:“抱歉,刚才没有介绍一下自己。是的,我的名字叫做斯雷塔·琼斯。雅,真是好久不见了。” 雅慢慢捏紧了拳头,他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之情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了。” 一旁的楠在得知了斯雷塔的名字后,他的心头一紧。可当他准备走上前时,斯雷塔突然起身向雅邀请道:“雅,要一起出去走走吗?来到罗斯丽尔后只顾着为达莲娜伸冤,还没有好好出去看过这里的风景吧?” 同一时刻,雅也起身跟着斯雷塔一同走向了门口。楠想要追上去,可雅却制止了他。 “我和斯雷塔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们都不准离开这里。明白了吗?” 雅说完后转身离开了屋子,面对这样的场面,剩余的男生都不明所以地坐在座椅上,他们并没有将此事往糟糕的地方想,除了楠以外的所有人都单纯的以为雅和斯雷塔只是出去看风景去了。 另一边,罗斯丽尔的监狱内。罗素家的管家来到了此地,面对着铁栏杆对面的主子,他一脸沮丧地跪倒在了地上并开始抽自己巴掌。 “少爷,我对不起你,都怪我没有把那些东西给烧掉,让那个毛小子抓住了把柄。” 站在墙壁下方的斯卡帝抬头看着那一扇小小的窗户,随着太阳落向西方后,墙壁格挡住了最后一丝阳光。最后整个监狱陷入了昏暗之中。 “既然如此,我让你去找的人,你找来了吗?”斯卡帝头也没回地问道。 “找来了找来了。”管家说着立马朝着过道的尽头招呼了一声,随着他的喊话,一名身穿暗红色铠甲的男人出现在了铁栅栏的外侧。 斯卡帝回过头看了男子一眼,他说道:“阿格纳斯,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你没有忘记是谁将你从中心湖中拖出来的吧?” “当然,我的大人。不过呢,你现在都落到如此的境地了,你指望用什么收买我和我的兄弟去办事呢?” 听到这里,斯卡帝立马转过了身子,十分担忧阿格纳斯会不听话的他依旧伪装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罗素家家大业大,等我出去后,好处必然少不了你的。” “那个人叫做雅对吧?来自王城的。哼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杀了他们。”阿格纳斯说着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铠甲,“只不过呢,在办事前,这身铠甲需要吃点东西。” 斯卡帝久久地注视着阿格纳斯的铠甲,那甲胄的表面流动着鲜红色的纹路,如同生物的血管一般。可谓是邪物。 为了让自己重获自由,逃离流放的审判,斯卡帝果断地答应了阿格纳斯,他瞟了管家一眼。察觉到了斯卡帝这个眼神后,阿格纳斯一把拎起了管家,见此斯卡帝转过身子不再看向外侧。 “少爷,救我!”管家显然并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只剩下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他如今已然被斯卡帝给出卖了。可是他依旧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斯卡帝身上,直到死也死了个不明不白。 阿格纳斯扭断了管家的脖颈,同时铠甲伸出了腐烂得如同淤泥一般的触手,将这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肉体融入了其中。随着新鲜血液的涌入,铠甲上那一道道纹路变得更加耀眼瞩目了。 八十五章 自认的罪名 雅和斯雷塔一同来到了码头后方的山坡之上。村内巡逻的卫兵早已点着了山路上放置着的灯台。微光闪闪的竹林之中,两人并肩站立在坡道上。今天刚过月中,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海面之上。吹着晚风,雅眺着码头,即使时间来到了夜晚,依旧还有船只驶离码头。 “我来到这里已经有很多年了。这片地方的人就算是在休息的日子里依旧工作着。就算是现在也一样,这么晚了,船员们为了工作也不得不离家。”不知为何,斯雷塔提起了启航的船只。 雅听后回答道:“阿罗特本就是这样的,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在为生计忧愁着。还处于孩童时期的人可能感觉不到这一点,但身为家庭支柱的成年人却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去做一些自己本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但你确实是对妇女和孩童下手了。” “本来以为躲了这么久,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于历史之中。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反思一件事情,看着大家日复一日在这片土地上辛劳地工作着,难道我一直在追求的事情都是错误的吗?或许归于平静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才一直生活在此地。” 斯雷塔说着看向了雅,“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简单叙旧的对吧?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是单纯为我而来,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为达莲娜做的一切,谢谢你替他们伸冤,将清白还给了他们一家人。” 全程雅都表现得一脸的平静,可实际上他根本就听不进去斯雷塔的任何一句话语。 “哼,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可以放过你了。”雅说着慢慢走向了后方的空地,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想的没错,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找你。帮助达莲娜家不过是顺便的罢了。罗素家的蠢货们可真是让我烦躁,要是他们继续反抗下去的话,我就可以有借口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翻个底朝天了。哼哼,不过呢,一切都没差别,我还是找到了你。以及,阿雷迪他们。” 斯雷塔从未想到过雅会对阿雷迪以及小艾下手,于是他立马赶上了前,并表现出了一脸着急的样子,“这件事情和那两个孩子没有关系吧?” 阿雷迪的表现正中雅的下怀,雅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也会因为自己的家人而伤心难过啊?我本来以为你这种人早就已经没有了良知了呢。不过呢,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在那之前,你得感谢我,我会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们。这样,你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了。听起来还不错吧?” 斯雷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表现出了出奇的镇定,接着他向雅提出了有关于痛苦的问题,“可是什么才是痛苦呢?雅,你告诉我。” “痛苦?你想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又知道个什么痛苦?” 话语刚落,雅站立到了竹林间的空地中央,在暗落落的火光下,他慢慢伸出了左手。黑紫色的气体在他的手中若隐若现,它们逐渐汇聚到了一起显现出了稳定的状态。是湮灭的长刀,前些日子雅从贝尔口中得知了罗斯丽尔的事情后,同一时刻从对方手中得到的魔神器。 “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回去,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吧,我们正大光明地决一死战。”雅朝斯雷塔喊道,接着他又表现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不过那个时候你是对一个小孩下手,今天我们是成年人与成年人的对决。我可不像是你那般卑鄙。” 斯雷塔静静地听完了雅的呵斥,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反倒是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年轻时的恶劣行径,那个时候他对手无寸铁的雅以及雅的妈妈下手,放在现在来看确实是一个卑鄙小人。 斯雷塔默不作声地站到了距离雅五米开外的位置。他折断了身后的竹子,以此作为自己的武器。雅见此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黑雾。因为灯光比较暗的原因,斯雷塔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举动。 雅学着斯雷塔的动作,他也折断了一根竹子作为武器。两人拿着手中的武器对峙着,在此期间,斯雷塔朝着雅喊道:“雅,我的年龄已经大了,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想要求饶的话就直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斯雷塔自嘲道:“谁都知道你是打败了巴尔巴多斯的年轻英雄,我这老骨头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但是我问你,相比起痛苦,你是否拥有面对真相的勇气?还是说你打算一直沉沦下去,像做梦那般逃避现实的拷问?” 雅只以为斯雷塔是在拖延时间,他谩骂道:“你这个胆小鬼!” 雅怒吼一声后立马直奔向了斯雷塔,他挥出了手中的竹竿,随着空中响起“唰”的一声空气破裂声,竹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斯雷塔的肩膀上。对方也没有心慈手软,在雅收回武器前,斯雷塔一棍子敲在了雅的膝盖上。 斯雷塔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年轻时身为骑兵队长的他依旧老当益壮,这一棍子的力道完全不输给雅,雅的膝盖遭到猛击后,他险些跪倒在地。但一想到自己的仇恨,雅咬紧牙关挺了下去,但这也令他的动作慢了斯雷塔半拍。雅还没有反击,斯雷塔便一转手用另一侧的竹竿敲在了雅的头上,这一下打得雅头昏目眩,他踉跄着坐倒在了地上。 “这样还不够啊,年轻人,你不是阿罗特的英雄吗?”斯雷塔的身体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有耐力,连续的攻击后他已经有点气喘,但即便这样他依旧大声向雅喊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要成为阿罗特的英雄,但你的样子可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起来,让我看看你的魄力。”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雅承受着伤痛起身走向了斯雷塔,这次他没有用竹竿攻击对方,而是直接一拳头砸在了斯雷塔的脸上,并以发颤的声音喊道:“现在才是刚刚开始的时候呢!” 竹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脚步声,在雅反应过来之前,斯雷塔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令雅一时间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脚步声越发明显了,雅察觉到后看向了竹林的四周,他见到在高坡上出现了数十个人影。同一时刻,斯雷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雅摔倒在了地上,他喊道:“赶紧避开!” 竹林外的神秘人见得手后立马撤离了原地,雅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斯雷塔,这时他发现对方的后背上竟中了一箭。 有人帮助自己杀了自己的仇人,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雅却十分愤怒地站起了身子,他揪住了斯雷塔的领子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能杀你的只有我!明白吗?” 雅说着扔下斯雷塔准备跑到竹林外,谁也不知道他是要去找杀人凶手还是去呼救。可在他即将离开前,斯雷塔一把抓住了雅的脚腕。 “等下,雅。就像是我先前问的那样,你害怕痛苦吗?” 雅停下了脚步,他不明白斯雷塔为什么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痛苦换做谁都会害怕,难道斯雷塔会不害怕吗?于是他冷冰冰地看着斯雷塔说道:“就是算是害怕,那又怎么样?”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其实,有的时候糊里糊涂的痛苦,反倒比清醒的明白更加绝望。雅,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我希望你可以放过小艾和阿雷迪,他们两个是好孩子。” “哦?真相?如果你能说出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你的请求。” “其实当初向赛德交出了路线图的,是你的妈妈。”斯雷塔气息奄奄地说道:“一切都是为了引出兰斯洛特,你知道的,在赛德眼里,兰斯洛特就是个眼中钉。” 雅根本不可能相信斯雷塔的话语,他蹲下身紧紧地盯着斯雷塔,“都快死了还狡辩。是糊涂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死前都不知反悔,难道你不怕死后下地狱吗?混蛋!” 斯雷塔本就不认为雅会相信自己的话,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或者对于雅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斯雷塔既能交代了实情让自己清白地死去,雅也能糊里糊涂地活在他自己创造的仇恨之中。这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想到这里,斯雷塔表现出了毫无怨恨的模样,他侧躺在地上并接受了死亡的降临。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后背的伤口中不断流出,斯雷塔慢慢感受到了四肢的无力,逐渐缺氧的状态让他有点神志不清了,在冰冷即将袭上心头之前,斯雷塔留下了最后一段话语,“你妈妈根本不爱兰斯洛特。赛德是看在你妈妈的多次请求下才出兵的。还有王城军要处理,那时我们哪有多余的兵力派往远离王城的阿尔卡莫城呢?光是在王宫内叛乱就已经让我们损失了一大半的部队了。你以为我的话毫无理由对吧?因为你妈妈当时怀孕了,她才迫不得已嫁给了那人,他们可是兄妹啊。可兰斯洛特那个时候居然没来救你们,他是个胆小鬼。主角没来现场,赛德以为你妈妈故意拖垮了他的兵力,本想抓她当人质,可没想到她却跳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兰斯洛特的报复。” 斯雷塔的话语到最后变得模糊不清,加上雅自身的原因,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字。雅只听到了斯雷塔告诫雅,他的性命是他妈妈好不容易换回来的,一定不要辜负了那人。还有小艾和阿雷迪,斯雷塔直到最后一刻依旧祈求雅能够放过他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斯雷塔不再说话了,等到雅反应过来时,此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竹林外亮起了火光,村民们赶到了现场,看着满手是血的雅,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是他,他杀了斯雷塔!”。接着其余人纷纷跟着起哄,“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 雅无所畏惧地面对着村民们的是非不分,他对着众人喊道:“没错,就是我杀的他。要抓,就赶紧把我抓起来吧。” 八十六章 窗户 伊欧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荒地中,在他的身边只有漫天的黄沙。他揉了揉脑袋清醒了过来,这时他发现自己手中正紧紧握着一块石头。石头十分冰凉,和周围炎热的空气截然不同。望着头顶上漆黑的太阳,这炙热的光芒让伊欧会想起了先前的事情。 伊欧清晰地记得,在他昏迷之前,他曾前往了光明神殿,窃取了神明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于这世间无尽能量,在伊欧拿到那力量的同时,便来到了此地。而手中的光柱如今也变成了那块石头。 可明明他在战斗来着的不是吗?明明他握着手中那把名为弗朗基斯的光明之枪与怪物们不断战斗着。他守卫着身后万家灯火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可现在伊欧却来到了这片不知名的荒漠中。 伊欧从未见过这片领域,在他的认知里也从未有过对此地的描述,他茫然地站在荒漠中不知所措。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呼吸都困难。 在神智模糊的状态下,伊欧甚至认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可究竟哪边才是梦境呢?他也不清楚。或许先前在和怪物们战斗的他只是幻觉,或许这片荒漠才是现实。 狂风吹拂过了黄沙,空中弥漫的烟尘令伊欧难以睁开双眼。在隐约之中,伊欧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他们宛如即将被撕裂一般随着风融入了沙粒之中。 可这时伊欧却强忍着痛楚睁开了双眼,因为他认出了那消亡了半张脸的面庞。随着伊欧认出了第一个人,渐渐地他见到了自己家人与伙伴们的影子。可伊欧不明白,他们原本应该身处于战场后方的村庄内,如今却出现在了这片鬼地方。伊欧拼了命地叫唤着自己的家人,可他们根本不予理会。直到伊欧精疲力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消失在了沙尘之中,至此他终于停止了挣扎。 比起平常人,映刻的使用者拥有更强的意志力。这也是神明喜爱他们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拥有了神明赐予的力量才会变得如此坚强,而是他们天生就拥有某种特性才得到了神明的赏识。准确来说,他们是被选择的器具,而非选择的主人。 交易都是公平的,正如同故事书中那群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的贪婪者。他们在生前获得的任何来自于恶魔的力量,死后都将平等地转化为惩罚,直至堕入地狱之中,万劫不复。 伊欧也是其中一人,不过他从未和恶魔交易,他是因为自己的正义以及那颗想要保护家人与同伴的心,才使得他与神明连接,最后来到了这片比地狱更加残酷的地方。 在故事中,人们称这里为湮灭。来到这里的任何事物都将逐渐丧失自己的本性,最后沦为工具,任人操控。 丧失了本性的伊欧也和他的家人一样融入了风沙之中。他听到了来自远方的轰鸣声。可就在他抬头向上看去的同时,那声音的主人瞬间来到了他的身旁。 那巨大的身影盖过了伊欧的头顶,它暂时帮助伊欧遮挡住了黑太阳的光芒。这短暂的宁静令伊欧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身体的一部分从风沙中分离了出来。随后他见到了真相。那长着人面的巨兽身上长满了千奇百怪的人脸。有的狰狞地笑着,有地疯狂地摆出了一张苦脸,数以万计的脸庞没有一张正常的面孔。 马背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在风沙的侵蚀下化为了斑马的纹路。布满了鳞片的巨蛇强行破开了“斑马”的胸膛,它翻开了鳞片睁开了雪白色的眼珠子,同一时刻,这些眼球注视向了下方的伊欧。 渺小之人在此地是如此的卑微,伊欧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蟒张开漆黑的大嘴,扑向了自己。 一切都消失了,黑暗降临的同时,天空中的黑太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月光。 荒地陷入了凛冬,就在这一刹那之间。 为了尽可能地保留着身躯最后一丝温度,伊欧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手中的石头被他放到了一边,在月光的照射下,这块石头居然燃烧了起来。孤单的火焰让伊欧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和以前他身处的世界那样,十分安宁。 伊欧坐起了身子,他将双手伸向了石头,如同烤火那样贪婪地感受着石头带来的温暖。这时他见到自己的身前坐着一名男人。伊欧认识他,在先前的世界里,正是此人带着他与伙伴们和怪物们战斗,为人类夺回了王国覆灭后的领地。他们都称他为补梦者。 随着补梦者的出现,伊欧见到了对方身后的光明。那片光明如同一扇开启的窗户,在窗户另一方的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故乡。 可伊欧不知道的是,他才是身处窗户之中的产物。正是因为这个世界,那方的世界才会诞生光芒,光芒从前照亮了伊欧以及其他人,如今伊欧也成为了延续光芒的存在,补梦者称伊欧为材料,而窗户则是容器。 “所有的光源都是这个世界的影子,不管是太阳还是灯火,它们都是此地影响外界后诞生的假象。”补梦者如此说道。 伊欧只知道补梦者叫做补梦者,但并不清楚他真实的姓名,于是他问道:“这里是哪?你到底是谁?” 白色的蠕虫在补梦者的身上不断蠕动着,不管是他的肩膀还是胸膛,甚至是一根根头发之间都有它们的存在。那人回答伊欧说道:“我曾经和你一样也是生活在那方的精灵。你问我的名字,那实在是太多了,我早已记不清楚了。不过你可以称我为y,这是我唯一还记得的东西。” y消失了,月亮再次化作了太阳。荒地上灼热的气温令伊欧不得不癫狂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被欺骗了,怀着报复的心理,他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石头。 如今的石头不再燃烧,火焰消失后,它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摸起来和先前一样十分冰凉。 石头来自光明,它在夜晚可以燃烧,可面对太阳它却熄灭了。伊欧发觉到了这一点,正如同y说的一样,这里的光芒是虚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伊欧反复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替间不断前行。他想要逃离这片虚假的世界,但讽刺的是,他明知道自己第二天要做什么,可一觉醒来后他又会回到前一天的状态,从头策划起自己该如何逃离这片荒地。 正如同石头在燃烧与熄灭之间不断反复着,伊欧和这个世界一样永远无法迎来崭新的未来,他永远无法逃离这片湮灭之地。 故事结束了,苓合上了手中的书本。露来到了她的房间内,她对苓说道:“饭菜我已经热好了,要记得吃哦。” 苓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目视着自己的姐姐离开后,始终没有上前打开装有饭菜的篮子。 王宫的书房外,露独身一人来到了此地。守卫们拦住了她,他们询问露,对方身为学院的学生,这么晚了,应该早已回寝室休息,为何还要在王宫内徘徊。 门外的交谈声惊扰到了身处于书房内的布兰迪,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并让守卫们放露进入了书房。 随着露进入书房后,大门关闭上了。房间内只剩下了她和布兰迪两人。 看着满桌的文件,露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名日理万机的摄政王居然会是一个卑劣小人。但不管对方看起来是多么的贤明,露深知此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你是基尔达斯的女儿对吧?”布兰迪早已认出了露的身份,他开口道:“你父亲是一名英勇的武将,他曾伴随我左右,我十分清楚地记得我与他那时一同度过的时光。可真是令人怀念。在你小时候,我也见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从进入书房起,露的双手一直放在身后,她慢慢拔出了暗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可在露准备走上前时,布兰迪立马发觉到了对方阴冷的脸色,于是他关切地问道:“这些天来我见过你多次,你在书房外徘徊着,是有什么难处吗?” 布兰迪面不改色的模样让露难以理解,她不明白此人为何能够如此厚脸皮地和自己套近乎。无法接受这一切的露喊道:“你少来这一套,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 露说罢立马冲上了前,她翻过了长桌扑向了布兰迪,并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对方。 泛着银光的匕首割破了布兰迪的长袖,在露即将得手前,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黑狼立马出现,他一剑划伤了露的手腕。随着“哐啷”一声,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露苦笑了一声,她捂着手腕退向了后方。她早就该明白布兰迪如此轻易地放她进书房,对方必定有十足的把握。要怪就怪露自己无能,如果她能够打败黑狼,现在就应该是另外一副局面。 门外的守卫听到了异样的响动后立马来到了书房内,他们将露逮捕,并且喊来了医护人员。 与此同时,苓赶到了现场,看着满手是血的姐姐以及布兰迪身旁魁梧的黑狼,她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苓跪倒在地乞求布兰迪的原谅,可露刺杀摄政是重罪中的重罪,哪有苓这样的普通女子求情就可以饶恕的道理。 在卫兵们将露带出去之前,书房的门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楠冲进了书房之中,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急切地向布兰迪汇报道:“大人,殿下在罗斯丽尔出事了。” 布兰迪紧闭着双眼,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自己的戾气,“出什么事情了?” “出人命了。” 布兰迪听后立马睁开了双眼,他推开了身旁的医护人员并一拳砸在了长桌上。在命令卫兵去喊来勒奥尔多后,布兰迪怒视向了楠,“去备马,赶快。” 八十七章 何为自由 时间来到了午夜,茜坐在梳妆台前迟迟没有入睡。房间内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心思游离在其他地方的她,完全没有去管会这些。 “你是在担心他对吧?其实那人啊比谁都喜欢胡来。也不知道这些天又跑到哪里去了。不管过了多久,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了龙牙的话语声,茜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龙牙,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显然茜根本就听不懂龙牙在讲些什么。 可龙牙却不这么认为,他一直认为茜是听得懂的,而且她比他更加理解雅的内心。龙牙依旧记得当时在小木棚里,他和茜的对话,他一直坚信茜只不过和雅一样是遗忘了过去,但她本身就是正确的那个人。 “去找他吧,就像是以前那样。你也不想独自一人在雪原上等待他醒来吧?毕竟那个地方光看着就很冷呢。狐狸的寿命可比精灵短暂,真到了那种时候,你陪不了他多久。再说了,他也不会认出你来的。” 龙牙才说到了一半,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他立马停下了话语,随后见到了妮薇丝的身影。 “雅还没有回来对吗?那家伙可真是爱惹事。”妮薇丝说着慢慢关上了房门,在离开前,她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你早点休息吧。” 房门“咔”的一声关上了,茜起身走向了烛灯。她在灯光前站立了一会,但迟迟没有将其熄灭。 见此龙牙问道:“做好决定了吗?以真实的身份去面对他。” 茜点了点头,她走向了龙牙,随后将其拿到了手中。 另一边,罗斯丽尔之柱内。得手了的土匪们赶回了据点,在此地,他们见到曾经的二哥,也就是现如今的大哥,阿格纳斯。 相比起这群做事不做彻底的二愣子们,阿格纳斯早已得知了村民们将雅逮捕的消息。在土匪们到来时,阿格纳斯便询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我们得手了。就一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土匪一边笑眯眯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一边用肢体摆出了箭矢发射的动作,“唰的一声,那人就倒下了。” “那你们有没有检查过射中的人到底是谁?”阿格纳斯瞪了手下们一眼,他暴戾的眼神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退后了半步。 其中一名脑筋有点迟钝的土匪傻里傻气地说道:“肯定射中了,肯定射中了。我看着那人倒下的。” “蠢货!”阿格纳斯立马起身抓住了对方的领口,“我要你们去弄死的是那个毛头小子!你们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这时,原本应该身处监狱的斯卡帝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他一边拍着手中的扇子一边走到了阿格纳斯的身后,他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示意阿格纳斯消停一会。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我也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射错了人,我现在也不会被释放。毕竟现在变成了杀人犯的他,之前说过的话可就有待考究了。那个蠢货,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他心甘情愿地承认是自己杀的人?” 土匪们糊里糊涂的,他们根本听不明白斯卡帝讲的是什么意思。但在他们的记忆里,某些老谋深算的大人物在这样的场面中总会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于是随着其中一人装模作样地笑出声后,其余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见此,斯卡帝以为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脑子里装满了坏点子。他“哈哈”一笑后对阿格纳斯说道:“那么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斯卡帝离开了据点,屋内只剩下了阿格纳斯与其部下。没有了外人后,阿格纳斯立马停下了先前的笑容,他再次呵斥道:“之前的事情算你们做得好,之后给我盯紧点了知道吗?” 同一时刻,土匪们也立马停下了笑容。他们点了点头并贼眉鼠眼地问阿格纳斯还有什么可做的。 阿格纳斯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随后一个鬼点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去烧了,要挟村民们交出毛小子。这样一来,哼哼,斯卡帝那家伙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罗斯丽尔的监狱内,雅被关押在了最内部的监牢里。坐在地上的他背靠着墙壁,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夜晚的气息十分冰冷,雅不禁抱紧了身上的外衣。 整间监狱内只有他一人,雅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如此的模样。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大喊大叫,反倒是感觉很平静。 监狱内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人慢慢走到了雅的身旁。 凭借着眼角的余光,雅立马发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奇,反倒是一脸镇定地看着对方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男子蹲坐到了雅的面前,他的言语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你要承认是自己做的?” “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难道只是因为你自认为那人是害死你妈妈的凶手,你觉得他必须死在你的手上?别自以为是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男子嘲笑雅说道:“赶紧醒来吧。沉沦在此地,真的能让你感受到慰藉吗?” 雅首先是一愣,接着他立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答案,他回答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与那男人的约定,我要为茜的父母报仇。” “哎哟,别自我感动了,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自己!就算是在这种事情上,你还要欺骗自己,逃避现实吗?你可真是令我失望。”男子说着一转话锋,他突然开嘲笑雅是个怪物,“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你就是个怪物,如果不是你,你的妈妈也就不用被束缚在世间所造的牢笼之中。正是因为你,她才甘愿舍弃自己的幸福,去接受那难以容忍的生活。如果没有你的话,她就不会那么地悲惨了。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雅默不作声地听完了男子的嘲笑,他冷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那你可太小瞧我了。我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如果想要逃避的话,就像以前那样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不管你怎么选择,都会来到此地不是吗?你从未面对过你自己!” 男子以为他的话语可以击碎雅的内心,可雅接下去的话语却令他惊恐万分,雅抬起头紧紧凝视着男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贝尔,你清楚的。我害怕的从未是暗溯。” 身为魔神的贝尔也不敢接受面前的事实,他从未想到过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紫月弦?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那浓烈的口臭可真是令我窒息。”雅冷冰冰地说道,至此贝尔算是明白了,那天在图书馆里一见后,雅便不再是纯粹的雅了。 “所以你才没有用我交给你的钥匙?”贝尔接着问道。 “钥匙?面对手无寸铁之人,你可真是够卑鄙的。” “卑鄙,哈哈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嫌你自己疯得还不够彻底吗?什么是卑鄙,不过是凡人们为自己弱小定义的不公正的判决。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使用自己本身拥有的力量能称为卑鄙吗?你也被这世间给你的定义束缚住了?什么道德,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简直太可笑了。一直以来你尊重自己的伙伴不就是因为听信了那帮圣人的谗言吗?你的内心真的有喜爱过他们每个人吗?没有!就像是雅的妈妈一样,那个女人就是因为遵循了世人规定的道德才会限制住自己的人性,你知道的,自由才是最重要的。但你从未承认过这一点,不然龙牙的力量怎么会日益增长呢?除去月那个家伙用掉的力量,估摸着再消耗三个世界,力量就会填充完毕了。他们每个人一直都是你的工具。” “我只不过不想离开这里。”面对贝尔的指责,雅回答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我们这般强大。他们即便弱小,也是自由的,他们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幸福。” “这就是你不拿着他们未来去挑战暗溯的原因吗?他们是自由的,却不断轮回在这无尽的悲哀之中。自由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等待着像你这样的强者去施予他们。人人都有权利拥有幸福,可这不代表人人都拥有权利让别人给予他们幸福。他们是自由的,正是因为他们的选择才只能去吃强者的残羹剩饭。可这也配称做自由吗?或许他们自出生起就是自由的,但正是因为他们在后天自由地选择了会导致自己不自由的事情,才会使得他们变得不自由。”贝尔冷笑道:“正如我先前对雅说过的,人与人的幸福是对立的,正是因为这点这个世界才会产生矛盾。但是当所有人舍弃自我为了世界的时候,矛盾便会立马瓦解,可他们都是弱者,他们只顾着自己都不行了,贪生怕死之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那宏大的理想?别再想去让所有人都幸福了,解决当下最大的难题才是最要紧的,我问你,你究竟还要浪费多少次机会,才能去面对自己的使命?” 雅再次沉默了,贝尔至今依旧认为雅是怜悯生命才没有去挑战暗溯,可事实只有雅一个人知道,他所选择这条道路的原因并非如此。 见雅不说话,贝尔问道:“你又要睡过去了吗?紫月弦?不过呢那些人快到了。你的气味可真是够浓烈的,想必龙牙已经找到这里了吧。” 紫月弦离开了,雅再次拥有了身体的掌控权,他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贝尔,并认出对方就是自己之前在图书馆内见过的男人。 贝尔注视了雅一眼后失望地离开了现场,随着他的离开,雅不禁思考起了对方的话语,正如对方所说的,自己就是个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怪胎,如果不是他,妈妈就不会被禁锢于可悲的命运之中。 雅就是个不该出现的罪人。 监牢外传来了脚步声,雅看向外侧,他见到了自己的伙伴们。茜也身处于众人之中,她紧紧地将龙牙抱在自己的怀中。 八十八章 谢谢你 “雅大人,有人来看你了。”卫兵说着打开了牢门,随后众人之中走出来了一名身穿斗篷的男子,比西斯与勒奥尔多跟随此人一同走到了雅的身前。 男子脱下了斗篷的帽子,他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是布兰迪。 布兰迪蹲下身盯着雅看着,但他始终没有说话。安静中,反倒是他身旁的勒奥尔多开口了,他问道:“雅大人,你可还记得事发的时候情况是如何的?当时可否有第三者在场?” 雅自然明白对方问此话的原因,即便他知道人不是自己杀的,但雅还是回答说:“没有第三者,人就是我杀的。那家伙本就该死,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终于,结束了。” “这不可能。”比西斯反驳道:“我们检查过尸体了,那人分明是死于背后中箭。我问你,凶器去哪里了?” “当然是被我扔下海了。”雅哼哼一笑,仿佛他根本不畏惧一切法般表露出了一副挑衅的表情,“难道我还会把凶器留在身边不成?” 雅如此肯定自己就是凶手的态度令比西斯难以将事情查办下去,但布兰迪在来到罗斯丽尔之前就已经给他与勒奥尔多施压,即便雅真的是凶手也一定要帮其脱罪,哪怕为其找一个替死鬼。 比西斯转过头偷偷看了布兰迪一眼,可对方至此没有一点表示。迫于压力,比西斯再次问道:“那么你的弓箭又是从哪里来的?况且,你都承认了自己是凶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刻意将凶器隐藏起来呢?” 雅无法回答比西斯的问题,他先是一愣接着呵斥道:“我从路上捡来的不可以吗?不过是凶器,我用完后想扔就扔,你管得着吗?” 面对雅这无所谓的态度,比西斯气愤极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摄政为何要庇护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小子。 比西斯闭上了嘴巴,这下布兰迪终于开口了。 布兰迪学着雅的样子坐到了地上,他故作轻松地呼了一口气,“雅,你能和我说说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雅深知自己不能像对待比西斯那样对待布兰迪,因为他再怎么偏执,也明白自己要知恩图报。从他小时候见到布兰迪开始,对方总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了他。渐渐地雅吐露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回答道:“我不想让妈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离开这个世界。你就不要管我了,我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布兰迪听后沉思了一会,他十分明白雅的内心。当年见到苏苏的尸体时,布兰迪也作出了和雅一样的决定,正是那个决定才导致他走到了今天的局面。向魔神祈祷,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 布兰迪沉重地一点头后起身走向了监牢外,他对身后的比西斯与勒奥尔多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那三人离开了,监狱内只剩下了雅和他的伙伴们。看着雅的这幅模样,龙牙叹了一口气,他说事情终究还是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这结果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雅这常人无法理解的出身,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一个等待赎罪的开场。 茜默默地走到了雅的身前,见到此人到来后,雅一转先前的态度,他十分激动地对茜喊道:“茜,你看到了吗?我为我们的爸爸妈妈报仇了,终于,一切都清净了。” “啪”的一声,茜一巴掌打在了雅的脸上,雅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对方,他不明白茜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明明他已经完成了他们两人的夙愿。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感到开心才对。但仔细一想,雅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亲手杀死斯雷塔,或许是因为比西斯与勒奥尔多的搅局才导致茜明白了这一点,正是这样茜才迁怒于自己。 “为什么?”雅不解地问道。可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一点表示。 这时,小艾出现在了人群的后方,她撕心力竭地朝雅喊道:“雅大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过我们大家都是阿罗特的一员吗?你要保护我们所有人,为大家的幸福而努力。难道你先前说的都是假的吗?” 雅默不作声地看着小艾,从某些层面上来说,他确实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但他只能这么做,因为这是他追寻自己幸福的方式。 “哪怕告诉我真相也好啊,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我甚至连真正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小艾说着抽泣了起来,阿雷迪将其拉到了身后,他朝雅吼道:“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阿雷迪与小艾如今的心情与先前的雅一样,他们同样都渴望知道真相,渴望去将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这一点,似乎有点触动雅的内心了。 “我说,各位,能不能让他们两人独处一会?”龙牙打破了争吵的局面。众人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带着阿雷迪与小艾离开了现场。在昏暗的灯光下,如今只剩下了雅和茜两人。 “那么就拜托你了。”龙牙对茜说道。茜听后将其放到了一旁,接着她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托起了雅的脸。 茜慢慢张开了嘴巴,始终无法说话的她发出了“啊啊”的两声不知名话语。雅注视着眼前的茜,他不明白对方究竟要做些什么。在此情境下,雅再次见到了之前的幻觉。是那段不知名记忆的后续,那名面孔模糊的女子在将手帕递给雅后,她向雅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雅猛然回过了神,他再次看向了面前的茜。茜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居然说话了。她的话语虽然断断续续的,但雅在听完后终究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茜对雅说:“谢。。谢谢。。。你。” 强烈的思绪冲上了雅的脑海,不知为什么,莫名的悲伤从心中涌起,雅的眼睛变得酸酸的。于是他立马皱起眉头并眯起了双眼,用这种方法,他憋住了泪水。 可这种“真实的自己”并不是龙牙想要看到的,但即便如此,龙牙始终没有打断这两人的对话。 监狱外响起了人群的吵闹声,在嘈杂中,有男人喊道:“雅呢?把他给我交出来!”,“是啊,是啊,把我们的大哥交出来!” 随着声音的响起,影慌张地跑到了雅的面前,他朝着雅喊道:“老大,外面有一帮人说要找你。” 火光照射到了监狱内,雅抹了抹眼睛,随后他对影说道:“看起来那帮人玩的有点过头了啊。” 雅起身拿起了龙牙,在临走前他回头看向了茜,“如果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罢,雅跟着影离开了监狱。在赶到外侧的空地上时,他见到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村庄。 本就十分惊慌的村民们在见到雅出现后纷纷躲避到了远处。从他们的眼神中,雅似乎见到了恶魔的倒影。 纵火犯们发现了雅,他们惊喜地喊道:“喂,大哥,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把这里都烧了。这下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了!” 这群张牙舞抓的狂妄之徒说完后便大笑了起来,至此,在场所有人都认为雅是土匪们的头头,就是为了他土匪们才入侵了罗斯丽尔。这下雅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印象彻底刻入了村民们的骨子里。 斯卡帝与阿格纳斯站立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切,他们得意地笑了。 “这群人果然是白痴,随便给他们一点信息就会相信。”斯卡帝大笑道:“和我作对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毕竟人都只会去选择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啊。”阿格纳斯问斯卡帝说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要看着这群被他帮助过的村民,把他给活活打死。了却我的心头之恨。” 可斯卡帝不知道的是,乔装的布兰迪也来到了罗斯丽尔。随行的虽然只有王城内的数十名战士。即便他们人数十分稀少,但土匪们依旧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从村庄一侧出现的战士们脱去了伪装,他们袭击了土匪们的侧翼并长驱直入冲入了其中。这一举瞬间将这群乌合之众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另一边,楠等人也加入了战斗。看着逐渐瓦解的土匪势力,斯卡帝变得一脸着急,他朝着阿格纳斯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群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面对突然来袭的敌人,阿格纳斯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他一声不吭地跳下高坡并赶去了双方开战的位置。同一时刻,雅拔出龙牙来到了战场中央。望着阿格纳斯的身影,雅对其喊道:“混蛋,就是你干的好事?连你这种杂碎也要打扰我复仇吗?不过也好,你杀了斯雷塔,那我杀了你也是一样的!”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和我说话?”阿格纳斯冷笑道:“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样呢,乖乖去死不就好了?哎,等下,你是士官学院的学生?可我当时在塞利达没见过你啊。” 这下雅回想起来了学院秋日游的事情,当时他和茜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因此也没有遇见传闻中的土匪们。雅想到这里后立马记起了阿格纳斯的名字,他喊道:“你就是阿格纳斯?我听说过你,就是你们袭击了那对夫妻?当时没见到你可真是遗憾,不过这一次你可没这么幸运了!我一定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透透气。” 阿格纳斯从未想到眼前这人的戾气是如此的重。他正准备教训一下此人时,雅的身旁突然冒出来了两名亡命之徒。可雅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阿格纳斯的身上,他并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出现。亡命之徒们惊呼着一棍子打向了雅的脑门,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雅应声倒在了地上。 八十九章 让我清醒了许多 旭日当空,雾气弥漫的大地上。雅独自一人站在世界的中央。额头传来了撕裂的痛楚,他捂着头不禁呻吟出了声。 “从前有个公主,她爱上了魔王,并与魔王私奔了。最后魔王为了保护公主被勇者杀死了。” 贝尔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他手拿鲁特琴弹奏起了乐曲,并讲述起了一段故事,故事的结尾勇者强暴了公主,成为了王国的新王。 故事随着乐曲一同结束了,贝尔放下了鲁特琴,他问道:“还想要听听下一个故事吗?” 雅根本没有心思听贝尔的故事,他拒绝道:“可你讲的都是悲剧。” “怎么?难道是心痛了吗?原来你依旧会感觉到痛苦啊?”贝尔说着走到了雅的身前,“生命的身躯就是如此孱弱。看看你的脸吧,多么可笑。曾经那位呼喊着要让所有人幸福的英雄,居然被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就像贝尔说的那样,雅的额头被砸出了一大片的伤口。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雅的头顶上流淌而下,他用手一擦额头,见到的是满手的殷红。 “就让我从龙牙之中带点东西出来给你看看吧。”贝尔说罢拿出了一朵白色的花朵,他将其捏成了碎片并任由花瓣飘向了远方。 花瓣飘至雾气的边缘后散开成了荧幕,雅抬头看向了荧幕,在其中,他见到了自己的身影。 叫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随后雅见到他与萝妲正坐在屋内。可在他的记忆里却从来没有穿过荧幕中的那套衣服,萝妲也从来没有打扮成过那副模样。 “哦?你想要成为舞者?”荧幕中的他笑着,“放心吧,我绝对是支持你的。” 萝妲将他送到了门外,她喊道:“工作要努力哦。” 雅挥了挥手告别了萝妲,他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镇上,街道上的人都称他为治安官。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样的!你们擅自作主,只会给大家招来灾难!”宏伟的大厅内,雅对着台上站着的众人喊道:“难道不应该让大家做选择吗?” “没有牺牲就没有成就,是时候该让众神回到这个世界了。”台上的那人是诺伽,他对雅说道:“他们已经离开太久了。” 画面一转,雅拉着萝妲的手奔跑在夜晚的大街上。他们赶到了教堂之外,见到了一对被众人逮捕的夫妇。 “把那个怪胎交出来,教皇大人说了,他是恶魔!” “他是个好孩子,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请你们再调查清楚!”夫妇向众人求情道。 雅让萝妲躲避进了街道的角落里,他独自一人走向了教堂,在来到人群后方时,众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部队疏散了人群,他们将雅包围了起来。为了逼雅就范,领头人将夫妇按到在地,他们威胁雅说道:“束手就擒吧怪物。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父母会出什么事情。” 映刻在雅的手中闪闪发光,他一把撂倒了身旁的士兵,随着士兵倒下,沉重的铠甲四散在地上,其中空无一人。 “看到了吗?他们才是怪物!教皇想要打开湮灭的大门,他这么做!”雅对人群喊道,可周围人都躲避在远处,没有一人相信他的话。 “哈哈哈,明明是你的手!”教会的人出现了,他们指着雅发光的右手喊道:“是你的手吃了他们!你这个怪物!”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在他们的呼声中,剩余的士兵朝雅展开了攻击。 “即使变成怪物,那又如何呢?只要能够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宁愿变成被万人唾弃的怪物!”荧幕外,贝尔跟着雅喊出了此话,他说完后赞叹道:“多么美妙的言语啊,多么亢奋的词汇!曾经的你都能有如此理念,现在的你也是一样的。不管经历多少次,选择多少次,你终归都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雅静静地看着荧幕,他看着士兵们刺伤了自己的手臂,失去了能力的他连同父母被士兵抓到了监狱之中。 “对不起,如果你们没有收养我,就不会连累你们了。”监牢内,被斩断了右手的雅气息奄奄地说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责备着自己的出现,正如同现在一样,雅从始自终都认为自己是罪孽,是不该存在的肮脏之物。 可夫妇并没有责怪雅的意思,两人说他们收养了雅,看着雅和萝妲一起长大,那就是他们的幸福。天下哪有做父母的会责怪孩子的,只怪他们没有能力保护雅和萝妲。夫妻说着提起了当年无意间找到雅时的情景。荧幕中的话语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从那对夫妻的表情中,雅见到了美满的亲情。 看着荧幕中的一切,雅眨巴了一下双眼。他见到夫妇被士兵押上了绞首架,而自己则被带到了荒郊野外,被士兵斩首于荒地之中。 萝妲沦为了妓女。荧幕一闪而过,漆黑的淤泥地面上开满了鲜红色的彼岸花。 荧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着,可雅却喊道:“够了!停下!赶紧给我停下!” “让我猜猜,哦,我想起来了,这是第二个世界。”贝尔走到了荧幕之前,随着他的到来,荧幕划分为了四块区域,最大的那一块是漫天黄沙的荒漠,第二大的是彼岸花地。随后是雪原。而在微微小的角落里,生长着一朵即将枯萎的白花。 “踌躇于当前的局面之中,这一次的你又该如何选择呢?”贝尔向雅问道:“黄沙还是雪原?亦或者是这开满红花的湖畔?”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留给你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你自认为自己的诞生是恶孽的,没有道理可言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来提醒你,自始自终你都一直轮回在这可悲的命运之中,而你要去对抗的存在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物。湮灭与你同在,我们从未是你的敌人。” 贝尔说着哼哼一笑,“当然,刚才那这只是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过往,我可以给你看看你和茜的。前提是你愿意承受那痛苦。” 面对贝尔的邀请,雅没有作出任何回应。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身处于荧幕之中。漫天的雪花飘散至他的身旁,雅知道自己来到了雪原之上。 铃铛声从雅的脚边响起,雅低头看去,他见到一只雪狐,她的身上挂着一串铃铛,此时她正围着雅的脚转悠着。 雪狐发现雅注意到了她后,她赶忙跑向了前方,可是雅并没有跟上去。察觉到这一点,她回过头看向了雅,仿佛是在说:“快跟上来。” 雅朝着她迈出了脚步,他心想自己可真是奇怪,居然会跟着一只狐狸走。 眼前的景象变得灰蒙,天空中的雪花逐渐消失了,火焰燃烧木材的声音在雅的耳边响起,随后他听到了亡命之徒们的欢笑声,“就这?一击就倒了,啊哈哈,就在此地宰了他吧!” “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与绝望,雅。”雅对自己述说道,在亡命之徒们的惊愕之中,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躯,接着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半张殷红的脸庞在火光中闪着刺眼的光泽,他咧开嘴角朝眼前的几人笑道:“谢谢你们,让我变得清醒了许多。那么现在,轮到我了。” 时间映刻的光芒在雅的手背上亮起,他扭了扭右臂接着随手抓住了土匪的头部将其按倒在了地上。 泥地上“嘣”的一下响起了头颅与地面的撞击声,被雅抓住的土匪当场毙命,暴死在了他的手中。 其余人被吓得接连倒退了几步,雅没有去管会这群人,他弯腰捡起龙牙后,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前方的阿格纳斯。阿格纳斯不甘示弱地脱下了外衣,他将异甲暴露在了雅的面前。 看着对方身上这异样的铠甲,雅不禁歪了歪头,他疑惑道:“这是什么?” “异甲卓诡?”龙牙震惊道:“拍档,那东西是你爷爷的遗物。可是这不可能,当年靡刑入葬时,这身铠甲应该是穿在他的身上一同陪葬了才对!” “这么说,他是挖了我爷爷的坟墓?” 阿格纳斯听到了雅与龙牙的对话,他一边走向雅一边大笑道:“没错,当时我跳下悬崖,顺着水流来到了一个洞穴之中。没想到我不仅大难不死,还找到了柯蒂利亚城的陵墓。阿哈哈哈,这套铠甲就是我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没想到死人是你爷爷?” 得知此事后,雅与阿格纳斯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的严肃了,这时一阵风从雅的身后吹来,随后他听到了缇娅的喊声,“雅,你的手?” 雅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闪闪发光的手背如同一盏明灯。接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瞬间填充满了他的身躯,脚下轻快的步伐如同旋风一样,雅刚往前踏出一步,风暴便帮助他飞跃数十米的距离,直达阿格纳斯的身前。 阿格纳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头部便遭受到了雅凶猛的一拳。 “加速魔法吗?”雅疑惑地看向了身后的缇娅,可对方同样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显然这不是缇娅传达给雅的魔法。 “精灵旋风。”龙牙说道:“是风暴巫女,这里还有第三名映刻使用者。” “不管什么风暴不风暴的。总之先把这个碍事的家伙处理掉再说吧。”雅说着甩了甩手腕,他举起龙牙一剑斩向了阿格纳斯的颈部。 阿格纳斯立马从地上爬起,他吐了口血水,一拳挡住了龙牙的剑刃。 九十章 连携 几番交手下来,雅与阿格纳斯打得难分难舍。雅即便拥有时间映刻,但他的力量似乎始终在阿格纳斯之下。 胡乱的步伐加上糟糕的剑术,雅始终没有办法击破阿格纳斯的防御。从头到尾他一直在使用蛮力攻击,可这正是阿格纳斯想要见到的局面。 “之前口出狂言的你,到头来也不过如此。你以为你能吓唬住谁啊!”阿格纳斯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向了手臂,他找准了雅的破绽后立马挥出了沉重的一拳。 借助风暴的力量,雅强制性撤退到了后方。可他还没有稳住步伐,阿格纳斯便赶到了他的身前。 精灵旋风与加速魔法虽然有基本相同的效果,但它们的本质却有十分大的差异。当初在缇娅的加速魔法下,雅面前的敌人都是近乎静止的存在,而精灵旋风虽然可以在瞬间让雅移动到远方,可这一切在雅的眼中也是瞬间的,他的思想根本就跟不上身体的动作。 面对阿格纳斯的重拳,雅只能不断瞬移到别处来躲避对方的攻击。可力量终归会被消耗殆尽,几次瞬移后,雅的移动距离明显变短了许多,迫不得已,他将最后的力量加持在了龙牙之上。携带着风刃的龙牙斩向了阿格纳斯,可这看似能够斩断一切的剑刃却被阿格纳斯一把握住了。 流淌着红色光芒的手甲紧紧钩住了龙牙的剑刃,风暴的力量褪去后,龙牙变回了原状。 “这怎么可能?”雅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和圣剑一样拥有斩铁能力的龙牙明明可以将钢铁斩碎,可如此强大的攻击力却对异甲没有任何效果。 阿格纳斯看出了雅的心思,异甲确实赋予了他超人的能力,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轻松地接下了两枚映刻加持下的龙牙。他狂妄自大地笑道:“武器能力的发挥是要看使用者的。即便你拥有传说中的映刻,以及这把会说话的剑,可废物终究就是废物,还不如把这些力量让给我!” 在阿格纳斯的嘲笑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雅的耳边响起了嘈杂的低语声。声越变越大,直至最后变为了咆哮。同一时刻,雅的左手冒出了一阵黑雾,他从半空中拔出了贝尔交予他的钥匙。黑紫色的钥匙斩向了阿格纳斯的腰部,瞬间破了异甲的金属。 被割裂的异甲冒出了同样的黑雾,阿格纳斯惊呼着退向了后方。趁着空挡,龙牙朝后方的缇娅喊道:“小姑娘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一下了!” 缇娅自然明白龙牙的意思,想到刚才的战斗,雅始终找不到阿格纳斯的破绽,于是缇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感应魔法,可正当她准备咏唱的时候,战场上吹来了第二阵风。这一次风暴没有吹向雅,而是来到了缇娅的身上,如风般飞舞的思绪让缇娅立马背诵出了魔法的词汇。 真理映刻启动,风之气息将感应的力量发散到了战场的四面八方。不仅是雅得到了加持,位于战场上的所有映刻使用者都得到了这非凡的能力。 由此,风之气息的锚点变得更加准确,缇娅咏唱魔法的速度再次加快了数倍。 两种巫女的加持力量交叠在了一起,如同超脱物理世界,左脚踩右脚便可飞上天那样,身为战士的雅,他的感应指数一瞬间爆炸。龙牙称这种状态为连携,即是三人与三人以上的映刻使用者互相协助后的结果。 另一边,阿格纳斯受了伤后,他的战斗力显然已经不如最初。雅瞄准了对方的弱点,比如颈部,心脏以及大腿内侧等动脉存在的位置展开了攻击。钥匙割裂了阿格纳斯的颈部,出血状态抵达临界值的他哀嚎着跪倒在了地上。 “接受审判吧,阿格纳斯。”雅说着双手举起了钥匙,准备斩首对方。 可手中的武士刀却止不住地震动了起来,雅为了控制住长刀并没有立马下手。趁着这个机会阿格纳斯化为了一阵黑雾扑向了远处的土匪们,杀人不眨眼的他抓起其中一人,在扭断了土匪的脖子后,异甲将此人的血肉融入了金属内。 原本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鲜红色条纹再次连接到了一起,阿格纳斯身上的黑雾褪去后,他的身体居然变得完好如初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龙牙再次想起了彼岸花海中,阿罗特军与巴伦西亚军交战的场景。和当下的情况一样,当时战死的士兵有一部分是死于靡邢之手。为了战胜无光映刻的使用者,靡邢当年残杀了不少的生灵。身穿异甲,手持龙牙与钥匙的他和恶鬼没有任何区别。 可龙牙并没有打算将这一切告诉雅。 “这就是我爷爷的铠甲?”雅面露诧异的神色,从始至终他都无法想象自己的爷爷居然也用过如此邪性的甲胄。 为了消除雅的顾虑,以便自己的拍档全心全意地战斗。龙牙套用了阿格纳斯的言论,他说正如阿格纳斯说的,武器的发挥要看使用者的能力,显然阿格纳斯那人已经将异甲用在了邪道之上。错误的是人而并非铠甲。雅心想龙牙说得也有道理,因此他也如龙牙所愿地没有在铠甲的问题上深究下去。为了结束这场闹剧,雅明白自己必须尽快了结阿格纳斯的性命。 阿格纳斯张开双手朝着雅走来,他大笑道:“看吧,我又回来了。不管你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可阿格纳斯还没有嚣张多久,他脸色一变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鲜血汇聚在地面上冒出了一个个细小的气泡,随后扭曲的触手从血液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阿格纳斯,并将其拖入了血泊之中。 粘稠的液体包裹住了阿格纳斯的全身,在绝望的哀嚎中,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对手变成了一只怪物。 怪物匍匐在地,怪异的力量撕开了它的后背与面部,其中衍生出了两枚类似人类骸骨的头颅。 空中响起了男声与女声的混合音,这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可其中却保留着阿格纳斯的意识。 “如果我早点有这种力量,我大哥也就不会死了!” “这件铠甲果真奇特,会根据人的性情改变状态。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些,尽全力破坏掉它,因为穿戴时间越长,它会变得越不稳定,我也不知道阿格纳斯之后会变成什么。”龙牙喊道:“拍档,目标是阿格纳斯!” “你们今天全部都得死在这里!”怪物咆哮着站起了身,骨骼与肌肤在肉眼可见的状态下迅速扩张,最后它变为了一只五米高的庞然大物。 雅瞄准了怪物身上的红色线段,他拔出龙牙一剑刺向了怪物。可从怪物体内生长出的触须强行推开了龙牙。雅受挫后后退了两步,借着冲刺的力量他刺出了第二剑。第二剑的力道明显强于第一剑,龙牙斩断了触须精确地刺入了红色线段内部,雅以为自己得手了,可下一秒触须化为了尖刺,它们从线段内破体而出刺穿了雅的手臂。 “没用的,我是永夜,绝望的概念,物理位面的攻击怎么可能对我有效果?”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和雅当初在阿罗特山峰上见到跋扈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湮灭的君王伸长了骸骨的脖颈,它从高处俯视向了雅。雅畏惧了,他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头颅朝着自己飞扑而来。 “雅!”缇娅叫喊着雅的名字赶到了前方。永夜的头颅在吞下雅后发现了她,并将其作为了下一个吞噬的目标,“缇娅?曾体验过湮灭之人,可愿重来一次?” “怎么会?” 早已感受过湮灭之地的缇娅,根本就不愿意再回想起那天经历的梦魇。此刻,无助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她想要去帮助雅,却自知无能为力。 “小姐!”伊利斯叫喊着缇娅的名字赶到了她的身前,她立马将其护卫到了自己的身后。 随着伊利斯的到来,楠与王城的战士们也赶到了战场的中央地带。和土匪们交手完毕的众人伤痕累累,可就算是这样,楠依旧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他举起了手中早已卷刃了的武器冲向了眼前的怪物,并喊道:“和我一起上,让它把殿下吐出来!” 后方,苓出现在了破碎的木屋外,和所有人一样,她也见到了雅被吞噬的场景。随着苓的出现,缇娅感知到了风暴的变化,她看向了四周,最后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此时大部分的土匪已经被剿灭,而胆子较小的一部分也已经逃离了战场。可还有一小部分的亡命之徒依旧在作乱,见到孤身一人的苓后,他们纷纷扑向了她。 苓早已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在危急关头她慢慢抬起手指向了亡命之徒们。这时勇杀了出来,他一棍子敲在了亡命之徒的脸上,将其中一人撂倒在地。 随着勇的出现,浑身是血的叶环也出现在了现场,他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向了前方,在来到苓的身旁时,叶环对其说道:“你就是苓对吧?风暴巫女。”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时间战士已死,我们都已经没有存在在战场上的必要了。” “传说中那枚最强攻击却又最不稳定的时间映刻?没想到居然是雅。不过呢,这个世界上远不止一名战士。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即使支配之哉远在巴伦西亚,可命运一直都在我手中。”叶环说道。 九十一章 浪潮 身体不断向黑暗的深处坠去,这种感觉曾在某个时刻发生过,那个时候雅被教会的士兵斩首,物理位面的力量将他驱逐出了这个世界。泥沼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令他无法喘过一口气。 在此刻,雅听到了龙牙的呼唤,“湮灭从未是他的敌人。” 正如梦境中一样,雅一拳砸向了身前的淤泥,用尽蛮力的他撕开了淤泥的侧壁,耳边响起了过去的他呼喊过的话语,“萝妲,快跑!”,随后他抵达了充满光的地带。 此地和当初的场景一样,月占领了雅的躯壳时,雅曾站立于沙漏的低端。而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雅站立在了沙漏的上方,他是自己身体的主宰。 那些曾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幻觉,一段段没有头没有尾的记忆片段环绕在这个世界的周围。它们如同相机的胶卷一样,不停地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奇妙经历。 在此地,雅见到了“现实”中的世界,火海中,叶环独自一人奔向了永夜,他被重重击垮在地,完全没有还手的可能。 缇娅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在叶环不断的呼喊下,她才回过了神。 “缇娅,我需要力量。”叶环喊道。 抱着赴死的打算,缇娅将真理魔法赋予给了叶环,真理与命运的映刻产生了反应,叶环一把拔起地上的长枪,朝着永夜掷去。叶环和雅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永夜的弱点在于后背上方的头部,因此他将目标设定在了那颗头颅的脑门处。长枪脱手后飞向了永夜,永夜察觉到了敌人的举动,它稍稍将头部往侧方倾斜,轻松地躲开了长枪的攻击。 空中的笑声讥讽着叶环的弱小,可下一秒,泛着银光的长枪穿刺了永夜的头部。这是命运映刻的必中效果,它令永夜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叶环的进攻。 只要能够保持当前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流失,叶环终将会让永夜变为马蜂窝。哪怕命运的攻击不抵时间的一半,“必中”的效果也够让永夜喝一壶的了。 可永夜根本就不会让叶环得逞,中枪了的头颅缩回了体内,随后从那裂口深处冒出了一颗巨大的眼球。眼球睁开后,以永夜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战场上,大地化为了泥沼,王城的士兵与叶环等人陷入了沼泽之中,寸步难行的他们根本就无法继续作出有效的攻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用来形容在场的战士们,是再符合不过的了。 “生命不过是时间洪流中的沧海一粟,可在死亡的那一刹,不管是多么卑微的生命,都可发挥无穷大的能量,死亡时爆发的情感正是力量的绝佳补品。映刻的使用者更是佳品中的佳品。”随着空中的话语落下,泥潭中的触手缠绕住了叶环的全身,“数十年是死,刚出生也是死,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存留在这个世界上呢?” 永夜在触碰到叶环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他生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它啧啧称奇道:“即便如此,你还愿意反抗吗?他们如此对待你们,这孱弱的力量真的能够令你自以为是圣人?” “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终将公平公正,在那之前所有的悔恨与痛苦都是值得的。” “一厢情愿罢了,你我都不过是工具。命运映刻的战士,你真以为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吗?我已经见过你无数遍,可你最终都死在了理想之中。” 触须将叶环吊起,在来到高空之上时,叶环见到了永夜背部的眼球,那东西或许就是这怪物的致命所在。 “正如你说的,所有的悔恨与痛苦都是值得的。这一次的你将会再次纳入容器之中。让我想想,死前的懊悔,你的妹妹?” 永夜的讥讽引起了叶环的回忆,他想到了自己母亲在临死前交代给他的遗言,“一定要保护好叶荨,代替爸爸妈妈完成不曾完成的使命。” 樱花树下,神龛之前,叶环捧着花瓣掩埋了自己的母亲,那时的他除了叶荨这一个家人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切都将血债血偿,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众神赐予你们力量的意义,这不是救赎,而是灭世。” 永夜张开了大嘴,它企图吞噬叶环,就如同自己吃掉雅那样。 黑雾弥漫到了空中,一只巨大的爪子破开永夜的后背伸向了空中。在惨叫声中,触须扔下了叶环,它抓向了后背的裂口,企图将爪子塞入体内。 运用蛮力,爪子钩住了永夜背部的眼球,使劲一扯后他将其抓入了手中。浑身漆黑的龙人从永夜的体内钻出,他将眼球的神经扯断,并吞入了口中。 王城的战士们纷纷认出了这凭空出现的龙人,先前在阿尔卡莫城内袭击了恐慌部队的正是这只怪物。因此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开始观望眼前的景象。 被掏空了身体的永夜瞬间瘫倒在地,龙人凭空拔出了龙之牙,此时龙牙的剑身放大了两倍之多。挥舞着巨剑,龙人一剑斩下了永夜的头部。龙牙剑的角落破碎,外观是钢剑的他露出了一丝原本应有的面目,那是古神的遗骸。 “补梦者,就算是绝望你也要割碎吗?恶魔!”永夜嚎叫着化为了一团黑雾。随着黑雾褪去,变为了原型的阿格纳斯跪倒在了地上。同一时刻,战场上的泥沼消失殆尽,一切恢复到了正常的状况。 拖着残破的身躯,阿格纳斯立马逃离了战场,可龙人并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在追逐中,两者穿过了山坡下方的密林。阿格纳斯冲入了后方的村民之中,并随手抓起了其中的一名少女。 “你们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自知没有退路,阿格纳斯抓狂地喊道。 随后雅从密林中出现,并找到了阿格纳斯。见对方手中抓着的人是小艾后,雅表现出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阿格纳斯,你也知道的。这个女人是我仇人的女儿,你抓她,根本就威胁不到我。” “少胡说了,你不在乎,他们难道会不在乎吗?”阿格纳斯叫喊着掐住了小艾的喉咙,他对雅喊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扭断这女人的脖子!” 雅见此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这下阿格纳斯变得更加狂妄了,“啊哈哈,你说你不在乎,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想要骗我?就凭你吗?毛头小子,赶紧给我备一艘船,快!” 王城的战士们赶到了雅的身旁,见到雅平安无事后,楠不禁松了一口气。可眼下还剩下一个大难题,那就是如何在保证小艾安全的前提下,抓捕阿格纳斯。 在众人犹豫之际,先前消失了一阵子的影赶到了现场,他并没有赶去雅那边,反倒是跑向了阿格纳斯。 “二哥,是时候收手了,别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哟,这不是影子吗?这段时间没见,你原来是跑到这群贵族的身边去了啊?怎么,当贵族的狗就能吃到肉对吧?”阿格纳斯说着瞟了雅一眼,“你忘记了我大哥是怎么把你从火海中就出来的了吗?他一直把你当亲生弟弟来看待,就和我一样。别忘了,就是那群人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忘记了那群征兵的士兵是怎么糟蹋你姐姐的了吗?” 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回想起了影当时讲述过的身世。他说自己有一位大哥一直照顾着他,大哥死了,影漂泊来到了王城,随后遇到了雅。雅从未询问过影口中的大哥究竟是谁,雅一直以为那人是影的哥哥,可如今看来,那人却是死在了塞利达森的土匪头目,哈扎。 “放手吧,如果大哥他还在,他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他当时为了你才投降的,他一直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已经没有退路了,影子。自从村子被烧后,只要有贵族存在的地方,我定要杀光他们!” 影慢慢捏紧了拳头,向来和善的他从来不愿意反驳别人,可这一次,影忍不了了,他朝阿格纳斯喊道:“可你不也向罗素家妥协了?你不正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才做了现在的事情吗?你看看吧,罗斯丽尔已经被我们毁了,这场大火和当时我们遭受到的灾难又有什么分别呢?” 阿格纳斯沉默了,当影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的时候,此人却勒住了小艾不断往码头的方向退去,阿格纳斯边退边喊道:“总之给我备一艘船!我要平安无事离开这个地方才会放开这个女人,不然的话大家一起死,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影慢慢松开了拳头,万般无助下他转头看向了雅,“老大。。。” “给他备船。”雅命令后方的战士们道:“准备两艘。” 楠立马明白了雅的意思,见战士们不为所动后,他重复了一遍命令,“没听到殿下的命令吗?备船!” 在那之后,战士们在村民的帮助下将船只停靠到了码头。阿格纳斯挟持着小艾登上了船只,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逃脱制裁了。就如同当初他从悬崖上跳下去那样,他还能够再被上天“眷顾”一次。 可月球每年以四厘米的距离远离地球,相比起2023年,今天的月球距离地球更近400多米。因为月球的引力,海浪也更加的汹涌。阿格纳斯不知道的是,如今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惊涛骇浪。 九十二章 下幕 夜空明朗的海面上,船只朝着黑夜的深处漫无目的地航行着。 雅搭坐在小渔船上,远远地跟着前方的船只。阿格纳斯就在对面的船只上,除了此人还有被挟持的小艾。 楠和影一同跟着雅登上了渔船,因为船只太小的缘故,一条船仅能容纳三人。 就凭他们三人是否真的能够抓捕阿格纳斯,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为了打消雅的后顾之忧,楠对他说王城的战士后续会搭坐其他船只赶来,他建议雅只要远远地跟着阿格纳斯不让对方跑丢就可以了。而类似于战斗这方面的危险事宜,后续交给战士们便可。 可事实证明楠的顾虑是多余的,雅压根就没有想过援兵这方面的事情。他只打算靠着自己抓捕阿格纳斯,雅说事情拖太久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三人在其他人赶到前,一定会将阿格纳斯给抓回来。 “也是在这片海面上,我当初乘船来到了阿罗特。”雅突然提起了一些往事。楠默不作声地听着雅诉说着,雅沉默了一会,他继续说起了自己的过往,“当初我们是四个人,租了一艘商船。或许是贝尔欺骗我的吧。” 楠听后皱了皱眉头,他原本以为雅说的是他小时候与他的家人在海上旅行的经历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事情,但一听到雅提起了贝尔的名字,楠便发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因为贝尔可是阿罗特传说中的魔神大君的名字。 但楠并没有说些什么,他默不作声地划动着船桨。另一边,和楠不同的是影,他并没有思考得如此深奥,影听了雅的话后恍然大悟道:”老大你也遇到过那名吟游诗人?说来也巧,我前段日子在来到王城时也遇到了贝尔,不知道和你口中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那人确实喜欢骗人呢,说我拥有着不凡的身世。我一个四处流浪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凡呢?” 影说着说着“嘿嘿”地笑出了声来,但察觉到雅并没有理会自己后,他识趣地闭上的嘴巴。影自认为雅还在为先前的事情而生气,毕竟他确实对大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雅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影,他对其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我能够理解你。这一次把事情解决后,你就可以彻底脱离那群人了。到时候继续跟着我吧。” 听到雅愿意原谅自己,影先是愣了一下神,接着他使劲点了点头。 雅说罢拿起了船桨,影以为雅是嫌自己划船不够快,于是他加快了手臂的动作。察觉到渔船航速变快了后,楠伸手敲了一下影的头顶,他呵斥道:“慢点,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可就不好了。” 海面上吹来的风逐渐变大了,乌云遮蔽了月亮,明朗的夜空变得昏暗,随后在雅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黑影。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随着它的靠近,船只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无法控制方向的船只斜向了一边,随后渔船的船头翘向了高处。刹那间海水扑打在了雅的身上,只听到楠惊呼了一声“避开”后,冰冷的海水淹没了雅的全身,他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或许这一切又只是一场梦境。在荧幕前方的雅注视着其中的画面。老式胶卷映出的彩色电影有点泛黄,一张张的图片无法完美衔接,荧幕闪着灰色的光芒,映出了海面之上的景色。 画面消失了,同一时刻大海也随之变为了空地。唯独没变的是空中的月亮,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趴在建筑物的栏杆上。 仔细看向周围,雅意识到自己回到了民房的走道上。腐朽的木杆,即将崩碎的矮墙,雅一不留神便将栏杆推向了前方,随着他脱离木杆,一瞬间矮墙倒塌了一片。 头上长着犄角的少女来到了他的身旁,雅认出了对方的面貌,是音。 见到塌方的栏杆后,音大惊失色道:“雅,你把这里弄塌了。要是被大叔看到了的话,他一定会不开心的吧?” 雅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反正这里不过是一场梦,我知道你们都已经死了,还何必在意这种呢?” “你又在瞎说什么胡话呢?”音疑惑着伸出手放到了雅的额头上,“难道是之前淋了雨生病了?可是你好像也没病吧?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打起精神来,我们还要去巴伦西亚呢。” “去巴伦西亚?” “是啊,我们要先去时间之神的神殿,然后再去找空间神。你不是一直说着要帮助故乡的大家来着吗?” 雅沉默了,他静静地注视着音不明白对方究竟在讲些什么。 老式的胶卷继续放映着,在那之中展现出了一个小小的故事。渔船被海浪掀翻,捕鱼的少年流落到了不知名的岛屿上。在这里他遇见了一名长有犄角的女子。女子帮助他养好了伤,少年在与女子告别之时相约将来一定要再见面,以报答女子的救命之恩。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少年长大成人,直到一天他见到了王国的榜单。上面述说了国王的一个心愿,国王曾梦见过一名龙女,他邀国家中的有能之士去寻找龙女的所在地。而抓捕到龙女的人,便可娶公主为妻,成为国家的后继者。 世代为渔民的男子受够了苦日子,他早已想要摆脱自己这卑微的命运,因此贪婪,他违背了自己当初与龙女的约定。 男子回到了曾经的岛屿上,他呼唤着龙女的名字让她现身。 龙女依旧还是曾今的模样,她也一厢情愿地以为男子同样也是曾经的样子。可男子却辜负了她的期待,在龙女沉睡之时,他割下了她的头颅。 最后男子返回到了王国,将满是鲜血的龙头交到了国王的手中。抛弃了良知的他冷漠地看着周围人的表现,看着他们惊喜却又惊恐的表情,男子只觉得可笑,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还没有自己有见识。 男子的傲慢换来了众臣的不悦,除了和龙女相识,男子并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就算是捕鱼,他也不过是个半吊子,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没有估计好天气而被掀翻了渔船。 在臣子的谗言下,国王并没有完成自己对男子的许诺。他给男子额外安排了一场武斗比赛,面对训练有素的战士,男子被斩杀在了决斗场的角落之中。 “真是不错的舞台剧,不是吗?可惜就这样死了,真是短暂的一生啊。”贝尔出现在了雅的身旁,他用利爪勾起了一颗树莓,“想要尝尝看吗?这东西十分甜美,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再甜美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腻的。正如同经历一样,初见时嘶声呐喊,再见细细品味,三见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味道。第四见便不再惊叹。我称其为适应,随着时间与次数,最初的狂妄不羁与一腔热血转眼化为过往云烟。而你呢?你的良知究竟还剩下多少?” 雅没有回答贝尔,因为他并不知道答案。 长时间看着荧幕,导致雅的眼睛有点干涩了,他眨巴了一下双眼。这时他意识到贝尔已经离开了。 荧幕中的影片落幕了。雅再次回到了荧幕之中。音伸出手在雅的面前挥了挥,她问道:“雅,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从未逃离过此地对吧?” 音歪了歪头表现出了一脸的疑惑,“雅,你知道的,太深奥的话语我是理解不了的。不过呢,今晚就早点休息吧,继续睡下去吧,雅。” 舞台剧结束了,胶卷停下了卷动,荧幕彻底陷入了黑暗。“啪”的一声,剧院内的灯光点亮了,可空无一人的剧场中没有一人需要借助这光离开剧院。 场景消失得只剩下一片光明,是那令雅感觉到恶心的光明,与其在如此刺眼的光明之中见证不堪的过往,还不如一直深处于黑暗为好,沉睡能让人忘却不好的回忆,这是逃避的一种手段,在这方面,雅向来是惯犯。 耳边响起海鸟的鸣叫声,雅慢慢睁开双眼,他见到了洁白的天空与碧蓝的海水,可惜却忘记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时间来到了19日,星期五。 巴伦西亚东陵城内。飞羽与巴尔巴多斯离开了宫殿的大厅。 东陵城的建筑风格和阿罗特各城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与其说这里是领主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庭院。庭院的中央是一片流淌着溪水,种满了各种植被的院子。院子里搭建着小桥与亭子,锦鲤在溪水中来回游动着。 红色的枫叶落下树梢飘荡在了水面上,如同小船般流向了远方。一切都十分安逸。 拿到了书信的飞羽与巴尔巴多斯两人跟着仆人走向了庭院的出口。仆人们拉开了木制移门,随后朝着飞羽鞠了一躬。 两人脱下了木屐穿上了来时的鞋子,守卫在大门口的武士来走了飞羽的身前,他朝着大门的方向一伸手随后说道:“两位,请!” 飞羽与巴尔巴多斯跟随着武士走出了大门,随着身后的大门关闭,两人回到了东陵城的大街上。 “看来菲达克斯城与东陵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巴尔巴多斯说着指向了飞羽手中的书信,“要不打开看看?” 面对巴尔巴多斯的提议,飞羽犹豫了一下,可一想到夏,他立马拒绝道:“这可不行,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但是你不好奇吗?立马万一装着对阿罗特不利的消息,怎么办?” 飞羽仔细思索了一下,他试探地问道:“按你这么说,我这岂不是叛徒的行为?” 巴尔巴多斯听后“哼哼”一笑,“哪有什么判不判徒的呢?你不也是为了保全自身吗?菲达克斯城的掌权者才是罪魁祸首,与你没多大关系。不过你不想看就别看了,省得心烦。” “为了见领主我们已经耗费了五天的时间了,距离期限还有6天。我们得立马赶回去才行。”飞羽说着拿出了东陵城领主交与自己的令牌,“我想有了这个,之前那人也就不会拦我们了。” 看着飞羽手中的令牌,巴尔巴多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前往了东陵城的马厩,准备启程返回菲达克斯城。 九十三章 残留 “喂,影,醒醒!” 岛屿西面的沙滩上,楠一边拍打着影的脸庞,一边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过了许久,影渐渐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道:“这里是?我们这是在哪?” 见到影醒来了后,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随后将上衣脱下拧干后扔到了一旁。 昨晚的风暴已经停息了,海面上的天空一片碧蓝。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影的面庞上,他一手挡着光芒一手撑在地上,慢慢坐起了身子。 一旁的楠清理着裤子,他说道:“是海浪,我们的船只被掀翻了。你忘了?” 楠说完后吸了一大口气,他屏住呼吸一把将右腿的裤管撕成了两半。 楠的小腿沾满了沙砾,在沙子下方是一长条深褐色的裂口。 “你这是?”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被海水冲到岸上的过程中,碰到礁石什么的了吧?”楠忍着疼痛清理干净了小腿,咬紧牙关的他将布条打了一个结,就这样绑住了小腿。做完这一切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影这下才反应了过来,他检查了一遍全身,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在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了问题后,影再次看向了楠,他关切道:“你能走路吗?” 楠以为影是在小瞧自己,向来独来独往,喜欢逞强的他就算是在熟人的面前都会勉强自己,更别说眼前还没有共事过多久的影了。楠慢慢站起了身,依靠左腿的支撑他稍稍往前迈了一步,可右腿着地后刚一用力,伤口便裂开了。肌肉的撕裂感令他的右腿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这副状态的他完全没法继续前进。 影立马扶住了楠,他看了一眼沙滩,随后指着渔船的残骸喊道:“等下,我去给你找一根木头来。” 影说着立马跑到了海岸边,可他还没有抵达残骸,却找到了插在沙子中的龙牙剑。龙牙朝着影喊道:“喂,说的就是你,快过来!” 影慢慢走向了龙牙,他提起包裹着龙牙皮革袋,一使劲将其从沙滩上拔了出来。 “你是老大的佩剑?”影惊讶道,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龙牙在这里,可他在醒过来之后除了见到了楠之外,并没有找到雅。 “让我想想,很明显拍档他不在这里对吧?” 影听后使劲点了点头,“老大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从影口中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地愚蠢,这让龙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了。龙牙“啧”了一声后立马喊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影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拿起了地上的木杆后立马赶回了楠的身旁。随后他将手中的两样东西交到了楠的面前。 “楠,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同样的,楠立马认出了影手中的长剑,他一把将剑拿到手中后询问影,对方是从哪里找到的龙牙。 “就在后面的沙滩上。”影说着指向渔船残骸的方向。可那个地方除了漂散在海面上的木箱与木块外,根本就没有雅的身影。 “喂喂喂,我说,你们遇到突发事情向来都是一惊一乍的吗?影,你告诉我,海上的那些木块都是漂向哪个方向的?” 影立马望向了残骸,为了看清楚一点,他特地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他回答龙牙说海面上的木块大多数都停留在岸边,有小部分漂向了左边的海面。 “也就是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对吧?”龙牙接着问道。 “太阳升起的方向?”影思索着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阳,可在他得出答案之前,楠先前一步回答了龙牙的问题,他说木块是在朝着海面的东方漂去。 “如此一来的话,拍档很有可能就在南边的沙滩。顺着这里一直往东南方走,应该就可以找到他了。” 龙牙的提议或许不是绝对正确的,可现如今,楠与影除了前往东边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想到这里,楠决定按照龙牙所说的,前往岛屿南方的沙滩。 看楠就要动身了,影立马将木杆子交到了对方的手中。他“嘿嘿”一笑,“这个地方你也是第一次来,一路上总得拿着个武器对吧?虽然龙牙就挺厉害的,可这说到底也是老大的武器。” 楠知道影是在为他着想,他拿过了木杆后将龙牙交到了影的手中。 “好吧,就这样前进吧。”楠说着撕下一块布带缠绕在木杆上,制成了一根简易的拐杖。他和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岛屿的东方。 南部的海岸上,雅靠着海岸边的岩石闭目养神着。浪潮扑到沙滩上又退去,空气中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沙沙声,除此之外还有一阵阵咕嘟,咕嘟的水流声。 雅慢慢感知到了那异样的声音,他睁开眼往前看去,随后见到了小小的螃蟹从湿润的沙滩中钻出的身影。见此,雅松了一口气。 “我到底是谁?” 自从苏醒后,雅不断询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梦境中的大荧幕,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一段段的奇异景象令雅不禁反思起了自己的存在,他所身处的世界究竟是何物,这里是否又是一段虚假的梦境? 思绪从后往前推进,直到抵达了最初始的地带。雅在脑海中挖掘着自己的过往,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像是水面上的落叶任由河流带着它漂往未知地带。恍惚间,雅想到了一个十分恰当的词汇来比喻自己,那就是浑浑噩噩。 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雅已经不太肯定了。谁又知道上一秒前的所有记忆是否是真实存在过的经历,或者其实不过是这个世界强行塞进他脑海中的事物呢? 虽然两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造就雅如今的人格与观念,但前者的他是他自己选择的后果,后者的他却只是这个世界捏造出来的人偶。 不经意间,雅捏了一把身旁的沙土。湿润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就和梦境中那些景象一样。一触碰到就难以忘怀。 生物的身体是有局限的,在长时间的思考过后,雅除了感觉到头痛外,没有任何收获。他并不能因为思考而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结果必然如此,与其头痛还不如不去思考这些令人难过的问题。浑浑噩噩反倒是一件好事。 雅甩开了手中的沙土,抛开思绪的他走到了海岸边洗了洗手,就像是用清水洗脸那样,雅捧起海水就往脸上扑去。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带有鱼腥味的苦涩感让雅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了起来,他一阵作呕后立马擦干净了脸。 而他的吵闹也惊动了沙滩上的生物。除了那些四散逃离的小螃蟹外,还有别的生物生活在这片沙滩上。那巨物供起了身子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这是一只十分巨大的皮皮虾,当它抬起前半身时,高度可达五米。 雅注视着眼前的巨兽,换做平时的他或许早已想办法躲藏到岩石后以避开巨兽的攻击,可这次雅并没有选择离开,他站在原地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藐小之物并不起眼,皮皮虾没有攻击雅,它爬向了海面随后消失在了海水中。 海水因为巨兽的进入涌起了波涛,随着涟漪泛起,白色的泡沫溅射到了沙滩上。 顺着皮皮虾离开时的道路,雅走到了海水前,“刺眼”的泡沫漂散在海面之上,散作了一团又一团,最后都随着潮水的褪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咕嘟,咕嘟”的水声再次在雅的耳边响起。这一次变得十分的清晰,如同源头就在雅的身边一样。 “沙沙沙”,雅听到了低语声,那声音像是在呼唤着他。 “那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就算是回去了。死在前线也不能称作英雄。那是他活该,你居然还想着要去找他?” 空气中传来了男子的呵斥声,雅猛然看向身后,但眼前除了寂静的沙滩与岩石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可当雅一转头,另一边的岩石处却又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他是个很好的人,十分勤劳,正义。和这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一次,雅学乖了。他没有选择立即看向岩石,而是慢慢地侧过脸用余光观察着侧方的动静。随后如他所料般的见到了岩石上的景象。 一名女子坐在岩石上,雅见到后立马看向了对方。 飘渺的身影柔弱地被风一吹就会散作碎片,在女子消失前,雅见到了对方的面貌。这是一名黑色长发的女生,她脸颊旁的头发上扎着一圈白色的绸缎,就垂荡在耳前。 “哎?你回来了?是找到什么了吗?”女生说着看向了头顶的天空,她担忧道:“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这地方好冷啊。” 雅不明白女生的意思,明明如今的天空一片碧蓝,完全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当雅想到这里时,女生消失了,就在不经意间。 “这里这里!雅,是在这里。” 顺着声音看去,雅见到了奔跑着的少女。她进入了沙滩北边的森林之中,而沙滩上并未留下她的脚印。 “等,等等!”雅朝着对方喊道,控制不住身体的他立马跑向了森林,可在进入森林的前一刻,雅犹豫了,他的意识告诉他,刚才的所有景象不过是幻觉罢了,自己不应该跟着这可笑的幻觉走。 这时一名身穿着奇异铠甲的男人出现在了雅的身后,他的影像穿过了雅的身躯,笔直地走向了森林。随着此人走向前方后,树根下再次出现了先前的那名少女。 “快点,它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少女不断的催促下,雅心甘情愿地踏出了脚步,跟随着从前的自己,他走向了启程的始源。 九十四章 至空而极 楠与影赶往了岛屿的东方,这座岛屿和他们设想的不太一样。两人越往东边走,脚下的地势逐渐变高了起来。前往的道路一点都没有通往南部沙滩的趋势。 慢慢的,两人停下了脚步。楠因为腿脚不便的关系,影让对方停留在原地休息,他自己则是继续往前东前进,以便找到通往岛屿下层的道路。 影走向了树林的更深处,他将北面的大山作为参照物,记下了来时的方向。但为了以往万一,他一路上特意在树干上做下了记号。可影还是将这座岛屿想得太简单了,以他一己之力别说是找到前往沙滩的道路了,就算是穿过森林,对于影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楠说过,越是靠近南边的树木,它们的树叶就越是茂盛。枝干的表皮粗糙程度也和朝北的树木不一样。”影回想着两人分别时,楠告诉过他的话语。他心想道:“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看看树叶就应该没事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影来到了一片阔叶林地带。影脚下的地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为了沙石地。等到他感觉到时,才发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高空的树叶更加茂密了,可低矮的植被却光秃秃的,像是被数十里辆马车来来回回碾压了数百遍造成的结果一样。 沙石地的尽头是断崖,影走到了断崖的边缘处,他朝着前往望去。底下的数十米的地面笼罩着黑雾。透过雾气,影见到了一片泥沼区域,数不尽的巨大骸骨被淤泥淹没,形成了一大圈的死亡地带。 虽然断崖上的区域与底下的区域有着巨大的垂直落差,但从底部升到高空中的恶臭味依旧刺进了影的鼻孔之中,一时间他作呕不已。好在昨晚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东西了,不然一定会呕吐出来。 前方显然是没有道路了,影察觉到这点后立马打算返回出发的地点。可这时他却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这一路上到底走了多久,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回楠那边还是个问题。 影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阳,可太阳此时已经划向了天空的西边。西边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影的视线,凭借往日对太阳的记忆,影只能大致估算出此刻的时间,此时已然来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如果加快返程的速度,影或许还能够在天黑前离开树林。 就在影思考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影看向泥沼地带,烟雾弥漫的沼泽中升起了一根巨大的黑色触须,那东西的末端生长着如同钩子的触手。在见到那玩意的第一眼,影便将其误认为了一条肥壮的蛆虫。蛆虫立起身子穿过了雾气抵达了上方的空气,随后它蠕动身体一头扎进了雾气内。 影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这是什么鬼东西?”影想也没想,他拔腿逃离了现场。可他一紧张,全然忘记了来时所作的打算。影跑错了方向,朝着北方跑了数百米后,他才反应了过来,可这时他在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影闯入了布满蛛网的林间,密密麻麻的粘稠蛛丝缠了他一身,这令人恐惧又恶心的感觉让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一把抓下了脸上的蛛网,这才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恢复了视觉后,影见到了一个被落叶覆盖的巨大的洞穴。洞穴距离他不过五米,就平铺在地面上。躲藏在其中的生物“唰”的一下收回了暴露在外的獠牙。随着它隐匿进洞穴后,上方的落叶盖住了洞穴的表面,环境恢复到了和正常地面无异的状态。 全程影都屏住了呼吸,他深怕自己的意外举动会惊扰到生活在此地的“主人”。见不知名生物消失了后,影小心翼翼地朝着后方退去,可还没走几步,影立马停下了脚步。后方凉飕飕的气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影侧过头看向了身后,可后方除了一根枯死的大树外,没有任何东西。 影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大树的前方,这足以遮挡他全身的树木让他倍有安全感。 枯树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洞口,影捡起了地上的树枝戳进了洞穴的内部。外界的干扰惊醒了树木内的沉睡之物,树干的底部爬出了数不尽的小蜘蛛,其中有一部分爬到了影的裤管上,影立马将身上的蜘蛛拍打在地,然后一脚踩死了它们。他的举动引起了蜘蛛们的不悦,一个巨大的身影盖过了影的上空,他朝着顶上看去,见到一个搭建在树木与树木之间的悬空蜘蛛巢穴。一只三米多长的巨型捕鸟蛛从空中扑下正中影的身躯。它身上的刚毛扎进了影的血肉之中,前肢钩住了影的外衣,就要将其拖入布置在底下的洞穴之中。 就在毒牙即将要刺入影身体的那一刻,一名男子赶到了此地,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一刀斩断了捕鸟蛛的后腿。绿色的液体溅射了影一脸,在惊恐之下,影一脚踢向了捕鸟蛛的头部。另一边,捕鸟蛛在受到袭击后,它将目标对准了那名神秘人。神秘人将长刀刺入了捕鸟蛛的前肢内,接着他拔出了第二把刀斩在了捕鸟蛛的头上。 八枚乌黑的眼珠失去了光芒,捕鸟蛛翻倒在地,它的肢体卷缩在了一起,腹部也慢慢变为了扁平。 见威胁已死,神秘人将武器收了起来。他一把拔出了捕鸟蛛腿部的长刀,随后走到了影的身前。 影立马起身拍掉了外衣上的树叶,为了检查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小蜘蛛存在,他使劲将手伸向了平时难以够到的后背。 神秘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过了好一会影才停息了下来,这时他才想起了神秘人的存在,影向对方感激道:“谢谢你的帮助,呃,原来还有人生活在这里?刚才那是什么怪物?” 红发男子并没有立马回答影的问题,他反问道:“我才要问你,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这种地方?”影说着看了一圈周边的森林,想到自己的任务后,影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大好的机会,他问红发男子说道:“请问一下,从这里去南边的沙滩该怎么走?” 听到影要去南边,男子劝他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南边?我想你来时已经见到过断崖之下的景象了吧?要去南边的话必须得通过那里。可那边的巨兽比这里还多,不然你以为这些蜘蛛为什么只生活在这里。” 男子说罢扭头走向了沙石地的出口,影立马追到了他的身后,他向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做影,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位棕黄头发,十分严肃的男人。” 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当影以为对方知道些什么的时候,此人却说道:“八千弥生。” 时间来到了傍晚,雅进入了森林深处后逐渐迷失了方向。凭借着直觉他一路来到了清泉之前。夕阳照射在水面上,岩石上的反光汇聚成了人形。雅学着影子的动作蹲坐在了泉水的边缘处,他将双手伸进了水底。清洗了一下脸庞后,他一头扎进了泉水之中。 “扑通”一声过后,雅感觉到四周都变得安静了,他不再被任何嘈杂声打扰,水中剩下的只有他自己以及面前那慢慢露出面孔的陌生男子。 雅与水底的男人对视着,双方都十分惊讶地看着对面的那人。两人同一时间逃离了水面,默契的动作就像是同一个人。 看向水面的倒影,雅十分清楚刚才那人并不是自己的影子。可他再次试探着将脸沉入水底时,却再也见不到那名男子了。 “命运始终无法被看透,但是当它从头到尾都一成不变的时候,我却可以顺着它的脚步抵达我想要去的地方。”自从雅来到这座岛屿上后,这淅淅沥沥的低语声从未断绝过。 随着夕阳的下落,岩石上的影子脱离了岩石,映在了树木上,雅看着那身影走向了林间的空地,他擦了一把脸跟了上去。 “我无法看见自己的命运,但是她可以。”声音继续响起着。可这声音说到一半就被一阵鸣叫声给打断了。雅本以为这叫声又是幻觉,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幻觉变成了现实,怪物从影子中脱离了出来。一只巨大的怪鸟飞翔于天空之上,在见到雅的身影时,它扑腾着翅膀降落在了空地上。 浑身乌黑的巨鸟,它的头上顶着公鸡的鸡冠,身后的尾巴是一条巨蟒。 巨鸟转动着圆滚滚的眼睛,趁着雅和自己对视的机会,这机灵的怪物甩出了身后的巨蟒,巨蟒凌空而下,它张开嘴朝着雅吐出了一口灰色的气息。 在雅察觉到巨蟒的动机时,他的身体却十分灵巧地翻滚到了一旁。在气息的覆盖下,雅原本站立处的草地瞬间化为了结晶。所有的草杆枯死变为了石像,随着风一吹散落成了灰烬。 石化吐息的力量是生命无法抵抗的,任何人,不管是映刻使用者还是普通人,他们哪怕是触碰到一点都会暴毙身亡。 灰烬飞落到了雅的脚边,他伸出手指抹了抹地面,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该如何逃离鸡蛇兽的攻击。 在蛇尾收缩之际,雅起身跑向了前方。怪物拍打着翅膀扑向了雅。在它尖利的嘴部啄向雅的一刹那间,雅突然调转方向跑向了怪物后方的腿部,随后他一把抱住了它。 这下不仅鸡头无法攻击到雅,就连巨蟒也不敢随意喷射吐息了。怪鸟见状飞到了空中,它抖动着身体企图将雅扔下地面摔死。 落日的余晖照射在了巨鸟的身上,翅膀羽毛之中闪动着异样的光泽。雅见到了那一阵闪光,拼尽了全身力气的他爬到了巨鸟腿部的上方。抱着赴死的心态,他松开手抓向了上方的闪光之物。 九十五章 埋葬于废土之中 雅抓住了闪光之物,与此同时怪鸟也飞到了五六米的高空之上。气流从四面八方涌起,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雅借助全身的重量,强行将闪光之物从怪鸟的翅膀中拔了出来。 雅坠向了地面,在他闭上眼睛前,眼睁睁看着怪鸟化为了一团散沙,沙子融入了空气之中,瞬间烟消云散。 失重的感觉十分熟悉,曾几何时,雅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身处于一个铁舱之中,和现在的状况截然不同。 后背传来了猛烈的撞击感,雅的后脑勺撞击在了地面上,他晕厥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这怪鸟又是幻觉,在经历了先前的事情后,雅如此想道。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随后见到了那轮悬挂在高空之上的明月。 时间来到了晚上,岛屿上的气息变得寒冷了起来。雅平躺在地面上,全身酸痛的他根本无法坐起身子。 随着身体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后,雅看向了自己手中抓着的东西,是那把从怪鸟身上拔出的闪光之物。这下雅疑惑了,明明怪鸟只是幻觉,为何从它身上扯下的东西却依旧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雅变得警觉了,因为当下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种理由,那就是雅现在身处的地方也是幻觉。 可不管怎么看,他脚下的土地,不管是森林还是清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完全不像是幻影。 闪光之物是唯一和幻觉有联系的东西,想到这里,雅将其拿到了面前。这时他才看清了闪光之物的真面目,它是一把长剑。 雅抹了抹长剑的剑身,他开口道:“已经生锈了吗?可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 “明明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抛弃在了玛格马斯之眼的熔岩之中,对不对?” 说话的人是贝尔,他靠在不远处的树木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正注视着雅。 雅忍着疼痛撑起了身子,他看向贝尔纳闷道:“又是你?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方,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这一次你又要给我看什么呢?” “可是啊,雅。只要有光存在,影子就会存在。是你勾起了自己的欲望,那颗复仇之心唤醒了我。”贝尔说着提起了阿罗特的内乱,“我本以为你会在杀戮中觉醒,可与巴尔巴多斯一战,除了那名叫做利昂的男人被吊在城墙上之外,你身边的人无一人牺牲。而缇娅,你为了救她甘愿与我达下协约,可这一次我似乎小瞧你了,鲜血并未染红你的双目。哼,我苦苦思索着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阴差阳错间我见到了你的梦境。你的妈妈。” 雅猛地回想起了自己在王室陵墓中做过的梦,梦境的结尾自己化为了黑影撕碎了所有的敌人。他喊道:“原来那个时候,是你?” “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过,放下心中的执念不是为了原谅别人,而是为了放过自己,可是呢。”贝尔冷哼了一声后走到了雅的身前,他抬起双臂朝向了空中的月,“可是啊,欢迎回到始源之地,再次用你新的身份拥抱这一切吧。清醒过来,承接未走完的命运。” “我不会妥协的,我不会再变为那个怪物了。我不会承认她给我刻上的命运,更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雅这看似反抗的言论在贝尔的眼中根本微不足道,见过这样的场景太多次的他就如同那不断吃着鲜美树莓的人,已经腻了。 贝尔居高临下地看着雅,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红光,“可你心里清楚的,她不像你这般强大。命运的结尾早已注定,泥沼中的你使劲反抗只会加快你被掩埋的速度。你已经忘记自己的初衷了吗?你不正是为了让她活命才一遍又一遍来到了这里。可是呢?这只会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死去罢了。不仅是她,还有周围的所有人,都只会徘徊在这悲哀的世界之中。他们诞生的意义就是如此,可你不承认他们,他们的惨死就都白费了。” “但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幸福地活下去,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离开我。这一切到此该被画上句号了。” “那你就更应该去完成你的使命。”贝尔说着一把揪起了雅,“你这个自私的胆小鬼!” 贝尔松开了雅,再将对方扔到地上后,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月光下,雅见到了魔神贝尔的真实面目,那张脸竟是他自己。 “经历了无数世界,见证了无数现实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就此功亏一篑。” 黑夜中,影带着名为弥生的红发男子回到了他与楠分别的地点。一路上影将自己来到岛上的经历告诉了弥生,弥生听后表示他有方法可以带影与其伙伴离开这里。在影的请求下,弥生答应他去寻找名为雅的男人,除此之外,他也决定插手小艾与阿格纳斯的事情。 在影的带领下,弥生见到了楠。此时楠气息奄奄地坐在树荫底下,听到了脚步声后,他从半睡半醒中清醒了过来。 “影?你回来了?”楠说着一把抓住了斜上方的树枝,凭借顽强的意志他站立起了身躯,随后他见到了影身旁的弥生,“这位是?” 影立马向楠介绍起了弥生的身份,其中也包括了自己赶到森林北面的断崖,见到了无边无际的泥沼以及遇到土蜘蛛的事情。 “那个时候是弥生先生救了我。”影说道。 看着面前这位长相成熟的男子,楠默默点了点头。从头到尾,楠都在死命撑着一口气,靠在树干上的他不自觉地滑到了地上。影立马赶上前撑住了对方,他和弥生两人一同将楠扶到了地上。 弥生发觉到了楠的不对劲,他慢慢解开了对方小腿上的布带查明了楠的情况。楠长时间未正确处理的伤口如今已经开始肿胀,而他本人也因为炎症发起了高烧。 “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弥生说着扛起了楠,楠迷迷糊糊中捏住了对方的手,他咬紧牙关道:“别把死不死的放在嘴上,这种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楠突然问影,有没有找到雅。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方楠的问题,为了不让楠担心,影撒谎道:“我在前面见到了一些脚印,我想老大应该来过这里。” 如此拙略的谎言换做平时根本就无法欺骗到楠,可这次楠并没有指出影言语中的漏洞。影看向了楠,他发现对方已经失去了意识。 “必须得尽快给他处理伤口。”弥生说着扛起了楠,“你也来搭把手,快。我的营地就在北面不远处。” 在弥生的催促下,影抱起了楠的双脚,两人一前一后抬起了楠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在夜色之中,他们赶往了岛屿的北面。 时间来到了午夜,弥生带着影赶回了位于诺梵岛中心区域的据点内。丛林深处的据点十分隐蔽,它的北面是一片隔断了半座岛屿的断崖,因为地势较低的缘故,岛屿周圈的海水流进了断崖之下,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瀑布。 弥生将楠抬进了木棚之中,他让影在外面生火后,独自一人处理起了楠的伤口。 长年在外的弥生早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求生技能,草药可以算是他的必备之物了。弥生用清水处理干净了楠的伤口,随后他拿出了木箱中用来修补衣物的针线。他将楠的伤口缝合上后,在裂口的表面敷上了草药。 影在外面默默注视着木棚内的景象,为了防止伤口再次开裂,弥生用木头夹住了楠的小腿,最后用布带包裹住了木架后,这一切才算是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后,弥生走出了木棚,影见此立马坐到了一边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怎么?害怕了?就让他在里面好好休息吧。”弥生说着坐到了影身旁的空地上,他拍了拍沾有血迹的双手,“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一带究竟有什么东西。有一次我摔落到了悬崖底部,手臂上也是划出了像他那么大的口子。” “那么后来呢?”影好奇地问道。 “后来啊,像你看到的一样,我用针线给缝上了。说实话,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觉得那很疼了。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关系,我处理了大半个晚上呢。” 弥生说罢撩起了袖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影见到了对方胳膊上那条弯弯扭扭如同蜈蚣的伤疤。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尽快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找人不是吗?”弥生将袖子撸下后,他起身走向了据点的出口,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今晚就由我来守夜吧。” 长时间呆在篝火旁,影的眼睛被火焰照射得有些酸痛,他眨了眨惺忪的双眼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起身走向林间,决定找一些东西铺在地上当作床铺。 影来到了一片长满了藤曼的峭壁前,他一把抓住藤曼并将其扯了下来。 暴露到了空气中的岩石在篝火的照映下,金属面上的喷漆赫然露出了一排文字。这是巴伦西亚后时代的文字,大致意思为:“月战三式,赋予。。少将。” 九十六章 誓言之峡 10月20日,星期六。 “楠,你醒来了?”影说着走进了木棚之中,他将手中的木碗放到了一旁,接着看向了楠,“昨天你有点吓到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楠想要坐起身子,但他一挪动身体便察觉到了那两根夹着他右腿的木棍。右腿无法弯曲的他十分艰难地用双手撑起了身子,影见此立马上前扶住了楠,他帮助对方靠到了木棚后侧的木板上。 “这是弥生给你包扎的,伤口他已经处理过了,接下去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影说罢拿起了木碗,他将其递到了楠的面前,“我们煮了海鲜汤,给你。” 楠使劲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在昏迷之前确实见到过一名陌生的男子。那人想必就是影口中提到的弥生了。可弥生为何会独自一人身处在这片荒岛上,楠始终想不明白。 “那人可是巴伦西亚人,他是什么来头?”捧着木碗,楠并没有喝下海鲜汤,他开始询问影有关于弥生的事情。 楠的警觉却让影有些矛盾,影不认为弥生是坏人,于是他回答道:“他看起来是个好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况且你也知道的,不是他的话我早就已经命丧于蜘蛛的毒牙之下了。” “可这里是一片孤岛,根本就没有船只靠近这里。这片地方没有村庄,没有城市,他一个人生活在这?” 楠与影的交谈声传到了木棚外,正在木架前处理麻绳的弥生自然也就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面对楠的怀疑,弥生有些别扭,为了澄清自己的身份,他走向了木棚。 影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这一切时,弥生拉开了木棚的布帘,他朝楠打了一声招呼以示自己的友好,“早上好,海鲜汤如何?” 楠看着弥生但没有说话,场面变得尴尬了起来,为了打破这种有点类似对峙的局面,影立马开口道:“老哥你的手艺非常好,楠也对你赞不绝口呢。” 弥生清楚影是在骗自己,思索过后他决定不拆穿这谎言。 “感觉不错就好,暖暖身子后,我们来商讨一下之后的事宜吧。” 弥生说完便打算离开木棚,可他还没有转过身,楠便开口叫住了他。楠将木碗放到了一旁,在弥生的疑惑下,他开门见山道:“请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地方吗?” 随着楠的提问,影也好奇地看向了弥生,显然他也想要知道弥生的真实身份。 “当然不是。”弥生立马回答了楠的问题,他说自己也就是前段时间才回到了这座岛屿上,这在之前的大半年都一直生活在罗斯丽尔之柱内。 楠立马察觉到了弥生话语中暗藏着的意思,他连忙问道:“回来这里?这么说,你有方法离开这座岛?” 可接下来,弥生的回答却令楠和影失望了。弥生称自己返回岛屿时使用的船只早已被海浪掀翻,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呆在这座岛上,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机会。 “这里是一座禁闭岛,来到岛屿附近的船只都会被神秘的浪潮打碎,我想我应该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弥生说着提起了岛屿当前的状况,他称岛屿上的物资十分丰富,除了数量庞大的野兽和果树外,时常会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闪光的玻璃瓶,能够发出超大声音的铁器以及会爆炸的圆形球体。总之身处在这座岛上饿是饿不死的,但是这里存在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岛屿上生活着难以理解的巨兽,一旦遇到了那些难缠的家伙,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听了弥生的告诫后,楠看向了龙牙,他问对方有没有好一点的建议。 从昨晚开始龙牙就一直呼呼大睡着,因此弥生也没有察觉到这把剑的与众不同。可当龙牙开口说话后,弥生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能是太过于惊讶的缘故,弥生下意识抬手抓向了后颈,他的表现和那些无法做决定又十分害羞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弥生逐渐从发愣中回过了神,他听到龙牙提起了有关于对方拍档的事情,龙牙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雅,然后再想办法返回阿罗特本土。 “这个简单。”楠说着提起了脚印的事情,他说影在昨天就已经找到了雅的足迹,如果顺着足迹走,必然能够找到雅。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得需要你的帮助。”楠朝着弥生说道,但对方死死盯着摆放在木棚中央的龙牙剑,根本就没有理会楠的话语。 可昨日影口中提到的脚印,这件事情本质上是用来安抚楠的,他压根就没有找到有关于雅的任何消息。眼看自己的谎言即将露馅,影立马看向了前方的弥生,他问道:“老哥,你觉得呢?要不我们先出去找找?” 弥生虽然一直看着龙牙,但他其实也是有在听大家的谈话的,他迅速反应了过来,随后对影说道:“我想你还是留在营地里陪着你的同伴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出去看看的。一有消息,我就回来通知你们。” 弥生说罢走出了木棚,此人先前奇怪的举动引起了龙牙的注意,他一直目视着弥生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了丛林的深处。 与此同时,罗斯丽尔之柱内。在海岸边巡逻的村民们发现了几名飘流在大海之上的战士,随后他们乘坐渔船将这几名幸存者带回了村子。 战士们是昨晚乘坐商船出海的,他们的任务是追上雅等人,并抓捕犯人阿格纳斯归案。布兰迪在听到战士们回来时,他十分惊喜,布兰迪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前些天他还因为雅出事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定来着。 可比西斯接下去的汇报却浇了布兰迪一头冷水,比西斯称出海的商船遇到了风暴,船只沉没于大海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战士只有出发时的一半不到。 布兰迪责问比西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比西斯也说不出个确切的答案,他回应布兰迪的言语中始终将罪过推到了“时运不济”的头上,海面上的天气本就是无法掌控的,这突然来袭的风暴并不在人为的因素之内。 可布兰迪此刻却翻起了旧账,他反问比西斯为何不将当时发生在塞利达森的情况如实汇报上来,明明报告中记录的结果是,土匪们已经全军覆没了。可现在那群人却又出现在了罗斯丽尔之中,还捅出了这么一个大窟窿。这事情与比西斯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当初比西斯没有谎报情况,如今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此刻,比西斯在心内将雅骂了个千遍万遍,要不是那家伙来到这里搞出点事情,布兰迪怎么可能亲自来到罗斯丽尔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布兰迪如果不来,就算是土匪将这个村子烧干净了,比西斯也有机会编造一个报告汇报上去,例如说本次的土匪与在塞利达森闹事的土匪们并不是同一批,这样一来,哪会搞得像现在这么紧张和麻烦。 比西斯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依旧因为惧怕布兰迪的身份而下跪在了对方的面前。布兰迪见此冷哼了一声,他既没有给比西斯降罪,也没有让比西斯起身。 一旁的士官走近了布兰迪的身边,他朝对方耳语了两句。 布兰迪听后默默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赶紧去办。”他说道。 说罢,布兰迪离开了现场。恭送布兰迪离开后,士官对在场的士兵们下令道:“把这个村子里面所有的渔民召集过来,准备好渔船,让所有渔民都出海。” 另一边,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萝妲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海岸边的一处高地上,她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可始终没有盼到自己想要见到的渔船。 “这片海湾叫做落幕湾。真是个美丽的名字,不是吗?” 从高地后方吹来的风滑过了萝妲的脸庞。这风和平常的风有些不太一样,它让萝妲感觉到了无法名状的清醒感。萝妲下意识看向了身旁,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那天突然拜访萝妲家的巴伦西亚贵族,芸。 按照萝妲的性格,见到芸的出现,她应该会热情地与其打招呼才对,可是如今的她要忧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萝妲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用来欢迎芸,因此她表现得十分冷淡。 “我记得你。”看着芸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萝妲开口问道,“你是,那天的?” 芸朝着萝妲一点头,她将雪白的长发夹到了耳边,随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萝妲。你近来可还好?” 回忆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从月与芸的造访,到后面雅前往阿尔卡莫城,最后的现在萝妲与雅搬到了王城生活。萝妲回答道:“这段时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其实这一切我都有看在眼里哦,雅乘坐渔船去海的对面了对吧?” 萝妲惊愕地看向了芸,“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等等,自从那天起,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吗?可你不是巴伦西亚人吗?” 芸摇了摇头,她向萝妲开口道:“在我说明自己的身份前,要不要听我讲一段故事呢?关于这个世界的。” 萝妲不明白芸这话语中究竟藏着什么意思,为了听芸继续讲下去,萝妲微微点了点头。 九十七章 父亲 距今一百三十八亿年前,一枚不知名的洞穴诞生在了这个世界的角落之中。扭曲的时空带来了世界之外的物质,确切的说,那外来之物是凭空诞生的。 神明们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手握世间道理的他们无法消除那外来之物,只能眼睁睁地观望它的变化。 众神将洞穴命名为彼方,因为它是扭曲的时间和空间,神明们透过彼方,他们见到了无限延伸的未来,由此也窥探到了世界的末端。 末端位于空间之神的尾端,在那里时间之神的力量被磨灭殆尽,这是恒长的征兆,意味着这世间终将陷入静止。 彼方在消亡前吐出了一块巨型的金属物质,最终它化为了如同光电般大小的圆环。 另一边,金属物质冲向了宇宙中的另外一个角落,那个地方就是距今五十亿年前形成蔚蓝星的所在地。也就是萝妲等人现在生活着的星球。 六千万年前,金属块抵达了蔚蓝星,它们穿破云层砸向了大地,其击中的地点就在誓言之海的对岸,那座名为诺梵的海岛。 巨大的冲击力将海岛砸出了一个通往地心的大窟窿,海水瞬间将大半个岛屿吞没。炙热的岩浆从开裂的大地深处冒出,地面的毒气加上烟霾笼罩了整座诺梵岛。可事情并没有结束,以诺梵岛为中心,烟雾朝着地表的地面八方扩散开去,在短时间内便影响到了附近的海域。 为了让烟霾停止扩散,神明们降世了,在十二柱之中,液态神奉献出了自己,她与大海融为一体,将自己化为了蔚蓝星中的一部分。海水形成的浪潮冲向了高空,由此控制出了烟尘。 生命是躲开了这毁天灭世的灾难,可从那时起,液态神失去了降世的能力,她的神格流向了蔚蓝星的各个角落。湖泊,河流,大海。这个星球上的的所有地方,只要有液态的物质存在,都是她的视野与力量。 “如果那个时候埃格罗伊没有献身的话,这个世界也有不会发展到现在的这副景象了吧?”芸说完后感叹道:“可我那时明明有能力代替她的。其实神明和生命一样都十分脆弱,我们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之外究竟存在着什么。” 萝妲仔细地聆听完了芸讲述的故事,从此刻开始,她便对芸的身份产生了疑惑,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东西,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个故事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个故事,芸最后的感叹又是怎么一回事?萝妲明白,事情远远不会像是自己想的这般简单。 萝妲沉默了许久后,她试探着开口道:“神明?” “是啊,神明。”芸说着将手伸向了前方,她静静地感受着从海峡对面吹来的风,“我们既是世间万物,也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又是力量的本身。风,大地,海洋,光芒,黑暗,所有物质的命运,所有物质存在的道理,收纳世间万物的木箱,最后是他,木箱与万物衰变的催化剂。我就是那木箱,萝妲你可愿意与我缔结契约?” “如果我同意的话,是否可以带哥哥回来?”萝妲问道。 “不,撕裂空间的力量只存在于我的体内,我无法将其交给你,你也不可能凭借生命的躯壳接纳这超脱法则的力量。如同圆环相对于月,空间的撕裂是我体内的疾病,那是扭曲的我,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但我能向你保证,我赐予你的映刻足以协助雅登上他想要抵达的任何地方,即便是黑塔顶端,也不成问题。” 这下萝妲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面前的芸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之神没错了。萝妲默许地伸出了手,她说道:“这样的话,或许哥哥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对吗?” “你想要保护好他?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萝妲,你要记住了,当古城崩碎,大地消散至白雾之际,一定要引导他登上圆盘。命运之轮最终会转向枝头末端的叶片,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芸说罢握住了萝妲的手臂,如花般绽放的六边形图案旋转而出。十二片花瓣依次平铺在了萝妲的手臂上,最前方的那一片释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就从此刻出发,去书写出属于你的崭新故事吧。”芸说着松开了萝妲,她的身体化为了半透明的状态,若即若离。这副模样娇弱极了,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最后的时刻,萝妲突然向芸询问道:“空间之神大人,既然如此,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如此帮助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何要选中我?” “历来都是你,萝妲。你二者的光芒实在令我倍加瞩目。是我选择相信的你。” 随着芸的话语终了,高地上的白花抽出了新芽。但它们实在太过于渺小,相比起底下的黑色泥土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们的改变。 时间来到了下午,萝妲返回了客栈,一来到一楼,她便见到了布兰迪的侍卫。带着面罩的黑狼见到萝妲回来了后,他朝对方说道:“摄政王大人在房间内等你,我现在带你过去。” 萝妲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袖子,以遮挡手臂上映刻的纹路。可这时她却发现映刻的光芒早已消散,现在的她和平时的她并没有什么两样。 见到萝妲呆站在原地,黑狼叮嘱对方说道:“萝妲小姐?请跟上我。” 萝妲“哎?”了一声后立马走到了黑狼的身旁,两人一同走向了客栈的二楼,在黑狼的带领下,萝妲通过了门旁的守卫进入了房间之中。 布兰迪早已等候萝妲许久了,在黑狼退出房间后,他朝着萝妲招了招手,“先前去哪了?我命人去找你,他们都说你不在房间内。来,坐到这边来。” 顺着布兰迪所指的地方,萝妲坐到了对方的面前。因为芸的事情,萝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布兰迪的问题,她在思考了过后决定将此事掩盖下去,于是回答道:“我就去外面吹了吹风。” “是在担心雅对吧?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的。渔船们应该出发了,如果雅他们也遭遇了海浪,今天下午晚些的时候,应该就会找到他们了。不过还是希望他没有遇到吧。” 听到海浪,萝妲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裙摆。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布兰迪自然也清楚对方的心思。可在他开口安抚萝妲前,萝妲却自我安慰地开口道:“哥哥会游泳!对,那时还是他救的我。如果,掉进了海里,他一定会没事的。龙牙也在,楠和影也在。一定会没事的。” “你很担心他?”布兰迪欣慰地问道。 萝妲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光芒,她立马回答道:“那当然了。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交谈至此,布兰迪愣住了神,他没想到萝妲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也没错,这两个小孩从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会这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布兰迪突然提起了伽尔亚,他说道:“从小到大,都是伽尔亚在陪伴你们吧?真是,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罗斯丽尔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不管不顾,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叔叔他或许是在生哥哥的气吧?”萝妲向布兰迪解释了前些天雅与伽尔亚之间产生的矛盾,为了帮助一名农妇,雅已经和伽尔亚翻脸了。萝妲说着表露出了一脸的纠结,“明明哥哥是为了帮助那些人,叔叔也是为了好好治理这个地方,但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吵起来呢?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都是正确的,不是吗?” “我在来到这里时也听说了那件事情,雅并没有错,相反的他做的很好。而伽尔亚,这到底该怎么说呢?为了稳定一方必须得牺牲一部分人,这些都是必不可免的。毕竟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吩咐下去的命令,地方上没有实行好,这绝对不是伽尔亚的过错。有的时候一刀切看似不负责任,但其实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像我之前说的,这就必不可免会损害到一些无辜者的利益。”布兰迪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伽尔亚他或许没有想到雅会反抗自己吧?毕竟他在你们两人的面前一直都是以年长者自居的,雅的做法让他无法下台了。” 布兰迪的解答消除了萝妲的一部分矛盾点。雅与伽尔亚都没有错误,错误的本身在于生命的软弱,如果掌权者能够如同神明般全知全能,那么掌权者正义,世界便正义。可这根本做不到。但是如何在有限的能力上尽到最好的办事效果呢?萝妲问布兰迪,如果这件事情换成是布兰迪,他又该如何解决。 “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十分赞成雅的做法。但是呢,有些事情实在太过于危险,或许交给大人们来处理会更加合适不是吗?也怪我当时就那么将玉玺交给他了。”布兰迪说着郑重其事地看向了萝妲,“你们两个从小无父无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在找你们,可次次都失望而归。这一次我想明白了,等雅回来后,我决定收养他。” 听到布兰迪的这个决定,萝妲大为惊讶,“摄政王大人。您为什么?” 面对萝妲的骇然,布兰迪稍稍一点头。明确了自己想法的他面露微笑,“正如你先前说的,你和你哥哥是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那你现在还应该叫我什么?” 萝妲慢慢从惊讶中缓过了神来,正如布兰迪所说的,她与雅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两个孤儿相依为命地生活到了现在。而眼下摄政王却愿意收容他们,这对于萝妲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 萝妲低下头面露羞愧之意,她应答布兰迪说道:“应该,是父亲大人。” 九十八章 bate 弥生离开营地后没过多久,影便追赶了上去。通向营地的小路尽头传来了影的喊声,“弥生先生,请等等我。” 听到影的呼喊,弥生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身后,见到了正朝着自己跑来的影。 影气喘吁吁道:“我和楠商量过了,这一次请你带上我吧。” 弥生不是特别理解这两人的想法,他疑惑地指出了楠的现状,他认为楠有病在身,这种时候留他一人在营地里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影应该去照看他的同伴才对。 “但你也知道的,昨天我撒谎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情被楠知道了的话,我就完蛋了。所以拜托你带着我一起上路吧。”影说着摆出了请求的姿态,他将双手合起抬到胸前一拍,随后朝着弥生鞠了一躬,“不管如何我也得去找到一点线索啊,不然可真的就瞒不下去了。” 弥生这下算是能够理解影的心情了,他同意了影的请求,并决定带着对方一起上路。 影欣喜若狂地跑到了弥生的前方,他指着通往外部的道路问道:“那么,这一次我们是要穿过那片淤泥地带了,对吗?” “你是在害怕?”弥生一眼就看出了影内心的想法,对方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明显是有些退缩了,于是弥生让影再好好思考一下,是否真的决定和自己一起出发。 “我想那些怪家伙也不会对我们感兴趣的对吧?就算是吃了,也不够它们塞牙缝的吧?”影自我安慰道。 可弥生也无法确切地回答影的问题,因为自打他来到这座岛屿上,弥生还从未涉足过东边的那片区域,因此他和影其实都是一样的,他根本就不清楚东边究竟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能说那只蛆虫不过是生活在那片泥沼中的其中一种生物罢了。 想到这里,弥生回答影说道:“只要够机灵的话,或许还真够从它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不过前提是它们得有眼睛。” 对于影来说,弥生的玩笑并不好笑。蛆虫怎么可能会有眼睛呢?一想到这里,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为了去寻找雅的踪迹,影依旧下定了决心,他毅然决然地跟上了弥生的步伐。 诺梵岛的东南边,雅穿过了树林地带,抵达了沼泽地。他只身一人走进了雾气之中,身旁的树木渐渐从生意盎然变为了枯枝败叶,最后在雅身旁的只剩下了断裂的枝杆以及被连根拔起的腐朽树根。 泥沼地的各个角落里长满了灰白色的真菌,雅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块大蘑菇上,随后飞腾到半空的孢子沾满了他的下半身。 “死亡,你又该如何穿过这片泥沼呢?可别忘了真实的你,一踏入其中便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圆盘之上,或许茜蒂丝还能拉你一把,可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帮助你。”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了贝尔的挖苦,雅看向了雾气的前方,他见到贝尔正漂浮在沼泽之上,对方完全没有被这恶劣的环境给影响到。这安然自若的神色,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雅走到了泥沼之前,他试探着将脚踏入淤泥之中,可他刚一碰到淤泥,脚下传来的软绵绵触感便让他下意识收回了脚步。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开心?告诉我。”雅问贝尔道。 “你忘了吗?我可是魔神啊。生活在你身后那阴暗之中的不可见光之人。你向往永生,可死亡却是我求之不得的珍宝。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凌驾于这一切之上,可也因为这样,我永远无法拥抱它。你也知道的,有的时候,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这还是你教我的。” “可我必须得穿过这里,我已经追不上她了。这一路上你有见过她吗?” 贝尔听后哼哼一笑,他嘲笑着雅的天真与无知,他说道:“区区一个残影就让你如此努力地去追寻?那个时候你怎么说得来着?哦,对了,在这片冰雪皑皑,无人生还的雪原上,我居然会跟着一只狐狸走,可真是可笑。到此你不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吗?” 雅默不作声地听完了贝尔的话,他知道对方是在嘲笑自己。可雅也清楚自己必须得继续往前走,那个身影对他说过,前方有东西一直在等着他,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得尽快找到她才行。 这时贝尔再次开口了,他提起了拥有映刻的巫女,他说道:“你真的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抑或者你是看得见的?只不过不想去罢了?那些女孩子可真是可怜,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只为了引导你登上圆盘。可黑塔哪是你们说想要爬上就可以爬的上的呢?有多少次,她们从你身旁堕入了虚无之中,可你呢?你可曾向她们伸出过援手?没有,对吧?” 贝尔的每一句话都在刺痛雅的神经,一字一句如同挖出眼球的尖利爪牙一般将雅的思绪楸到了外部,然后挂在他的面前,嘲讽着说道:“你看啊,这协助你思考,做事,生活的神经是如此的恶心,它们居然在你出生前就与你相连在了一起,你可真是令我唾弃。”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自己去,不能再有任何人牺牲了,都已经足够了。”他应答道。 “看起来你很清楚在那里等着你的是什么东西?”贝尔说着将漂浮在泥沼上的物块推向了雅的那边,“给你,踏着这个你便能够与我一样,漂浮在这泥沼之上了。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吧?” 雅一把按住了漂浮之物,这是一个类似于木桶的东西,可是从它表面传来的冰凉触感告诉雅,这物体并非木桶。 雅抹开了物块上沾着的泥沼,随后他见到了普蓝色的桶面。 思绪涌入了雅的脑海内,就如同最后一丝被挑出的神经那样,将他带到了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坐在剧场内,雅见到了荧幕中的一个个巨型铁人,它们有着与柯蒂利亚城岩神兵们近乎相同的体型和身高。铁人们站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挥舞着长刀,从它们的脚底旁跑过了一群年轻人,所有人喊着整齐的口号,这阵势和学院的学生们上实战课之前的热身活动差不多。 可一眨眼,铁人和年轻人们都被焚毁在了火海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荧幕中的一座座闪着光芒的高塔轰然倒地变为了废墟与残骸。 暗红色的身影从荧幕中掠过,畸形的手臂伸出了荧幕一把抓住了剧场前方的红地毯。它拉扯着身子从荧幕中爬出,随后张开大嘴扑向了剧场中唯一的观众,也就是雅。 面对着这一切,雅又一眨眼,所有的景象消失了,他回到了泥沼地上。 前方传来了猛兽的嚎叫声,巨型蛆虫寻着雅的气味赶到了此地。它从地底下钻出,对着雅张开了布满了尖牙的环状巨口。 恶臭的气味扑到了雅的脸上,他屏住呼吸抬起了泥沼中的铁桶朝着蛆虫所处的方向投了过去。五十斤重的铁桶很快地就掉回到了地上,它砸在距离雅一米开外泥沼之上,贝尔见此讥讽道:“哈哈哈,真是足够软弱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扔,令人笑话罢了。” 蛆虫在地面上滚动了一圈,它尾部的钩爪打碎了贝尔的残影,雅此刻清醒了过来,这时他才发觉到自从他离开森林后,一直都是一个人。 铁桶方才撞击到地上的那一角破裂开了一个口子,装在其中的黑色液体流到了泥沼之上,很快便覆盖了蛆虫身处的区域。 见时机已经成熟,雅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盒子。他将盒子顶部的盖子翻开,随着大拇指一划,盒子上端冒出了火花,最后形成了一串小小的火焰。 “到此结束了,谁也别想阻拦我,就连你也不行。” 雅说着扔出了铁盒,盒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闪着光的弧线。在它落到地面之前,沼泽地瞬间燃起了火焰,火焰吞噬了铁桶,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冒着黑烟的大火直冲天空,将蛆虫烧死在了这片泥沼之中。 九十九章 ats磁暴雷 影和弥生两人穿过树林回到了沼泽地西边的断崖。就在影思索着该如何爬下断崖时,弥生从随身携带的腰包中取出了一段绳索。 绳索安装着钩爪,上面挂着金属的锁扣。弥生将兽皮制成的腰带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并用锁扣扣住了腰带上的金属。 看到这里,影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弥生是想要借助绳索爬下山崖。可这下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绳索的长度明显不抵断崖的高度,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弥生根本就无法抵达断崖的底部。 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弥生似乎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他把登山镐交到了影的手中后就将绳索甩向了一旁的树木。绳索在树干上缠绕了几圈,钩爪“喀”的一声钩住了树干的表面。弥生拉了拉手中的绳子,感觉力道足够稳定了后,他走到了断崖的边缘将绳索扔下了下去。 “盯紧绳子,如果发生了意外就帮我拉一下。”弥生回过头对影说道。影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就爬下了断崖。 影立马赶到了断崖边,他趴在地上看向了底部,只见弥生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操控着腰带上的装置,他的身躯以接近九十度的倾斜姿态踩踏在断崖的侧面,弥生每往下跳跃一米,他腰带上的装置就会放开一米长度的绳子。 “弥生先生,那我呢?”影挥了挥手中登山镐喊道:“你不会是打算让我用这个下去吧?” “等我下去后你就把绳子拉上去,我会把腰带系在绳子上,到时候你穿上学着我的样子跳下来!” 弥生说罢陷入了断崖之下的雾气之中,影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 当下唯一能够确定弥生还在继续下降的就只有影身旁的绳子,为了得知对方的具体情况,影走回到了树干下,他依照弥生交代的事情,抓牢了手中的绳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原本紧绷的绳子突然间松弛了下来。影见此大喊道:“弥生先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可弥生并没有回应影的问题,从断崖之下传来的只有阵阵的风鸣声。 影下意识将绳索拉向了断崖的上层,在将绳子完全拉上来后,他见到了弥生的腰带。腰带完好无损的捆绑在绳子的末端上,影见此立马送了一口气,依照弥生所说的来看,对方应该已经安全抵达了断崖的底部。 学着弥生的样子,影取下腰带系到了身上。他按下装置的卡扣将金属推到了绳子的前端然后将绳子抛下了断崖。 “你可以的,影。小心一点就行了。”影为自己加油鼓舞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爬下了断崖。但这是影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爬山,刚开始免不了犯一些错误。影没有站稳身子,一下子摔下了断崖。生死关头,绳子上的装置救了影一名,卡扣紧紧钩住了绳子,影这才得以悬挂在了半空中。 就这么短短五米的摔落高度就吓得影满头是汗。后背发凉的他立马回过了神来,影借助晃动的作用力撞向了断崖的侧面,在扑到岩石上时,他将手中的登山镐钩住了岩石。 稳住了身躯后,影将双脚踏在了岩石上,他慢慢将身子倾斜到了弥生登山时的状态。影逐渐找到了感觉,长呼了一口气,内心窃喜着生还的来之不易。为了抓住这微小的希望,影全神贯注地盯紧了身前的绳子,他鼓起勇气按下了腰带上的装置,随着卡扣松开,影一下子掉落到了下方。 可影终究还是个新手,他刚一落下,脚上的步伐便全部乱掉了。随着卡扣再次钩住绳子,影回到了先前悬挂在半空中的状态。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踩着为好,就这样慢慢滑下去倒也是可行的一种方法。”影如此想道,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一来一回,影渐渐滑到了断崖的下方,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上方的断崖已经被雾气掩盖,影也身处在了一片朦胧之中。他的脚底下传来的弥生的喊话,对方喊道:“差不多可以了,松开扣子。” 在听到弥生的声音时,影是喜悦的,可是下一秒他便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影朝着下方喊道:“可是还没有到底啊!” “绳子快到头了,就算是不松开装置,再下降一米你也会掉下来的。” 可是影哪能听得进弥生的劝告,他死死地抓着绳子不敢轻易做决定。这时弥生走到了影的身下,他无奈地托住了影的双脚,“就半米多高了,快下来吧。” “哎?”影大吃一惊地看向了身子底下,因为恐惧,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脚底下就是地面。 影松开了腰带上的扣子,他十分轻易地就跳到了地上。随后,弥生解开了影的腰带并系在了绳子上。 “等下我们就走原路回去,你把登山镐带上,经历过了下山,上山总没问题了吧?” 面对弥生的这个问题,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他“嘿嘿”一笑,“算是吧。” 其实弥生也知道影这次下来的不易,他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等下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回去。总该有办法的。” 弥生说着走向了沼泽地,影立马跟到了对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后,来到了一片枯萎的树林前方。现在虽然还是大白天,可因为雾气,沼泽地上的能见度十分低,影和弥生根本没有发觉到眼前这片树林的异样,两人就当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地进入树林,可这时影却起了疑心,他在弥生的身后问道:“弥生先生,之前那只大蠕虫呢?” 弥生笑着反问了影一句,“你难道希望碰到它吗?” 影立马解释了起来,“当然不是,只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按道理,那么大的东西就算是不在我们附近,只要它一有动作,我们总能看得到吧?可是,它显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或许是在睡觉?”弥生打趣道。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前方的枯树后面,弥生立马发现了她,于是他喊道:“等下,你看到了吗?” 影满脑子都是蠕虫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树丛远处的动静。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是风吧?” 前方的身影显然也见到了弥生与影两人,但分不清对方身份的她调头就跑向了树林的另一边,弥生见此立马追赶了上去,他头也不回地朝影喊道:“快跟上,你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这里!” 得知此事后,影立刻抛开了所有有关于蠕虫的想法,他飞奔到了弥生的身旁,两人互相使了一个眼神后,决定从左边和右边分头寻找刚才的神秘人。 影独自一人跑向了树林的中部区域,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先前出现的那人也是同样的情况,为了躲避陌生人的追捕,她自作聪明地藏匿到了藤蔓内部。 在藤蔓外搜寻着神秘人的影慢慢停下了奔跑的步伐,他环顾着藤蔓,心中出现了疑惑,“明明这个地方的树都枯死了,怎么会有藤蔓呢?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影走向了藤蔓的深处,他边走边喊道:“老大,你在吗?”可他还没喊几句便停了下来,影自言自语道:“不对,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慌张跑走呢?难道不是他?” 就在影踌躇之际,他的身旁传来了微弱的喘息声,那声音呜咽地说道:“别,别过来。怪物。” 影立马将目光瞄向了藤蔓的后方,随着他将藤蔓拨开,藏匿在内部的小艾同一时刻看向了影。小艾先是一愣,接着她认出了影的脸庞,她喊道:“影先生?” “小艾?你在这里干什么?” “快进来,这里有怪物。”小艾说着立马伸手抓向了影。与此同时两人身旁的藤蔓缓缓地蠕动了起来,随着小艾一声惊叫,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腕,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影先生!”小艾下意识喊出了影的名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对方的身上,可不巧的是,影还没反应过来,他也一样被藤蔓给抓住了。 两人悬挂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枯树林的中央部位陷入了泥沼之中。整片树林化为了一张张嘴巴,枯树成为了它们的尖牙,而藤蔓则是它们的舌头。 见此情景,影立马取出了登山镐,他将登山镐狠狠地砸向了藤蔓。下一秒,猩红色的液体溅射了影一脸,这粘稠的液体封住了影的眼睛的嘴巴,最后也慢慢堵住了他的鼻孔。 沉重的呼吸声下,影变得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的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登山镐。可在小艾看来,影不过是在抽搐着身子,她不断地呼喊着影的名字,可影根本就没有回应她。 弥生寻着吵闹声赶到了现场,他趁着怪物们还没发现自己,弥生拔出长刀斩断了捆绑着影与小艾的藤蔓。 “帮我一把!”弥生朝着小艾喊道。小艾会意后,两人扛着影赶向了树丛的外侧。 后方不断扩张的大嘴吞并了周围的小嘴巴,从地底的深处涌起了一个暗红色的花蕾。花蕾张开吐出了胃部,这生物企图将树丛中的三人吞向体内。 千钧一发之际,弥生从腰包中拿出了一枚金属球,他拉掉了金属球的盖子并将其投掷向了花蕾。 花蕾一口吞下了金属球,随后闪着蓝色光芒的火焰从花蕾的内部喷射而出,“轰隆”一声花蕾瘫痪在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另一边,在弥生等人的南方,黑烟冒起的火焰下方,巨型蠕虫不断扭动着身躯嚎叫了起来。 此刻,影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看了看身后的烧为了灰烬的枯树林又看了看远方的大火,影瞠目结舌地问弥生道:“先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弥生也无法回答影的问题,看着远方的景象,他沉默不语。 第一百章 月战三式 弥生带着影与小艾穿过了小半个沼泽地后赶向了蛆虫被烧死的地方。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可冒着黑烟的大火却迟迟没有平息。 行走在时不时就会窜出火焰的泥沼上,弥生等人艰难地赶到了事发地。从火焰中走出来了一个男人,影见到对方后惊喜地喊道:“老大!” 雅侧着身子,他身上的衣物被大火焚烧出了一个个破洞,脸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沾到了淤泥还是被黑烟熏成了这副模样。 得知雅也在此地后,小艾一改之前那副紧张的模样,变得轻松了不少。 “雅先生也来到这里了吗?这样一来的话可就安全了。” 可雅却以为前方的两人是幻觉,他看向了影身旁的弥生,不认识弥生的雅默默开口道:“贝尔,还有什么花招就尽管使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听到雅这么一说,影看了看弥生又看了看雅,他疑惑道:“老大,你和弥生先生认识吗?为什么要叫他贝尔?”这时影突然回想起了雅曾在渔船上说过的话,雅说或许是贝尔欺骗了他,影想到这里后,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弥生,并质问道:“弥生先生你是欺骗过老大的骗子吗?也不对啊,我明明见过贝尔先生,他并不长你这样,况且他还是个吟游诗人来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身手。”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弥生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他解释道:“你们几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弥生说着指向了雅,他问影此人究竟是谁,自己以前从未见到过他,更别提什么骗子之类的东西了。 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同时,火焰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人拖着已经无法正常行动的右腿,挪动到了烧焦的蛆虫身旁。他跪倒在地挖开了蛆虫焦黑的外壳,伸手扯出了其中的粘稠组织。 就像在吃芝士一样,男子将蛆虫的体液抹进了口中。从他嘴里发出了“砸吧,砸吧”声传到了众人的耳内。弥生听到了这异响后他立马让大家停下了交谈。 “那边有东西,我过去看看,你们呆着别动。” 弥生说着绕到了火焰的另一侧,在见到前方的男子时,他不禁捂住了口鼻。那景象过于恶心,就连一直生活在野外的弥生也看不下去了。蛆虫的部分内脏甚至都还在蠕动,男子想也没想就把这些沾着黑泥的不明物质吞下了肚子。 其实男子也已经发现了弥生,相比起蛆虫这样的食物,人的血肉更加能挑起他的兴趣。男子拖着残破的身躯站立了起来,从他的嘴里冒出了含糊不清的话语,“人,我需要人肉。” 看着男子即将要扑上来的模样,弥生默默地抓向了腰间的长刀。这时,另一边的小艾与影也听到了男人刚才的话语,他们两人赶到了弥生的身后,随即见到了眼前那人。 “阿格纳斯?”影与小艾异口同声地叫喊出了声。 “阿格纳斯?就是那位你正在追捕的逃犯?”弥生说着仔细注视向了阿格纳斯,此人扭动着身躯摆出了常人难以做到的姿态。阿格纳斯的双手双脚如今已经不再听从他的使唤,四肢极度扭曲的他“咔嚓”一声扭断了自己的胳膊,随后他以惊人的角度将颈部转向了侧方。 异甲依旧穿在阿格纳斯的身上,只不过它和先前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原本流动着的纹路停息了下来,并渐渐褪去了鲜红的光泽。光芒聚集到了阿格纳斯的身后,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红花。 说时迟那时快,阿格纳斯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三人扑了过去,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弥生立马拔出了长刀劈砍在了阿格纳斯的腰部上。随着阿格纳斯失手后,他滚落在地哀嚎了起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在意识即将被完全吞没之前,阿格纳斯朝着弥生求饶道。可他的生死并不是弥生所能左右的。长时间没有吞噬鲜活生命的异甲抵达了噬魂的临界值。位于异甲后方的红点瞬间爆发,阿格纳斯身上的纹路继续流动了起来,它们从平面化为了立体物质,数十根导管从异甲从钻出扎进了阿格纳斯的体内。 在众目睽睽之下,阿格纳斯被吞噬殆尽,临死前他喊道:“我可是你的主人!” 阿格纳斯暴毙后,他变为了一尊漆黑的石像。石像的动作保持着他生前死命求生的模样,抬起手臂张着嘴巴,似乎还在嚎叫着。 见到此情此景,小艾不禁捂住了眼睛,她躲到了弥生与影的身后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切。 影慢慢走到了石像的前方,他回过头问小艾说道:“小艾,你们的船遇难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清楚,我醒来后就在这个地方了。”小艾说着回忆起了她被阿格纳斯强行拖上船只后发生的事情,浪潮掀翻了渔船,小艾随着海水漂流到了岛屿的东边,在那里她见到了一座破败的修道院以及岛上的神秘生物。原本她只要躲避起来,等生物离开就没事了,可阿格纳斯也出现在了废墟之中。小艾被阿格纳斯追赶着,她从东边一路逃亡到了这片沼泽地,在此地与外界的交界地处,阿格纳斯遭到了巨兽的袭击,而之后的事情影也就知道了,小艾躲到了藤蔓后方,然后见到了影。 “明明那个时候我看着他被巨兽被踩死了,可是他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看着小艾担惊受怕的神情,影愤愤不平道:“要不是他,我们现在也不会沦落到此地。枉我以前那么相信他。” 影说着就要一拳砸向石像,可弥生却一把拉住了他。弥生指了指石像内部隐隐闪现着的红光,他告诫影不要轻举妄动,大家经历了刚才的那些事情后早已精疲力竭,要是再出现点差错,可就真的难以全身而退了。 “我们先回去找你的朋友,之后再想办法应对当前的局面吧。”弥生说着走向了大火的另一侧,影见此赶忙带着小艾一起跟了上去,可当他们回到原地时却发现雅已经不知所踪。 营地内,楠拄着拐杖离开了木棚,他坐到了营地中央的木桩上,愤愤地打了自己的右腿一拳。 要不是这软弱的右腿,楠早已出发去寻找雅了,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废人一样呆在后方的营地里,还要靠着影和一个陌生男子的照顾才得以存活了下来,这经历对于楠的生涯来说实在是耻辱的一笔。 木棚内的龙牙清醒了过来,透过芭蕉叶间的缝隙,他注视着楠的一举一动,等到对方发泄完了怨恨后,龙牙开口说道:“呆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难道不是吗?” “可我就这样坐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啊!”楠说着看向了龙牙,他问龙牙说,难道龙牙所认为的人生意义就是整天呼呼大睡吗? “尽人事,听天命。凡是努力就行了,何必和自己过意不去呢?就像是拍档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全力以赴助其奋战,但我也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所以我反倒是不希望他拿起我,这事情还挺矛盾的,不是吗?” 正如龙牙所说的,摄政王培养出楠与他的伙伴们就是为了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只要楠他们还有存在的意义,那么阿罗特国内就必定存在着暗杀与夺权。龙牙或许说的有道理,事情总有矛盾的两面性,可是对与错都不是绝对的,那得看人,看时机。 楠逐渐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此刻他竟然感受到了雅先前的痛苦,难道自己的存在其实只是一个错误? 而这时,龙牙继续说道:“其实呢,我能感觉出来,只要有你在,拍档他其实是很开心的。就比如你们与其他学生比赛的事情,还有在塞利达森内你所作的一切,那不正是你一直向往的意义吗?拍档他一直很孤独,就像是以前那样陪着他吧。所以在此之前可一定要活下去啊。” 龙牙的教导让楠受益匪浅,自己必须得活下去,那样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如果不想要让自己成为累赘,首先得起码有不变成累赘的资本,那就是性命。 “哦,对了。既然现在你有空的话能麻烦你去处理一件事情吗?”龙牙委托楠说道。 楠一听有任务了,他立马回答龙牙,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切尽管安排。 “道路的旁边,嗯,就是那片峭壁。能麻烦你把覆盖在上面的枝叶给清理掉吗?” 听着龙牙的指示,楠看向了道路侧方的石壁。昨日,影就是从那里取得的藤蔓,藤蔓被影扯下后,石壁暴露出了一部分真实的面貌。楠拄着拐杖走到了石壁前,看着石壁上刻画着的不知名符号,他惊异道:“居然有人在这里画过东西,是弥生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此想着,楠扯下了挂在石壁上的枝叶。石壁暴露出了更多的面积,最初的岩石区域不过是冰山一角。石壁,哦不,确切来说,巨型金属块的其他区域,其实更多的是闪着荧光的合金。 黄昏之时,楠摸索着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合金表面,不断寻找着其根源,可合金实在是太大了,楠根本想象不出它具体的面貌。就在他驻足观察合金的时候,营地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楠听到后警觉地看向了身后,接着他见到了自言自语的雅。 一百零一章 极位大柱 夜晚,弥生等人回到了营地内。三人一回来便见到雅与楠在着手处理着巨型金属上的枯枝败叶。 见到雅来到此地后,影立马赶上了前,他朝着雅喊道:“老大,你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弄得我们还以为你去了哪里呢。” 此时雅正蹲坐在金属块的上方,他伸手抓向了面前的把手,在使劲拉了几下把手后,把手都没有产生任何动静,见此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打算。雅沉默了一会,他并不想要将自己出现的幻觉事情告诉影,因此他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只是你们太慢了罢了。” “也是也是。”影说着提起了几人遇到阿格纳斯的事情,他对雅说阿格纳斯已经死了。现在大家也已经到齐,是时候该考虑如何离开这座岛屿了。 “这座岛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影看了楠一眼,他说道:“况且楠还有病在身。”说着说着,影突然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一脸疑惑地问雅,他是怎么来到营地的,毕竟他先前并不知道营地就在这里。 “就在断崖的后方有条小路,我顺着那边上来的。”说罢,雅回过头疑惑地问道:“难道那里不是你们开辟的吗?” 听到这里影不禁张大了嘴巴,在他“啊”了一声后,后方的小艾走上了前,小艾抱怨道:“早知道就跟着雅先生走了,登上那峭壁可真是太危险了。” 另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弥生走到了篝火前,他将篝火点燃后,整个营地内瞬间充满了光明。 借着光,雅再次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金属块的表面,他将灰烬抹去后见到了“东亚统一战线”几个字。由此他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雅从金属块上跳下,他径直走向了木棚,在赶到龙牙面前后,雅赶忙询问对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龙牙并不清楚雅赶来的目的,他正打算向对方打招呼时,雅一把将他拿起,以严厉的语气质问龙牙说:“最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说你和我是拍档,你到底是谁,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发生过什么事情?哦,你是说来到这座小岛上吗?正如你所见,我们当时遇到了风暴。” 龙牙装傻的模样让雅不禁有些恼怒,他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我说的不是这个!”他说着指向了金属块,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吼道:“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我说实话,我现在到底在哪?” 龙牙沉默了,他不明白贝雅究竟是这么察觉到事情的真相的。事到如今,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必然无法继续隐瞒下去。可是往事太多,又太过于复杂,龙牙就算想说,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一点说起比较好。 或许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从贝尔给他看了荧幕开始,隐隐之间,雅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那只是第二个世界,那么现在的他究竟身处于第几个世界? “我见到都是真的对吧?”见龙牙久久没有说话,雅一针见血地提出了当前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木棚内的争吵声传到了众人的耳内,所有人赶到了木棚内,他们询问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下一秒,雅却呵斥众人让他们赶紧出去,他说他想要和龙牙单独谈谈。 不知情的众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因此他们无奈地回到了篝火旁。在大家离开后,雅继续询问说:“现在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回答我,还有贝尔,他给我看的到底是不是也是真的?”雅说着慢慢坐到了毛毯上,他自言自语道:“也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算了。” 在雅放弃之时,龙牙突然提起了雅在梦中听到过的那个声音,茜蒂丝。他说那都是茜蒂丝的遗物。 “茜蒂丝,那个偶尔会出现在我梦里的女人?我只听到过她的声音,可我没见过她。虽然我还记得,但那似乎有点模糊了。她并不单单是我梦境中的幻觉,对吧?” “既然你已经见过贝尔了,他应该给你看过某些东西了吧?你想要弄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这个意思吗?” 在龙牙的反复确认下,雅坚定地点了点头。幻觉中的少女带着他来到了此地,这过程就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了那般,雅不认为这是巧合。加上金属块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分不清幻觉与现实的区别了,再这样下去,他将迷失自我。 “其实贝尔给你看的都是真的,茜蒂丝也是真的,这个世界以及梦境都是真的。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龙牙说着向雅道起了歉来,“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向你说明这些。我认为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毕竟你也察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决定要脱离自己的命运了。” 听到这里,雅回想起了幻觉中那男人的喃喃自语,他说他看不见自己的命运,但是当命运从来都是一层不变的时候,只要顺着从前的轨迹走,那么就可以抵达命中注定的终点。 在沉默中,龙牙继续开口了,他说起了营地内的金属块,他说自己之所以称那为茜蒂丝的遗物,是因为金属块来自于上一个世界,是上一个世界的遗留物,代表着上一个世界的末尾。” “上一个世界?” “茜蒂丝位于十二柱之上,为梦境神。我们所处的世界,过往乃至现在以及未来,都是她的一场梦境。你已经见过破灭的旧世界了,上一个世界也是如此,在末日之时毁灭,最后梦境从头开始,便有了我们现在的世界。金属块是上一个世界遗留的思绪,我想茜蒂丝或许认为它对你有帮助,所以带着它一起过来了吧?” 梦境神,补梦者。这两个名字连接到了一起,它们都与梦境有关。想到这里,雅问龙牙,茜蒂丝创造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目的,正如贝尔说的,雅一直沉沦在可悲的命运之中,重蹈覆辙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诞生的? “为了生命。”龙牙直接了当地回答了雅,“虽是这么说,但结果和意义都得看你的选择,我始终都相信你可以带着大家走向新的未来。” 龙牙的话语变得若即若离,雅的耳边响起了男子的呼唤声,那人喊道:“长官!长官请看一下。” 雅被那声音拉回了现实,他转头看向了男子,随即见到了这名满头金发的男人。对方一手拿着记事本一手拿着笔,他指了指长桌上的投影介绍道:“这里,云端计算机,我打算安插到盔甲面罩的防护玻璃上,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通讯设备的重量从而增加战士们作战的灵活性。” 男人说罢传唤来了女士官,女士官拿着图纸走到了长桌前,她将图纸铺开后,熟练地转动起了投影上的立体模型。雅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听着有关于纳米战衣的设计思路,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浆糊。 下一秒,雅出现在了摇晃的铁舱内,他的身前摆放着图纸,不知为何,雅一看到这张图纸,他不受控制地拿起了笔开始在上面做起了记号。 铁舱内出现了一名高大的男人,他坐到了雅的面前,看着图纸的他开口道:“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那样做的话虽然可以减掉通讯器和各种设备的机械重量,可一旦失去了网络,那玩意就只是一块防弹玻璃而已,你可要知道核爆会影响通讯的稳定性,你打算让他们怎么回来?” “他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雅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方法,就这样吧。” 男子听后安慰雅说道:“新一代月战的试验机马上就可以启动了。还有时间,我们能赢的,所以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男子说着一把抢走雅手中的图纸,随后他提起了名为荨的女子,“别做了,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笑一下,可别让她担心了。” 一眨眼,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他曾在梦境中来过此地,从男子的口中,雅得知这里是郊区的疗养院。 依旧是那浓烈的药水味,房间门开启后,这刺鼻的味道扑进了雅的鼻腔之中。即使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在雅到来后,护士们全部离开了房间。这时名为荨的女子看向了雅,她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这一次,雅总算是看清了对方的脸,荨的脸庞十分苍白,没有一点血气。 “不打扰。”雅蹲到了床边摇了摇头,他握住了荨的右手,之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荨早已看穿了雅的谎言,对方穿着军装就赶来了这里,一看就是匆忙出发的。可荨并没有点破这事,她用带有责备的语气说道:“下次他们要打电话给你,我就阻拦他们。” 雅听后低下了头,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荨开口说道:“其实呢,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叫做“依旧如此”的故事,我听后总感觉有点不舒服,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把结局改成公主最后去寻找了牧羊少年,两个人最后在一起了,会不会更好?” “你想这样那就这样。”雅回答道。 探望时间结束了,雅回到了房间外。身材高大的男子一直在外面等着他,见到雅出来后,他询问雅,荨的情况怎么样了。 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随后他问男子叫做什么名字。 对方一脸惊讶地看着雅,他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回事?这几天熬夜变傻了?我叫做叶环啊,混蛋!”男子说着朝雅的肩膀打了一拳。 雅揉了揉肩膀,他笑了,叶环也笑了。 “所以她后来怎么样了呢?”睁开双眼后,雅问龙牙道。 “小姑娘死于结核病,二十四岁本来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年纪啊。”说罢,龙牙反问雅,知道这些事情后有没有好一点。 “结核病吗?”雅喃喃着站起了身子,他走到了木棚之外,“影,有事情要忙。帮我把那个该死的舱门打开。” 一百零二章 grade-7粒子射线步枪 10月21日,星期天。 众人经过了一晚的努力,总算是撬开了尘封许久的舱门。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了舱口顶部,透过那一道小小的缝隙,雅见到了金属块内部的一小片景象。里面挂满了杂乱无章的绳子,金属壁面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凹凸不平的按钮状物体。 “影,再加把劲!”雅站在高处指挥着影喊道。听到命令后影与弥生两人用力拉下了手中的绳子,为了增加力量,影甚至爬到了绳子上,就这样加上了他身体的重量后,金属块的舱门被强行拉开了。 无法名状的刺激气味扑打在了雅的脸上,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才缓过劲来。雅揉了揉鼻子,他让影等人去休息后,独自一人爬进了金属块的内部。 可影哪敢去休息,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金属块之前,等待着雅接下去的指令。而事实也和影想得基本一样,还没过一分钟,雅便从金属块内部探出了头。正当影以为自己又有活干了的时候,雅却朝着他与其他人喊道:“你们别站在旁边,都给我退远一些。” 听此,众人聚集在了木棚外,这里距金属块足足有十米的距离,他们想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可事实却证明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不知道雅在金属块内捣鼓着什么,数十分钟过后,金属块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捂住了耳朵纷纷向远处退去,他们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块后方亮起了一阵火光,接着是植被燃烧的黑烟。 至此金属块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可面对熊熊大火,众人不得不上前灭火。等到他们将火势控制下来后,金属块后方植被早已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由于大地先前的震动,焦土开裂成了好多块。岩石与灌木崩塌后,金属块总算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台高度二十三米,全身布满黑色和紫色条纹的机甲终于重见天日。机甲胸口处的机舱已经破裂,那里正是雅他们最初见到的金属块部分。另一边,机甲肩膀部位和后背的炮台在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后,早已锈迹斑斑。与炮台截然相反的是机甲腰部后方的喷射装置,钛合金制成的喷射器依旧崭新,经过时间的磨砺,也没有任何损坏。 雅将一个黑色物件抛到了地面上后爬出了机舱,随后他走向了机甲的背后。 “不应该啊,为什么会这样?”雅思索着摸索起了机甲后方的金属板面,当他抓到一个突起物后,雅没多想便一把将其拍了下去。 机甲开始自我检索,人工智能响起了报警声,但因为扩音器的故障,机甲首先响起了一阵电磁的声音,电磁声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变为了不断重读的语言,“警报:舱门出现异常。紧急弹射。” 随着声音的响起,机甲头部亮起了光芒,光芒转瞬即逝后,后方的金属板呈现处了网格状的图案,它慢慢分裂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区域。随着“呲”的一声,缝隙中冒出了白色的雾气,板面展开后,机甲打开了后方二号舱门。 雅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后舱,借着微弱的阳光,他见到了其中的景象。和前舱不同的是,后舱没有一个按钮,里面全是吊挂着的金属线,还有一滩不知名的积液。 检查完毕后,雅离开了机甲。他刚爬回地面,影便提着先前的黑色物体赶到了他的身边。影不断询问雅,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可雅并没有想要回答影的意思,保持着沉默的他走向了焦土,在那里他见到了被火焰烧得通红的喷射装置。 机甲左右两边装置着两根喷射器,右边的那一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左边的那一根因为有破洞的关系,喷射器产生了故障,无法蓄力的喷射器根本带不动机甲,而先前的大火就是从破洞中喷射出来的。 见到这个景象后,雅走向了弥生,他问弥生除了对方之外是否还有人来到过这里。 弥生回答雅的是,他只知道自己以及众人来过此地,至于再前方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所以,那可能就是你干的事情吗?”雅说着指向了喷射器的破洞。他质问弥生,破洞显然不是天然造成的。在这里的人中,弥生是最有可能破坏它的元凶。 弥生听后也没有多加狡辩,他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初他流落这片荒岛时便见到了金属块。为了离开这里,他用金属块上的金属以及部分木材造了一艘小船,而多余的金属块则被他锻造成了长刀,也就是他现在佩戴着的那六把刀。 得知此事后,雅哭笑不得。他走到了营地中央拿起了弥生等人爬山时用过的绳索,并以挖苦的语气责问道:“然后你还把登机绳给我剪了?” 雅说罢将绳子扔到了地上,他拿过了影手中的物体,独自一人走到了木棚前,在将物体放到木桌上后,雅一声不吭地研究起了打开它的方式。 “登机绳?”众人听到这个名词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听不明白雅的意思。弥生只能默默地将地上的绳索拿起装回了包中。 影代替雅向弥生道了一声歉后,他坐到了雅的面前。看着雅不断捣鼓着黑色物体,影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可在他说话前,雅却开口了,雅问影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老大,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你知道那个金属块?” 雅抬头看了影一眼,他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要打开它。还有,你口中的金属块,它叫做月战。” 影听后“嘶”了一声,和刚才的“登机绳”一样,“月战”这个名字,影也从未听说过。至此,他只能装出一副有点理解了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哦,我好像明白了。” 雅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影一眼,“你明白了?那样最好了,现在开始给我闭嘴。你们昨天一晚没睡,还不打算去休息吗?” 就在雅刚说完话的时候,营地旁的峭壁上出现了一群长满了羽毛的蜥蜴。弥生正在整理着晚上要用的柴火,见到蜥蜴们后,他大喊了一声不好。 “是食肉蜥蜴?”弥生赶忙让众人寻找躲藏地点,与此同时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雅一心一意研究着黑色物体,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机。当影赶到雅的身旁时,肉食蜥蜴们也冲下山坡闯到了营地内。 “别急。”在影的拉扯下,雅心平气和地说道,但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后,雅突然怒火中烧,他将物体砸在了地上,并狠狠地踩了两脚,“搞什么?哪个白痴关上的?弄得这么紧。” 雅一边谩骂着一边走进木棚拔起了龙牙,随后他赶向了蜥蜴闯入的地点。 弥生正与带头的肉食蜥蜴对峙着。面前这只身长十五米,身高六米的巨型蜥蜴一甩巨尾便轻易地将整片营地弄得乌烟瘴气。在视野不清晰的情况下,雅逐渐分不清了东西南北,只听到小艾一声惊呼,四面八方的尘埃突然停止了升高,紧接着所有粒子顺着升起的路线返回到了地面上。 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时间的洪流倒溯回了十秒钟之前,在雅还在纳闷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到弥生喊道:“所有人避开,它要甩尾巴了!” 雅惊愕地看向了弥生,此人仿佛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般赶向了小艾,并一刀斩杀了从后方袭来的蜥蜴。 龙牙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在弥生离开后,前方的巨型蜥蜴将攻击目标设置成了雅,它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了雅,带着腐臭味的气体喷了雅一脸,雅被恶心到了,他捂着口鼻滚到了一旁。蜥蜴的爪子划破了雅的外套,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下,营地另一边的影与楠也遭到了蜥蜴的包夹。虽然他们两人面对的是体型较小的蜥蜴,可此刻行动不便的楠没有办法作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深知自己要担当起保护同伴重任的影慌张地拿起了身旁的东西,像是树枝,木板之类的,影不管三七二之一,胡乱将它们砸向了蜥蜴,可这举动不过是拖延蜥蜴进攻的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到它们的效果。 当所有的东西都被扔光了后,影随后抓起了地上的那件黑色物体,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够用来防御的工具了。 蜥蜴一爪子抓在了物体上,物体的金属面瞬间出现了几道划痕,可即便如此,坚硬的金属依旧没有破裂。影挡下了蜥蜴的攻击后,他找准时机将物体猛砸在了蜥蜴的头部上。蜥蜴被影的举动惹怒了,它一口咬住了物体,并将其甩到了空中。物体在被抛到空中后掉落向了地上,上面的金属扣子撞到了岩石上,崩碎成了两半。里面的物件散落了一地,雅见此将手中的长刀扔向了巨型蜥蜴,趁着这怪物闪避的那一秒,雅伸手抓起了地上的器具。 这把在上个世界末尾,用来对付怪物bate的粒子射线枪闪着银色的光泽。雅将射线枪架到了肩膀上,通过光学显示器他见到了3\/3的符号。 光学显示器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红点在不断搜索后瞄准了包围着影的小蜥蜴,雅将扳机按下,蓝色的光球从射线枪的前段喷射而出,电浆击中了蜥蜴,瞬间将其血肉溶解成了一滩鲜红色的液体。 蜥蜴变成了黑烟的骨架,看着面前的血泊,影和楠都被这奇怪的科技给震惊到了。 可雅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他立马转身朝向了巨型蜥蜴,可他还没瞄准目标,巨型蜥蜴便一脚朝着雅踩踏了过去。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树林中响起了一声异样的咆哮,在场的所有小蜥蜴都停下了攻击,它们左顾右盼着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巨型蜥蜴也将转头注视向了树林内部的神秘生物。 长满了孢子的触须从林中窜出,它们钩住了蜥蜴的尾巴与大腿,一把将其掀翻在了地上。随着蜥蜴被拖入了林中,小蜥蜴们逃也似地离开了营地,现场只剩下了一脸愕然的众人。 一百零三章 恒常绝望 漆黑的翅膀从林中升起,营地内弥漫起了黑紫色的雾气。远方的黑气化为了飞向高空的鸦群,腾飞到空中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这黑色将太阳掩盖,一时间整个营地的上扭转为了黑夜。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鸦鸣让在场的众人毛骨悚然。鸦群从空中袭来,它们俯冲向了地面,在撞击到岩石前的一刻,它们融合到了一起,化为了一只全身腐烂的尸龙。 尸龙从天而降,匍匐在了岩石的顶端。随着它的降临,大地响起了“轰隆”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下,尸龙震起的尘埃飞扑到了所有人的脸上,那腐臭味让众人不禁作呕了起来。 在风浪下,雅勉强稳住了步伐,他用手臂挡住了沙尘,并让大家赶紧后退。 尸龙昂起了上半身,从它的胸口内钻出了一名倒挂着的男子,雅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阿格纳斯。见此他诧异地看向了影,明明影说过阿格纳斯已死,可此人却又英魂不散地出现在了营地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 影也是一副懵圈的状态,明明昨天晚上他和弥生都亲眼见到阿格纳斯被异甲吞噬,最后化为了一座石像。众人的诧异就是阿格纳斯想要看到的,如今的他完全和异甲融为一体,变为了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可阿格纳斯并不自知,他反倒是得意地狂笑着。 空中响起了先前在罗斯丽尔之柱内出现过的那种声音,是男声与女声混合在一起,带有哀愁与喜悦两面,十分癫狂的声音。 “真是谢谢你们,你们让我看到了未来,看到了真谛。我与湮灭融为一体,我是永生的,是不灭的。这种感觉可真是太棒了!”阿格纳斯的脖子扭转了三百六十度,因为吞噬了那头肉食蜥蜴的缘故,此刻他腐烂得像是淤泥的身体上长满了鳞片,阿格纳斯用爬行动物那般细长的瞳孔紧紧盯着雅,“灭世之人,我看见了你的过去,背负重任,可那位大人却只给予了你如此孱弱的力量,一遍又一遍经历生老病死,这绝望的滋味如何?” “我曾经能杀掉你一次,之后便能杀你千千万万次。”雅回答道。 阿格纳斯发出了“咯咯咯”的大笑,“他向我许诺,当我吞噬你,我将取代你的位置。杀回阿罗特,吞噬整个瓦雷利亚大陆。我将拯救世界!” 阿格纳斯说完钻回到了尸龙的体内,同一时刻,尸龙的全身隆起了一个个脓包,脓包破裂后里面的浆液飞洒到地上,化为了一滩滩血水。 天空从黑夜变为了弥漫着血光的夕阳。在这样的天空下,诺梵岛周围的海域变为了山脉,山体将整座岛屿包围成了一个与外世隔绝的孤立之地。 另一边,营地后方的环形瀑布一眨眼间隆起为了一座通往天空的高塔,而原本的地面与岩石则变成了流淌着鲜血的湖泊与河流。 危机重重的关头,龙牙向众人发号施令道:“所有人赶紧爬到高塔上去,你们留在这里是没有任何帮助的!”龙牙说完立马朝着雅警告道:“拍档,速战速决吧。不尽快的话,大家都将会陷入疯狂。” 雅对此也心知肚明,先不说龙牙口中的疯狂,如果拖延下去,阿格纳斯可能会变异成更加难以对付的存在,所以在对方成为那种存在之前,他必须彻底解决掉阿格纳斯这个威胁。 想到这里,雅拔出了龙牙,他踏着血水朝着阿格纳斯走了过去。夕阳的光芒照射在血流上,鲜红的反光令龙牙的剑身亮起了奇异的光泽。随着雅在血泊内停留的时间加长,原本在他耳边响起的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越发明显了起来,他狠狠地捏了捏太阳穴,暂时镇住了颅内的吵闹声。 可这举动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在步入癫狂之前,雅不禁加快了步伐。 尸龙扑打着翅膀飞向了高空,接着他凌空而下直直冲向了雅。雅举起龙牙一剑斩向了对方,龙牙虽然割裂了尸龙的皮肤,可雅的力量却远远没有达到能够斩断尸龙头颅的程度。尸龙的骨骸卡住了龙牙的剑刃,一时间雅用力也不是,拔出剑也不是。 雅动作的破绽实在太大了,尸龙轻松一抬头便将他挑到了空中。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雅一离开血泊,他的头脑便清醒了不少。在空中停留的短暂一秒让他回忆起了尸龙的弱点所在。当初阿格纳斯变为怪物时,雅正是抓出了永夜后背上的眼球才让对方变为了一滩烂泥,这一次估计也是一样的。 “扑通“一声,雅摔落到了血河之内,他起身抹掉了脸上那腥臭的液体,随后朝着高塔底部的众人喊道:“阿格纳斯就在这怪物的胸腔里面,影,还记得那把枪我是怎么用的吗?” 影听后立马捡起了雅先前使用过的粒子步枪,学着对方的动作,影也将其架在了肩膀上。红点瞄准了尸龙的胸膛,在电浆炮发射而出的时候,阿格纳斯再次倒挂在了尸龙的胸膛之下,随着他的出现,尸龙张开大嘴接住了电浆炮的攻击。 电浆炮击穿了尸龙的头部,将其脖颈之上的区域溶解成了骸骨。可这种攻击对于阿格纳斯来说根本不痛不痒,阴冷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蠢货吗你们?攻击头部会有用处的话,那我岂不是和你们这群卑贱的生命体一样了?我可是神!我能目视一切,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是全知全能的,永远凌驾于你们之上的神明!” “如果神明是你这种人的话,那我宁愿像你口中所说的,毁灭这个世界才好!”雅怒吼着奔向了阿格纳斯,另一边影对准尸龙的胸口发射出了最后一枚电浆炮。 阿格纳斯立马缩回了尸龙的体内,电浆炮如愿地击中了尸龙的胸膛,龙体被击穿了后,尸龙的胸腔以及腹部爆裂,从中流淌下了一坨又一坨的腐烂物质,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阿格纳斯的真面目,对方下半身与尸龙的后背紧紧连接在一起,尸龙就是他身体的衍生物。 阿格纳斯被激怒了,他将带有孢子的触手伸向了高塔,并牢牢缠绕住了高塔的底端。 “全部给我融入湮灭之中吧,而你,灭世之人,你永远也别想再登上圆盘!”阿格纳斯喊道。可在他猛拉高塔企图将高塔拉跨之时,雅赶到了尸龙的侧方,他将弥生的绳索甩向了尸龙,接着扣具的作用力,雅爬到了尸龙的后背之上。 “给我去死!” 雅竖直龙牙,他一剑插入了尸龙的体内。 “得手了?”众人惊喜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雅突然不动了。 黑雾从尸龙的体内漫出,一只爪子抓住了龙牙,并将雅直直地打飞到了血河之中。一切发生得太过于突然,雅根本就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他从血河中站起身时,却见到了一个全身穿着黑色铠甲的龙人。 龙人正是阿格纳斯,如今的他不仅是身体变异了,就连面部都已经面目全非。 阿格纳斯昂起了干枯的脸庞,与肉体融为一体的金属头盔之上睁开了三只鲜红色的眼睛。阿格纳斯将手中的龙牙扔到了雅的面前,他扬起了嘴角,“这具身体如何?这可是仿造你负面爬龙的形态捏造出来的。” 雅捡起了龙牙,深知时间已经不多了的他,没有多加考虑便再次奔向了阿格纳斯。可雅不知道的是,阿格纳斯现在正在使用的就是先前雅斩杀永夜时用的龙之形态。虽然两者变化后的龙人外貌有所区别,但实力上都是一样强大的。 阿格纳斯凭空拔出了钥匙,他站在原地躲都不躲一下,轻松地挡住了雅的攻击。 当前的情况下雅根本就不是面前这身高三米的龙人的对手。龙牙深知这一点,他让雅与龙人拉开距离后再做打算,不要硬拼。可长时间在血流中停留后,雅耳边的细碎声早已盖过了龙牙的提示,杂乱无章的呼喊声在雅的颅内来回碰撞,随后悠扬的鲁特琴声带着雅找到了声音的本源。 雅扔下了龙牙,他捂住头退至后方,在即将陷入疯狂之前,他听到了贝尔的声音,“绝望吗?面对这无法匹及的力量。让我想想,你说你不想再变成怪物来着?” “我绝对不会再成为这怪物了。”雅回答道。 “就算是即将陷入崩溃,成为疯子。也不愿意接纳这一切吗?你明白的,弱小的你从未得到过任何馈赠。她将对付暗溯的使命压在你的身上,但是只给了你龙牙剑。她都无法去面对,你又怎么能行?绝望啊,时间的战士,所以变为怪物,取得他人的性命又如何?生命自出现起就被刻上了必死的命运。如今的你怜悯他们,可你又该如何救赎你自己?当你拿起龙牙剑,成为怪物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你给我住口!”雅咆哮着一拳打向了龙人的腹部,阿格纳斯伸出了隐蔽着的第三只与第四只手,位于他腹部的爪子拿捏住了雅的拳头,并揪住他的胳膊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龙人捏住了雅的双手与头部,决定将其撕扯成碎片。但癫狂了的雅根本没有产生一丝畏惧,在被撕碎前他朝着龙人怒吼道:“阿格纳斯?下一个世界,我会直接来找你。” “没有下一个世界了。哪怕毁灭,陷入虚无。我都将与茜蒂丝站在一起,对抗暗溯。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 阿格纳斯还没说完话,白色的结晶从地表之下穿出包围了龙人。雅以为这是自己死前的仪式,可下一秒凭空出现的结晶却刺穿了龙人的腰部与手臂,令他动弹不得。 随后白龙从天而降,她一爪子将龙人按进了血河之中。 一百零四章 即便我变成怪物 湮灭龙人抱住了白龙的前肢,他以自己那仅仅三米高的身躯抗下了白龙的拍击。龙人使用蛮力将白龙推向了一旁,“轰”的一阵地动山摇,白龙摔倒在了地上。 龙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他报出了白龙的名号,创世之龙。红光在他的眼中一闪,龙人扯出了扎在他体内的白色晶块,四周响起了他不屑的嘲讽,“即便身为创世刀,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会拜倒在巴尔巴多斯手上的你,怎么可能与整个湮灭为敌?” 龙人那嚣张的气焰使得白龙怒火中烧,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白龙起身握住了雷枪,她一枪击穿了龙人的胸膛。接着又在龙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二枪命中了对方的额头。 被雷枪击中后,龙人陷入了僵直状态。闪电的力量麻痹了他的全身,可并不代表能够击垮他。龙人强行将自己的身体脱离了僵直,以断裂颈部为代价,他一把抓住了头上的雷枪。 龙人死命想要将这影响他行动的魔能之力扯离身躯,趁着他躯干破裂的间隙,白龙抓准时机一尾巴朝着龙人横扫了过去。 白龙的力量导致血河涌起了巨浪,巨浪扑打在了龙人的身上,同时也淹没了雅。等到雅的视野恢复正常后,他见到前方的龙人不仅挡下了白龙的攻击,甚至还借助白龙的尾巴跳到了龙背上。 在奋战的过程中,龙人的利爪与身上的尖刺刮下了白龙的鳞片,一时间白龙化为了红龙,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血河中的血液还是白龙伤口内溢出的血液。 此时,白龙已经将龙人的注意力彻底分散了,躲在高塔低端的众人见此便呼喊雅,让他赶紧爬上高塔。可雅他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呐喊,颅内充满了窃窃私语的他呆若木鸡地停留在原地,任由血河淹没过他的膝盖,将他身上衣物腐蚀得破烂不堪。影发觉呼喊不管作用后,他只身踏入血河赶到了雅的身旁,并拉着对方往后退去。 雅一把甩开了影,他头也没抬地说道:“回去吧,我已经无法返回了。” 影不明白雅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对方还停留在斯雷塔死亡的阴影中。于是他朝着雅喊道:“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凶手,而且我可以给你作证,我们能回去的,一起回去。” “罪孽终将被赎清。或许贝尔说得对,我只能成为怪物,你们必须得存活下去,这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雅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影,这时影才发觉到了雅的异样,对方的瞳孔中冒起了金黄色的光芒,其中夹杂着类似火焰迸发时那璀璨的星光。 前方,白龙和龙人的战斗仍旧继续着。龙人爬上了白龙的头顶,他一拳砸断了白龙的犄角。白龙嚎叫了一声,为了将龙人甩到身下,她腾飞到了空中。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日全食,金黄的太阳被湮灭的大门遮蔽后变为了黑色。 从湮灭大门内甩下了数万米长的铁链,它们依次砸向了地面。铁链在下降的过程中命中了白龙的身躯并刺穿了她的翅膀。羽翼被破坏后,白龙的身体失去了平稳,她从空中摔落到了血河中,巨浪再次袭来,雅和影一同被冲到了高塔下。可没有映刻的影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他被血河淹没后立马失去了意识。站立在高塔边沿的其余三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无法在战场上帮忙的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浪潮退去后,进入血河将被淹没的两人打捞起来。 可战斗并没有停止,反倒是愈发激烈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波的巨浪将在什么时候袭来,但弥生还是奋不顾身地爬下了高塔。在他来到塔底的岩石上时,却见到雅扛着影从血河中走了出来。 雅将昏迷了的影交到了弥生的手中,他拜托弥生照看好影后,再次走回了血河中。 雅将龙牙从血河中拿出,他一甩龙牙,将剑身上的血水甩掉后径直走向了龙人与白龙的战斗场地。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拍档?”龙牙说道。 “虽然我还没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不过我明白,既然命运早已注定,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雅说着看向了天空中的黑太阳,“这个太阳,好熟悉。在登上黑塔之前,我要把阿格纳斯这个杂碎给解决了。” 之后,雅问龙牙,如果自己这一战死去了会怎么样。龙牙给出的回答是,雅一旦死去,本次的世界就会终止,茜蒂丝的梦境将会破灭,新的世界将会在下一秒诞生,宇宙大爆炸,一切从头来过,直到蔚蓝星与生命出现,补梦者再次诞生。 “不过这一次的结局似乎和过往都不太相同呢。这里既没有荒地也没有雪原。说是彼岸花也不过是一片血河。你难道不害怕这样的新结局吗?” 就像是龙牙说的那样,一旦有新事件出现,就代表了不确定的未来与未知的命运,下一个世界雅就会更加得难以抉择。 可雅并没有像是龙牙这样担忧,此刻,他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雅回忆起了贝尔曾在荧幕展现过的过往。如果自己死亡,世界就会结束,那么第二次世界就是一个谎言。 突然明白了一丝真相后的雅痴笑了起来,“贝尔在骗我。彼岸花是我的结局,从未是她。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雅的痴笑变为了“哈哈”大笑,他将龙牙收回剑鞘后立马停下了笑声,随后他露出了犀利的神色,强行忍住头痛的他踉跄地来到了战斗场地。 白龙化为了碎片,被打回了人形的音漂到了雅的身旁,在光芒散尽之际,雅弯腰抱起了对方。 龙人伸出手指抵在了雅的额头上,居高临下的他俯视着雅问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灭世之人?” 雅死死地注视着龙人,他并没有因为实力上地差距而表现出一丝恐惧,雅像是已经接纳了死亡般地缓缓开口道:“阿格纳斯,你听说过向死而生吗?我早已死去过无数遍,被他人杀死,被湮灭吞噬,又或是你口中所说的灭世。命运给我刻上了必死的符号,可就算如此,我依旧存在在这里,你想要承接我的命运,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够承受得了这绝望?” 龙人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后他狂妄地大笑了起来,“承受?只要取代你,我便可以成为英雄,再不济也是魔王。这两者都是无穷的力量,你这胆小鬼不愿意面对,不如早早将圆盘上的王座让出来给我。” 雅看得出来阿格纳斯根本就不明白补梦者真正的意义,一味追求强权的他只看到了力量的表面现象。想到这里后雅说道:“可是那并不是王座,而是囚笼。我是想要救赎所有人才宁愿身处于囚笼之中,我可怜你才劝阻你,至于你。哼,多说无益。就算变成怪物,我也要变成带来救赎的怪物。” 龙人听后冷笑了一声,他抬起爪子准备将雅拍成肉泥时,原本暗红色的天空亮起了点点星光,湮灭的大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的尽头直通神明的本源。来自不朽位面的光芒照射在了血河上,血河瞬间凝固为了雪白的冰面,同时,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被不朽笼罩后的龙人,他的身上不断漫出了黑雾。阿格纳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呼喊着贝尔,企图让魔神给予自己更强大的力量,可阿格纳斯的期望落空了,湮灭大门破碎后,贝尔根本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铁链被寒冰冻结,随着湮灭的消失,所有的铁链碎成了粉末。战场转化为雪原后,时间映刻解锁了它真正的力量。雅睁开了金黄色的六只眼睛,化为了龙之形态的他站立在了阿格纳斯的身前,白龙与黑龙的较量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音逐渐苏醒了过来,她气息奄奄地看着金眸六目的龙人,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雅,你总算是回来了。” 龙人点了点头,他将音放到了雪原上,随后拔出了巨大化的龙之牙。 “如果没有人愿意堕入黑暗,所有人都将徘徊于悲惨与痛苦之中,而我,愿意走出这第一步,我要让大家都前往乐园,在此之前,所有人的牺牲都不会白费。哪怕玷污我的双手。” “怪物就是怪物,你以为你还是最开始的那个救世主吗?”阿格纳斯大笑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没有神明赐予力量的你什么都不是,还妄图对抗他们?” 阿格纳斯说罢直冲向了雅,他拔出钥匙一刀斩向了雅的胸膛,雅反手一剑打断了阿格纳斯的进攻,龙牙的金属剑身破碎出了一大块的裂口,古神的遗骸卡住了钥匙的刀刃,借助这个机会,雅用尽全力将钥匙压向了地面。 阿格纳斯立马松开了钥匙,可雅提前他一步甩下了龙牙,两人扭打在了一起。在漫天白雪之下,雅一脚踹向了阿格纳斯的腰部,阿格纳斯一拳打在了雅的脸上。 雪地上散漫了鲜红色的液体。雅将阿格纳斯压倒在地,金眸六目散发出的光芒化为了火焰冲向了阿格纳斯的脸庞。三只眼睛的窗户根本接受不了六只眼睛的力量。数以万计的思绪通过眼睛闯入了湮灭龙人的思绪内,由此引出了掩埋在湮灭中那更为强大的思绪。 思绪如同被点燃的弹药库,在迸发的星火之中,阿格纳斯见到了古往今来所有生命死亡时的痛苦。一个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阿格纳斯的脑海内,它们勒紧了阿格纳斯的脖子,强大的力量令他感受到了窒息的绝望。 在清醒与昏迷之间,阿格纳斯见到了代表强暴与奴役的跋扈,带来绝望与恐惧的永夜,还有长牙的杀戮与嗜血以及阴罗的怨念与贪婪。最后是名为户塞的怪物,它的悔恨与堕落将阿格纳斯拖入了深渊。 “这就是湮灭,你所向往的使命。”雅说罢松开了阿格纳斯。 阿格纳斯脚踏于荒土之上,陷入疯狂的他丧失了所有的战斗意志。看着疯疯癫癫的阿格纳斯,雅问对方说道:“如此,你也要代替我吗?” 癫狂的阿格纳斯没有理会雅,他朝着雅身后的雪原喊道:“空间之神?你来的正好,赶紧把他杀了,你也知道他上一次对你做过。。。” 阿格纳斯还没说完,雅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碾压成了碎片。雅立马朝着身后看去,他见到了芸,只见芸伸手握拳站立在他的远方,就直直地盯着他看着。 天空中的大雪停息了下来,冰面变回了大地。不朽位面关闭后,高塔化为了环形瀑布,山川消失,只剩下了汪洋大海。 一百零五章 萝妲的日记(其二)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7月3日的下午。 农夫将萝妲的日记本放入了竹筐内,他一手挑着扁担一手扛着锄头赶去了位于高地的南风之城。他想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这本日记的主人。 经过昨晚的混战,南风之城南门口的城墙被攻城器械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城内剩余的士兵正在清理着被焚烧成废墟的城前大道。见到农夫的到来,士兵们想也没想就将其当作了难民,他们指了指蜷缩着的难民们,示意农夫暂时躲避到角落里,等待领主的接济。 但农夫并没有听从他们的指令,他看了看难民们随后摇了摇头。 见农夫不为所动的模样,身心俱疲的士兵们总算是按耐不住了脾气,他们暴躁地朝农夫吼道:“喂喂喂,你到底想干啥?让你滚过去就滚过去,别妨碍我们!” 农夫被士兵们那充满戾气的面孔给吓到了,眼前这群人手中握着黑漆漆的长柄武器,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的,裙摆上的红褐色液体早已干透,那刺眼的颜色深深地印在了麻布衣上。 农夫明知道身为巴伦西亚人的自己应该识相地离去,但是他依旧决定先将日记交到这群人的手中再离开。 “你们是阿罗特的部队吗?”农夫问道,他看着士兵们肩膀上狮鹫的标志,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可士兵们根本就听不懂农夫口中的话语,他们对其投去了十分轻蔑的神情,“老东西,南风之城自今天起会从巴伦西亚的领地上割去,纳入弗克斯恩的领地内。怎么,你不服气吗?” 面对士兵的呵责声,农夫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扁担,他将日记从竹筐中拿出,并用他那双长满皱纹的黝黑双手拍了拍日记的封面,“请几位,一位小姐的。拿给她。” 农夫说罢,双手呈上了日记。他那蹩脚的阿罗特语引起了众士兵的嘲笑,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这是士兵们遇见的唯一一件乐事。 “哦?你居然还会说我们国家的话?小姐?我看看。” 士兵说着抢过了日记,他们随意翻了翻无意间瞥见了羊皮纸上的署名。 “萝妲?是那位?”士兵们念念有词道,在见到署名后,他并没有直接想到要将日记还给原主人,而是想着该如何在这上面大捞一笔。 后方年纪较轻的士兵偷窥了一眼日记,他大喊道:“队长,我知道我知道,是英雄王的妹妹嘛。” “英雄王?哼,就那个在城里面和狗抢饭吃的那个?” 士兵队长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大笑了起来。且不论此人说的话是否真实,但光凭一个王抢狗吃的饭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他们乐半天。 大笑过后,士兵队长朝着农夫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可以滚了。” 日记已经送到,农户也没有久留的意义,他拿起锄头和扁担离开了。士兵瞟了对方的背影一眼,随后他朝周围的众人说道:“我倒是想要看看那个富家大小姐平日里都写了些什么。” 士兵随后将日记翻到了中间的部分,沾满了淤泥的纸面上写着清秀的字体,上面标识着一个日期,是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0月1日。 今天我和哥哥以及缇娅姐姐他们一起去学院上课了,我也见到了不少的新面孔,也认识不少的新朋友。伽尔亚叔叔也在这里,一切都安好。只不过阿尔卡莫城内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他却还要分心来学院教书,只希望不要累到。 大家好像都对哥哥很感兴趣,毕竟他是拯救了这个国家的人啊。虽然这样说有点别扭,但他却是是保住了阿罗特王室的地位,王室和国家,这两个东西也差不了多少吧?(之后被淤泥覆盖) 楠和莫妮卡两人,怎么说呢?那位摄政王大人为什么要派遣他们跟随着哥哥呢?是恩赐还是说是担忧哥哥会像巴尔巴多斯夺权,所以来监视的?话说之前连利昂也怀疑过哥哥,那这位摄政就更加不用说了。王宫里面的人都感觉怪怪的,但也有可能是公主殿下以前的侍卫?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10月2日。 今天是叔叔的课程,哥哥似乎惹叔叔生气了,罚抄一本字典,这实在太严重了。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和哥哥曾一同学习过课本上的知识,那个时候是在一间大屋子里面来着,我还问过他好多好多问题,他都会,可是现在怎么就连字也不认识了呢?难道是我记错了?可是那个时候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今天还认识了一个叫做阳的男生,那人确实有点古怪。 10月4日。 昨天和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学院的秋日游,还有哥哥的事情。所幸大家都在,不然事情可就糟糕了。以后不能允许他再那样了。 还好大家没有一人受伤,土匪们被剿灭了,这样一来我们生活的地方就安全了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莫妮卡和楠两人还是挺可靠的,之前不应该怀疑他们的。 (后面两页黏在了一起,所以只能跳过) 10月5日。 今天去看了柯蒂利亚城的圣坛,也见到了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狐狸。我想去抓它,但它逃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它和公主殿下长得有点像,至于为什么,可能是一样狡猾吧。 和缇娅姐姐一同拜了神像,祈求大家都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去。 圆盘和黑塔?缇娅姐姐和我说了这两样东西,可我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或许沙朗德侯爵会知道吧。可是我一见到他,他就和我提起神女节的事情,但是我真的能够表演好吗?或许换成别人会更加合适? 哦对了,还有莉莉莎,总感觉有点不可亲近的样子。 10月6日。 今天训练了一天,真的是很累。主要是公主殿下总是跟不上节奏,不然的话排练两三遍就可以结束了。傍晚的时候,她突然不见了,说是遇到了黑衣人,真是太让人担心了。明明这里是圣城,龙牙说这里是最安全的来着不是吗?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套礼服确实很漂亮。不知道哥哥看到后,会有什么想法呢? 10月7日。 表演总算是结束了,过程还算是顺利,总之没有出差错就没事了。节庆很热闹,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参加过这么多人的演出呢。 苓或许古怪,但是她也很努力,可能是我对她抱有偏见了吧?对了,先前比西斯大人带着一个女人从更衣室里面出来,那个人不就是苓带进来的吗?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肯告诉我。好像连公主殿下都不知道。 今晚和大家一起点了灯火,希望明年大家还能够一起来柯蒂利亚城参加节庆,我似乎喜欢上这里了。 (之后的墨水因为沾到雨水,变糊了) 妈妈的墓碑原来一直就在王城内,哥哥说他打算等一段时间后将妈妈带回家乡。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永远呆在一起了。不过我们还得找到爸爸。 10月12日。 今天缇娅姐姐去看房子了,说是当作我们以后的根据地。不过他们在路上出了一点状况,当时那个小偷就从我面前跑过,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可饶恕。 (后面的字迹糊了,士兵直接翻到了后面几页) 勇和叶环在罗斯丽尔出事情了,哥哥和大家一起赶去了那边。在那里我们见到一名叫做达莲娜的妇女,也从她口中得知了罗素家的罪行。怎么可以那样,就为了自己的贪心而迫害无辜的人。可其他的人,却因为得到了好处就直接抛弃了她,不对,他们抛弃了自己的正义,明明那两个女人的丈夫死在了火海中,她们却都被金钱收买了,还诬陷了好人。 哥哥今天说的那些话,虽然顶撞了叔叔,但我认为他是对的。正如他所说的,贵族的意义是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使命,而不是代表他们高人一等。哥哥这几天似乎变了一个人,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十分正义的。难道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心烦意乱所以才脾气不太好?可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不过罗素一家人的脸色真是笑死我了,他们那是罪有应得。 晚些时候我们要去阿雷迪他家,或许要接受村民们的感谢吧。 (之后被淤泥覆盖) 10月20日。 今天我见到了芸,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行,我得冷静一下,芸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空间之神,映刻,有了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帮助哥哥一把? 摄政王说要收养我们,但哥哥他现在究竟在何地呢?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么多人出海了,可一定要找到他。 (后面几页湿透了) 日记已经无法再继续阅读下去,士兵们看到这里便将日记合了起来。 “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将其交给梅鲁涅斯少主。你们觉得呢?”士兵队长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本,他看向众人问道。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毕竟现在这里的掌权者是弗克斯恩的队伍,按道理,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应该交给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梅鲁涅斯。 见大家没有意见后,士兵队长拿着日记走向了破碎的南风之城。 一百零六章 终幕 “人类与精灵。哼哼,简单又复杂的生命体。简单,是因为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群居生物。复杂?相比起平常的生命,他们拥有更加强烈的情感与认知。他们懂得作茧自缚,放大原始的本能,牵住自己的鼻子。他们因他人的过失而愤怒,因为那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也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愤怒,因为他们无法将过错推卸给别人。他们无法救赎自己,整日祈求上天的庇佑,因为得不到庇佑,他们又开始憎恨世界的不公。他们讨厌现实,又怨恨幻想,明知幻想无法实现的他们,只能沉沦于自己创造的虚假世界之中。孱弱的生命,因思而不得,开始怀疑现实的世界。这一切或许都是谎言,包括他们自己,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伟大的学者,圣人,将他们的虚无主义撒到每一个人身上。于是所有人开始恐惧,他们害怕失去,没有意义的生命是如此的颓废,为何他们要出现在世界上?他们的出现是如此的唐突?他们悲伤自己的存在,悲伤后世的出现,他们宁可斩断自己的希望,不断堕落下去。无能为力的生命啊,在嫉妒上位者的同时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不在乎。而这正是他们愚蠢的本能的表现,他们选择了逃避。自私,挑剔,无知,懦弱,却自视清高,妄图逃离繁华的文明,隐居山林。可他们始终是群居生物,再怎么逃避也摆脱不了自己的宿命,弱小的他们究竟从哪里来的勇气对抗自己的命运?我不知道,可你呢,补梦者?妄图拯救他们的你,拥有这勇气的你,一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吧?哦,差点忘了,你同样来自于他们,你这个胆小鬼。” 即使我紧闭双眼,我依旧认出了耳边的声音,是贝尔没错了。这可恶的家伙始终跟随在我的身旁,如同影子一般,我根本无法摆脱他。我想,假如我身处黑暗之中,他便可以彻底消失了吧? 我再次回到了圆盘之上,我将双手从泥沼中抽出,接着撑起身子爬上了地面。 远方的上古神树还是和以往一样,静静地耸立在圆盘的中央。陷入淤泥的树根,漆黑的树梢,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生命是如此的孱弱,正如贝尔所说的,他们一遇到点磨难便会夭折,哪怕是躲藏在他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世界一颤抖,他们便会被海啸吞没,被岩浆融化。上古神树同样也是如此,它在我醒来时就已经死去上百亿年,我甚至都不知道在这圆盘之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深信生命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于是我开口道:“个体虽然可亡,但种群将会不断繁衍下去。进化伴随着繁衍,生命在遥远的未来,终将会打破世界的定理,获得永生。而在那之前的所有人,都是漫长洪流中的一小粒尘埃,正是因为前辈的存在,才有后来者,所以,即便现在的生命无法永生,是如此的孱弱,但他们都是充满意义的存在,量变换来质变,绝对不能在质变前就否定他们的存在!我想生命的意义就是为未来而活,即便渺小但依旧伟大。” “这就是你从无数个失败的世界中领略到的真谛吗?你明白的,生命从未发展到你口中的那种程度,而且他们也绝对没有那样的机会。自从他们出现之时,便开始争夺食物。文明带来了权力的争夺,直到上个世界,他们还在争夺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以至于自己毁灭了自己。所有的所有都象征着弱肉强食。在厮杀中他们扮演着舞台上那可笑的影子,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自己可悲的闹剧。正如你在荧幕中看到的自己,每一个生命都注定会死亡,自从他们诞生之时起,终点就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你说生命是为了未来?恰恰相反,生命是为了死亡而诞生的,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注定要消亡的他们,意义究竟在于哪里?你有了解过他们吗?” 弱肉强食,贝尔说得没错。生命注定的死亡,贝尔说得也没错。似乎生命都是在为了推迟自己的死亡而活着,如果不反抗,便会立刻消亡。可是,用“想要存活下去”这样的理由来解释存活的意义,太过于消极,我办不到。 “看到树梢上的那一丝小小的光芒了吗?”我说着抬手指向了前方的古树,“它就像是一盏摇曳的灯笼,所有人都在为了争取光芒而努力战斗着,因为他们不想失去自己希望,可光芒是灼热的,太接近它就会烫伤自己的身躯。即便知道这点,他们依旧在不断靠近光芒的路途之中。哪怕存活是一种煎熬,他们依旧想要争取那一丝权利,因为如果希望消失了,他们就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证明了。所以生命。。。从未消极过。” 我想,这样一来贝尔就可以闭嘴了吧?生命从不弱小,他们的存在是充满了意义的,这也是我希望所有人幸福的原因。可贝尔却大笑了起来,他的每一句笑声都在刺痛着我的神经,让我变得暴躁不已。一怒之下,我朝着暗无天日的圆盘上空吼道:“你到底在嘲笑些什么!” 吼完后我便后悔了,或许这也是贝尔的阴谋吧,我需要保持冷静,只要冷静了,他就奈何不了我了。 “消极?从来都没有什么消极与积极之分,一切动力取决于他们的欲望。你口中的消极不过是他们认为行动带来的结果不如预期,而不愿主动罢了。生命的存在需要动力,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总要有个目标的不是吗?比如更好的生活,食物?嗯?这让我想到了你,你原本在草原上活得也不是很快乐的吗?为何要生活到王城之中?” “我从来没有贪图过荣华富贵!”我厉声喊道。 “可我也从未提起过荣华富贵,让我猜猜,你是为了那群可悲的家伙,又或者是为了那名叫做茜的少女?还是你母亲的坟墓?” 见我不说话了,贝尔的笑声更加放肆了,他一针见血地剥开了我的伪装,但我明白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必须得继续伪装下去。 “动力就是欲望,什么荣誉与勋章,阶级与地位,不过是一种目标罢了。它们是规则,可是呢,你以为这些规则是谁定制的?是我们啊!是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也是如此,是我们创造了这个它们要不断竞争的世界,让它们生活在其中。哈哈哈,太可笑了,口口声声说是同类的它们居然为了那么一点甜头就自相残杀。愚蠢!” 贝尔说着从黑雾中走了出来,看着他那张义正言辞的脸庞,我就感觉到恶心,可是我一低头,便又从水潭的倒影中看到了这张面孔,这让我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皮扯下来。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欺骗他们?凌驾于弱小者的头上能让你们产生多少的优越感?” “欺骗?不不不,这难道不是它们自己选择的吗?上位者奴役下位者,我看它们一点都不厌恶,甚至乐在其中。它们乐于奴役别人,也乐于抹杀掉别人,抢夺别人手中的幸福。我们可没有强迫它们去做这些事情,是我们逼着它们去残害别人的吗?就像是你说过的那样,自由是它们自己选择的,所有生命都有自由的,不想遵守规则的话,它们在出身时便可自刎,不是吗?可是它们不愿意,它们想要在这规则下存活下去,是它们自己选择的。” 贝尔说着绕到了我的身后,他继续说道:“黑暗的对立面是光明?从小到大它们都是这么教育你的。可是它们没有和你说过,光明的背后就是黑暗,它们是一体的。正义与邪恶没有人能够定义,你有想过草原上被你们吃掉过的生命吗?可你们又在乎过它们吗?不会的,因为你们为了生存就已经无法自顾了,哪还会去管会其他的呢?人类与精灵演化至今,站在了生命的顶部,它们不会放弃到手的宝贝。甚至在同类之中,它们为了权力也不惜铲除异己。它们做过的事情连你们口中的“邪恶”也望而生畏。”贝尔说罢,他学着我之前的样子指向了古树的树梢,“你从未在树冠上见过影子吧?你想见到的话,去树下看看。” 我抬头看向了古树的树梢,我不曾看见影子,见到的只有一个吊挂在树顶的身影。她双手向两旁展开,沾满泥浆的身体与古树融为一体。 “她马上就要被抽筋扒皮了。可是当初是谁许下的诺言,要永远保护好她来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一片叶子掉落之时,就是终焉的审判。” 孤独的白花在圆盘的角落内摇曳着,我起身走向了它。贝尔跟随在我的身后,他朝我说道:“生命存在的意义是死亡,在临死之际,那哀嚎与怨念,绝望与悲愤都将化作我们的力量,填入龙牙之中。面对暗溯,那是最好的武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要拯救她,就必须收割它们。捕梦者,我问你。在她与它们之间,你究竟选择谁?” 我看着眼前的白花,这良知让我恼怒极了,如果不是它,我又怎么会被困在囚笼之中?想到这里,我一脚踩在了白花上,面对我的举动,贝尔震惊了。他蹲下身子死命护住白花的模样,实在是有够可笑的。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朝着贝尔说道。 在离开圆盘之际,我看了一眼树梢上吊挂着身影,茜蒂丝,那是茜吗?可空中漫起的黑雾盖住了我的视线,朦胧之中我再也寻找不到她了。 终章 海咲 10月21日,星期一。 从罗斯丽尔出发的渔船穿过了誓言海峡,在抵达诺梵岛附近的海域时,众人遭遇到了从所未有的风浪。 渔夫们都清楚,渔船是无法抵御住风暴的。事实情况也和他们所想的一样,风暴掀翻了船只,一时间船队就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船只。 为了避免更加严重的损失,剩余的渔船将遇难者捞起后,便决定打道回府。可他们未能完成摄政王的指令,返回村庄估计也难免要受到责罚。前后都是死,在这样的处境下,渔夫们只能暂时将船只驶离了风暴地带,最后所有人迫不得已停留在了海面上。 众人一直等到了中午都不见风暴有停息的趋势。同一时刻,船队内的部分成员也怨天尤人了起来。谁都知道诺梵岛是一座不可接近得了岛屿,从古至今,渔船出海都要避开这片海域。现在要在诺梵岛附近的海域找人,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白白送命。 跟随渔民出海的阿雷迪默不作声地坐在甲板上,他眺望着远方的风暴地带,作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阿雷迪决定趴在木板上,游泳游到岛屿上。 阿雷迪的决定立马被其余人给否决了。如今他的父亲已死,妹妹还不知所踪,如果他再出一点事情,他们家就要绝后了。 渔夫们确实说得有道理,可是阿雷迪难道就要因为所谓的延续家族的道义而苟延残喘地抛下下落不明的家人,胆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阿雷迪苦恼着,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假如他能够横跨整片海域,那么也就不会如此纠结了吧?可是身为生命的他并没有这样的实力,他办不到。 时间来到了中午,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远方的风暴地带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变化。风暴被破开,一条白色的巨龙从中出现。巨龙抓着一名巨人掠过了海面,这景象让渔夫们瞠目结舌。 白龙的后背上,雅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吹着寒风,他睁开了双眼,随后见到了平安无事的大家。众人中唯有影依旧沉睡着,昨天出现在大地上的血河显然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雅回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在冰原消失后,他见到了芸。雅也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或许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相遇。时间之神,空间之神,历来都是如此。 月当时在寻找的目标不只是龙之牙,经历过了先前的事情后,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切都是茜蒂丝的计划,月的出现带来了利昂,利昂的出现迫使雅拿起了龙牙。命运之轮开始转动,那枚指针归位后将雅引导向了他本就应该走向的命运。可雅现在并不想要服从这一切,他在梦境之中踩踏了孤独的白花,如今的他已经和茜蒂丝彻底分离了。他也抛弃了补梦者的身份,试图以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结束自己可悲的循环。 昨日,芸向雅交代,月失去了踪迹。她也不知道那位时间之神大人究竟去往了何地,芸正是为了寻找月才来到了常世的位面。芸说她之后将会去寻找月,最后将音交给了雅照顾。 由此,雅他们才得以借助白龙的力量离开了诺梵岛,现在的他们正在赶往家乡的路上。 “回去之后又该怎么面对她呢?”雅苦苦思索着自己接下去的打算。黑塔与圆盘出现在了诺梵岛上,和第一次世界结尾出现的景象一模一样。 或许贝尔想的是正确的,雅许下的诺言不过是他大话罢了,雅从来没有做好登上黑塔的打算,不然的话,昨日他就会抛下血河中的众人独自登上高塔了吧? 可他放不下大家,茜蒂丝与生命,他只能选择其中一样。他无法在这两者之间作出抉择,为了解决自己的烦恼,雅选择了忽略黑塔的出现,这是他逃避的一种手段。 除去眼下的黑塔,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令雅感到十分的头疼。事情是关于芸的,芸对雅说,她丢失一枚戒指。芸猜想戒指已经遗落到了大陆上的某个角落里,那是神明的遗物,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捡到,必定会发生类似阿格纳斯的事件。为了避免灾难发生,芸委托雅帮助她去找到戒指。可雅无法想明白,芸为何要让他将找到的戒指交给萝妲。雅当时本打算问个明白,可他还没有开口,芸就离开了。而寻找戒指的重任也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已经无法拒绝。 雅愁眉苦脸地沉思着,这时,一旁的小艾指向天空下的海面惊喜道:“看呐,是白鲸。” 小艾的声音将雅拉回了现实,白鲸,又是白色的生物。梦境中的白花,雅遇到的白马,飞向故乡的白鸟,以及他此时坐着的白龙,一切都是白色的。雪原和雪狐也是白色的。 顺着小艾看向的方位,雅见到了对方口中的白鲸。这时弥生开口了,他诧异道:“没想到它们居然会迁徙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弥生的话语引起了小艾的兴趣,她疑惑着问道:“这么远?弥生先生知道它们的故乡在哪里吗?” “是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北方冰原。”弥生回答道。见多识广的弥生连诺梵岛都去过,瓦雷利亚大陆的各个角落他自然也抵达过。因此他会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奇怪。只是让雅觉得奇怪的是,弥生在说起北方冰原时,他露出了心事重重的表情。 想到当时在营地内发生的事情,当小艾遇到蜥蜴的袭击时,营地里的沙尘落回了原地,之后弥生也预测到了蜥蜴袭击的方向,这种种现象,都让雅对弥生产生了疑惑。但当雅询问小艾当时发生的事情时,小艾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只见到了突然来袭的蜥蜴,接着弥生就赶到她的身前护住了她。除了小艾之外,楠也没有见到沙尘的落下,众人之中好像就只有雅见到了当时异样的景象。 “或许又是幻觉吧?哪会有人可以回溯时间的呢?”雅心想道。 一旁,小艾和弥生依旧在白鲸的身上展开了交流,看着白鲸的后背上喷出了喷泉,小艾问弥生,那些生物难道是在吐水玩耍吗? “那些喷泉好漂亮,就像是白色的浪花一样。” “那是它们在呼吸。”弥生解释道:“不过如你所说的,这么多白鲸一起喷出水花,这景象确实很奇特。” 白鲸们潜入了海底。伴随着“轰轰”的吼叫声,水柱在空中散开化为了一朵朵雪白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停留在空中的水珠闪闪发光,十分绚丽。 “这种现象叫做什么?”雅开口问道。 弥生思索了一会,他回答说,这被称作海咲,海中绽放的花朵。 (三卷:海咲完结) 日后谈: 瓦雷利亚669年立冬前夕,阿罗特军彻底剿灭了原哈扎手下的土匪余党。军队将抓捕到的土匪移送至了阿尔卡莫城的监狱塔内,罪犯们将为他们在塞利达地区以及罗斯丽尔之柱内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审判日来临之前,部分罪犯被送到了玛格马斯之眼的矿场内充当临时劳动力。由于第三期矿洞的开发,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之间的矿石交易量与日俱增,通过矿石交易,巴伦西亚为阿罗特送来了大量的物资,阿尔卡莫城的修复工作也如火如荼地展开着,依照计划,不过一年,整座城市将恢复到往日的繁荣之中。 另一边,斯卡帝滥用职权,甚至不惜与土匪勾结的事情遭到了曝光,依照阿罗特律法,罗素家遭到了流放,他们被送往了玛格马斯之眼的火山区域,将与土匪们一同接受审判。 而企图刺杀摄政王的露则被关进了王城的监狱塔之中。由于露是梅鲁涅斯侍卫的原因,梅鲁涅斯也受到了来自王室的责罚。布兰迪原先决定对弗克斯恩家进行政审,但考虑到自己在内乱时期的所作所为可能会遭到泄露,因此布兰迪最终还是取消掉了这一项计划。 王室剥夺了梅鲁涅斯学生的身份,之后此人被软禁在了王城之中,直到日月节到来,弗克斯恩家在万般恳求下,布兰迪才放梅鲁涅斯返回了弗克斯恩领域。 苓在那之后没有跟随弗克斯恩的部队返回家园,她独自一人留在了王城之中。但是从梅鲁涅斯被软禁之后,学生们再也没有在学院内见过苓的身影。 雅那边,在白龙的帮助下,他与伙伴们返回到了阿罗特本土。由于罗素家的罪行已经确定,伽尔亚继续责怪雅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但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或许是为了让雅知道罗素家对于稳定罗斯丽尔的作用,以及统治者的不易,伽尔亚让雅每个周末前往罗斯丽尔,帮助各家各户完成作业。面对伽尔亚的命令,雅并没有拒绝,他欣然接受了所有要求。 罗素家的落网洗清了雅的罪名,在那之后,雅与萝妲受到了摄政王的召唤。两人在众大臣的见证下,被布兰迪收为养子与养女。此事件没过多久便传到了王城的各个角落,民众们得知后回想起了雅拔起圣剑的传闻,再加上雅在罗斯丽尔帮助达莲娜家所作的事情,王城内的居民们都在私底下称他为未至但指日可待的英雄王。 楠那边,他在返回王城后休整了一个月,在莫妮卡的照顾下,楠很快就恢复了身子,他刚一能走路便重新上岗,肩负起了护卫雅的重任。而影,他也名正言顺地担任起了饲马的工作。 音在雅的引荐下,暂时住进了萤的店铺之内。平时萤和小光在上课的时候,就由音来看家。龙女的出现,吸引来了不少的客人。在阳的建议下,萤决定在王城继续开一家新店。 在日月节到来前夕,身为巴伦西亚留学生的阳等人离开阿罗特返回了巴伦西亚。一年即将到头,学院也停止了授课,下次开课,也要等到新一年的到来了。 身份神秘的弥生在事件结束后离开了罗斯丽尔,雅原本以为他又要到哪个未知的领域去冒险了,可没想到的是两人在王城的街道上相遇了。 最后再说说雅带回来的月战三式以及那些超现代的武器吧。学院的纪藤老师显然十分在意这些未知的设备,他自愿为月战三式建造了一个封闭式仓库,并将月战取名为钢神兵。 在那之后,纪藤暂时返回了巴伦西亚。在纪藤离开后,小光得到了办公室的使用权,先前缇娅投资的产业在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后也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收获,成批的硝石被工人运动到了王城,在纪藤的办公室内“堆积成山”。 第一章 开幕 第199章 开幕 宛如笼中的飞鸟,它被困在其中,身不由己。 铁笼困住了它的躯壳,却无法抑制它的心灵。干裂的竹竿悬挂在笼子的中央,飞鸟站起在上方,笼外人见它还在其中,可它早已不知飞向了何方。 终于有一天,他们发觉到了,不知为何他们居然畏惧起了这鸟儿。或许是害怕它逃离,又或许他们害怕的是鸟儿想要逃离的思想。 于是他们开始伪装,他们在笼子外插满了鲜花,将那一片淤泥地掩盖住。可泥地终归是泥地,不管他们如何设下骗局,也只能骗骗见不到远方的飞鸟罢了。 但这只鸟,它早已见过外面的世界,它从不是在笼子中诞生的,也不会永远被禁锢于此地。 他们的欺诈失效了,只不过能自欺欺人罢了,想象着自己建造的环境,骗骗自己飞鸟早已丢失了本心,安于现状。又或许,他们也清楚飞鸟是知道真相的,如此看来,这群家伙也真是一帮可怜虫呢。 身为局外人的我,仔细观看着笼中的鸟儿,旁人走近笼子用棒子挑逗它,可它从不会生气,而是眨巴眨巴眼睛避开到了另一边。见此,笼外人笑了,我看着笼外之人,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开心。对方似乎也不理解我,当他将棒子交到我的手中时,我拒绝了。这张看不清脸庞的面孔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转了转头,或许是在疑惑我的拒绝,可没过多久,他便将棒子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交接棒一轮又一轮地传递了下去,拿到棒子之人都在挑逗着笼中的鸟儿。从没有一人想过要放它回归自然。他们将玉米粒撒进了笼子之中,随后便离开这遍满鲜花的孤岛回到了泥潭之上,开始啃食起肮脏的美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向了黑暗的角落,锈迹斑斑的铁笼越发变得不稳了起来,就连上端悬挂着的绳子都出现了断裂的迹象。如今它剩下的只有一个外表,一个看似是囚笼其实是纸片的外表。 聪明的飞鸟啄开了笼子上方的绳索,铁笼掉落到地面之上碎了,随着它与淤泥融为一体之际,飞鸟飞向了高空,但获得自由的它并没有因此离去。 飞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它降落在了大腹便便之人头上。它挖开了沉睡之人的胸膛,转入其中,没过多久,沉睡之人醒来了,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见到了飞鸟那犀利的目光。 飞鸟化为人形站立在了这片淤泥地上,从他身上脱落下的油脂堆积到一起变为了一个小怪物,他逃也似地想要远离飞鸟,可飞鸟并没有给它任何机会,而是直接一脚将其踩踏进了泥土之中。 小怪物爆裂而亡,从中诞生了一枚白色的鸟蛋。飞鸟将其捡起后走回到了铁笼掉落的地方,他将铁笼复原重新挂到了半空中,最后将鸟蛋放了进去。 可飞鸟明白的,这始终不是最完美的做法。他不仅要让这枚蛋内的鸟出生在笼子中,还想要它永远被禁锢在其中。于是飞鸟用金属片将笼子包裹了起来,并在内部画上了一片美丽的土地。 如此一来,笼子内的小小世界就彻底与外部隔绝了,飞鸟从中而来,但最终它依旧脱离了其中的世界。 它已经不再是飞鸟,就如同先前的那群家伙一样,我看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上述的事情,早就已经乏味了。我想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当走过那人的身旁时,他依旧在啃食着肮脏的美味,不过和上一个家伙不同,他时不时会抬头看看鸟笼,谨防它生锈变形。 漫漫长夜随着梦境连结在了一起,我走向了泥沼的边际,从小到大,这样的旅程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可我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曾经的梦境与现在的梦境都一样,如果我身处黑暗,那暗潮就会将我包裹住,令我喘不过气来。可如果我身处光明,那强光会遮蔽我的视野,令我失明,看不清真实的景象。 这两种梦都是孤独的,因为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而广阔的梦境中唯有我一个人,因此对于我来说,它们两者都是邪恶与可憎的。它们都无法为我指明方向,或为我修正错误。它们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让我深陷淤泥之中,无法自拔。 泥潭在扩张,不断增大的它就连时间都不放过,更别说是我了。我的身躯逐渐变得沉重,每原理圆盘的中心一步,我就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踏出下一步,这感觉让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伸出手,我想象出了手指的轮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扭曲的梦境之中,我的手指变得无限大,它超越了我的身躯,相对的,我的身体变得无限的小,它如同尘埃般被风一吹就会刮起到空中。而梦境中的一切也跟着我的想法做了,我脱离了手指,飞到了高空之上。俯视着圆盘的上空,我见到了一个相反的世界。所有的景象颠倒,物质扭成了一团。我不注视它们,它们就会静止,我一看它们,它们便会继续滚动。最后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越扭越紧,变成了一块好大好大的波板糖,可是最后的结果依旧和往常一样,不管最初有多少颜色,到最后它们都会混为黑色,而那黑色的点就是最初之前的圆盘。 我又回到了圆盘之上,这梦境依旧无法被跨过。在圆盘的边缘,我见到了好多根巨大的柱子,原来,我也一直身处在鸟笼之中。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少女的欢笑声在我的耳边络绎不绝,我回过神看向了她们,其中一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此刻的天空变得格外的明朗,那人坐在花园内的石凳上,低头正在书写着什么。 我走到了那人的身后,她也发觉了我的到来,她不好意思地将书本合起后藏到了身后,可我却一把抢到了手中。 “喂喂喂,这没什么好看的。”她依旧想要阻拦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翻看本子,我见到了两首诗。 《冰原·白马》 素风连翩西北来,踏遍白皑不遗影。鸣声欲近却又离,岩上唯留铁蹄形。 《冰蝶·白花》 冬去春来夏未央,百花开放胜雪朝。寄风零落艳阳中,飘入丛花无处寻。 第二章 日月节即将到来 第200章 日月节即将到来 时间来到了12月30日,星期天的早晨。 雅躺在田埂上睁开了双眼,远处响起了阿雷迪的呼喊声,对方一边走向雅一边将铲子放到了他的面身旁。 “把石头处理一下后,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明天也要过节了。” 阿雷迪说着坐到了地上,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干泥巴注视向了远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雅见到了屋前那片仅有两亩的田地。田地虽小,可雅明白这里是阿雷迪是希望。 见雅没有作声,阿雷迪突然提起了前不久的事情,他向雅致谢道:“先前,谢谢你了。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将我妹妹带了回来。” 吹着冷风,雅不自觉地抓了抓额前的长发,他漠然道:“没关系,一切都挺好就好。” 阿雷迪早已习惯了雅这冷漠的态度,自打他见到雅的第一面起,对方就一直表现着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因此面对雅这样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回答,阿雷迪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些什么。他打心底明白,自己与小艾和雅以及萝妲之间,至此依旧有一层无法破除的隔膜,那虽然是父辈之间的往事,可对于他们四人来说,始终是无法明说的话题。 “话说回来,你是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呢?”阿雷迪突然问起雅有关于他在村内劳作的日期。 “谁知道呢?或许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几年吧。不过我都无所谓,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倒也是一件好事。”雅说着苦笑了一声,他声称自己十分喜欢现在的生活,在这种接近大自然的环境中生活十分的安逸,能够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阿雷迪听后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这样可不行,万一你来种田了,王城内的事情可怎么办?种田的。。。英雄?” 雅愣住了神,阿雷迪居然称他为英雄,可雅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阿雷迪所说的那样,于是他没有继续说话了。 小艾端着竹筐来到了田埂上,她招呼着雅与阿雷迪赶紧回屋子,这两人手上的活都做完了居然还在外面吹冷风,这做法实在是太没头没脑了。 “哥哥,是不是你拖着雅先生在外面和你一起吹风的?难道你就不怕感冒吗?”小艾二话不说就埋怨起了阿雷迪,这让阿雷迪有些尴尬。 阿雷迪拍了拍胸膛,他一脸自信道:“这夹袄这么厚,怎么可能会着凉?” 小艾见此走到了阿雷迪的身前,她抬起了对方的胳膊随后指着阿雷迪咯吱窝处的破洞说道:“又弄破了,那针线可真不耐用,等下我给你补一补。” 兄妹俩的交谈雅都看在眼里,不好意思打搅两人的他起身走向了屋子,在雅进入院子后,他见到了正在擦洗着石桌的萝妲。 萝妲意识到了雅的到来,她将手中的抹布拧干后挂到了竹竿上,随后她看向雅问道:“忙完了?” “差不多了吧。田地已经整理干净了,等着明年开春把地犁好就可以播种了。”雅说着看向了屋子旁的栅栏,里面阿雷迪家养着一头老黄牛,依照对方的说法,犁地就是靠着黄牛去完成的。这对于只会牧羊的雅来说,倒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雅看着黄牛与农具,渐渐地他出神了。萝妲好奇地走到雅的身旁一同看向了黄牛,她突然说道:“它们一辈子都在田间劳作,是不是很可怜?” “没关系的,过不久就会有机器取代它们,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劳作方式了。” 萝妲听后“哎?”了一声,先不说雅这言语是什么意思,光就是“机器”这个词汇,萝妲就完全理解不了。雅回过了神来,他思索了一会后向萝妲解释说,所谓的机器就像是钢神兵那样的东西,全是金属,很大,很壮观。 “所以那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物品吗?就像是,映刻那样?” 雅摇了摇头,他将目光转移到了萝妲的身上,见到对方冻得通红的双手后,他回答道:“那是我们创造的东西,和神明无关。到那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因为劳作而冻伤双手了。” 萝妲本以为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背,在听了对方的话后,她立马将双手藏到了身后。但雅的关心还是让萝妲十分开心的,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萝妲立马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在你房间内发现了点东西,哥哥你在纸上写的那些巴伦西亚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练字?” 萝妲所指的巴伦西亚字,雅自然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在记录昨晚梦境中见到的场景罢了。那个梦中,雅再次见到了那名熟悉却又陌生的少女。雅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曾见过对方许多面,可他却始终识别不出她究竟是谁。雅今早醒来后,为了避免自己将梦境遗忘,他立马就将那两首诗记录了下来,他期望自己能够凭借这一段段的记忆找出那名少女的真实身份。 雅知道自己无法向萝妲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他谎称说自己不过是闲着无聊,将巴伦西亚的诗句给抄写下来了罢了。 可当雅提到了诗句时,萝妲便表露出了一脸惊喜的神情,她心想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萝妲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曾和雅在一间诺大的房间内学习过巴伦西亚文字,而现在事实也摆在了她的眼前,当时陪同她的就是雅没错了。这样一来,积存在萝妲心中长久的疑惑也解除了,雅之所以不会阿罗特语,就是因为当时他们学习的是巴伦西亚语。 萝妲激动的样子让雅有些不解,可当他询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萝妲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回答。之后,阿雷迪与小艾回到了院子内。四人一同进入屋内坐到了木桌旁。 在雅与萝妲出发返回王城之前,小艾为他们泡了一壶茶。四人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屋内的空气安静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阿雷迪又一次提起了自家的田地,他说自己要代替父亲将田地打理好,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算是节庆,他也要下地去检查一遍。 雅喝了一口茶,他漫无目的地问道:“这么早就开工?可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忙活完了。” “巴伦西亚有个词,叫做笨鸟先飞。凡事尽早开始为好。” 雅“哼哼”一笑,他以反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阿雷迪口中的词汇,“笨鸟先飞?那只鸟都很笨了,还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要是飞错了方向,不就玩完了?” 其余三人听到这里都不禁笑出了声,萝妲立马纠正了雅的错误,她提示雅说,“笨鸟先飞“这个词语中的“笨”指的不是脑子笨,而是身体不灵活。行动力比不上别的鸟,它就只能提前行动,整个词是这么一个意思。 雅也跟着三人笑出了声来,其实他是明白的,只不过一听到这个词,他就想起了叶环,某段记忆中的叶环就闹出过如今的笑话,雅深深地记得那时发生的场景,叶环死不承认的模样,引得整支小队哄堂大笑。 想到这里后,雅止住了笑容,他提起了叶环,“叶环他们已经回去了吧?不知道来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雅说罢喝下了茶杯内剩余的茶水,他和萝妲确认要返回王城了后,他起身朝着阿雷迪与小艾道别道:“那么,我们就在此分别,开年再见。” “日月节快乐,雅先生。”小艾说着朝雅微微一点头,接着她与阿雷迪异口同声道:“福在内,祸在外。” 雅与萝妲将同样的祝福语回应给了阿雷迪兄妹。之后两人离开屋子,在阿雷迪的目送下,坐上了白马。 梣缓缓踏着步子走上了乡间的小路,在来到村口后,天空下起了微微的白雪。雅一拍缰绳,白马立刻飞奔向了王城,正如那首诗中所描写的场景一般,鸣声欲近却又离,岩上唯留铁蹄形。 第三章 多管闲事 第201章 多管闲事 冒着风雪,雅一路抵达了王城。 王城南部的大道上,雅遇到了妮薇丝。对方身披鲜红色的斗篷,在老远外,雅就认出了她的身影。可雅还没向妮薇丝打招呼,对方便率先走向了他。 “雅,你回来了吗?正好,也省得我特地去找你了。之后我会回一趟阿尔卡莫城,在我回来之前,保护公主殿下的任务你交给你了。” 妮薇丝说着解下了飞翼头盔,她甩了甩长发,威严地盯着雅看着。雅注视着对方那敏锐的目光,过了一会他开口道:“你向她说起过你要离开的事情了吗?” 妮薇丝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小小的侍卫会向自己提问题,她表现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先前你在罗斯丽尔做的事情,我早有耳闻,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的变化倒是挺大的。你确实是立下了不少功劳,但不管怎么说,以你的资历还是没法质疑我的,明白吗?” 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妮薇丝,等到对方的教条结束后,他也没有想要去反驳些什么。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萝妲开口了,她摘下了布满冰雪的帽檐,以带有歉意的语气向妮薇丝开口道:“抱歉,妮薇丝小姐,哥哥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妮薇丝坐到了马背上,她哼了一声后说道:“我量他也不敢。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估摸着风雪之后会变大,我要尽快出发了,你们也赶紧回城去吧。我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准备晚宴了,可别再放别人鸽子了。”妮薇丝说到“放鸽子”时,特地增强了语调,她看了雅一眼后向萝妲祝以了新年的致辞。还是一样的话语,福在外,祸在内。 萝妲听后表现出了一脸的疑惑,明明她记得之前阿雷迪和小艾说的是福在内,祸在外来着,为什么到了妮薇丝口中,两者就相反了呢。 可雅不一样,他直接接受了妮薇丝的祝福,随后以同样的祝词回应了对方,“福在外,祸在内。” 妮薇丝郑重地朝着雅一点头,她一拍缰绳朝着大道的南方赶去了。待到妮薇丝离开后,萝妲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她问雅为什么妮薇丝要那样说,那么一来,这句祝福词不就变成咒骂了吗? 雅最初没有说话,在梣慢慢走进了王城之中后,他才回答了萝妲的问题。所谓的“福在内,祸在外”,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而身为战士的妮薇丝以及雅,他们的责任本就是保家卫国,所以祸患应该在他们的头上,福运留给身后要保护的人。 萝妲听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哎,这些事情你以前就知道了吗?” “这不是常理吗?” 雅此话一出,萝妲不再作声了。 梣在王城的街道上慢慢行走着,街道两旁传来了人群的欢闹声。和梦境中一样,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孩子嬉戏时留下了淡淡的脚印。屋子的烟囱上冒起了炊烟,卖冰糖葫芦的人依旧吆喝着。 在雅和萝妲经过街道时,附近的人家内传来了妇女的呵责声,妇女跑到街道上将小孩拉到了家门口,她拍干净了小孩身上的白雪,随后端来了热水让孩子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入其中,并嘱咐他即将要吃饭了,不能再乱跑了。 门前堆着的小小雪人歪着头,上面插着一根胡萝卜。雅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他只是瞟了一眼这户人家,之后再也没有看向他们。 前方的街道上,老人将竹竿收起后,朝着雅与萝妲欠了欠身,之后他们便返回了屋内。这时,萝妲提起了阿尔卡莫城。她说她希望雅能够和自己在日月节后去一趟阿尔卡莫城,见见伽尔亚公爵。 雅没有回应萝妲的提议,萝妲以为雅还在和伽尔亚怄气,于是她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后,以开导的语气说道:“不管怎么样,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我们的只有叔叔不是吗?有再大的矛盾,我们也得在节庆期间内去探望他一下啊。” “其实我并不认为要特地去做这些循规蹈矩的事情,平日里能见不就行了?不过,既然你想要去的话,那便就去吧。” “这么说,你同意了?”萝妲转头表现出了一脸的喜悦,可是她见到的却是雅那张冷漠的脸庞。萝妲见此回过了头,她低声道:“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啊。” 与此同时,萤在店铺内忙得不亦乐乎,即便今晚就要跨年了,但由于店铺的生意实在太火爆的原因,她家依旧没有暂停营业。 “一共十二里布,好嘞,那边我马上过来!”萤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在店铺内大声吆喝着。 柜台内,小光坐在木椅上打着瞌睡,今天一大早他就被自己的姐姐给拉了起来,无偿做苦力一个上午后,他可算是累得不轻。 就在小光马上就要进入甜美的梦乡之前,萤猛地踢了他一脚,这一下小光立马恢复了清醒,他抱着小腿哀嚎道:“这是要干什么啊?” “赶紧帮忙,小鬼,你没看到我忙不过来了吗?去把那边的餐桌擦一下。” 小光一脸哀怨地站起了身,有点不太开心的他发起了牢骚,“你可真是会使唤人的。话说回来,你今天都没打算休息一下吗?要过节了啊,大姐。” 听到这里,萤突然停下了拨动算珠的手。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了后,小光立马拿起抹布奔向了后方的餐桌。萤双手叉腰地盯着小光看着,直到见对方奋力地干起活来了后,她才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四五个男人拥堵在店铺的最内部,在小光刚擦好了座椅,他们便坐了下来。 “几位在这里先等着,我去准备一下茶水。”小光将抹布收起后,就打算要离开。可这时,其中一名男子不怀好意地拉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回到了餐桌旁。 小光被领子勒得不轻,咳嗽了一阵子后,他才缓过了神来。本想要发火的小光一想到萤先前那凶巴巴的脸色,他便畏畏缩缩地收起了自己的脾气,知道不能招惹客人的他毕恭毕敬地向男子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小光问对方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的,惹他们生气了。 可面前的几人明显是来找茬的,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和小光好好说话。小光本以为是附近的店家眼红他们家的生意,可没想到这几人一开口就提起了在店内寄宿的音。 “喂,小子。我们哥几个听说你这里有龙女,是吧?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你们是说音?她还在楼上休息呢?”小光面露微笑地抓了抓头,他本打算这样敷衍了事后就返回柜台,可没想到这伙人依旧不依不饶地想要见一见龙女。双方对峙的时间一长,萤也意识到了后方气氛的不对劲。她立马赶到了小光的身旁,在让对方去柜台前看门后,萤表现出了一脸和颜悦色的神情,“几位客人,你们想要吃些什么,菜单上都有的。” “我们要见龙女。”其中一人喊道。接着另一人也附和道:“没错,我们要见那个头上长了角的。” 萤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几名发癫的男人。虽然店铺的人气就是因为音的到来而带火的,但是一有奇怪的人过来,就要去打扰音,这也不是一件事。于是萤以音并不在店铺内作为借口,打算让几人打消掉要见音的想法。可好巧不巧的是,音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到音的出现,几名男子立马不淡定了,他们将萤推到了一边,随后赶到了阶梯的下方。 不懂得人情世故的音还以为这几名陌生人是来接自己下楼的,她突然向几人打起了招呼,她甜美的笑容一下子让几人想歪了。萤见此二话不说阻拦到了男子们的身前,她厉声道:“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们这里是餐厅,你们要去那种地方就去,不要来我这里捣乱。” 可男子们并没有买账,他们以更大的声音盖过了萤的喊话,“我不管,你们这里以龙女作为噱头,我们今天在你这里消费了,就要龙女陪着我们。” 萤有点抓狂了,她将音护到了身后,一时间客人们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争吵发生的地点。甚至店铺外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一闻到即将要吵架了的征兆,路人们观望向了店铺内部,将店门堵得水泄不通。 店内的生意就此要被耽搁,萤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就在她的脾气就要控制不住时,门口的小光突然惊喜地喊道:“大哥哥,你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雅挤开人群进入了店铺之中,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随后带着萝妲走到了萤的身旁。 “既然别人不欢迎你们,也没必须要强行留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不是吗?”雅说罢便让音返回楼上,他指了指门外的看众,向几名男子提议,在事情闹出笑话前,他们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离开,免得在节庆之日到来时,弄得自己不自在。 雅的到来让萤松了一口气,她将现场交给雅后,立马赶到门前驱逐了路人。而后方,男子们并没有打算听取雅的提议,可能是因为雅刚从罗斯丽尔回来,穿着的还是粗麻布衣的缘故,几人还以为他是一个从乡下进城的农民。 “人生四大多管闲事,扶烂泥,雕朽木,翻咸鱼,烫死猪。你是哪个?”一名男子朝着雅吼道,话语落下后,四周响起了偷笑声。 雅也忍不住笑了笑,他回答道:“我不仅要把烂泥涂在朽木上,还要用煎得梆硬的死猪皮去翻咸鱼。” “我看你就是硬要没事找事。”男子说罢挥了挥拳头,作出了一副想要殴打雅的举动。 雅并没有畏惧对方,面对身材魁梧的几人,他摆了摆手,“尽管来啊。” 可能是因为面子的问题,男子真的挥出了拳头,这点是雅没想到的。雅在发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本想要躲开,但深知自己无法躲避的他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男子一拳打在了雅的脸上,他也愣住了,男子没想到自己真的就碰上了个没长脑筋的蠢货。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萝妲想要把雅拉到后方,以免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可雅却只是揉了揉鼻子,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表现出一丝想要退让的样子。看着这一切,萤惊呆了,她朝着小光招了招手,示意对方立马去找巡逻人员。 雅将鼻血抹到了手背上,看着这鲜红色的液体,一股暖流通过神经窜上了他的脑海。他哼哼一笑后以质问的语气向男子开口道:“没吃饭啊?” 男子也清楚自己惹事了,在卫兵到来前,他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几人谩骂了一句“疯子”后,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店铺。 第四章 关于菲达克斯城 第202章 关于菲达克斯城 卫兵来到萤的店铺内时,客人们早已离场了。现场剩下的只有雅他们四人。卫兵听了一下萤对那几名男子的描述后,便离开了。 相比起别人,雅并不是很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别人问他身体有没有事,他只是说并不大碍。之后,萤为大家做了几道拿手好菜,几人就在餐厅里吃过了午饭。 午饭过后,萤和萝妲上街去买过节要送的礼物,而雅和小光则去了店铺的二楼。 二楼的装饰和一楼一样,唯独不同的是,中间的房间放置了一个大大的垫子。正当雅想要询问小光这间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时候,小光走到垫子上将折起的茶几摆放到了地上。 “这里平日里没什么人进来,所以我和姐姐就把这当作是休息室了。平日里在这里就是吃点零食什么的。”小光嘿嘿一笑后说道:“那种你明白的吧。姐姐她总是不让我在房间里面吃零食,说是会弄到床上,也就是她懒得打扫罢了。” 小光让雅坐下后便去泡茶了,顺便的,他也叫来了音。 三人围着茶几坐在地上。等着热水烧开的时间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小光突然提起了罗斯丽尔,他问雅去那个村子究竟是干什么的。 “帮大家干干农活什么的。”雅如此回答道。 雅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心虚,因为他也明白自己在这些日子里根本就没有为村民们做什么,他一想要帮忙,村民们就会让他去休息,就算是和自己较为熟悉的阿雷迪也是如此,这些天来,阿雷迪揽下了大部分的活,而雅做完较为轻松的活后也只能躺在田地里休息。 这景象其实并不是雅想要看到的,“或许时间一长后,他们就会接纳我了吧?”雅总是以这样的说辞来安慰自己。 小光发觉到了雅逃避的眼神,于是他打趣着说道:“果然呢,和姐姐说的一样。大哥哥你不会真的是被惩罚才去地里面干活的吧?” 雅没想到小光会这么想,但仔细一想小光说得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点了点头,“就是你说得那样。” 小光“哦”了一声,接着他想到自己还没有拿瓜子出来,于是立马动身走到了架子前拿下了木箱。小光说箱子内的葵花子都是他父亲亲手炒的,就让雅尝尝看好不好吃,如果可以的话就带一些进王宫。 “又想要做生意了吗?”雅一语道破了小光的想法,被揭穿了心思的小光惊讶地看了看雅,他称奇道:“变机灵了吗?” 雅闷声将一半的瓜子推到了音的面前,他问音这段时间在萤这边过得如何,平日里如果一直有像刚才那样的人来打扰她的话,雅还是想将音带入王宫生活。 音摇了摇头,她称周围的邻居都十分友好。得知这一点后,雅总算是放下了心。 联想到自己与巴尔巴多斯的那一战,月曾说过要带他的女儿离开,想必月口中的女儿就是音没错了。而芸又拜托雅照顾好音,音在雅这边可以算得上是头等的客人,要不是担心音在王宫内生活会带来一些不便,雅也不可能让她留在如今这样闲杂人等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等缇娅回来后,和她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吧。”雅在内心这样想着,他打算让音呆在爬山虎之屋里,那样一来就应该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小光在雅的面前挥了挥手,他问道:“大哥哥,你在想些什么呢?快吃东西啊。” 面对小光的热情招待,雅表现出了十分客气的模样,他默不作声地嗑起了瓜子。但在小光眼中,雅的反应有点见外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眼前的雅了。 之后雅和小光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一些生活上的经历。途中,音一直看着他们,没有说一句话。说着说着,雅突然问起了有关于纪藤老师的事情,还有从岛屿上带回来的巨人。 小光说纪藤在一周前就返回了巴伦西亚,另外,那具钢神兵的遗骸现在就安置在学院后方的仓库里。如果雅想要去看看的话,趁着今天下午有空,小光可以带他过去。 “改天吧。” “也是,马上就要过节了,大哥哥你想要去了的话来找我就可以了。”小光说着提起了纪藤,他对雅说,之前纪藤老师时常提起雅,说雅没有遵守承诺去他的办公室。纪藤是一个比较豁达随意的人,他见雅没有过去还以为雅对自己的研究不感兴趣,因此之后也就没有再邀请过雅了。小光希望来年开学之后,雅可以去一趟纪藤的办公室,看看他的研究成果。 雅随口便答应了下来,直至今日,他已经忘记了十月份的那场开学测验,更别提当时纪藤让他有空就去一趟办公室的事情。 一旁的水烧开了,小光提着水壶为雅和音泡上了茶,三人就在安逸的气氛中度过了大半个下午。 时间来到了下午四五点,雅和萝妲提着礼物踏上了返回王宫的道路。一路上萝妲一直在向雅交代哪些东西是送给谁的,这样的杂七杂八的事情。雅听得头也大了,但他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就静静地看着萝妲,等待着对方交代完毕。 萝妲说完后便让雅重复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语,可雅哪还记得那么多东西,他胡编乱造了一堆,结果全部都错了。 换做其他人可能就会生气了,但是萝妲依旧耐心地向雅介绍着各种礼物和各种人物。她说圆帽是要送给公主殿下的,鹅毛笔是给义父,也就是摄政王布兰迪的。还有茶杯是给叔叔伽尔亚的。甚至连送给比西斯等人的礼物,萝妲都买好了。 雅有意无意地说道:“既然是你买的,你去送不是更好?” 雅根本就不明白萝妲的心境,正是因为他身为兄长,萝妲才希望对方走在自己前头,可雅似乎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懂。 两人在经过一家布店时,萝妲一转头便见到了挂在橱窗内的发带。雅见对方看得出奇,于是就带她进去看了看。店铺内的员工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是情侣,于是热情地出来迎接了他们。 “两位来得正是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打烊了,有什么喜欢的就看看吧。”员工跟在雅与萝妲的身后不停地介绍着店铺内的商品,她还不忘向两人说哪件商品在情侣之间销售得特别火爆,要想要萝妲试试看之类的言语。 萝妲看了雅一眼,她径直走向了挂着发带的人偶前。还没等她开口,雅便问店员,那对发带多少钱。店员刚报出价格,雅想也没想就买了下来。哪怕购买发带需要他十天的俸禄。 萝妲跟着雅走到了店铺外,她说自己只是看一看,并没有想过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还回去。可是雅拒绝了,他说这蓝白色的发带十分适合萝妲金黄色的长发。 “那个时候,你戴着的也差不多。”雅说着苦笑了一声,“既然已经买了,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吧。” 萝妲使劲一点头,她走到雅的身前抱了一下对方。 街道上湿漉漉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堆积在各家店铺前阶梯的两旁。两人肩并肩走着,直到返回了王宫。 萝妲说摄政王待他们两人不薄,雅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他们一回到王宫,雅就带着萝妲准备的礼物赶去了布兰迪所在的书房。 书房内,布兰迪正坐在木椅上,查看着今年各地送来的结算报告。雅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布兰迪的面前,刚一见面,他就按照萝妲的交代向布兰迪说出了新年的祝福词。 “新年快乐,福在内,祸在外。”雅说着将礼物放到了长桌上,“我和萝妲给您买的礼物。” 卫兵出去后,布兰迪收起了手中的羊皮纸,他虽然抱怨着雅与萝妲乱花钱,但还是开心地拆开了礼盒。 “费这些钱干什么?平日里你们多来见见我就好了。”布兰迪说着拿出了镶着金边的鹅毛笔,“黄金,这可得不少钱吧?我等下让人拿给你们。” “这可是礼物,您要是付我钱了,萝妲就得怪我没办好事了。” “坐坐。”布兰迪坐下身后,朝雅挥了挥手,雅见此坐到了长桌另一边的木椅上。布兰迪小心翼翼地将鹅毛笔放回到了礼盒中,他一边掂量着礼盒一边喃喃道:“礼物,上一次我收到礼物是三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了。我父亲送了我一把猎弓。”布兰迪说着指向了身后墙壁上挂着的银白色短弓,“可我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它。” 雅静静地听着布兰迪对自己过往的诉说。布兰迪说当年先王一直认为他只适合读书,有一次先王外出打猎,布兰迪非要跟着一起去,但是他却连一只兔子都不敢杀。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执意过去呢?”雅不禁问道。 “他们都认为我见不得血,其实不是的。雅,我问你,什么比死亡更加可怕?” 雅听后沉默了,过了许久他回答说是离别。 “而对于我来说,痛苦比死亡更加可怕。我那时是在害怕兔子会痛苦,等到他们杀死了兔子后,处理起尸体我便不再畏惧了。”布兰迪说着再次看向了身后的短弓,“后来,父亲为了表扬我的勇敢,就送了这把猎弓给我。我一直保存至今。” 说罢,布兰迪哈哈一笑,“抱歉,和你说了这些陈年旧事。对了,说起来,过完年有打算去哪里游玩吗?” 雅摇了摇头,他说自己只打算去一趟阿尔卡莫城,之后便没有其他想法了。 这时,卫兵来到了书房内,在见到雅也在场后,卫兵朝着雅一鞠躬随后报告道:“大人,菲达克斯城的报告,送来了。” 雅伸手接过了卫兵传来的报告,他将装在匣子内的纸卷拿出,展开看了看。就这么随便一瞟,雅就见到了满页纸上写着的灾情报告。 “秋季渔港遭受台风,损失惨重。内乱盗贼四起,损失惨重。冬季雪灾,粮食收成不足,无法缴纳相应的粮草。”说罢,雅将纸卷递给了布兰迪。 布兰迪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菲达克斯城的报告内容,因此在听到灾情时,他一点都没有惊讶。随后他将桌面上历年来的报告拿到了雅的面前,并示意对方看一看。 雅翻开了一张又一张的羊皮纸,在写满灾报的页面下方,他自始自终都见到了一模一样的印章。它们全部来自菲达克斯城。 第五章 无名之人的佩剑 第203章 无名之人的佩剑 从布兰迪的口中,雅得知了王城每年都会提供菲达克斯城支援的消息。了解到此事后,雅不禁问布兰迪,难道阿罗特北方区域的环境很险恶吗?为什么菲达克斯城一直灾难连连,那片地区受灾的次数几乎可以抵得过阿罗特其余地方数十年来发生的灾害次数了。 “那倒也不是。”布兰迪向雅解释道,他说菲达克斯城是除了歌雷亚与罗斯丽尔外,第三个拥有港口的城市。因为那座城市位于沿海地区,因此常年会遭受风暴与海浪的侵袭,可是也会发生同样状况的歌雷亚与罗斯丽尔却从不像他们那样因为灾害频发而缴纳不了粮草。 雅听后沉思了一会,他说道:“难道您是在怀疑他们作假?” “阿罗特地大物博,我们的家园是一块丰饶之地。依靠其余的领土去扶起菲达克斯城那么一小块地方还是十分简单的。只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当真他们作假,你会以何种方法去解决此事。” 布兰迪将问题的重心点转移到了雅的身上,当下,对于布兰迪来说,或许扶不扶持菲达克斯城并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而雅对此事的见解才是布兰迪最在意的。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回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当时的西亚沦为战争的前线,可是为了保护东方领土的民众,政府抛弃了前线的人民,战火一路蔓延向了亚洲东部,万不得已他们在名为太平洋的海面上建立起了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当初他们不像最初选择的那样,而是第一时间投入最大的力量歼灭bate,或许边可以扭转战局,将那些怪物抹杀在摇篮之中。 想着这些,雅坚定地选择了扶持菲达克斯城的做法,哪怕他们是作假,他也在所不惜。 “懒惰是一种疾病,在那种精神影响到周边地区之前,必须得彻底让其消亡。但你也知道的,我们无法也没有权力去消灭那座城的居民,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去影响他们,我称它为免疫机构。”雅沉着冷静地回答道:“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得确定菲达克斯城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当真作假就抓捕要犯,反之,灾情真的很严重,就增援他们。” 布兰迪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夸赞雅的想法非常正义,随后又提起了雅这段时间来的学习状况。对方从目不识丁到现在能够看明白文件上的内容,所思所想也提升了不小。 “话说回来,你在学院内有没有报政治课?还是说一直以军事战略课程为主?” “并没有。”雅回答道。 “开学后我会向你介绍一名新老师。”布兰迪说着整理起了桌上的文件,他头也没抬地说道:“对了,明天晚上的宴会要早点到场,记住了。还有代我向萝妲问好。” 两人间的谈话到此结束了,雅向布兰迪告别后起身将座椅摆放至原来的位置。他离开了书房,随后见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楠。 “接下来去下一个地方吧,东西你都带上了?”雅转头看了楠一眼,他走向了宫殿的大门,“都快过节了,希望你口中的那人还没有休息。” 楠一手拿着一把长剑,他带着雅一路前往了苍穹熔炉的位置。这两把剑,其中一把是雅当时和缇娅上街时在武器店内购买的锈剑,另一把是雅在岛屿上从鸡蛇兽身上拔出的无名剑。雅想着这两把剑拿着也是拿着,但是破破烂烂的终归无法使用,因此他决定将两把剑重新锻造一下。之后在楠的口中他得知了名为哈奇的铁匠,此时他们正要去找那人。 来到苍穹熔炉前,雅随意看了看整个建筑物的外观便招呼也没打一声推门而入。哈奇此时正在打铁,看样子,即便明日就是节庆,他也没有打算闲下来。 见到此情此景,雅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就是哈奇?楠和我说过了,他说你是整个王城内技术最好的铁匠,我这边有两把剑,你看一下。” 说罢,雅看向了身后的楠,楠也将长剑放到了一旁的工作台上。 可雅这副高视阔步的模样只会迎来哈奇的反感,他理都没有理会雅一下直接看向了楠,哈奇像是无视了雅刚才的话语那般朝楠询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王城部队的成员,来找我锻造过镰刀的那位?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主人委托你重造这两把剑。”楠说着拿起了工作台上的锈剑,递到了哈奇的面前。 哈奇见此瞟了雅一眼,“主人?哦,你就是前段时间那位被摄政王收入麾下的年轻人?我听闻过你的事迹,有一把会说话的剑,雅?对吗?” “那种事情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雅表现出了极为冷漠的表情,“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这两把剑,还请你帮忙维修一下。” “你请人帮忙向来都是这个态度的吗?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人虽然可以与众不同,但必须要讲礼貌的道理吗?” 雅并不想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况且这是他第一次与哈奇见面,此人对于雅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于是他回答道:“抱歉,或许我刚才的态度是不太好,请你见谅。”雅说着坐到了工作台旁边的座椅上,他开口道:“但是呢,随意就提起他人的父母,也是一种没有礼貌的行为,我问你,你又是如何看待你自己刚才的言辞的呢?” “哈?”哈奇听完后一脸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眼前这个小子反将一军,但因为哈奇的面部被烧毁得十分严重的关系,他这副惊讶的表情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只不过是脸上的皮肤皱巴巴地扭在了一起。 哈奇拿起了工作台上的两把剑,他想也没想便将它们扔入了炉火之中。火星从炉火内迸发而出,在火光的照耀下,雅静静地看着哈奇的所作所为,没有阻拦对方一下。 “森罗万象,至空而极。这两把剑都用不了了,我把它们融到一起,给你打造一把新的。”哈奇说完后摆了摆手,“七天后剑才可成,节后再过来一趟吧。” 雅听后便打算离开熔炉,他才刚踏出半步,身后再次传来了哈奇的话语声。雅回过头看去,只见哈奇悠哉游哉地坐到了躺椅上,他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只是说道:“为人做事不要太过于猖狂,要懂得谦卑。” 雅沉默了一会,他问道:“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以你的身份确实会看不起我这种打铁的,但是呢,欺负人是要承担欺负人的代价的。将弱者压迫为强者,但他们不会在变强后感谢你,反而会伤害你。手段不同造成的结果自然也就不同,这也是历代君王做事点到为止的原因。既然你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能明白的吧?” 听到这里,雅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向他说道:“雅,你要记住了。不管你用多么光明正大的方法战胜了敌人,也不管你的对手是如何的坏,对于你的敌人来说,你就是不正义的存在。所以为了防止他们履行他们所谓的正义反咬你一口,切记胜利后不要嘲笑任何一个人。因此以我的做法,在打败他们后就直接杀死他们,如此一来我不会给我自己嘲笑他们的机会,更不会给他们反咬我一口的机会了。” 雅哼哼了一声,他对哈奇说道:“确实,你说得对。明天就是节庆了,祝你和你家人新年快乐。” 说罢,雅带着楠离开了苍穹熔炉。 第六章 漆料 第204章 漆料 王宫的二楼,侍女们正忙着装扮明天要作为聚会场地的大厅。古建筑物的石柱之间吊满了彩色的缎带,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大厅中间的位置摆放着长桌,桌面的边缘处铺着布带,上面刻画着各种菜肴以及餐具的布置图。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日月节的到来了。 雅来到了大厅之中,萝妲此时也在人群之中,她正帮侍女们布置着大厅。一见到雅的到来,她赶忙向对方打招呼,并示意雅快些到木架前来。 雅一边走向萝妲,一边环顾着大厅。周围一共摆放了三座木架,每一座木架都是三米的高度。当雅走近萝妲后,他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在纸张上书写着什么,待到他们书写完毕后,都会将纸张挂到木架上。而萝妲之后也向雅说明了大家做这件事情的意图,她说王宫内的众人在每年的日月节前都会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新一年的愿望并挂到木架上,木架在日月节当天会在花园内被点燃。熊熊燃烧的大火会将灰烬带上高空。意味着向上天祈愿的意思。 雅听完后不禁纳闷说,这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祈愿方式。毕竟从雅记事起,他们一家人在日月节前最多只是在自家的梁祝上挂上新年的愿望,才不会像是王族这样弄得花里胡哨的。 “一烧不就没了吗?换做以前的话,我们家每一年的愿望都会在节庆后收集起来的,可真是搞不懂这里的做法。” “总之大家都这么做,我们一并照做就行了。入乡随俗嘛。”萝妲说着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羊皮纸递给了雅,她说道:“给你,写上你的愿望吧。” 雅接过了萝妲手中的纸条和鹅毛笔,但站着写字终归是不舒服的而且也写不好,于是雅在思索了一会后决定将地面当作书桌,趴在地上写。 “嗯,愿望?”雅如此想着蹲下了身,这时他想到了茜蒂丝,假如事情真像萝妲所说的,火焰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带向神明们的话,他决定将话语传达给茜蒂丝,于是他写道:“哪怕我明白。。。” 可雅还没写完,一桶蓝色的漆料从后方飞来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弄得他满身都是油漆。 浓烈的刺激性气味充斥了雅的鼻腔,雅放下了手中的纸和笔捏着鼻子站起了身,他的责问声中带有一丝暴躁的情绪,“是谁?” “新年快乐,哈哈哈。”看着雅这副狼狈的模样,大厅内的众人都大笑了起来。就连不远处的侍女也都参与进了这场闹剧,围到了雅的身边。这时雅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莫妮卡以及影也来到了现场,而刚才还不见人影的茜,此时也正捂着嘴笑着。 雅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他看向了身边的萝妲想要得到对方的解释,萝妲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她说道:“哥哥,你没生气吧?是大家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想趁你写字的时候。。。可是好像玩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雅说着咳嗽了一声,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有淡蓝色的口水后,伸手在萝妲的脸上抹了一下。在萝妲的惊慌失措下,雅一改先前严肃的表情,他将手伸进了紫色的漆料之中,并朝着前方的众人洒了出去。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中了招的人开始向其余人攻击,各个没有被漆料侵袭的人类陷入了被“漆料怪兽”追逐的恐惧之中。而全身早已沾满了漆料的雅早已将“生死”置于事外。 “谁是主谋?是谁?”雅叫喊着走向了混战区,在途中他再次遭到了“攻击”,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身上早已五彩斑斓。没有得到回应的雅不甘示弱地开始向所有人进攻,在胡闹了好一阵子后,他才筋疲力竭地躲到了石柱的后方,可一转头,他便见到了一同躲在此地的茜。 茜眨巴眨巴了双眼,雅以为对方是在害怕自己会将漆料抹她身上,于是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放心吧,呆在这里就安全了。” 可雅没有想到的是,茜却将藏在身后的黄色漆料泼到了他的身上。雅没有反应过来,漆料直接洒在了他的脸上,这下可好了,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雅并没有因为茜的所作所为而生气,他一脸平静地抹了抹双眼,可却发现,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离开了,如今石柱的后方就只有他一个人。 大厅内的众人继续“战斗”着,雅独自一人走到了外侧的廊道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景象,众人嬉闹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曾经发生过。换做以前的话,雅一定会认为这是既视感,可是现在他已经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与此同时,巴伦西亚的王宫内,勇回到故土后,第一时间便奉命赶到了宫殿最上方的阳台上,可时间还太早,与他相约见面的人并不在场,此刻阳台上只有勇孤零零一个人。 吹着寒风,勇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他眺望向了远处的城镇,因为节庆即将到来的缘故,王城的街道上点满了明灯,车水马龙的闹市区中,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完全不亚于阿罗特的王城。 巴伦西亚的王城名为孤城,城内过节的方式和阿罗特那边过节的方式基本相同,两者都是以家庭聚会为主。不过不同的是,巴伦西亚这边以日月节前一天的晚上为主,他们称今夜为跨年夜。在这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所有人都会守夜到天明,为了消除自己的困意,孤城内的居民们将在今晚参加由王室举办的夜市,而其余的城镇则是由当地的地头举办活动。聚餐过后的人们会和家人们一起进入夜市逛街,这是一场十分盛大的全国性活动。 勇还记得他小时候曾和家人在夜市中逛街。他的父亲是一名武器商人,至少勇的母亲是这么对他说的来着。勇的父亲每年都会在夜市里摆上地摊,因此很少有机会陪同勇与他的母亲参加庆典。直到勇长大了一点,他的父亲才抽空陪同他一起参加晚会。那一次是他们全家第一次一起上街,勇的父亲牵着他的手,对方的手十分粗糙,这种感觉让勇至今难以忘记。 可是现如今,勇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家人一起参加节庆的夜市。想着这一切,他开始羡慕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如果能够回到那时,他一定能重新拥抱幸福吧?但时间是不可逆的,勇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渴望这一点。 阳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将勇拉回了现实,他回头看去,见到了一名穿着盛装的男子。男子拥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这是巴伦西亚人本就有的特征。 “姒武殿下,您来了?”勇说着退到了一旁,他朝着姒武鞠了一躬,“先前听闻兰雪说您要前往阿罗特。” 名为姒武的年轻男子折起了手中的折扇,他挥了挥扇子示意勇不必多礼。 “兰雪都和你说了?是的,我本打算前去阿罗特探望一下你们,可是你也知道,如今的巴伦西亚教会已经不是往年的教会了,因此日期也不得不推迟一些。” 姒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出了一丝心事重重的模样,勇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但是他并没有能力为姒武提出任何有针对性的意见,只能唾弃了一声道:“诺伽那个老东西,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姒武瞟了勇一眼,勇见此立马闭上了嘴巴,毕竟隔墙有耳。 “正因为如此,我前往阿罗特的日期推迟了,明年开年后我再过去吧。”姒武说着问起了有关于叶环的事情,勇回答自己的主人,叶环在学院内并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事情,那人整天就是在学习,是个十分积极向上的年轻人。 “看来别人说的没错,叶环那人身上确实有难能可贵的品质,居然连你都对他赞叹有加,我一定要见见他才行。可是真如你所说的,诺伽让他去留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姒武说着陷入了疑惑之中。谁都知道叶环是诺伽身边的人,诺伽不让此人在自己的身边读书,一定是有什么打算。可这打算,姒武及其部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只能派遣人员潜入巴伦西亚教会一探究竟,那人便是在柯蒂利亚城内出现过的般若。 就在姒武与勇交谈到一半的时候,一名女子来到了阳台上,勇朝着对方看去,他见到了那名打扮得十分华丽的女子,对方算着一盘糕点来到了姒武的身旁,并轻轻叫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勇朝着女子行了行礼仪,随后他听到姒武开口道:“萘莉,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不在大厅就知道你又在阳台上了。”萘莉说着将手中的盘子递到了姒武的面前,“我做的,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姒武拿起了一块糕点品尝了一口,随后他让勇也一起尝尝。 萘莉朝着勇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她向姒武开口道:“我听父亲说,你还是决定要去阿罗特?” 姒武点了点头,“只是去探望一下勇他们。” “如果是两国的事情非得去的话,我也没理由阻止你。但我之前见教皇大人与你会面过,你去了后不会出事吧?”萘莉说着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可是姒武却并不为意。 “不会的,兰雪他们将会与我一同前往,不会失败的。我现在有事在身,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吧。”姒武说罢,他朝着勇一点头并下令道:“勇,你和我过来一下。” 萘莉就这样独身一人留在了阳台上,她目送着姒武与勇肩消失在了大厅的尽头。 第七章 两人的画册 第205章 两人的画册 瓦雷利亚大陆,669年12月31日,星期一的傍晚。 随着日月节的到来,在外工作的人们都返回了自己的家庭,他们与家人欢聚一堂,一起度过整个节庆。萤他们一家也一样,她的父母从阿尔卡莫城赶来,一家人正聚在王城内的店铺中。 店铺的二楼,围在桌边坐着的除了他们一家人外,还有音。萤的父母得知了有关于音的一些事情,便热情地招待她一同进餐。萤在一旁忙活个不停,她将长桌拉开后,在上方放上了一个铁盆。一点火,盆内的淡蓝色固体便燃烧起了一小串火苗。接着她将一大口锅架到了铁盆上。仔细朝着锅内看去,锅子的内部放满了各种食物。食物的香味热气腾腾地弥漫到了房间的四面八方,让人闻到后不禁流出了口水。 小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见自己的姐姐拿出小碗,他立马上前接过了碗筷并分发到了各个人的面前。他说是想要帮帮一直在忙碌的萤,其实只是嘴馋了罢了。 “小鬼,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擦个桌子都要我催来催去?”萤说着伸手点了小光的额头一下。小光摸了摸额头露出了一脸的不好意思,“这不是过节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啊。” 小光说罢在碗内放上了萤特制的酱料,他时不时地用筷子戳了戳锅内的食物,萤见此一拍他的手,“这么急干什么?还没有好呢。” 小光不得不收起了筷子,他不由地吐槽了起来,“真是的,上次和莫妮卡阿姨一起吃饭,她就没这么说过我。” “莫妮卡?阿姨?”萤哼哼了一声,“你小心被她打死。” 萤的父母就坐在一旁,他们听着自己的女儿与儿子说着这些不明不白的对话,身为家里顶梁柱的父亲不免好奇地开口问道:“莫妮卡,那又是谁?” “哦,就是大哥哥的那群好朋友嘛。” “大哥哥,不会是那位打败了跋扈的剑吧?”萤的父亲说着大笑了起来,他看了萤一眼后继续说道:“不会真的是吧?” 萤的神色突然变得略有紧张,她立马打断了父亲的嘲弄,并厉声道:“哎?这个时候突然提起那种事情做什么?” 见到此情此景,萤的母亲也对自己丈夫口中的那人好奇了起来,她赶忙凑近到丈夫的耳边询问道:“打败了跋扈的剑?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嘛,之前在阿尔卡莫城不是有一天她回家来拿衣服。你不是知道的嘛?”萤的父亲说着还不忘提起了自己与雅见面时的景象,“那个时候他们一伙人来我们店里买东西,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人,后来才知道的。不过之后也见过几面,那小子还说我做的菜不够好吃。也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女儿做的?” 两人虽然窃窃私语着,但他们的对话萤都听得一清二楚。萤刚想要做点什么去打断父母的对话,这时萤的妈妈恍然大悟地看向了萤,“原来是那位?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家不过是普通人家,是高攀不上别人的。” 萤愣在了原地,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父母解释比较好。但一想到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萤的脾气就上来了一点,她”唰”地一下坐到了桌边,随后义正言辞道:“你们两个到底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不过是朋友罢了。” “算了算了,吃饭吧吃饭吧。”萤的父亲见自己女儿开始发牢骚了,他立马调转了话题,“今天一过,萤就成年了,小光也十六岁。希望你们两人以后健健康康的,我们家的事业也能蒸蒸日上。” 萤的父亲说完后喝下了酒杯内的清酒,随后一家人做了做祷告,便开始了进餐。 另一边,王宫内。茜和萝妲在侍女的帮助下,在房间里更换着晚宴要穿的礼服。侍女们帮助萝妲将礼服穿好后,她们带着萝妲来到了镜子前。 因为裙子的内部有支架的缘故,长裙是蓬起的,萝妲一转身子,她身下的蓝色长裙便随着风飘荡了起来。令侍女们比较惊喜的一点是,礼服十分合身,长裙正好遮蔽住了萝妲的脚腕,和地面恰巧有五厘米的间隙。 在帮助萝妲整理好全身的装扮后,侍女们都纷纷惊叹出了声。礼服与人的搭配不仅要在尺寸上,一个人穿礼服是否好看,气质的搭配尤为重要。萝妲在穿上礼服和就和礼服曾经的主人一模一样。 听着侍女们的交谈,萝妲不禁询问起了众人,难道这件礼服以前是有主人的吗? 对此,侍女们的回答是,萝妲身上的礼服原先是阿罗特长公主的。不过萝妲大可放心,阿罗特的长公主早已外嫁到了巴伦西亚,至今也几乎有二十年之久了。而萝妲是除去长公主外,第二个穿上这身礼服的人。 “长公主?我来王宫这么久了,从未听说过这个人。”萝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疑惑道:“你们说我穿上后和她很像?是真的吗?” “长公主是已过世的王与摄政王的妹妹。按照辈分她是茜公主的阿姨,不过呢,现在的她却是巴伦西亚的皇后。”侍女们说着都纷纷注视向了萝妲的脸庞,她们说萝妲与巴伦西亚的皇后十分相像,尤其是头发与发型,都是金黄色的双麻花辫。 听到这里,萝妲猛然回想起了在家中摆放着的画框以及当时那名隶属于巴尔巴多斯手下,名为乔瑟夫的男爵的话语。那个丑陋无比的男人在打翻了画框后曾惊叹地说出了巴伦西亚皇后的名号。但这段过往并不是好的回忆,萝妲并不想要去仔细回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她只将这一切当作巧合便没有再多加思考下去。 在萝妲换完衣服后,茜那边也准备好了。茜身穿的礼服可以说和萝妲身上的礼服截然相反。在风格上,因为茜的身材比较小巧的缘故,她的打扮还是像一个少女一般纯洁,浑身没有一丝艳丽的色彩。 两人跟随着侍女一同前往了大厅,此时王宫的大厅内聚集了各路人士,有王城内的权贵也有随着贵族一同兴起的绅士与被王室赋予权力的地方性领主。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王宫内的人员,例如侍女以及园丁,侍卫,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在节庆之日也无法离开王宫,因此只能带着家人一同来参加聚会了。不过这也到算是一个福利,因为在这场宴会中他们既是仆从又是宾客,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能享受到和贵族们同等的待遇。 晚宴开始了,大厅内的乐曲家们演奏起了音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弹奏着鲁特琴的音乐家。那音乐十分轻快,歌词朗朗上口,引得不少人不自觉地哼起了曲调。 “曾经有位叫做艾诺拉的女子,那位精灵女孩,家乡遭到了屠杀。她有幸认识了人类的战士,那战士抛弃了信仰,与养育他长大的国王。两人一同离开了伤心之地。乘坐着大船,漂向了海的彼岸。瓦尔拉,那会是个好地方吗?艾诺拉问道。是的,那里是个好地方。” 随着歌声,所有人在大厅内挑选了自己的舞伴,布兰迪也一样。这位平日里十分严肃的摄政王在今天的日子里令人感受到了十分亲近的感觉,所有人都向其致以了最为崇高的敬意。 雅并不会跳舞,他站立在大厅的侧方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着这场盛大的宴席。但是在听到那鲁特琴弹奏的音乐后,他表现出了和其余人不同的状态。为了缓和一下自己的心境,雅独身一人走向了大厅外的阳台。 还是和之前一样,茜拒绝了所有贵族的好意,她穿过人群,跟随着雅的身影也来到了阳台上。此时雅趴在栏杆上低着头,他正闭目养神着。 可雅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到来。雅抬头看去,发现来者是茜后,他纳闷道:“你怎么出来了?你可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人啊。” 茜看了雅一眼,她学着对方的样子也趴在了栏杆上,但因为她的身高不够的原因,她不得不稍稍踮起了脚。 “那音乐很难听对吧?”眺望着远方的雅突然开口评判起了鲁特琴声,“那群吟游诗人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悲伤的故事,我早已受够他们了。难道将现实中主人公的悲惨身世融入故事里,他们就能脱离那悲惨的命运了吗?他们在歌颂的可是别人的苦难啊。” 茜虽然听不懂雅的话语,但她在沉思过后还是点了点头。雅见此苦笑了一声,“话说回来,你以前确实是会说话的来着对吧?能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一次,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就静静地抬头看着雅。雅见此自言自语道:“也是,想必一定有很多事情吧?或许得用很久才能讲诉得清。不过谢谢你的那句“谢谢”。我与你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被赎清呢?” 看着雅那忧愁的神色,茜不禁伸手触碰向了对方的脸庞,但是在两人碰到之前,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并收回了手。 “想要去跳个舞吗?就像是先前你邀请我时的那样。”雅说着向茜伸出了手,“不过还得请你再教我一下,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没有学会当年你教我的那些东西。” 茜歪了歪头,她满眼都是“你这人最近可真是奇怪”的神色。可即便面前的雅已经变得有点让她不认识了,但茜终究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八章 小丑 第206章 小丑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1月1日,星期二。菲达克斯城内。 即便昨天刚结束了日月节,今天才不过是年初一,飞羽和巴尔巴多斯两人早早地就出门了。寂静的屋子中唯有夏一人,她坐在桌边整理着草药,打算过几天就前往王城售卖。 名为苍耳子的果子长满了刺,夏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它们。这种果子晒干后制成的药具有祛风湿和止痛的功效,因此可用它治疗风寒感冒。现在是冬季转春季的时候,不少人会因为气候的改变而着凉。而夏制作此药也正是瞅准了这一点。 “夏,时间已经不早了,休息一会吧。”罗曼撩开了破破烂烂的门帘,他朝着屋子里头说道:“也不知道飞羽他们回来了没有。” 夏抬头看向了罗曼,双眼有点酸痛的她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但因为手才刚刚处理过苍耳子的缘故,夏的眼角立马感觉到了一阵瘙痒。可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而是强忍着泪水看向了罗曼,“师傅,你就别担心他们了,你自己先去休息吧。等我处理完剩下的,就好了。顺便也等等飞羽回来,锅里的饭菜等下还要热一下。” 罗曼见此不禁摇了摇头,他叹息了一声,“我们罗家居然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老天真是不长眼睛。你现在受着这样大的委屈,我该怎么去见将军大人啊?” 夏并没有因为罗曼的言语而表现出伤心和难过,她依旧一脸平静的模样,反倒是开始安慰起了面前的老者,“没事的,我等下休息一会就好了。再说了,我们总要回去的不是吗?” 就在两人说话的期间,屋外的泥地上走来了两个身影,是飞羽与巴尔巴多斯。他们两人背着竹筐走进了屋内,并喊道:“ 我们回来了。” 飞羽说罢将背上的竹筐放到了地上,他将装在里面的鹿角拿到了桌面上。见到飞羽与鹿角后,夏惊喜地站起了身子,而罗曼同一时刻也走到了桌旁。 指着桌上的鹿角,罗曼问飞羽,这些需要多少钱。毕竟飞羽和罗曼非亲非故的,对方虽然和自己住在一起,可辛苦钱还是要给的。 “一里布,一斤。”巴尔巴多斯脱口而出,随即他坐到了桌边朝着夏喊道:“屋里还有酒吗?” 夏听后转身就拿酒去了,飞羽看着对方走进了厨房后,一改巴尔巴多斯的话对罗曼说道:“老伯,我们一直借住在你家,这些就不要钱了。” 飞羽此话一出口,巴尔巴多斯不乐意,他回头看向了飞羽表现出了一脸疑惑,“不是吧,这样你欠我的钱,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那份。”飞羽说着坐到了巴尔巴多斯的对面,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说道:“我们平时多打几份工,很快就会有钱了的。” 巴尔巴多斯这个缺心眼的还真信了飞羽的话,他掰了掰手指开始算起了飞羽欠的钱以及他们两人平日里打工赚的钱,没过多久就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也是,不过一年就可以了。不过这段时间的酒钱就都由你包了啊。” 飞羽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而身处在厨房内的夏在热菜的同时其实一直听着外侧的谈话,没过多久,巴尔巴多斯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喊道:“不对啊,你欠我钱,我和你一起打工,然后还我自己的钱?” 飞羽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巴尔巴多斯,他那深邃的目光居然把巴尔巴多斯看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了。巴尔巴多斯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他摆了摆手假装出了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了。反正闲来也是没事做。” 厨房内的饭菜热好了,在送罗曼回房间休息后,夏将昨晚没有吃完的剩菜端到了桌上。如此节俭的生活对飞羽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为巴尔巴多斯倒了一小杯酒后,两人就这样吃过了新年的第一顿晚饭。 另一边,阿尔卡莫城内,雅和萝妲带着茜一起赶到了城内拜年,因为楠和莫妮卡有事在身,陪着雅外出的就只有影一人。 经过了几个月的修补工作后,阿尔卡莫城内的环境相比起内战时已经改善了许多。新年的街道虽然没有恢复到往日的繁荣景象,但起码已经不再是一片废墟了。整片阿尔卡莫领恢复了治安,东到罗斯丽尔,西到格林姆斯比镇,这一路上的巡逻兵也照常工作了。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起来。目送了萝妲与影上街后,雅独身一人来到了城内的兵营。 夕阳下,空荡荡的兵营内只有一人还在训练。那人手起刀落斩断了竹竿,动作行云流水。 “利昂!”雅一边叫喊着那人的名字,一边走向了训练场的中央。 利昂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后立马收回了长剑,接着他回过头发现来者是雅后,露出了一脸惊喜的神情。 “妮薇丝早就说过你会回来,没想到大年初一你就赶来了。怎么样,王城内的生活如何?” “不提那种事情,这次我回来也想看看你,你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雅说着提起了利昂当时被巴尔巴多斯吊挂在要塞门口的场景,那时的利昂伤痕累累,四肢骨裂的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雅甚至还以为对方已经救不回来了。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身体好着呢。”利昂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是我的福气还没有用完吧。当时我和公主殿下在那个雨夜里被巴尔巴多斯抓住,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却遇到了你和萝妲,后来就发生了那些事情。话说回来,殿下她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自然,她独自身处王宫也无事可做,就带她一起来了。顺便给叔叔拜个早年。”雅说罢走向了斩竹场,他将竹子重新摆放好后,顺手拿起了武器架上的长剑,随后一剑砍在了竹子上。 利昂在雅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过了许久后,他开口道:“这一段时间没见,你的变化倒还是挺大的。” “我,变化?”雅哼哼了一声,他将崭新的竹子放好后再次一剑将其斩成了两段,“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呆在那件小屋子里面,哪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雅话中有话,利昂显然是听出来了。但以他之前对雅的了解,利昂不认为雅是在讥讽自己的出现,于是他并没有多想些什么。 “你也听说了罗斯丽尔之柱内发生的事情,所幸你们都平安无事。” “是叔叔对你说的吗?可他到现在还在怨恨着我呢。”雅说罢将长剑重新放回到了木架上,他转身对利昂说道:“好了,是时候回去了。大家估计都已经在了吧。” 利昂听后一点头,他和雅一同返回了领主宫殿,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他,一路上和雅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两人进入了宫殿的花园,雅才指着花园的喷泉开口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巴尔巴多斯的时候是在这里,就像是做梦一样。” 利昂不明白雅为什么又提起了巴尔巴多斯,他以为雅是在回忆,于是说道:“你还挺念旧的,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也别去想了。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吧?” 这时茜出现在了宫殿的阶梯上,见到雅回来后,她踏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花园之中。见到茜的到来,利昂赶忙向对方行了行礼仪,而许久没见到利昂的茜也以微笑回应了对方。 但雅与利昂不同,他并没有表现出侍卫的礼仪,而是向茜询问说:“刚才让你和他们去街上,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在外面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茜指了指后方的宫殿,接着又拍了拍雅的衣领,她摆动了一下双手后昂起脸扬起了嘴角。 “不用担心,见到他后我还是会尊敬他的,该有礼仪我也会有,毕竟是他养我到现在。”雅说着走向了前方,他对茜和利昂说道:“走吧,是时候该去见见他了。” 三人一同来到了大厅,雅也见到了坐在长桌尽头的伽尔亚。伽尔亚方才还在和士官们商讨着阿尔卡莫城的复兴计划,但察觉到雅的到来后,他立马停下了话语。而士官们也识趣地退下返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茜带着雅走向了长桌,随后她坐到了桌子的另一端。雅本想坐在茜的侧前方,可伽尔亚却招呼他坐到自己的身旁。 “我过去一下。”雅对茜说道,话毕他走向了伽尔亚,随后听到对方说:“回来了?这一路上很辛苦吧?公主殿下身为王室,坐在她那边的理应是王室的成员。我们家族应该坐在一起,以免破坏了规矩。” 伽尔亚说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雅见此看了茜一眼,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他坐到了伽尔亚指定的位置上。 “听说您决定离开学院了?”雅在坐下后提起了伽尔亚不再于学院教书的事情。 “阿尔卡莫城内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当然学院会安排新老师的,至于你,我也不会管束你了不是吗?” “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 伽尔亚听后看了雅一眼,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长大了。” 突然,沉闷的大厅内响起了喜悦与欢呼声,马卡斯穿着小丑服,戴着小丑帽大呼小叫着走进了大厅之中。他的腰间绑着一个红色的布袋,从中洒出了彩色的纸片。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马卡斯那又矮小又臃肿的身躯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大厅的中央,他看了茜一眼,庄重地朝着对方一鞠躬,“祝公主殿下松柏长青,日月长明。”接着他走到伽尔亚的身旁又是一鞠躬,“祝公爵大人龙马精神,鹏程万里。” 雅不明白这马卡斯究竟又在搞些什么名堂,这时马卡斯也发现了雅的目光,他笑嘻嘻地说道:“哎,雅大人也在?不过没有准备好庆祝词,就祝雅大人笑口常开,强弩之末。。呸,百尺竿头吧。” 马卡斯哈哈一笑后去恭维在场的士官们去了,看着此人的身影,雅不免唾弃了一声,“可真是个小丑。” 第九章 孕育罪恶的海港 第207章 孕育罪恶的海港 许久后,萝妲也返回了领主宫殿,她坐到了雅的对面,而随行的影则在雅的招呼下坐到了雅的身旁。此时,举办晚宴的大厅内坐满了人,可当侍女们将菜肴上齐后,伽尔亚也没有宣布宴会的开始。雅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这下才发现长桌的另一边空着两个位置,显然那里早已安排了客人。 “会是谁呢?”雅不禁思考了起来,依照常理,该邀请的官员都应该已经到场了才对,就连那名身穿小丑夫的马卡斯都在了,还会有谁迟到呢? 过了许久,大厅外出现了几名侍从,与此同时领主宫殿的侍女们带着迟到的客人进入了大厅。在众人的喧闹声中,雅转头看向了来者,发现那人竟是许久未见了的巴戈夫。 巴戈夫身披黑色斗篷,领子和胸甲上镶着猛兽的皮毛。那高大的身影一进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出门的时候,歌雷亚正在下雪呢。就迟到一会,还请见谅。”巴戈夫说着走向了长桌,缇娅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她和茜打了一声招呼后,坐到了对方侧前方的位置上。 善于拍马屁的马卡斯一见到巴戈夫的到来,他立马离开座位,凑到了巴戈夫的身旁,“巴戈夫大人,你今天可真是威风啊,这黑色的兽皮斗篷实在太适合你了,让我想到了雪地里的黑狼。” 巴戈夫听后笑着回应道:“好好好。” 马卡斯得意洋洋地打算转身离去,他表现出了一副自己和巴戈夫套了近乎后就能高周围官员一等的模样。可当他见到站立在后方的伊利斯后,却立马改变了之前的笑脸。马卡斯发出了哼的一声,随后轻蔑地瞟了伊利斯一眼,这副势利的模样就连从一旁走过的侍女也看不下去。 伽尔亚虽然会等巴戈夫,但他可不会在意到马卡斯。在马卡斯返回自己的座位前,伽尔亚宣布了晚宴的开始。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后都起身举起了酒杯,马卡斯当然也不会落下,他加快了脚步跑向了座椅,可臃肿的小丑服却好巧不巧地绊到了他的脚,马卡斯险些摔倒在地,等到他回到位置前拿起酒杯时,周围人早已准备坐下。不过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伽尔亚的身上,马卡斯洋相百出的模样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此他也没有闹出笑话来。 马卡斯见没人理会自己,他独自一人喝光了杯中的酒,随后慢慢坐回到了位置上。 此时伽尔亚开口了,他先是向在场的所有官员道了一声谢,伽尔亚说去年是非常不安定的一年,不过还好有大家的帮助,才让阿尔卡莫城复兴到了往日的局面。当然,光凭借阿尔卡莫城的人是肯定无法做到如今的地步的,伽尔亚由此提到了巴戈夫,他也感谢了歌雷亚城一直以来的帮助。 随着伽尔亚说完话,在场的众人朝着巴戈夫拱了拱酒杯。一番敬意过后,大家开始准备用餐了。在吃饭期间,巴戈夫突然向雅打起了招呼,他说自己从刚才到大厅以来,都没有听到雅说过一句话。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可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雅。 “听说你在罗斯丽尔闯了不小的祸。”巴戈夫将盘内的肉块切开后,他将刀放回到了长桌的中央,“这种事情要是放在歌雷亚,你估计今晚就没有资格上桌吃饭了。我看伽尔亚还是太过于仁慈了。” 雅默默地听完了巴戈夫的教训,只见缇娅摇了摇巴戈夫的手臂,示意自己的父亲不要总是提起一些有的没的。 整个过程中,雅头都没转一下,他甚至都不屑于去看看巴戈夫的那张脸。气氛来到了凝固点,在场的官员们停下了交谈,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了起来。最先打破这安静的人是伽尔亚,他还是那句话,雅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自己决定,也该自己负责。 “负责,哼。罗斯丽尔因为他的事情死了多少人?差点把我女儿也牵扯到了里面去。”巴戈夫说罢将酒杯放到了一旁,随着金属与石头的碰撞声响起后,他说道:“你就是太惯着他,打一顿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当然我今天不是来教训他的,就是希望他能够长点记性。这种事情发生的还不够多吗?” 巴戈夫一怒,官员们都胆战心惊的。谁都知道歌雷亚的金骑士部队,巴戈夫手握着阿罗特南部几乎所有的兵力,他的每一句话都分量十足。 缇娅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她发现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这脾气暴躁的父亲。而巴戈夫的抨击对象,也就是雅,则表现得和缇娅截然相反。雅不慌不忙地磨了磨餐刀,在将牛肉从牛骨上挂下后,他将所有的牛肉都堆到了影的盘子中。做完这一切,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学着巴戈夫的样子将酒杯重重地放到了旁边。 “满上。”雅说着转头看向了巴戈夫,侍女们赶忙上前为其倒上了酒,与此同时雅用毛巾擦了擦手,他说道:“王城军剿匪不力,我身为阿罗特的子民理应为其出一份力,帮他们收个尾,这难道也有错吗?”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伽尔亚立马打断了雅的话语,“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就吃个饭难道还要弄得这样剑拔弩张吗?” 周围人听后也都恭维起了伽尔亚,认为他说得有道理,还有不少人劝雅向巴戈夫认错,就此了事。可雅哪听得进他们的意见?他将酒杯拿回到手中后,十分轻松地说道:“罗斯丽尔结束了,之后我要去一趟菲达克斯成。” 雅说话的时候就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虽然如此,大家都清楚他是在和伽尔亚说话。可雅说话不看别人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简直就是一个冥顽不顾的无礼之徒。 伽尔亚脸色一变,他说道:“你在说什么呢?” “菲达克斯城和这片地方一样无药可救,你们既然没有人愿意去管,就由我先去看看。”雅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后十分随意地喝了一口酒。见在场的大家都不回应自己,他向众人招呼道:“吃饭啊,今天我们家摆宴,大家都随便。” 对面的萝妲一脸紧张地观察着伽尔亚的表情。伽尔亚沉默了一会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反问雅说道:“你说你要去菲达克斯城,你有了解过那里吗?” “不就是一座城市吗?我知道那里有海港,仅此而已。” 看着雅和伽尔亚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后,萝妲立马打岔说雅只是随口开一开玩笑罢了,希望伽尔亚不要当真。可雅却立马否决了萝妲,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计划,他称自己明日便会离开阿尔卡莫城,一路向北前往菲达克斯城。 “你不要以为在那里惹事会像是之前在罗斯丽尔那边能够全身而退。菲达克斯城曾经是巴伦西亚人的领地,那个地方不是我们建造的,你不要小瞧他们了。” 伽尔亚话中有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他手中的势力并没有渗透进菲达克斯城内,对于他来说那座城市至今是个未知数,也正因为如此,王室才没有着手管理那边。 “一百多年前,巴伦西亚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旱灾,依据历史的记载,旱灾饿死了二十多万人。菲达克斯城就是在那时从巴伦西亚境内分裂了出来,并投靠了经济实力强大,粮草物资富足的阿罗特。”缇娅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她一边走向雅一边向对方介绍起了菲达克斯城的历史,“阿罗特王室接纳了菲达克斯城,并且给予了他们无微不至的帮助。可正是因为我们的帮助,导致了菲达克斯城原住民的慵懒。那座城市盗窃事件频发,被称为孕育罪恶的海港。” 缇娅的发言打破了严肃的气氛,在场的官员在听了缇娅对菲达克斯城的介绍后都不禁赞叹出了声,他们称缇娅在阿罗特历史这方面的学习上还是下了功夫的。 雅并没有回应缇娅什么,缇娅继续说道:“总之先听公爵大人的话吧,暂时不要前往那里为好。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歌雷亚如何?你,萝妲和影,当然还有茜。” 沉默中,雅慢慢点了点头。见此,缇娅和萝妲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十章 雪团子 第208章 雪团子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1月2日,星期三。 大年初二的中午,雅跟随着车队抵达了歌雷亚。还没进城,梣就不受控制地奔向了城内。雅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勒紧缰绳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随后目视着梣奔到了城门口的马厩前。 梣是当时伊利斯从歌雷亚马厩内牵出来借给雅返回阿尔卡莫领的,想到这里,雅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梣离开马厩差不多也有四个月的时间了。 马厩前,一名老妇人手提着竹筐正在给马儿们喂食。一见到梣的到来,老妇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篮筐,她抚摸着梣的鬃毛,眼里满是慈爱,“雪团子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这趟出去一定很辛苦了吧?” 雅慢慢走向了马厩,他看着老妇人捧起了篮子中的饲料喂给了梣,一人一马的关系十分亲密。 老妇人注意到了雅的到来,她转过头看向了雅,随即打量了一下这名少年的全身,“哦?你是?” 雅向老妇人介绍了一下自己,也说明了他当时从马厩内借梣返回了阿尔卡莫城的经历。 “抱歉,因为这些原因,一直没有将梣还回来,这段日子一共产生了多少的费用呢?我都会付给你们。” 听完了雅的话,老妇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要收雅钱的想法,她反倒是感谢雅这段时间来对梣的照顾。 “你给它取名字了?梣?真是个好名字。像是松柏一样挺拔威武。看起来这个孩子很喜欢你,我看它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朝你那看两眼。它十分在意你哦,雅。” 老妇人继续给梣喂着饲料,雅看了一会后,他开口道:“我刚才听你叫它雪团子?原来之前就有名字了吗?” “是啊,雪团子,这个孩子出生的那天正巧在下雪,全身是白色的,缩地像是一个团子一样,我和我丈夫想都没想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它的父母都是领主手底下战士们的战马,不过它们现在都不在了,我们担心这个孩子上了战场会步入它父母的后尘,所以就将它留了下来。”老妇人说着眯起眼笑了笑,“抱歉,说了这些多余的话。那天我儿子就那样将它借了出去,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它了呢。” 雅沉默了,他看着梣吃完了饲料,于是打算离去,在临走的时候,后方的梣突然追了上来并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雅转身摸了摸梣,他原本想说要让梣返回歌雷亚城的家中,可一回头,他便见到老妇人正看着自己。 “这个孩子确实很喜欢你,带着它一起走吧,雅。它身上流淌着战马的血脉,一直把它困在这片小地方它也会难过的吧。”老妇人说着走到了梣的身旁,她将缰绳拿起递到了雅的面前,“梣?嗯,那么我就把梣交给你了,请你带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拔出了圣剑的英雄大人。” 雅接过了缰绳,他朝着老妇人一点头,在对方的目视下,雅带着梣前往了宫殿。 歌雷亚城依旧还是先前的样子,一座位于断崖旁的城市,南部是海港,北部则是一片小山脉。雅走在青石板铺城的道路上,因为跟丢了大部队的关系,他不得不只能靠自己寻找前往宫殿的道路。 街道旁的酒馆已经开张了,居民们在酒馆内外进进出出地,十分热闹。歌雷亚城以渔业为主,因此闹市区的大部分区域都在贩卖水产,雅刚进入市中心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腥臭味。 “喂,那位牵着白马的小哥,你要买点什么吗?”渔夫朝着路过的雅吆喝道。 雅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他想着或许能向对方问个路什么的,于是他走到了摊子前开口道:“请问一下,去宫殿的路怎么走。” “去宫殿?”渔夫说着皱了皱眉头,“哦,我知道了,你是外地人吧?要去宫殿的话,买我的鱼,领主吃的鱼都是在我这里进的。” 渔夫表现得一脸热情,这招或许对别人有用,可对雅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雅听后默默地重复了一边先前的问题,他问渔夫去宫殿的路该怎么走。 渔夫察觉到自己蒙骗不了面前这个男生,于是他随便朝着宫殿的方向一指,“那里那里,往上走就可以了。” 雅听后朝着渔夫道了一声谢,他带着梣走向了闹市区的北侧,也就是歌雷亚城内的居住区。 阶梯横穿了居住区的南北两侧,雅走在绕来绕去的阶梯上,没过多久便迷路了。在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时候,却一瞥眼看到了躲在木门后的身影。雅转头看向了阶梯旁的建筑物,在弄堂内,一名年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正悄悄地注视着他。 四下无人,雅也没有别的对象可以询问了,于是他走向了小女孩,在两人距离还有五米的时候,小女孩转身就跑进了弄堂的深处。见此雅上前追了几步,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小女孩,却见到了另一名成年的女子。 女子就站在小女孩躲藏的木门旁,雅看了女子一眼,随后他见到了对方身后的屋子,里面杂七杂八地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餐具有厨具,暗落落的屋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了,就连凳子都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请问。。。”雅朝着女子开口了,他刚想要询问宫殿的方向时,却见到了女子不屑的神色,“打扮得人模狗样,算了,进来吧。” 雅听后不禁疑惑了起来,雅停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女子进入屋内。女子察觉到这一点后,她回过头看了看雅,接着说道:“放心吧,别看外面破破烂烂的,我只是懒得打扫而已。里面我都清理干净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雅的神经突然一阵疼痛。刹那间,他见到了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自己正借着月光绕过道路上的水潭。 雅捂着额头的模样让女子不禁纳闷了起来,她啧了一声,“怎么神神经经的?哎,大过年的你快点好不好啊?要是等下被卫兵看到了怎么办嘛?” 就在女子催促着雅的时候,阶梯的高处传来了影的呼唤声,“哎,老大!” 听到了影的叫喊,雅立马抬起了头,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大,你怎么在这里。刚才车队到宫殿的时候大家就说你不见了,我想着你是不是就在后面,你怎么跑得这么远啊?”影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赶到了雅的身旁,他看了看雅又看了看面前紧闭着的木门,“你在看什么呢?大家可都在等着呢。话说回来,这里的房子怎么这么旧,就像是我家一样。” “幻觉吗?又来了。”雅自言自语了一声,接着他摇了摇头,“不,没什么。你快带我过去吧。” 一听雅这话,影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不认识路啊,怪不得。快跟我来。” 雅跟着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居民区抵达了领主宫殿。和雅一同来到歌雷亚的马车正停在花园内,马车里空空荡荡的,萝妲和茜早已进入宫殿了。影牵着梣赶去了宫殿的马厩,雅独自一人走向了宫殿的大门。 管家阿芙一直就等候在大门口处,见到了雅的到来后,此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哟,您是之前的那位,雅?嗯,大家可都在里面等候着您呢,快进去吧。” 阿芙说罢朝着雅鞠了一躬,他将手伸向了大门,向雅表示出了欢迎的礼仪。伫立在门外的士兵打开了建筑物的大门,雅前脚刚踏进门槛,却又回头看向了阿芙并问道:“你叫作阿芙?” “是的,我的大人。就是一个普通的精灵名字。” 雅听后点了点头,他进入了宫殿内部,在听到身后的大门关上后,雅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木制阶梯,宽阔的大厅内,数十尊五米高的石雕出现在了雅的面前,它们的身上雕刻着乌黑的铠甲,每一尊石像都手握长柄巨斧挺立在大厅的两侧。 这里和雅记忆中的歌雷亚宫殿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他记得自己前几个月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些石像。 此时巴戈夫正坐在座椅上,而茜和萝妲等人则是坐在篝火中央的长桌旁。 见到雅到来后,巴戈夫嘲弄道:“出去逛了一圈?怎么样,我这里加上这几座石像后,比起你叔叔的宫殿,如何?” “十分壮观。”雅回答道。 巴戈夫听后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时,一旁的战士走到了他的身旁低语了几句,巴戈夫听后严厉地看向了雅,“小子,还记得先前我命令我的战士与你战斗的事情吗?他听闻你这次过来了,非要和你再打上一架不可。” 巴戈夫话音刚落,那名身材魁梧的战士便走到了大厅的中央,他拍了拍胸膛朝着雅吼道:“没错,先前你用泥沙偷袭了我,胜之不武。我这一次要和你堂堂正正的决斗。听闻是你拔出了圣剑流星,那我就非得领教一番不可了。” 见到此情此景,缇娅立马上前命令战士退下,她对巴戈夫说,巴戈夫身为主人,雅身为客人,他不应该以这样粗鲁的礼仪对待雅。况且现在还是过年的时候,打架什么的太有伤风化了。 巴戈夫听后也觉得自己女儿说得有道理,可战士决心战斗的信念他也不能拒绝。于是巴戈夫决定询问雅的意见。可他还没开口,就见到雅脱下了外套走到了武器架前,雅回头看了一眼战士,并说道:“那么,就失礼了。” 十一章 无光 第209章 无光 “大过年的,还是不要见血比较好。”巴戈夫如此说道,在他的命令下,战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此人赤手空拳地走到了大厅的中央,并摆出了准备好要战斗了的姿态。 既然对方没有拿武器,雅这边也不能占便宜,毕竟就像是战士说得那样,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斗。雅绕过了武器架走向了战士,面对这名足足比自己壮了一圈的男人,雅思考起了与对方交手的策略。他想着想着用余光瞟向了不远处的油灯,此时宫殿内的油灯并没有点着。 面前的战士身材实在太过于魁梧,雅如果和他正面硬拼的话只会吃亏。所以他必须先前一步打乱战士的步伐,要在瞬间击倒此人,不然的话,时间一长只会对雅造成不利的局面。 想到这里,雅立即冲向了战士,可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雅的想法,因此他蹲下身躯将重心全部放在了下半身上,这一下雅可就推不动他了。 战士的举动虽然增加了他全身的稳定性,可代价却是放弃了自己的移动能力。雅在即将抵达对方的攻击范围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调转方向绕到了战士的身后,接着他一跃身子跳到了战士的后背上,并用双手抓住了对方的脑袋。 在众目睽睽之下,战士哀嚎着站起了身躯,他使劲拉扯着雅的双臂企图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拽下来。可雅也拼尽了全力,不管战士如何扭动身躯,雅一直死死地抓着对方,事情发展到后来,雅直接用胳膊勒住了战士的脖子,然后腾出了另一只手一拳砸在了战士的太阳穴上。 雅的这一拳力道可不轻,他直接将战士砸得眼冒金星。正当他以为自己得手了的时候,战士却立马稳住了步伐,他嚎叫一声握住了雅的手臂,接着一个过肩摔将其砸向了地面。 木质地板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与此同时大厅内的人纷纷向雅摔倒的地方看了过去。但是见到雅重新站起了身子后,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趁着雅还没有站稳,战士扑向了他并一把抱住了雅,在蛮力的作用下,战士那如同铁链的双臂令雅动弹不得。没过多久,雅便在挣扎中精疲力竭地软下了身子。 察觉到对方已经没有作战的念头后,战士将雅抛到了地上,雅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目视着战士说道:“继续!” 雅说罢便再次站起了身子,他慢慢朝着战士走了过去,在察觉到对方即将要出拳了的时候,他抬起胳膊护住了脸部。 此时,雅已经完全丢失了主动权,面对战士一拳又一拳的攻击,雅唯独能做的就是尽量用胳膊挡住对方,以免自己被拳头打趴下。雅每后退一步,战士便上前一步,这种情况下,雅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只能挨打。 战斗的气氛越发激烈地起来,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慢慢捏紧了拳头,相比起雅,旁人更加紧张,他们担心自己一眨眼雅就会被战士揍倒在地,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打趴他,打趴他!”,“反击啊,反击啊!”周围的家人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想要看到战士获胜,另一股则是在为雅加油打气。 在这样的场景下,萝妲不禁离开了座位,她想要去叫停这场无理的闹剧,可下一秒局势却发展向了她不曾设想到的局面。 可能是因为周围响起的呐喊声,战士被热血冲昏头了,他一心想着快点将雅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中,因此忽略了自身的稳定。他的每一拳都凶猛无比,可拳击过后都需要一小段的时间来恢复到平稳的步伐中。而雅,他在防御的同时再次注意向了后方的油灯,在一步一步的倒退中,他慢慢来到了油灯的旁边,接着他抓准时间往旁边一躲,战士的拳头没有偏差地打在了油灯的金属支架上。 “哐”的一声,油灯猛烈震动了起来,战士立马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收起了拳头,想要看看自己是否受伤,而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雅一个撤步移动到了战士的侧方,他蓄力一拳砸向了战士的下巴,将对方砸得晕头转向。 这一次轮到战士陷入被动之中了,他倒在木制梯台上,竟然昏了过去。 “够了!”缇娅从后方走了上来,她查看了一下战士的状况,此人明显是被雅击中了下巴部位的迷走神经,从而导致了意识的中断。这可是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果雅刚才那一拳足够用力的话,战士很有可能会失明的。 “简直就是在胡闹。”缇娅说着抱怨地看向了巴戈夫,她说道:“要是出事情了怎么办?” 巴戈夫此时也十分惊讶着战士的倒下,他没想到雅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能够打赢自己的部下,况且还是在双方体格悬殊的情况下。 “哈哈哈,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巴戈夫说着大笑了起来,他命令其余人将战士抬走后对雅说道:“可你小子也不要太得意了,我看不过是凑巧罢了。好了,现在我要去休息了,下午的时候,让缇娅带着你去城内逛一圈吧。” 巴戈夫说完便离开大厅去了二楼。缇娅埋怨了自己父亲一句后走到了雅的身前,她说道:“爸爸他向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不要责怪他。” 可缇娅其实想多了,雅并没有在意巴戈夫的言语,或许和那人说的一样,雅方才那一击可能真的只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大厅内的战士们迎着雅走了过去,他们喧闹着欢呼着,对于这群人来说只有亲眼目睹了雅的战斗,才会打心底尊重他。 欢闹的场面没过多久就被缇娅给打断了,缇娅驱散了战士们后,决定带雅他们去街道上逛一逛,同行的还有伊利斯。 下午的时候,雅一行人来到了闹市区,熟悉的鱼腥味扑面而来,这里就是雅先前离开马厩后经过的地方。一路上,缇娅为众人讲述了歌雷亚城的渔文化,歌雷亚城拥有着全阿罗特最大的海港,相比起罗斯丽尔以及菲达克斯城的海港,南部海港距离巴伦西亚最远,但因为此地鱼类品种丰富的原因,两国之间渔业的贸易还是以歌雷亚的海港为主。 而在历史方面,几百年前,阿罗特人民的祖先抵达了瓦雷利亚大陆后就在此地建立了两个据点,一个位于歌雷亚地区另一个位于北面的山脉之地。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原本的捕鱼小村落变为了一座大都市,也就是歌雷亚的前身,而北面的区域则以阿罗特山峰为分界线划分为了两个部分,东边是阿尔卡莫领,西边则是弗克斯恩领。阿罗特的统治者在前往北方区域的途中,他们在弗克斯恩与阿尔卡莫的中间部分画出了一片单独的区域用作临时中转点,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中转点被人们建造成了全国第二座大型都市,规模甚至超过了最初的歌雷亚。而又因为人口往北迁移都要经过中转点的原因,那座中转点被统治者赋予了王城的名号,也就是最开始的伊菲尔塔尔城。随着王城的命名,阿罗特才有了国家的概念,此后全国各地的人以王城为中心迁移向了四面八方,这才有了后来的弗克斯恩城以及柯蒂利亚城。 在介绍完歌雷亚的历史后,缇娅说道:“简而言之,在最开始的时候歌雷亚可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但是后来随着北方的崛起,歌雷亚逐步沦为了王城的副城,而今天就是王城与领地的关系了。” 众人在听完了缇娅的介绍后,也已经游历完了城内一大半的知名景点了。他们踏上了返回宫殿的道路,借此来到了雅先前经过的居民区。 通向高处的石梯尽头传来了士兵的呵斥声,众人赶到了事发地点,他们见到士兵们正围堵在一座小屋子前。一名男子和士兵争辩着,他涨红了脸,死命否定了士兵对自己的盘问。 “喂喂喂,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伊利斯见此上前询问士兵究竟发生了何事。士兵们看了伊利斯一眼,随后他们见到了同行的缇娅,这下他们才明白雅一行人是自己人。 士兵向缇娅鞠了一躬,他们让伊利斯到一旁说话。几人交头接耳了一会,伊利斯像是恍然大悟般地回到了缇娅的身前,他向缇娅回复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尽快回去吧。” 雅看了伊利斯一眼,他走到了先前的小弄堂内,正如他预料的,雅又一次见到了之前的那名小女孩。 小女孩这次躲在了破碎的木箱后方,同样的,她正谨慎地盯着雅看着。 “原来刚才的是真的?”雅这样想着往前踏出了一步,小女孩也认出了雅,她再一次跑进了弄堂的深处。 “喂,等等!”雅说着就要赶上前,可他经过屋子的门口,便瞥见了那名说雅神神经经的女人,女子躲在屋门的内侧,她看了雅一眼立马低下了头。 萝妲与茜赶到了雅的身后,雅指着弄堂的尽头问她们道:“你们看到了吗?就在那里,有个孩子。”雅说罢朝着影喊道:“影,你和我一起过去。” 雅和影两人抛下其余人跑进了弄堂。此时夕阳已经缓缓降落到了地平线的下方。斜阳照射在屋子的岩壁上,那束阳光的倾斜角越变越小,直至它消失的那一刻,黑夜降临了。 在无光的窄小过道内,雅终究没有找到那名小女孩。 十二章 肮胀 第210章 肮胀 幽暗的监狱之中。被卫兵抓捕的男子垂头丧气地蹲坐在铁牢的最里侧。他懊恼地自言自语着:“该死,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宫殿内晚宴一结束,雅就赶来了监狱塔。他从卫兵的口中得知了那名女子被抓捕到了此地的消息,雅想要找到女子问一些问题,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缇娅。 缇娅虽然身为歌雷亚城的大小姐,但这座监狱塔她也是第一次来。因此她在见到监狱塔内破旧的景象时,也是吃了一惊,缇娅从未想过在这座城里居然还有如此恶臭的地方。 冷风从几人的身旁穿过,缇娅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缓慢地跟着卫兵朝着关押女子的地方走去。在前方的雅注意到了瑟瑟发抖的缇娅,他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到了缇娅的身上。 “谢谢。”缇娅朝着雅感谢道,就在这时,关押在监狱内的囚徒们疯狂地敲击着铁栅栏并喊道:“哪来的小妞啊?现在还是过年吧?来这种地方吗?” 囚徒们一边说着一边咧开了嘴,借着油灯的光芒,缇娅见到那一张张丑恶且狰狞的脸庞。卫兵立马上前制止了囚徒们的言语,他们用铁棍敲打着栏杆并厉声呵斥道:“还想不想出去了?老实点!” 囚徒们笑着退到了阴暗之中,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后,缇娅才回过了神来。为了避免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缇娅不由自主地移动到了过道的最中央,这个位置距离两侧的囚笼最远,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人一路来到了监狱塔的第三层,先前被抓的那名男子发现了这些人的到来后,立马认出了其中的雅与缇娅,他朝着那两人呼救道:“喂喂喂,是你们吗?能不能行个好,放我出去。” 面对男子的呼救,卫兵以对待之前那帮囚徒的方式回应了他。但因为男子比较胆小的缘故,卫兵一走进铁栏,他便立马逃到了墙角并闭上了嘴巴。 经过了男子位于的囚笼后,雅他们最终抵达了女子的囚笼前。和男子表现的不同,女子十分淡定地坐在囚笼的内部,见到卫兵的到来,她只是看了几人一眼,之后便将头转向了别处。 “你,过来,两位大人有事情要问你。”卫兵说着将火把插到了石壁上,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囚笼内大部分的区域,这让女子感到十分的厌恶。她一脸暴躁地朝着铁栏外的众人喊道:“有没有搞错?抓人就抓人了,还问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卫兵们向雅介绍了一下女子的身份,因为此人一直在城内做不正当生意,有辱风俗,所以一也是这座监狱的常客。基本上前面刚放她走,没过一个月就又会被抓进来。 卫兵将女子描述成了一名无可救药之人,他们抓她也只是依照律法行事。卫兵们认为此人不管被抓多少次,被罚多少次,都注定是个社会的蛀虫。 女子一听到卫兵说自己是蛀虫的时候,情绪显然变得有点激动了。她对笼外人吼道:“我凭我自己的能力赚钱,怎么就是蛀虫了?” 雅让卫兵们不要说话后,他独身一人走到了监牢前。里面的女子看了雅一眼,在雅即将开口的时候,女子冷哼道:“原来是你?打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吧?你们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可雅并没有理会女子的言语,他开门见山地向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关于那名他没找到的小女孩,雅问女子,那女孩是不是她的女儿。 女子听后先是一愣,接着她捧腹大笑了起来,“女儿?你长得倒是还算可以,可脑子不太行。你看我像是会有女儿的样子吗?拜托你们行行好,没事干的话就到街上拿你们从民众身上抽来的油脂油膏去花天酒地好不好?真是一帮闲着没事做的贵族。” 女子口中这贵族不贵族的言论让缇娅有些恼怒,她想着卫兵们大过年的还在街上巡逻就是为了抓她这样的违法乱纪之人,怎么到她的口中就成了欺压民众了?于是缇娅决定上前和女子辩论,可她还没往前走一步,雅却伸手阻拦了她。 “既然没什么事情了的话,我就去休息了。祝几位大人天天有肉吃,天天有钱花。” 女子说着便要走到光芒照射不到的区域内,可雅却再次叫住了她,“慢着,既然那人不是你的女儿,你知道她是谁吗?” 女子转头朝着雅投来了不耐烦的神情,她说道:“你这人烦不烦?你要问就去问那边的人好了,为什么要来问我?或许是哪户人家的小孩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雅听后沉默了,事实或许和女子所说的一样,他应该去找附近的人问问才对。而就在雅不说话的期间,女子脑筋一转反问他说:“你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对着一个小女孩抓着不放手?” “我只是觉得她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从事这种工作,是否有什么苦衷?” “苦衷?哈哈哈,苦衷?”女子再一次大笑了起来,“我可和你们这群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不一样,我连吃饭都成问题,算不算你口中说的苦衷?别自以为是了。” 女子说完斜视了雅一眼,接着她头也没回地走向了黑暗的角落。 雅没有从女子的口中获得任何有关于小女孩的消息,在卫兵的带领下,他和缇娅两人离开监狱塔返回了宫殿。一路上,雅和缇娅都没有作声,因为刚才那名女子的言论,缇娅甚至开始怀疑起了歌雷亚城内是否还有像此人一样的其他人。那么现在那些人究竟过的怎么样呢?明明满大街都是房屋,满大街都是充满笑容的人,可偏偏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就是存在着这些“肮脏”的生物。 在回到大门前时,雅停下了脚步,他问缇娅说道:“你们看到她了吗?” 缇娅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经历,在经过居民区的时候,一行人见到了卫兵与那一男一女,随后雅立马朝着弄堂内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指着前面的街道,要让影跟着自己去追一个人。可从头到尾,缇娅都没有见过雅口中说的小女孩。其实雅不知道的是,那片居民区早已被遗弃了,城里的居民早在五年前就搬去了新建的区域,那块地方本来在半年前就该被拆除造新的建筑物的,但是因为巴尔巴多斯的叛乱,计划被耽搁了下来。所以那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小女孩的存在。 但缇娅并没有打算将事实告诉雅,她回答雅说道:“你不是说她跑了吗?或许只是我没有看到吧。” 雅听后再次沉默了,到如今为止,见到那名女孩的只有他一人。 夜晚,雅回到了茜的房间外,依照往常的样子,雅坐在走道上,背靠着墙壁,准备就这样睡下。可就在他闭上眼睛还没过多久,茜便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她蹲下身拍了拍雅的肩膀,唤醒了对方。 雅睁开了双眼,他问茜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茜伸手指了指过道的窗外,雅明白对方是想问自己今晚去了哪里。 “我去见一个人了。”雅说着摸了摸茜的脸,“那人就和曾经的你一样。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茜一脸认真地听着雅的述说,她抓住了雅的手掌,在对方的手心上画了一个小人的形状。做完这一切后,茜收回了手,雅见此坐起了身,他诧异道:“你也看到了?” 茜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指了指过道的尽头,在那幽暗的转角处,她曾见到过一名小女孩躲藏在墙后,只不过那时的雅和缇娅出去了,所以茜并没有敢去向对方打招呼。 雅看向了茜指向的方向,他苦笑了一声,“你说她在宫殿里?算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之后,茜进入了房间,寂静的过道上只剩下了雅一个人。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1月3日,星期四。 在中午到来之前,雅告别了巴戈夫与蒂娅离开了歌雷亚城。蒂娅在伊利斯的陪同下送雅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临别前,缇娅向雅交代道:“别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不要想太多了,那么开学再见了。” 雅跨上了马背,他朝着缇娅点了点头。另一边,茜在和萝妲进入马车后,她一拉开帘子便看到了缇娅朝着自己做的鬼脸,茜立马也做了一个反击了回去,两人同时捂嘴笑了起来。车队离开了歌雷亚城门,一路往北去了,缇娅和伊利斯目送众人消失在了原野上后,他们返回了城内。 车队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罗斯丽尔之柱的附近,马车突然停在了道路上。茜朝着窗外探出头去,她见到了堵在路中央的牛车。 “老大,前面好像不能走了。”在查探完前方的情报后,影朝着雅报告道。他建议雅先走小路绕开牛车,从罗斯丽尔的方向返回阿尔卡莫城,然后再走通往王城的大路。 雅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罗斯丽尔,他说道:“既然都来了,就去阿雷迪家拜个年吧。” 说罢,雅调转方向,驱马踏上了通往罗斯丽尔的小路。 十三章 鬼断 第211章 鬼断 一行人来到了阿雷迪家中,雅从阿雷迪的口中得知了牛车的事情,原来牛车上拉着的粮草是要送去菲达克斯城的。雅得知此时后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在摄政王那边看过报告的他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充满了神秘感的菲达克斯城真是一座奇怪的城市,雅十分好奇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那座城的领主不断向阿罗特王室寻求帮助。而从阿雷迪的口中,雅才得知几乎每一年,罗斯丽尔都会将粮草送往北方,今年不是第一年,也不会是最后一年。 几人坐在阿雷迪家中闲聊了一会儿有关于菲达克斯城的事情,从雅他们到阿雷迪家到现在,众人迟迟没有见到小艾的身影,怀着疑惑,萝妲询问阿雷迪小艾去了哪了,这下众人才得知小艾是给村里的孩子们讲故事去了。 在阿雷迪的带领下,雅他们来到了小艾讲故事的地方。这是村里废弃的一间屋子,积雪还没有融化的屋檐下伫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的正是小艾聚集村里的孩子,一同讲故事的事宜。 阿雷迪拉开了房门,随后雅他们见到了身处于屋内的五位孩子。这些孩子都是罗斯丽尔的本地人,他们有的人搬来了小凳子,有的人则是在木地板上放了一块毯子席地而坐。除了这些孩子外,小艾正坐在屋子最内侧的位置。 一行人的到来打扰到了小艾的课堂,但聚精会神的孩子们并没有察觉到房门的开启,小艾见此也没有停下故事的讲述,她继续描述着故事中的怪物,只听到她说道:“最后那只伪装成风神的怪物消失在了山顶上,村里的大家得到了救赎,而英雄在悄然间离开了那里。” 故事完毕了,孩子们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其中一名小男孩举起了手,小艾见此指了指他问道:“奥鲁,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那些被怪物吃掉的小孩呢?他们又怎么样了?” 面对奥鲁的提问,小艾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她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修改一下传闻中的故事,于是她回答道:“所有被怪物吃掉的孩子都从梦中清醒了过来,他们回到了父母的身边,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雅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小艾口中的故事,他十分明白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而结局也远远不是小艾所说的那样。但他就一直听着,并没有去纠正故事中的错误。他认为小艾口中的故事才更加适合孩子们听,换做真实情况,那实在是太残酷了。 故事完毕了,本次的课堂到此结束。孩子们离开了屋子,最后屋内只剩下了雅他们以小艾,还有的就是那名名为奥鲁的小男孩。 小艾看了雅一眼,她微笑“嘘”了一声,随后她问奥鲁,他还不离开,是有什么事情吗? 奥鲁听后回答说:“爸爸妈妈说我与其在这里听故事,还不如在家里帮忙干农活,爸爸说那才是可以维持生存的方法,但是我不想那样,打猎什么的我很害怕。” 小艾自然清楚奥鲁家庭的情况,这名小孩子的父亲是村里的猎户。那男人以打猎为生,在他的努力下,奥鲁一家人平日里用兽肉交换粮食和布料,全家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凑合。 小艾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奥鲁说明成年人的想法,以奥鲁父亲的角度来看,奥鲁整日在这里听故事确实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看着小艾支支吾吾的模样,一直站在后方的雅走上了前,他计算道:“按照两斤鹿肉的市场价格为一里布来算的话,你父亲打猎的收入,如果能够全部卖出去的话,一趟狩猎起码也能赚五十里布。我看你父母说得也有道理。” 奥鲁回头看了雅一样,他显然有点不太开心了。看着雅身上穿着的光鲜亮丽的衣服,奥鲁情不自禁地问道:“叔叔,那你是干什么的呢?” “我?我只是一个看门的。” “那看门的一定很厉害。”奥鲁听后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我想读书,或许读书后,我就能当一个看门的了呢。” 奥鲁的想法显然与事实的差距太过巨大,众人听后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向其解释,看门这份职业的概念,毕竟奥鲁还小,说太多他也不明白。 小艾见此带着奥鲁离开了屋子,她说道:“好啦,姐姐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然后向他们说明情况好不好?他们一定会让你留下来的。” “真的吗?”奥鲁说着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他的话语中满是激动。但过了一会奥鲁再次表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我想还是算了,我自己去说就好了,就不麻烦你了。姐姐再见。” 说罢,奥鲁头也没回地跑出了屋子,小艾见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要帮助奥鲁,但又明知自己的无能为力。 因为雅他们在场的缘故,小艾并没有去追上奥鲁。小艾转身看向了雅,她朝着雅笑了笑后说道:“雅先生,你们来了呢。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 在雅的疑惑下,小艾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说自己决定在罗斯丽尔这边开设一个讲堂,因为她清楚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够高的关系,现在讲堂内招收的都是一些年纪不过十岁的小孩子。而雅他们刚才看到的就是讲堂的第一课。 之后几人回到了阿雷迪家中,当雅问起小艾为什么要开设讲堂时,小艾回答说正是因为前阵子发生的那档事,她有幸见到了王城的学生们。叶环与勇还有雅他们一个个光从外貌上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上过学的人不管从什么方面看,不论举止还是谈吐都不同于我们村里的人。说实话,雅先生,见到你辩论赢斯卡帝的时候,我真的十分憧憬你的生活。我希望村里的孩子们能够像你们这样成长,哪怕是知道一些外面的消息也比现在好。” 众人听后都看向了雅,这时萝妲提起了雅的过去,她说自己的哥哥曾经还抱怨着读书很烦,连写字都不想写。小艾得知了这一点后惊讶地看向了雅,因为她从未想过雅还有这样的过去。 “都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提那种做什么?”雅说着问小艾他们使用屋子开设讲堂,是否得到了主人的允许,而小艾对此的回答是,那件屋子本来就是他们家的拆屋,平时没有怎么用,昨天才收拾干净用作的讲堂。场地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教材方面,小艾手上只有家中的基本图书,那都是她的父亲留下来。 雅点了点头,他说如果小艾有什么困难的话,他可以为其出资图书。听到这里,小艾连忙感谢道:“雅先生的帮助,我们大家一定会牢记的。” 众人在屋内闲聊了一会后,影从外面回来了。他对雅说牛车已经出发,大路也不再拥堵了。得知此事后,一行人告别了阿雷迪与小艾,再次踏上了返回王城的道路。 时间来到了1月4日,星期五的下午。 楠在三天的休假后再次返回到了岗位上,依照四天前雅与哈奇的约定,此时楠正陪着雅一同前往苍穹熔炉去取回锻造的剑。在雅他们进入苍穹熔炉内部时,哈奇正在为那把无名之人的佩剑做收尾工作。 铁锤“砰”的一声砸向了剑刃的末端,伴随着这最后一锤的落下,火星迸发到了台面的四面八方。哈奇呼了一大口气,显然锻造此剑费了他许多的精力,他将通红的长剑刺进了水潭内,同一时刻,白烟弥漫向了熔炉的上空,雅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直到这时,哈奇才发觉到了雅的到来,他拿起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并说道:“来了?还挺准时的。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剑。” 雅走到了哈奇的身旁,他一靠近哈奇,便闻到了此人身上弥漫着汗液的臭味,雅也不知道哈奇已经多久没有洗澡了。但这并不是此次他来熔炉内的重点,雅将目光投向了哈奇手中的长剑,生锈之剑与无名之人的长剑融合到一起后变成了一把崭新的长直剑,它的长度比龙牙略长,剑身的宽度也比龙牙细小一些。 剑刃的头部不再像是普通的剑那般是对称的了,反倒是有点类似长刀那样,一边宽,一边窄。银白色的剑身变为了黑色,借着火光,雅明显能看到两条暗红色的纹路从剑刃的两侧延伸向了剑把手,那有节奏的流动感,就像是这把剑在呼吸一样。 雅本想问哈奇,为什么剑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心里也明白雅会有此疑惑的哈奇先前一步开口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把剑打造成这个形状,说来也奇怪,它的样子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固定了一样,我的敲击只是让它恢复为原来的面貌,而这红光,是剑身里面本就有的,我把生锈的部分磨掉,它就重新出现了。” 说完,哈奇将长剑递到了雅的面前,“接着吧,好好使用它,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番努力。” 雅拿过长剑掂了掂,这把无名剑比起龙牙来说轻多了,简直不像是两把剑融为一体后的结果。 “它叫做什么?”雅问哈奇说道。 “你是剑的主人,应该由你为它取名字。” 雅思索了一会,他想到了哈奇先前说过的那两句话,森罗万象,至空而极。这时,雅回忆起了他在荧幕中见到过的两把武器,一把为远古雄鹰,另一把为月白阔剑,“那就叫它鬼断吧,希望它能够斩断过往的思绪。”雅为无名剑命名道。 十四章 食粮 第212章 食粮 鬼断已经铸成,拿到剑后,雅便向哈奇告别了。临行前雅无意间向楠交代了有关前往菲达克斯城的事情,他想要让楠先自己一步潜入那座城中。 哈奇显然对菲达克斯城有所了解,他在听到雅的计划后,开口说道:“菲达克斯城?你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雅与楠的交谈被哈奇给打断了,雅有些不太愉快,他反问对方:“感觉你的消息很灵通的样子,关于菲达克斯城,你有知道些什么吗?” 雅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问就可以让哈奇识趣地闭上嘴巴,可没想到对方真的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和缇娅当时说的一样,哈奇也称菲达克斯城为罪恶之城。 “那里是不法分子的聚集地,盗贼的老巢。如果你非得问为什么会是这样,那我只能回答你,那座城的领主连自己的国家都会背叛,你觉得生活在那边的又会是怎么样的人呢?脱离巴伦西亚又不在阿罗特的控制范围内,如果你犯了罪,第一时间也会逃到那个地方去躲起来吧?”哈奇说着哼哼一笑,他劝雅还是尽量离菲达克斯城远一点为好。 雅听后非但没有畏惧,他反倒是对菲达克斯城更加好奇了起来,他问哈奇,菲达克斯城如此混乱,那边的管理者难道都是吃白饭的吗? “徇私枉法。那里可是犯罪者的天堂,管理者太过于廉洁反而会被针对,在菲达克斯城不干坏事还当什么权贵?罪恶之城作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哈奇的回答让雅有点惊讶,他从未想到就这么一个整天只会打铁的人,满脑子居然都是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个三观不正的人了。 “这人是打铁打傻了?还是说整日躲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心理和外貌一样,都变得扭曲了?”在沉默中,雅如此想道。 过了一会,雅开口道:“既然这样,我就更要去见识见识了。我不信那座城堕落到这样的地步,还会有人愿意生活在那里。” 哈奇哼了一声,他回到工作台边处理起了手中还没有处理干净的活,他将燃烧得通红的铁块夹起放进了水池中,随后说道:“水至清则无鱼。有贪念不一定是坏事,但贪东西了不拿出来,不敢拿出来,就一定是坏事了。” 透过烟雾腾腾的水汽,雅见到哈奇正看着自己,哈奇问雅,如果换做是他,他又会做些什么让平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要心思不正,就一定是坏事。”雅底气十足地回答哈奇说:“我们不应该谋私利,而应该将所有的心思投入到家园建设之中,例如修路,建立更好的医疗保障机制,建造公共娱乐设施,还有就是控制资源的分配。只有这样,平民才愿意生活在本地,而不外流。” 雅的回答虽然只是临时想出来的,但也算是完美,起码价值观是正确的,哈奇这下就应该可以认识到自己认知上的不足了吧。但事实却和雅想的截然相反,哈奇居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太天真了。”笑声慢慢停止了,在这过程中,哈奇摇了摇头,他将铁块放回到了工作台上,接着一锤子打向了它,“砰”的一声后哈奇说道:“理想只会将自己拉离现实,双脚悬浮于大地之上,只会翻倒。我们所处的大陆上存在着两个民族,两个国家,这些你我都是清楚的。而就算是同一个国家,人们也会产生利益上的分歧与冲突,利益导致了社会的竞争,导致了犯罪的诞生,再严重一点就是战争的爆发。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一直以来都是在冲突中保持着和平的,但凡一方陷入一丁点劣势,两国之间便将发生战乱。如何维持和平?需要的难道真的是人类或是精灵那颗爱好和平的心吗?不,我们需要的恰恰是与爱相反的东西,只有稳固住了军队与强权,才能震慑邻国,让对方不敢侵犯自己一分一毫。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挨打者,两个国家都心照不宣地发展着自己的军事实力,而发展的竞争中,牺牲的只有辛劳的平民,你也看到了吧,贵族可不会亲自动手干活。” 雅似乎听明白了哈奇话中的意思,他嗤之以鼻道:“按照你的说法,与其将财富全部投入毫无意义的势力对抗中,还不如让心怀不轨之人拿走,花费到市场上,促进经济的流通。相比起前者,后者的情况下平民的生活才会更好,难道你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哈奇头也不抬地说道:“既然你听懂了,那么我问你,假使你要否定我,是否承认势力的对抗是正确的,那么按照你的想法,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让民众幸福的建设之中,你设想中的乐园真的能给大家带来幸福吗?恐怕到那时,所有人会被笼罩在弱国的阴影之中吧。” 明知哈奇是在诡辩,可雅始终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反驳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哈奇十分平静地说道:“因此呢,菲达克斯城里的人可不一定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幸,他们留在那座城里生活是有原因的。”哈奇说罢继续处理起了工作台上的铁块,在他的不断敲击下,铁块总算是有了一点武器应该的形状了。哈奇将成型了的匕首刺进了水池中,随后说道:“所有人都在向权力与财富靠拢,但同时他们又都无时无刻唾弃着有能力得到权力与财富的强者。顺应他们的唾弃,处理强者,并将他们当作饲料洒向脚下。所有沉没于垃圾堆中的弱者得到了一丝救赎。可他们并不知道饲料来自于他们本身,一切不过是一出好戏罢了。就如这块金属,金属成为利剑的途中必定需要遭到反复的击打,可打铁的我怎么又会关心金属扭转变形时的痛苦呢?时不时把它放进水池中降降温,便可以让它将矛头指向别人,我也能够高枕无忧地使用它了。我称那“饲料”为希望。” 哈奇的话语结束了,雅根本无法接受对方的想法,于是他吼道:“这简直就是歪理,胡搅蛮缠!” 哈奇哼哼一笑,“既然你执意如此,就去看看吧。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那边的人不好惹。” 雅瞪了哈奇一眼,他厉声道:“走着瞧吧,到时候我必将会用事实证明你的错误。”说罢雅径直走向了苍穹熔炉的出口,他心想着这一次,他是去定了那座远在北方的菲达克斯城。 时间来到了晚上,雅拜访了布兰迪,两人一同吃过了晚饭。晚餐进行到一半,雅想自己也该向布兰迪提起自己计划前往菲达克斯城的事情了。这时,佣人们却上前为其更换了餐巾,并且端上来了美酒。这一系列的举动让雅不得已停下了即将要说出的话语。雅一把将餐巾扯了下来,他对身旁的人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情要和摄政王商量,你们几位先退下吧。” 布兰迪听到此话后便朝佣人们使了一个眼神,等到其余人退下后,他开口询问起了雅在新年过后的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雅也将自己的行程全部告诉给了布兰迪听,但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在歌雷亚城内见到的小女孩的事情。雅说着说着便提起了小艾的讲堂,布兰迪显然也对此事十分感兴趣,他问雅,对方又是怎么看待平民要开设讲堂这事的。 “这显然是一件好事。”雅回答布兰迪说道:“那些孩子也十分积极地参与了进来,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持讲堂的开设。例如在资金与人员方面援助他们。” 布兰迪听后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说起了王城的学院,士官学院只为贵族提供服务,而普通人家的孩子几乎没有机会进入学院深造,这做法并不妥。布兰迪也曾想要在各地为平民建设学院,这一方案当初交给了弗克斯恩的领主,可是那座学院在格林姆斯比镇才开设了半年就取消了,原因是那片地区的居民都不认为自己的小孩接受教育后能成材,反倒是让他们早早地参加农活,以减轻家庭的负担。 听到这里,雅回想起了小艾的话语,没错的,和格林姆斯比镇的人一样,罗斯丽尔那边的居民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孩子在长大到十岁后就开始帮助家里干活,那些人在忙碌中长大成人,接着又按照所谓的人生步骤结婚生子,他们的下一代继续重蹈覆辙前人的道路。在他们的口中,这一段段既定的历程就是真理,就是命运。 但其实说到底,重复这样的道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人的认知,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自己以及后代都没有改变命运的命,只有墨守成规的命,才是最为可怕的。 雅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布兰迪听,在沉默中布兰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他喝了一口米酒后细细品尝道:“这种酒的名字叫做米酒,很白很烈,是用从巴伦西亚传过来的酒曲酿制出来的,和我们国家的葡萄酒不一样,尝尝看吧。” 雅跟着喝了一口酒,正如布兰迪所说的,这酒比起葡萄酒来说,要烈得多,不过他心里也早就知道这一点的。 “可这些酒都是平民百姓酿造的,你说他们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懂,是不是很神奇?不仅在造酒方面,我们国家的各个方面都是靠着他们支撑起来的。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哪会有我们的生活呢?贵族看似什么都懂,却干不了他们的活。你说王城内的士官们掌握财政与军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贵难道真的有平民聪明吗?我认为不见得。所以啊,就像是你说的,认命才是最可怕的,他们否定了自己的能力与未来。而在这样的现状下损失的可不只是他们,还有我。我无法遇到可用的人才,或许他们一读书就施展出优于我身边的人的实力了也说不定。就像是映刻一样,拥有映刻的人哪怕是个瘸子,也比体格健壮的士兵强大,这完全是在抹杀别人的意志啊。” 雅静静地听完了布兰迪的述说,布兰迪说着说着提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他曾经被一辆马车撞到过,就在王城的大街上。医生那时说体格孱弱的他可能撑不过三天,可后来他昏迷了一天后就醒来了。之后,他的父亲,也就是老国王不再允许他随意上街,并派人监视他的出行,而监视他的人就是基尔达斯。 听到基尔达斯这个名字时,雅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了。布兰迪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基尔达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一长,那人居然开始帮助起了自己,布兰迪总是在深夜跑到王宫的阳台上,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吊着麻绳滑下楼,最后通过城墙上的一个破洞溜到市中心去玩。布兰迪感叹说那段时光是他最难忘的。 “那么后来呢?”雅问道。 “后来啊,我们还是被发现了,因为基尔达斯的头实在是太亮了。哈哈哈。”布兰迪说着大笑了起来,他突然提起了雅的母亲,他说当时雅的母亲正是接应自己的其中一名伙伴。 “你妈妈当时也很喜欢喝这种酒。”布兰迪说着将装满米酒的瓶子拿到了手中,“这种酒在变烈之前可是很甜的。”说罢,布兰迪叹息了一口气,“如果她还在的话,又会是怎么样的呢?雅,其实作为一个普通人真的很幸福,不用去操心一些本就不该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位置越高活得就越不像是自己,普通人起码在工作结束后还能有自己的生活。我很希望自己能过上那种生活,也更希望你活得像是你自己,不用陷入不该有的危险之中。我答应过她的,所以,你真的决定前往菲达克斯城了吗?” 雅听到这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明自己都还没有机会向布兰迪提起自己的计划,对方怎么会如此清楚? 布兰迪凝视了雅一会,他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沉默中,雅反问了一句,“您也打算要阻止我吗?” “就像是我刚才和你说的往事一样,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很清楚你想的是什么。那时我总是不听父亲的教导,一意孤行,拼了命也要逃到街上去玩,期间用尽了各种的方法。如果我阻止你,你真的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这王城之中吗?” 雅开始有点弄不清楚布兰迪的想法了,他皱了皱眉头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而布兰迪则是向雅约法三章,他让雅在前往菲达克斯城之前先答应自己三件事情。 “哪三件?”雅立刻问道。 “果然,这么着急。”布兰迪说着拍了拍手,早已准备好了文件的佣人从隔间内走了出来,并走到了布兰迪的身旁。布兰迪将对方手中的羊皮纸拿到了雅的面前,并说道:“第一件事情,到了那里后不能离开楠的视野。第二件事情,赌场,妓院不能去。第三件事情,遇到危险不要逞能,去找章莫。” “章莫?”雅疑惑着接过了羊皮纸,他应答道:“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很好,现在你听令,以平民的身份进入菲达克斯城,调查那里的真实情况并报告给我。” “明白。”雅说罢拿上羊皮纸道别了布兰迪。 看着雅与带着楠匆忙离开了餐厅的景象,布兰迪想起了基尔达斯,那时年少轻狂的他和基尔达斯一同游历各城时,也是像雅一样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状态吧。 十五章 围地 第213章 围地 雅回到了茜的房间外,他心想自己有必要在出发前向茜说明一下自己前往菲达克斯城的计划。雅敲了敲房门,在等待了一会儿后,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雅说着犹豫了,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时,茜示意他有什么话进房间再说,雅见此关上了房门走进了房间内。 茜坐回到了梳妆台前,她拿起梳子梳了梳长发,迟迟不见雅开口后,她疑惑地看向了对方。在沉闷中雅开口了,“龙牙,我就先拿走了。” 雅说着走向了房间内的一角,他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龙牙,随后说道:“明天我要去一趟菲达克斯城,之后的几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就让妮薇丝暂替我的工作吧。” 听到这里,茜不禁皱了皱眉头,在雅即将要离开房间时,她起身拦在了对方的身前。 看着茜这副不让自己离开的样子,雅也早已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于是他在对方有所举动前,立马说道:“我是有事情,所以非去不可。你就不用说些什么了。” 茜发出了“哈?”的一声,她拿出了纸和笔写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去了吗?” 写完字后,茜抬头看向了雅,她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雅看了茜一眼,他拿过了对方手中笔,雅在茜的那段话下面写下了自己的答复。雅说自己是奉摄政王的命令前往的菲达克斯城,这是任务,并不是儿戏。 雅写完后将布兰迪交予他的羊皮纸拿了出来,茜在看过羊皮纸上的内容后叹了一口气。她将羊皮纸收起后继续写道:“我去帮你说一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缇娅都说了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你不能去。” “可我去意已决,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状况,茜显然有点不耐烦了。明明她下命令不让雅前往菲达克斯城,可面前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违背自己的意思,在茜的眼里,雅的行为和思想根本就不可饶恕。可茜怎么想也不明白雅为什么要如此执意前往菲达克斯城,思来想去后茜灵光一闪,她眯起双眼看向了雅,脑子里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要背着我出去玩?其实是要去别的地方,不是去菲达克斯城的是不是?我就知道,如果你要去的话,就带着我一起去吧。”茜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她将笔递到了雅的面前,她希望对方能够老老实实地给自己一个回答。 雅并没有接过茜手中的笔,他头也没回地走向了门口,打算就此离开。可他还没有打开门,身后便传来了茜发出的疑惑声,茜跑到了雅的身后并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衣角。 不得已,雅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向了茜,“那个地方很危险,你过去只会给我添乱,还不明白吗?哦,对了,那份羊皮纸还给我吧,我还有用。” 茜收回了手,她捏着羊皮纸看了看,随后将其放到身后并摇了摇头。雅见此不得已强行将羊皮纸抢到了手中,他朝着茜道别后拉开了房门。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茜并没有想要放雅离开。她一脚踹向了雅。茜原本以为雅还会像以前那样哀嚎着求饶,可事实却截然相反,雅的后背在遭到猛烈的一脚后,他连吭都没吭一声。见到这样的结果,茜又一脚踢向了雅的裤裆。 这次显然有了明显的效果,雅停住了身子,他侧过脸看向了茜。一瞬间,茜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戾气,可没一下的功夫,雅眼中的戾气便消失了,他淡定地开口说道:“别胡闹。” “哎?”茜见自己的两下攻击都没有实际的效果后,她想是不是自己下手的力道太轻了。再加上雅越是让茜不要胡闹,茜就越是来劲,她收起脚后用更大的力气踢在了雅的大腿上。可雅不管怎么说也是生物的躯体,被踹后身体产生痛觉也是在所难免的,即使他一直强忍着,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雅发出了“嘶”的一声,他一把抓住了茜的脚腕,使对方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在摇摇晃晃中,茜摔倒在了床上,到此,雅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蹲下身子使劲揉了揉大腿,心想着这次非得被这个女人踢出淤青不可。 可大腿上的痛觉还没有消失,雅立马感觉到了耳朵上的痛楚。茜站稳身子后使出了她的杀手锏,她揪住了雅的耳朵并朝着一个角度使劲地扭了扭。这招是茜最后的招数了,如果还不奏效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耳朵似乎是雅的软肋,被揪住了耳朵的他根本就无法站直身躯,在这样的情况下,雅瞪了茜一眼,他喊道:“开什么玩笑?” 茜发出了哼的一声,她以严厉的目光朝着雅回瞪了一眼,仿佛在向雅宣告自己的主导权。 在茜长时间的努力下,雅总算是妥协了,他咬紧牙关地发出了低沉的语气,“够了,既然你想要去,那就去吧。但是不能给我添乱,懂吗?” 听到这里,茜松开了手。而雅在得到解脱后,他捂着耳朵退到了一旁,接着他将羊皮纸递给了茜,并让对方帮助自己保管好这份重要的文件。 茜拿过了文件,她朝着雅郑重一点头后在纸上写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今晚好好休息。”说罢,雅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1月5日,星期六的上午。 昨晚,楠便独自出发前往了菲达克斯城,依照雅的命令,楠进入城池后先得搭通城里的“天地线”,为雅后续的调查铺好开头的道路。 而雅那边,他将自己离开王城的消息写进书信内,并委托莫妮卡转交给了萝妲,毕竟他不想继续在自己出城这件事情上弄出点别的幺蛾子。 雅带着茜前往了马厩,在影的陪同下,三人一同离开了王城。一行人在午后抵达了位于菲达克斯城南部的琉璃港。可这座港镇内的景象和雅想象的有点不同。雅原本以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会和歌雷亚那边一样,节庆刚过就会开始从事捕鱼工作。但琉璃港内却是一片萧条的景象。渔船全部停靠在岸边,而渔网和鱼竿则被堆积在了码头的角落里,风吹日晒下,长时间没有修补过的渔网扭曲成一团,破碎不堪。 镇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丝人烟,也没有那映在雅脑海中的鱼腥味。雅本想要让影前去探路,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当他们来到琉璃港的北部时,终于见到了一伙当地人。 当地人似乎并不太欢迎雅他们的到来,那群人交头接耳着,接着朝着雅这边喊道:“喂喂喂,你们几个干什么来的?这里不能进去,赶紧从那边的出口离开吧。” “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呢?怎么神神秘秘的?”影见此不禁纳闷了起来,同时雅也想起了哈奇的话,哈奇说菲达克斯城周围的人都不好惹,想到这里,雅让影不要去理睬那群人,他们按照对方的指示从琉璃港的西边离开了这座镇子。一回到道路上,他们便见到了伫立在北方的菲达克斯城。 穿过长满了芦苇的原野,三人终于来到了菲达克斯城的大门口前。这座在缇娅口中的罪恶之城确实和别的城市有所不同。城池的前广场是一大片的淤泥地,甚至大道上铺着的都是破破烂烂的石板,看样子这条道路已经很多年没有维修过了。 “这好歹也是一座有名的大城市,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雅看着身下的淤泥地疑惑不已。 按照计划,以防菲达克斯城的人认出一行人的身份,他们在出发的时候都换上了粗麻布衣。而这一招现在显然也有了明显的效果,广场上的卫兵在见到雅他们后立马将三人拦了下来。兵们们打量了一眼雅的全身,然后以不屑的语气问道:“你们三人,从哪里来?” 雅朝着影使了一个眼神,影立马用带有口音的阿罗特语回答道:“库蒂利亚。”影说罢揉了揉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子,接着他抓了抓麻布衣的领口并笑了笑。 “柯蒂利亚城来的?”卫兵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将目光从影的身上挪开后,转移到了雅那边,“那么你呢?你们两个也是从柯蒂利亚城来的吗?” 雅慢慢点了点头,而茜则是用围巾蒙着头没有一丝表现,她的沉默引起了卫兵的怀疑,卫兵走近了两人的身旁,他们指着茜问道:“这个人为什么不说话?” “她是个哑巴。”雅老实巴交地回答了卫兵们的提问。卫兵听后本想伸手去抓茜的围巾,可是几人在交头接耳后打消了原本的念头,其中一人朝着雅说道:“喂,我好像见过你。” 雅立马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得保持沉默。在紧张的气氛中,卫兵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城里偷过东西?现在要进去的话,得交钱。” 听到这里,雅回答道:“大人,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你这可是敲诈啊。” 卫兵们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了,他们左顾右盼地看了看身边,随后对朝雅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刚才的事情别去乱说啊。” 卫兵说罢就去检查其他人了,到此,雅松开了茜的手,他擦了擦掌心的手汗松了一口气。 十六章 还请入内 第214章 还请入内 在等待了许久后,菲达克斯城的守卫总算是放城外的流民们进城了。队伍轮到雅他们的时候,有两名男子从城门走了出来,他们一边走一边争吵着,双方都不愿意向另一边妥协,一副即将就要打起架来的阵势。 “你这个混蛋居然睡了我姐姐!”其中那名较为低矮的男子涨红了脸,他撸起袖子,在高瘦男子的面前挥了挥拳头。 高瘦男子见此按住了对方的胳膊,他看了看四周见广场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于是他放低了声音辩解道:“我是爱她的。” 可低矮男子并没有接受对方的道歉,他一把推开了高瘦男子,随后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胸口上,并喊道:“你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可我已经和你说对不起了!” 两人扭打到了一起,他们的举动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一名一直在城外等待的外乡人怀着好心走上前将那两人拉开,并劝阻他们说道:“哎,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打架呢?” 或许是外乡人没有控制好力气,高瘦男子被此人一推后便摔倒在了地上,这时那名低矮的男人便开始朝着外乡人大吼大叫了起来,“你干嘛推我姐夫?” 雅一直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当他听到这里后立马愣住了,雅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事实情况是雅并没有听错,那名外乡人也表现出了一脸的惊讶,他诧异道:“你说什么?” 两人的争吵变为了三人的争吵。他们的举动引起了卫兵的注意。卫兵赶到现场后听都没有听外乡人的解释,直接将其逮捕了起来。 “在城门口打架,胆子不小啊。真当我们是空气吗?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藐视菲达克斯城的律法,跟我去监狱里走一趟。” 外乡人不明不白地被卫兵们带走了,而那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则是和卫兵交头接耳了几句后返回了城内。 “有意思。”看完全部过程后,雅在心里如此想道。先不论那名无辜的外乡人被带走的事情,光是那一高一矮的那两个男人就十分神奇。那两人是不是真的小舅子与姐夫的关系还有待商酌,他们和卫兵交头接耳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呢?难道打一开始他们两人就是卫兵那边的人,单纯只是为了抓人才演的这出戏?雅果然还是把菲达克斯城想得太简单了,这里面的人一个个的简直可以用毫无逻辑来形容。 “喂,那边的,赶紧过来,别妨碍后面的人。” 在雅出神的时候,门口的卫兵催促着他赶紧报上姓名。雅下马走到卫兵的面前,按照计划,他向卫兵报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假名,“我叫做y。”雅如此说道。 “那边的呢?”卫兵听后指了指马背上的茜。 雅回头看了茜一眼,他再一次向卫兵们解释了茜无法开口说话的事情,接着他说道:“x,她的名字。” “y,x?我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古怪的名字。”卫兵说着大笑了起来,“进入城里后老实一点,不要惹事,明白了吗?外地人。” 卫兵见雅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后,他们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刁难眼前的男人,于是他们就放雅和茜进城了。在那之后影也上报了他编造的名字,他说自己名为瓦尔拉,这个名字来自节庆那天宫廷的吟游诗人讲述的故事中。 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城内,而按照计划,接下去他们要做的就是和提前一步来到此地的楠会和。可眼下茜的存在成为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因此雅不得不改变了计划,他让影先深入城内,而雅自己这边则是先带着茜去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影得令后便向雅告别了。三人拆分成了两组,雅牵着梣踏上了寻找居民区的道路,因为按照常理,城里也就只有那种地方才足够安全。 菲达克斯城内的道路并没有铺上石板,街道基本都是建筑物之间的区域,这座城里的居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有人按照约定成俗的规则走在淤泥地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可这杂乱无章的环境对于雅来说却是难以接受的。 因为菲达克斯城历史上的原因,泥地两旁的建筑结构和阿罗特其余城市的建筑物截然不同。菲达克斯城保留了巴伦西亚的风格,这里大部分的楼房都是木制结构。当然也有小部分的高楼也是用砖头砌起来的,但相同的一点是,所有的建筑物顶部都铺上了黑色的名为瓦片的建筑材料。 菲达克斯城内并没有高塔建筑物,房屋基本都只有两层,所有的建筑物顶部以及墙壁上都生长着不同程度的茂密杂草,从中可以看出,这里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了。 雅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象,一边随着稀疏的人群走到了市中心样子的位置。在这里雅总算是见到一点像是人类或是精灵文明的景象了。市中心是一块很大的环形广场,环形的最中央伫立着一圈内墙,隔着内墙一条道路的区域是商业区,不过不知为何,商业区里面的大部分店铺此时并没有开张,营业的都是些酒楼或是茶馆的娱乐性质场所。 雅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点。这时他将目光放到了居民们的身上,一名背着竹筐的驼背老人从他的不远处走过,那人一手伸向背后,扶着背上的竹筐,一手拿着一个长长的铁质夹子,看样子是在清理街道。老人的脚边跟着一只小白狗,小狗慢悠悠地跟着老人跑着,在注意到雅的目光后,小狗露出了畏惧的神情,并加快了脚步。 “拾荒老人吗?”雅暗想道。 而环形街道的一侧,在即将干涸的河道中,几名孩子正在其中玩耍,他们嬉笑的声音引起了雅的注意,雅朝着那座早已无法供人行走的小桥下看去,那群孩子赤着脚在泥沼内追跑打闹着,他们扑到泥地里抓住了一条鲤鱼,随后哄闹着跑上街道,一溜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泥地的道路上只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脚印。 “哟,客官,一路来到菲达克斯城很累吧?想要喝点什么吗?”茶馆内的店小二朝着雅吆喝道,他说完后便发现了坐在马背上的茜,小二以为这是一对来到菲达克斯城内的夫妻,于是他接着说道:“我们这里也有可以提供休息的隔间哦。” 一听到可以休息,雅便牵着马走向了茶馆。小二热情地接过了缰绳,在将梣牵到马厩内后,他带着雅和茜两人进入了茶馆。 这间茶馆并不是很大,此时一楼坐了几个客人,看样子也是从别的城池来到此地的外乡人。那群人带着斗笠,意识到雅的到来后,他们都不自觉地将斗笠拉了拉,挡住了自己大部分的脸庞。 “有点冷清,不过晚上就会热闹起来了。”小二说着用毛巾擦了擦桌椅,他招呼两人坐下后,问雅他们想要吃些什么。可雅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他在见识到菲达克斯城内的真实景象后,心情不知为何低落了不少。 过了许久雅也想不出自己想要吃些什么,他朝着茜看了一眼,对方也静静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你这里可以休息吗?带我们过去看看吧。”到此,雅如此开口道。 小二听后笑眯眯地回了一声“好嘞。”,他带着雅和茜两人绕到了茶馆的后方,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建造着一排平房。雅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可没想到这里就是小二口中的提供休息的房间。 推开年久失修的房门,一股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雅朝着屋子里看去,房间内同样也是泥地,没有铺设地砖。泥地上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窄小的木床下撒了一小片的黄沙,看样子是提供给人落脚用的。 “就是这里?”雅看向小二问道。 小二点了点头,他说如果雅觉得这里的房间太大了的话,可以换别的屋子,小二说罢指了指更加北面的一小片土屋。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雅也没有精力继续投在找房子的事情上,他问过价格后便将钱交到了小二的手中。当小二见到雅腰间别着的金边缎带后,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可下一秒小二便恢复了平静,他向雅告辞后转身返回了茶馆。 雅带着茜进入了屋子,他点燃了即将快烧尽的油灯,然后又烧了一壶水。 夜晚,暗落落的房间里,雅和茜一同坐在木桌旁,他看着茜说道:“抱歉,要让你住这种地方。但是我先前也说过的,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不应该来的。” 茜原本也以为来这里是为了玩之类的,可现实和她想象中的差距实在太大,因此她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菲达克斯城原来是这样的。”雅抬头看了看有点漏光的屋顶,他感叹道:“不过这里还挺安静的,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在茜好奇的目光下,雅继续说道:“有个故事,故事里有个大小姐看上了一个家境贫寒的无名小子。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就这样私奔了出来。最后他们也在这样的屋子里结了婚。” 雅说着描述起了灰白色荧幕中的场景,女子穿着红衣到来屋前扣了扣门,她说道:“这位花容月貌的姑娘,不顾命运的阻碍,赶赴此地,有何可言?” 屋内的男子拉开了房门,饰演着新郎与伴郎两个角色的他在门前接待了新娘。男子朝天郑重其事地宣布道:“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年,上无父母可赐恩,旁无亲友可欢庆,若不嫌弃,还请入内。” 故事中的那两人进入了屋内,在只有他们二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了。 雅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可茜还想要听下去,于是她敲了敲桌子,示意雅继续讲下去。雅从故事中回过了神来,他对茜说道:“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带你去看一看呢。” 雅说罢起身走向了门外,“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十七章 大虫 第215章 大虫 1月6日,星期天。 一大清早雅便来到了菲达克斯城外的郊区,昨日在城内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后,雅决定前往之前一行人经过的镇子看看。 和昨天一样,镇子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影,唯有靠近农田的地方有人在站岗。雅在老远处观察着那群站岗的男人,他发现其中并没有女性,而且就算是男性也都是一群身材魁梧,长相凶神恶煞的壮汉。 “这些人到底是在看守什么呢?”雅不解道。只是农田而已,可男子们的阵势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宝贝一样。而另外一点令雅想不明白的是,他一直等到中午都不见有农民出来,现在虽然还未到播种的季节,可依照阿雷迪那边的情况来看,此时也已经到了清理田地的时候了,而就算是真的没有农民在干活,他们准备这么多看守干什么? 思来想去,雅决定还是去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他装作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样子走向了看守们。看守们之中有几人是昨天出现过的,他们自然也认出了雅的面孔,于是他们在雅即将靠近农田的时候便拦住了他。 看守们大声呵斥道:“怎么又是你?去去去,到别的地方逛去。” 雅注视了带头的看守一会,他灵机一动走上前说道:“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工作吗?” 看守们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一时间都没弄明白雅的意图。双方沉默了一会后,带头的看守突然笑出了声来,“就算是要找工作,城内的招工榜上都贴着呢,你直接来找我们不是这么简单吧?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起来这群三大五粗的男人并不好忽悠,雅想要度过他们这一关就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度。可就算是这样,雅还是没有放弃,但他也知道,到这种时候,自己说话必须得小心点,以防对方听出点猫腻来。 “我是外面来的,这个地方的规矩我不熟悉。城里居然会有招工榜,柯蒂利亚城倒是不这样。” 雅话语中的意思摆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从柯蒂利亚城来的外地人,不知道菲达克斯城的具体情况。这样一来,总能让看守们放松警惕了吧?可哪知,看守们一听到雅是从柯蒂利亚城来的,他们便提出了新的疑惑,为什么雅要从那边到这里来,现在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雅也明白对面的人是想要探清自己的底细,他站在找工作的人的角度细细地思索了一下自己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在短短的几秒内,雅为自己大致捏造了一个身份,而细节方面就只能依照对方的具体疑惑进行补充了,这叫做见招拆招。 但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看守们同样也思索了多个方面的内容,他们率先开口道:“柯蒂利亚城可是个大城市啊,朝圣城,远比我们这里大得多。” 看守们并没有提出新的疑惑,反而是感叹了一下柯蒂利亚城的繁荣。雅听到这里后突然想起来了哈奇说过的话,当时哈奇提到了前往罪恶之城的人,他问过雅,像菲达克斯城这种两个国家都不管理的地区,犯罪的人想要免受责罚,第一时间一定会潜藏到菲达克斯城内的吧。想到这里,雅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我在那里犯了点事,那群人可真是够烦的。” 这一来,罪犯的人设便形成了,之后便是要交代雅究竟犯了什么事,非得背井离乡不可。 “我看你昨天还带着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那人是你的妻子?” 顺着看守们的提问,雅决定先肯定对方,于是他点了点头。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说太多的东西,毕竟一名犯了事,刚刚来到一座陌生城市的人,绝对不可能向不认识的人暴露底细。一直等到看守问起雅究竟犯了什么事,雅才表现出了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他回答道:“杀人。” 看守们似乎有点惊讶,他们刚见到雅的时候都以为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最多就是偷偷东西什么的,没想到雅一开口就给他们“当头一棒”。 “嚯,来了个够狠的啊,看不出来你还干过这种事情。”看守们说着询问起了雅,杀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可以算是问对了人,因为雅还真的杀过人。那时还是那命名为乔瑟夫的男爵拜访雅他们家的晚上,雅当时斩杀了男爵和两名士兵,一共三个人。要说起当时的感觉的话,雅只能回答看守们一个词,冰冷。 何谓冰冷,雅说当时不只是大脑冰冷,连手上也是冷的。就算是温暖的鲜血流淌在手心中,也无法抑制住寒冷的蔓延,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满手是血。尽管胸口被刺了一刀,但被冰冷麻痹的全身,根本感觉不到痛楚。 雅说罢拉开了领子,他将当时被巴尔巴多斯刺穿胸膛后形成的伤疤展示给了看守们看,看守们见此,就算他们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雅所有的话语。 几人的交谈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从栅栏尽头的屋子中走出来了一名跛脚的中年男子。见到男子的出现后,看守们纷纷称其为大哥。 雅向跛脚男人看去,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对方那张异样的脸庞。跛脚男子的半张脸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通红的褶皱皮肤从右边脸的额头一直延伸向了脖颈,而那一侧的嘴巴也是翘起的,是个歪嘴。 看守们的带头人朝着男子耳语了几句,男子听后看着雅说道:“是这样吗?你叫做什么名字?” “y。”雅回答男子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何杀人,但是呢,和你一样,我和我的弟兄们也是从各个地方逃到这里来的。大家可以算是一类人吧。听闻你还有个妻子,那想必生活一定是十分窘迫了,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我这边找工作。”跛脚男子说着拍了拍看守的肩膀,他低声道:“查查他的底细。” 跛脚男子走回了屋内,随后看守的带头人对雅说道:“也不是不收你,如果你真的要到花田里面去工作的话,就证明一下你的能力吧。城里,有个名字叫做伦纳德的男人,是个开赌场的老混球,欠了我大哥不少的工钱,总数大概有三千多里布。你要是能要的回来的话,以后你就我们自家的弟兄。” 雅听到了“花田”二字,他突然意识到这片地方是用来种花的。但也不管里面究竟有没有什么情报,雅决定先接下看守们指派的任务,于是他点头回答道:“伦纳德,我明白了。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会把钱全部送过来。” 雅说罢便离开了,可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他去要债总得向伦纳德表明债主的身份,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跛脚男子的名字。不过这些对于雅来说或许并不重要,他只知道只要把钱收齐就可以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破旧的屋子内只有茜一人。茜将椅子搬到了烧开水的炉子前,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的缘故,她盯着水壶发起了呆。 火炉内传来了“喀拉喀拉”的柴火燃烧声,这样的声音配上空旷的屋子,使得四周显得十分静谧。透过水壶与火炉的空隙,温暖的火焰照射在了茜的手背上,在这样又安静又温暖的环境内,茜免不了打起了瞌睡。 在梦境的边缘处,茜依旧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思绪。她想起了今早雅在出发前交代给她的事情,雅说房费他已经付过了,这两天茜的任务就是安安分分地呆在屋里别出去乱跑。而雅,他估计在下午的时候就会返回屋子,然后带茜出去吃东西。 火焰越发温暖了,茜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在一片闪着微光的天空下,茜梦见了一棵烧得通红的大树,以及一条从大树内钻出来的黑色大虫。 大火平息了下来,大树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息。凭借着梦中的直觉,茜朝着树根走了过去。但她才刚想伸手触摸向树根时,后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声音“咚咚咚”的,唤醒着茜的意识,可是深陷梦境的她根本就记不得睡着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茜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不记得自己睡着了,也不明白这敲门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猛然间,茜睁开了双眼,她吸了一大口气后意识瞬间回到了她的躯壳之中。不仅如此,“清醒”还为她带回来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敲门声依旧响起着,茜以为是雅回来了,她赶忙起身走向了门口,可一打开门她却见到了一群从没见过的家伙。 那群家伙在见到茜的时候也震惊了一下,因为他们敲了这么久的门,屋内的人都没反应,怎么想屋子里都应该是没有人的状态,可没想到的是屋里居然有个女人。 要是换做男主人在家的话,这帮家伙一定会借口说敲错门了,然后快速逃离吧,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太一样,那群人朝着屋内瞟了一眼,确定这里就只有茜一人后,他们非但没有离去,反倒是面露出了凶光。 十八章 胧月 第216章 胧月 雅回到了住的地方,他想着在去找那名名为迪恩的男人前,先看看茜的状况。可一回到屋子,他却见了一群从未见过的男子。眼前的几名不速之客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着,将整个房间弄得凌乱不堪。他们一边翻找东西一边纳闷着钱究竟放在了哪里。 “那小子骗我们?钱呢?”男子说着说着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几人同时朝着背后看去,随后见到了出现在门口处的雅。 雅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他慢慢地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剑。与此同时,眼前的几人在互相使了一个眼神后朝着雅就围了上去,其中一人喊道:“抓住他,可别让他喊出声来了,要是引来卫兵了可就不好了。” 而其余人则是露出了不屑的眼神,“放心吧,这么偏僻的地方,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有治安官来过。” 几人说着便扑向了雅,而雅那边,他在进入屋子的第一眼并没有见到茜,心想着茜可能会有什么危险的他打算先留下眼前几人的活口,于是他并没有拔剑,而是直直地撞向前方的一人,将其按倒在了地上。 淤泥地面不像是石板那般坚硬,那名被雅按倒的男子虽然是脸部朝地倒在地上,但身体并没有大碍。他蒙了一会后便想要反抗,可男子刚一扭身子,雅就一拳砸到了他的脑门上,令他痛苦不已。 男子哀嚎着开始向周围的同伙们呼救,可垃圾毕竟是垃圾,带着群居生物劣根性的垃圾更是垃圾中的垃圾。宛如一群流浪狗遇到了老虎或是狮子那样,狗一开始还是气势汹汹的,但见到一名同伴死去后,便会四散逃离。这简直太弱小了,这种弱小不止体现在体能上,在精神方面表现得更加突出。不然的话,他们也就不会群居了吧? 雅将地上之人的手掰向了后方,在此人惨叫的同时,雅看向了前方的几人,他问道:“你们是谁?” “路过,路过的,只是看着门开了,就进来看看。”那些人撒谎道。 雅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杂碎的满口胡言,他再次发问道:“她在哪里?” 这时这群混混才回想起来先前出现在屋内的女子,他们尴尬一笑后回答雅说,他们自打进入屋子以来就没有见过其他人。到此,雅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了,他将地上之人的手继续掰向了另一边,因为雅的蛮力,那人的手臂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扭向了一旁。这下倒在地上的混混以更大的声音惨叫道:“要断了!那个女人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但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雅依旧以为他们是在撒谎于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将那人的胳膊拧脱臼了,接着他拔出鬼断,将刀锋架在了那人后颈上,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再不说实话,他们的同伙便会殒命于此。 这下,其余人慌了,他们劝说雅冷静一点,然后详细交代了前面十分钟发生的事情,他们进入了屋子里,见到了一名女子,随后几人将那名女子推至了房间的角落逼迫她交代钱币藏在何处,可女子宁死都不愿意说话,于是他们将女子绑起来后便开始搜寻屋子。 “她刚才还在那里的!”混混们说着指向了房间的角落,雅朝着阴暗的墙角看去,他见到了一张木椅,上面绑着绳索,但绳索松垮垮的,坐在上面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雅发愣之间,他的后脑勺传来了一阵凉意,接着他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朦胧之中,雅睁开了双眼,他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不记得什么菲达克斯城,也不记得什么小混混,更加不记得自己睡着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依旧是阳光明媚的上午,雅身处在屋子的院子内,此时看起来是春季,樱花树绽放着白色的花朵。挂在树上的秋千沾满了雨水,加上地上还未彻底晒干的草地,昨晚明显下了一场大雨。 “是啊。”看着此情此景,雅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走在雨后的小路上,撑着伞,借着月光跨过地上一个又一个的水滩。最后他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外,在那里他找到了那名呆站在蛋糕店前,却又没有勇气走进店内的女子。 “或许她现在就在屋内吧?”雅如此想道。他走过散漫落樱的草地来到了房门前,刚想伸手推开大门的他却听到了从屋内响起的声音。不知为何,雅突然头痛欲裂,看向天空,原本明媚的阳光变为了夕阳,时间在眨眼间经过了两个季节,直至秋天。在布满了落叶的门前小道上,雅再次回到了院子之中。眼前的樱花树唯有绿叶,早已不见了花瓣。可树下的秋千依旧荡漾着,和雅最初来到此地时见到的一样,它从未改变。 雅再次看向了屋子,鼓起勇气的他再次走向了门口,随后他推门而入,见到了在屋内的混混们。这时雅才想起来那晚发生的事情,他找到了那名叫做荨的女孩子,并带着她离开了那片充满噩梦的地方。到今天虽然才只是百来天的时间,但雅却感觉已经度过了好几个世界。 和曾经发生的事情一样,小混混们拔出了蝴蝶刀在雅的面前比划了起来。这一次雅没有让对方为非作歹,他一把拿住了刀片,尽管这样做会使得他血流不止。 小混混们看呆了,雅没有给他们任何情面,直接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而无法改变的命运甚至都会影响到梦境,还是和当初发生的事情一样,小混混们围上来拳打脚踢地将雅打趴在了地上。黑暗袭来,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雅清醒过来时,杂乱无章的屋内,那名名为荨的女子正微笑地看着他并递过来了手帕。 那笑容是苦笑,是无奈的笑,但却包含着一丝丝小小的信念,是追求幸福的信念。 屋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雅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他朝着窗外看去,见到了数十架钢神兵飞向了高空,在西方,是战争的前线,是噩梦的开始。 “什么嘛,刚才真是吓到我了。”,“喂,你的手怎么样了?”,“该怎么处理这家伙?” 轰鸣声惊醒了雅,他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同样的也将这个世界的记忆带回了这具躯壳之中。他从地上爬起,冷不丁地勒住了一名混混的脖子,接着将其拖到了房间的内部,并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茜到底在哪里。 面对雅的醒来,混混们惊讶极了,支支吾吾的他们给出的答案和之前依旧是一样的,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那些人喊着“快下来。”之类的言语,引起了雅的注意。雅一把扔下了手中的混混,在将另一人撞到一边后,他冲到了屋子外面。此时已经来到了晚上,夕阳落下后,朦胧的月光出现在了云层的后方,显得是那么的飘渺。借着昏暗的光芒,雅看向了人群看着的地方,在屋顶上,茜正一步又一步地朝着屋檐的边缘走去。 黑漆漆的瓦片,黑漆漆的夜空,什么都是黑色。 雅立马赶到了屋子的下方,他朝着屋顶上的茜喊道:“停下,你呆在那里别动!” 可是茜并没有听见雅的呼唤声,她低着头就像是在梦游一般,听不到外界任何嘈杂声的她依旧朝着屋檐的一边走了过去。直到来到了边缘处,茜也没有停下脚步。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踏空了,雅正想着办法如何阻止这一切时,本就脆弱的瓦片断裂了。 “哗啦”一声,瓦片掉落到了地上,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呼。可雅一眨眼,茜却从空中消失了,再眨眼,她出现在了另一边的屋顶上。 和众人一样,雅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也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他立马跑向了另一边的屋子,可茜却再次消失不见了。 云层笼罩着月光,月光忽隐忽现的,正如同茜的身影一般。 雅一路追逐着来到了大街上,茜站立在一根石柱之上,慢慢地倒向了地面。雅眼疾手快奔到了前方,立马接住了茜。直到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茜清醒了过来,在见到雅的面孔后,她意识模糊地开口道:“树,碰到了。” 龙牙不受控制地震动了起来,雅的头部也因为刚才被砸,从隐隐作痛变为了剧痛。空中像是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般撕扯着雅的思绪,令他出现了记忆上的偏差。樱花树,秋千,小屋子以及现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全部搅合在了一起,互相吞噬对方,互相取代对方。 中城区的部分居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远地将雅围了起来,并且还指指点点着什么。闻讯赶来的治安官走到了雅的身前朝着他喊道:“你?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大晚上的跑屋顶上去做什么?很好玩是吗?” “他弄伤了人,那个男人是个疯子,那个女人也奇奇怪怪的从来不说话,他们还偷了钱!”赶到现场的混混们朝着治安官喊道,随后他们将那名被雅拧断了胳膊的男人带到了最前方,治安官检查过后决定先将雅逮捕起来。 雅朝着身后几人怒视了一眼,他的眼神震慑住了对方,混混们见此吞了吞口水,闭上嘴巴的他们下意识地躲到了治安官的身后。 “拍档,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在雅面露杀气的时候,龙牙劝说其保持镇定。在龙牙的一声令下,雅抱着茜拔腿就跑,他冲出了人群一路跑向了菲达克斯城的上城区。 治安关们紧随其后,并大声呵斥雅,要让雅束手就擒,可雅清楚,他一旦被抓了,就会给远在王城的摄政惹出麻烦来,而且茜也在这里,他不能被抓,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 上城区的治安官拦住了通向上方的道路,在两面夹击的处境下,雅选择躲到了道路旁的弄堂之中。 火把的光芒从远处照射而来,渐渐地覆盖了雅藏匿的黑暗区域,在那令人唾弃的光明到来之际,一只手从屋内伸出并拍了拍雅的肩膀,雅猛然回头见到了那人,是莱尼亚。 “赶紧进来,乳臭未干的小子。”莱尼亚焦急地喊道。 十九章 闪烁 第217章 闪烁 门外,治安官们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寻找到雅的踪迹,他们不得不结束了任务,返回了街道。莱尼亚带着雅穿过酒窖来到了房屋的上层,明晃晃的灯火照得雅有点发晕,过了几秒后,雅反应了过来。看着周围,他意识到自己正位于一个摆满了餐桌的大厅中间。 餐厅已经打烊了,大厅内除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外,没有一个客人。在莱尼亚的呼唤下,两名身穿女仆服装的女子来到了雅的身旁,看着那两人将茜带上楼后,雅坐到了木凳上。 相比起外面的街道,店内安全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让雅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突然身处于静谧的环境中后,居然犯起了困意,再加上一整天奔波后的劳累,雅差点睡了过去。还好这时莱尼亚坐到雅的面前向他打起了招呼,这下雅才恢复了一点清醒。 “真是好久不见了,雅大人。”莱尼亚说着提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他将其中一杯放到了雅的面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雅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莱尼亚依旧和当时他在柯蒂利亚城出现时一样,长满了络腮胡的粗犷脸庞上抹着口红与胭脂。一个大男人打扮得和妖艳的女人一样,这种人雅平生只见过一次,他自然不会忘记莱尼亚这张脸。 于是,雅回答道:“当然,可是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 “应该在柯蒂利亚城对吧?托你的福,我被你带来的人驱逐出了城。”莱尼亚说着苦笑了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那么你呢,为什么你会来到这座肮脏不堪的城市?据我所知,身为贵族的人名义上应该是刚才那群治安官的上司吧?居然会被底下的人弄成这副模样?” 雅深知自己的狼狈不堪,刚才要不是莱尼亚出手相助,自己恐怕早已经被押入大牢了吧?可就算如此,雅依旧无法确定眼前这个古怪的男人是否真的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毕竟依照莱尼亚所说的,雅先前在柯蒂利亚城内可将对方害得挺惨。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点,就算莱尼亚真的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雅也不可能如实回答对方的疑问,他来到菲达克斯城是有所图的,这个任务需要严加保密。 “我在王城出了点事情,想着来这里避避风头。”雅如此回答道。 “落魄的贵族?我可以这样理解吗?”莱尼亚说着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对此,雅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后,他开口道:“如果你这里不欢迎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多谢你的帮助。” 雅居然向自己道谢了,莱尼亚可真是哭笑不得,还记得几个月前雅带着士兵来砸自己的场子的时候,那说话的语气,那副正义凌然的模样,高高在上简直没有把莱尼亚当作人来看待。 莱尼亚的内心其实和他的外表不太一样,他是一个十分心软的人,从他当初在遇见雅他们几人时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十分热情好客,因此在雅向他道谢后,莱尼亚就同情起了对方,哪怕雅只用了只言片语表达了他的谢意。 “不,我想你需要帮助,就在留在这里吧。这里是我的餐厅,你也看到了上下可是有三层的呢,就算是那群治安官查到了这里,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离。” 雅和莱尼亚对视了许久,在安静中,莱尼亚突然起身朝着周围的女仆们喊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尽早回家休息,我们就明天再见了。” 女仆们将手中的工作做完后,她们纷纷向莱尼亚道别,雅听到了众人对莱尼亚的称谓,她们称那男人为莱尼亚小姐。 自从来到菲达克斯城内后,雅遇见了许多古怪的事情,当他听到那句“小姐”时,整个人有点麻木,显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之后女仆们离开了,大厅内只剩下了雅和莱尼亚两人。莱尼亚将一盏烛灯交到了雅的手中,随后他带着雅来到了二楼的住处。在即将抵挡房间门口时,莱尼亚突然想起来了先前那名长相甜美的女子,当时雅抱着那人匆匆赶到了店内,莱尼亚没来得及询问那人是谁。 莱尼亚驻足在了房间外,他用蜡烛点燃了壁灯,随后开口道:“房间里的那人是谁?如此娇弱,不会是你在逃亡的路上拐来的吧?” 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莱尼亚的问题,他本想借口说茜是自己的朋友,可莱尼亚在长时间没有得到回答后,他自然而然地便将茜设想为了某种重要的人,于是他哼哼一笑,“妻子?未婚妻?既然都已经有这样的人了,居然还来我这里点舞女,真是想不明白你们男人究竟都在想着些什么。” 雅本来还想要反驳莱尼亚的话语,可听到最后一句时雅差点没有憋住,他猛咳了几声后向莱尼亚表示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可莱尼亚怎么也不相信。还没等雅详细解释,此人便招了招手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快些去休息吧。” 说罢,莱尼亚转身离开了。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处后,雅平复了一下心情,开门进入了房内。 此时茜已经醒过来了,她躺在床上微笑地眯起了双眼,像是在看某人一样点了点头。在雅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茜转头看向了他,随后她指了指床的对面,似乎在说那里有东西。 雅顺着茜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那里除了有一个屏风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你醒了?”雅说着走到了床边,他蹲下身子看向了茜,“抱歉,我不该丢下你一人在那里了。看来我小瞧了这个地方,明天我就送你返回王城。”说到这里,雅突然停下了话语,他回想到了之前出现在茜身上的那种奇特景象,对方随着月光一闪一闪地踏过了好几幢房子的屋顶,简直就像是飘忽不定的幽灵一样。于是雅在沉闷了一会后试探着问道:“刚才,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吗?” 茜先是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她用双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大的轮廓,接着将空中的轮廓抱在了怀中。 “你说你见到了一颗大树?抱住了它?” 提起大树,雅陷入了迷茫之中,他自己也梦到过一棵枯死的古树,而且那棵树他还不止梦到过一次。倘若茜说得是真的,那么对方难道也做了和自己一样的梦?雅心想这不可能,或许只是凑巧罢了。但不管如何,茜刚才出现的状况还是雅第一次看到,就算是凭借雅现如今拥有的记忆,他也想不起来这种飘忽不定的状态在哪个世界出现过。 “现在睡觉吧,明天醒来后我们就出发。”雅说着起身走向了门外,这时茜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雅朝着身后看去,茜正伸手指着床的对面,那方向依旧是屏风的所在地。 雅皱了皱眉头,他走到了屏风的后方,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张小孩子用的板凳。 “你想做什么?”雅不解道,他将板凳拿起到空中晃了晃,“是想要这个吗?” 茜使劲摇了摇头,雅见此回到了床边,他将手伸向了茜,希望对方告诉自己她真实的意图。 茜抓住雅的手后在他的掌心内画了一个小人,接着她又指了指屏风。 “你是说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在歌雷亚城宫殿里的那位现在在这里?”雅说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猛地转头看向了屏风,可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安静了一会后,雅走到窗台前拉上了窗帘。他坐到了床边对茜说道:“今晚就不熄灯了,我会呆在这里,你安心地睡觉吧。” 时间来到了1月7日,星期一。 菲达克斯城的下城区内,飞羽正在处理着地上的土坑。如今已经开年,春天到来,万物即将苏醒,过段时间后,飞羽就又要开始在下城区的淤泥地上播种蛇舌草了。 下城区依旧是老样子,夜不归宿的少年,浓妆艳抹的女子,他们一群从下城区的入口走了进来,另一群正巧离开这片了区域。两拨人在道路的尽头碰到了,迷迷糊糊的少年朝着少女们吹了吹口哨,但惹来的只有对方的不屑一顾。 “切,有什么可得意的。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到这里。”少年们吊儿郎当地走到了淤泥地的中央位置,在见到忙活着的飞羽后,众人朝着他喊道:“喂,那个种地的。开始忙了啊?” 因为礼貌,飞羽以点头回应了那群人,可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显然是没事做,他们非得弄出点什么事情来。几人来到土坑前一脚将烂泥踢到了飞羽早已打理好了的田地内,并喊道:“别种了,你就算是弄一万年也去不了上面。见过牛马能翻天的吗?” 飞羽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胡言乱语,他用铲子清理干净了田地,默不作声地在田地周围围起了栅栏。 少年们见自己粗鲁的行为并未引起飞羽的反抗,他们感到无趣后就离开了。而这时一名披着斗篷的男子来到了飞羽的身旁,飞羽以为他是少年们中的一人,于是他头也没回抬地说道:“打理这里不容易,走吧。” 男子沉默了一会,他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开口问道:“请问夏小姐是在这里吧?” 听到这里,飞羽转头看向了对方,他不明白这群流氓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的面前询问夏的所在地,他们难道真的要打上一架才可罢休吗? 可飞羽一转头便发觉到自己错了,眼前的男人并非先前那群少年中的一人,此人身材魁梧完全不像是生活在下城区内,因为没东西吃而营养不良的居民。 “你是谁?”飞羽开口问道。 男子摘下了帽子,是楠,楠对飞羽说道:“我是夏小姐的朋友,正巧来到这里,来探望一下她。” 二十章 歌舞伎 第218章 歌舞伎 不知从何时起,雅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秒,他甚至还认为自己清醒着。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了起来,看样子,蜡烛已经所剩无几。 “马上去换了它。”雅的内心对他喊道。可雅依旧不为所动地坐在木凳上,那声音见他还不行动,于是用近乎咆哮的状态再次喊道:“快去把那该死的蜡烛换了!” 雅猛地惊醒了过来,与此同时房间内的蜡烛彻底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雅呆呆地看着前方,在无尽的黑夜中,他寻找不到任何一样东西。 过了许久,雅想起来了莱尼亚挂在走道上的壁灯,于是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摸黑走向了房间的门口。 房间内空荡荡的,雅在抵达门口的道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一件家具,他想着也许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幸运造成的。当雅将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强烈的光芒照射到了他的脸上,身后那片黑暗忽然离他远去,雅朝后方看去,见到的只是一个漆黑的长方形。 偌大的空间内,一片白茫茫的景象,长方形孤零零地伫立在远处。雅转身走向了来时的地方,可不管他如何努力前行,长方形与他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迫不得已,雅加快了脚步。最终,他来到了长方形的前方,在与那片黑色空间还差半米的距离时,雅伸手抓向了黑色的内部。强大的引力将他带离了白色的空间,雅一眨眼,发现自己正处于房间外的过道上。 壁灯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烧着烧着,蜡烛上的火焰变为了蓝色。蓝色的火焰冲破壁灯的包裹,它点燃了墙壁。瞬间,奇幻的色彩笼罩了整个过道。同时,美妙的歌声从楼下传了上来,顺着过道,雅走向了阶梯,他朝着一楼看去,见到了那群穿着女仆服装的少女们,正翩翩起舞着。 雅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而且那些女孩子不早就已经离开店铺了吗?难道他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不成? 怀着疑惑的心情,雅走到了一楼,他见到莱尼亚也在人群之中。那男人忽然一转身朝着雅露出了夸张的笑容,这脸庞实在太过于诡异,令雅不禁颤栗了一下。而在莱尼亚身前的人是茜,茜此时穿着和周围少女不太一样的服装,布满了缎带的礼服在空中飘扬着,看起来十分柔软。长裙上绣着华丽的花纹,顺着花纹向上看去,雅见到了茜的全身,对方拿着两把巨大的折扇,分别展开于胸前与背后。茜将折扇折起,她坐到地上露出了刺着彼岸花的肩膀。发簪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茜盘着双刀髻,她侧着脸朝雅眨了眨眼。 这是舞姬又或者是歌姬?但这都不重要,雅走到了茜的身前将她从地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他一把揪住了莱尼亚的衣领并大声质问对方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穿这样的衣服?如果你想要报复我的话,就直说啊!” 莱尼亚笑了,周围的女子都笑了。阴冷的话语传到了雅的耳中,还夹杂着奇奇怪怪的细碎声。 “你把我害到这样的地步,还想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莱尼亚说着变为了一个大头娃娃,他的脖子变得巨长无比,就如同一条从身体里钻出了的蛆虫,脖子将莱尼亚的头部顶到了天花板的下方。雅抬头看去,他见到了正直视着他的大头。 “看到了。”大头如此说道,接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庞露出了满是杀意的笑容。 雅愣在原地不动了,刹那间他想起来了一些东西,雅曾经见过这张脸,但是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的她。 “暗溯?”雅慢慢开口道,但他接着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你不是。她?” 雅说着将脸转向了身后,借着余光他看到茜正看着自己,对方的眼神和大头的一摸一样。 冰冷刺骨的寒意刺进了雅的后背之中,雅嚎叫一声,他一拳砸向了蠕动着触须的蛆虫。 “赶紧给我滚远点!”雅如此喊道。 “滴答”一声,有东西卡住了,雅不确定那究竟是时钟亦或是命运之轮的指针。他猛吸了一口气,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雅依旧坐在昨晚的木凳上,他松了一口气后看向了面前的床铺,此时床上空荡荡的,茜早就已经起床了。雅揉了揉双眼,他起身走向了房间外,在来到一楼后,他见到了坐在圆桌边的茜,还有正在沏茶的莱尼亚。 “醒来了,睡到现在可真是个大懒虫。我本来想叫醒你的,但是小妹妹想让你多睡一会。”莱尼亚说罢走向了酒柜整理起了架子上的东西,“不过没关系,白天的时候随便你怎么来,我这里到傍晚才开张呢。” 雅一句话都没说,他看向了茜,对方捧着茶杯哈着热气,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见到这里,雅总算是放下了心。 这时,影出现在了大厅内,他搬着箱子走到了莱尼亚的身后,并朝着雅喊道:“老大,你起来了。哎,这东西可真够重的。” 莱尼亚接过了影手中的箱子,两人配合着将箱子内的酒放到了架子上。忙完了手中的活后,影三步化为两步,迅速地赶到了雅的身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雅问影说道。 “哎别提了,你们可让我找了好久,昨晚谁都知道发生在中城区的那件事情了。”影说着看了茜一眼,“什么什么一名走在屋檐上的女人和不明身份的暴徒,还有一把会说话的剑。我一听到这里就知道是你们,四处打听后我想你们应该就在这片区域里,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到了。” 雅怎么也想不到城里人会这样描述自己,明明他什么事情都没做,仅仅因为那群混混单方面的言辞,就要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但如今雅已经决定先送茜返回王城,因此昨晚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要去关心的事了。眼下,雅想要知道的是楠的位置,于是他问影,这两日在城内有没有找到楠的踪迹。 影耸了耸肩膀,他回答雅说自己并没有找到楠,不过一路上他倒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每天都有神秘的货物被送去上城区,而且城内的贵族们整日闭门不出,街上走动的都是些穿着朴素的平民。 一旁的莱尼亚偷听到了雅和影的交谈,他从里屋内走了出来,并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果然啊,你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犯了事情,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对吗?” 偷听别人的话本就是不太有礼貌的行为,雅自然也没有必要回答莱尼亚的问题。对方见雅长时间保持沉默后,开口道:“去吧,去完成你的大事,就把小妹妹留在店里吧,这里很安全。” 在莱尼亚说话的同时,茜也朝着雅点了点头。雅沉思了一会,他走到了茜的身前交代说:“记住,不要乱跑,下午我就回来。” 说罢,雅带着影一起离开了店铺。莱尼亚见雅出门后,他坐到茜的对面,并露出了十分庄重的神情,“如此一来,公主殿下就不用自责了吧?” 茜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她指向了厨房的方向,莱尼亚见此笑了起来,“也是,差点忘了。等下大家来上班后,我让她们教你摊面饼,她们的手艺可是极棒的呢。” 这时,店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莱尼亚本想猜猜今天究竟是谁来得这么早,可下一秒她便听到了女子叫喊声,“我回来了,妈妈。” 午后,下城区内,楠终于等到了返回家中的夏。两人一见面,夏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并惊喜地喊道:“楠先生,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想着你提起过你家就在这片区域,所以来看看。”楠说着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飞羽,“多亏这位朋友我才找到了这里。” 飞羽将座位让给了夏,他让两人好好叙旧后,便打算离开屋子。而今早和夏一起出门的巴尔巴多斯此时也回到了屋子里,巴尔巴多斯原本还想看看夏的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楠。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随后他们异口同声道:“巴尔巴多斯?”,“n?” 见到楠的出现后,巴尔巴多斯不禁捏紧了拳头,他还记得那天,恐慌部队将带刺的金属网撒到自己身上的场景,楠也是那群人中的成员。 屋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有点不对劲了起来,一边是楠警惕的目光,另一边是巴尔巴多斯充满了杀气的眼神。夏立马赶到巴尔巴多斯身前将其拉扯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你怎么了?你和楠先生认识?” “我还想问你呢?”巴尔巴多斯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认识他?你们是朋友?” 不得已,夏只能将自己遇见楠的经历告诉给了巴尔巴多斯,包括自己到王城卖草药,帮助了老奶奶,一行人躲到了贫民窟等一些列的事情。 巴尔巴多斯听后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夏你要记住,这家伙可不只是个滥好人这么简单。”巴尔巴多斯说着看向了楠,“哼,别以为之前的事情就完了,看在夏的面子上我暂时放你一马。” 说罢,巴尔巴多斯转身走向了门口,夏见此赶忙跟了上去,她问道:“你要去哪?忙了一早上,不休息一下吗?” “我出去透透气!”巴尔巴多斯回答道。 二十一章 赌场 第219章 赌场 烟雾缭绕的房间内,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有的身披厚重的外套,满脸油光地坐在长桌旁。也有人裹着薄薄的麻布衣,挤在角落里伸着脖颈往前看着。 “哎,又没了。”围在桌旁的众人大声喊道。 闹腾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着,一会儿是左边那桌,下一秒又变成了右边那桌。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停息后,有的人仰头大笑,那表情像是失了智一般,眼神迷离地飘来飘去。而有的人则是捶胸顿足,大叹一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内心却十分不服气。叹气之人拿起空荡荡的钱袋,从其中挤出一两枚金币,思来想去后在桌上放下了一枚,可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得劲,于是又将最后一枚金币放到了桌上。 长桌对面的庄家一边将手中的骰盆甩得“哗哗”作响,一边大声喊道:“买断离手。” 随着话语落下,围着长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死死得盯着那骰盆看着,骰盆“啪”的一下落到了桌面上,那群人争先恐后地趴到了长桌上将脸凑近了骰盆,他们咬紧牙关,眼珠子就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如此面目狰狞的模样,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群面色蜡黄,骨瘦嶙峋的赌徒们堪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桌上的骰盆是决定他们生与死的唯一存在。 要是这群人在正当事业上有如此的魄力,菲达克斯城怎么又会落后到如此的地步。雅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骰盆开了,那两颗小小的筛子就如同掩面的花季少女一样令赌徒们欲罢不能。“三三,通吃。”庄家大喊一声,这简单的几个字弄得人心拔凉拔凉的,先前那名男人好不容易才从钱袋中挤出了最后两枚金币,这一下他可是输的一分没有了。只见此人慢慢站起了身,他刚想要踏出一步,可晕头转向的他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后方的人群惊呼了一声并上前托起了他。可下一秒,此人从昏迷中惊醒了过来,他双手伸直向空中,并喊道:“继续,我还能继续。” “这人疯了。没救了。”众人窃窃私语道。庄家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那“疯子”从昨晚一直赌到了现在,原本鼓鼓的钱包从干瘪变为了空无一物,换做是谁,谁都接受不了吧。可是庄家才不会同情这人,他朝着房间内的打手们使了一个眼神,打手们立马上前将“疯子”拖向了门口,他们就像是抛弃一样毫无利用价值了的物件一般将那人扔出了房间。 剩余的赌徒才不会关注到这一点,他们只在乎自己赢了或是没赢,内心盘算着想要将失去的东西夺回来的他们一拥而上占领了先前那人的位置。 雅带着影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他们来到了另外一张同样也被赌徒们包围了的长桌,穿过人群,雅看向了前方的桌面,桌面上画着一个个格子,格子内标着从a到h等字母。 “有意思。”雅说着让影取出了钱袋,他拿出一枚金币压到了a字母上。周围的赌徒见到有新人来了,他们打量了雅一眼,随后给这位年轻人让出了一个位置。 在雅拿到位置的那一刻,他的耳边传来了男子的疑问声,“确定了?再给你一点时间,新来的。”雅抬头看去,只见庄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人见雅不说话,接着说道:“想清楚了,要不要再多下一点,既然来了,就要玩个尽兴再回去嘛。” 雅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就押一里布,而且只押a区域。庄家会意后他郑重地将骰盆按到了桌上,随后他将其打开并喊道:“三六,大。” 听到此话,雅不禁得意了一下,他接过了庄家递过来的两里布,随后看向了对方,“这里是你在经营的?” 庄家看了雅一眼,他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对周围人喊道:“赶紧赶紧,要下注的赶快。” 雅识趣地扔给了庄家一枚金币,接着他将另一枚再次压到了a区域。庄家接过了雅的小费后显然在态度上有了点变化,他开口道:“我说小哥,如果刚才你听我的押大一些,现在可就不止赢这么点了。” 雅哼哼一笑,他问对方押多少才算是大,对方瞅了瞅影手中的钱袋,并说道:“那得看你了。” 就在这时,龙牙突然开口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后让影将整个钱袋压到h的区域,龙牙说相信他的准没错的。 影凑近了雅的耳旁,他将龙牙的话语转述给了雅,雅得知后朝着影一点头,随后两人将身上所有的钱放到了c区域,庄家见此立马按下了骰盆,在众人的哄闹声下,骰盆打开了,里面的筛子分别显示着一和一,一共两点。 见此周围的哄笑声更加大了,邻桌的人见气氛有点不对劲全部拥挤向了雅所处的这一桌,他们见到庄家输惨了后大笑着拍了拍雅的肩旁,都说雅是好样的。赌徒们那兴奋劲就像是他们赢了钱一样,他们似乎并不明白雅赢的都是他们输了的钱。 此时庄家的脸都涨红了,他想不明白雅为何压得这么准,明明他和同伙们早已在筛子上动过了手脚,按道理这一轮摇到小数字的情况基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袋子里一共有五十里布,按道理你应该赔我一百。” “我们是讲规矩的,不用你说,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庄家说罢朝着一旁的打手们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将钱袋递给雅后,便立马赶去了二楼。 雅收到钱后自然打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他再次提出了先前的问题,雅问庄家这间赌场是不是他开的。 “东家不轻易见人,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看到他。要不要继续?”庄家说着将骰盆倒扣在了桌面上,“这一次,你又该怎么选择呢?” “全部押a,这次是六六。”龙牙再次提醒影说道。 影虽然不明白龙牙为什么能够猜得这么准,但他还是将消息告诉给了雅。雅得知此事后,怀着信任龙牙的心态将钱全部押到了a区域,他接着指向庄家手中的骰盆说道:“我赌里面是六六。” 看着雅一脸自信的模样,庄家慌了一下神,他突然有点弄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小子究竟是何方圣神了。但他之前已经摇出过两个一点,第二次摇出两个六点是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要真有这运气,庄家还给他上头那人打什么下手,干脆自己出去干得了。 庄家一把揭开了骰盆,但是在看到里面的数字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倒向了后方。 骰盆内的筛子居然还真的是两个数字六,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后,不仅庄家沉默了,周围所有的赌徒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安静中,雅开口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是?” “赔七倍。”赌徒中突然有人喊道,跟着这个声音,其余人也大喊了起来,“赔七倍!赔七倍!” 庄家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假如他真的要赔七倍给雅,那么一共就是七百里布,庄家要是付了这笔钱,他的东家少说也会砍了他的一根手指头。 这时,高处传来了男子雄厚的话语声,“赔给他。” 雅朝着二楼的露台看去,他见到说话的男子。男子嘴里叼着大烟,他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了一圈烟雾,“我们这里是讲规矩的,说多少,就是多少。” 庄家见到男子出现后,他自觉地退到了后方。与此同时,打手们扛着一大袋钱币走到了长桌前,他们将袋子放下后便开始驱赶屋内的众人。 “都出去,出去。今天打烊了。”打手们大声呵斥道。 赌徒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没过一会儿,整个赌场变得空空荡荡。 看了一眼满地的垃圾和凌乱的桌椅,雅心想赌场内的人一定不会如约将钱交给他,接下去甚至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想到这里,雅咳嗽了一身,他问男子说道:“你是这家赌场的主人?伦纳德对吗?” 伦纳德本就是菲达克斯城内出了名的恶霸,因此雅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伦纳德一点都不惊讶。但雅接下去的话语是伦纳德没有想到的,雅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来意,他说自己是从城外的花田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来讨要伦纳德欠下的债务。 在听到“花田”二字后,伦纳德立马就明白了雅背后那人究竟是谁,他笑道:“歪嘴巴儿?哼,没想到居然把债要到我的头上来了。行,既然你都特地过来一趟了,就把钱带给你的主子吧。” 雅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可以进行得如此顺利,在他疑惑的同时,伦纳德突然回头看向了他,“我看你有点本事,事情结束后就到我手底下来做事吧,跟着歪嘴巴儿,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说罢,伦纳德走向了二楼,至此他还不清楚雅的身份,因此在离开赌场前他还特地交代手下们好好关照雅。 披上外套拿起手杖后,伦纳德就从二楼的大门离开了,之后赌场内的人将雅和影带去了金库的所在地。 二十二章 风信子 第220章 风信子 茜见到了那名称莱尼亚为妈妈的女子,此女子长得十分清秀,笑容中藏着一丝淡淡的妩媚。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中洋溢着洁白的明光,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感受到了清爽的滋味,完全没有一点瑕疵。 女子虽穿着朴素,但她的样貌与气质完全没有被这俗气的服装给遮蔽住,她看了茜一眼,随后慢慢走向了对方。待到女子走近后,茜才看清楚了她的全身。此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腰间佩戴着一枚玉环,隐隐之中又透露着她与常人不同的审美。 “哎呀,这是?”女子惊喜着捏了捏茜的脸,她朝着莱尼亚看了过去,“妈妈,这个女孩子是谁家的,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莱尼亚笑了起来,但他又立马感觉到了不妥,于是劝阻女子道:“你别惹得人家生气了。” 听到这里,女子立马松开了茜,可她指尖的香气依旧停留在茜的脸上。别人的味道不管再怎么香甜,茜总归是不太适应。于是她揉了揉脸将头转向了别处。 莱尼亚在让茜不要生气后开始向女子解释起了茜的来历,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明说茜的身份,哪怕女子是自己的干女儿。 莱尼亚说茜是从远方而来的客人,他希望女子能够像看待妹妹般看待茜。平易近人的女子立马便答应了下来,她向茜自我介绍道:“我名为风信子,如你所见是一名巴伦西亚人。” 茜听后茫然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这么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为何要如此亲切地对待自己,可茜的直觉告诉她,风信子应该不是个坏人。 风信子将脸凑近了茜,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庞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如果我有小妹妹你这样的皮肤就好了,真是雪白。你这么可爱不打扮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好好装扮一下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你的。”风信子说着捂着嘴巴笑了笑,“不过也有可能会招来某些奇怪的男人,就比如说之前姐姐我在柯蒂利亚城内遇到的那名可怜的家伙。” 风信子说到这里突然向茜提议要为对方好好打扮一下,就当作是她送给茜的见面礼了。之后在莱尼亚的注视下,风信子为茜画上了淡妆,并将她粉红色的长发扎为了麻花辫。 在做完这一切后,风信子将镜子拿到了茜的面前,她惊喜道:“完美,现在要不要出去逛逛?总得让别人看看不是吗?” 可莱尼亚却制止了风信子,因为雅在离开前曾交代过,不要让茜离开店铺,于是他对风信子说道:“等下茜还要和大家一起做面饼,现在出去不是时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原来你叫作茜啊?啊,好熟悉的名字。”风信子说着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她对茜说凡事要茜自己做选择,如果茜想要跟着自己去街上的话,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因为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最终结果也如风信子所料,茜决定出去走走,她打算逛一圈后再回来和拉尼亚一起做面饼。事到如今,莱尼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他让风信子早点回来后,开门送两人离开了店铺。 与此同时,楠正和夏聊得火热。两人从夏离开王城的那天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近期在菲达克斯城内发生的事情。期间夏提到了飞羽前几个月外出的经历,她抱怨说菲达克斯城是在太不安全,就算是老老实实生活在下城区内的飞羽也遇到了不公的对待,夏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带飞羽来菲达克斯城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了。 有关于飞羽的名字,楠曾经也是听到过的,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何时何地听到过的这个名字。楠沉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了正在劈柴的飞羽,他问对方究竟是遭到了何种不公正的待遇。 飞羽认为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讲也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在楠的一再追问下,他最终还是打算将事情简单地说给对方听一听。 放下了手中的劈柴斧后,飞羽坐到了夏的身旁,随后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楠并问道:“你可听说过东陵城?” 楠思来想去记不得阿罗特有这么一座城市,于是他回答道:“东陵,我想那里应该是巴伦西亚的领地吧。” 飞羽点了点头,“菲达克斯城往北二十余里,穿过森林越过交界地,便可以抵达那里。前段日子,我正是受人委托才前往的东陵。”飞羽说着看了夏一眼,“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就要将我押入监牢。也包括夏和罗曼老先生。” 听完了飞羽的描述,楠对此人口中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兴趣,他问飞羽对方委托他前往巴伦西亚的领地究竟所为何事。飞羽回答楠说,自己奉命去取一份文件,但他并没有看文件中的内容,只是偷听到文件与黑月钢有关。 “黑月钢?这不可能,据我所知我们国家从来没有以菲达克斯城作为矿石出口地的习惯。”楠说罢不禁摇了摇,他自言自语道:“矿石不应该都已经在内乱的时候送去王城了吗?还有剩余的,难道说现在还在开采?” 之后楠从夏的口中得知,其实自从王城内乱以来,菲达克斯城的矿洞就没有停止过开采,城内甚至因为矿工人数的不足,官员们还来过下城区招人。不过这也使得那群终日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找到了一件可以赚取薪酬的工作,也算是好事一件。 可是夏口中的“好事”对于楠来说却是一件十足的坏事,要知道王城的内乱早在数月前就结束了,在那之后王城并没有继续接收来自菲达克斯城的黑月钢,那么现在开采的矿石究竟被送去了哪里,这成了一个令楠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再联想到飞羽之前说过的取文件的事情,楠恍然大悟道:“难道说他们偷偷地把黑月钢送去了邻国?不行,这件事情我得尽快汇报给大人,在这之前我得先找到殿下。” 说罢,楠起身走向了屋外,他让夏和飞羽不要送行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下城区。 另一边,雅在拿到那笔七千的欠款后便动身赶往了城外的花田。时间到了黄昏,夕阳下,雅和影一同走向了栅栏外的小屋子。可看守们却拦住了他们两人,从看守的口中雅才得知,那名外号叫做歪嘴巴儿的跛脚男子现在并不在此地。 “大哥他去菲达克斯城内了,你昨天明明说的中午之前会把钱弄到手的,怎么到现在才来?” 看守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爽的神情,他接过了沉重的钱袋,随后将其放到了地上。在打开袋子后,其中装着的三千枚金币闪耀出了刺眼的光芒,看守就朝着袋内随意看了一眼,他数都不带数地就收了这批“成果。” “你明天再来吧。”看守说罢就将钱袋带回了屋子。至此,雅也只能按照对方的指示办事,毕竟他想要和这群看守打好关系并从他们的口中挖出一点事情来的话,前提就是不能撕破脸皮。 之后雅和影决定先返回莱尼亚的店铺休整一晚,明天再来找歪嘴巴儿。可一回到城门口,影却不知去了哪里,雅以为对方随着人潮进入了城内,于是没加多想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城中。 菲达克斯城内的街道上,风信子带着茜在一家做糕点的摊子前等待着,两人点了些糕点,打算带回店里和大家分享。途中风信子决定去隔壁的店铺买点东西,于是她让茜留在原地后便离开了。等待了许久,茜也没有等到风信子回来,反倒是糕点先做好了。摊子的主人将糕点交到了茜的手中后就收摊回家了,如今空荡荡的摊子门口就只剩下了茜一人。一直等着也不是一件事情,茜决定去找风信子。可找来找去,茜都见不到风信子的身影,阴差阳错下,她居然顺着泥路走向了中城区。 在穿过拥挤的小桥后,茜来到了茶馆的附近,守在中城区街道上的混混们可一直盯着上城区看着,在偷鸡摸狗方面,这群混混们可是高手,但从上城区下来的达官贵人们要不是坐着马车就是身边带着侍卫,混混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他们下手。等了一天后,这群人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直到看到茜的到来,他们的那灰心丧气的眼神里突然闪出了兴高采烈的光芒。 几人互相使了一个眼神,茜一走下小桥,他们便贼眉鼠眼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可待到他们靠近些后,几人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其中一人开口道:“哎?这女的有点姿色,不是前天的那个吗?” 听到同伙这么一说后,其余人也回想了起来,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们险些被治安官抓住,还好雅那个愣头青打伤了混混中的一人,才让这群人有机会反咬一口。 找不到方向了的茜走向了屋子中间的一条小路,几名混混随后也跟了上去,而在中城区喝酒的巴尔巴多斯正巧路过了此地,他一看到茜那粉红色的长发,目光立马就被对方给吸引了过去。 巴尔巴多斯有点喝醉了,他起初揉了揉眼睛并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但在几番确认后,他最终还是确定了自己见到的粉发少女是真实的。 “茜?不会吧?”巴尔巴多斯纳闷地走上了前,与此同时他和周围围上来的混混们撞在了一起。 混混们害怕路人识破自己的算盘,于是他们恶人先告状地对巴尔巴多斯吼道:“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可巴尔巴多斯也不是吃素的,被混混们一吼后,他非但没有道歉反倒是变得气势汹汹了起来,巴尔巴多斯一把将一名混混推倒在地,随后喊道:“给老子闪开!” “打猎的,你给我记住了!”混混们一边叫喊着一边狼狈地逃离了现场。见到碍事的人都消失了后,巴尔巴多斯立即走向了小路。他想要看看前方的粉发少女究竟是何人,为何与他记忆中的茜如此相像。 茜也听到了身后那急匆匆的脚步声,她一回头正巧和巴尔巴多斯对上了视线。这一下她惊愕住了,茜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巴尔巴多斯这个杀人魔。 同时,巴尔巴多斯也愣住了神,前方的少女还真的是茜,这令他欣喜若狂。 可巴尔巴多斯还没有开心一秒,他的耳边便传来了雅的吼声,“巴尔巴多斯?”随着怒吼声的响起,巴尔巴多斯的眼前闪过了一个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遭到了重重的一拳。 二十三章 烟枪 第221章 烟枪 雅迅速跑向巴尔巴多斯,他踩踏在墙壁上,猛地一蹬腿后借着冲力一拳头砸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脸上。 这一拳的力道可不轻,直接打得巴尔巴多斯倒向了一旁,巴尔巴多斯捂着脸闷哼了一声,雅原本以为对方会立马还击,于是他下一秒就赶到茜的身边,将茜护到了身后。 在和巴尔巴多斯拉开距离后,雅死死地盯着对方看着,生怕这人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举动。可没想到巴尔巴多斯居然大笑了起来。此人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后扔下了手中的酒壶。巴尔巴多斯低着头用手指在嘴巴里捣鼓着些什么,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反击的欲望。 雅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举动,巴尔巴多斯从嘴巴里挖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后,他将其举到了自己的眼前,随后以更大的笑声说道:“真是足够带劲的,这颗牙齿困扰了我不少日子,谢了。” 巴尔巴多斯说罢收起了手中的牙齿,当他的视线和雅的视线碰撞到了的那一刻,巴尔巴多斯立马收起了笑容,他冷哼一声道:“没有想到居然会和你在这里碰到,喂,小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雅厉声回应了巴尔巴多斯的话语,在他的眼里巴尔巴多斯是敌人,是不可饶恕的对象。他和巴尔巴多斯的战斗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当时那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直到今天还历历在目,雅怎么可能轻易放松对巴尔巴多斯的戒备?他吼道:“来啊。” 巴尔巴多斯昂起头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向了雅,他那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遮蔽了他那凶神恶煞的目光。双方对视良久后,巴尔巴多斯伸手抓向了背后的龙枪,与此同时,雅也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小路上安静极了,雅能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那从他脚下流窜而过的风沙声。雅清楚地记得当晚的场景,时间之神占领了这副躯壳的主导权后,和巴尔巴多斯打得不分上下,双方一共战斗了数十个回合,月才抓住机会将巴尔巴多斯踹向了地面。可现在雅一来没有月的武器,二来没有能够震天撼地的力量。光有一枚映刻,是无法与巴尔巴多斯匹敌的。说实话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与巴尔巴多斯一战,只能尽全力拖住对方的攻击。想到这里,雅对茜说道:“从小路绕到外面,穿过桥一直往北去上城区,赶快!” 可茜并没有逃离的打算,雅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侧过脸看向了对方,不明白茜为何还不走的他催促道:“快走。” 这时,巴尔巴多斯却松开了长枪,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哼哼一笑,“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雅回想着那天巴尔巴多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对方说自己总有一天还会和雅见面,到那时巴尔巴多斯会变得更强,然后要与雅一决高下。 “你说过下次见面要与我一决高下,既然如此就别愣着了,尽管放马过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如今雅已经撕破了脸皮,为了尊严,巴尔巴多斯现在就算是不想出手也必须为了当初放下的狠话而动手。于是他再次抓向了背后的龙枪。 这一次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枪刺向了雅。 身为精灵状态下的雅,他的动作和反应能力完全不及巴尔巴多斯一分一毫,在巴尔巴多斯出枪的那一刹那,雅才意识到自己该拔剑了,可龙牙未出鞘,龙枪的利刃早已抵达了雅的面前。 雅直直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退缩,因为茜此刻就在他身后,他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躲开的选择。 或许一眨眼后龙枪就会捅穿雅的头颅,可枪头却出乎雅的意料停留在了他的鼻尖前,距离不过五厘米。 双方站在原地都沉默了,雅不明白巴尔巴多斯为何不下手,巴尔巴多斯也不明白雅为何不闪开。 “你这个家伙,你的命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不值钱吗?”巴尔巴多斯说罢收回了龙枪,与此同时路过附近的居民在见到了两人对峙的场景后,他们喊道:“治安官,有人打架!” 闻讯赶来的治安官迅速地来到了现场,毕竟打架这种事情在菲达克斯城里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这群治安官一天要遇到好几起伤人事件,在处理打架方面,他们可以说比任何一座城的卫兵都要熟练。 可治安官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平日里他见到的打架不过就是混混们赤手空拳或者拿着匕首之类的武器互相威胁,可巴尔巴多斯手中拿着的可是一杆长枪,这不是平民能够拥有的武器,巴尔巴多斯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危险人物了。 “喂,那个红头发的,把手里的枪放下,现在赶紧交上来,然后和我走一趟!”治安官壮着胆子喊道。 但是巴尔巴多斯连看不都没看身后那人一眼,他朝着雅耸了耸肩,表示出了自己的无奈,“哎,小子。这座城可不安全,赶紧带着她走吧,别忘了我当初拜托你的事情,如果她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雅听后也不甘示弱地应答道:“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你说。不过在那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巴尔巴多斯大笑了起来,他说雅这段时间来的变化还挺大的,他说道:“可惜了,今天来了几个臭虫,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揍趴下。”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治安官的不悦,那人朝着巴尔巴多斯喊道:“喂,让你把武器交出来,听到了没有?你们两个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呢?” 至此,雅和巴尔巴多斯朝着对方互相点了点头,巴尔巴多斯一个转身冲向了路口的治安官,他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膝盖上,趁着治安官倒地的一刹那,巴尔巴多斯迅速翻到了屋顶上逃走了。人群陷入了恐慌之中,在混乱中,雅带着茜跑进了小路的深处,隐秘进了建筑物中的两人十分轻易地就逃离了抓捕。 此刻,菲达克斯城内的领主宅邸内。一名面黄肌瘦的男人正躺在花园内的躺椅上,他的身边站立着两名侍女,面前摆放着一大桌动也没动过的水果佳肴。 男人拿着手中大烟枪一口又一口地吐着白烟。可能是因为年纪比较大了的缘故,他的身子早就不如年轻时那般强健了,还没抽几口烟他就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收起来吧。”男人朝着侍女们喊道,他将烟枪扔到了石桌上,随后闭目养神了起来。 过了许久,男人才想起来了坐在石桌前的中年男子,他开口道:“我说,午先生,你来我这里做事都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懂规矩吗?有人来了就告诉他们没货了,特别是那批巴伦西亚的商人,难道你告诉他们实话,他们就会相信你了吗?东西不会卖不出去的,下个月开始每个箱子里面都减少一成的货物,价格往上抬一点。让你们自己的代理去抢,然后再故意放一点流通到市场上。” 姓午的男子听后朝着身旁的歪嘴巴儿瞟了一眼,“领主大人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就按照这个命令,下个月从花田内出去的货物,减掉一点。” 歪嘴巴儿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沉默了半分钟后向午姓男子恳请道:“花田这边缺点人手,你要不通融通融?” “那种事情你自己去决定就可以了,明日我就会返回巴伦西亚。以及黑月钢的事情,就麻烦领主大人了。” 章莫眯着眼看了午姓男子一眼,随后他微微一点头,“不过呢,我最近听闻到了来自王城的消息,有人说王城会派人来检查我,我看黑月钢的事情暂时就先缓一缓吧。” 午姓男子这一听就不乐意了,明明前段日子还是章莫主动派人去东陵城示好,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他就变得畏畏缩缩起来,既然不敢做大事一开始就不要起这个头。可即便如此,午姓男子也不敢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于是他只能点头哈腰地继续拜托章莫行行好。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另一名前来拜访的男人来到了章莫的面前,此男人正是开赌场的伦纳德。 章莫并没有理会伦纳德,他对午姓男子说道:“我也只求底下的人能够吃饱,不然也不会冒险干那档子事情,你可要知道我这里早就已经是菲达克斯城了,而非槐海城,我父辈做的决定,我这个小辈也得承担的嘛。” 章莫说完看向了伦纳德,他说道:“让我猜猜,城里出事情了?” 伦纳德听后看了歪嘴巴儿一眼,他冷哼了一声,“讨债也讨到我的头上来了。领主大人,我的赌场每年给你交了那么多的税,你也总得关照我一下吧?这人手底下的小子今天来我这里闹事,弄得我很难啊。” 伦纳德口中的事情对于章莫来说不过是小事,赌场什么的那点利润根本不值一提,但为了稳定伦纳德的内心,章莫这个领头羊还是需要说一句公道话的,于是他朝歪嘴巴儿问道:“真有此事?” 歪嘴巴儿自然也清楚伦纳德口中的事情,因此他直接承认了这件事,但是他在承认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妥,于是补充道:“那小子先前说要来花田里工作,我想着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今天真的过去了?” “那当然,还从我那里赢了七百里布回去,加上你要的,一共是三千七百里布。”伦纳德气急败坏道。 听到这里,章莫开始对那两人口中那无名小子产生了点兴趣,他问歪嘴巴儿,那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歪嘴巴儿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回答道:“棕黄色头发,阿罗特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听他说是在柯蒂利亚城犯了事情才逃到这里来的。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杀人了,还有待确定。我让手下查过他的底细了,他之前住在中城区茶馆后方的破屋里,还带了一个女人。粉红色头发,身高不过一米六。听说那晚那片区域闹出了一点事情,还出现了一把会说话的剑,至于和那个小子有没有关系就不清楚了。” “会说话的剑?柯蒂利亚来的阿罗特人。”章莫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转了转眼睛后问歪嘴巴儿,那男子叫做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做y。”歪嘴巴儿回答道。 二十四章 共鸣 第222章 共鸣 “y?会说话的剑。”章莫将这两个情报联系到一起,敏锐地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有关于会说话的剑,章莫早在几个月前就听闻过了此事。当时他收到了来自王城的消息,一来是巴尔巴多斯战败后失去了踪迹。二来就是有关于王城方面减少黑月钢收购的事宜。除了这两个消息外,王城的官员在与章莫的交谈中无意间提起了叛乱中出现的一些奇闻异事。其中之一就是那名拔出了圣剑的男子,以及那人佩戴着会说话的剑的事情。 章莫想到这里后再次向歪嘴巴儿确认了一下那位名为y的男子的外貌。在确定无误后,章莫哼哼道:“说来还真的就来了,来的还是个大家伙。”他说着看向了午姓男子,“午先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午姓男子虽然只是东陵城派来的传话员,但是他的见识远比只会呆在城内享受荣华富贵的章莫高远。在得知会说话的剑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巴伦西亚教会在书籍中记载着的龙之牙。 “倘若那把会说话的剑真的就在此地,我想领主大人或许可以想办法将其弄到手,到时赠与教皇大人,也就不用这么辛苦地贩卖黑月钢了。” 可章莫却犹豫了,他虽然认为男子说的有道理,但他有贼心没有贼胆。如果自己真的去抢了那把会说话的剑,不就等于得罪了王城内的权贵了吗?到时候就算是得到了巴伦西亚教会的支持,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见章莫迟迟没有答应,午姓男子自然也猜到了此人心中的想法。章莫不过是想要继续服从阿罗特王室,从那些人的手底下讨些“吃的”,然后又要偷偷摸摸地违背人家的意愿,将矿石送去邻国换取点别的好处。可以说是既想要两头吃,又不想要当坏人的小人了。 想到这里,午姓男子开口道:“领主大人既然害怕上面派人查你,不妨见见那名年轻人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便会动身返回东陵城,将你的话带给臣大人。” 午姓男子说罢便起身离开了,章莫命令管家将对方送去城门口后,他对歪嘴巴儿说道:“你见过他,去把他带来这里。我倒要看看那人是个什么角色。” 时间来到了1月7日的晚上。 雅带着茜返回了莱尼亚的店铺。刚回到店铺,他便见到了在呵斥着风信子的莱尼亚。此时已经到了店铺营业的时间,莱尼亚一边想着该如何去找到茜,另一边还要顾及店内的客人,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压下来后,他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雅看了看店铺内的工作人员,他并没有发现影的身影,想着影或许在店外工作后,雅走向了莱尼亚,并朝着对方问道:“影回来了吗?” 一听到雅的话语声,莱尼亚便赶忙看向了对方,他正想着该如何向雅解释茜的事情后,一眨眼便见到了跟在雅身后的茜,至此,莱尼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和你在一起,可真是吓死我了。” 茜将糕点送到了莱尼亚的手中,她指了指一旁的风信子,表示这是她买来分给店里的大家的。顺着茜所指的方向看去,雅也见到了风信子,对方那张脸令雅感到十分的熟悉,思来想去后,雅总算是记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 “你是那个时候的?”雅说着皱了皱眉头,风信子就是当时他在柯蒂利亚城遇见的舞女,可明明莱尼亚说过此人离开柯蒂利亚城后就没有了踪影,为何现在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发生这种事情,雅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莱尼亚当初对他撒了谎。 风信子也立刻认出了雅,几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不知道柯蒂利亚城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茜看了众人几眼,她摆了摆手势,问雅为什么还不向风信子打招呼。 雅还没开口,风信子就对茜解释说:“不必了,我想我们以前就已经见过了。”风信子说罢看向了雅,“可真是有缘啊,事到如今,你还想要逮捕我吗?” 对此,雅沉默不语,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开口道:“你要谢谢莱尼亚,他帮了我,所以你的事情以后再说,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谅解你异教徒的身份。” 风信子捂着嘴笑出了声来,“雅大人说话真是有趣,这里哪来的异教徒?你我都明白的,我只是在实话实话而已。” 雅哼了一声,他没有继续理会风信子,而是再次问了一遍莱尼亚,影回来了没有。 莱尼亚摇了摇头,他说自从下午雅带着影离开后,影就没有回来过。 “真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我看现在店里挺忙的,你们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吗?” 莱尼亚指向了店铺的后门口,他说等下会有人送酒过来,到那时店里需要几个人过去将箱子搬进地下室。听到这里,雅走向了门外,在静谧的月色下,他独自一人等待起了车夫的到来。 车夫到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了,因为今晚的客人有点多的缘故,地下室的酒水早就已经被搬空了。因此货物一送到门口,雅便急冲冲地将其搬进了室内。 装着酒瓶的箱子,每一个都有七八十斤重。雅双手抱起木箱,为了搬起这沉重的货物,他不得不屏住了呼吸。 见雅膝盖都站不直了后,送货员关切地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可雅并不认为自己不行,于是他回答道:“没事,再叠一个箱子上来。” 依照雅的要求,送货员将第二个木箱端到了雅现在搬着的木箱上。可送货员一收手,雅便因为支撑不住两个箱子的重量险些摔倒在地。还好送货员眼疾手快帮他撑住了下滑的木箱,这才没让货物摔碎在地上。 借着对方的劲,雅立马稳住了身子,他朝着送货员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后,两人一起将箱子搬进了室内。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努力,雅总算是将箱子全部搬进了地下室里,这时他已经累得满头是汗。雅将木箱打开,按照清单开始为各桌的客人配置酒水。 莱尼亚出现在了雅的身后,他见雅有点疲惫后说道:“雅,这里我来吧,你到上面去休息一下好了。” 可雅认定了一件事情就要彻底把这件事情做完才肯罢休,他头也没回地回答莱尼亚道:“你不用担心,之前你帮过我,再怎么说我也得帮你一次。你赶紧上去招呼客人吧,我等下就上来。” 看着雅佝偻着背部检查货物的模样,莱尼亚不由感叹了一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等到店铺内的客人全部都离去后,雅总算是清闲了下来,他坐在地下室里的长板凳上敲了敲后背,随后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在安静中龙牙说话了,他问雅今天是不是很累。 “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你忘了吗?” “也是也是,不过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这时雅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在赌场内发生的事情,他问龙牙为何能够猜得那么准。龙牙沉默了一会,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雅的疑惑,而是说:“看起来会忘记事情的不只是我啊,拍档。” “原来如此,但这种事情,我又哪会记得住呢?” 说罢,雅起身走向了一楼,此时店铺内的大家正在打扫着卫生,茜也其中,她正用抹布擦着桌面。雅就在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到女仆们都离开后,茜也忙完了手中的活。 莱尼亚收起了茜的抹布,并送她上了楼。等到莱尼亚下楼后,雅才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央。看着那一张张整洁的木桌,雅不可思议道:“这都是她做的?” “你都看到了?”莱尼亚站在阶梯上看着雅说道:“小妹妹其实一直都有在看你搬酒哦,她也想帮忙,所以我就让她把桌子擦一擦,她很努力呢。” “真的有点不太像是她了。”雅哼哼一笑,这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味道。 雅向莱尼亚告别后返回了房间,推开门他见到了正站在窗前的茜。茜似乎在看着窗外的月光,可她看着看着突然捂住脸惊呼了一声。 雅见此立马赶到了茜的身后,借着月光他见到了窗户上的倒影,是茜惨白的脸庞。 “你又看到她了吗?”雅问道,他仔细地打量了房间一圈,依旧没有找到茜口中所说的那名小女孩。 茜摇了摇头,她指着窗户上的倒影,用手语问雅那人是谁。 雅以为窗外有人在看着他们,于是他立马拉上了窗帘,并向茜承诺道:“别担心,今晚我会继续守在这里,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 二十五章 证明 第223章 证明 雅打开衣柜将放在其中的被子拿到了外面,这床被子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了,一拿出来,从其中扬起的灰尘就扑了雅一脸,害得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在一旁铺地毯的茜见此笑出了声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上一次打地铺还是她和妮薇丝生活在阿尔卡莫城内的时候。 “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打个喷嚏吗?”雅说着抱起被子甩到了床上,他抓住被子侧边的两个角甩了甩,一时间灰尘弥漫满了整个房间,茜没憋住也打了一个喷嚏。 “哈哈哈,你不也一样吗?”雅指着茜笑道。茜哼了一声,她拿起地上的枕头朝着雅砸了过去,雅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接住了空中飞来的枕头,随后拿在手中拍了拍,“算了,我到外面去清理一下被子。你就别忙活了,赶紧睡吧。” 说罢,雅将枕头放回到了床上,他抱起被子走向了室外的阳台。在抖被子的同时,雅看向了空中那朦胧的月色,他回想起那天茜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屋顶上的景象,可始终想不出个解释来。 雅十分清楚那不是幻觉,因为除了他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景象。思索中,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被子挂到了栏杆上,随后询问龙牙说道:“那天茜在屋顶上走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龙牙“嗯?”了一声,“当然,我知道你想要问我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现在能够回答你的是,那种现象并不是一件好事。多加注意一下吧。” 在之后的解释中,雅从龙牙的口中得知在茜身上出现的现象名为“闪烁”,是神隐的一种。龙牙说着提起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巴伦西亚的少女在某天外出劳作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了一条长满了水草的小河。少女从未见过眼前的河流,怀着好奇心的她跨过河流抵达了对岸。可不止为何,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弥漫起了白色的浓雾。少女本想以河流为坐标返回到对岸去,可哪知,她一回头竟然发现小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了野草的荒地。大雾盖过了太阳,少女失去了方向,她进入荒地内,在比她身体还高的草丛中不断摸索着,妄图找出一条道路来。 雅对龙牙口中的神隐产生了一丝兴趣,他问龙牙故事后来发生了什么。 “少女最后找到了故乡。”龙牙继续说道:“但是当她回去的时候,村子已经经过了五十年的时间,少女的父母病逝了,曾经跟在她身后的小弟弟也都已经成为了爷爷。” 听完了故事后,雅有点不太理解龙牙的意思,他口中的神隐又和出现在茜身上的现象有什么关系呢?对此龙牙的解释是,神隐并不仅仅是对于故事中的少女来说的,如果将故事的主角换做是少女的父母,那么故事便是那对夫妻的女儿某天突然消失了,最后那两人等到死都没有等来女儿的回归。 “简直是无稽之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呢?”雅并不相信神隐故事的真实性,他拍了拍被子决定返回房间,在雅动身前的那一刻,龙牙说道:“遗忘与穿插总会时不时地发生在梦境之中,你也经历过的,不是吗?” 雅沉默了一会儿,他面露坚定地说道:“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雅返回了房间,此时茜已经铺好了地铺,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的被子和毯子铺在了地上。 “你也要睡在地上吗?地上可是很冷的。” 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见此雅也没有继续劝阻茜,他将被子放下后躺到了地毯上。 两人就一左一右地躺在地上,安静中茜伸出手指向了窗户。似乎在对雅说,那里有些什么。 雅看了窗户一眼,昏暗的房间内,他见到的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月光洒在了地面上,仿佛是一层淡蓝色的透明薄纱。 “别害怕。”雅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我的使命结束。” 茜没有说话,等待了许久,雅才发现对方睡着了。 时间来到了1月8日的清晨。沉睡过后,雅苏醒了过来。昨晚他睡得很好,并没有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对于雅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较为宁静的夜晚。 雅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他看向身旁,见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床铺,茜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店铺的一楼,从城外回来的影正在和几名员工清洗着餐盘。 一名穿着紫色短裙的女子站在影的身旁,她用胳膊碰了碰影,随后问道:“哎。你是叫做影吗,对吧?” 影正仔细地处理着手中的盘子,在女子提问后过了两三秒,他才想到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可这种表现在对方的眼里却显得十分迟钝。 “啊?哦对,我叫做影,请多多关照。” “真是有点冷漠。”另一名穿着黄色短裙的女子抱怨了一声,接着她打量了一下影的全身,随后说道:“你穿的衣服可真是奇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男生。” 影纳闷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不过是从王宫的园丁那里拿来的罢了,如果要说与众不同,也就那两个用来装剪刀的大大口袋显得有些特别。 “不会吧?我觉得这挺正常的啊。” 女子们听了后朝着雅靠近了一点,她们好奇地问道:“你是在王城长大的吗?那里是不是很好?环境美丽,治安也很好?所有人都很有钱?” 影立马摇了摇头,他解释说自己也就是去王城打工的而已,其实他是偏远地方的农村出身,并不是女子们想的那样。 可女子们依旧没有打算放过影,她们知道影在王城内生活过,于是再次询问起了有关王城内的事情。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就只能一直“嘿嘿”地笑着,以逃避女子们投来的奇怪眼神。 这时雅从二楼上走了下来,为了帮影破解尴尬的局面,他说道:“是的,王城的环境美丽,治安也很好。而且那边的月亮也更圆一些。” 雅的反讽让女子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她们瘪了瘪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而影见到雅下来后,他擦了擦手立马迎了上去。 “老大,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看。”影说着拿出了口袋中藏着的粗麻布,他将其放到桌上并打了开来,雅瞄了一眼粗麻布里面的物件,他见到了一颗颗褐色的粒子。 可雅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查看褐色粒子究竟为何物,他径直走向了茜的身后。此时茜正和风信子喝着茶,两人察觉到了雅的到来后同时看向了对方。 风信子见此偷偷取笑了茜一声,她说道:“既然他过来了,我就不陪你了。” 风信子说罢离开了座椅,茜见对方离去后,她朝着雅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雅坐到了茜的对面,他开口道:“今天早上起来了为什么不叫我一声?”说着说着,雅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太对劲,于是他立马纠正道:“不,我不是在质问你,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也可以叫一下我不是吗?突然离开的话,我会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茜双手捂着茶杯,将其放到了膝盖上,随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了茜的半边脸上,借着光芒,雅明显见到了缓缓下落的尘埃以及茜那一颤一颤的睫毛。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了不少。在安逸的对视下,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突然间茜伸出手在雅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发出的声音将雅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后见到茜指了指后方,影正站在那边等待着雅前去查看桌上的褐色粒子。 雅走到桌前,他拿起桌上的粒子看了看,这褐色粒子有点硬,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雅一边查看着手中的粒子一边问道:“话说回来,你昨天到哪里去了?” 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他回答雅自己昨天折返回了城外,但因为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于是并没有向雅打报告。 雅听后皱了皱眉头,“你回去了?” “是,我昨天偷偷溜进了花田。哇,老大你是不知道那里有好多农民,全部在工作呢。”影说着“嘿嘿”一笑,他指了指雅手上的粒子,“这东西是我从他们库房里面偷,不对,拿出来的。” “哟,这不是神花的种子吗?”从店外回来的莱尼亚一见到桌上的物体,他立马放下手中的菜篮子赶到了雅的身旁,在稍稍估计了一下麻布中种子的数量问,莱尼亚惊讶道:“这么多,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雅不解地看向了莱尼亚,他以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对方口中那花朵的名字,“神花?” “就是那个能让人上瘾的,城里的那些人都在抽的那个东西啊。”莱尼亚表现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着说着他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雅自然知道所谓的上瘾的东西,但他不知道的也不敢想的是这个地方的人居然都如此光明磊落地种植着这玩意。 雅将手中的粒子放回到了麻布中,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质问莱尼亚道:“你原来都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们说?”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东西?你们也没问我,我还以为你们都清楚这里的情况呢。所以我才想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早知道莱尼亚都清楚城内的事情,雅干脆一开始就应该问对方有关于花田的事情,何必特意跑去城外的小镇里弄出那么多麻烦事情?一边是歪嘴巴的男人,一边又是开赌场的男人,一来二去,弄了几天都没查清楚状况。想到这里,雅不免叹了一口气。 “不过有了这东西总比口说无凭的好。”雅思索了一会后让影将神花的种子包好,他说道:“到时候拿来当物证吧。” 二十六章 说书人 第224章 说书人 楠在告别了夏后前往了中城区,他在路上正巧听到了有关于前天晚上的事情,通过路人的描述,楠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雅在前不久曾在中城区出现过。得知此事后,楠急忙询问路人,那名治安官们正在搜寻的男子后来去了何地。 可路人怎么会将情报告诉给楠呢?他们自己都还想着要找到雅然后将其交到治安官们的手中。 “去去去,要找你自己找去,别打扰我们。”路人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发完牢骚后便想要离开,可楠才不会放他们走掉,楠抓住了其中一人的领口,一使劲将对方拽回到了原地。 “快说,那人究竟在哪里?” 看着楠这样凶巴巴的脸庞,路人识相地点头哈腰道:“你非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况且除了我们还有别人见过他,或许你可以去找别人问问。” 楠心想自己也不能揍路人一顿,这样做也只能逼迫路人编造些虚假的情报来求得脱身。弄不好还会导致自己丢失掉正确的方位。想到这里,楠放开了路人。 路人们赶忙躲避到了一旁,他们瞟了楠一眼后窃窃私语道:“这人搞什么?为了点赏钱动手动脚的。” “我看他啊,一定是城里那些治安官们的走狗,讨好主子罢了。”另一名路人接着说道。 路人们虽然咒骂着楠,但害怕楠会听到交谈声的他们还是警觉地看了楠一眼。可他们一抬头便见到了从中城区方向走来的治安官们。路人们见此立马闭上了嘴巴,几个人整了整衣领后,迎面朝着治安官走了过去。 “我说,几位大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啊?”路人朝着治安官们点头哈腰道。 治安官们起初并不想要理会这群无业游民,可在路人接二连三的打扰下,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治安官们不耐烦地问道。 听到这里,路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几人一同指向了站在路中间的楠说道:“那个人刚才威胁我们,他要我们说出那天那个男人去了哪里,我看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这下治安官们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路人们的描述模模糊糊的,治安官们根本弄不清楚他们口中所说的男子究竟是谁。 “就是那个啊,那天有个女人站在屋顶上想要轻身,然后有个男的不是打了人逃走了吗?现在路上的大高个正在找他们,我们就在想能不能把那个大高个抓起来盘问一下。你们说是不是?” 治安官们静静地听完了路人们的状告,在路人期待的神色下,几人“哦”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们还有别的事情,等有空后再来处理吧。” 治安官们的表现让路人有些不解,他们赶忙跟到了治安官的身后,然后“嘿嘿”一笑道:“几位大人要去忙吗?不过你们看我都给你们提供了点有价值的东西了,那个。。。” 路人们的小心思哪逃得过治安官们的眼睛,他们朝路人吼道:“去去去,再打扰我们执行公务,就把你们全部扔进大牢里。” 路人们悻悻地离开了,楠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上前询问路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得到的却是路人的呵斥。 “你看你干的好事,还不是为了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们兄弟几个差点被教训一顿。怎么说你也得给点补偿吧?”路人说完后看着楠那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们假想着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于是壮着胆喊道:“就知道你给不出,穷鬼!” 面对路人的羞辱,楠全然当作没有听见。他将目标对准了治安官们,扭头就跟着那群人走向了下城区的出口处。一来到断桥的附近,楠便听到了一名男子正在讲述着奇闻异事。 “话说回上次,自打王城内乱后,从人群之中杀出来了一名凶神恶煞的少年。此人手持圣剑,脚踏遍地的尸骸,直取王城将领的首级。一路北上,直捣黄龙占领了整座城池。” 治安官们在听到说书人的讲话后,他们也站到了人群的后向想要看看那人究竟在讲些什么。 说书人讲完上一段,他咳嗽了一声示意观众们来点掌声。众人大喊一声“好”后,所有人鼓起了掌。楠看向了观众们,他见到观众全部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几乎见不到年轻人,就算是有,那几个年轻人也是身体残废之人,无法自理的他们全部坐在铺着草席的泥地上。 说书人喝了一口水休整了片刻,无意之中他瞟见到了那几名治安官。他随即放下茶杯一改语气说道:“可你们要知道这圣剑名为流星,是上天赐予君王使用的。哪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拿起来?这可惹怒了神明们,众神一怒这代价可就大了。你们看看我们这座城市,原本多么繁华富贵。拥有港口又和邻国交界,明明应该是最有钱的地方才对,却被那座弗克斯恩抢了名头。众神迁怒于我们,却唯独将怒气发泄在了我们身上,看看这遍地的荒土吧。我前些日子还见到有人躺在桥洞下呢,那座桥那么多年没修过了,万一哪天掉下来砸死人了可就不好了。可我们领主英明盖世,打开粮仓救济民众,可算是抹平了那小子闯下的祸哦。” 说书人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几名治安官押着一群难民从下城区中走了出来。难民们赤着脚走在泥地上,全部都低着头没有作声更加也不会反抗。因为担心这群人会在中途逃走,治安官们特意在所有人的手上拷上了锁链,锁链连在一起,随着难民们的移动发出了“沙沙沙”的刺耳声。 观众们被这奇异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所有人转头朝着身后看去,但是他们在见到这样的景象后就只是呆呆的看着,并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还有人为了看清楚难民们的脸,还特意往前挤了几步。 “交给你们了,把这群人带去监狱里面暂时关押几天,省得闹出事情来。你们也知道的,领主大人下了命令,这些日子会有人过来,可不能让他们看到了。维持好市容,听清楚了没有?” 随着带头人话语的落下,其余的治安官纷纷点了点头。在将难民们带走后,治安官的带头人朝着说书人走了过去,观众们见此立马一哄而散,宛如一群聚在一起的臭虫见了光逃离了现场一般。 说书人佝偻着身子,他笑嘻嘻地看着治安官们,随后开口道:“几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吗?是在下讲的东西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喂,叫花子,我问你。你刚才说的躺着人的地方,那座桥在哪里?” 在听到对方叫自己是叫花子后,说书人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立马又表现出了一张恭维的脸庞,“就在下城区附近,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城门口走就可以见到了。那里的小河干了,那群人就躺在那边呢。” 接收到情报后,治安官中的几人立马赶去了说书人所指的地方。 “要是你撒谎了,我们可不会轻饶你。”带头人扬起嘴角,他哼哼一笑道。 “小的哪敢啊?” 就在说书人低下头向治安官们鞠躬时,几枚金币从空中落下掉落到了泥地上。说书人本以为这是幻觉,可当他擦了擦眼睛见到了那闪闪发光的金属时,他脑海中的神经一下子被触动了。说书人赶忙跪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指从淤泥中扣出了那几枚金属,随后捧在手心里,也不顾那淤泥是多么的肮脏,就拿起其中一枚咬了一口。在确定金属是真的后,这叫花子千恩万谢道:“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 治安官们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打算离开,可这时叫花子却朝着治安官们喊道:“大人,说故事有钱拿啊?那我还知道很多地方有人躺着呢。” 治安官斜视了叫花子一眼,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等我们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再说,下午的时候我们还会过来,希望你到时候换个故事讲讲。” 治安官们说罢便离开了,而叫花子则一直趴在地上,等到那几人离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后都没有起身。这时,楠走向了叫花子,叫花子本以为是那群治安官回来了,他继续恭维了一阵子后都没有得到楠的回应,这下他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叫花子立马起身站在了楠的身前,他拍了拍脏兮兮的全身后不服气地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冷不丁地走过来,我还以为是谁呢?赶紧滚,别妨碍我。” 在沉默中楠与叫花子对视了良久,待到对方露出难堪的神情后,楠开口道:“你说出那些事情来难道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生活在下城区内的居民们的不幸吗?” 叫花子咬了咬牙,他哼哼道:“我只是个说书的,哪管得了这么多?” 说罢,叫花子昂首挺胸地离开了现场,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今天总算是能吃一顿好的了。 二十七章 使命 第225章 使命 时间来到了傍晚,莱尼亚委托工人们在店铺大厅的中央搭上了戏台,雅从众人的口中得知,今晚店铺内将安排一场演出。表演者是风信子,而表演内容自然也和当时在柯蒂利亚城里的一样,是一支舞蹈。 雅不明白为何要在今晚组织这场演出,莱尼亚给出的解释是,菲达克斯城内的居民消费根本比不上柯蒂利亚城,近段日子,店铺的收入不如他预想的那么好,所以需要弄一场演出来吸引吸引城内的顾客,哪怕是提升下名气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店铺有困难,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也加入到了工人的队伍之中。在和工人们的交谈中,雅听到了大家对莱尼亚的称赞。正是因为莱尼亚叫他们来帮忙,这群工人才有了今天的活干。雅听后十分不解,明明工人们有手有脚的,去干什么都可以,为何会沦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局面。 “老人,不中用了。”工人们回答雅说城里的苦力活都只要年轻人,而他们这群年纪上了四十岁的人早已不在雇佣的范围之内。 之后雅又询问起了城外的港口,明明菲达克斯城也是以渔业为主的,加上农业和畜牧业,工人们的工作选择是很多的,大不了出海捕鱼不就可以了? 搬运木材的大叔将木材安放到了地上,他敲了敲后背哀叹了一声,“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吗?你是不知道城里的情况还是说,难道别的地方,土地与海港都是私人所有的?这座城以前叫做槐海城,在它还是那个名字的时候,海港与田地就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够随意使用的。大人们不能出海,我们就不能出海。大人们说我们不能种地,那就不能种地。海港早在多年前就没有使用过了,你来的路上见过南方的小镇了吗?我就是从那里出生的,迫不得已才来城内寻找工作。” 通过大叔的回答,雅对菲达克斯城的了解变得更加深了,原来那座小镇被废弃,无人居住在那里是这么一回事。 雅沉默了,看着工人们扛着木条踩在了有些晃动的架子上后,他立马走上前帮助对方扶住了木条的后方。工人回头看了雅一眼,他面露笑容道:“小伙子,我看你是个好人。听我的劝,离开这里吧,我们是老了,根在这里走不了了。你还年轻,不要白白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城里的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我儿子。。。算了。” 大叔的脸逐渐变为了阴沉,他使劲一用力后将木条推向了架子的上面,等到最上方的工人拿稳了后,他拍了拍手走下了架子。 天边的太阳逐渐降落至地平线的下方,工人们在将舞台搭好后已经晚上了。距离店铺开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莱尼亚为众人端上来了茶水与馒头,工人们拿着馒头就着茶水吃过了简单的一顿晚饭。在临走前,众人还向莱尼亚问好,希望对方明日要拆台子的时候继续叫他们帮忙。 之后莱尼亚结清了一下午的工资,工人们收到钱后离开了店铺。雅坐在舞台旁边,他目送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消失在了屋外的黑夜之中。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风信子的话语,“怎么了?补梦者大人,你是否在考虑着给他们带去幸福呢?” 雅回过神朝着头顶上方看去,风信子正趴在舞台的栏杆上,低下头朝着雅看着。她穿着华丽的舞裙,就和最初与雅相见时一样。 “总归会有那么一天的吧?” 风信子捂着嘴巴笑了笑,“变得。。。不确定了?” 雅没有作声,风信子接着说道:“其实幸福并不需要你带给他们,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你看到他们离开时的笑容了吗?难道他们真的是不幸的吗?” 正如风信子说的,每个人的幸福是不同的,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想法。雅口中所说的要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事情,难道真的需要他去给予吗? 而雅对此的解答是,他想要的是让所有人在任何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开心地活着,他不希望有人发生不幸,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或许你口中的不幸只是不公吧?”风信子说道:“幸福与不幸福是要对比的,没有不幸就没有幸福。假使真的有一天,所有人都生活在了乐园之中,他们或许会迷失本心吧。没有了追求幸福的动力,失去了目标后只会变得迷茫,那么他们真的会开心吗?” “生命可真是一种懂得作茧自缚的东西啊。”雅感叹道,他说着问风信子,既然她想得如此透彻,她的幸福又是什么呢? 风信子听后思索了一会,她抓起舞裙甩了甩,“以前我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穿上如此华丽的裙子,这一切都是妈妈她赐予我的。我的幸福是知足,正如我那时和你说的,不管是掌权者还是流浪者,待到他们的生命烧尽之时,终将会变为平等。所以我们何须苦苦逼迫自己呢?在这短暂的旅途中应该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情,享受生命的荣光。当然,前提是我们也得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在面对这个话题时,雅不仅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想起了在圆盘之上时,贝尔对他说过的话,生命的诞生不过是为了积累情感并在死亡时爆发,那迸发的一粒粒星火最终融为雅手中的利刃,剑指噩梦。 生命的诞生的意义如此可笑,究竟还能有什么使命可言?难道使命是死亡?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世吧?”风信子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她仿佛是下定了重大决心般地对雅说道:“我自出生起就是孤苦伶仃之人,当然我身边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她们都是孤儿,最后被西方教会,哼,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教徒们所收养。我们之中大部分人成为了艺妓,成年后流浪到了大陆的各座城市之中。雅,你知道吗?好人在死后是无法上天堂的,他们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教会教导我的,而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撕开那些人的伪装,让他们宣泄自己的恶意,很可笑对吧?但这就是我们,也是我存在的意义。不然传说中的补梦者,可就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了。” 雅和风信子对视了良久,在沉默了片刻后,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店铺的大门却被一伙人给推开了。 “喂,老板娘在吗?听说你们晚上有舞会,我带兄弟们先到场了。” 顺着声音,雅回过头看向了门口,他见到了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带着一伙壮硕的家伙闯入进了店铺之中,那人的肥脸让雅不禁想到了乔瑟夫,这油光满面的恶心模样令雅不仅捏紧了拳头。 听到嘈杂声后,莱尼亚立马出现在了现场,她将雅拉到了角落之中,随后对着风信子使了一个眼神。 风信子点了点头,她对雅说道:“雅,不必担心我,这就是我的使命。” 莱尼亚带着女仆们为男子以及他身边的男人们整理出了席位,男子见此立马打岔道:“不必了,他们站着就行!” 男子说罢坐到了座椅上,他刚坐下,木制椅子就被他肥硕的身材压得吱吱作响,男子谩骂着拍了一下扶手,“这什么破烂东西?”他说着看向了眼前的女仆们,随后他将目光放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的茜身上,男子指着茜喊道:“那个过来一下。” 茜在莱尼亚的陪同下走到了男子的面前,男子挥了挥手让舞曲开始后,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茜,“倒酒会吗?” 茜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人群一眼,但是却没有找到雅的身影,随后她颤抖着双手为酒杯内填上了酒,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没找到雅的关系,茜不小心把酒倒在了桌子上。 莱尼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边给男子赔着不是,一边开始擦拭起了桌面。 “不好意思大人,她是新来的。” “新来的?哼,你叫什么名字?”男子说着看向了茜,但是茜紧闭着嘴巴始终没有发声。 男子死死地盯了茜几秒后,他咧嘴笑道:“不愿意说话?有意思。小姐,你长得真好看,这么可爱,留在这破地方真是浪费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男子说罢拍了拍手,位于他身旁的人拿出了一袋重重的钱币扔到了桌上。 “喂,你干什么呢?对人家客气一点!”男子朝着身边人吼道,他将钱袋推到了茜的面前并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抱歉,一帮粗人不懂礼貌。我想你知道的,我是做那个的,根本不差这点钱。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茜并不为之所动,她瞪了男子一眼依旧闭着嘴巴没有出声。莱尼亚本想上去解释一下缘由,却被男子阻拦了。 “你别害羞,你们女人不都一样吗?你最多就只是个比较漂亮的女人罢了,只要你能够让我开心,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男子贼眉鼠眼地转了转眼珠子,“等等,你是想要那个是吗?那个可以让你感觉飘起来的东西,宛如登上阿罗特的王座,感受众人臣服的那种感觉?” 男子原以为自己这一番说辞可以打动茜,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茜嫌弃的眼神,茜心想龙冠王座不过是名字好听一点,那座椅还不如莱尼亚店铺内的椅子,梆硬梆硬的,坐久了腰都疼死了。茜才不想要坐第二次。 事已至此,男子也没有耐心了,他命令手下们将茜逮捕后,起身就要离去。 “谁逮捕谁还不一定呢。”这时,雅出现在了门口,他拿着布兰迪交给他的羊皮纸走向了众人。雅将羊皮纸展开后朝着男子威慑道:“以暴力威胁他人,聚众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歹,欺压残害民众,我现在以阿罗特律法正式逮捕你。赶紧给我跪下。” 二十八章 下城 第226章 下城 “哈哈哈。”男子对着雅狂笑不已,在雅冰冷的注视下,他开口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哼,y,哦不对,我应该称呼您为雅大人。大人你既然都来到城内了,为什么不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偏偏要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男子说罢一挥手,位于他身旁的治安官们卸下伪装亮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懂得穿便服可不止你一个人,章大人现在请你去府邸坐坐,赏个脸吧。”男子说着看向了茜,他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一笑,“当然,还有这位王储。” “王储”一词就像是暗号一样惊动了屋外之人,在雅打算反抗时,一大群士兵破门而入,将屋内的众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看着士兵们肩膀上佩戴的徽章,雅感觉到了不妙。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居然动用了手底下的部队,可见这一次他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雅不知道屋外是否还有更多的部队,但光是从店铺内逃脱对他来说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毕竟在场的不只是他,要在这种情况下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以雅现在的实力,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这种情况下,雅明白自己要保持冷静,一旦慌乱了,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得寸进尺。于是他随意地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开口道:“你们难道想要违抗我的指令吗?” 男子听后愣了一下神,他不明白雅是真傻还是假傻,就算是他手中有来自王城的命令又如何?这里可是菲达克斯城的领地,手握着兵权的可是男子这边的人,雅就算是国王也拿男子们没有办法,何况他还不是国王。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地头蛇见到龙也不能动真格的。男子沉默了,随后从门外走进来了另一批人,雅用余光看向了侧方,他见到了歪嘴巴儿。 “退下,都退下,雅大人也是章大人要见的重要任务,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礼?”歪嘴巴儿笑眯眯朝着雅鞠了一躬,“大人你前些日子去我那里,怪我眼拙没有认出你,是我不识抬举,希望你能宽恕我犯下的过错。” 雅慢慢收起了手中的羊皮纸,事到如今他开始有点混乱了。歪嘴巴儿在城外看守着花田,而他这种人居然和菲达克斯城的官员相识。不过这么一来有一件事情就说得通了,城内弥漫着吸食神花这种不良的风气,此地的领主却不管理,看来他们这群人是蛇鼠一窝。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存在严重的问题。 雅将羊皮纸收起后,坦然地走到了茜的身旁,他问歪嘴巴儿是从何时发现他位于此地的,难道说对方早就已经知道雅的身份了不成? “这不是您自己暴露的吗?”歪嘴巴儿指了指雅的腰间,“这可是你自己把指令拿出来的,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所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歪嘴巴儿说话的过程中,雅朝着莱尼亚使了一个眼神,莱尼亚察觉到后将茜拉到了身后,与此同时雅也将手伸向了龙牙,他笑道:“也是,怪我太过于莽撞了,没想到你们比我想得聪明。” 士兵们注意到了雅的举动,他们立马握住了剑把做出了一副准备拔剑的姿态,场面一下子从平和变为了严肃。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子按下了身旁之人的手臂,他诚心诚意地说道:“雅大人,你也清楚的,一旦拔剑了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举动。” “那如果我不跟你们去呢?” “那么你就永远留在城里,哪里都别去了吧。” 随着男子的话语落下,士兵们慢慢地往前踏了半步。雅知道自己必须得在几秒钟内做出决定,到底是选择拼死反抗还是见机逃走。 窗户“哗啦”一声破裂开了一个缺口,一把利刃从窗外飞来命中了男子的脖颈,鲜血瞬间从男子的颈部喷涌而出,男子捂着伤口坐倒在了地上,他指着雅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话语,随后身体一阵抽搐后就不省人事了。 治安官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同士兵们一起拔出武器面朝向了门口。 歪嘴巴儿也看向了屋外,他根本想不出袭击官员的人究竟是谁。歪嘴巴儿瞟了雅一眼,等到他收回视线时,本应守在门口的士兵被人一脚踹进了屋内。 士兵发出一声惨叫后滚到了人群前方,随后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雅认出了男子的身份,是楠。双方对视了一眼,雅立马带着茜跑向了店铺的后门,同时,士兵分为了两组,一组赶忙上前去抓捕雅,另一组则是留在原地准备将楠就地正法。 可是士兵们似乎小瞧楠了,他们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想着可以十分轻松地将楠击退至角落,再用乱刀捅死,可是楠根本就没有顺着士兵们的想法走。他一溜烟就跑出了门外,见此士兵们只能追到街道上,可当他们赶到街道上后,也就无法形成先前那种强有力的包围圈了。 乘着夜色,楠绕到了士兵们的身后,他手起刀落瞬间解决了其中一人。在其余人反应过来时,他早已匿藏到了别处。 唯有暗淡光芒的环境是最适合楠战斗的地方,本就是刺客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击倒了数人后,出现在了店铺的屋顶上方。接着月光,士兵们朝着上空看去,他们慌张地喊道:“赶紧点火,别让他跑了。” 士兵们拿出了火把,他们想要用光照亮街道,可损失了部分兵力的部队已经无法像是最初那样威胁到楠了。楠展开了手中的镰刀,他朝着一名士兵投掷了过去,带刺的锁链绕着士兵的脖子转了好几圈后钩住了他的耳朵。 “救我。”被困住的士兵朝着同伴们呼救道,可他刚一出声,楠便拉动了手中的链条,直接将此人的头颅甩飞到了半空中。温热的鲜血撒了周围人一身,视觉和触觉的冲击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士兵们的勇气撞塌成为了废墟。剩下的人无不哆嗦着双手停下了点火的动作,这正是楠想要看到的。 另一边,店铺内的士兵追着雅跑向了地下室,在混乱之中,影打翻了柜子暂时阻挡住了士兵们的步伐,与此同时女仆们端出鸡蛋与蔬菜砸向了士兵,其中一枚蛋飞射向了大厅正巧命中了歪嘴巴儿的额头。 腥臭味的蛋清流了歪嘴巴儿一脸,他伸手抹了抹脸,恢复了视觉后的他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见到了大门口杀穿了一整支小队的楠。 “这些人都是怪物吗?”歪嘴巴儿暗自想道。 传闻中打败了巴尔巴多斯,导致王城沦陷的家伙的确不好对付,歪嘴巴儿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下场可能就会和躺在地上的那具官员尸体一样。 想到这里,歪嘴巴儿跛着脚赶到了窗边,他抛下士兵们离开了此地。 雅带着茜一路跑向了中城区,他们在与从另一边赶来的楠会和后,几人在风信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堆满木箱的墙角前。 众人在将木箱搬开后,一条过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风信子说过道的尽头就是下城区。楠立马想到了夏,他对雅称自己知道一处绝佳的藏身地点。 为了对付追兵,风信子赶到了过道的另一端,她故意发出声响将士兵吸引至了她的所在地。借助风信子创造的机会,雅和同伴们一路来到了过道的尽头,在搬开堆积着的杂物后,他们闯入了下城区。 下城区暗落落的,几乎没有一丝可供众人探路的灯光。还好楠来过此地,他摸索着来到了夏的屋子前,在敲了敲门后,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夏本以为楠已经离开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楠会回到这里,于是在见到楠第一眼时,夏便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楠先生?你怎么?” 此时,在街道上搜索着众人的治安官与士兵举着火把在下城区的入口处来回巡视着,眼看那群人就要进入下城区内了,楠赶忙对夏说道:“来不及解释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等下会一一向你说明白。” 夏看了远处的那伙人一眼,她朝着楠点了点头后打开了房门。众人立马躲藏进了屋内,避开了士兵们的巡查。 二十九章 再遇 第227章 再遇 屋子里,夏将蜡烛点燃放到了桌上。众人围坐在桌旁商议起了接下去的计划。影拿出神花的种子,看着种子,一伙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当前物证是有了,只要将种子交到摄政的手上,摄政必然会出兵检查城外的花田,到那个时候便可以给章莫定罪。可现在雅他们被困在下城区内,如何安然无恙地离开菲达克斯城成为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简直无法无天。”在安静中雅愤然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饥荒和灾情,那家伙居然把农田全部用来种这种东西,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并不认识雅,但从对方的语气中,夏可以感觉到此人的身份不一般。她看了楠一眼,随后楠对夏说道:“抱歉,忘记和你说明事情了。”楠说着向夏介绍说雅是和自己一同来自王城的人员,目的是为了查明菲达克斯城发生灾情的原因。 夏一听雅是从王城来的官员,再加上他在调查菲达克斯城的现状后,夏面露惊讶的神情并脱口而出,“你是阿罗特的英雄王?” 雅瞪了夏一眼,随后他看向了楠,眼里满是疑惑。楠见此立马向雅解释说夏是值得信赖的人,不必担心她会走漏风声。楠说罢询问夏,对方又是怎么知道雅的身份的。 “城里今天下午都传开了,卫兵们把流浪在这片区域的难民们带走就是为了不让英雄王看到,以免弄出不好的事情来。”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雅心想着看了一圈周围的大家,他奉命来到菲达克斯城的事情除了眼前的几人知道外,就只有远在王城的萝妲和妮薇丝知情。萝妲不可能将这么重大的事情说出去,妮薇丝自然也不可能背叛茜。所以究竟是从哪个环节哪个人口中走漏的消息,雅死活是想不明白。 同样的,楠对于此事也十分疑惑,他思索了半天后只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王城有内鬼。可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消息。如今众人拥有的线索就只能推敲到王城那边,但要继续推敲下去,就没有更多的依据了。 “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要离开这里,回到王城后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雅说道,接着他看向了夏,雅询问对方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不惊动卫兵的情况下离开菲达克斯城,比如说隐秘的通道之类的。 可是夏也是外来的流民,一直生活在下城区的她也并不知晓暗道之类的事情,夏思来想去后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她可以以采药为借口离开菲达克斯城,帮助雅他们将信息传递到王城那边。 雅和众人商议过后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正当众人打算正式委托夏帮忙时,屋子外传来了脚步声。夏听后立马吹灭了蜡烛,在安静中,木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众人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望着门外的黑影,这时门口响起了巴尔巴多斯豪迈的喊声,“好酒,真的是好酒。哎那边那群人在干什么?嗯?为什么屋里这么黑?” 飞羽搀扶着巴尔巴多斯走进了屋子,他“嘘”了一声,“别吵了,夏和老伯已经睡了。” 巴尔巴多斯显然喝多了,他推开了飞羽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桌边随后想也没想就坐了下来,他刚想要对飞羽喊一声“开灯。”可巴尔巴多斯的屁股还没有坐到椅子上,他便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触感。 “哇。”的一声,巴尔巴多斯立马站直了身躯,他朝着身后看去,见到了一对冰冷的目光。 “哪来的小偷,竟然敢闯到本大爷家里来?”巴尔巴多斯说着便打算给对面之人一拳,可这时他却听到了夏的声音,夏连忙制止了巴尔巴多斯粗暴的举动,她将蜡烛重新点燃后拉着飞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后,夏将头探出门外看了看,见屋外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其他人后,夏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她将木门锁上后坐到了飞羽的身旁。 巴尔巴多斯揉了揉眼睛,借着烛光他看清了眼前之人,可令他没想到是的对方竟然是雅。巴尔巴多斯也意识到自己喝多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可不管他怎么看,面前的那家伙就是雅没错了。 “真是好久没见了巴尔巴多斯。”雅说着看向了夏,他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为何身为叛国之人的巴尔巴多斯会在此地,而且听夏和巴尔巴多斯刚才的交谈,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喂,小子。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什么叫做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这人说话怎么和王城的那群废物一个德性?哦?我知道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巴尔巴多斯一边说着一边对雅指指点点的,可雅并没有理会对方无礼的举动,他朝着飞羽说道:“你带着这家伙去洗洗脸。” 雅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令飞羽有点不爽,但是看在夏的份上,飞羽还是带着巴尔巴多斯离开了。在那两人离开后,雅再次向夏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何巴尔巴多斯会在这里了吧?” 夏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告诉给了雅,其中包括飞羽的到来,以及巴尔巴多斯在他们这边所作的贡献,要不是巴尔巴多斯,飞羽可能就不会顺利地从东陵城返回至菲达克斯城,而夏和自己的老师罗曼,也有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 听完这一切后雅的疑惑点转移到了楠这边,楠立马解释说自己确实是知道巴尔巴多斯在此地,但是先前的情况雅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事情报告给雅,而且这里也确实是楠知道的唯一一个足够隐蔽的地点。 至此,楠向雅请罪道:“殿下认为我做事不当的话,请降罪。” 但是楠似乎将事情想复杂了,雅摇了摇头说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刚才发生了那么紧急的事情,我还要谢谢你带我们来到这里。我想问的是,那名叫做飞羽的男人去东陵城的事情,你这些天在城内有获得什么与之对应的情报吗?” 楠之后也将自己的想法报告给了雅,从夏的口中他得知了黑月钢依旧在开采的事情,但王城方面早已停止了从菲达克斯城收取矿石的计划,楠怀疑菲达克斯城的领主与邻国巴伦西亚有私底下的联系,可能涉及叛国。 但章莫的罪名并不是楠说有就有的,还需要有证据。现在楠说的所有东西都建立在他的猜测上并不能当作真实情报来看待,可依照菲达克斯城的现状来看,雅也知道楠的猜测并不是凭空产生的,或许章莫还真的有勾结领国那方面的罪行。 听到雅和楠交谈到了这里,茜突然敲了敲桌子,她朝着雅摆了摆手接着又指了指里屋。 “你是想说飞羽?”雅疑惑地看着茜,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茜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情,她指了指夏,接着用桌上的筷子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东陵城文件”这几个大字。 到这里雅总算是明白了茜的意思,他哈哈一笑后说道:“明白了,既然飞羽把文件带了回来,现在应该就在章莫手上,只要我们能拿到文件,便可以知道章莫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了。” 雅一说到这里,楠便看向了沉默的影。自打飞羽他们回来后,影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对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影,你在想些什么呢?” 楠的呼唤将影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他“啊?”了一声后抬起头看了看众人,随后说道:“抱歉,好像有点困。” 楠直视着影看了许久,他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影累了也情有可原。于是他转头问夏说道:“抱歉,夏小姐,今天我们这么多人突然登门拜访,想必惊扰到你了吧?” 夏立马摇了摇头,她让楠不要多虑,雅他们一行人来到菲达克斯城内揭露章莫这些年来所作的恶事,这也是夏想要看到的。 “隔壁还有一间柴房,几位如果不嫌弃的话。。。” “那么就有劳你了,夏。”雅说罢起身走向了门口,茜也跟着他来到了门外。 几人在夏的带领下进入了隔壁的柴房,看着满屋子堆着的木箱与竹筐,夏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大家见笑了,这屋子平时除了储存柴火外,还有药材与兽皮,所以有点拥挤,等我清理一下,马上就好了。” 小屋子让雅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草原上的生活,他的家和这里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满地的草屑,敷着泥土与麦秆的墙壁,以及用木柱搭成的屋顶和悬挂在木柱下的油灯,这场景让雅感到十分的亲切。 “没关系,我认为这里挺安静的,有种家的感觉。”雅说着看向了身旁的茜,他担心茜会不适应如此清贫的环境。可茜却和雅想得不同,茜好奇地打量着整间屋子,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新奇的环境给吸引了过去,因此她并没有发觉到雅的目光。 夜深了,夏在为雅等人清理出一片可以居住的空间后便返回了隔壁的屋子。楠跟着夏一同离开了柴房,他在和夏告别后,转身发现影不知从何时不见了身影。 三十章 恶满盈 第228章 恶满盈 巴尔巴多斯推开门来到了屋子的后方,他还没走几步,胸腔里面突然冒出了一股气,弄得他浑身异常难受。 “这酒的后劲可真够大的,以后打死也不能这么喝了。”巴尔巴多斯如此想着走到了木栅栏前,他趴在栅栏上屏住了呼吸,那股气很快地收回到了巴尔巴多斯的肚子里,可他还没有轻松几秒,气体再次涌了上来,巴尔巴多斯没有控制住便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呕吐了出来。 浓烈的酒味中夹杂着一部分晚餐的味道,是巴尔巴多斯今晚吃过的青椒。 吐完后,巴尔巴多斯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恢复了些许理智后,他坐到了井边的岩石上。 井边的木桶里还有些没有用完的水,巴尔巴多斯将手伸入其中洗了洗,随后又抹了抹脸。井水本就十分凉爽,加上晚上的冷风,这水冰凉刺骨,巴尔巴多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过了许久,巴尔巴多斯才缓过了劲,他看向了柴房的方向,雅和楠分别后,那人只身进入了屋子。远远的,巴尔巴多斯看着柴房的灯熄灭了,他心想茜也应该在那间屋子里吧?可惜因为自己的身份,巴尔巴多斯都没好意思向其打招呼,他想等明天见到茜的时候再好好向对方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这股思绪还没有坚持几秒,巴尔巴多斯便立马抹杀了它。“叛国者”这个罪名对于巴尔巴多斯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就算是再怎么费劲说明那晚的刺客与自己无关,别人估计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况且巴尔巴多斯还逼着茜下嫁给自己,巴尔巴多斯留给对方的印象是个人都知道已经无法挽回。 “既然这样干脆不见算了,明早我就再出去逛逛,见不到就不尴尬了吧?”巴尔巴多斯想着叹了一口气,接着他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为什么要躲的人是我?” 巴尔巴多斯说着“切”了一声,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丝风吹草动。 巴尔巴多斯虽然还是醉醺醺的,可那动静依旧引起了他的注意,可等到巴尔巴多斯扭过头看去时,他见到的却只有空无一人的泥地。 “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弄得神经紧张了吗?”巴尔巴多斯想到这里后起身走向了屋子,他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后,那人拔出匕首就朝着巴尔巴多斯刺了过去。 巴尔巴多斯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微微一侧步子便躲开了袭击者的攻击,接着他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扭,泛着银光的匕首掉落到了泥地上。 借着月光,巴尔巴多斯朝着对方看了过去,他见到此人竟是一直跟在雅身边的那个小子。 “巴尔巴多斯,你还记得发生在希夫拉的事情吗?”影朝着巴尔巴多斯吼道,此刻,这名向来善良淳朴的年轻小伙子眼里尽是暴戾的凶光。 “希夫拉?哦,那个地方啊?”巴尔巴多斯一挥手将影推到了远处,他回想起了发生在希夫拉村子里的事情,当时占领了王城的叛军们,也就是巴尔巴多斯手底下最初的那批人,他们为了南下夺取阿尔卡莫城,曾前往王城东部的区域征兵。王城以东的位置坐落着三个村子,其中的两个村子都很识相,他们交钱的交钱,交粮的交粮,唯有那个叫做希夫拉的村子,那里的村民死活不肯交出年轻人。在和征兵部队爆发的冲突中,村民们打伤了几名士兵,带队的士官一怒之下烧毁了希夫拉村,听说自从那晚的大火后,希夫拉村就变为了废墟,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在那里了。 “什么叫做那个地方?那可是我的故乡,你一定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报仇。”影说罢立马跑向了匕首掉落的地方,可他还没拿起匕首,巴尔巴多斯便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影被压得无法反抗,在咆哮中,他吼道:“大家本来都生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他们也不会变成那样。可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为什么?” 种满了樱花树的村子,建造着风车的山崖,那是一片十分美丽的地方,巴尔巴多斯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他曾听闻过那里。 那座村子被焚毁,村民被屠杀,说实话这些事情和巴尔巴多斯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当初部队征兵是他手底下的士官们决定的事情。可是说到底,阿罗特要是没有爆发内乱,希夫拉村也就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巴尔巴多斯和那座村子被毁也脱不了关系。 这个锅看起来巴尔巴多斯是背定了,可巴尔巴多斯仔细一想,他已经背了这么多锅了,也不差这么一个了。想到这里,巴尔巴多斯将脚从影的身上挪开了。 另一边,一直在寻找影的楠一路来到了事发地点,他见到了影与巴尔巴多斯的搏斗,也听到了双方之间的对话。只听见影喊道:“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楠立马叫住了影,他让影住手后跑到了两人之间。 影看了楠一眼,不敢和楠对视的他拔腿跑进了下城区的黑暗之中。 “看起来他和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你要不要和他好好解释一下,那小子一直想要刺杀我的话,我也是很头疼的呢,说不定哪天我一失手就会杀了他。”巴尔巴多斯朝着楠哼哼道,“我想你也不希望发生那种事情吧?” 面对巴尔巴多斯的冷嘲热讽,楠呵斥对方道:“少说风凉话了,那种事情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想要看到的,如果你真想帮忙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找他。” “好吧,好吧。”巴尔巴多斯说着耸了耸肩,随后他跟着楠一同赶去了影消失的地方。 时间来到了1月9日,星期三。 一大早雅就醒来了,他让茜再多睡一会后,独身一人离开了柴房。柴房外,雅并没有找到楠和影的身影,于是他决定去问问夏有没有见过那两人。 来到屋子前,雅见到了正在锄地的飞羽,双方互相道了一声“早”后,雅走向了房门口。 “你是想要找夏吗?她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等她回来后我会和她说的。”飞羽说罢一锄头刨向了泥地,他接着说道:“你就回屋子等着吧,小心被人给认出来了。” 雅没有出声,他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飞羽忙着手里的活,过了许久他开口道:“你在这里忙些什么呢?居然有人会在这种地上耕地,种得活吗?” “昨晚看到柴房里的箱子了吗?里面放的草药绝大部分就是在这块地上种出来的。”飞羽头也没抬地说道:“你可别看这里脏兮兮的,还没有阳光。只要用心,没有一块地是差的。” 雅对飞羽说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他说道:“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相比起真正的农田,难道你就不羡慕其他人随便一种就可以收获颇丰吗?在这里,你要花费的精力可比那里的人多的多。” 飞羽听后放下了锄头,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接着拍了拍胸口,“尽人事,听天命。不辜负自己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去比?” 雅似乎把眼前这人想得太简单了,听了飞羽的回答后,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雅继续说道:“你叫做飞羽?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嗯。。。想不起来了。” 飞羽之后没有再理会雅,他并不是很乐意去讨好面前这位来自王城的大少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雅决定返回柴房时,夏从中城区回来了。一回来,夏就拉着雅进入了屋子中,雅原本还想询问夏有关于楠和影的事情,可看着夏一脸急匆匆的模样,雅还是决定让对方先开口。 “雅大人,城里现在贴满了你的画像,所有人都在找你。”夏说着将她偷偷从墙上撕下的画像放到了雅的面前,雅打开后赫然见到了刻在上面的自己以及底下的几行字,上面写着悬赏画像上的人,禀明情报的所有人通通有赏金可以拿这样的内容。 雅将通缉令卷起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一万里布,就为了我?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值钱。” 飞羽此时也来到了屋内,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故意朝着夏说道:“我看要不你们把我供出去吧,这样一来你们也就不用住在这个地方了,对我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 在雅的大笑声中,飞羽走到了他的身旁,他对着雅说道:“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你们供出去的,况且你是来帮我们的不是吗?” 雅收回了笑容,他一脸严肃地看了飞羽一眼,接着他问夏,城内除了通缉令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夏沉默了一会儿,在将脑海中的思绪整理完毕后,她回答雅说卫兵们封锁了整座城,并且查封了先前雅藏匿的店铺,那家店的店长和员工全部都被逮捕了起来,宣告上说,那群人今天下午就会被斩首。 三十一章 空之花 第229章 空之花 楠寻遍了下城区周边的区域都没有找到影,眼看天已经亮了,为了尽快找到影,不得已他只能与巴尔巴多斯分头行动。在来到城门口附近时,楠见到了一群堵在城墙前的居民,看样子他们是在看城墙上贴着的告示。 起初楠并没有在意,当他靠近城墙后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门前的大道上铺着数十张白色的地毯,楠仔细看去,惊愕地发现那居然是一具具尸体。尸体上蒙着同样是白颜色的布料,那么一大排放置得整整齐齐的尸体,看得有些瘆人。 城门口上方同样也站着一大群人,那群人和底下的居民不同,他们是城内的治安官们以及部分官员,楠也在其中发现了昨晚见过一面的歪嘴巴,为了以防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楠假装无所事事地远离了城墙,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群人的讲话声,他们似乎是在给底下的民众宣告着什么。 “如有发现告示上刻画着的人,立即向士兵报告,此人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当然如有发现了城内的陌生面孔,也立马报告给我们,领主大人秉持公正严明的态度,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位无辜的居民,当然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位罪犯。” 随着城墙上那人的喊话结束,城门口前传来了女子和孩子的哭泣声。楠一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控制不住地便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过去,他见到了一排人跪在尸体前,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孩子,除此之外也有几个老人。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围着白巾。 居民们看着这一切,他们窃窃私语了起来,从这些人的话语中楠得知妇女,老人和孩子们都是昨晚死去的士兵以及治安官的家属。 “真是罪孽啊。”人群叹息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城里虽然总是有小偷小摸的事情发生,可治安官们也都是好人,到底是谁对他们做出的如此暴行?”,“一定要彻查整座城,给大家一个交代。”,“死刑,必须死刑。” 人群从窃窃私语慢慢变成了高亢的喊声,“支持领主封禁整座城,抓捕罪犯,给大家一个交代!” 见到这样的景象,楠察觉到了事情的糟糕之处,菲达克斯城的官员在潜移默化地向民众传递片面的消息,那就是杀害治安官的人是绝对的坏人。官员们将事情掐去了开头,只留下了中间发生的事情和结尾,可整件事情没了开头,性质就一下子变了,这样下去,楠一行人便会被所有人唾弃,一旦站在了民众的对立面,楠与雅他们便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楠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办不到。菲达克斯城的官员们占领了先机,一旦获得了民众的认可,想要扭转这局面就会变得异常困难。而且被蒙在鼓里的民众他们同样也发自内心地喜欢被官员们欺骗,或许他们也是明白的,可那种宣泄情绪的快感让他们欲罢不能。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倒下便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效应。所有人都会慢慢被那种所谓的“正义”情绪传染,他们变成同一副模样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他们真的是正义的吗?他们真的有想过要为死去的治安官们执行正义吗?这群缺失大脑的芸芸众生从未想过。 “喂,就是他,昨天晚上!”突然人群中的一人大声叫喊了起来,楠刚想要离开,可听到身后的声音后,他立马停下了脚步。楠本以为那人指的是自己,可当他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时,却见到了一名男子指着另外一名男子大声咆哮道:“昨晚我看你并没有来夜市上摆摊,你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那群罪犯中的一员?” 男子说完面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在他一顿嘴炮后,周围所有人都远离了那个所谓的“罪犯”,接着人群中的部分人跟着男子指责起了那名“罪犯”,“是啊是啊,这人平日里摆摊就仗着自己的客人多一点就把摊位周围的空地都占为己有,我看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地方放商品,就煎个饼而已嘛,需要那么多箱子吗?”,“治安官们也提醒过他很多次了,这人就是屡教不改,一定是从那个时候产生的杀心,犯罪要讲动机的嘛。” 面对众人的指责,“罪犯”一下子慌了神,他挤尽脑汁争辩道:“我这一个月都出摊三十天了,我想要休息一天也有错吗?” 随着此话一出,人群中出现了另一股势力,他们说昨晚见到所谓的“罪犯”,那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犯罪地点,这下局势一下子变了,更多的人开始为“罪犯”说话,他们指着那名男子是在嫉妒“罪犯”的生意。 “你为什么要诬陷好人?是不是想要栽赃嫁祸?一定是这样对吧?”人群喊道。 在众人的指责中卫兵将产生歧义的那两人带走了,理由还是一样的那句话,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可那两人被带走后,原先分为两股势力的群众互相看不顺眼,开始检举起了对面势力中的部分人。场面异常混乱,各种丑闻被爆料了出来,弄得在场所有人都十分难堪。 楠就在老远处看着这一场闹剧,在混乱逐渐平息了后,他那孤单的身影最终还是引起了士官们的注意,几人将目光锁定在了楠的身上,随后朝着楠喊道:“那个人,你过来。” 楠知道有人在喊自己,可他就假装没有听见地朝着城内走去了。士官们见眼前那人不听自己的指令,立马派士兵追了上去。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楠心想停下也是被发现,逃跑也是被发现,不如逃跑搏一搏机会,于是他加快速度跑向了中城区的方向。士兵们见楠跑了,这加重了他们对楠的怀疑,一行人在追逐到街道上时,楠一溜烟跑进了一条小道内。可没跑多久楠便发现这条道路是一条死路。 后方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楠正想着要怎么翻过面前的墙壁时,影突然出现在了墙壁之上,他朝着伸出手喊道:“赶紧上来。” 楠看了影一眼,他抓住影的手臂后借着对方的力气翻到了墙壁的另一边,暂时躲开了追兵的抓捕。 时间来到了中午,雅跟随着夏与飞羽来到了城门口前。为了不让旁人认出自己的面孔,雅特地在下半张脸上绑上了绷带,并抹了点淤泥在头发上,伪装成了脖子受伤的难民的模样。 老远处,雅就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那群人,和今天早上不同的是,章莫此时也来到了现场。他命令士兵们收起地上的白色铺盖后,他以饱含歉意的语气对底下的民众们说道:“有愧于大家的嘱托,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抓捕到要犯。为了让已死之人安息,我们将为牺牲的士兵们送上最后一程。当然,协助犯罪的那伙人在我们连夜的努力下,也都已经被我们逮捕。” 章莫的话音落下,众人统一看向了城墙上方的一角,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士兵们押着个女人走到了城门口的正上方,雅认出了那人,她是风信子。 头发凌乱的风信子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股气质,但即便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的瞳孔中依旧闪着希望的光芒。 章莫坐到了后方的座椅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周围的士官们走上前对其低语道:“既然抓捕不到,干脆杀一儆百。震慑一下那人的威风,也为手底下的兄弟们出一口气。” 士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了脖子前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章莫瞟了对方一眼,他冷哼道:“你在教我做事情?” 士官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旁后,章莫起身走向了风信子,他拔出卫兵腰间的长剑架到了风信子的脖子上,随后朝着眼前的天空喊道:“罪孽之人,协助罪犯扰乱城内秩序,藐视律法,我应当替天行道。” 随着章莫的宣誓,底下的人指着城墙上的风信子喊道:“这不是那个舞女吗?”,“什么舞女,妓女就是妓女。”,“杀了这个妓女。烧死她,恶魔。” 章莫环视了一圈底下的众人,他心想就算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雅那个家伙还不肯出现吗?那这人和贪生怕死之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章莫扬起嘴角俯视向了众人,“雅,赶紧出来吧,或许我还能饶这女人一条性命。” 此刻,雅捏紧了拳头,他想要上前却被飞羽给拦住了,飞羽侧过脸劝阻雅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显然这一切都是章莫的诡计,雅如果现在就这么出去的话,正好就中了那群人的圈套。 长时间没有见到雅出现后,章莫摆出了一副即将绞杀风信子的姿势,他也不知道在朝着谁喊,就只是喊道:“出来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我都清楚的。”章莫说着哼哼一笑,“既然来了,我就要以待客之礼回敬你,安心地留在这里吧,雅大人。” 城墙下的民众都听不懂章莫口中的话,但不敢议论的众人也就只是麻木地听着,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谈论纷纷。 风从城墙上拂过,它将风信子的长发吹起。蓝天之下,雅注视向了城墙上的风信子,此时四周的所有人仿佛都不见了,闪着光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雅和风信子两人。他们之间虽然间有着数十米的距离,但雅依旧能够听到对方的心声。 那是风信子的声音,“补梦者大人,你不必担心,我会安好的。正如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死亡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现在的结局对我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同样的,这样的下场也早已命中注定。自打我成为舞妓起,他们就对我描述过我的命运,被烧死也好,被吊死也罢,这一路上我终归是人们眼中的罪孽之人。但是最后我们都会归于平等,我想这就是对我救赎吧。向死而生,你不用难过,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就像是预言中的那样,在那圆盘之上。当我们重逢时,我希望你已经完成你自己的夙愿,带给大家,真正的平等。好久,没有看见过你笑了。” 风静止了,接着又开始流动。叮铃铃的铃铛声在雅的耳边响起,世界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所有人都回来了,他们都看向了城墙之上,鲜血撒了底下人一脸,吃着人血馒头的他们只是在那木讷地看着。 “死了,真是个胆小鬼。”章莫说罢将风信子推下了高墙,尸体掉落到地面后溅起了一片淤泥,周围人惊呼着避到了一旁,就像是躲着污秽之物一般。 三十二章 狗尾草 第230章 狗尾草 避开了卫兵的追捕后,楠和影两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院落之中。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栅栏因为年久失修坍塌了一半,开裂的朽木堆积在一起,陷入了泥地之中。看样子屋子的主人早已抛弃了这块地方。 影气喘吁吁地跟在楠的身后,他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看着影面色苍白的模样,楠哼了一声,“这样就不行了?” 影没有回话,他靠向了背后的木门,可他没想到的是屋子的木门并没有锁上,影惊呼了一声险些倒在了地上。楠担心屋子内有其他人,于是他下意识朝着内部瞄了一眼,所幸屋子里并没有人在,暗落落的房间内只有零星几件家具,以及一张破了个大洞的屏风。 顺着楠的目光,影也朝着背后的房间看了一眼,随后他开口道:“这间屋子,和我家差不多。” 楠在见过了昨晚的事情后,他本就对影的身世产生了好奇。楠只知道影是雅从街上带回来的,但他并不清楚影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他问道:“听他们说当时你在街上偷了东西,正巧遇到了殿下。你能和我说说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有关于巴尔巴多斯。” 影早已料到了楠会这么问自己,但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影反问楠,对方有没有听说过风车村这么一个地方。 楠听后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说过什么风车村,在他的认知里,有建立着风车的地方就只有王城西面的区域,但那个地方隶属于王城并不叫什么风车村。 “也是呢,就是个小地方,外来人都称我们那片地方为希夫拉。一直以来大家都与世无争地生活着,根本就不起眼。”影说着拔起了地上的一株狗尾巴草,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是有一天来了一支部队,村里面的人为了招待他们。。。,我们本以为他们是好人的。可没人想去打仗。他们烧了我们的风车,把大家关在屋子里,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暗落落的,等到大哥带我走的时候村子早就已经被烧光了。我姐姐和我爸妈都死了,我家的地也没了,没人帮助我们,但我不想就这样饿死。” 影说着停下了话语,他的过往到这里发生了重大的转折,日子被打破了平静后,他与哈扎等人沦为了贼寇。 至此,楠也算是从影那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总结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所以你选择成为了土匪的一员?” 影低下了头,他轻轻一点头后突然又抬头看向了楠。楠的话说到了影的心结之上,一直以来影都强忍着心中的苦闷,可此时那堵墙已经无法再阻挡住影心中的怒火,宛如洪水冲塌大坝一般,影涨红着脸喊道:“什么叫做是我选择的?我有得选择吗?大哥他们有得选择吗?如果没有那些人,谁又愿意抛弃家乡沦为土匪?我不想当土匪,但我也不想死。” 楠默默地看着影没有说一句话,影在宣泄完心中的情绪后,他将狗尾巴草扔到了地上,“就像是杂草一样,根本就不起眼不是吗?死了一株又有什么关系呢?数量这么多。。。他们也不会反抗。” 两人安静了许久,影扭过头不敢再看楠一眼,因为他知道楠是生活在王城之内的人,影刚才的那席话是在反抗王城的权贵,这与楠的立场是相对的。 “如果你要抓我的话,就抓我走吧。”沉闷过后,影开口道。可他等了许久,楠都没有走上前,影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他见到楠正盯着自己看着。 “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志呢?你明明很想要报仇不是吗?你也清楚的,你要做的是将巴尔巴多斯就地正法,而不是被我押入王城的监狱,当然我也没有权力那么做。” 楠虽然这么说,但影心里是明白的,自己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成功刺杀巴尔巴多斯,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或许逃避才是影想要的选择,如果自己被押入了大牢,影也就有借口说是他没有机会刺杀巴尔巴多斯,他也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迷茫与自责了。于是他开口道:“但我。。。办不到。” “那你走吧,就当我没有找到你。” 影起身走向了院子的另一边,在他即将跨过栅栏时,影却突然回过头看向了楠。楠一直注视着影的背影,他原本以为影会就此一走了之,可见到对方回过了头后,楠有些意外。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楠朝着影喊道。 “喂,楠。可是老大待我不薄啊,我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失望了。” 楠愣了一下神,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居然还有如此重情义的一面,想着这段时间来自己与影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楠不知为何居然想要挽留影了。楠走向了影,在来到对方的身前时,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超过影朝着院子外走了过去。 “我想我们现在还有一点事情要去收个尾,如果你打算一起来的话,就赶紧跟上来。”楠说着侧过脸看了影一眼,影使劲一点头后赶忙跟到了他的身后。 午后,菲达克斯城下城区内。风信子的死亡让雅陷入了久久的自责之中,如果不是他藏匿在莱尼亚的店铺内的话,那些人根本就不会遭到杀生之祸。几人围坐在桌边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思索着下午将要发生的事情,有关于章莫给全城下达的通告,莱尼亚以及数人将会被斩首的审判。 突然屋子的大门被推开了,巴尔巴多斯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屋内,他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搞什么鬼,都一上午了。” 巴尔巴多斯的吵闹打破了屋内平静的气氛,夏立马对着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可不知情的巴尔巴多斯则是皱了皱眉头,他看了桌边人一圈后喊道:“怎么了?老子忙活了一上午,那个小子!哎?楠那个家伙还没有回来啊?” 神经大条的巴尔巴多斯也慢慢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看着雅哼了一声,“怎么摆着一张死人脸?话说你是去和谁打架了吗?怎么脖子上伤成这样,头上还都是泥巴?” 说着说着,巴尔巴多斯将目光转移到了茜的身上,在见到茜眼眶红润的样子后,他发出了“嗯?”的一声,巴尔巴多斯以为是雅和茜两人吵架了,于是他径直走向了雅并对其喊道:“你这个家伙是欺负她了吗?” 夏立马走上前将巴尔巴多斯拉到了一旁,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对着巴尔巴多斯耳语了两句。而巴尔巴多斯在得知了中午发生的事情后他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喊道:“你们在搞什么?发生那种事情为什么不来叫我?那帮家伙杀了茜的朋友,这不是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吗?” 飞羽抓住了巴尔巴多斯的手腕,他以十分冷静的声音喊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那种事情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那你们在这里难过又有什么用?” “你想要怎么做?打回去吗?”飞羽说着瞪了巴尔巴多斯一眼。 被飞羽这么一说,巴尔巴多斯的怒气一下子冲上了脑门,飞羽越是这么说,巴尔巴多斯就越是想去执行复仇的事情,哪怕他根本就没见过夏口中的风信子。 “喂,时间血脉的继承者,难道你想要在这里当一只缩头乌龟吗?我看你之前不还是挺狂的吗?到了这里就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了?”在出发前,巴尔巴多斯朝着雅大声喊道,这喊声激起了雅心中压抑着的怒火,他立马拿起龙牙站起了身子。 巴尔巴多斯见此大笑了一声,他朝着雅咧了咧嘴以一脸挑衅的模样离开了屋子。随后雅也跟了上去,哪怕夏一直在阻拦他也无济于事。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夏一脸懊恼地喊道:“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难道要凭着两个人对抗城里的大军不成?飞羽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飞羽思索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了短弓。在让夏等待自己的消息后,飞羽立马赶往了审判执行的刑场。 三十三章 穗如雨 第231章 穗如雨 刑场之上,莱尼亚与另外几名被抓捕的女子跪倒在执行人员的身前,他们的脸上蒙着黑色的布条,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随时宰割。 居民们站立在刑场的远处观望着这一切,在其中的除了来看热闹的人,还有部分是那几名即将被斩首的女孩子的家人。 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被斩首,那几户家庭恳求着看守刑场的卫兵,希望他们能够放自己的孩子一马,可是卫兵们就当作没有听见,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女孩的家人们一眼。 或许是听见了自己家人的声音,那几名女孩子低着头哭泣了起来,这软弱与无助让莱尼亚心痛不已,他已经失去了风信子,而现在连身旁的人都保护不了。 站立在女孩子身前的治安官们冷哼了一声,他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执行斩首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到了,可以开始了吧?”治安官中的一人向同伴们建议道,“章大人已经试图引出那人了,依照上午的事情,我看留着这几个人也没什么用,干脆早点结束,收工回家吧。” 其余的治安官听后点了点头,反正章莫将执行的权力交到了他们的手中,时间提前一点或者推迟一点都由治安官们说了算。 治安官们走向了刑场的高台,几人坐到座椅上后对着刽子手喊道:“吉时已到,遗言就不用了,立即行刑。” 刽子手收到指令后撕开了女孩的衣领以及她们头上蒙着的黑布。就在他们抬起大刀的那一刻,刑场外传来了巴尔巴多斯的吼声,“喂,你们这群家伙以为自己是谁?时间还没到呢!” 治安官看了人群一眼,起初他们以为那巴尔巴多斯不过是一名不怕惹祸上身的愣头青,因此几人并没有在意,治安官对着刽子手们喊道:“不用理他们,执行。” 治安官的话语刚落下,空中突然飞出来了一把铲子,铲子一头插进了几人背后的木墙之中,吓得他们冒出了一头的冷汗。随后巴尔巴多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治安官见此起身指着巴尔巴多斯呵斥道:“哪来的疯子?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卫兵!” 在刑场周围巡逻的卫兵们闻讯赶到了现场,居民们瞬间慌作一团,为了和巴尔巴多斯这个家伙撇清关系,所有人立马退避到了远处。 “这个红头发的,你干扰公务,跟我们走一趟。”卫兵说着就要上前逮捕巴尔巴多斯,那名领头人刚踏出一步,巴尔巴多斯便回头怒视了他们一眼,这冰冷又凶狠的目光震慑住了卫兵,卫兵见此指着巴尔巴多斯大骂道:“你,你看什么呢?反了你?” “这么多大男人,居然欺负几个女人?我呸,真不要脸。” “什么男人不女人的?犯了法就要就要承担应有的代价!给我上,抓住他!”领头人说着挥了挥手,位于他身后的卫兵们一哄而上扑向了巴尔巴多斯。 第一个触碰到巴尔巴多斯的卫兵被其一拳打翻在地,随后在此人的惨叫声中,巴尔巴多斯拧断了他的胳膊。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巴尔巴多斯仰起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了众卫兵,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巴尔巴多斯的身份。 “你是谁?我管你是谁,就算是王来了,也得跪着走出去!” 巴尔巴多斯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没人认识他了,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巴尔巴多斯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在此地大闹一场了。 在巴尔巴多斯与卫兵们对峙的期间,雅也来到了刑场上,他将脖子上的布条扯下后绕在了手臂上,接着一拳打在了一名卫兵的头上。卫兵没有意料到身后的偷袭,此人捂着头跌倒在地,眼睁睁地挨着雅雨点般的拳头,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 发现了同伴被偷袭后,卫兵们转身看向了雅,但因为害怕巴尔巴多斯也会搞偷袭,他们分成了两批人同时看向了那两人。卫兵们一改先前的蛮横无理,他们用紧张且带着一丝慌乱的言语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雅并没有理会卫兵,他朝着巴尔巴多斯说道:“还不快去把他们带出来!” “劫法场可是重罪!”卫兵立马打断了雅的话语,可他还没说完雅就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其揍得鼻血直流。 治安官们远远地认出了雅的面孔,这时歪嘴巴儿来到了这几人的身后,他看了远处的雅一眼,随后提前治安官们一步说道:“看起来大鱼上钩了,赶紧去叫人!” 治安官们立马跑上了哨塔吹响了号角,与此同时,刽子手们抬起了大刀。巴尔巴多斯大喊了一声“慢着。”,在他跑向刽子手们的同时,一支利箭从他的面前飞过击毙了刽子手中的一人,巴尔巴多斯朝着刑场外看去,他见到了拉紧弓弦的飞羽。 巴尔巴多斯与飞羽两人相视一笑,飞羽朝着巴尔巴多斯使了一个眼神,巴尔巴多斯见此立马拔出了背后的龙枪,他反手将龙枪刺向了身后。龙枪捅穿了士兵的胸膛,在惨叫声中,巴尔巴多斯一扭手腕将枪头收回了手中。 号角声吸引来了城内的士兵,士兵们包围了整个刑场。除此之外,那群看守花田的守卫也来到了此地,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巴尔巴多斯兴奋极了,他大吼着朝着赶来的士兵冲了过去,用蛮力接二连三地将几人撞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雅拔出了鬼断,他与几名看守对峙着,前方的人认出了雅,他们冷冷地笑道:“杀人的。” 看守们慢慢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打刀,雅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表露一点声色。在看守一弹大拇指,刀把出鞘后,雅当机立断一剑斩向了看守。同时,对方立马拔刀挡住了雅手中的长剑,双方互相推搡了起来,在搏斗中,雅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歪嘴巴儿一边拍着手一边走到了雅的身后,他哈哈一笑后说道:“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真的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吗?” 雅没有理会歪嘴巴儿,他将左手按在了剑刃上,用两只手的力气,雅将长剑推向了看守的脖子。 “哪怕不能离开这里,我也要为她报仇!” 雅说罢一剑割破了看守的脖子,在对面之人倒地前,他反手一剑挡住了另一名看守的袭击。 歪嘴巴儿一边欣赏着雅的战斗一边绕到了他的另一边,“报仇?你是打算将城里的士官们处理了,还是打算将我这种人处理了,亦或者,你打算处理这座城所有的人?” “我要斩杀的是你们这群目无王法之徒!” 歪嘴巴儿听此以更大的声音笑道:“雅大人,你我都懂的,造成悲剧的不止是我。凶手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和你身边的人,也包括整座城里的人。要不是你认识那个女的,她会被当成工具吗?要不是城里的这群家伙愚昧无知,哪轮得到你口中这群目无王法之人只手遮天?” “别胡搅蛮缠了,整件事情和普通人根本没关系!你们这群家伙在城里祸害民众,逼着他们抛弃农田,种植神花。逼着他们背井离乡!你还要将罪名推到他们头上不成?” “哼哼,哈哈哈哈。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歪嘴巴儿停下了笑容,他一脸狰狞道:“是他们造成了这座城的一切,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不对,是他们觉醒了,他们不想继续沉沦在你们这群王城权贵的谎言之中。” 雅瞪了歪嘴巴儿一眼,他拔出龙牙一剑腰斩了阻碍自己的看守。此刻,雅只想将歪嘴巴儿就地正法,用死亡让这人闭上他那该死的嘴巴。 可看守一名接着一名涌了上来,雅杀死一人便会有下一人站起,根本看不到尽头。 看着雅斩杀了自己数名手下后,歪嘴巴儿并没有生气,他反倒是再次鼓了鼓掌,“你从王城而来,英雄王。我听闻过你的事情,有传闻说你以前是一名牧民来着,你有种过田吗?” 雅并没有理会歪嘴巴儿,对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算了,种不种过都不重要。你有肉吃,我没有。我从六岁起就开始帮衬着家里种田了。哦,对了,还没有和你好好介绍过我吧。”歪嘴巴儿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烧伤以及无法完全闭合的嘴巴,“我从出生起就是残疾,十个月大的时候,因为我父母粗心大意,我掉到了火坑里,脸被烧成了这个样子。小时候没饭吃,有点饭吃就抢着吃,家里穷啊,别人给我取了个外号,一直用到现在。哈哈,可不可笑?我甚至都忘记了我自己的名字。” 雅继续战斗着,而歪嘴巴儿也继续诉说着,歪嘴巴儿的妈妈后来跑了,他说他的父母或许曾经也是有爱的,他的妈妈为了帮丈夫治病,还卖过血补贴家用。可小时候的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跑了的妈妈是坏人。说到这里,歪嘴巴儿问雅,在雅的心里,他究竟算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即使过得悲惨,也应该,应该走正道活下去,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呢?”雅大吼了一声,龙牙一剑斩断了看守手中的刀刃,并斩下了那人的头颅。 鲜血溅了雅一脸,同时也溅了歪嘴巴儿一脸。雅将龙牙指向了歪嘴巴儿,他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使更多孩子变得跟你一样,他们都没饭吃了,还要靠这王城的补给苟延残喘!” 歪嘴巴儿一脸平静地抹了抹脸庞,他叹息了一声,“看起来你是真的没有经历过啊。即使种了千亩地,万亩地,那又如何呢?粮食不值钱的,到最后连肉都换不起。大家种的越多,越是挨饿。最多就是送去王城养活那群肥头大耳的人罢了。” 种植粮食本就是上位者的一场谎言,农耕文明亦是如此。可雅想不明白这一点,他认为菲达克斯城的人只要有东西吃就比现在的处境强,于是他对歪嘴巴儿喊道:“我会让这里长满遍地的麦穗。” “你只是为了完成你自己的所思所想罢了,正义的优越感,自以为是。”说罢,外嘴巴儿抬起了手,刑场的四面八方涌上来了数不尽的弓箭手,“就让我把你的罪恶抹杀在萌芽之中吧。”歪嘴巴儿对雅说道。 三十四章 叶锋芒 第232章 叶锋芒 箭雨如疾风般呼啸向地面,雅下意识退避到了后方,他双手持剑挡在了面前,企图用双剑阻挡凌空袭来的箭矢,可一眨眼,他的右臂与左腿失去了所有气力,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非人的咆哮声在雅的身前响起,雅睁眼看去,浑身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龙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龙人看了看自己那双插满了箭矢的手臂,他头也没回地喊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藏着掖着做什么?等死吗?” 可雅久久没有回应龙人,直到这时龙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回头看去发现雅的右肩与左膝盖上分别中了两箭。而另一边的飞羽也陷入了苦战,被众多士兵包围了的飞羽慢慢退向了刑场的角落,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边缘。 “真是一帮卑鄙的家伙!”龙人怒吼道,“杂碎,真以为老自己拿你们没办法吗?” 刑场上的弓箭手们将目光全部投到了龙人的身上,他们从没见过眼前的怪物,在惊恐中众人再次拉紧弓弦将箭矢对准了龙人。 龙人冲向了刑场的中央地带,他企图在箭矢发射前击溃敌人的阵势。可弓箭手们也不笨,他们一见到龙人有所行动后,立马松开了弓弦,第二波箭矢全部朝着龙人所处的方向射了出去。龙人的头部中了一箭,他停下脚步拔出了头上的箭矢,随后观望了一下四周。此时自己这方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战斗力,雅和飞羽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思来想去后,龙人最终放弃了进攻的计划,他也明白如果再拖延下去,别说是赢了,自己的伙伴都会有性命危险。 躲避到了远处的歪嘴巴儿仰天大笑,他指着龙人喊道:“就连怪物都用上了吗?没有用的,不管你们是多么丑陋,众神也不会怜悯你们。今天你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歪嘴巴儿的笑声引起了龙人的注意,龙人的双眼冒出了红光。歪嘴巴儿见此挑衅道:“怎么?你不服气吗?还想要试一试?” 龙人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的全身暴起了暗红色的经脉,尤其是腿部最为严重,龙人的双脚下方漫出了黑色的不知名液体,液体与淤泥地面融为一体后凝结成了石蜡。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龙人跳跃至高空,他瞬间降落在了歪嘴巴儿的身前,接着一巴掌拍飞了对方。 弓箭手们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们见到歪嘴巴儿一头扎进了木栅栏之中,那人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冲击力瞬间扭成了麻花。 “退后,拉开距离!”弓箭手中有几人快速反应了过来,他们朝着身边的同伴喊道。所有人听从指挥撤回到了刑场的最外侧边缘,他们排成两排,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地将矛头对准了场上的龙人。 可龙人并没有如他们设想般的发动进攻,那怪物从自己的肌肉中扯出了一把闪着荧光的长枪,接着他一脚猛踏地面,同时将长枪扎进了大地之中。 蓝紫色的光柱冲向了高空,冲击力扬起的气浪将整片刑场弄得乌烟瘴气,场外的弓箭手与场内的士兵们陷入了烟尘之中,一时间他们所有人失去了方向,等到烟尘散落后他们才猛然发现,来劫刑场的那三人与刑场上即将被处刑的犯人们全部不见了。 傍晚,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府邸内,楠和影两人绕开了卫兵潜藏到了庭院之中。依照楠的计划,两人打算进入府邸将章莫与东陵城之间来往的信件给偷出来。 夕阳降落至天边的一角,小屋后的草地陷入了阴暗之中,这种环境恰好给了楠和影绝佳的时机。两人翻入了小屋开始排查府邸中藏着的信息。 可府邸太大了,楠找了好久没有找到一丝有关于信件的线索。当他和影一同进入了一间看似是酒窖的房间后,另一侧的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距离酒窖越来越近了,不得已,楠只能带着影藏到了一个空桶之中。隔着木桶,楠听到了两名佣人的交谈声。 “大人说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听说是那晚上的人被抓到了?”另一名佣人猜测道。 “希望吧,这几天总感觉有点压抑,一会是什么人来视察一会又是抓捕要犯的,不会真要出什么事情了吧?” “哎,我才不想要那样,我好不容易进来这里的。真要是你说得那样。。。我可不想再回地里了。” 佣人们一边交谈着一边翻找起了酒水,但他们一顿忙会后找到的都是空桶子,其中一名佣人开始抱怨了起来,“搞什么鬼?这么多的空桶也不知道要清理一下吗?你那边找到了吗?” 另一名佣人听后摇了摇头,“你打开前敲一敲不就行了,是不是空的自然就知道了。” 佣人心想自己的同伴所言极是,于是他将手中的木盖扔到一旁后敲了敲身旁的木桶,可惜他选中的木桶依旧是空的。 楠藏匿的木桶此时就离佣人不远,那人一个个敲了过去,即将就要选中楠所在的木桶时,另一边的佣人喊道:“找到了,这里面有。你把酒壶什么的拿过来,我们弄完赶紧撤。” 佣人听后立马跑到了门口处将放置在地上的酒壶拿到了同伴的身前,那两人每次往酒壶里倒一点就会偷偷地喝一口。等到其中一人有点醉醺醺了后,另一人立马阻拦道:“好了好了,要是被大人闻到你这个样子可就不好了。” 另一人借着酒劲推开了同伴,他继续喝了一口酒,随后借着胆一拍胸脯道:“反正前几天不是有粮食送过来了吗?多酿一点就好了,又不差我这么一口。”他说完将酒壶扔进了酒桶内,“先洗一洗。” 两名佣人在酒窖里折腾了许久后总算是离开了,至此楠打开酒桶的木盖探出了头。他看向了地面,地板上到处都是洒开的酒水,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楠不禁捏住了鼻子。 “这帮家伙居然拿王城的救济粮去酿酒,真是太可恶了。”影说着翻出了酒桶,他走到门口朝着外侧看了一眼后对楠说道:“我想他们还没走远,要不要跟着他们,或许就能找到文件的所在地了。” 楠认为影说得有道理,他朝着影一点头后,两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府邸一层的大厅之中。 远处的那两名佣人在穿过大厅后消失在了一扇小门前,楠跟着那两人走到了过道之中,可这时他发现影还逗留在大厅之中,于是他回过头朝着影轻声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影抬头看着大厅内摆放着的两尊石像,这石像和王宫内的石像雕刻得一模一样。都是穿着铠甲,手拿长柄巨斧的战士。 在听到了楠的呼唤后,影侧过脸朝着对方“嘘”了一声,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大阶梯,“我听到上面有动静。” 顺着影所指的方向看去,楠见到了铺着鲜红色地毯的阶梯,阶梯有十级,十分宽敞。在延伸到五米高的位置时,阶梯变为了一个大平台,平台继续朝着两侧分出了两个较为窄小的阶梯,分别通向大厅二层的左右两边。 阶梯上突然传来了女子的抱怨声,楠朝着影使了一个眼神后,双方藏到了大阶梯两侧的下方阴影之中。 “父亲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就那样对平民大开杀戒,真是太过分了。” 女子一边责怪着自己的父亲,一边走到了大厅之中。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年迈的老人,其中一人安慰女子道:“雪莉小姐,章大人可在餐厅里面等着你呢,要是被他听到了又要与你吵起来了。” “哼,吵就吵呗。整天呆在书房里,把整个房间弄得乌烟瘴气,现在突然间又要搞什么庆祝,我看他。。。真是得意忘形了。” 在女子说到一半时,走道尽头的餐厅内响起了章莫低沉的喊话,“雪莉,快些过来。” “来了来了。”雪莉说罢提起裙子急匆匆地跑向了餐厅的方向。 看着那三人走远后,楠走出了阴影,他和同样出现在阶梯另一侧的影互相点了点头。两人悄声走上了府邸的二楼开始寻找雪莉口中的书房。 功夫不负有心人,楠和影最后还是顺利地找到了书房,只不过他们一打开门就被书房中的烟雾给呛到了。两人强忍着那怪异的气味进入了房间,并开始寻找起文件的线索。 影径直走向了书桌,在见到书桌上摆放着的那杆烟枪后他一转脑筋,从心底里冒出了一个坏想法。影站立到了书桌上,楠见此诧异地询问对方想要做什么,只见影坏笑道:“这屋子里总感觉有股汗臭味,我给他加点料去去味。” 影说着脱下了裤子对着烟枪就是一泡尿,在办完事情后,他提上裤子嘿嘿一笑,“你就不用感谢我啦。” 另一边,楠在翻找了一下书柜后也找到了从东陵城寄来的信件。至此两人完成了任务,他们推开书房的窗户爬下了二楼。 三十五章 箭尾羽 第233章 箭尾羽 妮薇丝推开门来到了茜的房间内,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妮薇丝不免叹了一口气,她扳了扳手指计算着雅带着茜离开王城的时间。 日子足足过去了五天,可到目前为止,雅还没有传回来一点消息。这种情况下,妮薇丝不免胡思乱想了起来。设想一下,当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前往了传闻中的罪恶之城,谁不会担心呢?可妮薇丝也明白自己的担心并没有任何作用,眼下她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王城中继续等待茜的消息,另一个就是主动前往菲达克斯城。 妮薇丝思索了许久后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她必须得亲自到菲达克斯城内去看看,这样她才能够放下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看向窗外的太阳,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妮薇丝如果现在出发的话,或许在午夜之前便可抵达菲达克斯城,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茜的房间。 刚一来到了王宫的一层,妮薇丝便听到了侍女们的惊呼声,她以为王宫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立马跑向了花园之中。顺着侍女们指着的方向看去,妮薇丝见到了一柱从北方天空窜起的光柱。因为距离的问题,光柱十分细小,但那道奇异的光芒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寻常之物。妮薇丝见此不禁皱紧了眉头。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王宫的二楼突然响起了“嘣”的一声巨响,破碎的墙壁掉落到了花园之中,弄得侍女们惊呼着逃到了远处。石头滚落到了妮薇丝的脚边,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盖过了她的头顶。强大且冷酷的气场使得妮薇丝屏住了呼吸,她瞟了一眼前往的侍女,那些人没有一个不露出恐惧的眼神,她们像是在看怪物一般腿脚哆嗦地盯着妮薇丝上方的天空看着。 卫兵们闻讯赶来了,与此同时妮薇丝也转过身看向了宫殿的建筑物。此时一条巨蛇盘旋在宫殿的上方,蛇身冲破了二楼的墙壁延伸到了外部,紧紧地缠绕在了石柱之上。 阳光下,巨蛇冰蓝的鳞片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在见到楼底下聚集的卫兵后,它朝着卫兵们张开大嘴发出了“嘶嘶”的威胁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之中?”妮薇丝想来想去不明白巨蛇出现的原因。就在这时,莫妮卡从宫殿内跑了出来,她来到了妮薇丝的身旁并朝着卫兵们喊道:“等下,它不会攻击你们的。” 莫妮卡说着看向了巨蛇,她以亲切的声音呼唤巨蛇为小伊,似乎是在安抚它。 可是小伊根本就没有理会莫妮卡,它探出头朝着光柱出现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迅速爬下了高墙从花园的侧方逃窜了出去。 比西斯指着小伊消失的方向朝着士兵们喊道:“赶紧去追,那怪物要是到街上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士兵们也不敢怠慢,毕竟他们的家人也生活在王城之中,万一怪物真的伤了人,后果可不堪设想。 妮薇丝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士兵们离开后,她询问莫妮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当前事态紧急,莫妮卡自然无法说明事情的全部经过。她只是说巨蛇是自己在饲养的宠物,从她带着小蛇进入王宫以来一切都相安无事,可是刚才从远方出现的那道光惊动了巨蛇,才导致了刚才那一幕的发生。 “妮薇丝小姐,我想小伊是去找那束光了,可否请你帮助我一同去寻找它。”莫妮卡朝着妮薇丝请求道。 可面对莫妮卡的请求,妮薇丝陷入了纠结之中。她本打算前往菲达克斯城,如果现在去找大蛇的话,行程可就要被耽搁了。但妮薇丝又肩负着保卫王城的职责,寻找大蛇确实在她的义务之中。 “她朝着那束光去了?那光在北方,菲达克斯城的方向。”妮薇丝喃喃着,她思索了一会儿后朝着莫妮卡开口道:“我打算去菲达克斯城一趟,看样子我们可以同行一段道路,在抵达菲达克斯城之前我可以护送去你寻找那条,小伊。”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莫妮卡向妮薇丝感谢道。可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莫妮卡让妮薇丝帮忙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对方保护自己。在实力上,莫妮卡并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她要带妮薇丝一起去,是为了让妮薇丝站在自己这边,好让小伊能够在被士兵们抓捕后活下来。 “别愣着了,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要是天黑下来了,可就真的找不回它了。”妮薇丝赶忙催出莫妮卡说道。两人立马前往了王宫的马厩,准备去寻找那道光的所在地。 黑夜来临了,菲达克斯城陷入了混乱之中。章莫在听闻到刑场被劫的消息后哪还吃得进饭?他立马召集了整座城的重要官员展开了会议。 书房内,章莫本想拿起烟枪吸几口冷静一下,可他却始终点不起火,在焦虑中他抹了抹烟枪的杆子,发现烟杆竟然是湿的,这下他的脾气总算是爆发出来了。章莫将烟枪甩飞到了远处,并咆哮道:“饭桶,都是一帮饭桶!你们手底下的人就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们平时到底喂他们吃的什么?” 烟枪砸在了书柜上断裂成了两半,围在书桌前的官员们大气不敢出一下,他们全部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章莫的责骂。 章莫坐到了座椅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只要城门封锁,那小子就跑不出去,王城就永远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章莫的话语让一众官员擦了一把冷汗,其中有一人慢慢开口道:“大人,劫刑场的就是那小子,只是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意外?来说给我听听,你们到底还有什么借口?” “呃,是怪物。回报的士兵说他们见到了一只怪物。” 章莫哪里会相信士官们的话,他只认为此人是在逃避自己的无能罢了。章莫冷哼了一声,他看了一圈众人发现歪嘴巴儿竟然没在其中,于是他问道:“那个歪着嘴巴的东西呢?平日里一出问题他出现得最积极,今天他没有去看守那该死的刑场吗?” 到此,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下午的时候歪嘴巴儿就在刑场的混战中被杀死了。长时间没有人回话后,章莫总算是没有耐心,他咆哮道:“问你们话呢,现在就连找借口都懒得找了吗?去把那人给我叫来。” “大人,他死了。”静谧的空气中响起了这样一句话语,章莫在听到此消息后,他的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木了。章莫重复了一遍士官们的回答,“歪嘴巴儿死了。” 这话语像是反问又像是陈述,士官们不明白章莫的意思,于是再次回答道:“是的大人,他死了。” “白痴,难道你们说过一遍我还会不清楚吗?”章莫猛地一拍桌子,“一个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够胜任现在的职位,我看你们就算是去扫大街也不配!你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不过是去了那个什么狗屁学院读了几年书!那么多人看着,大白天,大庭广众之下就那样不见了?混蛋,竟然敢藐视我,他以为他是谁?他就是个贱民!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还不赶紧去找人,站在这里准备吃晚饭吗?饭桶!” 士官们被吓得赶忙离开了书房,府邸内的嘈杂声越离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章莫的耳旁。章莫躺在躺椅上,他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别以为你能够离开这里。” 另一边,巴尔巴多斯背着雅回到了下城区内。屋子里,夏手忙脚乱地准备着为雅处理着箭伤,飞羽扶着雅坐稳身子后,夏一剪刀剪断了箭矢。 看着雅脸色苍白的模样,巴尔巴多斯一脸无所谓地说起了风凉话,“你们这么慌张干什么?这家伙可比你们想象得强,被圣剑刺穿了身体都能挺下来,这种小伤不足挂齿。” 巴尔巴多斯刚说完,夏立马瞪了他一眼,她的眼中带着责怪的意思,仿佛在说,要不是巴尔巴多斯的冲动,雅也不至于身中两箭,这一切都是巴尔巴多斯的过错。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巴尔巴多斯耸了耸肩,他说完识趣地离开了屋子。 夏哀愁地看了飞羽一眼,责怪巴尔巴多斯并不是她的本意,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巴尔巴多斯出手,刑场上的众人早已经尸首分离了。飞羽明白夏的心思,他说道:“不用去管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掉雅身上的箭伤。” 夏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并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道:“你可以的,只要把箭头取出来就好了。”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手术时,罗曼来到了现场,师傅的出现让夏安心了许多,她朝着罗曼看着,眼神中满是希望。罗曼也没有辜负众人所托,他毅然决然地用小刀割开了雅身上的伤口。 “夏,用布捂住伤口,我要把箭头挖出来。”罗曼说道。 之后在飞羽与夏两人的协助下罗曼将烧得通红的夹子刺进了雅的伤口之中,在罗曼精巧的手法下箭头顺利地被取了出来。与此同时滚烫的铁片将伤口烧焦后也止住了原本不断涌出的鲜血。 整个过程中雅没有吭一声,对此夏对雅产生了一丝好奇,她在为此人缝上伤口时不禁问了一句,“不痛吗?痛的话喊出来会好很多,不必憋着。” 雅沉默了一会,他坦然道:“相比起他们,我没有资格喊疼。” 三十六章 蛇脊骨 第234章 蛇脊骨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柴房内,雅对茜说道。他的表现得极其平静,仿佛身上没有受伤一般伸手扯了扯肩膀上的绷带,“这东西包得好紧,总感觉有点不自在了。” 茜她回想着在阿尔卡莫城的那晚上,有刺客来袭时雅所做的一切,那个时候雅也表现得和现在一样,或者说雅一直都是这样一副状态,用俗话讲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雅那时不惜生命保护了她,弄得遍体鳞伤,可是这人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话。茜不禁想道这人怎么会这样?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能坦然面对突发事件。至此,茜突然对此人产生了一丝感激之请。 但茜不知道的是,从头至尾雅都是伪装出来的,其实他和普通生命体无异,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这是人之常情,是本能,是应激性。可雅却把这种感受压制到了心底,目的只是为了不让茜或者是身边的人担心。更或者,他明知身上肩负着常人不知的使命,所以他单方面地失去了面对伤痛时哭泣的权力。 雅靠在床板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睁开了眼,他朝着茜笑了笑,“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和夏说过了,今晚她会陪着你的,如果再看到那种。。。嗯,我是指“幽灵”的话,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茜听后哼了一声,她摇了摇头并用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叉,她的意思是想要告诉雅自己并没有想要离开或者看到“幽灵”会害怕什么的。但雅却没有理解到这个意思,他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你并没有担心我对吧?我一向都是知道的。” 茜主动表现出想要照顾雅这种情况本就很少见,因此在见到雅没有理会自己的心意后,茜自然也不想要再表现出第二次,于是她顺着雅的意思用手语表示说:“的确如此,就算是养一条狗时间长了他死了我也会难过,所以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雅大致看出了茜的意思,他一愣神后再次笑了笑。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十分安静,不知为何今晚下城区内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窗外的风吹得木窗“嘎嘎”作响。就在雅转头看向门口的同时,木门突然被推开了。 楠和影两人回到了下城区内,在见到雅负伤后,两人又吃惊又愤怒。他们不明白雅为何要和一根筋的巴尔巴多斯赌气,那家伙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他才敢不计后果前往刑场,可雅和巴尔巴多斯不一样,雅的生死影响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殿下,你应该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巴尔巴多斯一起胡来。。。你不知道,那个家伙可是。。。” “够了,楠。要是被夏和飞羽听到了的话,他们会难过的。”雅立马阻止了楠接下去的谩骂,他说道:“这次巴尔巴多斯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返回到这里,或许我已经结束了吧。” 楠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这时夏也来到了柴房内,至此,楠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了。 夏为茜带来了浴巾,她在和楠与影打过招呼后便走到了茜的面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带你去洗漱。” 茜朝着雅看了一眼,随后她起身跟着夏走向了屋外。可两人还没走到门口,窗外便亮起了一阵红光。众人朝着窗外看去,他们见到原本漆黑一片的下城区内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火把,拿着火炬的人群站立在了下城区的中央,其中一人清了清嗓门后朝着周围的农房喊道:“我们已经知道你们躲在这里了,识相一点的话就赶紧出来,你们也不想看到这里被大火给烧光吧?” 那人喊完话后举起手中的火把挥了挥,他喊人带来了一大车的木柴后,一把火将整辆推车给点燃了,“我数到三,你们不出来的话,我一拍马它可就要撞过去了。” 见到这样的景象,夏担忧地看了一眼隔壁的屋子,罗曼和飞羽等人现在就在屋子内,如果马车正好撞向了他们那可就糟糕了。当然,夏也想到了自己身处着的柴房,这里有雅和大家,另外下城区内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居民,不管马车撞到哪个地方,这对于夏来说都是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影本想将蜡烛熄灭以隐藏众人的位置,可楠却阻止了影,他说道:“别动,小心有诈。” 门外的数字喊道了三,那伙人见下城区内依旧没有人出来后,他们一拍马背放任点燃的拖车撞向了下城区内的农房。马匹惊鸣地冲向了黑暗的角落,一路上它身后的火焰车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地方,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木柴颠簸着滚落向了地面,所到之处只要被车子沾到的,那怕是一小片落叶,都难逃灭顶之灾。 下城区内顿时火光冲天。在被光明笼罩的世界里,蛆虫们发出了颤抖的哀嚎声,仔细一听其中夹杂着人类婴儿的啼哭。 蛆虫们蜷缩在角落里面,有的人只是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要大火没有烧到他们自己,这群人便事不关己将被子拉过了头顶。也有的人因为恐惧选择呆坐在原地,他们或许也会愤怒吧,但愤怒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他们知道这一点因此只会愤怒并不会行动。当然,除了这两种人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选择站了出来,这群人大部分是老年人。 老年人来到了门外,他们祈求拿着火把的众人,希望他们不要伤害到无辜的居民。这群人的生命本就已经燃烧至了末尾,他们挺身而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屋里的孩子。 勇士们选择向光明妥协,他们指着夏的屋子喊道:“大人们,我知道你们要的人在哪里,请行行好,停手吧。” “早一点这样不就好了吗?”那群人大笑着喊道,可他们并没有让火焰车停下,或者说他们到如今为止也已经没有能力控制住那横冲直撞的马车了,在这群人眼里,结局不过是一个,火焰车最终会撞向一幢屋子,将屋子烧毁后惩罚自然也就停止了。 “大人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带头人朝着老人指向的屋子一挥手,“给我进去搜!”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大队的重甲兵高举着盾牌与长枪出现在了下城区内,众士兵拍成一列,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整整齐齐地开始朝着屋子“进军”。就在这群将领自以为局势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时,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以为火焰车已经撞向了屋子,他们正准备看看究竟是哪个“幸运儿”如此幸运时,却发现火焰车停在了半路上。 这响声同样也惊动了蛆虫们,那些人将被子拉到了脖子下方,他们撑着头看向了弄堂外,只见巴尔巴多斯以双手之力挡住了火焰车,他脚一蹬手一抬将整辆马车掀翻在了地上。 士兵们被这景象吓得呆住了,马匹挣脱了烧得焦黑的缰绳,或许是带有报复的情绪,在士兵们反应过来之前,马匹便冲向了众人。 巴尔巴多斯朝着宛如惊弓之鸟的众士兵喊道:“你们这群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啊?” 士官认出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孔,其中一人惊恐地指着巴尔巴多斯喊道:“怪物,他就是下午的那个怪物!” 将领一巴掌打在士官的脸上让其闭上了嘴巴,“没出息的东西!那不就是个人吗?什么怪物?所有人听令给我把那个男人抓起来,立功者重重有赏。” 巴尔巴多斯自然不会畏惧前方的士兵,自从内乱爆发以来,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居然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手,可真是令我感到恶心。”巴尔巴多斯说着捏了捏拳头,他伸手抓向了后背的龙枪。此时龙枪的全身流淌着异样的冰冷触感,这是巴尔巴多斯先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力量。巴尔巴多斯本以为这只是他的错觉,可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错了。龙枪居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最后它不受巴尔巴多斯控制地朝着下城区的角落飞了出去。 途中龙枪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肩胛,拖着那人一路扎进了下城区一侧的城墙之中。士兵们正准备反击,可这时城墙猛然坍塌,从外侧冲进来一条巨蛇,那蛇一口吞下了受伤的士兵并将龙枪吐回到了地上。 巨蛇绕着龙枪转了几圈,随后它抬起了双眼泛红的头部。 “於迦美龙?”士兵们惊呼道,他们不明白菲达克斯城内怎么会闯进来这种生物,可另一边的将领根本就不想要去管会什么龙的,他只想要完成章莫下达的命令好领取丰厚的奖赏。于是他对重甲兵们指挥道:“不用去管那条蛇,给我把那个男人抓起来!” 将领话音刚落,於迦美龙便将矛头指向了此人,这强大且冷酷的气息搭配上那对鲜红的目光激起了将领原始的本能,如同听到虎啸而无法动身的羔羊一般,将领两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於迦美龙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粗壮的蛇身一甩轻而易举地将重甲兵严密的阵型撞了个四分五裂。接着它迅速地卷住了将领的全身,张开大嘴朝着此人一口咬了下去。 三十七章 水絽 第235章 水絽 巨蛇撕下了将领的头部,它卷起尾巴将尸体甩飞了出去。尸体一路飞过了巴尔巴多斯的头顶,从空中落下的鲜血滴在了他的脸上。 巴尔巴多斯眨了眨眼睛,他伸手抹去了脸上鲜红的液体,这粘稠的液体令他产生了一丝兴奋感,巴尔巴多斯仰天大笑道:“这可真是血的祭奠,现世报啊。” 士兵们见领头人已死,其中一些胆小鬼丢盔卸甲地逃离了下城区。巴尔巴多斯夺过其中一人的武器冲进了人群之中。在与剩余的士兵厮杀的过程中,巴尔巴多斯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身影朝着他扑来,那人大声吼叫出了巴尔巴多斯的名字,“巴尔巴多斯?你这只老鼠居然藏在这里?” 说话人正是妮薇丝,她和莫妮卡两人寻着巨蛇留下的痕迹一路抵达了菲达克斯城,在穿过破碎的城墙后,妮薇丝便见到了巴尔巴多斯的影子,她想也没想就拔出北风之枪朝着巴尔巴多斯刺了过去。巴尔巴多斯见到此人的出现后一跃身子跳上的侧方的木棚,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皱了皱眉头,“妮薇丝?哼,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过得还好?” “我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既然让我遇到了你,今天我一定要带着你的头颅去见公爵大人。” “哎呀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啊。身为一个女人就不能矜持一点?看看周围吧,先保住你的小命要紧。再说了,你认为你有机会打赢我吗?” 妮薇丝的耳边不断响起着士兵们的惨叫声,刚来到此地的她并不知道菲达克斯城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她以为士兵们不过是在和巨蛇奋战,那群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敌人,于是她朝着巴尔巴多斯喊道:“等把那条蛇处理了后,我再来取你的性命。” 巴尔巴多斯听后摆了摆手,他一脸无所谓道:“随时奉陪。” 混乱中,士兵们将从没有见过的妮薇丝当作了通缉令中的一员,为了奖赏这群家伙什么事情都愿意干,更何况是这群在巨蛇的攻击下都没有想要逃走的狂妄之徒。妮薇丝的身后亮起了一道银光,她察觉到后立马转向了身后,眨眼间长枪捅穿了妮薇丝身上的斗篷,枪头与妮薇丝的身躯只差了半截手掌的距离。 妮薇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惊愕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士兵。士兵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后立马收回了长枪,接着此人想也没想地再次朝着妮薇丝刺了过去。 这一下,妮薇丝总算是有点明白了巴尔巴多斯刚才的话语,但她依旧处于疑惑之中,不管怎么看妮薇丝眼前的士兵都是菲达克斯城的正规军,可为什么这群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自己发动进攻,更何况妮薇丝肩膀上还佩戴着王城的徽章。但当前的情况容不得妮薇丝多想,士兵们接二连三的攻击让她感到十分烦躁。妮薇丝抬起腿一脚踢在了士兵的头上,在击倒了其中一人后,她举起长枪用北风枪的另一端抵住了另一名士兵的胸口并将其推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没脑子吗?知道我是谁吗?”妮薇丝朝着士兵吼道,她说罢一把掐住了士兵的脖子。 看着飞翼头盔下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目,以及此人身上穿戴着的殷红斗篷,士兵显然想到了些什么,于是他用尽全力挣脱了妮薇丝的束缚跑到了空地上。 “是王城的人,我找到了。”士兵大声喊道。 可士兵们还没喊完话,黑暗中袭来了一条带刺的长鞭,长鞭卷住了士兵的脖子并将其拖拽到了地上。莫妮卡拔出了捆绑在靴子旁的匕首,她手起刀落捅穿了士兵的喉管。 正在对付巨蛇的士兵连自己那边的形式都把控不住,他们压根没有精力关注妮薇丝和莫妮卡这边的。在处理掉攻击自己的士兵后,妮薇丝看向了木棚的上方,巴尔巴多斯此时正坐在那里,对方拍了拍手说道:“精彩,不过还是差了一点东西。” 巴尔巴多斯那带有嘲讽的语气令妮薇丝暴躁不已,她心想着自己刚才险些丢掉了性命,而眼前这个通缉犯居然还像是在看戏一样大言不惭地指点自己,妮薇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厉声道:“你这家伙,到底对这座城里的人做了什么?” “哈?这可是他们自己发动的攻击,我可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巴尔巴多斯说着转头看向了妮薇丝身旁的莫妮卡,他扬起了嘴角,“至于你说我是只老鼠,我想你身旁的那位应该可以给你说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鼠。” 妮薇丝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的莫妮卡,对方冷冷地盯着巴尔巴多斯看着,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此时泥地上逐渐漫起了烟尘,巨大的风浪吹得妮薇丝和莫妮卡两人睁不开双眼,她们背对着风浪躲避到了屋子的后方。在听到外面的人群喊着要放火箭烧死巨蛇后,两人看向了下城区的空地。空地上笼罩着一股黑色的烟气,名为小伊的於迦美龙展开了背后的羽翼,羽翼之中伸出了一双巨爪,同时於迦美龙扬起了头部,它露出了一直隐藏在下颚部位的真实面孔,是一张类似女人脸庞的面孔。 巴尔巴多斯远远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和妮薇丝一样,他对於迦美龙出现的第二形态也十分诧异。 “噬魂了?原来如此,湮灭里面的怪物吗?” 对于“噬魂”这个词,妮薇丝可能比较陌生,但莫妮卡却再熟悉不过了。王城之中,她隶属于那支名为恐慌的部队。恐慌部队信奉的是魔神大君,而传说中魔神的本源,那片名为湮灭的领域之中生存着许多未知的怪物。“噬魂”是故事中用来形容怪物们展开凶险一面时表露的状态。如果巴尔巴多斯说的是真的,莫妮卡一直饲养着的小伊其实一直都是一只湮灭中的怪物。 “可是小伊是於迦美龙,是阿罗特的圣兽,是圣兽不是吗?”莫妮卡反驳道。但当她说到“圣兽”这两个字时,她自己也迟疑了一下。 “想到什么了对吧?”巴尔巴多斯对此狂笑不已,“那个老不死的带着你们一起信仰魔神,异教徒甚至渗入了王城的内部,高官,将领,祭祀。有这些人的存在,民众们会去相信怪物是圣兽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莫妮卡再次沉默了,在她的注视下狂暴的小伊一改以前那温顺的面目,它杀光了下城区内所有来不及逃跑的士兵,将他们的身体撕裂成肉块甩飞到了泥地的各个角落中。 黑烟逐渐退散了,在无人可杀后,小伊慢慢变回了最初的状态。它收起了背上的双翼,下颌的脸部也缩回了肌肉之中。 莫妮卡轻轻唤了一声小伊的名字,随后她走向了眼前的於迦美龙。小伊朝着莫妮卡吐了吐信子,在认出眼前的生命体是一直饲养自己的精灵后,小伊并没有对莫妮卡发动攻击,它安静地和莫妮卡对视着,没过多久它一卷身子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放它走吧,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巴尔巴多斯说着走过了莫妮卡的身旁,他来到破碎的城墙之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龙枪,在意味深长地看了龙枪一眼后,巴尔巴多斯将其收回到了背上。 下城区恢复到了往日的安静之中,当巴尔巴多斯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想要离开的时候,妮薇丝来到了他的身后。妮薇丝朝着巴尔巴多斯开口道:“你给我站住,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关于刚才的巨蛇还是说异教徒,亦或者是某个人?”巴尔巴多斯回过头朝着妮薇丝使了一个眼神。妮薇丝见此看向了周围,此时下城区的角落里探出了一张张沧桑且惨白的面孔,那群人的眼神虽然惊慌,但神情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愤怒的意味。随着火焰的熄灭,那一双双眼睛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得先带你去见一个人。跟我来吧。”巴尔巴多斯说着朝妮薇丝摆了摆手,妮薇丝和莫妮卡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她们两人跟着巴尔巴多斯一同走向了柴房。 三十八章 黑塚 第236章 黑塚 在巴尔巴多斯的带领下,妮薇丝顺利地见到了茜。一行人会面之后,雅首先将自己这边的情报全部告知给了妮薇丝。在得知雅他们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后,妮薇丝十分震惊。一来她没想到短短几天,茜就遭遇了如此多危险的状况,二来,妮薇丝对章莫的做法十分恼怒,虽然她并没有见过菲达克斯城的领主,但从雅的讲述中,妮薇丝已经将其定为了危险人物,是个必须得抹除的存在。 之后在雅的命令下,楠动身前往了王城,他们决定将这些天收集到的证据交予摄政,由摄政来对章莫的罪刑进行审判。而妮薇丝那边,她并不放心茜继续留在菲达克斯城内,因此她提出了要带茜返回王城的要求。关于这一件事雅也十分赞同,众人当机立断,由妮薇丝与楠护送茜返程,而雅这边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打算继续留在菲达克斯城内。 临行前,妮薇丝来到了巴尔巴多斯的身前,她朝着对方说道:“此次事件算你有功,我会如实禀报给公爵大人,但你不要以为就此便可了却之前所犯下的罪行,等我回来后会依照公爵大人的命令对你进行应有的责罚。” 巴尔巴多斯根本就不在意妮薇丝所说的话,他表现出了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行了行了,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副喜欢说教的样子,我就在此地等你,那老头有什么要求了再来告诉老子我。” 妮薇丝哼了一声,她一甩斗篷转身走向了战马。看着妮薇丝带着茜远去的背影,巴尔巴多斯不禁抱怨道:“真是个婆婆妈妈的女人。”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楠返回王城后立马去会见了摄政王。对于常人来说此时应该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整座王城都暗落落的,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唯有王宫的书房还亮着灯。 摄政王布兰迪坐在书桌前,他将文件整理好后看向了面前的比西斯并开口道:“找到了?” 比西斯摇了摇头,他回答道:“到郊外后便失去了踪迹。我怕耽误工作,所以就带队回来了。” “最近可真是不太平不是吗?大蛇,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看花眼了。我在想,如果你和你手底下的人累了的话,不妨去休息一段日子,守卫王城可是重任,你在入队的时候宣誓过的,对吧?” 布兰迪话中有话,比西斯自然是听出来了,整个过程中他大气不敢出一下,在布兰迪说完后比西斯立马单膝跪地,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大人,是在下失职,我一定会查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请给我一段时间。” “你这是在给我下令?” 比西斯一下子愣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哪敢啊?” 这时楠来到了门前,布兰迪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于是他朝着房门外喊道:“进来吧。” 楠听后推门进入了书房内,同时比西斯也看向了身旁,两人在对视了一眼后,楠识相地站立到了书房的角落里。另一边布兰迪在见到楠的到来后立马意识到菲达克斯城出事情了,于是他在让比西斯退下后立马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雅呢?” 楠走上前撕开了缝于胸口的口袋,他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放到了书桌上,“殿下在菲达克斯城内发现了一些东西,让我先带回来给您看看。” 布兰迪首先拿起了桌上那一小包物件,在打开后他见到了包在其中的黑色颗粒。 “巴伦西亚的,罂粟?你拿这个来给我看,这是什么意思?” 楠不敢怠慢布兰迪,他立马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对方,说完后他拿出了从未给雅看过的文件,“这是菲达克斯城与巴伦西亚的通信,请您过目。” 布兰迪接过了楠手中的两份文件,他展开看了看,其中一份是有关于菲达克斯城擅自向巴伦西亚出口黑月钢的事情,还有一份是有关于茜的。 “灭世之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早就听过巴伦西亚教会的名号了,没想到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布兰迪说着狠狠地将文件捏紧在手中,“怎么?难道想要将不义不礼的罪名推到我头上不成?” 楠察觉到了布兰迪地恼怒,因此他十分谨慎地说道:“大人,关于黑月钢。” 布兰迪再次拿起了有关于黑月钢的文件,接着他一拳砸在了书桌上,“私自出售黑月钢,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要活口。” 楠以为布兰迪是在和自己说话,正当他打算接下命令时,黑狼从一侧走了出来,此人朝着楠看了一眼后离开了书房。此时,楠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黑狼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身处于此地的,难道说此人一直都在?可从楠进入书房起,他就没有察觉到过其他人的气息。 布兰迪轻轻地呼唤了楠一声,他说道:“一路回来累了吧?快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楠立马从思绪中回过了神来,他向布兰迪告辞后,同样也离开了书房。 书房外,比西斯身处于黑暗之中,他一直就没有离去,而是在偷听着书房内的谈话。在得知了雅还有黑月钢以及布兰迪那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语后,比西斯不禁捏紧了拳头。看着黑狼与楠相继离开了宫殿,比西斯暗想道:“又是那小子出去惹祸了。” 在黎明到来前,黑夜总是漫长的,一队从菲达克斯城离开的人马飞速地穿行在两国的交界地附近。这群人是章莫手底下的信使,他们正奉自己主人的命令前往邻国的东陵城。 信使快马加鞭地抵达了魔女之森的南部区域内。他们本以为有了通关令后能够十分顺利地进入巴伦西亚界内,可没想到一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有紧急情况发生,带头人立马勒住了缰绳,他将身上携带着的通关文件展开后朝着面前的不知名部队喊道:“来者何人?我们奉菲达克斯城领主的指令前往东陵城,我们有通关文件,识相点的话赶紧滚开。” 对面的部队静静地伫立在林中,从中走出来了一名面相狡黠的男人。 “那人一天比一天像是惊弓之鸟,居然连自己的人都不相信了,企图求助外族吗?叛徒就是叛徒,流淌着肮脏的鲜血,这是时间都无法洗清的罪恶。” 信使们听后不禁面面相觑道:“竟敢侮辱我们家大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男子并没有理会信使的威胁,他朝着身旁的部下使了个眼神,士兵得令后朝着信使扔出了飞刀。信使眼疾手快躲过了这袭击,可他手中的文件却被飞刀刺中。文件脱离了信使的手,被飞刀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你这是干什么?”信使们嗔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可犯下了大罪?” 男子依旧没有理会信使,他转头看向了隐藏在后方的另一名男人,“午隆,他们是你带来的,你这么做让我很头疼啊。” 一听到午隆这个名字,信使们立马想起了先前出现在菲达克斯城内的午姓男子,于是他们朝着前方的林地喊道:“午先生吗?这是怎么一回事,此人是你的部下?” 午隆也没有说话,他转身隐匿进了树林之中。而那名狡黠的男子则是带人走向了信使们,他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巴伦西亚人,不,你们没有资格长成与我同样的模样,跪拜在长耳贼身下的走狗,我身后的土地可是你们能够跨入的?” 信使们见气氛有点不对劲,他们立马点燃了火把,借着火光一行人总算是看清了来者,他们诧异道:“映月骑士团?明明在此地接应的。。。” 带头人还没有说完话,男子拿过部下的长枪一枪捅穿了此人的喉咙。周围人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此地,可他们还没有掉转马头,另一侧突然冒出了更多的敌人。映月骑士团的士兵将信使们团团包围,在如此严密的包围圈中,信使们插翅也难飞。 信使们甩出了手中的底牌,他们威胁男子道:“要是我们明天没有返回菲达克斯城的话,黑月钢的交易可就要终止了。你是映月骑士团的人,你也清楚的,违背你们那位教皇大人是什么后果!” “哈哈哈。”男子听后大笑了起来,“不会的,已经足够了,足够把槐海拿回来了。” 男子说罢挥了挥手,映月骑士团的士兵一哄而上,他们用绳索将信使们拉下了马,随后处决了这群人。 最后一名信使在临死之际依旧想要活命,因为惊慌,他的言语都不利索了,只能靠着断续的词汇来向男子求饶,“等等,停下。你就不怕,要是我们死了,没回去,你就不怕引起两国的矛盾吗?你。。。” 信使说着说着不再说下去了,他畏惧男子那冰冷且犀利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无法名状的戾气,仿佛是有血海深仇一般。男子一把掐住了信使的脖子并将其拎到了半空中。 “两国?这里从来就都是巴伦西亚的领地。你们擅自来到我管理的区域内,死在这里也是活该。”男子说罢冷笑了一声,他拧断了信使的脖子并将其扔到了地上。 “巴伦西亚南部有五位平民失踪了,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于是我们烧了他们。平民们身上有刀伤,暂时怀疑是阿罗特人干的。”男子向身旁的部下们交代道。 三十九章 阴火 第237章 阴火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1月10日,星期四。 章莫捏紧了手中的信纸,他十分焦虑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书信,但总觉得其中的内容无法表现出事件的紧迫。事到如今究竟该怎么办呢?章莫想了一晚上也无法想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倘若他真的封锁城门不放任何人离开,要是真的抓到雅了,当真要处死那人吗?王城那边日后一定会派人来巡查,等到菲达克斯城内的秘密最终被揭露时,也就是章莫的死期。当下章莫唯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找到雅并向那人求和,依照章莫对王城官员的印象来看,他势必会用金钱贿赂雅,可章莫仔细思索后他认为这样做不值得。那么还剩下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向邻国巴伦西亚求援。章莫心想自己与东陵城领主结交甚好,巴伦西亚那边一定会派兵保卫菲达克斯城,那样一来章莫不仅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还可以顺理成章地脱离阿罗特的掌控。 事实也一样,章莫自昨晚就选择了第二条道路。可第二条道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昨晚派去巴伦西亚的信使至今没有一人回来,而巴伦西亚那方面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想要援救菲达克斯城的意思。 章莫心想或许是自己派去的信使速度太慢了,又或许是自己写的信件没有得到邻国的重视,他在思来想去后将手中的信件撕扯了两半,接着又写了一封。信中的内容无不体现出了章莫的焦虑之情,他甚至还隐喻地表达说自己有回归巴伦西亚的意思。 写完信后,章莫反复读了几遍,他似乎对自己写的第二封信十分满意,于是立马叫来了管家。 “把这封信带出去,赶紧找人送去巴伦西亚。”章莫说道。 管家看了章莫一眼随后接过了信件,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留在原地表露出了一丝纠结的情绪。见管家迟迟不出发后章莫厉声喊道:“让你去做事情,你呆在这里干什么?聋了吗?” “可是大人,昨晚我们已经派人去了。” “我要的是时间,趁城里还没有乱,加急送过去。” 管家叹息了一口气,他说道:“大人,巴伦西亚的制度与阿罗特不一样。他们的土地都是王的,我担心我们回去后会沦为阶下囚啊。” 章莫当然也知道巴伦西亚的情况,他的父辈就是从巴伦西亚出身的,他哪会不清楚。巴伦西亚各城所谓的地头不过是村长的职位。地头只有头衔但没有实权,权力都属于王室,城池和土地自然也属于王室。如果菲达克斯城归从了巴伦西亚,到那时这座城可就不是章莫所有的了。甚至严重一点,他都将会被剥去军权。可如果不祈求巴伦西亚的庇佑,章莫别说是有权力了,他的性命都难保。因此章莫毅然决然道:“让你去你就去!” 在章莫的逼迫下,管家无奈地离开了。就在这时,一楼的庭院外传来了人群的吵闹声,章莫回头看去,他见到了一支部队,一开始他以为是巴伦西亚派人来了,还十分兴奋。可当他仔细看去时,却发现来者是王城的部队。 章莫一时间慌了神,他令管家速速回到书房后,他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书信并藏匿在了书架之中。眼看着王城军的带头人就要进入府邸了,章莫立马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让管家以自己的名义去调遣城内的兵马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下了楼。 黑狼带着几名士兵来到了府邸的庭院里,他拿出了拘捕令并对看守大门的守卫命令道:“王城来的指令,你们的领主现在在哪里?赶紧给我把他带出来!” 守卫不敢怠慢黑狼,他们慌张地推开了府邸的大门,随后便见到了正从楼上走下来的章莫。章莫面露笑容地看向了黑狼,“从王城来的大人,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安排人招待你们啊。这么远过来一定辛苦了吧?” 但因为黑狼戴着面具的缘故,章莫说着说着朝身旁的守卫们咳嗽了一声,他郑重其事道:“我一直都有说过王城是座十分繁华的城市,如果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增长增长见识。你们看大人戴着面具真是威风,要是你们能够学到一点皮毛,绝对能终生受用。哦对了,还请问大人您贵姓,身居何职位。” 黑狼静静地等待章莫拍完马屁后,他冷不丁地说道:“章大人,还请你跟我去王城走一趟,摄政王大人要好好招待你。” 章莫愣了一下神,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直接,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哈哈哈,摄政大人要见我?不急,我们明日再出发。现在我这边游玩一天,我会给大人你准备好。。。” 章莫的话还没说完,黑狼便打断了此人的话语,他厉声道:“少废话,识相的话就自己出来,免得我动手。” 至此,章莫的笑容嘎然而止,他故作一脸轻松的姿态,对守卫们说道:“你们先在此地等候,我上楼一趟。” 黑狼自然知道章莫不会轻易屈服,他在章莫走上楼之际立马朝着身旁的部下们命令道:“上去,带他下来!” 王城兵推开了守卫冲上了楼,章莫一路跑至二楼的露台后,便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看着越走越近的士兵,章莫暗想道:“难道我的命就到此处了吗?”章莫心想着靠到了露台的栏杆上,他朝着士兵们威胁道:“且慢,凡事好商量,你们别忘了我可一直对阿罗特王室忠心耿耿,你们究竟有什么理由抓我?” “理由?徇私枉法还不够吗?” 楼底下传来了雅洪亮的喊声,章莫下意识看向了身后,在那里他见到了大法官勒奥尔多以及那人身边的年轻人。章莫和勒奥尔多算是老相识了,他自然也清楚刚才的话语不是勒奥尔多喊的。 章莫看向了雅,他咧开嘴笑道:“我想你就是雅吧?能够让你活到现在算我的失策。” 章莫此话一出自然是承认了他的全部罪行,勒奥尔多见此不由摇了摇头,他问雅究竟打算怎么办。 雅伸手指向章莫并怒斥了对方犯下的全部罪行,其中包括章莫强制关闭海港禁止渔民出海,使得许多人背井离乡,二来章莫身为领主却放任城内的地痞流氓胡作非为,甚至与恶人伙同欺压平民,擅自荒废农田耕种神花,弄得整座城民不聊生。 章莫冷冷地看着雅,在听完对方对自己的所有控诉后,他哄堂大笑道:“雅大人,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啊。我身为领主自然有权利对这片土地进行管制。这可是我的城池,菲达克斯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的。你居然指责我禁止渔民出海,这和指责我不让别人进我家门有什么区别?真是可笑之极!” 雅被章莫怼的险些想不出反驳的话语来了,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以更大的声音呵斥道:“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这里是城内所有居民的故乡,他们应该按照他们的意愿去生活,你不过是个掌管法制与军权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大家的生活指手画脚,有什么资格掌握平民的生命!” 雅此话一出,就连勒奥尔多也震惊了。依照阿罗特的律法,各地的领主就是当地的最高掌权者,领主说的话和君王下的指令无异。按照常规情况来看,章莫确实拥有对平民生杀的权力。只要不引起公愤,章莫想干什么都行。但这只是勒奥尔多以及各地的掌权者们自己认为的,雅可不这么认为。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你们那晚杀了我的部下,你有想过他们的家人吗?那女子与同伙包庇了你,被我依法处置是正道,我是在执行众人的意愿,可不像你,光冕堂皇地站在我的面前用你那站不住脚的理论来指控我。雅大人,究竟谁才是卑鄙小人,究竟是谁违背了大家的意志?” 章莫说完一挥手,早已候命在庭外的菲达克斯城部队冲进了庭院内与王城兵对峙了起来。勒奥尔多见此立马责令章莫道:“章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赶紧让你的人退下!”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大家好!我手底下的人都吃不上饭了,还要为那该死的王室上供!为什么种地的是我们,享受的是王城的人?我只是想要让他们都吃饱,这有错吗?” 章莫说的话和歪嘴巴儿说过的一模一样,雅依旧用同样的话术反驳对方道:“难道因为贫穷你就能够走上不义的道路吗?既然贫穷你就应该竭尽全力为所有人创造幸福,你只是在逃避,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自私鬼!” 雅的一席话令章莫涨红了脸,勒奥尔多见此立马劝阻雅让他不要再继续刺激章莫了,毕竟现在庭院外可是有数百支长枪对准着他们呢。 而露台上,面对雅的咄咄逼人,章莫哼哼一笑,“这都是他们的选择。” “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说了,这是大家的选择,是我们所有人选择的。去做些事情。” “别撒谎了,你为的只有你自己!”雅大声吼道,至此章莫不再说话了,雅本以为章莫就此会想明白雅才是正确的,可章莫在沉默了一会后向雅提问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雅,我问你,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呢?” 雅思索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他说要带领所有人在城外的农田上种满庄家,让大家都有饭吃,能吃饱。不再为了生机背井离乡,做偷鸡摸狗之事。 “你这不也是在为了你自己吗?你无法满足所有人的心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那颗所谓的正义之心。” 火焰席卷上了天空,大地冒起的黑烟将蓝天白云熏得如同快下雨一般。四面八方响起了呼救声,这一样的景象在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捂着头闷哼了一声。当雅再次睁开眼睛时,菲达克斯城的天空突然陷入了黑暗,只听到章莫发出了一声惨叫,“午隆,你!” “章大人,事情不可败露,起码在那到来之前。”午隆说罢化为黑影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空的黑暗转瞬即逝,在光明到来时,所有人见到章莫活生生地跌落到了一楼,摔死了。 四十章 常闇 第238章 常闇 章莫一死,菲达克斯城内那群见不得光的鼠辈们瞬间溃散,王城的势力十分轻易地就夺取了城内大部分的控制权。黑狼带着章莫死去的消息返回了王城,而留在王城内的除了雅之外还有勒奥尔多。 勒奥尔多建议雅对拘捕到的犯人进行审问,他将名单交予雅后便提前赶去了审判厅。雅看着名单上的名字,里面大部分都是帮助章莫管制菲达克斯城的士官,而除了官员们外,雅也见到了伦纳德的名字,那人被士兵当成了城内的混混,现在正被关押在监狱之中。 当雅赶到审判厅时,勒奥尔多已经着手开始审判官员们了。雅来到了门口处,他让士兵不要出声后悄悄看向了房间内部。其实自从昨天开始,雅就已经对勒奥尔多起了疑心。雅从王城来到菲达克斯城的事情究竟是从何人的口中走漏的风声,雅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从昨日章莫与勒奥尔多的对话中,雅可以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不太一般,勒奥尔多似乎有点想要帮助章莫脱离困境的意思。 可这些终归只是雅个人的猜想,并不能代表事实,因此雅决定暗中观察勒奥尔多一段时间后再做判别。 房间内响起了勒奥尔多粗犷的声音,他令士官将章莫在菲达克斯城的所作所为全部禀报上来,不然的话就只能将士官的身份革除,剥夺他的所有权力贬为贱民。 士官一开始被勒奥尔多给吓到了,深知眼前这人是王城法院来的大人物的士官自然不敢怠慢勒奥尔多。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告诉给了勒奥尔多,以祈求对方放他一条生路。 雅将审问看在了眼里,士官说出了神花的来历,以及章莫种植神花的原因。那人说神花是巴伦西亚的一群商贩传来的,目的是为了售卖回巴伦西亚境内。因为某些原因,神花被巴伦西亚的王族禁止种植,因此那群人才盯上了菲达克斯城的田地。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比如,擅自隐瞒实情,谎报粮草的收成。” 士官听后皱了皱眉头,接着他说出了令雅意想不到的回答,士官说菲达克斯城前些年的饥荒是真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兽弄得村民们人心惶惶,巨兽毁坏了庄家,不止在北面的森林,海面上也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庞大的身影,渔民长时间遭受骚扰后也就不愿意再出海了。 勒奥尔多接着问道:“你说的事情我闻所未闻,既然有此等险情,为何不上报王城?” “章大人,哦不,章莫一开始以为能够控制住的,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些年他还打开粮仓赈灾来着,但加上每年要送去王城的粮草,仓库里的粮食根本不够,没到一年就空了。到后面来了一支商队,可是你也知道的,人嘛都是这样的,一旦觉得可以得到别人的帮助了,那为何还要辛劳自己呢?城里的大家都吃尽了苦头,尝到一点甜头后就回不了头了。” 勒奥尔多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长呼了一口气后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呢?”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我确实因为帮助章莫而犯下过无法挽救的罪行,但是还请大人网开一面,回王城后在摄政王面前说说好话。” 勒奥尔多突然一拍桌面,他厉声道:“你也是在王城学院进修过的,你还记得毕业那天是如何宣誓的吗?至于你想要得到宽恕的事情,摄政王大人自有定夺,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这些。” 这时,原本一直配合勒奥尔多审问的士官急了,他见自己的求饶没有作用后便壮着胆子开口道:“但是你也不要忘了我家族在城内的地位,如果你们要去掉章莫的力量掌管菲达克斯城,也需要我们的支持。” 勒奥尔多“呵”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一直站在门口的雅此时也走进了房间内,勒奥尔多立马回过头看向了雅并开口道:“你来做决定吧。” 雅让士兵带走了士官,随后他对勒奥尔多说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抓重要角色吧。把名单上那个叫做伦纳德的男人先带过来再说。” 勒奥尔多听后赶忙命令士兵去将伦纳德带来审判厅。大约过了几分钟后,士兵们推着伦纳德来到了房间内。伦纳德一看雅在现场,他开口大笑道:“哎,又是你,别来无恙啊。” “给我老实点!”士兵呵斥着伦纳德并将其按到了座位上。 伦纳德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他表现得一副十分坦然的模样,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伦纳德“哎哟”了一声,“不要这么粗鲁,凡事都要讲规矩的,你们将我带来这里,我提供给你们情报,你们放我走,就是这么简单。记住,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伦纳德说着朝着雅咧嘴笑了笑,“我有点渴了。” 雅朝着士兵使了一个眼神,在士兵们端上来茶水后,一旁的勒奥尔多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朝着伦纳德责问道:“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呢?认真一点。” 勒奥尔多虽然是面朝着伦纳德说的这句话,但雅听出来了其中的一丝意味,那就是要雅他认真一点,不要如此优待囚犯。 雅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对伦纳德的嬉皮笑脸,雅面无表情地说道:“看起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严重性?对我来说有什么可严重的?不过是换个城主而已嘛,我之前怎么过,之后依然怎么过。难道还会翻天了不成?” 勒奥尔多慢慢靠到了座椅上,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等待着雅对伦纳德接下去的问话。 雅深思熟虑了一下后继续问伦纳德道:“听你的话,你还想过之前的生活?” “之前的生活?不不不,不止是我,还有你们。”伦纳德说着看了看雅随后又看了看勒奥尔多,“你们也不都一样,都在过着和我一样的生活吗?” “你在城内开赌场虽然得到了章莫的同意,但对于我来说你做的可都是违背律法的行为,而我们也和你不一样,城内的大家都兢兢业业地干着自己的工作,怎么到你这里就要靠赌场来欺骗别人了?现在你告诉我,章莫到底通过你骗了多少人的钱财?” 雅的提问结束后,伦纳德胸有成竹地否定了其所有的问题。第一,伦纳德称自己并没有为章莫办事,他不过是依照律法正常地将收入中的一部分上缴给官员们。第二,伦纳德否定了自己欺骗他人的行为,他称赌场是合理的存在。 雅早就知道伦纳德会诡辩,因此他在面对伦纳德语出惊人的言论时并没有感觉到惊讶,而是十分平静地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大人,歪嘴巴儿你再熟悉不过了对吧?那人和我一样都是平民出身,而你们两位我就不好说了。人从一开始就是区别的,降生之时起就有地位的差异。相比起努力,人这一生更加看重的是运气。运气好就出生的好,运气好就能遇到贵人,运气好就能闯出一番事业。从头至尾,所有人都是在赌,赌下一秒,赌明天乃至明年。” 听到这里,雅立马打断了伦纳德的话语,雅称伦纳德这是在胡搅蛮缠,运气怎么可能比努力更加重要,后天才是决定人生轨迹的关键点,不能以先天的不足来否定整段人生。例如在农田内耕种粮草的农民,难道他们也是在赌不成? 伦纳德哼哼一笑,同样的,他也说出了章莫与歪嘴巴儿曾说过的话,伦纳德说雅根本就什么都不懂,简直就是一个生活在他人庇佑下的毛头小子,不明白世间的残酷,以至于太过于理想化。 “你敢说农民没在赌吗?农民怎么会知道今年是否会有洪水或是旱灾?看天气?那还不是在赌?开年一旦下注了,输了就是血本无归。只不过旱情很少发生,农民的赢面比较大,所以才会创造出努力比运气更加重要的错觉。人生时时刻刻都在赌,有的赌局赢面大,所有人都押上去,有的赌局赢面小,几乎没有人敢于尝试。但人少也有好处,一旦赢了那便是硕果累累的丰收。” “够了!”雅立马叫停了伦纳德,可伦纳德并没有听从雅的命令,他以压过雅的声音喊道:“就连要进那个所谓的士官学院,考试前各地的官员都会出押卷题,你告诉我,他们有没有在赌?赌的就是那几道题目,一旦赌错了就会浪费做题的时间甚至影响到心态,可一旦赌对了便能够挤掉数千人!士官学院的毕业考试代表了士官的水平和资格。这可是一场能够影响到阿罗特未来的考试啊,我的大人。” 雅被伦纳德说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想要反驳下去,于是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是光靠押题能有什么用?还不是需要前期的努力吗?不然就算是押中了又能怎么样了?你能保证所有题目都能押中吗?” “这不是我该思考的。”伦纳德说着哼了一声,“我只想告诉你,人生的路途中都是赌博,没有一人是无辜和清白的,也包括你。” 在雅的沉默中,伦纳德继续开口道:“你有了解过巴伦西亚的文字吗?“工”是不出头的,而“官”,“商”是出头的,前人已经告诉我们努力干苦力活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 “那么“农”呢?”雅反问道。 “农是出头的,因为他们会反。” 士兵立马将伦纳德拽了起来,在此人被带走之前,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雅大笑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你这么做是在违背大家的意愿!” 四十一章 爱之誓言 第239章 爱之誓言 1月11日,星期五。 影独自一人行走在菲达克斯城的街道上,看着王城军将平民窟内的难民有序地带至暂时居住地后,影回想起了雅交代他的事情。 这些天来,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雅因为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事情的缘故,他只能拜托影去找梣。影自然十分爽快地接下了雅交代的任务。 影远离了王城的部队,他顺着泥路走向了下城区。依照雅所描述的,梣在和雅分别的时候是被一间茶馆的店小二给牵走的。而那间所谓的茶馆就位于下城区内。可是当影来到下城区内后,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雅口中的茶馆。反倒是一伙正在搬运箱子的工人引起了影的注意。看那群人动作匆忙的样子,他们似是打算离开菲达克斯城。 影看了工人们一眼,接着他环顾了一下身旁的街道。此时,这满是淤泥的街道上除了影与前方的工人外,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可能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王城部队惊吓到了城内的居民了吧?”影如此想到,他一边打量着身旁的屋子,一边走向了眼前的工人们。 工人们也发现了影的身影,其中一名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抬头看了影一眼,随后他低下头继续开始忙手中的活了。可他忙着忙着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影一直看着他们,这名陌生人的眼神令他感觉十分不舒服。男子慢慢停下了干活的动作,他皱了皱眉头,“你,你有什么事情吗?”男子警惕地问道。 影下意识揉了揉鼻子,他回答道:“不,我只是路过这里。你们也知道的,旁边的区域,王城军正在挖地呢,说是要处理好地下水的疏通结构。” 男子“哦”了一声,随后他对周围的同伴窃窃私语了几句后又不再理会影了。而这时,先前雅遇到的那名店小二从屋子的后方走了出来,此时那人打扮得像是一名商人,全然没有了最开始出现时那种老实巴交的感觉。 店小二走到了箱子前,他刚想要问工人们货物准备得如何了,可一转头,店小二便见到了距离他不过五米的影。店小二打量了一下影的全身,起初在见对方穿着平民的衣服时,他也没有怎么在意。可是当影走向他的时候,店小二立马警觉了起来,他侧着脸不断瞟向了影,直到影开口说话时,店小二的心理防线才算是彻底崩溃了。 “请问你们知道位于下城区的茶馆在哪里吗?我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 “茶,茶馆?我想已经打烊了吧,你要不明天再来?”店小二头也不抬地说道。 对方那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引起了影的怀疑,影在深思熟虑过后继续说道:“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现在才不过是中午,茶馆就打烊了。” 店小二没有回话,他朝着工人们使了一个眼神,工人见此立马走向了屋子的后方。影绕过木箱也跟着工人走了过去。店小二立马挡在了影的身前,他问影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在这附近晃悠。 “我们在工作,你要找什么茶馆就自己去找,不要打扰我们!”店小二高声喊道。 这时一队巡逻兵来到了现场,他们见到有工人在路中间搬东西后,士兵立马叫喊道:“停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见到有士兵来了后,工人们立马退到了一边。同样的,影也远离了木箱,他看向店小二,那人一脸苍白的样子,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士兵们在昨天就接到了来自上面的指示,一旦发现有货物就必要检查后才能放商人出城。菲达克斯城如今正巧在风口上,士兵们可不敢怠慢那群来自王城的大人们的命令。他们依照指令打开了木箱,店小二一脸紧张地在一旁看着。 “哦?是茶具啊?”士兵们翻了翻箱子内的茶杯后有关上了木箱。接着他们问店小二,装货为什么不打报告,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要出货的话就必须通知士兵来检查,不然一律当作违规处理。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下次他一定会注意。这人说着走向了工人们,他拉了工人们一把,示意对方加快装箱的速度。 工人立马朝着房屋后方的同伴喊道:“赶紧的,把马牵出来啊。” 随着工人的话音落下,原本躲在房屋后方的低矮男子拉着两匹驮货的马来到了大街上。其中那匹白色的并不是太听话,它一直不配合男子的拉扯,反而将男子顶到了一旁。 影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匹白马,就是梣没错了。梣也认出了影,它挣脱了男子的控制后朝着影奔了过去。梣身上流淌着的是歌雷亚城正统战马的血脉,它一跃身子跨过了两米高的木箱。在落地后,梣甩下了身上负担着的包裹,其中一件较大的包裹砸向了木箱,因为工人们干活时本来就比较赶的缘故,叠放在最顶端的箱子并没有放稳,遭到重物的砸击后,箱子翻倒在了地上,箱子内最上方的茶具摔了个破碎,其中的秸秆散落后露出了里面的金银器。 影拍了拍梣的脖颈,在将梣的情绪安抚下来后,他眯起双眼看向了那闪闪发光的金器。在阳光下,金器散发的光泽十分耀眼,士兵们不是瞎子,他们自然也看到了。 店小二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他拔腿跑向了屋子的后方。士兵们眼疾手快立马冲向前将其压倒在了地上。 “你跑什么?”士兵们大声责问道。 “那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奉命暂时放在我这里的罢了。你们要抓就去抓领主的管家!” 可士兵们才不会听店小二的辩解,他们用麻绳绑住了此人的双手,接着带着他和那群工人离开了街道。 “没事的话就赶紧走,不要妨碍我们清理现场。”留守在金器前的士兵说道。 影看了士兵一眼,他心想自己在此事上也没有资格插手,于是牵着梣就离开了。 在去找雅的路上,影经过了之前和楠一起停留过的庭院。庭院内依旧是先前的模样,满地的狗尾草。看着屋子那半开着的房门,影不知为何突然萌生了想要进去看看的想法。 影走向了屋子,接着他听到了从风中传来的飘渺声,那声音伴着随风飘扬的狗尾草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等到影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依旧伫立着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屏风,影慢慢走向了屏风的后方,在屋子中央的是一个许久没有用过的火坑,火坑的上架着锈迹斑斑的铁壶。一穷二白的屋子里唯有一张板凳以及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堆积在角落里,已经发霉了。 “这里,在这里。”影的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看去,见到的却只有积满了灰尘的窗台。 影以为是自己长时间没有休息后出现幻觉了,可当他放松警惕后,那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窗外的风将窗户吹得“吱吱”作响,如果现在不是白天,影或许就打算要逃离此地了。 风将窗户吹开了,窗台上的尘埃飘散后,露出了其中掩藏的东西。影走到了窗台前,他拿起了那封信纸。 “帮我转交给沙朗德哦,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随着风变得越来越轻,在那声音彻底消失后,影仔细查看起了手中的信件。那泛黄的信封上书写着几个清秀的字体,“湖边小住的敏儿致柯蒂利亚城的沙朗德。” 城外的农田内,在雅的命令下,士兵铲除了刚播种的神花。此时,雅正带领着士兵们和农民们一起播种着小麦的种子。先前那名在莱尼亚店内搭建舞台的大叔也在农田内工作着,他将锄头挥向了田地,擦了擦汗水后朝着雅大笑了起来。 雅也朝对方回以了微笑。农田上尽是雅想要看到的景象,所有人为生活不断努力着,正如风信子所说的,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而不是和章莫与歪嘴巴儿那种人那样走上万劫不复的不义之路。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里长满遍地的麦穗。”望着原野,雅停下了手中的锄头,他想要向死去的章莫和歪嘴巴儿证明,他们是错的。 迎着风,雅听到了影的叫喊声,那人一手牵着梣一手挥舞着信件来到了雅的身旁。 “老大,我找到了一样东西。”影说着将手中的信件交到了雅的手中,接着他向对方说道:“你身体还带着伤,这种苦力活我来做就可以了。” 雅将锄头递给了影,他拿着信件走到了田埂上。当看到这封信是要送给沙朗德的时候,雅问影对方是从哪里拿到的信件。 “城里,是一个小女孩给我的。不过有点奇怪,我只听到了声音却见不到人,或许是我没注意看吧。”影回答道。 “没看到的小女孩?”雅听到这里不禁回想起了茜之前的表现,茜也一直表示她在菲达克斯城内见到过一名小女孩,或许影遇到的和茜遇到的是同一个人吧。至此,雅总算是解决了先前的疑惑。 四十二章 往昔之声 第240章 往昔之声 瓦雷利亚大陆,1月12日,星期六。 雅带着书信来到了柯蒂利亚城,领主宫殿内雅正坐在沙朗德侯爵的面前,除了他们二人外,一旁还有莉莉莎以及守卫在大殿内的圣殿骑士。 起初,沙朗德在收到雅所给的信件时愣住了神,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看样子沙朗德并不认为自己会收到此封信件。 在雅的注视下,沙朗德激动地取下了密封着羊皮纸的钉子,接着他将里面的纸卷取了出来。 和外侧的羊皮纸一样,在经过时间的磨砺后,信件内部的纸张也已经泛黄,沙朗德深怕自己会将这十分脆弱的信纸撕破,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后平铺到了桌面上。 五分钟后,沙朗德读完了信件中的内容。他将信纸折好后放回了包装纸内。整个过程沙朗德都十分小心,他工整地将包装纸封上,做完这一切后,信件恢复得像是从未打开过一样。 雅看出了沙朗德十分爱护这封信件,对此他产生了一点疑惑,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信,想必寄信人对沙朗德来说也十分重要。可为什么这封信是在菲达克斯城内被找到的,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寄出? 可怀有疑惑的不仅仅是雅,莉莉莎也好奇地探出头看向了信件的封面,她开口道:“敏儿?嗯,是个女人吗?她是谁?” “是爷爷小时候的一位玩伴。”沙朗德脸色愉悦地回答莉莉莎说道,接着他看向了雅,并对雅表示了感谢,沙朗德问雅,对方是从哪里得到的信件。 雅将事情如实禀告给了沙朗德,他说这封信是自己的朋友拿到的,但有关于拿到的地点雅并没有明说,他反问沙朗德道:“那人难道不就住在柯蒂利亚城之中吗?” “城内?不不不。”沙朗德说着摇了摇头,“我想你应该是在东边的村子里找到这封信吧?果然是这样,信里也说为了送信特意想要到湖边小住村落等信使,唉。” 雅安静地看着沙朗德,这老人自言自语的模样居然让他产生了一丝惋惜的情感。这时莉莉莎朝着雅喊道:“喂,我说。你这人无缘无故跑去城东面干什么?现在还在过节中吧,你不在王城好好呆着乱跑什么呢?” 雅看了莉莉莎一眼,他本想说此事和莉莉莎没有任何关系,可一想到沙朗德就在现场,自己这么说会有点不太礼貌,于是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莉莉莎注意到了雅的眼神,她勃然大怒道:“你刚才那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沙朗德立马制止了莉莉莎的无礼,他怀有歉意地朝着雅点了点头,“辛苦你跑一趟了,现在还在过节,既然来了就在城里住几天吧。正好我也想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雅本想拒绝沙朗德,毕竟他在王城内还有事情要去办。可在雅开口前,莉莉莎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大厅,沙朗德见此朝着雅说道:“刚才我孙女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雅看了莉莉莎离去的背影一眼,他对沙朗德说他也知道莉莉莎的脾气,因此自己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反倒是信件的主人,雅倒是挺在意那人是谁的。 “你是说敏儿吗?我我也就只是在四十多年前见过她一面。”沙朗德开始讲述起了他的过往,在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沙朗德曾和自己的伙伴前往中心湖周边游玩,在那边的村子里他遇到了一名叫做敏儿的平民。沙朗德在见到那人的笑容时就被她给吸引住了。整个夏天,敏儿带着沙朗德逛遍了整个村子与湖滩。但夏天结束后,沙朗德便返回了柯蒂利亚城。 说到这里,沙朗德叹息了一声,“敏儿原本说会来给我送行,可是到我离开的那天她始终没有过来。我原本以为是她爽约了,现在看到信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她正好生病了,所有才没有来送我。” “信里有说她在哪里吗?或许你可以去找找她。”雅问道。 沙朗德摇了摇头,他说按照信里的内容,敏儿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不过现在沙朗德知道了敏儿当初为何没有来为他送行后,他一直以来的执念总算是化解了。 回忆完了所有的事情后,沙朗德对雅说道:“敏儿的信估计是被信使给落下了,所以才没有送到我的手中。要是我早点收到或许就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了。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能够将信带来。” 沙朗德说着提起了雅的爷爷和奶奶,他说雅的爷爷原本是一名巴伦西亚人,他跟着家人从巴伦西亚来到了阿罗特。沙朗德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雅的爷爷了,那个时候去中心湖边玩,雅的爷爷也在场。 雅听后苦笑了一声,“我连我爸都没见过几面,爷爷那种,我是真的不敢去想。他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不,并不遥远,其实他的遗物一直就在你身边不是吗?”沙朗德指了指龙牙继续说道:“这把剑就是你爷爷当年从巴伦西亚教会手中夺回来的。” 关于龙牙的事情雅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来龙牙和巴伦西亚教会也有这么一段过往,他只知道龙牙认识那个所谓的教皇来着。 而沙朗德在之后告诉了雅更多雅以前从未听过的东西,沙朗德说雅的爷爷就是死在了争夺龙牙的战争之中,在那之后雅的奶奶带着子女离开了柯蒂利亚城,多年后沙朗德曾见过雅的父亲,也就是那名名为兰斯洛特的男子。而时间一晃,十多年又过去了,如今沙朗德又遇见了雅,他感叹说时间过得比他想象的快多了。 听完沙朗德的话后,雅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压力很大,我也明白从小就失去父母会是怎么样的。你的父亲,你还有莉莉莎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抱歉。” 雅不明白沙朗德为何要向自己道歉,他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对方,但在开口前,雅却将话题转向了莉莉莎,“你说莉莉莎?” “雅,你知道弗克斯恩暗杀的事情吗?” 雅听后摇了摇头,沙朗德接着说道:“也是,那时你还太小,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暗杀事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那可比当年宰相叛国的内乱还要早两年。弗克斯恩城最外圈的平民发动了一场叛乱,以刺杀领主夫人为事件的开头,当时整个弗克斯恩陷入了混乱之中。莉莉莎的父亲,也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前往弗克斯恩维和,结果一去就没有回来。莉莉莎的母亲后来也抛下莉莉莎去寻找他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柯蒂利亚城都不会去参与,我只想好好地保护好我的家人,不能再有人离开了。” “所以之前王城的内乱?这就是你保持中立没有出兵的原因?”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沙朗德说着站起了身子,他朝着雅说道:“莉莉莎或许到街上去了,那孩子每次生闷气都会一个人坐在市中心的桥下,帮我去找她回来吧,晚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过几天开学了再回去吧。” 沙朗德根本就没有给雅拒绝的机会,他交代完事情后就离开了大厅。至此,雅只能暂时按照沙朗德的请求去街上寻找莉莉莎。 在离开宫殿后,雅独自一人走向了市中心。心里想着小桥的他一路来到了城内河道的转角处。此片区域十分安静,因为是在商业区尽头的缘故,很少有人会没事走来这里。 几艘小木船靠在河岸边,布满了青苔的麻绳一端绑着小船船头的木杆,另一端系在河边走道的石墩上。看样子这些船只已经很久没有供人使用了。 顺着桥边的阶梯,雅走到了桥底下,他见到了莉莉莎,此时对方正坐在小船的船头上。因为莉莉莎背对着雅的缘故,她并没有发现雅的到来,直到雅登上了木船,莉莉莎才感觉到了别人的存在。 莉莉莎回头看了雅一眼,接着她立马将头转了回去,在抹了抹眼睛后,莉莉莎背对着雅低声道:“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爷爷托我来找你。” 莉莉莎听此嘀咕了一声,“想想也知道。你就回去告诉他我马上就会回去了。” 可雅没有就此离去,他坐到小船的后方拿起了放在船内的划桨,“这条河通向哪里呢?” “通向?”莉莉莎抬头看了看河流的远方,阳光下,微波粼粼的河面一直流淌向了城南的方向,莉莉莎被这安逸的景色吸引住了,接着她回过了神来,“不用想都知道最后会流到城外的湖中啊,杂鱼果然是杂鱼,连这种笨蛋都知道的东西都想不明白吗?” 雅走到船边解下了石墩上的绳子,他将绳子抛到河边走道上后再次坐到了船的后方。莉莉莎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顺着河流去看看吧,或许会有别的答案也说不定呢。”雅说罢将划桨伸进了河流之中。 四十三章 苦闷的呻吟 第241章 苦闷的呻吟 雅轻轻地划动着船桨,小船顺着河流慢慢漂向了远方。 河道两侧人来人往着,莉莉莎看向了人群,她将目光定格在了一户人家的身上,那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正逛着街,小孩互相追逐着,他们绕着自己的父母来回跑着,一边跑一边时不时惊笑着露出了他们还未长齐的牙齿。 雅注意到了莉莉莎的目光,或许莉莉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吧,她将目光收回后看向了河流的远方,莉莉莎开口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不是说好了吗?去找找看河流的尽头究竟是在何处。” 两人随着小船漂过了城区,在穿过了城内的农田后,他们来到了城墙之前。从城墙上放下的铁栅栏挡住了前方的水路,雅不得不将船停了下来。船头撞到了栅栏上,莉莉莎冷哼了一声,“看到了吧?继续往外面走就是中心湖了,我说过的,尽头就是湖泊。” 莉莉莎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可当她以为就此便可以怼的雅无话可说时,雅却开口说道:“是吗?可我看并不一定。” 莉莉莎回过头看向了雅,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如今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雅也就是死鸭子只剩嘴硬了。 接着雅说起了他的想法,他说河流流向湖泊,湖泊化为雨水再次变为河流,这过程一直反复,永无止境。如果说湖泊是河流的终点,那么从某种角度来看,河流亦是湖泊的终点。莉莉莎听后依旧不屑一顾道:“那又怎么样?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带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些哲学的吗?” “可我们亦不是如此呢?从先辈到我们,文明与文化传承至今,千百年的历史源远流传没有尽头,甚至超过了我们的认知。” 莉莉莎觉得雅有点烦人了,她起身就要往铁栅栏的一侧走去,当她跨上石台时,雅却在她的身后说道:“就像是我刚才说的,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种角度去思考父辈与我们的关系吧?我们所有人都是文明的传递者,在这条没有尽头的河流之中不断维护着那束名为“未来”的火炬,我们乃至后世万代都是他们的希望。” “可你又懂什么呢?”莉莉莎朝着雅说道:“不要以为我年纪小你就可以随意哄骗我。我都明白的,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我不过是个强行施加的职责罢了。” “我与你一样。不过你比我幸运,你起码还有你爷爷。” 莉莉莎停下了脚步,雅见此继续说道:“你是沙朗德的希望,是他努力向前的希望。” “可妈妈离开了,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希望吗?真是可笑。”莉莉莎说着立马转回了身子,在雅开口前,她打断对方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啰嗦?行了别再说这些了,我要回去了。” 莉莉莎说罢沿着石台阶走上了农田,雅放下了手中的划桨,他在将绳索绕挂到河边的柳树干上后,立马赶到了莉莉莎的身旁。 “来找我不过是爷爷的命令吧?其实你本不用听从他的,你又不是柯蒂利亚城的人。” 雅本想说自己只是尊重沙朗德,而并不是听从对方命令行事。可雅还未将此话说出口,莉莉莎突然停下脚步伫立在了原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雅见到了农田内正在忙碌着的农户。 农户蹲在一个木箱子前,那人伸手朝着里面摸索着什么。 雅见此问道:“你对他们很好奇?一路上总是看到你朝着路边的人看着。” 起初,莉莉莎并没有理会雅,她朝着农户走了过去,但是当她走到一半时都没有发现雅跟上来后,莉莉莎回头看向了雅,“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怎么慢慢吞吞的?” 雅注视了莉莉莎一眼,随后他走上来前,这时莉莉莎才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异样,她见到了雅有些发抖的左腿于是不怀好意地问道:“不是吧?你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走这么点路就累成了这样,真不知道你刚才哪来的勇气说教我。” 莉莉莎说罢再次走向了农户,雅也紧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前方的木栅栏处。农户在见到两人的到来后,他起身朝着莉莉莎与雅打了一声招呼。莉莉莎没有回应对方,她就只是看着,毕竟在她的眼里,平民是不值得自己回礼的。 雅为了缓解左腿的麻木,他靠在了栅栏上,随后他向农户询问对方一直蹲在木箱前是在做什么。 “春天已经到了,我正在查看小鸡的孵化呢,大人。” 一听到有小鸡,莉莉莎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惊喜的光芒,“小鸡?就在那个木箱里面吗?” 农户见眼前这位大小姐对小鸡十分好奇,于是他上前为两人打开了栅栏,莉莉莎立马跑到了木箱前,她朝着箱子内看去,见到了正挣扎着要从蛋壳内挤出身子的小鸡。其中有几只小鸡已经来到了蛋壳外,它们的身体湿漉漉的,就蜷缩在秸秆之中。这个场景和莉莉莎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浑身金黄色,身体圆滚滚的鸡仔,可眼前这些小鸡谈不上可爱,说是有点恶心倒是应该的。 莉莉莎注视了一会卡在蛋壳内的小鸡,她问农户道:“我见你刚才用手拨弄着它们,怎么现在停下来了,再不帮帮它们的话,它们会出不来的吧?” 农户听后微微一笑,他向莉莉莎解释说自己从未帮助小鸡脱离蛋壳,他刚才将手伸进木箱只不过是在将那些出生的小鸡放置到合适的地点,以免它们压在一起站不起来。 莉莉莎听后再次看向了木箱之中,她发现其中有几枚蛋只是破了个壳,其中的小鸡就堵在里面不动弹了。 “太残忍了。”莉莉莎下意识地感叹道。 “可这就是生存啊,我的小姐。就算我今天帮助它们出来了,身体孱弱的它们过不了多久也会因病死去。” 莉莉莎不在作声了,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雅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眺望了一眼周圈的田地后赞叹道:“你这个地方可真够大的,又是牛又是马,还养了这么多的小鸡,都是你一个人在忙吗?” “瞧您说的,身为农民,这就是我的生活,哪有什么忙不忙的。”农户说着顿了顿,接着他提起了自己的几个孩子,他说自己的妻子过世得早,家里还有三个小孩要养,这些年他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等孩子们长大,我就可以轻松一下了吧。”农户说着笑了笑。 之后莉莉莎观看了木箱内的小鸡许久,在她决定离开时,农户问莉莉莎既然她对小鸡如此感兴趣,要不送她一只如何。可莉莉莎拒绝了,她说自己只是想看看,并没有也不敢有亲手创造一个小生命的勇气。 农户送别了两人,当雅和莉莉莎走到市中心外部时,莉莉莎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朝着雅开口道:“没想到还会有那种事情,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死去吗?” “所以任何一个敢于去创造生命与培育生命的人都很伟大。” 或许真的如雅所说的那样,能够有觉悟去迎接生命诞生之人必定有足够强大的决心与勇气。因为在生命诞生的途中会出现或多或少的突发事件,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人有着他人所没有的果断或无法经历的艰辛。而放下自身原本的未来转而投身于为孩子开创未来道路的人,各有着不同于别人的胆量与志气。父母都是伟大的。 “对了,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莉莉莎指了指雅的右腿,她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不会真的弱不禁风吧?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像是抛弃那些小鸡一样抛弃掉你。” 雅也没有藏着掖着什么,他向莉莉莎简要地说明了一下前段日子在菲达克斯城内的经历,莉莉莎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破天荒地以带有歉意的语气向雅说道:“这样吗?我还以为。。。不过既然有病在身就不要乱跑了啊,会让那个人担心的吧?” 莉莉莎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她说起了有关于信件的事情,“其实呢,爷爷在拿到你送来的信后,我能感觉到他很开心,谢谢你,雅。好了,你快点回去吧,事情我会和爷爷说明的。” 莉莉莎说罢头也没回地跑进了市中心的街道,没有给雅一丝回话的余地。 夜晚,阿罗特的西方,名为玛格马斯之眼的火山下。在长时间的劳作后,斯卡帝坐倒在了一小块岩石上。他将手中的鹤嘴锄放到了一旁,随后大声喘起了气来。斯卡帝的父亲雷尔夫背着一大筐的矿石走过了他的身前,他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眼中满是疲惫。 “父亲,趁守卫没过来,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斯卡斯悄咪咪地说道,可他刚说完,雷尔夫便倒在了地上。 斯卡帝根本就来不及去扶自己的父亲,雷尔夫的额头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竹筐内的矿石滚落了一地。周围的矿工见此都停下了脚步,众人看向了斯卡帝,而斯卡帝则是一脸的茫然。 过了几秒钟,斯卡帝才反应了过来,见雷尔夫久久没有爬起来后,他赶到了自己父亲的身旁并摇晃着对方喊道:“父亲,你没事吧?” 守卫闻讯赶了过来,那伙人骂骂咧咧道:“搞什么?都挤在这里还过不过人了?” 矿工们不敢得罪守卫,他们不再管会雷尔夫,而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在众人散开后,守卫来到了斯卡帝的身旁,他们认出了眼前这名满脸黑乎乎的男子。 “哟,这不是斯卡帝大人吗?怎么?还以为在你自己家的田地上干活呢?要不要我们来给你敲敲腿啊?混蛋赶紧给我起来,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大少爷吗?” “我父亲他摔倒了,请你们去喊一下医生好吗?”斯卡帝恳求道。此人的眼中居然闪出了泪光,现在的他和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截然相反。 守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将雷尔夫抬走后一把拉起了斯卡帝,“好了,赶紧给我去干活!” 斯卡帝擦了擦脸,他蹲下身将矿石捡起放进了竹筐内。看着守卫消失的背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四十四章 上幕 第242章 上幕 倾盆大雨的夜晚,我卷缩着身子。上方的天空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那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双眼。许久后,我才看清了身旁那朦胧的景象。 泥泞的大地,茂盛且阴暗的树林与灌木遮蔽着我的身躯,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我一动身子便将身旁的树木压倒在了地上。 我的身体无比巨大,我明显能感觉到这沉重的躯壳,它正蠕动着数不尽的手脚往前爬去。借助微弱的闪光,我穿过了灌木丛,一路上将植被撞塌为了废土。这巨型躯壳里暗藏着使不完的力气,它就一直一直爬来爬去,不断破坏着地表上的物体以宣泄它的愤怒。 断崖之下,前方的岩石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用头撞向了它,一直撞到我头破血流,将头顶上的触须全部都撞断了,也无法再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终于,我精疲力竭了,为了恢复体力,我不得不停下了身子。 “所以,做了刚才的事情,你感觉如何?”断崖的高处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熟悉,我依稀记得这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但我不明白为何“他”离开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准确来说他的脸和我还是精灵之时一模一样。在看到这人时,我想起来了一小段模糊的记忆,我记得我好像离开了一座城,但之后的事情我不记得,只是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了这里。可这里究竟又是哪里呢? “做了,刚才的事情?”我疑惑道。可此时从我喉管中发出来的居然是“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清楚这肯定不是精灵的语言,但我和我身前的男人却都听得懂我在说些什么。 男子指向了我身后的大地,“泯灭良心的你,看看身后吧。那些尸体。” 我蠕动着巨大的身躯转向了后方,我原本记得我刚才经过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可不知为何当我看去时,却见到了一座破败的村庄。 天空中的大雨逐渐变小了,腥臭的气味从我的脚下弥漫至上空。它们将雨滴熏为了血雨,鲜血汇聚在了我碾压出来的坑道之中,在闪电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我并不认为那是我造成的,明明我没有伤害任何人。那尸横遍野,满是残肢的大地令我格外疯狂。这一定是他人做的,我记不得了。 内心的声音告诉我,只要假装不知道,那么我就是无辜的,谁也没有资格批判我。于是我回答男子说:“不,那并不是我做的。” “尽管承认就好,你是正义的,起码对于你自己来说。” 我不明白男子是在嘲讽我,还是说他是真心在安慰我。不过听了他的话,我感觉好多了。 血雨停止了,腐臭的气息最终烟消云散。微光下的树林中,我听到了虫鸣声,萤火虫在我的头顶上方来回飞舞着。鹿群探出了头,它们跳跃着奔进了黑夜之中。 我的内心已经好久没有如此静谧过了,我拍了拍屁股起身站立在了潮湿的树干上。看向悬崖下方,刚才那条大虫已经死去。它的头部被悬崖上掉落的岩石砸得支离破碎。从里面流出的绿色液体覆盖到了周围的灌木上,将大地腐蚀出了一小片黑色的焦土。 我十分鄙夷这条大虫,在我眼里,它真是死了也不安宁。 大虫的消亡,并没有让破碎的村庄得到救赎。已死之人终不能复活,已灭之世终不能重铸。可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哼,消失的又不是我。 我来到了焦土之上,见到了一朵白色的花苞。它依偎在大虫的身旁,在微风下微微摆动着。这花苞令我作呕,我知道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它一定会绽放为一朵白花。可孤零零的它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广阔的原野中,它就只是一朵,即使颜色再纯洁,也不过是会被周围的肮脏之物当作异类来看待的存在罢了。它会死的,起码在别人杀死它之前我得亲手碾碎它,只要它死得不明不白,也就没什么值得惋惜的了。 我原本想摘下花苞,可当我的手伸向它的时候我却迟疑了。在这种处境下,找个借口回避自己的决定比其他方法更加有用。于是我对自己说道:“再等等吧。” 大虫的尸体最后消失了,带着花苞一起离开了我眼前的世界。在我的身前只剩下了那片焦土,以及前方那座化为了废墟的村庄。 村子里架起了高台,少女的尸体被安放在了上端。高台的底部燃起了一束火焰,大火包裹住了整座高台最后将其吞噬进了光芒之中。 “怪物!”,“恶魔!”,“给我们滚出去!” 数不尽的石头朝着我砸了过来,它们砸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肩膀上,我的大腿上。我厌倦了,我伸手抓住了空中飞来的石头,一捏拳头将其风化为了尘埃。 听着人群的谩骂,我打算就此离去。可这时一支利箭从我身后射来,我很清楚地看到它扎进了我的身躯之中,但我没有躲开,因为我懒得躲开。 背负着伤痕,我行走在一条通向不知名终点的道路上。时光匆匆流转,我就是它,我抵达了我自身的彼方。此地的树林化为了沙漠,湖泊化为了泥沼。数不尽的高塔耸立在大地之上,人海从我身旁走过进入了塔内。最后它烂了,烂得十分彻底。高塔洁净的表皮塌落,暴露出了其中的钢筋水泥。身居其中之人已不知去向了何方,塔内空空荡荡,唯有下挂着的线缆与积了一地的淤泥。 它动了,它连根拔起变为了巨大的野兽。石柱塌方,它破了,破碎的那端成为了它的巨口。它迈着沉重的脚步茫然地行走着。周围的高塔也动了,它们撞在了一起互相推搡着,巨口中响起了“嗷嗷”的嚎叫声,仿佛是在向上天祈求着庇佑。可时间不会理会它们,它随着我的脚步依旧向前前进着,所到之处皆化为了风沙。 天翻地覆过后,我摔倒在地,空中落下的沙尘变为了白雪。很快,我再次回到了那片雪原之上,在这白茫茫的景色之中唯有一片碧蓝的湖泊坚挺地保持着自己原有的状态。 世界十分寒冷,我以温暖对待温暖的世界,我以冰冷对待我所创造的冰冷世界。湖泊开始冻结了,它一圈又一圈地在缩小,里面依旧能够流淌的水流死命挣扎着,可最后也难逃变为寒冰的命运。 冰面赢了,但它不知道它的下方就是湖水,除非它有能力将这片湖从头到尾彻底冻结。 寒冰将所有的所有融合在了一起,它们成为了一块,似乎只有等到春天,湖水才能卷土重来。可我知道这里只有冬天,要破冰就必须使用强硬的手段。我来到冰面之上,蹲下身一拳砸向了它的表面,一拳不够就两拳,两拳不够就十拳甚至上百拳。最终如我所愿,冰面裂开了,我挖出其中一块将其扔到了远处。长在湖水之上的“肿瘤”被剔除了,一小片湖面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冰蓝色的湖水化为了冰蝶,阳光下闪着蓝白色光芒的它们飞往了高空,获得了自由。 熟悉的“咕噜咕噜”声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我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就这样不断地沉浸下去,直到欢聚一堂的那一刻到来。 四十五章 茑萝之花 第243章 茑萝之花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1月14日,星期三。 士官学院于今日一大早打开了大门,依照节假日的安排,为期两周的假期结束后,学生们要在今天之内赶回学院进行开学报到。此时,雅正作为乌拉的助手在大门口记录着返校学生的名字与物品。 学院门口处闹哄哄的,大道上,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行驶到了学院外,除了学生外,随从们也拥挤在了大门口处,他们一个个地搬运着自家少爷小姐的生活物品进入了学院内,这庞大的队伍一直从寝室排到了学院外的街道上。 远处传来了小光的声音,雅看向了人群的,他见到小光正朝着自己这边跑来,那人一边叫喊着雅的名字一边背着一个大袋子,在抵达雅的身前时,小光站直了身躯朝着雅敬了一个礼,“大哥哥,我来报道了。” 雅打量了一下小光身上的袋子,他开口道:“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 “当然是给你带的东西了。”小光说着将袋子放到了地上,他从其中拿出了一根类似铁柱的物体,“这是加强版超级大电池,通过城外的风车我将魔能储存到了这里面。你投资的回报,现在我拿来给你。” 雅伸手接过了小光手中的那根所谓的超级大魔能组件,这玩意的重量远比雅想象得大,他还没拿住多久就将其递回给了小光。 “好了,去队伍后面排着吧,轮到你了的时候我再处理你的东西。”雅说着朝队伍喊道:“弗朗基,下一位!” 可小光并没有接下雅手中的大魔能组件,在雅的疑惑中,小光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忘了和你说了,你投资的项目里面可只有研发费用,运输费要额外收取的哦。” “哈?”雅不可思议地看了小光一眼,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给摆了一道。正当雅思考着该怎么和小光周旋时,小光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不过呢,你看这个队伍这么长,如果我能早点记录名字的话,这笔费用就免了如何?” 雅听后看了队伍后方的学生们一眼,最前头的学生朝着雅喊道:“你们在搞什么呢?快一点。” “好吧好吧。”雅说着将名单翻到了下一页,他将小光的名字记录在了其中,接着说道:“你可以进去了,见到乌拉后把东西交给他,就说是我的就可以了。” 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小光提起了萤,他得寸进尺地说:“别忘了还有我姐姐。”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全部记录了,对了,你们应该不会再带别的东西了吧?” “到时候再看吧。哦对了,硝石挖掘那边出了点情况,工人说挖出了很奇怪的水,我下午再去查看一下。”小光嘿嘿一笑,他扛起电魔能组件走进了学院内,“那么等下再见了。” 在小光离开后,雅不免叹息了一声,接着他继续记录起了学生们的名字,期间队伍中出现了几名第一次来报到的学生,那几人是新学期的一年级生,因为他们对学院还不是很熟悉所以问了雅许许多多的问题。时间一直拖到了中午,雅的工作量才缓和了一点。 此时原本停留在大道上的马车已经离开了一大半,见前来报道的学生所剩无几后,雅将名册交给了一名守卫。这时,楠出现在了道路上,雅朝着楠喊了一声后两人一同前往了学院的内部。 路上,雅遇到了几名上个学期曾见过几面的同学,那几人朝着雅打了一声招呼,其中一名女生朝着雅喊道:“前辈,你还记得我吗?你向我借过字典来着。” 女生的话语一出,雅立马回想起了上学期的事情,他一脸歉意地朝着女生说道:“差点忘了,你放心,那书还在我这边。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同去取一下。” 女生听后笑出了声来,她和周围几人窃窃私语道:“看起来还挺老实的,和传闻中那刻薄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啊。” 在雅的注视下,女生朝着雅回复道:“不用了,我已经买了一本新的了,那本就当送给你的吧。” 雅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身旁的学生突然朝道路的前方喊道:“纪藤老师。” 雅顺着几人的视线看向了身前,他见到了从人群之中出现的大光头,也就是上个学期教他计算学的纪藤。纪藤同样也发现了雅的身影,他朝着雅打了一声招呼后便邀请他和楠一同前往自己的实验室,纪藤神秘兮兮地说自己要给雅看看这段时间以来的研究成果。 雅和楠互相对视了一眼,见纪藤一脸坚定的模样,两人不得不跟着此人一同前往了学院一侧的空地。在来到一个大棚子前时,纪藤停下了脚步,他将捆绑在木柱上的绳索一拉,随着布料落下,月战三式机甲出现在了雅的面前。 “我用金属板把钢神兵开裂的地方给钉好了。”纪藤说着指了指月战身边搭建着的四台风车,“我想或许可以通过风车给它传输魔能,让它苏醒过来。但现在还没有完成,可能是因为刺激不够大吧。” 雅将纪藤那一脸自豪的模样看在了眼里,对方显然是将月战当作一个生物来看待了,雅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向纪藤解释月战的运行原理,因此他就一直听着纪藤对风车的介绍,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插话。 纪藤对月战的研究十分感兴趣,怀着这种心态,他误以为雅也对如何让月战苏醒过来这件事情很着急,于是他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以十分振奋的语气说道:“但是你也别着急,你们来看,只要我按下了这里面的这个按钮,钢神兵就会打呼噜,我想这是研究的一个突破点。” 纪藤说罢走到了月战的脚下,他翻开金属板按下了线缆圈内的一个蓝色按钮。听着月战内部响起了金属沉重的摩擦声后,雅和楠两人走近了月战,正如纪藤所说的,当他们越接近月战越是能听到那巨人身体内的“嘎吱嘎吱”声。 雅明显察觉到着声音是从月战后背的某个区域内响起的,纪藤对此的解释是钢神兵的呼吸孔在背部。纪藤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手贱地点击着蓝色的按钮,直到月战的体内响起了一身巨大的轰鸣后,雅和楠这才后悔走到月战的下方了。 “嘣”的一声,淡黄色的液体从月战的背后流下,那液体如同瀑布一般劈头盖脸地淋了三人一身。所有人从头到脚散发出了一股充满芳香味的莫名气味。说是香味却让人反胃,说是恶心却又有点好闻。 雅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他抹了抹脸后异常冷静地喊道:“这可真是个惊喜啊,老师!” 纪藤没有听出雅的反话,他还真的以为雅在夸奖自己。纪藤让雅不要过于激动后,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地上的液体,液体的边缘在迅速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到了空中。 “这,我想应该是钢神兵的鼻涕。”观察许久后,纪藤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一结论令雅有点头疼,他朝着身旁的楠使了一个眼神并说道:“去洗个澡吧。” 雅打算暂时远离纪藤,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对月战十分狂热的“疯子”后面还会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纪藤见两人要走,他赶忙阻拦雅道:“等等啊,我还有个东西没有给你看过。” 雅才不会理会纪藤的话,在他与楠离开后,纪藤无奈地取出了先前装有脉冲步枪的箱子。在打开箱子的第二层后,纪藤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腰带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并在半空中投影出了巴伦西亚的文字,上面的意思是:“身份不符。” 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学院的学生们基本上报到完毕后,院长乌拉在广场上展开了新学期的演讲。 广场上聚集满了学生,茜和萝妲两人早早就来到了现场,另一边缇娅和莉莉莎也返回了王城。此刻大家重新聚集在了一起,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小光外,萤也早到此地参加了开学仪式。 雅一走到萝妲的身旁,萝妲就问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她面露疑惑地问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啊,是涂香水了吗?这味道从没有闻过啊。” 雅朝着萝妲尴尬一笑,“都是托了纪藤的福。” 此刻,乌拉的演讲正式开始了,雅和萝妲停下交谈后同时看向了高台之上。乌拉在演讲完毕后向新同学介绍了一下学院的教师,其中包括教授神学课程的芙丽丹以及炼金课程的蒂芙尼。在那之后乌拉也向二年级以及三年级学生宣布了伽尔亚辞退了教师工作的事情,在一阵嘘唏声中,乌拉向众人宣布因为伽尔亚事务繁忙的原因,新学期将由新的老师代替此人的职位,以教导学生们战术及实战课程。 随着乌拉的话语完毕,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了高台上。此人对于雅来说完全不陌生,他就是之前雅在诺梵岛上遇见的弥生。 “弥生?”不只是雅,周围的萝妲等人也认出了新老师的身份。弥生在向众人自我介绍后也发现了人群中的雅,他朝着雅一笑并说道:“雅同学,以后请多加努力,我会盯紧你的。” 周围的学生在听到新老师这么一说后,他们将目光都转移到了雅的身上,这让雅十分无语。 四十六章 长枪剑 第244章 长枪剑 弥生在自我介绍完毕后便退下了,在听到此人说起冒险家的过往时,台下的伊利斯朝着缇娅低语道:“小姐,我听闻过这人,图书馆里面还有他写的书来着呢,就是那本游历各地的故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而且还变成了我们的老师?” 雅同样也听到了伊利斯的话,他回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还在图书馆内抄写着字典时就见伊利斯看过一本十分厚重的书本,那时缇娅曾提起了有关于从天而降的火球的事情,以及伊利斯提到的东边那座名为诺梵的岛屿。冥冥之中事情正在朝着雅没有意料到的方向发展,他与弥生的相遇或许并不是巧合。 在雅想着心事的同时,高台上出现了第二名新老师。那人的声音将雅拉回了现实,雅朝着前方看去,他见到了一名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子。此人身穿火红长裙,肩上围着黑色的轻纱。乌发缠鬓,琼鼻朱唇。说话间略显轻盈姿态,时不时掩面一笑。那雅致的容颜上画着巴伦西亚特有的梅花妆,谈笑间显现出了一丝丝的妩媚,加上那恰到好处的掩面动作引得高台下的男生们目不转睛地向其投去了目光。 台下原本的喧闹声在此女子上台后消停了不少。正当雅盯着那女子看着的时候,位于他身旁的茜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雅感受到了一阵疼痛,他将茜的手挪开后低头对其说道:“我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茜听后不解地再次看向了高台上的女子,听雅这么一说后,她也开始觉得此人那嫣然一笑的眼神中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只听那魅惑的声音说道:“我叫做玫瑰,巴伦西亚人。从今天,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明天开始,将在每周四负责展开舞蹈,乐曲以及礼仪方面的课程。” 名为玫瑰的女子说罢朝着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子,在此人下台后,乌拉简要地说明了几项有关于新学期的内容,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今年三月份的勇士节,这个节日阿罗特四年才举办一次,是十分重要的庆典。学生们听后都表现出了激昂澎湃的模样,在众人的大呼小叫中,乌拉宣布了开学典礼的结束。 之后学生们散去了,雅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打算离开,在思索中,雅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刚才产生的疑惑。那名名为玫瑰的女人,她开设的课程是舞蹈与乐曲课。明明这类型的课程并不是特别重要,可学院偏偏要本学期开头插进来这么一个新老师,雅认为这并不符合逻辑。 雅愣神的模样引起了茜的好奇,她一脸不悦地踢了雅一脚,雅回过神来后看着茜说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茜瞪了雅一眼,在雅刚想要询问事情的原由时,宫殿和学院交接处的方向传来了大批人的喧闹声。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他见到一队从未见过的人马踏着整齐的步伐正朝着王宫走去。那支小队严整有序地排列着五乘十的方队,队伍内总数有五十人。所有战士穿戴着全身制的蓝白色盔甲,他们的肩甲上刻画着狮子尾巴的图案,带头人高举着暗红色的十字旗,旗帜也是雅从未见过的。 从老远看去,摄政王布兰迪接待了来者。一名青年男子在侍卫的陪同下走下了马车,他与布兰迪交谈了几句后竟大笑了起来,从此人的举止上可以看出他并不畏惧当今的摄政。 乌拉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他在秘书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了雅的身旁,在看清了那名来者的样貌后,乌拉慢慢开口道:“那人是?巴伦西亚的?” “巴伦西亚的谁?”雅不禁问道。 “是巴伦西亚的皇子。看到了吗?狮子尾巴的勋章。”缇娅回答了雅的问题,她在说完后同样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那人居然有闲情来阿罗特,看起来事情也没有叶环说得那么紧迫嘛。” 听完了缇娅的解答后,雅再次看向了远处的部队。巴伦西亚的皇子和布兰迪一同进入了王宫,在那两人刚进入宫殿不久,雅便和身边的众人走向了宫殿。一路上,有不少学生站立在队伍的远处看着,他们纷纷交谈着邻国部队到来阿罗特所为何事。其中一名来自巴伦西亚的学生神秘兮兮地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来娶你们国家的公主殿下的了。” 那人才说完这句话,雅便走到了他的不远处,与此人交谈的学生立马将其拉到了一旁并示意他闭上嘴巴。可这名所谓的“内部成员”依旧喋喋不休地说道:“放心,你们听我的保证不会出错的。要不来打赌如何?” 男生说着说着露出了必胜的高傲神情,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后方的来者。就在这时,勇出现在了宫殿前的大道上,他发现了雅一行人的踪影于是立马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雅。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来还好吗?” 勇的招呼声传到了先前那名男生的耳朵里,此人一听到雅的名字立马扭过头紧张兮兮地看向了周围,可雅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此人身上,他自然也不会和那名男生对视。男生拉扯着同伴们退到了远处,别的学生见此嘲笑此人道:“刚才不还叫得挺得意的嘛?怎么,看到本尊来了就吓成这副样子了?” 男生打断了同伴们的嘲讽,他偷偷看了远处的雅的一眼,“你们是不知道吗?我哪是怕他听到我说的话啊。那人前面段日子在菲达克斯城可闹出了大事,反正他来了后总是会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男生说完便离去了,剩余的学生们追问着“菲达克斯城的大事”,他们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离开了宫殿的大道。 另一边,勇和雅寒暄了几句后,他朝着雅说道:“殿下有请,他说他一直想要见见你。请和我一起过去吧。” 在这之前雅从未见过所谓的巴伦西亚皇子,面对此人突如其来的邀请,雅不免陷入了疑惑。但他也明白不能让那位皇子等待太久,于是雅在和缇娅与萤等人告别后,他在茜和萝妲的陪同下随着勇进入了王宫。 王宫的大厅内传来了巴伦西亚皇子豪放的谈笑声,“不忙不忙,如今万物复苏,我也想着出来看看。正巧勇他们返校,我想着来看望一下舅舅你,就过来了。阿罗特远比我想象得辉煌,母后知道这里的一切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布兰迪微微一点头,借着眼角的余光他见到了雅的到来,随后他转头朝着雅喊道:“雅,你过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雅走到了布兰迪的身旁,布兰迪对其说道:“这位你见过的,还记得吗?姒武,巴伦西亚将来的一国之君。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来着。” 雅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名名为姒武的巴伦西亚皇储,可他完全记不得自己以前曾和此人有见过面。因此雅摇了摇头。 这时姒武开口了,他在久久地看了看雅后说道:“不记得也正常,那个时候你还太小了。可我一直都记着你呢,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姒武说着瞟了身旁的勇一眼,“听闻雅十分勇猛,平定内乱,拔起了阿罗特的传国圣剑流星。徒手能够掰断怪物的肢体,用下颚可以咬碎敌人的盔甲。” 雅愣着神听完了姒武对自己的描述,他心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也不知道姒武是从哪里得知的情报,不过这情报与其说是情报倒不如说是谣言,而且还是十分离谱的谣言。 “原来是这样吗?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居然有你说的能力。” 姒武折起了扇子,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是你懂我的意思,差不多吧?” “哥哥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暴力呢。”萝妲突然这么嘀咕了一句,姒武听到了此话后,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了。萝妲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插嘴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正当她打算解释些什么时,只见姒武面露温和地开口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萝妲有点弄不明白姒武的意思,前一秒对方好像还因为她的不礼貌而生气了,可下一秒居然又变得十分温柔。萝妲不解地看了姒武一眼后,她慢慢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此同时,雅为萝妲解围道:“这是我妹妹,她叫做萝妲。” “萝妲?真是个不错地名字。”姒武喃喃了一句,接着他朝着萝妲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萝妲伸手和姒武简单地一握手后便退到了雅的侧后方。大厅内的气氛从刚开始的火热渐渐化为了宁静。在与萝妲见过面后,姒武也注意到了茜的存在,他朝着茜看了一眼,他正想着如何向对方打招呼时,布兰迪开口了,“既然姒武你来到了阿罗特,我们自然要好好迎接你,来吧,有什么话我们用餐的时候再说。” 布兰迪说罢,众人一同离开了大厅。 四十七章 狐狸手套 第245章 狐狸手套 在布兰迪的邀请下,雅随着众人来到了餐厅之中。布兰迪坐在长桌的一头,雅坐在布兰迪的右手边,而姒武则是坐在雅的对面。可是按照礼仪,身为客人的姒武本应该坐在布兰迪的对面,也就是长桌的另一头。雅本想要提醒姒武,但他见布兰迪都没有提起那所谓的礼仪,因此雅也不好说些什么。而因为姒武这样的坐法,茜只能坐到了其身旁,萝妲则是与茜面对面地坐在了雅的右手边。 “你母后奥利维亚的身体状况如何?”刚一入座,布兰迪就提起了姒武的母亲,雅听着这个名字不免好奇了起来。姒武妈妈的名字不管怎么听都像是阿罗特人。 “母后她也时常会提起您呢。”姒武说道。他说罢朝着雅和萝妲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向面前的两人解释起了自己母亲的身份。姒武说自己的母亲来自于阿罗特,而她的身份则是布兰迪的妹妹,也就是阿罗特的长公主。 听到这里雅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雅曾在阿尔卡莫城内听闻过伽尔亚的说法,阿罗特的公主因为某种原因外嫁到了巴伦西亚,而之前为公主与兰斯洛特建造的阿尔卡莫城则沦为了一座无王之城。伽尔亚接管了那边,才形成了阿罗特各城现在的局面。 草原上那幢木屋内的女子画像,乔瑟夫当初意义不明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雅的脑海中闪过。在姒武说完话后没多久,雅忽然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她不跟你一起过来看看呢?” 雅问出此话只不过是好奇,可是这好奇在姒武的眼里却不一样。姒武一时间没有搞明白雅问出此话的意图,他以为雅是在为难自己。性格开朗的姒武按下了心中的疑虑,他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规矩,外嫁的女性是不能随意返回娘家的。王室也必须遵循规矩,因此我无法带着母后一起过来。” 雅一听姒武这么一说,他内心的疑惑更加大了。 “可我记得你刚才在大厅内的时候还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带着你的母后过来看看来着。不过是客套话吗?” 雅一连串的问题将姒武问得无话可说,此人刚想着要以何种说辞来自圆其说时,一旁的布兰迪阻止雅道:“雅,不要无礼。” 这一下,雅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姒武那边,自打他从见到雅开始,此人就被雅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特性给威慑到了,可姒武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他从小到大除了敬畏巴伦西亚教会的教皇外,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一人。可雅那对即将要看穿他内心的眼睛却让姒武有点不太舒服,就像是狗见到人类会因为害怕而疯狂乱叫一般,姒武现在就只能用爽朗的态度来凸显自己并不是一个心机叵测的人。 姒武大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既然我来了这里就应该开窗说亮话。没错的,刚才就是我的礼仪。”姒武说罢再次看向了雅,“有机会的话就来巴伦西亚看看吧。萝妲也是。” 雅自然知道姒武这次依旧也是客套话,因此他为了配合对方,十分简单地点了点头。可姒武看向萝妲的目光却显然不同,他一脸十分热情的模样,“我的国家是个历史十分悠久的国家,到处都是新鲜的事情。茜也从未去过吧?”姒武接着朝着身旁的茜说道:“出去看看也是一件好事。” 茜朝着姒武尴尬一笑,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之后,姒武与布兰迪继续交谈起了之前的话题,有关于他来到阿罗特的原因,其实并不只是来探望布兰迪这么简单。姒武决定在士官学院内进修一阵子以学习阿罗特的知识。 “半年的时间?那可真够长的啊。”布兰迪听后意味深长道:“可巴伦西亚那边,难道就此不管不问了吗?” 而姒武对此的解答是,巴伦西亚的国事他暂且全部交给丞相董钧全权负责。在雅的注视下,姒武对其一笑,“所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雅并未觉得此事有何不妥,他用自己的方式对姒武表达了欢迎,“当然,但你也要帮忙哦。” 在姒武的笑声中,萝妲用胳膊肘子顶了顶雅,她悄咪咪地说道:“哥哥,这个人总是皮笑肉不笑的,你真的打算和他做朋友吗?” “可我觉得他人还是挺不错的。”雅如此回答了萝妲,萝妲听后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时间来到了夜晚,晚饭结束后,雅受布兰迪所托,他带着姒武前往了士官学院。布兰迪打算在明天之前让姒武先熟悉一圈学院内的环境,而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雅的头上。 两人一路来到了学院后方的长廊之中,这时姒武突然提起了他曾经的伙伴们,他问雅是否还记得其中一些人。可雅哪还会记得那些东西,在听到那些陌生的名字后,他不免摇了摇头。 “那么董奈莉你还记得吗?”姒武突然提起了一名女子的名字,雅对其似乎有点印象,但也不是记得特别清楚。在雅迟疑期间,姒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开口道:“我还记得很久之前我们来到阿罗特,那个时候你也在,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在宫殿内跳舞,你捣蛋剪断了鲁特琴的琴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董奈莉?”雅在心里面反复回忆了几遍这个名字,他脑海中确实是出现了一男一女跳舞的情景来着,不过记忆中的那两人是成年人,根本就不会是姒武所说的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抱歉,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了。” 姒武听到这里后也只能作罢,“既然想不起来了就算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姒武说着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望向前方的花圃,他见到了几株生长着粉色花苞的植物。 “这是毛地黄?”姒武惊讶道:“没想到在阿罗特,这种植物这么早就长出花苞来了。” 雅走到了姒武的身后,他看向了对方口中那名为毛地黄的植物,那植物就像是狗尾草一样生长着毛茸茸的茎叶。叶子之间挂着略带红色的花苞,有点像是下垂的铜钟。 “哦,你说的是死人钟啊?这种花一到夏天在我家那里遍地都是。我后来拔光了它们。” 姒武将一株毛地黄连根拔起,他抖了抖手将植物根部的泥土甩下后对雅说道:“在巴伦西亚它也有别的名字,传说曾经有妖精将其送给了狐狸,她让狐狸将这花朵套在脚上以减轻狐狸在毛地黄之间觅食所发出的脚步声。人们因此将其命名为了狐狸套,但你也许也知道,狐狸在巴伦西亚是神明般的存在,以前大家都认为狐狸是上天派下来的信使来着。所以除了狐狸套外,毛地黄还有仙女手套的意思。” 雅仔细地听完了姒武口中的传说,但因为这个故事有点无聊,他不禁打了个哈欠。姒武见此将毛地黄收到了长袖中,他看了看空中的月亮随后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很感谢你今天能带我过来看看。我们尽早回去吧。” 之后雅与姒武在学院外分别了,他一路返回了宫殿,在来到寝宫的三楼时,雅听到了阳台上传来了“嗡嗡声。” 雅原本以为这声音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毕竟现在春天才刚刚到来,应该还不可能有蜜蜂出现才是。 可那“嗡嗡”声越发明显了起来,有东西似乎在向雅靠近。雅拍打着自己的耳朵想要回避这声音,他自言自语道:“又来了吗?” 随着雅此话一出,女子轻轻的话语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只听到那人惊讶道:“唉?难道早就被发现了吗?” 雅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阳台,他慢慢走向了声音传来的地点。可是阳台上除了一张躺椅与几株盆栽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嗡嗡”声依旧持续不断地响起着,雅抬头看向了阳台的上空,在他呼出了一口白雾之时,一个绿色的光电穿过雾气飞到了雅的面前。 光点围绕着雅的身体转悠了几圈,她一转身子后展露出了她的真面目,这是一只长着两对翅膀的妖精。 雅曾经见过这样的生物,因此在妖精出现的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惊奇。妖精在空中飞舞了一圈后,雅的耳边再次传来了刚才那女子的声音,“你好,我叫做茑萝。谢谢你将那封信交给了沙朗德。” “信?你是说,那封信是你的?” 茑萝将身子悬浮在了半空中,她向雅述说起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茑萝说那名名为敏儿的女孩子最终病死在了菲达克斯城内。敏儿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思绪寄托在了信件上,茑萝很清楚那点所以她一直想要帮助敏儿将信件送出去。可经过那幢屋子的人因为没有发现茑萝的缘故,全部将她的声音当作了鬼魂。直到影与雅的出现,茑萝才帮助敏儿实现了愿望。” 至此,雅终于明白了影口中所说的听得见声音但看不见身影的女子是怎么一回事了。正当他想要询问茑萝,茜当时见到的是不是她时,茑萝却飞到了空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雅,你帮助过我,如果你有困难了的话可以来找我哦,我就住在妖精村落,不过有时我也会去叶荨姐姐那边玩。再见了。” 茑萝说罢再次化为了绿色的光点,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轨迹后一闪消失在了夜空中。 四十八章 金水 第246章 金水 瓦雷利亚大陆,1月15日,星期四。 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课,而对于学生们来说更为特殊的是,本节课还是那位从巴伦西亚远道而来的新老师,玫瑰的课程。 玫瑰开设的课程比较特别,学生们并没有在阶梯教室上课,所有人聚集到了王城的训练塔内。此地的三楼原本是弓箭手们的练习室,而为了给本堂课程提供场地,三楼特地空出来了一个房间给予学院使用。 学生们到场时,玫瑰并没在场。没有了老师的约束,这群人十分散漫地在房间内走动了起来。期间,雅遇到了阳,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阳也报了玫瑰的课程。雅起初并没有意识到此人会在场,直到阳从后方大呼小叫地一跃而出时,雅才注意到了此人。 “你这是?”雅疑惑地转过了身,接着他听见了阳十分兴奋的招呼声,“什么叫做这是?新年新气象,我和你打招呼呢,不要总是这么一脸冷淡的模样好吧?” 阳口中那所谓的那招呼在雅的眼里显得十分奇怪,这样的惊吓与其说是打招呼倒不如说是恶作剧。不过这也挺符合阳的性格的,这人说话做事向来大大咧咧的,从不走心。不过只要他没有伤害到别人,问题就不怎么大。 雅朝着阳回敬道:“对,新年了。” 阳“嘿嘿”一笑,他左顾右盼地打量起了他们身处的屋子。接着他问雅为什么要报这种奇怪的课程,明明这种课应该是女生才会报的才对。 雅报这节课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学习舞蹈唱曲或是礼仪之类的,他是觉得玫瑰有些奇怪,想要仔细观察那人才报的这节课。但是雅并不会将实情告诉给阳,他沉默了一下后反问阳,“依照你所说的,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当然是这里女生比较多了啊。”阳脱口而出道。他说着说着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于是立马岔开话题道:“既然你在的话,也就说明萝妲也报了这节课了对吧?话说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为什么要报这种课啊,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喜欢这样婆婆妈妈的课程的吧?” 阳十分期待雅的回答,可现实却不会朝着他意料的方向发展,雅并没有回答阳的问题,他则是提起了阳故乡的事情。 “我好像听你说起过,你来自于巴伦西亚东陵城对吧?” 阳不明白雅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他抓了抓头慢慢吞吞道:“是,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天雅在菲达克斯城审问犯人的时候,曾听到售卖神花的商人是来自于东陵城的。雅本来差点就要将此事耽搁在脑后了,可他在见到阳出现后,雅便决定从此人身上问出些情报来。 “你知不知道神花这种东西?”雅开门见山道。 阳听后疑惑了一下,随后他摇了摇头,“神花?那是什么东西?” 雅认为可能是自己描述得不对,于是他一改先前的说法并再次问道:“那么罂粟呢?” 到此,阳总算是听明白了雅口中说的那种植物了,他“哦”了一声后回答说:“你早说嘛,罂粟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东西不常见,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的故乡有种植这种植物吗?我的意思是,你们那边的人。。。” “市面上有倒是有,但是已经很难买到了。我们那边现在种这个的只有少部分人,你也知道的,可这是官家才能有权利售卖的稀有药材。” 听到“药材”这个词汇时,雅不禁“唉?”了一声,明明神花是蛊惑人心的肮脏之物来着,怎么到阳的口中就变成了药材了呢? “你不知道吗?士兵和猎户那类人常年来穿行于危险地带,他们受伤后都是靠着那种药才勉强熬过身体的痛楚的。巴伦西亚南方这些年灾难频发,这种止痛药还卖得挺贵的。” 事情从阳的口中说出来后味道好像变了,看着阳如此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雅甚至有点怀疑起了自己最初对神花的判定。 “那东西居然是止痛药?”雅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雅还在思索着有关于神花的事情时,教室内其他的学生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雅和阳下意识地看向了教室的门口,玫瑰穿着火红色的舞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和昨日一样,玫瑰依旧化着巴伦西亚特有的妆容。她用发髻将乌黑的长发盘到了脑后,整张脸除了眼角和嘴唇外,其他部分涂抹得十分白。白色的额头上依旧画着梅花妆,眼角是淡粉色的一笔,嘴唇则涂得十分红润。 阿罗特的学生从没有见过如此夸张瘆人的妆容,其中一部分人不禁惊呼了一声。而阳则是十分淡定地站立在原地,他朝着雅轻声道:“别怕,我老妈有的时候也会化这样的妆,很常见的。” 可雅才没有害怕或是惊讶,他的记忆中也是见过玫瑰这样的妆容的。只不过雅在见到玫瑰第一眼时想起的却是穿着礼服,放在神社中的娃娃。 学生们本以为玫瑰这样的妆容已经足够匪夷所思的了,但是接下去出现的景象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只见玫瑰走进了房间,此人站在了房间最前方的台面上,朝着学生们微微一笑着露出了嘴巴里乌漆嘛黑的牙齿。 学生们见此愣住了神,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是在仔细一看后他们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玫瑰的确是露出了牙齿,而且她的牙齿也确实是黑的。这种行为在学生们的眼中可以说是另类极了。 “今天我们来讲一下歌舞伎的妆容与穿着。当然,如果等下时间足够的话,大家也可以进行一下热身运动,下堂课我就要正式教授你们舞蹈了。” 玫瑰说完朝着学生们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时,教室内突然响起了一丝轻微的笑声。 玫瑰没打算去理会那笑声,可是笑声却像是有传染病一样传开了,直到最后教室内的大部分学生都止不住地笑了起来。雅十分冷静地听着这一切,但是位于他身边的阳却不一样,阳这个人比较容易受到周围人的感染,阳先是憋住了一下,接着他猛地大笑了起来。 阳的笑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陪同玫瑰一起前来教室的仕女杀鸡儆猴地朝阳喊道:“那位同学,你到底在笑着什么呢?” “我?我吗?”阳说着指了指自己,他捧着肚子弯下了腰,“我不知道,但是太搞笑了。” 这时周围的其他学生开口问道:“老师,为什么你们要把牙齿涂黑啊?” 玫瑰完全没有被学生们刚才的嘲笑给弄生气,她面容温和地朝众人介绍了巴伦西亚的一些风俗。在巴伦西亚女孩子笑的时候露出牙齿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后来她们干脆就把牙齿涂黑让牙齿变得不再明显。久而久之这样的妆容便成为了习俗中的一种,而这种液体名为金水。 同学们听后窃窃私语着,“这样的习俗也太奇怪了吧?有必要这样吗?女生笑的时候露出牙齿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两国的文化差异。”玫瑰借这个机会提起了巴伦西亚与阿罗特两国在思想上的不同。或许在阿罗特人眼中男人与女人是同等的,但是在巴伦西亚女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一些约束。因此阿罗特的女生无法理解巴伦西亚的女生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不妨就来试试看这金水吧。”玫瑰说罢走到了一旁,与此同时仕女们将一盆很奇怪的液体端到了众人的面前。像醋又不像醋的酸味弥漫到了教室的空气中,学生们闻到这气味后纷纷捏紧了鼻子。 可这种气味对于阳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相对于其他人后退的动作,阳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另一边,雅也一样,他对那酸味并不排斥,因此也没有退后。 “既然这位同学刚才笑得那么大声,就先来尝试一下金水吧。”侍女对阳说道。 雅听到这里后提出了自己的困惑,他问侍女道:“你们不是说这是给女生用的吗?可阳是男人啊。” “巴伦西亚的将军和武士们有时也会用到哦。”玫瑰说着朝仕女眨了眨眼,侍女们将水盆递到了阳和雅的面前。阳无奈地对雅一笑,“其实吧,我小的时候也涂过这种东西。”阳说吧突然跨出步子躲到了雅的身后,“你先试试吧,这东西闻着没什么,放到嘴巴里怪恶心的。” 见阳想要逃避,另一名侍女立马走上前来拉住了此人。两名侍女配合着捏住了阳的脸颊,同时玫瑰伸手在水盆内一点后将手指伸进了阳的嘴巴里。 阳使劲挣扎着,直到他的牙齿被抹上了金水后,阳捂着嘴巴惨叫着逃避到了一旁。玫瑰“呵呵”一笑,她转头看向雅问道:“那么,这位同学呢?” 雅看了玫瑰一眼,他十分淡定地将手伸入了金水之中。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雅张嘴将金水抹到了自己的牙齿上。最开始雅因为突然窜上鼻腔的酸味给呛了一下,但过了几秒后,他便适应了这液体的味道。做完这一切后,雅耸了耸肩,“然后呢?” 玫瑰朝雅投去了十分赞赏的目光,她转身走回到了高台之上,“那么接下来,大家就做一下舞蹈前的热身运动吧。” 四十九章 心有灵犀 第247章 心有灵犀 玫瑰为众人讲述了歌舞伎的历史,在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她引用了一个故事。她说曾经有一位映刻巫女用舞蹈激发了映刻战士的能力,两人一同打败了魔化的妖精。 学生们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不解地向玫瑰提问说:“可是你说的这些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是被选中的战士或是巫女。” 对此,玫瑰给出的回答是,歌舞伎的舞蹈可以鼓舞军队的士气,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在舞蹈的鼓舞下激发出潜藏在身体中的能力,例如延缓体力的衰退。 学生们听后纷纷看向了玫瑰,他们问什么叫做延缓体力的衰退,这种抽象的说法也太笼统了。 “简单来说就是变相地增加士兵的行动能力,能够让他们长时间作战而不疲劳。” 教室的角落里,雅正在帮助阳压腿,当阳听到了玫瑰口中所谓的长时间作战后,他嘀咕了一句,“对,没错。我玩过那个游戏,是火焰纹章来着。”阳说着“呸”了一声,“我在说些什么呢?” 因为选择本堂课程的基本都是女生,女生们在听到战争这种事情时,她们产生了一丝不安,“按照老师这么说的话,舞蹈就是用于战争上面的吗?我想我们这辈子应该不会再遇到打仗之类的事情了吧?虽说之前还内乱过来着,但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一辈子遇到两次吧?” 对此,周围也有一部分学生则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她们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谁也不清楚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一旦遇到了些心怀不轨的人,局部区域的冲突也是难念的。就比如造成混乱的巴尔巴多斯,正是因为那人的野心才导致数不清的无辜之人遭到战争的残害。但除开巴尔巴多斯,大陆的各个角落里都生活着与之相类似的人。女生们说着就想到了那名名为梅鲁涅斯的同学。那人平时说话做事就是一副极其嚣张的模样,和巴尔巴多斯也差不了多少。 “唉,对了,话说回来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在学院里面见到过梅鲁涅斯了,他还没来学院吗?”女生们就梅鲁涅斯这个人的去向窃窃私语了起来。而众人交谈后得出的答案就是梅鲁涅斯似乎真的就没有回学院,交谈的几人没有一人见过他。 仕女们咳嗽了一声,她们让学生们安静下来后对他们说道:“谁也不想要经历乱世,但现在的学习都是为了未知的未来做准备,有个词叫做“居安思危”,只有提前做好了准备才会临危不乱。” 侍女们说完后,玫瑰也补充道:“确实如此,舞蹈既可以当作兴趣来学习,也可以是为未来做好准备的一项技能。总之,望诸位勤勉。” 之后的课程中,玫瑰先让所有人弯腰摸脚然后是劈叉。不仅女生们要这么做,男生也是如此。到这个环节时,男女的差距就开始体现出来了。因为身体柔韧程度的不同,大部分女生也轻易地就完成了上述的两个动作。而男生们则是苦叫连连。 茜在缇娅的帮助下不慌不慢地完成了玫瑰后续提出的各种超难动作,毕竟她之前参加过柯蒂利亚城神女节的排练,什么向后弯腰双手着地,或是倒立双脚分开,这些动作对于茜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 另一边,雅弯下腰后他的双手始终摸不到脚尖,尝试多遍后他不得不放弃了。位于雅不远处的阳大笑着朝雅喊道:“你来看我的。” 阳说着做起了劈叉的动作,他双脚一前一后分开慢慢地将身体压向了地面。但没过多久便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就只能这样吗?”雅双手环抱在胸前,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轻视的神色。 “什么叫做只能这样?你可别小看我了,我还能继续下去。”阳说罢再次将身子往下压了一点点。这时周围的学生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只见玫瑰走到了阳的身后,此人一脚踩在了阳的后背上。随着阳的裤裆着地,教室里响起了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 玫瑰的课程在学生们的哄笑中结束了,最后玫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茜的身体很适合成为歌舞伎,而阳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时间来到了中午,上午的课程结束后,雅扶着走路都走不稳了的阳来到了训练塔的一层。刚出训练塔,雅便见到了一直在等候着他的楠。 楠瞥了阳一眼,他对雅说道:“殿下,关于中午的安排,有人送来了这个。” 楠说着拿出了一封信件。信件上盖着蜡油,是一个雅从未见过的符号。另一边,阳也见到了信件,他一把抢过了信件后大喊道:“我知道这个,巴伦西亚的盖章。” 面对阳的无礼举动,楠本想要制裁对方一下,但是看在阳是雅的朋友的份上,楠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位玩世不恭的讨厌鬼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阳将信纸拆开后大致看了一眼,随后他对雅说道:“果然呢,有人请你去吃饭。我们一起过去吧。” “有人?请吃饭?”雅依旧不是太明白阳话语中的意思。 阳“嘿嘿”一笑,他神秘兮兮地说道:“是个大人物。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信纸中的饭局安排在王城内的一家酒楼里,雅和众人一上楼便见到了坐在圆桌旁的姒武。这下雅才明白了阳口中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了。 姒武见大家来了后,他折起了手中的扇子朝着众人打招呼道:“挺久了,学院下课都是这么晚的吗?赶紧的,饭菜都要凉了。” 雅走到了圆桌旁坐了下来,他看着阳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姒武的面前,令雅没想到的是,平时一贯没有章法的阳在见到姒武时居然也开始懂礼貌了。阳朝着姒武鞠了一躬并用敬语称对方为陛下。 雅听到“陛下”这个词后,他心里满是疑惑,明明陛下应该是用来称呼王的,可姒武看似并没有登基,阳用这个词语称呼那人还是有点欠妥了。 圆桌旁安排着十个位置,除了雅,姒武,叶环,勇以及阳五人外,还空着五个。雅正想要询问姒武为何只有一半的人,却点了这么大一桌饭菜时,酒楼的下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雅扭头看向了楼梯口,他见到萝妲与茜也来了,同时一起来的还有缇娅。 姒武点了点桌上的几个餐盘,他令服务员去热一下一部分菜后,说道:“好了,人也到齐了。”接着姒武看向了楠与伊利斯,“侍卫也入座吧。” 姒武说罢朝着勇瞟了一个眼神,勇得令后起身坐到了雅的身旁。另一边,萝妲坐在了雅的另一侧,缇娅在见周围没有空余的位置了后,她本想要让阳挤一挤,好让自己和茜入座。这时姒武点了点他身旁的位置随后对茜说道:“公主殿下就坐这里吧。” 阳本想听从缇娅的指示,他刚想说自己换一下位置没关系的,可一见到勇正看着自己,阳便立马停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阳若有所思地坐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而茜则是依照姒武的安排坐到了其身旁。 出现这样的状况后,缇娅朝着雅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可雅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饭局进行到了一半,服务员收起了桌上的空盘子,就在这时姒武突然突发奇想道:“既然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倒不如在这里坐一会,嗯,来玩点什么好呢?” 姒武向身旁的叶环提议说:“我早就从勇的口中听闻过你的见识,巴伦西亚的大才子,让我来测测你,你以现在桌上的景物作一首诗如何?” 所谓诗歌,就是巴伦西亚的一种娱乐方式。每当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时,他们就会作诗。诗歌的句子分为五字或是七字,整首诗一共四句,两两一组。句子必须遵守诉说相似或相对事物的规则,而且末尾字符的发音得押韵。诗歌是阿罗特没有的文化,姒武担心在场的雅等阿罗特人不明白诗歌的意思,于是他对此介绍了起来。 可姒武其实是小看了众人,缇娅本就对诗歌感兴趣,而伊利斯也略有耳闻。如果要说真正对诗歌没有概念的,在场的也就只有茜和楠了。 叶环不慌不慢地起身走到了窗台边,看向酒楼后院内的池塘,他向姒武提问:“能否使用周围的景色?” 姒武点头同意了叶环的请求。至此,叶环慢慢开口道:“盘如白雪,透如明镜,镜中映人。要不就以桌上的白玉盘作诗吧。” 叶环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指了指桌上的餐盘,“融雪粼粼似琼浆。” 此句一出后,叶环思索起了下面的内容,而在他即将开口前,雅没有询问姒武意见直接接了下一句,“白云依依流彩光。” 众人惊讶地看向了雅,他们都没有想到雅还会作诗这样的技巧。叶环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雅,他立马指着后院的池塘说道:“寒光乍现碧波里。” “月影朱华共映霜。”雅说罢放下了手中那红木制成的筷子。 诗词完毕后,阳不禁鼓起了掌来,他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边刚才的整首诗,“融雪粼粼似琼浆,白云依依流彩光。寒光乍现碧波里,月影朱华共映霜。”阳说着说着疑惑道:“要不是叶环之前说要以盘子为题,我都还以为你们是在说月亮呢。” 整首诗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盘子,但说的就是盘子。而且体现出了两个字,“碧”和“白”。 对于雅的行为,姒武其实是有点厌恶的,毕竟此人没有得到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发言很不礼貌。但姒武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厌恶之情,他大笑着说道:“诗歌就是如此,要是很很容易就琢磨透彻,那还怎么藏啊?所谓古今诗书千万卷,心有灵犀一点通。知音自然就能懂得对方的心思。” 姒武在说到灵犀的“犀”时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众人渐渐地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意味,他们纷纷看向了一直没有表态的茜。茜这时也听出来了姒武话语中那丝有点好玩的意思,她愣了一下后捂着嘴巴笑了笑。 五十章 勇者的故事 第248章 勇者的故事 1月16日,星期五。 周五的课程是炼金课。雅还记得他第一次上这节课的时候差一点将被杯子给碰倒了。学生们同样也记得发生在去年十月份的事情,那段不太好的回忆至今残留在众人的脑海中。正是因为那件事,今天的课堂上的学生都不愿意与雅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他们生怕这人会再次搞出些什么麻烦来。 雅沉闷地坐在桌前,他朝着附近的学生看了一眼,那几人立马收回了注视雅的目光,随后将仪器搬到了距离雅较远的位置。 “那一天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雅纳闷着自言自语道。 “当然有了。”萤伸手指了指读者的屏幕,“详情请见第三卷,六十二章。” 萤说罢开始清洗起了手中的瓶瓶罐罐。因为萤上学期的炼金课成绩还算不错的原因,老师蒂芙尼特地交代她和雅一组,以防雅再次发生先前的事情。 在学生们做好了准备后,蒂芙尼进入了教室中,她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接着直接发布了今天的课题。蒂芙尼称自己在节庆期间找到了一种神奇的石头,在学生们好奇的目光下,她倒了两杯水放到了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蒂芙尼取出了一块满是小孔的岩石。她在两杯水中的一杯内放入了岩石,而另一杯则不放入岩石。结果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两杯水在加热了同样的时间后,放置着岩石的那杯水十分稳定地沸腾了起来,而另一边则是冒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撞得水杯不断晃动着。 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同样的两杯水沸腾现象是不一样的。蒂芙尼对此的解释是水之所以能够平稳得沸腾,其原因都是因为有那块神奇小石头的存在。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石头的作用,蒂芙尼在演示结束后给每位学生都发放了一块石头,并让他们自己实验一次。 雅同样也拿到了石头,蒂芙尼来到了他的身旁话中有话地说道:“雅同学,这一次可是沸水,要是再不小心的话可是会有危险了的。你昨晚休息好了吧?” 雅十分沉着地点了点头。见此,蒂芙尼在交代萤帮助一下雅后,她转身走回了讲台上。 雅仔细观察着手中那颗坑坑洼洼的石头,这种石头其实是有名字的,它们叫做沸石,是可以防止暴沸的一种材料。雅学着萤的样子将石头放入了盛满水的杯子中,接着点燃了铁架下的油灯。在看着水杯内的液体平稳地冒出一个个小气泡后,雅想起来了一点关于沸石的其他事情。 萤在观察到这一现象后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烧开水时常发生的事情。因为控制不住水的暴沸,开水总是会顶着壶盖往外冒,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烫伤手。现在有了这种石头,萤就不用担心开水会溅到自己手上了。 萤惊喜地一拍手,她向蒂芙尼提问产生这一现象的原理是什么。 蒂芙尼对此的解释是,沸石为多孔性物质,它在水中受热时会产生一股稳定而细小的空气泡流,这一泡流以及随之而产生的湍动,能使水中的大气泡破裂,成为液体分子的气化中心,从而使水平稳地沸腾,因此避免了开水因过热而产生的暴沸。 实验之后继续进行着,蒂芙尼让学生们加热了许多不同的液体,以看看沸石的功能是否依旧有效。萤拿出了一些平时用于做菜的佐料加入了水中,而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沸石都能十分有效的防止大气泡的冒出。 课程进行到这里时,教室内弥漫起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十分刺鼻,有点像是臭鸡蛋腐烂时发出的气味。学生们在嗅到这个味道后纷纷捏住了鼻子,雅环顾了一圈教室,最后他将目光定在了小光的身上。只见小光正搅拌着杯子内装有的黑褐色液体,那东西十分粘稠,但一搅拌就会变得十分具有流动性。 雅慢慢走到了小光的身后,随着奇怪的气味愈加浓烈后,雅总算是确定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那奇怪的气味就是小光杯子中的液体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雅来到小光的身旁问道,但因为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雅说罢立马扭过头不再朝向液体,他都怀疑自己多闻一下就会昏倒在地上。 小光回答雅说杯子内的液体来自工地上,是当初小光找来的那批挖硝石的工人无意间挖出来的,就在弗克斯恩以北靠近玛格马斯之眼的那片区域内,大量的黑色液体从地底喷涌而出,沾染了一大片的土地。还好那片地方没有什么人居住,不然处理后事都需要再收雅一大笔钱。 “我给这种液体取名为黑水。”小光说着转了转脑筋,他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但是呢,那片地方还是有农民的,他们现在正在投诉工人们呢。所以需要一点。。。” 小光刚说到这里,他便发出了“哇”的一声惨叫,萤伸出手揪着他的耳朵将其拉到了后方。在萤的一番训斥下,小光不得不打消了自己刚才那贪婪的小心思。 在小光被萤拉开后,雅将手伸向了杯子。在手指触碰到空中的蒸汽后,雅发现自己的手指上聚集了许多不知名的偏黄色液体。这种液体闻起来居然和黑水的气味截然不同,液体依旧十分刺鼻,但味道却有点香香的。就在这时,雅猛然想起上周开学的时候从月战背后流出并倾倒了他一身的液体,那液体和雅现在手中的液体几乎一样,都是同样的光泽,同样的气味。 雅立马走向了小光,在将此人从萤的魔爪下救出来后,雅询问小光那种所谓的黑水有多少,具体拿去干什么了。 小光揉了揉耳朵,他发出了“嘶”的一声缓过了一口气,“很多,一大片呢,有些被工人们拿去点火了。但说到点火,这种东西一烧全是黑烟,用来给油灯用都够呛。” 雅饶有兴趣地听完了小光对黑水所有的描述,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五里布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拿这些钱先去慰问一下附近的农民,后续我会付给你另外的工钱。但你要确保工人们把黑水都装进罐子里带到王城来。” 雅这人居然破天荒地主动交出钱来了,这让小光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但小光有自己的职业准则,那就是面对雇主,哪怕对方的要求再过于奇特,小光也不会多问一句话。 最后上午的课程顺利地结束了,蒂芙尼十分满意地向学生们宣布了下课。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学生们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个周末,虽然说到底他们自开学以来也就只是上了两天课来着,但这两天却像是过了一个学期那么久。学生们一听到下课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奔出了教室。 时间来到了下午,雅与众人来到了城内的爬山虎之屋中。缇娅上次打开这幢屋子的大门已经是将近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这段时间以来,屋子里堆积满了灰尘,雅他们刚一打开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尘埃给呛到了。 在清理完屋子的一楼后,女生们开始在楼下准备起了晚餐,而男生们则是着手清理起了二楼的房间。 “这间屋子可真够大的。小美女买了也不经常过来住,可真是比我还浪费。”阳挥舞着手中的扫把,他与其说是在扫地,倒不如说是在瞎逛。 阳将扫把甩到了头顶上方,扫把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阳一伸手接住了它,接着他面向雅与叶环摆出了一个十分潇洒的姿势,“反正还早,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叶环一边将垃圾扫到过道上,一边说道:“你可别胡闹,把这里的东西碰坏了可就不好了。” 显然叶环口中所指的会被弄坏的东西是过道上方的吊灯,阳手贱地举起扫把碰了碰吊灯,在吊灯微微晃荡的同时,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你看它那么结实,不要这么严肃嘛,好不容易周末了。” 叶环无奈地停下了手中的活,他问阳究竟想要玩什么游戏。 阳哼哼一笑,他双手抓着扫把,就像是紧握着一把双手剑一般将扫把立在了自己的身前,“勇者斗恶龙如何?”阳问道。 “小孩子过家家。”叶环听后问阳既然要玩勇者斗恶龙,那么谁来当勇者呢? 阳朝着叶环使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看向了正在将壁画摆正的雅。他们在达成共识后,阳开始讲述起了整个故事的背景,“在三百年前,也就是瓦雷利亚370年的时候。呜呜呜王国的公主被一条恶龙带走了,国王召集了全国的勇士前去讨伐但无一人回归,于是呜呜呜国国王下诏书,有哪位勇士能够将公主解救回来,就把王位赐予给他。” 阳讲述故事的语气越发低沉了起来,这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引起了雅的注意。雅转过身子看向了阳,他不解地问阳,对方是在搞什么鬼。 阳咳嗽了一声露出了一脸凝重的神色,雅见此“唉”了一声,“等下,我记得你一开始说的是什么勇者斗恶龙来着,怎么故事里又变成勇士了?” “住嘴!”阳咳嗽着打断了雅这鸡蛋里挑骨头的问题,接着他朝着叶环看了一眼。 叶环见此不得不配合阳将故事进行下去,他对雅交代了故事中的任务,叶环说:”勇者,我是呜呜呜村落的村长。昨天你说要前往巨龙的巢穴救出公主,今天我带着村民一起来为你送行。”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什么巨龙的巢穴啊?”雅大声质问了叶环一声。 这时,阳将一截扫把须递到了雅的面前,见雅不收后,阳将其强行塞进了对方的手里,“这是你的武器,祝你早日归来,勇者。” “你是谁啊?” “我是。。。”阳说着露出了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是呜呜呜村落的修女。”说罢他一拍雅的胸膛,“出发吧勇者,去开启你拯救世界的旅程。” 雅拽着手中的扫把须再次纳闷了起来,“等下,不是说只要拯救公主的吗?怎么变成拯救世界了?” 阳没有管会雅的吐槽,他继续以旁白的身份讲述着故事的流程,“勇者因为没有带干粮,他经过三天不吃不喝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来到了东方的村子,这里距离前往东部岛屿的码头只有一点点距离了,但是他在饿死前必须先吃点东西。” 阳说着说着突然变得一脸着急,他朝雅大声喊道:“你就是从西边来的勇者吧?我的妹妹以及孩子们全部都被强盗抢走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的话我就给你吃甜甜圈。” 雅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叶环接着阳的话语大吼了一声,“没错,勇者,就是我干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我,不愧是勇者啊!” “不是你自己跳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阳朝着叶环跨出了一步,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后,阳变得一脸低沉,“大哥,我们前后包抄他。” 叶环揉了揉拳头摆出了一副即将要攻击雅的姿势,可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动弹一下。在雅开口询问叶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叶环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说道:“雅,你快攻击我。主角如果不发动攻击的话,就没有办法切换到我的回合啊。” 雅看了看叶环又看了看阳,他抓着手中的扫把须应付着朝着叶环挥了过去。就在这时,阳双手交叉“哦”了一声,“miss。” 得知自己的攻击没有命中叶环,雅看了一眼手中的扫把须,他一脸疑惑,“不可能,我明明就打到他了好吧?” 同时,阳突然绕到了雅的身后,他继续起了强盗的角色,“大哥,我抢到甜甜圈了。” 听到阳这么一喊,叶环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吧勇者,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甜甜圈,那个女人和小孩就还给你们。” 至此,阳突然跪在了地上,他朝着雅哀求着,“怎么会这样?勇者,那可是我最后一个甜甜圈了。”此话一结束,阳突然起身露出了一张十分冷酷的脸庞,“嗯?你就是报案说这一带有强盗的勇者?怎么?让我猜猜,你的甜甜圈被偷了? 雅此刻已经不想再参与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了,可阳依旧自导自演着,他一脸和颜悦色,“嘿,冒险者。欢迎来到哈尼伍德,我们这个村子一直被邪恶法师所统治着,如果你能够去击败他,我就会赠予你一把长剑。我是这个村子内的商人,邪恶法师一直在西边的那座塔里。。。” “跳过!”雅不耐烦地喊道:“跳过这个任务。我存在的意义不是去救公主的吗?” 阳嬉笑着扛起了扫把,他发出了“呵呵”一声,“早上好,今天是个适合钓鱼的好天气不是吗?哈哈。” 雅立马阻止了阳,他说自己已经真的不想玩了。雅甚至到现在谁是谁都没有分清楚。 可故事没有了主角怎么行?阳自然不肯放雅离开,他表现出了一脸认真的模样,“别别别。那好,我们直接进入主线,在经过和土匪的搏斗以及卫兵的周旋还有卟噜卟噜一些系列的事情后,勇者终于来到了巨龙的巢穴前,此时他正面对着一群史莱姆。” “攻击。”雅异常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行动。 “啪!因为勇者的等级太低了,勇者受到了反伤。”阳说着坐到了地上,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十分庄重地对雅说:“你好,我是复活的天使,请问你要复活吗?” “什么?我就这样死了?能重新来过吗?” “勇者选择了重新来过,你是否要前往巨龙巢穴?” 听到阳的问题后,雅立马摇了摇头。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冒险者,欢迎来到哈尼伍德,我们。。。” 就在阳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扮演商人角色的台词时,雅和叶环突然识相地拿起了扫把。阳见此转头看向了身后,只见茜和萤两人此时来到了二楼。 “你们三个吵得挺开心的啊?”萤说罢拿起了栏杆上的抹布朝着阳丢了过去。抹布砸在了阳的脸上,萤向其下令道:“赶紧给我干活!” “是!”阳立马将抹布叠好放到了地板上,接着他弯着身子在二楼的走道上来回跑动了起来。 雅和叶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叶环一脸欣慰,“看样子,总算是出现了一个能整治一下他的人了。” 五十一章 育苗 第249章 育苗 雅依照自己与伽尔亚的约定,在本周末的时候,他按计划来到了罗斯丽尔。阿雷迪在处理完田地后便开始了种植的下一步。雅从此人的口中得知了育苗的事情。 雅起初对育苗这件事情是十分好奇的,因为之前在菲达克斯城外的时候,农民们种植小麦都是播种的,整个流程完全没有育苗这个步骤。阿雷迪得知此事后不禁笑着向雅介绍说水稻和小麦的播种方式是不一样的,虽说两者都称为种植,但种植水稻的方式应该叫做插秧。 阿雷迪带着雅来到了柴房,他让雅将水缸清理干净后,独自一人挑了一桶井水回来。阿雷迪将井水倒入了水缸之中,在将水缸差不多灌满了后,他向其中撒入了一筐稻谷。 “育苗最初的步骤就是挑选种子。”阿雷迪向雅说道:“稻谷的饱和程度决定了今年种植下去的稻苗是否健康。因此在育苗之前,这一环节是十分重要的。” 阿雷迪说罢拿出了早已准备好了的一个小罐子。雅朝着罐子内部看去,他见到其中装满了盐巴。 “倒下去吧。”阿雷迪说着将罐子递给了雅,雅狐疑着接过了罐子,他在倾倒之前问道:“要倒多少?” 对于雅的问题,阿雷迪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对方说明一下盐巴的作用。阿雷迪说盐巴倒得越多,挑选出来的种子就更为饱满,但是与之相对的,那就是种子的数量会变少,那也会导致后期栽培的稻苗会少很多。 “就看你是想要精选还是量大了。看你自己的想法吧。” 雅听后沉思了一下,他觉得种子就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差,所以他决定就倒半罐的盐巴试试看。做下决定后,雅朝着水缸内倒下了盐巴。这时萝妲和小艾推门进入了柴房,两人见到雅和阿雷迪在工作后,她们站到一旁就静悄悄地看着。 因为雅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担心自己会搞砸的他十分小心地倾斜着手中的罐子,可雅一不留神,罐子内一块体积超大的盐巴“扑通”一声掉落进了水缸内,雅还没反应过来,另一部分细碎的盐粒也一同掉落进了水缸内。雅立马摆正了罐子,可这时他才发现罐子内的盐巴已经被他给全部倒进了水缸里。 “糟了。”雅一脸尴尬地看向了阿雷迪,“刚才那块盐好大啊。” 阿雷迪对雅说这并不要紧,他拿过了雅手中的空罐子后将一根木杆子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在阿雷迪之后的指示下,雅用木杆子不断搅拌着水缸内的混合物,五分钟过去后,阿雷迪叫停了雅的动作。这时水面上已经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稻谷,阿雷迪用水瓢将稻谷舀出后对雅说水缸内剩下的稻谷就是他们育苗时所需要的种子。 雅仔细打量着清澈的水底,沉淀在底部的稻谷如今都不到谷子倒进水缸时的三分之一了。 这时小艾走上了前来,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水缸内的稻谷,雅见此立马解释道:“刚才那块盐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控制好,所以就。。。” 可小艾并没有责怪雅的意思,她眯起眼一笑,“可能是受潮,盐巴结在一起了吧。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今年会是丰收的一年呢。” 雅不明白小艾的意思,直到他向阿雷迪求助时,阿雷迪才告诉雅其实这次挑选出来的稻谷比往年的不仅饱满,而且数量还要多不少。 “就让我们为今年年末的丰收提前庆祝一下吧。”阿雷迪面带喜悦地说道。 之后,四人度过了一个愉快周末。期间,阿雷迪向雅保证,在下个星期雅再来到罗斯丽尔时,一定可以看到阿雷迪亲手培养出的秧苗。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1月19日,星期一。 雅参加了老师夫丽丹的神学课程。在课堂上夫丽丹简短地介绍了各神柱的故事。其中一小段是有关于魔能柱的介绍。夫丽丹说世界上所有的物质包括生命的运动都离不开能量,而所有的能量统称为魔能。魔能虽然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确实存在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中。 对此学生们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们说火焰就是魔能的一种表现形式,火焰充满了能量,能够燃烧万物,使人感到温暖与光明。由此,其他的学生将魔能衍生到了光明这一词汇上,他们问夫丽丹魔能柱是否可以改名为光明柱,因为不仅是火焰,就连闪电那种大能量的自然现象也是会发光的。 夫丽丹否定了学生们的提议,因为世界上除了光这样的现象外,还有很多现象是带有能量的。例如物体从高空落下或是最开头所提到的生命的运动,这些能量都与光无关,但它们都是魔能中的一种。因此不能用光来代替魔能。 之后,学生们也提出了生命取代神柱的想法,生命虽为神柱中的一种概念,但生命从进化至今也都创造出了许多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的物体,例如建筑物与工艺品。这时,有部分阿罗特的学生取笑起了来自巴伦西亚的同学,他们问巴伦西亚的学生,巴伦西亚有一种叫做修仙的东西,那真的是存在的吗? “是啊是啊,生命能成神吗?我听说你们修仙了几百年呢。” 随着此话的出现,学生们哄堂大笑了起来。这样的场面令巴伦西亚的学生们很是尴尬,夫丽丹也不得不叫停了阿罗特学生的吵闹。 教室内的笑声渐渐消停了下来,取代笑声的是学生们的讨论,其中有一人发言道:“成神?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生命是世界诞生后的产物,怎么可能取代组成世界的概念?如果将世界比喻成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的话,我看生命不过是寄生虫罢了。寄生虫居然想要取代宿主,可真是够可笑的。” 学生的发言虽然有些刻薄,但他说的话却并非没有道理。生命诞生至今所有的发展都依靠着世界的真理,可是千年来,他们甚至连真理的一角都还未探查清楚。生命的历史在不断否定自己中得到发展,这是一种螺旋式的发展状态,否定继而突破,突破后继续否定,直至今日都还未看到终点。 这时叶环开口了,他向众人说道:“世界十分庞大,我们都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巴伦西亚的修仙承载着大家想要征服自然的欲望和野心,但凡我们没有那丝野心,我们也就没有勇气与机会同猛兽,自然对抗。信仰与勇气如今成为了文化与习俗,即使它们从现在看来可能是错误的,但这却是先辈留给我们的珍贵记忆。” 简单的几句话从叶环口中一出,意味就变得十分深沉了。学生们听后都静下了心来,众人被叶环带入了哲学领域的思考之中,他们自然而然地停下了先前的争吵与取笑。 星期一上午的课程以这样的结尾结束了。下午,雅和小光两人带着盛满了液体的陶罐来到了纪藤的办公室内。一进入办公室,雅便见到了摆在纪藤办公桌上的各种仪器,此时那位老师正坐在桌边低头捣鼓着手中的一根黑色长绳。 雅将罐子放到了桌上,他对纪藤打招呼道:“老师,你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纪藤一听是雅来了,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长绳。此人走到罐子前打开了盖子,随后一股浓烈的芳香味刺进了他的鼻腔之中。纪藤扭过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才缓过了劲来。他立马想到了钢神兵,于是一脸疑惑地问雅,“这是钢神兵的鼻涕?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雅让小光给纪藤讲述了一遍从挖出黑水到提炼出芳香液体的整个过程。纪藤听后陷入了沉思,如果说这种液体是来自于大自然,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钢神兵的体内呢。纪藤在冥思苦想后得出了一种解释,那就是钢神兵在进食的时候喝了这种液体。 小光听后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说这是那个巨人的食物?” “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解释了。”纪藤说着继续询问起了芳香液体的作用,小光告诉纪藤这种半透明液体可以燃烧,而且相比起最开始的黑水来说,液体燃烧的状态十分稳定。不出意外的话,此物足以取代松脂成为全新的灯油燃料。可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液体很容易蒸发,就这么一罐子的液体,暴露在空气中一晚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藤将小光的口头描述全部记录了下来,在放下笔后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纪藤说他可以尝试着用液体刺激钢神兵,也许那巨人在闻到食物的气味后能够苏醒过来。不过前提是他需要更多的液体,总数起码得是现在这一罐子的数十倍。 小光自然是接下了这个苦力活,但雅也清楚液体的来之不易。工人们单是为了提炼这么一升不到的液体就花费了一整个周末,如果他们真的要满足纪藤的需求的话,起码得雇佣更多的工人并用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有机会完成这项任务。 至此,小光意味深长地一笑,“不是还有你吗?大哥哥,之后就得靠你的支持了。” 五十二章 虱子 第250章 虱子 在讨论完液体的事情后,纪藤回到桌旁继续捣鼓起了先前的那根黑绳子。在雅的询问下,纪藤向对方介绍说自己手中的黑绳子是从钢神兵体内取出来的,他将其命名为“钢的血管。” ““我之前看了一下钢神兵的内部,竟然发现它的血管里面是铜线,铜线外包着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物体。”纪藤说着将黑绳拿到了雅的面前,他拉了拉黑绳随后继续说道:“这种黑色的物质弹性十分好,我认为这东西一定不是普通的绳子,不知道这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雅拿过了纪藤手中的黑绳,他一眼就认出了此物,这是月战机舱内的电缆。 纪藤的操作让雅有点窒息,也不知道此人是从哪里剪出来的这么一小截电缆,要知道像月战那样的机甲,全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部分都安装着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但凡某一个地方的电缆断了,都有可能导致月战无法正常启动。 雅沉闷了一会儿后问纪藤,对方是从哪里剪断的这根线缆。 “剪断?不,这是我捡来的。就从钢神兵的胸口进去,里面有个空间,在那里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听到这里雅再次疑惑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何好好的线缆会掉落在地上,就在他萌生了打算进入钢神兵体内查看一下破损情况的想法时,纪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将装有脉冲步枪的箱子搬到了雅的身前。 “之前我就想给你看看一个东西来着,上个星期你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叫住你。”纪藤将黑箱子打开后取出了其中的腰带,雅一见到此物,他的耳朵内便响起了“嗡”的一声,接着他立马将腰带拿到了手中仔细检查了起来。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样东西?”雅急忙问道。 看雅的样子,他十分宝贝这条腰带,纪藤见此回答对方说自己是在黑箱子的下面一层找到的腰带。雅看了纪藤一眼,他狐疑着翻开了箱子,在一阵摸索后,他找到了纪藤所说的下一层。 在填充满了pet泡沫的空间里,雅见到了几个空位,雅将腰带放入了其中最大的空位中,腰带的边缘和泡沫完美拼接在了一起,看样子这个空洞就是用来安放腰带的位置。只是雅不明白的是,在巨大空间的周围还有几个小小的空洞,空洞内空空如也,原本摆放在其中的物体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雅猛然想起来了腰带的使用方法,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手中的黑绳。雅凝视了黑绳一会儿后,他无奈地笑出了声来,“依我看,这段绳子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吧?它的头呢?” 纪藤赶忙翻箱倒柜找出了雅口中的“头”,他将连接口交到了雅的手中,雅一拿到这物体便朝纪藤喊道:“剪刀,把剪刀给我。” 纪藤以为是自己擅自剪断黑绳导致雅生气了,因此他不敢怠慢雅的要求。另一边,雅接过了纪藤手忙脚乱递过来的剪刀后,他一剪刀将连接口下端的绳子剪出了一个开口。雅拉出了其中的铜线随后将其与黑绳内的铜线扭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后,雅松了一大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下我知道你从哪里找到的绳子了。”雅说罢将连接口插进了腰带的插槽之中,他转头问小光,对方前段日子带过来的魔能组放到哪去了。 一旁的小光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雅的一举一动,听到雅的提问后,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小光让雅在原地等自己一会儿后,他跑进办公室的侧间搬出了魔能组。 小光将沉重的魔能组放到了桌子上,他好奇地问雅,对方突然要魔能组来做什么。 雅继续忙着手中的活,他让小光将魔能组放平后,他将黑绳另一端的铜线分成了两半。 拿着手中的铜线,雅将分出来的两部分分别接触到了魔能组的两端。就在铜线碰到魔能组的金属片时,腰带上亮起了“v”字型的光芒。光芒如同波浪一般从中间划向了两侧,最后光芒一闪,魔能组的金属片上冒起了一阵火花。雅赶忙收起了铜线,他纳闷道:“能量不够了?” 纪藤和小光从来没有见过像刚才那样的新鲜事。腰带突然发光,金属片突然着火了。这些事情对于这两人来说,可谓是闻所未闻。 纪藤回想着雅刚才的话语,雅所说的能量不够不就是魔能组不够的意思吗?因此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纪藤对雅说自己可以为其准备更多的魔能组,以供雅使用。 “真的行吗?”雅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纪藤自信满满地表示自己完全可以担负起重任,他向雅许诺三天内必定能够制造出全新的魔能组来。 而雅那边,现在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纪藤和小光两人了,因此他也只能将腰带和所有设备托付给纪藤。在与纪藤约定周四见面后,雅独自一人离开了办公室。 夜晚,姒武的房间内,此人正坐在油灯下看着书。 长时间过后,姒武的眼睛稍有些疲劳了,他揉了揉双眼看向了阿罗特的油灯。阿罗特的灯油是松脂,而巴伦西亚用的是鲸鱼油。因此灯油材质的不同,阿罗特的灯火在点燃后会散发出一股香味,这让姒武倍感新奇。 不知从何时,窗外的夜空中响起了乌鸦的鸣叫声。叫声引起了姒武的反感,因为乌鸦的鸣叫在巴伦西亚人眼中是十分不吉利的。 姒武起身拉开了通往阳台的木门,他想要将那惹人厌烦的乌鸦驱逐出自己生活的区域。可就在他来到阳台上时,一名女子来到了他的房间之内。 姒武转身看向了女子,此人摘下帽兜后露出了乌黑的长发。姒武认出了对方的面孔,是林兰雪。 “兰雪?为什么你会来这里?我不是说过了,这里有勇他们在就可以了。” 兰雪将眼神瞟向了别处,她答道:“属下不放心。” 姒武叹了一口气,他在离开巴伦西亚王城前曾嘱咐兰雪要看好自家的“领地”,可兰雪如今也来到了阿罗特,此人的擅自行动打乱了姒武拟定好了的计划,这令他十分头痛。 因为担心兰雪的离开会导致王城内眼线的不足,姒武赶忙问道:“王宫那边怎么样了?般若呢?他带来消息没有?” “他来信说,诺伽那个老贼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不过信中也提及了那人的计划。殿下,这次来这里的不止你一个人,而计划也绝非带那女子回巴伦西亚那么简单。我担心行程会出问题,所以不放心就。。。” 姒武明白兰雪是在为自己忧虑,要是没有像兰雪这样的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姒武很难能够与诺伽暗斗到今天。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但你还是尽早回去吧。” “可是,殿下你真的打算执行老东西的计划吗?那人的算盘可精着呢,我怕你会掉到他的陷阱里。”兰雪说着再次提起了般若信件中写到的事情,兰雪称诺伽并不是真心想要两国和平建交。 “我像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吗?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姒武说罢再次对兰雪下令道:“只要我还在世,那我依旧是巴伦西亚王的正统后继者。你身为我的侍从,应该要服从我的安排,我命你立刻返回孤城。” 兰雪沉默了,不敢违背姒武命令的她不得不离开了房间。直到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上后,姒武才转身重新面朝向了阳台。 玫瑰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了阳台上,她慢悠悠地走到了姒武的身前,盯着他看着。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姒武开口道。 “哎呀,真是羡慕你有那样的好手下。他们整日为你操心也挺劳累的,不过呢,好日子就快来了。他们以后再也不用那么担惊受怕的了。” 玫瑰的阴阳怪气令姒武有些烦躁,姒武问玫瑰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这时玫瑰提起了茜,她说:“这么些天来,你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不出手的话,我可就要动手了。” “你不准插手,这是我的事情!” 玫瑰听后大笑了起来,笑声结束后,她将一小截外形酷似绣花针的花刺交到了姒武的手中,“之后我会协助你将雅引开,至于你要不要我的帮助就看你自己的定夺了。这个东西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使用吧,它可是会蛊惑人心的啊。” 玫瑰说罢走向了房间的门口。在离开前,她留下了一句话,“虱子腹中藏。” 五十三章 面影 第251章 面影 瓦雷利亚大陆1月20日,星期二。 一大早,学生们就来到了阶梯教室里。众人在等待着那名替代了伽尔亚公爵的新老师到来的同时,都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有关于弥生的事情,但到如今,学生们除了知道弥生以前是一位冒险家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上课铃声响起后,弥生准点来到了教室内。此人站在讲台上环顾了一圈教室,随后按照课堂的流程他对学生们进行了点名。确定所有人都到齐了后,弥生向大家再次自我介绍了一番。他说的内容也无非就是那么点东西,和开学仪式上一样,弥生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以及担任的职务。 弥生说罢询问众人,伽尔亚公爵突然辞退了职务,那人在上个学期结束了课程后,有没有给学生们留下什么作业。 “老师,没有作业。”学生们非常积极地回答了弥生的问题。 弥生听后默默一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直接开始上训练课吧,全体人员换完衣服后,到公共场地集合。” 男生们兴高采烈地跑到了教室外,而女生们却变得一脸的不开心。弥生口中的训练课意味着众人要开始实战演练,一运动流汗肯定是必不可免的,相比起会让大家精疲力竭的训练,女生更喜欢的其实是文化课。可是为了学分,她们也只能听从弥生的指令,离开了安逸的教室。 学院为学生们准备了训练服与校服两种衣服款式,男生们在更衣房内换上了训练服,但因为今天的天气稍微有点冷的缘故,男生们在内衣与鳞甲的中间垫上了棉甲,他们在腿上和手上缠上了绷带后穿戴上了臂甲与腿甲。 女生们的训练服与男生们的训练服不同,她们不用像是男生们那样穿上鳞甲。女生们穿上了一些用于保暖的棉织物,随后在内衣外侧套了一层宽松的运动服,她们的腿部穿着黑色的长袜以及长靴,手上戴着手套,关节部位绑上了防护用具。 雅在换好了鳞甲后和阳等人来到了集合场地。同时茜和萝妲等人也换好了衣服。因为刚换上衣服再加上被冷风一吹的原因,茜在半路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方的女生也抱紧着身子一副冷飕飕的模样,有几人抱怨着弥生的安排,说这么冷的天还出来运动,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在等待着弥生到来的同时,学生们聚集到了公共场地上。萝妲为雅整理了一下衣领,她说雅的这身鳞甲还挺合身的。 “那是当然,学院的所有衣服都是为学生们量身定制的,每过一学期就要更换一套,以防衣服不合身了。”一旁的阳说着摆出了一副强健有力的姿态,他挺起胸膛挥了挥胳膊,“萝妲,你觉得我的如何?” 萝妲打量了一下阳的全身后,她说道:“嗯,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阳没听出萝妲话中客套的意思,他以为萝妲是在夸奖自己强壮,于是阳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这时场地的远处传来了口哨声,弥生走到学生们的前方后,他让众人以男女分开排成两排。在队伍以矮到高排列完毕后,弥生再次吹了吹口哨,“所有人绕着场地慢跑三圈,然后自由活动。武器架上的武器可以拿来使用,但不准打架。” 下完了这道指示后,弥生朝着雅说道:“雅,你和我过来一下。” 雅不明白弥生的意思,但见到对方走向了训练塔后,雅不得不离开队伍跟了上去。 后方的队伍内传来了一阵嘘唏声,几人说道:“真好啊,为什么不叫我?这样就不用跑步了。” 雅没有理会后方的言语,他疑惑地赶到了弥生的身旁并问道:“弥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弥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了雅,“在学院你应该要叫我老师。”弥生说完径直走进了训练塔的底层,他一来到圆环场地的最外围,随手就拿起了木架上的木棍。弥生将木棍扔给雅后向其说明了自己叫雅来的目的。 “摄政王大人特地嘱咐我,让我在课外的时间教导你。雅,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教你战斗的技巧,还要让你知道身为一名合格的战士,需要具备的品行与修养。” 雅接过了空中飞来的木棍,他有点不太乐意地说道:“不是吧?这样岂不是太麻烦你了?” “雅,摄政王可是给我下了教育你的任务,你要好好学明白吗?”弥生说罢拿起了木架上的另一根木棍,他出其不意地将其甩向了雅。 雅没有意识到弥生会这样做,他的手臂被木棍砸了一下,不过还好他身上穿着鳞甲,因此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疼痛。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雅往后退了几步,他紧紧地盯着弥生看着,以防对方还会出其不意地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果然,没有了龙牙的你就连刚才的攻击都无法发觉。”弥生说罢将木棍插在了地上,“如果不教导你一些实打实的战斗技巧,万一哪天龙牙不在你手上了,你连反击敌人的余地都没有。” 雅“啊?”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在弥生的眼里居然是这样的。这时弥生提起了当时在诺梵岛上发生的事情,雅变成了白色的龙人,他说:“我知道你有一枚映刻,虽然我不清楚你身上还蕴含着什么力量,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不要继续用那消耗生命的力量去战斗。你懂我的意思吧?雅。” “你都清楚了?这么说来的话。。。”雅在听到弥生指出了映刻时,他吃惊了一下。不过雅心想弥生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应该的。当时他在岛屿上的战斗,所有在场的人都见到了。不仅是弥生,楠与影,还有小艾,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只不过其他三人默契地守护住了这个秘密。 “放心,我没有对其他人说,就连摄政也不知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弥生口中所指的“放心”,是弥生认为雅之所以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拥有映刻,是因为雅担心他的能力会让他背负起更大的使命。但弥生其实想错了,雅其实害怕的是会变为怪物的自己。雅说过,他不想,也不会再变为那怪物了。 雅静静地和弥生对视着,或许就像是弥生讲的那样,雅应该以正常人的身份去战斗,那样一来他也就不用再变为那怪物了。 雅哼了一声,“谁说我没有映刻就不行的?”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真实的实力。” 随着弥生的话语落下,雅迈开步伐,双手持棍,他将手中的棍子当作了长枪,一头刺向了弥生。可雅没有料到,弥生一抬腿将木棍直接踩在了地上,就这么简单的一脚竟然令雅无法再挥动手中的棍子。这样的状况下,雅就只能看着弥生干瞪眼。 “你一直用的是剑,要不要换剑试一下?”弥生打算给雅重新来过的机会,可雅却偏执地喊道:“不用,我不需要!” 雅使劲拉扯着木棍,在他猛地一用力时,弥生突然松开了脚。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控制住力道的雅一下后跌倒在地上。 “雅,你将来想要成为黄金骑兵吗?”弥生说着指向了雕刻在墙壁上的骑兵壁画。那用油彩涂绘着的骑兵一个个生龙活虎,栩栩如生。战马前足高高抬起,骑兵身披黄金重甲高举手中的长戟,飘扬的旗帜令人听到了战前吹响的号角声。 可雅却对此不屑一顾,“要当就要当龙骑,机动性比战马强,移动范围比战马大,不怕各种地形,还能发起奇袭。” 雅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弥生对此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他一拍雅的肩膀道:“既然想要加入阿罗特的龙骑团,就要练好长枪。从明天开始,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准时来训练塔报道,我先带你练习平衡。” 弥生将木棍归位后离开了训练塔,雅见此将木棍放回到了原地,他立马跟着弥生走向了先前的集合地点。 此时学生们依照弥生的要求已经绕着公共场地慢跑了三圈,在运动完后所有人无所事事地逗留在了公共场地中央。男生们你追我赶着,他们并没有听弥生的话,反而拿着木剑追跑打闹了起来。 茜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后,她走到了武器架前。挂在架子下层的木剑已经被别的学生拿走了,现在唯一一把还在架子上的木剑位于架子的最上端,可那个高度是茜踮起脚也够不着的高度。 “想要那把剑吗?”这时姒武来到了茜的身旁,他伸手将木剑取下后递到了茜的面前,“给你。” 茜接过了姒武手中的剑,从来没有摸过这种东西的她,对剑产生了十分浓烈的好奇。这时姒武指了指空地一旁的木架子,“你知道这该怎么用吗?跟我过来。” 茜跟着姒武来到了一座布满了藤蔓的架子前,架子上的藤蔓似乎已经枯死了,褐色的叶子卷曲着,就连茎也已经化为了黑色。 姒武让茜双手抓紧剑柄后,他控制着茜的双手来回挥舞了起来,“双手握剑,对准你想要攻击的目标,就像是这样。” 姒武说罢将茜的双手往空中一伸,木剑刺中了一片凋零的落叶,将其串在了剑身上。 “是不是很有趣?”姒武低下头问道。 可姒武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度,或许是他太用力了,茜揉着手腕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姒武识趣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他走到木架前拿下了另一把木剑,并对茜说道:“来,试着以我为目标,用我刚才教你的手法。” 对此,茜皱了皱眉头,她认为自己可能会伤害到姒武,因此并没有打算听从对方的指示去做。而看着茜的纠结,姒武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一样笑出了声,“别担心,我会躲开的。” 茜屏住了呼吸,她迈出腿跑向了姒武,就在木剑即将刺到对方的身上时,茜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力气。 另一边,姒武按照自己最初的打算,他一侧身子想要躲开茜的攻击。可控制住了力道的茜并没有如姒武所意料的那样跌倒向地面,这种情况脱离了姒武的计算。这时,此人一改算盘,他绕到了茜的身后一把将其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就那样搂住了她。 面对姒武的举动,茜瞪大了双眼与其对视着。对此,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阿罗特的王女和巴伦西亚的皇子,不管从哪种角度看,确实都有种十分相配的感觉。 茜挣扎着想要与姒武保持距离,可姒武抓住了她的腰部,不管茜怎么扭动身子都无法脱离一下。正当她打算将姒武推开时,雅随着弥生一同返回到了集合点。 五十四章 恸哭之间 第252章 恸哭之间 “我都说了那样行不通,你要对自己的对手保持尊敬之心?要么不做,做了就要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路上,雅与弥生在有关于是否要对对手赶尽杀绝的问题上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弥生认为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必须遵循战士与战士之间的礼仪。对此,弥生提出了一句话,叫做“祸不及家人。” 弥生刚说到这里,雅便不再反驳他了。弥生原本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雅,他刚想要问问雅现在的想法时,一转头却看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看着。 顺着雅的目光看去,弥生也见到了姒武搂着茜的一幕。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正当他打算拉住雅时,雅却撞开他直接走向了人群。 姒武也注意到了雅的到来,直到这时他才松开了手。茜立马退到了雅的身边,她将长发撩到耳后面带尴尬地看了雅一眼。但见到雅那尖锐的目光时,茜立马收回了视线,她扭过脸低下了头。不知为何,雅的目光居然令她产生了一丝恐惧。 雅没有向茜询问些什么,他直接走到了姒武的面前,面带憎恶地看着对方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只是在和她玩闹而已。”姒武解释起了自己的行为,他说茜想要拿架子上的木剑,自己只不过是帮茜拿来下后教了她一点用剑的技巧罢了。 “刚才你没有看到,茜差点摔倒了,我扶了她一把。”姒武说着将木剑递给了雅,“现在你来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雅看了一眼姒武手中的那把玩具,他一挥手将其拍落在地,“你自己拿回去,这不是我的东西。还有,请你和她保持距离。” 姒武本想和雅好好交流,可是听到“保持距离”这一句话后,他产生了疑惑。姒武也没有将自己的问题藏在心里,可能是怀着故意的心态,姒武直接将疑惑吐露了出来,“你?可是依我所知,你和茜也不过是朋友关系吧?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保持距离?” 姒武说话的时候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知为何,雅一看到这张脸就想要揍对方一顿。 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雅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必须得保持冷静。于是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你是没有听明白吗?在这个地方,只有我能碰她,懂吗?” 姒武继续保持着不解的面容,他皱了皱眉头,“不是,你的话反倒是让我有点担心起茜的处境了。我想应该是你得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吧?” 到这里雅终于压不住浮躁的心情了,他揪住了姒武的领子并大声呵斥道:“我说最后一遍,她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可以动她。总之你只要是个男的就不能碰她。” 雅和姒武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弥生立马上前将两人拉开,雅放开了姒武后他朝对方喊道:“现在你只要对我说,你以后再也不会做刚才的事情了,我就放过你。” 可姒武高高在上,他身为巴伦西亚的皇储哪会那么容易就向雅道歉?姒武不为所动地盯着雅看着,因为他的底气告诉自己,雅不过是叫一下而已,根本就不会真的动手。 茜也帮着弥生将雅推向了后方,可这时雅突然朝着茜咆哮一声,“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滚开!” 雅的举动彻底吓到了茜,她一时间愣住了神。茜从来没有想到雅有朝一日居然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她面露难过的神情并且慢慢与雅保持了距离。 雅在吼叫过后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的有点过分了,于是他伸出手想要将茜拉回来。但茜并没有回应雅,她低着头甚至看都不看雅一眼。 姒武见到茜表现出了这样的状态,嫌事情还不够大的他继续挑衅起了雅,他责备雅道:“雅,这件事情根本就和她没有关系,你对她吼什么?难道你处理事情不过脑子的吗?” 姒武说罢便想去安慰茜。这时雅抓准机会挣脱了弥生,他走上前一拳砸在了姒武的脸上,“都让你滚开了,你真的是听不明白吗?” 姒武中了一拳后并没有生气,他捂着脸退到了后方,接着抹掉了嘴角流出的鲜血。在场的所有人立马将矛头指向了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姒武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受害者,而雅自然也就变成了那个万人唾弃的施暴者。 勇推搡着将雅挤到了一边,他朝着对方喊道:“你疯了?” 与此同时阳也出现在了雅的身旁,但阳并没有像勇那样对雅大吼大叫,他紧张兮兮地看着雅,眼里满是着急,“这要是发生在巴伦西亚,可是要被砍头的。”阳说着走向了姒武,他表现出了一副僵硬的笑容,“陛下,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休息吧。” 但姒武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揉了揉脸发出了“嘶”的一声,“或许我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 大家都觉得姒武并没有过错,并且都关心地询问他伤口如何。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隐约感受到了手部传来的疼痛,雅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拳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拳峰居然破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看来不是随便就能结束的了。十分清楚这一点的缇娅劝雅说:“雅,赶紧道个歉吧,趁事情还能挽回。” “凭什么?我又没错。” 雅说罢转身挤出了人群。弥生见此立马喊道:“雅,你要去干什么?” “要你管?”雅说罢揉了揉拳头,在远离了人群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谁也没有资格责备我。” 萝妲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越走越远的雅,最后她还是决定站在自己哥哥那边。于是萝妲朝着弥生鞠了一躬后赶忙追上了雅。而阳在见到萝妲离开后,他朝着勇“嘿嘿”一笑后同样也离开了人群。 时间来到了傍晚,马格玛斯之眼的山崖下,斯卡帝正跪在一个坟包前。 前段日子,雷尔夫在矿洞内倒下了,最后那人因抢救不及时而离开了人世。这段时间来,斯卡帝从家境丰厚的乡绅变为了被流放的罪人,直到现在,失去了父亲的他成为了孤苦伶仃的一人。 没人清楚斯卡帝内心到底有多煎熬,也没有人知道他之后究竟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直到罪行被赦免的那天,还是选择跟随雷尔夫一起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你父亲是一个星期前去世的,依照巴伦西亚的习俗,今天就是他的头七,他晚上会回来的。” 斯卡帝的身后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对方竟然有些眼熟。 “你?你是谁?”斯卡帝不解道,他不认为自己落魄成了这样,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还会来探望他。 “我叫做梅鲁涅斯,以前在格林姆斯比镇里,我们见过的。”梅鲁涅斯说着来到了斯卡帝的身旁。 山崖下的微风吹拂着梅鲁涅斯额头的卷发,他看着满脸沧桑的斯卡帝说道:“世事变迁,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而且你还变成了这副模样。你家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那人吧?” 斯卡帝不愿意回想那些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个卑鄙的小子,他现在也不会在矿洞内做苦力,自己的父亲也不会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阿罗特人最后的愿望,落叶归根。总有一天得让你的父亲重返罗斯丽尔吧?”梅鲁涅斯叹了一口气,他以沉闷的神色凝视着斯卡帝,“得坚持到那天,你我或许是一路人。” 直到这时,斯卡帝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梅鲁涅斯究竟为何人,他惊讶道:“你,你是弗克斯恩的少主?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也是,这里就是弗克斯恩的领地,我差点忘了。” 斯卡帝说着说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问梅鲁涅斯,现在本应是上学期间,为何梅鲁涅斯还会身处在弗克斯恩城,难道说对方已经毕业了不成? 梅鲁涅斯苦笑了一声,“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呆在这里。” 这时,一名男子来到了山崖下,那人看了梅鲁涅斯一眼后悄咪咪地对斯卡帝交代了几句话。斯卡帝听后起身向梅鲁涅斯告别道:“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去忙。也不知道下次和你见面要到什么时候呢。” 梅鲁涅斯朝着斯卡帝一点头,“你想来的话,弗克斯恩城一直都欢迎你。” 斯卡帝之后跟随着男子离开了,在那之后,梅鲁涅斯在山崖下停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雷尔夫的坟墓,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另一边,斯卡帝在和男子返回矿洞后,他得知了一件十分惊人的事情。男子在三期矿洞内挖掘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洞穴内的石壁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巨像,巨像下有水池,还有一小片空旷的广场,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男子打算将此事汇报给卫兵,可今天是大部分人的休息日,他担心自己离开后没人看守矿洞,所以才叫来了斯卡帝。 “抱歉,在这种日子还叫你过来,我去一下就回来,你只要守住这里别让陌生人进来就可以了。”男子说完便离开了。 空旷的洞穴内只留下了斯卡帝一人,他怀着好奇心钻进了男子挖出的小缺口内。借着火把的光芒,斯卡帝看清了空间内的景象,和男子说的一样,这里坐落着好几尊石像。 不知从哪里流淌来的水流汇聚在了石壁的上方,水流形成了一个个小瀑布,它们从高处流淌而下,融入了广场周圈的水池里。 斯卡帝走向了广场的最前方,渐渐的他看见了一排直通洞穴上端的阶梯,这阶梯是之前的男子从未向他提起过的。两尊雕刻着女子的石像坐落在阶梯的两旁。石像的双手高高举起,手中捧着球型的岩石,看似是两名身穿轻纱的妙龄少女正托着太阳挂到天上。 空中传来了隐约的呼唤声,斯卡帝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被那声音吸引着踏上了阶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朦胧中回过了神来,这时斯卡帝竟发现自己正站在阶梯的最上层。 阶梯上出现了一个石座椅,在声音的引导下,斯卡帝下意识坐了上去,他安逸地躺在了石椅上,当双手接触到座椅扶手上铭文时,斯卡帝陷入了昏睡之中。 五十五章 竹节虫 第253章 竹节虫 “或许你应该去找她,如果说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去道个歉就好了。学院里打架的事情我见得多了,也没有一次会严重到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的。”酒楼内,莉莉莎向雅建议道。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今天上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雅也不愿意继续呆在学院里面了,他在王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萝妲不放心他于是一直跟在他的身旁。两人在这间酒楼里面坐了一下午,直到夜晚到来后,莉莉莎终于找到了雅他们。 除了三人外,阳也在现场。莉莉莎刚说完,阳便接着说道:“你也不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嗯,我想你可以按照莉莉莎说的去试试看,解释总比没有解释来的强吧?” 整个过程中,雅一直保持着沉默。或许他真的应该听从莉莉莎的指导去向茜讲明白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何,雅却始终跨不出第一步,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过了许久后,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阳见此嘿嘿一笑,“这样就对了。不过呢以后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啊。像公主殿下那样的人,你朝她发脾气总归不太好吧?” “好了好了,既然雅已经想明白了,就不要再废话了。”莉莉莎打断了阳的话语,她环顾一下酒楼,随后催促阳尽快点餐,她说自己已经有点饿了。 阳挺起了胸膛,他向莉莉莎道了一声“收到”后,独自一人走向了酒楼的柜台。这间酒楼的装饰十分奇特,阳与伙伴们的座位位于酒楼的一层,距离他们坐着的地方的不远处一有个占地面积十分大的圆形柜台。柜台内站着好几名厨师,他们将刚出炉的菜肴一份接着一份端到了柜台上。而顾客那边,他们除了可以选择坐在餐桌的位置就餐,也可以选择坐在柜台前,坐落在柜台前的位置更靠近厨师,顾客们拿菜也就更加方便了。 雅与萝妲还有莉莉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经营方式,依照他们对酒楼的印象,厨师应该是在厨房内工作的才对,平时顾客不应该可以见到他们。 阳向三人解释说,在巴伦西亚有很多酒楼就是这样的,顾客和厨师面对面,顾客点什么厨师就立马做什么。阳说那样有助于提高酒楼的服务质量以及节省酒楼在人员安排上的开销。 “不过像这样的经营模式一般都是在很小的店铺中能看到,像这么大的地方我也没见过多少。”阳说着提起了巴伦西亚的夜市,他说自己故乡那边有很多人会在街道旁摆小摊子。摊子就是一辆小推车,推车一打开可以分为做菜和吃饭两个台面,摊主往吃饭的台面前放一两张桌椅,整个摊子就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酒楼。 听了阳的介绍,莉莉莎惊叹了一句,“可真是能省就省呢。” 之后菜肴上桌了,一见到酒楼内的菜品,雅就认为酒楼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上桌的菜没有一份是熟的,盘子里面的食物都是生的,尤其是水生食物,比如鱼肉和蛤蜊那样的贝类完全就只是清洗了一下就被端上了桌。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莉莉莎也表示了自己的好奇,她用筷子挑了挑鱼肉随后扬起嘴角“嘻”了一声,“不会吃死人吧?” 莉莉莎这么一说,阳立马向众人解释桌上的食物就是生吃的,而且在吃的时候需要沾着酱料,不然没有味道。阳说罢走向了柜台,他回来后带来了一碗黄绿色的酱料。 一见到酱料,雅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事到如今他也差不多记起来了鱼肉生吃的做法。只不过在雅的记忆中,他上一次吃这种食物仿佛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他甚至都已经想不起那酱料的味道了。 雅夹起鱼肉将其放到酱料中沾了沾,随后放入了口中。随后阳也开动了,两位女生学着阳的动作将鱼肉放到了碗里,因为她们是第一次生吃鱼肉,所以咬第一口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鱼肉很嫩,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种会令人作呕的感觉。 萝妲和莉莉莎两人安心地咀嚼着鱼肉,就在她们即将对鱼肉给出不错的评价时,一股不知名的气味涌上了她们的鼻腔,萝妲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莉莉莎则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萝妲立马将筷子上剩余的鱼肉放回了碗中,她捂着嘴巴一脸难受地问阳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阳有些着急了,虽然他也知道萝妲是第一次吃这种食物,一开始一定会接受不了,但他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对此厌恶到了快要发脾气的程度。阳赶忙将水杯递给了萝妲,可这时他身旁的莉莉莎突然大声喊道:“哇,好辣。” 三人同时看向了莉莉莎,只见莉莉莎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酒壶,她满脸通红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喝点水而已嘛。这水可真辣。”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先看看这是什么啊?”阳说着就要去拿酒壶,可莉莉莎却借着酒劲闹起了脾气,她对阳喊道:“不给,我就是要让你在萝妲面前出丑。” 阳有点尴尬地朝着萝妲看了一眼,所幸萝妲还在为刚才那难受的味道而犯愁,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莉莉莎说了什么。 之后不胜酒力的莉莉莎朝众人说了句,“我想要眯一下。”后,她便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同时,阳将酒壶放回到了桌面上,他对萝妲说道:“对不起,刚才没和你们说清楚。其实这酱料叫做芥子末,是巴伦西亚家庭必备的一种调料,用来去鱼腥味的。如果觉得绿色的太呛的话,可以试试黄色的。” 萝妲表示自己并没有责怪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吃不惯也是正常的。随后萝妲看向了雅,见到自己的哥哥完全没有被芥子末呛到后,萝妲问道:“哥哥,你不觉得这个味道很冲吗?” 雅摇了摇头,他说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晚餐进行到了中途,期间阳为萝妲与莉莉莎叫了两碗面条,可一直沉睡不醒的莉莉莎就连一口都没有吃过。 雅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打算向众人告别。阳推了推莉莉莎,他朝对方说道:“雅要走了,你也可以醒醒了吧?” “算了,让她再睡一会吧,那一杯酒的力道可不小。就算是你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吧。”雅说罢拿起了外套,萝妲见此也打算跟随他一同离开。就在两人准备走出酒楼时,莉莉莎突然抬起头朝着雅“呵呵”一笑,“雅,爷爷在你走后一直说,他希望雅你能够有空就来柯蒂利亚城玩,拜托你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雅听到了莉莉莎的喊话,他转过头看向了对方,在见到此人正傻呵呵地看着自己时,雅向莉莉莎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好了,你可以滚了。再见。”莉莉莎说完再次趴倒在了桌面上,恍惚中她来了一句,“那里才是你的故乡。” 在那之后,雅和萝妲返回了王宫。两人在分别前,萝妲特意嘱咐了雅几句话,她说雅要道歉的话就要态度诚恳一点,但是如果茜执意要发脾气的话,雅也不应该委曲求全。萝妲认为她与雅的身后现在站着的可是摄政王,雅根本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地讨生活了。 对此雅没有表示些什么,他和萝妲告别后独自一人前往了茜的房间。 雅站立在房门口前,他沉思了一会后组织好了见到茜后要说的话语。可当他敲了敲门后,茜却并没有来开门,房间内反倒是响起了龙牙的话语声。 “拍档,是你吗?”龙牙喊道。 雅听后推开了门,此时房间内空荡荡的,茜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她人呢?”雅向龙牙问道。可他得到的回答是,茜自从下午起就没有回来过。 雅在疑惑中走向了龙牙,他将龙牙取下后,决定去寻找茜。可雅思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出来茜在这种时候还会呆在哪里。直到雅回到走廊上时,他无意间瞥见了一个人影,那人正是茜。 茜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她抬头望着夜空,似乎是在看天上的月亮。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阳台上,光芒正巧照亮了茜的全身。恍惚中,雅见到对方的身影竟然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月光就像是一层薄纱盖在了茜的身上,使她身体的轮廓变得透明又有点发光。 雅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当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茜时,却见到对方转过了头来。这景象将雅先前想好的话语全部给打乱了,雅轻轻地呼唤了一声茜的名字,可茜听到后却微微张开了嘴巴,她开口道:“嗯?” 见此,雅立马松了一口气,在确定眼前的茜并不是幻觉后,他走上前打算向对方解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静谧的夜空下,竹节虫从楼底下的花园一路爬上了阳台,它一扭身子化为了手指,长着尖锐指甲的指头犹如一把匕首,冷不丁地刺向了雅的身后。 龙牙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向雅大喝一声后,雅拔剑将空中的手指斩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茜因为受到惊吓而失去了意识。另一边,掉落在地的手指重新变为了竹节虫。 五十六章 猩红绽放 第254章 猩红绽放 见到茜倒向了地面,雅立刻赶上前抱住了她。空中吹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夹杂着腐臭气味的风吹拂到了雅的脸上。红色的花瓣随风而起,它们飘过了雅的身旁,割破了他的脸颊。 猛然间,强烈的撕裂感袭上了雅的脑海,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雅的思绪。疼痛令雅疯狂,他捂着头不禁呻吟了一声。 地面上依旧反射着洁白的月光,那光芒照得雅有些恍惚。此时他的大脑仿佛像是丢失了一块区域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要去思考的东西。空中的风依旧持续着,雅晃了晃脑袋想要清醒过来,可当他瞥见自己的影子时,竟将影子当成了自己。 是的,在雅的眼里,影子就是雅,而雅却成为了见证这个世界的第三者,他一时间失去了自我存在的概念,只能将他物当作自己才能勉强保留住一丝原由的思绪。 “我是谁?”雅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冥思苦想起来了这唯一的问题。此刻,他的身躯竟然变得有些迷糊了,就和刚才的茜一样,雅身体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若隐若现。龙牙察觉到了这异样,他对雅大喝了一声,强行将对方的思绪拉扯回了这个世界。 龙牙的话语一出,雅惊醒了过来,他感受到了自己脸部的痛楚,以及身处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感受。 阳台上阴风阵阵,雅扭头看向了风涌起的源头,他见到阳台的地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数不尽的竹节虫从暗流中爬了出来,它们在那深不见底的渺小洞穴中拥挤着,最后融为了一体。 一双手从洞穴内伸出抓在了地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之物凭空出现在了雅的面前。随着它的出现,地底下爬出来了密密麻麻的蜘蛛,蜘蛛们攀附在那物体的表面,最后融入了猩红色的枯枝败叶体内。 数万眼球中的一颗,挖出来变为蜘蛛。数万手指中的一截,剪下变为竹节虫。那怪物伸出一截躯体抓住了从空中荡下的最后一只蜘蛛,并将其塞进了身体最上端的部位之中。刹那间,所有蜘蛛一转身体,将鲜红的腹部暴露在了外侧,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千奇百怪,有圆形的,有椭圆的,甚至还有长着尖角的。 无数双眼睛盯着雅看着,雅的直觉告诉自己,此物是他的敌人。 雅将茜放到了地上,他拿起龙牙慢慢站起了身躯。前方的怪物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双方之间僵持了一阵子,两者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不过结局明显是怪物更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后,雅一鼓作气冲向了前方,他一剑斩在了怪物的身上。猩红色的液体溅射到了他的脸上,那疯狂的感觉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雅勉强保持住了镇定。 怪物硬生生地抗下了雅的一剑,女子的笑声在空中来回飞舞着,那声音盘旋在阳台的上空,雅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因此他并没有多加理会。雅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当下的战斗上,可当他打算将龙牙拔出时却猛然发现剑刃竟牢牢地黏在了怪物的体内。 怪物展开了类如老树皮的外壳,两串长有倒刺的藤蔓从枯叶中窜了出来,雅本以为这是怪物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可是他想错了,藤蔓并没有攻击他。怪物身上所有的叶片缠绕在了一起,眨眼间它竟然在原地生长出了一个鲜红色的花苞。花朵随即绽放变为了一朵猩红的玫瑰。 玫瑰花的周圈亮起了绯红的光束,光之花笼罩了整个阳台,雅身处于花朵中心的花蕾之前,刺眼的光芒令他睁不开双眼。 雅脚下一空,他从高空坠落向了地面,在即将落地的那瞬间,雅听了男子的话语声,他清楚地记得那是贝尔的声音。 “怎么?孱弱的生命,即使死到临头,也不愿意展现那悲壮的生命力吗?” 雅以心声向贝尔回应道:“滚开,我说过了,你永远也别想再打扰我。” 轰隆一声,雅落地了。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地站立在地面之上。打斗声引来了卫兵,一直守卫在宫殿下方的妮薇丝第一个赶到了现场,雅在见到对方到来后,他朝妮薇丝喊道:“快和我一起抓住它!” 怪物的咆哮声与笑声充斥满了整个花园。妮薇丝一动不动地看着雅,雅明锐地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见到妮薇丝迟迟不去抓捕怪物后,雅便打算独自一人去追捕怪物。可这时宫殿内的卫兵们拦在了他的面前,雅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或许从他掉落到地面起,就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视野的异常。雅如今的视野高度足足高出了常人身躯的一倍之多,他伸出双手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化身为了龙之形态。 卫兵们敌视着花园内的怪物,王城部队中的一部分人认出了龙人,他们喊道:“阿尔卡莫城,袭击阿尔卡莫城与罗斯丽尔的怪物。” 正当弓箭手们打算对龙人发起进攻时,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楠认出了龙人腰间的鬼断。这下楠更加确定了雅就是龙人的事实。罗斯丽尔内出现的黑色龙人与诺梵岛上出现的白色龙人,它们都是雅,楠当机立断地朝王成兵们喊道:“等下!快住手!” 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听到吵闹声后,萝妲和众人也来到了现场。看着前方的怪物,姒武不禁朝着妮薇丝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回事?竟然就这样放任这种东西进入王宫之中。话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姒武说罢看向了头顶上方的阳台,妮薇丝同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暗想一声“不好”后,赶忙动身前往了茜的房间。可当妮薇丝刚进入宫殿的内部,她便松了一口气。 只见茜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她正踏着阶梯朝着一层走来。没过多久,茜便赶到了妮薇丝的身前,她纳闷地摆了摆手询问妮薇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楼底下这么吵。 外部的花园内,楠让王城们稍等后,他慢慢走向了龙人,“殿下,你是殿下,对吧?” 楠不断向龙人确认着,周围人也渐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萝妲对楠的话语深感不解,她左顾右盼地想要寻找雅的身影,按照常理来说,这片区域就在茜房间的正下方,雅应该是第一批赶到此地的人才对,可是现实情况却是雅并没有在现场。 猩红色的花束影响了雅的思绪,直到此刻他依旧无法平静内心,哪怕他现在想要变为精灵的身躯他也做不到,更何况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一旦变了回去,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怪物了吗? 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时龙人也看向了对方。 茜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在见到眼前的怪物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并下意识地躲到了妮薇丝的身后。直到此刻,龙人再一次按捺不住思绪了,他的耳边响起了贝尔的声音,那嘲笑声低声道:“你就是一只怪物。” 龙人烦躁地发出了沉闷的吼声,王成兵们见事态快控制不住了,他们剑拔弩张做出了随时都可以会向龙人发起攻击的姿态。 楠大呵一声道:“你们疯了吗?他可是英雄王大人,赶紧把你们该死的剑放下!” 萝妲并不愿意相信楠的话语,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哥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的这样一副模样。那长满尖刺,完全失去了精灵体型的怪物如同被魔神诅咒了一般,是那么的丑陋。 可就在萝妲想要上前去确认时,姒武一把拉住了她。姒武将萝妲拉到了后方并斥责道:“危险,赶紧过来,那可是怪物啊!” 另一边,茜在听到了楠的说辞后,她不顾妮薇丝的阻拦走上了前。当她来到距离龙人五米外的位置时,因为心中难以抑制的恐惧,茜再次停下了脚步。龙人久久地凝视了茜一眼,他突然怒吼道:“是啊,如你所见,我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识相点的话就赶紧离我远点。别自以为是了!” 龙人的吼声和雅平日里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士兵们察觉到这点后他们没有再顾忌楠的阻拦,而是直接朝着龙人射出了利箭。龙人伸手抓住了空中飞来的箭矢,并将其拧碎在了掌心之中。 见到箭矢纷纷刺在龙人的外骨骼上完全没有能够伤害到他的可能后,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准备展开下一波攻势。正当前方部队想法设法打算抵抗龙人的反击时,龙人却迈着步子逃离了现场,他三步化为两步跑到了花园的围墙前,接着一跃身子翻到了外侧。 月夜下,龙人躲进了王城外的田地。梣跟随着龙人的踪迹来到了野外,气味是不会骗人的,梣虽然只是一匹马但是它比精灵以及人类更加清楚眼前那怪物就是自己的主人。 “就算是这样你还过来了?”龙人抬头看了梣一眼,他伸手拍了拍梣的脖子随后牵着它走向了田地外的道路。 “嘿,是雅吗?”远处传来了纪藤的声音,雅扭头看向了对方,他见到此人搬着黑箱子正从风车那边赶来。 五十七章 泡沫 第255章 泡沫 纪藤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雅的身前,他问雅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城外游荡,雅敷衍地回答了纪藤的问题,他说自己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少撒谎了,我还会不清楚你们吗?你还牵着战马是打算去哪里?”纪藤笑嘻嘻地说道,他说自己已经见多了像雅这样的学生,他以为雅是不想上学所以才偷偷溜出来准备在外面闲逛一阵子。 “那么说回你呢?你为什么也在外面?”雅绕开话题后,将问题转移到了纪藤的身上。 纪藤听后一脸神秘兮兮地将携带在身边的图纸拿了出来,“当然是为了研究课题了,给你看看我昨天和今天的成果吧。” 雅接过了图纸,他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一眼上方的内容,图纸上刻画着月战的部件,每一个部件的周围还仔细地标明着部件的尺寸与位置。字体与符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图纸,光凭借月光雅看得眼睛都有点痛了,因此他就只是简单地扫了图纸一眼后便将其还给了纪藤。 这时纪藤居然用带有歉意的语气向雅说道:“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拆卸箱子里的物品,但关于你从岛屿上带回来的东西,我真的很好奇,一时没有想明白就。。。”纪藤说着说着停下了话语,他清楚在自己所犯的错误前,苍白的言语是没有任何补救的作用的。随后纪藤将黑箱子放到了地上,他对雅说道:“昨天我不是说了吗,三天内我一定会给你做出新的魔能组来,但后来仔细一想,我认为光用魔能组内是不够的,我直接把这东西连接到风车上了,你来看看吧。” 纪藤说罢打开了黑箱子,他十分郑重地将腰带端到了雅的面前。同时,腰带像是感应到了自己被取出一样,它为了给使用者反馈信息,其表面流过了一串“v”字形的光芒。明亮的绿光似乎在告诉雅与纪藤两人,腰带内的魔能已经填充完毕了。 雅拿过了腰带,他向纪藤道谢后将其重新装回了箱子里。 “如果没事了的话,那我就走了。”雅说着提起黑箱子挂到了马鞍上,可纪藤并没有打算就此放雅离开,他展开了手中的图纸,并指着暗落落的角落说道:“我再次检查过钢神兵了,或许我一开始的解读是错误的,我发现流出液体的地方,也就是钢神兵的后背上有一大排的黑色箱子,为什么我会知道那是箱子呢?因为我敲了敲发现里面是空的。” 纪藤自问自答地讲了一大堆话,可雅并没有听进去任何一句。雅随口应付了一声后,他坐到了马背上,至此纪藤终于停下了自说自话。 雅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礼貌的,于是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纪藤见此以为对方是对自己的研究开始兴趣了,于是他一脸自豪地说道:“怎么了?难道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坐坐吧,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讲完呢。” “去办公室就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但是我有一点比较好奇,就这么两天时间你就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不吃饭,不睡觉吗?” 面对雅的问题,纪藤“哈哈”一笑,“像我这样搞研究的人还吃什么饭?吃饭就是浪费时间懂吗?”纪藤说罢叹了一口气,“每天三顿饭就是一个小时,如果人不吃饭也能活下去,就可以节约出好多时间做重要的事情了。” 纪藤对于吃饭的看法令雅有点意外,他从来没想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拼命。 远处,卫兵们循着雅先前的踪迹来到了王城外。雅知道那群人是来找自己,当下留给他与纪藤交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么,就此别过。希望以后还能有见面的机会吧。”雅苦笑了一声后面无表情地对纪藤道谢道:“还有腰带的事情,谢谢你,老师。” 纪藤还没有反应过来,雅就一拍缰绳奔向了道路的远方。见此,纪藤喊道:“记得早点回来,明天可是我的课啊!” 可黑夜并没有回应纪藤的喊话,纪藤也不知道雅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叮嘱,他喃喃道:“旷课可是要被处分的啊。” 夜渐渐深了,雅在荒野上奔波着,他其实并不清楚怪物究竟带龙牙去了哪里,但不知为什么,雅内心的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凭着直觉走,最终便可以抵达未知的目的地。雅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股底气,但如今的他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 猩红色的花束在黑夜中闪闪发光,那一阵阵的撕裂感又开始在雅的脑海中翻江倒海了起来。雅捂着头强行忍住了痛楚,随着时间的推移,颅内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感觉。 空荡伴随着沉重。雅再一次感觉自己忘记了某些东西,他拼了命地想要去抓住记忆破碎的边缘,可那一切宛如泡沫,看似密密麻麻,实则一碰就碎。雅想到哪里,哪里就会变得模糊,他一使劲,猩红色的花束再次绽放了。 这一次的痛楚明显比上一次强烈得多,光靠着强行忍受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雅无法回避这个严重的问题,照这么下去,他已经会昏厥不可。 雅拉住了缰绳,同时,梣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异样,它立马停下了脚步,以防雅因为震荡而摔落在地。 学着之前的方法,雅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影子。这招十分有效,花束变淡了。在痛楚减轻后雅感觉到了无比的宁静。可是好景不长,乌云遮蔽了月亮。没有了影子的他,无法再将影子当作自己的他终于无法继续抑制脑内迸发的思绪。所有思绪融汇到了一起,雅明显能感觉到意识在融化,他眼中所见到的景象,大地与星空,草木与岩石。所有的所有扭曲着,滚动着,它们扭成了一团,最后变为了黑色的圆盘。 雅跌落下了马背,猩红的花束依旧在他的眼前绽放着,它愈加浓烈了。至此雅已经分不清这花束是幻觉还是现实,是在他面前还是在他眼中。 “绽放,感受到这痛楚了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传来了贝尔的声音。 雅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可是连诸神都无法抵抗的疾病,很快,你就会再次和以前那样,变为怪物,走上那条既定的道路。自从你做出选择的那天起,你无法避免的。” 雅依旧无法出声,贝尔见此更加大肆地嘲笑起了他。贝尔说雅自以为是地想要拯救同伴,可那群人在见到他的真面目时,都将他当作怪物而避之不及。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它们和使命,你到底选择哪一边?” 雅如今即使无法开口,但他的内心依旧顽强地抵抗着,“不,你无法强迫我。还有别的方法,我可以做到的。” 黑夜明朗了,雅看到了自己,他蹲在小屋子前,所有路过的人都向他丢去了石头。众人口中谩骂着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这群人称雅为怪物。眼神里满是仇恨与敌视的他们,似乎恨不得立马将雅撕成碎片。 “它们都是弱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它们无法明白自己诞生的意义,妄图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从头到尾,有人考虑过你做出的牺牲吗?它们还不是整天抱怨着,自怨自艾着,你想要拯救它们?我劝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怪物。” 久而久之,雅似乎也开始接受了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如今的他已经无法回头,王城的部队在抓捕他,同伴们或许也不会再将他当做以前的他。只不过,雅现在还放心不下一件事情,那人是茜。雅只想和对方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或许离他们远一点也是件好事。”雅对自己说道。沉默了一阵子后,雅睁开了双眼,他在屋子前站起了身子,而此刻前方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它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最后整个村子陷入了寂静之中。 黑夜已然过去,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了雅的身上,在光芒下,村子逐渐化为了幻影,最终烟消云散。 五十八章 頚木 第256章 頚木 雅并没有出现在教室里,另外,茜也没有来上今天的课。萝妲等人都沉默不语,众人对昨晚的事情闭口不谈,因为他们都还不愿意接受雅就是怪物的事实。 上课的钟声响起了,纪藤来到了教室里,他见到学生们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雅有没有来上课。 纪藤的问话让萝妲不得不面对现实,雅今天确实没来,而他没来的原因也不用多说,要是雅今天来了才是一件怪事。 纪藤并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以为雅就只是简单的逃课。于是此人在没有接收到雅的回应后,他叹息了一声,“果然没有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纪藤说罢在名单上写下了雅缺课的记录,随后他按照课程的流程点了一遍学生的名字,最后他发现茜和雅一样也没有到场。 但不管雅和茜两人有没有到,课程依旧要正常进行。纪藤在点名结束后便开始了本次课堂的教学。计算学的内容本就枯燥乏味,再加上雅出了那种事情,萝妲更加是听不进纪藤的讲课了。她一直发着呆,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萝妲想到了几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从昨晚到现在雅究竟去干了什么,他又身处何地,是否遇到了危险。 王城的部队追踪着怪物留下的痕迹一路离开了城市,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没有带回来任何有关于怪物的消息。萝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期待部队找到了怪物,还是没有找到怪物,她对此纠结极了。一来,士兵们找到了怪物就可以证明雅现在平安无事。二来,如果有了怪物的线索,又代表雅即将就会出事。萝妲即想要知道雅的消息,但她又不希望对方被部队找到。整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完美解决的办法,久而久之萝妲陷入了误区之中,她越是思考就越是确定雅就是那怪物。她所想的一切办法和结果都以雅是怪物作为前提,萝妲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并暗想道:“如果哥哥不是怪物的话,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时一旁的萤用胳膊碰了碰萝妲,萝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后听到了纪藤在喊她的名字。 “萝妲,萝妲。你在想什么呢?”纪藤朝着萝妲投去了不解的神色,接着他继续问道:“刚才的问题,你回答一下。” 萝妲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听课,她自然也没有将纪藤的问题听进耳朵里。正当萤打算提醒萝妲时,萝妲却脱口而出道:“掩盖真相。” “掩盖真相?”纪藤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指就算是计算出来的结果与预期不匹配也要强行改为预期的结果吗?这样可是不行的哦。” 纪藤让萝妲坐下后,他以萝妲的错误回答为起点将问题衍生到了实际中,纪藤说实验中计算出来的结果是多少就是多少,哪怕结果不符合预期,会打破前期的设想以及书本中的理论,实验也得以实际结果为主。因为真理本就是在不断打破中变得完美的,实验推翻了以前的知识是很正常的现象。 最后课程结束了,经过一上午的课,纪藤也看出了萝妲的心不在焉,他将其叫到了教室外,并询问对方,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到底去了哪里,你是他妹妹,应该是最清楚的吧?”纪藤询问萝妲道,但见对方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时,纪藤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以为雅是和萝妲闹矛盾了,于是他再次问道:“我看你一上午都没有好好听课,是因为和你哥哥吵架了吗?” 萝妲默默地摇了摇头,她此时根本无法回答纪藤的问题。 缇娅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她明白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去帮萝妲解除困境,于是萤来到了萝妲的身旁,她对纪藤说道:“老师,雅可能睡过头了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帮你去和他说一声。” “让他下节课准时来上课就好了,不然的话我这边很难向学院交差的。” 缇娅赶忙点头说一定会将纪藤的话带给雅。这下纪藤才放心地离开了。 纪藤走后,缇娅将萝妲拉到了一旁,她呼了一口气,“看起来老师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这么说来的话事情并没有传开,一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萝妲一脸憔悴,她说就算是老师现在还不知道,他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雅只要没有回来事情就永远没有办法解决。而关于缇娅口中的“挽回。”萝妲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就如同你说的,掩盖真相。既然现在就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怪物的存在,而那其中又只有我们清楚怪物的身份,我们当作不知道,谁又会知道呢?”缇娅说罢拉了萝妲一把,“走吧,大家现在估计都已经去屋子里了,每个人想个点子办法自然就有了。你总不会想要一个人抗下整件事情吧?” 缇娅开朗且阳光的微笑令萝妲倍感安心,正如此人所说的,既然有大家在,萝妲就不必一个人承担苦恼。凡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所谓人多力量大,方法不会没有,它的出现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周三的下中午,众人聚集在了爬山虎之屋中,到场的人除了萝妲和缇娅外还有叶环与阳,莉莉莎和萤同样也来了。 因为萤并没有住在王宫内,所以她和没有到过现场的阳与莉莉莎一样对昨晚的事情并不知情。缇娅向三人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她让萝妲与叶环将他们昨晚见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二人的复述加上缇娅的回忆,三人东拼西凑地大致还原了整件事情的经过。首先是王宫的花园内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后经过附近的缇娅听到了野兽的吼叫声,她立马赶去了声音传来的位置。在花园里缇娅见到了妮薇丝,当时在场的除了那人与怪物之外还有姒武以及几名路人。在那之后楠也来到了现场,随后是叶环与萝妲。 萝妲说自己到场时正好是楠在阻止士兵们的时候,那时楠就表明龙人就是雅。而叶环比萝妲先赶到现场,他说自己同样也听到了怒吼声,不过那怪物似乎是在让妮薇丝去追赶什么东西来着。 萝妲全程只关心怪物与雅的关系,缇娅则一直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只有叶环给出了其余两人没有察觉到的信息,叶环说当怪物提起要追赶其他东西时,他曾往黑夜中看了一眼,那时确实出现了一团猩红色的光,只不过那光一闪就消失了,叶环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缇娅将叶环的信息记录了下来,接着她说道:“所以你是和卫兵同时抵达的现场,那个时候有一束光,卫兵和大家都没有见到,我们都将矛头指向了怪物。怪物后面虽然大吼大叫但没有伤害一人就离去了。真是有点奇怪呢。” 正如缇娅所说的,怪物现身在王宫内,却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那么它出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就在缇娅继续梳理着思绪想要找出怪物的动机时,莉莉莎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听你们这么说,雅和那怪物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它身上有把剑?或许那笨蛋只是不小心落下了剑然后去追叶环说的红光去了,你们也知道他这种没有脑子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何况事发地点就在茜房间的附近,他可能急了吧?” 缇娅觉得莉莉莎说的有一定道理,正当她想要得出怪物其实是一种和他们不敌对的不知名生命体的结论时,叶环却说出了一个令众人都为之震惊的消息,这消息打断了缇娅的思考,她听叶环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们说,雅是映刻使用者,你们知道吗?” 看着众人疑惑且震惊的目光,叶环明白在场的人中知道雅身份的就只有他一人。 “你们还记得发生在罗斯丽尔的事情吗?当时王城兵要对付的怪物是被另一只怪物给杀死的,在那之前雅被怪物活活吃进了肚子里,我们可都见到了的。可后面他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海岸边,那个方向正是后来出现的怪物追着阿格纳斯赶去的位置。我知道雅拥有的是时间映刻,每种映刻都有各自的能力,或许时间映刻应该和他化为怪物有关。” 叶环此话一出,萤也突然想起来了发生在阿尔卡莫城内的事情,她说道:“我记得,阿尔卡莫城遭到攻击那天城内出现了一只不知名的生物,大家都说它是怪物,但是它却帮助阿尔卡莫城击退了巴尔巴多斯的部队。如果它真的是雅的话,这一切就说得清楚了。” 缇娅沉默了,她“哼哼”一笑后与叶环异口同声道:“所以昨晚的卫兵一看到怪物才会提起阿尔卡莫城的事情!” 答案已经明朗,只要加上雅是映刻使用者这一条线索,事情就连贯起来了。叶环对此感叹道:“他或许是有苦衷所以才会一直隐藏着这些事情,甚至都没有告诉萝妲。” 整个过程一直没有说话的阳听得云里雾里的,在叶环落下结论后他“啊?”了一声,“所以结果到底是什么?雅到底是不是怪物?” “他是不是怪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还是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雅。”叶环说着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既然现在他有困难,我想身为伙伴的我们就应该帮助他,况且他之前在暗地里帮助过我们所有人,甚至还救过我们的性命。” “我愿意相信哥哥。”萝妲立马回应道,随着她的回答,在场的大家纷纷点了点头。 五十九章 怨嗟的呻吟 第257章 怨嗟的呻吟 光明在烟雾缭绕的水汽那头,雅一路穿过白色的雾气来到了光芒的边缘处。他脚下的大地,远处的山河以及视野中各个时代的建筑物都随着村庄的蒸发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逆着人群穿过了如烟尘般的白色影子,最后拨开了光筑的帘幕。 梦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截然相反,帘幕的另一端是炙热的火山,蓝天白云变为了猩红的天空与漆黑的乌云以及一枚高高挂在天上的黑太阳。雅来到了马格玛斯山脚下,他见到了被火山灰吞没的废弃村庄。黑色的朽木埋藏在灰烬之中,一颗巨大的树木耸立在村落的最中央,它早已枯死,如今只剩下了苍白的躯干。 树枝上挂着绸缎与铃铛,当雅抵达树下时,阴沉的天空之上,那枚黑太阳居然变为了一轮月亮。这月亮不太一样,它朦朦胧胧地瞧不真切。阴冷的山风一吹,遍地的荒草动摇西晃,“簌簌”如鬼怪哭嚎。 铃铛和绸缎飘荡着,锈迹斑斑的铃铛早已无法出声,肮脏腐败的绸缎让人看不清上面写着的究竟是什么。 大树的后方是洞穴,听着山风的呼唤,雅走向了那边。山洞前设立着哨塔,可如今塔上空无一人。雅摸索着进入了洞穴内,矿洞斜着向下五六米深,雅弯着身子爬进了底部。 石壁上依旧插着火把,看样子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存在。可一路上雅只见到散落在地的锄头与铁锹,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猩红色的花束再次绽放了,雅跟随着眼中的红花来到了石壁的尽头。他一眨眼,红花变为了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雅发现前方的道路是个死胡同。 雅本想回头寻找别的道路,可他一转身子,头疼再次袭来。洞穴内的景象产生了变化,火焰的红色与石壁的黑色融合在了一起,画面旋转扭曲后,一切恢复为了先前的平静。这时,雅竟发现死胡同延伸向了前方,它变为了一条走道,尽头是一片看不清的黑色地带。 空气十分静谧,可雅的头痛依旧没有减轻。他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正当他想要撑起身子时,却发现地面开裂为了整整齐齐的砖块。砖块起伏不定地飘荡在半空中,它们一上一下地剧烈颤抖着,这感觉就像是随时就要崩塌一般。 强忍着痛楚,雅站起了身子。他拔出了鬼断并慢慢向前走去。在抵达了中心区域的高台时,雅身后的地面轰然落地,它们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阴暗之中,与此同时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漫起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在这片虚无的黑色之中,雅抬头看向了四周,天空离他很近,但却是扭曲的。雅伸出了双手,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异常短小,手明明伸在前方,可手指却近在眼前。 这样的情况还是雅头一次遇到,他回忆着自己经历过的无数个梦境,竟然没有一个如同现在这般古怪。 “竟然真的追到这里来了。”,“就是他啊。”,“嘻嘻,可悲的家伙。” 雾中传来了女子的笑声,雅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可是头痛欲裂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是谁?”雅咆哮道:“赶紧给我滚出来!” 声音并没有理会雅的咆哮,她继续述说道:“为何要违背自己的意志呢?” 雅沉默了,在他反应过来时,一双枯黑的爪子撕开了烟雾伸向了他。雅下意识举起鬼断挡下了利爪的偷袭,可他正要反击时,早已盘旋在雅双脚周围的发丝猛然窜起缠住了他的双手与双脚。 发丝揪住了鬼断,这宛如钢丝般的头发将剑刃勒得“吱嘎”作响。雅一用力,发丝割裂了他的衣服陷入了他的肌肤之中。 身体的疼痛取代了精神上的痛楚,雅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他的脾气上来了,心想着不论如何也要摆脱发丝的他用尽蛮力挣扎了起来,可这挣扎只会让他变的遍体鳞伤。 “喀拉”一声,断裂的声音传入了雅的耳内,发丝突然松开了他,随后爪子再次出现一巴掌将雅拍飞到了远处。 鬼断断裂成了两截,剑刃飞舞着刺进了石壁之中。雅手持剑把勉强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改变了。雅回到了洞穴之中,他脚底下的高台延展变为了平地,雅看到数十尊石像耸立在岩壁前,他听到瀑布流淌着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那浑身是红色眼珠子的怪物坐立在洞穴上方的岩石之上,她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长发,随后笑嘻嘻地说话了,“真不愧是雅大人啊,即使到四分五裂的程度了,还不肯放弃吗?哼,连剑都断了。” 雅认出了对方,她就是昨晚出现在王宫内的害得雅化为龙之形态的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赶紧把龙牙还给我。”雅朝着怪物吼道。 怪物先是哼哼一笑,随后她大笑了起来,那阴冷又发狂的笑声在洞穴内回荡着,“怪物?哈哈哈,我们可是一体的啊。”怪物说罢恢复了平静,她冷冷地看着雅说道:“本来就知道你会到这里了,但你现在还不能死在这里。” 怪物说罢挺起了胸膛,她的胸膛宛如一张大嘴撕裂成了两半。怪物将爪子伸入了满是獠牙的大嘴之中,随后将龙牙拔了出来。 沾满了猩红色液体的龙牙掉落在了雅的面前,怪物随即跳向了地面。她轻飘飘的宛如花瓣一样降落而下,雅在对方落地之前立马拿起了龙牙。可怪物早已料到雅的心思,她没有给雅任何攻击的机会。在一转方向后怪物飘向了另一侧,她最后落在了洞穴的出口处。 雅本想追上去,可他刚迈开步子竟猛然发现怪物化为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穿着盛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女子走到了矿工们挖出的洞口外,她头也没回地对雅说道:“你就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 随着女子的话音落下,洞口轰然倒塌。雅立马赶向了女子消失的地方,可袭来的烟尘却让他呛得喘不过气来。烟尘散落之后,雅缓过了一口气,可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片区域了。 “或许我们可以找找看别的出路呢?”龙牙开口说话了,雅心想对方说得有道理,于是他在拿起了火把后开始寻找起了其他的出口。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雅决定先把鬼断找回来。 雅走向了鬼断破碎的地方,他将鬼断的碎片捡起重新插回了剑鞘之中。而就在这时,龙牙的剑刃一闪,火把的反光照射在了周围的石像上。 被光芒照射到的石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庄重神圣的石像突然变为了青面獠牙的魔物。雅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光芒照射到的地方,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原本雕刻着精灵外貌的石像一碰到光,它雕刻的外形就彻底改变了。一座座宛如魔神像的雕像伫立于空地的四面八方,它们张开长满了獠牙的大嘴,瞪着双眼目视向了雅所站立的地方。石壁上流淌着的瀑布化为了血水,血流劈头盖面地从上方冲刷而下,它们流进了岩石之中,最后从石像的眼睛与嘴巴中冒了出来。 雅照着石像一路走向了洞穴的深处,在一座巨大的阶梯前他见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那东西足足有五米高,它坐在地上低着头似乎沉睡着。 雅将火把伸向了前方,在光芒照射到影子上时,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躯体们的肌肤融为了一体,它们一接触到光便大声嚎叫了起来,叫声惊动了影子,那五米高的怪物慢慢起身转向了雅。这时雅才看清楚了眼前之物的面貌,这东西硕大无比,浑身长满了红色的肉瘤。它的头部陷入了腐肉之中,雅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隆起的肚子。 随着怪物站起身子,紧贴在它全身上方的躯体们都面目狰狞地张开了大嘴,它们的每一次嚎叫都震得怪物身上的腐肉一颤一颤的。浓烈的腐臭味飘进了雅的鼻腔之中,这使得他不禁捂住鼻子退向了后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雅正如此想着的时候,怪物的腹部裂开了,其中不断膨胀的肉瘤变为了一个个人头。它们狂笑着向雅喷出了猩红色的液体。 雅躲避不及时,一部分液体淋到了他的身上。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雅的视野变得通红,液体从他的脸庞流淌至地面,最后聚成了泥沼地。泥沼地裂开后,湮灭的大嘴随之也就张开了。雅看向脚底下方,他见到了好多好多人。一具具腐烂的躯体全部被黏在了肉瘤组成的墙壁之上,躯体们拼命地向雅伸出了手,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呼喊些什么。 一眨眼,雅发现自己站在了肉墙之前。他的身后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而身前则是红彤彤的一片肉泥。踩着地上黏糊糊的液体,雅拼命地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随着他的奔跑,周围的景象变了。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张张的画布,那是人世间的景象,在其中雅见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的他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漫天的火光。画面一闪而过,雅见到了趁着战乱打家劫舍的军人,也见到了在战火中哭泣的孩子。最后那些人长大了,他们做着肮脏的买卖,心里却诉说着最初的梦想。只不过所有的所有最终都逃不过堕落为谩骂的命运。 雅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画面继而消失不见了。同一时刻雅的耳边再次响起了贝尔的话语。 “如你所见,常世就是湮灭的镜像,它们本就无法救赎。就算明知这一点,你依旧不愿意接纳原本的自己吗?” 雅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冒出黑雾的左手,他立马从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料将手包了起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不会再变成那种怪物了。” 雅说罢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去理会贝尔,那么他的幻觉便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久而久之,雅的耳边传来了吟游诗人吟唱的美妙歌声。在神情恍惚之中,他任由自己陷入了漆黑的淤血。 六十章 绽放的无名之花 第258章 绽放的无名之花 雅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头见到了病床上的少女。少女真看着雅,那苍白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她说道:“雅,你回来啦?” 雅记得自己来到过这里,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房间的气味。刺鼻的药水味刺痛着他的神经,好像在催促着他快点醒过来。 可醒来又能怎么样呢?该如何的终究改变不了,正如那时所说的,女子只是个人类,她有她自己的宿命。那就是所有生命的尽头,名为死亡的终点。 雅紧紧抓住了女子的手掌,他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像先前那样,眼前一黑就会睡过去。但事实与他想的不太一样,事情顺着命运的正常轨迹运转了,女子拿出了一串铃铛,她将其交到了雅的手中并对雅说,只要雅能保护好生命,终有一天他们还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相遇,她希望在相遇的那天大地上能够开满遍地的白花,那是希望的象征。 雅那时答应了女子的请求,最后她怎么样了呢?或许就像是龙牙曾说过的那样,女子得结核病死了,也或许和贝尔说过的那样,雅再也见不到她了。 窗外亮起了光芒,蘑菇云升起了,它毁灭了文明与生命赖以生存的土地。在那之后,雅行走在一条长廊之上,士兵们工整地排成两排,他们单手握拳放在胸腔,向其表达贡献心脏的礼仪。 长廊外的天空响起了机械的轰鸣声,当雅来到外面时,原本人山人海的广场瞬间变得空无一人。贝尔说那是因为他们害怕雅,所以才会逃离的。可雅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人们的离去不是因为怪物,但也是因为怪物。如果雅并非孱弱的怪物,他们也就不会消失了。 广场上冒出了草叶,顷刻间它化为了草原。贝尔嘲笑着雅,他说生命再次诞生了,可惜它们不再是雅认识的生命了。 贝尔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可他离开得过早,并没有见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名女子端着水来到了雅的面前,她擦拭着雅脸上被石头砸出的伤痕,并将那碗温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完成与你的约定了。”雅开口道。他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心中仿佛充满了苦闷与怨嗟。可女子并没有责怪雅,她温柔地对其说道:“一定要活下去啊,亲爱的。” 女子的声音环绕在雅的脑海之中,可就在眨眼间,女子消失不见了。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只剩下了雅一人,他拿着手中的腰带不禁沉默了。 生命最后失败了,它们被彼方吞噬,流向了湮灭,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我偏就要反抗这命运,哪怕这会让我失去存在的意义。”雅在内心深处大声嘶吼道。 草原开始扩张,大地上冒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光芒汇聚到了一块,它们一同射向了远方。 光子凝聚为长枪刺破了天空,它们击穿了洞穴的岩壁,照射进了这片黑暗的地方。与此同时,怪物的体内亮起了绿色的光芒,能量强行撕开了它的腹部,令他不得不将雅吐了出来。 雅从现实返回了梦境,全身沾满了猩红液体的他滚落在地,液体令他发狂,可这一次他却强行将涌动的思绪压制了下去。 拖着残破的身躯,雅一手抓着岩石,慢慢站起了身子。他按下了腰带的按钮,绿光像是藤蔓般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上,花朵开始绽放,磁石以雅的腰部作为起点,在一秒内包裹了他的全身。 流动着光芒的战衣展开了背后的呼吸孔,就如同鱼鳃一样,它们来回翻滚着。白色的蒸汽从雅的脚下弥漫至了空中,在这烟雾缭绕的景象中,怪物看不见雅的身影,就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怕你没有那个胃。”雅朝着怪物喊道。 怪物依靠庞大的体型强行闯入了蒸汽之中,它想要一脚踩死雅,可一转头它却发现对方不知从何时转移到了洞穴的另一边。 雅甩了甩手,解除了级别一的攻击状态后,他一蹬腿朝着怪物冲了过去。战衣配合着雅所有的动作,在身体各个关节完全没有外力阻碍的情况下,雅的行动仿佛像是在真空状态下裸奔一样。他迅速赶到怪物的身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在了其腿部上。 怪物吼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这时位于其胸口处的躯体拱起到了空中,那东西睁开空洞的面目看向了雅,并直接报出了他的名字。 “雅?我今天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雅认出了这声音,是斯卡帝没错了。但让雅想不明白的是,对方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斯卡帝似乎看出了雅的疑惑,他咆哮道:“拜你所赐,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你就和他们一样,都留在我的身上吧。” 斯卡帝的话语一出,粘连在怪物全身的躯体都嚎叫了起来。它们狰狞着,哭丧着,狂笑着,一个个喊道:“杀了他。” 雅退向了后方,他滑动着手腕上的装置将时间设定为了五十纳秒。加速器让雅拥有了理想中电磁波传递的最快速度,因为这股力量,滞后效应基本被抛弃,雅从而陷入了一片灰蒙之中,就连尘埃下落的轨迹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怪物静止不动了,而这五十纳秒的时间对雅来说就是27秒,在这27秒内,他做完了攻击前的所有准备,最后跃起身子一脚踹向了怪物的胸膛。 红色的光束从雅的脚底射出,定在了怪物的身上。光束旋转绽放后化为了一朵无名之花,花朵越转越快,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个巨型漩涡。 ai称这漩涡为赤红的彼岸花,彼岸花绽放后,雅融入了潮旋之中,他一脚踢向了沾满鲜血的镜像大地,潮旋的最顶端刺穿了怪物的胸膛,不仅如此还将地面踢了个粉碎。 怪物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大地破碎后,它陷入了水流之中。同时雅也掉进了地下河道内,他沉入了水底,顺着暗流被冲向了前方。 雅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水流声,“咕嘟,咕嘟”的,就和之前梦境一样。 与此同时,阿罗特王城内。萝妲等人刚离开爬山虎之屋,他们就听到了从街道上传来的喧哗声。市民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一同看向了城西的方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萝妲也见到了出现在城西的一道光。 看着那道射向西部天空的光束,众人疑惑极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都放到了叶环的身上。 “叶环,这里就数你见识最多,那是什么?”阳开口问道。 可叶环哪清楚光芒究竟为何物,他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结果来。这时缇娅说光芒似乎是从学院的方向射出去的,或许他们应该立刻返回学院看看。 在缇娅的建议下,众人立马返回了学院。而当他们赶到学院时,天空中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学院这边也出现了和街道上相同的情况,广场上的学生们伫立在原地交头接耳着,他们也不知刚才天空中出现的那束光是怎么一回事。 学生们中反应速度比较快的一拨人立马开始寻找起了光芒的来源,萝妲和伙伴们跟随着学生跑向了教室办公的楼房,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纪藤。 纪藤此时正站立在钢神兵的身下,他是城内唯一一个观看到了完整经过的人。十五分钟前,原本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钢神兵突然扭过头看向了西方的天空,刚才的那束光正是从它的头上发射出来的。 光芒射出到光芒熄灭的整个过程,时间不过两分钟。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纪藤也摸不着头脑。 在意识到萝妲等人的到来后纪藤从发愣中回过了神来,此时钢神兵的周围已经站满了学生,后来卫兵闻讯赶来了,他们疏散了学生后通知纪藤说,学院方面需要他过去做一下解释。 迫于压力,纪藤不得不听从士兵们的命令离开现场,而在临走前,他突然向萝妲提起了雅。纪藤说自己已经听闻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昨晚他在城外曾遇到过雅。 “他独自一人往西边去了。”纪藤说着指了指西方的天空,“就是钢神兵看向的位置。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和任何说,如果雅真的和那个怪物有关的话,赶紧去找他吧。” 纪藤走后,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众人此刻都心知肚明,如今已经已经得到了消息的他们,之后要去做的就是找到雅。 六十一章 中幕 第259章 中幕 潮汐退去,我从水流中清醒了过来。河岸就在不远处,我一翻身爬到了岩石上。河岸边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坐在篝火旁,其中一人正擦拭着手中的长枪。那人见我出现后朝我喊道:“喂,你在河里做什么呢?天气这么冷,要是着凉了,我可顾不上你。” 我并不认识那人,正当我想要开口询问他们究竟是谁时,男子朝着另一人开口道:“冬岐,你见到茜了吗?” 茜,这个名字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那熟悉的感觉让我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是一名穿着长袍的少女,可是不管我如何去回忆,都无法想出她具体的面貌来。这种感觉十分奇特,我想我一定不认识那人,记忆中的幻影不过是错觉罢了。 名为冬岐的男子离开了,在那人离开后,最初的男子再次看向了我,他似乎有点不太有耐心的样子,此人将长枪放置到身边后,他朝我喊道:“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呢?” 我不明白男子为何要这么说我,他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可我真的记不起他们究竟是谁,怀着疑惑的心情我走到了岸上,并向其开口道:“你?你是谁?” 男子看了我一眼,他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的神色。 “你问我是谁?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是谁?” 男子的问题看似简单,但是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却是一个难题。因为他问倒我了,我仔细一想后才发现我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为什么又在这里?出现在这片荒郊野地上之前,我在哪?我是从河流中醒来的,可是河流? 我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小河,可如今那边出现了一片白雾,雾气白茫茫的让我看不透对面的景象。我想要找到那条河流,因为我记得在我睁开眼睛前,我曾听到了十分幽静的水声。那声音让我感到很孤独,一想起那感觉我的意识就告诉我自己,之前还发生过很多的事情,只不过我把它们给忘了。为了回遗忘了的记忆,我想要回到河流中去,可是白雾像是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我,我将手伸向了雾气,摸到的却是冰冷的墙壁,那如寒冰一样的冷气使我哆嗦了起来。 男子好像一直在观察着我,他见到了我发抖的全身,于是朝我说道:“你看吧,很冷对吧?赶紧点个火,我的外套你先拿去穿着。” 我回头看向了男子,此人好像根本就看不见雾气一样,他久久凝视着我,口中传来的只有对我的责怪声。他说道路还很长,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因为出来的人就只有我们了。 “还愣着干什么呢?过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男子催促着我,他令我坐到早已熄灭了的篝火旁。我听了他的指令,因为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我坐到了男子的对面,眼前的篝火如今只剩下了焦黑的黑炭以及中央的那堆白色的灰烬。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但那场景或许也只是我看着景象脑补出来的。我记得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度过了一夜,那是十分漫长的一夜,在夜里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时光似乎跨越了几个时代,或者更久。 在我发呆的同时,男子拿出了羊皮纸,他将其展开后,我见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地点,男子说图纸上那一小片陆地就是我们位于的小岛,岛屿的名字是诺梵,这是一片距本土一海之隔的隐居之地。 “我们从修道院出来已经整整两天了,可是现在还没有抵达码头,如果再不抓紧一点的话,我怕解放军就会前往本土的北方了。你也想要找你的家人不是吗?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到那。” 我根本听不明白男子说的话,但为了应付他,我只能点了点头。男子见此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将外套递给了我并令我穿上,虽然这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我并不厌恶他。 一眨眼,我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男子依旧坐在我的面前,他挠头抓耳地不断翻找着地图上的标记,口中念叨着,“已经穿过坟地了,为什么始终找不到呢?” 不知从何时起,那名名为冬岐的男人也出现在了篝火旁,他此时就坐在我的左手边,而当我看向右边时,我惊讶地发现那里居然出现了一名我从未见过的女子。 女子穿着紫褐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长有两个尖角的帽子。白色的布料从前方落下盖住了她上半张脸,这使我看不清她具体的容貌。她安静地坐在地上,对着手中的茶杯哈了一口热气。过了一会儿,女子似乎发现了我正在看着她,于是她朝我瞟了一眼,“请你去帮帮格西。” 可我哪看得懂地图呢?我将手中的图纸翻来覆去了好几遍,甚至连东西南北的方位都没有弄明白。女子好像有点失望,她让我收起地图后撩起了花边长袖。在长袖下的是一串铃铛,女子将手伸到了空中挥了挥,在铃铛响起悦耳的声响后,她闭上了双眼。 女子将铃铛靠近了耳边,她仔细地聆听着其中的声音,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朝着森林的尽头一指,“在那边,出口。往那里走,还剩下半天的路程。” 女子说罢睁开了双眼,我从她的眼眸中见到了雪白色的流光,可当我看向她看着的位置时,见到的却只有平静的树林。 我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可是她能看见,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能抵达自己命中注定要前往的地方。 格西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说道:“还是茜厉害,有她在地图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好了,等我们到码头后就找一艘大船,雇几个水手带我们前往本土。本土一直在开战,海上也不安宁啊。此路凶多吉少,把茜送到那里后,我想我们就暂时一同留在那边吧。” 茜没有说什么,她起身走向了树林的深处,不知为何我追了上去。命运规定着我接下去的一举一动,我如同提线木偶般回头看向了营地,正当我想要叫格西以及冬岐一同去找茜时,却发现身后的营地早已被白雾笼罩。 我回不去了,格西和冬岐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不得已,我只能独自一人走向了静谧的树林之中。寻着茜的身影我踏过融化为海水的草地,最终“陷入”了海面之下。 我依靠破碎的木板在海上飘荡着。远处是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船只,那艘船的桅杆被硬生生地烧掉了,它一半的船身沉入了海洋之中,只剩下高高翘起的船头,还在做最后的“反抗”。 白色的巨龙从空中降临,它撞在了飘荡着黑色旗帜的巨船上,巨船的中央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汹涌的海水灌进了船舱内,那船上的人惊呼着跳进了海洋,最终也沦落到了和我一样的境地。 火焰烧尽了荧幕,荧幕化为灰烬翻滚到了高空之上,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剧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并没看到任何人,见到的就只有空荡荡的椅子。鲜红色的地毯从火焰燃起的那端一路铺向了放映机的底部。地毯上的图形活了,用针绣制成的火焰花纹随着大火贯穿了整个剧院。最后将地面劈裂成了两半。 大陆分离,我行走在交界地之上。巨龙降临在我的面前,这熟悉的感觉十分悲凉,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向其问道:“茜呢?你见到她了吗?” 刺穿天穹的长枪如同冰晶一般正中了巨龙的后背,将其死死地定在了大地之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反应过来。巨龙倒下了,无数的冰晶迸发到了空中,天上下起了大雪,雪白的鳞片如同刀刃般一刀一刀地划破了我的躯壳,直到最后,我抱着右臂倒在了冰雪之上。 寒气麻痹了伤口,也逐渐吞噬了我的意识。在恍惚中我见到了被鲜血染红的冰原,血红的大地之上出现了一名女子,她歪着血淋淋的头看着我。 我也看向了她,她穿着染血的灰色长袍,挺着的大肚子从胸膛开裂至腹部,从中翻出的脐带缠绕在了她的脖子上,下方挂着一名初见形状的死婴。 我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我无法反抗这冰天雪地,甚至都没有一艘船的魄力。 六十二章 灼火缠根 第260章 灼火缠根 萝妲他们来到了城西门口的马厩处,此地聚集了大量的居民,牛车和马车拥堵在一起,浩大的队伍一直从城门排到了距离市中心百米的街道上。 缇娅原本以为是某支商队要出城,所以才会如此拥挤,可众人仔细一想后才发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依照常理来看,王城之内并没有如此富庶的富商。而且排列在队伍中的马车,它们的外形和装饰也并不相同,一看就是多户人家的车辆。 就在几人对这样的景象不解时,车队的最前方传来了人群的责骂声,是卫兵们的声音。卫兵们朝着居民喊道:“今日已经封城,赶紧回去吧。” 居民们听到此话,他们窃窃私语了起来,可即便他们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这时,一名看似是官员的男人从一辆朱红色的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挺着臃肿的肚子,一摇一晃地走向了门口,随后咳嗽了一声,“你们赶紧开一下门,我这里还有要事要去做呢。” 卫兵们见到有官员来了,他们先是摆正了态度向其敬了一个礼,接着卫兵们用带有劝阻的语气向官员回复说,王城内下来的命令,除非是要外出执行任务的部队,否则任何人在这两天内都不得出城。 官员听此来了劲,身后可是有那么多的平民在看着他呢,卫兵怎么说也得给他一个台阶下才行。于是他再次说道:“我可从没有收到什么通知,识相一点的话就赶紧放我们大家出去,我们都还有要事要去办呢。” 在官员一而再的要求下,卫兵们变得十分纠结,一方面王城的指令他们不能违背,另一方面,而面前的官员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西斯出现在了现场,他朝着官员说道:“你有没有听到指令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没事的话所有人赶紧散了,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比西斯此话是完全没有给官员留面子,官员瞬间涨红了脸,陪同在他身边的家丁为了安抚自家主人,他们说卫兵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大白天的平白无故拦人,如此一刀切的做法根本就是没将居民们当人看。 或许是正义之心膨胀了吧?也或许是自己正处于受害者所以与平民百姓共情了,官员指着比西斯的鼻子大骂道:“你看看,就连一个端茶送饭的都知道的道理,你会不明白吗?你要不给我开门,要不就给我一个说法!” 比西斯沉着冷静地面对着官员的呵责,他安静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说:“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好,你只要知道我是在保护你就可以了。” 官员终于压制不住他的暴脾气了,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哪有他迁就别人的道理。官员此刻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他瞪大了双眼像是要把比西斯给活剥了一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可比西斯也就是冷哼了一声,他说如今就算是城内的上位士官来了,他也不会放他们出城,更何况是对方只不过是区区的下位官员。 “你等着我在摄政王面前检举你吧!”官员说罢一挥长袖进入了马车内,在场的平民见身份如此高贵的人都没有资格出城,他们自然也就清楚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于是他们纷纷调转车头返回了城内。 在远处的萝妲等人看完了整件事情,相比起平民来说,几人对于部队封锁城门的原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想必是因为昨晚怪物出现在王宫内,所以比西斯才会如此重视此事,这人不惜一切代价阻拦任何人出城,看起来他顶着的压力也不小。 既然不能出城,那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了?几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们面面相觑着一时间没有了对策。 “要不去找摄政王吧?”缇娅灵机一动后说道:“有了那位大人的批复,我看比西斯也就不敢拦我们了。” 缇娅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可是问题又来了,他们总不能向摄政王交代说几人是为了去找雅才想要出城的吧?那样一来,雅的踪迹就会暴露到摄政的耳内,那么他们之后的计划也就行不通了。 究竟该如何在隐瞒雅失踪的前提下,让摄政王同意几人想要出城的请求呢?众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好久。但时间可不会等待他们,叶环说呆在原地冥思苦想并不是正确的做法,凡事都要去执行,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他们在见到摄政时,情况会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呢。 在叶环的带领下,萝妲与伙伴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王宫,此时的他们根本就拿不准与摄政见面后的结果,但除了依照叶环说的办法,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宫内,布兰迪会见了今早赶回王城的矿洞守卫,他在听到矿洞内发掘出来的遗迹时先是震惊了一下,但随后他的神色又暗淡了下来。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啊,弄得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布兰迪说着揉了揉睛明穴,“先是巨蟒,又是章莫那人。唉,昨晚的怪物,勇士节快到了,就不能安稳一点吗?话说回来,我让雅来见我,他人呢?” 在场的士官回答布兰迪说他们先前去找雅的时候并未找到那人,但因为会议就要召开了,他们不得不先赶回来参加会议了。 “又跑去哪里玩了吗?希望他是在弥生那边吧。”布兰迪说着叹了一口气,他理了理思绪后再次看向了矿洞守卫,“你说三期矿洞内挖出了遗迹?” “是的大人,矿工们不小心挖穿了石壁,他们发现了隐藏在内部的空间,在我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守着,我想能不能派遣人员前去查看一下,毕竟我们也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总归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处理比较好。” 布兰迪听后点了点头,但是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菲达克斯城方面,对于遗迹什么的,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而且在他的认知里,遗迹什么的根本就不算紧急的大事,因此布兰迪打算简单地处理矿洞的事情。 “你们有谁对此感兴趣的,就过去看看吧。发现了什么东西尽早回来报告,事情全权由。。。”布兰迪看了一圈在场的官员,他指了指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男子说道:“就由你来管理。” 士官得令后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在他们走到大厅时正巧碰到了前来找布兰迪帮忙的萝妲。士官们自然认识萝妲,于是他们向其致敬道:“小姐,您来了?” 布兰迪听见了书房外传来的交谈声,当他察觉到来者是萝妲时,下意识以为是雅过来了,于是布兰迪朝着门外喊道:“是雅吗?赶紧进来吧。” 士官们自觉地站立到了一旁,就在他们等待着雅的出现时,众人却发现赶来的人群中并没有雅的存在。 书房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布兰迪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抬头看了看萝妲,随后他才意识到雅依旧没有出现。 萝妲与伙伴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在她即将要向布兰迪报告出城的事情时,布兰迪却提前她一步询问起了雅的去向。 “你哥哥呢?为什么只有你过来了?还有这些人是?” 萝妲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布兰迪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道:“父亲大人,是这样的。我们想要出城,但城门似乎被部队封锁了。” 萝妲刚说完,布兰迪便回绝了她。布兰迪说王城内最近并不太平,他不希望萝妲在这种节骨眼上出城。萝妲听后依旧想要再请求一次试试看,但布兰迪的态度十分坚定,他不希望萝妲遇到危险,因此再一次回绝了萝妲。 “说话来,你哥哥呢?我从昨天起就没有再见到他了。出去玩也得有个底线,总不能到处乱跑不做正事,况且节庆都快到了。” 萝妲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布兰迪的问题,她选择保持了沉默。布兰迪以为萝妲也不清楚雅在哪里,于是他说道:“见到他了的话,就让我过来找我。还有出城的事情,等过几天再说吧,现在没有到周末,凡事以学业为重。” 可萝妲才不会就此罢休,压力迫使她撒谎道:“哥哥他其实去追那只怪物了,我怕他出事所以才会来请求你放我们出城,我想去找他。” 萝妲此话一出,布兰迪先是愣了一下神,接着他表现出了一脸不悦的模样,“我早就该想到了,又擅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吗?简直就是在胡闹!楠呢?他人在哪里?” 在场的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下,在见到所有人都闭口不做声后,布兰迪慢慢捏紧了拳头,“好啊,全部由着自己的性子吧。” 见布兰迪的脾气上来了,士官中有一人为雅说起了好话,他说雅年轻气盛,擅自去追查怪物的踪迹,此举乃正义之心驱使。而他独自一人前往,可以说是勇气可嘉。 士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布兰迪在劝说中也慢慢收敛了脾气,他哼了一声,“你们啊,都在纵容他。” 这时,姒武来到了现场,他一走进书房便开口道:“听说雅出城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姒武。萝妲记得姒武昨晚也出现在了怪物出现的现场,如果这人将楠说的话告知给了布兰迪的话,萝妲她就无法再隐瞒雅的身份了。于是在紧张的气氛下,萝妲心神不宁地看向了姒武,她观察着此人的一举一动,打算在对方开口提起怪物时就阻拦他。 可萝妲似乎是想多了,姒武并没有想要提起怪物的意思。此人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后,他朝着布兰迪开口道:“可否请他们离开一阵子,我想和你商量点事情。” 六十三章 背生苔藓 第261章 背生苔藓 见姒武想要让众人回避一下,莉莉莎一脸警惕地看向了对方,她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你这个百生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百生人?”姒武并不是很明白莉莉莎想要表达的意思,莉莉莎皱了皱眉头,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她纠正道:“不对,是陌生人。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吗?” 缇娅将莉莉莎拉回到了身边,她面带劝阻的意味,“别胡闹,他可是巴伦西亚的。。。” “皇子对吧?那又怎么样?只要还没有登基成为皇帝,就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里可是阿罗特!”莉莉莎说罢对着姒武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她回头看向了缇娅,像是担心姒武会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一样大声地说道:“你们都怎么回事?前段日子平白无故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人,然后城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姒武在一旁久久凝视着莉莉莎的一举一动,面对这样的状况,阳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叶环却表现出了一副十分不在意的神情,他独自一人走出了书房,似乎是在向姒武表示,他压根就不在意对方想要和摄政王交谈的内容。 见叶环离开了,莉莉莎追着此人喊道:“喂,书呆子,你跑什么?回来!” 这时,布兰迪咳嗽了一声,莉莉莎也识趣地停下了吵闹,她撅了撅嘴,“算了算了,反正百生人的事情我也不在意,我就去外面等着好了。” 莉莉莎说罢跟着叶环离开了书房,之后,其余人和士官们一同走向了外面。 等到房间恢复了安静后,布兰迪问姒武,对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我知道雅现在在哪里。” 布兰迪听到这话大致也就清楚了姒武的想来意,对方显然不是简单地来提供情报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支开别人了。 “那么,你是来提供情报的吗?”布兰迪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姒武的双眼。 姒武沉默了一会儿,在他开口前,布兰迪继续说道:“抱歉,你一来到我这里就让你遇到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你身为客人本不应该参与到此事中来。” 姒武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他说自己参与进事件中来,是他应该去做的事情。毕竟昨晚出现在王宫之中的怪物不只是威胁到了别人,也威胁到了他。姒武表示他为大家尽一份力,这同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姒武的解释有点过于繁杂了,布兰迪并不想要听太多的废话,他直接打开了谈话的主题,布兰迪问姒武,既然对方知道雅去了哪里,现在就应该告诉他。 可布兰迪此话一出,姒武却选择了沉默。书房内安静了一会儿后,事情果真朝着布兰迪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姒武的要求和茜有关,此人向布兰迪提出了一个条件,在提供雅的去向之前,他希望布兰迪能够同意茜外嫁至巴伦西亚。 姒武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本以为布兰迪会一口回绝掉自己,因此他已经提前想好了与布兰迪交涉的话术。可没想到布兰迪听后却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的意思是想要迎娶茜?关于这事,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但问题在于你和她的关系,你们俩可是表兄妹啊。”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统一整个瓦雷利亚大陆,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你同意这场婚事,我们的故事将流传至瓦雷利亚的各个角落,后来人会歌颂我们,其中也包括你。” 布兰迪听到这里后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姒武的真实目的,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声,“统一瓦雷利亚?” 从开头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中,姒武都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布兰迪神色方面的变化,此人在察觉到了布兰迪的迟疑后,他立马开口道:“当然,你依旧当你的摄政王,代我,不对,代替茜统治这片区域。况且,她明年就成年了,依照规定,到那个时候,你可就真的要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了。” 布兰迪冷静地听完了姒武所有的话,对方居然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向自己许下了莫名其妙的承诺,布兰迪只觉得此人的做法十分可笑。 但是姒武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等到茜成年之时,布兰迪确实只能放权,倘若他继续掌权就只会成为全国人眼中的篡位者。 事情发展到这里进入了死胡同,布兰迪慢慢开口说道:“这简直太儿戏了。你突然跑来提出婚事,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将茜如此简单地托付与你。而且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你,不是吗?” “我只是来提前来和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意思。提亲我当然会提,而且要做的比历代君主都要隆重。母后嫁入巴伦西亚皇室,父亲为她建造了一座三层的花园。我想过了,提亲就在时间神殿举行。同样的,婚礼也是如此。到时候我也会请巴伦西亚教会的教皇到场,为我们主持婚礼。” “真要如此,那就等到你来提亲那天再说吧。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去和茜谈谈,别弄得太突然,以免惊扰到她。如果她同意,我并不会有任何异议。” 布兰迪的态度非常明确,他的意思就是让姒武自己去请求茜的同意。而布兰迪这么做看似是没有意见,可没有意见并不等于答应。布兰迪十分了解茜,那女孩子是绝对不会答应姒武的请求的,所以他才有万分的把握将所有的选择权交到茜的手上。 布兰迪和姒武两人的交谈到现在并没有出现意见上的分歧,至此布兰迪再次提起了有关于雅的事情,他说道:“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雅究竟跟着怪物去哪里了吗?” 姒武心想,如果真的需要布兰迪要站到自己这边,那么自己就不能引起对方的不悦,于是他将雅是怪物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并直接向其交代了雅的去向,姒武称雅在昨晚就前往了马格玛斯之眼,依照时间来看的话,那人现在估计已经抵达山脚下了。 听到这里,布兰迪下意识地以为怪物与矿洞内发掘出遗迹那件事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但老谋深算的他在确定这个的想法之前,他反问姒武说,为什么自己要相信对方。 “您现在除了相信我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再不快点的话,我怕他可能会出事情。” 布兰迪与姒武对视良久后叫来了卫兵,他向部下命令道:“加派人手前往三期矿洞,现在叫萝妲他们进来吧。” 另一边,茜坐在花园内的亭子之中,她的目光久久注视着水池中的锦鲤,一刻不停地看着它们来回游动着。 今天的天气还算是比较不错,空中虽然有大片的云朵,但阳光十分明媚,四周吹来的微风很暖和,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天气看样子已经要开始回暖了呢。”妮薇丝此时正站在茜的身旁,她将手伸到了阳光下,在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的同时,她感叹说时间过得真快,自从节庆过后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马上就是三月份了,而三月份一过夏天也就要到了。 茜并没有回应妮薇丝的话语,妮薇丝也明白对方究竟在担忧着什么,但是她对那事闭口不提,只是尽量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 “七月一过,公主殿下你就成年了,到那时我就该改口称呼你为女王大人了吧?说实话,自从我遇见了你,我就知道我们终将会迎来那一天,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会何等地喜悦呢。” 锦鲤在水池中来游来游去,它们时不时将小半个头探出到水面之上,张了张嘴巴像是在吐气一样。 妮薇丝注视着池中的锦鲤,她说道:“这鱼还真有意思,整天生活在这片区域里也不会感到乏味吗?” 茜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锦鲤看着。此时,她的耳边不断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水流声,那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来回翻滚着,甚至盖过了妮薇丝的话语声。直到妮薇丝轻轻地呼唤了一声茜的名字后,她才将目光从水面的倒影上挪开了。 妮薇丝原本以为茜是打算回去了,但是当她准备离开亭子时,却发现茜并没有走上来。妮薇丝看向了身后,她见到茜脸色惨白地站立在亭子中央,对方一皱眉头后走向了水池边,竟然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妮薇丝见状立马赶到了茜的身旁,她拍了拍茜的后背并询问对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茜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再次看向了水面上的倒影,一见到影子她就感觉自己脑海内的思绪不再浑浊,全身因此也好受了许多。 在那之后,妮薇丝因为不放心,她叫来了医护人员。格利泽尔达在检查了一遍茜的身体后,她心事忡忡地到来了房间外。妮薇丝以为茜是生了什么病,于是她立马询问格利泽尔达茜的病情究竟如何。 而格利泽尔达的回答也让妮薇丝始料未及,在一阵头皮发麻后,妮薇丝才回过了神来,她重复了一遍格利泽尔达的回答,“你是说,殿下她怀有身孕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六十四章 白鸟 第262章 白鸟 妖精欺骗了狐狸,可狐狸听信了妖精的谗言。狐狸戴上了“手套”,没过多久,它便中了毛地黄的毒。毒针扎进了狐狸脚掌内,在毒素的作用下,它见到了起伏的大地与扭曲的灌木。狐狸的的动作越发变得缓慢,直到最后它昏迷在了鲜艳的花朵丛下。 狐狸死了,他死得不明不白。 故事到这里本应结束了,可是好戏才刚刚开始。以为狐狸死去了的妖精在空中跳跃起了轻快的舞步。带有魔法的舞蹈使天空下起了大雨。转眼间,花圃便被雨水冲刷为了泥沼。但这并不是妖精想要的结果,她并不喜欢自己创造的水潭,因为潮湿的空气会弄湿她的翅膀。翅膀湿透后,妖精无法平稳地飞翔,就如同落地的飞鸟一样,妖精差点掉落进了泥沼之中。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妖精离开了,她躲到大蘑菇之下,打算等雨停止后再回来。 与此同时,狐狸渐渐被冰冷刺骨的雨水所淹没,在它的身体彻底陷入淤泥之前,它雪白的毛发与淤泥粘到了一块,变为了肮脏的深灰色。 这时,奇迹发生了。水流冲刷过了狐狸的脸庞,它居然复活了。狐狸微微睁开了双眼,但是此时中了花毒的它却依旧动弹不得。 大雨变为了小雨,最后停息了。雨后的草地十分好闻,清爽的气息随着风吹拂过了狐狸的全身。狐狸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可是它的意志再强烈,思绪终究也只是在脑内挣扎着。掠过高空的飞鸟目睹了这一切,雪白的身影从空中落下,飞鸟站立在水潭之上,它弯下脖子用头顶了顶狐狸的身体。 狐狸在白鸟的帮助下翻过了身躯,被毒液麻痹了的肌肉在这一转身后突然又可以动弹了。狐狸慢慢站起了身子,它跟着白鸟向前迈出了第一步。可在那颤巍巍的脚步落下后,狐狸因为没有稳住身体便再次跌倒在了水潭之中。 白鸟见狐狸没有跟上来,它回头再次帮助狐狸站了起来。它将细长的腿部踏入了水潭之下,狐狸也照着对方的样子做了。两者在水中轻快地踏着步伐,久而久之,狐狸竟然跟上了白鸟的节奏。 狐狸在湍急的水流中来回奔跑着,水流冲刷过它的全身,使它的毛发恢复了往日的洁白。流水将狐狸体内的毒素沉淀到了水底,狐狸的癫狂化为了它自身的力量,两个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它们来回奔跑着,落在地上的影子最终融为了一体。两者就在水中翩翩起舞着,永远不会再倒下。 时间来到了1月22日,星期四。 雅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后见到了木制的屋顶。 “我,这是在哪?”雅如此想道。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踢穿了矿洞的地面,随后落入了水流之中。在昏迷的同时,雅做了一场梦,此刻梦境里雪狐与水鸟交融在一起的奇异景象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想到这里,雅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是他这么做非但没有理清杂乱的思绪,反而让自己头痛变得更加剧烈了。 雅的呻吟声引起了屋外人的注意,一名陌生的青年推开门后出现在了雅的面前。他在见到雅醒来后惊喜道:“醒来了?” 雅本想询问青年这里是何地,可还没有轮到他开口,青年急匆匆地就离开了屋子,之后屋外传来了那人的声音,对方不知道是在向谁说着话,他喊道:“那人活过来了。” 青年的声音停息后,屋子内再次陷入了宁静。雅靠在墙壁上沉默了,在安静之中,猩红的花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见到花束的出现,雅本已经做好了头痛欲裂的准备,可这一次的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红花并没有绽放,它在雅的眼前一闪而过,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雅眨了眨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名穿着蓑衣的老者。先前的青年就站在老者的身旁,那人朝着雅看了一眼后开口道,“人我已经带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 青年再次离开了,雅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老者的身上,他目视着对方摘下了斗笠并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老者坐下身子后,雅立马问道:“这里是哪?你又是谁?” 老者回答雅说,此地是马格玛斯之眼下方的小村子,昨日雅随着河流从山上流淌到了村子外,这里的居民发现他后就将他带了回来。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们都以为你没救了。红花已经绽放,可没想到你终究还是醒了过来。” “红花?”雅喃喃道:“你们也看得见那束花?” 老者称红花是众神都无法抵抗的诅咒,雅能挺过那束花的侵蚀实属奇迹,要是换做普通人,估计早就在发狂后就陷入了湮灭了。可雅明明记得贝尔也曾和他说过基本一样的话语,他们都称红花为诅咒。 就在雅疑惑之时,老者继续开口了,他说道:“时间映刻的使用者,你终究还是踏上了命运指引的道路。雅,你能来到这里早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眼前的老者居然知道雅的名字,而且他也清楚雅是映刻的使用者,对方的言语令雅十分惊讶。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右手,可这一举一动,老者都看在了眼里。 “你很好奇我是谁,也很好奇我为何知道你的身份,对吧?吾名天罚,我在这里等候你许久了。” 一听到“天罚”二字,雅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耳鸣声,雅的记忆告诉他,自己曾在某个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可这个名字却和雅曾经的记忆一样,它如同梦境中的泡沫,雅一碰到那片区域,它们就接连破碎,最终化为了摸不着看不透的幻影。 迷茫之中,雅慢慢开口道:“我是不是在哪里遇见过你?” “我想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曾在巨眼中见到过那景象。未来究竟是真还是假,只能依靠未来鉴定。在那到来之前,你起码先得抵达彼方,可不要消失在路途中央了,明白吗?” 雅不明白老者话语中的意思,可对方并没有对其做任何解释。那人让雅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屋子。 另一边,阿尔卡莫城方面,妮薇丝于22日的下午返回了城内,她会见了伽尔亚并向对方报告了有关于巴尔巴多斯身现菲达克斯城的事情。 妮薇丝依照自己与巴尔巴多斯的约定,她简要地向伽尔亚提起了那人在菲达克斯城内所立下的功劳。妮薇丝说那时多亏巴尔巴多斯在场,他们才顺利地阻止了章莫部下的肆意妄为。 其实在妮薇丝报告前,伽尔亚也已经听闻到了菲达克斯城内发生的部分事情。菲达克斯城擅自向邻国出售黑月钢,而且还听信身份不明之人的谗言,将土地整改种植上了危害民众的神花。除了以上的这两件事情之外,伽尔亚也得知了章莫的死讯,不过他对那人的死并无感觉,毕竟伽尔亚与章莫不熟,两人在这些年里见过的面屈指可数。 不过相比起巴尔巴多斯的出现,伽尔亚此刻更加在意的是雅的行为。在妮薇丝说完了所有事情后,伽尔亚不免叹息道:“果然,他还是没有听从我的劝告,执意前往了那里。所幸这一次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一直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我不能再让他这么胡来了。” 听到这里,妮薇丝露出了一脸略带担忧的神情,“公爵大人,其实关于雅,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妮薇丝的语气有点纠结,伽尔亚下意识地以为雅又犯什么事情了。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说吧,他又闯什么祸了?” 妮薇丝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她说道:“公主殿下她,嗯。。。殿下她好像有身孕了。” 伽尔亚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紧皱着眉头让妮薇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而妮薇丝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公主殿下的身体似乎有了那方面的现象。当然这件事情还不确定,现在也就只有我们俩知道。当然还有医护人员,但我保证她们不会张扬出去。” 伽尔亚意味深长地看了妮薇丝一眼,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接着他发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雅犯的事情?这个大逆不道的兔崽子,现在他人在哪?” 可妮薇丝现在也不知道雅究竟去了哪里,她只好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给了伽尔亚。妮薇丝说王宫内出现了身份不明的怪物,在那之后雅就不知所踪了。 一连串的事情令伽尔亚头痛不已,他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并唉声叹气道:“刚愎自负,一意孤行,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他留在阿尔卡莫城内,打从一开始就错了。” 在那之后伽尔亚沉默了,他或许是在后悔之前所做的决定,也或许是在思考着如何破解当前的困局。 大厅内安静了良久,伽尔亚重新看向了妮薇丝,并交代道:“巴尔巴多斯的事情暂且先放放,只要那人安分守己就不用去管会他。但是雅,你务必要找到他,并带他来见我。” 六十五章 落奈花刺 第263章 落奈花刺 瓦雷利亚大陆,2月1日,星期天。 来自王城的工作人员在塌陷的矿洞内清理出来了一条通道,在那之后暗藏在洞穴深处的古代遗迹终于重获天日了。因为矿洞的崩塌,大部分石像被岩石砸得面目全非,如今唯有大阶梯前的两座女子像还保持着最初的面貌。 学者们现在正面对着一个十分重大的难题,他们根本无法依靠两座石像来判断这遗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众人翻阅了古籍,最终能够找到的有关于女子像的资料唯有一小段诞生于百年前的传闻。 传闻中描述了一个被白色雾气笼罩的世界,其中也提起了传说中的上古神树。故事中的神树处于幼年期,当它还是一颗小树苗的时候,曾有两名女神守护着它。可是等到神树长大之时,女神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传闻说女神自相残杀导致了双方的灭亡,但没有人知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在如今人们所处的世界诞生之时,女神再次回来了,回来的女神是妹妹。妹妹为了躲避姐姐的报复,她创造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人们为了纪念这个世界的诞生,刻画了女神的石像。雕刻者们在将作品完成之时全部陷入了癫狂,他们杀死同伴并扒下尸体的皮套在自己身上,随后走向水流溺毙了自己。传闻说这样的做法能够与女神产生共鸣,死者在死亡的瞬间会听到悦耳的铃声,铃声使意志得以保持在疯狂与清醒之间。而以此种方式死去的人最终也能够获得永久的宁静。 古籍中并没有对“永久的宁静”这段话做解释。而在学者们看来,这段话只不过是用来强调生命的尽头罢了。因为从古至今阿罗特的传说中完全没有轮回这一说法。对于阿罗特人来说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消亡后便会彻底消失,因此他们才会有落叶归根的想法,目的只是为了让一切清零。 不过到最后,这则传闻也没能够得到学者们的认可,因为当他们解读完故事的情节后才发现这所谓的传说故事竟与西方教会传播的信仰有极大的相似之处。异教徒们认为神明是邪恶的,是不爱这个世界的,生命不过是神明创造的某种工具罢了。他们希望人们以杀戮反抗这个世界的同时也称杀戮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意义。那群教徒信仰的是魔神,他们称魔神为生命之神,唯有做尽一切坏事的人可以得到魔神的认可,而被认可之人能够拥有永生的能力,从而避免彻底消亡的命运。可这种信仰太过于极端,并不会被阿罗特王室认可,因此在数十年前阿罗特王室才会令伽尔亚铲除了西方教会。 有关于女子像的记载到此就没有了后续,学者们决定先将部分石像复原,等复原工作完成后再继续对遗迹展开深度的探索。 另一边,萝妲等人跟随楠来到遗迹,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了梣,梣的出现给了众人极大的希望,可是经过了十天的寻找,他们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雅。王城的部队同时也对失踪了的矿洞守卫以及矿工们展开了搜寻,可是结果也是一样的,留守在矿洞中的二十多人没有一人被找到,部队不得已只能以矿洞塌陷,矿工与守卫们死于矿难的说法将那伙人列入了死亡的名单之中。 2月2日,星期一的夜晚。布兰迪收到了来自矿洞方面的消息。一听到矿洞崩塌的报告,布兰迪心急如焚,他加派了更多人员前往了矿洞,为了找到雅,他恨不得将马格玛斯翻个底朝天。 黑狼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开口道:“大人,或许那人的说法并不准确,当前唯有他一人见到了雅的去向,也许只是他看错了呢?” 布兰迪此时根本无心理会黑狼的言语,对方怎么能够了解他的心情呢?十多年来布兰迪一直在寻找的人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一眨眼那人又消失了。希望的喜悦突然被失望给打断了,这种痛苦只有布兰迪自己才感受最深。 见布兰迪没有说话,黑狼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士兵让屋外之人稍作等候后进入了书房内。布兰迪原本以为矿洞方面有新的发现了,于是他赶忙问道:“有什么消息了吗?” 可士兵的话语却再次让布兰迪失落了,士兵说来者是姒武,那人有事情想要和布兰迪谈谈。 “是姒武?我现在没有心情见他,就说我已经休息了。” 布兰迪此话一出,士兵立马离开了书房。此人将布兰迪的话语传达给了姒武,姒武听后也没有表现出想要强行见布兰迪的意思,他独自离开了宫殿并来到了花园之中。 花园内,影正在修剪着植被的枝丫。楠在离开王城前特地交代影,让他注意王宫内的可疑人员,而这其中,姒武更是他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因此影一见到姒武的身影,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并跟踪对方来到了花园的角落里。 在亭子前,姒武与勇碰面了。影躲藏在灌木丛后方偷听着那两人的对话,只听见姒武开口道:“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面对姒武的提问,勇一脸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哼哼一笑,“放心吧殿下,这一次定叫他有去无回。” 姒武随后向勇询问了兵力的安排与部署,在得知了一切都准备充分后,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这么长时间来总算是等到这一刻了,所有人的努力和牺牲都不会白费,也包括你的父亲。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勇目光坚毅地和姒武对视了许久,他郑重地一点头,“那么,殿下你已经决定了吗?关于那人。” “不管如何计划绝对不能被耽搁,我们或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因此在那之前,就只能让她委屈一下了。” 姒武的话语完毕后,勇向对方行了一个礼,在双方分别前,姒武向勇交代道:“我明天就会返回巴伦西亚,时间一到我会再次回来,只希望在这期间内玫瑰能够说到做到。还有叶环与阳他们,就靠你看着点了。” 影偷听到这里后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疑惑,他思来想去弄不明白姒武与勇之间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不管怎么样,影现在能够确定下两件事情,一是姒武这次来到阿罗特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来学习这么简单,二是另外那名叫做玫瑰的女子,那人看来和姒武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来学院当老师可能只是掩盖身份的做法罢了。 “搞什么鬼?学院那边怎么能够放这么危险的人进入,也不查查他们的底细吗?”影不免嘀咕了一声。这时他想到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那就是勇刚才说过的要让某人有去无回,那人难道是雅不成? “不好,我得赶紧去找楠。老大失踪的事情可能与这些人有关。” 影想要离开花园,可他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落叶。落叶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这声音在静谧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刺耳。 姒武和勇自然也听到了这异响,他们同时看向了灌木丛的后方。在察觉到那边存在着除他们两人外的第三者后,姒武朝着勇使了一个眼神。勇迅速绕到了灌木丛的后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影立马脱下斗篷盖到了身上。夜色下,黑色的斗篷与黑色的灌木丛融为了一体,勇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影的存在,他朝着声音发出了地方看了几眼后便赶回了姒武的身旁。 勇朝着姒武摇了摇头,姒武同时也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在花园内分别,勇前往了训练场,而姒武则是走向了寝宫。 寝宫的三楼,姒武来到了此地。不出他意料的,茜此时正站在阳台上。 这些天来,茜一直都是如此,只要月亮一出来,她就会被光芒所吸引。茜望着月亮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神情十分呆滞,她的思绪仿佛和光芒融为了一体,在接触到光的那一刻,月光就是她,她就是月光。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茜的身上,尘埃在她的身边飘散而过,星星点点地闪着微光。在如此的景象下,茜那苍白的脸色居然显得十分动人。姒武站在远处注视了茜好久,但是他十分明白眼前的女子即便再美丽,也不是一件好事。 “绽放吗?”姒武微微开口道。他原本以为茜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没想到茜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茜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姒武,她的眼中满是迷茫。姒武见此,他的内心先是一震,接着他在恍惚之中走到了茜的身前。 姒武将手伸向了对方,可在即将触碰到茜的时候,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为了使自己清醒过来,姒武立马捂住了眼睛迫使自己不再看向茜。 “茜,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在缓过一口气后,姒武对茜说道:“请你跟我前往一趟巴伦西亚,我会和大家解释清楚的,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没事的。” 茜没有说话,姒武原本以为对方会拒绝自己,于是他取出了玫瑰交给他的花刺,可这时茜却点了点头。 姒武一愣,他突然有点厌恶刚才的自己了。就像是想要寻找一个借口为自己那罪恶的想法开脱一般,姒武将花刺交到了茜的手中并解释道:“这个就当作我们之间的信物,暂时就交给你保管吧。” 茜接过了泛着红光的花刺,随后她再次点了点头。 六十六章 潭水 第264章 潭水 影尾随姒武来到了三楼之上,他在远处目睹了此人将花刺交给茜的全部过程。 影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大为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何茜会答应姒武的请求。况且雅现在不知去向,茜再怎么说也应该为此十分焦虑才对,可眼前的那个女人如今表现出来的却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影为此暗暗叹息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明看她和老大的关系十分要好,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后来姒武离开了,茜则是继续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中的月亮,许久过后,侍女们找到了茜。而影那边,他因为害怕自己的行踪会暴露,因此他打算等侍女们带茜离开后再下楼。结果当侍女们走近茜的身旁时,茜居然冷不丁地倒向了地面。还好众人眼疾手快,几人一同搀扶住了她才没导致惨剧的发生。 这些天以来,茜时不时地就会失去意识,众人都清楚她生病了,但她们都不知道茜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格利泽尔达之后也赶到了现场,她之前就与妮薇丝约定过不能将实情告诉任何人,甚至是自己相信的医护人员她也没有透露一点消息,因此在面对侍女们的疑惑时,格利泽尔达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这段日子以来,公主殿下一直不太舒服,可能是在前往菲达克斯城的路上辛劳过度了吧?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好了。” 茜从菲达克斯城回到王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侍女们其实都明白茜昏倒的原因并不是辛劳。但格利泽尔达都这么说了,身份不在高位的她们也不敢多问些什么。众人只能听从此人的安排,她们将茜带回了房间,随后轮班驻守在门口,不敢有一丝疏忽。 在侍女们离开阳台后,影从阴暗之中走了出来,他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先前茜站着的位置上。 “她到底在看些什么呢?”影一边想着一边学着茜的模样站立在了阳台的边缘处,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突然发现今晚的月亮竟格外的明亮。 影盯着月亮看了许久,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觉袭上了影的心头,不知为何影总觉得月亮怪怪的,除了亮度之外,仿佛还与平常的月亮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究竟哪里不一样,影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嘶”了一声后看向了脚下的地面。先前姒武交给茜的花刺掉落在了地板上,花刺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的红光,影刚低下头,他的目光就被花刺给吸引了过去,他弯腰捡起了花刺并放在手心中来回观摩着。 “一根。。。绣花针?”影偷笑道:“不会吧,这难道就是刚才那人说的什么信物?这也太平常不过了吧?” 可绣花针再普通,影也还是清楚其中包含着重大的意义。一想到姒武要带茜前往巴伦西亚,影就开始为雅打抱不平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与楠回合,影不仅要将姒武与勇的对话告知给楠,他也得将“信物”一事传达到雅那边。这两件事情如今在影的眼中都十分重大。 时间来到了2月3日,星期二。 从王城送来的消息传到了弗克斯恩城内。依照王城的命令,弗克斯恩城派遣出了部队协助王城军调查马格玛斯之眼山脚下方圆十里的领地。梅鲁涅斯自然也是清楚此事的,只是他比较好奇的是王城那边兴师动众地调查一片没有人居住的火山地区,那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部队出发后,梅鲁涅斯也从自己的父亲艾塞斯坦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的消息。王城方面将寻找雅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他们只是说三期矿洞内发生了事故,有不少的矿工与守卫下落不明,所以他们才需要借助弗克斯恩的帮助去搜寻未找到之人。 梅鲁涅斯听后不禁大笑了起来,他说道:“父亲您真的相信他们说的屁话吗?为了几名矿工竟然派出了如此多的人马,这可比摄政出城狩猎之时,王城安排的守卫人员还要多啊。况且那伙矿工都死在了山洞内,方圆十里?难道他们还会钻地不成?” 艾塞斯坦对此没有说些什么,他身为老臣子本就应该尽到辅佐王室的职责,王室下达的命令,哪怕让他去夷平马格玛斯之眼整座山,他也只能照办。可梅鲁涅斯年少轻狂,加上他原本的性格,此人才不会管会什么王室不王室的关系,梅鲁涅斯继续说道:“那伙矿工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艾塞斯坦听完了自己儿子的这番话后,他反问了一句,“你又知道了?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那种事情不用你去操心。” “我自然清楚此事,事发前我还见过其中一人呢。他说所有人都在营地里休息,那天就他与另外一人值班。”梅鲁涅斯说着冷哼了一声,“我想那家伙现在也已经被埋在尘土之下了吧。” “哦?你居然还认识矿工?”艾塞斯坦说着坐到了座椅上,他向来认为自己的儿子是瞧不起底层的工人的,一听到梅鲁涅斯还与矿工们打过交道,艾塞斯坦自然对此产生了一丝兴趣,“说来听听,你这段日子一直留在城里是怎么认识的他们?” 梅鲁涅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自打从王城回来后,艾塞斯坦就没有准许他出过城。眼下梅鲁涅斯要么承认自己曾偷溜出去过,要么就是撒谎将此事隐瞒过去。而梅鲁涅斯十分顺畅地选择了后者,毕竟撒谎这种事情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自然是很早就认识的那人,斯卡帝嘛,您也听说过的吧?” 艾塞斯坦沉默了一会儿,斯卡帝·罗素那个人他自然是知晓的,他还和那人的父亲雷尔夫有过几次会面。只不过那个家族现在可以说是权贵们口中的反面教材,艾塞斯坦并不想要与那落水狗有什么关联。于是他在沉闷中说道:“开了一扇城门,从士兵摇身一变,变为了贵族,只可惜那终究不是他的命啊。享受够了也总得还回去。我说过我不要求你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你只需要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当然前提是不要去交一些狐朋狗友。离那种人远一点明白吗?” 这下换做梅鲁涅斯沉默了,他心想自己与斯卡帝其实也不算是朋友关系,两人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因此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复艾塞斯坦的话语。 而那之后艾塞斯坦则说起了一件令梅鲁涅斯较为惊喜的事情。艾塞斯坦说王城方面查到露刺杀摄政一事和弗克斯恩城并没有关系,再加上此次弗克斯恩部队的出手相助,王城的权贵决定对梅鲁涅斯网开一面,他们邀请梅鲁涅斯重新返回学院,而学院的通知书也与今早的指令一同送到了艾塞斯坦的手中。 “回去后加倍努力,我记得你说过要参加下个月的勇士节对吧?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新的侍从,明天就出发回学院吧。” 艾塞斯坦说罢将通知书交到了梅鲁涅斯的手中,他说自己要去休息了后便离开了大厅。梅鲁涅斯拿着手中的文件,他在惊喜之余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对于梅鲁涅斯来说是又爱又恨,梅鲁涅斯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他决定一回到王城就要找到苓。 2月4日,星期三。 王城部队与弗克斯恩的部队对马格玛斯山脚下的区域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可是情况依旧和先前一样,他们根本就找不到矿工们的任何一丝踪迹。 萝妲等人也和部队们一同起早贪黑地搜寻着雅的身影,叶环跟随学者们清理着废墟,他们企图从地下找到失踪人员的遗骸,以此来确定究竟是何种原因引发的崩塌事件。 阳在叶环的身边来回转悠着,他一会跑到石像下敲一敲石壁,一会捡起石头扔到空地上,并朝着叶环喊道:“哎哎哎,你猜猜我能不能把这玩意扔进那边的土坑里。” 叶环只想好好地挖掘遗迹,面对阳的吵闹他感到无奈极了,但不管怎么说,阳也是自己的朋友,因此叶环自始自终都忍受住了阳的胡闹。直到阳腿贱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土后,叶环总算是按耐不住脾气了,他蒙着口鼻退到了一旁并呵斥道:“你要玩去远一点的地方。” 可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哪能体会到叶环的烦躁,对于他来说越热闹才越开心,安静做事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性子。 “别这么说嘛,我这也是在帮你啊。”阳说罢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指着叶环的鼻子笑道:“看你灰头土脸的,还不如和我一样用脚踢,用那个破刷子,你要刷到什么时候啊?” 阳说着再次踢了一脚土坑,叶环见阳死性不改,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后撸起袖子就朝着阳走了过去。 阳以为叶环是装的,他继续大笑着跑到了远处并朝着对方做了一个鬼脸,“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了对吧?”此人说罢再次朝着前往跳了一步,可下一秒叶环就赶到了他的身前。 “危险!”叶环大喊了一声,他将阳拉到了身旁随后指着破碎的地面喊道:“你没看到这大坑吗?下面的水流这么急,要是掉下去可就死定了。” 阳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叶环拉住了自己,他可能就真的要掉进前方的大坑之中了。 周围的伙伴们听到吵闹声后纷纷赶到了大坑周围,缇娅敲了敲阳的头,她指责对方说,一旦阳发生了意外,众人可没有心思管会他。 阳摸了摸头,他“嘿嘿”一笑,随后他再次看了一眼大坑,“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是因为崩塌才会变成的这副样子的吧?如果洞穴没崩塌的话,这里应该是个山洞来着。” 缇娅听后双手叉腰道:“你这不都是废话吗?” 这时,阳突然摆出了一副沉思的动作。缇娅以为对方又要开始胡闹了,于是她对周围的大家喊道:“我们走吧,别理他。这人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的。” 在众人打算离开之时,阳立马叫住了他们,他在揣摩过后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们位于一个密闭的山洞内,这个大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唯一离开山洞的途径。” 阳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愣在了原地。其中叶环最先反应过来,他立马赶去了遗迹外,并朝着驻守的卫兵喊道:“请准备一根长竹竿。” 六十七章 风尘 第265章 风尘 影带着花刺赶到了遗迹之外,他一下马就打算直接去找楠的营帐。可营地内的营帐并不只是几座那么简单,影在营地里晃悠了一圈后也没有找到楠的所在地。碰巧这时巡逻兵也巡逻到了此处,影见到士兵出现后他立马向那几人打招呼道:“请问一下,你们知道楠在哪里吗?” 巡逻兵们原本也没有在意,他们指了指主营的方向对影说他可以去营地中央的区域找找。影听后本想道谢离开,可这时巡逻兵却突然将他拦了下来,他们说自己从未在营地内见过影,并质问影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影因为出来得太匆忙的缘故,他此时还穿着园丁的工作服。巡逻兵打量了一下影的全身,他们下意识认为影是偷偷溜进来的平民,于是决定将其赶出营地。在推拉下,影挣脱了士兵的束缚,他朝着那几人喊道:“等下,我来这里是有急事,我认识这里面的大人。” 可士兵哪会相信影单方面的说辞,他们威胁影说道:“如果你再胡搅蛮缠下去,我们就只能让你躺着离开了。” 影“嘿嘿”一笑,他也清楚自己并不是眼前这几人的对手,于是只能装模做样地走向了营地的出口。士兵们原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影才走出了几步,他突然一转方向朝着营地的中央直奔而去。 士兵们见此立马追了上去,在追逐中,影一头撞在了一名男子的身上,他惊愕地看向了对方,在见到对方身份后,影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出现的男子正是楠,此时他正打算去遗迹内搜索一圈,可他一出营帐就被影给撞到了,也不知道这算是好运还是坏运。 “影?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我不是让你呆在王宫内吗?”楠还没说完,前方赶来的士兵便朝着他喊道:“赶紧把这个身份不明的小子给拦下来!” 楠一把将影拉扯到了后方,他目视着追兵并表现出了一脸的疑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士兵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楠的身前,他们一边指着影一边解释说:“我们也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小偷吗?” 一听到“小偷”这个称呼,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他嘀咕道:“这也能猜对?”接着他“呸”了一声,“不对不对,我说了我是有要事找楠。” 影说罢立马将包着花刺的绸缎取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随后将绸缎交到了楠的手中。 影这十分谨慎的表现让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想要问影对方口中的要事究竟是何事时,影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楠会意后支开了士兵,随后他带着影进入了营帐内。 两人一进入营帐,影便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楠,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姒武与勇的对话。楠得知对话的内容后,他同样也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首先,雅位于马格玛斯之眼这个消息是姒武提供给布兰迪的。第二,听影的描述,姒武似乎在准备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 “难道是调虎离山?殿下根本就不在这边,是在别处?让他有来无回。。。”楠刚说到这里却又立马否定了自己,“不对不对,按你这么说的话,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意图?意图当然很简单。我想原因就是这个。”影说着指了指楠手中的绸缎,楠将绸缎展开后,他见到了包裹在其中的花刺。 “一根绣花针?”楠看了看花刺又看了看影。 在楠的疑惑下,影慢慢一点头,“我之所以没有继续监视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个叫做姒武的男人好像是打算将公主带去巴伦西亚。我想他想要谋害老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事吧。” 听了影对整件事情的描述后,楠也大致理清了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姒武想要带着茜前往巴伦西亚,但是那人担心雅会阻拦他,所以决定先将雅铲除掉。 之后,楠回忆起了那晚王宫内出现了怪物时的景象,姒武当时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而且那人还是较早抵达现场的几人之一。 “看来一切早有预谋,目的只是为了支开殿下。不行,我得尽快回王城将此事报告给摄政王大人。” 楠说罢带着影离开了营帐。两人在来到马厩前时,远远地看见了叶环的身影。 只见叶环从士兵手中接过了长竹竿后便走向了遗迹内的大坑处。楠心想叶环身为巴伦西亚人,而且那人和名为阳的男子同样都是勇的朋友,因此楠有理由怀疑那两人是怀着某种意图前来此地的。于是他向影交代道:“你留在这里看着那两个巴伦西亚人,我一有了消息就会回来,在那之前可一定要盯紧了。” 楠说罢将包着花刺的绸缎还给了影,在他离开前,影向其喊道:“这个东西你不带去给摄政看看吗?” “这是重要的证据,先留在你这里。摄政王大人自然会相信我的话,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拿出来。” 目视着楠越行越远的背影,影将花刺重新放回了腰间的布袋内。随后他走向了先前叶环前往的方向,在大坑的附近,影遇见了萝妲等人。 此时众人正忙着测量水潭的深度,他们齐心协力将竹竿伸向了水潭之下。可竹竿都已经被水浸没了一大半,杆子依旧没能探到水潭的底部。保险起见,几人决定再去找士兵要一根竹竿,他们打算将两根杆子绑在一起增加一下可探测的深度。 在叶环将竹竿收回时,影也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影问道。 萝妲听到了影的声音,她一脸惊喜道:“影,你怎么来了?” 影看了看叶环又看了看阳,他谎称自己也担心雅,所以特意从王城赶来了这里。 “哟,这不是雅的小跟班吗?你来的正好,和我一起去要一根竹子,我们打算看看这水潭到底有多深。” 阳说着走到了影的身边,他将手搭在了影的肩膀上表现出了一副十分要好的模样,可这对于影来说可难受极了。影警惕地看了阳一眼,他别扭地往旁边跨了半步以此和阳保持了一小段距离。接着他将话题转移回了竹竿上,影问众人为何要测量水潭的深度,这举措和寻找雅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 “当然是看看这个大坑到底能不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了,我们猜雅可能会从这里下去。”阳向影解释道。 影听后看了看水潭又看了看附近的山脉,他说道:“我看这水如此湍急,是活水。这附近一定有水流的出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找找看附近的河流。” 影此话一出后,众人沉默了,因为大家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寻找河流的做法,只不过山脉附近的河流纵横交错,如果一条一条去找的话,等找到水流的出口都不知要到何时了。 “我的故乡曾在海峡之上,依照我的经验来看,不管是什么河都注定会从北方的巴伦西亚流来,最后汇聚到大海里。我想这里也差不多是一个样子的,北面的地区地势较高一定不会是水流通向的地方。而东边又是平原,所以我想这水一定是去南方的。” 影说罢伸手指向了南边,“或许我们可以绕到那座山后面去看看。” 与此同时,王城的居民区内。一名挎着竹筐的女子正行走在房屋之间的弄堂里,她在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时停下了脚步,随后伸手敲了敲屋子的大门。 房门打开了,屋内弥漫出的灰尘飘散到了女子的脸上,但她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轻轻一挥手就拂去了空中的灰尘。尘埃散尽后一名老妪从屋内走了出来,对方在见到女子的到来后,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庞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来了?进来吧。”老妪说着邀请女子进入了屋内。 在屋子里的是几名比女子年纪稍大的女人,她们分别坐在一架架木制机器前,一手拿着木棍一脚踩着木踏板。女人们拉紧了通向机器内部的丝线,她们一拉一踩地来回摆弄着器具,分散的丝线在她们的控制下从机器的另一端出现并变成了布料。 “好了,换班时间到了。”老妪说完坐回到了窗边的机器前。那几名原本在织布的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她们起身告别了老妪。在离开屋子前,几人也向刚才到来的女子问了一声好。 女子在送别大家后,她将竹筐放到了地上,随后她脱下斗篷坐到了一台机器前。 此女子正是失踪已久的苓,她离开学院后一直就呆在王城之中。这段日子以来,苓一边在布坊里以手艺活为生,一边寻找着解救姐姐的方法。 时间来到了夜晚,老妪看工作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于是她放下了器具,起身来到了苓的身旁。 “琳,时间要到了哦。”老妪伸手抚摸了一下堆积在苓身旁的布料,她夸赞道:“这段时间来你进步挺大的,已经很出色了呢。不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也真是不多见。” 苓对此并没有没有回应些什么,她只是向老妪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随后她说道:“婆婆你先回去吧,等下我会关好门的。” 老妪十分放心地离开了,她打开门来到了门外,随后见到了屋外之人。 “琳,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老妪回过头向苓问道。 可苓在王城之中哪里还会有朋友呢?就算是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露被关押进监狱塔后,苓一直是孤身一人,就连日月节她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苓慢慢转过了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见到了屋外的来者,那人是梅鲁涅斯。 六十八章 石下豆芽 第266章 石下豆芽 梅鲁涅斯的出现让苓有些慌张,她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何依旧不肯放过自己,明明露被逮捕后,苓与她姐姐两人就已经与弗克斯恩的势力脱离了关系。但为了不让梅鲁涅斯抓住“把柄”,苓不得不装出了一副从容的面貌,她与老妪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起身走向了屋外。 苓来到了梅鲁涅斯的身前,她冷冷地朝着对方说了一声“过来。”,随后便走向了弄堂的尽头。 弄堂内的风有点大,在冷风的吹拂下,苓不禁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在大风的吹拂下,空中的黑云遮蔽住了月亮。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这种紧张的局势用来形容苓现在的处境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梅鲁涅斯站立在苓的身后,他脱下外套想要将衣服披到对方的身上,可他这充满了“好心”的举动却让苓十分反感。苓立马推开了梅鲁涅斯并朝着对方质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了,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可很担心你呢。” 梅鲁涅斯这假惺惺的好意在苓的眼中可以说是丑态百出,苓十分明白对方的心思,梅鲁涅斯这哪是担心她,此人只不过是想要来找自己的麻烦罢了。 苓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她也绝对不会再听信梅鲁涅斯的花言巧语,不过再怎么说两人以前也是主仆一场,看在旧时情面的份上,苓并没有直接拆穿梅鲁涅斯的谎言,她很了解梅鲁涅斯,这个男人太好面子,如果苓让他难堪了,他一定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梅鲁涅斯听后“哦?”了一声,他摸了摸下巴不解道:“打扰?这怎么能叫做打扰呢?你就真的以为单纯凭你一个人就能够救出你的姐姐吗?她犯的可是大罪,刺杀摄政啊,要被杀头的。” 梅鲁涅斯说罢扬起了嘴角,昏暗的光芒下,他那张得意的脸庞有点模糊,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苓就不用被他这张脸给恶心到了。 苓瞪了梅鲁涅斯一眼,她一直放在身后的那双手慢慢捏紧成为了拳头,在沉闷过后她说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来和我说这些风凉话的吗?我并不需要你的施舍,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苓说罢就要离开,可梅鲁涅斯哪会如此轻易地放她走,此人一把拉住了苓的胳膊并将她推到了墙角处。为了挣脱梅鲁涅斯,苓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两人的动静将老妪吸引了过来,老妇人在弄堂的另一端喊道:“琳,你们是怎么了?” 梅鲁涅斯停下了粗鲁的举动,他将话语权交给了苓。而苓为了不让那位老人担心,她只能选择回应说:“没事的,婆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弄堂里黑漆漆的,在老妪的眼中,前方只是站着两个朦胧的影子罢了,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苓那张沮丧的脸庞。 老妪交代苓说走前务必要记得将房门锁好后,她便离开了现场。在此人走远后,梅鲁涅斯将目光转移回了苓的身上,他早就猜到以苓的性格,对方一定会将真相隐瞒下去。 而事实真的如同梅鲁涅斯所意料的方向发展后,此人变本加厉地伸出手掐住了苓的下巴,“也是也是,你不想要让那个老家伙担心对吧?所以你就应该乖乖地听我的话。” “你休想!”苓说罢狠狠地咬住了梅鲁涅斯的手掌,梅鲁涅斯惨叫一声后一巴掌将苓扇到了一边,此人面露凶光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敢反抗我!” 苓捂着脸蹲到了地上,脸庞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苓想要哭泣,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泣,因为她一旦哭了就等于向梅鲁涅斯服软了。苓本以为自己只要一直蹲着梅鲁涅斯就拿她没有办法,可是她想错了,梅鲁涅斯揪住了她的长发迫使她站了起来。 “你这是哭了吗?”梅鲁涅斯得意地笑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只要服从我就不会有事,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苓咬紧了牙关,她低着头沉默不语。梅鲁涅斯在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后,他猛地一拉苓的头发使对方的脸朝向了上方。苓虽然不想哭,但是她的身体本能地流淌出了眼泪。泪水闪动着暗淡的光芒,不一会儿就流过苓的脸庞滑落到了梅鲁涅斯的手背上。 梅鲁涅斯见此大笑了起来,“哈?我到底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怎么?想要抱那人的大腿却抱不到,现在只能像一只肮脏的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面吗?我真不知道基尔达斯看到自己的女儿们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会作何感想。” 基尔达斯这个名字如同决堤前的最后一道水浪,洪水冲垮了苓心中的防线,她一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便抽泣了起来,“明明父亲他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他是为了保护你们才牺牲的,可是你们却什么也做不了,还只会欺负我们。姐姐也已经被你们抛弃了,你们究竟还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想要你回来了。你别以为可以逃离我的掌心,你永远都别想。”梅鲁涅斯失了智地笑出了声来,他就像是在把玩一个玩具般虐待着苓,从小到大一向如此,梅鲁涅斯能够在欺凌苓的同时获得异样的快感。这或许就是弱者该有的状态吧。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梅鲁涅斯恰恰就是后者。但是他不自知,他以为自己就是强者,因此自以为是地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苓“施舍”道:“你猜猜,如果我现在跑出去把你姐姐的事情公之于众,你会怎么样?算了,还是把你卖去妓院当娼妇吧。你其实也和那种女人没什么两样了,为了心里想要的东西,你什么都可以舍弃不是吗?哦对了,有关于那人,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吗?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 陷阱,一个接着一个的陷阱。苓确实是想要知道那人的下落,可是她一旦有所求了,梅鲁涅斯就会抓住她的把柄并以此威胁她办更多的事情。 “我已经无所谓了。”苓回答道。 梅鲁涅斯听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苓,“哈?你这个荡妇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了,现在居然后悔了吗?也罢,那我就找人去把他杀了吧,既然威胁不到你了,留着他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梅鲁涅斯说罢松开了苓,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苓突然赶了上来。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梅鲁涅斯再次掌握了谈话的主导权。 “所以你就应该乖乖听我的,明白了吗?” 苓再次保持了沉默,可这一次,她不再抵抗了。 一夜过后,时间来到了2月5日,星期四。 姒武在一大清早便带着人马前往了王宫,他让手下们在大厅外等待自己后,就独身一人进入了王宫之中。 三天前,姒武在得到了茜的同意后,他便着手准备起了回国的计划,他此次来是为了再次会见布兰迪,并向对方说明自己与茜约定好了的事情。可姒武一来到大厅中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地的布兰迪以及王城的部队。 姒武起初还以为布兰迪已经得知了那事,他正想要向对方确认时,身处在王城部队最前方的两名黑骑士突然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那两名硕壮的士兵以包夹之势围堵在了大厅的入口前,姒武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布兰迪此举是什么意思。 “反悔了吗?舅舅?” 楠此时正站立在布兰迪的身前,他于今日凌晨赶回了王城并将影前些天偷听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布兰迪。布兰迪得知此事后决定不再管会姒武的身份,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姒武逮捕起来。 “你来这里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布兰迪冷冷地开口道,此人的眼神里暗藏着戾气,这种状态的他和阿罗特内乱时的他别无两样。 “目的?”姒武装傻道:“我打算返回巴伦西亚,你不用这么好客,我还会回来的,毕竟茜已经答应我的请求了。” “下次?不必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吧。” 布兰迪此话一出,为首的两位黑骑士立刻举起黑檀木斧枪。可姒武依旧没有明白布兰迪的意思,他看了身后的黑骑士一眼,随后说道:“如果不同意茜外嫁的话,你也不必与我兵戎相见吧?” “我看你还是不到黄泉心不死啊。”布兰迪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来到阿罗特到底有什么目的?” 姒武起初愣了一下神,接着他想起了诺伽,“难道就连你也和那老家伙是一伙的吗?哼,但是你放心,我的敌人绝对不是你们,所以快让这些人退下!” 可布兰迪却执意要将姒武抓捕,在长时间的对峙后,姒武终于明白,要让布兰迪取消命令,就只能靠战斗了,于是他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剑。 长剑出鞘的同时,等候在外的狮子部队涌入了大厅之中,双方人员剑拔弩张,大厅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严峻了起来。 六十九章 异界矿石 第267章 异界矿石 “你们应该对巴伦西亚有所了解吧?关于我们的文化以及我们拥有的实力。”姒武说着举起了右手,他不屑地看着身前的两名黑骑士说道:“就你们竟然还想与我为敌吗?” 闪耀着红光的映刻出现在了姒武的手背上,黑骑士们在察觉到了这股奇异的力量后,他们没等布兰迪下令便一枪刺向了姒武的胸膛。 战斗一触即发,楠掩护着布兰迪退向了后方,他拿出镰刀跟随着王城的部队冲向了最前方,双方人员随后在王宫的大厅区域内展开了战斗。 恐慌战士们如今不过是换去了身上的铠甲,他们的实力依旧如同从前那般凶猛。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拔出了背后的锁链枪,并甩向了前方的狮子部队。狮子部队没有意料到敌人手中的长枪能够变长,本想要凑近王城兵再展开攻击的他们纷纷中了锁链枪的袭击。锁链缠住了战士们的脖子与胸膛,枪头在瞬间扎进了他们的铠甲之中。 众人在挣扎的同时被锁链拉倒在地,其中有一部分人侥幸挣脱了锁链枪的束缚,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王城兵的身前并发动了反击。 可防守同样也是恐慌战士们的拿手好戏,像是之前对付妮薇丝那样,战士们排成一排,他们举起了钢盾抵挡住了狮子部队的第一波近身战,随后钢盾一转变为了带刺的钢环,钢环旋转着飞舞到了空中,就在一眨眼间,数名狮子部队的成员被刀片割得头破血流,更有甚者,直接被钢环开膛破肚,刺眼的鲜红色的液体顿时洒向了大厅的地面以及墙壁之上。 另一边,楠直奔向了姒武,他绕到了黑骑士的身前,直接朝着姒武挥出了镰刀。 镰刀“嗖”的一声割裂过了姒武面前的空气,此人一弯腰躲开了利刃,一撤步退至后方与楠拉开了距离。 狮子部队在接连挫败后也纷纷撤回到了姒武的身边,原本五十人的部队在第一轮的交手后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不管是谁都会认为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但是狮子部队并没有停止战斗,他们在缓过一口气后整顿了一下队形,接着再次昂起了胸膛。 “白痴,就凭你们这么一点人也想胡作非为吗?”楠冷哼道,他带着后方的部队慢慢逼近了敌人,以此逼迫对方乖乖投降。 面对前方气势汹汹的部队,姒武的部下一改先前的作战策略,他们分为一前一后两排人马,所有人架起了早已上好膛的连弩,他们一扣扳机,利箭如同蚂蜂般密密麻麻地朝着恐慌战士们射了过去。巴伦西亚锻造的箭矢有着刺穿钢甲的能力,恐慌战士们受挫后,他们不得不退向了后方。 楠本想躲避箭矢的袭击,可是迎面飞来的利箭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招架不及。在危急的时刻,两名黑骑士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黑骑士们挡下了箭矢的攻击,这令姒武大为震惊。 “黑檀木?”姒武认出了黑骑士们身上穿着的铠甲,这种材料与制作箭矢的材料相同,因此能够挡住箭矢的袭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姒武并不明白为何阿罗特也有黑檀木这样的材料,明明这材料并不是存在于常世的物质。 在姒武疑惑的同时,他身边的狮子部队也将攻击的主要目标定格了那两名黑骑士的身上,他们以包夹之势对黑骑士展开了攻击。可是狮群中狮子数量再多也抵抗不住巨龙的一下拍击,两名黑骑士挥舞着黑檀木斧枪将战士们撩倒在地,上百斤重量的枪头简单一砸便将为首的战士劈成了两半。 黑骑士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人群中杀了出来,他们势不可挡地走到了姒武的身前并举起长枪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同样的,布兰迪也眼睁睁地看着斧枪压向了姒武。随着斧枪的落下,大厅内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王宫的地板以战斗爆发的场地为起点一路开裂至了布兰迪的脚下。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当光芒散尽后,化为了魔人形态的姒武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浑身流淌着红色光带的魔人举起了双手,他一左一右地接住了两把斧枪。看着眼前出现的魔人,楠不禁瞪大了双眼,他回想起了当初巴尔巴多斯闯进王宫时的场景,当初击退巴尔巴多斯的正是那两名黑骑士,可就连巴尔巴多斯都没有抗住的斧枪如今竟然被姒武给挡了下来。 “这招对我可没用!”魔人大吼一声推开了斧枪,他捏紧双拳,一蹬腿迅速绕到了黑骑士们的身后。 魔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魔人便一拳砸在了黑骑士的后背上。 随着尘埃的落下,大厅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魔人单手化为了腐烂的触须,触须穿刺过黑檀木甲,在黑骑士的胸口处爆裂而出。 随着触须的不断扭转,黑檀木甲的破洞越变越大,直到这时,魔人才发现了异样,他眼睁睁地看向了铠甲的内部,其中除了一团紫色的雾气外,竟然没有精灵的身躯。 这时魔人终于明白为何阿罗特会有黑檀木这种材料了,他扭过头看向了布兰迪并说出了巴尔巴多斯当时说过的话语,“你们竟然向魔神祈祷了?” 一直沉默地观看这一切的布兰迪终于开口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即便如此,你们不也一样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明明是争夺战后留下来的产物,也是,我记得黑檀木就是从你们这里获得的。”魔人说罢扭过头再次看向了身前的黑骑士,这时他惊讶地发现破碎的黑檀木甲不知在何时竟然恢复为了原状,破洞消失后,黑骑士恢复了活力,它将头扭过了一百八十度直直看向了魔人。 “地狱映刻,双目中一物。今天既然遇到了,我就取回来吧。” 黑骑士说罢,它的身躯开裂为了上下两半。中央的裂缝宛如一张大嘴,一口朝着魔人咬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魔人一拳砸向了湮灭的大嘴之中,他从其中硬生生地拔出了一把大剑。 湮灭之中燃起了地狱的亚火,泛着湛蓝光芒的火焰在大剑的剑身上喷涌而出,力量通过剑把传递到了魔人的身上,湛蓝的色彩压制了赤红,一瞬间,魔人全身流淌着的红色光带化为了蓝色。 “三千世界的狱火,就算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拼死抵抗吗?虫子。”黑骑士突然开口说话了,它的声音与贝尔的声音一模一样。 “魔神?亲自过来了吗?”魔人说罢举起了那把名为三千狱火的大剑,他当机立断,一剑斩向了面前的黑檀木甲。 又是一阵轰鸣声,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魔人被紫色的光芒给反弹出了大厅,狮子部队的成员们立马撤到了王宫之外,他们背对着魔人围着了一圈,死死将其保护在了最中央。 魔人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落在他手边的大剑化为灰烬消失后,他却被魔神的力量打回了人类的形态。 两名黑骑士走向了狮子部队,但它们走了没几步便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空中响起了贝尔的嘲笑声,“孱弱的生命,妄图对抗神明的力量吗?” 阵阵阴风刮向了狮子部队,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队伍撞跨后,贝尔来到了姒武的身前。他掐住姒武的脖子将其提起到了半空中。所有人都看不见贝尔的身影,他们只能看到姒武在空中无力地挣扎着。 天空中的阳光暗淡了下来,黑太阳渐渐取代了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太阳。所有身处于王宫附近的学生们都驻足观望起了这奇异的景象。还有一部分人听到吵闹声后来到了王宫的花园内,贝尔见到了人群中的玫瑰,他歪了歪头后看向了手中的姒武,“原来如此,但要记得回馈我的恩赐,凡人。” 阴风一转方向重新灌入了黑檀木甲之中,两名黑骑士恢复活力后,黑太阳消失了,大地再次迎来了光明,姒武也从空中掉落在了地上。 “私自带兵闯入王宫,将他逮捕起来!”楠立马拔剑指向了姒武。 在王城部队冲向姒武之时,兰雪从二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此人赶到了自己主人的身边,她取出背后的短弓朝着敌人拉开了弓弦。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殿下离开!”兰雪向狮子部队喊道,她说完朝着王宫的大门口射了一箭,随后紧跟着部队撤离了现场。 在那之后,姒武与他的部下们与等候在王城内的另一拨人回合了,众人驱马摆脱了阿罗特部队的追捕并一路逃向了两国的交界地。事情至此暂时告一段落,这整个事件人们被称为瓦雷利亚大陆的“石下豆芽”,正如后来者所描述的,被石头掩埋的豆芽总会在春天萌发,并露出其真面目。 七十章 千寻之虫蛇 第268章 千寻之虫蛇 微波荡漾的湖畔边,雅与名为天罚的老者一同坐在河岸之上。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杆钓竿,他们的中间摆放着装鱼的竹筐。 此刻,他们似乎在比谁钓的鱼更多,天罚在感受到鱼竿的震动后,他朝着雅笑了笑,“看起来,我又得了一分。” 雅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望着湖面微微一点头,“时间还长着呢。” 天罚收起钓竿,他将咬钩的草鱼取下后放入了竹筐之中,接着又在钩子上放上了新的鱼饵。 鱼线一甩再次沉入了水面之下,而被放入竹筐内的草鱼在来回跳动后,它推翻了禁锢着自己的容器,随后挣扎着滚到了草地上。 雅听到了动静,但他并没有回头看向草鱼,而是问天罚说,对方难道不打算将鱼重新抓回竹筐内吗? 面对雅的疑惑,天罚不以为然,“它在岸上活不久的,最终必然会臣服于命运的安排,乖乖地留在这里。” 说罢,天罚像是在开玩笑道:“正如这个世界创造的规则一般,鱼无法在岸上生存。那么,如果现在的规则是比赛结束后竹筐内的鱼都归我所有,小友你又会如何应对呢?” 面对天罚的提问,雅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平静,他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过了许久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他并不会遵循这规则,一旦天罚想要将竹筐内的鱼占为己有,雅就只能将这竹筐扔回湖里结束这场不公平的游戏。 天罚听后大笑道:“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向来都没有变过。” 天罚的言语令雅不解,他虽然也认为自己曾遇见过这名老者,但对方始终对那问题闭口不谈,正当雅想要再次询问天罚自己是否真的见过他时,天罚继续在“规则”这一话题上展开了别的探讨。见此,雅不得不将他即将要说出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 天罚说规则都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之间的规则更是如此。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都有各自创造的货币,而制造钱币的所有权也是规则中的一种,它同样也是生命所创造的。先不论此项规则是否公平合理,如果没有它的出现,两国会不会陷入混乱之中呢? 雅思索了一会儿,他对此的回答是钱币这个规则的出现是为了让两个国家平稳地运转下去,所以它必然会存在,因而不会消亡。 “这么说,我是否可以认为你的回答是肯定的呢?”天罚问道。 雅默默地一点头,他回答天罚说:“是的。” “如此一来,你是否认为没有规则的约束,生命所创造的国家将陷入混乱之中?好比没有阿罗特的律法,精灵与精灵之间将发生对抗的现象。不只是朋友,家人亦是如此?” 话题进行到这里时,雅不再能像刚才那样坦然地回答天罚的问题。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可是不管雅如何去设想没有律法后的世界,他得到的最终结果都是一片混沌,不得已,雅只能再次肯定了天罚的问题。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巴伦西亚的说法。可是依照我们刚才的讨论,结果恰恰是相反的,性本善的世界哪还会需要规则的束缚呢?” 正如天罚所说的,生命从诞生起就是充满了恶意的,根本就轮不到“人之初”的说法。追溯到生命的初始阶段,精灵与人类的祖先哪个不是依靠吞噬他物进而演化的呢?而依照天罚与雅刚才的讨论结果,这正是“性本恶”的“证物”。 但是雅并不想要承认“性本恶”这一观点,他辩解道:“可我们并不能像是观察太阳的东升西落一样观察生命的本性。你也知道的,假使我们选取生命之中的一个样本来观察生命的本性,样本的行为本身就包含了他或是她自己对生命本性的看法,因此结果是不准确的,那只能代表样本自己,无法代表所有生命。我们无法定义所有的生命,所以关于“性本恶”,这只是一个片面的看法罢了。” 天罚听后继续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依照雅这么说的话,生命的标准雅又该如何定义呢? 雅无法回答天罚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于是雅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发明一个,这不是你们历来都在做的事情吗?正如发明规则一样,定下生命的本性,以此作为律法的标尺。哪些不能做,哪些能做,这样阿罗特才得以在规则的约束下平稳地运行下去。” “可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办法罢了。”雅说道:“谁也不能定义任何人,道德的底线究竟是什么呢?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谁也无法明说,只能抛弃少部分人,成全大部分人。” 天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到底,你们发现的真理并不多不是吗?不只是人性,面对刻板的自然现象也是如此,生命一直在做的仅仅是将解释包裹到现象之外。一旦现象刺破了解释,解释的外壳无法再自圆其说时你们就会发明一个新的,像是补衣服一样将破洞缝补起来,自始自终从来就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你们也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挖掘出世界的真相。缝缝补补地创造了一个世界,最终只能生活在你们所创造的,自以为是的世界里罢了。” “不过总有一天,衣服会变得完美的。”雅说罢朝着天罚坚定地一点头,两人有关于人性的话题至此结束,天罚没有说服雅,而雅也没有放弃自己从生命之中感知到的信念。 太阳渐渐偏向了西方,天罚放下了手中的钓竿,他对雅说道:“时间不早了,是时候该回村子里了。你还记得我向你提起过的话剧吗?就在今晚。” 不知为何,雅总觉得今天的时间怪长的,他在午后就跟随天罚垂钓到了现在,虽说两人不过是垂钓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可是这几个小时却让雅产生了如同数十天般漫长的感觉。 “或许只是错觉吧。”雅心想道。之后,他起身问天罚,“数数看一共钓了多少鱼吧。” 天罚听此拿起了竹筐,可就在这时,先前那条草鱼在不断挣扎后翻滚着落入了湖水之中。见草鱼重获了自由,天罚突然大笑了起来,“让它钻了空子,居然活下来了。罢了罢了,数量就不点了,就当是平手吧。” 草鱼的身影消失在了湖水之中,雅静静地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他伸手接过了天罚递来的竹筐,随后跟着对方一同返回了村子。 夜晚,村民们聚集在了村落中央,他们一同坐在舞台前的空地上,等待着话剧的开场。雅就坐着天罚身边,两人位于人群最前排的中间,因为雅是客人的原因,这个观赏话剧的最佳位置是村民们特意为他准备的。 随着铃声的响起,舞台上的帘幕缓缓地被拉开了。首先出场的是一名女子,作为旁白的她身穿红衣,艳丽的红色与一旁的帘幕融为了一体,雅一时间竟看不清那人的具体轮廓。 只听到舞台上响起了女子的话语声,“很久很久以前,究竟是有多久呢?在上一个世界毁灭之前,海洋的中央坐落着一片十分广阔的大地,陆地上居民过着简朴且平静的生活。可这宁静之中却有一件事情令他们十分忧虑,每隔七十年到八十年,大陆上便会出现一只名为灾厄的巨兽,那降临世间带来灾难的怪物让世人一遍又一遍地沉沦在梦魇之中。而如今距离上一次灾厄降临已经时隔七十年之久,于是我们的故事在此刻正式开始了。” 开幕,在麦田内劳作的少年与少女。 眨眼间,天空化为了黑色,漆黑的太阳占领了舞台的上空。旁白继续道:“长有九头的巨兽从天而降,身躯近乎八十米高的怪物尾巴一扫便将村庄夷为了平地。麦田化为了火海,在众人的哀嚎声中,那怪物选择了少女作为打败自己的勇者,人们称她为补梦者。” 第一幕,少女告别家乡,与少年分别。 传说中,灾厄自很久以前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历来有无数的补梦者都前去讨伐过它,但从来没有一人能够打败它。而每有一位补梦者战死,灾厄就会沉睡七十至八十年之久,这也让人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作为与少女一同长大的少年十分担心少女,因为他知道讨伐灾厄是一条必死的道路。 少年送少女来到了村口,他不明白为什么灾厄选中的不是他。 “故事里的勇者都是男孩。”少年不解道:“我想应该来让我保护大家,当然也包括你。” 少年久久地凝视着少女,少女强颜欢笑地戳了戳对方的额头,“选中你干什么?你这么没用,干活还要坐在椅子上。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反正要守护大家,正好带上你一起了。不过呢,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第二幕,一年后。 少女离开村子已经过去了一年,前方传来了战报,灾厄被封印了,可是那人却没有如约返回村子。 “她打败了灾厄,现在是个大英雄了,一定在别的地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吧?”少年心灰意冷地安慰着自己。 第三幕,三年后。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少年依旧坚守着自己与少女的约定,即使他知道那人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可就在这时,灾厄再次降临了,传说的封印失效了。 身处于大火之中的少年赶到了怪物的面前,他询问怪物,少女去哪了。 “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死了。”怪物低吼道,“而这一次,就由你来当我的对手吧。” 这一次怪物选中了少年,并要求对方作为勇者打败自己。 第四幕,复仇。 为了给自己心爱的人报仇,少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讨伐灾厄的道路,他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灾厄的面前,并在战斗结束后一剑劈向了伤痕累累的怪物。 怪物大吼一声倒在了地上,随后少女再次登场。 第五幕,结局。 见到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少年愣住了神,他如今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等待着少女来解答。 少年询问满身是血的少女,这些年对方究竟去哪了,明明灾厄说她已经死了,为什么她又出现了。 可灾厄就是少女本身,少女将真相告诉了少年,她说真相并非人们所说的那样。其实每一代灾厄都被补梦者讨伐了,但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被选中之人必须代替灾厄成为新的支柱,支撑起整个世界。 “生命是有限的,每过七十年,生命的思绪便会老化。灾厄消失后,世界便会陷入梦魇之中,我们不能放任其毁灭,这就是我们诞生之时就注定要肩负的责任与使命。” 三年前,少女和以往的补梦者一样,她打败了灾厄最后成为了灾厄。但作为灾厄是极其孤独的,她一直思念着少年与家人,这爱而不得的愤慨令她陷入了疯狂。 疯狂导致世界再次进入梦魇,因此她需要选择下一个人来接替自己。 少年的双手沾满了少女的鲜血,他一心想要为少女报仇,可仇人却是少女本人。这结局是可笑并且荒诞的,但少年如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忍受悲伤与悔恨将少女的请求答应下来。 终幕,尾声。 少女化为了光芒消失在了少年的身前,少年依照规则化为了灾厄。可即便清醒对他来说是痛苦与折磨,但他依旧坚持了下来。因为他明白自己一旦倒下了,不仅会辜负了少女的期望,也会将下一个无辜之人拖入可悲的循环之中。直至最后,少年依旧在孤独中死撑着自己的信念,经过了百年。 话剧的末尾,少年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在幽暗的火光下,他念出了最后一句台词,“我虽为人,却不懂得作为人的幸福。可即便如此,我仍知晓我存在的意义,那就是去追求未知的幸福。” 表演结束了,雅不禁鼓起了掌,可此时台下却只有他一人的掌声。 雅回头看向了身后,原本座无虚席的空地上,如今却空无一人。见到此情此景,雅再次看向了舞台,可舞台在他转移视线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雾气。 一旁的天罚低着头沉思着,雅想要叫喊对方,可他一站起身子,自己与天罚之间的地面便化为了水流。水流越变越宽,越变越湍急,让雅根本无法跨至对岸。 “鬼断,这名字不吉利。我把它修复好了,从今往后就叫水鸟吧。“天罚说罢抬起了头,他伸出手将名为水鸟的长剑递到了雅的手中,并说道:“好了,现在离开这里,回到常世之中。补梦者要担负的使命与其要前行的道路都是十分孤独的,在我们下一次见面前,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天罚说罢朝着雅一挥手,空地上刮起的强风吹得雅站不稳身子,他双脚一歪便跌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七十一章 针 第269章 针 黄昏之时,萝妲与伙伴们来到了山崖之下。众人走向了河畔,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遍地摇曳着的彼岸花。 鲜红色的彼岸花满山遍野,花田一路漫向了遥远的大地,红花最终与夕阳接轨,在地平线之上化为了一条红丝线。可令众人费解的是此时明明并不是彼岸花盛开的季节,为何此地会出现如此多的红花?带着疑惑,他们走进了花田之中。 彼岸花漫过了所有人的膝盖,他们移动着身子缓缓地走向了深处。花朵被众人带动,它们宛如荡漾的水波来回摇晃着,从天空之上往下看,这花田就像是一大滩鲜红色的湖水,无边无际。 众人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因此他们见到,在遥远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拖着身子疲惫地在花田内行走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仿佛即将要倒下一般。 夕阳照射在了来者的侧脸上,萝妲认出了对方,那人正是雅。她朝着前方大喊道:“哥哥。”随后便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萝妲来到了雅的面前,她一把抱住了对方,随后位于后方的众人也迅速赶到了现场。 在雅现身的那一瞬间,大地恢复了原状,所有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周围的土地变为了草原与湖泊,而先前那遍地的红花竟然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景象的变化过于巨大,所有人都无法解释彼岸花消失的原因,因此众人在喜悦之后都沉默不语。 在安静中,影先开口说话了,他走到了雅的身前说道:“老大,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雅歪了歪头,他慢慢张开了嘴巴,“找到。。。我?对了,你们来的路上有看到一座村子没有?” 可这荒郊野岭之上哪会有村庄呢?影摇了摇头,他说:“没有。” “总之现在已经找到你了,事情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吧?”阳松了一口气,他表现出了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并跨着大步子走向了雅,“一声不吭地就离开,可是会让大家担心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十几天来你一直都在这个地方吗?” “十几天?”雅皱了皱眉头,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夕阳,随后像是在询问众人一般自言自语道:“十几天了吗?” 雅这疑惑的神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缇娅见此伸手摸了摸雅的额头,她嘀咕道:“你是生病了吗?从你离开王城到今天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的?” 半个月的野外生活是缇娅无法想象的,她不明白雅这段日子以来吃的是什么,住的又是哪里。这时雅再次提起了口中的村子,他回答说:“我记得我在一个村子里,那里的人救了我。哦,对了,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又是幻觉吗?” 雅说着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长剑,他记得鬼断当时断裂在了矿洞之中。如今这把剑已经恢复了原状,剑鞘也从黑色变为了白色。雅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他猛然清醒了过来并喊出了长剑的新名字,“水鸟。” 众人无法理解雅这一系列的举动,在他们的眼里,此人刚才的自言自语和疯言疯语没什么两样。于是大家在商量过后决定先带雅返回营地,之后再询问他这段日子以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回到营地已经是午夜之时了,一路上影揣着手中的绸缎,他想要向雅说明一下王城内发生的事情,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众人回到营地后本打算带雅去休息,可这时妮薇丝突然出现在了营地的入口处。 妮薇丝没有理会其余人,她径直走向了人群中的雅,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揪住了雅的领子。 雅不断退向了后方,直到撞在了营地入口的木柱之上时,他才停下了脚步。可还没轮到雅开口,妮薇丝便朝着他吼道:“你这家伙,还敢回来啊?” 不明白情况的众人立马赶到了妮薇丝的身旁,可怒火中烧的妮薇丝才不会管会几人的劝阻,她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雅看着,那表情仿佛像是要将雅活剥了一样,“你还记得我在将公主殿下交给你之前,向你交代过的事情吗?” 面对凶神恶煞的妮薇丝,雅的表现和周围人截然不同,他不以为然道:“事情?又发生了什么吗?” 妮薇丝捏紧了拳头,可当她举起手臂时却又停了下来,叶环乘此机会抓住了妮薇丝的手腕,他向对方开口道:“有什么话好好说,雅到底做了什么你要如此对他?” 妮薇丝咬了咬牙,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于是她只能朝着雅怒吼道:“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事到如今,萝妲也大致猜到了妮薇丝此举的原因。王宫内出现的怪物,楠的话语以及雅的离开,萝妲总要去面对这几件事情,哪怕怪物真的和雅有关,萝妲也想要明白那层关系究竟是什么,于是她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痛下决心道:“妮薇丝,你是不是也想要知道那晚的事情?” 妮薇丝“啊?”了一声,此人心里想的东西可以说和萝妲想的完全没有关系,可在听到萝妲的问题后妮薇丝猛然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于是她立马转头看向了对方并质问道:“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为何要放纵他?” “怪物是吧?”雅意味深长地看了萝妲一眼,他像是释怀了一般朝着妮薇丝无奈一笑,“是的,这是个我无法回避的问题,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今天也就明说了吧。如你们所见,我就是那只怪物。在阿尔卡莫城内大肆屠杀的凶手,在罗斯丽尔现身的龙人,以及在王宫内出现的都是我。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向我兴师问罪的话,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吧。” 此刻周围原本还在吵闹的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在沉默过后萝妲竟然抽泣了起来,她虽然早已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可当真相真的降临之时,她依旧无法面对现实。 另一边,妮薇丝的神情从先前的愤怒慢慢变为了惊愕,她松开了手随后退向了后方,并喊道:“所有人都退后!” 可众人并没有听从妮薇丝的命令,其中影率先开口反驳道:“是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止是我,还有楠,小艾以及弥生先生,我们都清楚这件事情,可是那个时候救了我们大家的不就是你吗?就算是怪物,那有如何呢?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有。。。因此而害怕过你。”影说着看向了众人,“如果是一个大家都不害怕的怪物,那还能叫做是怪物吗?” 叶环之后也提起了在罗斯丽尔发生的事情,当时撕碎了暴君的龙人是雅,是雅保护了大家,所以他不能称为怪物。 雅没想到他在承认自己是怪物后,得到的居然是众人主动的辩解,他摇了摇头不禁叹息了一声,“你们还真是擅长安慰自己呢。” “这怎么能叫做安慰,你现在不就好好的吗?”阳立马说道:“正如叶环之前说过的,你是不是怪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是不是以前的你。可自打我们刚才遇到你到现在都平安无事,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众人的话语传达到了妮薇丝的心中,此人认为大家说得有点道理,于是她也放下了警惕后并将武器收了起来。正当所有人以为妮薇丝就此便会停手的时候,妮薇丝却一转话题再次厉声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刚才的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但是有一件事你还得跟我去处理一下,公爵大人想要见你。” “叔叔要见我?算了,随你的便吧。”雅依旧保持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见雅十分配合自己,妮薇丝便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她命人牵来了战马,并决定今晚就带着雅一同返回阿尔卡莫城。 可雅以如今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去见伽尔亚总归不太妥当,因此在出发前,他特地回营帐换了一身衣服。影趁着这个机会来到了营帐内,他将绸缎交到了雅的手中并向其简述了那晚发生在王宫中的事情,不过在这过程中,影特意将茜答应姒武前往巴伦西亚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一根绣花针?”雅说着将绸缎还给了影,“你找个机会去还给他,等我从阿尔卡莫城回来后再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七十二章 回山 第270章 回山 2月6日,星期五。 雅跟随妮薇丝回到了阿尔卡莫城内,与他同行的还有萝妲。在抵达城门口的路途中,三人之间的气氛还算是融洽,妮薇丝自从昨晚后便没有再对雅刁难些什么。只不过当雅问起伽尔亚为何要突然见自己时,妮薇丝依旧还是一脸敌视的神情,她说雅见到那人后自然就会明白。 在那之后雅也没有多问些什么,他想伽尔亚或许只是想要问问自己有关于怪物的事情,毕竟雅身上那种怪异的力量之前也给阿尔卡莫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了领主宫殿的大门口,就在雅踏进大门内部时,一支队伍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局面。 队伍将雅团团包围了起来,随后利昂从人群的后方走了出来。 看着众人架起长枪指向了自己,雅不解地看向了妮薇丝。妮薇丝同时也将目光转向了雅,她说道:“在乖乖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通知公爵大人。” 妮薇丝说罢走向了宫殿的大厅,在此人离开后,萝妲朝着利昂问道:“利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萝妲的质问,利昂沉默不语,他并不是不想将原因告诉给萝妲,只是利昂他自己也不清楚伽尔亚下此道命令的原由。于是在沉默片刻后,利昂开口道:“你们暂时等等吧。” 而雅那边,他心里其实早已设想好了自己在进入城内后会发生的事情,而眼下他被士兵们包围的结果也是他的设想之一,毕竟面对一个怪物,这些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在所难免的。因此相比起萝妲,雅表现得平静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伽尔亚随着妮薇丝来到了花园前方的广场上。萝妲一见到伽尔亚,她便想要上前为雅求情,可是伽尔亚却没有理会萝妲的任何言语。 伽尔亚出现后,士兵们收起了武器并退向了后方。与此同时,此人走向了雅,他勃然大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事情?”雅慢慢摇了摇头,“你是想说发生在王宫内的,还是发生在阿尔卡莫城里的?太多了,我不明白你在说哪件。” “你这个孽障!”伽尔亚反手扇了雅一巴掌,随着空中响起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后,伽尔亚指着雅的鼻子骂道:“阿尔卡莫城?你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了那种事情?你忘了从小到大我怎么教导你的了吗?凡事要讲良心,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雅没有想到伽尔亚一见面就会打自己,他往后方退了半步后捂着脸争辩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他们!而且我并不是有意的!” 雅说话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刻意将脸转向了一旁,一直都没有正视伽尔亚一眼。 “你也知道内疚啊?做出那种苟且之事的你,你让我该怎么面对众人?他们会说我们家出了一个不知羞耻,不仁不义的叛徒!你真是让我丢尽了颜面!” 从头到尾,伽尔亚与雅两个人在说的东西都不是同一个,雅以为伽尔亚指的是自己在阿尔卡莫城内变成怪物的事情,伽尔亚却以为雅是承认了茜肚子的孩子就是他的。 因此雅在听到伽尔亚说自己做的事情让对方丢尽了颜面后,他不解地看向了伽尔亚,眼神中尽是苦涩的疑惑。 “我也不想那样的,可我办不到!我承认是我无能,但凡我有一点本事,我也不至于同意魔神的要求!” 听到这里后伽尔亚不禁瞪大了双眼,他的思绪一下子乱套了,不明白雅为何要提起魔神的他不解地看向了身旁的妮薇丝,“他刚刚说什么了?什么?” 妮薇丝其实早已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谈话内容的异样,她劝伽尔亚平复一下心情后,问雅说:“我们不是在说怪物的事情,有关于公主殿下,你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吗?” 雅听后回想起了茜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他在最后一次见到对方时,正是他变为怪物的那晚上。茜当时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她望着月亮发着呆,这场景是现在雅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内容了。 “她?我不清楚。”雅说着再次摇了摇头。 “你给我跪下!跪到你想起来为止!”伽尔亚厉声道,他命两名士兵看守住雅后便叹着大气离开了现场。 其余人立马跟到了伽尔亚的身后,留在雅身边的除了士兵外只剩下了萝妲与利昂两人。 “你又做了什么事情了吗?”利昂蹲到了雅的身边,他不可思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公爵大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即使是巴尔巴多斯叛变那次,他也不曾这样。” 另一边,萝妲也劝说雅,她说如果对方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的话就一定要说出来,她想伽尔亚不论如何一定会原谅他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雅喃喃道:“鬼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阿罗特王城内,影在返回王宫后才得知王城的部队与巴伦西亚的部队在昨日发生了冲突。 “你说姒武?那人逃走了,我们也没能够抓到他。”酒馆里,楠叹息道:“不过说回来,你今天突然回来又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到底是什么?” 影如实交代了昨日发生的事情,楠得知众人找到了雅后,他惊喜道:“什么?你说殿下回来了?他如今去阿尔卡莫城了?” 楠没有把持住自己的激动之情,他的大吵大闹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看着酒馆内的众人都纷纷朝着自己这边看着时,楠立马压低了语气,“他去那里做什么?” 可影也不清楚妮薇丝叫雅去阿尔卡莫城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楠,影说昨晚的气氛还挺紧张的,而且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了雅就是怪物的事情,妮薇丝要让雅去阿尔卡莫城恐怕就是因为那事。 听到这里,楠不免担心起了雅的安危,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去阿尔卡莫城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可是当楠准备出发时,影却向对方提起了自己想要前往巴伦西亚的事情。 “巴伦西亚?你去那里做什么?” 影取出了绸缎,他向楠解释道:“昨晚老大让我将绣花针还给姒武,可是那人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别胡闹了,这东西暂且先留在我们这里吧,你知道擅自跨越交界地会有多大的风险吗?” 可楠的劝阻依旧没有动摇影的内心,他朝着楠“嘿嘿”一笑道:“你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你就安心去阿尔卡莫城,其余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楠拗不过影,他只能同意了。两人在王城的大门口分别,楠前方了南方的阿尔卡莫城,而影则是赶去了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的交界地。 时间来到了2月7日星期六的清晨。影在邻近菲达克斯城的郊外休整一晚后,继续踏上了前往巴伦西亚的旅程。 交界地森林的北部就是两国的国界线了,影朝着菲达克斯城东北方看去,他见到了名为魔女之森的森林后方耸立着的那一大片的山脉。 “看起来这段路程会比较遥远,我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影如此想道。 影牵着战马跨越了城外的农田,在此地,一伙人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装扮,来者似乎是一队商人。商人的队伍分为了两列,两列人马护送着三辆马车正朝着影所处的方向赶过来。 因为道路无法同时让太多人通过的原因,影只好驱马避到了一旁,当商队经过他的身边时,影听到了其中几人的窃窃私语声。 “东西都藏好了吗?”,“没问题,我想他们也发现不了,一旦他们问我们了,我们就说是从巴伦西亚来的商队,明白了吗?” 这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摸摸地左顾右盼着。影见此下了马。他假装不小心将行李掉到了地上,随后面露窘状地蹲下身捡拾起了包裹。 商队也注意到了影的存在,其中几人立马咳嗽了一声,随后那几名窃窃私语的人立马停下了交谈。他们一改之前的阿罗特语,用巴伦西亚语说道:“请来者避让一下,箱子里装着贵重物品。” 驻守在哨塔下的士兵一见到商队,他们就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其中一名士兵朝着商队走了过去,当他见到影在商队的一旁捡包裹时便暂时打消了监视商队的打算,而是选择来到了影的身前。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士兵问影说道。 见到士兵到来后,影灵机一动后指着商队问道:“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是巴伦西亚人吗?他们说箱子里有贵重物品。”士兵回答道,他说罢帮影拿起了地上的包裹,然后他打量了一遍影的全身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认错人了吧?我第一次来这里。”影说着接过了包裹,他将行李重新绑好后向士兵致谢道:“谢谢你。不过你们应该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影说着指了指商队,士兵会意后点了点头,他说影如果是旅行者的话一定要注意道路上的安全,毕竟再往前就是两国的交界地了。 士兵交代完后返回了城门口并和同伴们拦下了想要进城的商队。 影骑上了马,在继续赶路前他瞟了一眼远处的商队。这时,其中一名高个子的平头男人正巧也望向了影这边,两人的目光突然对到了一起,影为了不生事,他立马扭过了脸。不过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内,影大致看清了那男人的面孔,他见到平头男子的眼角旁,有着两道疤痕。 七十三章 慈爱的细语 第271章 慈爱的细语 平头男子望着影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森林之中后,他才回过了神。 “谷杉你在发什么呆呢?快点过来帮忙啊。”车队内的商人们催促男子道。谷杉听后立马走向了马车,他配合士兵们将装载在拖车上的木箱打了开来。 车队内的其他成员把货物清单交到了士兵的手中,在士兵清点货物的同时,那名成员将谷杉拉到了一旁,他压低了声音,以责问的语气质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不仔细一点的话,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谷杉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他解释道:“没有,只是刚才那个人看着怪怪的,我怕他听到了我们说的东西。” 听了谷杉的话,男人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影离去的方向,当他在见到道路上已经没有那人的踪影了后,男人“唉。”了一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那个阿罗特人根本就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别想有的没的了,眼下把小姐带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男人刚说到这里,检查货物的卫兵朝着他与谷杉招了招手,“喂,你们两个快点过来,等下门一关可就不放人了啊。” 男人朝着士兵“嘿嘿”一笑,他应答道:“马上马上。”说罢,他拉了谷杉一把,两人一同返回到了城门口处。 “嗯,货物清单是没什么问题。”士兵说着将清单交还到了男人的手中,在车队动身进入城内之前,士兵还不忘交代众人说道:“国外的友人,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衣服,陶罐,酒器这样的物品价值也不小了,进城后注意一点,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来报告,知道了吗?” 车队的带头人点头哈腰地感谢过了士兵的叮嘱,在离开前他还特意取了一部分商品送给士兵们,可士兵们并没有接受此人的好意,他们让车队赶紧进城后便不再理会那几人了。 带头人自讨没趣,他明白自己至此不该再多说些什么,于是此人朝着队伍挥手喊道:“进城。” 车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菲达克斯城内,与此同时城门在众人的身后关上了。谷杉看了身后的大门一眼,他表现出了一丝担忧的神情。 行走在谷杉身旁的男人一见到谷杉这样的面貌,他便给对方加油打气道:“没问题的,这里可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地方,相比起这些士兵,我们更加熟悉城内的各个角落不是吗?打起点精神来,小伙子。” 男人说罢拍了谷杉的肩膀一下,随后此人走向了车队的最前方。 继章莫死后,王城的官员接手了菲达克斯城,他们对整座城进行了改造,王城军特意在城西边腾出了一大块空地来安放建筑物的废料以及破损家具一类的物品。带头的几人交谈了几句后便带着车队来到了这片无人看管的废弃场地。 众人在空地上等待了一阵子后,空地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声。随着声音的响起,商人们纷纷注视向了阴暗处。同时,一群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来者的每一人都用帽兜遮住了上半张脸,一副生怕别人会认出他们身份的样子。 身影中的一人在确定商队就是自己人后,她将帽兜摘了下来。此人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庞,她正是章莫的女儿,章雪莉。 章雪莉将长发剪为了齐肩短发,她身上虽然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可依旧傲气不减。 一见到章雪莉的出现,商队中的一名妇女立马赶到了她的身前并一把抱住了她,妇女面露难过道:“小姐,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受委屈了没有?” 雪莉摇了摇头,她的神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奶妈我没事啊,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多亏了城里面各位的帮忙,那群从王城来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我。” 妇女抹了抹眼角,她一改神情面露坚强道:“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地方我们已经找好了。老爷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那人生前与南风之城的领主是旧交,我们躲到巴伦西亚去,这样就安全了。” 妇女说罢看向了后方的推车,“等下就要委屈你一下了。” 雪莉自然明白奶妈的意思,她也看了推车上的木箱一眼,随后说道:“我躲在里面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你们才刚进来就要出去,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见到雪莉这担忧的脸色,车队的带头人走到自家小姐面前并一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小姐你放心吧,人手我都安排好了,武器俱全,和那伙士兵拼一下还是可以的。” 男人的话音刚落下,车队内的众人便打开了木箱,他们在将其中的酒器扔到地上后,取出了压在下面的金属管。众人将金属管拼接到了一起,随后发出了得意的笑声,“那群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东西还能用来揍人吧?”,“哈哈哈,量他们也不敢拦我们,谁拦我们,直接给他一棍子。” 谷杉也跟着众人拿起了金属管,他用衣物将金属管包起后将其藏到了外衣之下。 雪莉发现了谷杉的身影,她走向了对方并向其感谢道:“谷杉,你也来了?你们对我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 雪莉说着就要向众人下跪,妇女立马扶住了她。 “小姐,你别这样。说到底我们也受过老爷的恩惠,不管外人是如何看待老爷的,但他对我们有恩,将你带出去是我们这些做家丁的应尽之事,也算是回报老爷了。” 听了奶妈的话,雪莉不禁低声道:“都是父亲大人的不好,为什么要去和外人勾结呢?导致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可是他都离开了,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妇女安慰雪莉的同时,家丁们也着手商议起了离开菲达克斯城的路线,有人提出了一个观点,既然他们是从西门进来的,那从南门离开不就不会遇到之前的卫兵了吗?众人说着取出了城内的地图,他们将出城的路线标注在了图纸上,除此之外还圈出了各座哨塔的具体位置。 家丁们讨完毕后,他们把图纸交到了带队人的手中,之后众人计划下午一到就离开菲达克斯城,今早他们就暂且将车队停留在空地上并用麻布盖上,以防巡逻兵发现他们的踪迹。 此时,距离菲达克斯城数百公里的阿尔卡莫城内。 雅在宫殿前的大道上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在此期间他不断反思着自己这些天来所做的事情。有关于茜的,他能想起的就只有自己带着对方前往了菲达克斯城的经历。 但雅去菲达克斯城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按道理伽尔亚不可能到现在才来和他算账,所以雅很清楚,伽尔亚口中的事情绝对不只是菲达克斯城那么简单。 雅一边思索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垂下了头。长时间保持着跪地的动作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肉体与筋脉仿佛被无数匹马拉扯着,战马奔向了四面八方,雅只要稍微一动身体便能感觉到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摩擦,那声音“嘎吱嘎吱”的,就像是骨架即将要散掉了一般。 在即将睡过去的瞬间,雅像是掉落进了万丈深渊般惊醒了过来。他的脚一抖,小腿立马就抽筋了。 守卫在雅身旁的士兵察觉到了雅的异样,其中一人朝着雅伸出了手,并询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雅拒绝了对方的帮助,脸色苍白的他微微一摇头,“不用,马上就好了。” 忍着剧痛,雅强行拉直了腿,直到自己不再抽筋后,他再次恢复到了下跪的姿势。 不过刚才的经历虽说很痛苦,但也是一件好事,抽筋过后,雅的意识明显变得清醒多了。 萝妲在远处看完了整个过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拿着馒头和茶水走到了雅的身边并说道:“哥哥,吃点东西吧。” 雅抬头看了萝妲一眼,他表示自己并不是很饿。萝妲听后一脸着急道:“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怎么可能会不饿呢?别骗人了。” 萝妲说罢以请求的神色看向了两名士兵。士兵们就当作没有看见萝妲的到来,他们扭过头看向了别处并说道:“小姐,赶快的吧。趁现在还没有人,让大人他吃点东西,不然我们很难交差啊。” 萝妲听后没有再顺从雅的意思,她蹲下身将馒头凑到了雅的嘴巴前。终于,雅停止了先前的固执,他接过了萝妲的馒头并说道:“我自己来,你赶紧走。” “哥哥,你赶快向叔叔认个错吧。我看他这次是认真的,一直这样僵着,吃苦只会是你。” 雅默默地啃了一口馒头,他没有说话。这时,龙牙醒了过来,他打了一声哈欠后说道:“拍档并没有任何过错,你们又怎么能让他认错呢?” “你总算是醒来了,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呢。”雅朝着龙牙说道,正当他想要问对方自己在落入水流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马卡斯从宫殿的方向走了过来。此人一见到跪着的雅便阴阳怪气道:“许久不见,雅大人怎么矮了一截啊?” 雅转头看向了马卡斯,面对此人的到来,他不禁捏紧了手中的馒头。 七十四章 悲叹之声 第272章 悲叹之声 雅将手中的馒头还给了萝妲,接着他挺直胸膛将双手放到了膝盖上,并闭目养神道:“马卡斯,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面对马卡斯的冷嘲热讽,雅依旧表现出了镇定自若的模样。对此,马卡斯感到厌恶极了,他心想道:“这可真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小子,明明犯了事情,居然还不知道悔改。” 马卡斯清楚自己并不能表露出自己的不满,他现在是来看雅笑话的,自己可不能先急了,于是此人咳嗽了一声后嬉皮笑脸道:“公爵大人可真是疼爱你啊,就算犯了事情也不会怎么样,哪像我们这些小喽啰,那可是要被抄家的啊。” 雅听到此话后不禁睁了睁眼,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此人说的不就是斯卡帝一家吗? 马卡斯察觉到了雅的反应,他以为这招有效果了,于是继续说道:“我还记得谁好像说过,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借口,凡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然的话,干脆回家种地算了。你说是不是啊?雅大人。” 马卡斯原本以为自己说到这里后,雅必定会勃然大怒,可是现实情况却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雅以及保持着平静的模样,“种地?我早就想去种地了,不仅是罗斯丽尔,还有菲达克斯城,我一定会让农田里长满庄稼,如果你感兴趣的,要给我打下手,我也是欢迎的。” “你你你!”马卡斯此刻终于急了,他那指着雅的手指不断颤抖着,并且涨红了脸,“你做了错事,却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哼,我看你这次该怎么收场。” 马卡斯说到这里时,雅突然抬头看向了他。面对雅犀利的目光,马卡斯一惊,他因为不敢与雅对视,只能将脸扭向了别处. 就在这个时候,马卡斯的身后传来了妮薇丝的话语声,听到这个声音出现后,马卡斯立马转身看向了后方,并惊喜地喊出了声音,“女武神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妮薇丝不明白马卡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一脸诧异道:“马卡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望雅大人的,毕竟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马卡斯说罢朝着雅扬起了嘴角,可依旧不敢多看雅一眼的他,也就只能躲在妮薇丝的身后瞅那么两下。 妮薇丝在雅的身前停下了脚步,她居高临下地看向雅,“怎么样?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起来什么了吗?” 在沉默过后,雅微微张了张嘴,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妮薇丝见此,她向周围人下令道:“你们退下吧,我有事情要和雅私下聊聊。” 马卡斯听后“哼”了一声,他朝着妮薇丝鞠了一躬后便带着两名看守离开了。如今现场只剩下了雅和萝妲以及妮薇丝三人,妮薇丝见萝妲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她催促道:“萝妲小姐,我和你哥哥有点事情要商量,你有别的事情的话,等下再说吧。” 萝妲看了看妮薇丝又看了看雅,她不明白妮薇丝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但在妮薇丝的再三要求下,萝妲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了现场。 雅注视着萝妲逐渐离去的背影,在对方进入建筑物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妮薇丝,“好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承认啊,或者说你自己也清楚那是大罪吧?”妮薇丝说着盘腿坐到了地上,她沉思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既然做了,就要承认。从今天开始,你可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了。” 听妮薇丝的语气,她似乎要对雅说的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可雅终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伽尔亚和妮薇丝如此紧张。在静谧的气氛下,妮薇丝向雅说出了整件事情的过程,她说茜怀孕了。 在听到“怀孕”二字后,雅的耳旁响起了“嗡”的一声巨响。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不管妮薇丝之后再说些什么,雅完全没有再听进去。 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愣愣地朝着妮薇丝看着。妮薇丝见此伸手在雅的面前挥了挥,“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雅猛然回过了神,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破天荒地开口道:“所以,你们叫我来是因为?但我不明白,那个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了!”妮薇丝吼道:“不然还能是谁的,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不自知?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不,这不可能。”雅摇了摇头,“你是了解我的,我并没有可能也不会有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可妮薇丝哪会管雅的辩解,她一把按住了对方的双肩并喊道:“我管你什么了不了解的,我也知道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雅再次沉默了,他咬了咬牙后回想起了自己在菲达克斯城内与茜一同生活的经历。渐渐的,雅意识到自己已经洗不清了,正如对方所说的,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又能是谁的呢?此刻雅除了接受了妮薇丝的说法,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见雅不说话了,妮薇丝慢慢松开了手,她叹了一口气后开口道:“我也不是责怪于你,既然殿下她选择了你,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只是,公爵大人他并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如此大的压力下,他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在所难免的。况且你们两人还没有成年,未婚先孕破坏了阿罗特的规矩。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或许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偏偏你们不是。” 在妮薇丝说话的过程中,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着,直至最后,妮薇丝的语气竟变得柔和了起来,“说到这里,嗯,话说我还没有和你提起过我的来历吧?” “我只知道你是叔叔领养的,和利昂与巴尔巴多斯一样,都是孤儿。” “但除此之外呢,正如你所见,我并不是阿罗特人。”妮薇丝说着撩起长发将耳朵暴露在了雅的面前,她说自己原本是生活在巴伦西亚南方的居民。自从她的父亲上山打猎失踪了后,妮薇丝的母亲便嫁给了别人。 “我跟着母亲一起住进了那户人家中,母亲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结果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我们就被他们抛弃了。”妮薇丝说着自嘲了一声,“巴伦西亚。。。可我从来不认为我比男人差劲。后来母亲生病了,没有任何人帮助我们,她就在我面前离开了。我独自一个人跨越了交界地,来到了阿罗特。我还记得那天正好是日月节来着,人们在广场上欢歌起舞,而我就卷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公主殿下那个时候从我面前经过,随后我遇到了公爵大人。” 说着说着,妮薇丝的眼神变得暗淡了,雅从来没有见对方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哎,你还好吧?” “我当然是没问题了。”妮薇丝说着眨了眨双眼,接着她再次以严厉的神色瞪了雅一眼,“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对于我来说,殿下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而且还是给了我第二条性命的妹妹。所以呢,如果你敢亏待她,不管你有错没错,我都会把你头给剁下来。你听清楚了没有?” “这么说,我不认也得认了?” “现在跟我去见公爵大人吧。”妮薇丝说着站起了身子,她朝雅说道:“把事情去解释清楚。” 另一边,菲达克斯城内,中午一过,雪莉与家丁们便着手准备起了离开此城的计划。雪莉躲进了木箱内,家丁们为了掩人耳目,将箱子搬到了马夫的座位底下,并在上方盖上了灰色的粗麻布。 再过一个月就是阿罗特的勇士节了,和其他城市一样,菲达克斯城的街道上也插满了旗帜。巡逻兵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还会有人闹事,因此他们在面对车队的到来也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商人队伍。 事情进行得比预料中的要轻松得多,在巡逻兵走远后,跟在车队最后面的谷杉不禁擦了擦掌心冒出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确认一下别再腰间的武器是否有问题,可这动作却被他身边的男子给阻止了。男子朝着谷杉摇了摇头,他示意道:“不要去做一些无谓的举动。” 车队穿过了大半个城区后来到了南城门口。按照流程,卫兵们对车队展开了搜查,众人检查完了所有的箱子,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可就在士兵们即将打开城门前,一名士官从城墙上走了下来,他指着车队的带头人说道:“我记得你们,今早你从西门口来,这么快就办完事情要出去了?” 躲在箱子内的雪莉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这声音有点熟悉,雪莉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全部都查过了?”士官向士兵们问道,此人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接着一改语气下令道:“所有人都站到旁边去,我们要再检查一遍。” 士官的话语换来了商队成员的抵触,可他们也不敢违背士官的命令,只能退到后方并低声下气道:“大人们,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 士官瞟了带队人一眼,他才不会管会这些人的不服气。士兵们在士官的带领下再次搜查了一遍箱子,可是得到的结果依旧和之前的相同,箱子内摆放着各类商品,并没有任何异样。 在得到这个结果后,士官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走向了车队的最前方,接着指着马车对士兵们说道:“给我检查一下车底下。” 士兵们依照命令看向了马车的底部,可是马车下方除了木板与车轮外依旧没有其他可疑的物品。 站在一旁的家丁们捏紧了拳头,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士兵们的一举一动,众人都清楚,只要士兵们发现了一丝猫腻,他们就无法平安地离开这里。 在那之后,士兵们走上了马车,雪莉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她立马屏住了呼吸。随着“喀”的一声,她头顶上方的木板被掀开了,随后士兵们朝着士官喊道:“长官,箱子里有个女人!” 面对士兵的报告,士官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反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士兵们将雪莉带出来后,士官一脸得意道:“自从章莫死后,他的女儿就一直下落不明,这次总算是找到了。” 雪莉看向了前方的士官,在见到对方的面孔时她立马认出了对方。这名士官是勒奥尔多的儿子,可是雪莉不明白为何此人会出现在这里。 “我父亲可是一直在找你呢,雪莉。”士官刚说完突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家丁们,他大声责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顺着士官的视线,雪莉朝着身后看了过去,只见家丁们拿出了先前准备好的武器与士兵们对峙了起来。其中,谷杉撞开了一名士兵后迅速赶到了雪莉的身旁。 “小姐,赶快!” 谷杉抓住了雪莉的手带着她跑上了城墙。站在城墙底下的士官朝着那两人喊道:“你们以为跑到上面去就没事了吗?白痴,你们跑不了的!” 士官说罢朝着士兵挥了挥手,他拿过了一把长弓接着冷哼了一声,“像你们这种有罪的人,给你们留条活路就已经是恩德了,居然还想要离开这里,简直不可饶恕!既然如此的话,雪莉,我就只能在这里让你闭上嘴巴了。” 箭矢对准雪莉后背飞射了出去,却命中了她的包袱。包袱被刺破后,其中装着的木盒子掉到了地上。 雪莉立马蹲下身想要去捡起盒子,可等她伸手时已经来不及了。盒子被摔破了,其中装着的骨灰散到了地上,还没等雪莉碰到它们,灰烬便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城墙之下再次传来了士官的话语声,听到那人命令士兵直接斩杀掉反抗的家丁时,谷杉一把拉起了雪莉,他喊道:“小姐,准备好了吗?” 雪莉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愣着神注视着地上的骨灰盒,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一定要给父亲报仇,哪怕将整个阿罗特王室拉入地狱之中也在所不惜。 士官带着士兵们赶到了城墙之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谷杉带着雪莉跳向了城墙外的护墙河。 “扑通”一声,白色的水花溅射到了空中,那两人的身影瞬间淹没进了河水之中。士官见此后踢了一脚地上的盒子,他愤怒道:“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哪怕把这条河抽干了,也要给我把这两人的尸体找出来!” 七十五章 涡动 第273章 涡动 大厅内,伽尔亚坐在椅子上沉思着。这时,宫殿外的天空传来了一声钟鸣,伽尔亚的思绪被钟声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他揉了揉双眼意识到现在已经中午了。 佣人们来到了伽尔亚的身前,他们说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用餐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现在菜已经热好了。”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吗?”伽尔亚说着叹息了一口气,“再往后推一个小时吧。” 佣人们听后离开了大厅,随后大厅内的空气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伽尔亚抬头看向了石壁上的龙爪徽章,他不知是在和谁说话般自言自语道:“你说吧,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徽章自然不会回应伽尔亚的问题,可此人看着徽章就像是在看着某人的面孔一样。 在恍惚之间,深处在伽尔亚记忆中的兰斯洛特出现在了伽尔亚的眼前,随后伽尔亚回想起了一部分存储在他脑海中的往事。 多年前,伽尔亚与他的手下们去野外打猎,恰巧兰斯洛特那时也在众人之中。夜晚,狼群包围了众人,他们的马匹在受到惊吓后全部逃离了营地,只留下他们一伙年轻人受困在群山峻岭之中。 伽尔亚很害怕,他不断地询问部下,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可真是有带头人的风范啊,哈哈。”那时,兰斯洛特来了这么一句话,可这句话不管怎么听,都是在嘲笑伽尔亚的无能。 伽尔亚问兰斯洛特,既然对方认为自己不配做决定者,那么兰斯洛特想必是有什么高见,伽尔亚愿意仔细聆听。 “管他什么高不高见。你是我们这支小队的带头人,你哪能问你部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还表现得如此紧张,弄得人心惶惶。手断了不要紧,头没了才可怕。依我看我们直接冲出去,逮到狼就杀掉,哪还会有畏惧那群畜生的道理?” 后来伽尔亚和手下们照着兰斯洛特的办法去做了,所有人在抛开了杂念后和狼群拼了个你死我活。好巧不巧的是,众人最开始杀掉的那头狼居然是群狼之首。那匹老狼死掉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狼群一下子就溃散了,大部分狼只是看着伽尔亚他们离开却不敢轻举妄动,而之后敢于冲上来的少部分狼也被众人轻易地给解决掉了。 回王城路上,伽尔亚问兰斯洛特,为何他有如此胆大的想法,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如何莽撞的后果吗?还是说对方已经计算到了所有人就算是硬拼也不会受伤? 哪知兰斯洛特竟大笑了起来,他说:“我哪会去想那么多?带头的人就应该拿出点气魄来,总是想这想那的还怎么领导下面的人做事?再说了,等到事情结束时,你就会发现最开始的担惊受怕根本就不值得,就像现在这样,凡事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总有解决的办法,提前想那么多做什么?” 眼前的幻影随着兰斯洛特笑声的停止而消失了,伽尔亚回过了神来,他再次自言自语道:“那就依照你说的试试看吧。” 这时,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伽尔亚朝着那边看去,他见到妮薇丝带着雅一同来到了大厅之中。 “公爵大人,我把雅带来了。”妮薇丝说着向雅使了一个眼神,她说道:“快点过去吧。” 雅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向前迈出了脚步。伽尔亚在等到对方来到自己身前后,他开口道:“想明白了是吗?” 雅默默地一点头,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让伽尔亚原谅自己时,伽尔亚却接着说道:“想明白了就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就出发。” “出发,出发去哪?”雅十分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去王城了,我们去提亲。”伽尔亚回答说。 另一边,缇娅等人离开了马格玛斯之眼,一行人于7日的下午抵达了王城。一来到王城,阳便大呼小叫地想要休息,可大家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办,哪会纵容阳这无理的要求。 “不是吧?这一路上东奔西走,我连想要休息的理由都算是无理取闹了?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这么着急?” “当然是将事情报告给摄政了,你忘了我们出发时向他许下的承诺了吗?” 听到这,阳才回想起来了前些天众人在得到摄政的批准时所答应的要求,那时布兰迪说众人要离开王城也是可以的,前提是一旦有了雅的消息就要及时返回王城汇报。 可阳明知道这一点,他依旧死性不改地抱怨道:“那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想影那晚上急匆匆地离开了营地,按道理他早就到了,或许摄政已经知道了雅的消息了呢?也不差我们的报告了。” 缇娅听后白了阳一眼,她留下了一句“阳爱怎么办就这么办。”后便动身前往了王宫。见大家一个个都离开了,阳一把拉住了叶环,并恳求道:“我们去喝杯茶,马上就好了。” 叶环拗不过阳,他无奈地看了缇娅一眼后,便被阳拉去了茶馆。两人行走在街道上,渐渐地,叶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街道上的行人在见到他与阳的出现后都纷纷回避到了远处,那些人的举动就像是在躲着他们两人一样。 阳跨着大步走在叶环的前方,此人完全没有发觉到行人的怪异之处。在感觉到叶环没有跟上来后,阳回过头催促道:“你在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 叶环走到了阳的身旁,他放低了声音,“你没有发现所有人都在避着我们吗?” 听到叶环这么说,阳终于也察觉到了行人的异样,他环顾了一圈街道后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估计是看我们从外面进来,知道我们是可以随意出城的大人物了,会躲开也是正常的吧?再说了,这样一来他们还不会碍我们的事,多好啊。” 两人就这样交谈着,一路来到了茶馆前。阳带着叶环进入茶馆后直奔向了二楼,楼上靠近窗台的位置向来是阳会选择的座位。而因为阳多次在此地消费的缘故,茶馆的店长不管何时都会将那边的位置留出来,以提供给阳使用。 阳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坐到了座位上,接着他朝着楼底下的服务员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服务员一听到阳的招呼声,他立马赶到了二楼。阳拿起菜单本想开始点茶水,可服务员却没有听他吩咐的打算,此人径直走到了阳的身边,接着他悄声道:“客人,你怎么来了?” 面对服务员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阳十分困惑,他“哈?”了一声,接着不悦地质问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怎么来了?” “城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听说从巴伦西亚来的人现在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呢。你们两位也是巴伦西亚人,我想你们还是躲躲比较好。” 阳一头雾水地看向了叶环,可本想说些什么的他在见到叶环的表情后却闭上了嘴巴。 只见叶环一声不吭地坐在座椅上,他正朝着楼底下的一桌人看着。 顺着叶环的目光,阳也看向了下方,他听到楼下人交谈道:“你们听说了吗?巴伦西亚人最近在王宫里闹事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然那天那群人突然逃出城是因为什么?”,“听说王城的部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抓捕到闹事的人呢。”,“我听说英雄王是怪物,巴伦西亚人是为了来抓他。。。”,“别瞎说,我怎么没听到这个消息呢?再说了,英雄王可是拔起了圣剑的英雄,怎么可能是怪物?”,“我姑姑就在王宫内做事的,她说的。有一晚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怪物就出现在王宫里,大摇大摆地走着。而且那人的后面的势力可大着呢,事情早就被压下来了,你这种小屁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几人交谈到这里,那名被同伴称呼为“小屁民”的男子不乐意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个远房亲戚在王宫里打下手,你就是大人物了?” 桌上的另外两人立马拦下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骂架,他们劝说男子道:“好了好了,和气生财。服务员,再端点甜甜圈上来。” 交谈声到此结束了,站在阳身边的服务员朝着楼下的那几人在挥了挥手再次看向了阳,“客人你也都听到了,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 在沉闷中,叶环站起了身子,他走到阳的面前拉了对方一把,“走吧,赶紧回王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此时王宫内,缇娅与莉莉莎直接来到了宫殿的大厅之中。一进入大厅,两人便见到了地板上的大坑以及墙壁上的裂口。对此不解的两人赶忙询问侍女王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女将前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缇娅与莉莉莎,在得知姒武在王宫内作乱的消息后,莉莉莎没好气道:“我就说吧,那个白生人就是个麻烦的家伙。” 可缇娅自始自终想不明白一件事情,她心想姒武难道就不关心身处在阿罗特境内的巴伦西亚人吗?他那么做和将那些人推下火海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缇娅思索之际,一名信使也来到了王宫之中,那人拿着信件一路朝着书房走了过去。缇娅见此与莉莉莎互相对视了一眼,莉莉莎会意后,她跟着缇娅立马跟到了信使的身后。 七十六章 鬼火 第274章 鬼火 缇娅与莉莉莎跟着信使来到了书房的门口,但士兵放信使进入房间后却拦下了两人。士兵告诉她们摄政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因此两人现在还不能进入书房。不得已,缇娅她们只能听从士兵的安排,在书房外等候着。 书房内,布兰迪拿到了信使送来的信件。他拆开信封拿出了其中的文件,在大致读了一遍信件的内容后,布兰迪将信纸重新放回了信封内。接着他问信使道:“这封文件果真是从巴伦西亚送来的?” 从巴伦西亚千里迢迢送来的信件肯定不是信使独自一人送来的,在途中信件起码经过了五六人之手。因此信使能够回答布兰迪的就只有他从上一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信使回答布兰迪,信件确实是从巴伦西亚境内发出的,他的伙伴也曾告诉过他要尽快将此信件送至布兰迪手中。而除了这句叮嘱外,信使并没有关于信件的其他消息。 布兰迪听后将信件上盖有章的那面朝向了自己,他反复检查了一遍印章,发现此印章确实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没错了。依照常理,应该也没有别人敢冒充巴伦西亚教会的身份给阿罗特王室送信,这封信不管是从信纸来看还是从文件中写的内容来看,都是真的。只不过现在让布兰迪想不明白的事情是,姒武等人逃离阿罗特王城也不过是前天的事情,巴伦西亚的王城与阿罗特的王城相距上千里,姒武就算是全程没有休息,到现在应该也没有抵达巴伦西亚王城内。而巴伦西亚教会居然这么快就将求和信给送了过来,这并不符合常理。 “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的,这样吧,你把这封信送去柯蒂利亚城,就说是我的命令,需要让沙朗德代我处理此事。” 布兰迪说罢将信件递给了信使,信使接过后二话不说便离开了书房。 在信使从书房内出来后,门口的士兵总算是放缇娅与莉莉莎进入房间了。这两人纷纷看了一眼离去的信使,但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她们最终也没将心思放在那人身上。于是在士兵的催促下,缇娅带着莉莉莎进入了书房内。 布兰迪此时依旧还在思索着刚才那封信的内容,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后的来者是缇娅她们。待到士兵关上了书房的大门后,布兰迪头也没抬地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缇娅和莉莉莎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向布兰迪开口道:“摄政王大人,我们这次过来是专程来向你报告的,有关于雅的消息。” 听到这里,布兰迪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两人,他问道:“消息?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之后缇娅将她们在马格玛斯之眼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布兰迪,其中也包括了她们在山下找到了雅的经过。布兰迪听后大为惊喜,他感叹道:“没事就好,真是多谢你们几位的帮忙了,你们都是雅的朋友对吧?有你们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布兰迪说罢便问缇娅,雅现在在哪里,他需要那人尽快来见自己。缇娅对此回答说,雅在两天前已经前往了阿尔卡莫城,估计他现在还在那边。 “阿尔卡莫城?他去那边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伽尔亚公爵了。”莉莉莎理所当然地回答了布兰迪的疑惑,“那人叫他过去,雅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吧?不过我看当时妮薇丝的表现,事情好像还是挺紧急的来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又惹了什么事情。” 一听到莉莉莎提起了妮薇丝的名字,布兰迪眉头一紧,“妮薇丝?那个一直跟在茜身边的女人?哼,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布兰迪说罢便让缇娅与莉莉莎离开了,可那两人刚打算离开书房却想起来了大厅内的景象,对此,缇娅试探地问道:“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王宫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面对缇娅的问题布兰迪也没有藏着什么,毕竟这种明摆了的事情藏着也没有任何必要。 布兰迪说道:“想必你们回来的时候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吧?事情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你不用特地从我这边再确认一次。不过你放心,事情是谁做的自然应当由谁来承担,我不会将罪过强加于所有巴伦西亚人的头上。” 听到这里,缇娅也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看起来整件事情确实和姒武拉不开关系。 三人的谈话到此画上了句号,在那之后缇娅和莉莉莎离开了书房。等到这两人离去后,布兰迪才慢慢开口道:“这么说来,姒武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在欺骗我?” 一旁的黑狼无法回答布兰迪的问题,在安静中,此人回答说:“我想,大人您或许可以亲自去见接见一下巴伦西亚的教皇,事情到那时应该就会水落石出了吧?” 另一边,影于2月7日的傍晚来到了巴伦西亚东陵城的南部区域。因为想到带着战马容易被边界的守军发现,影不得不将马留在了交界地,随后步行进入了魔女之森的深处。 随着太阳的落下,影终究还是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为他指明方向的天然标记物。幽暗的暮光下,影依照自己的直觉前往了森林的北部。如今他的计划是先抵达东陵城,随后再找机会前往巴伦西亚的王城。 影在森林中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当他见到前方那条挂在树枝上的布带时,他不禁“哎”了一声。影走向了树干随后伸手将布带取了下来。 正如影所想的那般,这条布带是他之前经过这里时挂在树干上的,本来影只是打算以此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来回打转,可没想到他还真的在同一片区域内逛了一圈。 “该死,迷路了吗?看起来还是得到天亮后再启程。” 看着身旁那暗落落的灌木丛,影心想趁着现在还能确定自己的位置,不如暂时先在此地休整一晚,等到明天出发也不迟。但如果强行前进,到时候要是弄丢了方向,太阳出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想到这里,影干脆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因为抛弃了马匹的缘故,影现在身上带着的干粮并不是很多,他将包裹中的甜甜圈拿了出来,但想着要省吃俭用的他就只是咬了一口便将甜甜圈重新放回了包内。 茂密的树枝遮蔽了天上的繁星。影靠在一棵大树上,他抬头看向了黑漆漆的高空。阴风从树林间刮过,吹得影不禁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不行不行,这也太暗了,要是有野兽经过可就难搞了。”影一想到野兽的事情,他便决定在空地上生个火。 影摸着黑在空地上来来回回走动着,费了好大劲才捡拾到了一点柴火的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点火的工具。 至此,影将柴火扔到了地上,他重新坐在了大树前,心里不断叮嘱着自己今晚一定不能睡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影撑着头打起了哈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可用这种方法恢复的清醒终究无法维持太久,加上影今天赶了一天的路,疲劳感袭上来后,影终于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影猛然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看了看黑暗的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异样后他终于还是放下了心来。可就在他准备再次闭上双眼时,两枚红色的火球却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前方。影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使劲揉了揉双眼,但那两枚火球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离他更近了。 影在小的时候就从老人口中听过一些从巴伦西亚传来的故事,故事里曾讲到过漂浮在空中的火焰,巴伦西亚人称那诡异的火焰为鬼火。 持着阿罗特没有轮回没有鬼魂的想法,影壮了壮胆朝着鬼火走了过去。他刚来到鬼火的不远处,想要一探究竟时,前方的树林中突然传来男子惊恐的叫喊声,“谁?是谁?” 影皱了皱眉头,他趴下身钻进了灌木丛中,接着他见到了有趣的一幕,只见一名阿罗特男子提着两个红灯笼在林间来回走动着,那人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灯笼,就像是将灯笼当作武器一般护在自己的身前,“快出来!我有火我不怕你。” 至此,影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所见的鬼火不过是男子的灯笼罢了,于是他松了一口气后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接着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大叔,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前方的男子在听到了熟悉的家乡话后,他“哎?”了一声接着一转刚才的丑态。此人将灯笼挂回到了马车上,然后表现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我说年轻人,这么晚了,你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是在做什么呢?” 七十七章 疯女 第275章 疯女 “我,我就是在外面逛逛。”面对男子的问题,影支支吾吾道。 男子看出了影的心思,他心想在这荒郊野外,影突然遇到了自己这种陌生人,会有防备心理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见影即便不信任自己,他也没有选择离开,男子明白对方一定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于是他观察了影一会儿,随后发现了对方那时不时朝着灯笼瞟去的眼神。至此男子也大致猜出了影的所求。 “这么大晚上的,没有火可是很危险的啊。要是遇到野兽什么的就一点防备的工具都没有了。”男子说罢起身走向了灯笼,他将灯笼取下后对影说道:“这样吧,我们生个火,话说你吃过晚饭了吗?” 影一听男子说要生火,他“嘿嘿”一笑道:“没呢,你要生火?我正好捡了一点柴火,我现在去拿过来。” 影说罢拍了拍屁股,他起身走向了先前扔下柴火的地方。而等他找回柴火并回到男子的马车旁时,发现对方已经生起了一小束火苗。影见此赶忙走到了对方的身旁并将木柴放到了地上。 看到影回来了,男子从马车内取出了酒水与干粮,他将食物交给了影并对其说道:“这些东西给你。” 影接受了男子的好意,他道了一声谢后将物品拿到了自己先前坐着的木桩前,随后两人烤着火,没有其余话可讲的他们陷入了暂时的安静之中。 炙热的火焰照得影的脸庞有些发烫,就在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时,男子开口了。他向影自我介绍道:“对了,还没有介绍过我自己,我叫做莱欧斯,从柯蒂利亚城而来。你呢,小伙子。你刚才说只是在这野外转转,我看没这么简单吧?这里可是巴伦西亚的领地。” 影再次想要以傻笑敷衍过去,但这招似乎已经对莱欧斯不奏效了。见到莱欧斯一直盯着自己看着后,影不得不回答道:“我真的就只是在这里转转而已,不过呢,我其实是想要去巴伦西亚看看。那么你呢?大叔你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很简单吧?” 莱欧斯大笑了一声,他拿起酒瓶仰着头将酒水灌进了嘴巴里。接着他擦了擦嘴并指了指影声旁的酒水,“来啊,一起喝。” 影本想说自己不会喝酒,但他耐不住莱欧斯的热情邀请,只能学着对方的样子稍稍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从影的舌尖一路滚落向了他的喉咙,在他将酒水吞下肚子后,一股如同火焰般滚烫的刺激感席卷了他的喉管,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他立马咳嗽了起来。 “这是来自巴伦西亚的酒,和阿罗特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一开始不适应也是正常的,慢慢来,你会喜欢的。”莱欧斯笑着对影说道。 影听后点了点头,他为了盖住嘴巴里那奇异的感觉,不得不拿起面包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那之后,莱欧斯将一整瓶酒全部给喝完了,他满脸通红地打了一个嗝,随后醉醺醺地站起了身子。影提醒对方要小心一点,踉踉跄跄的可别倒下了。 可莱欧斯却表现出了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马车旁并再次从包裹中取出了一瓶酒,接着他举起酒向影喊道:“我们继续。” “不是吧?你还要喝啊?” 影不是很能够理解莱欧斯的这种做法,明明对方都已经喝得快倒下了,却还要继续喝。莱欧斯的这种行为在影的眼里和自残别无两样。 可莱欧斯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将酒瓶打开后闻了闻其中的味道,那坦然的神情就像是在享受一般。此人久久地回味着从瓶子内冒出的气味,他说自己去过阿罗特的许多城市,不仅是柯蒂利亚城,还有歌雷亚以及王城,他都有呆过一段时间。 “在我的印象里,歌雷亚那边是最得我欢心的。那里的酒馆十分热闹,歌雷亚的战士也十分勇猛。黄金骑兵,哈哈。每当我们喝多了后就会干架,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打赢了的那个人就可以免单,那段日子可真是太开心了!” 影认真地听着莱欧斯对他过去生活的描述。当莱欧斯说到了自己离开歌雷亚时,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难过的神情。影发觉后好奇道:“既然那时这么开心,你为何要离开那边呢?” 莱欧斯听到这里后,他那自娱自乐的吵闹声嘎然而止了。影本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正当他想要道歉的时候,莱欧斯却说道:“不瞒你说,因为某些事情我不得不离开的那里,不过呢,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 莱欧斯说罢问影道:“说回你,你说你想要去巴伦西亚看看,是偷偷溜进来的吧?不过你这种人可真是不多见,我是为了做生意才来的巴伦西亚,一路上我只见过巴伦西亚人想要逃往阿罗特,从阿罗特跑去巴伦西亚的,除了我自己,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听了莱欧斯的话,影不解道:“大家都要从巴伦西亚跑到阿罗特来?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听说是巴伦西亚王室和那什么教会不和的原因,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莱欧斯说罢起身走向了马车,他将没有喝完的酒瓶放回到了包裹中,随后回头对影说道:“你要去巴伦西亚哪里?或许我可以带你一程。” “东陵城。”影立马回答说。 “哦,那里啊,那里还算是比较近的。我想没问题的吧。” 在那之后,莱欧斯躺到马车上睡过去了,而影则是继续坐在篝火前。喝点了酒后,影非但没有变得昏昏欲睡,他反而因为酒水那奇怪的味道变得愈发清醒了起来。 影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抵达东陵城后要走的路线,他想着想着思考起了莱欧斯刚才说过的事情。莱欧斯说巴伦西亚人都在逃往阿罗特,影对此深感疑惑,明明可以好好地呆在自己的故乡,为什么偏要跑到领国来呢? “巴伦西亚人可真是够奇怪的。”影纳闷了一句,他下意识地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可依旧没有习惯这味道的他直接将酒水喷了出来。酒混合着口水撒到了篝火之上,引得火苗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窜起到了高空中。 时间来到了2月8日,星期天。 姒武以及其部下在数天的奔波下返回了巴伦西亚的王城,孤城。 王宫内,从偏僻的房间之中传来了女子那惊恐的叫喊声,她嘶声力竭道:“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你们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带着要清洗的物品逃离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后,这间房间装饰得十分华丽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那名面黄肌瘦的女子。 女子神情呆滞地坐在躺椅上。此人和巴伦西亚人的长相有点不同。女子的头发是金黄色的,鼻子十分高挺,而且长着精灵的耳朵,这显然是一名阿罗特人。 女子的头上戴着王冠,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裳。但即便是如此美丽庄重的服饰,也遮掩不了她那发了疯的神智。 在见侍女们逃离后,女子抚摸着怀中的抱枕,她那张抽搐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笑容,“好了,坏人都走了,你不要害怕,妈妈会永远保护好你的。” 女子的话音落下后,房间内传来了用阿罗特语吟唱的歌曲,那歌声十分柔和,并夹杂着一丝忧伤。 姒武来到了王宫内,精疲力竭的他走到了房间之外。侍女们在见到姒武后都停下了脚步,但姒武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背靠着墙壁仔细聆听着女子口中的歌曲,在听到女子说起了名为姒葸的女孩后,姒武的眼神不禁变得暗淡了起来。 姒武偷偷地看向了房间内,屋内女子的脸庞他再熟悉不过了。自从姒武七八岁起,那女子就慢慢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一开始女子只是大呼小叫地呼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管会身为她儿子的姒武。后来女子的病情变得越发严重,她时不时会将王宫内的女孩当作自己的女儿,到了最后女子则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一直抱着枕头唱着那首姒武从小听到大的民谣,并神志不清地疯言疯语着。 兰雪来到了姒武的身旁,姒武每一个忧愁的眼神她都在看了眼里,兰雪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道:“殿下,如果你想要去和她说说话,就进去吧。” 姒武看了兰雪一眼,他摇了摇头,“我只要在外面看着就好了。” “属下有一事不明白,殿下难道就不曾想过带皇后前往阿罗特吗?我想她在见到公主殿下时,病情一定会有好转吧?” “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呢?不过也快了。”姒武说着叹了一口气,“等我们完成计划后就可以接她回来了,到那时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姒武说罢挥了挥手令兰雪回避一下,兰雪得令后便离去了。房间外,姒武久久地凝望着那名疯癫女子,他心想自己的父亲已经离世,现在唯一能够巩固这个破碎家庭的人就只有他了。 但为了实现心之所愿,姒武必须让巴伦西亚恢复到往日的宁静中,而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杀了诺伽。 七十八章 过境文卷 第276章 过境文卷 莱欧斯带着影前往了巴伦西亚的东陵之城。路途虽然漫长,但从出发至今,一切都还算顺利。一路上,两人并没有遇见影想象中的野兽或是某些危险的事物。 “这里也太安静了吧?”影观望着四周,他纳闷道:“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大森林该有的样子。” 正如影所说的,林间小路上自始自终没有出现过一只野生动物。不仅是地上,就连树枝上也是一样的,松鼠和飞鸟这样的小生物也都没有出现过。 莱欧斯听后耸了耸肩膀,他说自己也是头一次来这片森林,森林中这安静得出奇的景象虽说是一件怪事,但他倒还是挺希望旅途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这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莱欧斯说道。 影心想莱欧斯说的也对,顺利地达到东陵城才是他想要的结果,野生动物什么的,出不出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马车抵达了东陵城的郊外,这时道路的前方出现了一支部队。那伙人在发现了影他们的存在后,便朝着两人的所在地走了过来。莱欧斯见此不得不停下了马车,他看了前方的那伙人一眼,随后交代影说道:“等下他们过来问话,你不要开口,明白吗?” 影点了点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一脸镇定地看向了前面的来者。部队的带头人是一名瘦瘦的男子,此人是之前拦下了飞羽与巴尔巴多斯的映刻使用者,同样也是将菲达克斯城的信使全部斩杀了的残忍男人。 男子阴沉着脸来到了马车的前方,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莱欧斯与影那长长尖尖的耳朵,因此冷笑道:“阿罗特人?为什么这里会有两名阿罗特人? 在男子开口后,士兵朝着莱欧斯喊道:“喂,你们两位。大人在问你们话呢?你们是听不懂吗?” 面对士兵的呵斥,影只能稍稍听明白其中的一部分话语,他心想自己并没有准予进入巴伦西亚的证件,如果他被这伙士兵给抓到了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因此影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莱欧斯的身上。 回想着莱欧斯刚才的交代,影不动神色地看了士兵们一眼,他并没有向士兵们回答任何话语。 “我们有证件。”莱欧斯不紧不慢地说道。 莱欧斯此话一出,影惊讶地看向了对方。明明过境证件并不是平常人可以办理得出来的。而莱欧斯居然会有那种东西,影意识到这点后立马就对此人刮目相看了。 莱欧斯也注意到了影神情上的异样,他凑到影的身边轻声道:“只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罢了。” “喂,你们交头接耳些什么呢?有证明的话,就赶紧拿出来,不要浪费时间。没有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士兵催促莱欧斯赶紧将文件交给他们检查,莱欧斯听后慢慢将一卷羊皮纸取了出来。 “几位请过目。”莱欧斯用蹩脚的巴伦西亚语说道,士兵们拿过羊皮纸后朝着莱欧斯瞟了一眼,他们并不相信眼前这种穿着普通的男人会有如此重要的文件,因此为了防止莱欧斯与影使诈逃离现场,士兵们在拿到文件后立马将马车给包围了起来。 士兵们的阵势让影有点担心,于是他担忧地问道:“没问题吧?” 莱欧斯“嘘”了一声,他让影保持安静后再次看向了士兵,“如何?大人们?” 士兵们仔细检查了一遍文件,可他们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文件上的错误。于是那几人转身走向了后方的阴冷男子,他们向其报告道:“大人,这东西看起来是真的。” 男子拿过了羊皮纸,他将文件上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随后他亲自走到了莱欧斯的身前并开口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南风之城邀请的客人?” “没错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为以防万一,莱欧斯赶忙确认道。 男子哼了一声,“可是我不明白,两位要去的是南风之城,到东陵城的领地来,是怎么一回事呢?” 莱欧斯“嘿嘿”一笑,他早就设想过男子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他立马装傻道:“啊?这里是东陵城了吗?可能是我们走错方向了吧?请问南风之城该怎么走呢?” “从这里一路往西就到了。”男子说着指了指通往西边的道路,他告诫莱欧斯说:“可别走错了,阿罗特人。” 在那之后,莱欧斯接过了男子还给他的羊皮纸,两人在准备出发时,男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影,他向莱欧斯问道:“那么这个人,他是谁?” 莱欧斯灵机一动,他谎称影是自己的徒弟,因为自己前往南风之城是有要事要办,所以就带着徒弟一起来了。莱欧斯的回答不能说是无懈可击,但也没有任何破绽。男子在无话可说后,就只能放这二人离开。 可好巧不巧的是,莱欧斯刚将马车调转方向,他的头顶上一下子掠过了一个黑影。黑影带来的狂风吹得马惊鸣了起来,马匹在不受莱欧斯控制的情况下拉着马车向前冲了数十米,直到莱欧斯使劲拉住了缰绳,马车才勉强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之时,莱欧斯与影一同回头看向了后方,他们目视着空中的黑影降落到了地面上,随后听到了士兵们的惊呼声,“是鸡蛇兽,快控制住它!” 莱欧斯一听到鸡蛇兽的名字,他大喊一声不好。这时,马车的后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影下意识伸手挡在了脸前。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影见到之前的那名男子消失在了光芒之中,而等到对方再次出现在影的视野之中时,鸡蛇兽的翅膀也被此人一剑给斩了下来。 影惊讶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在他心目中能够与巨兽抗衡的人就只有雅,而前方的男子居然以人类形态取下了巨兽身体的部位,此人的实力似乎在雅之上。 鸡蛇兽在濒死前朝着男子喷出了石化吐息,可那气息却硬生生穿过了男子的身躯,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男子是没有任何事,可这下要倒霉的便是莱欧斯和影了,乌黑的气息直冲向了两人位于的马车。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影携带着的花刺突然泛起了红光,气体在触碰到影之前立马凝固住了,与此同时鸡蛇兽发了疯似地昂起头朝着自己所处地的正上方喷出了石化吐息。 气体瞬间降落回了地面上,它笼罩了鸡蛇兽的全身,最终将其变为了一座石像。 “砰”的一声,石像散为了灰烬,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他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影。 莱欧斯在危机解除后立马驱车奔向了西方,他头也没转地说道:“抱歉,看起来无法送你去东陵城了,等下我为你找个落脚点吧。” 莱欧斯说话的时候一脸铁青,他显然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吓到了。 “你原来是要去南风之城?”影问莱欧斯道:“我刚才听他们说起了那封文件,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想要知道的话,晚点我会解释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才是。” 影听后沉思了片刻,接着他再次开口道:“大叔,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下。我并不是一定要去东陵城,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带我去南风之城,我要前往的是巴伦西亚的王城。” 莱欧斯听后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他瞟了影一眼并说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既然要和我同行的话,那你可得坐稳了。” 马车一路奔向了东陵城西方的南风之城。而此刻,在阿尔卡莫城内,楠刚来到此地便动身前往了领主宫殿。 因为楠曾经闯入过这里的原因,他对阿尔卡莫城宫殿内的地形还算是比较熟悉。依照之前的道路,楠再次避开卫兵进入了前厅中。 “这些人可真是老样子,依旧不懂得仔细检查宫殿的角落。”楠心想道。在他的眼里阿尔卡莫城的士兵形同虚设,这伙人和王城的士兵并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他们的存在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罢了。 为了寻找雅,楠来到了宫殿的三楼,在这里他遇到了马卡斯。 马卡斯在长廊上来回走动着,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让我看着一个小丫头片子。我马卡斯岂是平庸之辈?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对我刮目相看,就像是祖父那样。” 楠藏匿在石柱的后方,他见马卡斯走远后便动身前往了雅的房间。可等他来到房间之前时,却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眼前的房间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它曾经应该是属于茜的。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后,楠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时,不断游荡在这附近的马卡斯折返回了走廊,此人一回头便见到了停留在房间前的楠,于是他朝着楠喊道:“你,何人?” 楠下意识看向了马卡斯,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回答马卡斯的问题时,对方却立马认出了楠的面孔。马卡斯迅速走向了楠并笑道:“哦,我认识你,你是当时跟在雅。。身边的男子对吧?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罗斯丽尔见过面的。” 至此,楠不禁松了一口气,他面露冷淡地问道:“我来找殿下,他现在在哪里?” 马卡斯听后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情,他回答楠说雅今早就和伽尔亚一同出发前往了王城,这种时候楠来找雅,显然是选错了时候。 房间外的动静引起了第三者的注意,那人从走廊另一侧的房间内推门而出,随后楠见到了萝妲的身影。 七十九章 赝品制作者 第277章 赝品制作者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楠在见到萝妲出现后赶忙问道,接着他回想起来了马卡斯刚才的自言自语,难道对方口中说的要看着一个小丫头片子,那个小丫头指的就是萝妲不成? 萝妲瞟了楠一眼,随后她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马卡斯见此立马上前拦住了她,“小姐,公爵大人交待过我,你可不能随意乱走啊。” 萝妲听后立马反驳道:“我就在这附近转转都不行了吗?这里可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 萝妲的话语令楠感到无比惊讶,依照他对萝妲的了解,此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如此任性的话语的。而在楠心想萝妲性情大变是不是因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对方则没有顾及马卡斯的阻拦离开了三楼。 马卡斯此刻头大极了,他面露尴尬地朝着楠“呵呵”一笑,似乎是为了给自己这窘迫的处境寻找一个理由般说道:“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有这种脾气也是正常的。” 可马卡斯想多了,楠根本就没有在意此人的处境。他一路跟着萝妲来到了宫殿外,两人在来到花园内时,萝妲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趴在了石桥的栏杆上慢慢开口道:“哥哥他去王城了。” “是的,就在我来到这里时,马卡斯已经和我说起过了。只是我不明白,小姐你怎么没有一起去呢?” 萝妲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楠说起内心想法的她在沉闷过后,最终给出的回答是她不想一起去。 萝妲此话应征了楠之前的想法,楠听后问道:“难道你和殿下闹矛盾了?” 此话一语道破了萝妲的内心,萝妲看向了楠,她说:“其实我都听到了,妮薇丝说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可楠并不明白萝妲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道:“妮薇丝?她说的事情,是什么?” 萝妲以为楠是在和她装傻,于是她白了楠一眼,“先前影说你回王城了,在王城的这些天来你难道没有听说茜的事情吗?妮薇丝说茜怀孕了,昨天逼着哥哥去提亲呢。” 听到这里,楠立马愣住了神,对于他来说,萝妲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事情超过了楠可以思考的范围,他强行理清楚了头绪后才憋出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所以你就没和他们一起去王城?” “我才不要去参加那什么所谓的提亲,我知道这一定是阴谋,他们绝对是在欺骗他。”萝妲说着说着变得一脸忧愁了起来,她十分憋屈道:“哥哥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任性的女人呢?明明她什么都不会,还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别人见到她躲都来不及,会有谁喜欢她?”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那人的吗?”楠说着面露出了一脸懵圈的神色。至此,萝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捂住了嘴,“忘了你当时是义父派遣到茜身边的侍卫了,这种事情一定让你很为难吧?” 可萝妲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布兰迪从未派遣楠到茜的身边。但这个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的误会现在解释也已经是多余的了。楠随后摇了摇头,他说道:“不,这并不为难。其实我想,你或许可以将殿下阻拦下来。” “这才是最让我不理解的,他执意要去。就好像。。。我不明白他到底在为什么负责,别人说什么他就要去做什么。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这些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却总是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甚至有的时候连性命都不要了。”萝妲说着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楠明白萝妲现在一定有许多苦闷需要抒发,因此他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萝妲所有的抱怨,随后他安慰对方道:“你是殿下的家人,他自然会听你的意见。或许我们现在动身赶去王城也不迟呢。” 萝妲不解地看向了楠,“你的意思是?” “就直接说出你心里的想法,如果那人真的有了身孕,那孩子是不是殿下的也还是个未知数。我想这样一来便可打断提亲这件事情了吧?” 萝妲在听了楠的提议后,她愤慨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个女人可真是有够卑劣的。” 在那之后,下定决心要阻止这场可笑的提亲的萝妲,与楠一同离开了阿尔卡莫城。 另一边,巴伦西亚方面,2月8日的夜晚。影与莱欧斯一同抵达了南风之城。两人驾驶着马车来到了城门口,面对士兵的阻拦,莱欧斯再次取出了那份入境文件。 士兵们仔细阅读了文件上的内容,他们看完后立马将文件整理好并交回到了莱欧斯的手中,众人挺直胸膛朝着莱欧斯敬了一个礼,“没想到是领主大人邀请的客人,请进!” 士兵们吹响了号角,南风之城的大门随后开启了。影坐在马车上看向了城门口的高墙,这座名为南风之城的城市真不愧拥有着“白银少女”的称号,此城的城墙高达二十米,用白砖砌成的高墙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让人看一眼,内心之中就产生了威严的不可侵犯之感。 “哇,这城可真高啊。”影在进入南风之城后来回望着城墙后方的哨塔与防御设施,在见到大批的部队驻扎在城墙之下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惊叹,“这防守阵势也太离谱了吧?” “所以才叫做坚不可摧的南风城,依靠着高地的优势,此地可以说是巴伦西亚用来抵御阿罗特的最佳武器。”莱欧斯说道。 在那之后,两人顺着城内的街道来到了一片远离居民区的地带。莱欧斯将马车停在了河道旁的街道上,随后他对影说道:“好了,我们到了。” 影听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距离此河道不远处坐落着一排看似是商店的建筑物,于是影指着建筑物问道:“我们是要去那里吗?” “当然不是了。”莱欧斯笑着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影随着莱欧斯走下了马车,在对方的带领下,影一路走向了道路的下方。在河道附近的低矮区域出现了一扇通向地底之下的门洞,莱欧斯走到了门洞前方,他将箱子放到地上后不禁抱怨了起来,“怎么回事?离开了半个月就又被锁起来了。” 在莱欧斯捣鼓着锁扣的时候,影提出了疑惑,他问道:“这里不是下水道吗?你都有入境文件了,而且还是这座城的客人,难道他们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吱呀”一声,莱欧斯打开了铁栅栏,他重新将地上的箱子搬起后对影哈哈一笑,“客人?我都说了那不过是普通的玩意罢了。这座城的领主根本就没有邀请过我,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影听后发出了“啊?”的一声,他不明白莱欧斯此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进来吧。”莱欧斯说着进入了下水道,影见此不得不跟到了对方的身后。起初下水道内还是一副肮脏不堪的模样,但在进入了内部后,其中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栅栏将下水道的内部区域划分为了一前一后两个空间,而与外侧不同的后方的空间则是整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过道上摆放着的雕像之类的艺术品时,影不禁赞叹道:“哇,这么多画?都是你的吗?” “当然。”莱欧斯立马回答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来了一股自豪之情。 接着莱欧斯带影来到了他休息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两座武器架,上面挂满了奇形怪状的武器。 影并不认识这些武器,但光从外观上可以看出,这些器具绝对价值不菲。 “这是阿罗特的圣剑,流星!”莱欧斯将箱子放到地上后,他指着影面前的那把莹白色长剑说道:“我想你应该见过的吧?” 影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长剑,他眨了眨眼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这不可能,明明那把剑在王城的地下圣堂内!” 莱欧斯再次笑出了声来,接着他又指向了另一边的武器,他说那把长满了利刺的螺旋状大刀名为天丛云剑,是巴伦西亚的神器。 影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了,他慢慢看向了莱欧斯并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别这么紧张,这些其实都是赝品。不过看起来一模一样对吧?” “原来是赝品?”影松了一口气后惊叹了一声,“但看起来真的好像啊。” 这时影突然想起了莱欧斯的入籍文件,他恍然大悟道:“这么说,那份羊皮纸也是?” “那是自然,出自我的手,没人可以看出赝品与真品之间的不同,当然那也只能在外观上。”莱欧斯说罢提起了今早发生的事情,他说当时鸡蛇兽的吐息差一点就要了他与影的性命,幸亏出现了一阵红光救了他们。 “我想你身上应该带着某种东西吧?而且你要前往巴伦西亚的王城绝对也不是去看看风景那么简单。”莱欧斯开门见山地问道。 至此,影也知道自己不好继续隐瞒什么了,于是他回答莱欧斯说:“总之是有一些事情。” “那么能给我看看你带着的东西吗?” 影思索了一下,他心想自己身上唯一带着的奇异物品就只有那根绣花针,于是他取出了包中的绸缎。 可当影打开绸缎,见到其中包裹着的绣花针时,他却大惊失色道:“这根针怎么变黑了?” 莱欧斯赶到了影的身前,他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那根泛黑细针,“难道就是此物挡下的吐息?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影在沉默中一点头,“我受人委托要将它还给别人,所以才想要去王城的。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已经不用去了。” 看着影极其失落的模样,莱欧斯拿过了对方手中的黑针,他之后的话语给影带来了一丝希望。 只听见莱欧斯说:“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复原此物,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这根针一开始是长什么样子的。” 八十章 无明金针 第278章 无明金针 莱欧斯在工作室内捣鼓了一阵子后,他拿着复原了的绣花针来到了影的身后。莱欧斯本想叫影一声,但见到对方在观摩着墙壁上挂着的图画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去打扰影。 影身前的巨大挂画上刻画着一副十分瘆人的景象。暗红色的天空下布满了一片焦黑的土地,在风景的尽头是一棵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巨树。巨树燃烧着熊熊大火,身穿红衣的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泥沼之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圈跪拜在女子身旁的面目狰狞之人。 “这幅画起源于巴伦西亚,我也是在一次庆典上偶然见到的。我当时一见到它就买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真迹,这是一幅出自巴伦西亚商人的仿制画。听他们说真正的作品现在被挂在巴伦西亚的教会之塔中,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去见识见识呢。”莱欧斯说着感叹道:“仿制品乍眼一看虽然与真迹别无两样,但其实两个作品在细节上的差距却是十分巨大的。而在我看来,这份赝品都已经如此惊艳了,如果是真迹的话,我真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的。” 影转身看向了后方的莱欧斯,在听完了对方认真的讲解后,影注意到了此人手中的绣花针。 “哦,对了。东西我已经帮你修复好了,只不过可能是我的技艺还不到家,这针不管怎么上什么染料,它的颜色最终都会变为金色。我想最初之人制作它的时候应该是染上了吸血草的毒素,先前我去魔女之森也是为了寻找那种植物,不过如你如见,我并没有找到。” 莱欧斯说罢将绣花针递到了影的面前。正如此人所说的,绣花针在经过处理后已经褪去了先前因为石化吐息而结成的黑色外壳,其中闪着金光的本体如今在影的眼前熠熠生辉,十分耀眼。 “但还是谢谢你了。”影注视了金针一会儿后向莱欧斯道谢道。他伸手接过了金针并用绸缎重新将其包裹了起来。 莱欧斯揉了揉鼻子,面对影的道谢他愧不敢当,“你可别谢我了,事情不是没有办妥吗?不过,说来也奇怪,一般的物体被鸡蛇兽碰过后都会变为石像,而石像一碰就散。可这根针却像是被吐息给打磨过了一样,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宝贝?” 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莱欧斯的问题,他想了想后撒谎道:“这是一名巴伦西亚人带到阿罗特来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受人委托要它将还给那人的罢了。不过大叔你可真是个老好人呢,帮了我这么多忙的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莱欧斯笑道:“还能怎么办?既然来了就要努力将我制作的物品推销出去,我好不容易才在此地安家,估计之后的一两年里是不会离开这里了。” “可是你做的这些东西真的卖得出去吗?” 影的问题直击了莱欧斯的内心,说实话自打莱欧斯来到南风之城以来,他的作品就还没有卖出去过一份。 首先下水道并不是一个顾客会想到要光顾的场地,第二莱欧斯制作的任何东西都是赝品,而且这些赝品都还是仿造知名度极高的物品制作而成的。因此一般喜欢收藏稀有物件的富人自然不会来买他的假货,而买不起真品的普通人也不会花冤枉钱来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就和我哥哥一样?”莱欧斯不禁叹了一口气,“那家伙也说我开这种店是自寻死路,卖假货不被抓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可是我怎么可能跟着他去开青楼呢?他居然让我去帮他找舞女哎,那个娘娘腔。” 听到这里,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但并不是很确定莱欧斯的兄长是否就是莱尼亚的他终究还是没有提起莱尼亚的名字。随后影笑着安慰莱欧斯道:“你这么厉害,我想你的才华总有一天会被别人赏识的。” “就当这是你对我的鼓励吧。”莱欧斯瘪了瘪嘴,接着他指向了一排木柜,“我已经给你铺好床铺了,就在柜子后面。虽然单薄了点,但今天你就住下吧,明天一大早我送你去城西,从那里出发的话再经过一座城就可以到巴伦西亚的王城了。” 影再次向莱欧斯道了一声谢,随后他带着金针走向了柜子的后方。 2月9日,星期一的上午,伽尔亚带着雅来到了王城之中。一路上,伽尔亚教导了雅许多有关于阿罗特婚庆的礼仪,在此人不断的唠叨下,雅听得耳朵都快出茧了。但为了配合伽尔亚,雅只能将那不耐烦的情绪压制在内心深处,他不断点头道:“是的,我明白了。” 在伽尔亚将礼仪的所有内容都说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 雅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了窗外。在见到王城的大门后,雅心想自己总算是不用再听伽尔亚的唠叨了。可这时伽尔亚却再次开口道:“你都清楚了?那我问你提亲时你应该站在我哪边?” 伽尔亚这随意的一问便问倒了雅,雅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有关于站位礼仪的内容,但他突然意识到那似乎是伽尔亚开头时所讲的,而因为伽尔亚后续的教导,雅早已忘记了最开始这个知识点所讲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了。 雅沉默了一阵子,他慢慢回答道:“我应该在你的身后。” “身后?身后哪里?” 雅不敢去看伽尔亚的眼睛,他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接着说道:“哪里么。。。我想左边吧。” “你确定?”伽尔亚说着哼了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是左边?那就是右边。” 雅刚将“右边”一词说出口,伽尔亚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可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啊。这次是为了你去提亲的,你怎么能站在我后面?这不是对公主殿下不尊敬吗?” 雅摸了摸头,他埋怨道:“那你这是在炸我啊?” 伽尔亚眉头一皱,他抬起手想要继续拍向雅的脑门,可这时城门打开了,马车重新开始前进后,伽尔亚终究还是放下了手臂,他指了指雅并呵斥道:“臭小子,等事情结束后再教训你。待会见到了茜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站在我身边,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要说话,明白了吗?” 马车穿过街道抵达了王宫前,伽尔亚朝着雅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下了马车。与此同时,妮薇丝也来到了车旁,此人瞟了雅一眼,她向伽尔亚确认了一遍情况后,就护送着两人进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内,士官一见到伽尔亚便迎了上来。伽尔亚并没有理会此人的奉承,他直接问士官们摄政王布兰迪现在身在何处。 “我有要事要见摄政,你们快带我去找他。”伽尔亚说道。 可士官们却回答伽尔亚说布兰迪在昨日就离开了王城,现在他并不在王宫之中。 “他离开王城了?他去哪里了?”伽尔亚不解道。 而就在这时勒奥尔多出现在了大厅之中,那人朝着伽尔亚走了过来,并面带微笑道:“公爵大人突然要找摄政王是有什么事情吗?摄政王现在不在,请过两天再来吧。” 勒奥尔多在说话的同时也发现了雅的身影,他继而看向了雅,接着表现出了一脸关心的模样,“雅大人?这段时间以来摄政王大人可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呢。不过现在公爵大人已经送你回来了,那么就请两位去休息吧,摄政王大人一回来,我就会派人去通知你们。” 可别说是一两天了,就算是一两个小时,伽尔亚也没有耐心等待布兰迪回到王城,于是他赶忙说道:“我们现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摄政王出面,你能否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哦,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王宫内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摄政王大人此次出城正是为了去处理那繁杂的事务。” 妮薇丝原本以为勒奥尔多口中所说的不太好的事情指的是那晚王宫内出现的怪物,因此她不由看了雅一眼。 雅也从妮薇丝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于是他旁击侧敲道:“我听说你们派了大批人马前往了马格玛斯之眼,要去两天的话,难道义父他也去那里了?” “是啊是啊,为了找你,我们派出了好多人。但你也不用为此内疚,这也算是不让士兵们闲着了吧。”勒奥尔多说着不可捉摸地笑了笑,“不过呢,摄政王大人并没有去火山,此次他是去会见巴伦西亚教皇,我估摸着这个时候会议也该开始了吧。” 听勒奥尔多都这么说了,伽尔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如今他只能在王宫内等布兰迪回来,然后与其一同商讨提亲的事情。 在那之后,伽尔亚带着雅离开了大厅。两人刚来到广场上,龙牙就开口了,他对雅说道:“拍档,我好像感觉到了那只怪物的气息。” 雅听后猛然看向了前方,同时,他在人群中见到了玫瑰的身影。 “那个女人是?那天在矿洞内的?”雅在回想起了矿洞内发生的事情后,他立马挤进了人群并朝着玫瑰喊道:“等下,你给我站住!” 玫瑰惊愕地朝着雅看了一眼,从没有想到过雅会从矿洞内脱身的她立马逃离了现场。 见到此女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后,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此他没有管会伽尔亚的叫喊,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八十一章 蠕动黑暗 第279章 蠕动黑暗 酒馆内,梅鲁涅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朝着服务员喊道:“来人,结账!” 苓此时正坐在梅鲁涅斯的对面,她面无表情道:“既然回来了,你难道没有打算去学院上课吗?今天已经周一了。” 哪知梅鲁涅斯在听了苓的话后却表现出了一副十分不在乎的样子,他说自己被关在弗克斯恩城内好几个月,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好好地享受一番。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而且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在外面叫我要称呼我为殿下。”梅鲁涅斯说着哼哼一笑,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让苓看不下去。 但苓知道自己还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上,因此她就只能将脸转向了一旁,保持着沉默。 服务员来到了餐桌旁,他笑嘻嘻地对梅鲁涅斯说道:“客人,这一桌饭一共是五里布。” 梅鲁涅斯十分豪爽地付过了饭钱,并且还给了服务员一点小费。服务员接过钱币后点头哈腰道:“如果您还有什么吩咐的话,尽管叫我好了,保证您满意。” 梅鲁涅斯一听服务员这话,他朝着苓看了过去,“就连一个外人都比你懂得取悦我。” 但苓依旧没有理会对方,她只当梅鲁涅斯的话为耳边风。梅鲁涅斯这下有点不开心了,他顺着苓看着的方向看去,随后他见到了一名老妇人。 门口的老妇人一手拿着包袱一手牵着一名小孩,她进入店内后左顾右盼了起来。 “那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要偷东西啊?”梅鲁涅斯提醒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也看向了门口,他对梅鲁涅斯说:“您稍等,我去赶她出去。” 苓一听服务员此话,她赶忙将此人阻拦了下来,她说那老妇人一看就是来吃饭的,服务员怎么能够擅自赶人家出去呢? “她或许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你应该去帮帮她。” 服务员这下变得两难了起来,他朝着梅鲁涅斯嘿嘿一笑,随后问道:“客人,既然这位小姐都这么说了,您说您想要怎么办?” 其实苓一回话,梅鲁涅斯就已经得逞了。他在将苓拖入了陷阱之中后随口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我就赌她包袱里没有钱。” 此刻,苓虽然已经十分不爽,但她为了不惹怒梅鲁涅斯,终究还是将脾气收敛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个赌法?”苓立马问梅鲁涅斯说。 “很简单。”梅鲁涅斯笑里藏刀地指了指老妇人,他向身旁的侍卫下令说:“你们去搜一下她的身。” 得到了命令后,两名侍卫起身走向了老妇人。苓想要阻止这场暴行,但梅鲁涅斯却强行将其按在了座位上。而一旁的服务员,他因为收了梅鲁涅斯的钱,因此此人直接无视了这几人无理的举动。 侍卫们让周围的客人避开后,他们挡在了老妇人与孩子的前方。老妇人原本以为这两人是酒馆里的工作人员,她想要求助时,对方却直接抢过了她的包袱。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老妇人朝着侍卫们喊道,她惊慌失措地看了一圈众人,可当她发现周围的客人竟没有一人上前来帮自己时,老妇人变得更加惶恐不安了。 小孩躲到了老妇人的身后,他与自己的奶奶眼睁睁看着侍卫打开了包袱。随着那两人将包袱内的所有物品倒到了地上后,周围人愕然发现包袱里除了装有衣服外就只有几卷羊皮纸。 在检查完毕后,侍卫们将被扯得变形了的包袱扔到了地上。服务员见到此情此景后不禁赞叹道:“客人,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你是如何料到他们没有钱的?” 梅鲁涅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老妇人与小孩造成的伤害,他十分得意地回答说:“正如同我看到白痴吃饭,第一时间会认为那人吃的是馊饭,而看到聪明人吃糠,会认为那人是在表演节目吸引别人的目光那般。我看到那两位在这样的天气下还穿得如此单薄,怎么想都知道他们是没钱的主。如果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他们给我的刻板印象就是如此,没办法改的。” 整个过程,苓都瞪着梅鲁涅斯看着,她在对方说完后,愤慨道:“这就是你欺凌他们的理由吗?” 梅鲁涅斯哈哈大笑了起来,“欺凌?我看他们也并没有生气啊。” 梅鲁涅斯的笑声还没有结束,空气中突然响起了老妇人那颤抖的声音,那人蹲在地上将衣服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并说道:“我们有钱,我们是有钱的!” 老妇人此话一出,酒馆内的吵闹声嘎然而止了,所有人都看向了梅鲁涅斯,可梅鲁涅斯却不以为然道:“有钱?钱呢?” 小男孩双手捧着一个小布袋,他用稚嫩的声音喊道:“在这里,我和奶奶是有钱的。奶奶说想要来这里帮你们扫地,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服务员面露窘迫地看向了梅鲁涅斯,他本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梅鲁涅斯却起身走向了小男孩。此人看了一眼那个绣着白花的小布袋后依旧死性不改地一脸鄙夷道:“这也能叫做钱吗?” 梅鲁涅斯说罢冷眼看了老妇人一眼,随后他头也没回地朝侍卫们说了一声,“走了。” 苓赶忙来到了老妇人的身旁,她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的时候却遭到了老妇人的拒绝,那人简单地将衣物塞回包袱之中后便带着小男孩狼狈地离开了。苓茫然若失地站立在原地,她以略带呵斥的语气朝梅鲁涅斯喊道:“这下你满意了?” 梅鲁涅斯回过了头,看着苓那副失落的神情,他大笑了起来,“哈?我早就想要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了。” 苓慢慢捏紧了拳头,要是换做别人,恐怕她就一拳打上去了。而就在这时,酒馆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梅鲁涅斯听到声音后催促苓说:“赶紧走了,怎么?你难道还想要呆在这里不成?” 梅鲁涅斯说罢走向了酒馆外,在外面他见到了一名女子挤过人群来到了他面前的道路上。那女子正是玫瑰,而追赶着玫瑰一同来到此地的还有雅。 梅鲁涅斯一见到雅的出现,他便朝苓开口说:“快来看看谁来了。” 苓以为梅鲁涅斯又在戏弄自己,于是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门口,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而就在苓看向街道时,她却猛然听到了雅的呐喊声。 “怪物,你往哪里跑?卫兵,卫兵呢,人呢?” 街道上的行人在见到英雄王的出现后,他们纷纷退避到了远处。与此同时,听闻到喊声的巡逻兵也赶来了现场。雅一见到卫兵的出现,他立马指向了前方的玫瑰并向众人下令道:“给我把她抓起来!” 可雅一转头,天空中的太阳突然变得格外刺眼。对着阳光,雅见到那朵猩红的花束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玫瑰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向了雅,并扬起了嘴角。就在这时,一圈紫色的气体从雅的脚边弥漫了开来,那散发者恶臭气味的瘴气吹得街道上的行人不禁掩住了口鼻。 瘴气消散后,雅惊愕地发现自己指向玫瑰的左手化为了一只黑色的利爪,他立马收回了手,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路上的行人都目睹了这一切,他们在反应过来后全部失声尖叫了起来。 “传闻是真的,英雄王是怪物!” 人群互相推搡着想要逃离此地,甚至有不少人躲进了房屋的角落之中,他们紧紧盯着雅看着,不敢出一声大气。 雅呆呆地站在原地上,他想要向众人解释这一切的时候,伽尔亚也赶到了现场,与那人一同出现的还有刚来到王城的萝妲与楠。 伽尔亚在卫兵的保护下慢慢走向了雅,看着自己的侄子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伽尔亚的愤怒竟然盖过了他的疑惑。 “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伽尔亚抓起了雅的左臂,他怒不可遏道:“你说你同意了魔神的要求?难道是指?” 雅一把甩开了伽尔亚,看着周围人那惊恐的眼神,他抱着左臂退向了后方。 本就知道实情的楠与萝妲两人想要上前为雅解释,可伽尔亚根本就听不进那两人的说辞,他依旧指着雅命令道:“和我回去。” 雅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就连你也不相信我是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叫我如何相信你?信奉魔神的异教徒我绝对不会姑息。哪怕是亲人,也一样!”伽尔亚说罢一挥手,“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亲人?哼哼。”雅突然怒视向了伽尔亚,他狰狞道:“你我算是什么亲人?要不是我,那晚阿尔卡莫城的人早死光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群人都该死!所以给我滚远点!”雅一边说着一边远离了伽尔亚,随着他的吼声,先前的那股瘴气再次变得浓烈了起来,雅知道自己快控制不住了,他立马撞开卫兵逃离了现场。 萝妲与楠见此立马追赶了上去,随后伽尔亚向卫兵们命令说,无论如何都要将雅抓捕回来。 八十二章 弱者的选择 第280章 弱者的选择 影带上修复完毕的金针离开了南风之城。而除了金针外,莱欧斯还特地为影做了一份巴伦西亚王城的邀请信。一切准备完毕后,影于2月9日的下午前往了南风之城以西的城市,清州城。 清州城是巴伦西亚南方的一座大城,此城的领地面积堪比南风城与东陵城两地加起来的大小。因为路途比较遥远的关系,影不得不在驿站借了一匹马,依照行程他最快抵达巴伦西亚王城也需要在三天的时间。 在前往清州的路上,影遇到了一群人,那几人正在田地上争吵着。 影听到吵闹声后不禁看向了人群,只见众人分成两个阵营一北一南对峙着。南边站着像是富商的男人,那人带着身后的家丁正趾高气扬地目视着站立于北面的农民。 农民们拿着锄头与铲子,而家丁们则是拿着棍棒与柴刀,两伙人你不让我不我让你,看样子随时都可能会打起来。影虽然知道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但突然遇到眼前的这种事情,他还是好奇地勒住了缰绳,并观察起了远处的人群。 两拨人摩拳擦掌地对骂着,从众人的言语中影大致听出了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按照农民的说法,他们的意思是春天到了,应该是插秧的时候了。可是另一边的富商却对农民们的做法十分不满,他称自己需要将土地转卖给别人,所以禁止农民们种地,并且要求众人在三天内将木棚以及仓库全部拆除。 富商每年都要收取稻田一半的收成,农民们本来就已经十分不乐意了。而如今富商甚至要夺走他们一直以来精心改造的农田,众农民一直被积压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 “就不能宽限几天吗?你也得让我们找到其他可以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再说啊。”一名农民与富商的家丁们争辩着。随着此人开口,其余人也紧跟其后叫喊了起来,“是啊,况且现在马上就要开春了,你就这么赶走我们,我们这一年还怎么过下去?” 但富商并不会管会农民的抱怨,在他的眼里眼前的这群人与牛羊无异,他们不过是自己盈利的一种工具罢了。 “切,你们也好意思说我?洛老五,前天你是不是把你家的牛给宰了?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家老牛给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活你都忍心杀它啊?怎么,现在我要你滚出去,你就不乐意了?”富商指着农民中一人的鼻子呵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收成不好,都没粮食吃了,你说说看该怎么办?难道要饿死我一家老小?” 富商轻飘飘地瞟了洛老五一眼,随后他喊道:“行了行了,反正三天后你们不走,我就只能报官了。” 双方人员长时间僵持不下,见农民们没一人同意自己的要求,富商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他给家丁们使了一个眼神,家丁们会意后决定威胁一下农民们,于是那几人拿出了手中的柴刀耀武扬威地挥了挥。农门们以为对方要动手了,其中一人为了保命,他率先举起了锄头朝着家丁们打了过去。 影见到那两拨人开始动手了后,他明白事情变得有点严重了。穿着单薄的农民不断向后退的景象激起了影心中的一丝波澜,他不由自主地走下了马,并朝着那伙人喊道:“喂,住手!” 影一边喊着一边跑向了人群,他从后方将一名家丁推开后指着富商呵斥道:“你怎么可以欺负他们呢?” 影的出现让富商与农民们变得不知所措,他们停下了打斗并同时看向了这名身份不明的小子。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影指着富商那边继续破口大骂道,可对方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看着影那张十分气愤的脸庞,富商慢慢地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用粗劣的阿罗特语尝试解释道:“你?你是来帮这群刁民的吗?我告诉你,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和他们说过今年开年要收回土地,是他们自己没有安排好。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富商那语句不通顺的话传到影的耳中后,影只听明白了对方说的“不要多管闲事”的内容,因此影依旧朝着富商那边喊道:“不许你们胡作非为!” 看着影与富商对峙了起来,农民们悄咪咪地躲到了后方。而富商那边的人这时也已经决定动手将影赶走,于是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原本农民与家丁的对立演变成了影独自一人对抗四五人的战斗。 影即便身手再好,他也躲不开突然袭来的乱棍。木棍敲打在了影的手臂和膝盖上,迫使他蹲下了身。周围人继而涌上来用棍子继续敲打影的头部,无法做出反击的影在围攻下就只能抱紧头部以此勉强保护自己。 农民之中有几人本想要上去帮助影,但他们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同伴给拉住了。 “看来他们是来真的了。”农民们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了,他们窃窃私语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别上去了,要是真的被打死了可就不值得了。” 农民们退缩了,他们既不想灾祸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想向富商妥协,于是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影一直挨打,而不去做任何阻拦家丁们的事情。 影最后被打趴在了地上,在朦胧中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男子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停下!” 男子的声音响起后,家丁们停下了对影的暴行,随后影见到了巴尔巴多斯,那人将周围人推开后赶到了影的身前。 “醒醒!”巴尔巴多斯使劲摇晃着影的身体,但影最终还是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的交界地上,教皇诺伽与巴伦西亚的丞相一同来到了柯蒂利亚城以北的时间神殿之中。迎接那两人是沙朗德,双方人员在会议上提起了姒武在阿罗特王城所做出的暴行。 期间,诺伽多次以“两国之间的和平为重”这样的言论来征求沙朗德的原谅。但沙朗德不过是布兰迪委派过来调查此事的人员罢了,真正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他的手上。因此面对诺伽的求和,沙朗德迟迟没有表示自己的意见。 “我本次来只是想要弄清楚一点,有关于姒武殿下,他为何要做出如此的暴行呢?你们两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吗?”诺伽与丞相说罢后,沙朗德开口道。 诺伽将权杖放到了一旁,他正襟危坐地道:“董均,你有什么说法吗?” 丞相名为董均,此人是看着姒武长大之人,因此在场的人中他最了解姒武的品性与脾气。董均回答说:“姒武殿下知书达理,要说他在阿罗特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到现在也还不愿意相信。听闻他这次前往阿罗特是为了去见阿罗特的公主。恕我冒昧,教皇大人可否清楚此事?” 诺伽听后镇定自若道:“你这话说的,听我肯定是听说过的,但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董均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了沙朗德,“所以,以我的愚见,我想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姒武殿下并没有得到那女孩的同意,因此一怒之下才做出此举。我并不了解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恋爱想法,但我想如果这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冲动,可否请你们原谅他这么一次呢?毕竟我们所有人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侯爵大人,您的看法呢?” “这事我无法做决定,但我会尽量将你们二人的话传达给摄政王大人。” 沙朗德说罢,一名卫兵进入神殿来到了他的身旁。见到卫兵的到来,沙朗德朝对方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卫兵朝着沙朗德耳语了两句,只见沙朗德得知情况后露出了面带笑意的神情,接着他对诺伽与董均说道:“抱歉,我让他们在外面待命,一有事情就来汇报给我,打搅到了会议希望你们二位不要介意。但是呢,我刚刚得到情报,摄政王大人已经来到了此地,等下二位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沙朗德说罢,神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众人看向了入口,布兰迪在比西斯的陪同下进入了神殿之中。 八十三章 天下大同 第281章 天下大同 当布兰迪加入了会议后,诺伽惊讶道:“摄政王殿下,我本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听闻到诺伽的言语,布兰迪看了对方一眼,他坐到了此人的正对面,随后他对一旁的沙朗德下令说:“我有事情要和他们单独谈谈,你先退下吧。” 沙朗德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他慢慢起身离开了会议桌,随后和卫兵一同走出了神殿。诺伽见此,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于是此人也支开了董均,至此会议桌上就只剩下了布兰迪与诺伽二人。 “现在已经没有旁人了,我们就明说吧,姒武此次来到阿罗特,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布兰迪的语气像是在质问诺伽,诺伽身为巴伦西亚的教皇,他的地位甚至在王族之上,自他登上这个位置起,就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因此诺伽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悦。但本着和平会议的理念,诺伽依旧保持着一副平静的神色。 “据我所知,那个女孩子已经同意了对吗?” 诺伽并没有正面回答布兰迪的问题,他清楚面前的这个老家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于是他立马反驳了对方。 “那不过是姒武的一面之词罢了。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 诺伽语塞了一会儿,接着他摆出了一张笑脸,“不用这么严肃,摄政王殿下。这次是姒武有错在先,我们是专程来向你们道歉的。你也知道的,你父王将奥莉维亚皇后嫁到巴伦西亚来本就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不是吗?” 诺伽提起了布兰迪的父亲,他本以为就此便可以压制住布兰迪,但对方却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布兰迪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态度,他开口道:“那是先辈之间的约定,而身处当下的我们自然要依照实际情况来做判别。” “是的是的,你说的没错。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呢?倘若公主殿下真的嫁给了姒武,两国之间便能在往后的数十年内保持友好往来,而你也可以继续掌握大权,当你的摄政。听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女孩的差遣,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摄政王殿下,你明白的。你我都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 谈话到这里后,布兰迪依旧不动神色地盯着诺伽看着,同样的,诺伽也注视着布兰迪的一举一动。双方都想要让对方先亮底牌。 诺伽知道一直这么拖下去会议会迟迟没有结果,于是在长久的对峙后,诺伽率先开口道:“那对你我双方都好,至于该怎么做,就看你的选择了,摄政王殿下。” “那就等勇士节结束后再说吧,到时候也请你抵达现场。” 布兰迪此话落下后,这场会议结束了。双方人员离开了时间神殿,诺伽与董均也踏上了回国的道路。 在路上,诺伽将同行的般若叫到了马车里。般若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他,于是他一上马车便问道:“教皇大人,您真的打算将阿罗特的公主带去巴伦西亚境内吗?这其中可有我能做的事情?” 诺伽摇了摇头,他向般若提问说:“这终究是一场谎言,我问你,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呢?” “您是指让我站在阿罗特摄政的立场上来看吗?我想此事对他有利,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只是您也说了这是一场谎言,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而且这可牵扯到了两国之间的和平,我们那么做简直就是在向阿罗特宣战啊。” “宣战吗?”诺伽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依旧表现出了一副十分稳重的神色,“在你的眼里宣战意味着什么?”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般若如此回答道,他说罢向诺伽提了一个问题,般若说:“可我一直记得您对我说过的理念,您放任事态的发展,不是在违背自己的意志吗?” 诺伽自然记得自己一直以来在教会中宣传的教义,他在上一任教皇过世之时就向众人宣传过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宣传中说在那个国家内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分别,没有物与物之间的分别。 “所有人最终都能够享有同等的权力,没错的,这是我向我师傅许下的诺言。对了,你知道五十年前的争夺之战吗?” 诺伽突然提起了当年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之间发生过的争夺战争,般若对那段历史虽有些了解,但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因此他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不免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也是,那个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当年从天上落下了一颗流星,书里说流星被阿罗特人拿走了,他们在坠星的位置建造了一座神殿,并取名为时间神殿。而当年发生的争夺战正是因为流星之中藏着的那把剑。” 般若一听到“流星”这两个字,他立马就想起来了书中说过的故事,他立马开口道:“这个我知道,就是阿罗特的圣剑,流星。” 诺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确实是书中的故事,那段描述甚至欺骗了阿罗特的王族。只有柯蒂利亚城的人才知道,真相并没有这么简单。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眼下的局面,我不妨和你说点东西吧。流星中藏着的剑名为龙之牙,而阿罗特的圣剑不过是用那颗陨石制成的罢了。” 般若不再说话了,他不明白诺伽和他讲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其实当年和龙牙一起落地的还有一段预言。当高塔升起,泥沼淹没大地,黄沙漫天之时,巴伦西亚的英豪将举兵对抗南方之侵蚀。”诺伽说着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他继续开口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这场战争是必然的,是无法逃避的存在。所以我再问你一遍,在你的眼里,宣战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完了诺伽的话,般若一改之前的说法,他说道:“这么说,这是一场自卫之战?” “不仅如此,这也是一场解放之战。我们不知道战争将在何时爆发,倘若所有人一直沉浸在那紧张与恐惧之中,不必阿罗特人动手,巴伦西亚恐怕就已经四分五裂了吧?而在解放之前,我们不仅不能让大家知道真相,并且在某些必要的时刻,牺牲一小部分人也是在所难免的。没有牺牲就没有成就,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为了和平,我们就必须得经历战乱。消灭对手的目的是为了给大家带来幸福,是这个意思吗?”般若继而问道,他说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何一定要将阿罗特人当作对手来看待,如果大家一同阻止预言的发生,那岂不是更好。 “可这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般若,我问你,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自由吗?” 如此深奥的问题是般若不曾想过的,他所想的就只有“人只要去争取便会有自由”这样的话题,可是绝对的自由究竟是什么呢?在让这个问题成立前,首先得确定的是自由究竟有没有绝对的这样的说法,可般若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圣人。世人均被自己的欲望所禁锢。如果一旦给所有人自由,就等于没有自由。” 诺伽说了一些让般若感觉十分矛盾的话,在般若疑惑的同时,诺伽对刚才的话语做出了解释,他说如果所有人都有了绝对的自由,那么必然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这剥削小至身体,大至生命。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想要让大家拥有绝对的自由。我希望所有人生活在绝对公平的国家之中。或者说到那时,巴伦西亚已不再需要以国家的形式存在,不依靠律法,人人皆能与圣人一般。天下大同,至仁义,道德的最终境界。” 诺伽此话就是他一直以来在教会中宣扬的教义,可般若在经过了刚才那矛盾的洗礼后,他不禁嘀咕了一句,“可是听您最开始说的,这不是根本就办不到的事情吗?” 般若此话一出,诺伽立马盯紧了他。般若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正当他想要道歉时,诺伽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你会这样想是正常的,毕竟让世人放弃自己的欲望,放弃想要踩在别人头上的野心进而甘于奉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正如我以前说过的,奉献是幸福的,当所有人都是奉献者的时候,所有人同样的也都是受益者。” 诺伽话毕后,般若也从宏观上设想了一下对方提出理念下的世界。在想到“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一段话后,般若的思绪变得豁然开朗了,他意识到诺伽是正确的。 在安静之中,诺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说道:“而战争只是第一步,其后为了理念的实现,我们必须消灭王族,消灭特权。因此在那之前,你得先考虑好究竟应该为谁效命。” 般若愣住了神,在诺伽那深邃的目光下,他不敢出一声大气。 八十四章 尘芥 第282章 尘芥 2月10日,星期二的清晨。影从昏迷中惊醒了过来。摸着胳膊上的伤口,他渐渐回忆起了失去知觉前发生的事情。 “巴尔巴多斯?”影猛然回想起了昨日他听到的叫喊声,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影陷入了疑惑之中,明明他现在身处巴伦西亚,为何会听到那人的声音呢? “难道是我听错了吗?”影沉思了起来,随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目前他身处的小屋子究竟是何地,又是何人将他带来这里的。 怀着疑惑,影从木床上坐起了身子,他慢慢走向了房门口。随着木门被打开,明媚的阳光照射进了屋内,光芒正巧落在影的脸庞上,照得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透过明晃晃的光,影看向了屋子外,一名穿着礼服的女子正在清扫着庭院,那人见到影出现后便停下了手里的活,随后她朝着影微微一笑并十分有礼貌地躬了躬身子。 影也朝着前方的女子看着,他探出身子望了望庭院的四周。香薰的味道随着风吹进了影的鼻腔之中,弄得他不禁呛出了声。 许久过后影才渐渐适应了这种莫名的香味,他走向了屋外的木制长廊,在看了庭院一圈后,他才弄清楚了此地的大致面貌。 庭院的中央生长着一棵白樱,距离樱花树六七米开外建造着一圈长廊,影此时正站在长廊的一角上,他看向了自己刚才所处的屋子,那屋子也不过是一圈屋子中的一间。朱红色的环形建筑物将白樱围在了其中,庭院的大门口处摆放着一尊香炉,其中的炉火正燃烧着,影心想自己闻到的香味应该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庭院的女子在和影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忙起了手中的活,影见此没有再去打扰对方,他独自一人沿着长廊走向了大门口。当他来到门后方的石台阶上时,女子突然叫住了他。 女子将手中的扫把靠到了栏杆上,她朝着影挥了挥手,口中发出了影听不懂的词汇。 女子讲的是巴伦西亚语,可影听不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礼貌于是也朝着那女子挥了挥手。 影心想自己都无法听明白女子的话语,他又怎么能向女子询问自己身处何地呢?因此他只能自己去门外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 影没有管会女子的呼喊,他踏上石台阶一路走向了庭院的下方。在穿过一片小树林后,影见到了一座伫立在道路尽头的门型建筑物。门型建筑物和高处的房屋一样也是用朱红色的木柱建成的。影在阿罗特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因此他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喂,你在看什么呢?” 熟悉的阿罗特语从远处传了过来,影听到这个声音后立马看向了前方的河畔。此时河畔上站着三个身影,影认出了其中那名较为高大的男人,是巴尔巴多斯没错了。 巴尔巴多斯身边站着一男一女,那两人是飞羽和夏。 “这个鸟居好看吗?”巴尔巴多斯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影走了过去,影一脸敌对地瞅着巴尔巴多斯的一举一动,待到对方靠近自己时,影下意识地退向了后方。 巴尔巴多斯见此,他不悦道:“你这家伙一个人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之前要不是我们遇到了你,你说不定就被那伙巴伦西亚人给打死了。” 巴尔巴多斯说罢朝着夏与飞羽喊道:“没事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事情吧,这小子看起来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整个过程中影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而巴尔巴多斯在发觉到对方一直是这么一副敌视的态度后,他耸了耸肩膀表现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然你已经醒来了,该干嘛就去干嘛吧。” 影冷哼了一声,他绕开巴尔巴多斯走向了前方,在经过河畔时夏追到了影的身后,她朝着影喊道:“影你是要去哪里?前面就是清州城了。” 夏先前对雅有恩,所以面对此人的提问,影并没有表现出他对待巴尔巴多斯的态度。 影回答夏说自己有要事要前往巴伦西亚王城一趟,而关于夏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影对此十分感激。 同样的,飞羽也听到了影的打算,他向其提问说:“你说你要去巴伦西亚王城?那个地方的守卫可比这里森严得多,不会再让你如此轻易就混进去的。” “混进去?不,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做法。不过说回来,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面对影突然的问题,飞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因此他看向了身旁的夏。夏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总之我们来这里,也是有一些事情。” 夏说的话和没说一样,影听得出来对方并不愿意将他们来到此地的原由告诉给自己,于是他向两人告别后便打算离开此地。这时飞羽再次开口了,他将先前章莫交给他的入境文件取了出来,随后他对影说道:“这是入境文件,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你就算到了王城也会抓起来的。” 影看了一眼飞羽手中的文件,他在飞羽说完后也将莱欧斯交予他的文件拿了出来,“你大可放心,这种东西我也有,所以你们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而这时,悄悄溜到了影身后巴尔巴多斯一把抢过了其手中的文件并打开看了看。在影的惊呼声下,巴尔巴多斯吃惊道:“哦豁,邀请至王城的客人。果然,现在你跟着雅混,就是有点名堂的啊。” 影想要将巴尔巴多斯手中的文件给夺回来,可奈何对方人高马大,影使出了所有招数也拿不回自己的文件。 最终还是夏帮了影一把,在她呵斥了巴尔巴多斯一声后,巴尔巴多斯终于将文件还给了影。 影拿回文件并立刻将其放回了包内,他向夏道了一声谢,随后为了防止防巴尔巴多斯再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影立马离开了河畔。 “那是你的马吧?就在那边。”望着影的背影,巴尔巴多斯喊道。 影头也没回地走向了前方的马厩,在他离开后,飞羽向夏问道:“为什么刚才你不和他明说呢?那块墓碑上的人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 “只是父亲生前的朋友罢了。”夏说着走到了河畔前的空地上,她站在一棵桧木下看向了眼前的坟墓,“已经好多年没来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来究竟是谁一直在打理这里。” 飞羽与巴尔巴多斯一同站在夏的身后,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巴尔巴多斯开口道:“我之前去打听过了,神社里的人员说前不久还有一名男子来过这里。我想或许就是你父亲朋友的子嗣吧。” “是吗?如果那一家人还活着的话,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他们才是。”夏说罢蹲下身摸了摸石碑,她将墓前早已风干了的馒头拿走后,放上了一朵刚从山上摘下的白花,“愿他们能够得以安息。”夏如是说道。 时间来到了2月10日的下午,罗斯丽尔之柱内。雅在逃出王城后,他与萝妲以及楠三人一同来到了阿雷迪的家中。 发生了之前的那件事后,雅如今已经无法返回王城了。而不仅是王城,阿尔卡莫城同样也是雅需要避开的地方。因此目前对于雅来说能去且又比较安全的地方就只剩下罗斯丽尔了。 面对雅的到来,阿雷迪也是十分欢迎的,但当他询问雅究竟在王城内犯了什么事情时,雅对此却闭口不谈。萝妲和楠也是如此,他们无法回答阿雷迪的问题,两人当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沉默。 阿雷迪在多次没有得到回应后,他索性就不问了。在屋内他朝着雅说道:“不管如何,来到了我家,你依旧是客人。需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帮你。” 雅谢过了阿雷迪的好意,他说自己如今就只想安静一下。 阿雷迪听此便不再打扰雅,他走到门口处时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之前与雅的约定,阿雷迪说道:“对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事情吗?半个月前大家就已经插好秧了,你要不要来看看自己选出来的种子长势如何?” 雅此时对秧苗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一个月来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育苗那件事。但雅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是个办法,为了让他开心一点,萝妲走到雅的身旁拉了拉他的衣服,“哥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就算是透透气也好啊。” 雅本没有理会萝妲,但在对方不断的请求下,他最终还是起身跟着大家一同前往了稻田。 田野间微风徐徐,雅站在田埂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望着绿油油的秧苗,看着萌发的生命,他感觉宁静极了。 而另一边,当雅来到罗斯丽尔后,影也于2月15日抵达了巴伦西亚王城。 影伪装为王宫佣人潜行进入了姒武的房间,并将包着金针的绸缎留在了桌子上。完成任务后,影按照原路返回了阿罗特,他于18日的中午回到了南风之城的郊外。 八十五章 暗天光 第283章 暗天光 古建筑沐浴着爽朗的晨风,鸟鸣声在窗外持续不断地回旋着。姒武从床上醒了过来,最终他决定去找那名依旧在沉睡之中的少女。 踏过幽静的长廊,姒武来到了那扇关闭已久的房门前。犹豫片刻后,他伸出手抓住了门环。推开门,房间内的光照射在了姒武的脸上。 光芒消散后,姒武的面前出现了一名粉发少女。那人躺在孤零零的木床上,紧闭着双眼。 少女并没有意识到姒武的到来,而她也始终无法醒来。 从姒武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撼动了整座宫殿。古建筑崩塌,楼阁陷入了大地之下,窗外的鸟鸣声停止了,整个房间化为了黝黑的泥潭。 少女并没有被这地动山摇所惊醒,她继续沉睡着,就躺在距离姒武不远处的枯树枝上。 树枝微微晃动着,眼看少女就要滚落泥沼之中,姒武不禁走上了前。而这时,被淤泥染黑的衣柜打开了。 衣柜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姒武看了衣柜一眼,恍惚中,整片泥沼的景象变为了灰蒙蒙的一片。 这灰蒙的颜色不只是吞噬了天空,甚至连泥沼的黑色也不敌它的力量。灰白色融合了万物,最终将姒武的身影也吞没在了其中。 转眼间,淤泥淹没过了姒武的膝盖,他在泥沼中不断前行着,最终抵达了少女的身旁。 姒武使劲摇晃着少女,他不断呼喊着对方的名字,“茜,快醒醒!快。” 树枝断裂了,茜从上方落了下来,姒武用尽全力扶住了对方,可这泥沼似乎拥有魔力,姒武的身躯在触碰到茜的那一刻变得极为孱弱,他一使劲整个身体竟然松软了下来。最后他如同淤泥般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泥沼掩盖,衣柜中走出来的男人拉了他一把。姒武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臂,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泥水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他唯一能够发出的就只有“咕噜噜”的冒泡声。 在窒息的一刹那间,姒武听到了空气中响起的鲁特琴声,音乐低沉且悠扬,柔和且刺耳。声音仿佛在宣告姒武的死亡,直至歌曲的末尾,姒武听到了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对他说道:“明明我们有别的选择的,不是吗?” 鸟鸣声再次响了起来,姒武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立于门槛之上。 泥沼消失了,可腥臭的淤泥所带来的恶心感依旧缠绕在姒武的脑海之中。除此之外,依旧没有改变的是姒武眼前那灰蒙蒙的色彩。 姒武再次走进了房间之内,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衣柜,和最开始一样,其中空无一物。 “你必须得死!”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姒武的内心深处,那人咆哮道:“为了母亲和我妹妹,你必须得死。” 姒武再次走向了木床,他伸出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随后他跟着心中的声音叫喊了出来,“你必须得死!” 泥沼之上的亡魂跟着姒武一同呐喊着,那扭曲狰狞的声音化为了一张张面目可憎的脸庞。脸庞漂浮于淤泥之上,他们蠕动着,爬行着。最终将姒武包围了起来。 脸庞一个接着一个碎裂,其中伸出的触手缠住了姒武的全身,并将他悬挂到了高处的树枝上。此刻姒武清醒了过来,他俯视向了泥沼,竟然见到了自己深陷于其中的影子。 影子来到了树枝之前,他不断地摇晃着躺在上方的人形木偶。最后那人被木偶压入了淤泥之中。 “明明我们有别的选择的,不是吗?”姒武朝着影子喊道。随后他听到了影子的呐喊声,“你必须得死。。。” 瓦雷利亚大陆2月19日,星期四的上午, “咚咚咚”,空中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姒武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内的大床上。 窗外并没有鸟鸣声,唯有风吹拂着树枝发出来的“唰唰”声。姒武看向了窗外的大树,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梦醒过来后,他朝着门外之人喊道:“进来吧。” 侍女端着水盆进入了房间之中,她走到了窗台前关上了被风吹开的木窗,随后她朝着姒武欠了欠身子,“殿下,昨晚的雨下得挺大的,晚上一定要记得把窗户关好了,可别着凉了。” 从阿罗特回来后,姒武总是做着同样一个梦,那莫名其妙的梦境一直干扰着他的睡眠。没有休息好的姒武昨晚从书房离开后便倒头躺在了房间内的床上,因此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晚上的那场大雨。 “原来是下雨了吗?”姒武疑惑着起身走向了水盆,他在清洗完双手后却见到侍女久久没有离开,于是他向其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吗?” 侍女走到了姒武的身旁,她将绣着白花的绸缎取了出来。 “这是今天在打扫书房时发现的,就放在书桌的角落上,我想这可能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就留了下来。” 姒武接过了绸缎,他展开后发现了其中藏着的绣花针。在见到此物那一刻,姒武吃惊了一下。眼前的绣花针虽然颜色变了,但姒武清楚地记得,这针就是当时玫瑰交给自己的那根。 “这真的是从书房内找到的?”姒武不解地看了侍女一眼,他刚想问对方除了发现绣花针外还有见过什么别的东西时,侍女将一封信纸交到了他的手中。 收到信纸后,姒武立马将其展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道:“我见到了全部。” 侍女见姒武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了,她本想问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姒武突然大发雷霆道:“没什么事情了的话,就赶紧出去吧。” 侍女被姒武轰走了,在对方离开后,姒武重新将绣花针包裹了起来。这时他回想到了昨晚的梦境,梦里的场景虽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姒武始终记得其中的一句话,那就是“杀死她”。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姒武将绸缎紧紧地握在了手中,他喃喃自语道:“难道非得如此不可吗?” 在迷茫中,姒武瞥见了房间门口的衣柜。柜子如同粘合剂般将姒武破碎的梦境粘补成了一小块,这时姒武猛然想起了梦中的场景,梦中出现的柜子和如今房间内的柜子竟然一模一样。 姒武拉开了柜门,他疯了似地将其中的衣物抛到了外面,他一边翻箱倒柜着一边吼道:“给我出来!你在哪里?” 柜子被清空了,最后在角落里竟出现了一把鲁特琴。姒武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引起了屋外人的注意,一人走到了房间门口,他看着姒武将鲁特琴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拿着手中那陈旧的鲁特琴,姒武自言自语道:“是谁?是谁扔在这里的?” “殿下,您没事吧?”男子看着姒武这副抓狂模样,他担忧地问道。 听到声音后,姒武立马转过了头。见到来者是般若时,他松了一口气。 “哦,没事。只是整理一下东西,就突然发现了这把琴。” 姒武说罢将鲁特琴扔回了衣柜之中,他拦下了想要去捡衣物的般若,并开口问道:“对了,你回来的正好,和我说说这些天来,你在那人身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般若揉了揉手中的衣物,不敢正视姒武的他将眼神转移到了别处。 “新的发现?这倒是没有。”般若支支吾吾道:“但是呢,阿罗特方面似乎是同意了。我想事情一直都是在朝着你,不,是朝着我们预期的方向在发展的吧。您就放心好了。” 姒武紧紧地盯着般若看着,他其实已经发现了对方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但想着般若的为人,姒武并没有怀疑些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过依照你所说的,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姒武说罢将包有绣花针的绸缎交到了般若的手中,“带上这个,我需要你去一趟阿罗特,到不得已之时就用上它。” 般若接过了绸缎,他不明白姒武究竟是什么意思。 “去找一名叫做玫瑰的女人,她会告诉你的。”姒武接着说道。 两人交谈到这里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了兰雪的呵斥声,姒武听到后立马向般若使了个眼神。 般若会意后将绸缎收了起来,他一转身便见到了兰雪与另外一名出现在房间门口的男子,此男子正是先前与巴尔巴多斯交手过的魔能映刻使用者。 般若自然认识眼前的映刻使用者,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名,但教会中的人一直都称此人为血腥。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准你们教会的成员随便进入王宫之内!你赶紧给我出去!”兰雪追在血腥的身后骂道。 “看起来被莫名其妙地讨厌了呢。”血腥说着露出了邪性的眼神,他瞟了一眼兰雪后看着般若笑道:“这里不也有一位教会的成员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般若。” 般若知道自己此刻一定不能慌张,他镇定自若道:“血腥大人,听闻教会一直派你镇守在交界地附近,如今回来了?” “哼,那边有午隆就够了,我这次回来是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血腥说罢扔下了手中拿着的长布带,他像是在对姒武交代事情一般猖狂道:“我已经将东西带到,那么就告辞了。免得某些人大呼小叫地影响到我的耳朵。” 血腥说罢便离开了,看着此人的背影,兰雪唾弃了一声,“真是肆意妄为,把东西放在地上,诺伽手底下的人简直无法无法。” 姒武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布带,但他却被兰雪给拦住了。兰雪将布带拿起后,她伸出双手将其递给了姒武,“殿下,你绝对不可以弯腰去捡教会的东西啊。” 姒武只是笑了笑,或许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吧。但当扫了一眼布带上写着的文字后,姒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八十六章 弹射器的设计图 第284章 弹射器的设计图 “就算是到这种时候了,还没有来通知吗?”房间内,阳大呼小叫着,自从姒武在阿罗特惹出事情后,这些天来他与叶环以及勇都没有被学院批准去上课。 在寝室里呆得时间越长,阳就越难受,他好不容易不用去上课了,居然还要被关在房间里这么久,想到这里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叶环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看着书,他刚看到了重要的部分可思绪却被阳的吵闹声给打断了。 无心再看书后,叶环一把将书本合了起来,他无奈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学院方面又没有说不准你离开,你不想呆在这里的话,可以去街上逛逛。” “哇,你疯了吗?”阳十分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他大呼小叫道:“没天理了,你居然想要我去街上,我估计被那群阿罗特人给打死。” 叶环没有继续理会阳,他摇了摇头后起身走向了书架。这时阳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好歹也是从远方而来的客人啊,这难道就是阿罗特人的待客之礼吗?” 阳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总是喜欢做一些没头没脑的事情,但他现在讲的这句话到还算是在理。叶环听到后也同样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心想如今阿罗特和巴伦西亚之间的局势变得如此紧张,自己和阳等人呆着这里究竟还安不安全呢? “勇,这里就数你和皇子殿下走得最近,你有什么知道的东西,可以和我们说说吗?”叶环将书本放到书架上后,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勇。 勇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着,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慢慢说道:“总之我们就在这里待命,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叶环久久地注视着勇,对方在说话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勇这副安然自若的模样令叶环不禁纳闷了起来,他不明白事到如今此人为何还能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了一阵子,刚才就已经闭上了嘴巴的阳突然走向了门口,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管了,我要出去透透气!就算是杀了我,也没有人能阻拦我!” 叶环刚想要叫住阳,可他还没有开口,客厅的大门就被“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哎,这家伙!快去找他吧,万一真出事了可就不好了。”勇说着站起了身子,他朝着叶环使了一个眼神后便追了出去。 另一边,王城的前广场上,纪藤与小光以及一部分学生正在上课。阳独身一人来到了广场之上,他在见到老师的身影时,第一反应便是绕开人群走向广场前方的大门。 纪藤发现了阳的身影,他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并喊道:“哟,这不是阳吗?要不要过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阳本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可在纪藤的反复叫喊下,他不得不走向了人群。可当阳走近人群时,他才发现众人之中除了小光外,其余的学生都是来自巴伦西亚的留学生。因此他好奇道:“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还不是和你一样,呆在房间里太闷了呗。”一名学生无奈地回答道。 “那么小光呢?”阳说着看向了小光,“今天星期四,应该是。。。玫瑰?” 阳说着说着便停下了话语,因为他猛地想起来今天应该是玫瑰的课程。可和纪藤以及周围的学生一样,玫瑰同样也是巴伦西亚人,因此那人会停课也不奇怪。 小光似乎看出了阳的心思,他哈哈一笑后说道:“阳大哥你是睡迷糊了吧?我可没有选择那个什么礼仪课,我今天本来就没有课。” 阳听后“哦”了一声,这下他才回想起来当时在玫瑰的课堂上并没有见到小光的出现。 阳朝着小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探出头看向了众人摆放在地面上的羊皮纸,在见到了图纸上画着的密密麻麻的图案后,阳指着线条以及上方标注着的数字问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呢?” 纪藤向阳提起了学院的命令,他说摄政王给学院长乌拉下了一条指示,希望学院能够尽快制造出可以穿甲的弓弩,而因为自己所教授的课程正好与这项指示有关系,况且他最近正好也停课了,所以乌拉就将重任交到了他的头上。 “说是希望,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摄政王亲口提出的要求,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去完成啊。”纪藤说着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早已秃了的头顶,并露出了沧桑的神色。显然这道命令给纪藤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在纪藤说完后,部分学生窃窃私语道:“都说不信任我们,但还不是得求巴伦西亚的老师来完成任务,这算什么和什么啊。” 对此,阳也产生了和学生们一样的疑惑,可是对此事并不上心的他最终也没有将自己的心声吐露出来。随后阳问纪藤道:“老师,所以这不会就是弓弩的设计图吧?” 纪藤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指了指图纸上的方形物件,“这是弹舱。”接着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三脚架,“这是支架。” “支架?”阳听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道:“你们打算把这玩意架在士兵的身上?” “当然不是了。”小光立马否定了阳的问题,他指了指城墙上的巨型弓弩说道:“看到没,就类似于护城的大型弓弩,只不过我们现在需要把那弓弩减小一点,最好可以比城墙上的要小,但又要比现在士兵们装备着的要大。” 阳这二愣子完全没有体会到小光话语背后的意思,他发出了“哼哼”声后简单粗暴地开口说:“那不就是体型中等的弓弩吗?把材料的规模都减小再组装起来不就好了?”阳说着蹲到了纪藤的身边,他指了指图纸上画着的弓弩雏形,“而且我看上面写的已经很详细了啊,还缺什么吗?” “尺寸是没多大问题,利用二次方程式就可以得出绝佳的数值。可是问题在于材料,弓弩要能够穿甲,那么体型必然不能太小。单兵作战的情况下,士兵们需要人手配备一把弓弩,再加上高机动性等因素,单纯将护城弓弩做成弩车肯定是达不到摄政王的要求的。要让士兵拿得动首先材料得足够轻巧。我们打算用竹子,就像是弓箭那样。但问题就在于此,用竹子做弓臂的话,并不能达到穿甲的效果。第二点,弓弩是直线射程,拉满了就是拉满了,射速也不如弓箭来的快。在掌握不好力度的情况下,角度就成为了限制弓弩射击距离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了,不过这点倒是可以解决,只要在底座上加一个转向装置就好了。问题是在于如何提高上限,让射击距离增加。而且还能方便携带。” 小光的一席话让阳听得云里雾里的,从对方第一句里面关于什么二次方程开始阳就已经不明白对方在讲些什么了。但本着自己的年纪比较大,不能在晚辈面前丢脸,阳一边听着一边摸了摸下巴并装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嗯,我认为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就在众人交谈着的时候,叶环与勇也来到了现场。在见到叶环的到来后,小光立马朝着对方打招呼道:“叶环老哥你也来了?这里就数你最有才,快来帮我们想想办法。” 一听到“老哥”这一词汇,叶环不禁愣了一下神,因为这一词语在巴伦西亚人的眼中是用来描述一些无业游民用的。 在周围同学的嬉笑声下,叶环也从小光的口中得知了众人要制造穿甲弓弩的想法。但一直偏向文学科目的叶环并不懂得该如何制造此类武器,因此他看向了身旁的勇。 可勇在得知此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或是惊喜的神色,他一听众人的描述便知道阿罗特的摄政是因为见识到了巴伦西亚弓弩的厉害之处所以才会向学院提出这项要求,因此他面露寡淡道:“别白费功夫了,穿不穿甲和弓弩没关系,主要是箭矢,就算是你们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制造出巴伦西亚的弓弩的。” 勇泼出的冷水令众人始料未及,小光“嘿嘿”一笑后终究没有多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广场上响起了号角声,众人朝着远处看去,他们见到一队士兵正朝着广场赶来。而随着这支部队的出现,另一支从王宫内出发的部队则是前往了广场之外。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呢,就像是在轮班一样。”学生们说道。 一直呆在寝室里的阳等人并不清楚此事,他们正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缇娅与伊利斯出现在了广场上,与他们两人同行的还有莉莉莎。 八十七章 冰雪之上 第285章 冰雪之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巴伦西亚北方的一座小镇子里,一名女孩出生了。女孩出生的那晚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因此她的父母给她取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叫做雪女孩。” 屋子内,小艾翻阅着从巴伦西亚传来的故事书,她对着围坐在她身边的孩子们讲道:“而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便是这名雪女孩的故事。” 雅和萝妲也坐在房间内,这十多天来,他们一直呆在阿雷迪家中,在忙完农活后,听小艾讲故事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 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下,小艾继续讲述起了故事的内容。雪女孩随着冰雪诞生,正如她的名字一样,雪女孩长大后,她拥有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以及一双如同冰雪般澄澈的眼眸。 雪女孩的父母以及奶奶每到冬日下雪之时便会为她庆生,当她十二岁的那年,她的母亲缝制了一个雪人布偶,以此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可是好景不长,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却在一场事故之后变得支离破碎。雪女孩的父亲在上山砍柴的途中不幸堕入了悬崖,而她的母亲因为思念丈夫,也在一个月后选择追随那男人离开了世间。四人的家庭一下子只剩下了雪女孩与她的奶奶。 在夫妻的坟前,雪女孩依偎在奶奶的怀中痛哭着。但她即便遭受了如此大的挫折,只要一感受到奶奶那张温暖的手掌便不再悲伤。奶奶那慈爱的笑容让雪女孩跨过了苦难,祖孙二人在相依为命了一年后,雪女孩那远在他乡的叔叔和婶婶回到了家中。 而除此他们外,还有两名和雪女孩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加入了家庭。她们是雪女孩叔叔的孩子,依照辈分这两人应该称雪女孩为姐姐。 可妹妹们并没有将雪女孩放在眼里,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雪女孩得不到妹妹们的尊重,她们整天使唤着雪女孩去做杂活,对此,雪女孩的婶婶也没有阻止自己的孩子,那女人反倒是将所有家务活压到了雪女孩的头上。 幸好雪女孩还有奶奶,奶奶一出现,婶婶就暂时会对雪女孩露出笑脸的,而奶奶一走开,婶婶便会对雪女孩恶语相加。但雪女孩自始自终都没有一句怨言,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她不想让奶奶为自己担忧。 后来奶奶生病了,狠心的叔叔认为自己的母亲成为了累赘,他将雪女孩那卧床不起的奶奶抬进了柴房之中,并占有了祖孙两人原有的屋子。自从那个时候起,婶婶和妹妹们就变本加厉地让雪女孩去做各种事情,她们将雪女孩视为眼中钉,仿佛以为雪女孩会与她们争夺本那本就几乎没有的财产一般,想要将雪女孩赶出家门。 雪女孩包揽下了家中所有的活,洗衣扫地,劈柴做饭。她任劳任怨地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却还要遭到亲人的辱骂,可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她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痛苦都隐忍了下来。 冬日的夜晚大雪交加,奶奶将雪女孩叫入了屋内。她说再过几天小镇上就要举行庆典了,为此她特地给雪女孩缝制了一条长裙。雪女孩接过了奶奶的礼物,她将其穿在了身上,那雪白的长裙随着雪女孩的转身飘扬到了空中。长裙上星星点点的补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雪女孩并不没有将其当作瑕疵,她如获珍宝般对奶奶说道:“这雪花真美丽。” 节庆的日子临近眼前,而奶奶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了。雪女孩知道自己不能抛下奶奶不管,因此她每到夜晚就会挎着竹篮上街贩卖胡萝卜,目的是为了攒够钱带奶奶去看病。 街上的人都很喜欢雪女孩,他们夸赞说雪女孩身上的长裙真美丽。雪女孩听后总是会对路人露出天真无暇的微笑。这一切被两个妹妹见到了,她们向自己的父母吵闹着说也要一身和雪女孩同样的长裙。 可她们不明白长裙的美丽不只是因为长裙,那纯洁是那两人从未拥有的,因此不管她们穿着何种华贵的衣裳上街,都得不到路人对雪女孩那样的赞美。 终于,节庆到了。雪女孩向奶奶许诺,明日她就会带奶奶去找镇子上最好的医生。在穿上长裙后雪女孩前往了镇上的广场,可她刚出门就被婶婶和两个妹妹给拦了下来。那三人以家里还有许多活没干完地理由阻止了雪女孩上街。 当雪女孩这仅剩下的奢望都要被“亲人”给剥夺时,她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雪女孩破天荒地朝着那几人喊道:“够了没?” 争吵演变为了争斗,妹妹们将雪女孩按在了地上,她们抢走了雪女孩的长裙,并将浑身是伤的她推进了家中。 “什么嘛?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破?”那两个女孩子揉捏着手中的长裙,在见到上面那星星点点的补丁后,她们厌恶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身衣服,我们大不了还给你。” 女孩们将揉得皱巴巴的衣服扔到了雪女孩的头上,她们将房门锁上后便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离开了。 黑暗中,雪女孩抱着长裙哭泣了起来。可渐渐地,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想到这里后,雪女孩停止了哭泣,重新穿上了长裙的她打开窗户翻到了屋外。 长裙在撕扯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雪女孩心知自己无法穿着这身衣服去街上了。 奶奶的房门如今依旧紧闭着,雪女孩心想对方应该已经睡着了。为了不打扰奶奶,雪女孩没有返回柴房,而是走到庭院的空地上独自一人跳起了舞蹈。 想象中的庆典应该是人山人海的,可雪女孩如今却是孤零零的一人。她抹了抹眼角,停下舞蹈后的她蹲下身捧起了地上的白雪。 是啊,没有舞伴的她为何不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舞伴呢? 雪女孩想着想着,她将手中的白雪揉成了一团雪球。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她用通红的双手造出了一个雪人。 雪女孩将石头当作雪人的眼睛,用胡萝卜当作雪人的鼻子,她给自己创造的雪人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雪人先生。 “雪人先生,今晚就请你当我的舞伴吧。” “非常荣幸,我美丽的小姐。” 雪人居然开口说话了,雪女孩惊讶地看向了对方。雪人先生在她眨眼之间化为了一名长着长鼻子的俊朗少年,少年朝着雪女孩鞠了一躬,他在行了舞蹈前的礼仪后弯着嘴巴笑了笑,“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雪人先生说着按了按自己的长鼻子,在鼻子缩短后,他变得与常人无异。 雪女孩愣住了神,她在茫然之中握住了雪人先生的手掌,两人在昏暗的夜色下跳起了舞。华丽的舞步与荒芜的庭院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但是雪女孩不在乎这一点,她只要有雪人先生的陪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雪人先生,我想离开这里。”舞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雪女孩开口道:“请你带我和我奶奶离开吧。” “好的,我的小姐,我知道在大陆的西方有一片美丽的土地,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那会是个好地方,对吗?”雪女孩问道。 “是的,那里会是一个好地方。”雪人先生说罢哼唱起了一首民谣,歌声传入了雪女孩的耳中,直达她的内心。 庭院是寂静的,可雪女孩却听到了美妙的琴声。鲁特琴弹奏着乐曲,悠扬而婉转的笛声与提琴声随着民谣时而深沉,时而灵动。 雪人先生说在时代的尽头,神树沉睡的故土上生活着一群与雪女孩一样天真烂漫的少女,雪女孩一定能够在那里找到她的伙伴,并且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那里漫山都是白花,我的小姐。就如同这漫天的冰雪一样。” 雪女孩被雪人先生的话语打动了,她开口道:“雪人先生,你长着黑色的眼眸。” “那是我为了将你刻画在我的脑海之中。” “你长着高挺的鼻子。” “那是我为了能够触碰到你。” 雪人先生说罢将脸凑近了雪女孩,雪女孩见此慢慢闭上了双眼。 时间在此刻沉静,河流停止了流动,大雪将其覆盖,冰原蔓延至无边无际。彼方在冰河的对岸盛开,但无人能够跨越至那尽头。 冰雪啊,就如同那花般绽放。寒冰吹拂过庭院内的白花,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人们来到了雪女孩家,他们见到了被暴风雪压塌了的柴房,以及落在地上的雪人布偶。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孩子听完后都沉默不语。雅也一样,他呆呆地看着小艾手中的故事书,直到萝妲轻轻推了雅一下后,他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 “哐啷”一声,石子打在了木窗上,惊醒了屋内的其余人。小艾立马合上了故事书,她开窗看向了屋外。 村里两名年纪大概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他们将弹弓藏到身后并对小艾道歉道:“对不起,小艾姐姐。我们不是有意的。” 八十八章 捉迷藏的小男孩 第286章 捉迷藏的小男孩 雅立马反应了过来,他走出屋子来到了那两名年轻人的身前,并伸出手示意他们将作案工具交出来。 与此同时,在屋外劈柴的阿雷迪在听闻到吵闹声后也来到了现场,年轻人一见到阿雷迪手中的斧子,他们便慌了神。 雅同样的也看向了阿雷迪,此刻的阿雷迪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在加上他手中的那把劈柴斧,整个人看起来就要找年轻人算账一样。 雅朝着阿雷迪使了个眼神,阿雷迪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不妥当的做法。于是他在将斧头放到一旁后,对年轻人们喊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 年轻人不敢回应阿雷迪的责问。看着这两人唯唯诺诺的模样,雅再次向对方伸出了手,“现在可以将工具交出来了吧?” 为了不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年轻人只能交出了弹弓,雅拿着手中那y字形的弹弓看了看,随后他问道:“你们刚才就是拿这个射穿的窗户?” 两名年轻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雅反复查看了一下弹弓,他发现这弹弓不过是木头制成的罢了。可这粗糙的木头一挂上类似绳索的物件,居然能产生如此的大威力,这让雅不禁有点好奇了。 雅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粒小石子,他问年轻人说,弹弓该怎么用。 年轻人拿过了弹弓,他利索地将石子放在绳索上,接着用双指的力量将绳索往后一拉,便把石子弹射了出去。 看着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远处的树枝上后,年轻人朝着雅看了一眼,他再次将弹弓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雅摸了摸弹弓,他发现制作弹弓所用的材料很硬。因此他纳闷了一句,“明明这么硬的弓臂,怎么能弹得这么远?” “这和弓箭可不一样。”年轻人见雅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他们自豪地回答说:“弓箭是用弓臂的张力带动弓弦的,我们玩的叫做弹弓,力道靠的不是弓臂,而是富有弹性的弓弦。” 雅在听了年轻人的描述后,立马问道:“直接用弓弦来作为力量的源头?有意思,这弓弦是用什么做成的?” “牛筋。”年轻人回答说。 经过刚才的交谈后,年轻人以为雅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可没想到他们刚说到这里,雅却话锋一转,“好,我知道了。但是这个弹弓太危险了,不能还给你们。在我告知你们的父母之前,赶紧走吧。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年轻人们听后灰溜溜地跑开了,之后雅拿着弹弓走回了屋子。阿雷迪此时正在查看着木窗,不过好在石子刚才只是擦到了木窗的边缘,只要在木窗的边框上订一块小木板,便可以将凹陷处掩盖住了。 雅来到了阿雷迪的身旁,他开口道:“看起来下午又有事情要忙了?” “村子里的小孩顽皮,你不要见怪。”阿雷迪说道。 阿雷迪说罢走去了柴房,他打算拿锤子和木板出来修补窗框。而另一边,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萝妲担忧地说道:“这么危险的东西,还好没有打到人,不然可就糟糕了。” 萝妲刚说完,一旁的小孩子突然喊道:“姐姐你不用担心,那两个哥哥回家后一定会被他们爸妈给教训的,量他们以后也不敢了。” 小孩说着说着提起了刚才那两名小年轻的事情,他们说那两人是对双胞胎,父母就住在村头,是村子里有名的酿酒人。 话题进行到这里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疑惑,只听见一年纪不过十岁的孩子提问说:“萝妲姐姐,你和雅哥哥也是哥哥和妹妹吧?为什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萝妲下意识看了雅一眼,她“嘿嘿”一笑道:“不像吗?”萝妲说着站到了雅的身旁,她用手指了指雅的头发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我们的头发不都是黄色的,哪里不像了?” “可是你看,刚才那两人就很像哎。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认不出他们谁是谁。” “因为我们又不是双胞胎。”萝妲认真了起来,她走到孩子的身前弯腰点了点对方的额头,“我和哥哥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这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阿雷迪与小艾,你看他们长得难道是一样的吗?” 孩子们听后都茫然地点了点头,他们还小,很容易就被萝妲给说服了,因此众人在这之后也不再唧唧歪歪些什么了。 而雅那边,面对孩子们的问题,他回想起先前有过很多人都说过自己与萝妲不像的事情。但雅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问题上做解释,因此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2月19日的傍晚,菲达克斯城的郊外。 影牵着马来到城外的一处村落内。此时村子里的各家各户都已经煮起了晚饭,炊烟在夕阳下升起至高空,影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便不禁陶醉在了食物的香气之中。 这段日子以来,影都是靠着干粮填饱肚子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热腾腾的晚饭了。 “等回到王城,一定要吃一顿热乎的。”影行走在乡间的羊肠小道上,他在心里如此想道。可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时,一名在村里跑动的少年迎面撞在了影的身上。 影被小胖子撞得差点跌倒在地,而小胖子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在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后赶忙起身朝着影道起了歉来。 “对不起,对不起。” 小胖子连说了几声对不起后,露出了傻傻的笑容。影在揉了揉胳膊后看向了对方,正当他打算说自己没事时,却又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影原本以为小胖子是个孩子,可当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庞时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对方的下巴上长着胡子,那肥大的脸颊通红通红的。虽然胡子不是很明显,但怎么看此人也已经成年,年纪甚至可能还比影要大一些。 从头到尾,小胖子都傻傻地笑着。见此人十分有礼貌,影也没有想要和他计较些什么。 影朝着小胖子点了点头后便想要离开,可这时他的身后却响起了女子的叫喊声。影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见到一名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自己的身前,那人将小胖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向影解释说自己是小胖子的母亲。 “我和我儿子在玩游戏,刚才有得罪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原谅我们。” 影尴尬地看向了妇女,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复对方比较好,毕竟和小胖子撞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影自己。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在发呆,所以没有注意到你儿子过来。事情不能怪他。”影说道。 影并不想要在这种小事上耽搁太长的时间,毕竟他还要赶回王城。可当他想要离开时,小胖子却拦在了影的身前,此人的心智似乎有点不全,他突然说起了一些莫名之妙的话语。 小胖子指了指影的面罩,他拍手欢呼道:“哥哥你蒙着面罩,是忍者吗?如果是的话,你一定很会玩捉迷藏的游戏吧?能陪我玩会儿吗?” 小胖子此话一出,他的母亲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语。女子责怪着小胖子不懂事,接着她面露窘迫地看向了影。 看着妇女一直保护着自己孩子的情景,影突然有点羡慕起小胖子来了。自从阿罗特内乱后,影就失去了家人,影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与母亲说话,还是那晚他母亲叮嘱他多吃点饭的时候。 “怎么长得像是个瘦皮猴似的,多吃点。”,“是啊,如果你要和爸爸我一样壮,就赶紧把这碗面全吃了。” 影的耳边响起了他父母的声音,他在沉默过后破天荒地回答说:“既然你想玩,没问题,怎么个玩法?” 小胖子将捉迷藏的规则告诉了影,游戏很简单,就是一个人躲一个人抓。 在那之后影将战马迁到了屋子旁,他在小胖子母亲的注视下与对方玩起了捉迷藏。影曾在那名被他称为大哥的男子,哈扎手底下呆过一段时间。哈扎那伙土匪中不乏偷鸡摸狗之辈,有几人曾教过影偷盗之类的技巧,因此当过一阵子盗贼的他十分简单地就躲过了小胖子好几轮的搜寻。 小胖子与其母亲并不清楚影的身份,他们只以为影在捉迷藏方面十分厉害,因此都不由夸赞起了他躲藏技术的高超。 夜幕逐渐落下了,白鸟鸣叫着从高空中飞过。在鸟声逐渐远处后,小胖子开口了,他对影说这是他玩捉迷藏以来,玩过的最开心的一次。 小胖子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惊叹且欢喜的表情,“大哥哥,你和雪莉姐姐一样厉害啊。” 影似乎在哪里听过雪莉这个名字,他在沉思过后突然回想起来,雪莉不就是章莫的女儿吗? 但影又想这或许只是凑巧,于是他不解道:“雪莉?那人是谁?” 妇女回答影说,名为雪莉的小姑娘前段日子里才来到了村内。那人是个十分勤劳刻苦的女孩子,因此妇女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萍水相逢过后,妇女想要留影在家中吃饭。影本想要推脱,但他那饿了的肚子却很老实地叫出了声来。 最后在尴尬中,影接受了妇女的邀请。这一家子的晚饭十分简单,都是一些家常菜。在饭桌上,影见到了男孩的父亲,对方是一名老实巴交的猎人,和小胖子的母亲一样,都是十分简朴且体贴孩子的人。 八十九章 病角穿骨 第287章 病角穿骨 男孩的父亲对王城的事情十分好奇,他一听到影是来自王城的后便不断询问着影有关于王城的一些事情,例如王城内的居民每天都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他们之中是否也有猎人这样的职业。男人说着说着又提到了菲达克斯城,他说自从王城的部队接管这片区域后,村子周围的治安明显改善了许多。男子说完后感叹了一声,“王室终于开始重视边境地区了,现在的环境真的让我们安心了许多。不像是从前,有人来捣乱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影一一回答了男子的问题,当男子问到影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时候,影回答说自己在王城内就是干点杂活,他做的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两人畅聊了半个小时后,屋子外响起了敲门声。小胖子听到声音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跑到门前打开了木门,在见到来者后,他惊喜地喊道:“雪莉姐姐?” 一听到雪莉这个名字,影立马看向了门口。而雪莉进入屋子后便朝着影所处的位置走了过来。除了雪莉外,小胖子家里还来了另外一位客人。那男人就跟在雪莉的身旁,他的眼角处有两道浅浅的刀疤,正是那名名为谷杉的家丁。 在见到谷杉的刹那间,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十分清楚地记得自己几天前在菲达克斯城外见到的就是此人。 雪莉看了影一眼,随后她拿出了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礼盒。雪莉叫了小胖子一声,她说道:“麦子,这是给你的礼物。” 小胖的名字原来叫做麦子,这点是影之前所不知道的。影瞟了一眼麦子所处的方向,他见到对方从礼盒之中取了一个木雕。 “这可是我花了一个下午做的哦,就当作是你之前捉迷藏赢过了我后的奖励。”雪莉说罢再次看向了影。影在瞥见了对方的眼神后立马将脸转向了麦子父亲的那侧。 影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一直躲避雪莉和谷杉的眼神就不会引起那两人的怀疑,可是麦子却破坏了他的计划。拿到了木雕的麦子两眼发光地将木雕高高举起,他像是如获至宝了般跑到了影的身旁,“大哥哥,大哥哥你快看,这是姐姐送我的礼物。” 影不得不回应麦子的叫喊声,他轻声对麦子说道:“真是个不错的东西呢。” 影说罢“嘿嘿”一笑,他的笑声刚结束,雪莉便乘此机会询问麦子的父亲,这名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年轻人是谁。 麦子的父亲刚想要开口,麦子却抢先答道:“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哥哥,他捉迷藏可厉害了。姐姐你有时间的话真的该和他较量一下。” 听麦子这么一说,雪莉变得更加好奇了,她仔细地打量着影的装扮,可没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雪莉察觉到了一些猫腻。 影在来到麦子家里时也将他的包裹一同带进了屋内,雪莉一看到那印着阿罗特王室徽章的包裹时,她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不只是雪莉,谷杉也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走到了雪莉的身旁并放低声音说:“小姐,这人我之前见过。” 雪莉听后不由向谷杉确认了一遍,当听到谷杉说当时假扮为巴伦西亚商队的他们曾从影的身边经过过时,她一脸震惊道:“这么说这个人知道你?那如果他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话。。。” 雪莉想着想着便设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如果影去菲达克斯城报告她与谷杉的行踪的话,雪莉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可就不安全了。于是雪莉怀着试探试探的想法走到了影的面前,她强行保持着一副冷静的模样,并向影打招呼说:“你好,我叫做雪莉,请问你是?” “啊?我,我叫做影。”影立马回应了雪莉的招呼。 影想要起身表现得有礼貌一点,可他又怕后方的谷杉会怀疑自己。因此在两难之下,影的身体别扭地保持着不上不下的窘态。长时间过后,影见到了雪莉眼中那异样的神色,对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自己。见此影不由自主地抓了抓头,他为了缓解尴尬笑出了声来,“哈哈,你好,你好。” “哦,影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一旁的夫妇突然夸赞起了影,他们笑着说道:“他是从王城来的,见过的东西可多哩。” “原来是从王城来的啊?”雪莉以微笑回应了夫妇两人,她说罢再次看向了影的包裹,“说起来,你从王城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为了。。。”影结结巴巴地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骗过雪莉,可他突然想到既然自己的容貌已经被谷杉给看到了,那还不如先声夺人,承认自己与谷杉遇见过的事实。于是影突然看向了雪莉身后的谷杉,他假装出了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等下,我好像见过你,你们是从巴伦西亚来的商人是吗?真巧啊,那天我正是在去巴伦西亚的路上,今天也刚从那边回来。” 影的这一番说辞果真有效果了,谷杉没有想到此人居然会主动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因此他对影的警惕瞬间消失了不少。而雪莉在得知影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你也是商人?” 影紧张兮兮地捏了捏皮带,“不不不,先前我也和大叔他们聊起过,我现在在王城里干点杂活,那里其实并不是我固定的居住点,准确来说我是在旅行之中。” 通过这番说辞,影立马从可疑人士变为了旅行者。这下雪莉和谷杉彻底打消了对其的顾虑。 但包裹上那枚王室的徽章依旧十分瞩目,雪莉再次看了徽章一眼,随后她冷笑道:“旅行者的手脚可不简单啊。” 影不知道雪莉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以前当过小偷的经历,因此他瞠目结束道:“这你也知道?” 这句台词可以算是影的本色出演了,他这副惊讶的神情是出自真心而并非假装的。雪莉见此后也确定了她的想法,那个缝着王室徽章的包裹不过是影偷来的罢了。 雪莉呵呵一笑,她指了指影的包裹说道:“上面可带着徽章呢,小心点,可别让认识的人看到了。” 雪莉说罢告别了麦子与其父母,之后谷杉也跟着雪莉一同离开了。 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影不由擦了一把冷汗,他看向了自己的包裹,要不是雪莉误会了包裹的来历,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时间来到了2月20日,星期五。 影在麦子家借住了一晚后,他于20日的清晨告别了那一家人。麦子与其母亲将影送到了村口,在临别前,麦子还不忘与影约定,等两人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让影见识一下自己更厉害的捉迷藏技术。 麦子在说着话的时候傻憨憨地笑着,影也欣然地与对方许下了约定。 在村口前方的道路上,影再次遇见了雪莉。此时雪莉正在水井边清洗着衣物,她并没有发觉到影的到来。 影心里也明白,昨晚他能躲开雪莉的追问完全是侥幸,因此他在见到雪莉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选择避到了远处。 影骑到了马背上,他本打算就此出发返回王城。可还没有前进多远,他突然回头看向了后方。 远处,雪莉依旧在水井旁蹲坐着。影静静地观察了这名女生一阵子,此人洗衣服的手法并不是很熟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拙。不过看样子,她十分努力。 “雪莉,她是章莫的女儿。”影在内心之中想道:“真是可惜了。不过整件事情和她并没有关系,还是不要和老大提起她比较好。” 想到这里后,影调转马头直奔向了王城。 而雪莉那边,她在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后,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子扭头看向了后方。可是影此时已经离开了,雪莉放眼望去后,只见到了空无一人的荒野。 雪莉将拧干了的衣物放进了木盆之中,她端着盆子走回了村子。这时谷杉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对雪莉说道:“小姐,有人带了点东西给你。” 雪莉将木盆放下后擦了擦手,她接过了谷杉手中的物件。 物件是一块吊坠,在勾玉的下方挂着绣有图案的布带。 雪莉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他们答应了?” “是的,以刺绣为标记,带着这个的,就是自己人。”谷杉如此回答说。 九十章 田风 第288章 田风 2月22日,星期日。 一队来自阿尔卡莫城的士兵抵达了罗斯丽尔之柱。士兵们一进村子便搜寻起了雅的踪迹,他们拿着雅的画像朝村民们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此人?” 雅在罗斯丽尔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自从他将罗素一家人拉下台后,村民们的身上便少了一座大山。对于村子里的大部分居民来说,雅是他们的恩人,因此众人一见到画像,便立马认出了画中之人的身份。 但村民也都机灵着,他们自然不会将雅的信息透露给士兵,而是反问说:“这不是雅大人吗?你们要找他不去王城,来我们这里?” 士兵们听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着他们厉声道:“公爵大人近日来一直在寻找他,你们有任何情报的话就来告诉我们,奖赏自然不会少的。” 一听到奖赏二字,几名村民中的一人心动了一下。此人原本是在罗素家中干杂活的,主子倒台后他失去了原本安定的工作。除了干苦力活外没有任何技能的他最近这段日子来一直跟着乡里的人做着脚夫。可脚夫这个职业不是谁说想当就能当的,做脚夫的前提是工作者必须拥有超乎常人的体能和毅力。这名男人虽然以前也是干体力活的,但在罗素家中的时候大小事情都由主子看管着,罗素家最讨厌的就是闲事,因此这人也就跟着主子一起享清福了。如今做起了脚夫的他可是有苦说不出,为了多赚点外快此人甚至会偷拿运输队里的物品,偷鸡摸狗之事做多后,他还被同乡人给抓到过几次。 不过看在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份上,村子人也都原谅了他。但是在这名男人看来,村子人本就是欠他的。似乎罗素家下台后,村子里面除了他之外的其余人都过上了比原来更加幸福的生活。男人认为是别人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因此他在得到众人的谅解后非但没有产生感激之情,反倒是更加仇视起了抓到他行窃的人。 “如果不是那小子,我现在怎么又会干着如此下等之事?”男子在心中愤慨了一声,随后他挤出人群来到了士兵们的身前。但因为还是有点畏惧身旁那伙同乡人的原因,男子只是对士兵悄咪咪地使了一个眼神。 士兵们注意到了男子那异样举动,但他们并不打算在此人的身上浪费时间。于是喊道:“喂,那个人。你挤眉弄眼的,做些什么呢?” 士兵此话一出,周围的大伙全部看向了男子,男子这下可以说是被士兵们给卖了。但他心里想着那所谓的奖赏,终究还是选择了背弃众人,男子破罐子破摔地回应道:“各位大人,我知道画像上那人在哪,他就在阿雷迪家中藏着呢。” 男子的话语一出,他的身后周围便响起了一阵唏嘘。男子抓准机会立马躲到了士兵们的身后,他朝着面前的那伙村民喊道:“公爵大人要拿人,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下面的人就应该尽全力配合各位大人的工作。你们隐瞒事实不报,究竟埋着什么心思?” 男子这倒打一耙的做法令众人始料不及,村民们本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士兵们却开口说话了,他们向男子命令道:“你赶紧带我们去你口中所说的阿雷迪家。” “那么奖赏呢,大人?”男子嬉皮笑脸地向士兵们讨要着奖励,这模样和求食的哈巴狗竟异常相似。 而另一边,不知道士兵来到村子里的雅依旧过着平日里的生活,他上午与阿雷迪一起上山砍柴,下午则是去田间处理杂草。 春日里,稻田上的微风十分清爽。雅一遍吹着风一遍扇着手中的草帽。阿雷迪在远处笑话他说:“你可真是越来越像是一个种田的了。” “种田,种田怎么了?”雅说罢将草帽扣到了脑袋上,“这种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就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要往外跑,就你喜欢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苦。”阿雷迪说罢将堆积在地上的杂草抱到了手中,他淌着泥水一路走到了田埂旁,并再次对雅笑道:“真是弄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雅并没有将自己在王城内发生的事情告诉给阿雷迪,因此阿雷迪不清楚雅为什么会特地跑到罗斯丽尔来也是在所难免的。可阿雷迪虽然不知道实情,但他有一点是说对了的,雅跑到罗斯丽尔来原本只是为了躲避伽尔亚,明明他只要躲着就可以了,但却选择了来田间种地,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种田这种生活。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来这里是与那人,也就是你们的公爵大人之间的约定。凡是有头就要有尾,既然我选择了来帮助你们,就一定要做到结束为止,起码一年的时间得要有的吧。”雅说着看向了稻田远方的白鹭,他感叹道:“不知道茜看到这样的景象会怎么想呢,如果有机会的,我一定要带她来看看。” 说到这里后,雅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返回王城,也无法去找茜说清楚之前的事情。再加上他想到茜有了身孕,一时间,雅竟变得苦闷了起来。 阿雷迪察觉到了雅神情的变化,他喊道:“哦,我的大少爷啊,如果你累了的话就赶紧去休息吧。” 雅回过了神来,阿雷迪那别扭的语调令他十分不适应,于是他也以埋汰的口吻“回击”对方道:“哦,我的老伙计啊,在你的心底里干这么点活就会累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能否用木板抬着你过河?” 阿雷迪听后指了指雅,他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在处理完杂草后便返回了家中,可当他们来到家门口时,却遇到了两名穿着斗篷的女子。 那两名女子此时正和萝妲交谈着什么,萝妲一听到脚步声便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顺着萝妲的视线,女子们也发现了雅。她们一见到此人的到来便摘下了帽兜。 “雅,你回来了?” 缇娅说着走到了雅的身前,看着对方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她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大事了。” 雅看了阿雷迪一眼,并不想要让阿雷迪知道实情的他将缇娅拉到了一旁。可缇娅一碰到雅便立马甩开了对方的手。 “你能不能先把手洗一洗?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继续胡闹下去吗?” “怎么了?谁不是从泥里面出来的?”雅一下子放大了声音。接着他对阿雷迪说道:“我们有事情要谈一下,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阿雷迪听后自觉地进入了屋内,在他离开后,雅开口道:“大事情?我当然知道。说吧,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怎么会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你。不只是阿尔卡莫城的部队,就连王城那边也在通缉你。”缇娅说罢转头看向了村子的入口,“我和莉莉莎在来到这里的时候碰到了一伙人,趁他们还没有找到你,赶紧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雅虽然大致也猜到了王城在搜寻自己的事情,但当他听闻到缇娅口中的“通缉”一词时依旧惊讶了一下,他问道:“王城在通缉我?哈哈哈哈,摄政王大人呢?” “你还在期盼他保护你吗?可真是个十足的笨蛋呢。”这时莉莉莎发话了,她开口道:“我和缇娅都听说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做的话,就连摄政也没有办法了吧?” 莉莉莎说罢叹了一口气,缇娅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严肃道:“即使到了歌雷亚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我们都知道你病了,病了就得看病。你需要修养一阵子,所以我和莉莉莎决定了,你去柯蒂利亚吧,在那里的话,他们就抓不到你了。” 在缇娅说话的期间,那伙来自阿尔卡莫城的士兵已经赶到了阿雷迪家的后方。眼看士兵们就要发现雅了,楠牵着马从后院绕到了雅的身旁,他顺着缇娅的话语提议说:“殿下,你暂时就听缇娅小姐的,去柯蒂利亚躲一躲吧。” 雅没有法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退路的他也只能听从了缇娅的建议。 “代我向阿雷迪道个别。”雅说罢骑上了战马,在出发前他对楠吩咐说:“你暂时先返回王城吧,不用跟着我一起背上通缉犯的罪名。” 随后,雅带着萝妲离开了罗斯丽尔之柱,而留守在屋子前的缇娅等人则是“迎接”了士兵们的到来。 士兵们在阿雷迪家搜查了一遍后也没有找到雅,于是这几人向先前的那名男子质问说:“人呢?你不是说人在这里吗?” 见到雅突然消失了,男子的表情从先前的喜悦变为了一脸的惊恐,他手足无措道:“不会啊,之前我还见到他在这里呢?难道是躲在田里或者山上了?” 士兵的带头人听罢并命人进去田间搜找,可是众人忙活了一阵子后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雅的线索。而这时,稻田之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响动,男子本以为自己的希望又回来了,可是当他再多看一眼时,却见到一群白鹭扑腾着翅膀飞向了高空之中。 “只是一群鸟而已,让几位大费周折来此一趟,可真是辛苦你们了。”缇娅说着冷哼了一声。 士兵们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揪起男子就往村外走去。在众人离开前,一名士兵认出了缇娅的身份,他向其开口道:“您就是歌雷亚的大小姐吧?听闻你和雅大人是旧交,如果你见到他了的话,请务必告诉他一句,公爵大人发话了,就算是他躲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缇娅没有回应士兵的言语,在对方离开后,她朝着莉莉莎说道:“现在我们也赶紧去柯蒂利亚城吧。” 九十一章 三钴碎陨 第289章 三钴碎陨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公主外嫁至巴伦西亚,你有征得过她的同意吗?”大殿内,伽尔亚大声质问布兰迪道。 前段日子,布兰迪在与诺伽会面过后,他便做出了将茜外嫁至邻国的决定。这一消息立刻就被身处于王城之中的伽尔亚得给得知了,此人作为反对方的带头者第一时间出来否定了布兰迪。 与勃然大怒的伽尔亚不同,布兰迪在面对官员们的异议时,他依旧保持着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她已经快成年了,我这是为了她好。我并不认为她嫁到巴伦西亚有什么不妥,况且那也是她亲自同意的,不信的话,你们大可去询问她。” “她还小,哪会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一旦她离开了故土,吃亏的就只有她。你倒是可以冠冕堂皇地说着这些不害臊的话,可你是否真心为她考虑过?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侄女啊。”伽尔亚说罢看向了大殿内的所有官员,他以请求众人为茜发话的姿态说道:“前几天,巴伦西亚人在王城内闹事的事情你们都忘记了吗?你们怎么能放心自己君主的女儿嫁给那种暴徒?” 大臣们听后也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认为伽尔亚说的十分有道理。众人不能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而牺牲掉一位无辜的少女。如果和平要以君主女儿的幸福作为赌注的话,阿罗特这十多年来培养的士兵与官员不就都白费了? 可众人的言论却始终撼动不了布兰迪的决心。众人口中的国君,也就是布兰迪的兄长已经过世多年,这十多年以来阿罗特一直都是在布兰迪尽心尽力的管治下才得以安稳发展的。因此在他眼里,国君什么的就只是空话罢了。 一时间大殿里的官员分为了两派。除了伽尔亚那边的反对方之外,另一边以勒奥尔多为首的官员则是支持布兰迪的决策的。支持方称伽尔亚太过于意气用事,茜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安抚阿罗特的民心,她的外嫁只要能够给阿罗特人民带来利益,那就是值得的。 伽尔亚心里清楚,在支持方那群人眼中,茜就是一个王室的标志。先王过世这么多年来,那人的威严早已消失殆尽,当今的公主不过是个被架空了权力的摆设品罢了。但伽尔亚本着不能撕破脸皮的想法,他终究没有将这心里话说出来。 “要不这样吧。我们让各领地的领主们投票,让他们来决定此事。” 伽尔亚在思索过后提出了如此的建议。对于他的想法,布兰迪可谓是心知肚明。如果让领主们做决定,茜外嫁的事情恐怕真的就要被否决了。一来,歌雷亚城的巴戈夫与伽尔亚的交情众人皆知,二来,一直保持中立的沙朗德恐怕也不会同意此事。最后布兰迪能够确定支持自己的就只有弗克斯恩城的领主艾塞斯坦了。 布兰迪一时间无法回应伽尔亚,因此他只能以沉默应对。就当伽尔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际,布兰迪身旁的勒奥尔多开口道:“王城的事情自然应当由王城的官员们来做决定,地方贵族的话不能听。” 伽尔亚听后,他怒火中烧地瞪了勒奥尔多一眼,“你一个小小的法政官员,现在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勒奥尔多被伽尔亚骂得怔住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能顶着骂声继续说道:“公爵大人稍安勿躁。这样吧,我还记得前几日你带雅大人来到了王城,我听说了,你们是打算来提亲的对吗?既然你都认为公主殿下嫁给一个怪物都没问题了,那么嫁给一位邻国的暴君,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勒奥尔多此话一出口,众大臣立马看向了布兰迪。同一时刻,布兰迪也将矛头转移到了勒奥尔多的身上,他面露冷峻道:“勒奥尔多,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勒奥尔多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布兰迪在意的并非是雅来提亲的事情,而是雅在大街上公然变为怪物的事情,于是他明知故问道:“大人,您是指雅大人来提亲的那件事吗?”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谁让你说话的,退下!” 至此,勒奥尔多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之后布兰迪再次开口了,他问伽尔亚说:“这段日子来,有什么消息吗?” 伽尔亚知道布兰迪现在最在意的事情还是雅的去向,因此雅也成为了伽尔亚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于是他回答道:“一有消息,我自然会来和你说,但是在那之前,你万万不可擅自做主将茜嫁至巴伦西亚。那两个孩子有他们自己的约定。”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们先去将他找回来再说吧。” 布兰迪话已至此,伽尔亚也不要再多说些什么,于是他在告退后便离开了王宫。 目视着伽尔亚离去的背影,布兰迪作出了一个新的打算。不希望雅迎娶茜的他将大殿内的官员遣散后,对卫兵下令说:“你们跟着阿尔卡莫城的人,一旦找到雅,暂时让他去别处避避风头,就说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在王国会议结束之后三天,阿尔卡莫城的人依旧没有找到雅的踪迹。时间来到了2月25日,星期三。柯蒂利亚城内,来到了此地的雅正与沙朗德面对面地坐着。 “听闻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不过你放心,在我这里,你是绝对会安全的。”沙朗德说罢起身拍了拍雅的肩膀,“现在和我一起去见见城里面的大臣吧,他们听闻你到来后都说着想要看看你。” “看我?”雅对此不解道:“我又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还是免了吧。” 沙朗德对此大笑了起来,“你可是靡刑的孙子,哪能有退却的理由?” 雅见沙朗德执意要让自己去见大臣们,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如今的他就住在人家的屋檐下,也不得不听从人家的指示。 当雅来到餐厅之中时,大臣们早已在此地等候许久了。众人依照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雅,以及在他身旁的萝妲。 这次是雅第一次与柯蒂利亚城的官员见面,因此在双方关系还比较生疏的情况下,他一时间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比较好。 官员们也看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比较认生,于是他们主动向雅打起了招呼。在一番身份介绍后,雅惊异地发现到场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曾经与沙朗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其中没有文官,只有将领。 酒过三巡后,一名官员红着脸朝着雅看了过去,雅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在对视之下,官员笑道:“长得真是像啊。” 官员此话一出,坐在沙朗德身旁的一名年纪较为年轻的男子开口了,此人称自己在很小的时候曾目睹过雅的爷爷徒手撕碎了一匹野狼的经过,他说靡刑在柯蒂利亚城老一辈人的眼里可以说得上是将领之中的楷模了,那人的身姿与胆魄足以匹敌故事中的英雄人物。 雅一开始还以为此男子是在取悦自己,可没想到他听着听着竟然发现对方其实是有点在拍沙朗德马屁的意思。 男子或许是喝多了,他朝着桌上的众人敬了一圈酒后便开始提起了自己口中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与靡刑一样也是一名巴伦西亚人。 故事描述了巴伦西亚在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场分国之战。那位英雄在决战之时与自己的对手对峙于城墙之前,两人都是两方阵营之中最强的谋士。 “当时城门大开,那人独自一人坐在城门前,手抚一把鲁特琴,弹奏着乐曲。敌军见他只有一人竟不敢贸然行动,最后撤军了。”男子说着不由夸赞起了故事中的英雄,“那人真可谓是勇敢至极,谁料想到那座城里竟然真的没有兵马,就靠着这虚张声势吓退了敌军。” 男子说罢看向了一旁的沙朗德,他问道:“侯爵大人,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是您遇到了这样的敌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沙朗德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什么。男子见此继续说道:“我在我女儿小的时候曾和她讲述过这个故事,当时她给我的回答是,只要派兵先去试探一下不就可以了吗?而我对此的回答是,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如果敌方的谋士真的带兵攻占了此城并杀死了故事中的英雄,我恐怕下一个要被处死的人就是那谋士了。所以主人公才有勇气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因为他知道对方根本不敢杀死他。” 雅聚精会神地盯着官员看着,他认为此人说得有些道理,因此表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目光。 官员也注意到了雅那好奇的眼神,他紧接着说道:“但是我认为,像我们这样的在侯爵大人手底下做事的人,必然不用担心那后果。侯爵大人英明神武,所以战士们才会拼尽全力奋勇杀敌。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靡刑那样的在争夺战争中脱颖而出的英雄人物。这一切和侯爵大人是无法脱开关系的。” 男子说着说着又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说他一直有在看古往今来的战争故事,他从众多书籍中受益匪浅,因此也将其中的一部分知识教授给了他的女儿。男子称在他女儿还只有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与其提到过空城计中的道理。 “不仅如此,我还将许多其他故事中的道理教授给了她,我只是希望像我们这种背景不大的人能够从小就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准则。” 男子此话一出,雅为此震惊了一下,接着沙朗德也提出了同样的见解。他对男子说,在孩子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那种道理其实并非好事,小孩还是应该拥有快乐与天真的童年比较好。 接着雅开口了,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雅问男子说,对方要让自己的小孩在童年时期就懂得那么残酷的现实,究竟是为了什么。对此,男子回答道:“人总要向上爬,如果小时候不弄明白那手段,可不就比别人晚了一步?” “你不认为你这是在拔苗助长吗?”雅接着问道。 “非也,就算是拔苗助长也比不长好,难道不是吗?” “拔苗可是会死的。”雅冷静他盯着男子看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旁的萝妲拉了拉雅的袖子示意他赶紧不要再说了,可雅才没有管会萝妲,他依旧看着男子,似乎是在期待着对方说些什么。 “你是靡刑的孙子,手握龙牙剑。又是拔出了圣剑的英雄,怎么又会懂得我们下面之人的渴望呢?” “可是,人的一生难道是只为了强权而活着吗?那也太可悲了。” “下位者终只是祈求着上位者的残羹剩饭,不努力的话,就只能掉入无尽的深渊之中。普通人就应该懂得超越常人的道理从而凌驾于他人之上。”借着酒劲,男子说话的语调变得越来越激动了,他逐渐表现出了对雅的不满,一口一句总离不开雅从诞生之时起就拥有的地位,于是此人再次强调道:“你和我们不一样。” 雅沉默了,当男子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时,雅却再次开口道:“你的觉悟实在是太低了。” “什么?你竟敢如此藐视我?”男子脸色一变,他起身指着雅说道:“如果不是你爷爷,你会有今天的地位吗?要不是靠着阿尔卡莫公与王城的摄政,你能走到今天?” 这时沙朗德发话了,他让男子不要无礼后对雅说道:“你不要和我们这帮粗人一般见识,扎潘赶紧向雅赔个不是。” 扎潘坐下了身,他如今虽然已经有点醉了,但心里还算是清楚自己不能忤逆沙朗德的命令,而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开口向雅道歉时,雅却说:“我们之所以要往上爬,难道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吗?只有拥有才能之人才能带给大家幸福。如果登上高位只是为了获得奴役他人的权力,那么一个国家和一个匪帮又有什么区别?人的一生应当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奋斗,权力与地位,金钱与财富不过是实现价值后的附加品,你只看附加品并且将其当作自身的最终目标,从而放弃了人生的价值。难道还不够可悲吗?你的女儿被你这歪风邪气所传染,一味为了地位而向上爬,从小失去了梦想的她将来只会沦为娼妇与别人的走狗!我真为她的出生而感到难过。” 扎潘被雅气得答不上话来了,他指着雅勉强才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你竟敢。。。” 雅死死地盯着扎潘看着,在场的众人在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不愧是靡刑的孙子,作风竟和他年轻之时如此相似。有什么就说什么。”扎潘身旁的那名老将军捋了捋胡子,他笑着对沙朗德说道:“前途无量啊。” 而萝妲在听了雅刚才那番言语后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在思索过后,萝妲认为自己哥哥虽然不懂礼貌,但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因此她对其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九十二章 威武盘角 第290章 威武盘角 在雅藏匿于柯蒂利亚城的同时,巴伦西亚方面在东陵城等领地也作出了一些举措。前些日子,拿到了教会文件的姒武最终还是同意了诺伽的请求。 得到了皇室的批准后,教会派遣了一小队映月骑士团的士兵前往了巴伦西亚东南方的魔女之森。诺伽对姒武称,骑士团此行是为了清理一直在森林中作乱的魔物。但他没有告知姒武的是,士兵们还将在森林中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在诺伽的计划中,新建的道路将贯穿交界地,连通东陵城与菲达克斯城的郊区,目的是为了在日后方便车队的运输。 2月26日,星期四。 映月骑士团抵达了魔女之森内。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在巴伦西亚领地的最东方。此地与菲达克斯城北部的森林不太一样。魔女之森虽然覆盖了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之间的交界地,但临近菲达克斯城的那片区域不过是森林的外侧,魔女之森真正的中心其实是位于巴伦西亚境内的。 森林的中央一年四季都被迷雾笼罩着,居住在这附近的村民都不太愿意接近内圈。如今森林的外圈都时不时会出现巨兽与魔物,那内圈就更加不用说了。居民们并不知晓在雾气之中究竟存在着何种怪物,他们甚至连提都不想提起这片诡异的地方。 不过传闻中说,魔女之森之所以会以“魔女”两字开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森林内居住着一位魔女。多年前曾有一名樵夫误入了森林的中心圈,没过多久那人便在雾气之中失去了方向。东陵城的地头十分在意此事,因而派兵前去搜找樵夫。等到众人发现樵夫时,那人正倒在水潭旁。士兵们将其带回了城内,可樵夫一醒来便大声呼喊说自己见到了一条人鱼。 魔女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樵夫在她的迷惑下竟称自己是被人鱼所救。据说人一旦被魔女下了咒语,任何见过被诅咒者眼睛的居民都会被魔女的魔力所影响。因此地头不得不将疯疯癫癫的樵夫关押了起来。 映月骑士团的士兵们自然也听闻过魔女的故事,但是身穿盔甲手握长枪与利剑的他们并不害怕。整个小队一共有三十人,他们高举着涂鸦着时间之神标记的旗帜,头也不回地进入了迷雾之中。 “我们有众神之首的庇佑,自然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举着旗帜的带头者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大声呐喊着祈祷语,以此来增加自己与整支队伍的士气。 映月骑士团虽然是教会的部队,但他们也不过是凡人。众人在进入雾气之后不久,同样也和来过此地的人一样,在林间迷失了方向。 一进入森林的中央,原本还可以照射至士兵们身上的阳光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森林的上空变得灰蒙蒙的,仿佛是落下了一层灰黑的薄纱一般。 士兵们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他们点燃了火焰后才依靠光芒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魔女之森内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有些深度达到了四五米的沟壑被雾气给掩盖得严严实实。士兵们放慢了前进的脚步,以此来避免成员掉入地面之下的深坑。 渐渐的,部队的阵型被复杂多变的地势给打乱了。众人在攀过了一片低矮的岩石区域后,站立到了一处高地上。 从高地上向远处看去,森林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不太明显的道路,看似是某种生物行走过后留下的痕迹。 部队在高地上休息了片刻,带头人重新举起了旗帜,他朝着身旁的人员一挥手,众人寻着地上的足迹,以半弧形的分散之势再次朝着森林深处前进而去。 在来到痕迹的尽头之时,带头人注意到了地上的一株鲜红色的植物。 那是名为吸血草的植物,带头人在见到吸血草时吃惊了一下,因为他知道吸血草并非是生长在泥土中的普通植物。 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吸血草是以生物的鲜血为食的,如果此地长有吸血草,那么在这地面之下必定深埋着生物的残骸。 吸血草因长期被尸毒笼罩,它自身形成了一种致命的毒素。士兵们心想此物或许对他们有用,于是他们将吸血草拔起后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行囊之中。 继续往雾气之中走去后,士兵们发现森林的内部并不像他们原先想象的那般死气沉沉。透过雾气,他们见到了活蹦乱跳的鹿群与野兔。除此之外,树梢上还出现了松鼠与山鸟,只不过这些生物都被士兵们吓得四散逃开,消失在了森林的各个角落之中。 森林欢迎动物,但它并不欢迎人类。骑士团的众人如今已经被雾气弄得无法找出来时的道路了,一行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深处走去。最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充满了腐臭气息的场地,被血肉浸染得有些发红的泥土上堆满了动物的骸骨,看这样子,此地应该生活着一只大型的肉食生物。 带头人将旗帜插进了地面,他伸手示意后方的成员停下脚步,众人得令后纷纷躲避到了树丛与岩石的后方。 随着士兵们安静下来后,从林间传出来的异样响动越发变得清晰了起来。 动物的低吼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他们探出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在见到来者的真面目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那声音不过是一群野狼发出的罢了。 骑士团中的一人取出了弓箭,他对准野狼就是一箭。野狼中箭后呜咽了一声倒下了。剩下的狼群依靠嗅觉很快地就发现了骑士团的藏匿地点,它们怒吼着扑向了士兵们,却一只只地都被士兵们手中的长刀给劈成了两截。 狼群被解决完毕了,骑士团扫空了狼窝并杀光了所有的幼崽。众人原本以为这样便可结束了,可没想到一名成员在搜索了边角上的区域后竟然发现了一个山洞。 此洞穴位于一座小山丘之下,位置很低,入口的尺寸也很窄。士兵们大致估量了一下,发现洞口最多只能容纳一米左右的小孩进入。 “或许是狼群打的洞,用来通行到山丘后方的道路。”一人如此解释说。 可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道路,士兵们打量了洞穴一会儿,最后带头人做出了决定,他打算进去山洞内部看看。 带头人趴着身子爬进了洞穴之中,山洞不是太长,总共也就只是不到十米的长度。在经过了一分钟的爬行后,带头人总算是抵达了洞穴另一侧的出口。 山洞通向的地方并不是山丘的后方,而是山丘的内部。相比起山洞,山丘内部的空间十分开阔,其中是数百平米的岩石空地。 跟随着带头人,骑士团的成员陆陆续续抵达了空地之上,他们点亮火把后将山洞内部照得灯火通明。 “人类!是人类!”,“愚蠢的人类!” 空地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吼叫声,随后一个个低矮的身影出现在了士兵们的面前。这些小家伙的动作十分敏捷,士兵们还没有看清楚它们的真实面目,这群生物便忽的一下躲藏进了钟乳石的阴影之中。 身影虽然小小的,可它们的脾气和攻击性可不小。这群小家伙举起了粗制滥造的木枪朝着士兵们砸了过去,木枪虽然刺中了骑士团的成员,但终究无法伤到众人一分一毫。 “是地精吗?”众人面面相觑后说道。 “又是这些该死的精灵,就像是野人一样,我听闻它们是长耳族的祖先。所有人准备作战,列好队形!” 随着带头人的一声呐喊,骑士团的成员拔出武器排成了攻击阵列。他们将长枪投掷向了钟乳石的后方。长枪命中了地精们,并割伤了它们那暗绿色的皮肤。 地精们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群外来者的对手,它们纷纷逃窜进了山洞的深处,一边跑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了士兵们。 “快跑,快跑!”地精们的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阿罗特语,它们一溜烟窜进了一个比入口更加矮小的洞穴,随后全部消失不见了。 士兵们本想追上去,可是角落内的洞穴不过半米的高度,甚至连小孩子都很难爬进去。而地精爱设置陷阱也是众人早有耳闻的,因此士兵们在商议过后,终究没有继续追击地精。 如此一来,清理怪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小部分。骑士团得胜后离开了山洞,可他们一爬出洞穴便闻到了一股十分浓烈的腥臭味。 起初,以为此地已经被清理完毕的士兵们并没有在意那味道。直到一双大手将一名士兵抓起后,众人才发现了黑暗中隐藏的巨兽。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只身高大约五米的独眼巨人出现在了迷雾之中。巨人将手中的士兵撕成了两半,从空中洒下了内脏与鲜血淋了底下的士兵们一头。 见到自己的部下被杀,带头人怒了,他带领其余人对巨人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巨人飞射而去,巨人挪动着笨拙的身子躲到了一旁,箭矢没有命中它的眼睛后反倒是刺进了它的獠牙之中。 摸着自己裂开了獠牙,巨人悲鸣了一声。与此同时,又一波箭矢朝着巨人射了出去,其中有一支被带头人沾上了吸血草的毒素。 毒素随着箭矢一同扎进了巨人的皮肤之中,巨兽再高大也不过是生命体。它感受了异样的疼痛后,立马转过身子跳下了山丘。 九十三章 映水 第291章 映水 2月27日的早晨,魔女之森内。挎着竹篮的黑发少女在听到了林间的异样响动后来到了泉水边,此人是雅在王宫内见到过的名为荨的奇异女子。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蹲坐在泉水之中,它是先前那只与映月骑士团发生了冲突的独眼巨人。 荨从远处看向了巨人,她见到对方的脸上中了一箭。 巨人身上大部分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了,但被涂抹了吸血草毒液的箭矢所射中的区域却始终无法愈合。它不断用泉水擦拭着那脓包,从裂缝中流出来的浓水将原本清澈的水源弄得污浊不堪。 荨在见到巨人的时候表现出了与异于常人的冷静,她放下了竹篮随后走到了巨人的身旁。 巨人察觉到了荨的存在,它看向了身子旁,在见到荨伸手抚摸着自己脚腕上那粗糙的皮肤时,它低吼了一声想要吓跑这名人类女孩。但荨依旧不为所动,她抬头看向了巨人,并说道:“你就是昨天那群闯进森林的骑士们所要寻找的目标吗?” 荨看着巨人那断裂了的獠牙,她露出了一脸同情的神色。可巨人根本就听不明白荨的话语,但是从此人的眼神中,巨人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因此它停下吼声,转而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很疼对吗?”荨歪了歪头后问道,见巨人不再对自己持有敌意,她将手伸入了泉水之中。 冰蓝色的光芒从荨的掌心内散发而出,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污浊恢复了清澈。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后,泉水翻涌了起来。水面如同喷泉般腾起到高空之中,最后化为了雨滴洒在了巨人的身上。巨人在经过泉水的洗礼后,除了那颗断裂的牙齿外,它肌肉上的伤口竟然开始神奇地愈合了。最后断裂的箭矢从空中落下,脓包的淤血消散得一干二净。 光芒消散了,巨人摸了摸自己的全身,疼痛感消失后的它仰天嚎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对荨表达着谢意。 在那之后,巨人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泉水,它在荨的注视下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荨又帮助了其他生物,这次还是不同于人类的独眼巨人。对于她来说帮助别人后得到的满足感就是她最大的幸福感,因此她开心极了。 荨走到了最初的地方,她将竹篮拿起后欢快地跑进了林间,准备返回位于森林深处的小屋内。 可就在荨经过了溪流旁时,她听到了一阵淅淅沥沥的脚步声。 荨本以为来者是映月骑士团的人,因此她在听到声音后立马蹲下身躲到了灌木丛的后方。长时间的等待后,荨慢慢探出头看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而眼前出现的景象与她之前想的有点不太相同。荨见到一群伤痕累累的地精来到了溪流的对岸,它们一边哀嚎着一边朝着荨身处的位置走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地精在狩猎时遇到了大型生物战败了吧?”看着地精们狼狈不堪的模样,荨如此想道。 想到这里后,荨起身朝着地精们喊道:“那个。。。有需要我帮你们什么的吗?” 地精们十分警惕地盯着这名突然出现的人类看着。原本依照地精们的性子,它们一定会先抢夺走荨身上携带着的物品,然后大吵大闹地离去。可是地精在经历了昨日的挫败后,深知人类十分危险的它们并不敢接近眼前这名人类少女半步。 在这种情况下,地精们只是张牙舞爪地朝着荨尖叫道:“人类,是人类,它们追上来了!” 叫喊了一阵子后,地精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它们的表现就如同是见到了十分可怕的东西一样。 荨站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在地精们消失后慢慢走向了溪流的对岸。 清澈见底的溪水穿过岩石缓缓地流淌向了森林深处那看不清的尽头,荨站立在一块岩石上,她看向了溪水中的倒影。 “是这奇怪的能力才让大家这么害怕你的吗?”荨向倒影问道,随后她自言自语地笑了笑,“不过这也不错,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地住在这片森林之中,不会再给哥哥添乱子了。” 高空之上,丛横交错的枝叶遮挡了天空中的太阳。荨无法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但她那明亮的眼眸中却展现出了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做一名传递温暖的使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即使别人记住的只有温暖的来源。”荨如此感叹了一声,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迈出脚步穿过了溪流之上的岩石。 在抵达了溪流的彼岸后,这名心地善良的姑娘再次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时间来到了3月1日,星期六。 阿罗特北方的菲达克斯城内,飞羽与巴尔巴多斯正坐在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木棚内喝着茶水。巴尔巴多斯在喝了一口茶后,他不禁对一旁的夏竖起了大拇指,“哇哦,夏你泡茶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夏回过头看了巴尔巴多斯一眼,面对这样的夸赞,她就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巴尔巴多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抿了抿嘴唇后提起了茶的来历,“这茶是从巴伦西亚传到阿罗特来的,一开始听他们说有延年益寿的效果。起初我还不信,茶怎么可能有酒好喝,不过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东西真的有够神奇的。” 巴尔巴多斯说罢,飞羽接着对方的话问道:“你知道为何阿罗特在商业方面不如巴伦西亚吗?” 巴尔巴多斯这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怎么可能回答得出飞羽的提问,于是在沉默片刻后,此人“灵光一闪”道:“我当然知道。是因为鬼点子多。你看巴伦西亚人,各个想着赚钱,成年后十个中有五个是秃顶的。而阿罗特人,你没见过秃顶的吧?” 听了巴尔巴多斯的回答,飞羽不禁笑出了声来。 发觉飞羽在取笑自己后,巴尔巴多斯露出了一脸的不服气,“怎么,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精灵族也不乏聪慧的人士,他们的经商头脑之所以无法匹敌巴伦西亚人,问题就出在这茶水上。”飞羽如此说道。 在巴尔巴多斯一脸“难道喝茶除了增强自身抵抗力外还有能使人变聪明?”的神情下,飞羽继续解释说:“在茶传到阿罗特之前,阿罗特人都与你一样喜欢喝酒。他们喝完酒就喜欢聊谈或者大睡。而巴伦西亚人不同,他们喜欢喝茶,喝完茶后就会开始谈论商业或是贸易。不仅如此还会作诗对弈,两者在生活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原来是这样吗?”巴尔巴多斯听后若有所思道:“真不愧是我的搭档啊,虽然只是一介匹夫,却还懂得不少的道理。哎,你呆在这个小地方可真是屈才了,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王城见见世面?” 可巴尔巴多斯不知道的是,飞羽本身就是在王城之中长大的。而又因为过去发生在飞羽身上的事情,他对阿罗特的贵族并无好感。 见到飞羽表现出了反感的模样,知道实情的夏为其开口道:“巴尔巴多斯先生,你自己可都是被赶出王城的,难道要带着飞羽偷偷溜进去吗?这么危险,我可不同意。” 被夏这么一说,巴尔巴多斯变得有点难堪了,放不下面子的他辩解说:“哎,不要这样点破嘛,我很尴尬的。” 巴尔巴多斯说着说着对飞羽轻声道:“夏是个好女孩,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也有意思,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加把劲?” “喂,有些事情开开玩笑没关系,这种你可别胡说!”飞羽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将茶杯放下后开口道:“凡是都要有个度。” 飞羽刚说完,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人群的呐喊以及整齐的踏步声。 听到这异样的声音后,飞羽起身看向了门口。与此同时夏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三人的注视下,一队年轻人被菲达克斯城居民簇拥着,众人高举旗帜,兴高采烈地走向了城门口。 街道上的景象异常热闹,对此飞羽有些不解,他问夏与巴尔巴多斯,那群人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呢? “你不是知道的吗?勇士节就快开始了,我想这些年轻人是要去王城参加比赛吧?”巴尔巴多斯说着拍了飞羽的肩膀一下,“话说回来,上次我不是让你去报名了吗?以你的本事。。。” 可巴尔巴多斯还没有说完,飞羽却一把打断了他的话语,“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想和贵族扯上什么关系。” “你小子,这可是步入仕途的好机会,你今年十八岁,一辈子也就今年才有资格。” 看着两人即将就要争吵起来了,夏强行将飞羽拉到了一旁,接着她向巴尔巴多斯说道:“他不想去就别为难他了,城里不是也有好多人不去参加的吗?大家过的也很开心啊,平平淡淡就好了。” 见到夏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巴尔巴多斯突然提高了嗓门,他以呵斥的语气喊道:“开什么玩笑?飞羽和那些人不同。那群人不去参加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本事。但是这小子的射箭技术堪称一流水平,况且阿罗特王城并没有杰出的弓箭将领。。。” 飞羽感觉有点厌烦了,他没有理会巴尔巴多斯,而是直接走向了里屋。 在进入里屋之前,飞羽头也没回地回应巴尔巴多斯说:“巴尔巴多斯,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为我着想。但我真的无法。。。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参赛的那些王宫贵族对决呢?我还是做一名猎户比较好,用廉价的兽肉和草药帮助穷人,就这样吧。” 巴尔巴多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刚要开口却被夏给拉住了。 巴尔巴多斯无奈地闭上了嘴巴,随后他拿起外套走向了屋外的街道。 夏立马追了出去,她朝着巴尔巴多斯喊道:“巴尔巴多斯,你要去哪?” 可巴尔巴多斯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背对着夏挥了挥手,最终消失在人潮之中。 九十四章 贪食牙口 第292章 贪食牙口 3月2日的下午。飞羽与夏的摊子前挤满了前来购买草药的居民。因为季节更替的缘故,菲达克斯城内的许多孩子都得了感冒,甚至部分大人也中了招。 患上感冒原本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往年下城区的居民们也没有想过要购买草药来医治感冒,毕竟这种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自愈的。但奈何夏的草药实在是太便宜,而且不仅便宜,份量还十分足,居民们得知后都争先恐后地在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看着人山人海的街道,来不及算钱的飞羽随手收了居民们的钱后便将一大捆草药交给了对方。在居民提着草药开心地离开后,飞羽问夏说:“难道说每年春天你都是这么忙过来的吗?” 而面对飞羽的问题,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说今年是自从她来到菲达克斯城来后最忙碌的一次,可能是因为草药的定价实在是太便宜了的缘故吧。 “这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开垦出了田地,今年的收获也不会这么好。”夏感谢飞羽说道:“我想城里的大家也一定会十分感激你的。” 飞羽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不过在听了夏的话后他的心里还是洋溢着淡淡的喜悦,起码这件事证明了他一直以来的劳作并没有白费。 “反正有这么多,放着也会烂掉,就当是送给他们的了。” 飞羽刚说完话,一名胖胖的男人来到了摊位前。在见到此人出现后,飞羽立马抬起头看向了对方,“你是?哎,这位大叔,我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得病了的样子吧?” 飞羽说着停下了捆绑草药的动作,他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并等待着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 “以防万一嘛。”男子说罢就抓住了还没有包好的草药,他支支吾吾道:“我看你们这边的药卖的这么便宜,别人都来买了,我心里痒痒。”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地看向了飞羽身后的木棚,当他发现飞羽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后,他露出了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你们是新来的?以前我怎么在中城区从没见过你们两位?后面的木棚是仓库吗?如果你们的存货很多的话,不妨卖给我,我高价收购,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价格上吃亏的。” 在男子说话的过程中,飞羽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过了一阵子后,男子见自己打动不了飞羽,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我看你们卖得这么便宜,可太糟蹋这药了。” “你先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生病。”飞羽在男子说完话后,义正言辞地问道。 男子愣了一下神,这时在后方的居民在长时间等待后变得不耐烦了,他们朝着男子喊道:“喂,那个胖子,你好了没有啊?” “生病了,但不是我,是我外孙。你也知道小孩子一生病就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我这不就出来买药了吗?” 男子的回答和最初的回答不太相同,飞羽明明记得此人是因为见大家都来买所以才来买的。但即便此人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飞羽也不好立马判定对方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假的。况且飞羽有这么多的库存,就算对方是没病来买药的,给他一捆也不是不行。 飞羽在思考过后终究还是将草药交给了对方,在男子接过草药后,他补充道:“既然是小孩子生病了,那我就不收你的钱了。但是呢,如果你是为了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去做,这些药我们基本上是免费送给大家的。” 男子哈哈一笑,他说自己并不明白飞羽在讲些什么。此人向飞羽告别后拿着草药离开了人群,他刚一转身便面露出了憎恶的神情,并小声唾骂道:“还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了啊,不要钱的货,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白痴在干些什么勾当。” 时间来到了傍晚,飞羽在收摊后也没有见到巴尔巴多斯回来,于是他问夏,那人究竟跑哪里去了,明明下午这么忙,却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夏回答飞羽说,巴尔巴多斯自从与飞羽在勇士节的问题上发生了争吵后便离开了木棚,但夏也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 夏说着看了一眼夕阳,她面露担忧道:“天都快暗了,要不你去找找他吧。” 飞羽一点头,他很清楚巴尔巴多斯的性子,那人如果真的生气了的话,一定会去喝酒。于是飞羽在将木桌椅搬入木棚后,便动身前往了街道上的酒楼。 在来到酒楼附近时,柔和的男子声传进了飞羽的耳朵里。他寻着声音看去,竟发现位于二楼的那名年轻人是自己先前在蒲黄丛中遇见过的那名垂钓男子。 男子和之前一样,他依旧身穿着白净的长袍。在飞羽观望了对方一会儿后,那人也发现了飞羽的存在。 男子面带微笑地着朝飞羽挥了挥手,飞羽明白自己应该去楼上与对方打个招呼,于是他立马走进了酒楼内。 二楼上,一群居民正围在男子的身旁。 “唉唉唉,小哥你给我算一卦呗。”一名居民朝着男子喊道:“他们都说你算的很灵哎,你看看我,我怎么样。” 居民说罢朝着男子伸出了手,可男子却一抬折扇将居民的手掌挡了回去,正当居民不解时,男子开口道:“大家不要胡思乱想,这世上哪有什么算命不算命的东西?我不过是根据诸位脸上的气色和神态而做出的猜想和预测罢了。至于你们今后真实的人生轨迹,想必就连那位大人也不清楚吧。” 听到男子的说法后,居民依旧不依不饶道:“那你倒是给我算算嘛!” 面对众人这无礼的要求,男子一直保持着一张心平气和的脸庞,“凡事不存在因果,因只会影响成果的趋势但不能决定果的存在。所以我也说了,我不过是猜测,至于先前几位说我讲得很准,不过是小生我侥幸罢了。” 见男子都这么说了,居民们也心知自己无法强求对方些什么,于是他们便慢慢散去了。待到二楼只剩下了飞羽与男子二人后,男子朝着飞羽看了过来,他眯起眼开口道:“我们又见面了。” 在男子开口的那一瞬间,一股十分清新凉爽的气息丛窗外吹来,直扑在了飞羽的脸上。在恍惚中,飞羽走近了男子,他说道:“我记得我与你见过面,在那长满了黄浦的池塘旁边。” 男子微微一点头,随后他提起了飞羽的一部分过往,“其实那一次并非我们见的第一面,那位小姐的气息将你带出了弗克斯恩城,你还记得吧?” 男子的话语令飞羽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在想到心中的那人后,飞羽的言语中充满了急切,“你知道她?” “她现在就在王城之中。我想你是时候该去见见她了。” 男子说完此话,飞羽便愣在了原地。这时一只全身漆黑的鸮从高空飞来降落到了窗台之上。 男子转头看向了此鸟,他像是在与别人对话般开口道:“明白了,我等下就来。” 鸮听后飞走了,飞羽对此纳闷不已,他问男子对方究竟是在和谁说话。 男子慢慢张了张嘴,与此同时,飞羽眼前的楼阁竟消失不见了。飞羽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他看向了身旁,但此时的景象与他之前见到的一样,原本阁楼如今已然化为了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虚无的上空响起了男子的话语声,那人说道:“飞羽阁下,想必你已经学会了那匕首的用法,你我二人的约定已经完成。吾名泰亚,此次见面虽十分短暂。不过你要切记,肮脏的双瞳正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该如何使用那力量得由你自己定夺。” “泰亚?”飞羽朝着身旁的雾气疑惑道,“这是你的名字?” 但之后泰亚并没有再回应飞羽的话语。 一眨眼,雾气不见了,飞羽回到了自己本该身处的世界之中。明晃晃的光芒照射在了飞羽的脸庞上,不知从何时起,酒楼内已经点亮了灯光。 店小二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他在见到了飞羽出现后大吃一惊道:“客,客官,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飞羽晃了晃脑袋,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他为了缓和一下神智,不得不坐到了窗边的座椅上。 楼下响起了人群的脚步声,店小二打开窗户看向了街道,他不解道:“澡堂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他们在干什么呢?” 顺着店小二的目光,飞羽也看向了澡堂那边,随后他见到了提着灯笼的众人,那些人举着木棍与铁锹,涌入了澡堂之中。 而另一边,星星点点的夜空下,泰亚在离开了酒楼后便现身在了中心湖的湖畔,先前的那只鸮从从空中落下,停留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泰亚伸出手指逗了逗鸮,随后他对前方的男子说道:“已经决定要开始了吗?那女子的死真的能如他所愿,令我们跨越冰河,抵达终焉的彼方?可他们不是你以前的伙伴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始至终,那人都不曾改变过。但为了这个世界,我们必须得背负着过往的罪孽,徒步前行。” 男子说罢转过了身子,泰亚见到了对方那沧桑且有俊朗的脸庞,此人是雅曾在梦境中见过的那名,名为格西的男人。 “雅?如果没有那人的话,我们或许永远也无法成为现在的我们。不过听你的意思,是要去见见他吗?” 泰亚说罢,他伸手将鸮放飞到了夜空之上。随着鸮的腾飞,星光荡然无存,湖畔的上空顿时陷入了看不见任何一物的黑暗之中。 九十五章 失乡脏腑 第293章 失乡脏腑 浴室内,突然闯入其中的地精拉扯着女子的长发将其拖拽到了角落里。女子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地精的控制,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能疯狂拍打着地精的头部,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地精被女子给惹怒了,它一爪子抓伤了此人的脸庞。滚烫的疼痛感刺激着女子的神经,她从先前的大吼大叫变为了嚎啕大哭。 随着地精的拖动,女子身下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浴室内其余的女子神情恐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对那群面貌丑陋的地精她们裹紧了身上的浴袍,纷纷退避到了角落之中。 此时,另一边的男浴室里,巴尔巴多斯躺在水池中,他双目紧闭着,似乎是睡过去了。 热腾腾的雾气盖过了巴尔巴多斯的上半身,在朦胧之中,他听到了一丝从隔壁浴室传来的吵闹声。巴尔巴多斯慢慢睁开了双眼,他转头看了看浴室的四面八方,竟发现先前和自己一同洗澡的男子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看着空无一人的浴室,巴尔巴多斯疑惑着从水池中坐起了身子。 “搞什么,人呢?现在几点了?”巴尔巴多斯纳闷了一句,他披上长袍后走向了浴室的出口。而在出口处,他见到了一群手拿长棍和铁锹的男人。 “喂喂喂,你们在做什么呢?”还没有弄明白情况的巴尔巴多斯朝着男人们喊道:“我没看错的话,前面是女人的浴室吧?你们围在这里?老板人呢?” 男人们并没有理会巴尔巴多斯,那群人朝着女浴室内部看了一眼,随后对视着一点头后便撩开帘子闯进了女浴室之中。 随着这伙男人的出现,被困在浴室内的女子们更加惊慌地叫喊出了声来。 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巴尔巴多斯四处张望了一下后也朝着其中走了进去。他刚一拉开帘子便听到了尖锐的怒吼声。 吼声响起后,铁锹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啷”一声脆响,一名男子捂着手臂退到了后方,他朝着女子们慌张地挥了挥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啊!” 女子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浴室,她们一出门便撞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身上。巴尔巴多斯此时还没有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他疑惑地看了女子们几眼,却遭来了对方无情的巴掌。 “流氓!”女子们朝着巴尔巴多斯吼道,她们抱紧浴袍迅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巴尔巴多斯一人愣在了原地。 摸着火辣辣的脸庞,巴尔巴多斯慢慢回过了神来。他怒不可遏地走进了浴室并指着先前的那伙男人喊道:“这下可好了,你们把我也给牵扯进来了,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巴尔巴多斯说着立马停下了话语,他在见到了浴室里的那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后,不禁揉了揉眼睛。只见前方的矮小身影拖着受害女子躲进了墙壁上的洞穴之中,而男子们则是与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身影对峙着。 那只高大的地精不仅在身材上与普通地精不同,它的肤色也十分特殊。那暗红色的肌肤上画着一条条黑色的纹路,令人看了不由头皮发麻。巨型地精与男子们对峙了一会儿后,它开口说话了,那低吼声有点模糊,但似乎是在说:“人类,闯入了我的家园,这是你们该得的。” 地精说罢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它一把朝着距离它最近的男子砸了过去。眼看着狼牙棒就要砸到男子的头上,巴尔巴多斯出手抓住了地精的胳膊。 “喂,不管你是什么怪胎,但你打扰到老子休息了,知不知道?” 巴尔巴多斯说罢一拳砸在了地精的脸上,接着他抢过了地精手中的狼牙棒并扔在了地上。透过水汽,巴尔巴多斯再次看向了墙壁上的洞穴,他抓了抓头不解着,“你们这群怪胎是从那个洞里爬进来的吗?” 可还没轮到巴尔巴多斯多想,地精头领猛地朝着巴尔巴多斯冲了过去。巴尔巴多斯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抬手挡住了地精的攻击,两者互相推搡了起来。 地精头领不敌巴尔巴多斯的蛮力,它在争斗中逐渐落了下风,在不断后退了几步后,它被巴尔巴多斯逼到了水池边。 巴尔巴多斯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于是他朝着男子们喊道:“你们赶紧去救人,这里就交给我!” 可男子们一跑向洞口,原本还在洞口周围的地精便分散到了四周,它们迅速绕到了巴尔巴多斯的身后并飞扑到此人的后背上疯狂地撕咬了起来。 巴尔巴多斯的长袍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从他的肩膀流向了地面。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野性一下子爆发了。巴尔巴多斯一把将地精头领推入了水中,接着揪住背上的地精甩飞了出去。 看着满手的鲜血,巴尔巴多斯唾骂了一句,“映刻使用者来招惹我也就算了,被雅那个混蛋打得元气大伤后,就连这群“老鼠”也想要骑到老子的头上来吗?” 巴尔巴多斯说罢开始检查起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与此同时又一只地精不怕死地朝他扑了过去。巴尔巴多斯二话不说,他直接抡起拳头直接将其砸飞了出去。地精哀嚎一声撞在了墙壁上,撞击力使得它的背骨瞬间断裂成了两截。 地精头领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它奋力从水池中爬了出来,并低吼道:“人类,你十分勇敢。不,这气息,你不是人类。” 因为地精接二连三的招惹,巴尔巴多斯如今已经被怒气给冲昏头了。他一把将长袍扯了下来,随后径直走向了地精头领,决定将对方撕成两半。 可狡猾的地精在吃过亏后才不会继续与巴尔巴多斯正面交战,它面目狰狞地盯着巴尔巴多斯看着。面对对方的到来,地精不为所动地站立在原地上,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待到巴尔巴多斯走到地精身前时,地精拿出了藏在手中的石头猛地砸向了巴尔巴多斯的头部。巴尔巴多斯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他扭了扭脖子朝着地精冷笑道:“弄阴招是吧?我也会!” 巴尔巴多斯说罢一拳头砸在了地精的眼睛上,接着他一脚将其踹到了地上,并猛踏了地精的头部一脚。地精挣扎着爬起了身来,它一口咬向了巴尔巴多斯的手臂。巴尔巴多斯中招后,他一把抓着了地精的下巴将对方拎到了半空中。 “咬人,我也会!”巴尔巴多斯说罢对准地精的脖子就是一口,他撕咬下了地精脖颈上一大块肉后将其压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液体从地精脖子的伤口之中喷涌而出,它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不再动弹了。 地精们见己方的头领已死,它们疯狂地惊叫出了声。可依就不死心的它们团团包围住了巴尔巴多斯,并用车轮战不断向巴尔巴多斯发起了攻击。 一下子面对数十只地精的撕咬,巴尔巴多斯瞬间陷入了被动之中,他一不注意,便会遭到身后地精的攻击,而地精们在战斗中也摸清了巴尔巴多斯的招数,它们知道一旦被此人抓住,后果就是死。因此地精每次就抓巴尔巴多斯一下,它们得手后便会立马逃离原地,并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在长时间的作战后,巴尔巴多斯有点不耐烦了。他看向了男子们,此时那群人正将受害女子从洞穴中拖出来,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巴尔巴多斯这边。 趁着这个机会,巴尔巴多斯猛地一用力,他跃起身子将化为了龙爪的手臂拍向了地面。这凶猛的一击是地精们意想不到的,大地被这力量所撼动,地精们随着水珠一起被震飞到了半空之上。 地精们被巴尔巴多斯的力量给震撼到了,它们一个个摔落到了地上后,像是被打怕了一般不再敢靠近巴尔巴多斯半步。它们指着巴尔巴多斯喊道:“是魔王,魔王的力量!” 在尖叫的同时,地精们慌乱地朝着洞口跑了过去,但是洞穴那边早就被男子们给围堵了起来,地精们见到自己无法再从来时的道路逃离后,它们一个个地跑向了浴室的出口。 浴场外,菲达克斯城的士兵闻讯赶到了现场,众人刚来到此地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数十只地精从浴场内飞奔而出,它们一见到围堵在外面的人类便惊慌失措地爬上了屋顶。 而另一边,飞羽离开酒楼后便想去弄清楚浴场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地精出现的一幕着实也让他震惊不已。可飞羽还没走近浴场,他就被士兵们给阻挡了下来。 这时一名从街道尽头走来看热闹的男子发现了飞羽的存在,此人正是今天下午去飞羽摊位买药的患者。 “哎,这不是今天下午卖药的小哥吗?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的摊位出事情了。”男子在见到飞羽后,他立马说道。 士兵们包围了浴场,他们高举着竹竿想要将地精们从屋顶上打下来。居民的惊呼声加上地精们的怒吼声,这景象好不热闹。飞羽看了一眼这“欢闹”的人群,在听了男子告诫后的他立马赶去了木棚所处的方向。 九十六章 无餍肚皮 第294章 无餍肚皮 当飞羽赶回木棚时,一伙人正围堵在摊位前的街道上。 “喂喂喂,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一名男子如此对夏吼道。 夏不知所措地阻挡着众人,却遭到了无情的推搡。一人将夏推开后便打算闯入木棚之中,他做着此等恶事,但脸上却表现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等等,你们不能进去。”夏朝着身旁的众人喊道,“快拦住他。” “哦?你们是把什么见不得光的东xz在了里面吗?”男人正义凌然地回头看了夏一眼,“我听说今天买了你家药的人,全部都腹痛不已。你们做生意就做生意,打着什么送药的名头想害人啊?” 飞羽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立马跑到夏的身旁拉起了对方,随后飞羽伸出手拦住了男子,他不解道:“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一见到飞羽的到来,男子变本加厉地叫喊出了声来,“哟,管事的终于来了。我记得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是你在卖药对不对?” 飞羽听后连忙一点头,他问男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众人如此兴师动众地前来问罪。 “你耳朵聋了吗?除了你的药有问题外,还能是什么事情?”男子说着推开了飞羽的胳膊,“要是吃死人了,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飞羽一时语塞了,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辛苦种植出来的草药会有问题,在沉默了片刻后,飞羽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明明之前我们自己就用过,难道是那块地有问题?” “我管你地什么地的,总之你们现在把别人害惨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赶紧闪开,我们要进去检查一下你们的仓库!” 随着争吵声的加大,街道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一部分整日游手好闲,不嫌事多的流民也加入了其中,当他们见到当事人是飞羽后,这些人不怀好意地偷笑了起来。 “哎,这这这,这不是之前整天在泥地上种地的人吗?怎么了,他出事情了?”,“可不是说嘛,看外表勤勤恳恳的,装着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做着卖假药的勾当。”,“我看浴场那边发生的事情还不如这里的有趣,嘿嘿,看看他怎么收场。” 嘈杂的人群声传入了飞羽的耳内,一下子打乱了他原本就已经不太平稳的思绪。飞羽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而来闹事的人见到周围人没一人帮飞羽说话的时候,这伙人以更加暴躁的口气呵责飞羽说:“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你让还是不让?” 男人们撸起袖子作出了一副即将要动手的模样,飞羽在万般无奈下最终开口说:“实在不行,你们去报官吧。这是我家,你们没有资格进去。” “报官”一词从飞羽口中出现后,闹事者的态度显然变好了不少。其中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后交头接耳道:“这小子刚刚说要报官?这下怎么办?” 飞羽也将这伙人神情上的改变看在了眼里,就在他刚想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最初那名闹事者却一把打断了他的话语。此人拍手大笑了起来,“报官?我们不去报官就是因为想要给你一条活路,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官来了,这件事情可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在闹事者说话的时候,飞羽瞟向了后方的几人,他明显感觉到那些人的眼神在躲闪着。不知为何,一见到对方这个样子,飞羽就有了底气。自己的草药有没有问题飞羽是最清楚的,本着自己没错的心态,飞羽的态度逐渐变得坚决了起来。 “你们说有人吃了药后出问题了,那么他们人呢?” “这。。。”闹事者显然没有料想到飞羽如此难搞定,他支支吾吾地狡辩说:“怎么,吃了出问题的人,你还想要他们亲自过来?现在他们人都不好了!” 飞羽没有再理会闹事者,他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喊道:“我想在你们之中应该也有人买过我的药吧?出了事情的人,现在可否出来做一下证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出来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下午那名来买过药的肥胖男子走了出来,他大声喊道:“我作证,我孙子吃了你的草药后就上吐下泻,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两个庸医继续害人!” 在男子说完后,人群之中的一名女子高举着手臂铮铮有词道:“作为商家自然是要赚钱的,你们的药卖那么便宜,真的是因为好心?谁知道那是什么货色?还好我没有煎你们给的药,不然的话我估计现在就要躺在家里了。” 女子此话一出,众人突然一改之前中立的态度,他们大喊着“飞羽与夏是庸医,庸医必须要接受律法的制裁。”这样的话语。 当局势再次扭转到闹事者那边后,闹事者们扬起了嘴角,带头男子表现出了一脸得意的模样,仿佛是在说:“你不服气吗?我今天就要搞死你。” 面对众人的呵责,飞羽陷入了被动之中。而就在他想着该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局时,街道的远处传来了居民们惊恐的喊叫声。先前那几只逃出浴场的地精朝着木棚横冲直撞了过来,它们与看热闹的众人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被人们挡住了去路的地精一下子扑到了女子的身上,它们大吼大叫地撕扯着女子的头发,并将其拖到了地上。 随后追赶着地精的卫兵也赶到了现场,但见到地精掐着女子的喉咙时,士兵变得两难了起来。不得已,他们只能向众人下令,让人群赶紧散开。 地精虽然在人们的眼中不过是野兽,但它们却有着十分狡猾的一面,它们知道自己手中只要抓着人,士兵就不敢拿它们怎么样。 地精一用力,女子的脖子立刻被掐出了鲜血。它们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过来,不然,弄死她。” 士兵将武器放到了地上,他们本想以此欺骗地精,劝它们放开女子。可十分警觉的地精完全没有上人类的当,士兵刚走出一步,它们便更加暴躁地用了用手掌的力。 这样下去,女子一定会死在地精们的手中,士兵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将包围圈散开,以防地精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飞羽紧盯着地精们的一举一动,他暂时放下了与闹事者们之间的纠葛,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地精们的身上。 夏看了飞羽一眼,她惊愕地发现对方竟掏出了匕首。见此,夏立马拉住了飞羽的胳膊,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惹事。 可飞羽才没有管会夏的阻拦,他悄声绕到了地精们的后方,随后对准抓着女子的地精冲了过去。在地精反应过来之前,飞羽一刀刺进了对方的脖子之中,接着一脚踢开了另一只飞扑向他的地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地精反扑的机会。最后一只地精见事不妙想要逃跑,飞羽对准其后背甩出了匕首,直接将其毙命。 女子脱离了险境,惊魂未定的她连忙朝飞羽道了声谢。士兵们见此也松了一口气,他们走上前将女子扶了起来,并向飞羽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年轻人,身手不错啊。” 与此同时,巴尔巴多斯也回到了木棚外。他看了一眼狼藉的街道,之后在人群中发现了飞羽的身影。 飞羽也看向了巴尔巴多斯,见到对方浑身是伤的模样,他立马朝着巴尔巴多斯走了过去,“巴尔巴多斯,你这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刚才老子正在泡澡呢,就突然闯进来一群怪胎,我和它们打了一架。”巴尔巴多斯说着指了指地精的尸体,他一脸诧异地问飞羽,难道这些事情都是对方做的? 飞羽刚想要解释些什么时,士兵们说话了。士兵们在解决了地精的事情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人群的身上,他们质问众人道:“你们刚才堵在这里做什么呢?知不知道很危险啊?” “不是的,大人,他们卖假药。”一名闹事者指着飞羽回答了士兵的问题,他说众人之所以堵在这里是想要飞羽给大家一个说法。 “卖假药?”士兵的带头人令手下去清理地精的尸体后,他“啧”了一声,“年轻人,你这可是犯罪啊。就算是你刚才立下了功劳,我也无法饶恕你。” 飞羽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无话可说,毕竟对方有证人,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因此飞羽他只能向那名买药的男人“认罪”说:“既然你的孙子吃了我的草药后得病了,那我愿意接受你们的调查。” 顺着飞羽的目光,士兵看向了男人,他说:“请你们两位当事人和我走一趟吧。” 可在士兵到来后,男人居然没有了先前那股气势。不仅是他,闹事者们也表现出了畏怯的神情,但为了不让士兵看出自己的心虚,闹事者一拍飞羽的肩膀率先开口说道:“走,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公了。” 一旁的巴尔巴多斯看了看飞羽又看了看买药的男人,他一把抓住了闹事者的胳膊,“等等,我见过你们,我记得你是中城区那家药馆的老板吧?”巴尔巴多斯说着将闹事者的手臂甩到了一旁并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你,你不是他的店员吗?你们几个分明是懂药材的,怎么会因为吃药而得病?” 士兵听后怒视向了买药的男人,“当真如此?”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他支支吾吾了起来,“这,这里面是误会。” “不要以为王城的部队还不认识你们这些人的面孔,你们就可以胡作非为!”士兵大喝了一声。 此人的呵责声将男人吓得不轻,男人退缩了几步后不打自招地求饶说:“这人的药卖得太便宜了,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他这是在破坏规矩。望大人们网开一面,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可士兵们才不会管会男人的辩解,就像是闹事者最开始说的,做了错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由男人多说些什么,士兵们就将其与众闹事者带离了街道。 九十七章 名为真实的噩梦 第295章 名为真实的噩梦 闹事者与药馆老板被士兵们带走后,围堵在街道上的人群便散去了。飞羽与巴尔巴多斯两人清理干净了木棚前的街道,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时的样子。 夏本打算帮巴尔巴多斯包扎伤口,而士兵们却再次出现在了街道上,只不过这一次队伍的领头人变了。 一见到那名新的士官,巴尔巴多斯便扭过脸退避到了一旁。与此同时士官开口了,他似笑非笑地对巴尔巴多斯说道:“别躲了,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吗?巴尔巴多斯?”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后,巴尔巴多斯破罐子破摔地从后方走了出来,他目视着身前的士官并冷哼了一声,“卡普,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别误会,我对你并不感兴趣。”名为卡普的士官说着挥了挥手,“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来人,把东西拿出来。” 随着卡普的命令,士兵拿着一卷羊皮纸来到了飞羽的身前,此人将羊皮纸交给飞羽后便退下了。之后,卡普继续说道:“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叫做飞羽对吧?” 面对卡普那深邃的目光,飞羽一时间没有搞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长时间的安静过后,卡普揉了揉鼻子,他和颜悦色地安抚飞羽道:“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打开来看看吧。” 飞羽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接着他又看了看巴尔巴多斯。巴尔巴多斯也和飞羽一样,不懂卡普究竟是何意图的他走到了飞羽的身旁并轻声说道:“这人是王城大法官的儿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暂时按照他说的,打开来看看吧。” 在巴尔巴多斯的建议下,飞羽慢慢打开了羊皮纸,他粗略地瞟了一眼上方的文字,竟发现此文件是勇士节的邀请函。 飞羽一把将羊皮纸收了起来,当他再次看向卡普时,对方开口说:“你有这样的伸手,如果不去参加比赛,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想父亲大人见到你这样的人才一定会十分开心的。”卡普说罢悄声唾骂了一句,“王城里面现在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小小的牧羊人都能被称为英雄王,可真是太可笑了。” 全程飞羽都不动声色地盯着卡普看着,卡普见此哈哈一笑后解释说:“我就只是随便说说,当然了,具体你要不要去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决定。但是,倘若你真的高中了,可别忘了我对你的恩情啊。” 卡普说罢便带队离去了,在离开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巴尔巴多斯一眼,不过最终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现场再次只剩下了飞羽,巴尔巴多斯与夏三人。在部队消失于街道的尽头后,夏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向巴尔巴多斯开口说:“那人不会去揭发你吧?听他的语气似乎和你很熟悉?” “要揭发的话还轮得到他?”巴尔巴多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之前妮薇丝不都已经找到我了吗?还有,你可不要误会了,我和那人并不熟。那种人,我向来都是不屑与其来往的。” 在夏与巴尔巴多斯交谈的期间,飞羽一声不吭地进入了木棚。巴尔巴多斯见此本想叫住对方,可他却被夏给拉住了。 “让他冷静一下吧,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夏说着指了指巴尔巴多斯后背上的伤口,“有什么话等下你再去找他说,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时间来到了晚上,夏将巴尔巴多斯的伤口包扎完毕后,她坐到了座椅上。 巴尔巴多斯就坐在夏的面前,他看了一眼通向里屋的木门,随后嘀咕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呢?在屋子里呆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虽说巴尔巴多斯是看不起权贵的,可面对飞羽刚才的表现,他依旧有些不解。被贵族给夸赞可不是一件常有的事情,按照常人的逻辑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高兴都来不及,可飞羽却表现得那么冷淡,一点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难道那小子和我一样,也看不起那群贵族不成?”巴尔巴多斯喃喃自语道,他说着露出了赞许的神情,“真不愧是我的搭档,原来他不想参加比赛是不屑于和那群人竞争啊,果真与常人的思想不太一样。” 巴尔巴多斯说着说着又唉声叹气了起来,“可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巴伦西亚有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失败不可怕,可飞羽他居然都不想开始。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那么没有自信的人,听他之前的语气,难道他以前和权贵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巴尔巴多斯说罢抬头看向了夏,他希望对方能够解答一下自己的疑惑。 夏与巴尔巴多斯对视了一眼,她慢慢开口道:“飞羽平日里确实不是这样的,但这次好像是特例,或许他真的是对勇士节的冠军不感兴趣呢?” 夏说着,她向巴尔巴多斯说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飞羽时的场景。半年前,夏从王城返回菲达克斯城的路上遇到了狼群,那个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被野狼给盯上了,可没想到一探头,却见到了在池塘边洗手的飞羽。 “他那时满脸胡渣,我还以为是个流浪汉。而那匹狼的尸体就离我不远,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呢。” 听到这里后,巴尔巴多斯对飞羽的过往越发好奇了起来,“他居然徒手打死过一匹狼?这事我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那么后来呢?” 在巴尔巴多斯的提问下,夏也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对方。 那时夏问飞羽是哪里人,飞羽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知道。出于好心,夏就将他带回了菲达克斯城。 来到菲达克斯城内后,飞羽就在夏的家中住下了。那人一开始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十分冷淡,很多时候夏找飞羽帮忙做事,他都只是立马应答一声,并不会多说一句题外话。不过冷漠归冷漠,飞羽倒是挺尊敬夏的导师罗曼。后来罗曼给飞羽介绍了一份猎户的工作,飞羽在外出打猎时也会帮助罗曼采摘一些草药,在得到罗曼的认可后,飞羽索性在下城区的泥地上开垦了出了一片专门用来种植草药的田地。 “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我们居住的地方,屋子门口常年没有光照,土地也不过是一片泥地,要开垦田地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但是飞羽却硬生生地把他的想法给实现了。”夏说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猎户的队伍外出遭遇到了巨人的袭击,你帮助了大家。说实话,巴尔巴多斯先生,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谢谢你那个时候帮助飞羽渡过了困境。哪怕菲达克斯城的前任领主逼迫你们前往巴伦西亚,你也没有抱怨一句话。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 巴尔巴多斯听后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这副面孔并不是他平日里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因此在意识到夏那好奇的目光时,巴尔巴多斯立马停下了笑容再次变回了一脸严肃的模样,“哦,你说那件事啊?那时候他一个人的,不是也没办法吗,我总不能看他白白去巴伦西亚送死吧?” 夏见此微微点了点头,她说:“其实不管王城的人怎么说你,我都知道,巴尔巴多斯先生你是个好人。” “好人?这可真是个不错的称呼。”巴尔巴多斯在听到夏说他是个好人时,他的眼神之中竟流露出了一丝迷茫的意味。巴尔巴多斯回忆着自己曾遇到过的那些人,一直以来大家都十分畏惧他,唯有在遇到飞羽和夏之后,巴尔巴多斯才有机会能够敞开心扉和别人说说话。 盯着烛光看久了,巴尔巴多斯的眼睛有点干涩了,他眨了眨眼后回过了神来。接着巴尔巴多斯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了飞羽的身上。只见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有故事的家伙呢,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厌恶王城的贵族。”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飞羽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晚上总会说梦话。他口中喊得那个人似乎是个女孩子,我不知道他不想去参加节庆,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夏说罢朝着巴尔巴多斯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不要和他说这件事情哦,我看他的样子,这似乎是个秘密。你还是他最好的伙伴,我不想你们因此吵架。” 巴尔巴多斯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最好的伙伴?你是说我?” “是飞羽说的,他其实还是挺在意你的。” 听到这里后,巴尔巴多斯愕然了,他久久地回想着夏刚才的话语,心想飞羽真是令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长时间过去后,依旧没有一丝头绪的巴尔巴多斯抓了抓额头,他再次纳闷了一句,“那家伙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巴尔巴多斯思索的同时,里屋的木门被推开了。飞羽从中走了出来,他朝着巴尔巴多斯说道:“别去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飞羽说着坐到了木桌旁,他将卡普的邀请函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开口道:“关于这个。。。” “原来你刚才都听到了啊?嗯,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呢,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也就算了。”巴尔巴多斯说着一脸凝重地感叹了一句,“我觉得夏其实说得没错,现在的生活安安稳稳的,也挺好的。” 巴尔巴多斯虽是这么说,但他刚才与夏的谈话却将飞羽那一直藏着的回忆给勾了出来。 殴打与嘲笑,最后被丢进大牢的场景此刻一遍又一遍地在飞羽脑海中闪过。飞羽记忆中那名为梅鲁涅斯的男人大肆扬言道:“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如今飞羽回忆起自己身处于监狱内的日子,他能够见到的画面就只有黑暗,或许他的意识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飞羽那时气息奄奄地闭上了双眼,在他即将要放弃之时迎面吹来了一阵风,在鲜红的视野中飞羽见到监狱化为了草原。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飞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半年来,他一旦去想原因,就会想起那个名为真实的噩梦。 想着想着飞羽闷哼了一声。当巴尔巴多斯与夏向飞羽投去疑惑的眼神时,却听到他说道:“巴尔巴多斯,请你带我去王城。” 九十八章 不净心肺 第296章 不净心肺 3月5日,星期三的夜晚。 弥生身为学院的战术课程老师,他十分重视一周后的勇士节。因此他在吃过晚饭后,不自觉地就来到了王城的训练塔内。 训练塔将是举办勇士节的场地,弥生站于观众席上,他俯视着一层那开阔的广场,不禁想起了雅。摄政王曾将雅托付给了弥生,目的是为了让他教导雅战斗的知识,以便其在勇士节上拿下优胜。 可如今雅却不知去向,弥生在其失踪前也没有教导过那人具体的战斗技巧,因此弥生现在十分担忧自己是否还能完成摄政向自己下达的任务。 广场的石壁上依稀点亮着几盏灯,借着昏暗的光芒,弥生发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广场上,他仔细看去后竟发现那人是勇。 勇的出现引起了弥生的好奇,现在已经很晚了,依照常理,学院内基本上不会有人会选择在这种时间段内来训练塔内练习。 弥生慢慢走向了广场的中央,他在来到距离勇十米开外处时向勇喊道:“这么晚了还来练习,很认真啊?” 在听到弥生的喊话后,勇也看向了对方。勇将伸向武器架的手收了回来,并问道:“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弥生笑了笑,他如实地回答了勇的问题,弥生说自己闲着没事,就想要来训练塔内看看。 勇听后点了点头,他拿起了武器架上的木制长枪,随后开口说:“我听闻老师你以前是个冒险家来着,甚至还当过一阵子的佣兵对吗?突然被招进学院的你一定有很大的本事吧?不然也不会被王城的权贵们给看中。”勇说着走向了弥生,他伸出手将木枪递到了对方的身前,“反正你也说自己现在闲着没事做,要不切磋切磋?” 弥生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目光,面对眼前这名后辈,他似乎见到了自己心目中学生们该有的模样。 “进取心很强啊,你想要比什么?”弥生问道。 勇一脸自信地回答说:“枪剑都可以,随你选择。” 勇身上散发着一股常人没有的傲气,弥生心想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下星期就是节庆了,如果不自信一点的话,恐怕到时候上了擂台连武器都拿不稳。 弥生爽快地接受了勇的挑战,但他并没有接过勇手中的木枪,而是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了一把木剑。勇见此也将木枪放回了架子,随后他与弥生一样将木剑当作了对战的武器。 “这样对你我都公平。”勇说罢站直身躯朝着弥生鞠了一躬。 在比赛前朝对手鞠躬是巴伦西亚的一种礼仪。弥生和勇一样也是巴伦西亚人,因此他对这种礼仪再清楚不过了。 两人互相朝着对方鞠了一躬后,切磋便开始了。以长剑这种武器的熟练度来说,一直以枪作战的勇在作战水平上显然是不如弥生的。 勇的力道十分刚猛,他移动身躯与挥舞长剑的速度也非常迅速,可他一靠近弥生便被对方抓住动作上的破绽。弥生率先一步找准了勇的弱点,他避开身子后一剑刺中了勇的胳膊肘子。 勇在中剑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嘶”了一声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果然很厉害,您刚才的步伐我会熟记于心的。”勇说罢朝着弥生再次鞠了一躬,他的举动表明自己已经服输了。 弥生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木剑,他转身向勇开口说:“先前我见你与巴伦西亚的皇子走在一起。你是那人的侍卫吗?如此认真努力,真的与其他同龄人不太相同呢。” 勇认真地回答了弥生的问题。勇说自己只是姒武推荐来士官学院进修的人员罢了,而平民出生的他如此努力完全是为了不让姒武失望。 回答过后,勇接着开口道:“老师,你的剑术如此精湛,走位又快又准,想必也很努力吧?” “努力是很好的品德,你说我很努力,老师我听了很开心。”弥生说着教导勇说:“勇同学也要继续努力下去啊。” “那是自然。”勇回应道。他说罢转身走回了武器架,在将木剑放到架子上后,勇背朝着弥生问道:“那么老师你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的呢?” 勇的问题让弥生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思考过后他回答勇说自己努力是为了不拖身边人的后腿,弥生说:“不怕你笑话,在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要努力成为一个有能力保护他人的人。” “原来老师你也拥有过如此伟大的梦想吗?你是巴伦西亚人,应该不会在阿罗特呆很长时间的对吧?”勇说着转过了身,他鼓起勇气后说了自己的心里话,“等我们毕业后,老师你能和我们一同回巴伦西亚去吗?” 面对勇的这个问题,弥生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回答说:“如果到那时有机会的话,你的提议倒也不是不行。” 从弥生的话语中,勇听出来了一丝客套的味道,因此他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就在两人沉默时,一名士兵进入了训练塔内,此人在找到了弥生后立马赶到了两人的身旁。 “弥生先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摄政王大人有事找你。” 弥生自然不能让摄政王久等,于是他在接收到通知后便打算立即前往王宫。临走前,弥生见勇似乎并没有打算结束训练的意思,于是他对勇说道:“切记劳逸结合,适度的休息能够让训练事半功倍。” 说完此话后,弥生便离去了。勇站在原地目视着对方消失在了大门的尽头,他心想道:“只希望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敌人吧,老师。” 另一边,弥生奉命来到了王宫的大厅之内。现场除了摄政王外,还有楠。 楠此时正和布兰迪说着有关于雅的事情,只见布兰迪听后眉头一紧,他朝着楠一挥手,“好了好了,你的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回来,总得做点措施才行。” 布兰迪说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他见到了站在大厅之中的弥生。 “哦,弥生先生,你来了?”布兰迪抚了抚长袍,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弥生走了过去,“这么晚把你叫来,打扰到你了吧?” 弥生朝着布兰迪行了一个礼,他说自己本就是布兰迪招来学院的老师,有事情的话不管再晚,他也应当处理。 “那我就直接说了。关于雅,我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他和萝妲就在柯蒂利亚城内。我希望你能够去那边一趟,以我的身份去见见他们。” 弥生在听到这里后抬头看向了布兰迪,他那沉默的神情中透露着一丝不解的意味。布兰迪见此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何我不亲自去见他们。马上就是勇士节了,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吧?” 弥生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回答道:“帮助雅获得优胜,这是我的职责。” “但是现在王城内到处都传着什么什么怪物的传闻,如果不是那样我又怎么不会去亲自带他回来呢?”布兰迪说罢,他向弥生提起了自己的打算,他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请你教导好他。” “自然,我一定会将他带回来,就在节庆那天。”弥生二话不说就接下了布兰迪交给他的任务,随后他离开了王宫并朝着马厩赶去。一路上弥生反复计算着今晚到勇士节之间的时间,他心想自己最迟明早就要抵达柯蒂利亚城内。 当弥生行走至花园内时,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着自己。那人是玫瑰,此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她似乎知道弥生会经过这里,因此已经在此地等候许久了。 “弥生老师,这么晚了,你急匆匆地是要到哪里去啊?” 弥生看了玫瑰一眼,他礼貌地回应玫瑰道:“你是玫瑰老师吗?我有急事要出城一趟,有什么事情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弥生深知自己有要事在身,他不能在玫瑰的身上耽搁太多的时间。可是他刚想要离开,玫瑰却伸手拦住了他。 弥生停下了脚步,他不解地看向了玫瑰,“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在花园内乱逛是否不太妥当?毕竟身为老师要以身作则,学生们可都已经宵禁了。” “老师你可真是双标呢。”玫瑰冷笑着,“女子又如何?你自己不也因为什么所谓的急事而游荡在外面吗?居然拿着教条来训斥我。还是说先前几十年在巴伦西亚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了吗?” 听到玫瑰提起了巴伦西亚后,弥生显然愣了一下神,他问玫瑰说:“我们以前认识吗?” 可玫瑰并没有正面回答弥生的问题,她将话题转移到了学生们身上,“老师,我发现你平日里一直有去训练塔来着,不会是因为在担忧那一个个孩子们都被淘汰掉吧?”玫瑰说着叹了一口气,“唉,毕竟某些人不管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填补自己的缺陷。在他们的身上是否有着你的过去的影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教皇大人可一直都惦记着你的哦,有空就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呗。”玫瑰说罢,她捂着嘴巴笑出了声来。 弥生与玫瑰对视着,他以沉默应对了玫瑰的邀请。 玫瑰的笑声慢慢停息了下来,见弥生没有一点反应,她计出无奈地哼了一声,“可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而弥生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向玫瑰道别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花园。 九十九章 永眠丘脑 第297章 永眠丘脑 弥生抵达柯蒂利亚城时已经是3月6日的中午了。在进入城门前,他回想起了昨日自己与布兰迪交谈的内容。而其中,布兰迪所谓的计划则是弥生必须在节庆当天将雅带回王城之中。 弥生不明白布兰迪此举,他询问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布兰迪为何非得要在节庆当天带雅回来,而不是提早几天。对此布兰迪给出的解释是:为了以防万一。 布兰迪说整个王城都将雅当日在街道上变为怪物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其中甚至还出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如果雅回来的事情提前暴露了,他可能就真的参加不了勇士节了。因此,布兰迪采取了一招名为“恰逢其时”的招数,如果雅是在勇士节开始之时出场的,王城内的众人以及反对布兰迪的大臣们可就没有机会制造一些不利于雅的言论了。 “我们需要一个名义,一个向众人解释的名义。”布兰迪那时对弥生提出了“名义”一词,他说任何事情,即便是错事与坏事,只要有了名义,那么便可扭转为正义之事。 弥生向布兰迪请教了名义一词的意义,布兰迪解答道:“弥生先生,我想你曾游历过瓦雷利亚大陆的各座城市,自然也应该见到过或是听说过一些令人疑惑不解的事情吧?例如曾出现在阿罗特全国各地的阿罗特教会的事情,你是如何看待的?” 弥生并没有听过所谓的阿罗特教会,布兰迪意识到这一点后改口道:“抱歉,身为巴伦西亚人的你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你一定听说过此组织的另一个名字,西方教会。” 西方教会弥生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弥生便说道:“我听说过,他们不是一邪教组织吗?传播的言论基本与灭世无异,渴望用死亡来救世的无理教义以及信徒狂热的自杀行径。在我所得到的信息里,这伙人与疯子别无两样。” “可是他们从未害过人,他们做的事情都只是在伤害自己。但即便如此,伽尔亚与众城的领主都将矛头对准了他们,并将那伙人驱逐出了阿罗特。” “或许是因为他们影响到别人了吧,在某些时刻防范于未然是十分有必要的做法。”弥生提出了如此的见解。 布兰迪听后微微一点头,“是的,这就是名义。西方教会的存在以及他们传播的信仰不利于我国的管理,他们只会让众人陷入恐慌与激愤之中,因此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必须要被铲除的存在。但仔细一想你有没有发现一件趣事,愿意相信并接受西方教会教条的人,他们的选择是出自他们的本意,并无任何人强迫他们。整件事情真的有受害者吗?受害者其实只有管理者,正是因为教会影响到了领主们的统治,所以各城领主才会举兵讨伐他们。其中伽尔亚是最为激进的一人,毕竟阿尔卡莫城那时才刚建立没多少年,教会的存在对他影响最大。” 布兰迪此话一出,弥生大为不解了起来,他问道:“可是据我所知,铲除西方教会不正是王室的指令吗?摄政王大人您突然说这样话,恕我笨拙,我实在无法理解。” 至此,布兰迪不再说话了,他只是感叹了一句,“人人都有自己非决定不可的事情罢了。” 之后,布兰迪将话题转移回到了雅的身上,他说道:“正如同大家都需要有一个“正义”的名义一般,雅要回来也必须有一个名义。倘若他能以另外一个身份参加勇士节并拿下优胜的话,名义的第一步便达成了。” 布兰迪之后提起了“共鸣”一词,他说如果只有自己一人支持雅,那雅想要回到王城会是十分困难的。如果反对者太多,布兰迪即便权力再大,他也只能陷入被动之中。 “所以您是打算让雅成为冠军,以此来震慑众人吗?”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更多人的支持,或者说应该是更多人的认可。墙倒众人推,反其道而行。在雅取得优胜后,我们需要编造一个借口,来掩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我从不认为众人有理智,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时,他们只会以自己的主观意愿来判断事情的对错,不然,他们也就不会被称为普通人了。” 弥生之后问布兰迪,既然要骗过众人的话,他打算编造的借口又是什么呢? 布兰迪回答说,雅的事情只有王城的人才知晓,在事情还没有散播出去前,他必须阻断这个源头。人们其实从来都不会管会什么是真相,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真相”罢了。而大部分人都是弱者,所谓的共鸣与谎言就是要将雅掩饰成与他们同样的弱者。一旦雅成为了众人心目中愿意相信的弱者,自然会有同样的弱者来为其辩护,即便雅是加害者,他的罪名也可以被消除得一干二净。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普遍都是弱者,我们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你知道的,信息差是最好的工具。”布兰迪说道。 “所以你要制造一个假象吗?” “不,我更愿意将其美化为希望。”布兰迪沉思了片刻后说:“就这么说吧,我们可以承认雅是怪物,但在承认之前必须让众人知道,雅成为“怪物”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是他的苦衷。他是为了拯救世人,为了结束之前的战乱才选择沦落为如今的模样。而获得优胜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是可以让众人愿意静下心来倾听的开头。要让他们知道雅与普通人一样有着难言之隐,有着忍辱负重的过去,从而引起他们的共鸣。但凡有一半的人愿意相信,此事便可成。” 而以上的所有事情中,弥生要做的就是在柯蒂利亚城教授雅基础的战斗技巧,并将其带回王城。至于如何让雅获胜,布兰迪说那并不是弥生需要担心的事情。 弥生回想到这里后便进入了柯蒂利亚城,而另一边,位于此地的雅,他随着沙朗德一同来到了柯蒂利亚城的古遗迹之中。 神女节过后,柯蒂利亚城的挖掘队伍在四个月的时间内将圣坛的遗迹给清理了出来,雅站立于圣坛的中央,借着明晃晃的灯光,他看向了位于石壁高处的圆环。 圆环上的图像如今已经清晰可分辨,雅见到了其中雕刻着的一棵大树,以及手拉手的双子女神。 沙朗德带雅来此地本是为了让他放松一下心情,可没想到雅却十分认真地观察起了圣坛之中的建筑物。圆环上雕刻的图画激起了雅脑海中的一丝回忆,可这些记忆片段与贝尔给雅看过的景象不太相同,那似乎是更加遥远的过去。除此之外,雅在想到这些记忆后他所产生的感觉也十分特别。记忆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如同泡沫般一碰就碎,每当雅想要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便会逐渐远去从而消失。而当雅陷入迷茫后,记忆便会再次出现,它们若即若离,就如同在勾引着雅去追寻它们一般。 沙朗德走到了雅的身旁打断了他的沉思,“见你看得很认真,这么久了,有没有读懂些什么名堂?” 沙朗德虽是这么说,可圆环上的内容就连饱读诗书的学者们也弄不明白,雅怎么又会知晓呢?因此雅在思索了一会后摇了摇头,“不,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它们究竟是谁雕刻出来的?”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古人才知道吧。”沙朗德双手环抱在胸前,他环视了一圈圆环后提起了位于领主宫殿谒见之厅内的圆环,“我看你好像对这些建筑物十分感兴趣,那我不妨和你讲讲这几十年来我们从另一些石板上解读出的信息吧。” 沙朗德之后提起了那名为毁灭之风的预言,传说后世将会降临一位魔王,那人所带来的毁灭之风将会把整个世界卷入深渊之中。 沙朗德说罢指向了圆环上雕刻着的太阳,此太阳与谒见之厅中圆环上的太阳一样,都是黑色的。 “那是黑太阳,正是毁灭之风来袭的征兆。我们暂时就将这太阳命名为暗溯,总之是一个不太吉祥的名字啊。” 雅在听了沙朗德所说的暗溯后,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沙朗德原以为雅是因为听不懂才表现出这样的模样的,于是他笑呵呵地说道:“抱歉,和你说了这么难懂的事情。你不需要在这方面下功夫,我带你来这里只是见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想你出来散散心。” 可这时雅却开口了,他问沙朗德说:“除了暗溯之外,你们还知道些什么东西吗?” 沙朗德一惊,他没想到雅居然会继续问下去。但既然雅这么想知道,身为长辈的沙朗德自然有义务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教授给雅。 “传闻远古时期有两名女神,但她们都离开了我们的世界。”沙朗德说着指向了圆环的一角,“你看到了吗?那里雕刻着一朵花,我们猜测这意味着世界的起源。随后世界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景象。一直发展下去后,直到末尾,黑太阳出现了,女神再次降临,她们一同回到了世界上。” 顺着沙朗德所指的方向看去,雅见到了闭合的圆环。黑太阳与大树的一侧刻画着女神的身姿,接着圆环上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度过裂缝之后最开始的花朵再次出现了,所有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 可为什么雕刻在圆环上的女神会手拉着手呢?雅对此十分不解,明明依照贝尔说的,暗溯可一直都是雅最大的敌人。还是说黑太阳与大树才是圆环的尽头,手拉手的两名女神其实是最开头才对。而裂缝则是石壁在时间的作用下断裂后形成的,并不是人为雕刻出来的。 而就在雅思考着的时候,从圣堂外赶来的士兵将弥生的到来报告给了沙朗德。沙朗德听后向雅开口道:“看起来王城那边派人来找你了,是你的老熟人,他说他想见见你。” 一百章 愚蠢并不可笑 第298章 愚蠢并不可笑 雅跟着沙朗德来到了弥生的面前。三人一见面,弥生便向沙朗德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弥生虽然先前并没有见过沙朗德,沙朗德却早已知晓了他的存在。 “我早已听闻过你,士官学院的新老师。雅和莉莉莎他们多亏有你的照顾了。”沙朗德说着看了雅一眼,“我听闻弥生老师是摄政王大人亲自提名的,雅,你一定要好好跟着弥生老师学习啊。” 可雅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弥生教不教导自己的事情,他心想如今弥生会来此地找自己,那么他的行踪想必也已经暴露了。于是雅试探着问弥生道:“老师,你这么大老远的突然跑来这里,不会只是过来看看这么简单的吧?以我所知,学院并没有放假,你这算是擅离职守吗?” 弥生听后和沙朗德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出了声来。沙朗德拍了雅的肩膀一下,他问雅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雅沉思过后想起来了之前在开学仪式上乌拉说过的有关于勇士节的事情,他正想要开口时,弥生却提前一步说道:“你连勇士节都给忘记了吗?这可是阿罗特一年以来除了日月节外最重大的节日啊。” 弥生说罢,沙朗德接着开口道:“是啊,正如老师所说的,勇士节可是自阿罗特建国以来一直延续至今的节日。雅,你怎么连这个都不关心呢?” 沙朗德说着介绍起了勇士节的来历,他说勇士节代表了阿罗特新一代年轻人对未来的向往。相传六百年前,阿罗特的第一任国王伊雅带领自己的族人跋山涉水,从瓦雷利亚大陆东方的岛屿迁徙至了如今阿罗特的领土上。那人在歌雷亚海港的区域插下了第一面旗帜,并将这片土地取名为阿罗特公国,以此才使得今日有了阿罗特王国这样一个国家。而后世为了纪念开国的国君,大家将他的诞辰定为了勇士节。 “后世希望从阿罗特子民中挑选出一位如同伊雅大公那样的有能之士带领全阿罗特人民走向崭新的未来。”沙朗德朝着弥生一点头后继续对雅说道:“因此在勇士节上取得优胜的人将进入王宫成为国王的得力助手。” 从沙朗德的描述上来看,阿罗特的勇士节和巴伦西亚选举武状元的制度基本相似。因此时间一长后,阿罗特全国的年轻人们也就将这一节日视作了自己进入仕途的一种方法。 相比起考试,在勇士节上赢得王族的赞赏会更简单一些,毕竟平民基本是没有机会进入士官学院学习的,所以他们要成为贵族,勇士节是一个很好的表现自我的机会。 “勇士节不分贵族与平民,不管是谁,都会踊跃参加节庆。”沙朗德说道:“柯蒂利亚城的年轻人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出发去王城了,我原本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来着。” 沙朗德讲了一堆有关于勇士节的事情,但雅对其似乎并不感兴趣。他随后回应了一句,“原来如此。” 之后,沙朗德提起了雅的父亲,兰斯洛特。他说当年兰斯洛特就是因勇士节的表现而一举成名。勇士节有一个特殊的规定,只有举办当年正好是十八岁的年轻人才可以参加选拔,所以每个人的一生就只有一次机会。当年与兰斯洛特竞选冠军的选手是弗克斯恩城的领主艾塞斯坦,可惜年轻时期的艾塞斯坦在剑术方面稍逊于兰斯洛特,而那两人抽到的比赛项目正巧是剑术,因此艾塞斯坦败给了兰斯洛特。至此兰斯洛塔被老国王看中,他加入了王城的部队,最后国王甚至还打算将女儿奥莉维亚嫁给他。 沙朗德说着这些往事的同时,雅也稍稍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因为在这之前,伽尔亚可从来没有向雅说起过这种事情。 沙朗德注意到了雅表情上的变化,他停顿了一下后将话题转移到了勇士节上面,“往事毕竟是往事了,不提也罢。既然弥生老师特地来找你了,雅就听听老师怎么说吧。” 沙朗德将话语权交到弥生的手上之后,弥生开口道:“我今天是奉摄政王的命令来寻找你的。现在距离勇士节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要教导你战斗的技巧,以及要让你知道身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应该具备的品行与修养是什么。” 听到这里后,雅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看来布兰迪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于柯蒂利亚城内的消息了,而这一情报恐怕就是楠告诉给那人的吧。 在那之后,沙朗德离开了,在临走前他叮嘱雅说一定要好好跟着弥生学习,而柯蒂利亚城的训练场,弥生想要怎么使用就随他的意愿吧。 雅与弥生跟随士兵来到了柯蒂利亚城的训练场内,而因备战的年轻人都前往了王城的缘故,此地现在空荡荡的就只有他们二人。 绕着武器架走了一圈后,弥生将木剑取下交给了雅,但是雅却只是站着,他并没有接过武器。见此,弥生不解道:“我说过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得抓紧才是。” 与弥生对视了一眼后,雅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接着他说出了令弥生惊讶的话语。 “老师,你可真是个滥好人啊,别人让你帮什么就真的帮什么,之前在罗斯丽尔也是,明明根本就没你的事情却还跑过来。听你刚才说的,大家是不是都已经知道我在此地了?那么看起来,这里也已经不是我该继续停留的地方了。” 雅的话语让弥生发觉到了自己做事的不妥,毕竟对方前不久才离开王城,如今他突然向雅提出了要带其返回王城参加节庆的事情,这举措恐怕对于雅来说太过于唐突了。 可当弥生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雅继续开口道:“来到这里后,其实我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你说是摄政王想要我回去的,但是呢,现在的我不管到哪里,都只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王城之中的事情你想必也已经听说了,我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上的力量,我只会伤害到他们。既然我无法改变我自己,那还不如尽量离他们远一些。柯蒂利亚城也只是我暂时的停留点,等到哪天他们不再抓捕我了,我就会回到草原上,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雅说罢转身走向了训练场的大门,在离开前他对弥生说:“请你回去吧,告知摄政王,不用麻烦他操心我的事情了。” 是的,正如雅所说的,有些事情定了就是定了。雅的力量让众人畏惧,就连伽尔亚也不愿意相信他。雅不会再回到王城,他也不会选择回到王城。其实拥有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力量不会决定胜利的结局,它也会失败。而对于未来的退缩并不可笑,可笑的是自己明知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却依旧肆无忌惮地往深渊前行。而面对这如此坚硬,如此严肃的未来之时,雅又该怎么样呢?他不知晓答案,也没有人会知晓他的答案。可这一切的选择并不代表懦弱,他这不是害怕,只是善良。 在弥生与雅交谈的同时,莉莉莎也与茜见面了。 王宫之中,侍女们提醒莉莉莎道:“公主殿下现在要休息了,莉莉莎小姐,请你回去吧。” 随着侍女们的声音响起后,莉莉莎便从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缇娅此时正等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一见到莉莉莎的出现,她赶忙问道:“怎么样?你问出点什么东西来了没有?” 莉莉莎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什么。两人一同走向了王宫外的花园,在来到水池旁时,莉莉莎朝着水池中的倒影看了一眼,随后她问缇娅说道:“我感觉她变得好奇怪,一点都不像是我以前认识的茜。话说,你知道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会在晚上盯着月亮看的?” 缇娅无法解答莉莉莎的问题,她说王宫内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茜盯着月亮看这种事在其他事情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因此她从未在意过此事,更别说是去回忆茜最开始做出异常举动是什么时候了。 “但我们必须得弄清楚她到底在盯着月亮看什么。”莉莉莎说道。接着她讲起了自己刚才与茜的对话,当莉莉莎问茜,对方知不知道前往巴伦西亚意味着什么的时候,茜给莉莉莎的回答是,她并不担心,因为雅就在那里等着她。 缇娅听后顿时沉默了,她皱了皱眉头,仿佛像是听错了一般问莉莉莎,“她的意思,难道是说雅在巴伦西亚等着她?” “我想茜并不知道雅这些天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她对雅的离去也不闻不问,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有约定了?” “看起来我们必须得再返回一趟柯蒂利亚城,这件事情也就只有雅能够回答了。”缇娅如此决定道。 一百零一章 无名之人 第299章 无名之人 3月8日,星期六的上午。 面对即将到来的勇士节,从各地赶来王城的参赛选手们在前些天就报完了名,现在众人即将要进行的是确认身体健康的环节。 选手们在训练塔一层的角斗场外排着队,这里不仅是他们当初报名的地方,也是确认健康过后众人抽取对手的场地。 开阔的大厅内摆设着专门提供给选手们休息的座椅,两长排座椅的中间是约两米宽的过道。楠来到了现场,他走过队伍直接前往了接待台。 士兵们将楠拦了下来,他们指了指队伍的最后方并说道:“请按照次序排队进场。” 楠看了士兵们一眼,当他将摄政王交予的文件给士兵们看过后,士兵一改先前的态度,他们让楠进入房间内后朝着队伍喊道:“十分钟后开始抽签。” 楠独自一人来到了柜台前,他将文件交予了工作人员。 “这是摄政王的命令,对战的名单按照上面所写的来,明白了吗?” 工作人员仔细看过了文件,他们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接受到了指示,还请那位大人尽快报名参赛,不然的话名单乱了,比赛可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这种事情你们无需担心。” 楠说罢离开了房间,当他回到大厅内时,进行抽签的队伍依次进入了房间内。这时,大厅的最外侧传来了人群的争吵声,对于楠来说这声音十分熟悉,因此他不禁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今年报名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就截至了?去年不是比赛开始前一天结束吗?”一名穿着斗篷的高大男人朝着士兵们喊道。 “好了好了,你们没掌握好时间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也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了,请两位回去吧。” 士兵们说着就打算将那二人赶出大厅,楠见此后走到了人群的旁边,他看了高大男子一眼,在窥见了那藏于帽兜下的脸庞时,楠才明白为何对方的声音会这么熟悉了,原来此人是巴尔巴多斯。 巴尔巴多斯立马打断了士兵的话语,他用粗犷的声音争辩道:“什么叫做既然时间已经错过了,这种比赛每个人可就只有一次机会,你们简直是在胡来。提前截至报名时间这种事情,你们根本就没有通知过。” 大厅内的其余人在听到吵闹声后也都纷纷看向了巴尔巴多斯,其中有人纳闷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明明各城不都有公告的吗?”,“是啊是啊,这几个守卫的脾气可真好,这人一看就是来闹事的。如果换做是我,早就将他抓起来了。”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巴尔巴多斯不说话了。而士兵们这时也发现了一点猫腻,他对巴尔巴多斯开口道:“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赶紧把帽兜摘下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情况似乎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巴尔巴多斯没有回应士兵们的问题,打算带飞羽离开此地的他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士兵们见此人要离开,他们一把拦下了巴尔巴多斯并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问你话呢?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还有,赶紧把帽子摘下来。” 场面瞬间变得严峻了起来,倘若巴尔巴多斯的身份被士兵们知道了,这件事情可就不好结束了。因此飞羽当机立断地将卡普交给自己的邀请函递给了士兵,他解释道:“我们是从菲达克斯城来的,这是当地士官给我们的邀请函。” 士兵拿过了邀请函,他们看了巴尔巴多斯一眼,暂时将刚才的事情给搁置到了一边。 “哦,是卡普大人。你们是他的推荐人?”士兵们说着重新阅读了一边邀请函上的内容,“可是这上面说的只有一人啊,你们来了两个人,谁是飞羽?” 飞羽听后举了举手,在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士兵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了巴尔巴多斯的身上,他们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家属吗?” 面对士兵们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巴尔巴多斯不禁捏紧了拳头。这时楠来到了众人之间,他向士兵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将巴尔巴多斯带离了现场。 一来到大厅外侧,巴尔巴多斯便朝着楠喊道:“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城怎么突然改了报名的时间?” “你冷静一点,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可就不好离开这里了。”楠说着询问起了巴尔巴多斯事情的经过,他问巴尔巴多斯,飞羽既然打算来参加勇士节,为何不提早过来。 “菲达克斯城离这里可有点距离,飞羽他也就前几天才刚刚决定要来参加,这不正巧时间上对不上了吗?” 巴尔巴多斯解释说因为一些小小的原因,飞羽迟迟没有决定来参加勇士节,直到他决定下来的那天已经是3月2日了。在那之后,他们准备准备了行李,于4日的上午离开了菲达克斯城。两人在昨日晚上抵达了王城,巴尔巴多斯一直以为报名时间截至是在十一日,毕竟他去年自己参加勇士节的时候,王城就是这么安排的。因此巴尔巴多斯并没有在意时间上的问题,可没想到今天一大早赶到这里后,却被士兵告知报名在3月7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巴尔巴多斯说完后向楠开口道:“总之飞羽必须得得参加这次的节庆,过了今年,他可就没机会了。我也不是在求你,喂,你不是摄政身边的人吗?这种事情你应该可以解决的吧?” 楠听后看了一眼正在大厅内排队的人,此时已经有一部分人完成了抽签环节,依照以前的话飞羽想要报名参赛是绝对不行的,毕竟名单已经开始排列了。但今年不一样,比赛的名单是由摄政王内定的,飞羽加进去后不过是需要工作人员重新拟一遍名单罢了。 就在楠与巴尔巴多斯交谈的时候,飞羽从大厅内走了出来,他以劝阻的语气对巴尔巴多斯说:“我看既然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我来王城也只是想要来找一个人罢了。” 楠思考了一会儿,他回应飞羽道:“我想事情还有周转的可能,你们和夏当初帮殿下渡过了困境,这个人情现在就让我还了吧。”楠说罢朝着飞羽一点头,他只身走向了大厅。不过在经过飞羽身边时,楠却停下身子,“不过呢,量力而行吧,要获得优胜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飞羽并没有听出楠话语中的意思,他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告诫自己,要让他在比赛上加倍努力一点,因此飞羽不但没有疑惑,反倒是谢过了楠一声。 在楠帮助飞羽报名的同时,另一边离开了王城的缇娅与莉莉莎也返回到了柯蒂利亚城内。她们两人一进城便找到了雅的所在地。 雅此时正位于柯蒂利亚城的修道院前,他站在林间的石路上眺望着山丘下的风景,不知道不觉间发起了呆来。 风吹响了修道院屋顶上悬挂着的风铃,铃声将雅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这时,雅才感觉到了自己脚边的异样,一低头他见到了那只双尾的白狐正趴在地上酣睡着。 雅注视了白狐一会儿,他慢慢蹲下身将手伸向了对方。可敏锐的白狐立马察觉到了雅的动静,它清醒过来后迅速起身跳到了另一侧的石台阶上。 “你在这里做些什么呢?”雅朝着白狐问道。 白狐听不明白雅的意思,它举起前肢挠了挠头,随后迅速逃窜进了树林之中。 见白狐离去了,雅回头看向了身后,这时他才见到了来到此地的莉莉莎与缇娅两人。 莉莉莎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嘲笑雅说道:“你搞什么?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居然在和那只狐狸说话?” 缇娅用胳膊肘子碰了碰莉莉莎,在示意对方停下嘲弄后,她问雅说:“茜的事情,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是吗?” 雅站起了身子,他问缇娅,什么叫做“茜的事情。” “茜要去巴伦西亚了,对此你知道些什么吗?”在见到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后,缇娅再次问道。 “巴伦西亚?她去那里做什么?” 雅此话一出,缇娅与莉莉莎相互对视了一眼,她们在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后,异口同声道:“原来你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吗?” 可雅怎么又会知道此事呢?他自从那天在王宫内化为了龙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茜了。而之后,在雅的询问下,缇娅向其说出了茜决定外嫁至巴伦西亚的事情。 在得知此事后,雅的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许久过后他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缇娅的话语,“茜要嫁到巴伦西亚去了?” 看着雅表现出了这样一副眼神空洞的模样,莉莉莎不免叹了一口气,“我们本来还以为你知道呢?喂,既然你一直都不知道的话,别愣着了,赶紧做点什么吧?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还能将她劝回来。” “可我。。。” 就在这时,弥生出现在了石路的尽头处,他踏着石台阶从下方走了上来。 三人发现了弥生的到来并一同看向了此人,还没等缇娅与莉莉莎问些什么,弥生开口了,他说道:“别去想那么多。雅,你告诉我,得知了此事的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雅摇了摇头,他一边走向了石路下方,一边低声道:“我要回去。不对,在那之前,我必须得去问问她。” 当雅经过弥生的身边时,弥生伸手拦住了他。雅不解地朝着弥生看了过去,他原以为对方这是在阻拦自己,可没想到弥生却向雅提出了他的建议:“但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无法进入王城的,我有一个计划,你愿不愿意听一下?” 雅询问询问弥生,对方口中的计划是什么。弥生对此的回答是:以无名之人的身份,去参加阿罗特的勇士节。 一百零二章 绯色之暗 第300章 绯色之暗 时间来到了3月11日,星期二。 彩排的队伍在人群的呐喊助威下,一路穿过了市中心,前往了角斗场。楠也报名参加了勇士节,他走在队伍的最中央,身旁分别是伊利斯以及飞羽。 阳与叶环两人跟随在勇的身后,相比起神情严肃的勇,阳依旧和平时一样表现得十分轻松。身穿战斗服的他大摇大摆地朝着街道两旁的人群挥了挥手,哪怕阳根本就不认识观众们,他依旧大声喊道:“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位于前方的选手们都纷纷转头看向了后方。面对众人这诧异的模样,叶环感觉尴尬极了,他轻声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大家可都在看着你呢。” 街道上的欢呼声将叶环的声音给盖了过去,阳没有听清楚叶环在说些什么,于是他放大了声音朝着叶环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一定要拿第一,凡事重在参与嘛。”阳嬉皮笑脸道,他说罢挤进了前方的队伍,随后将手搭在了勇的肩旁上,“你说是不是?勇?” 勇和阳的心境可不同,为了这次的比赛,他可以说是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目的就是为了拿下第一。勇现在既紧张又期待,让他紧张的是抽取到的对手的实力,而让他期待的同样也是对手的实力。因此勇现在的心情矛盾极了,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阳的胡闹。 见到勇沉默不语后,阳乐呵呵地笑出了声来,他像是在安慰对方说道:“别担心,是骡子是马,明天就知道了。作为朋友,我对你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我们作为来自他国的选手,明天你可要代表我和叶环打出点气势来啊。” 就在阳得意洋洋地说着话的时候,队伍的前方传来了号角声。此刻,人群已经穿过市中心抵达了训练塔前方。 众人依次进入了角斗场内,刚和飞羽认识的伊利斯为飞羽介绍起了比赛的规则。 “看队伍的规模,今年来参加比赛的选手我估摸着有五六百人,明天的预赛会筛选掉三百多人。之后每过一天的赛程,人数就会减少为前一天的一半,比赛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冠军也就差不多可以被选出来了。” 不过不用伊利斯多说,飞羽早就从巴尔巴多斯的口中得知过了比赛的流程。预选赛的比赛规则是抽签,抽签的内容包括对手与使用的武器。六百人两两对战,到最后只会留下一半的人数进入13日的第一轮比赛。 角斗场位于训练塔的一层,整个场地的外形类似一个被削去了一半的鸡蛋壳。开阔的空地占地面积大约五千平米,围着空地的是八层的观众席,第八层的高度是前面前七层高度加起来的一半,那里是专门提供给王宫贵族观看比赛的场地。从最底下往上看去,第八层就是个突然升高的大平台。 六百人的队伍行走在街道上时十分拥挤,但是当众人一进入开阔的角斗场后,人群就变得很稀疏了。参加比赛的队伍与观众席上坐着的密密麻麻的观众相比,他们在人数方面根本就不算些什么。 “听说这里一共可以容纳两万人呢。”来自王城以外的选手们在见到角斗场内的景象后,他们纷纷惊叹道:“似乎节庆期间,王城内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外,其余所有人都放假三天。王城内这么多人,如果抢不到角斗场内的位置,就只能在外面听汇报员汇报场内的情况了。” 一名选手刚说完,另一名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王城内的选手开口道:“你可别说,我姐姐就是做汇报员的工作的,前段日子因为调休的事情他们那帮人还头疼了好久呢。因为这三天的假期要用前面几个星期的周末来补,我姐姐可以说是半个月没法休息了。像从事她这种工作的人,补出来的三天假期也没法放假。” 听到了选手们的交谈声后,阳凑热闹地挤到了那几人的中间,随后他开口道:“那这么看来的话,你姐姐一定能拿一大笔酬劳了啊。你们想想看,现在的座位都是免费的,但如果提前来帮别人占座,每次收费五里布的话,一天下来,工作人员就可以赚到十几万呢。除此之外,还可以按照座位的前后顺序适当提高占座的价格,这又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而在场外的观众单单只是听文字报告那也太过于无聊了,我看你姐姐可以雇演戏的来表现场内的比赛情况,从中继续拿取好处。” 阳此话一出,选手们都瞠目结舌地看向了他。位于后方的叶环一把将阳拉回到了身旁,他对其开玩笑道:“我想你以后可以改行做商人,继承你父亲的位置实在是在浪费你的才能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做这种事情有可能会被抓起来。” 阳听后嘿嘿一笑,他不知道叶环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因此在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当彩排进行了一阵子后,选手依次走过了八层高台的下方,与此同时,站立于高台上的评委们报出了参与比赛的人员名字以及他们来自的地方。 茜此时坐在摄政王布兰迪的身旁,在她身后的分别是缇娅,萝妲以及莉莉莎。 般若以巴伦西亚特使的身份坐在了布兰迪的另一边,当布兰迪问起为何诺伽没有到来现场时,般若以诺伽有要事在身,无法离开巴伦西亚为借口,敷衍了布兰迪。 “我看今年的比赛会比往年热闹,你们的教皇大人不亲自过来看看,真是太可惜了。”布兰迪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声。 般若听出了布兰迪话语中的那一丝意味,他点了点头道:“我回去后必定将所见所闻告知给教皇大人,有劳摄政王大人的一片心意了。” 两人交谈完后再次看向了下方的队伍。这时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走到了高台的下方,布兰迪见此后向评委们投去了一个眼神,评委们在得到指令后,他们的喊话突然变得十分激昂,“哦,这是一名没有上报身份的选手,用的名字是无名之人。嗯?这是什么代号吗?来自阿尔卡莫城的选手,很期待他之后的表现。” 在听到“无名之人”这一称谓后,观众们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所有人都对此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但众人还没来得及多加思索,下一位登场的选手便将他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来自菲达克斯城的选手,今年来参加比赛的菲达克斯城选手很多啊,我们来看看这位的名字是。。。飞羽?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自己的邀请函,要在比赛上拿出好成绩。” 位于飞羽后方的选手在听到评委们的评价后,他“哟”了一声,“你是某位大人邀请过来的吗?不过不管你是什么人,勇士节的比赛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的,真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能被权贵们给看重呢。” 面对选手的冷嘲热讽,飞羽表示如果自己在擂台上遇到了对方,请他一定要手下留情。选手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评委们开始介绍起了此人的身份,因此选手没有再管会飞羽,他将目光转移到了观众席上,随后朝着上方的家人们挥了挥手。 苓也来到了角斗场内,她此刻正与学院的学生们一同坐在位于七层的座位上。当听到飞羽的名字时,苓不禁愣住了神,她立马看向了队伍之中的飞羽,对方的身影与她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 位于彩排队伍之中的梅鲁涅斯同样也听到了飞羽的名字,他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同名罢了。但时间一长,“飞羽”这名字令梅鲁涅斯愈加厌恶,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顾虑,他还是探出头看向了队伍的前方。可等梅鲁涅斯刚要寻找到飞羽的背影时,对方已经绕过观众席,消失不见了。 久久没有找到飞羽后,梅鲁涅斯咬了咬牙,他心想不论那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飞羽,自己在彩排结束后一定要去找到他。 评委们将选手的名字与身份全部报了一遍后,彩排正式结束了。般若告别了布兰迪,他在卫兵的护卫下走向了第七层的观众席。玫瑰此刻就在七层的阶梯上等待着般若,般若在见到此女子出现后,他支开了卫兵并跟着玫瑰走向了角斗场的角落之中。 “看来,那个孩子还是过来了呢。”玫瑰说着提起了先前评委们口中的无名之人,“我并不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竟然甘心自投罗网。” 般若一脸沉着地盯着玫瑰看着,许久过后他慢慢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杀了他不成吗?” “那可不行,他要是死了,我就没法交差了。”玫瑰冷笑了一声,“再说了,教皇大人也十分重视他不是吗?” 般若听后将姒武交予他的金针取了出来,“那你想要让我怎么做?” 金针被绸缎包裹着,玫瑰虽然知道其中藏着的是她制作的花刺,但她并不清楚花刺此时已经变为了金针,于是她想也没想便回答说:“小公主要是见到了他,事情可就败漏了。但我们又不能在这里结果了她,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用上吧。被这花刺刺中后,她想要怎么做,可就由不得她自己的想法了。” 交代完事情后,玫瑰走向了角斗场的底层。在离开前,她对般若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之后你将这花刺交给那名叫做勇的男人就可以了。” 一百零三章 预选 第301章 预选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3月12日,勇士节。 角斗场外,女子将自己亲手制作的护身符赠与了心爱的男子,并向其献上了最真诚的祝福语。 “带上这个,祝你旗开得胜。”女子如此说道。 站立在那两人不远处的飞羽注视着这一切,在男子拿着护身符离开后,飞羽才收回了目光,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选手,发现所有人都是在别人的陪同下来参加预选赛的。 飞羽与这些人不同,他是独自一人来到的角斗场。因为巴尔巴多斯的身份比较特殊,不好出面的那人并没有送飞羽来此地。飞羽还记得自己在离开客栈前巴尔巴多斯对他的嘱咐。 “以你的水平,一个小小的预选赛一定没有问题的。尽全力就好。” 巴尔巴多斯说这句话时咧开嘴笑着,那是他不常有的笑容。 而就在飞羽发呆的时候,广场上传来了男子的叫喊声。那几人喊道:“喂,你过来一下!” 飞羽起初并不认为那几人是在呼喊自己,因此他没有将男子的喊声放在心上,直到那几人走到了飞羽的身旁时,飞羽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一名男人推了飞羽的肩膀一下,他吼道:“聋了吗?叫你呢,没听到?” 因为男人的推搡,飞羽险些摔倒在地。看着他歪歪倒倒的模样,男人们大肆地嘲笑出了声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一推就不行了?就你这副样子真的是来参加勇士节的吗?我劝你一句,如果你不想被打死在擂台上的话,趁早滚蛋!” 面对男人这没有理由的攻击,飞羽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色,他揉了揉肩膀,随后开口道:“我和你们认识吗?” 男人听罢冷哼了一声,“一个无名小辈而已,瞧瞧我们是谁,难道前几年给你的教训,你这个没心眼的家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男人说完后,一旁的小喽啰起哄道:“估计这小子当时被打傻了。” “管你真傻还是假傻,总之我家少主说了,你今天不许参加预选赛!”男人说着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他挺起胸膛揉了揉拳头,表现出了一副要将飞羽打趴在地的模样。 飞羽皱了皱眉头,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因为当他听到男人提起了前几年的事情时,飞羽总算是记起来了这几人的面貌。 眼前的这伙人就是当时将飞羽抓入弗克斯恩城监狱塔的卫兵。可那段充满了羞辱的往事是飞羽不愿意想起来的,于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飞羽选择了装傻。 “不,我并不记得你们。”飞羽如此回答道,他本想让男人们就此放过自己,可是对方却始终没有消停的意思。 见到飞羽表现出了软弱的模样,男人们以为飞羽是害怕了,他们变本加厉道:“我管你记不记得,总之我家少主说了,今天要带你回去。你当初被判了十年的刑期,逃离监狱塔可是重罪,还要加判十年!” 在角斗场外的人都被这争吵声给吸引了过来。当飞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在赛场上管理纪律的人员也赶到了现场。 “你们这群人在外面吵吵闹闹些什么呢?”卫兵将闹事者阻隔到了远处,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把身份证明拿出来,我们要检查一遍。” 闹事者们怒视了飞羽一眼,没有办法的他们只能拿出了弗克斯恩城的出城证明。卫兵检查了一遍证明后警告闹事者说:“既然你们不是参赛人员,跑到大门口来做什么?是观众的话从侧方的入口进去。” 卫兵将闹事者们驱逐走了,同时,他们也将前来送行的人员也给赶了出去。此举引起了送行人员的不满,他们一边大骂着闹事一边离开了现场。 闲杂人等离开后,卫兵再次回到了飞羽的身旁,他们开口道:“你是来参加比赛的吧?名字叫做飞羽,嗯,第五十号擂台,赶紧进去吧,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飞羽谢过了卫兵,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进入了角斗场内。此时距离五十号擂台开始比赛还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飞羽匆忙换上了战斗服,随后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登上了擂台。 另一边,楠在取得了预赛胜利后,他作为观众留在了角斗场内。在注意到飞羽登场后,他十分有兴趣地看向对方所处的擂台。 飞羽抽到的对手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此人坐在擂台的一角上,面对飞羽的到来,他一拍大腿立马站起了身来,“稳了,原来是个瘦皮猴。” 与此同时,裁判也登上了擂台。随着他一拍手后,飞羽与男子整理了一下战斗服,并朝着对方行了行礼。 “预选赛以人员抽签为主,使用武器两位请便。”裁判说罢,飞羽走到木架前拿起了两把木制的匕首。 而男子在见到飞羽选择了匕首后,他想也没想就拿起了长棍。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男人十分自信地挥了挥手中的棍子,他并不认为手拿匕首的飞羽能够近自己身体半步。 飞羽与男子对峙着,他明白匕首在攻击范围上肯定是不如长棍的,如果自己想要赢,就必须得靠近对方身子,以此来突破长棍的防线。于是飞羽挪动着小步子,他在男子身前来回试探着,想要找出对方动作上的破绽。可是在好几次的试探下,男子都发挥了木棍远距离的攻击优势,这让飞羽一筹莫展。 五十号擂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响起了人群的呐喊声,因为飞羽的试探久久没有奏效,观众们的支持声全部转移到了男子那边。 “打死他!”,“上啊,解决掉他啊!”,“看你那么壮,一只瘦皮猴你也解决不了吗?” 哄闹声使男人变得激昂不已,热血沸腾的他可能是因为不想要让观众们失望,于是此人对飞羽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企图在短时间就将飞羽打趴在地上。 在空中胡乱拍打的长棍击中了飞羽的身体,飞羽在失利后,他的气势立马落入了下峰。而男人也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丝能够击垮飞羽的机会。在他穷追猛打下,飞羽被逼至了擂台的角落。 观众们的呐喊渐渐停息了下来,他们仔细观望着擂台上那两人的一举一动,直到长棍打向了退无可退的飞羽时,众人屏住了呼吸。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当大家以为飞羽即将要被挑翻在地时,飞羽一弯腰就朝着对手的腹部扑了过去。他在眨眼间往前踏出两步,手中拿着的匕首一前一后击打向了男子的手臂以及腰部。随着擂台的木板响起“砰”的一声巨响,飞羽的全身如同风暴般撞向了男子的身躯。与此同时,匕首割伤了男子的手腕,男子手中的木棍落地后,飞羽迅速绕到了对方身后对其展开了第二波的击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给男子回旋的余地。在观众们刚吸气却还未吐气之间,飞羽就将对手打趴在了地上。 和观众们一样,一旁的裁判也瞪大了双眼,他猛地看向了台上的评委们。在评委们一点头后,裁判喊道:“五十号擂台,来自菲达克斯城的飞羽获胜。” 自始自终楠都将飞羽的比赛看在了眼里,对方使用的战斗技巧与他从小在影袭部队中所见到了镰鼬斩基本相同。但是那招式也就只有楠的一名前辈会使用,自从那人死在了一次任务中后,楠便再也没有见别人使用过这样的招数。 飞羽获胜后,楠跟着在场的观众鼓起了掌来,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飞羽的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第三轮预选赛的参赛人员上场。 直到周围的观众提起了七十七号擂台时,楠才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他随着众人看向了七十七号擂台,在那里登场的人员是昨日出现过的无名之人。 那名戴面具的男人出现后,观众们都纷纷议论了起来。有人认为此人在作秀,也有人认为那人可能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比赛开始了,无名之人的对手是一名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男子。乍眼一看,此人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男子抗着一把木制大斧,他伸出手朝着无名之人拨动了一下手指,“随意来吧,小子。” 无名之人的内心慌了一下,他回想起了弥生之前教导过他的知识,相比起长枪,斧头在战斗上是带有武器优势的。而他选择的木棍充其量就是一杆没有了枪头的枪柄。因此在意识到武器方面的劣势后,无名之人问裁判说,他是否可以重新选择武器。 “不,这并不符合规则。”裁判如此回答说。 在听到了无名之人的问话后,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唏嘘声。无名之人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使用木棍将比赛继续下去。 男子慢慢逼近了无名之人,他笑道:“我都说了,你尽管放马过来,赶紧结束掉这场比赛吧。” 无名之人以为对方是在给自己下圈套,他在脑海中不断设想着自己冲上去的后果。但得出的结论不是被对方直接打断木棍就是被对方那壮硕的胳膊撂翻在地,因此他直接无视了男子的挑衅,而是定下心来决定等对方先出手。 见无名之人一动不动后,男子不知如何是好地嘀咕了一句,“唉,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听见此话后,无名之人更加认定了男子是在给自己下圈套,因此他朝着裁判说道:“能不能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而裁判对此的回答是比赛并没有规定选手不能使用挑衅等行为,因此无名之人的请求是无法得到许可的。 无名之人听后只能作罢,可当他刚一转头看向男子,那人竟然朝着他猛扑了过来。 无名之人往后撤了一步,就在他打算避开男子的撞击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男子一个踉跄,此人在无名之人的注视下,直接摔倒在地并滚下了擂台。 观众们全部惊呼出了声来,因为这种场面十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次。无名之人一脸懵逼地看向了擂台之下的男子,而倒在地上的男子则是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我不行了。” 男子弃赛后,裁判直接就宣布无名之人的胜利。不仅如此,他还赞扬无名之人说此人用时一分十七秒就打败了对手,打破了去年比赛的记录。 一百零四章 常暗 第302章 常暗 12日的预选赛结束后,参赛的选手被淘汰掉了一半。时间来到了十三日的上午,勇士节的赛程进行到了第二轮。第二轮的比赛规则比预选赛的规则复杂了许多,选手们不能像是预算赛那样自主选择武器。而除了武器外,比赛的项目也是要靠抽签来决定的。 勇抽到了骑兵对决的项目。这一项目的流程十分简单,按照规则,双方人员需要骑着战马从长约一百米的跑道两端出发并互相冲向对方,谁能够将对手挑下战马,谁就是获胜者。 不过流程虽然简单,但往年来,骑兵对决的比赛都是各项赛事中最为危险的项目之一。选手们在互相冲撞时或多或少的会发生受伤的事件。而有一部分胆子较小的选手,他们在抽到这项比赛后就会主动放弃,因此留下来继续比赛的选手基本都是些狠角色。 就像上面所介绍的,骑兵对决基本上是没有参杂一丝水分的,这项比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十分具有挑战性。可是勇就是那群狠角色之一,他在得知自己的比赛是此项目后,依旧面不改色地赶去了更衣室。 一刻钟过去后,勇换上了重甲,骑上战马的他再次出现在了角斗场之中。勇因为十分擅长马术,他在没有依靠工作人员帮忙的情况下,就游刃有余地驾驭着战马抵达了赛道一端的出发点上。 可勇的对手就不一样了,那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因为一开始还不太熟悉战马的性格,不擅长骑马的他出现了好几次险些摔倒向地面的情况。 在工作人员的不断安抚下,战马才慢慢恢复了平静。男子拉紧了缰绳将战马转向了赛道的另一端,此人架起大盾并将长枪对准了勇。在稍作等待后,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男子一踢战马的肚子,朝着勇横冲直撞了过去。 在对方出发的同时,勇也一同出发了。两人在赛道的中央位置碰面后撞击到了一起。 整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令人触目惊心,不管是战马的奔跑声或是木枪与大盾的撞击声,场上的每一丝声响都令在场的观众们惊呼不已。 赛场周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勇与对手的第一回合落下了帷幕。本回合下,双方人员并没有分出胜负。勇手中的木枪击中了男子的大盾并擦破了盾牌的边缘,而这样的攻击力道显然是无法将对手刺下战马的。 另一边男子被勇击中后,他强行架起大盾抗下了那致命的一击。此人被勇打得歪了一下身子,他勉强勒住缰绳才没有跌落下马背。随着战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男子才慢慢缓过来了一口气来。他暂时选择不再应战,而是驾驭着战马奔到了赛道的另一头。 随着男子将战马的方向调转至后方,勇也抵达了对方的出发点。两人都没有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们在调整方向后便立马朝着对方奔了过去。 男子吃了上一回合的亏,他决定第二回合提前出手。双方于赛道的中央位置再次碰面,此人一改长枪的使用方法,他举起木枪如同是在使用薙刀一把朝着勇的头顶猛砸了过去。 勇长期以来养成的作战手段限制住了他对长枪的使用方法,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居然会如此使用长枪。勇立即反应了过来,他将大盾举到头顶上方,想要借此挡住对方的攻击。可等他抬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盾牌在倾斜的状态下被长枪打裂了边缘,随着男子一用力,盾牌的上半部分直接被敲碎成了两半。 勇一个激灵将身体斜向了一旁,但他终究无法躲开对方的攻击。长枪劈碎盾牌直接砸在了勇的肩膀上,他在负伤后只能暂时退离了交战的区域。 勇手中的盾牌失去了防御的能力,比赛到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可以结束了。裁判一拍手后暂时停止了比赛,他对勇喊道:“依照规则,你有一次选择弃赛的机会。” 可勇并没有理会裁判,他直接将破裂的大盾扔到了地上。裁判因此判定勇放弃弃赛的选择,此人一拍手后,双方人员展开了第三回合的交战。 失去了盾牌后,勇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攻击方面,决定一招就将对手掀翻到马下。 见到勇依旧不愿意放弃后,男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想要致勇于死地的想法。此人不怀好意地将枪头对准了勇的头部,他心里想着反正现在是比赛,勇想要继续下去,就让他永远留在这赛场上吧。 可男子再狠也没有勇狠,勇同样的也将攻击的目标定位到了男子的颈部上方。在战马奔跑的过程中,男子见勇没有一丝退缩的模样,结果他反倒是退缩了。男子心想自己手中还有盾牌,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将盾牌举起以此挡住勇的进攻。可没想到勇比他快一步刺出了长枪,长枪擦过了男子头盔的侧方,崩裂的木屑飞进了头盔的缝隙并直接刺进了男子的眼球之中。 观众们被这一幕吓到了,在场的女生惊叫着躲到了身旁之人的后方。坐在高台之上的妮薇丝同样也目睹了这一切,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观望着赛场上的情况。只见医护人员立马赶到了受伤男子的身边并将其抬上了担架。看这架势,男子这次少说也得瞎掉一只眼睛。 男子被抬走后,裁判宣布了勇的胜利。在欢呼声中,勇抱着胳膊心有余悸地走向了休息间,说实话,在第三回合开战的那一刻,勇其实也有点害怕,只不过他一心想着巴伦西亚的荣誉,就梗着头皮什么也不顾了。 休息室的门口,阳与叶环已经此地已经等候勇许久了。一见到勇的到来,阳便大笑着走上了前。 “勇,好样的。这种局势你都能扭转,可真有你的。”阳说着拍了勇的肩膀一下,可那里正是对方受伤的位置。 勇“嘶”了一声后躲到了一旁,他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休息室,这时他听到后方的叶环感叹了一句,“可惜那人了,不仅输了比赛,还赔了一只眼。” 在叶环说完后,阳开口道:“反正勇又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勇走到了衣柜前,他将衣服取出后头也没回地说道:“话说你们两的比赛马上也要开始了吧?阿阳,尤其是你,虽然过了预选赛,但千万不要大意了,之后的对手将会一个比一个强,要注意防范才是。” 阳依旧表露出了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没事的,等下我的比赛是射箭,可比你抽到的什么什么骑兵赛安全得多,总不能箭会飞回来刺到我身上吧?”阳说着耸了耸肩膀,他开玩笑道:“哈哈,我还是比较担心那些工作人员,要是我失手了可就不好了。” “到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胡闹了。总之加把劲吧,我就先走了。” 勇说罢直接离开了休息室,他径直赶去了城内的浴场,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下午。 另一边,在勇赢得比赛后,飞羽也取得了他第二轮的胜利。角斗场外,苓正躲在墙壁后注视着飞羽的一举一动。飞羽在得胜后就打算返回旅店休息了,等候着飞羽的巴尔巴多斯见到周围没有其余人后,他放心地将斗篷的帽子给揭了下来。 苓认出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孔,但她不明白为何此人会出现在飞羽的身旁。 苓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去找飞羽,可当她正想着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对方时,一双手从苓的身后出现并捂住她的嘴巴将其拖至了后方。 眼看飞羽与巴尔巴多斯走远了,苓想要拼命地呼喊出声音来,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发出的却只有轻微的“呜呜”声。 迫不得已,苓咬了袭击者的手掌一下,对方吃痛后立马松开了手。趁着这个机会,苓甩开此人并转头看向了他的面孔,结果她发现面前出现的混蛋竟是梅鲁涅斯。 见到梅鲁涅斯出现后,苓大致也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于是她默不作声地盯着梅鲁涅斯看着,打算听他说些什么。 “是那个小子吧?还是被你见到了啊。”梅鲁涅斯说着扬起了嘴角,他瞥了飞羽的背影一眼,“怎么?为什么还不追上去,是在担忧些什么吗?” “你一直都在骗我,明明你说过,你知道他在哪的。” “我是说过我知道他在哪,但我又没有和你说过他一直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想当然的结果好吧,是你认为那人是个懦夫。”梅鲁涅斯说罢一改语气,他的言语竟变得温柔了不少,“再说了,我这可是在保护你。如果让他知道了你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什么的话,你觉得他会这么想?” 苓瞪着梅鲁涅斯看着,许久多后她将头扭到了一边,“我管你怎么说呢。” 梅鲁涅斯见此大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能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看那小子身手还不错,这样吧,我和你做一回约定如何?”梅鲁涅斯说着提出了让苓意想不到的要求,此人说道:“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也可以放你去见他,但是呢,你必须得让他在比赛上输给我,或是彻底退出之后的比赛。” 苓听后冷笑了一声,“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到与飞羽会战的时候呢?我想在那之前你就已经被其他人给打败了吧?” 苓的话语让梅鲁涅斯破防了,此人一把掐住了苓的脖子并将其按到了墙壁上,“注意你的地位,说话的时候过一下脑子,我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苓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了,梅鲁涅斯可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因此他也就松开了手。苓咳嗽着避到了一旁,接着她听见梅鲁涅斯说道:“现在去找他,听到了没?” 就在苓离开后,玫瑰从墙壁后方走了出来。此人将梅鲁涅斯与苓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其中有关于苓的,也有关于飞羽的。 一百零五章 朝风的旅人 第303章 朝风的旅人 在苓离开后,玫瑰从后方走了出来,她叫唤了一声梅鲁涅斯的名字,随后面含笑意地来到了对方的身旁。 梅鲁涅斯在听到有人叫自己后,他立马转过了头来。看着面前这位身材丰满的女子,梅鲁涅斯回想起了那天发生在街道上的事情,他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哦?你是那天在街道上的?” 梅鲁涅斯回想着第一次遇见玫瑰时的景象,那个时候雅在街道上追逐着此女子,并对士兵们下令要将她给抓捕起来。而在那之后,雅则当着众人的面化为了人们口中的怪物。 “那件事情后来怎么样了呢?我看那人好像匆忙逃离了现场,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梅鲁涅斯接着问道。、 可面对梅鲁涅斯的提问,玫瑰却开始装傻了。 “街道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别装了,那个怪物不是一直在追着你吗?况且,倘若你不认识我,怎么又会知道我的名字?” 梅鲁涅斯比玫瑰设想得要狡猾与警觉,玫瑰在意识到这点后,她明白用对付常人的手段来对付梅鲁涅斯恐怕并不会太奏效,于是此人捂嘴一笑,表现出了一副十分坦然的态度,“看不出来你的记性倒还是挺好的。” 玫瑰此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刚才自己其实是在开玩笑,她绕着梅鲁涅斯来回走了几步,就在梅鲁涅斯刚想要开口时,玫瑰突然说道:“我早已在学院中听闻过你,所以才会知道你的名字,毕竟学院中能够引人注目的人物并不是很多,不是吗?” 玫瑰说话时的笑容十分含蓄,那深邃的眼神竟让诡计多端的梅鲁涅斯都无法看清玫瑰的真实想法。 “你是学院的人?以前我可从未见过你,难道是新来的吗?”梅鲁涅斯注视着玫瑰的一举一动,他十分冷静地盯着对方看着,过了一会儿,待到玫瑰停下脚步后,梅鲁涅斯开口说道:“不过我并不在意那些东西。刚才听你说的,你仿佛很早就注意到我了。可是我不明白,你所指的引人注目,是什么意思?” 玫瑰听后停下了笑容,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梅鲁涅斯上衣上缝着的徽章,“你的花花肠子倒还挺多。不过我也倒是挺佩服你这一点的,居然敢在阿罗特这么重要的节日上捣乱。” 玫瑰此话一出,梅鲁涅斯被惊到了。他心想难道自己刚才和苓的对话都被玫瑰给听到了不成?于是梅鲁涅斯不得不收敛了高傲的神色,转而是变得客气了许多,“你都听到了?哼,可是那又如何呢?难道你打算去揭发我不成?” 对此,玫瑰的回答是,她可没有那个闲心思去揭发梅鲁涅斯,毕竟想要在节庆上想要作弊的人并不只是梅鲁涅斯一人。况且梅鲁涅斯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但某些人可真的就是那么去做了。 在玫瑰说说话的同时,梅鲁涅斯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他紧绷着脸,“你在说笑吧?有人作弊?” “还记得那天在街道上追着我的怪物吗?他似乎与王室有着某种关联呢。”玫瑰说着朝着角斗场的入口转了转眼珠子,“那怪物现在就在此地,可所有人都在任由他胡作非为。” 梅鲁涅斯同时也朝着角斗场的大门口看了过去,随后他听到了人群的欢呼声,其中夹杂着裁判宣布无名之人获胜的喊话。 “看来他又混过一轮了呢,按照这样下去,恐怕你要担忧的就不是那名名为飞羽的男人了。”玫瑰说着回过头再次看向了梅鲁涅斯,“他们已经规划好了一整场的比赛,你没有机会的。” 至此,梅鲁涅斯猛然想起了之前在彩排上出现过的面具男子,当时因为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飞羽的身上,因此并没有对其特别关注。可如今在得知了玫瑰提供的消息后,梅鲁涅斯意识到那面具男子就是雅没错了。 “当真如此?一个被全城通缉的要犯竟然来参加勇士节了?”梅鲁涅斯慢慢捏紧了拳头,他愤慨道:“可恶,就是一个放羊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帮他?这件事情我得去。。。” 梅鲁涅斯刚说到这里,玫瑰便立马对其表示,现在知情的外人就只有他们俩,梅鲁涅斯不应该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 可玫瑰的刻意阻拦却引爆了梅鲁涅斯那几乎没有了的正义感,不过这对于向来为非作歹的他来说,确实够别扭的。 “难道你也打算包庇那家伙吗?我绝对不能允许他在节庆上捣乱。”梅鲁涅斯在憋足了一口气后朝着玫瑰喊道。 “可你要想清楚了,就连王室都在包庇他。你以为你说的话能够压过那名大人吗?要是惹来了杀身之祸可就不值得了。” 一听到玫瑰口中的“大人”,梅鲁涅斯变得沉默不语了。面对强权,善于欺负弱小的他,那颗小小的心脏立马就扛不住了这压力。而看着面如土灰的梅鲁涅斯,玫瑰意味深长地呵呵一笑,“不过我倒也是有个法子,你想不想听听?” 梅鲁涅斯赶忙问玫瑰,对方究竟有什么方法。 玫瑰看出了梅鲁涅斯的心急,她明白对方上钩了。之后,玫瑰直接说出了她的办法,她说雅在赛场上的所有对手都已经被内定好了,那人看样子是抽签其实一切都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所以要对付他,就要从比赛的名单上下手。 “所以呢,我需要你进入名单室,将他明天的比赛对手改为勇,那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他能够进入决赛了。” 当梅鲁涅斯听到勇的名字后,他不解道:“那个土里土气的巴伦西亚人?为什么是他?你确定那家伙能够打败雅吗?” “看来在你心底里还是认为那怪物的实力不容小觑呢。”玫瑰调侃梅鲁涅斯道:“你害怕了?” 梅鲁涅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辩解道:“才没有。那人不过是侥幸罢了。说什么打败了巴尔巴多斯,拯救了王国的英雄,不过是个抢人成果的胆小鬼罢了。要不是如此,为何他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相信我的方法。”玫瑰说罢拿出了一把钥匙,“这是名单室的钥匙,至于要不要去,就看你自己的决定吧。” 在见到钥匙的那一刻,梅鲁涅斯迟疑了一下,他不明白玫瑰是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可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时,玫瑰故意作出了要将钥匙收回的举动。 从头到尾,梅鲁涅斯的都被玫瑰吃得死死的,此人一见到对方要收回钥匙,不想错过机会的他想也没多想就将钥匙夺到了手中。 与此同时,王城的客栈内,飞羽与巴尔巴多斯回到了此地,两人稍作休息后听到了从房间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声音十分轻巧,飞羽与巴尔巴多斯最初以为是服务员来了,可现在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服务员并没有理由会在这时来送餐。在察觉到这点后,误以为是检查人员来查房的巴尔巴多斯立马躲进了衣柜之中。 隔着木板,巴尔巴多斯听到了飞羽的开门声,而房门关闭后,房间内竟响起了女子的声音。 巴尔巴多斯一开始以为是夏来了,正当他纳闷着想要出去一探究竟时,却从木板的缝隙中见到了来者的模样。巴尔巴多斯记得那人的模样,对方是弗克斯恩大将军的女儿。 “那个女孩子是叫做苓来着吧?她怎么过来了?”巴尔巴多斯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继续看向了外侧,想要弄明白苓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飞羽你这几年来都去哪里了?我可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消息。”苓十分激动,她那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会儿后便停了下来。 之后飞羽开口了,他本次来王城本就是为了来寻找苓的所在地的,当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时,飞羽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的他突然向苓道起了歉来,“抱歉,我之前去了菲达克斯城。” 道歉完后,飞羽立马向苓解释说,自己本次来王城就是因为打探到了对方的消息。可是苓没有一丝想要责怪飞羽的意思,她同样的也表露出了一脸的歉意,苓说道:“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以为你被他们给关押起来了,都怪我当时没有办法帮助你。” 说着说着,苓那一脸的歉意转变为了一脸难过的神情,飞羽见此不由自主地再次道歉了起来,他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飞羽此话结束后,房间内安静了许久。正当巴尔巴多斯以为没有下文了的时候,苓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她以恳求的语气向飞羽说道:“飞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去别的地方,离这里越远越好。” “去别的地方?” “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离开阿罗特吧。” 飞羽虽然不是很明白苓为何要向自己提出离开阿罗特的建议,但秉着对方不会害自己的观点,飞羽立马点了点头同意了苓的请求。 “好,我答应你。我们去别的地方,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去将一些事情先处理掉。” 苓慢慢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地,“但是我。。。已经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我们也不能。。。” 苓并不想要飞羽知道这些年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于是在飞羽开口提问前,苓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她摇了摇头后嫣然一笑,“不,没事。我可以等你。之后的比赛会很危险,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明天,等你比赛结束后就来找我吧。” 苓说罢,她没有管会飞羽的挽留,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在那之后,巴尔巴多斯从柜子内走了出来。他喘了一大口气后朝着飞羽喊道:“喂,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你和那女人认识?” 飞羽渐渐回过了神来,他眨了眨呆滞的双眼,随后看向了巴尔巴多斯,“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所以说,你真的打算在明天比赛结束后就跟着那个女人离开这里吗?” “巴尔巴多斯,或许我已经无法继续参加勇士节了吧,令你失望了。但是我回来王城就是为了来找她的,请你不要阻拦我。” 飞羽以为自己这么说后,巴尔巴多斯一定会十分气愤,可没想到对方却并没有生气。巴尔巴多斯走到了飞羽的身前,他一拍对方的肩膀,豪爽道:“瞧你说的,手长在你身上,你想要怎么做就去做呗。到时候你们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吧。” “你要一起跟来?” “难道不行吗?你可还欠了我不少的钱没有结清呢,想跑?没这么容易。” 巴尔巴多斯的支持令飞羽卸下了心中最后一个包袱。在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后,他十分爽快地同意了巴尔巴多斯的请求。 一百零六章 断头台 第304章 断头台 一下午过去后,勇于傍晚返回了学院。他推开房门进入了客厅之中,客厅里暗落落的并没有点亮着烛光,勇以为叶环与阳在房间里面休息,于是他喊道:“阿叶,阿阳,你们在吗?” 勇说罢走向了灯台,在他点亮油灯后,昏暗的客厅顿时变得明亮了不少。 阶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勇起初以为是叶环和阳出来了,可当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却发现出现在扶手后方的人是般若。 当般若走到客厅之中时,兰雪也出现在了阳台上。勇并不知晓此二人来找自己的原因,但还没轮到勇开口,般若先开始说话了。 “勇,好久不见了。”般若说着坐到了木椅上,他询问勇这段时间来情况如何。 勇看了看般若又看了看兰雪,他回答般若说自己这边并没有什么特殊状况。但因为考虑到般若与兰雪都是姒武身边的人,勇也直接提起了姒武的计划,他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难道是殿下的指示?” “不然呢?倘若不是为了那事,我们也不会特地跑来这么远。”兰雪朝着般若使了一个眼神,她对勇说:“殿下让我们来帮助你。依照计划,有个东西我们得交给你一下。” 兰雪的话让勇有些不解,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关于勇士节比赛的事情,于是他开门见山道:“有个东西?不会是什么健体强身的药剂吧?没想到殿下他居然还考虑到了这个。” 可勇想错了,般若要交给他的东西根本就和药剂什么的搭不上边。 “什么药剂不药剂的,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次来要给你的是别的东西。”般若说着将包有金针的绸缎交到了勇的手中,他向对方交代说:“明日的比赛,你将与那位无名之人对战,我希望你能在比赛中用上这个。” 勇打开绸缎后见到了其中藏有的金针,一见到此物,他大致也明白了般若与兰雪的心思。勇立马将绸缎重新包好,随后他将其还给了般若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你们要让我使阴招?这未必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会用实力打败明日的对手,所以还是请你们收回这东西吧。” 勇在说话的时候,般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着。在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有点异样后,勇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眉头一紧,“等下,你们刚才说我明天的对手是那戴面具的男人?可是现在都还没有公布抽签结果,你们怎会知道?” 兰雪十分了解勇,如果她与般若不将事情说明清楚,依照勇的性格,对方必然会拒绝此事。 勇刚才所说的话都在兰雪的意料之中,于是她在得到了般若的同意后便向勇解释起了整件事情的缘由。兰雪说出现在比赛上的无名之人就是雅,而勇如果要取得勇士节的冠军,雅将会是他最大的敌人,所以姒武特地让兰雪与般若将金针交予勇,目的就是为了让勇尽早处理掉雅这个对手。 兰雪说完后,般若接着说道:“关于名单,无论如何你们两人都会在赛场上碰面。依我看,晚痛不如早痛,早一点动手省得夜长梦多。当然了,除此之外,我刚才也已经说过这是姒武殿下的安排了,所以你只要按照我们说的来做便可。” 在明确了这项计划是姒武的安排后,勇沉默了。他在内心深处不断纠结着,可如果勇真的接受了般若的金针,这不就意味着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了吗? 见勇长时间没有做出确切的回应,般若再次以姒武的名义威胁勇说道:“你难道想要违抗殿下的命令吗?你可知道为了培养你,他花费了多少心思?况且现在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局势你也是清楚的吧?倘若你能够在阿罗特的节日上获得冠军,一定能够宣扬我国的威严,震慑住那帮精灵。那样一来,我想不用发动战争,就可以吓得他们将阿罗特的公主交到我们手里。” 般若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在这整一句话中,勇最在意的是那句“发动战争。”于是他立刻反问道:“战争?” 般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咳嗽了一声后将话语权交到了兰雪手中。兰雪同样的也是劝勇听从般若的指示,可是向来听命令的勇,此时居然变得十分不好说话了,他依旧坚定着自己先前的选择。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但是唯独这一件事,恕我无法听从你们的安排。我会用我自己的实力获得冠军,以耀我国威。” 勇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深知自己如今就只能选择用这种方法来拒绝般若与兰雪。而见到勇没有接受金针后,般若只能将金针交予了兰雪,他对其下令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就用上此物。 与此同时,王宫的书房内,布兰迪正在翻阅着近日来有关于勇士节的报告。 夜色逐渐变得深沉,布兰迪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早了。他将报告合起堆到了长桌的一角上并打算休息一会儿。 布兰迪闭着双眼久久地沉思着,从勇士节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流程都在依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雅在多日后便能以正常的身份再次回到王城之中。 就在布兰迪即将睡过去之时,他被书房外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布兰迪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神智恢复清醒后,他不禁好奇地看向了大门。如今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能有谁来找他呢? 士兵推开门进入了书房之中,他朝着布兰迪轻声了几句后,布兰迪在得知来者的身份后,他朝着门外喊道:“放她进来吧。” 时间来到了3月14日的上午,勇士节迎来了第三轮的比赛。 今日,小艾也赶到了角斗场之中,坐在高台之上的萝妲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对方的身影。萝妲本以为阿雷迪也来了,可是她看了一圈观众席,也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 正当萝妲想要去找小艾时,工作人员们宣布起了第三轮的第一场比赛。 工作人员将名单从密封的袋子中取出,随后依照上方的内容,他们宣布道:“第一轮的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参赛选手分别是无名之人与。。。” 工作人员说着说着便停下了话语,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交头接耳了起来,看他们那一脸不知错所的模样,似乎比赛在流程方面发生了什么问题。 观众们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角斗场内慢慢地响起了众人的催促声。工作人员顶不住压力,那几人在商议过后,派出其中一人赶去了八层的高台。而剩下的几人则是吞吞吐吐地喊出了无名之人的对手,“本次比赛要与无名之人对战的人员是来自菲达克斯城的飞羽。” 两名选手的身份明了后,场下一片喧哗。谁都知道无名之人是打破了比赛记录的选手,而飞羽在先前的比赛中也表现出了十分惊人的实力。观众们非常期待这两人的战斗,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所有人都十分有兴趣地探讨了起来,一时间,整个角斗场变得异常热闹。 楠在听到了比赛的安排后,打算去确认一下具体情况的他立马离开了准备室。此时,二层观众席上,几名观众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其中一人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他将无名之人的名字与飞羽的名字写在了上方,并对周围的观众喊道:“要不我们来赌一把,看他们两个究竟是谁厉害一些。” 有几名观众立马加入了赌局,他们纷纷掏出钱币压在了划分好了的区域之中。而其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员则是起身围在了赌徒们的身后,如此一来,他们这群人所处的位置变得乱糟糟一团,自然就引起了楠的注意。 “我赌飞羽,从前几局比赛看来他确实有点实力。” 一名赌徒想也没想就将钱压到了飞羽那方,随着此人的举动,部分人也跟着将钱投给了飞羽。而这时,另外一人也支持道:“那个无名之人虽说打破了比赛的记录,可是按照我的分析,他的对手有打假赛的嫌疑,所以我看他是绝对打不过飞羽的。” 听了这句话后,有几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们问道:“在这种比赛上能够打假赛?那他是什么人?”,“你们没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按理说英雄王今年也刚成年,他怎么没来参加比赛?” 几人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你们说那怪物?不会吧,难道说,无名之人是?”,“依照规矩,往年哪有不报名字就可以参加比赛的啊?我看应该就是了。” 众人说着说着慢慢停下了话语,而刚才那几名压飞羽赢的赌徒脑筋一转立马将钱收了回来,他们说道:“这怎么打?飞羽输定了啊,换谁谁敢赢?杀头的啊。” 楠在赌徒们的身后停下了脚步,听完了众人刚才的交谈后,他朝着不远处的士兵挥了挥手。随后楠掏出钱袋直接按到了飞羽的名字上,他的突然出现将众人吓得不清,只听楠说道:“我赌三十里布,飞羽赢。如果无名之人赢了,钱就归你们,如果飞羽赢了,你们就拿命赔给我。” 楠刚说完,闻讯赶来的士兵便将这几名赌徒给按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八层的高台之上,般若在意识到名单出错后,他左顾右盼地寻找起了玫瑰的身影。而一旁的布兰迪则表现出了一副十分坦然的神色,他朝着有点慌张的般若开口道:“般若先生,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去处理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要记得回来看啊。” 般若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不,我并没有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看看这场的结果究竟如何吧。”布兰迪说罢看向了角斗场的中央,此时比赛已经开始了。无名之人与飞羽进入了场地之中。 这场比赛可以说是今年勇士节中的亮点,与观众们一样,权贵们也打起十足的精神盯紧了无名之人与飞羽的一举一动。在那两人拿起武器后,角斗场们原本嘈杂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停息了下来。 在所有热的目光下,场面变得异常焦灼,就连裁判也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飞羽早已听闻过无名之人的战绩,对方的实力他也是清楚的。但在这场比赛结束后飞羽就会退赛,因此不管输赢,飞羽都没有一点压力。 飞羽朝着无名之人喊道:“尽全力战斗吧,不要留下遗憾。” 可无名之人并没有回话,他冷不丁地就朝着飞羽冲了过去,此人鲁莽的举动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就像是一名完全不懂得战术的新手,有勇无谋。 飞羽也没有意识到无名之人会打出这么一个“直球”,他本想对方可能是在使诈或是开玩笑之类的,可没想到无名之人真的就一步都没停地朝着他横冲直撞了过来。 对方的动作可以算是漏洞百出,飞羽自然也没有放弃这样的机会。在即将要与无名之人撞到一起时,飞羽使出浑身的力气,一跃跳到了对方的肩膀之上。随后他一脚踩踏在了无名之人的脸上,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下,飞羽跃起到了半空中。 飞羽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他将下落的力量凝聚在了右手臂上,借着猛烈的势头,飞羽一拳打在了无名之人的脸上。 擂台上响起了“嘣!”的一声巨响,观众们回过了神来,他们见到了无名之人被飞羽无情地给打趴在了地上。 而无名之人那边,面对飞羽那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完全没有办法招架那迅猛且又多变的动作。此人两眼冒着金星,慢慢从地上爬起了身子。可就在这时,他戴着的面具开裂成了两半,其中一部分直接掉落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无名之人,其中也包括般若。大家都想要目睹一下此人的真面目,可当面具完全掉落后,般若愕然发现擂台上那人竟不是雅。 一百零七章 大陆分离的一针 第305章 大陆分离的一针 无名之人是阿雷迪,这是一个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结果。甚至连裁判也没有意料到此事,但是依照比赛的结果,裁判只能宣布了飞羽的胜利。 萝妲先前就从弥生的口中得知了赛程的安排,可如今见到无名之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后,想要弄明白此事的她立马看向了布兰迪。 而就在这时,布兰迪开口了。他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要谢谢你了,般若先生。” 意识到计划出错后的般若并不敢与布兰迪对视,他一边思考着布兰迪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边寻找着玫瑰的身影。时间一长后,般若明白自己总得说些什么,于是他选择装傻道:“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比赛十分精彩,可为何要谢谢我呢?” “至于为什么要感谢你。哼,你们可真没将我放在眼里啊。”布兰迪冷笑了一声,他拍了拍手后,比西斯带着士兵将梅鲁涅斯押了出来。 士兵们踢了梅鲁涅斯一脚,他们向布兰迪汇报说:“大人,昨日潜入名单室修改的犯人我们已经抓到了,该怎么处置他?” 般若并不认识梅鲁涅斯,他紧皱着眉头看了梅鲁涅斯一眼。可不管般若怎么想,他始终想不透眼前的梅鲁涅斯与玫瑰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就在般若疑惑之际,布兰迪起身走到了梅鲁涅斯的身前,他指了指梅鲁涅斯并对般若说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在阿罗特。你们的一举一动,当真以为我不清楚吗?” 还没等布兰迪说完,梅鲁涅斯立即求饶了起来,他向布兰迪解释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般若。可布兰迪才没有管会梅鲁涅斯的说辞,在他示意比西斯将梅鲁涅斯的行踪报告出来后,比西斯朝着在场的众人说道:“昨晚有人看到这小子进入了名单室,此人鬼鬼祟祟的,想必名单就是他修改的吧?” 比西斯说到这里后,部分对赛事安排并不不知情的人员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而梅鲁涅斯立马抓住了比西斯话语上的破绽,他朝着周围的众人喊道:“什么修改名单?名单不是今天早上才宣布的吗?比西斯,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你早就已经知道比赛的内容了?” 可士兵们都是比西斯手底下的人,他们哪能让梅鲁涅斯有机会辩解。梅鲁涅斯还没说完,他就被士兵们给按在了地上。在此人安静下来后,比西斯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是去修改的名单,进名单室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不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我们会在无名之人的比赛名单上发现了涂抹的痕迹呢?” 梅鲁涅斯无法回答比西斯的问题。比西斯在那之后继续解释道:“就像是我刚才所说的,无名之人的比赛名单被梅鲁涅斯给修改了。而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一定与这几日城中的传言有关。大家都认为无名之人就是雅大人,有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或许是想要将雅大人逐出这场比赛,所以才制造了这场篡改名单的事件。梅鲁涅斯正是那伙不法之徒的帮凶,他里应外合与罪人勾结,擅自将无名之人的对手更改为那名为飞羽的巴伦西亚人。哼,此人应该被判以叛国罪。” 梅鲁涅斯听得咬牙切齿,他对着比西斯喊道:“你可真狠啊!” 就在众人对梅鲁涅斯定罪的同时,一层的士兵也将飞羽带离了比赛现场。梅鲁涅斯意识到这伙人是必定要将这叛国的罪名压到自己头上了,而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向狂妄自大的他立马慌了神。梅鲁涅斯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话是这么说没错,关于更改了赛程的事情,我认罪。但你们不要听比西斯胡说,我并没有想要对雅做些什么,也没有与什么巴伦西亚人勾结。我只是看那个叫做飞羽的男人不爽而已。什么叛国不叛国的事情与我完全没关系,这是个误会!” 梅鲁涅斯知道如今自己有没有罪都只是布兰迪一句话的事情,因此他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此人的身上。他向布兰迪投去了期盼的目光可是得到的回应却只是对方那冰冷的眼神。 就在这时,玫瑰来到了高台之上。那人示意般若不要出声后,她走到了梅鲁涅斯的身旁。 起初,梅鲁涅斯以为玫瑰是来为自己求情的,可玫瑰接下去的话语却直接将梅鲁涅斯推下了万丈深渊。 “你是学院的梅鲁涅斯同学吧?哎呀呀,做了亏心事就不要狡辩了。我记得当时雅同学出事的时候,你也在街道上吧?这可也太凑巧了。”玫瑰说着朝梅鲁涅斯投去了鄙夷的神色,“原来从那时起你就已经开始计划今天的事情了吗?做出如此肮脏之事的你不过是害怕雅同学抢走你的冠军头衔,你可真是令我失望。” 梅鲁涅斯恶狠狠地瞪了玫瑰一眼,因为被诬陷,平日里目中无人的他此时竟泛起了一丝泪光。梅鲁涅斯伸手指向了玫瑰,他深恶痛绝道:“你这个女人竟然阴我?” 在玫瑰眼里,此时的梅鲁涅斯与小丑别无两样,她哼笑了一声后朝着众人说道:“我想你们都听到梅鲁涅斯同学刚才说的话了吧?他并不认识什么巴伦西亚人,那看来此事与巴伦西亚并没有关系,不过是他一人造成的恶果罢了。阿罗特的律法是公平公正的,谁犯罪就应当由谁来承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摄政王大人?” 布兰迪沉思了一会儿,他命令比西斯将梅鲁涅斯带走后,别有深意地对般若说道:“现在奸人还没找到,般若先生可要小心为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般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回应布兰迪说道:“谢过摄政王大人的好心提醒。但我想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依照教皇大人的指示,我们现在应该护送公主殿下前往时间神殿,想必巴伦西亚的各位应该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了。” 布兰迪此时正思索着之后该如何向众人宣布先前发生在雅身上的事情都是由梅鲁涅斯引起的,般若此话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待到布兰迪想要回应般若的话语时,他听到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茜突然发出了“唉?”的一声声响。 布兰迪下意识看向了茜,只见对方突然站起了身子并朝着高台的另一侧走了过去。而顺着茜前往的方向看去,布兰迪见到了出现在那方的雅。 雅的出现并不在布兰迪的计划之中,他心想自己明明已经交代对方今日不要出门了。因此一见到雅,布兰迪也立马向其走了过去,他喊道:“雅,你怎么来了?赶紧退下!” 可雅并没有理会布兰迪的阻拦,他径直走向了茜。途中在路过玫瑰的身边时,雅低声对其说道:“怪物,我们之前的纠葛暂时先放到一边,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先让我把事情做完,你不要捣乱。” 玫瑰瞟了远处的般若一眼,她捂着嘴巴似笑非笑道:“瞧您说的,什么怪物不怪物的。是害怕那猩红花束吗?不过你别担心,我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雅盯着玫瑰看着,直到对方的笑声停下后,他才慢慢走到了茜的身前。 “我听他们说了,你要去巴伦西亚?”雅以为茜会选择去巴伦西亚都是因为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导致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因此雅选择了长话短说,他还没给茜回答的时间便再次开口道:“虽然现在有点唐突,但我想说的是,那并不是发自我内心的,请你原谅我。” 茜听后摇了摇头,她抓住了雅的手并在对方的掌心上画了一个圆。 做完这一切后,茜又指了指上空与雅。在场的人员都看不懂茜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唯独雅看懂了。 “你是说,那是月亮告诉你的?”雅说罢向茜保证道:“但我现在就在这里,那种事情怎么能够当真呢?我帮你去拒绝他们。” 般若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那二人的一举一动,在见到雅出现的那一刻,他早就预料到事情会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了,于是在下定决心后,般若回头望向了观众席。 观众席上,身穿斗篷的兰雪离开了座位,此人将金针取出后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吹箭筒之中。 因为上午的比赛发生了篡改名单的事故,工作人员向观众们宣布比赛暂停一天后,便带着众人依次离开了角斗场。兰雪随着人流抵达了八层高台的底下,她一溜烟离开人群,转而走进了选手们的准备室之中。 士兵们此时都去处理事情了,准备室与高台之间的廊道上竟无一人看守。兰雪轻易地登上了高台,她取出吹箭筒并将目标对准了茜。 高台的远处,雅朝着茜一点头后,他走向了布兰迪。雅希望对方能够取消将茜外嫁至巴伦西亚的打算,而且他也决定在今天就向布兰迪表明自己对茜的心意。 可雅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听到了龙牙的警示,龙牙提醒雅说远处有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雅警觉地看向了前方,当他见到般若时猛然意识到此人与之前出现在柯蒂利亚城的黑衣人十分相像。与此同时,雅也注意到了躲在石柱后方的兰雪,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后雅立马退回到了茜的身前并朝着周围的众人喊道:“有刺客,快保护摄政王大人!” 在雅喊话的同时,金针从吹箭筒中飞射而出,雅一把将茜扑到在地,金针没有如同兰雪所计划的那般射中茜,反而是扎进了雅的右臂之中。 疼痛感与麻痹感瞬间袭上了雅的心头,在昏天暗地之时,雅听到了周围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玫瑰之前的话语,“我说过的,只给你十分钟哦。” 一百零八章 下幕 第306章 下幕 十分钟,就只有十分钟。 我不明白这十分钟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记得在我来到此地前,确实有人对我这么说过来着。 眼下的冰川被鲜血沾染,红色的痕迹从我的掌心出发,蔓延至雪原的四面八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它堵塞了我的咽喉,窒息的感觉令我作呕不已。 “雅,快爬起来。”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揪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盘旋于冰原之上的寒风从我身边刮过,它们如同利刃般割伤了我的耳朵。虽说这伤痕对于早已遍体鳞伤的我来说本不算什么,但痛楚却穿破了我的耳膜直达我的脑海深处。 我在昏迷与清醒之间迷了路,许久过后我才回过了神来。我发现我再次回到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 呼呼的回响是风无法停止的脚步,呜呼的哀鸣是风无法停息的悲叹。感受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悲哀,我见到了格西的面孔。 格西对我说我们还有机会,虽然巫女已死,但我们已经抵达了最终地点。眼下只要解决了最后的难题,胜利便会降临。 我将插在冰原之上的长剑拔起,这把剑名为无名指之人的佩剑,是我如今剩下的最后一把武器。 巨龙的尸体被冰雪掩盖,浑身雪白的它与大地融为了一体。那名脖子上下挂着死婴的女人不知去了哪里,现在还留在我身前的唯有格西与冬岐二人。 远方的天际开裂了,耀眼的光芒如同那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一般,它深深地降扎进了冰雪之中。大地被强光撼动,积雪扬起到了半空之上,它化为了浪涛,向我们三人袭来。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内,我们被冲散了。我再也寻不到格西或是冬岐,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只剩下了我一人。 全身散发着光芒的男人从大坑中站起,他朝着我走了过来,此人的气场令这无情的冰原也为之恐惧。 气浪将冰面掀开,男人所过之处皆化为冰晶,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我的面前。 我气喘吁吁地目视着这令我厌恶万分的家伙,紧握着长剑的双手被寒冰冻得发紫,存在于这麻木身躯中的我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抑或是何物。我只知道我一定要站着,要光明正大地面对眼前的存在,不然她可就白死了。 “雅?你就是他口中的救世之人?被我的力量所伤,不过如此。”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神明,此人和我以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可以轻松地挡下我全力的一击。在此人的面前,我手握的映刻之力竟变得十分孱弱,不堪一击的它已无法令我勇往直前,反倒更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可笑与可悲。 “只要我还存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在这片大陆上为所欲为。”我不知道我究竟还有什么底气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但如果不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彻底败下阵来了。 可现实不是童话剧,在这残酷的对决之下,没有什么奇迹能够来救赎我。 我深知这一点,但还是用尽力量做出了最后的反抗。宛如睁眼跳下深渊的愚昧之辈。 男子夺走了长剑,透过风我依稀听到了他的嘲笑声。 “你妄想用这种玩具来对抗我吗?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他将如此沉重的使命交到了你的身上,却只给了你这种东西?” 男子捏碎了长剑,他对我说像我这种蝼蚁,哪用得着他亲自出手呢?只不过正巧遇到了我们,就顺路解决掉吧。 “连自己的巫女都保护不了的战士,也敢来挑衅我?没有我的存在,你们这些虫子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不懂得感恩,妄图自己掌握命运,真是可笑之极。” 男子说罢将破碎的长剑扔至了冰雪之上,长剑落地的那一刻,鲜红的彼岸花绽放了。蠕动的红色触手将碎片缠绕了起来,那长满了眼睛的手臂从地底冒出,它们将冰原覆盖,整片大地瞬间陷入了火海之中。 岩石隆起化为了山脉,大地开裂溢出了炽热的岩浆。黑烟环绕过我的全身,令我喘不过气来。它们缠在了我的右臂之上,将我的手臂撕扯了下来。 痛苦,唯有痛苦。绝望,唯有绝望。恍惚之中,我的耳边响起了古拉斯加的奉献。歌词若隐若现,它对我述说着无尽梦魇,希望破碎的结局。 这首由鲁特琴弹奏出来的曲子令我头疼不已,在意识结束之前,她的声音穿过无数个日夜,传递到了我的身边。 她问我说:“你知道遥远的约束吗?是命运的约束。补梦者,我问你,这就是你为自己选择的命运吗?” 是的,正如她所说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赴死或是胜利,结果都是一样的。而那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但那时的我并不明白这些,我甚至都无法战胜眼前的男人,虽说是一路走到黑,可我从未见过真正的光明。 我只以为打败了他,我们终将能够迎来幸福。哪怕我要变为一个怪物,也在所不惜。 在冰原上,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跑着,并不断对我喊道:“雅,快跑,快跑!” 后面换成了我带着她,我们穿过了冰原,逃离男人的追击后,我们躲进了一座寺庙之中。 外面下着雨,我们藏匿于寺庙的阶梯之下,就像是儿时玩躲猫猫那样,她对我说道:“我们不出去了,就一直呆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直到她被众人选中,成为了巫女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当时我们只要不出去,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真的不会发生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神明。他们因为不和而在大陆上创造了两个国家,一个名为阿罗特,另一个名为巴伦西亚。” 我看不懂字,这是她给我讲述的故事。故事的具体内容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在故事结束后,我问她为何神明要对立,而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吗? 她回答我说是的,我们一直一直都会是好朋友。 作为巫女的她肩负着我无法感受到的重大使命,她即将出发了。听大人们说,守护着阿罗特的时间之神消失不见了,作为巫女的她要去寻找那位大人。 可我向她承若过,作为好朋友的我们,要永远保护好她。哪怕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 我在她的指引下穿越了海湾,遇到了巨龙,跨越大陆,直到抵达巴伦西亚之时,我明白我们都错了。我们根本就不是空间神的对手。 她在我的面前死去了,我没有完成我的诺言,我没有保护好她。 “雅,快跑,快跑。”这句话最后变为了我自己的喊话,我不知道我究竟在逃离些什么,我就是个胆小鬼,永远只能沉沦在自己创造出来的黑暗之中。 那要去面对这一切吗?弹奏着鲁特琴的游吟诗人后来是这么问我的。他说在遥远的过去,有一棵上古神树,神树下有一名女神,我们的世界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而如果我想要心中的女孩回来的话,唯一的做法就是改变女神的梦境,让过去发生的一切不再发生。 我那么去做了,我寻找到了那把名为龙之牙的剑,我打败了空间之神。最后我见到了女神,可是游吟诗人欺骗了我,女神已经死去,她就是她。我永远救赎不了任何人,也包括我自己。 “明明我们可以让她活过来的,不是吗?” 在上古神树下,我再次遇到了那名游吟诗人。可是他又懂得什么呢? 我无法让女神复活,那会让我失去我自己。我的存在,我的意义。 我要见到那名女孩,我要改变梦境,可这一切却是矛盾的。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回答游吟诗人说道。 游吟诗人一直看着我,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我并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我退缩了,我走向了圆盘边境的白雾,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在这圆盘之上久留,我想要快点见到她。 “茜,快跑,快点离开这里!”在古都之夜的大火中,我嘶声力竭地喊道。 一百零九章 埋火 第307章 埋火 铁门响起了“吱呀”的一声,它在梅鲁涅斯身前打开了。士兵们无情将其推入了其中,没有给梅鲁涅斯一丝反抗的机会。他们大声呵责道:“给我进去。” “当啷啷”的铁索声久久回荡在监牢之中,在士兵们即将要将锁链锁上之时,梅鲁涅斯立马跑向了出口,他双手抓着铁栅栏并怒视向了士兵们。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我出去!” 士兵们以冷眼回应了梅鲁涅斯的咆哮,他们将锁扣扣紧后,举起棍棒敲打向了铁栅栏。 在士兵们的威胁下梅鲁涅斯只能慢慢后退了两步,可如今的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反而是露出了如同豺狼般地目光,“等我出去后,我一定要让你们所有人好看。” “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的身份,你爹再大,还能大得过摄政王吗?”士兵们冷笑了一声,他们径直走向了廊道的出口,没有再理会梅鲁涅斯一下。 脚步声逐渐远去了,监狱塔内慢慢恢复到了安静之中。梅鲁涅斯在监牢内踱来踱去,他一边走一边哼着气,似乎心中有无数的怒火无法发泄一般。时间一长后,梅鲁涅斯总算是按捺不住了,他爆发般地无能狂怒了起来,“你们这群混蛋,我一定要将你们全部碎尸万段不可!” 关押在监狱塔内的其他罪犯被梅鲁涅斯给吵到了,整个二层的四面八方传来了他们的回应声。其中有支持梅鲁涅斯的,也有嘲笑梅鲁涅斯是在吹牛的。不过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想要继续激怒梅鲁涅斯,以此来看他的笑话罢了。 吵闹声惊动了看守,看守拿出长棍从廊道的入口一路走向了深处,他吼道:“都不想吃饭了是吗?” 罪犯们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而梅鲁涅斯那边,以为自己能够趁机说服看守的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遭来了那人的白眼。 梅鲁涅斯彻底泄气了,刚才的大呼小叫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不得已,他只能暂时找一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梅鲁涅斯看向了安放在角落内的长木凳,他刚想要坐到上方时,一伸手却摸到了木凳上滑溜溜的苔藓。梅鲁涅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监牢的上方,水滴从石壁缝隙中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了木凳上。见此,梅鲁涅斯露出了一脸厌恶的神情,他拿起一些还没被水淋湿的秸秆放到了监牢的角落中,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梅鲁涅斯渐渐适应了监牢内这幽暗的环境,他朝着过道另一侧的监牢看去,发现被关在对面的人竟是飞羽。 飞羽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直安静地观察着梅鲁涅斯的一举一动,直到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后,飞羽立刻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梅鲁涅斯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即使身处此地,他依旧十分高傲地目视向了飞羽。 “喂,你,你是飞羽?” 飞羽并不想理会梅鲁涅斯,他侧过身子将自己隐藏到了黑暗之中,以此来回避梅鲁涅斯的目光。可梅鲁涅斯哪会放过对方,他继续自顾自道:“没想到他们真的把你给关起来了,简直太可笑了。你这家伙就是个活生生的背锅侠啊。” 飞羽慢慢捏紧了拳头,但为了让梅鲁涅斯闭上他那该死的嘴巴,飞羽知道自己不能发火。 飞羽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他十分平静地应答说:“你认错人了。” 可如今在这监狱塔之中,梅鲁涅斯唯一能够取乐的就只剩下飞羽了,所以他哪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对方? 梅鲁涅斯大笑着提起了苓,他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苓了吧?她有对你说些什么吗?还是说,她什么都没有对你说?” 听到这里,飞羽的脾气上来了。当初就是梅鲁涅斯将他与苓分开的。但现在,见到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竟然还有脸提起当初的事情,飞羽有些愤怒了,但为了不引来看守,飞羽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吼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飞羽已经表现得很客气了,但在梅鲁涅斯眼里,他这是在畏惧梅鲁涅斯自己。 “哼,贱民始终是贱民。看来你还记得自己被关在弗克斯恩监狱塔的日子啊?到头来,你不还是要乖乖地忍受下来。不过话说回来,弗克斯恩城的监狱塔可比这里要好得多吧?起码没有这么臭。哼哼,你和我不一样,看来你只能永远呆在这个臭气熏天的阴沟里了,毕竟这种地方才是你应该呆着的地方。属于是物归原处了。” 飞羽忍受着对方的嘲笑,他并没有反驳些什么。或许他是懒得反驳,又或许飞羽也清楚梅鲁涅斯说得对,对方呆一段时间后便会被他那身为领主的父亲给救出去,但飞羽自己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可即便如此,飞羽自始自终都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何自己会被士兵们给拘捕到监狱塔之中来,明明他只是打赢了比赛而已。 梅鲁涅斯看出了飞羽的心思,他冷嘲热讽道:“你一定想不明白为何那些人会拘捕你吧?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贱民就是贱民,你打赢了自己不该赢的比赛,不抓你抓谁?” 飞羽所知道的信息和梅鲁涅斯所知道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信息差他只能被梅鲁涅斯牵着鼻子走。飞羽暗想道:“贵族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那么你呢?你为何会被抓来这里?你现在与我同样是阶下囚,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梅鲁涅斯没想到飞羽竟敢如此藐视自己,换做平时的他估计早就破口大骂起来了吧?但这一次,梅鲁涅斯却没有立马发脾气,他清楚自己如果想要逗飞羽玩,首先自己就不能被飞羽给激怒了。 梅鲁涅斯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老实跟你说吧,我更改了你的赛程。哼哼,但是看起来他们误以为我与那群巴伦西亚人有关系,所以我在此地都是拜你所赐。我们两人现在在一条船上,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毕竟那个女人现在可就在外面等你呢。” 飞羽听出了梅鲁涅斯话语中的意思,对方看来是打算与自己合作一起逃离监狱塔。但飞羽根本就无法原谅梅鲁涅斯多年前的所作所为,他又怎么可能甘心与对方为伍呢? 长时间没有得到飞羽的回答后,梅鲁涅斯显得有点着急了,毕竟凭借他一人的力量是无法逃离这看守森严的监狱的。梅鲁涅斯如果要逃离王城返回弗克斯恩,他就必须得拿飞羽做替死鬼。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梅鲁涅斯催促飞羽道:“你也不想让她太担心吧?” 在飞羽保持着沉默的同时,廊道的入口处传来了淅淅沥沥的脚步声,听声音,来者起码有两人以上。 看守将进入监狱塔之人给拦截了下来,但是在来者表明了身份后,他立马放其进入了廊道之中。 “公爵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看守跟在伽尔亚的身后,他阿谀奉承道:“这里面太脏了,哪用得着劳烦您亲自过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一声便可。” 伽尔亚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着,陪同他一起来到此地的是利昂以及苓。 飞羽原本以为来者与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他在听到远处的交谈声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到监牢的后方,以免自己与一些无关的事情扯上关系。 而另一边的梅鲁涅斯则是十分期待地看向了廊道,当伽尔亚走过他所位于的监牢前侧时,梅鲁涅斯立马朝着对方喊道:“公爵大人,您来了?这一切都是误会,请帮我向摄政王大人说几句好话,放我出去!” 伽尔亚在来到监狱塔之前就已经听闻了梅鲁涅斯的罪行,因此在面对梅鲁涅斯的求助时,伽尔亚并没有理睬对方一下。 梅鲁涅斯还以为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于是他转头看向了跟随在伽尔亚身后的利昂,“利昂,看在我们曾是战友的份上,帮我说说啊!” 说着说着,梅鲁涅斯无意中瞥见了位于众人之中的苓,见到此人出现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他不再说话了。 苓就当作不认识梅鲁涅斯一般,她径直走到了关押飞羽的牢笼前,随后朝着黑暗的角落喊道:“飞羽,你还好吗?” 苓出现后飞羽立马走向了前方,隔着铁栅栏,他问对方为何会来这里。 “公爵大人说他可以帮你。”苓说罢退到了一旁,她看着伽尔亚走到了飞羽的面前。 “你就是飞羽?我看过你的比赛,真是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但是就这样被他人给诬陷了的话,真是太浪费人才了。“伽尔亚说着令看守取来了监牢的钥匙,他一脸严肃地对飞羽说道:“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我之前也和苓说过了,你需要抛弃从前的身份,随我一同前往阿尔卡莫城。” 飞羽不认识伽尔亚,更不明白对方口中那抛弃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在困惑之下,他只能向苓求助。 苓使劲地朝着飞羽点了点头,她开口道:“我们重新开始,以一个新的身份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以一个新的身份?”飞羽喃喃自语道:“去新的地方?” “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阿尔卡莫城的人。”利昂开口解释道。 飞羽听后再次看向了苓,他明白如今的他想要全身而退,或许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机会了。而为了抓住这个机会,飞羽只能接受了伽尔亚的邀请。 眼看飞羽就要被众人给带走了,梅鲁涅斯疯狂地拍打起了铁栅栏,他喊道:“飞羽,帮我说说话,带我离开这里!” 可如今没有了弗克斯恩势力的帮助,梅鲁涅斯与丧家之犬别无两样。飞羽回头看了此人一眼,他的眼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对怜悯的神色。 一百一十章 消失 第308章 消失 行走在王城的街道上,苓回想着伽尔亚向她许下的承诺。当时飞羽被士兵带走后,苓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解救的办法。就在她无计可施之时,伽尔亚找到了苓。那人说自己能够将飞羽带出监狱塔,不过前提是飞羽必须得舍弃现有的身份。 苓听出了伽尔亚话语中的意思,何谓舍弃现有的身份,那就是让当下的飞羽“死去”。 当时伽尔亚是这么向苓保证的,他说王城之中的人,不管是平民或是官员他都可以打点好,所有人都会以为飞羽死在了监狱塔内,而这么一来的话,人死罪消,飞羽从此便可以干干净净地生活下去了。 苓起初并没有想明白飞羽究竟犯了什么罪,不过当伽尔亚提起了勇士节的比赛名单后,苓就慢慢想通了,或许飞羽的存在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所以他们才会将莫须有的罪名降到那人的头上。 伽尔亚见苓有些顾虑,他继而提起了苓的姐姐,那名名为露的女子。伽尔亚说露现在还被关押在监狱塔内,倘若苓能够说服飞羽加入阿尔卡莫城的阵营,伽尔亚或许可以向王城提出申请,让他们将露移交至阿尔卡莫城的监狱塔之中。如此一来,苓便能与自己的姐姐见面了。 在如此强大的诱惑下,苓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伽尔亚,因此她立马同意了。 飞羽此时和苓肩并肩地走着,当他见到苓在发呆后便呼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苓回过了神来,她停下脚步朝着前方看去,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家酒楼的门前。 “我进去买点酒,有个人从很早以前就向我提起过这家酒楼,他说这里面卖的酒很好喝,我给他带点回去。” 苓十分清楚飞羽口中说的那人是谁,于是她朝着飞羽说道:“你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飞羽朝苓一点头后,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酒楼之中。在等待店小二取酒的同时,飞羽思索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将巴尔巴多斯介绍给苓认识。 飞羽了解过巴尔巴多斯的过去,那人在王城这边的名声说实话是相当糟糕,他如今最担心的是苓无法接纳巴尔巴多斯。 “久等了客官,您要的酒来了。” 店小二提着两坛酒返回了柜台,他见飞羽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于是笑嘻嘻地问道:“瞧您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要借酒消愁吧?不过呢我们家的酒可很容易使人上瘾哦。” 飞羽并没有怎么听店小二说的话,从头到尾他就只听到了什么上不上瘾的事情,于是他在回过神来后回应店小二道:“这我送人的。” 付过了钱,飞羽提着酒走出了酒楼,可是当他回到街道上时,却已见不到苓的身影了。 午后,名为望川的客栈内,巴尔巴多斯正躺在床上休息着。沉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在房间内响起,许久过后,巴尔巴多斯竟被自己的鼾声给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子,随后打了一个喷嚏。 桌上摆放着客栈提供给顾客们的午餐,可现在这几盘饭菜都已经凉透了,飞羽却还没有返回到客栈之中。 巴尔巴多斯计算着飞羽比赛的流程,按道理那人现在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难道那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巴尔巴多斯有点担忧地想道。 想着想着,巴尔巴多斯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苓曾来找过飞羽,那两人约定在今日离开王城。巴尔巴多斯心想飞羽或许是在比赛结束后去找苓了。 “也罢,就等他们两人过来吧。不过等下可得和那个小姑娘好好解释一下,别让她将我当成是什么异类了。” 就在巴尔巴多斯思考着之后该如何向苓介绍自己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巴尔巴多斯以为飞羽回来了,于是他立马走向了门口,可当他打开房门时却发现来者只有苓一人。 巴尔巴多斯愣了一下神,他慢慢退到了房间内,在苓进入房间的刹那间,巴尔巴多斯立马朝着房间外看了几眼,可是不管他怎么寻找,始终都找不到飞羽的身影。 “你是在找他吧?不用找了,今天来的就只有我一人。”苓说罢紧盯着巴尔巴多斯看着,从她的神情中,巴尔巴多斯看出了一丝异于警觉的冷漠神情。突如其来的见面,令巴尔巴多斯十分诧异,他心想苓居然不害怕自己,这可真够奇怪的。 而苓那边,曾经在学院内进修时,她就已经见过巴尔巴多斯几面,因此面对巴尔巴多斯,她一点都不陌生。苓十分坦然地开口道:“巴尔巴多斯,你可否还记得我?” 巴尔巴多斯当然清楚对方的身份,他咳嗽了一声后回答说:“弗克斯恩城大将军,基尔达斯的女儿?我听闻过你。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和飞羽认识。” 听到巴尔巴多斯提起了基尔达斯,苓冷哼了一声,“看来你也认识我父亲,虽然我知道王城的人与他的死脱不开关系,况且你当初还是那伙叛乱者的带头人,但我现在不想再纠结之前发生的事情,过去的就当是过去了吧。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你的身份。。。” 巴尔巴多斯知晓基尔达斯的死亡,那男人死去的时候正是王城动乱的期间,因此苓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也是在所难免的。 一想到苓口中所说的“身份”指的是自己与基尔达斯死因的关联,巴尔巴多斯脑子一热立马解释道:“不,你不要误会。虽然我也知道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人,但你父亲的死真的与我没有关系。倘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特地来找到我的话,我想你用不着多此一举。” 巴尔巴多斯在解释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表情是有点慌张的,不管在何人看来,他都只是在辩解。不过好在苓现在是清楚杀死她父亲的真正凶手的,因此她并没有像巴尔巴多斯所想那般将基尔达斯的死因怪罪到他的头上。 巴尔巴多斯原本以为自己的解释奏效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苓一改口直接提起了阿尔卡莫城。 “飞羽之后要和我去阿尔卡莫城了。”苓说话的方式很隐晦,她只是问巴尔巴多斯,对方心里究竟是否清楚自己与阿尔卡莫城的关系。 巴尔巴多斯或许在王城之中还能够依靠伪装来躲过行人的目光,可如果他身处于阿尔卡莫城内的话,恐怕这招就行不通了。巴尔巴多斯曾给那座城市的所有人带去过苦难,阿尔卡莫城内的居民对巴尔巴多斯可谓是恨之入骨。 见巴尔巴多斯迟迟不说话,苓也将话语彻底说明了。她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在飞羽的身边就是个累赘吧?” “这点,我当然。。。但是,总不能。。。” 巴尔巴多斯支支吾吾地,他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始终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驳苓。或许巴尔巴多斯也已经认可苓所说的了吧?他是个罪人,是绝对不可以也不可能随着飞羽前往阿尔卡莫城的。 同时,苓也没有给巴尔巴多斯辩解的机会,她说道:“我不管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管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我知道你一直有在帮助他,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王城之中,对此我十分感谢你。”苓说着朝巴尔巴多斯微微鞠了一躬,行了礼仪后,她直接说道:“可我不希望飞羽因你而丢失掉现在的大好前程。” 苓说罢提起了她与伽尔亚的约定,她对巴尔巴多斯称,倘若飞羽不能前往阿尔卡莫城,等待他的或许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巴尔巴多斯听后有点生气了,他生气并不是因为苓劝他离开飞羽,而是生气王城方面在勇士节作弊的手段。 “该死,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这群家伙可真的是烂到骨子里了,就连勇士节都不放过了吗?”巴尔巴多斯说着一拳砸在了门框上,他对苓说道:“我明白了,既然我的离开能够让他脱离罪名,我直接走便是。” 苓得逞了,她再次向巴尔巴多斯鞠了一躬,随后向其说道:“那么在此之前你还有其他想要交代的事情吗?我想飞羽如果得知你不辞而别的话,他一定会去菲达克斯城找你。要不这样吧,你能否去别的地方,离他越远越好,这都是为了他好,你能明白的吧?” “可真是个精明的女人,那家伙就是个滥好人,希望你日后能够用这份精明好好帮助他。”巴尔巴多斯说完推开门走向了房间外,在离开前,他交代说:“就对他说我要出去修养一阵子,他欠我的钱如今一笔勾销。嗯,我最讨厌的就是半途而废的家伙,那人没有比赛完就跑了,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巴尔巴多斯离开了,苓站立在窗台边上目视着此人消失在了客栈外的街道上。在那之后,苓安心地坐到了座椅上,等待着飞羽回来,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许久,飞羽才返回了客栈之中,他一回来便朝着房间内喊道:“巴尔巴多斯,出事情了。你赶紧和我一起出去找人。” 飞羽说着说着便见到了身处在房间内的苓,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苓对其说道:“我看你还没买好酒,就先回来了。哦,对了,刚才有个男人急匆匆地跑下去了,他给了我这个东西,说要给你看看。” 飞羽疑惑地接过了苓手中的信件,他读完了信纸后问苓,她见到的那个男子离开多久了。 苓伪装出了一脸平静的模样,她回答说:“估计有二十多分钟了吧,他走的时候可着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飞羽没有回答苓的问题,他喃喃道:“这个家伙,不都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可因为着急,飞羽并没有注意到信纸上的文字有什么古怪之处,他将信纸折起后,立马思考起了巴尔巴多斯的去处,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类似家一样的地方的话,便只有位于菲达克斯城的木棚了。 一百一十一章 协约 第309章 协约 格力泽尔达面色凝重地从病房内走了出来,布兰迪与众人在房间外已经等候了足足有一个下午了,一见到此人的出现,萝妲神情紧张询问格力泽尔达,雅的伤势现在如何了。 格力泽尔达没有回话,她看向了众人之中的布兰迪,并开口道:“摄政王大人,请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布兰迪听后跟着格力泽尔达进入了房间内,而屋外的众人则只能继续在房间外等候之后的消息。 一进入病房,布兰迪便见到了雅。雅虽然只是右臂上中了一针,但紧闭着双眼的他并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意思。 格力泽尔达走到了床边,她将毛毯掀开后指着雅的右臂说道:“我们已经做过检查了,问题在于手臂的伤口上。” 顺着格力泽尔达指着的位置看去,布兰迪见到了那一圈黑紫色的淤青。淤青的中央鼓起了一肿块,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并不是很深的洞口。 见到这样的伤口,布兰迪第一反应就是箭矢,因此他问格力泽尔达,箭头如今是否已经取出来了。 格力泽尔达对此的回答是,雅身中的并非是箭矢,而是比箭矢更加小巧的吹箭。吹箭是暗器之中一种十分阴险毒辣的武器,它的威力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它的精准度却相当高。吹箭特别容易上手,可以说是老少皆可使用的暗器。 “一般使用吹箭的人都会将毒素涂抹在针上,吹箭令人畏惧的一点就在于这里。针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但是毒素会。我怕时间一长后雅会中毒而死,所以当前我们要做的不是取出他体内的针,而是要找到相对应的解药。” 格力泽尔达说罢,布兰迪立马问对方,这针上的毒是什么,而王城之中的神职人员与医护人员们如今是否有对策。 格力泽尔达意味深长地看了雅一眼,她说道:“我知道巴伦西亚有种毒,量轻的情况下会导致人昏迷不醒,而量大的情况下则会使人陷入幻觉与疯狂之中。那毒名为绯色,是从一种叫做吸血草的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毒素。任何人只要沾到绯色,伤口便会溃烂,如果治愈不当,直至毒性发作时便会在癫狂中身亡。我看雅中的毒并不是很重,他现在所有的症状都与中了微量绯色后相似。” 格力泽尔达说到这里后便不再说下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称吸血草产于巴伦西亚,阿罗特境内的人员并没有对付它的办法。 听到这里后,布兰迪大致也猜想到了刺客的身份。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何那伙巴伦西亚人一定要在节庆上捣乱,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对雅下死手,因此才会去做篡改名单的事情? 就在布兰迪思考着是否要命人将城内所有的巴伦西亚人给逮捕起来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格力泽尔达看了布兰迪一眼,在得到了同意后,她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来者是玫瑰,布兰迪见到此人到来后,他便命格力泽尔达与其余人员离开。医护人员得令后离去了,空荡荡的病房内就只剩下了布兰迪与玫瑰两人。 见现场已经没有了外人,布兰迪开口问玫瑰,她现在来此地,难道是已经找到行刺的凶手了吗? “看起来事情比我们远想得要复杂,那伙人并不只是想要篡改名单那么简单呢。”玫瑰说着走到了病床边,她一脸遗憾地说道:“先前我想他们不过是想要赢得勇士节的比赛,因此才会搞那种小动作,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是想要雅的性命。真是可怜雅了,我一开始竟然没有搞清楚状况,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布兰迪一言不发地盯着玫瑰看着,玫瑰在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后,她伸出手指卷了卷长发,“哎呀,摄政王大人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啊。你要知道我可都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不是的话,我那晚也就不会将他们的举动告知给你了吧?” 当晚玫瑰确实是将名单被篡改的事情告知给了布兰迪,因此布兰迪才命人连夜将与雅体型相近的阿雷迪带到了王城之中,好让那人暂替雅参加比赛。但是现在发生了行刺的事情,即便玫瑰怎么说,布兰迪也已经不太再愿意相信此人的话语了。 布兰迪心知玫瑰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为了套出对方的话,他并没有立马撕破脸皮。 “你是侍奉魔神的仆人,按理来说我不该怀疑你。况且你半年前许诺我的事情如今也都办到了,按照约定我也完成了你们交代我做的事情。不过,现在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告诉我,凶手究竟是谁。” 玫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了几步,她一脸纠结地看着布兰迪,随后叹了一口气。此人的表现让布兰迪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他开口道:“对,我差点忘了规矩,说吧,这一次你们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嗯,我想想。或许应该改口为你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吧?你也知道的,贝尔大人最爱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他需要你们的死亡。但是呢,现在看来你一直都在努力建设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家,如果让你再做一遍之前的事情,恐怕你也会抗拒吧?”玫瑰说罢捂嘴一笑,“难道是因为雅吗?可惜他命中注定要成为魔王呢。” 布兰迪听不懂玫瑰话中的意思,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就按照现在方向走吧,将公主殿下外嫁至巴伦西亚,之后的事情你自然会明白的。然后我想你现在也应该已经知道雅中的是吸血草的毒吧?绯色的解药只有巴伦西亚才有,如果公主殿下如约去了巴伦西亚,想必巴伦西亚教会一定会帮助你们。所以呢,事不宜迟赶紧行动吧,时间长了,雅能不能活下去可就不好说了。不只是你,我也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呢。” 玫瑰说罢朝着布兰迪欠了欠身,“小女子还有点事情要去办,之后大人您该怎么做就看您自己的决定吧。” 时间来到了晚上,布兰迪将茜叫到了身前。茜一见到布兰迪便询问对方,雅的伤势如何了。布兰迪没有隐瞒什么,他直接回答茜说,雅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他需要巴伦西亚的解药才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你答应过姒武了对吧?倘若你去了巴伦西亚,他们便可以交出解药。虽然我也知道事情都是他们所做的,但请你原谅我,我的无能导致了事情的发生。甚至我都没有办法将他救回来,如今就算再被动,也只能希望巴伦西亚人不要食言。” 茜认真地听完后布兰迪的话语,她眨了眨眼随后用手语比划道:“我去了,他就能没事,对吗?” “我当然不希望你这么做,我也知道雅会恨我。但是我们必须得先让他活下去不是吗?” 在布兰迪说话的同时,妮薇丝不顾卫兵的阻拦,闯入了宫殿的大厅之中。她朝着茜喊道:“殿下,你不要听他们的。那位北方之国的皇子,他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甚至派遣刺客潜入我们的领土。先不管那究竟是不是他一手谋划的,但脑袋正常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蓄意已久,你可绝对不能掉进他们所设的陷阱之中了啊!” 妮薇丝说着看向了布兰迪,如今得知布兰迪就要将茜嫁去巴伦西亚后,她也不顾什么君主与臣子的关系了,妮薇丝以斥责的口气朝着布兰迪喊道:“雅不过是个外来人,相比起殿下,你身为摄政不应该考虑一下她的幸福吗?殿下嫁到巴伦西亚去只会受苦,那边的人都是怪胎与恶魔!” 布兰迪居高临下地目视着妮薇丝,他面不改色地听完了此人的谩骂。可还没有等到他下令,周围的士兵便将妮薇丝包围了起来。 “女武神大人,你并没有得到召见,在我们动手前,请你离开。” 妮薇丝怒视了一圈在场的士兵,她冷笑道:“你们这群鼠辈,平日里躲在这王城之中,不知外面的疾苦。如今外人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居然低声下气地打算同意他们那无理的要求。巴尔巴多斯叛乱之时不见你们如此勇敢地站出来反抗,而面对自己人却横行霸道,飞扬跋扈。如果你们能将这气势用在对抗外敌上,就应该跟着我一同将巴伦西亚人的头砍下来,把那该死的解药抢过来!” 场面有点失控了,士兵们见妮薇丝不肯离去后,他们慢慢拔出了武器。与此同时,妮薇丝也不甘示弱地取出了长枪,只要能够让摄政王收回指示,她宁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茜走到了妮薇丝的身前,她握住了对方的手臂示意妮薇丝不要再继续胡闹下去了。在妮薇丝疑惑的同时,茜回头看了布兰迪一眼,她问布兰迪,是否自己去了巴伦西亚,雅就真的会没事。 布兰迪虽然看不懂茜的手语,但是他却看出了茜眼神中的意思。因此他再次回答道:“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是没错的。” 茜听后一点头,她面向妮薇丝,指了指对方手中的长枪又指了指自己。 妮薇丝愣住了神,许久过后她问道:“你说你也想要保护他一次?当真这么决定了吗?” 茜的神色原本并不是太坚定,但是她仔细一想后,终究还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见茜执意如此,妮薇丝深思熟虑过后,她叹了一口气,“那就请让我跟随您一同前往巴伦西亚吧。” 一百一十二章 我想让你第一眼就见到 第310章 我想让你第一眼就见到 3月14日的夜晚。 王城的监狱塔内,梅鲁涅斯正呆坐在监牢的阴暗角落之中。在得不到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他只能用弗克斯恩少主的身份来不断安慰自己。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你们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要与整个弗克斯恩为敌吗?” 梅鲁涅斯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黑暗,通过自己的安慰,他从先前的焦躁与烦闷变为了麻木。梅鲁涅斯一遍又一遍地述说着自己的身份,就好像这几个字可以来拯救他似的。 梅鲁涅斯这个人,说他坏他确实是坏,但说他天真,他也有点天真。被关在监狱之中的他并不知晓他被抓走后发生的事情。摄政王一行人被行刺,这可是重罪。倘若梅鲁涅斯拿不出自己与巴伦西亚无关的证明,那么这个黑锅他不想承受也得承受下来。 除了梅鲁涅斯外,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看守们当然也明白他们绝对是不能与本次事件扯上关系的。因此不管梅鲁涅斯如何胡闹,众人都不愿意理会他一下。 喊了一个下午后,梅鲁涅斯的嗓子都已经哑掉了。可这“安慰”像是上了瘾一样,梅鲁涅斯哪怕是停下半分钟,那痛苦与憋屈便会将他打醒。不能继续麻木下去的他嘶声力竭道:“我说了我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我要见我的父亲,你们得通知他。” 监狱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玫瑰支开看守后来到了梅鲁涅斯身处的监牢前。麻木的梅鲁涅斯并没有意识到此人的到来,直到玫瑰开口说话时,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看来你过得十分不如意啊,小少爷。”玫瑰哼哼一笑,石壁上的火把照亮了她半张脸,她慢慢扬起了嘴角,“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梅鲁涅斯抬起了头,在发现来者是玫瑰后,他那呆滞的神情突然化为了嗔怒,“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和你有什么过节?等我出去后,一定要让你好看。” 玫瑰面不改色地盯着梅鲁涅斯看着,她压根就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反而是故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亏我还躲过看守来探望你,没想到你居然打算这么对我。” 梅鲁涅斯才被玫瑰陷害不久,他根本就不会听信对方。在玫瑰这一声叹息结束后,梅鲁涅斯继续呵斥道:“探望?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了吧?我出去后一定会和他们说明白,你就等着瞧吧。” “但我想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而且事情确实是你亲手做的不是吗?恕我愚笨,你打算怎么与篡改名单一事扯开关系呢?”玫瑰冷笑着打断了梅鲁涅斯的话语,她反过来威胁对方说:“这次的事情如果轻一点,你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但要是重一点,说不好连你们家的领地也会被收回。你死后,你的父亲可能会受到牵连,被剥夺贵族的身份变为奴隶什么的。” “你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我们家,整个弗克斯恩这么大,怎么可能会!” “看来你还真的是不懂啊。”玫瑰说着提起了摄政王遇刺一事,“你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私通罪犯的叛贼。你觉得你能够与行刺摄政一事脱开关系吗?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来告诉你这件事情,免得你以为自己现在还只是顶着篡改名单这么简单的罪名呢。” 听完玫瑰的话语后,梅鲁涅斯顿时陷入了绝望之中。而这正是玫瑰想要看到的,她在掌控了梅鲁涅斯的情绪后一转态度,用为对方着想的语气说道:“但是呢,你我二人都清楚你根本和刺客没有关系。是阿罗特的部队想要陷害你,他们不过是在为自己找个替罪羊罢了,毕竟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摄政王。如今出了这档事,人人都想要自保,不得已,他们就只能牺牲掉你了。” 玫瑰说罢有意无意地抱怨了几句,“那群人可真是可恶呢。” 梅鲁涅斯被玫瑰的话语给逼上了绝路,他刚才所有能够安慰自己的说辞如今都已经变得不再奏效。可就像是瘾君子一般,梅鲁涅斯才不会放弃那能够让自己定下心来的弗克斯恩城。因此他在最后的关头依旧咬死不松口道:“不会的,他要对付我们家,就凭借王族现在的实力?开什么玩笑,这对他只有坏处!那会引起弗克斯恩军变的,他不敢的,他绝对不敢的!” 即便梅鲁涅斯依旧顽强地为自己的处境辩解着,但玫瑰已经从对方那语序混乱的话语中听出了此人心态上的崩溃。就如同漏水的大坝一般,玫瑰稍稍触碰一下那裂缝,看似坚固的石壁便会因为洪流的冲击而轰然倒塌。 “弗克斯恩很强大,很富有。如果将那片土地收回来,再让自己的亲信去管理,岂不是更好?凡事都需要有个名义,而你恰巧成为了那个名义。以那名义联合阿罗特其余领城,攻打弗克斯恩,别说是一个了,就算是两个也都能打下来。先前他们不就已经做过同样的事情了吗?菲达克斯城你忘了吗?” “菲达克斯城?”梅鲁涅斯猛然回想起了前段日子菲达克斯城领主被替换之事。通报中称那人不知何种原因死在了监狱外,而小道消息则是说,章莫因为越狱而被追兵给斩杀了来着。 弗克斯恩将来也会变得和菲达克斯一样,这是梅鲁涅斯不敢去想的。可不管他怎么逃避,脑海中自己与艾塞斯坦横尸街头的景象始终都挥之不去。 如玫瑰一开始打算的那样,梅鲁涅斯终于还是妥协了,他问道:“那么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梅鲁涅斯话毕,监牢外响起了锁扣开启的声音,玫瑰打开铁门后对其说道:“当然是得回去通知你的父亲做好防范才是。” 梅鲁涅斯一脸愕然,在他的疑惑下,玫瑰回答说钥匙是她为了梅鲁涅斯而去偷来的。 “出去后别忘了我对你的帮助,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梅鲁涅斯起身走到了监牢的门口,他问玫瑰为何要帮助自己。玫瑰谎称自己只不过是看不惯王城的人将罪名全部推到梅鲁涅斯头上的做法罢了。 “要记得谁是你的朋友,谁又是你的敌人。”在梅鲁涅斯离开前,玫瑰如此对他说告诫说。 这所有的对话都不过是玫瑰用来欺骗梅鲁涅斯的,但如今已经没有理智可言的梅鲁涅斯慌张得就如同一条被夺食的野狗,只要有什么威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上去咬一口,所以他真的相信了。 与此同时,病房内。茜坐在床边,她借着昏暗的烛光,正阅读着手中捧着的故事书。 依照约定,茜于今晚便会出发前往巴伦西亚。如今王城的车夫们正在准备着送行的车辆与马匹。茜估摸着距离自己出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她来到了病房内,就只为了见雅最后一面。 故事书中讲述了一名叫做雪女孩的少女,她坠入冰河化为了一尊冰雕。牧羊的少年不畏冰雪跃入了水流之中将其抱起,并带她抵达了河流的彼岸。 火焰无法融化寒冰,哪怕是春节到来了冰块也不见有一丝融化的迹象。在湍急的水流前方,少年知晓自己与雪女孩已无法回到故乡。 少年将冰雕搬到了岩石之前,他在后方种下了一棵树苗,同时他也将花朵的种子撒在了树苗周围的土地上。 “既然自己与雪女孩已经无法回到过去。”少年心想,“那么我应该立足当下,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新的家园。” 无人能阻挡河流向前流淌,也无人能阻挡时间的流逝。少年不敌那力量,可雪女孩不同,她与冰雪一样,自始自终没有一丝改变。 冬季到来又过去,一年又一年的,大地上的景象在循环之中不断改变着。只不过到最后,景象变了,少年慢慢老去,他消失在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之中。 茜无声地讲述着书中的故事,直到房门被敲响后,故事暂停了。 妮薇丝进入了房间,她对茜说道:“公主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茜放下了故事书,她看了雅最后一眼,随后跟着妮薇丝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大道上空无一人,无人知晓今晚茜就要外嫁至巴伦西亚的消息,也无人为其来欢送。 马车安静地行驶过千家万户的房门口,撒下了遍地的白色花瓣。就如同荧幕中的那晚,两人为自己做媒,一场唯有二人的婚礼。 风吹开了窗户,它拂过合上了的故事书,并将其再次翻到了雪女孩的那页。闪着微光的萤火虫飞舞进了房间之中,在星星点点的光芒之下,一名小女孩现身于雅的身旁,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爸爸,快醒过来,快醒醒。” 雅睁开了双眼,他坐起在了病床之上。女孩子在他醒来的那刻消失了,雅唯独见到的就只是一丝飘散到夜空之中的光芒,以及身旁那翻开了的故事书。 树苗长为了大树,扎入大地的树根将岩石托起,冰雕翻倒在地破碎了。雪女孩苏醒了过来,望着遍地的花朵,她走向了大树的底下。 那悬挂在树枝上的飘带如今已经褪去了原有的色彩,但上面的文字却依旧清晰可见。 “我让你立于大树之下,我想要你醒来后第一眼就能见到这遍地的白花,以此希望你能知道我是有多么的爱你。” 时间匆匆,它不会等待任何人去追赶它。雅合上了故事书,他起身走向了病房之外。 一百一十三章 夕阳落下的大地尽头 第311章 夕阳落下的大地尽头 瓦雷利亚大陆,3月15日。 黄昏下,白马在草原上飞驰着,背着剑的少年终于可以去见他心中的人了。我想这一次,他应该能够昂首挺胸地去面对她了吧。 风吹拂过野草,它为少年指明了方向。夕阳的光辉慢慢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之下,跨过光与影的交界线,他终于来到了时间神殿之前。 少年下了马,他站立于洁白的神殿之前。迎着光,他踏上了阶梯,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一束强光照射在了荧幕上。 “我从未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她带着我来到了这里。”少年心想道,“可我们不能一直躲在阶梯之下,哪怕他们会带走她,我也要面对他们,因为这是我为自己指明的命运。” “啪”的一声,剧院内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年久失修的老式投影机停止了转动,荧幕上的画面静止了。雅离开了座椅,他在贝尔的注视之下走向了荧幕。 贝尔坐在剧院的中间位置,他问雅说,如今的他又该如何选择呢? 看着那闪烁着雪花状光点的灰白色画面,雅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荧幕之中。随着他的消失,贝尔与突然出现的观众们一同鼓起了掌。 剧院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投影机换上了新的胶卷,电影继续了下去。 荧幕内,白色的石柱旁,人们聚集在厅堂之中。花圃绕着喷泉一路延伸向了环形的阶梯,放眼看去,在那高台之上,诺伽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黑夜降临了,在夕阳消失后,厅堂内点亮了烛灯。光芒照射在了五彩的琉璃墙面上,它们为铺着红地毯的地面撒上了一层耀眼的余辉。 权杖一点那女孩的额头,诺伽开口道:“不论他贫穷或是富有,健康或者疾病。你都愿意嫁给他吗?” 在观众们久久的注视下,女孩张了张嘴,但她始终没有将那句“愿意”说出口。 她是个哑巴,诺伽心知这一点,但他还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解释说:“新娘或许有点紧张,我们再来一次,你只需要点一点头便可。” 诺伽的话还没说完,神殿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一名卫兵惊呼着滚到了厅堂的中央,满脸是血的他朝着在场的众人伸出了手,并喊道:“有个男人闯进来了,快准备。。。” 诺伽看向了地毯的尽头,他见到雅斩杀了最后一名守卫,这位不速之客双手持剑来到了厅堂之中。 那带着血的剑刃刺痛了巴伦西亚的官员们的双眼,他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座位,全部躲到了神殿的角落中。 般若目视着雅慢慢走向了高台,他望了诺伽一眼,心中想着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人不是已经,怎么可能?”般若朝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士兵呢?赶紧把他给我拦下来!” 巴伦西亚的部队涌入了神殿之中,他们举起武器将雅团团包围了起来。雅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看向了高台之上,茜就站在那上方,雅知道如今自己只要突破这最后的包围圈,便能够带她离开。而即便眼前有再多的敌人,他也真的会那么去做,毕竟这是他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可雅只有一人,他要面对的却是数十人的夹击。诺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权杖,他以劝阻的语气开口道:“居然在时间神殿内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雅,你快给我住手,如果你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丢在这里的话。” “丢掉性命”这几个字十分刺耳,雅看了诺伽一眼,他没有理会此人的威胁,依旧与士兵们战斗了起来。 可事实情况却与诺伽讲的截然相反,面对众人的围攻,雅依旧在气势上占尽了上风。他手中的龙牙剑堪称无坚不摧,哪怕是再坚固的盔甲,在龙牙的面前都不过是纸糊的,根本不值一提。 鲜血将红地毯染得殷红,雅将敌人逼退至了高台的下方,当他抬起那张沾满了红色的脸庞时,诺伽一惊,他意识到事情远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雅这一次是非要与自己作对不可了。 诺伽居然害怕了,他内心的恐慌就连他都感到不可思议,明明眼前出现的家伙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但从此人的眼神中,诺伽竟见到曾经让自己最为头疼的对手的身影,靡刑。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了,诺伽用带有命令的口吻提醒姒武道:“姒武,你还愣着做什么?依照计划,给我杀了阿罗特的公主,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诺伽此话一出,雅的耳边响起了“嗡”的一声,他收回了手中那即将斩出的长剑,转头直直地看向了茜。 士兵们终于等到了反扑的机会,他们抓准时机朝着雅刺出了长枪。茜惊呼了一声,雅回过神来后立马退避到了一旁,可即便如此,长枪依旧命中了他的手臂。雅负伤后抱着胳膊向后退了几步,他咬紧牙关地怒视向了士兵们,在长时间的对峙后,雅怒吼道:“你这个家伙!你刚才说什么?” 此话是在问诺伽,但诺伽可没有回答雅的义务。在此人的指示下,神殿中的一部分士兵将矛头对准了茜。所幸妮薇丝及时赶到了茜的身旁,才没让那伙巴伦西亚人得手。 妮薇丝将茜护送至了雅的身后,雅掩护着那二人撤退向了神殿的大门。而在这个时候,姒武一挥手,狮子部队出现在了雅的面前。 眼前这支全副武装,战斗力堪比精英级别的部队无情地阻拦了三人的去路。雅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但为了让茜能够顺利逃离此地,他明白自己必须得留下来拖住狮子部队的进攻步伐。因此他转头对妮薇丝说道:“你赶紧带她离开,这里交给我便可。” 雅说罢后怒吼了一声,正当他企图在众人之间杀出一条路来时,面前的战士们也以怒吼声回应了雅,他们的吼声盖过了雅的声音,接着众人一同拔出了背上的大剑,朝着雅冲了过去。 雅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可狮子战士们居然绕开了他,转而奔向了高台之上的诺伽。 巴伦西亚方面的内战爆发了,雅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见到了狮子部队的成员毫不留情地斩杀掉了位于最前方的巴伦西亚士兵。士兵们和雅一样,他们显然也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失去了指挥后的他们乱作一团,眼下除了撤退,这伙人别无他法。 在混乱之中,诺伽朝着姒武投去了不解的神色,如今的他已无法再掩饰自己对姒武的不满。诺伽的戾气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他愤然道:“姒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姒武慢慢拔出了长剑,他举剑直指诺伽并十分冷静地回答说:“今天我们就在此地做个了结吧。” 姒武说罢一剑斩向了诺伽的脖颈,此人的手段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给诺伽一丝情面。诺伽被惊得差点跌掉在地,而这时血腥杀到了现场。这名面无表情的男人为诺伽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随后护着对方撤退至了高台的后方。 血腥现身后,映月骑士团也出现在了神殿的北门口处,诺伽见此大笑了起来,“姒武,这可是你自找的。” 姒武并不清楚映月骑士团是在何时来到的此地,明明他得到的情报中指出诺伽只带了一部分卫兵前来神殿。而就在姒武疑惑的同时,诺伽再次开口了,他冷笑道:“我想是般若对你说的,我没带人过来吧?你想引我出来,只可惜啊。。。” 诺伽话毕后,般若出现了。在姒武的注视下,此人站到了诺伽那一方,他开口道:“皇子殿下,抱歉了。” 姒武沉着冷静地面对了般若的背叛,或许他早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吧?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与诺伽鱼死网破,那么除了一路走到黑,姒武可没有别的选择了。 姒武看向了雅,在诀别之际他对其喊道:“雅,很抱歉将你和茜牵连了进来,现在赶紧带她离开吧。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先管好你自己吧!”还没等到姒武说完,血腥大喝一声斩向了此人,“吃我一剑!” 散发着半尺长光芒的剑刃以压倒性的力量击溃了姒武的防守,姒武虽然清楚血腥是映刻使用者,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在人类形态时的力量居然也如此强大。 姒武的剑被血腥打飞到了天上,他立马反应了过来,强忍着手掌的麻痹感,姒武拔出了第二把剑。 在刀光剑影之下,姒武反手挡住了血腥接下去的一击,两人手中的剑来回碰撞了几个回合后架在了一起。胜负虽然还没有分晓,但姒武此刻已经陷入了被动的防御之中。 血腥将长剑压向了对方的脖子,并一脸狰狞地喊道:“要死啦。” 姒武不敌血腥的力量,他当下唯有使用映刻的力量才有机会扳回一局。可他的魔人形态,在血腥的眼里却并不值得一提。 暗红色的风暴席卷至了神殿的上空,在被割伤之前,血腥一跃避开了气浪。 “简直太弱了,我看还是那个家伙有意思!”血腥说罢向朝着神殿中的阴暗角落喊道:“午隆,这个人就给你了!” 血腥此话一出,姒武立马察觉到了自己脚底下的异样。漆黑的影子从石柱底下窜起,他从雅的身旁掠过直冲向了姒武。在眨眼间,影子融入了姒武的影子之中,随后从其中冒起的黑色粘稠状气体缠住了魔人的全身。 另一边,血腥慢慢走向了雅,他看了一眼雅的右臂,扬起嘴角道:“时间映刻,传闻这是攻击力最强的映刻,自古以来还是头一回出现,你可真是幸运啊。不过在下拥有的是魔能。”血腥说着举起了他那闪着光芒的手臂,“来看看谁的映刻更强大吧!” 血腥说罢消失在了神殿之中,龙牙还没有来得及提醒雅,此人突然现身在了雅的身旁,他像是在取乐般轻轻一剑割破了雅的脸庞,然后就再次消失了。等到雅反应过来时,那人又出现在了高台之下,他嘲笑道:“就这样吗?可真是让我失望。下一次,或许就不会这么轻了哦。” 血腥说着瞟了茜一眼,从此人的眼神中,雅见到了十足的恶意。 “你们可不要太过分了。”雅伸手抹去了脸上的血迹,他对血腥说:“凡事冲我来,如果你敢动她一下,我一定会让你下地狱不可。” 血腥冷笑着看了后方被束缚了的姒武一眼,“地狱?你是说他?” 在血腥回头之时,雅捏住了自己的右臂,他想要使用映刻的力量,可右臂上却传来了一阵痛楚。刺在雅肌肉内的金针抑制住了映刻的流淌,黄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溢出,它们化为了丝线将雅的手臂包裹了起来。 可就算是如此,雅也要使用这力量,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这力量,自己就无法保护身后的人。因此哪怕他会变为怪物,也必须化为龙人。 金丝线包裹住了黑紫色的气体,可它却包不住其中白色的杂质。雅强行让映刻流淌于自己的体内,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不朽位面的光照,雅依旧跳开了湮灭的力量,转而以金眸六目的形态出现在了神殿之中。 可在当下,雅这形态终究是错误的流淌方向。逐渐陷入癫狂的他朝着血腥猛扑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变得灰蒙,就连尘埃都停止了下落。雅在不经意间给了周围的所有物质施加了一个缓时的效果,对于他来说,眼下普通人的一秒就等于他的3.46天。 在这样的状态下,雅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血腥的认知。强光散尽后,在常人的视野下,0.003微秒内,现身于雅身后的巨大蓝色龙人随着他一起将血腥击飞到了远处。 神殿内响起了一声巨响,雅本以为血腥肯定被打趴下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从满是烟尘的角落里站起了身来。 就如同一只跟着人来回飞舞的苍蝇那般,令人厌恶。 血腥走向了雅,他一挥手,那开裂的上衣瞬间化为了碎片。当灰烬散落到地面之上时,此人哈哈一笑,他说道:“白痴,物理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你只要拿着剑,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可刚才那一招已经用完了雅所有的力量,蓝色龙人消失后,雅剩下的唯有癫狂的状态。 雅胡乱挥舞着龙牙,他不知是在向谁喊道:“滚,都给我滚远点。” 血腥以冷眼注视着雅那疯疯癫癫的模样,与此同时茜一把抓住了雅的手臂,满是惨叫的大厅中突然响起了悦耳的铃铛声。 那声音十分微小,却深深地传递进了雅的心中。如同被救赎了那般,雅从反光中望见了河流尽头的自己,他恢复了一丝神智并看向了身旁的茜。 随后雅见到茜慢慢张了张嘴,她说道:“雅,快跑。” 一百一十四章 萝妲的日记(其三) 第312章 萝妲的日记(其三)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7月3日的夜晚。 支离破碎的布列刚城内,流离失所的饥民们像是牲口般躲在城镇的阴暗角落里。他们蜷缩着身子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脸上那紧张且害怕的神情就像是外面有怪物会吃了他们一样。 被大火焚烧过的街道黑乎乎的,不过外面相比起角落内可算是好多了,起码月光与依旧烧然着的火焰还能照射到那边。 黑夜中响起了若隐若现的马蹄声,战马踏过砖石和瓦片的碎块,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城内。可烟尘散尽后,马背上却空无一人。 尸首分离的士兵,他的身体如今已经不知被遗弃在了何地。死前依旧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的他张大着嘴巴看向了黑暗的尽头。头盔的飘带最终还是被战马给扯断了,战马响起了一声鸣叫,它一脚将自己主人那落地的头颅踢到了淤泥地上。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消失在了塌陷的木板下,重获自由的战马停下了脚步,它抖了抖身子,最后安静了下来。 城内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之中,一名小男孩出现在了街道上,他推开了掩盖着自己的木板,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男孩抹掉了脸上的灰烬,他光着脚丫走到了大街上。昨晚那对夫妻让男孩躲起来的呼喊声此时依旧环绕男孩的脑海中。男孩只以为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在和他做迷藏,于是他一边走向了黑暗,一边轻声呼喊着那对夫妻的名字。 可除了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外,没有一物回应男孩的言语。 小孩子与大人的观察点不太相同,男孩发现了埋藏于瓦片之下的东西,他走到了废墟前,借着暗淡的月光使劲翻找了起来。和着粘稠的泥土,男孩摸到了一双冰冷的手臂。不过还好现在是夜晚,他并没有看到藏于瓦片之下的另一副景象,这也可以说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吧。 可光照不到阴暗之中并不代表气味会放过男孩。那令人不安的恶臭气体飘进了男孩的鼻腔之中,迫使他呕吐了起来。男孩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这名胃里空荡荡的不孝子竟然忍着腥臭味将手中的泥团塞进了嘴巴里。 黑暗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敌袭。”,原本寂静无声的城镇再次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城墙外亮起了火光,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它们射穿了小男孩的胸膛。男孩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如愿以偿地与自己的父母安葬在了一起。 这可谓是天降正义。 苦难依旧是苦难,也不怕再多加一丝苦难了。既然家园已经被焚毁,也就不怕烈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一些了。饥民们目光呆滞地看着街道上兵戎相见的两队人马,他们没有做任何抵抗,就只是看着这两帮入侵者在自家的土地上开战,毫无尊严可言。 他们一个个都是胆小鬼,竟然还不如受惊的潮虫来的勇敢。畏惧光芒的虫子们从角落中逃离了出来,它们挖开土地躲藏进了湿润的泥土之中。 虫子们刚钻入地下,占据着南风之城的部队便踏过了它们躲藏着的大地。士兵们死命击退了入侵者,迫使对方的人马退守至了城镇的边缘处。 “对方人数众多,我们得从长计议!”入侵者的副将朝着主将喊道。 可主将并没有打算听从副将的提议,他反问对方,“从长计议?还怎么从长?难道要留他在城里等死吗?” 主将说着说着便咆哮了起来,如今的他只能以此来发泄心中那无能为力的愤怒。 一名士兵拿着羊皮纸赶到了主将的身旁,主将看了一眼上方的内容,随后他发现这本日记的主人也是自己正在寻找的一人。 与此同时,城内的防守方改变了战略,他们见入侵者迟迟没有动静后,便摸黑从两侧包夹了过来。一支暗箭命中了日记,一眨眼间散乱的羊皮纸飘散到了空中,而主将也被部下们给拉扯到了后方。 “你们这群叛徒!”主将愤然道。可即使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当前除了撤退之外,他已经没有了其余的对策。 入侵者狼狈地离开了,防守方的领头人走到了日记飘落的地方,此人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残缺的页面。 “瓦雷利亚670年。日月节。。。”,领头人拿过了手下递来的火把,日记上的文字随着火光在他的瞳孔内闪烁着,此人继续看道:“日月节,我和哥哥在王城内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新年。当然还有大家,我们今天在王宫内乱泼颜料,虽说是胡闹,但十分开心。明天就要去阿尔卡莫城拜年了,希望哥哥和叔叔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谈谈吧。” “哦对了,不知道义父大人有没有收到礼物,我想哥哥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吧?” 第二页的碎纸展开,“哥哥还是没有听从叔叔的命令,他去了菲达克斯城。算了,我已经习惯了。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他总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去归去,他还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去了。说是要去完成什么任务,可是她这个哑巴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累赘啊,越发有点讨厌她了,总之希望哥哥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吧。” “1月13日。哥哥总算是回来了,不过听大家说菲达克斯城要重建了。那座城的领主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义父大人很生气就将他拘捕了起来。不过也有人说哥哥在那边闹出了一点事情,我问了影,影好像在对我隐瞒些什么,不过说什么种地不种地的,那恐怕都是骗我的吧?哥哥他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情呢?” 日记到这里便断掉了,当领头人读到下一张时,上面记着的日期已经来到了2月5日。 “2月5日。今天总算是找到哥哥了,所幸他并没有出事。但即便如此,我依旧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他怎么可能是个怪物呢?虽然哥哥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怪怪的,自从他去了罗斯丽尔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其实仔细一想,作为妹妹的我也没有做到应尽的责任,明明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我应该好好听听他的内心话才是。但是现在我却像是个外人一样,或许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谈。妮薇丝马上就要和我们一起去阿尔卡莫城了,希望叔叔能够劝说一下哥哥吧。” “哦对了,还有那个叫做姒武的人,那人是巴伦西亚的皇子,之前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现在看来或许他与哥哥的事情也有某种联系,以后见到他还是得小心一点才好。” “2月9日。昨天我都听到了,妮薇丝果然有事情在瞒着我,不然她怎么会表现得那么莫名其妙呢?她说那个哑巴怀孕了,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为何那人出事后要找哥哥的麻烦呢?他们不会真的以为有人会喜欢那种脑子不太聪明的人吧?别人躲她还来不及,明明什么都不会还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又会喜欢她呢?” “如果一直这么乱来的话,哥哥说不定还是会出事的,我得让他离那个哑巴远一点才行。” “2月19日。果然还是出事了,不过还好我们能暂时居住在小艾家,躲过这阵子后应该就没事了吧?今天听了小艾讲述的故事,那主人公叫做雪女孩来着,是个悲剧,但我居然听入迷了。” “那些小孩子说我和哥哥长得不像。这怎么可能,明明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他们都想要利用他,义父大人似乎也没辙了。但他说他有个办法,可是哥哥真的会回来参加勇士节的比赛吗?” “3月8日。早知道我就不该提前回来,哥哥目前依旧呆在柯蒂利亚城内,难道他没有发现我已经离开了吗?” “3月11日。今天彩排了,我见到了哥哥,义父对我说无名之人就是他,不过我可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计划应该还在顺利进行着的对吧?” 之后的页面被淤泥给染黑了,领头人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在纸张的背面他见到了最后一段记录。 “3月15日。我们都没有找到哥哥,但明明他昨晚还在病房内的来着。我问过所有人了,最后一个来见哥哥的就是那个哑巴。” “她就算是要出嫁了,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一个人老老实实地滚去那个该死巴伦西亚就可以了,凭什么一直要搅乱我们的生活?” “又是巴伦西亚,所有的事情都是巴伦西亚人的错,守卫那么森严,刺客是怎么闯进来的?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来了,为了那个哑巴哥哥就那样负伤了,明明可以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都是那个哑巴的错。” “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兄妹之间又怎么了?爸爸妈妈不也是这样的吗?如果我不是他妹妹该多好。” 领头人看完了所有的残破纸面,这时天空中下起小雨,那人将纸页扔下到了地上,任由它们浸湿在了泥水之中。 “原来是这样吗?萝妲。”男子扬起了嘴角,他向身旁的手下命令道:“带我去见他,我要拿一样东西给她看看。” 一百一十五章 终幕 第313章 终幕 依旧如此,我艰难地行走于漫天大雪之下。飘散在空中的雪花蒙蔽了我的双眼,冰冷刺骨的寒风挂伤了我的双耳,就连积雪也像是在阻挡我般淹过了我的膝盖,可它们终究没有改变我前进的决心。 雪狐在我的面前为我指引着道路,可我居然会跟着一只狐狸走,这可真够搞笑的。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身后多了一名少女,以刺眼的黑点为目标,我拉着她一路走向了雪原的尽头,最最后我们来到了山洞之前。 看着眼前的洞穴,我迷茫了。这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躲进其中。这时后方的少女对我说,白马已死,我们已经没有可能跨过雪原,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进这洞穴之中。 我看向了少女,哪怕大雪再大,我依旧认出了她的面孔,她是荨来着吧。 正如荨所说的,如果我不想死在此地的话,当下我只能选择当一个胆小鬼。可我很清楚,一旦我进入了洞穴之中,万劫不复的深渊便会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即便我已经经历了数不尽的黑暗,但我终究无法面对这现实。 我继续保持着迷茫,或许这就是“当下”的诱惑吧。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我就不用畏惧无法明确的未来。可寒冰冻结了河流,却始终无法抑制泉水中的气泡。那令我厌恶的“咕嘟”声在我不经意之间再次出现了。它从我的身后冒起,环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肯离去,就如同是在嘲笑我的懦弱一般。 我想要看看它,看看它究竟有何能耐,竟敢来挑战我的底线。可我一回头,却只见到了身后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荨不见了。 寒风中响起了我的呼唤声,那声音渐渐离我远去,到最后我竟然丢失了自己。 冰河融化,它们流淌向了山川之下,最终与碧蓝的大海融为一体。我本想追溯它们的源头,令自己逆流而上,可是时间终究无法回到过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它顺着河岸不断前行。 但这并不打紧,正如我那时所讲的,河流的尽头是海洋,但海洋的尽头何尝又不是河流呢? 当一切归零之时,藏着记忆碎片的白云腾飞于高空之上,它带着河流回到了原点。或许它并不能将整条河流带走,但从空中降落的雨水依旧汇聚为了新的河流。 我揉了揉被冰雪所覆盖的双眼,竟发现自己回到了古都之夜的大火之中。 哪怕河流是崭新的,可我从未开辟过新的河道。 河流越过冰川依旧循着过往的道路前行。而我也和它一样,依照自己的命运始终在逃避着一切。 我真的有未来吗?希望又是何物呢?它就是一个骗子,骗我离开安逸的当下,前往那未知却又既定的尽头。最后再重来一次吗? 灯火辉煌的大厅之中,我听到了那句不知已经响起过多少遍的话语声。那男人说道:“我们必须派遣有能之士,前往大陆寻找消失的神明。” 荨走上了高台,哦,不对,应该是茜走上了高台。长时间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后,我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影像重叠在了一起,一时间我竟然已经分不清身旁之人究竟是谁了。 那我还记得我自己吗?我是叫做,雅来着,对吧? 我强行抓住了自己的思绪,就让本能滚远点吧。 意识逐渐恢复了,就如同那摇晃着的水滴逐渐化为了冰晶一般。它们凝聚到了一起,变得坚固且不可被动摇。我同样的也认识到了自己,河流流动的速度超过我的想象,如今的我竟然来到了那座名为诺梵的岛上。 冬岐与格西站立于我的身旁,他们与我一样看向了朱红色的高台。在那里男子号召着陪同巫女前往大陆的人员。可是普通人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他们哪会做出离开故土的选择呢?更何况,此行十有八九,必死无疑。 而我呢?我想如果自己没有选择与茜同行,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了吧?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跳进其中,这可不是我的作风,毕竟我是个胆小鬼。 可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河道从未改变,我只能顺着她给我定下的命运前行,因此我依旧选择了与她同行。 携带着白色铃铛的巫女,她为伙伴们指引了前方的道路。依照轨迹,我们乘船航行在大海之上。我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因此在面对海盗之时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因为我知道白龙终将会来拯救我们。 雪白的巨大身影撞翻了轮船,在被火焰吞噬之前,我们乘着风逃离了那片炼狱,最终抵达了阿罗特的本土。 守护着我们国家的神明失踪了,长辈们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我却十分轻易地就遇见了他,白龙化为的女子将我引荐给了时间大柱,在光芒消失的那一刹那,他将遗志托付与我,并对我说那是希望。 带着神明的力量,我与巫女一同带领众人前往了大陆的深处。被枯萎花朵围绕的石像前,她许下了一个愿望,可那却成为了永久的诅咒。 穿过时间神殿,在悲怆的大陆尽头,我再次遇到了空间大柱,这一次我终于能够与其名正言顺地交战,不仅是为了保护好她,更是为了报上一轮的一箭之仇。 割裂大陆的光剑横空斩断了过去与未来的连接,我开辟了河道,那是一条通向崭新未来的道路。可我却将“崭新”当作了“希望”,直到白龙化为泡沫的那一刻,我明白我终究是错了。 那时游吟诗人对我说,我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只能一路走到头。我不能哭泣更不能退缩,因为一旦停下了,“当下”的诱惑便会再次袭来,那力量将冻结河面,令我无法前行。 每当夜晚到来后,这人一遍又一遍地打扰着我的梦境。他手中那把鲁特琴的琴弦早已断裂,却始终给我弹唱着没有乐曲作伴的民谣。 “要听我为你讲一个关于战士与巫女的故事吗?”在民谣开始之前,他总是以这样一句话开头。 而我也总会拒绝他,我对他说:“不,你讲的故事都是悲剧,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游吟诗人停下了弹奏的手指,从他的目光中我见到了渴求,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他人讲述过心中的故事了,而我是他当下唯一能够述说的对象。 我明白他的渴求,但我无法答应。可当我回过神来之际,却发现那把鲁特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自己的手中。思绪超越了肉体,它盘旋于我的头顶上方。望着天空中的白云,我的视野穿过星空,透视了整个宇宙的轮回。我见到了我自己被冰冻于雪原之上,就在那冒着气泡的泉水之旁。 不论如何开辟河道,河流的尽头终究是海洋。我真的有未来吗? 他们都称我为怪物,可又有哪只怪物牺牲一切为的是保护好他们呢?神明的力量令我癫狂,也令他们惧怕。在世界崩毁之际,我本想要手刃空间大柱,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前行终究都会回到原点,我渴望当下,我不想要他们离我而去。 而重蹈覆辙,永远徘徊于这圆盘之上,就是我这个胆小鬼最应该去选择的未来。 这便是我自己的希望。 可听到她也称我为怪物时,我从她的眼眸中见到了自己那张绝望的脸庞。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堕落向了希望的断层之下,而迎接我的则是无尽的深渊。 置身于黄沙漫天的世界之中,长满了触手的黑太阳给了我一丝慰藉,或许这里才是怪物应该呆着的地方吧。 毒辣的阳光将我的皮肤烧灼得通红,我行走至一片立满了奇异岩石的沙坑中央。终于,我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晕厥了。在半睡半醒的迷离之间,我做了一场长久的梦,在那个世界里我成为了普通人,过着没有被河道约束的生活。 可梦终究会醒的,我深知这一点。游吟诗人的告诫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我听到他说我需要力量,只有拥有了超越了神明的力量,才能够将海洋彻底扭转为没有尽头的河流。我同意了他的说法,并真的去执行了。 美梦逐渐变为了噩梦,当我被斩首于河畔之上时,我惊醒了过来。满地的彼岸花褪去后,我再次回到了冰雪之上。 放眼看去,原本立于沙坑内的奇异岩石如今依旧伫立在我的身旁。它们宛如人形的石雕,张牙舞爪地面朝着我。我走到岩石前拂去了上方的积雪,随后见到了他们的梦境。 游吟诗人问我这究竟是不是我做的,但我否定了他。 我来回寻找着不是噩梦的梦境,最后我终于找到了借口。在一座狐狸石雕前,我见到了草原上的景象。 在那里少年带着少女逃离了神殿,他们如同最初的我与她那样,不断前行着。 我对游吟诗人说道:“看吧,我已得到了原谅。” 我的辩解结束了,黄沙卷土重来,它们盖过了雪原再次将我包裹在了其中,令我无法前行。 终章 铃响 第314章 终章 铃响 3月16日。 飞羽和苓抵达了菲达克斯城内。一来到木棚外,飞羽便听到了夏与罗曼两人的争执声。 “师傅,可我总不能抛下父亲大人不管吧?我不明白,明明我都已经可以回去了,你为何还要阻止我?” 罗曼叹息了一声,他回答夏说清州城的丹王爷在前些天过世了,如今那座城落入了王爷的弟弟,丹宁手中。 丹宁早些年前因与家族不和而离开清州投奔了巴伦西亚教会,清州城被丹宁掌控后,那片地方基本上就是教会的势力范围了。 “丹宁身性刚愎自用,其狼子野心不言自明。当我还在王爷手下当药师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他为了权力甚至连家人都可以背弃,怎么又会放过你呢?当年你父亲将你交给了我,我就必须照顾好你,总之就这样吧。” 罗曼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夏的请求,他说夏想要前往巴伦西亚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好交谈的可能了。 飞羽驻足在门前听着木棚内发出的声音,他身边的苓则是左顾右盼地看着木棚外的景象,她开口道:“原来这些日子里你都住在这种地方啊?” 罗曼与夏一听到屋外的声音,两人立马停下了交谈。而就在飞羽打算进入木棚时,罗曼率先一步打开了房门,他朝着外面喊道:“是谁?” 看着罗曼那不常有的严肃神情,飞羽愣住了神。过了一会儿,他回答道:“是我,我回来了。” 罗曼看了飞羽一眼,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站立于飞羽身后的苓。罗曼咳嗽了一声,他说道:“哦,原来是飞羽啊。勇士节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罗曼说罢问飞羽,他身后的女子是何人。可飞羽刚想要向罗曼介绍苓,夏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言语。夏在听到飞羽回来后,她立马赶到了木棚外。可是在外的两人并不是夏想象中的飞羽与巴尔巴多斯,因此在见到眼前这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时,一下子没弄清楚状况的夏猛然停下了脚步。 夏将目光转移到了苓的身上,她对其开口道:“你是?哪位?” 还没等飞羽介绍,苓便以微笑回应了夏的提问。她十分有礼貌地朝着夏欠了欠身子,随后莞尔一笑道:“嗯,我想飞羽还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吧?我叫做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关于“苓”这个名字,夏其实是有听到过的,那时还是飞羽在说梦话的时候。 虽然夏并不清楚苓的身份,但当她得知女子的名字后,便差不多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本着自己是木棚主人的身份,夏也彬彬有礼地回应了苓的招呼,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做夏。” 夏说完再次看向了飞羽的身旁,可她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巴尔巴多斯,于是她疑惑道:“巴尔巴多斯人呢?勇士节还没有结束你们怎么就回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飞羽回到菲达克斯城就是为了寻找巴尔巴多斯,可夏的提问明摆着就是在说那人根本就没有回到此地。飞羽一下子就迷糊了,他看了看苓又看了看夏,随后将夏拉到了一旁并放低声音问道:“巴尔巴多斯他没有回来吗?不对啊,按道理他还能去哪呢?” 夏摇了摇头,她说自从巴尔巴多斯与飞羽离开后就没有回来过。看着飞羽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夏拉着飞羽进入了木棚之中,并邀请苓说道:“进屋子再说吧。” 刚进入木棚,苓就注意到了堆积在角落中的药草,夏注意到了此人的目光,于是她解释说那都是飞羽的功劳。苓听后表现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她对飞羽说:“看来你在这里发生过不少事情,有空的话和我仔细讲讲呗。” 可现在飞羽哪有心思去说这些?他苦苦思索着巴尔巴多斯不辞而别的原因,即便那人突然想要离开王城,但也没有不回来菲达克斯城的道理吧?飞羽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可是他如何想也始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飞羽随口答应了苓一声后便与对方一同坐到了座椅上。夏为两人泡上了茶水,随后也坐了下来。 木棚内的空气安静了一阵子,飞羽慢慢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恍惚中,他开口道:“差点忘了介绍。这是苓,我的好友。” 飞羽说罢朝着夏点了点头,而当他准备向苓介绍夏的时候,苓却突然笑出了声来,她提醒飞羽说:“我们刚才已经互相介绍过了啊,飞羽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回来这里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苓其实早已看穿了飞羽的心思,但她刻意没有提起任何有关于巴尔巴多斯的事情。此女子的想法十分严谨,可飞羽对苓的认知却还保持在多年以前,他依旧以为苓还是小时候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于是飞羽的第一反应便是打算以十分简陋的谎言瞒过对方,他敷衍了事道:“不,没什么,有点累,我并没有听到你们刚才有说什么。” 夏心知飞羽是在为巴尔巴多斯担心,从对方那欲言又止的表现中,她同样也看出了飞羽的难言之隐。夏心想或许是巴尔巴多斯特殊的身份才导致飞羽不敢直接询问那人的去向,而自己与飞羽又是巴尔巴多斯的好友,如果硬要说飞羽的顾忌的话,恐怕就是苓了。 夏想到这里后,她开口道:“话说回来,飞羽有的时候会向我们提起你,现在一见还真是漂亮呢。” 飞羽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夏,明明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向夏提起过苓,可是夏为何要这么说呢? 可飞羽还来不及多想,苓便向其打趣道:“嗯?你有和他们提起过我?快说说,你都是怎么说我的?” 飞羽语塞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他只能向夏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夏会意后回答苓说:“或许这一点巴尔巴多斯比我更加清楚吧?哦,对了,刚才我们还在说那人的事情。你们在王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道是吵架了?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呢?” 夏说着转头看向了苓,苓立马意识到那人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巴尔巴多斯?我记得之前在王城动乱的时候,叛乱者也叫这个名字来着呢,你们在说的是谁?” 正当飞羽想要向苓解释有关于巴尔巴多斯的事情时,夏抢先回答苓说:“叛乱者?不是不是,不过是同名罢了。” 夏说罢朝着飞羽眨了眨眼,这下飞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飞羽在夏的引导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他十分详细地向对方说了一遍自己与巴尔巴多斯两人在王城之中发生的事情。其中包括了飞羽在比赛中被拘捕以及他遇到伽尔亚公爵的事情,当然最后还有巴尔巴多斯的不辞而别。 “之后我就要去阿尔卡莫城生活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带你和罗曼先生以及巴尔巴多斯一同去那里生活。” 夏惊讶了一下,虽然她很清楚飞羽的才能,也很清楚飞羽在比赛中可能会被权贵们所赏识。但夏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飞羽要前往距离菲达克斯城十分遥远的阿尔卡莫,而且还是在巴尔巴多斯行踪不明的情况下。 慢慢地,夏勉强挤出了一丝喜悦的神情,她开口道:“果然,巴尔巴多斯先生说的是对的,祝贺了你飞羽。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呆在这里继续过这种苦日子了。” 夏的言语暗藏着一丝苦涩的味道,飞羽立马解释说自己从来没有认为在菲达克斯城内的生活是艰辛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在这里很开心啊,有巴尔巴多斯和你,还有罗曼先生与大家。夏,请你们和我一同前往阿尔卡莫城吧。还有巴尔巴多斯,等他回来后,我们就一起。。。” 可还没等到飞羽说完,夏立马回绝了他的邀请,她开口道:“你和巴尔巴多斯一起去吧,我想我就不必了。” 正当飞羽不解之时,他突然回想起了夏与罗曼的谈话内容。他疑惑道:“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到了一点,是因为那件事情吗?” 夏本想要回答些什么,毕竟飞羽现在是她唯一能够诉说的人了。但夏心知飞羽已经有了崭新的未来,自己不该去打搅对方。因此她终究还是将心里的话给隐藏了起来。 夏在沉思过后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并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去阿尔卡莫城,只不过我之后就要返回巴伦西亚了。” 飞羽想要劝阻夏,他提起了罗曼的告诫,“可是我听到了,罗曼先生说清州城很危险。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去那里,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去为妙。” 可夏去意已决,不论飞羽怎么说都无法挽回她的想法。 “不了,我已经决定了,和你一样我也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使命。” 夏说完后便起身打算进里屋准备衣物,飞羽见此立马叫住了对方,她朝着夏感谢道:“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如果你日后有需要帮助的事情,请一定要到阿尔卡莫城来找我。” 听到飞羽这么说后,夏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向了对方,瘪了瘪嘴却始终没有说些什么。而在苓的注视下,夏反倒是向其交代道:“飞羽是个好人,以后他就拜托给你了。” 与此同时,柯蒂利亚城外的一棵大树下,雅正酣睡着。 茜背靠着大树,她眺望着草原的远方,伸出手轻抚了一下雅脸颊上的伤口。 风中响起了悦耳的铃铛声,那声音将雅的神智带了回来。雅一睁开眼睛便见到了茜那楚楚可人的眼眸。柔和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感受到耳边软绵绵的触感后,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茜的大腿上。他立马坐起身子并露出了一脸尴尬的神情,“我睡过去了?多久了?” 茜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像是在回答雅,他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 雅松了一口气,他坐到了茜的身旁,沉闷了许久后慢慢开口道:“可我是个怪物啊,你就不害怕我吗?” 茜摇了摇头,“可你不也没有嫌弃我是个哑巴吗?” 铃铛声再次响起了,那声音夹杂着茜的话语声,令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四卷:铃响完结) 日后谈: 瓦雷利亚670年3月22日,勇士节迎来了闭幕。今年的节庆草草地就结束了,勇最后获得了勇士节的冠军并与巴伦西亚的留学生们一同离开了阿罗特。 阳在那之后继续留在了阿罗特境内,而叶环却在某天失去了踪影。在返回巴伦西亚的名单上,学院并没有找到叶环的签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3月30日,阿罗特军与巴伦西亚军在南风之城以南的平原上爆发了小范围的冲突。冲突造成了六名巴伦西亚士兵的死亡,教会以此作为借口,正式向阿罗特宣战。 在两国局势日益严峻的情况下,北方传来了巴伦西亚皇室倒台的信息。教会以姒武的背叛作为理由逮捕了他。 从越过前线逃窜至菲达克斯城的巴伦西亚贵族口中,布兰迪得知了旧皇室成员逃离了巴伦西亚王城的消息。而残余的王国军似乎正着手准备着营救姒武的计划。 4月4日,巴伦西亚军抵达了位于菲达克斯城北面的森林。敌方的突然袭击将菲达克斯城的守军打得节节败退,陷入困境的菲达克斯城部队只能向王城求助。而王室也从4月5日在全国各地开展了征兵工作。 歌雷亚城与阿尔卡莫城响应号召将大量的部队派遣至了前线。士兵们告别家乡赶去了战场,在战争面前,整个阿罗特的南部地区陷入了十分低迷的状态之中。 弗克斯恩方面,梅鲁涅斯逃离王城后返回了弗克斯恩城。但艾塞斯坦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在王城中所犯下的罪过后,他没有听信梅鲁涅斯的劝告,反而选择了讨好王室。为了恳求布兰迪的原谅,弗克斯恩第一时间将部队派遣至了菲达克斯城,但布兰迪似乎并没有将此人的好意放在眼里。 巴伦西亚向阿罗特宣战后,柯蒂利亚城领主沙朗德一改先前保守的作风,他也将圣殿骑士团派遣至了菲达克斯城,在多方人员的帮助下,菲达克斯城终于脱离了被攻破的险境。 本着不要交战的原则,沙朗德依旧想要与教会方面取得联系,但他的行动却以巴伦西亚无回应而告终。 缇娅那边,在巴戈夫的强烈要求下,她不得不返回了歌雷亚,而巴戈夫则是亲自带人前往了前线。 自从菲达克斯城的冲突爆发以来,位于交界地附近的村庄遭到了损毁,大量的流民逃至了阿罗特内地。无家可归之人成为了匪徒,在阿罗特逐渐失去秩序的情况下,本着对付外敌,国内得先安稳的计策,伽尔亚任命飞羽与利昂带领巡逻队伍巡视各地,以保障阿尔卡莫领周圈的安全。 4月7日,巴伦西亚方面再次对菲达克斯城展开了围攻。守军在击退敌军后,阿罗特方也从被抓捕的巴伦西亚士官口中得知了姒武的消息。教会在掌握了巴伦西亚的实权后便将姒武软禁了起来,众多大臣被革职,所有人如今都被关押在南风之城中。 有关于勇,那人返回巴伦西亚后就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教会的手中。可某一天,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南风之城的郊外。根据情报,勇似乎加入了一支名为八千代的巴伦西亚武装部队,而后来的报告中指出这股势力正是残余的巴伦西亚王国军。 局势日益明朗,巴伦西亚王室倒台后,各城领主纷纷投靠向了教会的阵营。其中以清州城为例,丹宁在诺伽的授权下吞并了一部分旧王朝的部队,成立了巴伦西亚新生军。除开这支部队的诞生外,教会还组建了代号为“戏子”的组织。据传闻所知,此组织成立的目的在于抓捕逃亡至阿罗特的巴伦西亚贵族与平民。诺伽称此政策为“维持”。 情报的最后一页特地圈出了阿罗特英雄王的去向。雅和茜在逃离时间神殿后便躲进了柯蒂利亚城内。当雅得知了菲达克斯城的战乱后,他于4月11日,与弥生一同抵达了前线。 最后再说说角落内记载的巴尔巴多斯吧,离开了王城后的他流浪在两国的交界地上。在战阵爆发后,曾有人见到他出现在菲达克斯城郊外。不过村民们并未认出此人的身份,只是知道那是一名身背长枪,打击土匪与巴伦西亚军的红发男人。 第一章 开幕 第315章 开幕 苍茫的大地之上,铃铛声逐渐消停。眼前的落日也终被岩石所掩盖,我没能看到太阳落下的那一刻,因为黄沙吹得我睁不开双眼,就只能用手捂着脸庞艰难地继续向前行走着。 内心有个声音在不断询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努力?在我看来,明明死去或许便可以轻松许多了吧? 我无法回答他给我提出的问题,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哪能简单地就给出答案呢? 在我的身边也走过了许许多多的“人”,他们与我一样直面黄土,我并不知晓此行程的目的地究竟是何方,也不知晓他们是否有目的地,但是我们就这样一起肩并肩向前方那即将淹没于黑暗中的地平线前行着。 或许那里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地?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可一旦有人踏出了脚步,后方之人便会紧随其上。这队伍越来越浩大,我不过就只是其中一粒微小得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沙子罢了。 失去了本心的自己,随波逐流,难道人人都是如此?我想或许在人海的最前方,总会有擦亮了双眼的“人”存在吧?不然的话,我们或许早已在这荒漠中迷了路。 或者,我们本就已经迷了路? “人”就是如此的平凡,甚至连“觉悟”也同样是如此。终于有个家伙受不了,他在即将停下之前大声咆哮道:“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荒漠的大风盖过了他的声音,我所能见到的就只是他张大了嘴巴仰天呼喊的动作,久久的等待过后,我也没能听清楚他任何一句话。 附近的大家稍稍停下了脚步,他们与我一样也想看看此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撼天动地的话语,可是最后所有人都失望地离开了。 “咯咯”声从那许久没有饮水的干枯喉管中响起,那人看向了我,那个唯独还在原地等着他赶上来的我。 我似乎听到了他诉说着“家人”二字。 漫天的黄沙袭来,等到朦胧的景象褪去后,他化为了石柱,我走上前想要将他拉起,可一碰石柱就散了。 这下,我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了。同时我也拥有了回答之前问题的“勇气”。是的,这虽然是借口,但确实一剂良药。我之所以还在这里,不光是因为家人,也可能是因为爱人。 我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拥有与我相同的超能力,能够倾听他人的言语。但从先前那些人慢下脚步的动作来看,他们有那颗心,但却至始至终没有彻底用过那颗心。 毕竟在这黄沙之上,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倘若付出了真心的善良,下一个化为石柱的又会不会是我们自己呢? “管好你自己吧。”黄沙是这么对我说的。 身旁的人看向了我,从他们那萎靡的眼神中,我见到的不是同情,而是虚无。 我想我刚才看那人的眼神,大抵也是如此吧?这里没有湖泊或是河水,我无法借它们来看清自己,因此我无法解答的问题又出现了。这可真是渺小的错误啊。 苍茫的大地上,有“人”做了黄沙的一部分,也有“人”成为了黄沙的一部分。做了黄沙一部分的他们都像是之前那人一般变为了石柱,而成为了黄沙一部分的他们则是隐入了沙尘之中。我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这让我逐渐看不清他们的背影了,我想要看清他们,于是我不得不抛下那做了黄沙一员的他,继续朝着地平线前行而去。 那么之前的问题又来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借着先前那人的“觉悟”,我回答他说:“我怕我一离开,身边的人会为我难过。” 我虽见识过了他们的目光,但我依旧将希望放在了他们的身上。抓住了着一根救命稻草的我,以此来掩饰我逃避死亡的软弱。这样足以彰显我的伟大,我不是个懦夫。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荒地的尽头。前方的地面开裂了,那宛如大口的裂缝阻绝我的去路。我慢慢放慢了脚步,看向天空,那里和荒地一样是朦胧的土黄色。没有了太阳,天空依旧明亮。这里的世界,太阳就是一个摆设品,它的存在不过是它想要欺骗我还身处于现实世界之中。但一毛不拔的大地出卖了它,或许它们本是一体,但为了它们自己,它们不得不背道而行。毕竟本身就是谎言的它们最懂得该如何用谎言来隐瞒自己的谎言。 我来到了裂口的边缘处,探头看向了下方。荒地之下的景象与天空一样,都是让我看不清对岸的灰朦。我暂且就称它为深渊吧。 深渊的对岸,数不尽的“人”攀附在岩石之上,他们一旦爬上去便能抵达裂口另一侧的大地。在我身旁的“人”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深渊,惊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着,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选择跳了下去,但在我看到的景象中,能够有机会攀上对岸岩石的人,少之又少。 猛然间我回想起了一个男人,在记忆的深处,我使劲挖掘着他那张奸诈狡猾的笑脸。他好像说过“人”的一生,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在赌桌上坐着的来着吧? 跳下深渊的“人”又何尝不是在赌博呢? 可这赌注却是一切,机会也仅有一次。 有人爬上去了,他是之前从我身边经过的“人”。他成为了黄沙的一部分,最终淹没在了那片朦胧之中。 没有“人”想过架起桥梁,裂缝对岸的“人”不想,裂缝后方的“人”也不想。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曾经的我与他是我们,现在的我与他是我们与他们。我们体内流动着的同样是红色的血液,可他们不会在意这一点,我们在意到了,也只会引来嘲笑,因此也就不说了。 他们从未是一个人,就像是血液中的粒子。倘若要一个个去找的话,谁又不是被污浊的那一粒呢?纵使拦腰斩断,像是水闸关闭阻隔河流那般,这只会迎来死亡。 成为了黄沙的他们也对我说:“管好你自己吧。” 即将要爬上对岸成为黄沙的他们,同样也是这样的话,“管好你自己吧。” 他们都是黄沙,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大地的裂口或许是我们的朋友。血液中的粒子虽然都是粒子,虽然都是同样前行着的。但裂口阻断了我与他们。当带毒的粒子拥挤到前方,而后面又无粒子跟上时,它们便会稍作缓步。 从前的它们与我一样,因此它们绝对也是询问过我之前询问过的问题的。从来不愿意将自己托付给未知命运的带毒粒子们拥挤在一起变为了肿瘤,当这变异出现之时,便是铲除它们的最好时机。 可我也明白癌症是无法救治的,只能通过抑制它们才能让它们不再壮大。而抑制的做法同样也需要让许多无辜的粒子化为石柱。通往死亡的时间不断延缓后,到最终点,生命便会消亡。 又或许会迎来新生? 我不知道,因为从未有实验成功过。哪怕是成功了的,能够存活下来的,也不过是没有根除干净。毒素永远存在,自从我们诞生起,就没有人的体内流淌过纯净的血液。所有人都是肮脏的,也包括我自己。 可有被迫成为黄沙的呢?它们或许也有那颗依旧保留着良知的心?倘若在它彻底病变或是治愈之前就将其看作是肿瘤,这又何尝不是关闭水闸的做法呢?这样的粒子很多,可我们摸不清命运的走向,或许只能抽空河道才能得到救赎了吧? 徘徊于深渊的边缘,我险些也跳了下去。可我止住了脚步,毕竟我有那一剂良药。 再次朝着深渊的最底下看去,在朦胧的那端。我见到了深渊之下的一片陆地。陆地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与周围的黑点格格不入,因此我很快就发现了它。 他站在大地开裂处的边缘,探着头似乎在看着下方的什么东西。 与我的举动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天空,这时我愕然发现灰蒙的天空之上影影约约地漂浮着一块破碎的大地。 那个黑点是我? 原来我已经不止一次来到此地了。 我清醒了一下,随后又陷入了恍惚之中。周围还是一样,遍地黄沙的世界,支离破碎的大地,岩石与风尘如同狗屎一般。 我不想就这样跳下去,我看着底下的“我”也这么做了。我们一同沿着裂口,期盼找到通往对岸的另一种方法。而目的就是为了成为黄沙的一部分吗?这抛弃自己“梦想”的“梦想”,真够让我感到恶心,就像是这狗屎一般的荒地一样。 枯死的大树之下,在立满了石柱的沙坑中央,我见到了那名先前在我面前化为了沙砾的他。 我见过他太多次了,以至于再次见到他我都已经厌烦了,于是我开口道:“怎么又是你?” 他的回答依旧和从前一样,他对我说这里就是我的内心,而刚才的他与它们也都是我。 他说罢双手捧起一把长刀,递到了我的面前。 可我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这把刀只会带来绝望。 他对我笑着,他就是我,他能够彻底掌控我的所有的心思。 因此他才能如此有底气地嘲笑我。 “你已经拿着了。” 他说完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呢?我那沾满了鲜血的左手在这一刻竟真的握住了刀把。 血水顺着刀刃滴落在了大地上,血泊蔓延,原本土黄的大地染为了鲜红。所有的“他们”从大地之下涌起,狰狞的面孔像是在拼命逃离死亡那般。看着他们伸出手哀嚎着的模样,我走向前斩下了他们的头颅,就在他们即将变为石柱之前。 踏过化为了沙土的尸海,我坐到了枯死的大树之下。一晃眼,铃铛声再次响起了。黄土变为了草原,肿瘤彻底被清除干净了。 树根上坐着一名少女,她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我问她:“我会消失对吗?如果要抽干河道的话。” 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令我作呕的不曾消失的血泊。我终究有那么一剂良药,这大地终究无法迎来救赎。哪怕我杀了自己与他们千千万万遍。 奇异的岩石响起了歌声,它们述说着一个远古的故事:“他杀了她以及自己的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 我扔下了手中的长刀,我想要逃避它们,但始终无法摆脱它的咒骂。 逐渐的,它骂累了。彻底离开了。可我一睁眼,却发现手中的刀从未被扔下过。 “疯王。。。疯王。。。” 就连枯死的大树也开始嘲笑我了,结晶的树干化为了沙砾逃离了我的报复。我站在空荡荡的沙坑中央,迎着漫天的黄沙朝着远方看去。地平线之上出现了无边无际的人海,我知道这一切将会再发生一次。 肿瘤出现了。 第二章 黎明 第316章 黎明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4月11日。 北方的战线上,一队巴伦西亚士兵出现在了布列刚城南部,他们本次的任务是为了突袭菲达克斯城防御较为薄弱的城西。 在军备力量雄厚的巴伦西亚人面前,阿罗特的部队软弱得就像是绵羊一般,只要巴伦西亚想要,他们随时就可以攻破菲达克斯城最外圈的防守。不过这也就是巴伦西亚人自己所认为的罢了。 但说到底,巴伦西亚人的自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两国战争爆发的初期,他们仅仅派出了一支小分队就打得阿罗特方召集了全国的人马。 “这些长耳朵的杂碎一天比一天像是惊弓之鸟。”出发前,部队的领头人是这么说的。 巴伦西亚的部队持有着一致的观点,如今的局势就连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只要他们稍稍一动手脚,菲达克斯城必败无疑。不过也正因为他们的这种自信,所有士兵都陷入了盲目的状态。 菲达克斯城的城西看似没有多少人防备,但一支部队早已守备在此地等待着巴伦西亚人来送死。阿罗特人早已收到了巴伦西亚人将会来突袭的情报,因此他们令村民们撤离后,在荒村的各个角落里摆上了大小不一的木桶。 巴伦西亚人在进入空无一人的村子后大肆劫掠,他们拿着获得的战利品得意洋洋道:“这群老鼠跑了,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这句话说来也讽刺,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翻倒了木桶,泛着光泽的液体撒了士兵们一脚,这下士兵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道理,木桶内应该装着土豆或是苹果之类的食物才对,可为何阿罗特人会将液体装在桶内呢?难道这是酒? 怀着疑惑,队长赶到了现场,他令一名部下去检查一下木桶。士兵得令后伸出手指沾了些许液体放入了嘴里,可他的舌头刚品尝到液体,浓烈的气味便弄得他作呕不已。 “这不是酒。”士兵们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他皱紧了眉头指着木桶说道:“这东西可真够恶心的。” 队长听后立马令众人去检查周围的屋子,等到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后,附近的几间屋子内传来了士兵们的报告声:“这里有木桶。”,“这里,这里也发现了。” “阿罗特人留在这里的木桶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队长对此十分不解,可当他刚想要下令让众人离开村子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一盏油灯掉落到了地面上,冒着黑烟的大火冲开了屋子的房顶,木屑崩碎到了四面八方,火焰瞬间蔓延至了村子的各个角落。 爆炸产生的能量将队长掀翻在地,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接就一头磕在了灶台上。 耳鸣声持续不断地响起着,过了一会儿,队长清醒了过来,他将脸上地灰烬拂去后见到了在火焰中奋战的士兵们。 队长想要爬起身加入战斗,可他刚撑起身子便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动不了了。一名被木棍砸得面目全非的士兵压在了他的身上,除此之外,他的一旁还躺着一名濒死的士兵。 士兵们的脖子被木刺给刺穿了,那人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张大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鲜血不断从士兵的指缝间流出,最后从他的嘴巴里溢了出来。 士兵直到死都一直瞪大着双眼看着队长,这可将这名刚上任不久的男人给吓得不轻。队长拼命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可当他想要逃离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让队长不能起身的并不是尸体,而是他的双腿。看着断裂在远处的小腿,此人发狂得惊叫出了声。他伸手摸索向了地上的所有能够抓住的东西,企图逃离此地。阿罗特的部队被他的惊叫声吸引了过来,他们完全没有管会男人的求生欲,而是一刀帮他解脱了生的痛楚。 依旧还生还着的巴伦西亚士兵此时也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他们拖拽着仅有一口气的伤员撤离了村子,但在疯狂的逃窜过后,他们才发现同伴破烂的身躯早已被他们扯得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换做任何人,在这样的场景下都会被吓得尿裤子吧?巴伦西亚士兵也都是人,他们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因此还怎么跑得过乘胜追击的阿罗特人呢? 人群后方响起了战马的鸣叫声,披甲的铁骑直接冲散了巴伦西亚的幸存者们,并踏穿了他们的胸膛。抹了油且燃烧着的利剑砍下了巴伦西亚人的头颅,这手法就如同火刀切割泡沫那般一气呵成。 巴伦西亚小队隶属的巴伦西亚军在见到了村子内产生的烟雾后便派兵前去增援小队。同时举着长方形木盾,头戴尖刺状盔甲的阿罗特部队也从埋伏地点杀了出来。 战场上,楠将手中拎着的人头扔到了一边后,他淡淡地来了一句,“来了。” 白刃闪过,龙牙的利刃割破了增援士兵的胸膛。接着又是“嘣!”的一声轰鸣。爆炸声响起后,战场再次被硝烟所覆盖。白马抬起前肢惊鸣了一声,与敌人一样被爆炸给影响到了的雅,直接被震飞到了半空中。 顶着烟尘,雅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与此同时,巴伦西亚军响起了号角声,增援部队排列好阵型将阿罗特部队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在铁骑的包夹下,不少阿罗特士兵死在了乱枪之下。 眼看自己靠着偷袭取得的优势马上就要被敌方给反扑后,雅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了包围圈最薄弱的位置。双手持剑的他绞杀了一名敌人,来到了敌军领头人的面前。 巴伦西亚军的带头人是清州城的一名权贵,此人身穿重甲骑在一匹铁马上,他完全没有意料到雅会直奔他过来。 带头人一心认为巴伦西亚军在本次的作战下是稳赢的,因此在面对杀出重围的雅时,此人竟然没有一丝打算逃走的意思。 看着全身是灰的雅,带头人大笑道:“你?你就是敌方的主将?你们阿罗特人如今都落魄到这样的境地了吗?将领不骑马?” “少废话,依照规矩,凡是战场上见面,两军主将一对一决斗!” 一对一决斗,这对于巴伦西亚军的领头人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此人心想自己一旦赢了决斗,那么就是大功一件。况且他面对的还是这么一名伤痕累累的对手,因此此人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双方士兵撤离到了后方,敌军带头人拿起长枪对准雅说道:“没想到你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亚人,会让我如此头疼呢。哦,对不起,你们好像自称精灵来着吧?唉,但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倘若不做点功绩出来的话,还不知道姑父大人会怎么看待我。就先拿你开刀吧。” 这名初出茅庐的小将领似乎并没有听闻过雅,因此他信心十足地得意着:“这土包子的剑怎么可能刺得穿我身上的板甲呢?” 可就当将领驾马奔向雅之时,战场上的空气突然陷入了灰蒙之中。人群的呐喊声嘎然而止,弥漫在空中的硝烟与尘埃也停下了飘落。 就一点前兆也没有,雅突然消失在了原地,而等到他再次出现时,他竟一剑斩断了战马的前肢。 迸发到空中的血珠凝结在了一起,它们还未下落分毫,小将领的腰部就被龙牙给斩断成了两截。 龙牙回鞘后,血珠滴落在了大地上。空气恢复了原有的色彩,巴伦西亚士兵们至此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眨眼过后,竟然见到战马跌倒在地。同时,将领的上半身滚落到了远处。 全身都是鲜血的雅如恶魔般抬起了满是红色的脸庞,他的目光直接震慑住了巴伦西亚的士兵们。 “将军死了?”,也不知道人群中是哪个胆小鬼率先想要做逃兵,他喊道:“撤退,撤退!” 巴伦西亚人仓皇地逃离了战场,他们就连自己国家的旗帜也不要了。雅走到了巴伦西亚军旗落下的地方,他一脚将其踩进了泥地中。 第三章 苟且 第317章 苟且 巴伦西亚人撤退了,本次作战是阿罗特死命防守菲达克斯城以来取得的第一次压倒性的胜利。士兵们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们将雅高高抬起并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这次欢呼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支从菲达克斯城内出现的部队给打断了。来者正是一直防守在城内的阿尔卡莫军。 士兵们停下了喧闹,雅随之也朝着赶来的部队走了过去。眼前出现的面孔都是雅的老熟人了,可这群人与欢庆的部队不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无法明说的愤怒。 布兰迪也跟随部队来到了现场,他一见到雅就立马命对方卸下铠甲与自己返回城内。 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雅识趣地举起了双手,他让自己的部下放下警惕后,面带笑容道:“义父大人,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前线啊。” 雅的出现是布兰迪不曾想到的,自从雅离开王城以来,布兰迪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见了面,布兰迪心中虽然喜悦但雅鲁莽地上了战场地行为却令他忧虑不已。多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后,布兰迪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骂雅还是该欢迎雅回来比较好。因此他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前线啊?这些日子来你究竟去了哪里,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你究竟还要胡闹多久?” 雅揉了揉鼻子没有回话,他转头对身旁的楠说道:“准备准备,我们该回去了。” 楠听后自然就去办事了,但他还没有走出半步就被阿尔卡莫城的士兵给拦了下来,对方指了指楠腰间的武器并冷哼了一声,“拿来。” 身为战士的楠怎么可能乖乖听人的命令,他冷眼看了士兵一眼并没有打算理会对方。可士兵们却是来真的,他们直接上手抓住了楠的胳膊。 楠一把甩开了对方,随后退到了雅的身旁。双方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加凝重之际,布兰迪再次对雅说道:“我们不知道巴伦西亚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这里很危险,随我一同去菲达克斯城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看来布兰迪是完全没有想要放雅离开的打算了,雅如今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只能同意了。 在阿尔卡莫军的护送下,雅与部下们进入了菲达克斯城。一来到领主宫殿内,布兰迪便命人送来了换洗的衣服,打算让雅换上。 可雅拒绝了布兰迪的好意,他说自己等会儿就走,就不用麻烦布兰迪了。 “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吧。”雅说着坐到了长桌旁,待到布兰迪也坐下后,他继续开口道:“现在两国局势如此紧张,我和你可都没有时间浪费在谈话上。” 布兰迪露出了十分赞赏的神色,他点了点头,“你长大了不少,也会为大局考虑了。” 布兰迪说罢看向了雅身后的战士,那些人一个个穿着布兰迪从来没有见过的盔甲,这种装扮难免让布兰迪有点好奇,他询问雅说:“一个月了,你在外面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啊。要不给我介绍介绍?” 为了讨好那些陌生人,布兰迪令仆人们将茶水端给了战士们,可战士们接过茶水后并没有喝下,他们就只是端着茶杯站着,如同一尊尊雕像般威严不可侵犯。 雅看出了布兰迪眼神中的意味,战士们不喝茶不就等于不领布兰迪的情意吗?雅可不想在这些形式主义上浪费时间,为了能够早点离开,他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喝吧。” 战士们听后喝下了茶水,他们将茶杯还给仆人们后,再次退到了后方。 布兰迪“呵呵”一笑,他又扫视了战士们一圈,并说道:“他们很听你的话。” 就在布兰迪与雅交谈着的时候,伽尔亚与巴戈夫带着人马回来了,那两人先前直接赶去了战斗爆发的村子,结果在见到村子被炸为了废墟后,巴戈夫怒不可遏道:“到底是哪个“机灵鬼”想出的办法,看他们办的好事!” 巴戈夫一边骂着一边命人去传唤弥生过来,他与伽尔亚进入大厅后,第一眼就见到了雅。 “这小子?”巴戈夫说着走到了长桌前,他指着雅愤然道:“好啊,你小子还敢回来啊?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我们都当成白痴了吗?” 巴戈夫心中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愤怒,倘若不是布兰迪制止了他,恐怕他还能骂下去。同时伽尔亚也将巴戈夫拦到了一旁,他坐到了雅的面前,第一句话就提起了茜。 “公主殿下呢?这些日子以来你知道我们找了你们多久?现在她人在哪里?” 雅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劲头又上来了的巴戈夫却打断了他即将要出口的话语。巴戈夫一屁股坐到了伽尔亚的身旁,接着他一拍桌面并吼道:“你带公主殿下逃婚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时间神殿内与巴伦西亚人大打出手。要说我们现在在这里,都是拜你所赐,好好地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撕毁那该死的协约!” 巴戈夫说着看了布兰迪一眼,接着他也注意到了雅身后的战士们,于是他对伽尔亚说道:“瞧瞧他都带了些什么人过来。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小伙子!” 雅慢慢捏紧了拳头,巴戈夫说他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正如此人所说,要不是雅闯入了时间神殿捣乱了诺伽的计划,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但雅身后的战士们都是为击退巴伦西亚军做出过贡献的人,雅可容不得巴戈夫这么说他们。于是雅终于是开口了,他反驳巴戈夫道:“什么叫做“带了些什么人过来”?他们每一个人可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先前你们躲在城里的时候,就是他们在城西帮助我一起击退的巴伦西亚军!你这胆小鬼,这种时候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这里后,伽尔亚立马阻止了雅,不过他劝阻的话术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的教义,例如雅要尊重长辈之类的。可雅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怎么可能听得进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教导”? 可雅没料到的是,他还没有继续反驳什么,巴戈夫竟然冷笑道:“保家卫国,好一个保家卫国!” 雅看不透巴戈夫眼神中的意味,在他询问前,弥生随着士兵来到了大厅内。 一见到弥生过来了,雅大致也就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立马解释道:“是的,就是我委托弥生老师将油桶放到村子里面的,但这都是计策,现在计划也成功了,我们将巴伦西亚人给打了回去,有什么问题吗?况且我身为阿罗特的一员,总不能看着别人陷入苦战而自己却躲在后面苟且偷生吧?况且这次的事情确实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计策,好一个计策!”巴戈夫先是大笑了一声,接着他直直地盯着雅看着并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可不管你的什么责任心,我就问你,为何不提前报备,擅自行动?” 雅没有意料到巴戈夫竟然会问出这样不讲理的问题,他在思索过后立马回答说:“报备?那么紧急的事情还用报备什么?难道非得等到你们批准才能动手吗?到了那种时候,恐怕城西早已被攻破了吧?” “君子论迹不论行。我问你,你口中的保家卫国究竟保的是什么?” 巴戈夫的问题让雅一下子转不过脑筋了,在雅语塞之时,此人继续说道:“巴伦西亚人的目的不过是占领村子,你可倒好直接把村庄夷为平地。”巴戈夫说着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来,“啊,我明白了,只要将村子变为废墟,巴伦西亚人就占领不了了,这招可真是高啊。” 被巴戈夫这么一嘲笑后,雅涨红了脸,但他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继续逞强着,“我只是,我想要。。。” “够了!”伽尔亚立马打断了雅与巴戈夫的对峙,他对巴戈夫说雅还年轻,没有考虑太多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不过雅确实也击退了敌军,将功补过后,他们应该体谅雅才是。 伽尔亚说着再次提起了茜的事情,他问雅,茜现在究竟在何处,如果雅真心为了那人着想的话,就应该让部队护送茜返回王城。 “她现在很好,也很安全。就不用你们费心思了。”雅说完后离开了座椅,伽尔亚见此也站起了身子。他走到雅的身前拦住了对方,可雅的体型比伽尔亚壮了一圈,伽尔亚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拦不住雅了。 伽尔亚伸手拍了拍雅的肩膀,他微笑道:“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呢?哪能让你们小辈出面,听话,带我们去找茜,然后一起回王城,不要继续在前线呆着了,这里可远比你想象的危险。” 可伽尔亚的好言相劝并没有换来雅的妥协。雅反问伽尔亚道:“先前要让茜外嫁到巴伦西亚的人是你们,现在要让她回去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有双手双脚,可不比你们少点什么。我同样也可以上战场,同样也可以保护好她。” 巴戈夫认为自己那套强硬的做法可比伽尔亚的安抚来的有效,他见伽尔亚说不动雅后呵责道:“臭小子,你叔叔也是在为你着想!你要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你和他们可不一样!” 巴戈夫与雅接触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因此他依旧以为雅是当初前往歌雷亚城求助时的羸弱小子,但他想得大错特错了,吃软不吃硬的雅在面对巴戈夫的责骂时立马以同样强硬的态度回击道:“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哦,确实不一样,我有龙牙剑,谁能拦得住我?” 雅十分傲慢地看了巴戈夫最后一眼,随后他绕开伽尔亚,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大厅。 第四章 糟蹋 雅离开了,伽尔亚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他仔细一想后终究是没有开口。伽尔亚制止了身旁的士兵们,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他也是个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他也都清楚,由他去吧。” 士兵们听令后退下了,待到雅的部下们全部离开后,伽尔亚走回到了长桌前,看着桌面上摆着的战略地图,他问布兰迪,对方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对此,布兰迪的回答是王城内还有事情要处理,他恐怕不能在菲达克斯城内久留。而雅那边,布兰迪想继续说服他跟随自己回城。 “前线就交给你们二位了,只要能够防守住敌人的进攻,计划任由你们实施。” 布兰迪这话说得十分轻巧,伽尔亚竟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不在意的意思。伽尔亚心想或许这就是王城官员的作风吧,明明前线深处水生火热之中,可王城的部队却迟迟没有增援菲达克斯城,那帮娇生惯养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依旧躲在王城中享受着安逸的生活。布兰迪身为摄政王,可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在布兰迪起身之时,伽尔亚冷哼了一口气,“儿女情长可比国家大事重要啊。你明明清楚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之中,映月骑士团,那支部队你听说过吧?现在他们还没有出面,光一群乌合之众就吓得我们召集了各地的人马。倘若巴伦西亚派遣出他们的精英,你算一下前线还能支撑几天?” 伽尔亚那嗤之以鼻的态度就是在讽刺布兰迪的不作为,就算他没有明说,布兰迪依旧从中听出了这层意思。但相比老谋深算的伽尔亚,掌权多年的布兰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布兰迪没有直接回音伽尔亚的质问,他倒是反问伽尔亚说:“你将部队集结在北门,难道就是害怕这点?还是说城西的战斗就是你的主意?” 一旁的巴戈夫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太擅长攻心谋略的他立马疑惑道:“等等,那不是臭小子做的吗?” 伽尔亚看了巴戈夫一眼,接着他说出了令巴戈夫意想不到的话语,伽尔亚心知自己瞒不过布兰迪,于是他回答说:“我只不过策划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 “果然呢,如果只有雅的话,他怎么会知道巴伦西亚今日会从城西进攻的消息。这情报今早才送来,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啊。” 布兰迪此话一出后,做事比较直白的巴戈夫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他反问伽尔亚说,炸毁城西村庄的主意难道就是伽尔亚出的? 伽尔亚起初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但他见巴戈夫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后,他终究还是想要说明些什么。 “别这样看我,要击退巴伦西亚人,我们首先得相信自己人。”,伽尔亚说着提起了他的计划,他说:“现在可就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炸毁城西村子的计划,加上雅,就是我们四人。可是呢,正如我所说的,就只有我们四人。” 伽尔亚从年轻时开始就一直喜欢说这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语,和他认识已久的巴戈夫可以是说是饱受痛苦。巴戈夫立马打断了伽尔亚的话语,他催促道:“所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们需要团结一致,共同抗战。倘若不让事情变严重一点,有部分人还以为这场战争是儿戏呢。村子被炸毁了,他们的仇人是谁?难道我们会对他们说是我们的计策吗?如果要让大家一致对外,那么就必须得将这仇恨转移到巴伦西亚人的头上。到那时,全民皆兵,还用得着惧怕敌人来袭吗?” 伽尔亚此话一出后,布兰迪不由地拍了拍手,“假正经。” 伽尔亚本以为布兰迪是认可了自己的做法,正当他想要命人将村子被炸毁的消息按照自己的想法通报给全城内的居民时,布兰迪猛地一拍桌子,他指着伽尔亚的鼻子骂道:“真是够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为别人着想一点?雅还只是个孩子,他才只有十八岁!倘若他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算了,那群人也和你一样自私,让我感到恶心!” 听到布兰迪提起了“那群人”,伽尔亚的血压也一下子上来了,此人一改先前平静的神色,立马反驳布兰迪道:“着想?你现在居然想要和我谈着想?你只在乎你的儿女情长!我希望雅能够尽量将龙牙的力量发挥到战场之上,你想想看,一旦菲达克斯城失守,阿罗特南部会有多少民众遭到巴伦西亚人的蹂躏?又会有多少土地化为焦土?依照情报,敌军的阵营里可是有两名映刻的使用者,而我们呢?我们的那个却只想着和解!” “不是还有一个吗?”布兰迪咆哮着看了巴戈夫一眼,随后他慢慢平息了暴戾的情绪,以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巴戈夫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境。” 谈话到这里,巴戈夫显然也知道了布兰迪指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回应些什么。毕竟战争一爆发,巴戈夫就因为担心缇娅的安危,而直接将她接回了歌雷亚,因此巴戈夫并没有资格对布兰迪的“儿女情长”的做法指手画脚。 大厅内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巴戈夫率先开口了,他说道:“巴伦西亚人来了,那就打!我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他们想战那就来,我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黄金骑兵们的厉害!” 伽尔亚与布兰迪同时看向了巴戈夫,数十年前阿罗特的宰相叛乱时,身处王城的年轻人们就曾聚在一起共谋打倒赛德的方法。当时围坐在圆桌旁的正是布兰迪一伙人,只不过如今,四人之中少了那名叫做兰斯洛特的男子。 伽尔亚拿起图钉钉在了地图的中央,“最多一个星期,如果到那时还不能凑齐足够的战斗力的话,菲达克斯城沦陷,巴伦西亚军在阿罗特西北方集结,位于边境线上的柯蒂利亚城失守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看着伽尔亚那张严肃的面孔,布兰迪指了指位于地图西部的弗克斯恩城,“不用担心,我们也没有完全出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但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想什么让雅上战场那种荒谬的事情。” 时间来到了4月12日,星期五。巴伦西亚清州城内。 两名男子在茶馆内碰了面。身材臃肿的男子大腹便便地走向了二楼的套间,随从为其拉开了金丝楠木座椅,并将其雕花的外套挂在了房门后方。 男子坐下后没过多久,另一人也到场了,来者长着一张长长的脸庞,皮肤煞白,身材较高,纤细得就像是一根竹竿一样。 来者一进入套间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朝着臃肿男子鞠了一躬并说道:“曲掌柜,别来无恙啊。” 曲掌柜全名为曲万,他是青洲城中一家商铺的掌管者。而除了商铺,他名下还有多家当铺与金银首饰店,可是说是城里富裕者的代表者了。 曲万起身朝着男子回了一个礼,他笑盈盈地说道:“徐老板,你可迟到了啊。” 姓徐的男人名为徐逐,是游走巴伦西亚各地的商贩。平日里以倒翻各种商品为生。他一听到曲万这么一说后便含笑回应道:“哎呀,要不是今天约的是茶馆,我必定自罚三杯。” 徐逐说罢拱了拱手,在和曲万一同坐下后,他看似是自谦道:“曲掌柜就是喜欢抬举在下,要说老板,城里谁有你生意做的大?我不过就是做点小买卖讨口饭吃的人罢了。” 两人一阵恭维后,徐逐叫来了店小二,他令对方端上来了茶水和糕点,随后开口道:“今天我们就聊天,不谈生意。” 曲万一听对方这么说后,他也点了点头,“不谈不谈,今日闭店休息。” 两人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茶,突然徐逐提起了巴伦西亚军南下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我听闻马上就要打仗了,你看我每年走南闯北,要是一乱,这可会影响到我的生意啊。” 曲万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头顶,他沉思了一会后说道:“可别多想那些,我看啊过几日就消停了,打不了的。” 曲万说着说着注意到了徐逐的眼神,他问道:“你说多屯点粮食,对不对?” 哪知徐逐听后竟然大笑了起来,他竖起大拇指称曲万高见。 “囤粮食,我听闻教会正在高价收购农民手中的粮食,我突然有个点子,曲掌柜可愿意听一下?” 听到徐逐这么一说后,曲万立马让随从回避到了套间外,他对徐逐说道:“你别介意,他们都是粗人听不懂的。让他们站在这里也是占空间,不如空一点,凉快一下。” 曲万说着拍了拍衣袖和领子,他问道:“说吧,什么点子?” 徐逐回答曲万说,他打算用高价收购农民手中的粮食,再以市场的价格卖给教会。 曲万听后一拍大腿,他“嗨”了一声,“你这不是在做亏本买卖吗?” 徐逐早就料到曲万会这么说,于是他立马说道:“你听我说完啊,我哪会真的把钱给他们呢,我傻啊?” 曲万不明白徐逐的意思,在疑惑下他听徐逐解释说:“我计划这样,我先拿了粮食,钱赊着。他们没东西吃了,没钱花了,自然会去你那借款。我欠他们的钱,我给他们的利率高一些,你放款,你给他们的利率低一些。就不怕他们不上当!到时我们三七分账,我要粮,你拿他们的贷款和利息。教会可把我的粮食买去了,要钱就去向教会要啊,他们不敢去要,也不敢不还的。” 曲万听后转了转眼珠子,他说道:“此计甚好。”接着他又忧虑道:“可你就不怕被教会知道了?” 徐逐狡黠一笑道:“所以嘛,在那之前我们得动点手脚,哼,那粮食给穷人拿去吃了,可不就糟蹋了吗?” 徐逐说罢推开窗户看向了街道,在见到街上那辆运着粮草的军用马车后,他对曲万说道:“说来就来了,之后可得靠曲老板你多多相助了。” 第五章 精米 曲万下楼后,徐逐在套间内稍稍坐了一会儿。待到车队的车夫们进入茶馆后,他才离开了套间。 车夫们摘下草帽,当成扇子扇着风。他们叫来了店小二,并窃窃私语道:“这鬼天气可真热啊,才不过四月份就这样了,今年可比往年难。也不知道东陵城那边会是怎么个情景,可别又遇到上次那伙跪在路旁乞讨的饥民了。” 众人说着摇了摇头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待到店小二将茶水端上来时,徐逐也来到了楼下。在此人眼里,那伙车夫就是粗人,而粗人自然是十分好说话的。因此徐逐并没有将这群人放在眼里,他十分坦然地朝着车夫们走了过去,在经过那群人身旁时,徐逐假装不小心将钱袋掉到了地上。 正如徐逐所设想的,他还没有走出几步,车夫们便叫住了他,“喂,年轻人,你的东西掉了。” 徐逐一脸羞涩地转过了头,他立马将钱袋捡起并拍了拍。钱袋由此响起了“丁零当啷”的响声。这声音是十分悦耳的,车夫们听得都不由自主地盯着那袋子看着。 只要是钱,谁又不喜欢呢?徐逐喜欢,同样是人的车夫们自然也喜欢。在车夫们盯着徐逐看着的同时,徐逐假惺惺地感激道:“多谢几位提醒,倘若不是你们,小生我恐怕就要空腹度过这个月了。” 车夫们听完后大笑了起来,他们说道:“哪有人能一个月不吃饭的,那岂不是要饿死了。年轻人,我看你骨瘦如柴的,平日里可得多加注意一下饮食啊。” 车夫们说罢再次摇了摇头,“能吃饱饭的人不多,就连这种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都一脸煞白,瘦弱不堪,巴伦西亚将来该怎么办呢?” 一名车夫叹了一口气后,他从腰间取出秸秆剔了剔牙,随后此人叼着秸秆看向了徐逐,眼中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这时徐逐开口了,他问车夫们是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的。 车夫们起初自然不会回答徐逐的问题,他们瞟了对方一眼,随后开口道:“这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管的事情,赶紧回家去吧。” 可徐逐仍不死心,他看了一眼茶馆外的运粮车,他问车夫们,这么多的粮草,难道都是他们的吗? 车夫们笑了,他们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宛如是在看着一名涉世未深的毛孩子般说道:“你说那粮食是我们的?你看这像话吗?我们要是能够有那东西,还用得着干如今这差事?” 车夫说着撸起了袖管,他亮出那黝黑的胳膊说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的就是你这种孩子。好了好了,走吧。” 徐逐一听这话,他来劲了。徐逐问车夫们,他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嘲笑他没有见过那么多粮草吗? “我家以前可阔了,手底下光家丁就有数百人呢。。。”徐逐说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牛吹得有点大了,他立马改口道:“少说也有几十人。各个家里不都是有那么多屯粮的?你们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想要骗我?” 徐逐说话的时候眼神是在躲闪着的,车夫们自然也清楚这人是在吹牛。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一拍大腿嘲笑徐逐道:“好家伙,这里人人可都比王城的达官贵人阔啊,小子,你可知道这几车的粮草是谁家的?” “谁家的?”徐逐赶忙问道。 “大名鼎鼎的丞相,董钧,董大人听说过没有?就是他家的。” 可车夫们没想到,他们此话一出后,徐逐竟然捂着嘴巴笑出了声来。车夫们见此立马停下了话语,他们纷纷向徐逐投去了不解的眼神。而徐逐则是指着门外的马车说道:“又在骗人了。既然是丞相家的粮食,怎么不见有士兵护送,光是你们几个车夫在送呢?” 车夫们这下都不说话了,其中一人喝了口茶,他慢吞吞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吗?士兵护送,那派头可太大,太吸引人了。” 徐逐假装不知车夫们口中的“情形”,他问道:“情形?什么情形?我听闻巴伦西亚皇族都已经倒台了,怎么还会有丞相?就算以前有,现在不也一起下台了吗?” 徐逐刚说到这里,一名车夫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嘴巴,他“呸呸呸”道:“小毛孩,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随后之前那名叼着秸秆的车夫恶狠狠地瞪了徐逐一眼,“传闻是不假,可那又如何?王城里的官老爷依旧是官老爷,地保老爷,地主老爷,大财主们依旧也一样,不过就是换了个行头,改了个叫法罢了。要我说还不如以前的好听好看呢。” 几人的谈话进行到了这里后,邻桌的人都纷纷看向了他们。同时,店小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人端着柜台上的迎宾牌走到了车夫们的身旁,并指着上方的几个大字说道:“切勿交谈国事。” 车夫不敢看店小二的眼睛,他们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东西。这时就连奸诈狡猾的徐逐也看不明白这一点了。待到店小二离开后,车夫们才松了一口气,他们语重心长地告诫徐逐道:“刚才的话可不要出去乱讲,这在教会管辖的领地上可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人呢。你也是幸运碰到了我们这几个没心眼的,换做是别人非得要你好看不可。” 徐逐装作是明白了般点了点头,他说道:“几位如此辛劳,你们从王城远道而来可得在清州城里面好好歇息几天。” “休息?不不不。”这次是车夫们第三次摇头了,他们说道:“哪能休息呢?我们是要去给东陵城送粮的,你也知道这些年来那片地方一直在闹饥荒。如今这世道,恶兽也会主动攻击村子和镇子了,东陵城的收成可大不如前了。” 这下徐逐算是弄清楚了车夫们的来历了,这伙人原来是奉丞相董钧的命令,从王城运粮去东陵城救灾的。这可和他先前得到的有车队要送粮草去前线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恐怕是为了讨好东陵城的地头吧?”徐逐诡计多端地转了转眼珠子,他告别了车夫们后便走向了茶馆外。 来到街道上后,徐逐一转身便绕到了茶馆的后方。先前那伙跟着他一同前来茶馆的随从们此时正在此地待命着。其中一人一见到徐逐出现便赶忙走上了前,“少爷,我看曲掌柜早早就离开了,你生意谈得如何?” “这条鱼可比我想得要大。”徐逐说罢接过了随从递来的权杖,他用权杖敲了敲地面后,伸手在空中比划道:“我看他们呆不久的。要不这样,你们今晚就过去,用小刀划开来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跟随徐逐多年的这伙随从可以说是做偷鸡摸狗之事的高手了,他们很快地就明白了徐逐口中的意思,在默契的配合下,得到指令的随从们立马就去准备作案工具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打更人刚从茶馆前走过,蒙着脸的随从们便出现在了马车的附近。他们看向了茶馆的二楼,车夫们房间内的灯还亮着,但为了以防万一,随从们之中的一人依旧还是换上常装进茶楼内探了探究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进入茶馆的随从若无其事地从茶馆内走了出来,他来到了一伙人聚集的弄堂内,随后对众人说道:“他们今晚就会出发,灯不灭,就没事。” 得到这条消息后,随从们立马就开始动手了。他们趁着夜色潜到了车队旁,看着马车上装着的麻袋,几人掏出小刀在上面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麻袋被割破后,其中装着的大米撒出来了些许,随从们将大米捧在手心中看着,借着暗落落的月光,他们认出这些都是加工后得到的精米。 随从们见此都嘀咕了起来,他们的为人与徐逐无异,因此都说出了徐逐曾说过的话,“他们要把这些米送去东陵城给那里的饥民们吃?这不是糟蹋了吗?” 几人窃窃私语过后便打算将这些大米全部偷走,可奈何麻袋实在太多了,随从们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搬走的办法。而这时,其中一人建议道:“既然要偷,干脆把马车一同拉走,也省得我们去找运粮的工具了。” 其余几人觉得此人说得有道理,便也打算这么去做了。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名车夫竟然留守在了车队内。 那名车夫是车队特意安排的守夜人,但经过长途跋涉后此人太过于劳累,就直接躺在最后一辆车上睡着了。整个过程中,此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随从们都没有发现其存在。 待到马车动了一下后,车夫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那几个偷偷摸摸的黑衣人,车夫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大喊道:“来人啊,有人偷粮!” 位于茶馆内的车夫们听到吵闹声后立马来到了街道上,他们将随从们给包围了起来,随后便大吵大闹了起来。 静谧的街道上,这呼喊声格外刺耳。随从们还没来得及逃跑,城内的卫兵们便赶到了现场。 第六章 糙米 第320章 糙米 晚上,徐逐在家中等待着随从们的消息,他计算着那些人出发的时间,如今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按常理那伙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院子外响起了脚步声,徐逐以为是随从们回来了,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待到脚步声靠近后,院子的大门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如此粗暴的敲门方式定然不是随从们会做出来的,徐逐正想着来者是谁时,门外传来了不耐烦的叫喊声。 “有人在家吗?赶紧过来开门!” 徐逐从未听过这声音,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对方的身份。不得已,他只能收拾好了桌上的茶具,然后走到院子里打开了大门。 明晃晃的火焰照得徐逐有点恍惚,他还没看清来者的面孔,就被面前的这伙人给抓住了。 “你就是徐逐吧?你家的人犯了点事情,和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事情要问你。” 这下,徐逐才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他揉了揉眼睛,赫然见到了对方衣服上缝着的“差”字。 “当差的?”徐逐转了转眼睛心想道:“难道说他们出事了不成?” 徐逐心知自己不是官员们的对手,于是他只能表现出十分配合的样子,跟着这几名小吏离开了院子。小吏们押着徐逐走向了城内的官府。路上,徐逐假装出了不知情的模样,他询问小吏们自己家的人究竟犯了什么事情。可小吏只是回答说到了地方他便会知道了。在这之后这伙人便不再说些什么了,徐逐本还打算问些什么,可他的行为却换来了小吏们的白眼。 “对你说了,到了就会知道了。没长耳朵吗?再问就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 徐逐这下只能作罢,他乖乖地来到了官府中,一进入大堂小吏便踢了徐逐一脚,命令他跪下。 徐逐在心里骂了小吏们数十遍,但他的表情却是“嘿嘿”地笑着。徐逐听话地跪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儿,审案的官员出来了,徐逐向前看去,竟发现那人是曾与自己见过面的官老爷。 官老爷如今虽然换了一副行头,但徐逐依旧认出了此人。这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看外貌他已经年过花甲了。官老爷没走几步就打了个哈欠,他本想正一正头上戴着的帽子,可一抬手却发现自己如今已经没有戴着帽子了。 官老爷摆了摆手坐到了台案后方,徐逐紧盯着对方看着,他绷着脸等待着那人开口。 而官老爷在看了看布在台案上的文件后,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徐逐。因为年纪比较大,官老爷的眼睛已经有点花了,再加上他的神智有点不太清醒的缘故,官老爷看了徐逐好久后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哦,你是徐家的老三?老三啊,阿长可是你手底下的人?你知道他和你们家其他的人今晚去做什么了吗?” 徐逐听罢摇了摇头,“不清楚,吃过晚饭后就没见过他们了。” 官老爷点了点头,他令官府们的人员将犯案者带出来后边说道:“他们今晚偷了王城的赈灾粮,虽然说没得手,但也是在偷窃的过程中被抓到的,这可是大罪一件啊。” 听到这里后,徐逐不由得冒出了一丝冷汗,他在心里骂道:“让他们去看看麻袋里装着的东西,怎么偷起来了?” 见徐逐愣着神没有回话,官老爷指了指犯案者,他问徐逐道:“你认一下,是他们没错了吧?没错了就签个字吧。” 官老爷说罢,在他身旁的师爷提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后便将文件拿到了徐逐的面前,徐逐朝着上方看去,他见到纸上写着“入狱”两个字眼。 徐逐白了旁边的随从们一眼,他在深思过后并没有接过笔,反而是说道:“让他们自己签吧。” 师爷一听这话,他与官老爷对视了一眼,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师爷拿着文件走到了随从们的面前,他开口道:“签字吧。” 可随从们根本就看不懂文件上的字,他们更不会写字。其中一人率先拿起了笔,但他在犹豫良久后,只能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个人本想学着第一人画圈,可是师爷却一下子收回了文件,随从见此说道:“唉,我还没画呢。” 师爷瞟了那人一眼,他没应答些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官老爷的身旁。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后便开始了审案的最后流程。车夫们收到传唤来到了现场,官老爷笑眯眯地对那几人说道:“几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事了的话我就要回去休息了。” 见到车夫们出现后,徐逐猛然扭过了脸,这异样的举动引起了那几人的注意。他们慢慢走向了徐逐随后大声喊道:“这人不是今天在茶馆内和我们搭话的人吗?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车夫说着撩起袖子就要揍徐逐一顿,可这里说到底还是官府,他们的举动立马就被看守们给拦了下来。 官老爷一听车夫们的话便问:“你们和他认识?” “哪只认识啊。”车夫们愤愤道:“依我们看,就是这人怂恿那几个小偷来偷粮的!” 随后官老爷仔细询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车夫们也将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这下官老爷算是明白徐逐和这件事情扯不开关系了。 “徐老三,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徐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镇定自若道:“我想他们是认错人了,我可从未见过他们。” 见徐逐仍然不肯认罪,一旁的师爷给官老爷出主意道:“要不叫茶馆的店小二来认认,倘若徐逐今天真的去过茶馆,店小二一定是最清楚的。” 师爷的提议并没有错误,可他的话却换来了官老爷的责怪。官老爷可没有心思等店小二过来,要是真的等那人过来了,时间估计都要过凌晨了。官老爷现在只想回家休息,可没那么多精力陪这伙人“玩”。 “这群车夫,在清州城内找我办事,连点酒钱都不肯出。看他们的样子估计这趟是连茶水钱都没有。”官老爷嘀咕了一句,“我当官三十多年,如今都快致仕了,这种稀奇事还是第一次碰到。教会上来后,全乱了。” 官老爷说罢咳嗽了一声,他和蔼地看着徐逐道:“老三,你就承认吧,承认了我就放你回去。” 徐逐这人生性狡猾,他怎么可能听信对方的话语,倘若他承认了,估计自己要回的就是监狱了。 徐逐这默不作声的表现让官老爷有点不耐烦了,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拿过师爷手中的文件擅自在上面填上几笔后一甩手说道:“押下去,择日再审。至于被偷的粮食嘛,先扣着,等案件查明后再归还。” 车夫们这下可不乐意了,他们大喊说自己运送粮食可是有期限的,要是三日内不将粮食送到东陵城,受影响的除了他们外恐怕还有官老爷。 同时徐逐也叫喊出了声,他说道:“你要抓我?我们可一起喝过酒,你忘了?” 可官老爷才不管这些,他回应车夫们说道:“在清州城里,就要按清州城里的规矩办事。”官老爷说罢又看向了徐逐,“有什么话等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在那之后,官老爷没有管会众人的埋怨直接离开了。车夫们被打发走后,徐逐也被押入了监牢之中。 时间来到了午夜,打更人敲打着锣路过了官府外,锣声传到了徐逐的耳中,惊醒了他。 徐逐揉了揉双眼,他见到一名穿着白衣的男子来到了铁栅栏外,对方身旁的侍卫敲了敲栅栏,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徐逐便立马走上了前,他双手抓着栏杆惊喜道:“大哥,你回来了?” 白衣男子指了指徐逐,他悄声说道:“瞧你办的好事,净给我添乱子。” 徐逐不服,他辩解说:“都怪那老头,明明爹在他上任之前帮过他,那人却反过来咬我一口。” 白衣男子冷冷地看着徐逐,他问道:“你当真没有偷过他们的粮?” “千真万确。” 随后白衣男子叫来看守打开了门锁,徐逐立马走到了监牢外,在经过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后,他心有余悸地问道:“这样就没事了对吧?” 可白衣男子接下去的话却让徐逐吃了一惊,那人说道:“要不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我可没空回来收拾你的烂摊子。这几天你就跟在我身边,等下我要去一趟王府,你也一起来吧。” “王府?”徐逐听到这里后再次动起了歪脑筋,可他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己的大哥,徐家老大伸手拍了拍徐逐的额头,并责骂道:“去了那地方后安分点,要是再出事,大哥我也保不了你。” 徐逐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他离开监狱后跟着白衣男子上了一辆马车。在车上白衣男子突然提起了那群车夫们的事情,他说道:“我在王城里曾见过董大人几面,王爷很重视那人,可惜他不肯与我们同行。” 徐逐揣摩着自己大哥的话语,从中听出了几分意味的他开口道:“难道王爷想除掉他?” 白衣男子撩开窗帘看向了外面的街道,在长时间的安静后,他开口道:“说到底,里面究竟装着的是什么?” 徐逐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他顿了顿后才意识到白衣男子指的是车队运的粮食,于是他老实回答道:“他们说是精米。” 白衣男子听后冷哼了一声,“小孩子,你又懂得什么?那里面是糙米。” 徐逐瞪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不敢反驳对方的他连忙点了点头,“对,大哥说得对,我底下的人不懂事,那是糙米。” 第七章 蝴蝶 第321章 蝴蝶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丹宁翻阅着手中的书信,他在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殿堂内的官员们大气不敢出,他们心想丹宁这么晚了还将他们叫来,想必是有紧急的事情,可他们没想到那事情居然会惹得丹宁如此生气。 丹宁身材魁梧,与他那逝去的哥哥长相有些不同,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丹宁的母亲是小妾,他与上一任王爷属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丹宁捏了捏手中的信纸,他那壮硕的手掌一不小心就将纸张给撕裂成了两半,见信纸没用了后,他将其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并愤愤地讲道:“他死了。在那伙阿罗特人之中竟然有如此勇猛的将士,居然能够将我国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胡典那老头究竟是做什么吃的,明知我侄子体弱,竟然还同意他贸然出兵?” 对于前线的失利,官员们虽知道些什么,但他们并不清楚丹宁要讲的就是这件事情。待到官员们听见某人死了,并且丹宁还提起了守卫在南风之城的将军后,众人这才大概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前些日子,巴伦西亚军进攻菲达克斯城城西时,就是丹宁的侄子担任的军队的领头人。只可惜那人为了博得丹宁的赏识,亲自带兵前往了战场,结果死了雅的手上。 一名官员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此人朝着丹宁鞠了一躬后,弯着身子说道:“我听闻他们用烈火焚毁了整个村子,那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天也没有停息。我军将士身处火海之中,心虽有余却力不从心。” 官员还没说完,丹宁便打断了他的话语。丹宁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你知道你们。你们除了让我不要生气外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何人拟的计策,能够阻挡我国的大计。” 官员们听后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后才有人开口回答丹宁,他们说道:“敌方的主将名为雅,传闻就是此人大闹时间神殿,迫使教皇大人下达入侵阿罗特的命令的。” 关于“雅”这个名字,丹宁也从教会那边听到过。依照民间流传的说法,那人是巴伦西亚人之后,从他爷爷那一代开始,他们家族的人就从巴伦西亚迁入了阿罗特,后来在经过血脉混合后,从雅的父亲开始,他们一家人就是名正言顺的阿罗特人了。想到这里丹宁不由唾弃道:“背弃故乡的走狗,与私通外敌的小人无异。” 丹宁话到这里,身处在暗处的一名女子走了出来。此人穿着华贵的礼服,头戴白蝴蝶发饰。随着女子的出现,阔大的大殿内顿时飘起了一股花香。这引得一直低头不敢正视丹宁的官员们都抬头看向了前方,尤其是其中的几名年轻人,更是对女子投去了仰慕的神色。 女子走到丹宁的身旁,她将地上的信纸捡起,随后将其抚平。信纸上的文字在丹宁的摧残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上面能够看清的不过是几行断断续续的句子。但女子依旧从中获得了大部分的情报,她对丹宁说道:“父亲大人稍安勿躁,我想哥哥他也不想见到您如今的模样,既然他死在了敌将的手上,我们更应该继承他的意志,为其报仇。” 可重男轻女一直都是巴伦西亚的传统文化,见到女子出现后,丹宁立马命其退下,并用带有呵斥的言语说道:“小蝶,你这么晚了还跑出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难道还嫌我丢脸丢的不够大的吗?” 丹宁此话响起后,先前还抬了一下头的官员们又立马将头给低了下去。他们就当作没有听到丹宁的话语般一声不吭。 名为小蝶的女子将信纸收到了袖子之中,她朝着丹宁行了一个屈膝礼后便打算听命退下。可就在这时,大殿外响起了守卫的敲门声。大门后方的士兵闻声打开了大门,随着入口那两个人影走进大殿后,丹宁也将目光转移向了门口。 那两名来者正是徐家的老大与老三。丹宁与徐家老大是熟人了,见到此人到来后,他立马令官员们退到两边,给徐家那两人腾个空地出来。 身穿白衣的徐家老大在人群中十分惹人注目,他的出现让小蝶也不免看了那两人一眼。徐逐从人群之中走过,他第一眼也见到了花容月貌的小蝶,他见小蝶一直看着自己这边后,还以为那女子是对自己有意思,于是便露出了一脸不太正经的笑容。徐逐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大哥说道:“王爷家就是气派,就连婢女都长得这么好看。说倾国倾城倒是没有,小家碧玉还是有的。” 徐家老大听到自己三弟这么一说后便也注意到了身处角落之中的小蝶,不过说来他上一次见到小蝶还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小蝶也才十三岁,和现在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因此徐家老大一开始也没有认出小蝶的身份,可待到他闻到大殿内的花香后,他才意识到那女子就是小蝶没错了。 “住嘴!”徐家老大呵斥徐逐道:“那是王爷的女儿,论地位,你我二人应当叫她一声小姐才是。” 徐逐听后立马闭上了嘴巴,但鬼迷心窍的他依旧是看了小蝶几眼,要不是徐家老大敲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估计徐逐是要一直看下去了。 丹宁也注意到了徐逐的目光,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后不免笑出了声来。小蝶今年才刚刚成年,来清州城提亲的巴伦西亚权贵就络绎不绝,三天两头的来人弄得大殿前的木踏板都有点开裂了。 “小蝶啊,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父亲我还有事情要谈,女孩子就不用看热闹了。” 小蝶在丹宁的催促下离开了,徐逐一直待到那人消失在了阶梯上方后才收回了眼。而这时徐家老大早已跪在了地上,见到自己的哥哥都行礼了后,徐逐立马拍了拍袖子,他将下裙扶起后便也跪在了地上。 丹宁对徐逐有些好奇,看徐家老大的样子,此人并不是普通的随行人员,于是他开口道:“志行啊,这位是?” 徐志行看了徐逐一眼,他对其说道:“王爷在问你话呢。” 徐逐听后赶忙回答丹宁,自己名为徐逐,在徐家排行老三。徐逐回答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激动的神情,因为他没有想到王爷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自己的身份,这对于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徐逐来说可谓是受宠若惊。 丹宁了解了徐逐的身份后便摆手令二人起身。随后徐志行便提起了身处王城的董均。 董均是令丹宁十分头疼的人物,当年丹宁被他父亲扫地出门时,曾去寻求董均庇佑的丹宁非但没有得到董均的帮助,反倒是被对方给坑害了一把。 那时巴伦西亚的先皇还在世,董均也还不是巴伦西亚的丞相,他不过是在先皇身边草拟文件的一名小小的文官罢了。出生王府的丹宁自然没有将董均放在眼里,他想着董均为了讨好自己一定会为他提供住所,可没想到董均却直接将丹宁的去向报告给了丹宁的父王。丹宁一害怕便连夜逃离了王城,后来在阴差阳错之下就入了教会。 这些年来,丹宁对于董均所做的事情是耿耿于怀,他恨不得立马驱逐董均,令那人也尝尝自己受到过的侮辱。 想着自己经历过的屈辱生活,丹宁开口道:“那人现在如何了?” 徐志行也将王城中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全部报告给了丹宁,他回答道:“自皇室倒台后,众大臣纷纷倒戈向了教会。可是董大人他并没有答应与我们为伍,我此番回来就是想要问问大人,我们究竟该拿他如何是好?” 丹宁听后冷哼了一声,“巴伦西亚连皇室都没了,难道还怕他那么一个挂着名号的丞相吗?如今天下是谁的我们不用说都清楚,要怪也怪姒武,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教会。他难道不知道他家的地位是教会给的吗?” 徐志行接着说道:“皇室倒台后,前朝的官员,不服从教会的都已被处理,没被处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倘若董均也走他人的老路,怎么办?” 事到如今徐志行都不愿意叫董均一声董大人了,丹宁因此大笑了起来,“董均千思万想也意料不到自己家的家臣会背弃他吧?教会已经布下封锁线,他要是敢离开巴伦西亚半步,定让他尸首分离。” 徐志行沉思了一会儿,他开口道:“难道王爷早已想好了对策,可非得等他先出动,我们恐怕会吃亏啊。” 丹宁再次哼声道:“教会难道想不到那点吗?王城之中可都是我们人啊。” 徐志行这人可以说是官场的老手了,以他这么多年当官的经验来看,自己一直处在被动之中并不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也提起了雅曾提起过的“免疫”,“可大人你清楚的,真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可就不可控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得先出手,预防可是比任何药物都有作用的良药。” 丹宁十分有兴趣地等待着徐志行继续说下去,而之后他听到徐志行说道:“大人可听过欲加之罪?” 第八章 浑水 第322章 浑水 天空一声闷雷,惊得丹小蝶回过了神来。狂风吹开了窗户,将雨水带进了房间内。小蝶立马起身走到窗台前关上了窗户,随后她拍了拍被雨水淋湿了的纸张,不禁叹了一口气。 楼下,丹宁依旧在和众大臣商议着对付董均的计划,小蝶也是听闻了其中的一点内容的,但身性安和的她并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卷入这场权力的斗争之中,毕竟前些日子她的堂哥就死在了阿罗特人的手里,小蝶担心丹宁也会步那人的后尘。 小蝶的母亲在小蝶十岁那年就过世了,之后这些年来小蝶都是由丹宁一手带大的。对于小蝶来说,自己的父亲丹宁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哪怕丹宁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小蝶依旧十分亲近他,而丹宁说的话她向来也是不敢不从的。 关上窗户后,小蝶坐回到了桌椅上,借着烛光她提笔在纸面上写下了一行字:致小桃。 纸上所写的那名叫做小桃的女子是小蝶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那女孩如今身处南风之城,与小蝶相距了整整一块领地。 小蝶写完第一行字后便停下了笔,她想要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写到纸上,但仔细一想后她又觉得这样做会有些不妥。小桃如今和她不在一个地方,倘若对方看出了小蝶的心事必定会担忧不已。小蝶不想要小桃困惑,因此她最终还是选择写下了几件令自己比较开心的事情。 可书信写着写着最终还是脱离了小蝶的初心,因为情感的宣发,小蝶不由自主地就将自己担心的事情给写了出来。她写道:“听闻巴伦西亚的部队与阿罗特人产生了冲突,我的表哥,也就是我俩小时候去王城见过的那人也在部队之中。或许你已经想到了吧,就是那名吃糖葫芦弄得满嘴都是糖的男生。可惜我或许再也见不到身穿长袍的他了,他虽说有点骄傲自大,却是个自信的人。父亲大人也为他的事情气愤不已。自从听闻到南风之城外爆发的冲突后,我就产生了一个疑问,小桃你说人与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为何要爆发战争呢?他们为何不明白人死了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呢?依旧要因为所谓的荣耀上战场。我很想念以前那段安静和平的日子,所有人都能够出去玩,而不是被困在这死气沉沉的城市里。再过于喧嚣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小蝶写到这里后停了停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表达出来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她又不想要重写了,于是便草草结束了自己的抱怨,然后在书信的结尾写下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回到以往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去南风之城的城西看看,那里的桃花十分美丽,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景。小桃,请你一定要拜托你爷爷,邀请我与父亲过去,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将我锁在家中的吧。” 书信完毕后,小蝶将毛笔挂回了笔架。她拿起信纸吹了吹,这四月的天气够潮湿的,小蝶担心字迹不干的话,一定会在送信的途中被抹花掉的。 这一夜过去了,当打更人敲响了最后一声锣后,时间便来到了4月13日的清晨。 昨晚的暴雨依旧没有停下,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大了。位于清州城的车夫们在官府的传唤下来到了府邸之中。昨日还一脸傲慢的官老爷如今在见到车夫们的到来后反倒是表现得客客气气的,这让车夫一行人摸不着了头脑。但车夫们早已见过了官老爷翻脸的模样,因此他们在面对对方那一脸笑容时,依旧紧张兮兮地瞅着,不敢作声。 “几位冒着大雨过来一定累坏了,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官老爷说罢便令下人去准备茶水了。车夫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就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人回来,心里想着这官老爷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一会儿,下人便端着茶水回到了大厅中。车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他们还是领下了官老爷的好意,毕竟现在众人还在清州城内,官员给他们喝什么吃什么,他们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车夫都是粗人,他们不懂泡茶用的茶叶究竟是何等的名贵,也不管这茶水究竟是何等的甜美。他们就用对待茶水该有的态度将茶水一口饮下,不带半点含糊。毕竟水就是用来解渴的,管它优不优雅,有没有情调呢。 温热的茶水回转在车夫们的肚子里,最后便慢慢消沉下去了。其中一名车夫喝罢了对着官老爷竖起了大拇指,他大喊一声道:“好!” 随即其余人也应和了起来,“好茶,好茶。”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些话在官老爷耳朵里就变成了“好狗,好狗。” 官老爷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他迈着年迈的步子走回到了台案后方,随后提起衣袖便在昨晚的文件上添上了一笔。 “在几位休息的时候,案件已经查明。徐家老三已经认罪,至于粮食嘛,你们带走吧。我不扣清白之物。” 官老爷此时的态度和昨日截然相反,这巨大的转变令车夫们根本想不到。倘若换成不清楚官老爷嘴脸的别人,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名清节廉明的好官吧? 车夫们还没有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官老爷便继续问道:“可否要清点一下物品?” 可车夫们要赶路,他们在清州城已经浪费了一晚,哪还有时间去做检查,于是他们便如同官老爷所想那般摇了摇头,“不了,既然马车一直留在官府之内,怎么又会出问题呢?我等这就告退,至于那位偷窃的小贼嘛,他的罪行就请官老爷定夺吧,倘若他真是因为贫困才做出的此行,我们也不想追究什么。毕竟巴伦西亚有律法在先,紧急避险,为了活命而行窃不能论罪。” 几名车夫竟然还懂这层道理,他们那大义凌然的神情令官老爷十分佩服。 之后车夫们在师爷的带领下取回了运粮的马车及粮食,一行人离开了官府来到了大街上。此时天空中还下着暴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撑油纸伞路过了他们的身旁,所有人都对车夫们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一道雷光闪过,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夫们取出了蓑衣和斗笠穿到了身上,而粮食也和人一样,是不能被雨淋的,一旦湿了发霉了那味道可就变差了。虽说能吃,但那滋味终归是不会再有先前那般好。 粮食虽说是拿去赈灾的,可饥民们也是人,也应该享有普通人该有的待遇,给他们这样的大米可不是堂堂丞相该做出来的事情。车夫们立马在粮食上铺上了粗麻布,他们顶着暴雨推着马车便朝着城东的方向赶去了。 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车轮压过了水坑。从中溅起的泛黄雨水弄湿了一行人的裤管,可车夫们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在渐行渐远中,一行人消失在了朦胧的街道尽头。 见到那几人离去后,官老爷走回到了大厅之中。而这时徐志行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官老爷一见到这人便表现出了一脸的谄媚,他笑呵呵地问道:“徐大人,下官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日后还请您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才是。” 徐志行瞟了面前的老头一眼,他心想对方都这么大年纪了,没几年也要致仕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要升官。 可老头确实是帮徐志行办好了事情,因此他只能装作同意道:“你放心,事成后王爷一定重重有赏。” 徐志行说完朝着里屋喊了一声,他呼唤徐逐现身后对其说道:“三弟,之后的事情就靠你了,把这浑水搅得越脏越好。” 徐逐“嘿嘿”一笑,他问自己的大哥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浑水。徐志行听后指了指屋外的暴雨,“要比那泥潭还要浑浊,万万不能让他们见到其中的底细。” 在徐家老大和老三正着手对付着董均之时,暗藏在巴伦西亚境内的另一股势力也没有闲着。听闻姒武被囚禁于南风之城后,勇独自一人闯入了监狱之中。 勇在进入监狱前就已经从熟人的口中得知了姒武具体的位置,可是那消息就如同是教会的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一样,勇找来找去都没有寻到那间所谓的监禁室。 走着走着,勇的前方出现了两名看守。勇虽然身穿着巴伦西亚的士兵服,但他清楚自己一旦经过看守的身旁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因此他立马折身决定寻找其他可通行的道路。 可勇刚停下脚步,看守们便发现了他。那两人朝着勇喊道:“喂,你,过来一下!” 勇愣在了原地,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但是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要是勇长时间没有做出回应,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因此在看守们怀疑之前,勇当机立断,他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朝着看守们走了过去。 和勇想的一样,看守们第一句话便是要他交出身份证明。可勇哪来的证明,他支支吾吾道:“证明?” “没有证明,你在这里闲逛什么?是谁给你下达的任务,你难道不知道进监狱需要打报备吗?你的长官是谁?” 勇再次沉默了,而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在此地暴露身份之时,走道的尽头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随后是男子粗暴的话语。 听着声音,勇看向了前往,只见一名粗壮的大汉拖着一名弱不禁风的女人来到了审讯室之前,那大汉在进入房间前朝着勇这边喊道:“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忙!” 看守们见此便没有再管会勇的身份,他们朝着大汉所处的位置赶了过去,勇这才得以脱离了险境。 第九章 勇哉 第323章 勇哉 从监禁室外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了姒武,他睁开疲惫的双眼不禁叹息了一声。 姒武的双手与双脚都被铁链给捆绑住了,铁链挂在石壁上将他的双手拉起,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姒武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以及胸膛上净是被鞭子给抽打出来的伤痕。那一道道伤痕十分刺眼,房间即便昏暗,但暗红色的条纹依旧清晰可见。 姒武自打被巴伦西亚教会逮捕以来,他没有一晚是睡得好觉的。教会的审问令他身心俱疲,皮鞭的抽打令他伤痕累累。姒武不止在身体上饱受摧残,精神方面教会也没有让他好过。监禁室的隔壁房间关押着姒武熟悉的人,他们之中有的是他以前的侍从与侍女,有的则是一直以来都在支持姒武的官员。那些人与姒武一样都遭受过教会的严刑拷打,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是一发又一发的箭矢,不断地朝着姒武的内心深处射去。姒武是个有良知的贤明君主,他一人受罪也就算了,毕竟发生在时间神殿的兵变都是他的主意,可是他身边的人同样也要遭到虐待,这就等于在拷打姒武的良心。所有人的每一次叫喊仿佛都在诉说着这一切都是姒武的错。 不得不说,诺伽是个心狠手辣的聪明人,他知道面对意志坚定的姒武只能用此等下三滥的招数。因此那人才特地将所有人关押在一起,其余人都在姒武的身旁,但他们之间却隔着一堵墙。姒武只能听到声音,却见不到对方。想象力是个好东西,如果能够加以利用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屈服于自己创造出来的恐惧之下吧? 嘈杂声响起后,监禁室外的走道上传来了姒武熟悉的谩骂声。姒武虽然已经听到过这种声音数十遍了,但此刻他的心依旧被揪得紧紧的。士兵们审问犯人的问题永远都是那一套,可审讯结束后的结果却是不一定的。姒武最担心的就是听到熟悉之人的哀嚎,其余人也和姒武一样,他们也最怕听到这种声音,因为人一旦发出了这种声音,这就代表他不是妥协就是被杀害了。 这招叫做杀鸡儆猴,是诺伽的手下擅长使用的手段。求饶声的主人就是下一个被钉在斩首台上的人,或者说他已经被斩首了。 诺伽的手段十分有用,这一个月来,姒武饱受声音的摧残后,他那坚定的内心终于开裂出了一条缝隙。缝隙的出现并不是心灵崩塌的开始,反而是即将崩碎的前兆。 姒武的心确实来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断责怪着自己,是他的所作所为换来的这一切,姒武心知他让那群支持自己的大臣与将领们失望了。而众人之中,姒武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董均与其女儿董萘莉,除此之外便是林兰雪。时间神殿发生兵变的那天,兰雪并不在场,姒武不清楚那人的去向,他害怕兰雪与般若一样也背叛了他,这可是姒武万万接受不了的现实。 “放开我!赶紧放手!” 走道上传来了女子的惊呼声,姒武抬头看向了前方,透过木门上的小窗口,他见到一名女子被一个壮汉拖拽着拉向了走道的另一头。 对于姒武和所有囚犯来说,走道的另一头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这些天来,姒武只见到有人被带去那边,但从没见过有人从那边被带回来过。 女子很是勇敢,她做出了令壮汉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扭过头死死地咬住了壮汉的手掌。壮汉吃痛后一把甩开了她,接着便是一巴掌打在了女子的脸上。女子的行为惹怒了壮汉,即便她遭受了一巴掌,壮汉依旧不打算饶过她。 在女子反应过来之前,壮汉一拳打在了女子的头上,使得她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女子摔倒在地,她慢慢爬起身子,头发凌乱之间,她伸出手指扣了扣嘴巴,随后吐出了一滩淤血与牙齿的混合物。 这剧烈的疼痛是女子无法承受的,心理防线崩塌后,她抽泣了起来。可壮汉才不会管会女子是否好过,如今的他只在乎自己的手掌,倘若被咬后得了“疯人病”那可就不好了。 壮汉看了看手掌上的牙痕,他用手挤了挤皮肤将淤血逼了出来,随后他朝着走道另一端那三名士兵喊道:“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忙!” 士兵们闻讯赶来了过来,为首的那两位帮助壮汉将女子拎起,然后将其推进了一间充满了恶臭的房间内。 房间内铺设着草席,女子跌坐在了上方。在女子进入房间后,壮汉站立到了她的面前,壮汉向其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边,关于巴伦西亚先皇的儿子,那名叫做姒武的男人,你能指证他所犯下的罪行吗?” 可女子依旧嘴硬,她咬牙切齿道:“才没有呢,殿下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他是个好人。你们休想诬陷他。” 壮汉听后冷笑出了声,他瞟了一眼房间外的混合物,“嘴巴倒是挺硬,看起来你的牙齿掉得还不够多。倘若你非得站在他那边,我们可就只能用特殊的手段来对付你了。毕竟你已经不配作为我们的同胞了。” 可女子才不惧怕壮汉的威胁,她一抹眼角,“我的爸爸和妈妈,还有哥哥和姐姐都已经被你们害死了,管你们什么手段,赶快把我也一起杀了吧。” “想得倒美。”壮汉说罢走到了安置在房间内的暗门前,他一敲门后,几名穿着简陋的男人从其中走了出来。壮汉向这几人交代道:“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任由你们折磨她,直到她妥协为止。” 女子也不过二十岁,这可是这些天被送来这里的囚犯中最为年轻的一个。对此,男人们面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他们看了女子一眼便爽快地接受下了任务。 男人们可是完成这种任务的好手,壮汉心知这一点,于是他和那两名士兵直接就离去了。那三人刚离开,男人们便围住了女子并将其按在地上扒下了她穿着的粗麻布衣。 女子瞬间惊声尖叫了起来,她没想到所谓的特殊手段竟是如此的下三滥。 走道上的勇本想离去,可是当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后,他立马停下了脚步。在沉思过后,勇转身走向了士兵们所处的位置。 士兵们正和壮汉聊着天,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勇会回来。当壮汉询问那两名士兵先前还有另外一个家伙去了哪里后,士兵们这才想起了勇。 士兵们一扭头正巧见到了朝着他们直奔而来的勇,他们本想将勇拦下继续询问他的身份,可两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勇便直接掏出匕首了结了一名士兵。 勇将匕首刺进了士兵的脖子之中,他推着对方一路抵达了道路的转角处。在士兵们猛地撞在了石壁上后,勇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气息奄奄的士兵捂着脖子慢慢坐倒在了地上,勇弯腰拔出了此人佩戴的长剑,随后他目视向了另一名士兵与壮汉。 那两人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明目张胆地闯入教会控制下的地区。这简直就和不要命了别无两样。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心知这点的壮汉想也没想就朝着勇扑了过去,他打算在勇反击之前直接用气势压倒对方。 可壮汉没想到自己却碰上了勇这么一个硬茬,勇才不管什么气势不气势的,他只知道自己只要解决了这两个拦阻人,便能救出房间内的女子。 勇起手一剑斩向了壮汉,他真不愧是赢得了阿罗特勇士节比赛的人,勇所展现出来的剑术与走位完全在壮汉之上。长剑割开了壮汉的脖子,温热的液体直接喷了勇一身。 士兵眼睁睁地看着壮汉倒在了自己的身前,此人吞了一口口水,他面露恐惧地看向了满脸是血的勇,随后像是为了给自己加油鼓气一般嚎叫了一声。 可这嚎叫并没有任何作用,士兵那持剑的双手依旧不断颤抖着,仿佛就像是弱小的生物见到了强大的猎人那般。士兵颤巍巍地走向勇,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勇便挥出一剑将士兵的剑打到了一旁。 士兵的剑偏位后,勇用胳膊肘子猛推了士兵们的胸口一下。那人早已被勇先前的举动给吓破胆了,勇简单一推后,士兵们便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跌倒在了地上。 “你滚吧。”勇对士兵说道:“看在你我都是巴伦西亚人的份上,我不杀没有抵抗能力的人。” 士兵耸着肩膀朝着远离勇的方向挪动了半米,见勇真的没有追上来后,他抛下武器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 碍事的家伙如今全部都被解决了,勇来到了关押女子的房门前,他一剑斩断了上方的铁链。 房间内的男人们听到响声后都纷纷看向了门口,他们瞪目结舌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勇,手中侵犯女子的行为也立马停了下来。勇二话没说走向了男人们,他压根没有给那几人解释的机会,直接斩杀了距离他最近的男人。其余人拼了命地想要逃走,可是他们最终都死在了勇的剑下。 狼藉的房间内,勇捡起了地上的粗麻布衣,他将其递到了女子的手中,并说道:“赶紧穿上吧。” 第十章 初子 第324章 初子 女子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到了身上,布衣被刚才那一伙人给撕扯后领口位置裂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女子整理了一下上衣,她见领子始终无法遮蔽身体后,她只能用手捂住了胸口。随后她咳嗽了一声并对勇感谢道:“多谢您的出手相助。” 听到女子的话语后,勇才转过身看向了对方。但见到女子那衣不遮体的样子,勇终究还是将眼神转移向了别处。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他问女子说:“你是这里的犯人?你可知道教会近日有没有将身份特殊的人关押在这座监牢里?” 勇口中所谓的“身份特殊的人”指的就是姒武,而女子恰巧知道那人的所在地,于是她回答勇说:“您指的是姒武殿下吗?他,他就在。。。”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房间外,她在过道上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后,指着黑乎乎的过道尽头说道:“他应该就在那里,和所有人都关在同一个地方。” 女子居然清楚勇指的人是谁,这让勇不免惊讶了一声。不过勇心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顺利地将姒武救出去了。 女子带着勇走向了关押姒武的房间,一来到房间前,勇就指着铁门问道:“你确定他就在里面吗?” 女子点了点头,勇见此刚忙上前撬开了门锁。铁门被打开后,勇见到了被铁链拴着的姒武,看着对方那伤痕累累的模样,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段时间来,您受苦了。我这就救你出去。” 姒武睁开了双眼,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勇将铁链拿到了手中。铁链一头绑着姒武,另一头直接拴在了悬梁上,任由勇怎么拉扯,它都动不了分毫。 教会这是死了命要将姒武囚禁在这座监牢内,他们就差将铁钉刺进姒武的体内了。勇心想既然铁链是被固定在房间内的,那么他就只能将其斩断然后带姒武离开了。可勇正打算拔剑时,看出了他心思的姒武说道:“别费劲了,他们在这上面可下了不少功夫。你快走吧,时间长了后,他们要是发现你进来了,可就糟了。” 可勇哪听得进姒武的劝告,他这次闯入监狱就是为了带姒武离开。在进来之前,勇就已经做好了被教会抓住的准备,他想自己要是能够为此而牺牲掉性命的话,那也是十分光荣的事情。 “您站着别动,我这就斩断它。”勇说罢举剑看向了铁链。 “嘣”的一声,昏暗的房间内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火花,勇收回剑后定睛看向了铁链,可铁链过于粗大,勇刚才的那下不过是在上面砍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一次攻击不奏效,那就两次。勇再次举起长剑,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铁链上的那道缺口看着,随后他猛吸一口气,在稳住了双手后,长剑再一次砍在了铁链上。 勇的剑术十分精湛,第二次的击打虽说没有完全砍在缺口上,但距离缺口也没有太多的距离。两道痕迹如今叠在了一起变得更加大了。可即便是这样,铁链依旧纹丝不动地拴着姒武,根本就一丝断裂的意思。 之后勇不断地砍了铁链数十下,可长剑都卷刃了,铁链破掉的却只有表面。铁链内部的金属可比表面的那一层金属坚硬得多了,待到勇气喘吁吁后,其中泛着银光的金属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得已,勇只能将长剑收回,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换一种方法解开铁链。 勇摸索着铁链寻找着它的源头,两条铁链缠绕着姒武的双臂并相互扣在了其背后。勇朝着后方看去,铁链的交界处似乎有个类似锁扣一样的物件,倘若他能够打开锁扣将两条铁链分开,那么姒武也就可以脱身了。可是第二个问题出现了,铁链被拉得紧紧的,姒武根本无法往前挪动半步,而他身后正好是墙壁,锁扣就被夹在了墙壁与姒武的后背之间。姒武的肌肉正巧遮盖住了锁芯,要是他不能腾出个空间来的话,勇别说是将手伸到锁扣前了,他就连锁芯都找不准。 姒武注意到了勇那铁青的神色,他叹息道:“你也看到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教会的人都和诺伽那家伙一样狡诈,他们不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是不会将我单独留在这里的。所以在他们过来之前,赶紧走吧。” 勇听后一拳打在了墙壁上,他垂着头不敢看姒武一眼,就像是在担心会看到对方那失望的眼神般,勇咬紧牙关,愤愤不平道:“我一定要宰了那群畜生不可。” 姒武摇了摇头,他说勇不像是勇,“以前的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勇不明白姒武的意思,他抬头看向了对方。只见姒武也一直看着勇,他说道:“现在的我们更需要冷静不是吗?要是乱了步子,不就正中了教会的圈套?他们想要看到的就是我们无力反抗的样子,可我们不能那样。” 勇愣愣地盯着姒武看着,他心里不断问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姒武从勇的眼睛里看出了对方的焦虑,他安抚对方道:“你放心,诺伽在实现他的野心之前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要我们能活着事情就有转机。” 巴伦西亚有一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姒武和勇都明白这个道理。而见勇迟迟没有回话后,姒武一改神色,他以自己皇子的身份向勇下令道:“勇听令!” 勇立马挺直了胸膛,他答道:“勇在此。” “立马撤退,与外面的反抗军会合,带着他们击退巴伦西亚教会,再来此地解救我。” 姒武的指令刚下达完毕,监禁室的外面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脚步声,之前勇放走的那名士兵在逃离后,他非但没有感谢勇的不杀之恩反倒是通知人马前来逮捕勇。姒武警觉地看向了铁门的小窗户,火光下,细长的人影在上方一闪而过,姒武意识到教会的人来了,于是他赶忙对勇说道:“马上走,听明白了吗?” 勇向后退了两步,他看了姒武最后一眼然后带着女子逃离了监禁室。可一来到走道上,等候在外的士兵立马就对勇发动了攻击。 士兵们并没有打算留活口,箭矢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勇飞射了过来,勇见躲不过后,他转身护住了女子。就在眨眼间,勇的后背就连中了三箭。 冰冷与麻木覆盖住了勇的全身,那一秒仿佛像是过了一分钟一般,等到勇回过神来后,温热感才渐渐带着痛楚涌上了勇的心头。 勇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因为他已经和姒武约定好了,倘若勇死在了这里,他就真的无法救姒武出去了。 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扶起了勇,她拖拽着对方慢慢挪向了转角处,两人躲到了阴暗之中,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朝他们接近了过来。 在情急之下,女子问勇说道:“勇大人,你是否还能走动?” 满头是汗的勇一脸煞白地看了女子一眼,凭借意志力他站起了身子,随后回答女子道:“现在还不打紧。” 勇如今的状况就和他所说的一样,“现在还不打紧”意思就是说如果再晚一点的话,他可能就真的连动都动不了了。女子也明白这点,她指了指过道的窗户,“我在城里有个亲戚,他家就离这里不远。” 勇点了点头,他在女子的搀扶下来到了窗户前。拿起那把几乎要断裂了的长剑,勇一剑捅破了窗户。看着监狱外的围墙,勇在翻出窗子前问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此时还在想着他们该如何逃离这里,当听到勇的问题时她愣了一下神,随后她回答说:“初子,我是来自紫藤镇的初子。” “好吧,初子。要是等下我真的不行了,你就跑。听明白了吗?” “大人,现在请先不要说这些了,他们快来了。”初子说罢推了窗户一把,窗户被长剑捅穿后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她使劲一推,一扇窗就直接掉落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初子翻到了窗外,她朝着勇伸出了手,帮助对方爬上了窗台。后方的过道上传来了士兵们的呐喊声,他们见勇与初子要逃跑了后便再次拉开长弓准备将这两人射杀。情急之下,勇加快了翻身的动作,在士兵松开弓弦前勇抱着初子一同滚落向了楼下,随后一排箭矢密密麻麻地扎进了窗台的木板之中。 烟尘瞬间弥漫了开来,士兵们立马跑到了窗台前,可当他们看向底下的草地时却已经见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了。 十一章 变质 第325章 变质 夜晚,原野上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一群身穿布衣的平民惊慌地穿过草丛躲到了岩石的后方。一名瘦瘦高高的男子挤在人群的最中央,此人正是之前企图将雅的行踪告知给士兵的男人。 岩石不太大,它无法遮挡所有人,为了防止自己的行踪暴露,男子朝着旁边的几人挥了挥手并呵斥道:“唉,你们几个能不能躲别的地方去,要是被士兵发现了,我们可就全部都得完蛋。” 其余人并没有听从男子,他们为了活命根本就不想离开岩石半步,就只能你挤我,我挤你,企图将别人推到外面去。 推搡中,几名不服男子的人开口道:“说回来你不也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吗?倘若不是的话,为什么他们会放你出来?凭什么要我们走?走的应该是你。” 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身旁之人,他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毕竟其余人说的是事实。当初男子为了获得奖赏,他带着士兵前去寻找雅的时候,却寻了个空。那之后士兵们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男子关押进了罗斯丽尔的监牢内。不过好在的是最近阿罗特全境都在招兵,士兵们为了完成上头发下来的指标,他们将目标放到了囚犯们的身上。男子正是因为答应了士兵们的要求,他才得以释放。可参军并不是男子心中真的想去做的事情,他不过是想要借机逃出来的罢了。毕竟现在阿罗特与巴伦西亚正在打仗,参军后可能是要到前线作战的。 男子想到这里后轻声嘀咕了几句,“当我是傻子吗?一出来就让我去菲达克斯城,这不就是要我白白送命。平日里不见他们将参军的名额放出来,现在倒好,风险大了后全部要我们这些平民来承担。他们那群贵族是干什么吃的?” 可其余人才不想要听男子废话,和男子同样是囚犯的众人一把将男子推向了外面,他们齐声说道:“你以前可是罗素家的人,要去也得是你第一个去。” 数十米开外的原野上亮起了火光,众人察觉到后立马闭上了嘴巴。而一旁的男子在暴露了行踪后,他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指着岩石后方喊道:“有人,他们躲在这里!” 士兵闻讯追了过来,男子立马顿下身藏进了半米高的荒草下。 男子的做法与掩耳盗铃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以为士兵没有见到他,可士兵们的眼神可尖锐得很,士兵们将躲在岩石后的囚犯们逮捕后,很快便将男子给揪了出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用来形容男子现在的处境再适合不过了。男子现在落入了两难的境地,阿罗特处置逃兵的刑法男子也是清楚的,倘若他现在继续逃跑就只会被士兵斩杀。而要是他委曲求全答应去军营,恐怕他还没有赶到前线就会被同营的囚犯们给打死。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得盯着男子看着,不只是士兵们,囚犯们也是如此。这群囚犯们虽说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但他们做起事情来的手段可比常人凶狠得多,男子这下是危在旦夕了。 男子点头哈腰地朝着士兵憨笑道:“大人,你们看我迷途知返,能不能网开一面放过在下?” 士兵没有理会男子的言语,一人踹了男子一脚示意他学着其余囚犯的样子跪在地上。 男子慢吞吞地向前走了一小步,他灵机一动后换了一副说辞,他辩解道:“我是,我是潜伏在他们之中的。前些天我就知道这伙人打算用参军的名义逃跑,我刚才这不也给你们指明了他们藏着的地方了吗?能否将功补过,饶了小人这一次?” 士兵瞪了男子一眼,他一巴掌将其扇到了一旁,“闭嘴,给我跪下!” 男子捂着脸退避到了一旁,他正打算跪下时,旁边的囚犯朝着他脚下吐了口口水,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滚远点。” 男子苦涩地笑了一笑,他扭过头依旧跪在了囚犯们的旁边,不敢正视众人一眼。随后士兵们发话了,一人在囚犯们身前来回走动了几步后开口说:“依照阿罗特律法,逃兵应当处以极刑。哪怕你们还没有签投名状,口头上答应也是答应。来人,把这几人就地处置了。” 男子得知自己要被杀头后,他被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强烈的求生欲下,他也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而是用膝盖向前挪动了半步,直接抱着士兵的大腿求饶道:“大人们我上面还有娘,我要是死了可就无人给她养老送终了,请你们看在我这可怜的身世的份上,放过我一马吧。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给你们当牛做马,就算是上前线也可以。” 士兵一脚将男子踹翻在地,他拔剑就想要将男子处决时,荒野的前方传来了大部队的马蹄声。听到声音后,士兵放下剑朝着前方看了过去,火光下,他赫然见到了弗克斯恩的旗帜。 “是弗克斯恩城的人?”士兵们惊讶了一下,他将长剑收起后与其余士兵走前打算欢迎部队的到来。 凑巧的是,这支出现的部队是弗克斯恩城的精锐,领头人正是梅鲁涅斯。斥候率先赶到了现场,在得知几名士兵是阿尔卡莫城的人后,斥候驾马返回了大部队并将情报告知给了梅鲁涅斯。 梅鲁涅斯此次出城是为了戴罪立功,在王城犯了事的他如今依旧是罪人的身份。而艾塞斯坦为了消除他的罪名,便打算让他前往阿尔卡莫城帮助这里的村子抵御流民的扰乱。 见到梅鲁涅斯出现后,阿尔卡莫城的士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他们响起行礼道:“不知你们的到来,有失远迎。” 梅鲁涅斯瞟了士兵们一眼,在身旁的白银战士侍卫退下后,他饶有兴趣地朝着囚犯们看着。士兵察觉到了梅鲁涅斯的目光,但为了不丢阿尔卡莫城的面子,他们解释道:“这些人是从监牢内逃跑的囚犯,我们现在正打算将他们抓捕回去,让你们见笑了。” 其余囚犯都低着头等待着接下去的审判,唯独男子有些不同,他在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后,转了转眼珠朝着士兵们说道:“不对啊大人,你们刚才还不是说我们是逃兵来着的吗?” 士兵们瞪了男子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可是男子就当作没有看到般继续说道:“现在您又说我们是囚犯,这么一来的话是不是也就说明我们那逃兵的罪名就被消除了呢?” “什么逃兵不逃兵的,如果你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的话,可就不止刚才的罪名那么简单了。”士兵说罢朝着梅鲁涅斯投去了尴尬的神色,“这些人一直以来都疯疯癫癫的,如果让他们在外面的恐怕会引起什么骚乱。” 可士兵刚想要将囚犯们抓回阿尔卡莫城时,梅鲁涅斯却一把拦住了他们。士兵们不明白梅鲁涅斯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后,梅鲁涅斯才开口道:“等等,我看这个人挺有趣的。其余人你们带走的,这人我想要他留下来。” 但是说到底囚犯们也都是阿尔卡莫城的人,一听到梅鲁涅斯说要将男子留下来后,士兵们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掉对方。 “可他们都是阿尔卡莫城的囚犯,倘若您想要见他,那还得听从城里面的大人们的意思。” 梅鲁涅斯见士兵们不从,并且又拿城里的权贵们说事后,他冷哼道:“你们没弄明白情况吧?是你们的公爵大人委托我们弗克斯恩城前来帮助你们的,既然他把一部分事务交给我处理了,那么囚犯也在我的管辖之内。” 士兵们深知自己做事的流程,即便梅鲁涅斯真的是伽尔亚叫来的,那他也必须走流程。于是他们问梅鲁涅斯,可否有什么文件能够证明梅鲁涅斯所说的话? 梅鲁涅斯拿出了伽尔亚寄给艾塞斯坦的信件,其中的内容和所谓的伽尔亚委托梅鲁涅斯处理事务的事情压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但即便如此,梅鲁涅斯依旧一脸自信地将文件展开,并在士兵们的面前晃了晃。 一晃过后,梅鲁涅斯立马将文件收回到了手中,他说道:“看到了吗?上面可盖着你们公爵大人的盖章呢。” 周围的火光并不能让士兵们看清文件上的内容,但那暗红色的盖章他们是认得了。士兵们虽拿不准梅鲁涅斯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盖章却足以震慑住他们。士兵们妥协了,这也是梅鲁涅斯想要看到的结果。 “那这人就交给大人你了。现在我们要返回阿尔卡莫城了,大人也一起来吧。”士兵邀请梅鲁涅斯道。 梅鲁涅斯拒绝了士兵的好意,他回答道:“先前巴尔巴多斯叛乱的时候,我就曾去过你们那边帮助过你们,难道你们忘了我身后的这些将士了吗?我可对你们那边熟悉得很,等下我们自己会过去的。” 士兵们听此二话不说便带着囚犯们告退了,在这些人离开后,梅鲁涅斯走到了那名男子的身前,男子也十分激动地看着梅鲁涅斯,可他还没开口,梅鲁涅斯倒是先发问了,他说道:“逃兵,阿尔卡莫城现在都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了吗?居然让囚犯参军。” 梅鲁涅斯说罢大笑了起来,他问男子叫什么名字。 男子心想自己的性命是梅鲁涅斯救下的,于是他像是将梅鲁涅斯当作恩人般一丝不漏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男子不止说明了自己叫谁,也说了自己之前的经历,其中包括他在罗素家做事,罗素家倒台,最后因诬陷而被关进了大牢。 男子连续几次提到了雅,梅鲁涅斯听到这个名字后头都大了。他谩骂了一声,“又是这个扫把星。” 男子不明白梅鲁涅斯的意思,他反问梅鲁涅斯扫把星是谁。 梅鲁涅斯冷眼盯着男子看着,他思索过后问对方说:“你以前是罗素家的人,可惜了,你和你的主子都被他害得沦落到了这副田地。他可得罪了不少人呢,我问你,你想报仇吗?” 男子向来认为自己的处境都是罗素家倒台所致的,而罗素家倒台的根本都是因为雅的出现,因此他听到梅鲁涅斯这么说后,他猛地一点头,“大人,你想要我怎么做?” 对此梅鲁涅斯给出的回答是,男子需要去找罗素家从前的佣人以及从前线逃窜至阿尔卡莫领地内的流民。 十二章 纯白色的她 第326章 纯白色的她 当梅鲁涅斯带着弗克斯恩的部队来到阿尔卡莫城时,飞羽正在宫殿内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一卷又一卷的羊皮纸摆满了整个书桌,书桌上摆不下后,飞羽不得不将多出来的文件放到了椅子与地面上,就连床上也放了几卷。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可真的要睡在这些文件上面了。”苓戏弄飞羽道,她虽然这么说着,但言语中依旧充满了关切的意味,苓对飞羽说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先休息一阵子,可别把身体累坏了。 在苓说话的时候,飞羽一直在翻阅手中的文件,他头也没抬地回应说:“睡在文件上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一起床就可以拿起文件,这可太方便了。” 飞羽说罢朝着苓笑了笑,接着他略带慌忙地搜寻了一边桌面,并问道:“话说回来,前几日我放在这上面的那卷纸你有看到吗?我突然找不到了。” 苓一听立马起身和飞羽一同寻找了起来,她一边找一边问飞羽那文件重不重要。 “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吗?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哪里?”苓说着蹲下身看向了桌底,可桌底全部都是书籍,压根就没有一份单独的纸张。 飞羽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说道:“就是那卷角落被烧了一个破洞的,前些日子调查员调查附近村庄后总结出的报告。”飞羽越说越发着急了,他和苓一样蹲下了身,随后直接爬到了桌子底下翻找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苓已经离开了桌底,飞羽发觉到了这一点,他起身想要寻找苓,却一头磕在了桌子下。 飞羽吃痛,他捂着后脑勺闷哼了一声,随即退到了桌子外。而当他回过头时却见到了捂嘴偷笑的苓。苓将手中拿着的羊皮纸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她将手伸向了飞羽,“你忘了?昨天你看完报告后就把它放在了枕头边,在桌上找怎么可能找得到?” 看着满屋子的文件,飞羽叹了一口气,因为事情太多的缘故,他早已将昨晚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睡了一觉后就全忘了,要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利昂大人说明才好。”飞羽说着再次揉了揉后脑勺,他对苓说自己并没有大碍后便将羊皮纸展开在了桌面上。 飞羽将椅子搬到了桌边,他坐在上方仔细查看起了文件上的名字。文件上记着的人都是从阿罗特北方逃难至阿罗特南方的难民。调查人员将难民们的名字和身份以及他们从前的居住地址记录下来后,任务便交到了飞羽的手中。飞羽后续要做的就是处理好难民们与阿尔卡莫领地原住民们的关系,以及为难民提供暂时的居住地。 除此之外,以防难民们暴乱也是飞羽的任务,阿罗特与巴伦西亚开战以来,从北方逃至南方的部分难民聚众闹事,趁着战乱做起了打家劫舍,拦路收取不义之财的勾当。阿尔卡莫城在这半个月来收到了数百封村民的状告信,文官们根本就处理不过来,因此也就将一部分案件转交到了和飞羽一样的军官们的头上。 几日的辛劳让飞羽头疼不已,不仅如此,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桌椅上后,他的腰部和肩膀也出现了剧烈的酸痛感。严重一点的时候,飞羽一觉起来他的脖子和胳膊都沉重地抬不起来。 苓走到了飞羽的身后,她伸手为其揉了揉肩膀,“这些人也真是的,明明这根本就不是你要做的事情,却全部推到了你的头上。” 听到苓这么一说后,飞羽稍稍停下了正在书写的手,他侧过脸看了苓一眼,“但说到底这也都是大家共同的任务啊,他们做不完,我自然有义务为他们承担一点。况且我也答应过公爵大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会处理好城内的事务,我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苓听后不免嘀咕了一句,“不是还有利昂吗?” 听到了利昂的名字,飞羽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初到阿尔卡莫城时,伽尔亚介绍给他认识的年轻人。利昂是伽尔亚的得力助手,起码别的官员是这么跟飞羽说的。 飞羽将手中的鹅毛笔放到了一旁,他向苓提起了近日来利昂的去向,“利昂大人他也很忙,山贼们的聚集地远比我们想象得要难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助他一同去寻找山贼的窝点呢。” 飞羽刚说到这里,苓便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语,苓惊讶道:“山贼吗?那可不行,我看你还是继续做这些书面工作比较好。” 苓说罢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飞羽的身旁,她撑着头看着名单随后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飞羽摇了摇头,他对苓说“不用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苓瘪了瘪嘴,她假装起身离开了房间,实则是去为飞羽准备吃的东西去了。待到苓下楼后,弗克斯恩的部队也来到了领主宫殿外,看着远处的火光,苓问侍女们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不知情的侍女们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苓也没多想,她将水果切好后放到了盘子里,随后端着盘子便离开了厨房。从厨房出去到飞羽的房间需要经过宫殿的大厅,苓在路过大厅时凑巧见到了梅鲁涅斯以及弗克斯恩家的随从。 因为伽尔亚不在的缘故,接见梅鲁涅斯的是阿尔卡莫城别的官员。马卡斯也在这群人之中。 马卡斯挺着肥胖的肚子,他一扭一扭地走到了梅鲁涅斯的身前,并搓了搓双手谄媚道:“梅鲁涅斯大人你来了?公爵大人这些人都不在,他老人家去了菲达克斯城,你也知道的,那边的局势现在可紧张了呢,公爵大人不放心所以就亲自出马了。” 梅鲁涅斯此时正和别的官员们交谈着阿尔卡莫城附近近日来的状况,马卡斯突然的打岔令梅鲁涅斯有点不悦。梅鲁涅斯冷眼瞟了马卡斯一眼,而当他认出此人是和罗素家有关系的人后,梅鲁涅斯的表情竟然变得不像是之前那般严肃了。 梅鲁涅斯正眼看向了马卡斯,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这胖子的身份后,立马说道:“哦,我记得你,你叫马克思,是之前看仓库的。” 马卡斯见梅鲁涅斯还记得自己,他得意洋洋地看了在场的官员们一圈,随后小心翼翼,像是为了不让梅鲁涅斯生气般纠正道:“是马卡斯,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看仓库的了,公爵大人让我去监督城门口了。这些天来那些外地人都想要进城,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溜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马卡斯是干什么的,梅鲁涅斯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这人是看猪圈的,梅鲁涅斯也不在意。梅鲁涅斯只在意马卡斯的家族,因此他在听完了马卡斯那一大堆的屁话后问道:“罗斯丽尔近来如何?” 马卡斯起初愣了一下神,他不明白为何梅鲁涅斯会突然提起罗斯丽尔,而且还是问他。但马卡斯心想自己和罗素家的关系梅鲁涅斯也应该清楚,因此他就没有再疑惑下去了,于是回答说:“虽说不如意,但也还行。大家一起管理着,没有让山贼们得逞。” 梅鲁涅斯听后点了点头,他应付了官员们几句后便在大厅内随意走动了起来。看着大厅穹顶上的龙爪图案,梅鲁涅斯“啧啧”称奇,“如今外面乱成了这样,这辉煌的大厅乍眼一看,恍如隔世。” 苓在外头看了梅鲁涅斯许久,她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被放出王城的,按道理梅鲁涅斯现在应该还被关押在王城的监狱塔之中才对。 另一边,飞羽见苓迟迟没有回房间后,他起身走向了楼下。聚集在大厅内的众人立马引起了飞羽的注意,飞羽大致看了那群人一眼,他第一眼便见到了人群中央的梅鲁涅斯。 “他居然在这里?”飞羽不禁纳闷道。他原本想要避开梅鲁涅斯绕开大厅,可多嘴的马卡斯注意到了飞羽的出现,此人赶忙向飞羽打招呼道:“唉,飞羽。赶紧过来一下,弗克斯恩城的梅鲁涅斯少主来了。” 马卡斯并不知道飞羽与梅鲁涅斯是相识的,他在说完后还不忘向梅鲁涅斯介绍道:“这年轻人叫飞羽,是公爵大人亲自提名的人才。现在正在做调查难民的工作,因为他没有住的地方,公爵大人就暂时让他住在宫殿内了。” 梅鲁涅斯在见到飞羽的出现后,他不禁扬起了嘴角,他心想道:“既然他在这里,这就说明那人。。。” 飞羽咬了咬牙,他心想自己现在已经是公爵的家臣了,那也就不用再害怕梅鲁涅斯些什么了。因此他十分坦然地走向了大厅,并像是见梅鲁涅斯第一面那样向其伸出了手。 苓在飞羽与梅鲁涅斯见面后也赶忙走了出来。梅鲁涅斯上下打量了苓一眼,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你们这样子,难道是住在一起了吗?” 飞羽脸色铁青地缩回了手,梅鲁涅斯冷笑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难道忘了我当时在弗克斯恩城内对你的网开一面吗?倘若我真的下死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梅鲁涅斯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苓,他接着对飞羽说道:“不过你也得谢谢她,多亏了她你才活到了现在。” 飞羽不解,他问梅鲁涅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梅鲁涅斯本想说些什么,但苓却赶忙打断了两人对话,苓怒视了梅鲁涅斯一下,随后她对飞羽说道:“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疯子。我们快走吧。” 苓说完就拉着飞羽要走,对此梅鲁涅斯也没有阻拦,就放那二人离去了。 十三章 零落 第327章 零落 4月15日,星期一。雅回到了柯蒂利亚城内,与他同行的还有弥生。 一路上弥生问起了雅之后的打算,他说雅先前在菲达克斯城做的事情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而且摄政王布兰迪似乎也没有要让雅继续前往前线的意思。弥生建议雅说之后雅就不要再去菲达克斯城了,以免事态变得更加复杂。 面对弥生的阻拦,雅依旧是先前的态度,他回答弥生说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为前线出一份力?弥生听后语塞了一会儿,他之后说道:“我想你还是不要忤逆他们的意思比较好,要不听他们的,和公主殿下一同返回王城吧?柯蒂利亚城位于两国的交界地,总归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雅看了弥生一眼,他回想起了诺伽当时在时间神殿内给姒武下达的指令。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雅也差不多理清了思路。姒武之所以要迎娶茜,原因就在于教会。诺伽想要茜嫁入巴伦西亚是假,想要茜的性命却是真的。那伙丧尽天良的家伙不惜对外发动了战争,倘若茜位于柯蒂利亚城的事情被教会给发现了,那雅他们现在的处境可就会变得很危险了。 雅以沉默应对了弥生的问题,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开口,“你说的对,我得和她谈谈。” 两人在那之后都不说话了,车队进入了柯蒂利亚城最后顺利地抵达了领主宫殿前的广场上。 雅拍了拍衣袖走下了马车,在随从的带领下,他与弥生两人一同走向了宫殿。楠比雅他们早一天离开菲达克斯城,因此当雅和弥生来到宫殿内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早已在此地等待着两人的楠。 雅见到楠后一句话便是询问茜现在位于何处,而楠并没有直接回答雅的问题,他告诉雅沙朗德侯爵现在正在等他。 “他的事情暂时先放放,带我去找茜吧。” 听到雅都这么要求了,楠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他朝着弥生看了一眼,在示意对方也跟上后,楠就带着雅前去了茜的所在地。茜此时正位于宫殿中央的庭院内,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妮薇丝。 四月正是樱花浪漫的季节,和清州城一样,柯蒂利亚城前日也下了一场暴雨,大雨将樱花打落到了地面上,当雅来到庭院内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满地的花瓣。不知为何,雅开口道:“真是可惜了。” 楠身心冷漠,他并没有雅那种浪漫主义的情怀,因此不明白雅究竟指的是何物的楠转头便问道:“殿下口中的可惜是指?” 雅止步于池塘边的大树下,他抬头看向了树上的白花,“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不过幸运的是大部分的花朵都在暴雨后存活了下来。” 在雅说话的同时,一阵风飘过,风将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花瓣给吹了下来。雅看着那片飘散在空中的花瓣,他不禁伸出手接住了它。 “就是不知道它们究竟还能经受住多少次暴风雨的考验。”雅看着手中的花瓣沉思道,就在他黯然神伤时,弥生拿过了雅手中的花瓣,雅不解并看向了对方。 弥生慢慢开口道:“可正是因为如此,大树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最后将种子遍布大地。待到种子萌芽生长为大树后,每年的四月,花海才会愈加繁茂。正所谓一花不是春,独木不成林。” 雅盯着弥生看了一会儿,在弥生将花瓣交回到他手中的同时,雅再次看向了头顶上的枝丫。 “所以在枝繁叶茂前,必须得经历暴风雨的摧残,哪怕是大火也在所不惜。”雅说罢将花瓣扔到了地上,在弥生的诧异下,他独自一人走向了庭院的深处。 在穿过树林前,雅远远地就听见了妮薇丝的说话声。妮薇丝站在茜的身旁,她问茜这些天来身体是否还有不适应的地方。茜没有说话,她坐在长椅上依旧看着池塘中的倒影,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雅停下脚步倾听了一会儿,当妮薇丝不再说话后,雅这才走出了树林。雅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露珠,他发出的声音传到了茜和妮薇丝的耳中,那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向了雅。 茜在见到雅的出现后,先是微微一点头,随后她指着雅的头顶笑了笑。 雅这才意识到了落在自己头上的树叶,他将落叶取下后走到了茜的面前,“怎么来这里了?这外面怪潮湿的,弄湿了衣服可就不好了。” 茜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指了指池塘中的倒影开口道:“总感觉看着它,很放松。” 雅早就已经听过茜的声音,但当茜说话时雅还是不由地愣了一下神,或许他还没有适应吧? 顺着茜指向的方位,雅也看向了池塘中的倒影,倒影很正常,就是周围的景色与他们二人的身影。露珠滴落进了水池中,弄得水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影子随着水面此起彼伏的荡漾着,最终变回了平静。 在雅看着水面的时候,茜再次开口了,她问雅这些天来都去了哪里,为何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柯蒂利亚城。 其实早在一周前,雅就前往了菲达克斯城,但因为事出紧急,雅并没有将事情告诉茜。为了不让茜担心,雅撒谎道:“我去了王城一趟。” 雅说罢心虚地看了妮薇丝一眼,妮薇丝也看出了雅的心思,因此她并没有插嘴什么。 茜点了点头,她问雅王城现在怎么样了,以及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现在又是什么样的状况。 雅蹲下了身子,他回答茜说:“王城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你的问题可真奇怪,阿罗特和巴伦西亚又能发生什么事情呢?也是和以前一样啊。” 雅在回答的时候眼神显然是在闪躲的,茜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在雅说到一半的时候,茜便捧住了他的脸并一脸认真地再次问道:“你没有在骗我?” 刹那间,雅屏住了呼吸。他在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后,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骗你干什么?不要多想了,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 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连同自己都一起欺骗了,待到他心底涌起了一股“要是还是从前那样该多好。”的思绪时,雅才反应过来现实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 茜松开了手,当雅以为事情已经瞒过去了的同时,茜却突然看向了他身上的斗篷,茜指着斗篷上那个焦黑的破洞说道:“那里怎么破了?” 雅立即回头看了一眼斗篷,他将斗篷的边角拿起到手中,随后憨憨一笑,“哦,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碰到了油灯,就被烧坏了。” 茜嗔怪了雅一句,她对雅说以后可要小心一点。雅赶忙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妮薇丝和弥生他们就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二人,楠双手环抱在胸前,他长呼了一口气并向弥生说起了自己担心的地方,“殿下这么瞒着她总归不行,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街上的人可一天比一天慌张,到了消息真的传进来的那天,殿下又该如何收场呢?” 弥生对此沉默不语,他心想或许短暂的安宁就是世界对雅与茜两人的馈赠吧?正如果雅之前在樱花树下所说的,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而幸福与快乐同样也是如此。 “滴答”一声,树梢上的积水滴落到了雅的头上。雅感觉到头顶一凉后赶忙伸手抓了抓脑袋,看着雅那副窘迫的模样,茜忽然就笑出了声来,表情也不像是之前那般忧郁了。而雅,他看到茜喜笑颜开后,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几人身处中庭的同时,得知雅已经回到柯蒂利亚城的莉莉莎也在寻找着雅的去向。和守卫打听后,莉莉莎来到了中庭,她一见到雅的楠和弥生的背影便大声吵道:“你们在搞什么鬼?爷爷不是说了让你们一回来就去见他吗?” 莉莉莎的吵闹声打破了林间的平静,雅看向了身后,随后他见到了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这边的莉莉莎。 莉莉莎气势汹汹地朝着雅走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回来了好歹也说一声啊。”但当莉莉莎见到茜也在现场后,她的脾气显然收敛了许多,莉莉莎停下了脚步,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一路小跑到了茜的身旁,并一把将雅推到了一边,“哟,一回来就来找公主殿下了,你这杂鱼看来比我想象得要机灵许多啊。” 雅看了看莉莉莎随后又看了看茜,他对茜说自己要去见沙朗德后便交代莉莉莎要照看好茜。可莉莉莎却不乐意了,她喊道:“喂,别随便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来啊。”莉莉莎说着嘀咕了一声,“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啊?” 可雅才不想理会莉莉莎的抱怨,就在他要离开时莉莉莎却再次叫住了他。雅不解,莉莉莎一脸得意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可真是听话。忘了和你们说一件事情了,晚上会有一支戏剧团到柯蒂利亚城来,爷爷到时候也会去观看,我现在先带你们过去,到时候有什么话,就现场对他说好了。” “戏剧团”这三个字让雅吃惊了一下,现在阿罗特与巴伦西亚正在开战,居然还会有戏剧团在演出。光是这件事情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让雅更加不解的是,戏剧团好好的不去内阿罗特南方的内地表演,为什么突然要到位于交界地的柯蒂利亚城呢? 雅与弥生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产生了同样的疑惑。但为了不辜负沙朗德的好意,他们最终还是打算去看看这支所谓的戏剧团是什么来头。 十四章 戏曲 夜晚,柯蒂利亚城的市中心人山人海。 这些天来,柯蒂利亚城内死气沉沉的,这次听说有戏剧团进城后,居民们也不管其他的什么事情,全部都跑到了街上。他们围着搭建戏台的工人们看着,其中有一部分人将头伸向了前方,他们好奇地问道:“这是要表演什么啊?” 工人起初并没有理会大家的问话,但听到人群之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地说这场表演不过是普通的杂技后,工人们终于开口回复了。就像是在辟谣般,工人笑道:“那你们恐怕也太小瞧这个戏班子了,他们可远远不是只会表演杂技这么简单啊。” 居民们一听来了劲,他们以越发好奇的语气询问起了表演的项目,可工人只是回答他们说:“不用多问,反正是你们肯定没见过的东西就对了。” “哟,听这口气,难道真的会有什么神物降临?”居民们对戏剧的印象始终与杂技脱不开关系,因此不论他们怎么想也就只能想到些有关于魔术方面的内容。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魔术已经是十分稀奇的表演了,如果非得说是他们没见过的戏剧的话,一定就与其相差得不多。 待到工人们搭建完毕了舞台,雅与沙朗德一行人也来到了现场。二楼的高位是戏班子的班长特地提供给贵宾们的,雅坐在沙朗德的身边,他们二人身后搭建着一个比平地高出二十公分的阶梯。阶梯上摆放着一张座椅,茜就坐在这上方。 雅望着楼底下的众人,戏剧班子并没有像是优待雅他们那样优待所有人。居民们都是自己抢了一块空地,并带着一家子人搬着凳子坐到了戏台的附近。而没有抢到空地的人就只能跑到隔壁的建筑物二楼看演出,后来附近的建筑物二层都被占满了,有人没地方落脚后便只能爬上了树梢。 舞台上落下了一面鲜红色的帷幕,帷幕隔绝了舞台与其后方的更衣间。雅紧紧盯着帷幕的交界处,在等待着戏剧班出场时,雅转头问沙朗德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支戏剧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沙朗德听后哈哈一笑,“放心吧,我已经命人查过他们的底细,不过是一支普通的戏班子罢了。听他们说在柯蒂利亚城表演完毕后,他们的下一站就是菲达克斯城。我看如今大家都被全国各地那阴沉的气氛给压得喘不过气来,让他们带来有点欢乐也是好事。再说了,倘若他们真的有问题,我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这里。” 沙朗德说罢后将眼神瞟向了街道的远处,雅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他猛然发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们早已被部署在了黑暗之中。部队呈包围之势在街区的边境处设立着一个又一个集结点,正如沙朗德所说的,这伙戏子倘若真的有问题,那现在身处于柯蒂利亚城中的他们插翅也难飞。 沙朗德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这时雅却注意到了茜的目光,他立马朝着沙朗德使了一个眼神。 沙朗德和雅一样,他也不想让茜担心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之间的战事。因此他十分赞同雅的做法,并一直对茜隐瞒着两国局势的真相。当沙朗德见到雅的眼神后,此人立马会意并改口道:“听闻这戏班子的演出十分奇特,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真让人期待啊。” 雅默默一点头,望着舞台上那明晃晃的灯光,他竟然走神了。火光照耀在鲜红色的帷幕上,令这红色变得异常的刺眼。绸缎上纹着的金色丝线化作了一条金丝虫,虫子蠕动着分不清头与尾巴的身体末端,在疯狂的挣扎下迅速变长,最终变为了一条巨蟒。蜿蜒盘旋的蛇身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住了自己,它的头部长出了犄角,随后竟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雅猛地回过了神来,他眨了眨被火光照得有点恍惚的双眼,随后在心中无奈地笑道:“那帷幕上的图案真奇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和蛇一样的龙呢?” 帷幕渐渐被拉开了,舞台旁响起了观众们热烈的鼓掌声,掌声停下后,一名身穿戏服的演员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雅揉了揉双眼,他正襟危坐地看向了下方。只见表演者身穿白衣且披着白色的披肩,他头戴一顶金边高帽。帽子的中央被分为了两半,一半在前,一半在后。分裂处是镂空的,其中布着的是红色的布料。 帽子像极了皇冠,但又和皇冠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顶帽子,可他不管怎么想却始终想不起来。try{ggauto;} catch(ex){} 十五章 漆黑之冢 4月16日,星期二。 映月骑士团的士兵来到了东陵城内。城门外,骨瘦如柴的饥民们见到部队的到来,他们最初还以为是赈灾的队伍来了。部分人一改低迷的神色,他们成群结队地从阴暗的角落内走了出来,并渐渐朝着队伍围拢了过去。饥民们拖家带口的,老人牵着小孩的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他们用不知已经多久没有清洗过的筷子敲打着脏兮兮的破碗,一时间“呤叮铛啷”声填满了大道的西面八方。 叶环正坐在马车内,听到外面的异样响动后,他撩开帘子看向了外侧。随即一名面黄肌瘦,赤裸着上半身的饥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那人拖着破破烂烂的裤子光着脚行走在潮湿的泥地上,饥民踏过积水,他的裤子被弄湿了,但此人并不在意这种情况,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为了讨好队伍并能够让自己有一口东西吃,饥民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对着马车不断鞠着躬,目光呆滞地祈求着:“大人们,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车外的声音十分嘈杂,但叶环还是听清楚了那句“给口饭吃。”。当叶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见不得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因此立马叫停了车夫,“车夫停下!” 车夫不敢怠慢,他立马拉住了缰绳,而前方的部队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便也停下了脚步。整支部队就这样停留在了大道的中央。 饥民们见此以为可以吃得上饭了,人群中不仅是老年人,甚至是身体有些残缺的人,都拄着木棍拼命地加快脚步朝部队赶来。他们害怕自己晚到一步,就分不到了。 映月骑士团的带头人不明白马车为何停下了,他回头看向了车夫想要询问马车是否出故障时,车夫朝着马车侧了一下脸,他示意带头人说,马车停下是叶环的命令。 带头人掉转马头赶到了马车旁,他清了清嗓子后,低声对叶环说道:“少主,我们得快些进城了。” 叶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他将手伸到了马车外并对带头人说道:“这些东西我吃不完,分给他们吧。”叶环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于是他一并将水果盘子端到了外面,“我吃不下,浪费了就可惜了。” 带头人不敢违背叶环的命令,他随手将食物扔给一旁的士兵后便对叶环说道:“依照您的命令,我已经给他们了。” 叶环听此,他安心了许多。而这时同样坐在马车内的血腥慢慢睁开了双眼,他问叶环为何要这么做。叶环摇了摇头,他叹息道:“我见不得他们这样。” 哪知血腥听后竟一把拉上了帘子,他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不简单?如此一来你就看不到了。” 叶环瞪了血腥一眼,血腥见此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毕竟对于血腥来说,巴伦西亚属教皇诺伽最大。而叶环又是诺伽的孙子,只要诺伽还在一天,血腥就不敢惹怒叶环一下。 马车继续开动了,但饥民们在见到食物后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涌到了马车周围。食物对于饥民来说仿佛就是希望,他们为了这能够活下去的希望,不惜以性命作为赌注拦下了教会的队伍。 车外随后传来了士兵的谩骂声,马鸣声响起后,士兵们拿起长枪将饥民们推搡到了远处。体弱的饥民哪会是装备精良的士兵们的对手,他们一个个翻倒在地,瞬间老人的哀嚎与小孩的哭泣取代了先前的敲碗声。 叶环本想要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血腥却一把按住了窗帘,他说道:“少主,我们身上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的苦衷。而外面那群人嘛,他们自有自己的命数,你何必强行去插一脚呢?” 叶环不悦,他一把推开了血腥的胳膊,可当他掀开帘子时,车队已经进入了东陵城之中。城内的景象和城外的景象截然不同。街道上的人虽说都是平民,但他们的穿着打扮可比外面的那伙饥民得体多了。一个男孩坐在门口的阶梯上看着车队,他手里拿着大饼一口又一口地啃着。 马车进入城内后,街道上的行人都退避到了两旁。原本还在吆喝的小贩也停下了叫喊,所有人都目视着车队不敢作声。对于他们来说映月骑士团铠甲上涂鸦的标志太过于刺眼,不是他们能够谈论的。 血腥指着繁华的景象呵呵一笑,他说道:“看啊,不也有人能够生活得好好的吗?刚才那些人不过是自作自受,谁叫他们不努力呢?” 叶环慢慢地捏紧了拳头,他扭过头不再理会血腥,而是看着街道上的景象发起了呆。 “这里就是阳的家乡,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叶环如此想道,他心想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阳了,心情也就好了许多。但下一秒叶环又想到了阳的父亲,他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冷酷不少。 车队一路来到了东陵城的地头府邸,马车停下后叶环与血腥一同下了车。映月骑士团在门口排列成了两列,随后东陵城的人出门迎接了叶环。为首的男子是此地的地头,臣澈,也就是阳的父亲。 臣澈抹了抹嘴角的那两撇胡子,他笑盈盈地迎接了叶环的到来。可他刚想开口说欢迎词时,叶环却比他先一步开口了。 “阳呢?他如今回来了没有?”叶环问道。 臣澈听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教会的人刚来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自己家的毛头小子,接着臣澈又仔细一想,他想到叶环似乎也是前往阿罗特留学的学生之一。因此他不仅暗自得意道:“看来送他去外面见见世面,倒是个正确的决定。” 喜悦之后,臣澈的难题就来了。阳至今都还没有回到东陵城,可臣澈总不能直接说阳还没有回来吧?这要是让教会的人不高兴了,事情可就难办了。 因此臣澈动了动脑筋,他回答叶环说:“已经催促过他多次了,但回来的道路极为艰险,慢一点不要紧,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 臣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阳还没有回来,叶环听此虽说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如果不是阳,叶环或许都不愿意与臣澈交谈,几人免去了礼节后便进入了府邸。臣澈的家臣们一个个地跪坐在大厅内,在见到自己主人回来后,他们起身朝着臣澈与客人们鞠了一躬,随后便再次跪在了地上。 在臣澈的邀请下,叶环坐到了大厅内南边的位置上。血腥没有入座就站在叶环的身旁。而臣澈自己则是坐到了最北边。 叶环入座后,佣人们也将茶水端了上来。之后一行人提起了前不久发生在菲达克斯城战场上的事情。 空气中响起了血腥那沙哑的声音,此人开口道:“前线部队受挫,教皇大人也得知了此事,他已经有点不高兴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要问问臣大人,你究竟何时能够出兵?” 臣澈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他将手放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小声拍打着。当拍击声响起到第十下时,臣澈放下了茶杯,他抬头看向血腥道:“南边的道路还没修葺完毕,如果我们贸然出动,恐怕不足以震慑阿罗特人。” 有关于道路修葺的方案,血腥也是清楚的。这三年来血腥就一直带兵驻守在交界地上。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边境他再熟悉不过了,两国之间来往的通道如今都设置在空旷的平原或是山间,而没有多少人涉足的魔女之森内却没有一条通往阿罗特的道路。倘若巴伦西亚军能够穿过魔女之森,突袭菲达克斯城,那么那群头脑简单的阿罗特人一定会自乱阵脚。 血腥是这样想的,臣澈同样也是如此。但血腥并不想等待太长时间,毕竟巴伦西亚已经派兵攻打菲达克斯城,东陵城的部队晚集结一天,对战事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血腥突然提起了菲达克斯城之前的领主,也就是章莫。 “槐海之城的领主,哦不对,应该说是地头。你半年前曾和他有过私底下的往来吧?当然,我指的不是黑月钢的事情,那件事你们做得很好。神花的事情我先不追究究竟是谁提出的主意,但我想你手底下应该也失踪过一部分人吧?” 血腥说到这里后,臣澈对其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正如血腥所说的,当时为了方便东陵城与槐海城联系,臣澈就在章莫手下安排了一些人手,其中大部分是信使,但章莫死后,那群信使就失去了踪迹,臣澈至今也还没弄清楚他们是死是活。 血腥冷笑了一声,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想章莫死后,阿罗特人一定发现了你与东陵城的往来,想必是他们杀死了你的部下。所以,臣大人。这件事情可还没完呢。” 血腥轻轻一挑,臣澈原本平稳的心思就有些乱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倘若臣澈的家臣死在了外面,而臣澈又没有任何动作的话,这事情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臣澈是胆小怕事呢。 十六章 背光 臣澈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暗藏在角落里的玫瑰走了出来。 在众人来到大厅内前,玫瑰就已经在此地了,她自然也听到了几人刚才的对话。玫瑰一现身便与血腥对视了一眼,随后她坐到了臣澈的身旁,“血腥大人稍安勿躁,臣大人迟迟没有出兵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早已得知了前线失利一事,前不久还在商讨着该如何对付那伙阿罗特人。况且远在南风之城的将军大人也命臣大人稍作等待,我们要打赢阿罗特,那是万万不能心急的。” 玫瑰此话一出后,臣澈安心了许多,他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是啊,我正是在依照将军大人的命令行事。” 可血腥才不管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他只想要让臣澈听从教会的命令。因此在面对臣澈与玫瑰的解释时,血腥表现出了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他朝着玫瑰开口道:“你也是教会的人,虽说是个女人,但也不应该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血腥说话的同时,叶环也看向了玫瑰。此时叶环的眼中满是诧异的神色,因为他明明记得玫瑰是阿罗特士官学院聘请的老师,可为何这个女人现在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中,难道说打一开始玫瑰就是潜藏在阿罗特内的间谍不成? 玫瑰注意到了叶环的目光,她像是久别重逢般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环一眼,“哦,这不是叶环吗?啊对不起,你可是教皇大人的孙子,小女子以前不懂事,应该称你一声少主才是。”玫瑰说着莞尔一笑,“少主大人,一段时间没见,别来无恙啊。” 叶环紧紧地盯着玫瑰看着,原本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玫瑰,可听到玫瑰刚才那么一说后,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玫瑰清楚叶环的身份,看来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而玫瑰身旁的臣澈一听到叶环是诺伽的孙子后,他不禁向叶环投去了敬畏的神色。原本他只以为叶环是普通的教会成员,可没想到此人居然大有来头。可臣澈仔细一想后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教皇大人姓叶?”臣澈在心底里嘀咕了一声,他不敢将刚才那个问题提出口,毕竟臣澈清楚的,那是对教皇的不尊重。 叶环迟迟没有回应玫瑰的话,玫瑰掌握了话语的主导权后,她继续提起了菲达克斯城西发生的事情,“传闻说阿罗特人使用火焰击溃了南风之城的先遣部队。那可是十分厉害的武器啊,倘若我们想不出应对敌人的方法,那伙被伏击的士兵可要白白地被烧死了。” 玫瑰讲到这里停下了,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随后撩起袖子指向了台面上的地图,“那或许是火焰映刻的使用者,在场的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从刚才开始便没有说话的血腥听闻到战场上有映刻使用者存在后,他表现出了一脸十分感兴趣的神色,“火焰映刻?有趣,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能力者。按你这么说的话,敌军阵营之中有三位映刻的使用者?” 血腥说罢转头看向了叶环,他似乎很期待叶环能够说些什么。 可叶环却出乎众人意料地直接否定了玫瑰的说法,他说道:“火焰映刻?这不可能。十二大神柱中并没有火焰的说法,我想血腥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血腥“哦?”了一声,他挑了挑眉希望叶环能够继续说下去。 接着叶环提起了阿罗特的一种武器,他说道:“我想那不过是一种非常规的武器罢了。我在阿罗特就读时和雅是同窗,我曾见到过他们讨论过这种武器,那时还是武器研发的初始阶段,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用上了。” 臣澈听到这里大为一惊,他心想自己的儿子也在阿罗特读书,他怎么就没有传回来一点消息?想到这里,臣澈一改先前自己对于送阳出国留学的看法,他叹息了一声,“送他出去竟一点事情都没办成,只是白花钱。” 血腥在沉思后一点头,他问叶环那究竟是什么武器,居然能够制造大火。叶环对此回答说:“我只知道他们称它为火药。” 火药,火焰,这两个词都和火有关,玫瑰不怀好意地提起了这一点,她说既然是火焰,那么用水去浇灭就可以了。她说着提到了那位生活在魔女之森内的魔女,“唉,我好像记得东陵城代代相传的映刻是液体映刻来着吧?只不过多年前被一位魔女给抢走了,我看要不这样吧?我们去请她出山对付那伙阿罗特人。一来能够解决火焰武器的难题,二来液体映刻的使用者加入到我方的阵营后,倘如她死了,映刻也能名正言顺地回到它原本的主人身上。臣大人你看怎么样?” 正如玫瑰所说的,液体映刻原本是属于臣澈他们家族的力量,只不过在臣澈父亲过世的那年,映刻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它并没有依照臣澈所想到来到他的手中。取代臣澈成为映刻使用者的是一名生活在魔女之森内的女子,这件事情也让臣澈苦恼了许多年,听到玫瑰提起这事后,臣澈竟有些懊恼。 “关于那件事情嘛。。。”臣澈原本想说些什么,免得自己在面子上过不去。但现场除了他之外,叶环听闻玫瑰这么一说后,同样也表现出了懊恼的神情。 臣澈还没说完,叶环开口道:“你们要去找。。去找,魔女?”叶环说到“魔女”两字时显然是有些停顿的,但他依旧是半吞半吐地说出了这两字,“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去做。” 叶环的表现有些反常,血腥对此十分不解,他说道:“少主大人,你需要明白我们现在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谁,整个巴伦西亚如今都在改革换新之中,在完成蜕变之前,我们必须得解决掉那群长耳族。但是在这道路上,您不该抹杀任何对我们有利的计划。” 众人此刻都紧紧凝视着叶环,希望他能够做出下一步的指示。此时的玫瑰冷冷地笑着,仿佛是在看一出好戏一般。 片刻后叶环才继续开口,他吞吞吐吐道:“我有一个方法,以我和雅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他就是一有勇无谋之辈,可以说他太过于自信反而有点刚愎自用了。如果我们想要打败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主动进攻阿罗特,等着他自投罗网便可。” 叶环在说话的同时一直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见没有人反对他后,他接着说道:“如今我们举全力攻打槐海之城,阿罗特人也将重兵全部集结在那座城内。我想我们是否可以领先他们一步换一种思路呢?” 从叶环的口中,众人听出了那么一丝意味。血腥会意后大笑了起来,而在这时臣澈的一名家臣赶到了大厅之中。 家臣来到臣澈身旁,对着他耳语了几句,臣澈得知消息后,他拍了拍手道:“从王城送来的赈灾粮到了。” 与此同时,玫瑰也接过了家臣递来的信件,她将其展开后仔细看了一眼,随后告诉了众人一个惊天的消息,“看来戏子们得手了,敌方的主将现在正身处柯蒂利亚城内,与他一起的还有阿罗特的小公主。” 听闻到玫瑰口中的消息后,血腥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这两个蠢货躲哪里不好,偏偏要躲在那里。这样一来的话,只要攻破柯蒂利亚城,抓住阿罗特的公主,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血腥说罢起身走向了大厅之外,叶环立马叫住了对方,他问血腥这是要去哪里。 血腥回头看向了叶环,他这时才回想起来自己应该把叶环带上。 “抱歉抱歉,刚才的消息实在太令我兴奋了,我现在打算返回南风之城,集结兵力后突袭阿罗特。少主大人,你要和我一起吗?顺便我们也可以去城里看望一下姒武。”血腥说着哈哈一笑,“过段日子那人可就要被处以绞刑了,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叶环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从未想到教会竟然打算这么快就处置姒武。血腥看出了叶环的心思,他说道:“不要摆出那么一副难看的神情啊,那人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从今往后,巴伦西亚的皇室不复存在,我们的国家马上便会改名为巴伦西亚共和国。至于姒武,他必须得成为罪人,以死谢罪后变为国家更替的名义,为巴伦西亚作出最后一份贡献。” 血腥说话时表情是狰狞的,他那疯狂的举动令叶环有些害怕。 “那我们刚才的计划呢?如果能抓到了阿罗特的公主,是不是就不用再发动战争了?”叶环欲出又止地问道。他不敢多说些什么,因为叶环清楚自己的立场,他必须得站在自己爷爷那边。但教会的成员实在太狂热了,叶环担心事情到最后会变得无法掌控。 血腥将猖狂的表情收敛了下来,他慢慢恢复了平静,“我会依照您的命令去办事,但我并不认为我会失手,所以在那之前,您打算让长耳朵的家伙自投罗网的事情,暂且就放放吧。” 血腥说完看向了臣澈,他提起了赈灾粮的事情,“我听说那粮食是董大人送来的,既然是他的好意,你们就收下吧。” 在那之后,臣澈恭送了叶环与血腥出城。教会的部队离开后,臣澈直接赶去了赈灾粮的所在地,他十分在意王城送来的粮食,于是决定亲自监督粮食的分发。 十七章 陈米 从王城送来的赈灾粮抵达东陵城了,车队一到大街小巷的人也都知晓了这件事情。街道上闹腾了一阵子,还没做饭的人家直接就不做饭了,他们想着既然官家放粮了,那为什么还要吃自己家的米呢?谁也没有规定必须得是无食可吃的人才能去领饭吃,自己又是东陵城内的居民,自然有资格去吃。 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因此他们也就去凑热闹了。可城内有点家底和地位的人家,他们的想法可不一样。尤其是那些即将要没落了的“大家族”,他们更不是这么想的。 城南一户人家以前就是做大米生意的,可近几年来的饥荒却弄得这户人家险些关门倒闭,好在家主以前的朋友帮助了他们一家,才使这户人家度过了最难过的一段时间。但是这户人家的家主一年前过世了,如今所有的家当都传到了家主儿子的手中。这名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一大座庄园的年轻人心高气傲,他从来都是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没有从父亲手中学得本事的他只想要过从前的生活,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家的生意。他还以为自己家是以前的大户人家,就算贪图享乐一辈子,家里的钱财也都是够他吃的。 这些年来,这户人家里的佣人们走得也差不多了,冷清的庭院内,唯一的佣人正在想办法准备午饭。城里人都称这名老妇人为聋婆,因为年纪比较大的她现在是又老又聋,还驮着背,稍加不小心,就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从前堆积满了粮食的仓库,如今满是蜘蛛网。零零散散的米缸随意摆放在仓库的角落中。聋婆走到了米缸前,她打开盖子看向了其中,随后叹了一口气。 米缸内空空如也,早已没了粮食。不得已聋婆只能将盖子盖上,并走到了另一个米缸前。不过这次,米缸内总算是有粮食了。聋婆将手伸进了半深的米缸内,她抓起了一把泛黄的大米,然后又用手指测了测大米的余量。聋婆计算着这小半缸大米还能吃多久,但不管怎么算,她发现这剩余的粮食都已经到了坚持不了一个月的地步。 家里的佣人要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户人家自从老爷逝世后,原本已经不怎么样的家境便再一次一落千丈,家里到后来甚至都发不出佣人们的工钱了。而聋婆一直留着这里,一来因为聋婆的父母从前也是庄园的佣人,聋婆自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庄园之中了,她舍不得这里。二来,聋婆担心自己离开后,庄园的少爷就无人照顾了,因此哪怕庄园一直没给她工钱,她都工作到了现在,甚至有时候还会去外面工作补贴家用。 聋婆始终没有将这些情况告诉给自己的少爷,心地善良的她害怕那人会担心。想到这里后,聋婆将米缸重新盖上,她掏出了腰间的布袋,其中装着的是她这段时间外出工作后赚来的大米。 “今天的午饭就用这些煮吧,随便也可以煮点粥作为明天的早饭。”聋婆这么想着,她慢慢走出了仓库。一来到仓库外,聋婆便听到了屋外响起的匆忙脚步声,打开门后,聋婆才从路人的口中得知,王城送来的赈灾粮到了,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那等着官员施粥呢。 聋婆听后心中大喜,赈灾粮可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既然有管家的饭可以吃,那么自己的粮食便还可以多维持几天。因此聋婆连忙进屋寻找碗筷,打算去要一些粥来。 可这举动却被聋婆的少爷给见到了,那年轻人直到太阳高高挂起了才起床,他一见到聋婆行色匆匆的模样,便问道:“婆婆,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聋婆有点耳背,所有心思都放在赈灾粮上的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听到年轻人在叫自己,直到年轻人重复了一遍并打算不再过问时,聋婆才听清了身后的叫喊,她回头道:“少爷,你起来了?听他们说王城的赈灾粮到了,我打算去要一点。” 年轻人听到“赈灾”二字后大吃一惊,他皱了皱眉头并一脸不悦道:“赈灾?那是给穷人吃的玩意,你去要来做什么?家里又没有养鸡。” 聋婆一时语塞,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年轻人解释。而年轻人继续开口说道:“你要是去讨要了那东西,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家吃不起饭了呢。不许去,再说了,那群人你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们那哪是赈灾啊?分明就是在戏耍人,早一步没准备好,晚一步就没了。就算是领到了,粥里也被撒进了沙子,是给人吃的东西吗?穷人不懂,你哪能不懂?” 聋婆连连点头,头脑有点不清楚的她没有办法反驳自家少爷,因此就只能附和道:“少爷你说不去,那就不去吧。” 年轻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打了一个哈欠说自己有点累了,想要再回去眯一会儿。临走前,年轻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看向了聋婆并叮嘱道:“对了,我听说这段时间来你一直在外面打散工?你如今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要出去了。要是没钱用的话就和我说,你是我家的佣人,去外面工作这成何体统?” 聋婆没有回话,就直愣愣地朝着年轻人看着。年轻人之后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进屋了。此人走后聋婆叹息了一声,看来她家的少爷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家里如今都到了这般田地,可他却依旧以为一切还是从前的模样。 聋婆走向了厨房,当她路过大门时,先前去讨要粮食的妇女正巧回来,聋婆以为对方已经要到了米粥,可她还没发问,女子便开口道了,她自怨自艾道:“瞧我的记性,先前急匆匆的竟然忘带了碗筷。那边施粥啊是要用自家的碗去盛的。”妇女说罢便连忙叮嘱聋婆一定要记得带碗,而且现在施粥的木棚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聋婆要想去那得尽快,不然到了那里估计都发放完毕了。 妇女说完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聋婆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背着自家少爷去讨一口米粥吃。 时间来到了中午,聋婆携带着碗筷,她与妇女一同来到了施粥的地点。赈灾的木棚被安置在城外,此举也是为了方便外面的饥民。 讨要的队伍一直从南城门口排到了大道的尽头。在聋婆身边的除了妇女外,还有几名穿着破破烂烂的饥民。妇女受不了那伙人身上的气味,她捏着鼻子似乎有些不悦。光着脚丫和屁股的小孩嬉闹着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如今马上就要有热乎乎的粥喝了,他们别提有多开心了。 饥民们纷纷打量着聋婆和妇女,在见到队伍中有城里人后,他们不满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口水就落在聋婆的脚边,但她听不清那声音,只以为对方不是故意的。可妇女不一样,她见此便打算与饥民们争执,可妇女还没开口,从队伍前方传来的吵闹声便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闻声看向了事发地点,那里正是施粥的木棚。 原来城内早早就得知了赈灾消息的部分居民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领到第一波粥后的他们察觉到了这粥的不对劲,便和施粥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这粥闻起来怎么一股怪味啊?你们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随着一人叫喊出声后,另外几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们问道:“怎么感觉像是馊了一样,酸酸的,这是坏了吧?” 工作人员听后一脸窘迫,毕竟他们只是施粥的,至于这些粥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会有怪味,他们也想不明白。但为了安抚众人,施粥人还是将情况禀报给了上头的官员。 臣澈正巧就在现场,原本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看着饥民们喜笑颜开的模样,臣澈十分满意。官员们也和臣澈一样,但是他们听到底下人传来的报告后,官员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了。臣澈见此问官员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官员不敢将实情告诉臣澈,只说自己会去处理便离开了。 见到官员出来了,施粥的工作人员便将事情告知给了官员。官员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木桶内的白粥,他闻了闻后也立马将头扭到了别处。 “这是什么味道?”官员说罢咳嗽了一声,他一本正经地问民众这粥究竟有什么问题,但心知这粥有问题的他并没有将城内的居民作为询问的对方,而是直接问起了穿着破破烂烂的饥民,因为官员清楚相比起居民,长时间没有吃过饭的饥民们一定看不出这粥有什么问题。 事情也如官员料想的发展了,饥民们都摇头说粥很香。可居民们不乐意了,他们像是圣人般指指点点道:“怎么能将这么臭的东西发给他们吃呢?他们同样是人,不能这么对待他们。” 官员听后越发觉得可笑了,他心想这伙人平日里不出来帮助饥民们,如今他们自己领到了酸臭的粥,就开始充当起好人来了。 官员虽说是这么想的,但他心知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说道:“粥肯定没问题,估计是送来的时候,米淋了雨有些发潮了,倘若不信,我拿出来让你们看看便是。” 居民们听到这话便让官员取些米出来,官员本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态度令人取出了熬粥的大米。在众目睽睽之下,工作人员打开了米袋,可下一秒官员便傻眼了,从米袋内取出来的大米竟是泛黄的陈年旧米。 十八章 欲加之罪 看着满袋子的陈年旧米以及在米粒之间来来回回爬动的虫子,目击者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官员也怔住了,他不可思议地默念了一声不可能后竟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因为他在工作人员熬粥前分明检查过大米,那些大米虽说是糙米,但也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 民众中一人惊呼道:“里面有虫子!” 此声音响起后,众人看向了碗内的米粥,他们一激灵便将粥全部倒在地上,更有甚者直接就扔掉了碗。 “我原先还以为这是芝麻呢。”众人之中有人惶恐地说道。 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了臣澈,臣澈从木棚内走了出来,他第一眼就见到了满脸嫌弃的民众。而民众们见到了臣澈现身后,他们全部闭上了嘴巴。臣澈看着满地的白粥,他十分不解并问官员,领粥的这伙人究竟是在吵什么。 面对民众的无礼行为,臣澈的家臣们十分不高兴,明明他们的主人今天亲自来为众人施粥,可民众却是这么不敬。家臣们怒视了众人一眼,他们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无法无天。 臣澈还算是比较开明,家臣们本想质问民众,却被他给拦了下来。臣澈在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后,他看向了官员并说道:“把米都拿出来,全部检查一遍。” 官员照着臣澈的话去做了,工作人员赶忙赶去了大米囤放的地点,因为米袋数量太多了的缘故,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将工作进行下去。官员思来想去后便令大家随机搬几袋米出去。 按照官员的意思,工作人员随便扛起几袋米返回到了木棚前。官员想着刚才那袋米应该只是个意外,于是胸有成竹地看着工作人员割破了米袋。可下一秒他的自信便被现实给击溃了,眼前的大米依旧是陈米,而且其中同样也满是米虫。 官员愣住了,有些抓狂的他夺过了工作人员手中的小刀,决定亲自检查大米。可随后的几袋大米依旧是同样的货色。官员只觉得眼前一晃,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便捂着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的?”官员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他无能狂怒地对工作人员们吼道:“这些烂米是从哪里来的?” 此人说到一半便再次怔住了,他回起了自己的职责,就是检查车队送来的大米。可如今大米全是这种吃不得的东西,他又该怎么向臣澈交代呢? 想到这里后,官员小心翼翼地瞟了臣澈一眼,在发觉到自家大人正眉头紧皱地看着自己后,官员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小刀还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后便解释道:“大人,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明明第一袋米是好的。” 可臣澈见了刚才的景象,他还怎么可能相信官员的话语。臣澈咳嗽了一声,他让民众们稍安勿躁后就询问官员,对方口中所说的好米又在哪里。 “好米。。。好米在。。。”官员说着看向了热气腾腾的木桶,“刚才都拿去熬粥了。” 顺着官员的目光,臣澈走到了木桶前,他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长木勺,便在木桶内搅拌了起来。米粥破开了米油不断翻滚着,其最下方的米粒涌到了最上方,在白花花的米粒间,臣澈依稀见到了几只漂浮着的黑色米虫。 如果不仔细看,那米虫真的还挺像是芝麻的。但臣澈总不能说这就是芝麻吧?或者,他本就可以这样说? 家臣中的一人看出了臣澈的犹豫,他走到臣澈的身旁对其耳语了两句,臣澈听后转了转眼珠子,随后便对众人说道:“大家觉得这粥有问题的,大可交回来。” 有虫子的粥,谁还愿意留着?听了臣澈的话,所有人都将粥还了回去。而在众人将粥送还回去后,先前那名给臣澈出谋划策的家臣便为众人说道:“我们之后会将这些粥拿去检查,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就可以给大家一个说法。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家臣目视着眼前的众人,其中本是饥民的人哪会管这些,他们只想吃饭,于是便喊道:“大人们,他们不要,我们要。少了点人,我们分的还能变多咧。” 可饥民们这么一说后,另外那群居民却不乐意了。他们这些人自以为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等社会,哪能吃得了这种亏,哪怕这“亏”原本就是官府给他们的施舍。 但臣澈在场,居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他们就只是窃窃私语着,“你看这群人,明明是用坏掉的米熬的粥,可他们就像是一群饿死鬼,活该被饿死。” 人群的话语声虽然小,但家臣们也还是听得见的。他们质问居民们为何不将意见提出来,而是要偷偷摸摸地说呢? “有什么话当面讲,你们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家臣们此话一出,居民们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其中胆子较大的几人便支支吾吾道:“大人们,先前你们也看到了。袋子里可都是陈米和米虫,哪还用做什么检查啊?” 家臣们没想到这帮民众居然如此不识抬举,让他们说他们还真说,早知如此就应该先把他们的嘴巴封上,再问他们问题。 可臣澈手底下的家臣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能够走到如今的地位,一个个必定也是能说会道之人。居民们的问题才刚提出,家臣们便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他们答道:“谁说这是陈米了,我看这米泛黄不过是不小心被撒上的酱油,而之所以有虫子,你们谁敢说自家的储藏的米里没有虫子?不过是来的路上淋了雨颜色有点难看罢了。” “那么这酸臭又是怎么回事呢?”居民们提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但家臣早已料到了这点,于是答道:“一定是醋,醋被撒上去了。” 家臣说罢朝着管事的官员使了个眼神,官员会意后便补充道:“对对对,我们怕你们喝粥没味道便特意准备了酱油与米醋,一定是有人不小心撒上去了,来人啊,赶紧把熬粥的厨师给叫出来。” 厨师随即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现场,可他就只是露了一面便又被带了下去。官员对此的解释是,工作人员去审问厨师去了。 整件事情闹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眼见中午已经临近,不少饥肠辘辘的居民为了能早点回家做饭,只能将此事作罢。而继续品尝着白粥的饥民们从事情发生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较真什么。大部分居民离开后,饥民们依旧排队领白粥。除开这些人之外,想要将事情追查到底的就只剩下一小部分人了。 那伙较真的人基本也都是城里即将没落的“大家族”成员。他们本就放弃面子来领粥喝了,遇到了这茬事,他们才不会就此放弃。 “大家族”的人虽说家道中落,但以前的人脉还是剩余了一点的,他们四处打听后才得知送来东陵城的粮食出自于王城的丞相家。 这伙人那叫一个恨啊,巴伦西亚教会上台后,皇室早已名存实亡,更何况巴伦西亚皇室手底下的丞相。家道中落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身上出现的错误。他们只会将自己的失败归根于巴伦西亚这个国家,那既然教会不能说,他们就只能将矛头对准垮台的皇室。 坚持要检查大米的人离开了现场,他们一边走一边痛骂着巴伦西亚皇室,“如今连赈灾粮都变成了这副模样,皇室彻底完了。”而之后,他们抱怨的重点则从皇室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例如不是皇室无能的原因,他们怎么又会被埋没等等。 或许这些人以前都追求过皇室的奖赏,又或许他们曾经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得到皇室的重任。可是这狂热的追求到如今都只会成为压倒屋子的最后一块岩石。因为屋子从倾斜到倒塌的过程中,外力从来不是唯一的因素。 相比起外力,房子对自己更加心狠手辣。当曾经的信仰垮台之时,他们便会成为推翻自己信仰的最大力量。他们会将教会当作自己的同类,哪怕现实依旧和从前一样,教会也如从前的皇室那般压根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伙人,但他们都会向教会低头,企图报复自己从前的信仰。 这便是乌合之众。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了,臣澈的家臣对外声称陈米就是新米,至于泛黄发酸不过是被撒上了酱油与米醋。至于虫子嘛,除了芝麻的原因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官员为了防止饥民领不到粥,于是就出此下策在米里撒上了沙子,以防吃得起饭的人来抢粥。估计是人们看错了,才将沙子当作了虫子。 这通报引起了城内众人的热烈讨论,可当大家都差不多要接受这真相时,不知从哪里先起的头,有人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隐瞒大米是陈年旧米而撒的谎罢了。随后也不知道从谁嘴里走漏的消息,陈年大米来自于王城的丞相家。 臣澈没有管会这一言论,饥民们也没有管会。施粥的依旧施粥,领粥的依旧领粥。但乌合之众们不一样,他们纷纷开始声讨起了丞相,称一切都是那人的阴谋。董均为了自保,宁愿当一个指鹿为马的奸臣,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此事件甚至传到了阿罗特人的耳中,雅后来也得知了此事,“可他们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董均是不是奸臣不是吗?他们也没有在意过饥民们喝的是否是臭粥。他们只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正义。殊不知他们并不是“正义”的伙伴,拿着刀的“正义”向来都是不屑与小人为伍的。他们甚至连刀把都算不上。” 最后声讨声在“正义”的推波助澜下传到了巴伦西亚的王城,董均困于压力,他不得已主动辞去了自己的官职。 “正义”得逞了。 十九章 奴隶 4月19日,星期五。血腥来到了南风之城的地下监狱内。 勇之前的举动惊扰到了南风之城的部队,为了以防万一,将军胡典特地将姒武转移至了南风之城的地下,和姒武一同被转移的还有一些重要的官员。 南风之城并没有对外人公开过地下监狱的存在,就连居住在城内的居民们也不知道此地。胡典心想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穿过重重把守,血腥进入了关押姒武的监牢。阴暗且潮湿的城池地下,血腥冷笑着装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以此讥讽姒武道:“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在这种环境下,那些人下手还是太轻了吗?” 姒武依旧和之前一样,他的双手被铁链绑在石墙上。为了缓解手臂的痛楚,他只能低着头将身子尽量垂下一点,以此来减轻铁链对胳膊的拉扯。 听到血腥的声音后,姒武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瞟了对方一眼,唾弃了一声,“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别来烦我。” 姒武的话刚说完,监牢外便响起了铁门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后,铁们被重重地关上了,随后男人的求饶声传到了监牢内。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我愿意服从你们。。放过我吧。” 这刺耳的声音令姒武瞪大了双眼,他眦目尽裂地紧盯着血腥,而就在姒武即将要开口前,血腥伸出手指放到了嘴巴前,他“嘘”了一声,“安静地呆一会儿?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 “这就是你们对无辜的人所做的事情吗?说着什么会给大家带来新世界,可是你们做的事情呢?和混账有什么区别?” 血腥耸了耸肩,随后他在监牢内来回走动着。他走到了一张台面前,随手拿起了上面的刑具看了看。刑具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纹,似乎是鲜血凝固后留下的痕迹。 血腥将刑具尖锐的那角抵在了大拇指上,他面朝着姒武并轻轻一按手指,瞬间刑具就刺进了他的皮肤之中。姒武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在他的眼里,血腥这做法就与自残的疯子别无两样。 “看不懂吧?”血腥冷笑道:“正如我们的理想那样。我们只是在尝试着将秩序带回这个混乱的世界,只不过你和你周围的人太过于劣等,没法明白。” 血腥说罢将刑具扔到了一旁,接着他说道:“你,正因为你的自私,让我们的国家损失惨重。原本当时在时间神殿内计划都快实现了,可是你却抛弃了大家的未来,只为了逞一时之能。亏你还出身自皇族,在实现巴伦西亚共同的目标之时,竟然违背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血腥提起了姒武的家族,但是他这样一个阴暗的家伙哪有资格去诋毁巴伦西亚皇族,况且他还是教会的人。光这几点就足以惹怒姒武,只见姒武咬牙切齿道:“你们的理想?就是为了杀害他国的公主?那你们和将巴伦西亚带入战火之中的罪人又有什么分别?” “公主,哈哈哈哈。”血腥狂笑道:“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名头,就和你一样,还有那群帮助你的走狗都是一个德性!我们要的理想哪是简单地刺杀阿罗特公主那么简单?你只看到了表面,可我们要的是底下的,那种。。。哼,平等。” 血腥说着长呼了一口气,“丞相家也快完蛋了,一切都在照着我们该去的方向进行着。” 丞相董均,那人是看着姒武长大的人,姒武绝对不允许教会的人做出一点伤害那人的举动。可惜他被捆绑着,不然听到这里后,姒武早就会给血腥的脸上来一拳了。 姒武猛拉着铁链,看样子是要上去和血腥大打一场。铁链剧烈地晃动着,金属块碰撞在石壁上,发出了“铛铛铛”的脆响。 姒武这不过是“困兽之斗”,血腥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就只是以冷眼看了姒武一眼,随后他走到了姒武的面前问对方道:“你好像很不甘心,真是可笑。你死后我们将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我问你,光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血腥本想着姒武一定会逞强说他也能做到,可惜血腥想错了,姒武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当然做不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平等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与牛羊猪狗不同,能够建立起国家,树立起律法。” 血腥有些吃惊,但他并没有将惊讶的神色表露在脸上,而是面不改色道:“我们将施与他们同等的权力与地位。” 可下一秒,姒武便直接反驳了血腥的说法。 “你们难道忘了吗?在巴伦西亚建立初期,我的祖辈同样也是这样做的。那时人人都有田地,可后来为何有人的田地变得越来少,甚至没有了呢?原因就在于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让人人平等,就应该尽力帮助农民,让贫困之人迁徙到土地肥沃的地方,或是增加富人的税收,让有能之士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给予他们权力与地位而后不管不问,那样只会重蹈覆辙。” 血腥没有反驳竟然变得有点感兴趣,他笑道:“你还真是相信他们啊。” 姒武不解,血腥接着回答说:“我有说过我们会不管不问吗?相信他们不如相信我们自己,所有人只能干一样的活,所有人只能吃同样的饭,我们将控制一切。让所有变得完美。” 姒武语塞了,随后他大笑了起来。看着脸色沉重的血腥,姒武一改神情,他怒火中烧道:“你们想要独裁?一人掌权,其余人都是奴隶?好啊,这就是人人平等。说到底,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将来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的权力!难道说你们的理想就是剥夺所有人的意志,像是对待奴隶一样,鞭打他们吗?” 血腥依旧一脸平静,他重复了一边最开始的那句话,“我说了,我们只是在将秩序带入这个混乱的世界。” “但是他们都是自由的!他们有选择的权力!你们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意识!你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扭转他们的想法,去帮助他们。你们总有一天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像我一样。” 血腥不再说话了,当姒武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对方时,血腥却语出惊人地来了一句,“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甘于被你们鞭打?” “是啊,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或者说是他们自己放弃了选择的权力。你看看周围的世界,有多少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去追求理想,你说啊,有多少人愿意这么去做!” 姒武因为愤怒睁开了那只被鞭子打伤了的眼睛,他怒吼道:“所有人都有自己努力的方式!轮不到你们来做定夺!他们或许不像你们这群人一样心狠手辣,但他们已经在为实现理想而努力了!” “通过自己的方式?”血腥发出了不屑的唾弃声,“不敢冲破自己的界限去改变自己,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那不叫努力,那叫做逆来顺受!他们太过于安于现状了,或许已经麻木到忘记了自己。” “他们只不过是希望得到优质且有保障的生活罢了,你们现在挑起的战争就不正是在毁灭他们的梦想吗?你们向他们许下的承诺,自打最开始就无法完成!” “在一切得到净化之前,都必须得经历污浊。”血腥此时也提出了诺伽一直在说的那句话,“没有牺牲就没有成就。”血腥说道:“和你说的恰恰相反,我们正是在完成自己的承诺。人民没有梦想也没有理想。我们将推翻你的王朝,革新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同时我们也将给他们带去一丝可期的未来。正如我之前说的,他们都是一帮可悲的奴隶,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王朝变更后的生活,而是王朝变更时的那一丝幻想。只要给他们一个名义和借口,他们才不会管那个理论是不是真的呢。嗯,这就是希望吧?是我们给予他们的生存下去的权力。” “你居然将独裁说成是希望?” “难道不是吗?换个能让你接受的说法吧。我们只是在控制这个世界上的蛀虫,你知道的,蛀虫是会增生的,我们必须得在他们影响到别人之前掐断他们。可是呢,几乎所有人都坐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救星,他们将自己定义为弱者,每天抱怨着生活的不公平。他们相信作为弱者是有好处的,事实也证明了,他们一直在享受着弱者的权力。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的理想才像是你口中的独裁。所以,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误,是他们本身的错误。” 面对血腥的诡辩,姒武嗤之以鼻,“他们才没有你想的那样软弱,他们可以自己拯救自己,他们是自由的,从来不需要你们去插手他们的选择。” “直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人性本恶,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牺牲家人和朋友。他们才不在乎为生存而进行的杀戮,当罪恶感出现的时候,他们可能会稍微考虑一下,然后用“我是被迫的”搪塞过去!你管这种叫做自由?而我们的使命就是把秩序带回这个混沌的世界!给予这群懒惰的人解脱,然后我们来掌管一切!这才叫救赎!” “这样吧,我让你见几个人如何?”血腥说罢拍了拍手,“你们可以出来了。”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姒武转头看去,他见到叶环与般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除此之外的,还有董均的女儿,董萘莉。 姒武见到萘莉的出现后,他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铁链撞击石壁发出的声响更加剧烈了,他朝着血腥咆哮道:“混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请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映月骑士团的干部。”血腥说着走到了董萘莉的身后,他将双手放到了此人的肩膀上,随后对姒武说道:“正如我所说的,她因为某些原因自愿加入了我们,这就是你口中的自由,是她选择的权力。说实话,我真希望你可以活着出去看看她未来的生活。” 血腥说罢大笑着离开了监牢,姒武在其身后大喊道:“等等!”可他的吵闹只换来了血腥的冷笑,“不见了,姒武殿下。” 一直在外头等候着的午隆目视着血腥离开了现场,他对身旁之人下令道:“七天之后我们将对姒武处以极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一定要让阿罗特人知道。” 二十章 漆黑爪牙 勇那边,他在和那名叫做初子的女人一起逃离监狱后,便躲进了南风之城的一户人家之中。听初子说,这户人家是她的远房亲戚,按辈分,初子应该叫当家的一声伯父。 勇自从来到初子伯父家后一直都是昏迷状态,他背后中了三箭,情况十分不好,稍有不慎他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所幸初子的伯父认识城内的一名医生,医生的救治加上初子的精心照料,勇这才保住了性命。 黑夜过去了,黎明的晨光照到了窗外之上,听着屋外的鸡鸣声,初子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伸向了勇的额头,在察觉到勇的体温已经恢复得和常人无异后,初子很是惊喜,她想这样一来就没事了。 端着水盆,初子离开了房间,她一来到外面便见到了自己的阿姨。阿姨此时正在喂鸡,见到初子出来后,她将手中剩余的最后一把鸡食撒进鸡棚内后,便拍了拍手对初子说道:“屋里那人怎么样了?” 初子走到了女子的身前,她回答对方说勇已经没事了。女子听后也放下了心来,她呼了一口大气,“一周前你们过来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全身都是血。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他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女子说话时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初子心想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自从她和勇躲到伯父家后,她就没有和这家人说清楚过勇的身份。见初子依旧还是不太想说的样子,女子继续开口道:“我听闻你之前是在王城内工作来着对吗?那个男人不会和传闻中的那件事情有关系吧?王城现在听说很乱的样子。” 女子竟然知道初子以前一直身处在王城中,初子一听到这话,她先是惊讶了一下,不过她仔细一想后明白了过来,这些事情应该是某些亲戚和女子说的来着吧。 但依旧不愿意多说些什么的初子却直接否定了女子的说法,她说道:“阿姨你在说什么呢?王城距离这里上百里地,倘若我们真的是从那里来的,早就已经病倒在半路上了吧?” 女子心想初子说得也有道理,因此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之后初子便端着水盆离开了,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女子心想女大十八变,初子现在竟生得越来越标志了。 待到初子清理完水盆再次回到房间内时,勇已经醒来了。勇靠在床头板上,他在听到门口的声音后警觉地扭过了头。初子被勇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缓和了一下心境后慢慢开口道:“勇大人,你醒来了?身体可否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勇和初子一样也是被吓到了,可能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令他心有余悸,勇现在只要听到一丝风吹草动,他下意识便会认为危险就在身边。但是在见到初子的脸庞后,勇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问初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初子也将这户人家的身世告知给了勇,她对勇说这里很安全,他不需要担心。 勇点了点头,他目光呆滞地看向了床对面,初子清楚勇心中的想法,她走到勇的身边安慰其说道:“姒武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等勇大人身体再恢复些后,我们再去救他也不迟。” 初子没说这句话之前,勇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初子一说后,勇才猛然想到姒武自从多年前起就已经没有在身边安排过侍女了。而初子当时就被关在姒武隔壁的房间,她的身份一定与众不同。可勇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初子以前在姒武的身旁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勇最终还是将这份疑惑给吐露了出来,他问初子,自己为何在王宫内从来没有见过她。 初子没有想到勇会问这种问题,于是她支支吾吾道:“我做的就是一些小工作,比如端茶送水,洗衣服什么的。” 初子说到这里后便停了下来,勇此时直直地盯着初子看着,他的眼神里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有的只是初子看不透的深沉。 这时,屋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初子听到后知道是自己的伯父回来了。她连忙起身走向了屋外,待到她开门后,见到院子里站着的不只有伯父,还有另外一名年轻男子。 初子的阿姨见到初子出来了后,赶忙招呼道:“初子,快来。你伯父回来了。” 看着自己伯父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初子走到院子里为他拿起了东西。初子掂了掂手提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大概有十来斤重。 见初子拿起来有点吃力的模样,那名年轻人上前接过了箱子,他笑呵呵地说道:“都是些行李,我自己来吧。” 男子在说话时眼睛始终在盯着初子看着,初子有些窘迫,她立马松开了手,男子反应过来后问道:“你就是初子表妹?” 初子显然有些慌乱,她稍稍后退了半步并看向了一旁的阿姨。那女人这下才笑着向初子介绍说,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唉,瞧我办的事情。还没和你说呢,他就是你表哥呀,小的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的。” 初子仔细回忆着眼前的男人,她似乎回忆起了阿姨口中所讲的事情,但又不是很确定。毕竟初子家和伯父家很少有来往,她都快忘了这户人家里还有这么个儿子了。 之后初子从男子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因为皇室与教会的斗争,清州城如今落入了王爷弟弟的手中,他因为害怕自己受到牵连,因此就辞官返回了家中。 此人从前竟然是在清州城当官的,初子在听到这件事情后有些惊讶。而男子见到初子眼中的好奇后也有些自豪地笑了笑,“不过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不值得一提。” 两人交谈到这里后,男子便提着箱子走向了屋内。阿姨正想要让初子与他们一同吃个早饭时,察觉到了家中变化的男子看向了勇所处的房间,他问众人道:“偏房里有人?” 初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子的问题,倒是伯父出面解决了问题。伯父回答说那里住着一个伤员,是初子的朋友。 听到“伤员”两字后,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说道:“既然是初子的朋友,那一起来吃早点吧。顺便也可以认识一下。” 初子无法拒绝表哥的邀请,因此她只能暂时先同意了。在那一家人进入屋子后,初子也返回了房间内。屋内的勇听到了外面的交谈声,初子一进来,他便问对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清州城逃回来的官员,他们一家究竟是什么人?” 初子没想到勇的耳朵居然这么尖,隔了老远的话他都能听清楚。但初子现在对他表哥的了解和勇所了解到的无异,于是她只能点头回答说那男人之前是在清州城王爷手底下做事的,至于是什么工作她也不清楚。 “既然你也不知道的话,等下我们见面问问就可以了。”勇说着就要下床,可他的身子一动,后背上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这感觉使得勇一下子僵住了身子,初子见此赶忙上前扶住了勇,她对其说道:“如果起不来的话就不要起来了。我去和他们说说。” 可勇拒绝了初子的劝阻,他说既然主人有邀请,他这个身为客人的就应该去见见他们。况且这段日子以来都是这户人家在帮助自己,勇怎么能拒绝他们的好意,连一声谢谢也不说呢? 初子见自己阻止不了勇,就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做了。她扶着勇来到了房间外,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的勇,一到屋外便被刺眼的阳光弄得有些发晕。勇缓过了神智,他和初子慢慢地朝着主房走去,一来到房门口,他们两人便见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安放好了行礼,他拍了拍手正想要喝口茶时,他却立马将茶杯给放了下来。他看着屋外的勇顿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这人难道是?” 可勇并没有见过眼前的年轻人,他勉强朝着对方行了一个礼后便和初子一同进入了屋内。年轻人反应了过来,他上前拉出了长凳,并对勇说道:“来者即是客人,请坐。” 勇坐下了身,在后背上的痛楚得以缓解后,他不禁舒了一口气。 年轻人紧盯着勇的一举一动,他慢慢地坐到了侧方,随后他看了看初子又看了看勇,此人有些不解道:“你身上负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勇这才刚与年轻人见面,他自然不会将事情的真实原因告诉男子,在他迟疑之间,初子开口了,她说道:“我在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流民,多亏勇大人救了我。” 初子说着朝勇眨了眨眼睛,勇会意后默默一笑,随后他对男子说道:“正是如此。” 男子听到这里后叹了一口气,他说道:“现在这世道可真是越来越乱了,多谢你救了我表妹一命。” 男子说罢站起了身子,他说要去为勇沏一壶茶,来感谢他对初子的救命之恩。当勇与初子都以为男子是好心的时候,那男人转过身便变了一副表情,思考着勇的名字,他转了转眼珠子后进入了茶水间。 二十一章 伪善 茶水间内,初子的阿姨正在泡茶。此人见到自己的儿子进来后,起初并没有在意。可当她刚想要端起盘子时,男子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女人不解,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好奇,于是就下意识地回答说:“你还不知道你爹吗?要是没有茶的话,他哪吃的进早点?” 男子摇了摇头,他让母亲不要说话后朝着茶水间外瞟了一眼。女人见此慢慢将盘子放到了台面上,她轻声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男子随即便问自己的母亲说,外面的男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女人其实也没有弄清楚勇的身份,她的回答依旧和先前一样,只是说勇是初子的朋友,那两人在路上遇到了流民的袭击,勇救下初子后身负重伤,所以才来到的家里。 男子听后冷漠地一笑,“看来表妹她还不知道自己接触的是什么人啊。我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可是她大老远的跑来南风之城是为了什么事情呢?而且我在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前段日子有人闯入了监狱,那天正是一周前,和那个叫做勇的男子出现的时间吻合,这也太巧了吧?” 女人听了自己儿子的话后猛然想起了初子带着勇来家中求救的情景,那时的勇伤痕累累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要说是被流民给袭击了,那模样也过于夸张了。再说了,流民是不可能混进城内的,浑身是血的勇当时在进城时难道没有被卫兵给察觉到吗? 想到这里后,女人认为初子在撒谎,但至于她为什么要撒谎,女人想不明白。可是联想到自己儿子说的有人闯入了监狱的事情,女人便慢慢懂得了这其中的缘由,她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 男子点了点头,他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担心,包庇罪犯可是重罪。要是被查到了我们一家人可就遭殃了。” 在这二人说话的同时,男子的父亲也进入了茶水间,他问妻子为何迟迟没有将茶水端出去。女人听到后赶忙转过头对着她的丈夫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着她大声回答道:“马上就来。”说罢,女人一把将男人拽到了茶水间里。男人不明白母子二人搞的是什么名堂,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儿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男子将自己的父亲拉扯到了一旁,他对其说明了自己先前与母亲交谈过的内容,随后便问道:“父亲大人,按理说城内这些天来应该有发布通缉令吧?为何你还要留那么个陌生人在家中,难道你就不曾怀疑过他的身份?” 男人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在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后,他强行推开了对方的手臂,“我自然也考虑过,可是初子都带人来了,我和你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男子心想自己的父亲这下可犯了大事了,于是他一脸紧张地将事情的严重之处全部清点了出来,他说道:“当下如果我们想要脱罪就必须得戴罪立功,我看这样,你们在家里拖住他们,我去汇报给上头的人。看在我以前在王城做事的份上,或许他们还能够网开一面。” 男人听后依旧是有点犹豫,可他的妻子却直接同意了他们儿子的说法,这女人说道:“我看事情也挺严重的,要不就依儿子说的去做吧。一来把那个男人送出去,二来初子也好留在家里。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除了自己人什么人都信不得。初子是我妹妹家那边的女儿,虽说远,但好歹是一家人。她留下来后,日后也好给我们家留个香火。” 女人的算盘打得倒是挺不错的,就连年轻男子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虽说初子在男子的眼中就是个村姑,可他刚见过初子后对其的好感还是不少的。 几人交谈到这里,男子突然提起了初子先前的工作,他问自己的母亲,初子以前在王城内是做什么的。 “听你舅母说,她在王城内当过一阵子佣人。”女人看得出自己儿子的想法,于是她赶忙说:“只要没干过坏事,就是好姑娘。” 这对母子说罢同时看向了依旧还犹豫不决的男人,男子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始终没有说些什么。直到这时,男子开口道:“父亲救过他一命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了,我们将他报告给上头后或许还能拿一笔赏金。” 一说到“赏金”二字,男人便停下了脚步。男子看到自己父亲表现出了这副模样,他明白自己说动对方了,于是便趁热打铁道:“外面大多数人都吃不上饭,要是有一笔储蓄,我们应该能熬过这几年的战乱。” 在强大的诱惑前,男人的罪恶感总算是妥协了,他深思熟虑后最终开口道:“那行,快去快回吧,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男子郑重地一点头,他来到茶水间外并对勇的和初子两人说家里的酒水不够了,为了能够好好招待勇,他打算去街上买点酒和菜回来,便离开了。男子离开后,那对夫妻也来到了屋内,为了不让勇起疑心,他们依旧保持着前几日的态度十分友善地将早点搬上了桌,并嘱咐那二人快些吃饭。 勇和初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打算动筷子,非得等到男子回来后一起吃。而初子则客气地说道:“哥哥他去外面了,我们等他回来吧,而且也不用为我们特地准备些什么,我们已经麻烦你们够久的了。” 哪知女人听后却笑着对初子说:“往后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些什么。” 勇和初子没有听出女人的言外之音,他们只以为这家人是真真切切的好人,他们对待外人就像是对待家人的。耐不住女人的好意,勇和初子拿起了筷子,男人见状也吃起了早点,只不过他和女人不同,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时间临近了中午,勇和初子二人吃过早点后休息了一阵子,但他们始终没有见到外出的男子回来。勇见此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全感。坐在庭院内的他有些忧虑地对初子说道:“你哥哥他出去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可初子却不以为然,她看着院子内的樱花树发起了呆,在听到了勇的话语后她回过神来并安抚对方道:“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如果真要被查到我们早就被抓了,哪还会等到今天?或许只是买的东西太多了,哥哥他还没来得及回家吧。”初子说着叹息了一声,“他们人可真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们比较好。” 初子说罢将目光转移到了勇的身上,她问勇说,勇养好伤后打算怎么办。 勇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初子的问题,他说等自己病好了后便要去寻找以前的伙伴,然后一同将姒武给救出来。 “初子,我看这家人挺好的,你留在这里我也放心。”勇说着对初子点了点头,当他想要感谢初子这些天来对他的照顾的时候,初子却欣慰地笑道:“勇大人,原来除了姒武殿下外你也还会关心别人,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呢。” 初子此话看似在开玩笑,但语言之中满是柔和,加上她那温顺的语调,勇的心里感觉暖暖的。但勇知道知道自己现在身负重任,不应该在别的事情上下心思。哪怕初子对他有恩,勇也只能当作不知道,不然的话,他有了累赘,日后想要办事情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在勇沉默之中,初子接着问道:“你说你有同伴?他们都是些什么样子的人呢?” 初子此话一出后,勇立马恢复到了警觉的状态,初子见此赶忙解释说自己不过是好奇罢了,如果勇不想说的话,其实也没必要告诉她。 勇一边回想着之前自己在阿罗特的生活一边慢慢开口道:“就是一些好人,如果有他们在的话,事情一定可以变得简单许多。” 初子听完后便问勇,那么她呢?她现在也应该可以算是勇的同伴之一了吧?勇没想到初子会问这种问题,他愣了一下神,随后回答说,初子先前救了他一名,要说是同伴的话,那肯定是的。 另一边,先前的男子在离开家后便动身前往了将军的府邸。可是南风之城的主人可是掌控着巴伦西亚大部分兵力的将军,这种身份的人哪是男子可以见的?在遭到拒绝后,男子便只能听管家的指令,动身前往了城内的一处地点。此地位于城东,是巴伦西亚教会掌控实权后新建立的一个政府机构。 男子找了好久才找到了机构的地点,眼前的建筑物并不是很起眼,看外形就和城内的小型办事处一样,与男子心中那权尊势重的教会形象不太相同。而且令男子有些不明白的是,他一来到建筑物大门前,便闻到了从其中飘散出来的香味。这种香味他只在清州城的青楼外闻到过。 几名穿着盛装的女子从建筑物内走了出来,她们手里拿着绣花的圆扇,身着刺着牡丹的长袍,香味就是从她们的身上发出来了。 这几人看着不像是大家闺秀,从她们那瞟向男子的轻浮眼神中,男子只见到了风尘女子该有的作风。男子大为不解,为何教会建立的机构里会有这样的人。难道她们是被士兵们逮捕来的? “教会竟然还会管那种事情。”男子看着女子们远去的背影后,便动身走进了建筑物内。接待他的人是一名留守现场的小官,小官在见到男子的第一眼时本海客客气气的,可是他在打量了男子身上的装扮后便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大清早的,所有人都去喝早茶去了,就留我在这里。怎么还来了这么一个家伙,爹不是说了,这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吗?” 官员嘀咕完后便问男子来此地是为了何事,男子也开门见山地向官员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哪知官员听到男子是发现了那名闯入了监狱的犯人后,此人竟露出了十分不屑的神情,他让男子写下住所后,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家等着吧,可别惊动那人了。” 而就在男子向官员汇报事情的同时,一名穿着斗篷从清晨起就暗藏在此地的女人一闪便陷入了阴暗之中。 二十二章 汇聚 勇等人吃过饭后,男子才提着菜返回了家中。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估计是觉得小官轻视了自己的缘故吧。但在进入家门前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换了张面孔,带着微微的笑意走到了院子内。 见到男子回来后,初子赶忙走出屋子想要帮他拎一下菜,毕竟她和勇现在借住在别人家,总不好意思麻烦他们这么多事情。男子谢过了初子的好意,他执意提着菜进入屋子内后,拿出了一坛酒,他对勇说相逢即是朋友,今天中午的时候几人趁着高兴,喝几杯。 勇想要拒绝,但男子哪会放过他。酒是个好东西,勇若是被灌醉了,那么他可就真的要栽在男子家中了。勇再三拒绝后,男子依旧执意要和他一同喝酒,这让勇很是为难。情况有些尴尬,初子看出了勇真的不想喝,于是她也帮勇说道:“他有伤在身,就不喝了吧。等伤好了后,你们再喝也不迟。” 初子说话的语气十分坚决,她表现出的样子就像是勇的亲人一样,要是换做不知情的外人,恐怕别人还会误以为他们是紫丈夫与妻子的关系。男子见此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他心想既然现在不能用酒了,那就只能换别的办法将勇强行弄晕,然后好绑起来,等待教会的人来抓他。 男子将心思放在了菜上,他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并交代对方在菜里面做些手脚。可是男子寻来寻去却始终找不到那人。不得已,男子询问屋内的众人,他母亲现在在哪里。 “都快到中午了,趁着这些菜还新鲜得赶紧做饭了。怎么不见妈妈她人呢?” 男子的脸上表现出了一丝焦虑,勇与初子以为这人只是因为太好客才会这样的,于是也没有在意。初子看了厨房内一眼,在没有寻找到自己阿姨后,她对男子说道:“阿姨之前好像去了偏房,她说要把被子晒一下。” 男子得知后,他将菜放到了厨房内,随后便动身赶去了偏房。可就在那人离开没多久后,偏房那边突然传来了男子惊慌的呼喊声。勇第一反应就是教会的人追来了,于是他立即起身想要到偏房那去一探究竟,可初子这时却抓住了他的手。 初子摇了摇头,示意勇不要轻举妄动,她说道:“勇大人,你先躲起来。” 可男子一家对勇有恩,正直的他才不想要当一个背弃恩人的胆小鬼。勇一把甩开了初子的手,他和男子的父亲一同赶到了偏房外。 偏房的门半掩着,男子的父亲呼唤了几声男子的名字,可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勇悄咪咪地走向了木门,他随后拿起了靠着墙壁上的扫把,随后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屋内那身影一拳挥向了勇。勇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他虽然见到了对方突然来袭的拳脚,可是自己的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指挥。勇将身体扭到了一旁,可背后却传来了伤口撕裂后的疼痛,他忍着痛楚停下了躲闪的举动,然后双手举起扫把便想要抵挡对手的拳脚。 “嘣”的一声,身影一脚踢在了扫把上。勇本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一场恶战,可是对手的身体却僵住不动了,她并没有继续攻击勇。 勇疑惑地看向了面前不速之客,待到对方摘下了斗篷的帽子后,勇怔住了。 面人出现的这人竟是林兰雪,勇自从离开阿罗特后就与此人失去了联系,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碰到了。 兰雪慢慢将腿放到了地上,她朝着勇挤了挤眉头,可勇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直到门外响起初子的惊呼声后,勇才注意到了偏房角落内被捆绑着的女人。 麻绳五花大绑地将女人绑在了椅子上,她的嘴里被塞上了抹布,在使劲的挣扎下就只能发出“呜呜”的怨念声。而年轻男子则是被打晕在了地上。 男子的父亲惊慌地跑进了屋内,他使劲掐了掐男子的人中,迫使男子清醒了过来。 看着屋内狼藉的景象,勇质问兰雪,她究竟是在干什么。 兰雪鄙夷地看着屋内的那一家人,她唾弃了一声,“你还真是相信他们啊,要是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就要被卖了。” 一旁恢复了神智的男子伸出手指了指勇,他想要对自己父亲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吐出一句话来。原来兰雪这时正恶狠狠地盯着男子看着,男子害怕此人的目光,因此便将所有话给吞回了肚子内。 还没等到勇问些什么,兰雪推了勇一把,她厉声道:“赶紧走,教会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到那时,我们两个谁都逃不了。” 勇看了看兰雪又看了看男子,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二话没说就跟着兰雪走出了屋子。二人刚来到院子内后,初子也跟了上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兰雪掏出匕首对准了初子,并威胁道:“赶紧回去,要是你敢出一声,我就杀了你。” 看来兰雪是将初子给当作了男子的同伙了。初子愣在了原地,她朝着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勇也立马解释说初子不是外人,她以前是皇宫内的侍女。 可兰雪才不管什么侍女不侍女的,她只用一句话回应了勇,“她是个累赘。” 勇没有管会兰雪的阻拦,毕竟如果事情真的像是兰雪所说的话,初子留在这户人家中也只会遭罪,因此他不由分说就走上前将初子拉到了身旁,勇对兰雪说:“她也是教会追捕的犯人,况且她还救过我一命,我必须得带上她,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他们追上来了,你就先走吧。” 兰雪咬了咬牙,她愤怒地瞪了勇一眼,随后她对初子警告道:“要是你落单了,我们可不管上你。” 勇和兰雪达成共识后,三人一同跑向了院子的大门。随后偏房内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声,“你们赶紧给我滚!” 这吵声将兰雪的理智给拉了回来,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对勇说道:“不要走大门,跟我来。” 勇在初子的搀扶下随着兰雪一同走向了后院,而事情真的像是兰雪所意料的那般,勇他们刚爬出围墙,院子的大门外便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门外的部队见无人来开门后,他们撞开大门闯入了院子之中。 部队在屋内搜寻了一圈,最终也发现了躲在偏房内的那家人。可这个时候勇他们早已逃之夭夭了。 “你们举报的逃犯呢?”带头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原本和同事们正在喝茶呢,突如其来的举报导致他们牛还没吹完就兴师动众地赶来了这里。可没有见到男子口中的逃犯,一伙人可以说是火冒三丈。 “他们,他们逃了。就在你们来这里前不久。”男子说着愤愤道:“你们怎么不快点?” 男子将过错都推到了部队的身上,不过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要是部队快一些到来的话,勇他们估计早就被抓住了。可带头人听到男子这话后他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原本以为自己占理的男子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随从们将手帕递到了带头人的手中,那人擦了擦有些泛红的手掌,咬牙切齿道:“自从我上任以来,城里面大小发生了数十起案件,全都在耍我,难道我从教会手中买个官来当,是来受罪来的吗?全都当我是白痴啊!” 带头人说罢怒视向了那一家人,“你们知道谎报案件是什么罪吗?” 男子惊愕地看向了带头人,他连忙解释说自己并没有谎报,那几名逃犯真的就在家里呆过一段时间。 “呆过一段时间?”带头人十分狡猾,他冷冷一笑,“你来和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一段时间?” 男子语塞了,带头人呵呵一笑,“私藏罪犯,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把他们拷回去。” 眼看带头人要撕破脸皮了,男子也不打算服罪,他慌张地起身推开了赶上来的随从并指着带头人骂道:“你要徇私枉法?你知不知道我认识清州城内的不少官员,我要去教皇面前告你!” “行啊,你去啊!”带头人冷笑道:“要是你能在我的面前擅自走出这房门半步,你看我杀不杀你!” 带头人在屋内徘徊了两步,他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衣领并将其推到了门口,见到男子也不走出房门后,他便命令随从们押住了男子。 男子的父亲见状知道自己儿子闯大祸了,于是他求饶道:“大人,你看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你看得中的就带走吧。这件事情就当是我们走眼了。” 带头人挥了挥手,他让随从们将屋内值钱的东西都带上。男人以为这下应该就没事了,可带头人却依旧将他们一家人给抓捕了起来。 男人被随从推着离开了屋子,在绝望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可相比起教会的人,他现在最怨恨的却是勇和初子二人。 “这两个白眼狼,还亏我找医生,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现在竟然自己跑了。”男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随从们见男人放慢了脚步便踢了此人一脚,“赶快走,中午该换班了,我们现在可是专程在为你们三个鳖孙加班!” 二十三章 残光的消逝 兰雪带着勇与初子逃离南风之城后,一行人来到了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交界地内。他们三人躲进了一片山岭之中,这里不属于巴伦西亚的领地,因此相比起巴伦西亚境内,此地安全得多。 在黄昏到来之前,三人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名小男孩躲在树梢上窥视着三人,见到有人到来后,男孩赶忙跳下树并跑进了山林中。 脚步声越行越远,勇起初因为警觉还以为是追兵来了。当他正打算追上前方的身影时,兰雪却一把拦住了勇。她向勇解释说前方是一处营地,里面的士兵都是自己人。 勇不解,他问雪兰,对方口中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兰雪答道:“王城内兵变后,我们就逃了出来。其实很多人并不打算服从教会,因此都被抓住了。而剩下的能够侥幸逃离追捕躲藏到巴伦西亚境外的官员们,他们基本上都聚集在这片山林中了。” 勇会以后点了点头,他打算跟着兰雪去见一见那帮防抗教会的组织。可这时兰雪却将勇拉到了一旁,她看向了后方的初子,悄声地说道:“你确定那人没问题吗?我可不想再见到般若那种人。” 看样子兰雪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信任初子,勇心想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连般若都背叛了他们,再加上教会的势力如今日益庞大,这乱世下他们确实不能太简单地相信陌生人。 “如果她无法信任的话,当初又怎么会带我逃离监狱呢?就算是逃离了,也早就把我告发了吧?”勇如此说道,他对兰雪说,如果初子真的有问题的话他根本就没办法走到今天这一步,而兰雪倘若执意不肯相信初子,日后勇紧盯着初子便是。 勇的为人兰雪还是清楚的,她盯着勇看了一会儿,眼里仿佛是在说:“那她以后就交给你了,出了事情由你来承担。” 勇默默点了点头,他走回到初子的身边并带着此女子一同来到了营地的门口。 这片营地并不是很大,其中坐落着三间用茅草简易搭建的屋子。可能是因为营地内人手不足的缘故,大门口后方只安排了一名男人站岗。那男人早已从跑回营地的男孩口中得知了勇等人的到来,因此在见到营地外的三人后,男人立马就敲响了警钟。钟声传到了营地的各个角落内,营地内的成员警觉地跑了出来,他们看向门外的三人喊道:“谁?” 兰雪举了举手,男人见到她的面孔后便立马示意空地上的众人安静下来。随后人群中走出了几名男子,他们帮助看门人一同打开了大门。大门是用木栅栏做成的,因为是临时搭建的缘故,大门并不是很好开。男人就将大门挪出了一条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后,就朝着兰雪喊道:“快进来!” 兰雪侧着身子挤到了大门后方,随后勇和初子也照着做了。勇一进入营地,不认识他的成员们便将其围了起来。兰雪朝众人解释道:“他是我以前的战友,同样也是姒武殿下的得力部下,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兰雪在此地的威严看起来比较高,她这么一说后周围的人便散开了。随后一名体型健壮,身穿甲胄的男子走到了勇的面前,此人仔细打量了勇一眼,随后开口道:“你就是勇?” 勇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男子,因此在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后,他不解道:“我和你认识吗?” 哪知男子听后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你不一定认识我,但我绝对认识你。谁不知道打赢了阿罗特勇士节的巴伦西亚人,勇啊?” 男子说罢拍了拍勇的肩膀,“做得非常好。” 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自己打赢了勇士节的比赛,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勇为勇士节做了那么久的准备,他现在得了冠军确实应该要让更多人知道才是。 勇有些自豪地朝着男子回了一声笑,但他的喜悦也就只是维持了一秒钟。待到勇回想起当前众人的处境后,他的喜悦感瞬间化为了罪恶感,现在姒武还没被救出来,巴伦西亚局势动荡,勇又怎么有资格开心呢? 兰雪走到了两人的身旁,她让他们有话进屋再说后,便动身前往了茅草屋。勇和男子也立马跟上了上去,三人进入屋子后坐了下来,这时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呢,于是他立马对勇说道:“对了,还没和你说过我。我叫做洛文,以前在清州城的丹王爷手底下做事。” 勇一听到清州城的丹王爷,他立马皱紧了眉头。洛文早已预料到了此事,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解释说:“抱歉,我表达得有些不到位,是清州城前任王爷。” 至此,勇松了一口气。关于清州城前任王爷的事情勇也是知道一部分的。那老人过世后便将王位交到了他的弟弟手中,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弟弟丹宁早已是教会的人了。 “王爷或许有他自己的顾虑,为了全城人的安危他必须得将王位交给一个他可信的人。或许他早已知道丹宁就是教会手底下的人了吧?” 洛文说罢沉默了,勇和兰雪同样也沉默了,因为他都明白倘若事情真的和洛文所说的一样,那么巴伦西亚皇室的威严确实早已消失殆尽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勇问洛文,对方明明就不是教会针对的对象,可为什么他也要和兰雪他们一同对抗教会呢? 洛文对此的回答是,他认为丹宁并没有资格统领清州城,那人贪图荣华富贵,只懂得眼前的利益,并不是自己想要侍奉的家主,因此当前任王爷逝世后,洛文便离开了清州城。 而至于后来洛文为什么也会来到此地,原因就在于他遇见了逃亡的官员与民众。洛文在疏散民众的同时遇到了兰雪,两人一同抵抗了南风之城的部队,由此一来他也就上了通缉令。无法在南风之城呆下去后,洛文和大家一起组建了这块营地,收容从南风之城逃离的无家可归之人,后来也就组织起了这么一支对抗教会的游击队。 勇这下总算是理清了兰雪和洛文这段日子以来的遭遇以及营地的由来。他在洛文讲完后说道:“那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志向,我也不妨将我这些天来获取的情报告诉你们吧。” 勇说着提起了姒武,他说姒武现在就身处在南风之城中。可是他的情报并没有换来洛文与兰雪的惊喜,那两人像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般低下了头。洛文摇头道:“看来你还不清楚啊,南风之城将在一周后处决姒武殿下,这个消息早就已经被放出来了。算起来的话,现在只剩下五天了。” 勇听到这件事情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过后他才慢慢吐出了一句话:“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洛文和勇对视良久,他深思熟虑地说道:“但以我们这点人是绝对不可能突破南风城的防守的,贸然行动就只能白白送死。” 勇捏紧了拳头,他心想洛文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结果却是个胆小鬼。因此他看向了兰雪,想要听听她的意见。毕竟兰雪也跟随姒武多年了,换做是她一定会持有和洛文不同的意见。 而这时洛文再次开口了,他说道:“我和兰雪与你一样也想要帮助皇子殿下逃离教会的拘禁,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洛文说着提起了勇不怎么听说过的一个势力,他说远在巴伦西亚西方的群山下坐落着一座城池,那里自古以来是将军世家的领地,名为白城。 “白城?巴伦西亚还有这么一座城池?”勇看了看洛文又看了看兰雪,不明白情况的他想要面前两人给出一个解释。洛文回答说:“那座城在数十年前就与巴伦西亚断绝了来往,现在处于独立的状态。但我想皇子殿下的处境传到那边后,白城的人应该也会做出相应的举措吧?不管怎么说,教会的壮大对他们是没有好处的。” 洛文刚说完,兰雪开口了,她摇了摇头道:“但我们也没有和他们联系上,至于他们到底想要怎么做我们不得而知。与其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白城方面,倒不如我们自己主动做点什么。” 兰雪随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说倘若自己国家的势力靠不住的话,那就只能祈求他国的帮助了。当前能够与教会势均力敌的势力就只剩下阿罗特的王族了。 “要请求外国的援助吗?”洛文喃喃了一声,接着他问兰雪打算怎么做。 兰雪说决定计划是否成功的关键不在自己而在于勇。 “勇,你在阿罗特留学时应该认识了不少人吧?你可否有办法联系到他们,我想要和阿罗特人谈谈。” 勇沉思了一会儿,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雅,但勇不清楚那人是否愿意帮助他们复国。 勇深知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姒武即将要被处以极刑,不管计划能不能成功,他都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因此他郑重地一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阿罗特,不管结果如何,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二十四章 风花雪月 4月21日的夜晚。 姒武即将要被处以极刑的消息传到了阿罗特境内。虽说那人和阿罗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巴伦西亚教会对姒武的审判依旧震慑了一下阿罗特王室以及部分官员。看来教会这一次是铁了心地要改革巴伦西亚全境了,而眼前的这场战争也难免会朝着恶性的方向发展。 阿罗特的民众也有些害怕,他们担心战争可能会持续很久。伴随着恐慌一同到来的还有流言蜚语。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说的,只要巴伦西亚教会处死了姒武,那么这场战争便可以结束。流言中暗藏着一丝信息,那就是教会的目的只是为了推翻巴伦西亚皇室,至于和阿罗特的战争,不过是他们为了表现自己实力的做法罢了,或者说这也是一种转移矛盾的手段。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弥漫了整个王城。王城内的居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将战争结束的希望全部放在了这小道消息上,他们从那时起就不再想要呵斥巴伦西亚教会惨无人道的做法,所有人反倒是开始支持起了教会。毕竟依照流言的内容来推断,姒武一死,阿罗特就安全了。 最后王城的官员也得知了这民间的流言,他们立马下令让所有人不要相信流言的内容。王城的官员们很清楚教会之前在时间神殿内所犯下的罪行,他们知道姒武的死并不能带来战争的终结,反倒是会导致巴伦西亚教会全力对付阿罗特的结局。但民众不清楚时间神殿内发生的事情,面对士兵的责罚,他们只会说“阿罗特完了,王室居然为了一个外族皇帝能够活下去,甘愿舍弃同族能够获得的和平与安宁”。不过渐渐的,愚昧的声音盖过了理智的声音,不明真相的人越发混沌,最后竟然衍生出了“阿罗特完了,王室居然甘愿舍弃和平,也要阻止同族对外族皇帝的声讨。”这样自以为是的谣言。 顶着压力,士兵们依旧按照官员们下达的指令办事,他们将传播谣言的人给逮捕了起来。后来人们也就不再说了。 不过整件事情对于雅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当民众们将目光全部放在了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的局势上后,也就没有多少人再会提及雅之前在王城的街道上变为怪物的那件事情了。再加上王室的辟谣,雅离开柯蒂利亚城后终于还是安全地抵达了王城。 雅来到了哨塔之下,空地上点燃的篝火照得他的脸明晃晃的。影和楠也在此地,那两人正在烤玉米,见到雅到来后便为其腾出了一个位置。 雅坐到了影的面前,他问影说道:“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 影回想着自己离开菲达克斯城郊外后的经历,他一路返回了王城,但在回到王城的那一天便没有再找到雅。四处询问下,他才得知了雅失踪了的消息。在那后来,楠命令影留守于王城后,他便动身前往了柯蒂利亚城。整个过程中,影都不知道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事情与茜有关。 影思考着,他回答雅说道:“听楠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呢。”影说罢回想起了他在菲达克斯城郊区见到的雪莉,但如今的他依旧和先前一样并不打算将雪莉的踪迹报告给雅,因此也就将整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影一边傻呵呵地笑着一边将烤好了的玉米拿到了手中。但因为玉米比较烫的缘故,他惊呼了一声便将其扔到了一旁的竹篮子里。 影吹了吹发烫的双手,他问雅说:“老大你这几天不在城里,我还以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柯蒂利亚城好玩吗?” 一听影这么说后,一旁的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对于影的问题,雅也没有藏着掖着些什么,他直接回答说:“我只不过认为这里不安全,所有才没有回来。至于玩的,纵观整个阿罗特境内,现在又有哪里能够容人安享的呢?” 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没再问些什么,而是将手伸向了竹篮子。烤玉米被风吹过后,最外面的那一层已经不再像是先前那般烫手了。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点了点玉米那层黑乎乎的外壳,随后他一把将其拿了起来,并在双手间抛来抛去了一阵子。在剥下焦了的外壳后,玉米露出了黄灿灿的内部,闻着香味影不禁吞了口口水,但他知道规矩,第一个应该给雅。 影吹了吹玉米并将其递到了雅的面前,雅在接过玉米后不禁问道:“现在才五月份不到,哪来的玉米?” “农民们去年存的玉米,老好吃了。”影说着指了指王城南边的方向,“之前那里的风车坏了,纪藤老师去给他们维修了一下。村子里的人送了一袋玉米给他,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就拿过来给我,说是想要我们尝尝看。” 雅得知后点了点头,他捏了捏手中发烫的玉米,并剥下了一颗玉米粒塞进了嘴巴里。老玉米并没有影所说的那么好吃,反倒是不如新玉米那般嫩,口感很是干硬。 雅吃了几口后便不再打算吃下去了。但他心知浪费粮食不是一件好事,因此始终将玉米握在了手中。 三人在篝火旁吹了一阵子风后,篝火的火焰明显变小了。影见此立马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木棚前,他拿起劈柴斧将原木垛劈成两半后,便抱着柴火走回到了篝火旁。随着新柴火的添入,火焰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照得三人眼睛有点烫。 影坐下身子后他撩起袖子扬了扬领子,随后他一把拍在了胳膊上,“啪”的一声响起后,影将蚊子的尸体弹到了地上,“才四月份,蚊子就这么多了。” 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嗡嗡”声,雅也挥了挥手打算将这群该死的蚊子给驱赶走,他说道:“这些东西一天到晚叫着,冷不丁地就会冲上来,简直阴险狡诈。” 影听后笑道:“就像是那伙巴伦西亚人一样。” 影此话一出,雅和楠同时看向了他。影愣了一下神,他慢慢开口道:“我今天好像听到街上的人说什么巴伦西亚教会要处死皇室的成员来着。就是那个姒武吧,我以为他已经够狡猾的了,没想到巴伦西亚人之中居然还有比他更加狡猾的。” 随着影的话语结束,楠开口了,他对雅说道:“傍晚刚来的消息,巴伦西亚有一支自命为游击队的势力前往了菲达克斯城,那名叫做勇的男人似乎也在那一行人之中。” 雅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勇的名字了,他“哦”了一声后问道:“勇?他们打算向我们求助,难道是因为姒武的事情?他们具体想要什么?” 楠摇了摇头,他说游击队现在正在和前线的阿罗特部队谈判中,至于细节,前方并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雅沉思了一会儿,他心想勇既然都已经沦落到要向阿罗特求助的地步了,那他们现在的处境可想而知十分艰难。毕竟雅有点了解勇那人,对方本就不是容易屈服的人。 “看来是穷途末路了啊,但是教会倘若真的处刑了姒武,巴伦西亚境内反抗教会的势力溃散了的话,诺伽那人恐怕就真的要举全力进攻阿罗特的了吧?”雅想到这里后捏紧了拳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得帮帮他们。” 楠听到这里后问雅说,难道雅的意思是想要帮助勇等人将姒武解救出来?雅点了点头,他向影说道:“影,我需要知道姒武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影明白雅的意思,他几口将剩余的玉米啃完后擦了擦嘴巴,“如果要知道那种事情的话,我们得潜入南风之城才行。”影说着想起了他曾在南风之城中遇到的赝品制作师,莱欧斯。如果有那人的帮助,影想要潜入南风之城的监狱什么的,那可以说是小菜一碟。因此影拍了拍胸脯向雅保证道:“放心吧老大,交给我。我保证三天之内把那人给找出来!” 在那之后雅告别了楠和影两人,他命人帮助影准备好行李和马匹后便返回了王宫。 雅没有在房间内找到茜,他知道她一定又是到阳台上去了。事实也正如雅所料的,茜正坐在阳台的座椅上,不过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看着月亮而是低头书写这什么。 雅见此走了上去,茜听到脚步声警觉地转过了头。她一脸紧张地看着雅,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将羊皮纸抱得紧紧的。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吗?”雅说着坐到了茜的面前,他看向了对方手中的羊皮纸并问道:“在写些什么呢?” 茜撇了雅一眼,她思索了一会儿后将羊皮纸展示在了雅的面前。只见羊皮纸上涂涂改改地写了几段话,看似是诗。 借着烛光,雅看清了最上面的几句,“暮色星光如泪撒,寂寞风儿道离愁。枯叶远飘思绪淌,岁月轮回悲欢交。远山如黛,浸没于白雾之中,往事如烟,叹息为杳渺弦音。” 雅突然笑出了声来,他说道:“怎么突然写起这东西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对巴伦西亚的诗歌感兴趣。” 茜脸一红,她立马将羊皮纸收起并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雅见到了耸立于王城远方的阿罗特峰以及璀璨的星空。 “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茜嘀咕了一句,话语中似乎带着抱怨。 雅将目光收回,当他见到花园内散落的落叶与花瓣后,他突然说道:“红颜易逝,花落人断肠。此情何堪,残留一地芳香。” 茜惊愕地看向了雅,雅哼哼一笑,“以这样的结尾如何?” “一般性吧。”茜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这时,雅突然叹息了一声。茜好奇地看向了他,只听见雅依旧和之前看到落樱那样说了一声可惜,“要是花能够一直浪漫下去该多好?为什么会凋零呢?” 茜以为雅是在向自己提问,于是她回答说:“如果花圃一年四季都一个样子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惊艳了吧?反正明年还可以长出来,凋零也不是件特别坏的事情。” 茜说着便问雅,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连花凋谢不凋谢他都要如此感叹一下。雅对此的回答是他想要保护好任何美好的事物。 “我想要让所有人都幸福,所以我必须得保护好所有人。”仰望着星空,雅大义凌然地说道。 茜越发对雅感到好奇了,她心想眼前的这个家伙怎么满脑子一直装着这种令人感到意外的东西。 茜本想赞扬雅一句,可这时雅却转头看向了茜,他说:“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雅这句话是一句很正经的发自肺腑的话,可是茜却以为雅是在逗她开心。虽说茜很开心能够听到雅这么说,但她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在乎的神色。 “真是无聊。”茜说罢抱着羊皮纸,小跑着离开了阳台。 二十五章 濒死愚者的凶蛮手段 4月22日,星期一。雅动身赶往了阿尔卡莫城,他希望说服飞羽与利昂与他一同去南风之城将姒武解救出来。雅心知在强大的巴伦西亚军队面前,光靠他一人是不足以突破南风之城的防线的,他需要更多的人手。 飞羽在今日清晨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到了雅要来阿尔卡莫城的消息,雅是伽尔亚的侄子,按道理飞羽也应当侍奉那人才是,本着臣子的礼仪,飞羽早早地就带人在城门前等候了。 看着飞羽匆忙的行动,同在阿尔卡莫城的梅鲁涅斯有些不解。梅鲁涅斯本以为是王城派遣重臣来阿尔卡莫城了,可当他得知来者是雅后,不禁表现出了一丝轻蔑的神色。雅在梅鲁涅斯眼中就是只嗡嗡叫的苍蝇,他十分厌恶那人,因此便借口离开,没有与飞羽一同去迎接雅的到来。 就在飞羽等待着雅到来的同时,他遇见一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士兵们在守卫们的搀扶下来到了飞羽的面前,他将被捏得皱巴巴的地图交到了飞羽的手中,并称他所在的那支部队遭到了土匪们的偷袭,士兵们损失惨重,只有他一人突破重围返回了阿尔卡莫城。 士兵的编号隶属于前不久从阿尔卡莫城出发前往罗斯丽尔周边区域搜索土匪据点的那支搜索队,而利昂正是这支部队的带头人。 飞羽眼前的士兵气息奄奄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昏了过去。士兵们身上的盔甲满是淤泥,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像是他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他肩甲上的革带被利刃给砍断了,肩甲只剩下了一边,另一边则是破了洞的内衣以及其中和衣服粘到了一块的肌肤。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飞羽不禁捏紧了地图。他让人带士兵去疗伤后,心想利昂估计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那帮土匪十分残暴,竟然能够中伤阿尔卡莫城的部队,看来先前飞羽与利昂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所以才导致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飞羽将地图展开后看见了其中标记着的地点,那里是距离罗斯丽尔不远处的一处山崖,看来就是土匪们的据点没错了。 利昂现在身陷困境,而雅又即将要来,飞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在沉思过后,飞羽依旧选择了去地图上的标记点营救利昂。飞羽想雅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如果雅知道飞羽是为了去营救利昂才没有迎接他的话,雅一定会理解的。因此飞羽向部下们交代要留守城门迎接雅后,他便带着一小支部队前往了利昂被困的地点。 时间来到了中午,雅和楠抵达了阿尔卡莫城门口。他一来,士兵们便上前迎接了他。 雅此行的目的十分简单,他就是为了要说服飞羽与利昂与他一同出兵巴伦西亚。因此在见到士兵们后,雅开门见山地问众人,利昂和飞羽现在在哪里,他要去找他们。 士兵们面面相觑了一下,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雅的问题,毕竟飞羽给出的任务是要让他们好好招待雅,可是雅却要去找那两位不在城内的大人们,这让士兵们有点左右为难。 雅看出了士兵们脸上的窘迫,他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动身,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雅这么一问后,士兵们便回答他说飞羽和利昂现在并不在城内,但是士兵同样也可以招待好雅,希望雅不要因此而为难那两位大人。 雅有些不悦,他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在出发前就派使者来告知飞羽,他今天就会过来。为什么那人知情后还要离开呢?因此雅问士兵道:“他们离开多久了?” “就半个小时前。”士兵们如实回答了雅的问题。 雅和楠都沉默了。雅心想,好家伙,难道是那两人知道自己要让他们一同前往巴伦西亚,所以才故意躲起来的吗?可雅又想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他清楚飞羽的为人,那人绝对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 “难道是叔叔的命令吗?他远在菲达克斯城,居然还想要阻拦我的计划。”雅对此愤愤不平,他回头看了看后方的随从,雅心想这些人都是柯蒂利亚城的士兵,伽尔亚在其中安插间谍应该是办不到的。 就在雅想不明白伽尔亚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并率先命利昂与飞羽离开时,士兵们的回答立马解决了他心中的疑惑。 士兵们见雅脸色有点不太好,他们以为飞羽擅自的行动惹怒了他。因此便直接坦白了飞羽的去向,士兵们说飞羽之前得到了利昂被土匪围攻的消息,那人前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才没有来得及迎接雅。 至此,雅心中的不解也烟消云散。他暗想自己可能是多虑了,不管怎么说,伽尔亚也还没有神通广大到他所想象的地步。 之后,雅在士兵们的口中得知了利昂出事的地点,于是他带领随从决定前去帮助飞羽解救利昂。楠本想劝阻雅,他认为土匪既然敢攻击阿尔卡莫城的部队,说明他们也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如果雅真的想要救人,就派楠和其余人过去就行了,他亲自过去实在太冒风险了。 但雅却说自己既然想要得到利昂和飞羽的帮助,那就必须得先让那两人见到自己的决意。雅去救他们也是为了取得谈判的权力,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所以这风险值得冒。 楠没有再阻拦雅,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前往了罗斯丽尔,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时,已经是中午了。而随着马鸣声响起,雅听到了从峡谷之中传来的落石声。 另一边,飞羽在半个小时前抵达了利昂被围困的地点。沿途道路上的灰色石板变得越发焦黑,此地就像是被大火燃烧过一般,满是焦臭的味道。 道路旁的运输车被焚毁,车内依旧亮着火光。拉车的马中了数十箭,它们就倒在草地上的血泊之中。沿着道路,飞羽和部下们来到了一处低洼地。令飞羽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找到利昂却发现了一群穿着粗麻布衣的行人。 行人注到了后方的部队后,他们纷纷转过了身子,一个个目露凶光地朝着飞羽这边瞅着。这伙人手中拿着铁叉和铲子以及别的农具,除去他们那凶恶得不正常的眼神外,他们其实就是一群农民。 飞羽叫停了部队,不认为行人就是土匪的他下马走向了人群,飞羽一边走一边举起了双手,他对行人们说他并没有打算伤害他们。可行人们并没有领情,还没等到飞羽走近他们,众人便举起手中的铁叉对准了飞羽。 后方的士兵见此立马赶到了飞羽身旁,两边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飞羽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再走出一步,对方恐怕就要失控冲过来了,因此他伸手拦下了士兵们并对行人们说道:“我们并没有恶意,请问你们可见到过别的来自阿尔卡莫城的部队?” 行人中的一人恶狠狠地瞪了飞羽一眼,随后此人将目光瞟向了道路上的马车。顺着行人的目光,飞羽同样也看向了那三辆早以被焚毁的马车。但飞羽清楚马车并不是阿尔卡莫城内的车辆。 飞羽将目光收了回来,当他见到人群后方另一辆拖运着粮草的马车后便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行人们这下总算是出声了,他们唾弃道:“又是该死的贵族。难道嫌焚毁我们三辆车还不够吗?” 飞羽不解,听行人们的话,好像那三辆被焚毁的马车和贵族有关。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飞羽便问究竟是何人犯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飞羽愿意帮助行人们去惩罚那犯下罪孽的犯人。 可行人们听后却嗤之以鼻道:“还能是谁呢?他们和你们一样,肩膀上佩戴着纹章。不过呢,我也不奢求你们这种蛇鼠一窝的家伙会帮我们出气,早已有人替我们惩罚过他们了。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话,赶紧滚远点。” 和飞羽一行人佩戴着相同纹章的人想必就是利昂他们了,飞羽听到这里后哪还会放行人离开,他赶忙问道:“他们人呢?” “他们把我们的粮车烧了后,说是要去讨伐土匪。就在今天早上我看到其中一人落荒而逃了,想必是被土匪们给教训了吧?” 行人们说罢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滚吧,一帮没有能力还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你们只会给我们制造麻烦。” 飞羽有些生气了,他心想自己身边的人日日夜夜都在为守卫着这片领地而战,结果他们在眼前那群人口中竟然成了恶人。为了逼迫行人说出利昂的所在地,飞羽终于还是动手了。行人虽表现得十分嚣张,但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与女子,能够与士兵对抗的强壮男人并没有几人。因此飞羽与他的部下在轻松撂倒男子们后就控制住了所有的行人。 行人们抱着头蹲下了声,不然再做任何反抗。同时飞羽也清楚了一件事情,行人根本不可能对阿尔卡莫城的部队造成威胁,袭击利昂他们的肯定不会是这伙人,这使得行人口中所说的“有人帮助他们惩罚过利昂等人了。”这句话变得更加可信了。飞羽认为这件事情的后面有幕后黑手,而利昂说不定已经被那伙人给抓捕了。可行人们也说利昂是找土匪们去了,难道行人与土匪有勾结?飞羽心想这绝对不可能,土匪们蛮横无理,按理说,行人们害怕他们还来不及呢。 二十六章 懦弱愚者的天真选择 在飞羽的逼问下,行人们总算是说出了实情。这伙人原来是附近村子内的村民,讽刺的是,那片地方恰巧还是伽尔亚公爵统治的区域。 可明明村民们是阿尔卡莫领地内的居住民,他们何为要辱骂一直保护着他们的阿尔卡莫军呢?原因虽然和盘踞在这片区域内的土匪扯不开关系,但这一切都是村民们自己选择的。 马车上的粮食是村民们送去给土匪的,不仅是这一车,其实周围那三辆被焚毁的马车上原本托运的也是粮食,只不过先前路过这里的利昂等人遇见了村民们给土匪送粮食这一幕,利昂劝阻村民们不成,在不得已之下阿尔卡莫城的部队与村民们发生了肢体冲突,士兵们竟失手烧毁了马车。 “这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来捣乱,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境地?这些可都是大家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的粮食。所有人的心血就这样被毁了。说什么可以帮助我们,可是帮助呢?” 村民们对阿尔卡莫军的做法愤恨不已,飞羽与其部下们听了后,他们全部都表示不理解。说实话,在冲突中马车被焚毁这件事情飞羽是能够想明白的,但是为何村民要给土匪去送粮食呢?这不是养虎为患,自损的做法吗? 在强大的压力下,一部分村民总算是扛不住了,他们哭着对飞羽说土匪们掠走了村里的孩子,如果不在他们交代的日期内将粮食送过去,孩子们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可软弱的村民还没说完,部分强硬的人则是立马令他们闭上嘴巴,“难道你们还打算祈求他们的庇佑吗?他们压根就做不到的,我们每年都按期将粮草送去阿尔卡莫城,结果换来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保护吗?他们和土匪没有任何区别!” 争吵声中夹杂着妇女的哭泣声,这些声音无一不是对飞羽的“鞭打”,看着眼前的景象,飞羽捏紧了拳头,他将所有的罪过都算到了自己的头上,要是他能够再强大一些,能够在孩子们被土匪劫走之前剿灭土匪们,也就不会有受害的村民出现了。 怀着愧疚,飞羽问村民们,土匪的据点究竟在哪里。村民们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唯一清楚的地方就只有土匪们让他们将粮食送过去的目的地。 得知了情况后飞羽带人出发了,可这时那伙强硬的村民再次开口了,他们说道:“难道你没听明白我们说的话吗?你的伙伴之前和你一样也是去了那里,但结局就只有狼狈而逃的份。你们现在的人数还没有之前的那伙人多,真的想要白白去送死吗?” 飞羽回头看了村民一眼,他回答说即便自己可能会出意外,但他也必须去那里。因为除了想要救利昂外,为村民们夺回孩子也是飞羽要去完成的使命。 可飞羽的回答换来的依旧是村民们的冷嘲热讽,“哼,只会说好话的家伙。” 飞羽之后没有再管会村民们的言语,他带着部下前往了土匪们约定与村民们见面的地点,那里位于山沟的深处,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满是雾气的山谷之中,唯有乌鸦的叫声。枯死的树木杂乱无章地挺立在岩石的缝隙之中,有些挡在了山路的中央,张牙舞爪地像是在对飞羽说再往前面去,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飞羽他们绕过了枯树,这个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耸的峭壁遮挡住了阳光,飞羽等人所处的位置被笼罩进了阴影之中。 强烈的不安感袭上了飞羽的心头,他朝着前面看去,竟然见到了一伙伤痕累累的士兵。飞羽立马就认出了他们,是之前离开阿尔卡莫城的部队没错了。飞羽没多想就赶去了伤员们的所在地,可一行人刚开始跑动,山崖上方便传来了嘲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石壁间碰撞着,回声一时间充满了整片峡谷。飞羽找不到声音的源头,他就只能抬起头胡乱朝四周看去。可等到他发现头顶上的那伙土匪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飞羽脸色一变,他下令让部下们带伤员躲起来,同时落石也滚下了峡谷。 部队来不及撤离,众人被落石砸得四散逃窜。整个队伍直接乱了,一些人直接被石头砸死,鲜血与脑浆撒了一地。带着腥臭味的石头压住了半生不死的几人,那些人哀嚎着想要爬起,可一动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已经只剩下了外露的内脏。 “救救我,救救我。”的惨叫声从飞羽的四面八方传来。飞羽比较幸运,他正巧位于一处凸起的石壁下方,滚下的落石没有砸中他,但是砸中了他前方的士兵。 飞羽目视了整个过程,他的心先是一凉,随后陷入了麻木的状态。如今的他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装死吧,飞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部队还没有和土匪正面对战就已经溃不成军,飞羽如果不用点手段的话,是绝对没有获胜的可能的。既然土匪们先出的阴招,那也不能怪飞羽使诈了。 飞羽立马趴在了地上,他挪了挪身子,抓起泥巴涂在了自己的头上。 峡谷之中的哀嚎声渐渐停息了下来,待到伤员们断了气后,土匪们才赶了过来。 “大哥,看我发现了什么?是一小袋钱!”,“就这么点钱,瞧你开心的。” 一名身材高大,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走到了飞羽的身旁,他踢了踢脚下的飞羽并蹲下身开始搜找着飞羽身上值钱的东西。可他东西没找到,却是察觉到了飞羽的生命迹象。此人起身朝着周围的土匪们喊道:“快过来,这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 飞羽保持着沉默,男人以为飞羽是起不来了,于是他楸住了飞羽的头发,“真是该死,原本计划好好的,你们阿尔卡莫城的人为什么非得掺合一脚呢?躲在城内像平时一样当缩头乌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挺好?现在好了,要死了吧?” 幸存者并不只有飞羽一人,土匪们将其他人给五花大绑了起来。将幸存者踹翻在地后,土匪们将众人的脸按在了地上,打算就地处决他们。正是因为土匪们都在干别的事情,因此他们并没有将男人的话语听进耳朵里。飞羽趁着男人只有一人,孤独无援的时候,他猛地起身一把勒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的惊呼声引起了土匪们的注意,土匪们放下了手中的活全部都看向了飞羽这边。 “你们快把人都放了,不然的话,你们同伴的命!”飞羽才说到这里,土匪们就大笑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被飞羽给威胁到,反而是有些期待地想要看看飞羽会怎么做下去。 同样笑起来的也有被飞羽控制了的男人,那人的大笑引起了飞羽的疑惑,飞羽看不透这群人的心,他一不留神,男人竟然直接一个过肩摔将飞羽给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这下,飞羽反倒是变成了被控制的人了。 飞羽并没有就此妥协,认为事情还能有转机的他悄悄将手伸向了腰间,只要他能够拿到匕首,他身后的男人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当飞羽摸索到腰间的皮袋时,他惊愕地发现匕首不见了。 “你是在找这个吧?”男人说着拿出了匕首,原来这人现在在搜飞羽身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飞羽这下没有了武器,任凭他再勇猛也没有多大作用了。 男人说罢猛地将匕首扎向了飞羽,匕首刺穿了飞羽的手掌,将其固定在了岩石上。 飞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受着痛楚,他说道:“你们用小孩做人质,可真是卑鄙。” “那又如何?”男人冷笑道:“你们不也是傍着阿罗特王室的权力,天天躲在宫殿内贪图享乐的吗?我们不过是换一套做法罢了,论卑鄙可不如你们。” 飞羽头顶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还是笑出了声来,“好好地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犯下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要当土匪?” “哦,看来你这个小士兵还是参不透着其中的原因啊。今天碰到我了,正好让我来开导开导你。”男人说着走到了飞羽的面前,“打仗是你的主子要打的,征兵征粮也是你的主子要征的。他们可否询问过阿罗特所有居民的意见?我们和他们讲道理,他们给我摆弄权力,我们不干了,要反抗了,你居然还帮着他们讲起道理来了。真是一条好狗。可狗也会有个家,我们却没有。倘若不是走投无路了,谁愿意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什么土匪啊?” 飞羽本想反驳些什么,但他也心知这段时间来农民们的不易。先前菲达克斯城遭到巴伦西亚进攻时,阿罗特王室便在全国各地展开了征兵工作。阿尔卡莫城这边为了完成王室下达的指标,他们都打算让囚犯去当兵了,以此可见农民们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飞羽无法反驳,他也知道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可就在这时峡谷的远处传来了另外一伙人的脚步声,土匪们警觉地看了过去,他们发现来者身上的铠甲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飞羽也看向了脚步声的主人,雅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和楠在听到落石的声音后便赶来了此地。在土匪们反应过来之前,雅开口道:“没有人去守卫前线的话,总有一天阿罗特南方也会陷入兵荒马乱之中的,所以必须得有人做出牺牲。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选择逃避的话,事情可就糟糕了。” 雅说着慢慢拔出了龙之牙,楠和其余人同时也亮出了武器,“你们躲在这里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伤害无辜之人。那就只能消灭你们了,一帮胆小鬼。” 二十七章 湮灭中无法盛开的花朵 雅带着众人与土匪们于山谷中展开了战斗。双方人员都没有想要给对方留下活口,因此所有人都下了死手。雅心知土匪们的残暴,他二话不说就处决掉了最先冲上来的敌人,接着在楠的掩护下,他直奔着土匪之中那位被其余人称为“大哥”的男人而去。男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他心知在正面交战的情况下,自己并非是军队的对手,因此灵机一动便耍起了阴招。他命土匪们将幸存者拖起来后,便对雅喊道:“反正都要死,那我也就只能拉着这伙人垫背了!” 这种抓人当人质的做法雅见得多了,因此他完全没有在意土匪的做法,他明白土匪们既然会沦为土匪,原因就在于他们贪生怕死。所以男人是绝对不会杀掉人质的,那样做只会让他走投无路。 雅大笑了起来,趁着混乱他翻过一块岩石绕到了男人的侧方,企图与楠左右夹击此人。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胆魄,哪还会贪生怕死到连前线都不敢去。你我都明白的,你想要活下去。”雅说罢挥出一剑斩断了男人手中的长刀,金属刀片“哐啷”一声飞到了空中,男人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从没想到雅手中的剑竟然如此锋利。 长刀只剩下了刀把和一小段刀身,男人心想这武器也没什么用了,便将其扔向了雅。雅将飞来的刀把打落在地,男人也借着这个机会逃离到了后方,打算与雅拉开距离。 男人的举动让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他冷哼了一声,“鼠辈!” 雅与其部下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土匪们逼进了绝路,虽说他们这支小队的人数才不过三十人,可先前就连强大的巴伦西亚军都败倒在了他们的手下,区区土匪怎么可能会对这群身经百战的士兵造成威胁? 土匪们没有了退路,其中有些胆小怕事的已经产生了动摇之心,他们看向了雅那边,似乎想要投降并让对方饶自己一命。男人迟迟没有做出决策,他就与雅对视着,似乎还在逞强。 长时间的对峙让部分人的心态有些崩溃,胆小之人终于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举起双手朝着雅走了过去。男人喊那几人停下,可没有人听他的。众人就只是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抱歉的神色。 如土匪们所愿的,雅接纳了投降者。他对依旧还在抵抗的土匪们说道:“把人质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见到同伙们一个接着一个放弃了抵抗后,剩余的土匪也都照做了,因为他们想要活下去。 男人一脸铁青,他对同伙们喊道:“你们难道忘了阿罗特军对你们做过的事情了吗?他们现在都已经开始招募囚犯了,就算我们投降了,也只会落到被他们送去前线的份,我们还是要死的。” 死亡一词十分刺耳,可土匪们从前都是些没有文化的农民,他们祈求的并不是生,而是不要死。只要现在不用死,那么能活一秒便是一秒,至于将来被送到前线成为炮灰那也是将来的事情。无用之人只看重当下,他们哪会展望未来?这种愚蠢的事情不止土匪们在做,就连阿罗特的部分官员也在做,不然他们也就不会招募囚犯当士兵了吧? 对于当下的诱惑,雅比土匪们更加清楚。他已经不知道梦到过多少回河流被冻结的画面了,他在内心深处也渴望当下,所以他十分了解土匪们现在的心境,于是说道:“剩下的人赶紧做出决定吧,不要等我改变主意了才后悔。” 这话显然是说给还在抵抗的男人听的,但男人却依旧不从。 可雅似乎不再在乎男人的选择了,当人质全部得到了解救后,男人抵抗与否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土匪们也和男人一样,他们的选择也已经不再重要,因此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雅突然对周围人下令说斩杀掉所有手无寸铁的土匪。 雅的命令让楠惊讶了一下,其余部下同样也是如此。陪着雅经历了数十次战斗的龙牙开口道:“拍档,你当真是这么决定的吗?虽然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可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龙牙的话语换来的却是雅的反驳,雅认为就算他放了土匪们一命送他们去军队里改造,那也改变不了他们会变成影响别人的逃兵的事实。因此他再次厉声道:“我只说我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可我没说过是多长时间。我的许诺已经做到,现在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战士们只能照着雅的命令去做了,楠站在雅的身旁以冷眼看着这一切。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土匪们望着着绝望的景象,他们之中有人突然大喊道:“会说话的剑,我知道你!你就是半年前在塞利达森出现过的士兵!”,其中也有人癫狂地笑道:“英雄王吗?你这个怪胎!怪物!” 谩骂声不绝于耳,不过最后都被惨叫声给取代了。 飞羽踉跄地走到了雅的身旁,他想要阻止雅,却被雅一把推开。 “怎么,你也想为他们求情吗?”雅问道。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孤身一人的男人。 不知为何,男人居然扬起了嘴角,他就像是在等待着这一切般跪在了地上,然后说道:“你总有一天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今天将会是一颗种子!” 雅双手举起了龙牙,他本想直接将男人斩首,但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后,雅愣了一下。雅想要听对方继续说下去,男人也接着说道:“不要以为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战争可还长着呢。你说我们是胆小鬼,可即使你杀死了我,又能杀死多少像我一样的人?难道要把阿罗特翻个底朝天吗?哈哈哈,暴君。就算战争结束了,被你这种人所统治的世界,只会是和湮灭一样,是个开不出任何花朵的世界!” 男人提到了湮灭领域,可那种东西哪会是他这种愚昧无知的人所能了解的呢?雅只当这人是在吓唬自己。 后方的飞羽见到雅即将要对男人执行处刑,他大喊道:“雅,等一下!” 但雅在见到对方手臂上刻着的水滴状图案时,他脑子一热便直接将男人的头给砍了下来。 头颅掉落在地,翻滚之中男人耳朵上的装饰品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假耳朵,雅瞪大了双眼,他将其捡起死死地捏在了手心里,沉闷了许久后,雅才默默开口道:“巴伦西亚人?” 天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闪电划破了天际,照得昏暗的山谷亮起了白光。随后天空落下了豆大般的雨点,暴风雨来临了。 飞羽冒着大雨走到了雅的身后,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不禁捏紧了拳头,但是这是雅的命令,他就算是有千万种责备也无法明说自己心中的气愤。飞羽就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完了。” 雅不明白飞羽的意思,在返回阿尔卡莫城的路上,众人沉默不语。直到进城了后,雅才从飞羽的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来刚才消灭的土匪并不只是需要被消灭那么简单。飞羽说土匪们抓了村子里的小孩当作人质,如果来山谷交接的土匪没有安全返回据点的话,孩子们或许就有危险了。 雅听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他质问飞羽为何现在才说这事情?就在这个时候,梅鲁涅斯现身了,此人也听闻了一些今天发生在山谷之中的事,他拍手叫好道:“听闻雅大人今天消灭了土匪,这可是功德一件啊。” 雅本就在气头上,他心知梅鲁涅斯这是在嘲笑自己,于是他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赶紧给我闭嘴!该死的。” 梅鲁涅斯没想到雅竟然会公然辱骂自己,他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但是他清楚自己还是罪人的身份,因此也就强行将怒气给按到了心中。梅鲁涅斯带有歉意地朝着雅笑了笑,在离开前他暗暗地骂道:“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在那之后雅去看望了负伤的利昂,飞羽也在陪同人员之中。利昂躺在病床上,从山谷内被发现时,利昂就一直昏迷不醒着。 雅紧紧地盯着利昂看了许久,之后他也看向了飞羽那被绷带缠绕着的手掌。雅心知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人是绝对无法帮助自己攻打南风之城的,因此在许久的思索后,雅终是没有将那句请飞羽和利昂出征的话说出口。 “照顾好他,我就先走了。”雅说着就打算离开阿尔卡莫城,飞羽一路追到了宫殿的楼下,看着外面的大雨,他问雅急匆匆地过来又急匆匆地离去是怎么回事?如果要走的话,那也得等到雨停了后再走吧。 可雅只是回答飞羽说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必须得在姒武被处以极刑前召集兵力将那人救出来。 “村子里的那些孩子,对不起了。”雅破天荒地朝着飞羽道了一声歉,这么做就像是就能减缓他心中的愧疚一般。可雅雅心知他的做法就等于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飞羽的头上,他也认为这是对此事的不负责任,于是他接着说道:“如果有了土匪据点的消息就尽快通知我,我会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天空的远处已经泛白,大雨渐渐停息了下来,看着满是积水的地面,雅想起了贝尔的那句话,“让所有人都幸福是不可能的,因为幸福本身就是从别人身上争夺过来的。” 为了大局和未来雅必须剿灭了土匪,放土匪们回去只会导致更多人受到迫害,杀死土匪或是抓捕土匪却会导致孩子们身处险境。这是两难的选择,但是为了大多数人而牺牲小部分人的幸福那还叫做幸福吗?那也是不幸。这无法被完美解决的困惑让雅十分为难,可他现在又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事情,如果姒武死了,阿罗特全境将遭到巴伦西亚军更加猛烈的进攻,雅暂且只能放弃这所谓的幸福与不幸福的抉择,转而将所有心思放到集结兵力的事情上。 可是这种为了大局而放弃局部区域矛盾的选择,也配被称为幸福吗? 二十八章 黑颜色的宣告 4月23日,星期二。距离姒武被处刑只剩下了三天。 勇与游击队的成员离开据点火速赶往了菲达克斯城,他们于23日的下午来到了城外的郊区。面对他们这伙巴伦西亚人的到来,阿罗特的士兵十分不待见众人,要不是因为一名士官认出了勇的面孔,说不定阿罗特方不等勇他们解释,就会对其发动攻击。 “这段日子内,冒名顶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士官是这么向勇解释的,他说他们无法放任何一名巴伦西亚人进入城内,只有等城内的指挥官伽尔亚公爵同意后,他们才能打开城门。 勇朝着城墙上的士兵们喊道:“此事事关重大,请通知伽尔亚公爵,我们有要事想要与其商量。” 士官得知后离去了,他将勇等人的到来告诉给了伽尔亚。伽尔亚也早已听闻了姒武的事情,再加上他得知来者是自己曾经的学生勇之后,他立马让士兵们开门放勇进来。 游击队的成员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士官回来,等到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众人知道阿罗特方是他们唯一能够求助的对象,因此他们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就跟着士官去见了伽尔亚。 勇与兰雪以及洛文三人作为游击队的代表成员进入了大厅内,伽尔亚早已为众人准备好了座椅。三人一来便直接坐到了长桌旁。而此次和他们会谈的人,除了伽尔亚之外,还有巴戈夫。 勇一来就提起了他们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勇十分疑惑为什么巴伦西亚军撤退了。伽尔亚与巴戈夫对此没有做任何正面的回应,伽尔亚只是说道:“你是赢得了勇士节冠军的巴伦西亚人,还是历史上第一位。可惜了,时运不济啊。” 勇明白伽尔亚指的是什么,倘若不是这场突然来袭的战乱,勇或许早已出人头地了吧?可是勇清楚,两国之间的战乱与他脱不开关系。他早就已经知道姒武要对诺伽动手了,知情的他也并没有劝阻姒武,反倒是还支持了那人的决定。因此面对伽尔亚的话,勇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见勇不说话后,巴戈夫有些不悦,他开口道:“你们大老远地跑过来,难道就打算什么事情都不说,光就坐在这里,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阿罗特方的人如此直接,兰雪也开门见山道:“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攻破南风之城,解救姒武殿下。” 伽尔亚在先前就已经猜到了勇等人到来的原因,见到情况与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后,伽尔亚表示自己在前些天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南风之城的消息,他对姒武的事情感到十分遗憾。 伽尔亚这话让勇有点担心,听这语气,对方似乎已经认为姒武被处刑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情了。因此勇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公爵大人,姒武殿下是巴伦西亚皇室唯一的希望了,我们绝对不允许教会做出弑杀君主的逆行。况且姒武殿下一死,国内反对教会的力量可就要彻底消亡了,你们难道想要眼睁睁地看着教会主掌大权,对阿罗特发起更为凶猛的战争吗?” 勇担心的事情不无道理,这同样也是伽尔亚设想出来的姒武死去后的结果。伽尔亚和巴戈夫对视了一眼,他心想勇等人想要依靠阿罗特方解救姒武,如此一来巴伦西亚内部的反抗教会的势力就能够有继续作战下去的决心。救出姒武不只是帮助勇,更是为了减轻阿罗特方将来的压力。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巴戈夫在听了勇的说话后同样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在他的微微点头下,伽尔亚向勇说自己也很希望可以帮助到游击队,并且将姒武救出来。但是当前的状况,阿罗特方面对巴伦西亚军的进攻,他们连防御都十分吃力,更别说是主动进攻了。 “帮助你们进攻南风之城,这不是我们想帮就可以帮的。南风城易守难攻,一旦开战我们大概率会战败。到时候别说是巴伦西亚皇室仅存的势力会消亡,就连我们也有可能会因此失去菲达克斯城。” 勇咬紧了牙关,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失去阿罗特人的帮助,于是他再次提起了巴伦西亚教会掌控巴伦西亚的后果,“诺伽一旦控制住了整个巴伦西亚,下一个遭殃的还是你们。而且到那个时候,他们将会变得更加难对付。老师,你在课堂上讲解战役时不是很会说的吗?为什么阿罗特会节节败退?为什么你们连攻打南风之城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勇那坚定的神情,伽尔亚问道:“勇气,哼。哪怕将整个巴伦西亚拖入万劫不复的战火之中?” 勇点了点头,他心如铁石地说道:“为了阻止教会的野心,即便巴伦西亚陷入混乱,也在所不惜。” 两人的对话使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冷酷了几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背水而战的斗争,但背水而战可是兵家大忌,倘若没有足够顽强的意志与足智多谋的胆识,只会迎来自我毁灭的结局。 伽尔亚很喜欢勇的这种态度,在他眼里勇这英勇的气魄可比他手底下部分优柔寡断的士官强得多。但是刚才也说到了一场战争仅仅只是拥有勇气是绝对不够的,因此伽尔亚问勇,他是否有什么计划。 “既然如此,你们和我们说一下想法吧,想要我们与你们一同赌一把赢率太低的赌局,什么都没有,岂不是不合情理?” 压力来到了游击队这边,兰雪沉思了一会儿后抢先答道:“我们知道南风之城地底下的暗道,那里是建成初期用于提供给权贵逃生用的下水道,如果将下水道作为突破点,我们也就不用害怕南风之城那坚固的城墙了。” 伽尔亚听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兰雪以为对方是接纳了自己的计划,可她没想到伽尔亚却一改语气否定了兰雪的想法,“下水道,这种连你们都清楚的死角难道南风之城的守军会不清楚吗?设想一下,菲达克斯城内倘若有这样的地方,我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派兵进行封锁,或是将那里作为陷阱,等待敌人的自投罗网。” 伽尔亚此话一出,兰雪沉默了。谈判逐渐陷入了僵局,而见到游击队的成员都无力反驳后,伽尔亚便提出了他的计划,“我有一个想法,倘如我们之中能有人引开南风之城的的部分兵力,这样进攻可就变得简单多了。” 兰雪听出了伽尔亚语气中藏着的意思,伽尔亚要执行的是诱饵战术,而那支作为诱饵的部队很有可能就是兰雪等人所在的游击队。 见兰雪沉默不语,伽尔亚继续说道:“当然了,作为巴伦西亚人的你们可比我们更加熟悉南风之城的地形,如此一来你们才更能发挥你们的作用不是吗?” 作用?难道在伽尔亚的眼里游击队的成员就是工具不成吗?兰雪紧紧地盯着伽尔亚看着,她明白一旦游击队接受了作为诱饵的事实,他们很有可能会遭来一大批部队的追击,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不管兰雪如何抵触伽尔亚的说法,此计却是当下最有赢率的计策。不得已,兰雪只能同意了。 兰雪同意后,勇和洛文也只能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三人明白他们的决定就等于将游击队往火坑里面推,在满是愧疚的情况下,勇只能自我安慰说,救出姒武是游击队所有人的使命,他们都已经不惧怕巴伦西亚陷入火海了,只要能救出姒武,区区战死又有何畏惧的。 见勇等人同意了,伽尔亚说道:“既然你们决意已定,那我们这边将会放出消息称来自巴伦西亚的游击队与我方谈判破裂,游击队之后打算偷袭南风之城。”伽尔亚说罢朝着勇三人投去了敬畏的目光,“两天后我们将突袭南风之城,你们就放心去吧,之后的事情,阿罗特的部队会处理的。” 随着伽尔亚话语的结束,巴戈夫向勇他们致敬了一声,“祝你们武运昌荣。” 在勇等人离开前,伽尔亚也询问了游击队现有的成员人数,可他得到的回答是游击队中现在还能作战的战士不过一百人。 伽尔亚一直送三人到了府邸的大门口,巴戈夫这时从伽尔亚的身后走了出来,望着勇和兰雪以及洛文离去的背影,他担心道:“他们可就只有一百人不到啊。如果南风之城的守军不上当怎么办?” “不会的。”伽尔亚以十分坚定的神情回答了巴戈夫的问题。巴戈夫不明白伽尔亚为何这么有信心,在他的疑惑下,伽尔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巴伦西亚教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游击队的成员,对于他们来说此举就是在稳定整个巴伦西亚军队的军心。杀鸡儆猴,倘若游击队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又不拿出点货真价实的本事来的话,恐怕到时候引起的骚动可就不只是游击队去捣乱那么简单了。” “那看来他们此行是九死一生啊。”巴戈夫感叹道。 “就算是必死无疑他们也会去的。不只是他们,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虽说不是最后一个。。。只是可惜了勇,他是个人才。” 伽尔亚说罢走回了大厅,他在布置接下去的战局时猛然想到了一点,倘若姒武在南风之城处刑只是个假消息那该怎么办?但这不好的想法立马就被伽尔亚给掐灭了,本着必胜的决心,他可不能先胡思乱想,自乱阵脚。 “到那时就只能一路走到头,强行拿下南风之城了。”伽尔亚如此想着将匕首插在了地图之上。 二十九章 彼方的战士 4月24日,星期三。雅离开阿尔卡莫城后直接来到了歌雷亚城。他心想自己得不到飞羽和利昂的帮助,那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缇娅的身上。雅还记得去年自己与巴尔巴多斯第一次交手时的场面,那时倘若不是缇娅的帮助,恐怕他早已命丧在巴尔巴多斯剑下了吧? 缇娅虽然是个女子,但身为映刻使用者的她相比起常人来说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雅拥有的时间映刻在缇娅真理映刻的协助下能够发挥出比平时强大数十倍的能力,如果有了缇娅的帮助,那么突破南风之城的防御也可以变得轻松许多。 雅和楠进入了歌雷亚城内,他们两人首先去拜访了一下那名将梣饲养长大的老婆婆。老婆婆在得知雅即将要出征后没有说些什么,那人注视了梣许久后才向雅叮嘱道:“雪团子一定可以带您脱离险境的,大人。请一定要将它带在你的身边。” “险境”一词不禁让雅的心咯噔了一下,他问老婆婆此话是什么意思,老婆婆摇了摇头,他说倘若雅真的想要知道的话,就应该去城内的修道院看看,那里的人都是侍奉神明的仆人,他们一定能够为雅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随后雅告别了老婆婆,他虽然不相信修道院的人能够看穿未来或是命运,但他还是决定去那边看一看。不过在此之前,雅打算先去找缇娅。可是当雅来到领主宫殿前时却被宫殿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守卫们见到雅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几人说道:“雅大人,小姐没空接见你,请回吧。” 雅和楠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对守卫的话产生了不解。明明雅来找缇娅这件事情就只有他和楠两人知道,守卫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在雅保持着沉默的同时,楠走向前对守卫们说:“殿下有急事要和你们家小姐商量。还请你们去通知一下,倘若缇娅小姐真的不想要接见殿下,那我们离开便是。” 守卫听后变得犹豫不决了起来,毕竟交代他们守在大门口的并不是缇娅本人,而是管家阿福。 与此同时,同样也发觉到雅到来了的伊利斯来到了现场,雅见到伊利斯后赶忙询问对方缇娅现在究竟在忙什么,为什么连接见他的时间也没有。 与伊利斯一同出现的人是阿福,还没等伊利斯开口,阿福便说道:“领主大人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得见小姐,尤其这位。。。” 阿福说着将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雅的身上,“请你们离开吧,不要为难我们。” 阿福说话的时候,伊利斯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也开始劝阻雅,并说道:“雅,你还是走吧。领主大人已经亲自带兵赶往前线了,歌雷亚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请你不要将小姐拉入这场战乱之中。” 雅脸色铁青地看着伊利斯,他虽然没有将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但说他不生气那也是不可能的。几人之间的安静维持了许久后,雅唾弃了一声,“你们难道就打算躲在这里,一直看着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才安心吗?前线崩溃后,歌雷亚也和平不了多久。” 可伊利斯怎么又会不明白雅口中的道理,他不敢正视雅就只能将头慢慢转向了侧方,可雅却对其喊道:“伊利斯,你看着我!” 伊利斯咬了咬牙,他紧捏拳头,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喊出了声,“可是我无法让你将小姐带上战场!” “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正义。”雅说道,此刻他心平气和地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我很能理解你们。” 伊利斯这下渐渐发觉到自己刚才的言语过激了,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境后对雅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但是我可没忘你那时带小姐去阿罗特峰后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要她再经历那样的险境了,倘若你执意需要我们的帮助,我跟你一起走就是了。” 雅感谢了伊利斯一声,他说既然缇娅不肯出面的话,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伊利斯,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但是呢,如果我就这样将你带走了,缇娅也会责怪我的吧?阿罗特的南方也不太平,你呆在缇娅身边或许也是一件好事。”雅说罢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得走了,有什么话等我们下次见面再说吧。” 看着雅和楠离去的背影,伊利斯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惭愧感。雅言语中透露着一丝生离死别的味道,这是导致伊利斯无法平息自己那颗浮躁的心的原因。 伊利斯本想要叫住雅,但随着阿福的命令,守卫们关上了宫殿的大门,伊利斯伸出的手就停留在半空中,他还没将心中的话喊出口,却只能闭上了嘴巴。 但其实这个时候,送别雅和楠的不只是门口的众人,其实还有缇娅。缇娅的房间虽然距离宫殿的大门比较远,但她依旧注视着雅的一举一动。待到雅和楠消失在了街道上后,缇娅才将窗帘拉上并慢慢走回到了书桌前。 茶杯内冒出的水汽随着风飘向了屋内,缇娅坐到了座椅上,借着阳台上射进来的阳光,她看向了桌上的魔法书。 魔法书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随着书页的翻动,缇娅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缇娅曾经在昏迷中听到过的声音,是真理大柱。它对缇娅说起了她的责任。 缇娅这下终于回想起了真理曾经交代给她的事情,只不过她无法找到黑塔,再加上这段时间来她和雅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缇娅险些就将黑塔和圆盘一事给忘记了。 缇娅询问真理,她究竟该这么做。 真理没有回话,取代声音的是魔法书空白角落内慢慢出现的一行字,上面写道:“彼方的战士无法与彼方抗衡。他总有一天该明白放弃。” “彼方的战士”,倘若这个词指的是雅,那么“彼方”指的便是时间之神。缇娅问真理,难道雅现在在对抗的存在是时间之神不成? 可真理依旧没有回话。待到纸张上的那行字消失后,魔法书也一同关上了,缇娅使劲寻找,也找不到刚才那行字的所在页面。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内。影找到了赝品制作大师莱欧斯。他让对方帮助自己做一件合身的军服与军徽,好让他能够顺利潜入南风之城的监狱内。 面对影突然的到来,莱欧斯极为惊讶,他一边制作着赝品一边询问影他是怎么进来的。 影“唉?”了一声,随后他将莱欧斯交给他的入境文件拿了出来,他说道:“这还不是你帮我的吗?” 莱欧斯看了看影放在桌上的文件,他自豪道:“没想到还真的帮了你大忙了,对了,先前你去王城还顺利吗?” 影之后也将几个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莱欧斯,其中也包括了他前往巴伦西亚王城以及在他在返回阿罗特的路上见到的奇闻异事。 影说罢后感叹了一声,“要不是现在有要紧事,我倒还真想去见见麦子的呢。唉,等把老大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去找他吧。” 看着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莱欧斯好奇地问道:“现在两国在开战,你特地跑来这里还要伪装成南风城的士兵,你不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听到这里后,影“呸”了一声,“这哪能叫做鬼主意?这可是正义之举。”影说着挥了挥拳头,他一脸正气道:“莱欧斯,你也是阿罗特人,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吗?” 莱欧斯稍稍放缓了手中缝制军服的动作,他挠了挠头,“管他呢,只要别影响到我就行了。再说了,阿罗特不是有个被众人称为英雄王的人吗?有他在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变得特别糟糕吧。听说那人可是连怪物都能一口咬死的男人呢,我想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持续多久的。” 影瞋目结舌地听完了莱欧斯对雅的描述,他心想这传闻可太离谱了吧。 莱欧斯见影没有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对方随后问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哦不对,应该说是什么正义之举呢?” 影心想莱欧斯都这么问了,那他顺便也正好打听一下南风之城监狱的位置。 “莱欧斯,你在南风之城这么久了,知不知道这座城的监狱在哪里?” 莱欧斯吃了一惊,他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你总不会是打算?” 影本想点头,可是莱欧斯却接着说道:“我先劝你一句,不要和巴伦西亚教会扯上关系啊,要是惹了他们,这可不是我们两人能够解决的事情。” 莱欧斯说着停下了手中的活,影察觉到了这逐渐紧张的气氛,他为了瞒过莱欧斯便立马否定道:“怎么会?我就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莱欧斯思索了片刻,他说道:“作为朋友我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去想潜入监狱的做法。前段日子监狱里出了事情,现在那边的防守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森严得多。” 听到这里,影心想道:“这不就找你来做军徽的赝品了吗?” 可莱欧斯哪看不出影的心思,他冷哼了一声,“进入监狱是要登记的,穿着军服戴着军徽也不一定好使。” 三十章 巫女与其战士的邂逅 莱欧斯忙活了三个小时后终于将军服和军徽做完了。影将衣物整理好装入了包裹之中,随后他便向莱欧斯道了一声谢,影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莱欧斯这边久留了。 莱欧斯很担心影真的是要潜入监狱,于是他想要再劝阻影几句,可影没听完他的话便走出了工作室,临走前影朝着莱欧斯挥了挥手并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影说罢晃了晃手中的包裹,还没等莱欧斯说些什么,他便离开了。 在那之后影来到了南风之城的街道上,他手里抓着仿制的军徽,信心十足地在道路上走着。为了查清楚监狱的位置,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绕着南风之城的街道走了大半圈。可当他真的来到监狱外面时,却意识到莱欧斯说的可能是对的。 密密麻麻的守卫防守在南风之城的监狱内,影站在监狱远处的桥上,他看向了铁栅栏后方的广场。巡逻队一轮接着一轮在高耸的监狱建筑外巡逻着,不仅如此,监狱外也设置起了防护设备,钉着装甲的木板围着监狱外侧绕了一圈,同时,哨塔上也安插了不少的守卫。面对这如此严密的守卫,影一下子犯了难。 “这个地方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太离谱了。”影暗想着的同时看了看手中的军徽,“要是真的如莱欧斯所说的,他们是实名登记的那该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影的心里泛起了一丝胆怯,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影已经答应过雅要找到姒武的踪迹,那就绝对不能临阵逃脱。不然的话,他既对不起雅也对不起自己许下的承诺。 想到这里,影鼓起勇气朝着监狱大门走了过去,他以搏一搏的态度想要试探下守卫们。可当影将军徽戴上后他才突然想到自己因为先前的紧张竟然忘记穿上军服了。就在影责备着自己的时候,守卫们也发现了一直窥视着监狱的影,那伙人发觉到了影的可疑之处便朝着他喊道:“那边的人,你一直在这里游荡,过来报上你的身份。” 影后背一凉,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慌乱的情绪。影听不太明白巴伦西亚的语言,但从看守的动作中影得知对方是想要自己过去。他思来想去后只能照着看守们说的去做了,因为从当前的情况来看,他要是不过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看守对他的追捕。 影笑呵呵地走向了监狱的大门,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自己该如何破局。可想来想去,他也就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亮出自己的军徽并且谎称部队的编号与姓名。 可影并不认识在南风之城当兵的人,这下他被逼进了“死胡同”。 “完了,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影看了看监狱的周围,盘算着逃跑的路线。可是监狱外是一大片的空地,再加上此地是监狱的缘故,很少会有行人过来这里,因此影根本找不到能让他躲避的地方。 看守们觉得影走路的速度太慢了,于是他们急不可耐地主动走向了影。可就在这时监狱的大门被打开了,看守们在见到其中走出来的人后,他们便站直身躯朝着那人行了一个礼。影意识到看守们停下脚步后,他抬头看向了大门处,只见从监狱内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章雪莉。 谷杉正跟在雪莉的身旁,那人一眼就发现了影,于是他朝着自家小姐耳语了两句。雪莉听后也看向了影这边,她皱了皱眉头并朝着影走了过去,雪莉一边走一边问道:“唉?你不是之前那个人吗?你怎么来南风之城了?” 看守们见雪莉与影认识后便没有再上前查询影的身份。影见此松了一口气,他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并向雪莉打招呼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可影清楚雪莉和谷杉也是他执行任务途中的绊脚石,虽然看守们的威胁消失了,但影现在的处境依旧还是不安全的。这赶走了豺狼却又引来了猛虎的局面令影再次头大了起来,他心想自己必须得找个办法敷衍雪莉几句后就离开。 在思索中,影忘记摘下了肩膀上的军徽。军徽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雪莉十分好奇地走上了前,她伸手指着军徽说道:“你,没想到你是南风之城的治安官?可是你不是说之前是在阿罗特做杂活的吗?” 影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会被自己的救命稻草,军徽给害了,于是他灵机一动地反驳道:“啊?哦哦,是的,但是我自有我自己的任务。” 雪莉看不透影这句话的含义,她看了看后方的监狱又看了看影那一脸自豪的表情,雪莉心想难道眼前的这人其实是巴伦西亚教会安插在阿罗特的间谍不成?加上雪莉对教会的认识,她想影很有可能真的就是那种人。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雪莉如此说道。 影故作高深地哼哼一笑,“好了,我还有任务在身,有什么事的话,下次见面再说吧。” 影本以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摆脱雪莉了,可是雪莉并不笨,头脑聪明的她转念一想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按理说影先前也不知道雪莉的身份。一般人见到雪莉从监狱内平安出来,都会明白她和南风之城的势力有一定的关系,可是影见到后却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雪莉认为这并不符合常理,于是她试探着说道:“没想到你之前就知道了?” 雪莉突然的话语吓得影愣在了原地,影心想这个女人可真厉害。当初影在第一次见到雪莉的时候就知道她是章莫的女儿,所以才提防着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看出了他的心思。 见事情躲不过了,影咳嗽了一声,他理了理思路后开口道:“我是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情,但是。。。” 影本想狡辩说:“但是我来到这里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的同时,雪莉却打断了他的话,“是的,我从你离开村子后就来到南风之城内了,关于这一点你现在也清楚了,所以没必要惊讶。按道理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影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意识到雪莉是真的不了解他的身份,于是为了不再生事,他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 影安静地看了雪莉一会儿,他再次道别道:“那么就此别过,再见。” 可雪莉却在影想要离开前再次拦住了对方,影接二连三被阻拦后,他都想要骂人了。他强行装作镇定地问雪莉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可雪莉的回答却让他苦笑不得。 雪莉说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但是凭她与谷杉两人可能很难在一天之内办完,所以她想要影帮助她一下。 这么一来后,影在雪莉的身上动起了歪脑筋,他想雪莉既然能够在监狱内来去自由,要是办事的地点是在监狱内的话,他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入监狱之中,于是他立马问道:“你的任务?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感觉。” 雪莉叹了一口气,她对影说道:“你跟我过来吧,路上我再讲给你听。” 雪莉说罢走向了街道,影看了一眼监狱后立马跟了上去,他问道:“不是关于监狱的事情吗?我听说之前有人闯进了监狱里来着。” 雪莉看了影一眼,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的味道。影担心自己的话太多会引起雪莉的怀疑,于是他不再说下去而是问雪莉她要讲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你也说了之前有人闯入了监狱内。”雪莉回答道:“南风之城里关押着重要的囚犯,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决定在城内的各个角落里点上篝火,这座城很大,有很多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我们怕叛徒会利用这点救走囚犯。” “囚犯?难道姒武真的被关在这里?”影试探着问了一句,可他仔细一想,要是姒武不在这里,先前也就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监狱了吧? 这时,雪莉皱了皱眉头,“真奇怪,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明明教会的人都应该清楚才对啊。” 影生怕雪莉再问下去,为了夺回说话的主动权,他硬着头皮撒谎说:“但是我听教会说那是假消息啊。” 雪莉脸色一变,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影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暗暗地责怪了自己一句,“真不该多嘴。” 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影紧闭着嘴巴等待着雪莉的提问,可雪莉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啊,原来是这样吗?所以你们放出了假消息,等待那群人自投罗网?” “那群人?”影心想不好,难道雪莉口中说的那群人指的是雅不成?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雅的计划明明是前几天才提出的,巴伦西亚的势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还是说影刚才撒的谎歪打正着了?巴伦西亚放出的姒武的消息,真的是假的?而雅也正巧上了他们的当? 影越想越不对劲,也越想越害怕。他认为自己必须得尽快脱身,然后将此事报告给雅才行。 而雪莉那边,她见影迟迟没有说话后,她接着说道:“昨天安插在阿罗特那边的卧底传来了消息,说一伙自称是游击队的人见了阿罗特军的指挥官一面,那群反贼似乎想要求助阿罗特军,救出姒武。但是谈判不太顺利,阿罗特军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可能会帮助势单力薄的他们呢?嗯,游击队打算靠自己的力量潜入南风之城强行带姒武离开。”雪莉说着哼哼一笑,“不过听你说的,姒武在南风之城内就是个假消息,这么看来的话我们也就不用太担心了。任务照办,就等着他们上钩吧。” 可影并不清楚伽尔亚与巴伦西亚游击队见面一事,他听到雪莉说谈判不顺利后只以为雅的计划变了。可是影又想雅并不是那种如此轻易放弃的人,于是他决定只能暂时跟着雪莉去执行任务,静观其变。倘若巴伦西亚真的有什么阴谋,他也好从中做点手脚。 三十一章 笼中的樱花 影跟着雪莉搭建起了篝火,雪莉并没有做过这样的粗活,因此搭木架都是由谷杉去完成的。影也就是给谷杉打打下手,搬运一下木头什么的。三人忙活了大半天后才造完了一个篝火,他们忙得满头是汗,不过篝火被点燃的一瞬间,三人还是得意地笑出了声。 不明白三人在做什么的路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影从没有被这么多人注视过,他不好意思地将笑声收敛了下来。而这时他想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影明明来南风之城内是来打探情报的,可在和雪莉与谷杉合作的时候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不知为何,影心里萌生出了一个美好的念头,倘若他和雪莉不是敌人那该多好。 雪莉将齐肩短发撩到了耳后,她注意到了影的目光。雪莉以为影是在担心篝火造不完所以才面露出了困苦的表情。于是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工作量是有点大,总之别闲着了,我们快造下一个吧。” 影回过了神来,他扛起剩余的木柴,跟着雪莉走向了建筑物之间的弄堂内。可就在他们即将要完成第二个篝火时,一队士兵赶来了,他们对雪莉说,将军大人改变了计划,篝火不用再建造了。 只见雪莉和士兵们沟通了一会儿后,士兵们便离开了。随后雪莉也将将军的命令告诉给了影,影听后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看着自己即将精心打造的作品,影有点舍不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亲手推翻自己辛苦完成的任务更难受的了。 影问雪莉,那之前造好的两座篝火该怎么处理?雪莉对此的回答是要么拆掉,要么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将篝火留在原地。 影接受了雪莉第二种提议,他说既然都已经造完了,就不要拆了,万一以后派得上用处了,三人的幸苦也就没算白费。 说完后,影有些不舍地想要离去,雪莉却叫住了他,“喂,麻烦了你这么久,要不你留下来,我请你吃点东西怎么样?” 影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雪莉一眼。虽然影心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同意了。 雪莉带着影来到了街上的一家小吃店前,她向影介绍说,这家卖的猪头肉非常好吃,“你喜欢吃猪耳朵吗?”雪莉问道。 影对猪肉并不排斥,毕竟这是家常菜之一。不过猪的耳朵他确实是没有吃过,猪尾巴倒是吃过不少。影回忆着自己曾经生活在村子内的景象,他记得每到节庆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会炖上一盘猪肉,猪肉上的油肉是影最爱吃的,油肉虽然油腻腻的,但是一口咬上去却滑溜溜的,十分嫩。 想到这里,影差点没忍住,流出了口水。他擦了擦嘴巴后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雪莉并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要不我试试看吧。” 雪莉叫了三份猪头肉,她还特地嘱咐做菜的妇女在影的那份里面多放点猪耳朵。妇女听后就开始料理起了食物,她将猪肉和猪耳朵切好后分别放到了三个盘子里。妇女在盘子上撒上了酱料并搅拌了一下,瞬间食物的香气就飘进了影的鼻子中。影从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于是他问妇女这酱料是用什么做的。 妇女听不懂影的语言,还好雪莉帮影翻译了一下,妇女才用带着口音的话回答说这酱料是她家秘制的,所以不能将配方告诉他们。 雪莉也将妇女的话传达给了影,说完后她问道:“既然已经在南风之城内了,也就没必要用阿罗特的语言了吧?” 影笑着抓了抓头,他撒谎说自己刚回来还不太适应。 雪莉也没将影的话当回事,她心想教会的人应该都精通两国的语言,影长期潜伏在国外,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也是正常的事情。况且他还是阿罗特人。 在那之后,妇女问几人是否要辣,三人都选择加了一点后,猪头肉完成了。 三人端过盘子坐到了室外的餐桌旁,这种吃饭方式还是影头一回遇到,他在阿罗特的时候,哪怕店内客人满员了,阿罗特人也是不愿意到室外吃饭的,他们觉得街上的灰尘会污染食物。而巴伦西亚人不同,不管是在街上还是在家里,他们在天气热的时候更愿意到室外吃饭,在巴伦西亚人眼中,这种吃饭方式更加凉爽也更加接地气。 黄昏到来了,街道上的人潮逐渐退去,只留下了一部分依旧在贩卖物品的商人。商人背着行囊,端着放置着商品的盒子走过了餐馆前,他们沿途向附近的食客推销着商品,还时不时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商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停留在了影等人的身旁,并推销了起来,“这位小姐,看看首饰吧,这可是今天的最后一批了。” 雪莉微笑着摇了摇头,商人见自己打动不了对方,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影的身上,他说道:“治安官大人,您不看看吗?” 影有些不知所措,雪莉见此便帮助影委婉地拒绝了商人,在商人离开后,影说道:“这里可真热闹啊。” 雪莉说南风之城本就很热闹,毕竟这里也是巴伦西亚的大城市。说完后她就催促影快些尝尝猪头肉的味道。影听后赶忙拿起了筷子,他选中了盘子内的猪耳朵,将起夹起后放入了嘴巴里。火辣的味道瞬间就席卷了影的舌尖,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止不住地流出了口水。蒜叶与酱料的香气填满了影的鼻腔,猪耳朵很脆,影在咀嚼中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微弱响声。看着影被辣得满脸通红的模样,雪莉问他味道如何。 影使劲哈着气,他缓过来后朝着雪莉竖起了大拇指,“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到这里雪莉很开心,她说其实巴伦西亚除了猪头肉外还有很多美食,影一直在阿罗特,没吃过可真是可惜了。 影狼吞虎咽着,他下意识地说道:“那你以后能带我去吃吗?” 影咕哝着,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言语,但雪莉还是听懂了。雪莉没有立刻回答,在这交谈的间隙中,影回过了神来,他险些被美食给冲昏了头,影心想道:“我这是在说什么啊?明明我是来帮老大做事的啊。真该死!” 而这时雪莉开口了,她在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好啊,顺便弥补一下你常年在外的遗憾。” 雪莉说着便提起了影的身份,趁着现在在吃饭,她问道:“话说回来,你是阿罗特人,为什么会想到要为巴伦西亚做事呢?” 影被这么一问后差点噎住了,他呛了一声将头扭到了别处,没有直接看向雪莉。雪莉以为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说:“我想你身上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如果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强求你。” 可雪莉都这么问了,影哪能不回答呢?万一招来对方的疑惑可不就糟糕了。于是影沉闷了一阵子后开口道:“我家原本是农民来着,有一次。。。”影在自己原有身世的基础上开始瞎编了起来,他说那还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影自己的父母因为不愿意将粮食卖给阿罗特的一名地主而遭到了对方的迫害。那人有钱有势,向官员们称影一家没有交粮,后来影的父母被抓了起来,最后他家的屋子与粮食都被官员给私吞了,他的父母也病死在了监狱内。 影说着停顿了一下,他再次想起了那段他不愿意回忆的往事,阿罗特王城军来村子里逼迫大家参军,村里人不同意,因此村子也被焚毁了,幸存者们无家可归,只能当起了土匪。 火焰燃烧村子的景象,以及那刺鼻的气味此刻依旧深深地印在影的脑海之中。影不仅捏紧了拳头,他悄声唾骂道:“巴尔巴多斯那狗贼,我一定要为我爸妈和姐姐报仇。” 眼看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雪莉立马安抚道:“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影听到此话后,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转念一想,雪莉可真善良,自己就这么一说,她就信以为真了。 可影不知道的是,雪莉并不是单单因为影的谎言才相信他的。雪莉相信影是因为她从影的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雪莉安慰影说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而难过了,只要能活下去,将来一定是充满希望的。 雪莉饱含深情地说着这些话,就如同她也能将自己拖出过去的阴霾一般。 三人吃完后离开了餐馆。黑夜即将来临了,餐馆内的妇人点亮了烛光,同一时刻,街道上家家户户的房间内也亮起了万家灯火。 妇人洗了洗手,她走到了室外的餐桌前并左顾右盼了一下,在没有找到自己女儿后,她喊道:“小樱,你去哪里了?快来帮妈妈收拾一下。” 三十二章 右肩的飞鸟 妇女寻遍了整间店铺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于是她只能亲自收拾起了餐桌。 “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妇女说着看向了暗下来的天空,她心想就算小樱是出去玩了,平时到这个时候也应该回来了才对。不知为何妇女的心头一紧,她不由担心了起来。可店铺内还有客人在等待着上菜,他们催促着妇女快一些,妇女赶忙回应说好的,她暂时将小樱的事情放到一旁,擦了擦手进厨房处理起了猪头肉。妇女心想等这一批客人的菜上齐后,她就出去找一下小樱。 厨房内想起了菜刀切菜的“噔噔”声,妇女十分熟练地将猪头肉拌好,可还没等她上菜,店铺外便传来了人群骂骂咧咧的声音。 妇女起初并不认为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可待到人群停留在店铺门口,吵闹声越来越响后,妇女察觉到了不妙,她走出厨房朝外看去,只见众人带着一个满脸是灰的小女孩正站在店门口。而那女孩就是小樱。 等菜的客人见到这个场景,他们被吓得神情凝重。原来带着众人的男人是城里一大户人家的管家,管家带着家丁们兴师动众地赶来此地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客人们怕自己与那事情扯上关系所以连菜都不要就离开了。 妇女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管家便开口了,他让家丁们将小樱带出来后,便对妇女说道:“你家孩子用石头砸破了钱老爷家的窗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妇女听到这里,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心知管家口中说的钱老爷就是城内的钱大财主,那人是开金银首饰店的,城东一大圈的商铺都是他名下的。南风之城内的人都不敢惹怒那人,就算是官家的人也得给钱老爷一点面子。可如今小樱砸了钱老爷家的窗户,这事严重了。 妇女将目光转移到了小樱的身上,看着自己女儿全身脏兮兮的模样,再加上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妇女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怒地走上前想要问小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管家以为妇女是要带小樱走,于是他和家丁们拦在了妇女的身前,并呵斥道:“祁寡妇,你丈夫以前在城里也算是为钱老爷家办过事,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女儿可不是你说能带走的就能带走的。” 祁寡妇原本并不姓祁,这姓是她丈夫的,但从她嫁入丈夫家后便改姓为祁了。她的丈夫生前在钱老爷家做过一段日子的杂工,因此钱老爷也算是认识他们一家人。可是多年前她的丈夫在干活时从屋顶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到了地上,在床上没躺过一天就过世了。从那时起,祁寡妇就和她的女儿小樱相依为命,在巴伦西亚女子没有从商的,即便从商也不会有人待见。祁寡妇本身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自然也当不了工人。她本想去给别人家当女佣洗洗衣服,做做菜什么的,可是自从她丈夫出事后,雇得起佣人的家庭便也回绝了她的请求,不得已,祁寡妇只能在街上开了一个店。她最拿手的菜就是猪头肉,于是就以卖猪头肉为生了。 “那钱老爷家的窗户怎么样了?怀得严重不?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帮。”祁寡妇说话时表现得十分低微,她说自己会钉木板,一定能将窗户给修好。 可祁寡妇表现得越是软弱,管家一行人就越是强硬。哪怕小樱有错在先,在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已经有些过分了。管家才不管祁寡妇说什么,他高高在上地说道:“钱老爷家的窗户哪能是你这种人可以去修的?也不看看你自己。” 管家一边说一边瞅了瞅祁寡妇的手,那手因为长时间切菜做饭,十分粗糙,在加上祁寡妇刚刚洗完手,手上面的水在火光下映着光芒,看着就像是涂了一层油一般。 还没等祁寡妇说些什么,管家继续开口道:“要是你去修了,路过的人还以为金银店变成杀猪铺了呢。” 官家的一席话引得在场的众人哄堂大笑,而祁寡妇则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她就是个卖点饭菜的小市民,一天不干活就一天没钱吃饭的那种人,她没有丈夫或是邻居们撑腰,哪敢再和钱老爷家的管家商量啊? “这样吧,你给我三十里布,这事就算完了。”管家说道。 “三十里布?”祁寡妇听后差点叫出声来,三十里布可是她三个月的收入,这么多钱在管家的嘴里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口了,就好像他不要脸一样。再说了,钱老爷家再有钱,他家的窗户难道还是金子做的不成?就破了个口子就要这么多钱。 管家见祁寡妇不想同意,他便说道:“我来给你算算这钱。窗户要钱,我们这么晚跑来难道不要钱吗?地保老爷去为你说情难道不要钱吗?光是地保老爷的一壶酒可就要不少钱了呢。” 管家一提起地保老爷便直接吓唬住了祁寡妇,倘若她不交这笔钱,小樱很有可能会被抓进监狱里去。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难道忍心对她这样吗?”祁寡妇暗想道,她看向了小樱,心中不免有些悲凉。于是她说道:“三十太多了,这样吧我能拿东西先抵押一下吗?等有钱了后,我再来赎。” 管家看了看家丁们,见众人没有异议,他便说道:“行,那这可得算我给你的一个恩情。” 祁寡妇无奈地走回了店铺,她将藏在家里的首饰盒打开,取出了一金手镯。这手镯是她当初嫁过来时她母亲给她的嫁妆,这么多年来祁寡妇都不舍得戴一次,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要拿去抵债了。 祁寡妇擦了擦金手镯也擦了擦手,她深怕别人再笑话她手上有猪肉的臭味。 管家拿过金手镯后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便带人离开了。在临走前他对祁寡妇说道:“钱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不要再多事了。” 管家这句话的言外之音就是祁寡妇不要再去想什么用钱赎回手镯这件事情了,既然手镯已经给出去了,她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众人走后,小樱慢慢走向了祁寡妇。祁寡妇一把将小樱给拽到了身旁,她拿起扫把就开始抽打小樱,一边打她一边骂道:“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 打骂声引起了路人的围观,祁寡妇觉得丢人便将小樱给拖进了店铺内,并猛地关上了大门。 整个过程中小樱一直咬着嘴唇没有吭声,祁寡妇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小樱身上,这怨气是她对管家等人欺负她母女俩的反抗,也是她对自己那多灾多难命运的挣扎。 渐渐地,祁寡妇打累了,她丢下了手中的扫把,看着双眼通红却没有哭泣过一声的小樱,她说道:“你和你那个爹一样,就喜欢逞能,他就这样把我们给丢下,一个人先走了。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听到自己的母亲提起了离世的父亲,小樱终于忍不住了,她抽泣着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破别人家的窗户。 祁寡妇也心知自己的无能,她没有办法反抗欺压她们母女俩的人,就只能去欺负自己的女儿。想到这里,祁寡妇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小樱。 小樱说窗户是别人打破的,她只是想要捡起石头去砸那些人而已。祁寡妇不解,她问小樱为什么要这样做,小樱回答说:“他们说你是卖猪头肉的,一辈子和猪一样笨。” 祁寡妇听后将小樱抱得更紧了,她心想自己让女儿受委屈了。她们可是双方唯一的家人了,可先前自己却还因为别人犯的错而对女儿大打出手,这是千不该万不该的事情。 想到这里,祁寡妇不由地哭出了声来。小樱止住了自己的哭声,她拍着母亲的后背,断断续续地说自己以后不会再闯祸了。 黑夜渐渐落下了帷幕,歌雷亚城内,雅来到了老妇人提起的修道院。一群飞鸟从高空飞过,雅抬头看了鸟群一眼,随后他见到了站在阶梯上的男人。 男人接见了雅,他们一同走进了修道院之中。风吹响了挂在屋檐下的铃铛,点亮了烛光后,男人在礼堂内席地而坐。 雅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盘腿坐到了地上,他开口道:“城里有人对我说,让我来问问。” 男人似乎很清楚雅要问的是什么,他也很清楚雅的身份,于是他在雅提问题之前就说道:“雅大人,南风之城的事情对吧?” 雅十分惊讶,他心想眼前的男人难道真的这么有本事,不仅一眼认出了他,还能够解答南风之城的战事?在雅的期待下,男人继续说道:“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在你来的时候,天空中的那群飞鸟?” 雅不解,他说自己只是来询问一下攻打南风之城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战争和飞鸟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它们从你的右边飞过。”男人说着指了指雅右侧的肩膀,“此乃大凶之兆。” 雅听后脸色都变了,他心想自己还没有出发呢,眼前这位神职人员竟然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难道真的当他没有脾气不成。 男人很擅长察颜悦色,他心知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在沉闷中,雅先开口了,他问道:“那么,请问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羽毛,并将其撒到了地上。在观察了羽毛的排列顺序后,他回答雅:“两年后的一月,方可破城。” “两年后?”雅震惊了一声,随即他平复了一下心境并冷哼道:“到那时姒武恐怕都尸骨无存了。你竟然跟我说两年后?你当我是傻子吗?” 雅说罢就要离开,他心想自己问神职人员再多也是白费功夫。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找办法攻破南风之城。 见雅要走,男人在其身后喊道:“在我之前,应该已经有人告诫过你此事了吧?雅大人,你命中必有一劫,如果真要去的话,请务必带上它。” 男人说罢从神像下取出一枚玉佩,交与了雅,“请不要遗忘你自己。” 雅接过了玉佩,他不明白男人此话是什么意思。玉佩在灯光下闪着碧绿的光泽,这玉石十分透亮,雅只看了它一眼,内心深处便生出了一股十分安宁的感觉。 “多谢你的好意。”雅谢过后将玉佩放进了口袋中。随后他告别了神职人员,转身离开了修道院。 三十三章 叛徒 4月25日,星期四,距离姒武处刑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萝妲在得知雅前往了阿尔卡莫城后便去找了弥生,在她的逼问下,弥生只能向其坦白了雅的计划。当萝妲得知雅是打算集结兵力进攻巴伦西亚后,她变得烦躁不已,她想不明白雅为何总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就好像战争就是儿戏一样,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而即便是这么重要的事情,雅都始终没有向萝妲吐露些什么,要不是萝妲主动问起,估计等到雅赶去前线了,萝妲都还会被蒙在鼓里。怀着不安的心情,萝妲决定去阿尔卡莫城找雅,弥生不放心她,所以就跟着萝妲一同出发了。 在路上,萝妲问弥生说:“老师,你说哥哥是不是因为嫌弃我会拖累他,所以才总是忽视我的存在?” 面对萝妲的问题,弥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他和萝妲一样也猜不透雅的想法,于是他只能以中立的方式回答说:“你不要多想了,他不过是很在意这个国家罢了。” 可是明眼人都清楚,雅哪是在意阿罗特这个国家啊。萝妲不笨,她早已看出来了,只不过她到此时依旧不敢去面对那个现实。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萝妲支支吾吾地开口了,她突然提起了茜。当萝妲说到这个人后,她的言语总算是变得利索了许多,长痛不如短痛,萝妲一口气将心中的话全部吐露了出来,她说道:“难道是因为茜吗?可是我不明白哥哥这么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她根本就无法给予我们与战功相等的权力与地位。” 弥生依旧保持着沉默,不是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萝妲解释,而是弥生不想将心中的话讲与萝妲听。弥生心想萝妲其实是明白的,她不过是装作不明白罢了。萝妲都已经开始欺骗自己了,弥生讲得再多也没有效果,严重点他可能还会因此而惹怒了萝妲。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直到马车来到了阿尔卡莫城,这沉闷的局面才得以被打破。萝妲和弥生一同下了马车,他们在进入宫殿后就开始四处寻找雅,但从飞羽的口中他们才得知了雅早已离开了阿尔卡莫城的事情。萝妲赶忙问飞羽,雅离开后去了哪里。 飞羽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清楚雅的去向,那天雅走的太急,飞羽都没来得及问。 萝妲听后心都寒了,她心想自己是真的跟不上雅的脚步了,因此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这时,梅鲁涅斯出现在了大厅之中,他见萝妲几人在交谈着有关于雅的事情后,梅鲁涅斯便来到众人身旁说起了风凉话。 “哦?是萝妲来了吗?如果你是来找雅的话,真不凑巧,他现在不在这里,恐怕是畏罪潜逃了吧?” 梅鲁涅斯的一席话换来了萝妲的怒视,萝妲问对方此话怎么讲,什么叫做畏罪潜逃? 梅鲁涅斯呵呵一笑,他将前段日子发生在山谷内的事情全盘告诉给了萝妲,同时也讲到了那群被土匪们给劫持了的孩子,“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做了那种事情后他会慌忙离开也是正常的吧?不过还好他一直都有摄政给他撑腰,就算那群孩子全部命丧土匪之手了,他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的,所以你就不用为他操心了。” 梅鲁涅斯越说越过分,飞羽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梅鲁涅斯,够了!” 梅鲁涅斯冷眼瞧了飞羽一眼,不知为何这次他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是十分冷静地继续对萝妲说道:“话说回来,我派出去的斥候们好像截获了土匪们的情报,我想你也想要帮自己的哥哥赎罪吧?为了让他好受一点,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萝妲在得知了土匪的事情后,她已经变得很着急了,再听到梅鲁涅斯打算帮助她,萝妲脑子一热就信了梅鲁涅斯的话。于是她赶忙问道:“你知道土匪的消息,那么那些孩子呢?” 梅鲁涅斯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他耸了耸肩膀,“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我想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谈。” 萝妲听罢就要跟梅鲁涅斯离开,飞羽立马阻拦在了两人的中央,“梅鲁涅斯,有什么话在这里讲就可以了。你不会在害怕些什么吧?” 梅鲁涅斯装出了一副不知飞羽在说什么的神情,他回答说自己想要和萝妲私下谈谈,是因为他害怕大厅内有人得知了土匪们的所在地后会去抢功劳。梅鲁涅斯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都盯着飞羽看着,就好像他口中那个要抢功劳的人就是飞羽一样。 飞羽没有做出让步,他依旧没有同意萝妲跟梅鲁涅斯走。长时间的对峙后,双方都没有作出妥协的打算,梅鲁涅斯有些不耐烦了,因此他开门见山道:“听闻你加入阿尔卡莫军后就没有立下过战功,前段日子也是,前去营救利昂的你险些死在了山谷之中,这可真是个大笑话,外面的人都以为公爵大人走眼了,竟然花大功夫请你过来带队。” 飞羽慢慢捏紧了拳头,但梅鲁涅斯说的也是事实,飞羽这些时间来虽说忙忙碌碌但一点收获也没有。因此飞羽再恼怒,他也没办法反驳梅鲁涅斯些什么。 这时一旁的弥生开口了,他说自己是雅的老师,不会抢属于雅的战功,因此弥生打算陪同萝妲前去和梅鲁涅斯谈话。 飞羽心想有弥生陪着萝妲,那萝妲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因此他作出了让步。另一边的梅鲁涅斯也没有拒绝弥生的理由,因此他也只要同意了。双方达成共识后,三人一同前往了梅鲁涅斯的书房。已进入房间,弥生便问梅鲁涅斯,对方所知的有关于土匪们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弥生和萝妲此前并没有直接与盘踞在阿尔卡莫城的土匪们接触过,他们所知道的消息都是在来到阿尔卡莫城后从飞羽的口中了解的。因此梅鲁涅斯略施小计便将这二人骗得晕头转向。梅鲁涅斯称土匪们现在正盘踞在罗斯丽尔之柱的郊外,而被劫持的孩子们恐怕也就被关在那附近的弃屋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为什么不马上跟阿尔卡莫军沟通,知道知情不报是什么后果吗?” 面对弥生那张严肃的脸庞,梅鲁涅斯似乎被逗笑了,在弥生的不解下,梅鲁涅斯狡辩称自己得知土匪的消息已经是在雅下达错误的命令之后了。而他之所以没有上报,原因正是为了让雅能够戴罪立功,亲自将孩子们给救出来。 “关于罪人,我可比任何都都知道这身份的滋味。也比任何人清楚戴罪立功是多么的重要。”梅鲁涅斯说着露出了狡黠的面孔,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就将自己那张丑恶的嘴脸给收了回去。 萝妲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土匪和孩子们的身上,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梅鲁涅斯表情上的变化。萝妲还真的以为梅鲁涅斯是打算帮助雅,因此她连忙感谢说,假如土匪真的被剿灭了,孩子们也被救出来了的话。萝妲可以帮梅鲁涅斯在摄政王面前说几句好话,这样他也就不用再为罪人的身份而苦恼了。 梅鲁涅斯装模做样地谢过了萝妲几句,在萝妲和弥生离开后,他叫来了侍卫,并对其下令说是时候可以将那怪物给放出来了。 另一边,萝妲和弥生告别了梅鲁涅斯后便返回了宫殿的大厅,而当他们路过利昂的房间时,却听到了从其中传出来的熟悉的话语声。萝妲二话没说推门而入,随后他见到了正坐在床边的雅。 利昂此刻也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本躺在床上和雅在商量着些什么,一见到萝妲的出现,利昂勉强撑起了身子并向萝妲打招呼道:“萝妲,你也来了吗?” 听到利昂的话后,雅回过头看向了后方,随后他说道:“萝妲吗?你怎么过来了?” 萝妲心想,雅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装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难道真的当她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萝妲强心按住了心中的气愤,她三步化作两步地赶到了雅的身边并对其说道:“弥生都和我说了,哥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萝妲一上去就直接把弥生给出卖了,弥生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可雅似乎并没有责怪弥生的样子,他心平气和地对萝妲说道:“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你能够插手的。萝妲,只要你能够平安地活着,不给我添麻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雅的话语中无不透露着对萝妲的关心,可是这几句话到了萝妲耳中,味道却变了。萝妲只听出了雅这是不信任自己,把她视为累赘了。 萝妲一把拉起了雅的手,并用尽全力将他拽向了门外。雅叹息了一声,他带有歉意地看了利昂一眼后,便跟着萝妲离开了房间。 来到房间外,萝妲还没开口,雅却先说话了,他说道:“就由你任性一回,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萝妲紧紧地盯着雅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现在的时间对于雅来说弥足珍贵,哪怕是一秒他也不能浪费。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雅说罢便要离开,萝妲见此立马说出了她还没有整理好的言语,她说道:“我,我知道土匪们在哪里。” 话语对雅起效果了,雅停住了脚步,他问萝妲,她怎么会知道土匪们的事情? 可能是为了让雅重视她,萝妲选择了撒谎。萝妲没有说这一切是梅鲁涅斯告诉她的,而是回答说:“我来的路上,见到了。” 三十四章 空间映刻 雅本以来萝妲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后面他从弥生口中确认了此事后,便带众人火速赶去了罗斯丽尔郊外。 和梅鲁涅斯提供的情报基本相同,雅一行人发现了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物盘踞在郊外的废屋附近。这个地方本是阿尔卡莫领域的一座小村子,但经历了半年前的内乱后,此地早已被村民们给遗弃了。 村子内的建筑物被焚毁了一大半,唯独只有村落中央的大木棚还完好无损。雅让弥生陪同萝妲在原地等待后,他便带着楠与其他人潜入了村子内。 如果说土匪们要藏匿孩子,那么最可疑的地方便是那间大木棚了,为了不打草惊蛇,雅和众人绕开土匪们盘踞的地点来到了木棚的后方。几人一到这里便听到了从木棚内发出的声响。里面似乎养着某种野兽,阵阵嘶吼声响起,其中夹杂着几个男人的对话声。 “按道理他们也差不多快来了吧?养了它这么久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雅仔细聆听着木棚内的对话,他从几人的话语中听出了那么一丝意味。这片地区应该还有土匪们别的盘踞点,而对方口中的“他们”便是指土匪们的同伙,“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大概指的是土匪们决定要把饲养的东西给杀了吃了吧? 雅想到这里后不禁作出了一个决定,他想要趁着现在的机会将土匪们一网打尽,可是土匪的同伙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雅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倘若他再不出发前往巴伦西亚的话,可就真的拦不下巴伦西亚教会对姒武的处刑了。 “这样吧,你们赶紧回城去叫人。”雅对楠命令道:“等他们人一来,我们就出发去巴伦西亚,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做就可以了。” 雅心想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弥补自己先前犯下的错误了吧?待到楠离开后,他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木棚后方的位置还是太过于暴露,一点都不安全。倘若土匪发现了雅,那可就糟糕了。 可就当雅在寻找着另一个合适的藏身地点时,原本还站在荒村各个角落内的土匪竟然朝着木棚汇聚了过来。雅不解,他想难道是自己已经暴露了不成? 就在这时,木棚内响起了脚步声,一名男子推开木棚来到了外面,他对赶来的其余人说道:“还有什么吃的赶快拿过来,等下办事情的时候没力气可就不好了。” 土匪们听后面面相觑,荒村内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再加上前些日子村民们送粮一事被利昂给打断了,土匪们的处境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土匪们中的部分人揉了揉干瘪的肚子,他们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人都没东西吃了,哪还有给畜生吃的?再说了,你不是向我们允诺过干完这票那位大人就可以给我们丰厚的奖赏吗?让它再坚持一下,到时候想要什么吃的没有?” 男人听土匪们这么一说后,他不安地朝着木棚内部瞟了一眼,“可是我担心它恶疯后连我们也吃啊。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们不是抓了不少小孩的吗?实在不行,就只能宰几个了。” 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身后的战士们同样也是如此。这伙土匪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要拿小孩当食物了,这是雅绝对无法允许的。而土匪们在商议之后便接纳了男人的意见,他们说道:“行吧,既然他们的家人没办法养活它,那就只能让他们当食物了。” 土匪说罢后便前往了木棚附近的弃屋,在谩骂了几句后,他们拎着几个小孩回到了木棚外。雅朝着外面看去,被抓的孩子也不过十岁,他们眼神惊恐地看着木棚内的生物,有些人被吓得失声痛哭了起来,竟尿了裤子。 土匪们十分嫌弃地看了孩子们一眼,他们说道:“要怪就怪你们那不争气的爹娘,他们没本事来救你们。反正被吃了总比饿死好,起码痛快点。”土匪们说着唾弃了一声,“真是一群没用的老东西,没能力就不要生,生了也只能被当作饵料。” 土匪们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们往木棚里面推,可能是他们也害怕木棚内的生物吧?土匪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人敢进入木棚的,他们将孩子推到内部后,孩子们本想逃跑,但土匪们却厉声威胁道:“赶紧进去,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剁了丢进去。” 孩子们不敢往木棚外跑了,紧接着木棚内响起了铁链被挥动的声音。那动物的体型似乎很庞大,铁链的摩擦声“咯吱咯吱”地,拽得木棚的四壁都晃动了起来。 可铁链依旧将怪物束缚得死死的,它够不到门口的孩子们,因此只能发出了一声声暴躁的怒吼声。孩子们也很聪明,他们见土匪不敢进入木棚,因此他们就躲在了木棚门口的后方。那个地方土匪们抓不到他们,怪物也威胁不到他们。 如此一来,可笑的场景出现了,不敢进入木棚的土匪就只能威胁孩子们说道:“你们赶紧进去,快!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但土匪们自然有他们的计策,这群人竟然拿起木杆子敲打向了孩子们,企图逼迫他们往木棚内躲。依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孩子们一定会没命的,雅再三思索后他决定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了,于是他朝着身后的部下们使了个眼神,众人得令后立马冲出来将土匪们撞倒在了地上。 土匪们被突然来袭的部队吓得慌了神,趁着他们乱了手脚的时候,战士们将一部分人按在了地上。同时雅也朝着木棚内看了过去,他原本想要叫孩子们快点出来,可没想到他一转头却见到了十分瘆人的一幕。木棚内囚禁着的竟然是一只身高五米独眼巨人,这只全身散发着糜烂臭味的怪物一脚踩死了一名孩子后接着抓起了另一个孩子塞进了嘴巴里。雅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独眼巨人便将那孩子撕成了两半。鲜血的气味瞬间在木棚内弥漫了开来,嗜血的巨人一闻到这个味道,它的野性像是被唤起了一般,一拽胳膊直接挣脱了铁链的束缚。 木棚的墙壁被拉跨了,在远处等待着消息的萝妲在听到了“轰隆”一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随后在弥漫开来的尘埃中,雅被巨眼巨人一拳给砸到了半空中。 换做任何人,在遭受到巨人这猛烈的击打后一定就没命了,可雅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偏偏站了起来。那名伫立在木棚门口的男人伸出手挡住了尘埃的侵袭,他擦了擦脸庞不断咳嗽着,在见到雅重新走了回来后,他纳闷道:“好家伙,这样都能活着?” 男人说罢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巨大的阴影慢慢盖过了他的全身,他吞了口口水全身汗毛竖起。男人胆怯地看着巨人,他轻声道:“安静一点,我是你主人啊,听话,快回去。” 可巨人才不会将眼前这渺小的男人当作主人,它直接将手抓向了对方。巨人身上的那股恶臭味加上它那沾满了鲜血的干枯手臂吓得男人两腿发软。男人的大脑拼命地喊着快逃开,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瘫在了地上。巨人抓起了男人,男人在挣扎中喊道:“救命啊,该死的,我早就说过不应该带这种怪物过来的!” 男人还没说完,他的头就被巨人被啃了下来。看着滚落在地的脑袋,雅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看着有点熟悉,好像他之前在罗素家的时候见到过这人来着。 可时间并不允许雅去回忆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巨人在扔下男人的尸体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向雅走了过去。周围的土匪们惊呼着逃离了此地,唯独留下了雅与几名战士收拾这个烂摊子。 雅拔出了双剑,巨人见状迟疑了半步,但它还是依仗着自己高大的身躯朝着雅横冲直撞了过去。烟尘弥漫的大地被巨人踩踏得一震一震的,雅还没来得及站直脚步,巨人便赶到了他的身前。两者之间只剩下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巨人此刻只要一拳头砸下去,雅必定会被砸得血肉模糊不可。 在危机关头,战士们朝着巨人抛出了绳索。绳索末端的倒钩扎进了巨人的皮肤之中,众人朝着四面八方使劲拉扯后,狂暴的巨人才得以被控制住了。可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巨人便反手抓住了绳索,在它的蛮力下,战士们反倒被牵制住,所有人加起来的力量也不及巨人力气的分毫。巨人使劲一甩,两名战士就被甩飞到了三米高的空中。依照这个情形摔落在地的话,战士们非死即残。 而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空中的战士。在力量的扶持下,战士们毫发无损地降落到了地面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那股力量似乎和雅手中的映刻产生了反应,雅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去,他见到萝妲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三十五章 当唾弃降临于自己面前 只见萝妲脸上显现出了不可名状的光斑,雅定睛看去,一枚从空中落下的小小光球陷入了地面之下。雅以为自己看错了,当他愣着神的时候,巨人一拳朝着他砸了过去。就在拳头即将要触碰到雅的那一刻,光球掉落的地点突然冒起了一束莹白色的光柱。六边形构建成的发光屏障为雅挡住了巨人的突袭。 巨人被自己的力量给反弹了开去,雅根本弄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巨人后退了两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雅原本以为这怪物想要继续挺进,可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巨人还是被一种无形之物给牵制住了一般,它变得动弹不得。 屏障制造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所有碰到它的物体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重力。巨人和周围的尘埃一起飘到了空中,其中的物质就属巨人的质量最大。巨人将空间之网压得凹陷了下去,就如同沙漏般,周围所有的物质全部滑向了空间之网的最低点。而这一现象在身处于物质位面的雅等人看来,就像是所有东西都被吸引向了巨人。随着空间之网越变越深,巨人最终也被吸入了巨网的最中心。它和周围的物质化为了一枚小小的光光点,在空间的作用下,大地上的尘埃烟消云散,天空恢复为了清澈的状态。 萝妲气喘吁吁地弯下了腰,看她精疲力竭的样子,刚才制造的空间应该耗费了她不少的体力。 雅原本以为事情结束了,他正想要去询问萝妲,对方手中的力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萝妲突然恶心干呕了起来。随后烟尘从光点内泄露了出来,萝妲心知照这样下去,巨人一定会被释放,于是她当机立断掐断了自己与光点的联系。光点没有了力量的来源后竟然反噬为了一个小小的黑洞,其中的奇点爆炸后,巨人的残肢如同下雨一般迸射到了大地的四面八方。 雅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问萝妲那个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萝妲没有回答,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伸出了手。这时雅才发现了萝妲胳膊上的白色斑纹,而斑纹的形状和刚才出现在萝妲脸部的斑纹一模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生命该拥有的力量,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映刻,因为除此之外他给不出别的解释了。 “这是谁给你的?”雅问道萝妲道。 萝妲缓过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于是便回答雅说这力量是空间之神交给她的。萝妲想要尽可能地帮助雅,所以她才向芸祈祷,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映刻的使用者。 “哥哥,不要再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些事情了。战争也好,王权也罢。那并不是你一个人能够面对的。” 可萝妲自以为的好心却被雅给直接否定了,雅出乎萝妲意料地对其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祈求映刻,它和你想的可不一样,映刻只会害了你!” 雅说到这里时,明显愣了一下,他刚才的话语完全是出自本能而并非思考,就好像他的潜意识里清楚映刻的坏处一样。可是雅不管怎么想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清楚这件事情,毕竟阿罗特的传说里并没有提及映刻对生命造成的伤害。 但雅心知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土匪们不知逃到了何地,雅虽然抓不到他们但孩子们现在也算是安全了。在众人寻找着那群被囚禁在弃屋中的孩子时,楠也带着阿尔卡莫城的士兵们来到了现场。 看着满地的狼藉,楠命令士兵们清理巨人的残肢后,便立马找到了雅。 雅以为楠是来问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给了楠。他说罢便问楠怎么去了那么久,从荒村前往阿尔卡莫城也就只是一小段路程,按道理应该花不了这么长时间才对。 可楠接下去的一席话却让雅激动不已,楠回答雅说他之所以回去了那么久,是因为自己在阿尔卡莫城内截获了一则来自前线的消息。伽尔亚公爵准备与巴伦西亚的游击队们联手进攻南风之城,目的就是为了将姒武给救出来。 “依我看,他们今晚就会出发吧。”楠神色凝重地对雅说道。 雅听到此事后立马作出了决定,他打算将孩子们送至他们父母的身旁,然后于今日动身前往前线与联军会和。 在那之后士兵们于废屋中找到了那伙孩子。清点完人数后,孩子中有三人不见了踪影,他们就是之前被土匪们抓去给巨人当食物的三人。而在经过了刚才的战斗后,村子的中央早已化为了一片废墟。士兵们并没有找到孩子们的尸首,看着满地的巨人肢体,恐怕那三人就混在那之中吧。 临近傍晚,雅和部队护送孩子们来到了那座他们属于的村庄内。雅一言不发地看着村民们欢聚的景象,他心想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向逝世孩子的父母们交代才好。 很快,几名村民找到了雅,他们一边搜寻着自己孩子的身影一边向雅求助道:“大人,我怎么没有找到我小儿子,你们看到他了吗?他也是被那帮人给带走了的啊。” 雅摇了摇头,他令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了的遗物送到了死者家属的面前,他向村民们表示现在能够回到村内的小孩都是幸免于难之人。 听到这话后,几名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村民险些被吓晕了过去。他们颤抖地问雅说,难道他们的小孩已经死了不成。 死亡这一词是十分刺耳的,雅也不想承认现实,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默默点了点头,他说孩子们的遗物已经被找到了,但是他害怕村民们接受不了,就没有将孩子们的尸首给带回来,“衣服都在这里了。”雅指着士兵手中那几件破烂不堪的外套说道:“你们认领一下吧。” 村民们听后发了疯一般地夺过了衣物,他们在其中翻找了起来,最后也找到了他们心心念念之人的破烂长袖。衣服虽已经变成条状的碎块,仅有一小部分区域还连接着,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件衣服。但从衣物的颜色和制作手艺上,村民们还是认出了这哪件衣服是出自自己的双手。他们就像是抱着自己孩子一样抱着破布,痛苦了起来,“我的儿啊!” “你们这些当兵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没有把我的小孩救出来!”看着自己的妻子无力地坐倒在地,一名男子发了疯似地揪住了雅的衣领并咆哮了起来。他看得出来雅是这支部队的带头人,因此直接将气发泄在了对方的身上。可不管男子如何吵闹,雅始终冷漠地注视着他,男子心知自己的无力,因此他无奈地松开了双手。 这时,萝妲站出来为雅说话了,她说道:“哥哥他已经尽力了,请大家不要埋怨于他。” 可萝妲的努力只会让众人以为她好欺负。既然雅生性冷漠不可惹,那面善的萝妲便成为了村民们发泄怒火的最佳对象。 “尽力?如果你们尽力了,就不会出现土匪劫掠我们村子的事情,你们这群贵族整天呆在宫殿里好吃懒做,我们缴纳上去的食物究竟换来了什么?是你们的玩忽职守吗?” 村民们的言语渐渐变得刺耳了起来,讽刺的是雅竟从中听到了他从前说过的话语。一名看似十分正义的村民喊道:“如果你们没有能力的话,就赶紧下台,换有本事的人上去!做不到,就不要宣誓什么可以守护大家的承诺,那都是空话!” 这句话先前雅也曾对罗素家的人说过,可现在责骂的对象换到他的头上了,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悲愤之感。 “这群人真是无法无天!给了他们一点甜头后竟然还想要爬到我的头上来吗?”雅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并没有明说,只是脸上表现出了愤怒之情。 士兵们注意到了雅表情的变化,他们意识到村民们触碰到了阿罗特律法的红线后,立马呵斥住了众人,“别废话了!找出来衣服后就赶紧离开。你们不知恩图报就算了,有本事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救人啊!按你们说的,世界毁灭了,我们无法拯救你们,也是雅大人的错?” “可送粮的车队不正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拦下来的吗?”士兵的语气激怒了村民们,村民们心想自己连眼前的部队都不敢骂的话,他们可就真的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孩子了,于是他们不要命了般地哭天撼地道:“你们把我孩子的性命还回来!” 一名村民越说越激动,竟然抄起了墙角的锄头。士兵见事不妙立马将其按倒在地,其余接到了自己孩子的村民们不想要与这件事情再扯上关系,于是他们没有选择帮助受害的村民而是选择“中立”,默不作声地返回了家中。 “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这句话激起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心中那最后一丝悲伤。一名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祈求雅说道:“大人,请你告诉我,我的孩子现在究竟在哪里,我想要将他带回家。” 可雅哪会告诉村民们,孩子尸体的位置呢?那三人死得太过于惨烈,雅甚至都不敢提起巨人的存在,难道非得他老实交代,孩子们是被巨人给吃了的不成? 雅沉默了半响后只是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这时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了一名小孩的叫喊声,他吵道:“我看到了,小吉他们是被一只长着一个眼睛的怪物给吃掉了!” 孩子的话语刚落下,一块淤泥不知从哪里砸了过来,正巧命中了雅的太阳穴。雅的耳朵“嗡”了一声,他脑袋泛白地往后退了半步。好在楠及时出手扶住了雅,不然雅可能就会因为失去意识而跌倒在地了。 雅强行恢复了意识,他捂着脸庞怒视向了人群,在那之中一名小男孩正瞪着他。男孩的右手被淤泥染黑,而左手中的淤泥则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之中,还没有扔出。 “把我弟弟还回来!你们这群怪物!” 楠气势汹汹地想要上前去抓人,他大吼了一声,“放肆!” 楠凶神恶煞的脸庞吓到了村民们,他们意识到那男孩真的惹祸了,因此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地退散到了一旁。 可这时雅却阻止了楠,他对楠说道:“够了!” 说罢,雅看向了前方的男孩,他安抚对方说:“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抱歉。” 但失去了弟弟的男孩根本就不会原谅雅,他红着眼眶逃离了现场,一边跑他一边喊道:“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三十六章 白 村民们的事情并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雅心知自己并不能在村里面继续浪费时间了,因此他让阿尔卡莫城的士兵留在村内解决后续的事情后,他便带着楠等人前往了阿罗特王城。 路上楠询问雅为何不处置小男孩,而是任由那人离开。依照阿罗特的律法,不管是什么人,年纪有多大,只要干涉了军队的行动,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楠原本以为雅是觉得男孩的年纪太小,他并不想要逮捕一个小孩。可雅接下去的话却出乎了楠的意料。雅说其实发生在村民们身上的事情,归根到底确实是阿尔卡莫部队的错误。倘若他们能够日以继夜地对周边地区严加防守,村子根本就不会遭到土匪们的侵袭。 雅说着想到了土匪之中那名被他斩首的男子,那男子是伪装成阿罗特人的巴伦西亚人,而且他还是异教徒的成员。雅心想流民们成为土匪恐怕与那名男子的存在脱不开关系,而整件事情估计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就只是土匪劫持了孩子那么简单。 巴伦西亚人,男子的遗言仿佛是在警告着雅什么,再加上雅在修道院内遇到的神职人员,那人说雅前往南风之城凶多吉少,难道这一切真的早有预谋不成?可雅明白现在的他除了迎难而上外别无他法。明天就是姒武处刑的日子了,倘若雅退缩了的话,阿罗特以后的处境可就要变得更加艰难了。 雅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口袋中的玉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祈祷神职人员不过是在危言耸听的罢了。 雅的沉默引起了楠的好奇,但他没有多问些什么。而这时雅才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关于他为何没有抓捕小男孩的事情,雅是这么回答的,“只要还存在战争,那么瓦雷利亚大陆上就必定会出现失去父母的孩子。所以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重蹈覆辙,我们必须得和命运不断斗争下去。在成功之前,我们可千万不能成为了迫害孩子的人啊。那样可就舍本逐末了。” 楠听后依旧没有作声。雅的话语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楠其实也是一名在战火下变为孤儿的人,他很能理解雅话语中的意思,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楠在阿罗特王城内的生活令他渐渐地遗忘了曾经的岁月,也一想起那段刻在脑海深处的过往时,楠总会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悲凉。正如雅说的,他们不能再任由孩子们遭到无情的迫害了。 回到王城后,雅率先赶去了萤的店铺。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了,雅在长途跋涉后,因为疲惫他的脸庞略显苍白。萤起初并不知道雅会过来,她被吵醒后一边骂着一边下楼打开了房门。在见到雅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时,萤震惊了一下,她缓过神来后探出头看了看街道的两旁,“雅?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让我猜猜,你不会又做了什么事情,被赶出来了吧?” 可对于雅来说,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他没有理会萤的嘲笑,而是直接问道:“音呢?我来找她。” 看着雅那脸色沉重的模样,萤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她问雅,对方来找音是打算干什么。而雅也直接说明了他的意图,雅说自己打算前往前线,但是骑马的话时间太赶,所以他才需要音的帮助。倘若音能够化为巨龙带雅去菲达克斯城,在路途上花费的时间起码可以减少三分之二。 “你要去前线?你疯了?”萤十分不理解雅的做法,她说道:“就算是按照你说的,姒武明天就要被处刑了,可是前线不是还有联军吗?公爵大人如果真的打算派兵进攻南风之城的话,那也是他的事情。军队有那么多人,你去与不去能有多大区别?就不要去淌那浑水了,要是受伤了什么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萤终究只是站在常人的角度说着话,她哪能明白雅的心境。雅虽说也知道此行十分危险,但他必须前往菲达克斯城,雅只说了一句与其看着别人扭转局势还不如自己去改变命运。说罢,他将萤推到一旁后便进屋开始寻找音。 雅没有控制住力气,萤在推搡下撞到了门框上,她揉着发痛的肩膀瞪了雅一眼,可是当她见到雅的目光后却有些害怕地扭过了头。雅似乎和从前有点不太一样了,萤是这么觉得的。她只感觉对方眼里已经没有了往常的那股火热与希望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冷酷与威严。 雅没有理会萤,他进入屋内后便开始呼唤起了音的名字。没过多久,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小光和音一同出现在了二楼的转角处,看着雅以及门外的大批部队,小光紧张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有见过雅如此兴师动众地带人前来他家的店铺,这场面打破了小光对雅的刻板印象。 为了缓解尴尬,小光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问雅,自己制作的火焰桶和汽油桶如何。雅听到这里后回想起了先前阿罗特部队对巴伦西亚部队发起的偷袭。雅回答道:“你制作的木桶非常有效果,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改天有时间了再说吧。” 雅说罢就走上了楼,他来到音的面前并向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雅打算让音载自己一程。小光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不明白雅究竟想要去做什么,可见到自己的姐姐都沉默不语后,小光心知他不该多嘴。于是他和萤一样,就站在店铺内安静地看着雅带着音出了门。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内。影得到了雪莉的信任后,他同样的也取得了进入监狱的权限。可当影来到南风之外时,他无意间瞟见了几名神秘人。月光照在屋顶突起的岩板上,那伙人就在蹲在岩板后方的阴影之中。 影一晃身子,在那几人还没发现他之前躲到了墙壁的后方。影仔细地回忆着神秘人身上的穿着,但那种服饰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为了弄清楚情况,影探出头看向了屋顶,屋顶之上的那几人似乎在交谈着些什么。只见他们互相比划着手势,其中一人在摇了摇头后,其余人做了一个指向南边的动作。众人默契地爬过了房顶,朝着南边而去了。影觉得那些人太过于可疑,因此他也立马跟了上去。可当影追到位于南风之城南部的一座废弃院落前时,却跟丢了那伙人的踪影。影无奈只能在附近晃荡了起来,企图找到神秘人消失的地点。 夜色下,远处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影原本以为是神秘人们再次出现了,可当他看向街道那边时却发现一大队装备齐全的巴伦西亚士兵正往南城门赶去。 “依照命令将潜入城内的叛军全部抓捕起来,如果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不论是否为平民,只要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士兵们允诺了一声后熄灭了手中的火把,他们纷纷潜藏到了建筑物之间的阴暗角落内。影以为士兵们们口中所指的叛军是自己,他怀疑雅想要救出姒武的计划被巴伦西亚人识破了,于是就想要躲起来。慌忙之中影不小心踩到了枯树下的机关,地上的石板掀开后,影一脚踩空便跌落进了下方的空间内。 影滚落向了台阶下方,他一头磕在了石台面上摔了个鼻青脸肿。忍着疼痛,影慢慢地爬起了身子。与此同时,上方的石板闭合了,此地变得黑乎乎的,一点光都没有。影无奈之下只能伸出手摸索向了周围,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墙壁,这才感觉安全多了。 慢慢的,影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他一步一停地往前走去,想要找到离开这片区域的出口。而他还没有走出几步,他的脚底下便亮起了火光。影吓得背靠在了墙壁上。他本以为自己是触发了某种会从地面喷出火焰的机关,可当他看清楚火光后才意识到他脚下的地面是用铁栅栏搭建的。栅栏悬浮在半空中,而底下还有一个更深的空间。 先前的神秘人举着火把从影的脚下走过,他们来到通道的尽头推开了一扇暗门,并走了进去。影也随着那几人走向了暗门内部区域的上方,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给浸湿,在加上刚才他靠着的墙壁湿漉漉的全是潮水。衣服此时黏在影的后背上让他感觉十分难受,为了不让湿衣服阻碍自己的行动,影立马将衣服脱下并扔在了地上。 影慢慢趴到了地上,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向了底下。只见神秘人们找到了一名全身是伤的男子。那男人整张脸黑乎乎的,像是布满了脸庞的鲜血凝固了一般。男人见到神秘人们后,他突然大吵大闹了起来。但他不是在呼救而是在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男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他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又憨笑。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啊啊”声。 “他这是怎么了?”神秘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意料到会发生眼前的情况。 其中一人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脸,可他的举动却被其余人给制止了,另一人呵斥道:“不得无礼!” “他真的是白大人口中所说的那位吗?”,“不管他是不是,依照情报我们只要将关在地下的人员救出便可。”,“唉,南风之城当下的掌管人是白痴吗?我们可比他们更加了解南风之城的结构。将人关这里不如关在宫殿内更安全。” 神秘人们交谈了几句后便开始处理起了拷着男人的铁链。当他们拧开了锁扣时,男人也因为体力不支跌倒在了地上。几人立马扶起了男人,随后在影的注视下撤离了地下监狱。 三十七章 虚假的王 群山隔绝了南风之城与其北面的地区,此地和巴伦西亚北方不同的是暖空气到岸的时间。四月中下旬正是南风之城以及其周围区域的雨季,和六七月份的梅雨季节相比,四五月的春雨也总是连绵不绝。傍晚的时候,南风之城的上空已然变为了黑压压的一片。到了晚上,大雨便降临了。 今天的夜晚十分宁静,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唯独响起的就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响。或许是因为大雨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明日就是姒武处刑的日子。南风之城内的居民们在太阳下山后就早早地返回了家中。所有人家紧闭门窗,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危险一样。 空气十分潮湿,一伙人踏过地面的积水来到了南风之城外。脚步声十分凌乱,但这嘈杂的声音终究是被雨声给盖过去了。 在来到城门口处时,人群停下了脚步。他们东张西望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竟愕然地发现城门没有关闭。城墙以及哨塔上也没有南风城守军的身影,这种状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确定了城墙上没人后便起了疑心。在出发前,勇练习了许多遍挑衅南风之城守军的喊话,可是到头来他却一句也用不上。勇心想着,南风之城的人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竟然整了这么一出。 “空城计?”洛文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十分警惕地对勇说道:“有诈,我们进还是不进?” 计划赶不上变化,游击队的计划本是来到城门外引走城内的部分守军,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进入城内。可现在,守军不在,他们也就只有硬着头皮去城内了,哪怕勇等人心知城内必定有伏兵。 在勇回答之前,兰雪先开口了,她说道:“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我们要为阿罗特方争取机会攻入南风城,在他们到来前,不论如何我们也得减轻他们的压力。就算城内有伏兵又如何呢?我们到这里来之前就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 勇认为兰雪说得对,他附议道:“南风之城坚不可摧,但是现在城门大开,或许也是一种机会。” 几人商议完毕后便带着游击队的成员们进入了城中,队伍一来到大街上便散到了四面八方,因为他们清楚只要伏兵无法将他们一次歼灭,幸存者就有机会吸引敌人出城追击。那样一来的话,计划便可成功一半。 而事实也和众人所料,在他们走过百米后,埋伏在街道旁的守军便冲了出来。带头人点亮了火把,他指着游击队的成员们大笑道:“将军大人料事如神,就知道你们这群叛党今晚会来。把他们一个不留地歼灭,论你们手中的人头拿赏!” 士兵们听后咆哮着冲向了游击队的成员,毕竟这可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游击队的装备远远不如南风城士兵的装备精良,在混乱中,成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倒进了血泊之中。街道上坑坑洼洼的,勇一脚踩在了水坑里,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踩到的是雨水还是血水。 游击队的人数越变越少,所有人的死都是为了救出姒武,勇清楚死去的人不能白白牺牲。随着一声雷鸣响起后,勇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喊了一声,“撤退!”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敌方的带头人也随之喊道:“计划有变,撤!” 这种情况是勇想也不敢想的,看着南风城的部队全部逃离战场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并骂道:“搞什么?他们是怎么回事?” “是想引我们进去吗?”兰雪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她清点起了游击队剩余的人员。可现在游击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数,兰雪心知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于是她对勇说道:“勇,你听我说。南风之城的人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样,我和洛文继续进去,你带几个人去城外等着。倘若我们死了,南风城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出城来寻你的。如果他们不出来你就走,去和阿罗特军会和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可勇哪能自己一人逃命,而且就算他能苟活下来,那也是一种侮辱,于是他立马拒绝了兰雪,勇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就算只有我一人活下去,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要的是救出殿下,在计划成功前,我们所有人可不能都死了!”兰雪说起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她说道:“即便我们是抱着赴死的心来到这里的,但你想想,倘若阿罗特人真的救出了殿下,可他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的话,我们还怎么复国?” “复国”二字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扎进了勇的心中。兰雪说得对,勇是游击队的带头人之一,当兰雪和洛文死后,他就必须得活下去,继承那二人的意志。 勇没有再说话了,兰雪知道他是同意了,在分别前,兰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她对勇说道:“活下去,代我向姒武殿下道别。” 兰雪说罢后和洛文离开了,等到一伙人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后,勇也不得不返回了城门外。 但后续的状况和兰雪设想的不太一样,一路上她和洛文再也没有遇到敌人的伏击。众人穿过空空如也的市中心,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南风之城的将军府前。将军府的大门和南风之城的城门一样,都是敞开着的,无人把守的大门口宛如一张张开的大嘴,它似乎在对兰雪说道:“进来吧。” 洛文吞了口口水,兰雪看的出他十分紧张。同样的,兰雪自己其实也有点慌乱,她问洛文害怕吗? 洛文摇了摇头,他勉强保持着一脸镇定的模样,并对兰雪说道:“既然他们故意要引我们进去,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去监狱里将姒武殿下给救出来。” 兰雪其实也想过洛文口中的计划,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那么做。既然南风城敢开大门,那就说明监狱外一定有重重把守,就算他们强行突破重围见到姒武,可无法将其带出来。 兰雪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洛文,她说道:“将军府的大门大开,看样子他们是有意将我们引到这里的。或许里面的人想要招安我们,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拖延一点时间,好让阿罗特人趁着城门无防守攻入城区。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没有将敌人引出去,凭借阿罗特人的实力,也足以拿下这座城!” “好主意!”洛文听后点了点头,他说罢和兰雪一同走进了将军府。 府邸之中灯火通明,和外面的昏暗截然相反。大殿内,侍卫们守在老将军的身旁,将军名为胡典,自瓦雷利亚大陆652年起,他便担任起了统帅阿罗特全境部队的将军职务,至今已经有整整十八年了。 游击队径直闯入了大殿,面对众人的到来,胡典一点都不意外。他拍了拍手道:“客人们到了,来啊,把茶水和点心都端上来。” 胡典说着慈眉善目地看向了兰雪以及洛文,“两位远道而来,想必还没有吃过晚饭吧?” 兰雪冷眼瞅着胡典的一举一动,对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慈祥的老者,但兰雪清楚此人就是个笑里藏刀的老东西罢了。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打开城门的做法可真有将军大人的做事风范呢。”兰雪冷言热讽道。 哪知胡典听后竟然笑了起来,他说:“我这不是欢迎你们吗?我知道你们要来,但不清楚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来。要是来的时候卫兵们把你们几位贵客给拦了下来,这不就是胡某的招待不周吗?所以我让他们都退下了,你们把这里当家就可以了,不必与我客套些什么。” 胡典说罢再次叫唤了一声佣人们。佣人端着糕点走到了兰雪的面前,可兰雪却始终没有接过的打算。 胡典见此以为兰雪是担心自己害他们,于是他命佣人将糕点端到自己这边来并直接拿起一块放进了嘴巴里,他咀嚼了一阵子后开口道:“几位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很好吃的。” 可兰雪清楚,自己一旦接过糕点就等于是接纳了胡典,这是妥协的做法,是万万不能去做的事情。而游击队的成员们见兰雪没有去拿糕点,他们自然也不会动。这下胡典似乎有点生气了。 在胡典开口前,兰雪说道:“将军大人多虑了,我们现在在这里已然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哪还需要将军大人下毒呢?” “那为何不接受!”这时,胡典身旁的一名小将呵斥了兰雪一句,“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胡典吃完糕点后擦了擦手上的米粉,他令小将退到一旁随后像是劝导般地对兰雪说道:“我们都是巴伦西亚人,没必要弄到如今这副局面。” “好一个巴伦西亚人。”兰雪冷笑了一声,“难道弑杀君主就是你身为巴伦西亚臣子该做的事情吗?” 兰雪提到了姒武,胡典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了。他一脸无所谓道:“君主?君主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胡典口中所说的十多年前死去的君主是巴伦西亚的先皇,但那人是姒武的父亲。先皇逝世和教会要处刑姒武这两件事情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兰雪以为胡典是在狡辩,好以此来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兰雪觉得此人还有被劝说回来的余地,于是她立马打破了胡典的“自我安慰”,“即便姒武殿下没有登基,他依旧是巴伦西亚正统的皇室继承人!” 胡典沉默了,当兰雪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时,胡典的嘴里却发出了“啧啧”声,同时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啊。姒武他根本就不是正统的皇室血脉!” 胡典此话激起了游击队所有成员的愤怒,兰雪皱紧了眉头,她喊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胡典笑出了声来,他提起了先皇以及巴伦西亚的皇后。胡典说道:“皇后可是阿罗特人,姒武是巴伦西亚人。但我们都清楚的,巴伦西亚人与阿罗特人生出的孩子不论如何都是阿罗特人。” 兰雪顿时惊住了,她吼道:“但也有例外!” “你指的例外难道就是姒武吗?”胡典一掌拍在了座椅的扶手上,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胡典随后慢慢说道:“这也是我们想要铲除阿罗特人的原因,为了我们的民族!长耳朵人必须被消灭!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们共同的敌人究竟是谁了吧?” 三十八章 往昔之悲叹 胡典讲起了唯有巴伦西亚皇室与教会才知道的真相,那就是十多年前发生在南风之城的叛乱。 巴伦西亚先皇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位贤明的国军,其实那人私下的生活十分混乱。那人玩弄了一位侍女,侍女也为他生下了一名男婴。这件事情可以说是皇室的丑闻,毕竟那个时候先皇已经迎娶了阿罗特公主为妻。在两国建邦的重要时刻,先皇抛弃了众人对他的期待,只为了他一人的欢愉。教会得知了此事后便想要劝先皇回头,但先皇没有听从,反倒开始打压教会。最后事情竟然发展到了委派将军杀害教会成员的程度。从那之后教会与皇室开始了长达一年多时间的冷战。 冷战的末期,教皇病故,诺伽接管了教会,成为了现任的教皇。教会刚刚更换领导人,必然是势力最为薄弱的时候,先皇瞄准时机让当时巴伦西亚的白将军去暗杀诺伽。以此解散教会。而同一时刻,刚上任的诺伽也执行了报复皇室的行动,那人与他的师傅不同,完全没有打算给皇室留面子,于是便打算将皇室的丑闻公之于众。先皇快诺伽一步,在丑闻公布之前,白将军发起了对教会的远征。 可是先皇没有想到远征失败了。巴伦西亚军队无法跨过北方的冰原,大批的士兵被冻死在了冰原之上。远征失败成为了扭转局势的重要转折点。教会当即南下突袭了白将军的部队,最后将残兵逼进了南风之城之中。 先皇知道事情即将败漏,一旦白将军战死,南风之城成为教会的势力,那么他与侍女的事情以及一年多来迫害教会的残暴手段也就藏不住了,那会影响到他的地位。不得已,先皇亲自带兵前往了南风之城,他与诺伽达成了协议,从此以后不再与教会对立,而诺伽也给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白将军必须得死。 诺伽很聪明,白将军是先皇的重臣,那人一死,皇室就等于自断双臂。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先皇还是同意了诺伽的要求。 “先皇让白将军自尽,就在这南风之城中。”胡典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大殿的地面,“最后这件事情怎么说的来着?哦,对。那个男人是叛军与逆贼。在映月骑士团久攻南风之城,而拿不下的情况之下,先皇亲自带兵攻破了南风城,最后在城内亲自处决了他。” 胡典说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听完这些后,你们是不是有很多疑惑?那个男婴去哪里了?” 兰雪咬紧了牙冠,她清楚胡典想说那个男婴就是姒武,可兰雪才不会承认这件事情,于是她装作不知道地说道:“或许死了吧?” 胡典听后大笑了起来,“你跟着姒武这么多年,果然还是学到了他的本事。在装傻方面,你与皇室一样厉害。其实你我都明白的,同样的,姒武也清楚的,他是先皇与侍女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巴伦西亚的皇位。而你现在要救他,只是保护这个满是荒诞笑话的皇室,你难道也想要成为笑话吗?” 兰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胡典看着。因为她没有办法选择逃避,更没有办法选择面对。 随后胡典提起了巴伦西亚的东陵城以及脱离了巴伦西亚掌控的槐海之城。 “东陵城的臣澈,槐海城的章莫。他们的父辈都是白将军的部下。白将军一死,章莫的父亲害怕教会报复,竟然选择了投靠阿罗特人。从那以后,白将军的故乡,位于巴伦西亚西方的白城公然与教会撕破脸皮,独立了出去。巴伦西亚以前很大的,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君主,导致我们的国家四分五裂!而你!”胡典指着兰雪骂道:“你们却打算与阿罗特人勾结,企图用外族的力量来攻打本国的领土。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蛋根本就不配当巴伦西亚人!就算你们成功了,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会吞并我国的领土吗?” 胡典刚才那一番正义凌然的话语让在场的巴伦西亚士兵十分激动,但兰雪清楚此人并不是个善茬。而为了让众人看清胡典的真面目,兰雪趁着胡典在气头上的时候骂道:“那也比你们这帮弑杀君主的教会走狗来的强!” 兰雪本以为自己这一骂能让胡典露出马脚,可是胡典却并没有依照她所愿的那样大发雷霆。这时大殿的角落内响起了少女的声音,随后一名穿着齐胸襦裙,生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子来到了大殿之中。兰雪注视着此人的到来,只见这女子的酒窝上点着两个黑点,一副十分俏皮的模样。 女子称胡典为爷爷,她仔细打量了一圈游击队的成员后便问胡典,大殿内的这些人是何人。胡典没有回答女子,他只是命令佣人将女子待下去。女子十分不情愿地离开了,在她上楼后,胡典收回了脾气,他对慢慢开口道:“刚才那是我孙女,正如你们所见的,她正值青春年少。相比起我,你们这些年轻人拥有着无法估量的未来,生命只有一次,没必要为别人白白牺牲。” 可兰雪依旧没有被胡典的话语给打动,她坚定地回答道:“这次死去的就只会是你,我们也不会白白牺牲,至少我们可以解放南风之城,将殿下从诺伽的魔爪下救出,光复皇室。” “倘若你们要光复皇室,就更不应该在姒武身上下心思。”胡典说着提到了先皇与皇后的子嗣,他说其实除了侍女外,皇后也为先皇生过一个孩子,那孩子虽然是女婴,但好歹是正统的皇族血脉。 “传闻侍女为了报复皇后,她将男婴抛下后便带着那女婴离开了巴伦西亚。这些年来,教会一直都在寻找公主,但没有一点线索。我想她可能早已死去了吧?但是呢,倘若她没死,我们一定会拥戴她为女帝。巴伦西亚虽然自古以来都没有女人当皇帝的传统,但教皇对我们说过,只要能给巴伦西亚带来繁荣,谁当皇帝不都是一样的?从这里足以见到他的胆识与胸怀,你们更应该为其效命才对。几位回头是岸。” 听到这里兰雪猛然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姒武曾经反复对她强调过,要解决了教会才能将那名名为葸的公主带回巴伦西亚,难道是说姒武是在害怕,他怕葸回国会受到教会的拥戴,从而会导致他失去登基的权力? 兰雪虽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却立马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她不能让大家背弃姒武的前提就是她自己不能先怀疑姒武。于是为了坚定内心,兰雪冷哼了一声,“好一个狗屁精,既然你们想要寻找一个给巴伦西亚带来繁荣的好皇帝,姒武殿下难道不正是你们期盼的明君吗?教会公然囚禁君主,身为叛贼的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简直可耻无比。” 胡典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他说道:“那也是姒武先作出的逆行,在时间神殿刺杀教皇大人这是无法被宽恕的!” 胡典说罢拍了拍手,大殿外的卫兵听到命令后涌入了大殿之中,兰雪见此大笑了起来,“果然,你这老狐狸刚才说的不过是漂亮话,该做的终归还是要做啊,但你可别想我们会臣服在你手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胡典说道:“既然你们执意要与教会背道而行,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谈话到此也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兰雪心想阿罗特的部队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杀过来了。于是她哼哼一笑,“是吗?谁死还不一定呢。就算我们要死,也一定要拉你陪葬,就在今晚!” 胡典起初语塞了一下,随后他的一席话让兰雪震惊不已。 胡典一脸镇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般,“在你们来到这里时,一定很奇怪为何城内的守军这么少吧?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的计划,血腥大人已经带人出去了。你们觉得阿罗特人会来帮助你们?可惜了,我想现在他们恐怕都已经焦头烂额了吧?你可以看到,他们会为了自己而抛弃你们,因为你们在他们的眼里只是诱饵,从来不是同伴。” 胡典说完后,大殿内的士兵团团包围住了游击队的成员。战斗一触即发,根本没有给兰雪和洛文任何一丝思考的余地。在众人奋战之际,胡典起身打算离开大殿。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身负重伤的兰雪,摇了摇头叹息道:“放弃吧,你们不可能见到他们过来了。” 可兰雪哪还有心思将胡典的话听进耳朵里,所有精力都放在敌兵身上的她,现在想的就只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好让游击队的成员逃离。 “我不信!”兰雪心里大声呐喊着:“我不信阿罗特人会背弃我们!” 这嘶吼声仿佛是巨浪,一遍又一遍地扑打在了宁静的沙滩上。可潮汐终会退去,兰雪筋疲力尽了。外面的大雨渐渐停息了下来,风带来了铁锈的气味。穿过乌云,兰雪见到了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逐渐泛红,冰冷刺骨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全身,最后将她冻结。 她再也听不到身边的嘈杂声了,心中唯一想着的,就是手中还没砍出去的利刃。 三十九章 背德的战士 依照与游击队的约定,阿罗特方于夜晚发动了对南风之城的突袭。伽尔亚派遣出了先遣部队,去侦测南风之城的情况。老谋心机的他将重要兵力集结在了南风之城南方十公里开外的位置。伽尔亚并没有完全相信游击队会将南风之城的兵力引开,倘若事情有了变故,他也能够全身而退。 先遣部队是临时凑出来的,其中的士兵都是些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的农民与身负罪行的囚犯。伽尔亚虽然将他们当作炮灰,但是在出发前,他为了稳定军心还是赋予了众人,联军的称号。 农民与囚犯们虽说是普通人,但他们也有身为阿罗特人的荣耀感。伽尔亚正是抓住了这人性的弱点,他将民族情怀强加到了这场战争之中。伽尔亚称本次进攻决定了阿罗特的未来,先遣部队应该牢记他们的使命,不畏艰险探明南风之城的情况。在伽尔亚的口中阿罗特就等于是民族,就等于是众人的故乡。所以所有人都应该为了故乡而战,不能有退缩之心。 伽尔亚说得头头是道的,先遣部队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感觉伽尔亚的宣言有点不太对劲,但是老实巴交没有受过教育的他们始终也想不出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就这样,先遣部队在伽尔亚的注视下,出发了。 行军来到了半路上,远远地,他们就见到了城门大开的南风之城。人们见此便窃喜了起来,他们心想南风之城的大门都一直开着,那想必巴伦西亚的游击队一定作战成功了吧?部队之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他们说既然已经查明南风之城的情况,那他们现在应该返回才是,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探查情报,可不是作战。这种声音出现后,有不少人附议了起来,他们一边说差不多该返回了,一边讨论着回去后是否能够拿到赏金。 可正当所有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时,部队的带头人呵斥了众人一声,他令所有人闭嘴后便让队伍停了下来。带头人随便点了几个他看不顺眼的家伙出列,并对其命令道:“你们去城门口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带头人虽说比普通士兵的高一个阶级,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临时拉出来的一份子,根本就不是正式的士兵。部队内有很多人认识此人,他们不服气便喊道:“就这么一个小任务,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你以前不也是耕田的嘛?” 带头人听后气愤不已,但他还是勉强收敛了脾气,并再次命令被点到名的人出列。众人依旧不听,其中部分人打算返回营地,他们带头喊道:“拿着鸡毛当令剑,什么东西?” 这些人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带头人,那人推开身旁之人后便打算去找说话的那个家伙算账。看着带头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人群沸腾了起来,他们高举着还不知道该怎么拿稳的长枪,开始起哄,“打一架,谁打赢,我们听谁的。” 这支没有军纪的“部队”就这样开始了“内战”,天真的他们根本不明白战争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只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死在战场上罢了。 潜伏在城外的南风之城部队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前些日子雅给这群人造成的阴影依旧还笼罩在他们的头上。巴伦西亚的士兵以为阿罗特人又在耍什么鬼把戏,因此没有草率出动。待到先遣部队的成员真的开始打起架来后,巴伦西亚指挥官终于看出了其中的一丝猫腻,他一挥手下令道:“出击!” 瞬间,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大地。先遣部队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敌人一下子慌了神。他们纷纷叫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可是打架者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压根就不会去听周围人的喊话。直到他们被包围了,才意识到这下真的玩大发了。 先遣部队中的囚犯平时吊儿郎当的,总是表现得十分嚣张,但是在见到巴伦西亚军到来后,他们被吓得四散逃窜。而农民们就更别提了,他们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并大喊着:“巴伦西亚人来了!” 为了逃跑,众人嫌盔甲碍事索性就把头盔给扔了。巴伦西亚的士兵骑着马追了上去,随着惨叫声的响起,先遣部队的成员一个个死在了巴伦西亚人的刀下。 这场战斗实在是太过于简单,巴伦西亚军的指挥官还没有下达任何作战方案,阿罗特兵就基本被剿灭了。从抓到了几名阿罗特人口中,指挥官得知了他们的身份。阿罗特人哭丧着说自己不过是被强行拉到战场上来的农民,他们称自己就是来看看战场的情况的,可没想到居然要打仗。 指挥官听后不禁大笑了起来,他嘲笑着阿罗特人的无能并称对方是阿罗特猪。 “看来被将军大人说中了。”指挥官命令手底下的人说道:“燃起大火,等阿罗特人过来。” 另一边,阿罗特的营地内。伽尔亚与巴戈夫二人站起在哨塔上观望着远方的景象。长时间没有等到先遣部队的消息后,巴戈夫突然开口说道:“真是一帮疯子。” 伽尔亚心知巴戈夫指的是游击队,于是他说:“仅仅一百人不到,就有如此大的胆魄。这样一群人在巴伦西亚,诺伽心里一定很不安吧?换做是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他们。” 伽尔亚此刻依旧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谈话到这里时,他们便见到了远方天空下燃起的大火。 巴戈夫见此十分喜悦,他以为游击队成功将敌人引开了,那大火一定是游击队的人发出的信号。可伽尔亚却有点疑惑,既然前方在作战,先遣部队的人也应该回来汇报情况了才对,可为什么那伙人迟迟没有返程。 伽尔亚还在思考时,巴戈夫便跑下来了哨塔,他朝着待命的黄金骑兵部队喊道:“出发,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攻破南风之城。” 五千人的黄金骑兵部队即将启程,伽尔亚却叫住了巴戈夫。只见他摇了摇头让巴戈夫再等一等。与此同时,营地上方响起了巨龙的吼声,伽尔亚的思绪被这声音给打断,他回过头看向了高空。只见一条白龙从天而降,雅从其背上一跃跳到了地上。 雅一来到前线便直奔着伽尔亚的营帐而去,他掀开帘子没看到伽尔亚,回过头却见到了那人正从哨塔上走下来。雅立马赶到了伽尔亚的面前,他说道:“叔叔,听说你打算攻打南风之城,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伽尔亚没有忘记布兰迪离开时对他交代的话,布兰迪不允许雅再加入这场战争之中。于是他回答雅说前线太危险,这场战争不是儿戏,雅不应该插手此事。 “什么叫做我不该插手?这牵扯到所有阿罗特人的命运,我必须得担负起一份责任。”雅说罢便问伽尔亚,既然要攻城,为何现在还不派部队出发。 伽尔亚没有回答雅的问题,他依旧在等待着时机。待到巴戈夫也走来后,伽尔亚才开口,他说道:“大火是从南风城的正南边亮起的,说明敌人还没有被引开多远。我们要的是分散他们的兵力,在外出的部队还无法和主力会合前,一举攻下南风城。”伽尔亚说着又想起了先遣部队,他接着说道:“先遣部队还没有回来,我们不能贸然出动。” 雅捏紧了拳头,他心想伽尔亚太过于谨慎,于是决定自己带人前往南风城。 看着雅急匆匆地要出营帐,伽尔亚大致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便说道:“别想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听你的。” 雅听后停下了脚步,他哼了一声,只能作罢。 而就这时,营帐外传来了马蹄声,几名来自柯蒂利亚城的战士快马加鞭地来到了营地内。他们一来便大声喊着要见伽尔亚公爵。 士兵们带着柯蒂利亚城的人进入了营帐内,那几人满脸是灰,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伽尔亚认出了对方身上的盔甲,他问柯蒂利亚城的人现在过来,是为了何事。 战士看了看营帐内的众人,当他们见到雅也在场后,那颗动荡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宁了一些。接着几人报告了一件令伽尔亚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些人说道:“雅大人也在。柯蒂利亚城遭到巴伦西亚军的突袭,请你们派兵支援。” 巴戈夫听后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巴伦西亚人竟然如此大胆,怪不得前段日子南风之城这边的巴伦西亚军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他们是将进攻目标从菲达克斯城转移到了柯蒂利亚城上。 “被他们摆了一道!”巴戈夫气不打一处来,眼下他们马上就要进攻南风城了,一切计划都在有序地进行着,可当下柯蒂利亚城出了事情,他们的计划就只能落空。 和激动的巴戈夫不同,伽尔亚在惊讶过后便恢复了镇定,他心知面对现在的状况,慌乱是没有用的。可巴戈夫不明白伽尔亚为何到现在还能如此平静,于是他说道:“必要的话,就只能舍弃游击队的人了。” 而这时伽尔亚竟然大笑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或许巴伦西亚人早就知道了吧?如果我们退兵就中了他们的计策。巴伦西亚游击队不能白白牺牲,我们要反其道而行,继续攻打南风之城!” 伽尔亚此话一出,柯蒂利亚城的人不乐意了,他们问伽尔亚这是什么意思,听他的口气,为了巴伦西亚游击队,伽尔亚宁愿不帮助柯蒂利亚城,难道他是糊涂了吗? 伽尔亚走向了营帐内的地图,他凝视着匕首下方的南风之城。许久过后他回答说:“南风之城一旦受困,攻打柯蒂利亚城的巴伦西亚军一定也会落入我们现在的困局。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撤兵的。” 至此,伽尔亚也不管自己和布兰迪的约定了,他背朝着雅对其说道:“雅,南风之城就拜托你了。” 四十章 南风之城守卫战(上) 勇在城门口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阿罗特部队的到来,就在他以为阿罗特方面食言了的时候,南风之城内出现了大批的部队。 阿罗特与巴伦西亚游击队的行动都在胡典的掌握之中,为了抵御阿罗特接下来的进攻,胡典在解决了闯入将军府的游击队成员后便展开了第二轮的计划。士兵们匆忙赶到城门口并打算关上城门。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勇等人的存在。 勇注视着部队的到来,他心想兰雪说中了,巴伦西亚军最后还是出兵来追捕游击队的其余人员了。勇和众人拔出了武器准备应战,巴伦西亚军同样的也作出了即将开战的准备。可双方人员就只是对持了十来秒,勇便朝着周围人喊道:“撤!” 巴伦西亚军的部分人原本打算追上去,可是却被同伴们给制止了。 “不要追了,就让他们去吧。现在按照将军的命令关上大门!” 士兵们听后照做了,而勇那边,游击队在跑出了城后发觉敌人没有追上来,可他们想要回城时已经晚了,只见南风之城的大门缓缓地被关上,数十米宽的护城河将游击队的成员挡在了南风之城外侧。 巴伦西亚军登上城墙后准备起了应对阿罗特军的防御战,他们试了试城墙上的防御器械,打算将勇等人作为靶子。 巨型弓弩启动了,巴伦西亚军为弩车架上数百支箭矢后便将攻击的方向调准向了护城河的对岸。以游击队的成员为目标,他们拉动弓弩,瞬间射出了所有箭矢。万箭齐发这个词用来描述现在的场面再适合不过了。游击队的剩余人员大部分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被箭矢射死在了河岸上。勇见事不妙只能撤离。他朝着南风之城外的原野上跑去,心想着只要拉开和南风之城的距离,箭矢就射不到他了。 所有人心里只想要逃命,都暂时将阿罗特援军或是拯救姒武的计划放到了一边。在奔跑的过程中,惨叫声时不时从勇的身后响起,待到勇气喘吁吁地看向身后时,他发现原本跟着他与兰雪来到南风之城的数十名伙伴,现在只剩下了五人。 进入了安全范围后,众人慢慢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一人突然喊道:“阿罗特人呢!” 那人说着走上前以质问的语气对勇说道:“你们说的阿罗特人呢?不是说好了,会有援军的吗?” 勇此时也对阿罗特的做法疑惑不已,明明伽尔亚已经答应他们会出兵,可现在都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阿罗特人为何一个都没有到? 勇不认为伽尔亚会是那种食言的人,于是他急匆匆地回答说:“冷静一点,他们一定会来!” “你让我们怎么冷静,大家现在可都被困在南风之城中,生死未卜,难道在你的眼里,现在的情况就应该冷静吗?” 勇加入游击队也不过五天的时间,他和面前的战士们以前从来都没见过面,如果不是兰雪的推荐,游击队的人根本就不会认可勇。勇心知这一点,但他更明白现在这种时候不能是搞内部分裂的时候。他必须得劝说众人些什么,好让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我要回去!”几人中一人突然说道:“我不能抛下洛文他们不管。” 勇见此立马拦住了对方,他喊道:“你疯了吗?现在回去就只能送死,没见到城墙上的弩车?” 战士不顾勇的阻拦,他将勇推到了一边并问,如果现在不回去的话,还能怎么办?毕竟他们还没有完成与阿罗特人的约定,将城内的守军给引出去。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另一人唾弃道:“还什么约定不约定的,你们难道眼睛都瞎了吗?阿罗特人根本就不会来,他们就是一帮背信弃义的胆小鬼!” 谈话到这里时,游击队已然分裂成了三派。一派是决定回营地的,一派是想要回南风之城救兰雪等人的,还有一派是以勇为首的,想要继续等待阿罗特人到来的。 勇这时突然想到了兰雪在前往城内前留下的话语,他说道:“兰雪也说了,倘若守军没有追出来,我们就要将这一情况告诉给阿罗特人,我们现在必须得去阿罗特人的营地。” 勇突然提起了兰雪,原本还在吵闹的几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看向了勇,眼里透露着无法名状的苦涩滋味。是啊,阿罗特人抛弃了他们,可是他们当下能够求得帮助的也就只有阿罗特人。明明他们都是巴伦西亚人,现在却沦落到了两边都不是人的地步。 这就是祈求外族帮忙的后果,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后果。 几人平复了一下烦躁的心情,当他们想要和勇好好商量一下接下去的计划时,原野前方传来了部队打斗的声音。勇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一条白色的巨龙掠过高空,从她口中喷射而出的火焰在大地上划出了一条漆黑的斑纹。 阿罗特的部队赶来了,勇十分惊喜地看着这一切,他认出了那条巨龙,就是缇娅曾对叶环提起过的音没错了。 雅和歌雷亚的黄金骑兵们率先赶到了战斗爆发的地点,看着满地的阿罗特士兵尸体,雅向巴伦西亚的伏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伏兵们在燃起篝火时想的就是要突袭赶来此地的阿罗特部队,可他们没想到对方阵营里居然还有一条巨龙。 音的出现打破了伏兵们的计划,一招火焰吐息将伏兵们逼出了藏匿点,接着又是一口灵魂剥削的魔法,直接削去了巴伦西亚部队大部分人的思绪。 巴伦西亚士兵宛如剪去提线的木偶般倒在了地上,音从空中降临,庞大的身躯震得大地都摇晃了起来。原野上燃烧起了熊熊大火,将伏兵们困在了火海之中。没过多久,他们便缴械投降了。 雅将投降的士兵控制了起来,随后他走向了堆满尸体的篝火旁。这些尸体正是先遣部队的成员,如今的他们一个个被大火烧得焦黑,熟了的肉体粘连在一起,血肉模糊的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与雅同行的士官赶到了篝火前,他向雅说明了先遣部队的身份。雅听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农民与囚犯,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是被强行拉到战场上的。但雅心知自己不能可怜他们,这些人虽说不是正规军的成员,但他们也是为阿罗特献出生命的战士。可怜战士是对战士的侮辱,雅如果不想要他们白白牺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攻打下南风之城。 火药以及军事器材的运输队这个时候从后方赶上来了,依照雅的计划,众人决定在护城河上架起临时木桥,然后用火药点燃南风之城的大门以及城墙,逼迫巴伦西亚军投降。 雅身边的士官是这么对雅说的,他说南风之城虽然易守难攻,但是突破大门就能简单地拿下那座城池。因此雅下意识地就将攻击目标全部放到了城门上,从而他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点,那就是南风之城的城门是瓮城,即便突破了第一道城墙,后面还有一道。而且后面那面墙上设计着三扇大门,很容易就可以将阿罗特的部队分流成三批。从而导致阿罗特兵杀进城池后被逐个歼灭。 可说雅是忽略,但他其实是不知道。因为他在学院内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听讲过伽尔亚的军事课程,他甚至连南风之城的结构都不清楚,只以为自己还能像从前攻打峰间巨人要塞那样,凭借武力便可破城。 阿罗特部队听从雅的命令,实施了以南风之城的大门为突破口,黄金骑兵开路,后续以攻城器械为辅,步兵为主的计策攻城。面对浩浩荡荡的骑兵,巴伦西亚的守军一时间有点慌张,他们心想就连第一波部队都能有这么大的势头,那后续的部队岂不是更加凶猛。 可事实和巴伦西亚守军想得截然相反,骑兵的进攻速度太快,阿罗特后续部队根本就跟不上。待到骑兵抵达城墙之下时,阿罗特后方的部队才刚刚准备架起弩车。那么步兵就更加不用说了,推着冲车的他们还在半路上。 南风城之上的弩车对准了黄金骑兵们,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箭矢从空中落下直接将骑兵部队射杀得溃不成军。遍地响起了战马的哀鸣声,好在音即使赶到,巨龙的身影引开了南风城部队的攻击目标,这才让骑兵们缓过了一口气。 音掠过了南风之城的上空,引起了城内民众的恐慌。人群在治安官的带领下疏散到了避难所之中,而离开了地下监狱的影正巧见到了这一幕,他转念一算明天就是处刑姒武的日子了,按他对雅的了解,阿罗特部队今晚确实会对南风城发起进攻。为了帮助雅,影决定去城门口捣乱,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却碰到了慌慌张张的雪莉。 四十一章 南风之城守卫战(下) 顶着乱箭,冲车来到了城门下。木桩猛烈的撞击将大门撞得裂开了一道口子。依照这个形式进展下去,南风之城不出一分钟即可被破。乱箭虽然重伤了不少的士兵,但开裂的大门像是给阿罗特军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他们不顾性命,前仆后继地冲到了最前方。踩着同伴的尸首,众人扛着梯子越过了护城河,可是本场战役也决定了巴伦西亚军的生死,城门上的守军拼了命地对阿罗特军展开了反击。战争是十分残酷的,双方人员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突破的点位。在乱箭下,攻城木梯还没有被送到城墙前,扛着梯子的阿罗特军便阵亡了多数,可众人明白,后方的部队只要晚了半步,就会导致前方部队的全军覆没,因此在最前线的人即使身负数箭,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要撑到后来者到来才肯断气。而攻城梯也在惨烈的牺牲下被强行架了起来。 十把梯子立起来了六把,这是个不错的结果。这六把梯子成为了阿罗特军杀入南风之城的通道,这对战争的胜利与否起着十足重要的作用。 巴伦西亚方眼看阿罗特人要冲进来了,他们意识到光有弓箭是绝对不行了。士兵们纷纷向指挥官请命,希望能够展开更加有效的反击策略。混乱中一支乱箭射在了指挥官的帽子上,他慌了神乱忙蹲下了身。士兵们见此纷纷挡在了指挥官的身前。 而这时,胡典亲自来到了城墙上。对于巴伦西亚军来说,胡典的到来就是一枚定心丸。即便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士兵们也不忘自己该有的礼仪,他们向胡典行了行礼,并且汇报了防御的情况。 在这种危机关头上,所有人更应该争分夺秒。胡典本想骂士兵们,因为他们的疏忽可能会导致错失痛击阿罗特军的良机。但是看着满头是汗的士兵,胡典心知现在不应该批评众人,那样做只会导致士气的下降。不得已,胡典撤下了指挥官,亲自担任指挥职责的他让士兵们将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木柱与岩石推到了城墙的边缘处。待到阿罗特人已经爬到了梯子中央时,胡典下令将障碍物推下城墙。 岩石瞬间滚落向了梯子,梯子上的阿罗特兵被砸得纷纷掉下了地面。在惨叫声中,扶着梯子的众人只能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摔死在了自己身旁,接着岩石砸向了他们,所有人立马逃离了原地,血肉横飞之下,梯子被砸得断裂成了三段。 搭建梯子的战术虽然失败了,但是此举成功地将巴伦西亚军的防守给吸引了过去,待到攻城梯全部被毁坏掉后,冲车已经将城门撞得斜向了两边。再来一下,冲车便可撞开城门,胡典见识不妙,他立马对守军们喊道:“拉闸,倒热油!” 沉重的铁链声响起,装满了铁罐的热油倾倒向了城墙之下。冲车以及冲车周围的地面瞬间燃起了大火,阿罗特士兵们被烧得全部跳进了护城河内,而这之后,冲车也停止了工作。攻城计划彻底停滞了下来。 雅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计策失效了,反而继续让士兵们冲上前去。但是望着满地的热油,士兵们已经无法接近冲车半步,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空中飞来的箭矢将自己与身边之人射死,始终无法作出有效的反击。 雅这下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倘若继续这么下去,士兵们就只能白白地死在战场上。而眼下阻止他们攻城的最大难题就是城墙上的弩车以及弓箭手了,既然顶着攻击发动进攻效果不好,那就只能先解决掉巴伦西亚的守兵再撞开城墙了。 想到这里后,雅立马让后方的士兵将火药桶以及弩车推上来,趁着巴伦西亚兵还被前线的阿罗特兵被干扰着的是同时,雅命令手底下的人将火药桶捆绑到弩车的箭矢上,并点燃引线发射出去。如果火药桶能够在城墙上爆炸,那只需要一两个,便可以将巴伦西亚人全部炸飞出去。 士兵们依照雅的命令将弩车对准了城墙两侧的巴伦西亚军弩车,火药桶随着箭矢飞射出去后却直直地撞在了城墙上,再加上他们没有控制好引线的长度,火药桶待到掉落在地后才爆炸了开来。虽说爆炸产生的威力十分巨大,但是面对坚固的城墙,这种程度的冲击根本不足一提。 这些情况都是雅没有意料到的,战场上变数太多,哪怕是心态不稳定都会导致战阵的失利,更别提敌人的反击手段以及己方攻城器械的调试不到位了。 雅突然想到了音,他立马对士兵们下令说别管什么引线的长度了,只要能将火药桶投射到城墙上便可。士兵们听后抬高了弩车的射击高度,当火药桶被射至高空中时,雅面朝天空吹了两声口哨。音再次掠过南风之城的城墙,从她口中喷射出的火焰引爆了火药桶。火焰点亮了夜空,爆炸的余波震得巴伦西亚兵全部翻倒在地,刺鼻的硝烟弥漫了在了城墙的上空。灰蒙蒙的灰烬令巴伦西亚兵看不清远方的景象,其中有不少人被爆炸声炸得直接耳鸣,就连胡典下达的命令,他们也听不清楚了。 城墙上的守兵瞬间乱作了一团,火焰时不时地从各处冒起,烧得巴伦西亚军不敢在上面继续呆一秒。 “是时候让他们尝尝被火烧的滋味了。”雅如此说道,他举起长剑带兵冲向了南风之城,打算趁着巴伦西亚人还无法重组反抗的阵型,就一举攻破南风之城的大门。 “南风之城的兵马现在都在外面,城内不会有多少兵力,只要突破了城门,城门的人就等于是刀板上的鱼肉。”雅一边喊着一边赶到了冲车的前方,踏过凝固了的热油,他和士兵们一起用蛮力推开了南风之城的大门。 此刻,城墙上的胡典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抹去脸上灰烬吐了口发黑的口水。士兵见到胡典还活着后赶忙上前将他拉了出来。胡典显然被刚才的爆炸炸得丢了一半的魂,他劫后余生般地喘着大气,并指向灰蒙蒙地郊外喊道:“那是什么武器?” 士兵们无法回答胡典的问题,他们就能喊道:“将军大人,我们撤向后方吧,大门已经被攻破了。” 可南风之城是一座瓮城,即便阿罗特军攻破了第一面墙,等待他们的还有第二面墙。胡典令人停留在第一面城墙之上,待到阿罗特军进入城门后就和第二面墙的士兵来个前后夹击,必定能将阿罗特人全部射杀在两面墙的中央空地上。 胡典下完命令后便退到了第二面城墙上,他刚登上城墙,雅便带人杀进了城内。 一进入城门,雅便被第二道城墙给惊住了,而且第二道城墙上有三扇门,一时间阿罗特兵没有了应对的法子。 巴伦西亚的弓箭手们出现在了四面八方,阿罗特兵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看着雅强行登上城墙厮杀的阵势,胡典惊叹道:“那人竟然和血腥大人一样勇猛,他是谁的部将?” 一旁的将领回答胡典说,雅是阿罗特公爵伽尔亚手底下的人,根据情报曾经在阿罗特内乱期间击败了叛军的首领巴尔巴多斯,而且现在在槐海城郊外突袭了南风城部队,斩杀了王爷侄子的人就是他。 哪知胡典听后竟然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他,原本以为是个聪明人,可惜都一样,有勇无谋,木头脑子。” “倘若能取下此人的首级,阿罗特军势必士气大减。”将领说着朝底下的人下令道:“别管其他人,所有人听令,射杀敌军将领。” 在围攻下,原本已经打入城内,认为胜利在握的阿罗特兵节节败退。形式迅速扭转,士官反复劝说雅此时应当撤兵,但是雅不想放弃当前已经取得的成绩,就是不愿意撤退。他朝手底下的人下令,继续推进战线,将火药桶送进来,打算炸开第二面城墙。 奋战下,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大势已去后,箭矢射杀了雅身旁一人,最后将矛头对准了他。士官没有办法就只能掩护雅撤向了城门口。而为了保护雅,他最终也被射死在了城门之外。 火药桶陆续送来了,可刚点燃,空中一声闷雷,随后便下起了大雨。夹杂着雨水的风浪吹散了硝烟,巴伦西亚军由此取回了战场的掌控权。 淋着雨,雅一言不发地盯着遍地尸体的城门看着。血水顺着雨水流淌到了他的脚下,心知战局已经无力扭转的他就只能将心中的愤恨发泄在了这场大雨上,雅指着夜空咒骂道:“该死,这种时候就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 大雨之后,阿罗特军对南风之城发起了三次进攻,可结果却一次不如一次。战争从午夜一直打到了黎明,待到阿罗特军精疲力竭,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后,雅才灰头土脸地撤兵,返回了营地内。 四十二章 当下 伤兵营里都没有位置了,伤员们就被安置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雅满脸阴沉地从医护人员的身旁走过,哀嚎声不绝于耳。在来到伽尔亚的军营前时,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想着该如何向伽尔亚汇报战争的失利。身后传来了嘈杂声,医护人员人手不足了,他们慌乱地走动着并喊道:“这里还有一个,快止不住血了。” 吵闹声再次打乱了雅的思绪,他烦杂的心境才刚刚得以缓解,一听到医护人员无助的声音,他再次变得烦躁不已,于是便一脚踢在了营帐外的武器架上。 武器架上的武器早已被取走,如今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架子。架子向旁边一歪后倒在了地上,“哐啷”的脆响惊动了营帐内的伽尔亚与巴戈夫。 “谁啊,那么不小心?”巴戈夫气汹汹地撩开营帐看向了外面,随后他见到了雅那张懊恼的脸庞。 “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巴戈夫说罢邀请雅进入了营帐,此时伽尔亚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地图看着,待到雅走到了他身后,伽尔亚才回过了头来。 营帐内的气氛十分沉闷,雅心知自己辜负了伽尔亚的期望,但他还是将整理好了的话语说出了口,雅就只是简单地说道:“让你失望了,我们没有拿下南风之城。” 伽尔亚长呼了一口气,看着外面不断有伤员被送过来,他也早已料到了战局的失败。但他并没有责怪雅,反倒是问对方,敌人究竟在南风之城部署了多少兵力。 雅摇了摇头,他说自己只是看到了城墙上的守军,但至于城内有多少他并不清楚。因为说到底他们就连城门都没有彻底破开。 “坚不可摧的白银少女,这场战比我们想象得要难,但是不要灰心,我们还有赢的机会。”伽尔亚看出了雅意志上的消沉,为了不让雅继续颓废下去,他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这时一旁的巴戈夫开口了,他没有听出伽尔亚的意思直接了当地将当下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巴戈夫完全没有打算给雅留面子,他说道:“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你们两人就是一个性子,现在的战局根本不利于我军,有赢的可能?你说说看,到底该怎么赢?” 至此伽尔亚依旧提起了他先前的计策,他说巴伦西亚现在正在攻打柯蒂利亚城,南风之城内不会有太多人防守,现在已经突破了第一面城墙,接下去只要等天晴了,突破第二面,那座城落入阿罗特方手中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但伽尔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其实是有点虚的,因为他的计策本就是让游击队引开南风城的部分兵力,再让阿罗特军进攻。伽尔亚以为只要南风城的守兵够少,那么阿罗特攻占那座城便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可是当下,南风城的兵力基本都去围攻柯蒂利亚城了,倘若伽尔亚的计策能够成功,现在的南风之城早就被攻下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愁眉苦脸地作下一步的打算呢?经过交战后,伽尔亚心知战斗是否能够胜利的决定性因素根本和城内的守军数量没有太大关系。 在伽尔亚沉默的同时,巴戈夫问道:“既然你认为我们还可以打下那座城,那么你接下去有什么计划吗?” 伽尔亚眉头紧皱,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欺骗着自己,“只是打了个平手,他们击退了我们的部队,同样的我们也破开了他们最外面的墙。巴伦西亚人不会比我们好到哪去,整顿兵力继续向南风之城发起进攻,在围攻柯蒂利亚城的部队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争取将那座城拿下来。” 伽尔亚现在已经开始要做鱼死网破的斗争了,他这是在拿柯蒂利亚城赌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赌局。只要他们能够在柯蒂利亚城被攻破之前夺下南风之城,那么胜利便会倒向阿罗特那边。所以现在相比起攻破南风之城,伽尔亚更加希望的是柯蒂利亚城能够拼死防守下去,拖住巴伦西亚的兵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伽尔亚想的东西,巴戈夫叹息了一句,“一物换一物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柯蒂利亚城根本没有南风之城的防守能力?” “就算是这样,只要我们不停止对南风之城的进攻,巴伦西亚人势必会调兵回来增援,只要他们的兵力游荡在两边的战场之间,我们就能取得战争的主导权。” 谈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营帐外传来了士兵的报告声,随后士兵带着巴伦西亚游击队的人进入了营帐内。 “公爵大人,这几个巴伦西亚人说有要事要找你。”士兵说完话后便离开了,伽尔亚看向了游击队的幸存者,他将目光放到了勇的身上,勇刚想说什么却被伽尔亚制止了,伽尔亚说道:“勇,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 勇对此十分不解,于是他赶忙问道:“难道说你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了吗?可是为何还要继续攻打南风之城?” 伽尔亚与其余阿罗特的士官听后愣住了神,伽尔亚问勇难道对方要来说的不是攻城失败的事情吗?为何会提到计划的失败? 勇看了看在场的阿罗特人,包括雅在内,所有人都面露苦恼与疑惑的神色,仿佛是在等勇继续说下去。 勇随后说起了昨晚发生在南风之城内的事情,游击队并没有成功将守军引出城,那伙人好像早就知道了游击队与阿罗特军的计划,始终不上当,反倒是有将游击队反引进城的企图。 伽尔亚听后心里空荡荡的,南风之城在昨晚竟然敢大开城门,他心想难道自己的算盘早就被南风之城的人给看穿了不成,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他看了巴戈夫一眼,随后解释说:“没关系,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不撤兵,他们就必定需要增援。” 至此巴戈夫总算是听不下去了,他心想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若伽尔亚继续沉迷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的话,待到前线军队大败,阿罗特边境可就岌岌可危了。 巴戈夫没有顾及自己与伽尔亚的交情,为了骂醒伽尔亚,他当着所有士官的面公然斥责道:“你疯了?如果南风之城的人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计划,那他们攻打柯蒂利亚城一定势在必得,根本就不会派兵回来增援的!如果柯蒂利亚城被攻破了,等到巴伦西亚军的主力与南风之城守军会和,敌人便会突进到阿罗特境内,到时候我们别说是攻城了,就连菲达克斯城都守不住!情况不好的话,王城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士官们听后都认为巴戈夫说的有道理,依照现在的情况,阿罗特军虽然与南风之城的守军打了个平手,但这只是因为敌人的兵力分散了,但如果离开前线的敌军汇聚到一起,他们的力量根本就不是阿罗特前线的兵马能够抵抗的。 伽尔亚慢慢捏紧了拳头,满腔怒火的他拔出长剑一声咆哮砍在了长桌上。桌上的地图被撕成了两半,伽尔亚怒道:“被他们算计了一手?” 在所有人心里,伽尔亚一直是个极为沉稳的领导者,众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到这般模样,哪怕是巴尔巴多斯叛乱那次,也不曾如此大动肝火。看来伽尔亚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在恍惚中他听见了贝尔的话语以及感觉到了耳边吹气的触感,“阿罗特完了,一场骗局将你们全部拖进了泥潭里。他们都渴望着当下,就和以前的你一样。” 茫茫大雪中,冰河流动的速度渐渐缓慢了下来,待到河面被冻结的那一刻,贝尔说道:“别太难过,不是已经有人告诫过你不要去南风之城的吗?这一切都是你一意孤行的结果。不过那也是好事,有的时候绝望可比希望更能让人保持理智。” 贝尔说着坐到了树根上,他弹唱起一首名为难民夫妻的民谣,“一对难民夫妻,他们跟着难民的队伍,想要前往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我在旅行的路上遇到了他们,他们跟我讲起了他们自己,言语中尽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当然,我也说了,这是幻想。一对难民夫妻,到了城市里别说载歌载舞了,能有一片阴暗的角落供他们落脚就已经很不错了。” 琴声让雅心烦,他朝着贝尔吼道:“滚!” 贝尔停下了弹唱,雪原随后退去了,在幻觉消失的那一刻,冰河上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雅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之中,所有人都因为他刚才那声“滚”,而看向了他。 雅对此没有做解释,如今的他放弃了未来,姒武是否会被处刑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阿罗特要先脱离现在的困境。 “增援柯蒂利亚城,愿意和我一起来的,就都过来吧。” 雅说罢走出了兵营,待他离开后,伽尔亚默默地朝着士官们点了点头,看来他也已经接受了放弃攻打南风城的现实。 四十三章 柯蒂利亚围城战 4月26日,星期五。雅带着部队跟随柯蒂利亚城的将士们抵达了柯蒂利亚城外。 在昨晚的战斗中,沙朗德利用从神明手中得到的岩石巨斧塞利森特诺开启了一道岩石的屏障。屏障围绕整座柯蒂利亚城阻挡了巴伦西亚军的进攻。这举措虽然将敌人隔绝在了城外,但这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被围城了的柯蒂利亚城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时间一长,等到城内的物资使用完后,柯蒂利亚城自然会乱作一团。巴伦西亚人知晓这一点,因此他们压根就不担心屏障,就只是在城外扎好军营,等待着柯蒂利亚城投降。 可双方人马不开战就意味着这场战争无法导致更多人的死亡,玫瑰有点着急了,她来到了指挥官的面前催促对方尽快对柯蒂利亚城发起进攻。 “你们都是怎么了?都已经一天了,攻破一座城池就这么费劲吗?还是说你们想要违背教皇大人的意志?” 巴伦西亚军不敢惹怒身为教会使者的玫瑰,他们解释道:“敌军的领头人好歹也是一名映刻的使用者,我们不是没有想过突破那道屏障,只是那屏障是用神力创造的,与其浪费兵力在那上面,还不如等着对方自投罗网。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过几天后城里一定会发生内乱。” 玫瑰听后嗤之以鼻,“亏你们是堂堂的巴伦西亚将士,难道就甘心当一个胆小鬼吗?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错,我们必须尽快攻破城池活捉柯蒂利亚城的领主,好让教会的计划进行下去!” 玫瑰提起教会的计划时眼里满是严酷的神情,指挥官被玫瑰弄得颇有压力,他虽然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能不战斗就不战斗,但是教会可不是他能够招惹的,于是他只能做做样子调遣了一部分的士兵开始对柯蒂利亚城发起进攻。可就在人手安排完毕后,南方的天空传来了异样的响声。 巨大的影子掠过了塞利达森的上空,树木被风浪吹得摇曳了起来。草叶与风沙席卷进了营地之中,就连大地都微微有些震动。 巴伦西亚军的旗帜险些被吹倒,士兵们赶忙上前扶住了旗杆才稳住了旗帜。可当他们看清了空中的那条雪白色的巨龙时,如同浪潮般的大火从天而降点燃了数十个营帐。 旗帜燃烧了起来,随着风,它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摇摇欲坠。灰烬洒向了营地的四面八方,士兵们慌乱地逃离了大火,可刺骨的伤痛从他们的脊椎蔓延至了十指,失去了呼吸后的众人全部成为了火焰的燃料。 “是巨龙!准备反击!”士兵们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大呼小叫着排成了队列。以盾牌阵为首,后排的弓箭手们将黑檀木箭矢架在了长弓上。弓箭对准了巨龙,准备在她降下高度后将其射杀。可巨龙并没有以他们为目标,她飞离了营地直接朝着柯蒂利亚城的方向横冲直撞了过去。二十米长的庞大身躯撞破了岩石的屏障,屏障爆裂后,从其中迸发出来的巨石砸向了巴伦西亚军的营地。 带着火星的落石将巴伦西亚军砸得抱头鼠窜,大量士兵被活埋后,从后方赶来的雅带着联军们突袭进了巴伦西亚军的营地内。 巴伦西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招架不住阿罗特人的进攻,只能不断往柯蒂利亚城方向撤退。雅带着众人在营地内杀出了一条血路,等到巴伦西亚人重整旗鼓想要反扑时,却发现阿罗特军一路向北,消失在了城外的林地内。 指挥官这下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阿罗特人压根就没有想到留在战争上作持久战的意思。他们分明就是奔着柯蒂利亚城去的。而就在指挥官打算下令让部队追击时,玫瑰却一改先前的态度阻止了他。 士兵们不明白玫瑰的意思,对方之前还吵着要主动进攻的来着,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了呢?难道因为她是教会的人,想要向部队立威,所以才一直和指挥官的决策作对吗?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指挥官心里如此想道,他早已看不惯玫瑰对巴伦西亚军的行动指手画脚了,要不是她是教会的人,估计现在早已经被赶出营地了吧? 玫瑰和指挥官对视着,她早已看出了对方心里的埋怨,但玫瑰并没有生气,她莞尔一笑道:“我没看错的话,那支阿罗特队伍的带头人应该就是雅吧?既然他现在已经来了,那我们的计划也就完成了。不用去追击他们,你们继续攻城,不然的话,惹怒了血腥大人,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听到血腥的名字后,指挥官紧张兮兮地看了玫瑰一眼,他不敢多说什么,就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狐假虎威。” 另一边,雅在突破了巴伦西亚军的防守后,他跟随柯蒂利亚城的士兵来到了位于林地中的地道前。众人打算从地道进入柯蒂利亚城,然后与城内的部队会和后再对巴伦西亚军发起反攻。但他们又担心巴伦西亚人会发现这条地道,因此众人在反复侦察过后,认为没有了危险才走进了其中。 因为巴伦西亚军的突然来袭,柯蒂利亚城内早已乱作了一团。但令雅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赶到领主宫殿前时竟然见到满地的尸体,其中既有圣殿骑士团的人也有巴伦西亚军的人。 众人见此面面相觑,难道说巴伦西亚人已经攻打进城内了?可是在来的路上,大街上并没有出现敌人,反常的一幕令雅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了搞清楚状况,他们当下只能去找到沙朗德,因此众人不敢怠慢直接冲进了领主宫殿内。 破碎的大厅之中,沙朗德手握着岩石巨斧塞利森特诺,与身前的闯入者对峙着。他的对手是诺伽的左右臂膀血腥,两人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战斗后,年老体衰的沙朗德最终落入了下风。 沙朗德气喘吁吁地盯着血腥看着,他强行支撑起了身躯,但他明白的,倘若血腥发起了下一轮的进攻,只有表面功夫的自己是绝对无法再扛下一招的。 血腥和沙朗德保持着距离,他反复揣摩着对方的神情,但怎么看沙朗德都是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模样。因此血腥冷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年纪都这么大了,总不希望在安享晚年之前尸首分离吧?” 沙朗德的体力逐渐在流失,此时的他双腿和双手都已经麻木了。说话是会耗费力气的,如果一开口让血腥看出破绽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沙朗德干脆保持着沉默,没有回应血腥半句话。 “我这次是来找时间映刻的使用者的,但他好像不在,跑得可真快啊。”血腥一边说着一边在沙朗德身前徘徊着,“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派出书信让他来这里。二。。。”血腥说着瞬间移动到了距离沙朗德不到一米的距离外,他将长剑架在了沙朗德的脖子上,“我就只能杀了你。” 沙朗德怒视着血腥,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早已看出自己无力抵抗了,留着他的性命只是为了引雅过来。而血腥之后的话语也应证了沙朗德的想法,血腥狂笑道:“杀了你后,只要城里还有活人也是一样的,他一定会过来的!一个都别想跑。” 当听到血腥威胁到了城内的居民后,沙朗德怒不可遏地说道:“这就是你们映月骑士团的作风吗?卑鄙!” 血腥耸了耸肩膀,面对沙朗德的谩骂他表现出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哼,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是你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们只会对槐海城下手的不是吗?这个世界上卑鄙的人不会死,正直的人也不会死,死的只有你们这群愚蠢的阿罗特人。”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莉莉莎跑了下来,看着满地的尸首她控制不住地惊声尖叫了起来。守卫着莉莉莎的两名圣殿骑士看到沙朗德处于危机之中后想要上前营救,可他们却被沙朗德制止了,沙朗德朝着那两人喊道:“你们赶紧带着莉莉莎离开!” 同时,血腥也发现了莉莉莎的存在,他歪着头看向了莉莉莎然后朝着沙朗德邪笑道:“哦?那就是你的孙女对吗?有意思,他们昨晚竟然没有逃跑,你这个老家伙打一开始不会以为能够赢过我吧?” 沙朗德察觉到了不妙,可是他还没开口让莉莉莎跑,血腥便消失在了他的身前。 血腥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行动。两名圣殿骑士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他瞬间斩杀在了长刀下。莉莉莎被吓得连忙后退,她摔倒在地用手紧紧抓着楼梯上的红地毯,想要往后挪动身躯,好让自己与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保持距离。 血腥走到了莉莉莎的身前一脚踩住了她的大腿,“你跑什么?巴伦西亚有很多可爱的木偶,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我看你的皮肤很不错,你或许可以成为它们的一员。” 莉莉莎使劲摇着头,她喊道她不要木偶只要她爷爷。血腥冷笑道:“放心,我也会让工匠把你爷爷做成木偶的。只是他人老了,皮可能不好扒了。” 沙朗德什么都能忍,但是无法忍受莉莉莎受到威胁,他拼劲最后一口气撞开了血腥。与此同时,他手臂上的映刻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产生了裂缝,可尽管如此,沙朗德依旧死死地护住了莉莉莎。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靠近我孙女!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什么都没完成,可她父母留下的遗愿,我绝对不会让你破坏掉它!” 沙朗德说着抬起了布满皱纹的脸,从刚才到现在虽然只过了一分钟,但他却像是苍老了十岁。沙朗德的白发飘散了开来,那满是血丝的双眼中只剩下了凶煞之气。显然,面对死亡,他已经做好的接受了准备。 血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魔能映刻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这时,匆忙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一个黑影盖住了血腥脚下的地面。血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纳闷地抬头看向上方早已变成了破洞的穹顶时,雅从上方一跃而下,一脚踹在了血腥的脸上。 血腥躲避不及,他捂着脸后退了半步,随后他抹掉了脸上的土灰怒视前方道:“是谁!” 雅拍了拍战靴上的灰尘,他挡在了沙朗德的身前,并答道:“是我。” 四十四章 遗骸 当血腥见到雅出现后,他表情变得无比狰狞,“雅?你总算是出现了。那个时候在时间神殿内,为什么跑得那么快?让我找了你这么久?” 血腥说着一剑斩向了雅,雅见到对方动手后,他立马拔剑挡下了血腥的一击。两人的剑架在了一起,两枚映刻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后,白色的光波从二人的脚底喷涌而出。热量从雅的脚掌升腾到了头顶,随后光柱冲上了宫殿的穹顶,直接击穿了上方的云层。 明媚的阳光照射进了宫殿之中,尘埃与光子颗粒闪动着耀眼的光泽,就如同白雪般缓缓降落下了地面。血腥手中的长剑充能后化为了火焰剑,与此同时雅站立着的位置结为了冰块。双方的力量一边为大火一边为冰原。两者拼尽全力想要将对方的势头压制下去,大火与冰原互相吞噬着对方,交界处升起了白茫茫的蒸汽,这白色瞬间弥漫至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在烟雾缭绕之中,冰原不敌大火的力量,慢慢褪去了冰蓝色的光辉。血腥的力量比雅设想中的要强大得多,他抵不住对方的力道,身体稍稍向后倾斜了一下,而这一倾斜也导致了冰原的崩碎,大火将冰块融化后,大厅内一下子变得火热了不少。 可雅身后还有沙朗德以及莉莉莎,他不能就此倒下。哪怕血腥是个他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他也必须拼死坚持到沙朗德与莉莉莎离开才行。 在天空上盘旋着的音注意到了从宫殿内发射出来的光柱,她意识到雅现在可能有危险,于是她一转方向朝着宫殿俯冲了下去,在彻底化为人形前,音穿过穹顶的破洞,伸出龙爪一巴掌将血腥拍飞到了远处。 血腥滚向了蒸汽的深处,他在音强而有力地拍击下撞到了大厅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大厅的震动了起来,雅注意到了石柱上的裂痕,他抬头看向了破碎的穹顶,愕然地喊道:“这里快塌了!” 沙朗德十分艰难地撑起了身躯,他气息奄奄地让雅快离开,并说柯蒂利亚城是他的领地,就应该由他来掩护众人撤离此地。 可雅哪能让沙朗德殿后,他安抚对方道:“你好好休息,接下去交给我来就可以了。” 雅说罢令音赶紧带沙朗德与莉莉莎离开,可他话还没说完,阴魂不散的血腥便从蒸汽中走了出来。因为音的袭击,血腥在撞到墙壁上后,右手已经断裂了,但他依旧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众人。在雅的注视下,血腥强行将自己的手臂掰直,他甩了甩满是鲜血的臂膀,眼里透露出了凶蛮的目光。 “走?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血腥突然消失在了雅的身前,雅仔细地打量着四面八方却始终找不到那人的身影。沙朗德见势不妙,他赶忙提醒雅说道:“雅,小心他的能力。他可化身体于无形。” 可沙朗德话还没说完,血腥便出现在了雅的身旁。面对血腥的长剑,雅来不及挡下,因此在本能的作用下,他和从前一样,还是不怕死地一把抓住了血腥的剑。 长剑割破了雅的手掌,嵌入了他的肌肉之中。血腥不断用力,雅不断往后退,待到退无可退后,雅猛然站直了身躯。鲜血中他的手中溢出,流淌满了剑身。 血腥十分惊喜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大笑道:“原来你也不怕疼啊?” 可和血腥想得不同,雅和普通人一样,他也会感受到疼痛。伤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扑通扑通”的,雅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手指中的筋脉在跳跃,他终究没能够抓稳剑刃,在长剑滑向他的胸口之时,雅挥出龙牙,反手斩断了血腥的剑。 断裂后的长剑猛烈的震动了起来,血腥被弹开后,他手中的剑柄直接飞到了半空中。而雅那边他手中紧握着的剑刃也不断震动着,并响起了“嗡嗡”的金属声。雅一把捏紧了手中的剑刃,迫使它安静了下来。 雅慢慢抬起了头,他松开手抛下了剑刃,随后他听到了血腥的冷哼声。 血腥绕着雅走了半圈,他反复打量着对方手中的伤口,十分有兴趣地说道:“映月骑士团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他们说你能一口咬碎巨人的头颅,双手能掰开巨龙的下颚。今天一看果然是个够疯狂的男人。不过呢,将你神化的传闻今天也该结束了,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是我亲手了结了你,我才是最强大的映刻使用者。” 血腥说罢拿起了倒在地上的灯架,他用手抚摸着灯架,待到他触碰到顶部的蜡烛时,整个灯架化为了通红的铁柱。血腥像是抡锤子一般将灯架砸向了雅,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气势汹汹地朝着雅猛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雅一个健步顶着火焰撞向了血腥,龙牙被大火点燃后,干涸的鲜血将钢质剑神腐蚀殆尽。其中那布满尖刺的古神遗骸彻底裸露在了空气之中。 血腥向后撤了半步,他跃起身子一脚踏在了墙壁上,那姿势就像是倒挂的蝙蝠一般,头朝下脚向上。接着他一蹬腿,空翻过后朝着身下的地面瞬间挥动了数十下铁棍,泛紫的光刃从底下涌起,它们化为尖锐的刀片朝着雅席卷而去。 尖刀地狱切碎了地砖,带着沙尘的它们宛如一台绞肉机,所到之处皆化为了废墟。如果雅被命中了的话必定会被切成肉末不可。雅想要躲避,但是刀刃的数量实在太多,他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当下就只能硬着头皮化作龙人去抵抗了。 但金丝线捆绑住了雅的手臂,映刻的光芒被丝线阻隔无法融为一体。光芒退散后,尖刀已经推到了雅的面前。在危急关头,化为了骸骨的龙之牙长出了细长的尖刺,那尖刺就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钻进了地下。下一秒它们从地下蔓延而出,藤蔓遍布了雅的四周,为其扛下了尖刀的突袭。 血腥的身影在大厅内若隐若现,他每一次的出现都会甩出数十把尖刀,藤蔓一一将其当下,最后等到藤蔓生长至了穹顶上时,鲜红色的彼岸花绽放了。 圆盘之上的上古神树睁开了无数只白色的眼球,无尽的疯狂降临到了常世之中,湮灭带来的死亡气息弥漫了开来,红色的粉末从彼岸花中散发而出,红色取代了蒸汽的白色,将整个大厅染成了宛如血海的猩红。 雅和血腥的映刻力量都受到了湮灭的影响,随着一粒沙子的掉落,漫天的黄沙隔绝了生物与神明之间的联系。血腥手中的魔能映刻越发变得暗淡,到最后彻底熄灭了。 映刻的力量消失后,血腥跌落在了地上,可他刚爬起身,雅便冲到他的面前对着他就是一拳。 失去了映刻帮助后的两人都变为了普通人,他们在血海中拳脚相向。 “原来你也是个怪物!”血腥咆哮着一脚踢在了雅的脖子上。 雅歪着头揉了揉脖子,他伸手抓住了血腥的腿并将其推翻在地,“就算是怪物,我也要成为一个保护所有人的怪物。” 血腥起身后对着雅又是几脚,雅想要爬起来,但是血腥却毫不留情地将其踩在了脚下。体力耗尽后,雅再也站不起来了。 “到此结束了。”血腥说罢掐住雅的脖子将其拎到了半空中。 雅冷笑了一声,他挣扎道,“就算如此,失去了映刻力量的你,也只会被城内的圣殿骑士诛杀,我会在湮灭里等着你的。” 就在这时,白光撕开了幻境,雅和血腥再次回到了支离破碎的大厅中。一名穿着巫师服的男子出现在了血腥的身旁,此人高举着白色的项链,踏过位面之门从遥远的巴伦西亚抵达了柯蒂利亚城内。 血腥见到此人出现后,他松开手将雅扔到了地上。 “幻烛,你来这里做什么?”血腥似乎与神秘男子认识,他直接道出了对方的教会代号。 巫师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幻烛的脸庞,阴暗的帽兜下传出了阴森的话语,“血腥,教皇大人对你的擅自行动十分不满。现在赶紧跟我回去,南风之城的地下监狱出事情了!” 血腥一愣神,他不解道:“地下监狱?” 幻烛点了点头,血腥到此也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南风之城的地下监狱就是关押着姒武的场地,倘若是那里出了意外,那么也就意味着姒武的事情发生了变故。 血腥不敢怠慢幻烛的要求,他只能放下当前与雅决战的计划跟幻烛返回南风之城。 “时间映刻的使用者,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们马上还会再次见面的,在那之前,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取你的性命!” 血腥说罢,一旁的幻烛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项链。位面传送门开启后,两人被一道白光包裹,随后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四十五章 人生即瞬息 血腥消失后,包围柯蒂利亚城的巴伦西亚军也撤兵了。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城外待命的阿罗特军根本没有意料到此事。待到敌人全部离开后,阿罗特的部队这才进入了柯蒂利亚城内。 领主宫殿内,雅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地上爬了起来。化为了骸骨的龙之牙安静地插在大厅的中央,雅走上前将其拔起。龙牙已经改变形状,雅无法将其收回剑鞘,就只能用手拿着。 后方传来了沙朗德的呼唤声,那声音十分轻,在空荡的大厅中显得十分无力。但雅还是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走到了沙朗德的身前并说道:“没事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沙朗德听后摇了摇头,他对雅说自己呼唤他过来并不是因为担心敌人的事情,而是有件事想要问问雅。 沙朗德的脸色十分苍白,为了能够听清楚他的话,雅向前走了半步随后蹲了下来。 “你说吧,我听着。” 两人之间保持了一会儿的沉默后,沙朗德终于开口了,他说道:“我看到你刚才做的事情,你的力量并不是龙牙给你的,而是你也拥有一枚映刻,是不是?” 雅心想自己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可沙朗德得知此事后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神情,他叹息道:“我早该知道的,其实当年我和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曾一起去过巴伦西亚,那里的占卜师为你爷爷算过,他说你们家一定会出现一名映刻的使用者。请不要责怪你的父亲,他只是为了这力量的诞生才娶了你的妈妈。我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兄妹,但是没有资格去阻止他。” 雅沉闷地听着沙朗德的话语,他其实并不想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父母,可是既然沙朗德都开口了,他也就只能听下去了。 沙朗德讲到这里后,大厅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雅朝着后方看去,只见柯蒂利亚城内其余的圣殿骑士赶到了现场。 圣殿骑士的带头人是扎潘,雅先前曾与此人见过一面,因此对他十分熟悉。看着满地的尸首以及破碎的穹顶,扎潘走到沙朗德的身前并跪在了地上,他对沙朗德说道:“侯爵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城内的居民都带去了避难所,就在前不久,巴伦西亚军已经撤退了,居民们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听到城内的大家都没出事后,沙朗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除了居民们外沙朗德现在三件事情放不下心来。他对扎潘说道:“扎潘,雅现在就在这里。先前你们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好相处。” 扎潘听后看了雅一眼,他对沙朗德说道:“大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是你的命令,我自然会与雅大人冰释前嫌。” 沙朗德欣慰一笑,接着他让雅和扎潘握手言和。那两人也照做了。而就在两人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的时候,莉莉莎突然大声喊道:“爷爷,你的脸。。。” 沙朗德摇了摇头,他对莉莉莎说不用太难过,不管是谁,生命的终点都是这样的。莉莉莎被沙朗德的话给吓到了,她嚎啕大哭了起来。雅立马看向了沙朗德,只见对方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身体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正在消散之中。 雅皱紧了眉头,他问沙朗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从没有弄清楚映刻究竟为何物。古往今来所有的映刻使用者逝去都没有留下过遗骸,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沙朗德说着嘱咐雅说道:“雅,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滥用映刻的力量,你爷爷当年阻止我上战场,恐怕就是因为这原因吧。可是我对不住你们一家人,最后他没能够回来。” 沙朗德的身躯慢慢化为了星光,莉莉莎哭泣着想要去抓住那光芒。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就只能将头扭到别处,不再去看。 沙朗德笑着对莉莉莎说:“傻孩子,你怎么可能抓得住它们呢?就让它们去吧。” 莉莉莎呆呆地停下了手,这时沙朗德突然交代雅说道:“半年前诺伽来柯蒂利亚城的时候,我就该明白。。。雅,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雅不敢怠慢,他害怕沙朗德忽然就会消失在他面前,于是他想也没想便说:“你说吧,如果是要为你报仇什么的,你放心,我绝对会让巴伦西亚人血债血偿!” 沙朗德摇了摇头,他说自己要交代雅的并不是报仇的事情,恰恰相反,他希望雅能够平平安安地留在柯蒂利亚城内,代替自己守护好这一方水土和人民,这就是沙朗德的心愿。 沙朗德说着看向了扎潘,“扎潘以后要尽全力帮助雅,明白吗?” 扎潘起初是有点不服气的,他看了看雅又看了看沙朗德,心里想着为什么要我听命于这个毛头小子?但是沙朗德的指令是扎潘无法违背的,况且还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于是扎潘回答道:“大人,您放心吧。我跟了您几十年了,我扎潘做事您还不清楚吗?” 沙朗德那颗悬着的心至此安心了不少,因为他最害怕的就是柯蒂利亚城将来会四分五裂,倘若扎潘能与其部下能听命于雅,那么柯蒂利亚城便可平安无事,莉莉莎也就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沙朗德咳嗽了起来,众人想要上前,但是却被他制止了。沙朗德向部下们命令道:“你们去把诺伽送来的剑鞘拿过来,那是属于雅的。” 雅问沙朗德剑鞘是什么东西,沙朗德说那是半年前诺伽来柯蒂利亚城时一同带过来的东西,只不过先前雅走得太急,沙朗德没有机会将剑鞘交给他。在圣殿骑士们去取剑鞘的同时,沙朗德再次提起了靡刑曾去见过的占卜师,沙朗德说雅命中注定会有一劫难,那劫难与风有关,倘若雅遇到了便是命定之死,就连神明也无法救赎。但是占卜师也说了解救的方法,那就是沉溺于冰河之中,一路登上泥沼。 “毁灭之风,闪闪发光的树林,冰河将会带你去见命中注定要遇到的人。她虽已死去,但还活着。”沙朗德无奈一笑,“可哪有什么已死却还能活着的人啊?冰河也远在巴伦西亚北方,所以千万不要遇到风。” 雅想起了自己在歌雷亚城内见到的神职人员,那人同样也提起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劫难。雅本想问些什么,但沙朗德转头看向了莉莉莎,雅不想打扰那二人,便将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咽进了肚子里。 沙朗德朝着莉莉莎伸出了手,莉莉莎见此赶忙握住。在安静中,沙朗德慢慢开口,“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别提多开心了,就握着你的小手等着你叫我爷爷,一晃十七年了,你长大了。莉莉莎,其实爷爷一直有愧于你,当年我不该让你爸爸和妈妈去弗克斯恩,不然的话,今天他们一定会陪着你,对不起。” 莉莉莎呜咽着,她想说自己和爷爷两人生活的这十几年来很开心,她从未责怪过沙朗德。但勉强忍住了抽泣声的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沙朗德摸了摸莉莉莎的头,眼里除了慈爱便是不舍。可光芒逐渐散去了,沙朗德慢慢地就看不清了。在陷入黑暗之前,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并喊道:“雅!” 雅赶忙应声:“在,我在。” 随后沙朗德向雅作出了最后的交代,“最后一件,你要和莉莉莎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和大家一起。。。” 雅点了点头,他回答道:“侯爵你放心,她也是我要保护的人。” 沙朗德听到雅的诺言后,他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是时候了,有点累,终于。。。” 空气中传来了莉莉莎隐约的哭喊声,随后沙朗德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沙朗德!喂!沙朗德!” 湖边小住村落旁,沙朗德坐在湖畔上,他见到了朝着自己奔跑来的少年,他认出了对方的模样,“哦,是靡刑啊。” “你这家伙怎么又在这边玩泥巴?”年少的靡刑说着扭了扭通红的鼻子,“敏儿她们在那边都等急了,就差你了,快,我们发现了一只超级大的蚱蜢。” “靡刑,我见到你的孙子了。” “你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快点过来吧!” 靡刑说罢跑开了,眼前的万物变得灰蒙,沙朗德迈着轻盈的脚步追赶着自己前方的少年。还有那几张年少时期熟悉的脸庞,以及记忆深处的起哄声。 “。。。抱一个,抱一个。。。” 四十六章 空间位面 血腥与幻烛穿过位面大门后回到了南风之城内。教皇诺伽此时就在将军府等待着两人的回来,血腥一见到诺伽便跪在了地上。 诺伽正和胡典商讨着地下监狱的事情,血腥出现后他摆了摆手让胡典暂时退到一旁,接着他问血腥道:“你知道我特地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吗?” 血腥现在已经从幻烛口中得知了地下监狱内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回答说:“我想和姒武有关吧?” 诺伽有点生气,他质问血腥为何不留守在南风之城内,而是擅自带兵去攻打柯蒂利亚城。倘若城内有重兵把手,姒武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血腥赶忙解释了自己行动的目的,他称攻击柯蒂利亚城是迫不得已之举,如果要攻破阿罗特的防线,巴伦西亚军一直将兵力投放在槐海城上是不行的,而想明白了这一点的他就是想要趁着阿罗特方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槐海城上的时候,突袭柯蒂利亚城,将阿罗特军打得措手不及。 “我已经带人杀入了柯蒂利亚城内,如果不是地下监狱发生了意外,现在我已经取到沙朗德的首级了。”血腥狡辩道,他希望用实际的战功来弥补自己因为带人离开南风之城,而犯下的过错。 可诺伽听后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生气了。诺伽怒道:“别撒谎了!你去柯蒂利亚城哪是为了突袭阿罗特军,我看你是自以为雅就在柯蒂利亚城,所以专门过去找他的吧!” 血腥见自己的行动完全被诺伽看穿后,他不敢再多说下去了。但他绞劲脑汁都想不明白,明明他在离开前就因为担心地下监狱会出事,便安排重兵把守在了地下监狱入口处,可姒武还是被人给救走了。到底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突破映月骑士团的防守,公然闯入地下监狱内? 在血腥保持沉默的同时,胡典开口为血腥说话了。毕竟血腥带出去的人马是南风之城的部队,说到底胡典与此事有关联,如果血腥被处罚了,同样的罪名也会降临到他的头上。胡典对诺伽说道:“血腥大人为我们攻打阿罗特的战事尽心尽责,这次发生的意外是我们都不想要看到的,请教皇大人不要再责备他了,我想他一定也知道错了。” 诺伽冷哼了一声,他没有回应胡典的请求,转而再次看向了血腥,他希望血腥能够继续说些关于在柯蒂利亚城发生的事情。 血腥慢慢抬起了头,他目视诺伽道:“教皇大人,我们并不算是失败。我们发出处决姒武的信息,目的就是为了引阿罗特人上钩。尤其是那位时间映刻的使用者,不除掉他的话,那人势必会阻挡我国的大业。” 血腥说到这里后,胡典也附和道:“血腥大人说得没错,倘若不是那人,当天在时间神殿内,阿罗特的公主恐怕早已被我们处刑,哪还会令事情发展到现在的这般田地呢?而且昨日凌晨带兵来攻打南风之城的将领正是他,此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棘手。一天不除掉他,一天就有个祸患。” 诺伽听后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口气,胡典见此立马朝着血腥使了一个眼神,接着他朝着诺伽伸出了手并说道:“教皇大人快些坐下吧。” 诺伽拄着权杖走向了座椅,同时血腥则是懊恼了起来,如果胡典说得是真的,那就说明雅已经上钩了。可是血腥连续在城内等了雅好几天都没见到他来,没想到那人到了最后一天才来。 “可恶的家伙。”血腥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里骂道:“竟然胆小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他早来一天,我势必将他诛杀在南风之城内。” 诺伽慢慢坐到了座椅上,他从高处俯视血腥道:“你刚才说的,我们并不算是失败,可现在姒武都已经被人救走了,你说吧,该怎么弥补?” 血腥沉思了一会儿,他回答诺伽说,姒武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吸引阿罗特并以及国内的乱党来自投罗网,现在他们虽然没有了姒武,但是幻烛已经研究出了位面大门的使用方法,有了那个东西,他们便可以直接将阿罗特的公主抓过来,根本不需要继续在攻打阿罗特的方面下功夫。 听到这里,诺伽看向了幻烛手中拿着的那串类似项链一样的东西,他缓缓开口道:“那是时间之神赐予我们的神物,有了它我们便可以跨越至这块大陆的任何角落。你们多加善用,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去将阿罗特的公主带来巴伦西亚。” 血腥郑重地一点头,他回答诺伽说这一次他一定会将阿罗特的公主带过来,绝对不会再辜负诺伽的期待。 在那之后血腥赶去了地下监狱,他本想质问守卫在入口的午隆,到底是什么人劫走了姒武,就连他也没能够将劫狱的人拦下来。可来到地下监狱的一路上,血腥并没有见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听到了守卫们的描述后,血腥终于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并不是午隆没有拦下闯入者,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闯入者也没有与任何人展开战斗。姒武就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失在了地下监狱内,等到有人发现姒武不见了的时候,也已经是昨日的中午了。 血腥在守卫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姒武的牢房前,此时黑漆漆的牢房内空无一人,唯有台面上堆积着的刑拘以及那四条下挂在墙壁上的铁链。 血腥走了监牢,密不透风的墙壁上连个窗户都没有,就算姒武变成了鸟他也飞不出去。难道那人是穿过墙壁逃离的不成?但这根本不可能,哪怕姒武是映刻的使用者,他也没有那种能力。 正当血腥正在思索着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了水滴滴落的声音,他转头看向了过道的顶部,顶部和周围的墙壁不同并不是用岩石砌成的,而是用铁栅栏一根一根搭建而成。水滴正是从栅栏间的缝隙滴落到的地面上,可能是因为昨晚下雨了的原故,外面有水进来了。 “外面有水?”血腥想到这里后猛然清醒,他意识到顶部的栅栏和地下监狱外是通的。血腥令人点燃了火把,他高举火把看向了铁栅栏的深处,随后他见到了一件外衣。 “那是什么东西?去拿过来!”血腥朝着守卫们下令道。守卫立马从外面搬来了梯子,他们登上梯子后推开了铁栅栏随后将血腥说的外衣给拿了下来。 血腥接过了湿漉漉的衣服,他来回检查了一阵子后见到了上面缝制着的纹章。血腥认识这个图案,因为他见到雅的衣服上也有。想到这里后血腥愣了一下,随即他大怒道:“阿罗特人?阿罗特人来过这里?” 血腥说罢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了一旁,他想要进入地下监狱上方的空间去看看顶部究竟是通向哪里的。可是在他攀爬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了一块岩石,随着底下响起了石板的挪动声,众人见到正对着姒武监牢的那间监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暗门,血腥赶忙跳回到了地上,他指着暗门问守卫们,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守门们面面相觑,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时间一长后血腥有点恼怒了,守卫们明白他们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其中一人支支吾吾道:“这里原先是将军府下方的监狱,因为十多年前建造了一座新的将军府,也就是现在胡大人生活的那座。所以这边就被废弃了,我想将军府内有这么多机关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血腥走向了暗门,在进入通道前,他突然想起了午隆,于是便向守卫们下令说:“快去将午隆叫过来!” 可之后血腥从守卫们口中得知午隆现在并不在城内,那人在今早就出城了,似乎是要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而当血腥在检查着地下监狱的同时,和阿罗特军撕破脸皮后的勇与游击队的剩余成员也返回到了距离营地一公里外的山林中。 游击队几乎全军覆没,可阿罗特人却没有继续帮助他们的意思,这让所有人愤恨不已。而除了愤恨外,他们还有一丝惭愧,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向营地内的人们复命。因为营地里的除了战士外,还有很多是像初子那样的战士们的朋友或者家人,倘若那些人得知游击队现在的处境的话一定会伤心欲绝的吧? 顶着强大的压力,众人走向了营地。可在来到营地的不远处时,勇等人便见到了林间遍地的脚印以及被灌木被烧灼的痕迹。 勇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妙,他加快脚步跑向了营地。可当他刚赶到营地大门口处时,却被后方的游击队成员给拉住了,几人将勇拖拽到了林间并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你跑什么?没看到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吗?” 勇紧皱眉头,他朝着营地看去,昨晚经历了一场大雨后,营地内的地面上积满了一块又一块的水洼,积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凌乱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勇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众人同样也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几人轻声道:“出事情了,大家都去哪里了?” 但勇心知就这么在原地乱作一团是永远也找不到营地内的大家的,于是他立刻让众人动身去搜寻消失的营地成员。 树林后方,闪闪发光的溪水从岩石间的缝隙流淌而过,在那上方出现了一群身影,是早已等候多时了的映月骑士团。午隆看着勇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营地内,他下令道:“把他们全部逮捕起来。” 四十七章 叛徒究竟是谁 唯有一个出口的营地内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映月骑士团士兵,勇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道黑影闪过,午隆出现在了勇的身后,他一刀斩杀了一名游击队的成员后,其余士兵同时涌了上来。除了勇以外,其余人被长枪捅成了马蜂窝。几乎是一瞬间,勇身旁的人全部暴毙身亡。 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勇拼死反抗,他愤怒地将长剑投掷向了敌人,接着拔出了一杆枪头早已卷刃的长枪刺向了映月骑士团的士兵。可是长枪还没有伤到敌人分毫,午隆便握住了长枪的枪杆。 依照诺伽的指令,午隆并没有打算像是对待其余游击队的成员那样对待勇。他为了完成任务,必须得活捉勇,于是午隆劝阻般地开口道:“别抵抗了,你们已经输了,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 勇愤然甩开了午隆的手,长枪从午隆的面前划过,一道鲜红的痕迹随之从午隆的脸上出现,显然他被长枪给划破了脸。 士兵们见此本打算将勇置之死地,但是他们的举动被午隆给制止了。只见午隆大喝了一声,他令士兵们退到一旁后慢慢架起了手中的长刀。 “既然你还想打,那我奉陪。他们不会动手的。”午隆说着看向了周围的士兵们,他朝着勇一挑眉毛,“但是我有个要求,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必须得老实跟我去南风之城,有人想要见你。” 勇才不想听午隆的废话,什么人想要见他,勇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营地内消失的同伴以及刚才战死的游击队成员。 还没等到午隆说完,勇便向其发动的攻击。可是午隆并没有勇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即便勇使出了浑身解数终是无法伤到午隆一下。勇甩出的长枪还没有收回,午隆便一脚将其踩在了地上。那力道十分刚猛,勇根本就没有能力将其抽回来。 勇慢慢露出了穷迫的表情,他涨红了脸想要夺回长枪的控制权。午隆见此不免冷笑了一声,为了让勇死心,午隆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于是他松开了脚。而勇那边,午隆一松开后,他便因为没有掌控好力道而接连倒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勇依旧不服,他摆正步伐后继续冲向了午隆,他大吼大叫着,看样子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午隆心知勇这不过是鱼死网破的做法罢了,他轻松挥了挥手中的长刀,凭借矫健的步伐便挡下了勇一下又一下的进攻。最后午隆一跃跳到了后方的岩石上,他俯视着底下气喘吁吁的勇问道:“还要继续吗?” 勇如今精疲力竭,加上昨晚的战斗以及今天上午的奔波,勇现在走出了每一步都是沉甸甸的。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是午隆的对手。 浓重的血腥味从勇的喉管中散发而出,顶着咽部那干燥的痛感,勇咽了咽口水,打算缓过一口气后再继续战斗。而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猎狗的叫声,那名原本监视营地外情况的男孩出现在了午隆的身后,他踏着敏捷的步伐从树上一跃而下,接着将一个马蜂窝砸在了午隆的身上。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马蜂包围着午隆将他蛰得不知所措时,猎狗也一口咬在了午隆的手臂上。 勇趁着这个机会将长枪扎向了午隆的胸口,如他所愿的,金属枪头命中了午隆的胸膛,直接刺了进去。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切,知道有人喊道:“午隆大人!”后,映月骑士团的士兵一哄而上将勇按倒在了地上。 勇一头扎进了泥水之中,他拼命扭动着身躯将头扭向了午隆那边,只见午隆向后退了半步,他提起猎狗并拧断了它的脖子,随着猎狗发出了一声惨叫,午隆一把将长枪折断,他大笑道:“就凭一杆卷刃的枪,你也想要杀死我?” 可枪头至始至终都留在午隆的体内,午隆也是清楚这点的。他在鲜血溢出衣服前对士兵们下令道:“将他押去南风之城。” 勇被众人给拽了起来,他朝着周围人吐出一口浑水后喊道:“别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只要游击队还有人在,就一定会和你们抗争到底。” 午隆捂着胸膛慢慢从岩石上走了下来,他将长刀架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并冷哼了一声,“哦?你说得是营地内的人?他们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被我宰了,就像是这样!”午隆说着一刀抹开了小男孩的脖子,他将其推到地上后喘了一口气,“他们都不重要。” 小男孩在血泊中抽搐着,没过多久便没了动静。勇眦目尽裂地朝着午隆咆哮道:“你们这群教会疯子!” 午隆摆了摆手表现出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像是为了刺激勇一般提起了初子,“哦对了,为了你,我特地留了一个女人一命。根据情报她好像和你关系挺好的来着。不过呢,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愿意跟我们走的基础上,现在你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听到初子还活着,勇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眼下并不是他该妥协的时候,因此勇再次骂了午隆一句,教会的疯子走狗。 “真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白痴。”午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勇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映月骑士团便将他推出了营地。在勇离开后,午隆慢慢坐到了岩石上,身旁的士兵上前询问他伤势如何,午隆只是简单一笑,“不要紧,回城后自然有办法解决。”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内。雪莉在接到南风之城部队的指令后打算前往监狱看管一批被抓进来的新囚犯。而他们正是先前在将军府闹事的游击队。 雪莉在出发前也叫上了影一起,影本想拒绝,但是他得知南风之城在防守住了阿罗特方的进攻后,现在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离城后,他还是不得不答应了雪莉的请求。两人一同前往了监狱,在路上雪莉提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时巨龙飞过南风之城的上空,居民们在治安官的疏散下纷纷前往了避难所,但因为人潮太拥挤,加上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因此街道上发生了惨烈的踩踏事件,如果雪莉当时不是遇到了影,恐怕也会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雪莉向影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接着她说道:“阿罗特人即便有巨龙,同样还是没能将南风之城攻下,看来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战败是迟早的事情。” 影没有接话,他就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两人进入了监狱内,在监狱的深处,影见到了洛文,洛文被胡典的亲信抓捕后,他就被关到了这里,此时的他全身被铁链绑着,这下场和之前的姒武一模一样。 拷问人员将烧得通红的烙铁印在了洛文的胸口上,他们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同党,赶紧将他们的位置说出来。不然的话,哼哼,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想死也不行!” 络铁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洛文咬紧牙关紧闭着双眼,硬是一句话也没说。拷问人员见这样下去洛文可能会被烫晕过去,于是他将烙铁收回丢进了一旁的水桶里。 在见到影来到后,拷问人员向其招了招手,“喂,那个人。你过来。他交给你们了。” 拷问人员说罢便走出铁栅栏去休息了,在临走前他向影交代,洛文的嘴巴太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把心里的东西吐出来,不管用什么代价,只要他别死就行。 影大致听懂了拷问人员的话,但是他哪敢下手啊?于是就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监牢,走一步是一步了。 雪莉和影一同走了进去,影看着火炉上的烙铁始终不敢去拿,这时雪莉开口了,她说拷问这种工作难道影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吗?明明他是教会的人,对于这种事情应该很拿手才对。 影深思熟虑了片刻,一直听雅说大道理的他顺理成章也熟记了一些道理,于是影回答雪莉道:“他刚刚才被烫过,一直对他用刑恐怕会没有效果。所谓攻人为下,攻心为上。与其用强硬的手段,不如让他心服口服效果会更好一点。” 影这句话来自于巴伦西亚,他虽然发音不太准确,但洛文还是听懂了。 哪知刚刚还在昏迷着的洛文听到此话后,他突然睁开眼朝着影吐了口口水,“哼,教会的狗贼,懂得不少。可惜了,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服从于你们这种败类的。” 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躲开了洛文的口水后叹了一口气,“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影说着的时候反复朝着洛文眨眼睛,希望对方能够配合自己,哪怕说点假消息出来也好。但是洛文不明白影的意思,他只以为影是有毛病,于是便嘲笑道:“亏心事做多了,就连眼睛也出问题了吗?我劝你回头是岸。” 影这下没法子了,而一旁的雪莉在听到“回头是岸”后便抄起了烙铁就要往洛文身上印去,她一边做一边说道:“该回头的人是你们吧?反贼!” 就在烙铁接触到洛文肌肤的那一刻,影提起水桶浇到了洛文的身上。这一来后,烙铁便熄灭了。雪莉不解地看向了影,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我想既然热的对他没效果,那么就用冷水试试。” 雪莉听后白了影一眼,她指着监狱的大门说道:“外面的天气这么热,给他浇冷水还便宜他了。” 影嘿嘿一笑,他接过雪莉手中的烙铁,随后将其放到了火炉上,“那等这块铁烧红后再给他来几下吧。” 四十八章 两面三刀 火炉上的烙铁劈里啪啦地作响着,影和雪莉都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烙铁烧红。影注视着洛文,那人被拷问人员折磨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依照这样下去的,洛文恐怕会性命不保。可是影明白巴伦西亚游击队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管如何,影都得想办法让洛文活下去。而当前他面临着的难题就是如果让雪莉放过此人。 影思考着的时候,雪莉的话语响起了。影回过神看去,雪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刑拘台旁,她拿起了上方的夹子意味深长地对影说道:“一直听说教会审问囚犯的手段十分残忍,我到现在也没有见识过。要不你让我见识见识?” 雪莉的这一番话让影一阵后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如果雪莉非得让他审问洛文的话,影就只能硬着头皮对洛文动刑。不然的话,他伪装出来的教会人员的身份很有可能就会被雪莉给拆穿。影动刑也不是,不动刑也不是,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但虽然如此,影依旧绞尽脑汁打算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他思索过后决定搪塞过去,于是回答说自己不过是潜藏在阿罗特境内的间谍,说动刑的手段什么的,他真的不是怎么了解。 雪莉听后若有所思地走回到了影的身旁,她晃了晃手中的夹子,并坏笑道:“男人不都最害怕一样东西吗?那东西既不会断人性命又可以逼迫他们说出实情,你是男人,应该比我更了解。” 雪莉手中那沾满了暗红血迹的铁锈夹子泛起了一道白光,夹子的顶部十分尖锐,仿佛随便一刺便可将人的肚皮划开。影心想着夹子刺进洛文体内的场面,接着他又联想到了雪莉口中说的意思,他不禁裤裆一紧。 “你不会是想要?”影说着瞟了一眼洛文的下半身,他支支吾吾道:“不,这种手段太过于下三滥,教会的人员才不屑于用呢。” 哪知雪莉听后竟然笑出了声来,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眼睛。成为独眼龙可是一件十分让人糟心的事情呢。即便罪名被除去了,将来也很难再得到任用的。就算是作杂工,也不会有人雇佣一个看不清东西的人吧?” 听到这里,影不免松了一口气,他心想雪莉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这个女人似乎藏着他所不能了解的东西。之后影接过了雪莉手中的夹子,他走到了洛文的面前作出了一副要刺瞎他眼睛的模样。在动刑前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勉强保持住了冷静接着回头对雪莉说道:“你确定了吗?一定要看?” 其实雪莉说不紧张那一定是假的,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府邸内的她除了见到过阿罗特军斩杀她家的佣人外,雪莉根本就没有见过死人。影和雪莉互相牵制着对方,影认为雪莉一定会叫他停手,而雪莉则是认为影一定会在她拒绝前动手。空气沉闷了一会儿,天平倒向了影那边,雪莉忍受不了后制止道:“算了算了,就算把眼睛挖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自己看着办吧。” 在这场对峙中,影获胜了,可是他刚把夹子放回到刑拘台上时,身后的走道上便传来了人群的脚步声。影朝着外面看去,只见一伙守卫押着一名男人来到了监狱内,而那人就是勇。 洛文同样地也听到了脚步声,当他见到了勇出现时,神情显然有些激动,洛文拼命地摇晃着铁链想要吸引勇的注意。而当勇看向他时,洛文大喊道:“勇,你怎么?” 勇瞪大了双眼,他刚想要问洛文兰雪在哪时,后方的守卫推了他一把,并将其带进了隔壁的监牢内。隔着墙,洛文听到了铁索被拧上的声响,他摇晃铁链的动作越来越大了,铁链由此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声响。影害怕洛文的举动会引起看守们的不悦,倘若其他人过来接手影和雪莉手中的活,洛文一定会被严刑拷打至死的。 影一把捂住了洛文的嘴巴,在雪莉疑惑的注视下,影朝着她作出了一个保持安静的动作,接着他转过头用极其轻的话语劝说洛文道:“别动,安静点,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的。” 可洛文听不懂影口中的话语,他以为影要谋害自己,于是便一口咬住了影的手掌。影吃痛后松开了手,为求自保,他一巴掌扇在了洛文的脸上,这才得以抽回了手臂。 洛文大笑了起来,他朝着影骂道:“狗贼!” 雪莉将影拉到了后方,她质问影这是在干什么。影辩解说自己见洛文一看到门外的人便如此激动,他刚才那么做就是想要趁着对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与其拉拢点距离。 雪莉猜不透影的心思,但她其实听到了点影刚才对洛文所讲的话语。至此雪莉有点开始怀疑影了,她问道:“我听你说你打算带他离开,难道你们以前认识?” 影愣住了神,他本想回答雪莉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可这个时候从后方出现的血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血腥进入了监牢内,他慢慢扬起了嘴角,“看到了吧?你们的同党一个接着一个被抓来了。所有人被抓捕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老实交代的话,或许教会能够留你一条性命。快,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下一次你遇到的人可就真的会把你绑上火刑架了。” 洛文看了血腥一眼,他没有理会便低下了头。如今的他别说是火刑架了,就算是把他给炮烙了,他也不怕。 血腥见自己说不动洛文便打算令身旁之人继续对洛文动刑,可他一转头便见到了影。血腥打量了一下影的全身,他对此人十分好奇,于是便问道:“阿罗特人?” 影现在可以说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心底里大骂着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差,一来就遇到了眼前这个家伙。他心中满是焦虑,所有心思都在想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而因为一时间思考的东西太多,影的大脑无法处理过来便一下子蒙圈了,所以从表面上看如今的他居然十分平静。 见影没有说话,血腥绕着他走了半圈,随后血腥突然想起了当天在东陵城发生的事情,鸡蛇兽降临时,影正是马车上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人。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的,将军大人邀请的客人。”血腥说着饶有兴趣地提起了发生在东陵城门口的事情,“那天的鸡蛇兽一碰到你,就化为灰烬了。我还在想究竟什么时候还能够遇见你,可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碰见了。” 血腥说完后便问影,为何他现在在监狱内,虽说他是将军的客人,但监狱这种地方并不是影能进来的。 影长时间没有回答后,血腥身旁的士兵便催促了起来,“血腥大人问你为何在此地?” 影大致听明白了士兵话语中的意思,他在回答前看了雪莉一眼,之后死马当活马医道:“我是城内的治安官,来监狱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影说罢故意亮出了肩膀上佩戴着的徽章,士兵见此便不做声了。可是血腥哪会被影这种骗术给骗到,他早已看出了影身份的不对劲,再联想到之前他在地下监狱内发现的绣有阿罗特纹章的外套,血腥对影更加怀疑了。 血腥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时雪莉朝着影投去了惊喜的目光,刚才听到血腥说影是胡典邀请来的客人后,雪莉立马消除了疑心,她哼哼一笑,“没想到你还是将军的客人。” 雪莉还想说些什么,血腥便制止了她。血腥让雪莉留在监牢内后,他对影说道:“既然如此,和我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影心想不要啊,他现在只想离血腥远点,根本就不想要去和他商量任何事情,万一说错话了,可就难办了,毕竟血腥才不会像雪莉那么好骗。 但在血腥的强烈要求以及雪莉一脸期待的表情下,影终究还是跟着血腥走到了监狱的广场上。一来到广场的中央,血腥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对影说道:“治安官,将军的客人,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雪莉,对吧?” 影突然变得一脸通红,对这种方面不善言辞的他变结巴了起来,“为,为什么要这么说?” 血腥冷哼了一声,“既然来了南风之城就不要再讲阿罗特语了。不过呢,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的过错。雪莉可是槐海城将来的继承人啊,如果你想要离她近一点的话,恐怕得作出一点功绩来吧?我这里有个消息,我们藏在阿罗特的间谍将对阿罗特王城发起突袭,目的是为了刺杀敌国的公主。但是呢,我担心时间映刻的使用者会阻碍教会的计划,所以呢我需要你把巴伦西亚军将会继续攻打柯蒂利亚城的消息带给那人。你是阿罗特人,一定有办法的吧?” 影听到这里后抿紧了嘴巴,他为了不让血腥怀疑,于是装出了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这,我行吗?” “当然,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血腥说罢看向了监狱的大门,“我会派人为你准备好马匹的,至于雪莉那边我也会和她说明白你的任务,你不用担心,等你回来后你就是英雄。而且也能够堂堂正正地成为教会的一员,就不用继续在雪莉面前装样子了,不然的话,很辛苦的吧?” 血腥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影看着,他的眼神令影有些害怕。最后影答应了血腥的要求,他说自己一定会将巴伦西亚即将进攻柯蒂利亚城的消息带给雅。而看着影离开监狱的背影,血腥一改脸色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四十九章 诱眠 “还是打算宁死不屈吗?” 监牢内响起了男子的怒骂声,那人伸出粗壮的胳膊揪住了勇的头发,接着将他撞向了墙壁。“砰”的一声巨响后,勇转过了脑袋,鲜血从他侧方的头顶上流淌而下,划落至了他的嘴角。可勇并没有就此屈服,他竟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就这么点本事吗?”勇嘲笑着男子,他说男子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或许换个人来拷打自己,更为合适。 响声惊动了门外之人,血腥来到门口处叫停了男子。男子随后便退下了。在他离开前,血腥突然问起了午隆的去向,为何那人执行完任务后没有来监狱内。 男子是跟随午隆抓捕勇的人员之一,他将发生在游击队营地内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血腥,其中也包括午隆中了一枪的消息。、 血腥听后走到了勇的身前,他啧啧称奇道:“你小子倒是有一手,竟然能伤到午隆,真不愧是前段日子闯入了监狱内的人啊。” 血腥说着敞开了双臂,他像是在欢迎勇进入监狱内一般继续说道:“看吧,这里就是你之前闯入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进这里呢?哼,你会选择救姒武,可是现在又有谁能来救你?真是,可悲的家伙。” 血腥的嘲笑并没有在勇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不过通过血腥的话,勇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会的人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闯入监狱的人是勇,可是为何他们迟迟没有下发通缉令?而且现在也是,勇已经落入了教会的手中,依照教会做事的风格,他们本就可以在营地内斩杀勇,就像午隆对付那名小男孩一样。可是事实恰恰相反,教会到目前为止都留了勇一条性命,这让勇有点捉摸不透,教会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就在勇思考着的时候,血腥转头对男子说道:“下手轻一点,他可和别人不一样。他必须得活着。” 男子不敢违背血腥的命令,他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才不过是想要给勇一个下马威,希望勇能够明白在这座监狱里谁是主人谁是囚犯罢了。 两人说话间,叶环出现在了监牢的门口,见到此人到来后血腥便带着男子离开了。在临走前,血腥来到了叶环的身旁,他露出了一脸挑衅的神色,“是否能完成教皇大人的指令,一切就都看你的了。” 血腥说完后走了,叶环等到过道内的脚步声消失后才慢慢来到了勇的面前。讽刺的是穿着光鲜亮丽的叶环与全身布满伤痕的勇在气色与精神状态方面截然不同,可明明他们前几个月前还一起参加了阿罗特的节庆来着。 命运的指针在转动的过程中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被教会害得遍体鳞伤,失去了战友与君主的勇如今看着叶环,就像是看着仇人一般。他阴阳怪气道:“看看这是谁来了?哦,是叶环大人啊。” 叶环只想帮助勇脱离当前的困境,因此他根本不会在意勇的嘲讽。而是立马检查起了铁链上的锁扣。他一边鼓捣着一边说道:“阿勇,清醒点吧,皇室已经完了。你不要再与教会对抗下去了,不然会没命的。” 勇心知叶环的性格,面前这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先用软的招数。讲道理是叶环最擅长的,再加上先前血腥与叶环的窃窃私语,勇心知对方是想要用以前的情谊来拉自己加入教会的阵营。但勇完全没有给叶环使出计策的机会,他立马打断了叶环的劝说并怒斥对方道:“你这个叛徒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叶环一愣,他没想到勇竟然会将他看作是叛徒。沉默下来后,叶环松开了抓着锁扣的手,他拍了拍双手再次走到了勇的正对面前,慢慢开口说:“没有人希望会发生现在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但不能再有人死去了,是时候回头了!” “休想!”勇直接驳回了叶环的说法,他说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要和教会斗争到底,他身边死去的人不能白白牺牲,“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应该脱离教会,不然你也是我的敌人,是我要剿灭的对象。” 勇的眼眸中满是怒火,那火焰熊熊燃烧着,就好像要把叶环给生吞了一般。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疲劳的原因,勇咆哮了一句后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叶环将一块手帕拿向了勇,可是勇却直接拒绝了叶环的好意,他朝着对方吐了一口唾沫,随后便大笑了起来,勇使劲晃动着铁链,“看到这是什么了吗?我是个俘虏,你的身份太高贵,我可受不起。” 铁链撞击在墙壁上的声响,一声一声地刺激着叶环的神经。看着叶环将手帕收起,勇本以为对方放弃了劝说,可一眨眼,叶环却揪住了勇的衣领,他一字一顿地对勇说道:“够了!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想想外面的人吧,一直战斗究竟有什么意义?时代在改变,变更也是必然的。做困兽之斗只会残骸无辜的生命。可他们不正是你和我都想要守护的人吗?为了守护他们却又残害他们。。。总得有一方妥协,和平不一定要用战斗换来,或许放手也是一种拯救。你的勇气我都看在眼里,放弃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别再想什么复兴皇室了,它们已经过去,回不来了。” 勇憋住一口气将叶环的话全部给听完了,等到对方再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之后,勇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东西吗?真是浪费时间。看来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你的心早已烂到了骨子里,无药可救。” 在勇的责骂下,叶环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勇的说法,“对,你说的对。我是个叛徒,但我是个希望你能够活下去的叛徒!” 勇没有回话,叶环叹息了一声后走向了监牢的门口。但他明白依照这样下去勇一定会被教会处死,在那一刻到来前,叶环他必须得让勇放弃反抗教会的想法。而叶环也清楚,要让勇放弃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毕竟那人为了皇室都已经不打算要自己的性命了。那么当下叶环唯一能做的就是切断勇信念的源头,于是在离开前他撒谎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姒武其实早就被处刑了,不管你如何抗争,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呢,我听说姒武还有一个妹妹,那人自十多年前失踪后便音讯全无,倘若你真的想要复兴皇室,起码得活下去然后找到那女孩吧?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叶环说罢离开了,勇眼睁睁地看着监牢的铁门被关上,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另一边,影在离开南风之城后便打算前往阿罗特王城去找雅,但在路上他遇到了正朝着柯蒂利亚城赶去的楠。两人见面后互相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了对方。影大致交代了自己这几天来在南风之城内发生的事情,不过同样的,他依旧将与雪莉有关的那一部分消息给去除了。而当影听到雅现在正位于柯蒂利亚城后,他便和楠一同前往了那座城池。 时间来到了4月27日,星期六。 雅在参加沙朗德的葬礼时,影和楠来到了谒见之厅内。但是依照柯蒂利亚城的习俗,葬礼上突然闯入了名单中没有邀请的人,这是对死者的不尊敬。不得已,雅只能让人将影和楠带出了谒见之厅。 葬礼随后开始了,神职人员向在场的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沙朗德一生对柯蒂利亚城所作的贡献,随后他提起了谒见之厅上方的环形石雕并说道:“侯爵大人一直想要破解圆环的谜题,可如今他已经逝世,我们之中的年轻人应该继承他的遗志将圆环继续研究下去。” 神职人员说完后,众人纷纷看向了雅。可雅现在一心想着影和楠的事情,刚才那两人匆忙地赶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待到雅察觉到四周寂静无比后,他才回过了神来。此时众人已经等了数十秒了,他们都以期盼的眼神看着雅,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雅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我等必定完成侯爵大人的遗志。”可雅说到这里后,满脑子都是对血腥仇视的他下意识说道:“为其伸张应有的正义。”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雅这话是什么意思。而神职人员则为雅解释说:“圆环即为正义。” 尴尬解除后,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葬礼开始了下一步。依照阿罗特的说法,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根是所有阿罗特人的遗愿。而沙朗德的遗物会被埋进柯蒂利亚城历代领主的陵墓,代表他将永远留在柯蒂利亚城内。 而之后的事宜都将有神职人员操办,邀请而来的客人目视着神职人员离去后便也散开了。雅在那之后找到了影和楠,并询问他们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自己说,竟然连沙朗德的葬礼也随意闯进来。 影将自己所得之的一切告诉给了雅,他说一名叫做血腥的男人说之后将会对阿罗特王城发动袭击,并且让影将错误的信息告诉给雅。 雅一听到血腥这个名字,顿时怒火中烧,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还敢来?” 雅回想起了当时那名名为幻烛的男人,那人手中的项链似乎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倘若影说的是真的,那么茜此时正处于危险之中。想到这里,雅不敢在柯蒂利亚城久留,他向守城的将士交代好防卫柯蒂利亚城的任务后,没有来得及和莉莉莎道别,便动身返回了王城。 五十章 无意义的战斗 27日的傍晚,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静谧的天空中隐约传来了群鸟的鸣叫声,风吹拂过茜的全身,露台上唯有她一人。 距离雅离开王城已经过去了五天,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只能在王宫内等待他回来。麻雀从空中落下,它们叽叽喳喳地降落在了露台的栏杆上。茜朝着它们看去,只见那两只麻雀一前一后站立着,它们歪着头看向了茜,随后扑腾翅膀跳到了露台的地面上。 两只麻雀互相追逐着,它们似乎并不害怕茜,而是在她身边的不远处来来回回嬉闹着。麻雀走路的动作很奇怪,它们一跳一跳的,十分鬼灵精怪,这让茜不免对它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可茜才看了一会儿,麻雀们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般飞离了露台,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随后刺眼的光芒出现在了茜的身后,这光与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茜被惊吓到了,她立马转身看去,见到了从光圈中走出来的陌生男子。 男子就是幻烛,茜并不认识此人,于是下意识地想要呼唤妮薇丝与卫兵过来。她慢慢靠向了露台外沿,神情恐慌地问幻烛,他是何人。 幻烛将项链收回,他伸手拉了拉帽檐将自己的脸盖得更加严实了。阴暗中,茜看不清幻烛的脸庞,只能听到对方那阴冷的笑声,“是时候了,和我一起走吧。” 声音十分沙哑,茜被吓得再次失声了,她看向身旁的桌子,想要拿起上方摆放着的书本砸向幻烛,而她也这么做了。 茜连忙拿起书籍扔向了幻烛,可幻烛一伸手直接将其抓在了手里。他掂了掂手中的书籍,随后将它扔在了地上。 “别费劲了,我穿过位面之门来到这里,他们不会知道的。”幻烛一边说一边朝着茜走了过去,他慢慢取出匕首将锋利的那头对准了茜,幻烛冷笑道:“这里就是阿罗特的王城,风景很不错。不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景色一定比这里更加美丽。” 茜紧紧注视着那闪着银色光芒的匕首,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可是当下,茜除了逃离露台外,她根本没有其他反抗的方法。因此在幻烛来到她三米开外的位置时,茜提起裙子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幻烛见她要跑,哼哼笑道:“仔细想想吧,我的公主殿下。雅不得不前往前线作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场战争本来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面对强大的巴伦西亚军,他不得不拼死作战,恐怕前线的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吧?” 听到这里,茜回想起了雅离开王城前的那晚。那天茜作了一首诗,而雅在与她交流完后说了那么一句话,“我的梦想是让所有人都能够幸福,所以在那之前,我得保护好所有人。当然,你也是我要保护的人。” 茜一边想着一边咬紧了嘴唇,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幻烛也在此刻继续开口道:“柯蒂利亚城的领主,沙朗德逝世的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幻烛说对了,沙朗德逝世的消息并没有传到王城之中。因此茜在得知此事后,她不禁瞪大了双眼,惊愕地看向了幻烛。 幻烛的眼里透露着冰冷的寒光,他见到茜愣在原地后,再次提起了和雅有关的事情,幻烛说巴伦西亚并不是阿罗特能够对抗的存在。和阿罗特其他战士一样,倘若雅一直战斗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 “当然,我刚才也说了,这是一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战斗。对他来说这场战斗毫无意义,如果硬要说有意义的话,或许和你有关。所以呢,你真的希望看到那样的后果吗?” 茜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幻烛,她只能以沉默面对幻烛的问题。茜的这种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她打算妥协了,不然的话,她一定会为了保命而逃跑,根本就不会产生和幻烛继续交谈下去的打算。 慢慢地,幻烛说话了,他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他说道:“你明白的,事情出在你的身上。和我走吧,只要你去了巴伦西亚,教会便不会继续攻打阿罗特,而雅,他也就不需要再战斗下去了。” 如幻烛所愿的,茜真的妥协了。她慢慢走到了幻烛的面前,“那你能向我保证,只要我去了巴伦西亚,他就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幻烛点了点头,他现在为了哄骗茜去巴伦西亚可以不择任何手段,何况只是一句小小的谎言呢? “那当然,只要你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战争便会结束。雅也能获得救赎。。。” 可幻烛刚讲到一半,他就惨叫一声倒向了一旁,随着龙牙的出现,茜见到雅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见到雅回来后,茜面露喜悦地上前抱住了对方。换做平时雅一定会很高兴吧,可是急匆匆赶回王城的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他疲惫地喘着粗气,并以责问的语气问茜:“蠢货!为什么要做舍弃自己性命的举动?” 茜没想到自己的热情欢迎反倒是招来了雅的责怪,她的神情瞬间暗淡了下去,随后便松开了双手。但即便这样,她依旧表现出了一脸倔强的神情,一句话也没说地将脸转向了别处。 茜没事后,雅将目光转移到了幻烛的身上。龙牙刚才砍偏了,并没有对幻烛造成致命的伤害。幻烛的手臂被割破后,黑色的长袍下露出了泛红的肌肉。雅举剑对准了幻烛,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项链是空间之神遗留在世间的物品吧?” 幻烛捂着胳膊站起了身子,他冷笑道:“是与不是又有何区别?” 幻烛说罢拿出了向项链,在月光的照射下,项链泛着异样的荧光。眼看幻烛要跑,雅立马扑向了对方,并喊道:“想跑,没这么容易!” 可幻烛还是得逞了,待到雅扑到在地时,幻烛退至了位面大门之内。大门一闪消失后,雅扑了一个空。可接着他的身后再次亮起了光芒,幻烛穿过大门出现在了茜的身旁。 “抱歉,时间映刻的使用者,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幻烛说着一把抓住了茜的胳膊,就要将她拽向位面大门。雅见此迅速起身想要将茜拉回来。茜惊呼一声后融入了光芒之中,而雅在千钧一刻之际抓住了茜的手,随后也跌了进去。 一眨眼,雅掉落在了草地上,他睁眼看去,此时的天空依旧是黑夜。 位面大门中一下子通过了三个人,这是幻烛没有设想到的情况。项链传输的能量没有控制好,幻烛并没有如计划中的将茜带至巴伦西亚教会塔,通道断裂在了半路上,此时三人所处的地方竟是南风之城外的荒野。 雅起身将茜护到了身后,害怕幻烛还会使诈的他紧紧地抓着茜的手,担心对方会突然离自己而去。而计划失败后,幻烛握着项链恶狠狠地盯着雅看着,他愤恨道:“与教会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赶紧让我带她去教会之塔。” 雅不想与幻烛对峙,他拉着茜慢慢往身后退去,毕竟这里是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交界地,十分危险。雅现在要做的就是带茜前往南方的阿罗特营地,只有那里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就在雅往后退的同时,荒野上亮起了明亮的火光。让雅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巴伦西亚军将雅与茜团团包围。借着光芒雅看向了周围的敌人,他愕然发现对方并不是普通的巴伦西亚军队那么简单,这些人竟然是映月骑士团的人。 为首的血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见到雅在现场后不禁得意地大笑道:“我说过的,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 血腥的出现不止在雅的意料之外,幻烛也没有料想到这一点。接着幻烛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似地朝血腥喊道:“血腥,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幻烛猜对了,其实依照他接到的情报,雅现在应该还位于柯蒂利亚城内才对。幻烛本计划趁着柯蒂利亚城的领主逝世之时,利用位面大门带走阿罗特的公主。这个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可惜血腥擅自做主插了一脚。血腥将正确的情报暗示给了影,目的就是为了让雅返回王城遇到幻烛,然后借幻烛之手将雅带到南风之城外,好让自己打完先前没有决出胜负的战斗。 不过血腥也不过是在赌雅能不能及时返回阿罗特王城与幻烛碰上。赌对赌错都是一样的结果,阿罗特的公主都会被带到巴伦西亚来,而血腥与幻烛的任务同样都会完成。只不过血腥这次赌对了,雅真的被带到了南风之城外,毕竟血腥也清楚项链的能力,位面之门无法容纳三人,更不可能从阿罗特一路通往教会之塔,幻烛等人必定会掉落于南风之城外。 血腥只是瞟了幻烛一眼,他并没有说话。而幻烛则是愤怒道:“如果出了差错,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阿罗特的公主现在就在这里,杀掉她简直易如反掌,计划不会失败的。”血腥让战士们待命后,他对幻烛说道:“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办完我要办的事情。” 血腥说着拔剑指向了雅,他笑道:“真是个白痴,这么简单的招也会中,你现在一个人还带着个累赘,我看你还怎么跑得掉。今天就把你的性命留在这里,和沙朗德一样去见众神!” 血腥是杀掉沙朗德的人,同样的,也是雅的仇人。雅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血腥,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了门。雅低着头哼哼一笑,随后他以比血腥暴戾数倍的语气回应血腥说:“我本来就要去找你的,把沙朗德的性命还回来!” 五十一章 撕碎黑暗 这是雅与血腥的第三次交战,前面的两次战斗分别以雅逃跑与落败告终。血腥认为雅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因此他在本次的战斗中表现得十分轻松。而面对血腥游刃有余的步伐,雅的压力明显就大得许多。虽然他凭着要为沙朗德报仇的猛劲扛下了血腥前三轮的进攻,但时间一长后,两人之间的差距就逐渐展现出来了。血腥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他进攻的手段变得愈加刚猛,完全不像是会疲惫的样子,但是雅却越来越吃力,到最后他挥出的剑竟然被血腥给一脚踢飞了。 血腥知道龙牙有斩铁的能力,因此他瞄准雅的手腕就是一脚。雅没有握紧龙牙,龙牙脱离他的手掌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插进了雅身后的大地之中。 雅的手腕被踢伤了,他抱着手臂伫立于原地,侧过脸看向了后方的龙牙。茜此时站立在雅的远处,看到雅落入下风后,她心想自己必须得为雅做点什么。 可就在茜打算跑向龙牙的所在地时,血腥再次动手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茜拿到了龙牙,并将其扔给雅,那也来不及了。 这时龙牙突然喊道:“拍档,水鸟!” 与此同时,血腥已经来到了雅的面前,他起手将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斩下,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手了的时候,雅拔出腰间的水鸟,以双手握剑的姿态挡下了血腥的长剑。 两人僵持了一秒,战斗再次爆发,雅将水鸟转动了九十度,把锋利的剑刃朝向了血腥。随后雅紧握水鸟并往侧方跨出了一步,在拉扯下,长直剑宽阔的剑身与血腥的剑架在了一起,雅使劲一用力后,两把剑摩擦出了一道耀眼的火花。在血腥的剑斩下之时,雅避到了一旁。 血腥的身躯往前一倾,他还没有站稳,雅便发起了反击。可是血腥的反应速度比雅想象得要快许多,他扭过身子起手一剑弹开了雅的攻击,随后在眨眼间挥出了两剑。 雅躲闪不及,他心知自己必定会中招,但这两剑不能白中,起码在倒下前,他必须得还给血腥一剑。怀着必死的念头,雅横握水鸟划开了血腥的衣襟。疾风割裂过雅的脸庞,带来了些许痛楚,在痛楚深入骨髓前,雅与血腥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跨出了两步,然后都不动了。 今晚的天气有点炎热,奋战使得雅热血沸腾,流动的血液加快了痛楚来临的速度,渐渐地雅感觉到了肩膀以及胸口上的伤痛,可他不敢低头看去,害怕会见到血肉模糊的身躯。 围着战场的映月骑士团默默的注视着雅和血腥两人,他们心想刚才血腥砍出了两剑,而雅不过是破罐子破摔地强行挥出了微不足道的一剑,不管在气势还是时机上,血腥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众人在心中念着时间,想要看看雅究竟还能够勉强站立多久。 血腥眨了眨眼,热血同样的也为他带来了伤痛感,他低头朝着腹部看去,只见开裂的衣襟内部竟是往外翻开的血肉。 血腥心知自己中招了,但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他拥有魔能映刻,那映刻的能力足以使他的身躯化为光芒,避开这世间所有的伤害。但现在看来,映刻的能力显然没有效果了。 血腥回想起了昨天他与雅在柯蒂利亚城内的战斗,幻境之中,漫天的黄沙阻隔了他与神明的连接,想必那力量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被消除,所以才会导致魔能映刻的失效。 血腥想到这里后怒不可遏地转过了身,可是他一动身体,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感便使得他险些跪倒在地。 而另一边雅依旧默不作声地背对着血腥,他这反应让血腥猜不透他究竟是死是活。 “给我上!杀了他!”血腥破天荒地朝映月骑士团喊道,看来这次的重伤令他谨慎了许多。因为求生的本能,血腥已然不打算再亲自动手,他害怕雅会使诈,因此也变得胆小了一些。 映月骑士团听后便要动手,这时茜抱着龙牙赶到了雅的身旁,她朝着周围的巴伦西亚战士们喊道:“你们真是卑鄙!” 哪知血腥听后竟冷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要不是愚蠢,他怎么可能会被引到这里来?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无能造成的!” 茜无法反驳血腥,她抬头看了看雅。月光照耀在雅的侧脸上,使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慢慢地雅睁开了双眼,他哼了一声,“你在害怕?” 这句话中的“你”根本没有明确指向血腥,但血腥听到此话后便石砸狗叫一样地发怒了。可血腥的怒骂声还没说出口,他便朝着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显然他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映月骑士团的众人见此后便慢慢朝着雅围拢了过去,雅用余光注视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在他们走到距离自己三米处时,雅猛然转身看向了后方。此时,血腥正冷笑着,他仿佛在说,雅今晚不管如何也都要死在这里了。 雅回想起了沙朗德与歌雷亚城的神职人员说的话,他们都说他不能遇到与风有关的东西,而南风之城名字内带着风,雅必然会在此地遭受到一场劫难。但茜并没有出现在预言中,因此哪怕雅今晚会死在这里,他也必须拼尽全力将茜送去安全的地方。 在雅思考间,映月骑士团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群人慢慢拔出了武器,刺眼的刀光让雅心烦意乱,他来回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最后只能胡乱挥舞手中的剑,想以此威慑映月骑士团的战士们,让他们不敢靠近自己和茜半步。 可这种方法一开始或许有效,时间一长后雅的招数就被敌人给看穿了。他们不再畏惧雅手中的水鸟,步步紧逼地将雅围困在了人群的中央。只要他们一起动手,雅在瞬间便会被砍成肉末。 眼看敌人的刀剑就要刺到雅的身上了,茜的话语声响起了,她对人群外的幻烛说道:“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去巴伦西亚,雅就可以平安地活下去?” 血腥看了幻烛一眼,眼里尽是不满,但是幻烛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他虽然和血腥一样阴险狡诈,喜欢耍手段,可答应了的事情就是答应了,于是幻烛回答道:“是的,只要你自愿跟我们走,那我必定会放过他。” 茜听后连忙一点头,她说道:“那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幻烛咳嗽了一声,映月骑士团慢慢散开了,这时血腥开口了,他朝着幻烛喊道:“我可没有让你答应他们那种事情!” 幻烛依旧没有理会血腥,他穿过人群慢慢走向了茜,随后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茜意味深长地朝着雅点了点头,可她刚想走,雅却将她拉回到了身边。只见雅皱紧了眉头,“不行。” 雅想说自己还能战斗下去,只要他还没倒下,就绝对不允许茜离开。可是茜却回答雅说:“算了吧。” 这场景似曾相似,雅似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也听到茜这么说过,但是他回忆不起细节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茜对他说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也对他说算了吧。 回忆让雅慢慢遗忘了自己的所在地,等到他回过神来时,茜已经走向了前方。而就在幻烛抓到茜的那一刻,血腥突然向所有人下令说:“人我们已经抓到了,现在杀了他!” 茜惊愕地看着幻烛,希望他能快点阻止映月骑士团,可是幻烛此时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才不会继续理会雅的生死。幻烛举起了项链,位面大门随之开启。白光将幻烛与茜融入了大门之中,一眨眼,那两人便消失不见了。 雅想要追上去,但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故事本该在这里就结束了。”随着荧幕再次布满雪花状的斑点后,贝尔如此对雅说道。他问雅,接下去打算怎么做呢? 雅沉默不语地看着荧幕,他的脑海中唯有自己见到的那一闪一闪的荧幕光芒,而空洞的脑袋里则没有任何想法。许久过后雅问贝尔如果要反抗,那么故事又会向何处发展呢? 贝尔说雅清楚的,因为他以前已经经历过了。 “那是成千上百次了吧?河面上早已布满了枯叶,直到它被填埋了,你依旧在重蹈覆辙。” 雅听罢起身走向了投影机,这一次他亲自为投影机装上了胶卷。空荡的剧院内响起了清脆的声响,“咔”的按键声响起后,投影机再次转动了。 雅在贝尔的注视下走向了荧幕,在他即将走进幕布之中时,后方传来了贝尔的话语,“她还是会死的。” 贝尔的声音渐渐退去,雅睁开了双眼。黑夜依旧是黑夜,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剑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不过不同的是,原本宁静的夜空中响起了幻烛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劈裂天际的光刃撕开了黑夜的幕布,幻烛从半空中掉落至地上,他惊恐地指着空中的裂口喊道:“你这灭世之人,难道连黑暗都要撕碎吗?” 五十二章 流星 夜空被撕开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从中散发而出,随后众人见到了一片碧绿的原野。原野上满是光芒,就如同无数只飞舞的萤火虫一般,它们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茂密的枝叶宛如盘旋的触手蔓延至了裂缝之外,最后一棵闪着金色光芒的巨大古树耸立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大树根本就不可能是世间存在的物质,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且自然的景色。绚丽的光芒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柔和的气息就像是母亲温柔的手掌一般,使所有人都想要不顾一切地奔向那大树之下。映月骑士团的战士们像是着了魔一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仰望天空喃喃自语着走向了裂缝的底端。 星光从雅脚下的大地慢慢升起,雅伸出手抓向了面前的光芒,可它们却穿过他的手掌朝着裂缝飞舞而去,最后融入了那景色之中。 雅转头看向身旁,他发现不止地面上在升起光芒,他与周围所有人的全身也渐渐地化作了光芒。而所有接近裂缝的战士们,他们化作光芒的速度愈加迅速,在雅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便彻底消失,进入了幻境之中,就好像蒸发的水汽一样,是那么的迷幻,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雅的意识在逐渐地消失,他脑海中的记忆渐渐被遗忘。在完全失去自我前,雅猛然听到了幻烛惊恐的声音,那人坐在地上,拼尽全力保持着最后的意识,并指着裂缝中的大树喊道:“上古神树?这不可能!” 幻烛拿出了项链,一道白光闪过后,他抛下血腥与映月骑士团逃离了现场。随后雅听到了血腥发狂似的大笑。这笑声引起了雅的共鸣,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雅心里只剩下了那些疯狂与不计后果的想法。 “真美啊,我一定要去那里,就算是死了那又能怎么样呢?”雅内心深处涌起了这么一个声音,随后他也像是血腥一样大笑了起来。他踏出脚步慢慢走向了裂缝,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他被光芒包裹,很快地就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过久,雅再次睁开了双眼,此时的他来到了上古神树之前,他抬头看去,见到一名少女被包裹在大树之中,而她的怀中则抱着一把碎裂的长剑。 长剑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它们飘散在空中,慢慢地朝着少女手中的剑柄汇集而去。那漆黑的剑柄十分眼熟,雅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把剑,于是他爬上几乎高出他一个头的树根,走到了少女的身前。 琥珀中的少女紧闭着双眼,雅将手伸向了她,可这时,原本安静的大树却长出了带刺的枝干将少女保护了起来。雅没有及时收回手,被树刺扎到的手指一下子就溢出了鲜红色的血滴。 鲜血滴落在树根上,“滴答”一声十分明显,明显得有些不太真实。鲜血弥漫了开来,白色的结晶树枝从其中生长而出,在眨眼间,树枝便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发芽,生叶,开花,最后长出了像是铃铛一样的果实。 树枝微微颤动,铃铛也随之摇晃了起来。铃声越变越响,在地动山摇之时,雅手指上的伤口涌起了强烈的刺痛感。痛觉使他视野模糊,雅撑着头蹲在了地上,这才勉强没有因为大地的撼动而倒向树根之下。 “你是茜蒂丝?吗?”雅再次看向了琥珀之中的少女,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可还雅还没来记得多想,眼前的景象便化为了一片火海。他再次回到了古都之夜的那场大火中。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奔跑着,气喘吁吁的他躲过了燃烧着大火的木柱,在看到宫殿的出口时,他才想道:“我要去哪里,这里又是哪里?” 铃铛声再次响起,雅朝身后看去,他见到了茜。茜正跟着他,两人的手牢牢地抓在一起,雅使劲一拽,便将茜带出了宫殿。 今晚的月色十分明亮,只不过灰烬掩盖住了天空,让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朦胧。雅停下了脚步,茜同时也停下了。雅对茜说他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被战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建筑物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迸发着火星的落石与被烧得通红的铁块飞射向了四面八方,雅想要上前拉住茜,可是茜却一把将他推开,只身一人留在了危险之中。雅倒向了灌木丛之中,河流在这一刻冻结了。石块停留在了半空中,雅的身体向后倾斜,他张着嘴巴保持着惊呼的神情,双手向前伸出,似乎还没有放弃想要带走茜的渴望。 而这时,空中响起了虚无的声音,她说雅如果想要拯救面前的女孩的话,他就必须在白色的灰烬与黑色的泥沼之间作出一个选择。雅蹲坐在地上,他伸出手接住了空中落下的灰烬,随后他说自己想要角落里那棵萌发的树芽。 可树芽是神树的幼苗,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成长。是勇气与决心。雅的选择代表了他必须得经历常人难以承受的考验,可还没等声音说完,雅便将树苗抱进了怀中。 “那我以后会像你说的那样孤独吗?”雅光着脚站在泥地上,他抬头看向无一人的夜空问道。 声音回答他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是孤独的。 声音消失后,冰川融化,河流再次流淌向了远方。雅怀中的树苗不见了,但他现在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见到茜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穿着白色的布鞋,站立在雅的前方,正歪着头看着他。 茜长有一头粉色的长发,雅想起了琥珀中沉睡的少女,两人竟然如此的相像。 雅朝着茜走了过去,他再次回到了神树之下。巨大的叶片从地下隆起,随着雅的脚步,叶脉亮起了如丝线的光芒,直通向茜的脚下。 两人就站在叶片的两侧,抬头相视。雅见到了茜的过去,茜同样的也见到了雅的过去。那是发生在他们分别之后的事情。伽尔亚送雅离开了阿尔卡莫城,在那之后茜生了一场重病。 或许是因为恐惧,又或许是因为悲伤。茜陷入了昏睡之中。在濒死之际,位于茜后背上的映刻出现了,那枚映刻以自己的破裂作为代价,唤回了茜的生命。 至此,雅回想起了龙牙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在茜的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或许那与映刻有关。雅又想起了自己在问伽尔亚为何茜不会说话时,对方的避之不谈。还有书本上记载着的原本属于阿罗特王室的映刻,他似乎知晓了,为何自己与茜在一起时总是能感到异常的宁静,铃铛又为何可以安抚他的疯狂,能够让他迅速消除悲伤与绝望。 雅终于明白了,茜曾经拥有一枚映刻,那是阿罗特王室流传着的力量,是不属于十二大柱的那一小柱,生命。 “来了。”在雅回忆着过去的时候,茜突然扭头看向了原野的远处。雅顺着茜的目光看去,他见到夜空下,血腥正站立于他们的面前。 上古神树的力量不仅让雅恢复了体力,也让血腥身上的伤痕消失了。恢复了映刻力量的血腥一脸狰狞地朝着雅与茜两人站立的地方走来。他手背上的映刻闪闪发光,竟然爆发出了比往日更加强烈的能量。 叶片收缩至地面之下,生命映刻的力量包裹住了茜的全身,让她化为了赤裸的魔女。魔女的全身透亮,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漂浮在了雅的身后。其后背上的映刻闪耀着光芒,像是蜘蛛吐出的数万条白色蛛丝一般将她与雅连接在了一起。 在两枚映刻的协助下,雅挣脱了右臂上的金丝线,金丝线爆裂成为了粉末,雅一把扯下破碎的斗篷,变为了白色的龙人。龙人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大地为之撼动。他脚下的寒冰蔓延至了大地的四面八方,甚至影响到了距离他十公里外的南风之城。 刺骨的寒风从血腥的身旁刮过,哪怕他化为了光,也险些被冰晶所伤。两人一鼓作气冲向了战场的中央,双方碰撞一起的霎那间,响彻云霄的轰鸣声席卷至方圆数公里的土地上。南风之城的人被这声响给惊吓到,纷纷打开门看向了屋外。胡典坐在将军府邸中正准备入睡,可冰冷的气息迫使他清醒了过来,胡典睁开眼睛一看,他竟见到了因被冻结而熄灭了烛火的蜡烛。 “见鬼了,现在可快到夏天了啊!”城内所有人都在为这现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所有人感受到了脚底下的撼动感,他们惊愕地发现,摆放在桌上的茶杯竟然在止不住的震动后开裂了。 而城外,龙人轻易地就掰断了血腥的长剑,两者之间的力量太过于悬殊,龙人向前一个踏击,便震得血腥站不稳双脚。而在血腥即将倒下之时,龙牙一脚将其踢到了天空之上。随后他跳跃而起,学着月当时对付巴尔巴多斯的那招,一脚将血腥踢向了地面。 夜空中划过的光线,让人们以为是神迹出现了。随着空中一阵暴鸣,流星从空中落下,雅脚踩着血腥一路朝着南风城的方向砸去,强大的冲击力连续击穿南风城的两面城墙将城中心的商业区砸得粉碎。闪亮的光芒让城内的人睁不开双眼,顷刻之间,南风城南部的区域几乎都化为了火海。 坑道内,龙人抓起血腥的脖子,将其拎到了半空中。可就在龙人决定将血腥风化为尘埃时,他的身后传来了男人的话语声。龙人并不认为在刚才的冲击下,周围还能有幸存者存在。于是他转头看向了身后之人。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慢慢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庞。 “雅,该停下了。” 男人的话语格外耳熟,雅回想起了自己的梦境,此人竟是他梦见过的那名名为格西的男人。 “不,这还不够。我要毁灭巴伦西亚,杀了诺伽,杀光他们所有人。是他们逼着我的。” 龙人渐渐地表露出了嗜血的神情,他扔下血腥走到了格西的身前,并伸出手指抵住了格西的额头,以居高临下之姿态俯视格西道:“格西是吧?看在你以前帮助过我,也去救过茜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快滚!” 格西转头看向了雅身后的魔女,他认出对方就是茜,此时他明白南风之城的生灵涂炭都是茜放任雅而导致的,茜没有尽巫女的职责引导雅走向正确的方向。既然连巫女都走上了歧途,格西就只能用武力打醒雅了。 在龙人没有反应过来前,格西一拳揍在了龙人的腹部上。这一拳的力度看似微小,实则十分有力。魔能的力量切断了龙人与魔女之间的连接,雪白的蛛丝被燃烧殆尽后,龙人的身躯风化为了沙砾,其中露出了雅的身躯。 同时,茜也失去了魔女的状态,从而跌落在地。雅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他眉头紧皱,“就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 格西一把扛起了血腥,他侧过脸看向了雅,“到此为止了,时间的战士。奉劝你一句,和宿主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格西说罢化为光子离开了现场,失去了力量后的雅在晕厥前爬到了茜的身旁,他紧握着茜的手晕厥在了坑道底部。 天空在力量交错的影响下刮起了大风,暴雨冲刷着开裂的地面,混着淤泥和沙石的雨水流淌到了雅的周围,逐渐灌满了坑道。 五十三章 上幕 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它在对我说:“快点,再快点。” 催促声让我不得不再次迈出早已决定停下的步伐,可我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再走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却始终抱着一丝幻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身于远方的黑暗。可那之中,真的有我期待的未来吗? 在我迷茫之际,它又对我说:“都已经到现在了,绝对不能停下。以为一旦停下,那就证明我错了。可我不会有错的,我绝对不能停下脚步,也绝对不能哭泣。因为从选择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失去了与勇气背道而驰的资格。” 满是黄沙的荒地上,狼狈的男子走过我的面前。他佝偻着身子,我看着他的侧脸,竟然觉得他与我有点相似,可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我始终想不出个答案。心中那声音让我跟着那人走,于是我照做了。 可荒地无边无际,我已经记得不我究竟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好累,但看向身旁那男人,他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依旧在前行着。不过他应该感觉到我停下了,于是没走几步便也停了下来,看样子像是在等我。 我想和他说话,因为这在里互相支撑着我们走下去的,一直就只有我与他两人。我将手伸向了他,却摸到了冰冷的墙面。那墙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于我们两人之间。 是镜子,荒漠上竟然有一面镜子。这镜子无边无际,和这荒漠一样,它一路通向远方,将我与他隔绝在了两侧。我抚摸着冰凉的镜面,镜子中的他也朝我伸出了手,随后对我说:“你可真肮脏。” 镜子中的他对我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我默默地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语,哪怕是谩骂。可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就一直保持着狞笑的脸看着我。直到我的脸部酸痛,他才渐渐恢复为了平静。说到底,他就是我啊。 在大陆上旅行了大半辈子的游吟诗人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对于他的远道而来,我并没有一丝惊讶。我想他过来一定是又想要和我讲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了吧?这一次,我没有阻止他弹唱下去,因为我累了,既然阻止无法消磨他讲述故事的坚持,那就听他先说完吧。 游吟诗人和我说起了一对难民夫妻的故事。他们的故乡遭受了天灾,在陆地崩碎至海洋中之前,他们两人与村子内其他的幸存者们一起逃离向了北方的王国。在旅行的路上,他们遭到了地精的追捕,最后被关进了荆棘编成的笼子之中。幸运的是,勇者的伙伴拯救了他们,可是勇者没有亲自过来,因为那人要去与魔王对抗,哪会管地精或是巨人什么的,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呢?他的理念太过于庞大,觉悟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几个难民,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停下讨伐魔王的步伐。 我问游吟诗人,勇者讨伐魔王难道不是为了天下太平吗?难民也是人,为何没有资格被保护呢? 游吟诗人回答我,因为勇者想要的是全世界的人都幸福,何谓幸福,活着才配被纳入获得幸福的名单,哪怕这些难民死了,勇者依旧可以完成他的理念。所以,救与不救,都和他的理念没有冲突。 又或许他只是为了某个人罢了。 “那他可真是个虚伪的家伙啊。” 难民夫妻得救了,勇者的伙伴问他们将来想去哪里。他们说他们想去这块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在那里开一家花店,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没有任何剥削,没有任何苦难。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有的就只有每日看着太阳西下,人群欢闹,自由自在,在安逸的生活中一起载歌载舞,坐在门前庭院的树下,吹着暖风,望着白鸟飞过高空的幸福与安宁。 这可真是个过分的要求啊。 游吟诗人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说自己曾在旅行的途中遇到了那两人,听完了他们的理想后,游吟诗人起初并没有觉得不妥,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资格,难民夫妻虽然出身卑贱,但他们同样也是如此。春夏秋冬过去后,游吟诗人来到了那座城市之中,在那里,他再次邂逅了那对夫妻。 他们并没有如梦想那般住进了小庭院内。而是选择栖身于下城区的一处平房之中。此地整日晒不到阳光,甚至在阴雨天,房屋还会漏水。有时他们睡到半夜,天空突然下雨,他们就只能将床铺收起,并在屋子内放满水盆与瓷碗。因为他们就只有一床被褥,被淋湿了第二天就没法睡觉了。而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地上一旦有积水便会引来爬虫,所以他们准备了好多好多盆子,目的就是为了应付下雨天。 就是那一夜,游吟诗人来到了下城区,他与那对难民夫妻再次相遇了。看着那两人瑟瑟发抖的样子,游吟诗人本想当作没有认出他们离开。但难民夫妻却叫住了他,他们请他进屋坐一会。在屋内游吟诗人说他们家有好多盆子,妻子一笑,她提起了自己那发霉的梦想,“以后开花店了,也都用得上,就当提前准备了吧。” 第二天清早,游吟诗人告别了那对夫妻。在临行前,游吟诗人问丈夫,他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丈夫回答说,自己与城里的部分年轻人一样,想要进学院学习。但是他手上没有多余的钱,暂时就只能在一官员家内做短工。等到他有钱了,就要去进修,并且帮助他妻子开一家像模像样的花店。那样一来他们也就不用挤在这阴暗的角落之中了。 游吟诗人讲到这里后停下了,我问他故事之后怎么样了。他回答我说时间到了,有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等着我,可不能让她久等了啊。 不知从何时起,荒漠变为了草原。我伫立于城门外的告示牌前,回过头见到了她。那个等待着我的人。 她朝着我挥了挥手,一边跑着一边喊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亏我让看守放你出来。你就抛下我自己走了,真是不讲义气啊。” 见我不说话,她问我接下去要去哪里,既然这么着急出城,一定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吧? 可我不说话并不是不想回答她,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去哪里。选择是迷茫的,人生亦是如此。这是相遇的地方,可是直到尽头我才发觉到了这一点,或许见面便是别离的开始。 我和她漫无目的地前行着,一路穿过森林与破旧的村庄。在邂逅了村中的少年以及会吐泡泡的住在大蘑菇中的妖精后,我们来到了另一座城市。我听闻到了毁灭之风,也听闻到了王国将会灭亡的命运。带来光明的神明失去了他的眼睛,整个世界将陷入黑暗。可我不想那种事情发生,又或许阻止这一切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个世界逐渐陷入了疯狂,贫穷与疾病,剥削与战争,它们时时刻刻都在虐待着存活的生命。最后我找到了真相,原来毁灭世界才是对生命的救赎。而当灾难即将降临的时候,我却听到了他们的呼声。他们对我说,即便身处黑暗,他们也一直有着想要见到光明的那颗心。努力与奋斗,顽强与不屈的人行走在这座城的大街小巷,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毁灭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救赎,因为他们想要存活下去,只有存在才有希望。 唤来终焉的人一心只想要复仇,他们大义凌然地说着毁灭即是拯救。可他们忽视了寻求光明的人们。哪怕愿意存活下去的就只有一人,我也必须阻止终焉的降临。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的英雄,就算是英雄也不过是渺小的生命。哪能和世界的灾难对抗呢?直到最后,当毁灭之风来临之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的濒死。疾病吹拂过大地,带走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巨兽发狂,草木衰败,我想要找到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明明我应该是拯救世界的来着,对吗? 可我办不到,直到她倒在我身后时,我才发现我错了,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她。但时间被我浪费得一干二净,我一直一直都想要拯救所有人,让大家都幸福,却没发现我真正的心之所愿,其实就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拯救。 她说她看不见了,可我依旧没有回话。不是我不想要回答她,只是我真的让她等了太久。 对抗神明,随后抛弃一切,逃离此地,是我当下的选择,既然她已经离开了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就像是她最开始问我的,我匆忙出城一定是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吧? 恍惚中,我记得自己驱逐了带来灾厄的神明,在暴雨之下,游吟诗人问我为何要逃避,为何不回去看看呢? “难道要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吗?我办不到。”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沉睡是救赎我的唯一手段,也是我这个胆小鬼向来喜欢选择的手段。 荒漠再次将我掩盖,游吟诗人弹起的民谣述说着一段悠久的历史。歌曲最一开始,少女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从今往后永远能够记得心中的那人。但生命终究会凋亡,美好的愿望换来的却是无限的绝望,少女一直一直记得他,两人每一次的相遇便是这一次分别的开始。 “但我记得,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在沉睡前,我问游吟诗人,他的故事会不会太假了。 游吟诗人没有说话,我又问他,他为什么一直要写这么悲惨的故事? 他回答我说,这可不是故事,意识创造的产物在现实中都是有原型的,即使它很残酷,但却是真实的。 我又问这个故事最后怎么样了呢?他对我说,所有人都死了,依照我的说法,人死后什么都没有了,所以那两人从此再也没有相遇。 至此我心满意足地放弃了最后一丝逞强,既然他们不会相遇,那么也就不会分别。真好,真好。 可这真的是我的心之所愿吗?明明是为了相见所以才害怕相见。为了幸福却又选择分别,这也太可笑了。 我猛然清醒,一睁眼发现我正坐在荒漠之中。面前的镜子依旧存在,镜子中的人依旧看着我。他放下了手中的鲁特琴,也停下了讲述着的故事。随后狞笑着对我说:“你可真肮脏。” 五十四章 赞颂吧,这屠杀 4月30日,星期二。 雅与血腥的战斗导致了南风之城的城墙的破碎。城池南部被“流星”砸为了废土,阿罗特人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占领了城南的绝大部分区域。巴伦西亚人被迫退守至城北,两方人马以南风之城的监狱为边界线,对峙于河岸两侧。 楠于28日抵达了南风之城,他帮助阿罗特军在南风之城外建立起了营地。一行人在挖掘废墟的同时找到了雅和茜两人,并将他们带去了营地。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两人会出现在南风之城内,唯有等他们醒来才能问个明白。 而面对家园被毁的巴伦西亚人,阿罗特方并没有像是对待俘虏那样对待他们。可能是他们善心大发,也有可能是因为南风之城并未彻底被拿下,为了安抚外族,阿罗特方为难民们建造起了临时居住点,以供他们休息。 营地内,伽尔亚等人正在商讨着后续的计划,众人认为因为天灾,南风之城被破,这是上天给他们的一个扭转战局的大好机会。他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彻底吞并南风之城。由此一来,等到他们攻占了城北的区域,救出关押在监狱内的姒武后,再拥护那人作为巴伦西亚的领导者,与教会对抗。说不定将来击垮教会后,巴伦西亚甚至能够成为阿罗特的附属国。倘若这一计划行得通的话,瓦雷利亚大陆从今往后便可再无两国的纷争。 阿罗特方绝大部分人赞同了这一计划,于是他们也便开始执行了。这两日来,监狱外围交战声不断。阿罗特人想尽办法想要夺下南风之城的监狱,但监狱一旦被夺走,那也就表明南风之城将彻底脱离巴伦西亚的掌控,巴伦西亚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看得出这一点,因此巴伦西亚方誓死扛下了阿罗特人一轮又一轮的进攻。直到双方都精疲力竭了,战火才消停了下来。 30日的中午,城中心的钟声被敲响的那一刻,雅醒了过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问门口的侍卫,这里是哪。 侍卫将雅醒来的消息通知给了楠,楠听后赶忙带着影一同来到了雅的营帐内,看到雅平安无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楠走到了床边,他向其简单说明了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了巴伦西亚人撤守北方的消息。雅得知后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喜的神情,他问楠,茜现在在哪。 楠看了影一眼,影得知后立马离开了营帐。随后,楠对雅说茜位于别的营帐,雅如果想要见她的话,等身上的伤好了后,再去也不迟。 雅听闻后,掀开被子走下了床,他在营帐内晃荡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衣物,于是他问楠,自己的衣服都去哪里了。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雅,因为在他找到雅的时候,雅的上半身就是赤裸着的,非要说衣物在哪的话,想必就埋在废墟之中吧。 “衣服,我去找找。”楠说着便想要出营帐为雅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而当他刚掀开帘子时,伽尔亚带人过来了。 伽尔亚到来后先是打量了一下雅的全身,随后他拍了拍手。跟随着他一起来的士兵将早已准备好了的衣物送到了雅的手里。待雅穿上后,伽尔亚问起了众人都想要弄明白的问题,那就是为何士兵们会在南风之城内找到雅。 雅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正思考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伽尔亚的问题时,伽尔亚继续说道:“你现在不应该在柯蒂利亚城内吗?沙朗德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那边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雅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将巴伦西亚教会拥有能跨越位面大门能力一事告知给伽尔亚。他看了看营帐内的众人,其中除了伽尔亚的亲信外,还有几人是普通的士兵,雅生怕项链的事情会在众人之中造成恐慌,于是他对伽尔亚说:“叔叔,你先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想要单独和你谈谈。” 伽尔亚同意了,他让众人离开后,营帐内只剩下了他与雅还有楠三人。伽尔亚随便找了个座椅坐下,随后他看向了雅,希望雅能解释一下为何他会在南风之城内。 雅直接向伽尔亚说明那天自己前往柯蒂利亚城后发生的事情。教会的人员拥有一串可以跨越位面大门的项链,而就是因为那串项链,茜才差点被教会的人带去了巴伦西亚教会塔。雅正是因为想要将茜带回来,所以才被一同带到了南风之城内。 伽尔亚一时间语塞了,这巨大的信息量令他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雅点了点头,他回答说是的。依照他见到的情况来推测,巴伦西亚人进攻阿罗特的目的就是将茜带去教会塔,不仅如此,姒武当时前来阿罗特也是听从的教会旨意,他的目的也是一样的,只是半路上巴伦西亚皇室与教会出现了分歧,姒武将计就计,他借教会下达的指令将诺伽引至时间神殿,想在那里杀死他。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雅都在现场,所以他最清楚。只是现在雅弄不明白的是,为何巴伦西亚教会一定要将茜带去教会塔,而从幻烛的口中,雅听到了灭世之人一词,或许教会的目的就和这一名词有关。 伽尔亚听得云里雾里的,雅给出的情报与他对两国战争的理解几乎没有符合的点。伽尔亚一直以为是因为雅擅自闯入时间神殿将茜劫走,导致巴伦西亚教会与阿罗特撕破脸皮,下达了进攻的指令。可没想到其中的事情竟然会这么复杂。不过伽尔亚仔细一想后也想明白了两件不太正常的事情。按道理,巴伦西亚进攻阿罗特是教会的指令,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报复阿罗特方面没有履行将茜外嫁至巴伦西亚的约定。但如果这么说的话,教会就应该是站在姒武那边的,可为什么他们又会推翻姒武的政权呢?伽尔亚认为是因为姒武在时间神殿内作出了刺杀诺伽的逆行,所以才导致教会与其的对立。可追根到底,姒武又为何要刺杀诺伽呢?伽尔亚原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只能以皇室与教会之间积怨已久作为答案,可在听了雅的说法后,他豁然开朗,原来教会推翻皇室与教会掌控巴伦西亚后对阿罗特发动战争一直都是两件没有直接关联的事情,只不过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的结果。 伽尔亚想到这里后坐不住了,他立马起身,随后对雅说道:“这样不行,依你所说的,他们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如此一来教会的威胁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只要茜还在这里,我们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现在的目标现在还是为了劫走她,说不定哪天见计划迟迟无法实现后,就会先拿茜身边的我们下手了。” 对此雅回答伽尔亚说,依照位面大门能承载的人数来看,教会掌握这项技术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们现在应该还无法用大门传送大量的部队,不然的话,雅也就不会掉落在南风之城外了。 在两人谈话的同时,营帐外传来了交战的声音。阿罗特部队向河道对岸的巴伦西亚人再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弩车启动的声音响彻营地,让人不禁捂上了耳朵。 河岸的对面,巴伦西亚人躲避在马刺后方,他们将大盾架在桥面上,并对前方想要穿过大桥的巴伦西亚难民喊道:“快,快过来,我们掩护你们!” 胸口中了勇一枪的午隆前些日子正在城南休息,阿罗特人攻进城后,他就与部下们混进了难民队伍之中。今天他看阿罗特人逐渐停止了攻势,便打算和部下一同穿过大桥回到巴伦西亚军的势力范围内。 午隆是个聪明人,他不敢直接穿过大桥,倘若阿罗特人再次发动了进攻,他被两方人马给误伤了可就不好了。况且他现在身负重伤,就算是有映刻帮助他,他也没办法扛下弩车的箭矢的。 于是午隆想要借几个人试试水,他朝着身后的难民喊道:“你们先去!” 难民其实是被午隆的部下给拖来的,他们知道自己只要呆在阿罗特人建造的临时居住点里,就不会有危险。但是午隆的部下将刀抵在了他们的身后,他们不得不来。 见难民们不敢上前,午隆的部下呵斥他们道:“现在正是你们为教会作贡献的时候,对于整个巴伦西亚来说,大人的性命可非比寻常,你们不去,难道是想要当叛徒吗?你们要背叛你们的祖国吗?” 难民们依旧缩头缩脑,他们知道自己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小女孩举起了手,她喊道:“我去,我去!” 此人正是那卖猪头肉的妇女的女儿,叫做小樱来着吧。 小樱虽然也是被午隆的部下给拖来的,但是她一听到那些人说叛徒与祖国的时候,她内心变得无比激昂。小樱虽见过这座城市的人情冷暖,但她还是个孩子,她和那些成年人不一样,她依旧天真地相信自己身为巴伦西亚人,就应该为巴伦西亚作出一份贡献,哪怕是将命交给午隆这位她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的人也可以。毕竟他的性命可“非比寻常”啊。 因此还没有等到小樱的母亲反应过来,小樱便率先冲了上去,她一心想着自己虽是个女孩但是跑得可比同龄人快许多,她要为性命非比寻常的大人作一份贡献,她想要让城内的权贵看到她的身影,然后从此不再欺负她与妈妈。 “小樱快跑啊,快点!”小樱跑到了桥中央,她身后的人是这么对她喊的,她身前的人也是这么对她喊的。这一刻,平日里原本不屑看她一眼的那些人,竟然都记得她的名字了。 阿罗特人发现了小樱的身影,他们误以为她是想要跑去对岸给敌人传情报的。于是便将弩车对准了她。午隆等人见此立马跑到了桥上,趁着弩车刚发射完箭矢还在装弹时,一行人跑至了桥的另一端,他们踩过小樱的尸体,将同行的难民推到了人群的最外侧,为他们挡下了来袭的第二波箭矢。随后小樱的母亲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眼睁睁地看着性命非比寻常的人躲进了巴伦西亚的防御设施。 这屠杀值得被赞颂,因为这就是团结。 五十五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南风之城被破城后一周。巴伦西亚教会开始调动北方城市向南风之城增援物资。和阿罗特人强行征兵不同的是,教会采用的是劝说的做法。何谓劝说,那就是让各城镇的居民们“心甘情愿”地贡献出自己的粮食。可巴伦西亚东南部区域近年来灾害频繁,人们自己都吃不饱需要权贵们赈灾,他们又怎么可能抽出牙缝中的粮食上缴呢? 纵观整个巴伦西亚,清州城是最富裕的城市。土地面积极为广阔的此城,每年缴纳上来的粮食和钱财是最多了。所以教会决定先从此城动手。 清州城内,聋婆随着人群来到了集市上。在人山人海的街道尽头,一名官员命人搭建起了临时的商铺,商铺搭建完毕之前,柜台的前方用红幕布遮挡着。幕布从棚顶一直悬挂至了地面上,从外面看去,其中的铺子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众人不管怎么往里面看,都看不清一点东西。这种神秘感越发引得人们好奇了起来。其中有许多原本是被教会硬拉过来的富商,也止不住心中的疑惑,在原地等待着商铺的开业。 工人忙活了一个下午后,店铺中的设施终于是建设好了。在众人的围观下,红幕布被缓缓拉起,所有人屏住呼吸,定睛看着眼前的幕布,就连嗑瓜子看热闹的人也慢慢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待到幕布被完全拉开后,人们总算是见到了幕布后方的铺子。铺子其实就是一排长约三十米的柜子,柜子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较短的,后方坐着官府的人员,另一部分较长的,上面摆放满了鱼竿。 “鱼竿?”人们见此不禁大失所望,他们本以为官府是打算建造了一个新的交易市场来着,可眼前的商品竟然只有鱼竿,这可和居民们想象中的摆满了各式各样商品的店铺截然相反。 扫兴过后,人群最前方的人发出了“哎哟”一声,随后便打算离去。而后面的人因为还没有看清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争着往前走,这样一来,想离开的人离开不了,想去前面的人也去不了前面,人群就拥挤在了一起,人也走不动了。 官员走上高台,他朝着人群的末尾看了一眼,见士兵们还在煽动着后方的人往前走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他咳嗽了一声并放大了嗓音喊道:“诸位,安静一下。我看大家都对新型商业区的商品十分满意,但是大家不要着急,今天来的,人人有份!” 官员说罢指向了柜台后方坐着的工作人员,他一边说一边介绍起了教会在近日下发的新福利。官员称那福利名为“粮票”,他说教会在近几年来见到巴伦西亚各地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流民,那些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一直流浪在街道或城镇外面连家都没有。他们喝的是露水,吃的是别人施舍的食物,没有讨到饭就去撅树根吃,那种景象真的是太惨不忍睹了,教会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出此决策。教会不像是从前侍奉皇室的官员,看到生活在巴伦西亚的同胞受尽折磨也不愿意挤出一口粮。 官员说着说着提到了董均,他说那人虽然已经是皇室手底下的官员中较为心地善良的人了,可是他送去东陵城赈灾的粮食远远不如清州城送去的粮食那般新鲜,尽是些过期的陈年旧米。台下的众人当然也是听闻过董均之前给东陵城送去满是米虫的酸臭大米的事情的,所以当官员提起这件事情时,大部分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他们可都是在清州城土生土长的人啊,只要是赞美清州城的,那就是赞美他们的。他们就应该为此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可人群中也有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说清州城送去的粮食再新鲜,不也是农民缴纳上去的吗?要感谢为何要感谢教会?难道不应该谢谢底下的劳苦大众吗? 官员自然是听到了这句刺耳的话语,像这种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得立刻就将其赶出去,可是他现在代表的是教会,哪能成为人们眼中的坏人呢?就算是坏人也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于是他朝着人群中的某些人使了一个眼神,随后那些人开始对刚才那人的话语展开了反驳。 不过听来听去都一样,这些人说的不过是一些轻飘飘的话语,例如没有教会的管理,人们哪能有良好的土地和工具来进行耕种呢?如果没有教会,说不定山贼早就将村庄洗劫一空了。直到最后,他们的辩论点逐渐变为了如果没有教会的话,大家到底还能不能吃得上饭呢?最后这些人又提起了很早很早以前的巴伦西亚,那个时候的人们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逛街或是购物什么的,现在在教会的管理下,他们可比古时候的人幸福得多。 这个说法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许久过后,先前提出非议的人被众人气得恼羞成怒,他用尽全力从嗓门中挤出了一句话,“可教会的人难道会种田吗?不也是大家养活的他们吗?” 或许此人本意并不是否定教会,可是教会的人见不得一点否定他们的言论,教会的信徒也见不得一点反对他们信仰的言论,在众人咄咄逼人之下,那人终于站到了教会的对立面上。然后底下的人便说他是叛徒,是走狗,教会乃是神明指定的组织,代表了巴伦西亚幸福的未来,难能被这么一个凡夫俗子给玷污? “你是不是反对教会?你是不是前朝皇室的走狗?败类!” 在人群的哄闹声中,那名怀有自我思想的人被士兵拷走了,而见到那人的惨状后,剩余的人再也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们心想只要不碰到脏水,现在官员让他们听什么,那就听什么。做什么,自然也就做什么。 待到官员排除了异己,人群不再躁动后,他开始了下一轮的演讲。官员说教会曾经调查过,大部分的流民都是些孤寡老人,人老了失去了劳动能力,年轻时又没有积蓄,最后落到以乞讨为生那也是正常的。但是教会偏要把这“正常”的现象变为不正常的现象,官员称,就是因为如此,教会才决定亲自来为众人存贮些积蓄,以防他们年老体衰后死在荒郊野外也没有人管。 而这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官员向众人宣布道:“我们巴伦西亚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用粮食来赈灾并不是最妥善的做法,我们要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从今天开始,每人每月上缴粮食,等你们老了后,教会将向所有缴纳过粮食的人发放双倍的粮食。而你们今天缴纳的教会将用去救济穷人,等穷人们吃饱了有力气耕种土地后,他们缴纳的就回报给你们。所有缴纳的人每个月都会获得一张粮票,集齐二十年的后,就可以凭票来领取粮食。” 这是个共赢的做法,众人听后都想要参与进其中。一来是可以救济穷人,二来也可以为他们的未来做好规划。随后所有人在柜台前排起了长队,可是当听到他们每个月需要缴纳的粮食数量后,其中一部分家境较为贫寒的人就畏缩不前了。 一名老人颤巍巍地走到了工作人员面前,他问是否可以少交一点,以后等到教会下发了就少拿一点。 可是老人的问话却换来了工作人员的否定,他说为了实现所有人都平等的理念,大家必须交同样的,拿同样的。可是老人家根本就交不起,如果非要他一家人参加的话,恐怕还没有熬到教会下发粮食,就已经要饿死了。随后老人又问,如果中间断交了那以后还有得拿吗?可工作人员却铁石心肠地回答他说断了就说明是自愿放弃。 老人听完只能作罢,可当他想要离开时,工作人员却叫停了他,他们说道:“老人家既然来了,就拿一根鱼竿走吧。” 老人原本以为是免费的,便想去拿一根,可是这时工作人员又说,鱼竿是收费的。为了体现教会那“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观念,所有到场的人员都必须买一根,这是爱国的体现。而不只是到场的人,以后巴伦西亚全境都会用上教会的鱼竿,老人今天不买,迟早也要买,不如趁着今天过来就拿一根算了。 老人那双干巴巴的手伸进了随身携带的腰包之中,他将空瘪的布袋取出,随后打开朝着里头看了一眼,“多少钱呐?” “两里布。”工作人员回答道。 老人听后顿时停下了手,他就算是将家里腌制的素菜全部都卖了,也不过是这么点钱,于是他说:“可我家有钓竿啊。” 工作人员听到这里后不乐意了,老人既不想投粮票又不想买鱼竿,这不是成心跟他们过不去吗?于是他们不耐烦道:“有鱼竿啊,那估计早老化了吧?断了伤到人了,可就不好了。教会的鱼竿都是特制的,就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老人听后又问道:“那你们买吗?”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他们十分含蓄地回答老人说:“就允许你爱国,不允许我们爱国啊?所有人都要买。” 队伍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可不像老人这一家清贫,所以他们并不觉得教会的做法有何不妥,只是觉得老人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在众人的催促中,老人终究是付过了钱,灰溜溜地走了。要不是工作人员叫住了他,他甚至都要把自己买的鱼竿给落在了现场。 五十六章 商业史 清州城王府内,佣人端着圆子羹走进了大厅之中。丹宁此时正和在场的官员们讨论着近日来发生在清州城内的事情,其中众人最在意的还是教会对巴伦西亚的改革。 圆子羹香气扑鼻,在老远处,丹宁便闻到了香味,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官员们见王爷不说话了后,他们的也没有再出声了。待到佣人们将圆子羹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后,丹宁摆了摆手,他说道:“先吃东西吧。” 官员们端着碗,他们纷纷点了点头。这时一名从王府外赶回来的官员来到了丹宁的面前,丹宁见此人回来后,他稍稍将碗和勺子放到了一旁,接着便和那人交头接耳了几句。 官员们见丹宁不吃,他们也不敢开始吃。哪怕这圆子羹闻着再美味,这碗摸着再滚烫,他们也没有品尝或者放下。就只是将碗端在胸口前,保持着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许久过后,丹宁与官员的交谈完毕了,他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大家竟然都齐刷刷地看着他,并没有开动。 丹宁看着这一现象,他十分满意。但他并没有将这满意表现在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一脸疑惑的神情,他问大家为什么还不开始吃,难道是这圆子羹不合胃口吗? 官员们嬉笑着说:“没有,没有。这圆子羹闻起来让人垂涎欲滴,应当慢慢品尝才是。” 面对众人的回答,丹宁也是十分满意,随后他将勺子放进了圆子羹中搅拌了一下,舀出了一勺后便放进了嘴里。见丹宁开始吃了,官员们也开始吃了。只不过他们太过于注意丹宁的一举一动,竟然连吃的速度,吃的神情,也变得越发与丹宁相似。就好像恨不得变成那人的影子似的。 见众人狼吞虎咽地喝完了圆子羹后,丹宁笑道:“之前还说要慢慢品尝,竟吃得如此快。” 丹宁说罢令佣人再去盛一碗,而大臣们在将碗交到佣人手里后便回答说因为圆子羹太好吃了,因为情不自禁所以才吃得这么快。他们说罢还不忘争着称赞圆子羹,回味无穷,是一道绝佳的美食。 在称赞的过程中,这些人是用遍了所有词藻,例如最开始的“回味无穷”,然后是之后的“沁人心脾”,“齿颊生香”,甚至最后有人实在没词了还用上了“山珍海味”这样的词语。他们对圆子羹的赞美从一开始的刻意讨好丹宁,慢慢转变至了对词语的争夺。就好像一旦用了重复的词语就无法表明自己对丹宁的忠心了一般。大厅内所有官员都是如此,就没有一人就事论事来说这圆子羹究竟是怎么个好吃法。 之后词语被用完了,没说过话的人绞劲脑汁也想不到一个新的词汇。好在佣人这时将重新盛好的圆子羹送了上来,如此一来,大家都安静下来了,不说话的人也就没有那种奇异的“愧疚感”了。 丹宁随后说起了自己刚才与官员讨论的事情,他说教会对巴伦西亚的改革十分成功,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城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参与进了改革之中。因为众人的热情,到现在,位于商业区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着记录要投粮票的人员的名单。 这时一名官员问道,那这样看来的话,清州城这边很快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粮草和军饷去增援南风之城了吧? 丹宁听后没有作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官员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至于他到底错在哪里了,他始终想不出来。于是就能靠同僚解围了。在这种情况下,另一名官员站出来卖了他一个人情,他故意呵责说错话的官员说:“瞧你这说的。镇守南风之城的可是大将军,他手底下掌控着巴伦西亚大半的军队,我看无须我们增援,他必定可以叫阿罗特人有来无回。所以呢,依我愚见,我们其实可以将下面的人供上来的粮草和钱财用于别的地方。” 丹宁显然对此人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原本有点严肃的脸庞慢慢地露出了一丝不让人明察的喜悦,他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不是有违民众对我们的信任了吗?” 官员转了转眼珠,他心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道理,于是决定在不反对丹宁的情况下将丹宁实际的心里话说出来,可是他正想开口时,一旁的徐志行抢先了他一步,徐志行哼哼一声,他说:“王爷,在下曾走遍过巴伦西亚各境,我也见识过各种奇闻怪事。在我说这些之前呢,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底下的民众每月缴纳上来的粮草与税收究竟是用作什么的呢?” 徐志行说罢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见众人无法明说后,他继续开口道:“我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倘若没有我们,阿罗特人来了,谁来保护手无寸铁的居民?所以,与其说是民众纳税养我们,倒不如说是他们求我们保护他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有我们这样的头脑以及像巴伦西亚各将士那般勇猛。” 官员们听后面面相觑,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和徐志行的想法相同,但他们不像徐志行这般“勇敢”,即便他们是这么想的,但平日里在所有人的面前,他们还是会表现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自然也就不会将刚才那种话说出口。 随后有人问徐志行,他刚才说的事情又和他所见识过的奇闻怪事有什么联系呢? 徐志行回答说:“这就是我现在要说的。我见过很多官员,他们被民众称为父母官。可是呢,这种人一辈子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哪怕是个小错误就会被众人贬为狗官,甚至会被人泼粪水。可这个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哪有永远不会犯错的人?完美的都是民众心里自己捏造出来的东西,可那种假象总有一天会被戳破的。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成为那种人,一昧的讨好民众,去做他们想要我们去做的事情。万一哪天我们没做好了,第一个要把我们拖下台的就是他们。人性是折中的嘛,经常犯错误没关系的,前提是我们得会犯大错误。” 官员们一声不吭地听完了徐志行的话,期间不断有人偷偷看了丹宁几眼,而见到丹宁并未表现出不悦的神情后,他们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丹宁这时开口了,他问徐志行,那么对方刚才说的可以将粮草和钱财用于别的地方,具体指的又是什么呢? 徐志行走到了大厅中央,他面朝丹宁双手合拢,作了作揖,“王爷,既然这粮草是清州城内居民上缴的,那么就属于清州城的。既然是清州城的,那么就是您的。想要如何处理,您才最有话语权。” 徐志行这些话说完后,居民们投粮票的钱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丹宁的所有物。丹宁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可太符合丹宁的心思了,他当王爷不就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吗?难道还真的有傻子不顾尊严投奔教会,在教会手底下屈身多年,等到自己的兄长死了后,如丧家之犬般再回到故地拿回王位,最后开始为人民谋福祉吧?不会吧? 最后在丹宁的眼神示意下,徐志行继续说道:“王爷喜欢喝酒,不如先拿一些酿酒,也好安抚一下近日里操劳的内心。这本来就是大家求你去做的,本来就是大家应该为你做的。” 谈话到这里后,丹宁的目的达成了,徐志行的同样也达成了。丹宁令徐志行掌管粮票的发放工作后,他便以夜已深,有点疲倦的理由而去休息了。 众大臣告别了丹宁,众人退散后,徐志行来到了王府外,他坐上了马车,随后见到了自己的三弟,徐逐。 徐逐见徐志行满头大汗的样子,他拿出手帕递给了对方。徐志行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汗并没有说话。 徐逐见到自己大哥表现出了这副样子,他心想王府内应该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于是便问徐志行刚才在里面和官员们究竟在商议着什么。 徐志行没有直接回答徐逐的问题,他只是说徐逐差不多也可以动手了。 徐逐听到这里后喜笑颜开,他坐到徐志行的身旁哈哈一笑,“大哥,事情成了?” 徐志行害怕隔墙有耳,他举起手令徐逐不要作声后便让车夫驱车回府。在路上徐志行突然徐逐说:“你当真要加入进来?不再考虑一下吗?” 徐逐果断地摇了摇头,他说:“瞧你说的,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我不帮大哥你,难道还指望二哥会帮吗?” 徐志行感叹了一句,“巴伦西亚就是一部商业史,里面的人想要离开,外面的人想要进来。” 徐逐听不太懂,于是便问自己难道是属于后者吗?可是这么有油水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想要离开呢? “总有一天会崩塌的。”徐志行意味深长地看了徐逐一眼,“切记,永远不要贪图最后一丝利益。” 徐逐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他神情疑惑地点了点头。 马车依旧向前前行着,如今的徐志行满脑子里都是处理粮食票的手段。按理说这些粮票将来都是要下发给投了钱财的居民们的,但是在徐志行眼里,这些可都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巴伦西亚的血脉源远流传,只要还有后人,就一定会有后人投粮票。粮票的期限是二十年,二十年后,徐逐便可以将后来者投的钱下发给现在这一批投粮票的人。所以什么将现在的钱拿去赈灾,让难民有地可耕,有家可住,都是屁话。还有什么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在徐志行眼里一文不值。即便巴伦西亚现在花完了这笔钱,也不会出事情的。 可是真的不会出事情吗?倘若后面没有人愿意继续投了怎么办? 徐逐心中也有这么一个声音在问自己。而他对此的回答是,那都已经二十年过去了,到那时他也五十多岁了,可能不久也要驾鹤西去了吧?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五十七章 人不为己 5月8日,星期三。 清州城的商业区内,投粮票的活动依旧在进行着,只不过相比起昨日,今天来投粮票的人少了许多。徐逐奉徐志行的命令来到现场监督,从工作人员的口中他得知今日上午收到的钱还不到昨天傍晚收到的钱的一半。不过徐逐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见到名单上寥寥无几的名字时,他并没有怎么惊讶。 随行人员不知徐逐的心思,他们反倒是为名单担忧了起来,他们自以为是地安慰徐逐说这才过了一个上午,或许很多人还没有过来,等到下午的时候,情况应该可以改善许多。 徐逐听后一把合上了名单,他铮铮有词道:“好,非常好。” 随行人员面面相觑,正当他们疑惑着徐逐有什么招数时,徐逐将名单放回到了台面上,他在柜台前徘徊了两步随后指着前方的街道说道:“甚至连队伍都排不起来了。” 随行人员顺着徐逐指的方向看去,他们见到了空无一人的道路,可这景象哪能用“好”来形容,确切来说应该是相当糟糕。 徐逐看出了其余人的想法,他又指了指隔着柜台一条街的商铺,“一大早我就到这里来了,你们看茶馆内的人,今天的兴致如何?” 随行人员随后依照徐逐说的看向了街道对面的茶馆,他们发现其中的人都沉默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那些人可以用闷闷不乐来形容。”众人是这么回答徐逐的,他们说人们闷闷不乐,怎么又会有心情来投粮票呢? 徐逐哼哼一笑,他的笑声中暗藏着一丝令众人猜不透的意味,随后他将带来的文稿交到了随行人员的手中,并对他们交代说:“等下你们就去茶馆里,把这上面的内容给读出来,记得,要一字不落地读出来。” 几人打开了文稿,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其中写着的大抵是自己养活自己等言论。随行人员虽然不解,但他们还是依照徐逐说的去做了。他们来到了茶馆内,依照往常的样子点了一壶茶,一份可以供三人吃的糕点。不过他们这一次并没有像是从前那样选择去楼上的包间,而是坐到了满是人的大厅里。 茶馆内沉闷极了,仿佛昨天投粮票的事情让许多人看清了某种事情一样。他们虽在从前就明白此事,但那时的他们还可以假装不知道。可昨日的现实却给他们当头一棒,迫使他们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不愿意面对的,今天也不会出来,他们害怕再次见到那刺眼的光。有勇气面对的或是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可以面对的,今天依旧是会出来,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作茧自缚。不过还有一批人,他们是真的不懂也不知晓,但他们存不存在并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倘若有真正清醒的人呢?不用怕,外面早就已经准备好狗,会去咬他们了。或者,茶馆内全是狗。 不过一会儿,茶水上来了,糕点自然也上来了。前戏已经酝酿充足,之后便是表演的时刻了。茶馆内原本安安静静的,人们自顾自地喝茶逗鸟,原本还可以让自己麻木一阵子。可随行人员的一番话却把他们给叫醒了。不过与其说是叫醒,不如说是打醒。 “我看哪,这外面卖的粮票哪是给普通人的呢?不过是官家子弟买的多,他们有钱,轻而易举便可以买下二十年。” 随行人员将文稿压在手臂之下,他们略微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后就面无表情地读了出来。读到这里后,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同伴们,见同伴们都低头看着手底下的文稿,他又用余光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 那眼光嫉恶如仇,就像是一大清早被突然拽起来的人会露出的表情。他们的美梦才做到一半就被吵醒,换做是谁都会生气吧? 茶馆内的人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段话出现后,底下会有什么回应。这时另外一人依照文稿接话道:“官家?我看他们才不会买,你们想想哪有人会买自己腰包里的东西的呢?我看啊,买的最多的还属是城里的有钱人。” “有钱人买那玩意作甚?是嫌他们的钱用不完了吗?与其花那钱去换二十年后的利益,不如拿着多开几家店,多雇点人,说不定这二十年里赚的钱都比他们下发的多。” 茶馆内的众人听到这里后,他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心想说话之人说得十分有道理啊。倘若这钱是让官家与富商去交的,那他们也看不上二十年后的利润,但倘若是让普通人去交的,普通人怎么又交得起? 讨论声淅淅沥沥的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拉入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吵之中。这时率先清醒过来的人发话了,他们说道:“你们懂什么?这叫做劫富济贫,本来就不该贪图那点利益的。告示不是说了吗?我们为的是帮助穷人!哪能抛弃本心为了利益去投粮票?” 这几句话一出现,讨论声更加响亮了,不过这个时候众人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其中有人问刚才说话的人,那么你又投了多少呢? 说济富济贫那人语塞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众人,见到大家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后,他不服气地喝了一口茶,随后将茶叶重重地吐到了地上,“我投了,投了三个月的。” 此人说完后,有些不太了解他的人纷纷对其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是个暗藏不漏的有钱人啊?” 随后茶馆内响起了一阵哄笑,“有钱人”听出了众人言语中的不怀好意,他的脸略微涨红道:“笑什么?” 这时坐在茶馆另一边的一人厉声道:“吹牛!我昨天明明看见你没投!” “有钱人”一下子急了,他将手中的茶杯按在了茶桌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投?”随后他得到的回答是,别人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有钱人”被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了,他谩骂道:“孙子,我投了。” 这下他惹怒了茶馆内那部分质疑他的人,几名身材魁梧的脚夫站起了身来,他们撸起袖子作出了一副要上去打人的动作,“有钱人”被吓到了,他连忙跑到了茶馆门口,并在离去前再次说道:“我投了!” 脚夫们冷哼一声围了上去,他们中的两人抓住了“有钱人”的双臂,另外一人用指关节对准那人的额头就是一个弹脑门。 脚夫们虽然是粗人,但他们明白打架斗殴的结果,所以以这种小孩子玩游戏的方式去惩罚一个比他们弱的人,既能羞辱他,又能保证自己不陷入被律法制裁的危险之中。 “有钱人”哀嚎了一声,他挣脱了众人的束缚跑出了茶馆,但没跑多远他便想起自己茶桌上的糕点还没吃完,于是便在众目睽睽下跑回了茶馆,将糕点塞进袖子里就再次出去了。在离开前,他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脸看向茶馆并悄咪咪地说道:“我投了。” 这句话被脚夫们给听见了,正当他们想要再次围上去时,“有钱人”拔腿就跑,这景象引得所有人再次大笑了起来,他们纷纷说道:“这臭小子。” 闹剧结束后,茶馆内的声音安静了不少,众人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官家与有钱人的身上。他们感叹着世道,自嘲说自己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后竟落到了连帮助难民都做不到的地步。 话至这里后有些比较激进的人开始埋怨了起来,随后又提起了强制购买鱼竿一事。店小二听到了众人的谈话,他本想再次拿出那张“莫谈国事”的告示牌,可是此次事件他也是“受害者”,他也想讨论讨论,所以终究没有阻止众人谈下去。 激进人员的话语让那部分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头疼不已,他们不想听,也不想参加,就只想安静地喝个茶,可没想到这最后的麻痹自己的手段还要被别人给打搅到,于是一人大声呵斥道:“行了行了,别再说了。就当我们都是难民,拯救别人的事情让有钱人去做好了,这样也倒好,我们图个清闲。” 其实这些人哪是奔着帮助难民而去投的粮票呢?他们不过是在乎那点利益罢了。说的好听,终究也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图个清闲,同样也是一块遮羞布,掩饰他们没钱没势的现实罢了。 徐逐派去的人渐渐地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将稿子上的另外几句话念了出来,“投粮食票不就是为了自己将来过得好一点吗?我们自己平日里存点钱以后不也一样?我听闻城内的徐逐,徐老板正在高价收粮,我打算把粮食卖给他,换点钱来存着。” 此人的话语一出后,其余几名人员响应道:“粮食会坏,钱可不会坏。我也正想去呢。” 茶馆内这下一呼百应,众人交头接耳了一下后,纷纷喊道:“好,就算是自己留着也不给他们,什么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看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五十八章 劫富济贫 街道上,一行人站在屋檐下嗑着瓜子,其中一人提起了粮食票的事情,他抱怨说教会真不讲情面,好歹降低一下标准,让他们也投一票。此人话语一出后,另一人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差那么点,不投就不投,我还不稀罕了。” 众人听后便附和了起来,他们说自己确实不差那么点,就算了吧。而当他们交谈到这里时,茶馆内走出来了许多人,物外之人见这么多人一下子都离开了茶馆便好奇了起来,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瓜子壳扔到了地上,他上前询问茶馆内出来的人,他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来者也没有藏着,他们直接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他们说城内的徐老板正在收粮,他们这是打算去找那人,用粮食换点钱存着。 嗑瓜子的那几人不解,他们说城内每天都有人在收粮,收粮的人又那么多,为何众人要这么突然地过去呢?难道其中有什么原因不成? 听了此话后,行人解释说徐逐收粮可是高价收粮,哪能和平日里那些扣扣搜搜的收粮者相提并论?而且那人的兄长在王爷手底下办事,自然比其他人要靠谱许多。 “那么你们可知徐老板收粮,多少起步啊?”嗑瓜子的几人接着问道,他们在经历了投粮票一事后对收粮的起步点极为敏感,而之后他们得到的回答令他们十分惊喜。徐逐收粮是有多少收多少,绝对不会刻意卡住征收点。如此一来便可以使人人都能卖粮换点钱财。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嗑瓜子的那些人转了转眼珠子,他们灵机一动,随后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高价收粮不就等于是投粮票吗?而且直接用粮食换钱还没有时间的限定,他们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完全不用担心中途会发生什么变故。 “可不是这么说的吗?”行人一拍手,他像是见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般兴高采烈地呵呵一笑,“你们想啊,投教会的粮票,就算是交了钱也得等二十年,万一期间我们出意外了,可不就是血本无归了吗?” 行人说着便打算前往徐逐的所在地,于是也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了。嗑瓜子中的几人见有机可乘便立马跟了上去。这时后方传来了一人的声音,那人本是嗑瓜子人群中的一人,他说道:“唉,等等。你们不是说自己不差那么点吗?怎么现在又要去了?” 其余人听后一时语塞,他们哪是不差那么点啊?分明是交不起又不肯承认自己交不起,所以才找的这么个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毕竟要面子的嘛,所以他们回答疑惑之人说:“我们就是跟过去看看,凑个热闹。” 这句话出现后,其余人也纷纷响应道:“是啊是啊,就是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走吧走吧。” 疑惑之人随后放下的心中的疑惑,既然大家都去,他也就去。反正所有人都不再顾及刚才讲的话,那么他自然也就不用因为违背自己先前的决定而感到丢面子。除此之外,“大家都去,我也要去。”这一念头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种基因一般,要是违背了它,那心里可就难受得很。不过除了难受,还有的是莫名的紧张感,这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脱离队伍的羊,担心随时会遇上恶狼的焦虑。 人群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这群乌合之众在前往徐逐所在地的路上正巧路过了城内开当铺与金银首饰店的曲万,曲老板的当铺前。 一见众人路过,站在店门口的工作人员便像是早已被安排好了那样,依照徐逐与曲万交给他的稿子喊道:“注意了注意了,当铺降低利率,借十里布,一年只需多还一里布。不用押任何物品,凭姓名和住址借钱,如果是本城的居民,额度封顶三十里布。”喊完后,此人搬走了先前的告示牌,并将新的安放在了大门旁。 人群起初没多在意,他们就只是在当铺门口稍稍放缓了一下脚步,随后他们想道,难道这是因为城里很多人都投不起粮票,所以曲老板才降低的利率,希望借此机会让更多没钱之人去借款的吗?想到这里后,行人们的背也直了,胸也挺了。他们在心底里得意道:“看来交不起的人大有所在,我们在城里也不算是很不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行人如此想着,没过多久便赶到了徐逐的所在地。 街道的尽头处,徐逐临时租用了一家不过十平的商铺,正坐在其中草拟着文件。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后,他抬头看向了门外,并装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你们?做什么?” 行人中的一人走进了店铺之中,他看了看屋子后方堆积满了的木桶与装有麻袋,随后搓了搓手笑盈盈地问道:“听说徐老板现在是高价收粮,请问怎么个高价法呢?” 徐逐随意“哦”了一声,他答道:“一斤大米,一里布。” 众人听后一惊,因为即便现在巴伦西亚的某些地方一直在闹饥荒,可一里布在市场上足足可以买到三斤的大米。徐逐现在给出的价格可是远超了市场价格的,而且还比教会的粮票更加利民。在如此大的诱惑前,不管是谁都抵抗不住的吧?但是行人们也不全是傻子,他们之中立马就有人提出了疑问,既然徐逐用这么高的价格收粮,恐怕市场上有很多人都想要将粮食卖给他吧?如此一来,他难道还会缺粮食吗? 徐逐依旧表现出了一副十分不在意的神情,“哦,市场上啊,早就已经断货了,你们可以去看看,现在哪里还有人在卖粮食啊?巴伦西亚这些年来,有些地方一直在闹饥荒,城内的大米早就被教会给收走了。”徐逐说着故意往身后的麻袋看了看,“我这不也是想要为大家做点贡献嘛。毕竟教会的卡口太高,城里还是有不少人没法享受到粮票的好处的。” 众人听后更加心动了,他们赶忙问徐逐什么时候要粮食,他们随时可以变卖家中的存粮。一行人心想如果到时候家里没粮了,又买不到的话,直接像是难民一样去讨要赈灾粮就是了,这么一来他们这就等于是在白白赚徐逐的钱。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小心眼早已被徐逐给看穿,徐逐说自己现在就可以收,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自己最近收粮收多了,手头没有多余的现钱,要等到他将粮食运送给教会后才能拿钱给众人。 徐逐此话一出后,不少人犹豫了,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拿现钱了,现在徐逐没钱了,那还卖什么粮? 可人群中随后便有人再次提起了徐逐的兄长,他们说那人可是在王爷手底下办事的,官家的人绝对是靠谱的。徐逐也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自己的大哥,他说徐志行现在已经将投粮票的工作交到他的手中。他也知晓投粮票要交的钱是普通人付不起的,因此还刻意埋怨了教会几句,众人听后更加相信徐逐了,他们竟然与此人共情了起来,纷纷说:“是啊是啊,好歹也让我们加入吧。我们也想为赈灾出一份力。” 可徐逐之后却长叹了一声,他说教会的命令不是他能够违背的,上面说多少,那么底下便要收多少。接着徐逐又说既然众人觉得没有现钱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等到他去收到上面的钱后再与众人做交易了,不过到那时教会倘若不需要那么多粮食,他给出的价格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了。但如果众人愿意接受,徐逐也可以将此账当赊账来处理,给出的利率是一年五里布。 行人们听后有点着急了,如果徐逐的第一批粮食交上去后,他们没有赶上这末班车可就真的一点甜头也尝不到了。人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谈论道:“刚才路过曲老板当铺的时候,那里的人不都说了吗?一年的利率是一里布,可能徐逐还不知道吧?这样算来的话,就算我们去借债生活,依旧能够在利率的差额上狠狠地赚上一笔。” 众人讨论完毕后便一致向徐逐表明他们愿意接受期款,不过利率以及价格都得按照现在说得来算。徐逐犹豫了一会儿,他问众人能卖多少。待到每人报出粮食的数目后,徐逐草草地算了一笔账,他随后便说:“嗯,数量不算多。那么我可以为你们去向教会申请一下,而你们想要帮助赈灾一事我也会向上面的人说明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支持你们。” 可徐逐除了认识徐志行外就连王爷手底下的人他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会认得教会的人。可众人都以为徐逐认识大人物,于是他们千恩万谢后便回家搬运粮食了。 待到这些人离开后,徐逐的安排的随行人员出现在了店铺内,他们这下可算是明白了徐逐先前在见到今早没有多少人来投粮票后,为何会说:“好,非常好。”了,因为只要投不起粮票的人更多,徐逐就越是有机可乘,骗取更多的粮食。 “蚂蚁腿虽然少,但也好歹是肉啊。”徐逐说着起身走到了麻袋和木桶前,他按了按干瘪的麻袋笑着说道:“不过这可不是骗,他们的脑子配不上他们拥有的粮食,这叫做劫富济贫。” 五十九章 道理 时间来到了5月10日,星期五。 即便是在战乱年间,阿罗特的士官学院始终没有关闭的打算。学院依照先前的课表依旧在进行教学,不过自从弥生去前线,玫瑰又下落不明后,原本定于周二的实战课以及周四下午的礼仪课程便变为了学生们的自由活动课。而今天是星期五,是蒂芙尼老师的炼金课。 和往常一样的,课程开始前就是点名。蒂芙尼在点到一半后便停顿了下来。底下的学生们对这种状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纷纷喊道:“老师,别点了,他们不在。” 看着名单上被划了红线的名字,蒂芙尼叹了一口气,上面几人是雅与缇娅等人。蒂芙尼清楚他们的身份,那几人从勇士节以来就没有再来上过课,依照蒂芙尼所知的,雅去了前线,缇娅和莉莉莎则是返回了自己的所属地。而至于茜,那人现在应该身处于王城之中,但许久以来蒂芙尼并没有在士官学院内再见过那人。 蒂芙尼本在那几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叉,随后她看向了位于名单最下面几列的名字,蒂芙尼看了一圈教室内的学生,在见到萤的面孔后,她继续点起了名。萤喊了一声到,随后她对蒂芙尼说萝妲今天也来上课了。 蒂芙尼看向了萤,她发现萝妲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萤的身旁,于是她点了点头后在同样被划了红线的萝妲的名字后方写道:“5.10,已到。”几个字。在做完这些后蒂芙尼本打算上课,可这时阳突然举起了手,他喊道:“老师,你还没有点我名字呢。” 阳的话语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部分学生在底下窃窃私语说:“那个巴伦西亚人。怎么还没走?” 阳的处境可以用尴尬来形容,因为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战争,除了他以外,其他在学院内上课的巴伦西亚学生都已经返回了巴伦西亚,但蒂芙尼身为老师,她必须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位学生,于是她依照规定报出了阳的名字,接着解释说自己以为所有巴伦西亚学生都不在了,所以才忽视了阳的存在。蒂芙尼向阳道了一声前后继续说道:“阳同学,既然你选择留在了阿罗特,那就要和往常一样好好学习啊。” 阳点了点头后重新坐到了座位上。萤看到阳现在孤零零一人,她感觉这样不是特别好,于是便叫阳坐到她与萝妲的那一桌。阳听后兴高采烈地搬起书走了过去。在走过教室中央的走道时,他还是注意到了学生们朝他投来的异样目光。但阳这人从头到脚都是大大咧咧的,他完全没有在意学生们的目光,也完全不屑于教室里因为他而产生的窃窃私语。阳走到了萝妲的身旁,然后坐了下来。至此,课程正式开始了。 整节课和往常一样顺利,不过在上课期间,还是有不少人回头看向了阳身处的位置。但可能见到他身边坐着的人是萝妲,那些人也不敢刁难阳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在告别了萤与萝妲后,阳独自一人走向了食堂。平日里,学院小路上时不时会遇到的巴伦西亚人现在只剩下了阳一人,因此路过阳身边的学生们都对他格外在意。阳在学生们前面走着,后面的学生突然提起了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现在的战事,说前几日阿罗特军已经占领了南风之城的南部区域,估计很快就能够将整个南风之城攻占下来。此话一出后,有些人惊喜道:“真的吗?那可真得给那群巴伦西亚狗一点颜色瞧瞧。” 阳听到了“巴伦西亚狗”这一词汇后,他立马回头怒视了后方的学生一眼,但见到学生们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对巴伦西亚的嘲笑后,阳朝着他们喊道:“喂,够了吧?” 阳的怒吼声吓到了其中的几名女同学,她们停下脚步谈论了几句后便决定绕开阳,从别的路走。离开前还说道:“今天可真是晦气。” 不知为何,在见到昔日里的同窗对自己的身份与民族议论纷纷后,平日里没心没肺的阳竟然产生了一丝惋惜。他并不怨恨同学们对他的辱骂,毕竟阳清楚这一切都是两国之间的战火导致的。倘若没有战争,凭借他那油嘴滑舌的性格,一定能够和学生们和睦相处。 想到这里后,阳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感叹道:“要是阿勇和叶环还在就好了。” 不过难过归难过,中饭还是要吃的。阳一路走向了食堂,平日里拥挤的食堂如今变得有些冷清,阳很快就拿好了食物并选择了一张餐桌坐了下来。同时,一样来食堂就餐的老木头端着菜盘子来到了阳的身前,他问阳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坐。 阳听到老木头的声音后便抬头看向了对方,只见老木头傻傻地笑着,那憨厚的脸庞,完全没有在意阳的身份。 阳摇了摇头,他说道:“没有。” 随后老木头坐到了阳的面前,他正在取出餐盘内的食物时,阳开口了,他说道:“我记得你叫兰卡对吗?我可是巴伦西亚人啊,和我一起吃饭的话,难道你不怕别人说你什么吗?”阳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座椅,“今天空位挺多的,你确定要坐在这里吗?” 可老木头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阿罗特人与巴伦西亚人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回答阳说,叶环也是巴伦西亚人,就算是巴伦西亚人那又怎么样?平日里老木头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是去找叶环帮忙的,但是其他阿罗特人的学生,一见到老木头便会嘲笑他。 “叶环过去帮助过我很多。你是叶环的朋友吧,所以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那边。”老木头说着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阳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嘀咕了一声:“叶环”后,便开始吃起了东西。可没过多久,食堂地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阳起初并不认为那群人是冲着他来的,因此依旧吃着饭想着心事。可等待声音越来越近后,阳才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一抬头便见到了五六个青年将他与老木头围了起来。 为首的青年露出了一张高傲的脸庞,此人的眼神竟和梅鲁涅斯有些相似。青年大吼着质问阳道:“刚才就是你欺负我妹妹的,对吗?” 阳听后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从进入食堂后就一直好好地在座位上吃东西,哪来的欺负别人一说?而在他开口否定前,老木头帮阳解围了起来,老木头起身拦住了两名想要走上前的青年,他说道:“你们弄错了吧?阳和我从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吃饭,怎么可能会欺负你的妹妹呢?” 哪知青年根本就不听老木头的话,他看了老木头一眼随后便将其推到了一旁。老木头身材较为臃肿,他没控制好身体的平衡,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同时他也打翻了餐盘,弄得全身都是饭菜。 周围的青年们见此都放肆嘲笑老木头道:“瞧他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学院后面养的那群猪一样。”,“抢菜吃,弄得全身都是菜叶的猪,可真臭。” 青年们一边说着一边故意作出了捏鼻子的动作,他们的眼里竟是嘲弄的神色。 老木头慢慢地爬起了身,他反驳道:“我不是猪。”可他的反抗却换来了青年们更加过分的嘲笑,那些人纷纷说道:“你如果不是猪的话,为什么在学院里学习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毕业?这些年来加起来的学费估计都让你老爹难过死了吧?”青年们说着说着将嘲笑的目标放到了老木头父亲的身上,他们说道:“听我爸说,他老爹好像是王城内管财政的,怪不得吃得这么胖。”,“猪就是猪,所以才会和狗呆在一起啊。”青年们说着朝着阳瞟了一眼。 老木头有点生气了,青年们不仅侮辱了他的父亲又侮辱了阳,于是他立马推了一下嘲笑他的青年,想要让对方闭嘴。可他的举动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用力的推搡。青年中的一人将老木头再次推到地上后,他蹲下身将老木头的脸按到了地上,“听着,既然你家有钱的话,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们交保护费,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阳慢慢捏紧了拳头,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起身推开了青年并将老木头拉了起来。随后阳朝着为首的青年吼道:“你最开始说我欺负了你妹妹,她人呢?” 青年显然有些不悦,他一巴掌打翻了阳的餐盘,随后抓起一把米饭就朝着阳的脸上砸了过去,“我妹妹说来食堂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晦气的巴伦西亚人,现在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 阳这下想起了自己在来到食堂的路上时发生的事情,他抹掉了脸上的饭粒,指着青年的鼻子喊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青年哼哼一笑,他带人过来本就是来找阳麻烦的,哪会是来讲道理的呢?这一切的发生要怪也只能怪阳自己,谁叫他是巴伦西亚人呢? 六十章 年轻人的觉悟 萝妲与萤两人在离开教室后本打算去萤的店铺内坐一会儿,一路上,萤问萝妲为何一直闷闷不乐的,萝妲只是回答她说,事情到店里再说吧。但萤动动脑子就想明白了萝妲的心思,自从阿罗特与巴伦西亚宣战以来,雅就很少会在王城之内呆着,恐怕萝妲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就与雅有关吧。 想到这里,萤向萝妲说起了那晚雅突然来找音的事情,她说那个时候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非要前往南风之城。不过大约十天前,音和雅一同回到了王城,所以按道理,雅现在应该就在王宫之中才对。萤说到这里后便安慰萝妲说,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现在就应该去找雅当面说清楚才是。 可是当萝妲听到萤说雅现在就在王宫之中后,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萝妲说雅现在根本就不在王宫内,而且她也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萤一时语塞了,因为她明明记得回到王城的音就是这么对她说的来着。根据音提供的线索,萤现在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几件,一是阿罗特军攻打南风之城失败后不得已将兵力投向了柯蒂利亚城的战场,二是影从巴伦西亚带回来了一些情报,雅因此急匆匆地从柯蒂利亚城返回了王城。在那之后,音回到了萤的住所,所以不管怎么想,雅现在都应该身处王城之中的才对。 而为了安抚萝妲,萤也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给了她。萝妲看着萤一脸确切的模样,渐渐地也就相信了萤的话,不过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萝妲不明白为何雅回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在王宫内露过面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萝妲不想要浪费时间,于是便打算去找摄政王问问,她和萤不再打算前往店铺而是折返前往了摄政王的书房。可是之后的结果却让萝妲大失所望,她们二人并没有见到摄政王,而是见到了守卫在书房之外的比西斯。从比西斯的口中萝妲得知了一些关于雅的事情,原来雅真的不在王宫之中。 比西斯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话还没有讲多少便对萝妲说,王宫内现在并没有任何异常,如果他有了雅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会将其告知给萝妲。所以萝妲现在就回去等着就好了。 比西斯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萝妲看出了其中的一丝意味,看来比西斯并没有对她讲实话。眼下摄政王并不在,萝妲也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因为她明白就算自己问再多,自己从比西斯那边得到的消息也不会太准确。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找找别的可能知情的人员,比如妮薇丝或是纪藤老师这类人。 于是萝妲匆匆告别了比西斯并带着萤一同前往了妮薇丝的住所,可妮薇丝与摄政王一样,现在并不在房间内。听守卫们说妮薇丝在好多天前就离开了王城。而当萝妲问起她为什么要离开后,守卫们只是回答她说妮薇丝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但是她在临行前特地交代了守卫们,如果有人来找她就不要接待之类的命令,所以守卫们现在也很为难,他们说自己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么些了。 萝妲不得已只能告别了守卫,她和萤离开了宫殿再次回到了学院的大门前,这时萤突然提起了茜,她说既然摄政王和妮薇丝都不在,那么现在最有可能知道雅消息的人就是茜了,要不就去找茜问问。可是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萝妲可不想要再见到茜,更加别说是要去找茜求助了。萝妲立马拒绝了萤的建议,萤在无奈之下就只能陪同萝妲去找学院内的纪藤老师。可两人在来到纪藤老师的办公室外时,却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学院内的学生们在办公室外的道路上拉起了横幅并举起了手工制作的旗帜,他们提着装有腐烂蔬菜,水果与臭鸡蛋的篮子,高喊着间谍卧底内言论,然后拿起臭鸡蛋便砸向了纪藤办公室的门口。 “巴伦西亚人,滚出阿罗特!” 闹腾声不绝于耳,萝妲和萤还没有走近办公室便闻到了从空中飘来的臭鸡蛋味。接着她们见到学生举着火把走向了钢神兵所在的木棚,此等危险的举动令萝妲瞪大了双眼,她突然想到钢神兵是自己的哥哥从小岛上带回来的,那是属于雅的东西。于是萝妲想也没多想便跑到木棚前拦下了学生们的疯狂举动,她喊道:“把火熄灭了,赶紧退下!” 学生们见到萝妲出现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萝妲原本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众人,可惜她想错了。学生们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厉声喊道:“这东西一直摆放在这里,浪费空间,而且被巴伦西亚人研究过的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将来一定会害了我们的!所以要退下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见萝妲有难,萤也立马跑到了前方,她此时还认为可以和学生们讲道理,于是便劝阻众人道:“你们就算在这里把钢神兵给烧了,难道就能结束两国之间的战争吗?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想要帮助阿罗特所以才会作出这样过激的行为,但是巴伦西亚教会有错,难道就要怪罪于所有巴伦西亚人吗?”萤说着指向了身后的钢神兵,“这可是属于我们阿罗特的东西啊,你们的做法已经在伤害我们自己的国家了,你们知不知道?” 可萤还没说完,学生们便抓起菜叶砸向了她,众人纷纷喊道:“你这个平民,本来就知道你这人没有多少脑子,居然还想要为巴伦西亚人说话,给我们滚出学院!” 一颗烂苹果砸在了萤的脑门上,迫使她倒退了几步。 “可恶啊,真是一帮过分的家伙。”萤捂着头哀怨道。 这时众人之中有人说道:“这个铁做的巨人是那个怪物带回来的,赶紧把它烧了!” 怪物一词很明显是在说雅,萝妲听到这里后终于忍受不了了,她走到一人身前夺过了对方手中的火把,接着她将火把砸向了人群之中。学生们被突然来袭的火把砸得避让到了四处,看着他们胆小如鼠的模样,萝妲大笑了起来,她喊道:“你们连一根火把也怕吗?知不知道哥哥他当时为了夺回王城做了多少的牺牲吗?你们这群整天躲在城里,只会指手画脚,高谈阔论的家伙,什么读书人,什么贵族?去前线试试看啊,看看到底谁才是怪物!” 平日里向来温和的萝妲此时表现得像是个发了疯地泼妇一样,她刚才那一通话把阿罗特所有的贵族子嗣给骂了一遍。学生们见此都愣住了神,而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纪藤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纪藤原本是打算一直在办公室内躲在,等到卫兵来了再出来,可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萝妲和萤被众人欺负,于是他决定站出来。 纪藤一边走着一边面露微笑着对学生们说道:“大家,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到现在的局面。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尽管提意见,意见箱就在办公室门口呢。” 纪藤说着指了指墙壁上安放着的木箱,可是他回头一看后却见到平日里一周都见不到一封信件的木箱此时早已被打烂,里面的信件洒在了地上,被这几天的雨水给淋湿了后,引来了不少虫子在里面筑窝。 纪藤见此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他的笑容转为了尴尬,“那些我现在就去看。” 可学生们见到纪藤出来了,哪还会轻易放过他。这群人似乎和纪藤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就直接朝着纪藤围了过去。纪藤一边往后退一边向萝妲与萤使着眼神,示意她们快些离开,他自己则是被逼到了墙面前,待到退无可退后便再次低声下气地问众学生,自己到底做了哪些事情引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地来声讨自己。可纪藤是个聪明人,他清楚这一切都是源于他巴伦西亚人的身份,但正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没有明说这一点。 看着纪藤陷入了危险之中,萤揉着脑门说道:“纪藤老师是个好人来着对吧?” 萝妲点了点头,“除去他一直在讲一些我听不明白的知识的话,他确实是个好人来着。” 两人说罢就要去帮纪藤解围,这时卫兵在听闻到学院内暴动的消息后赶到了现场。学生们中的一部分人在见到卫兵到来后纷纷撤离了事发地,但还有一些“强硬派”则是固守阵地不愿意离开,他们似乎真的将这小小的学院当成了自己与巴伦西亚斗争的战场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异常混乱,有学生爬上了办公室前方的石柱朝着打算撤离的学生喊道,这是一场斗争,代表了阿罗特新青年的斗争,他们要与阿罗特的卖国贼与巴伦西亚的侵略者抗争到底。 卫兵高举盾牌和木棍将学生们隔离成了数十片区域,但因为学生们都是官员和贵族的子嗣,卫兵们也心知自己不能下重手,就只能以吓吓他们了事。 待到学生们都被控制住了后,学院院长乌拉和一众老师来到了现场,看着办公室被臭鸡蛋砸得臭气熏天,学生们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模样,乌拉不禁摇了摇头,他叹息道:“事情怎么会闹成这副样子呢?” 有老师对乌拉说可能是王城内有人在故意煽动学生们的情绪,让他们聚众闹事。乌拉听后本着想要帮学生们解围的心态走到了人群前方,他举起拐杖指向了学生们并问道:“你们清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学生中一人见乌拉来了,他起身抬头挺胸道:“院长你总算来了,我们要和巴伦西亚人斗争到底!可这些卫兵却阻拦我们,你快点和他们说说,我们是一条战线的人。” 乌拉听后便问学生们是否知道自己意图烧毁的是阿罗特的建筑物,可学生却回答只要是和巴伦西亚人有关的东西都应该被焚毁,哪怕是书籍,是物品,都不应该存在于阿罗特境内。他们说这是当代年轻人应有的觉悟。 可这回答哪是年轻人的觉悟啊,简直连狗听了都要摇头,哪怕是个人呢?不过对于某些“狗”来说,他们或许是值得学习的榜样,阿罗特应该将所有在阿罗特境内存在的与巴伦西亚有一丝关联的东西全部捣毁才好,哪怕那是阿罗特人的所有物。 六十一章 短视 乌拉让闹事的学生回住所面壁思过后,事情总算是结束了。但乌拉心知这么做根本不可能从根源上消除学生们对在阿罗特的巴伦西亚人员的仇视,倘若学院的老师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在故意煽动学生们的情绪的话,那学院就有责任去将幕后黑手抓出来。但整个学院这么多人,要一一排查下去的话,一定会浪费很多时间,因此有老师提议干脆从学生们这边入手,等他们反省过来后,找几个平日里乖巧一点的学生,询问他们究竟是何人领导的此次暴动。这样既省时,查清问题根源的难度也会小很多。乌拉同意了,可当众人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学院的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他气喘吁吁地朝乌拉喊道:“院长,不好了,食堂内的学生们打起来了。” 乌拉听后便与众老师赶去了食堂,但年事已高的他根本走不快,还没走出多远他便让老师们先去遏制打架时间,自己则会在后续赶到。 老师们听后赶忙离开了,而位于后方的萝妲与萤同样的也听到了工作人员的报告,她们这时突然想起了阳。先前闹事的学生都敢对身为巴伦西亚人的纪藤老师大打出手,那么阳现在恐怕正就处于危险之中。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跟着老师们一同赶去了食堂。一来到食堂的门口,萝妲便听到了阳的怒吼声,看来那人确实如她所想的,就是大家的当事人之一。 食堂内满是学生,不少原本没有来食堂就餐的人在听闻到有打架的事件发生后,他们为了看热闹全部来到了食堂内。老师们大吼了一声,“让开。”后,学生们的闹腾声才慢慢停息了下来,他们给众老师让出了一条路,随后鼻青脸肿的阳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阳的身上满是菜叶和饭粒,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上面全是汤汁。但即便是这样,阳依旧没有打算服从。闹事者见老师到来后稍稍停下了对阳的殴打,阳趁此机会挣脱了几人的束缚,他抽出手对着面前的男子便是一拳。 闹事者没有意料到阳会出此恨招,他的脸上中了一拳后,险些摔倒在地。可即便已经还了一手了,阳依旧没有打算放过闹事者,因为他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阳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老木头,想要为老木头报仇的他怒气冲冲地赶到了闹事者的身前并揪住了对方的领子,可还没等阳挥出捏紧的拳头,他的行为就被老师们给喝止了。 老师们挤开人群来到了阳的面前,他们强行将那两人分开后,便问在场的人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见到有人在殴打巴伦西亚人,所以压根就不会站在阳那边,反而是起哄道:“他们要把这个巴伦西亚人给赶出去!” 老师们明白要从学生们口中得知真相是不太可能的,于是他们将询问的对象放到了闹事者们的身上,老师们问他们为何要在食堂内打架。而他们得到的回答是,阳欺负了某人的妹妹,而那人就是刚才被阳给揍了一拳的男子。 事情这下有了缘由,老师们问男子,大家说的是不是真的。男子当然不会去当理亏的那一方,他直接回答说就是阳恐吓了他的妹妹,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带着朋友们来找阳算账。 可还没等那人说完,阳便反驳道:“你撒谎,我分明不认识你妹妹!” 阳与男子各执己见,老师们为了给众人一个公平的交代,他们一时间不好轻易下定论。而见到老师们有点犹豫后,阳便拉起了老木头,他朝着众人说道:“我和兰卡本来在这里好好地吃着饭,就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过来就将饭盆扣在了我们的身上。”阳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饭粒,“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围观的学生似乎并不太愿意相信阳,他们朝着阳瞟去了冷眼,并窃窃私语道:“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打翻的呢。这个巴伦西亚人平日里成绩就不怎么好,整天像个混混一样无所事事,脑子笨也是正常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和那个留级生呆在一块了吧?” 这些话虽说是窃窃私语,但学生们心知现在有老师在场,阳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说话的声音逐渐放大了起来。见阳虽然一脸铁青,但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后,学生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们直接就说起了风凉话,“身为巴伦西亚人还浪费阿罗特的食物,真是该死。学院为什么要收留学生呢?瞧他那副憨憨的模样,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学习?” 阳再次捏紧了拳头,他愤恨地朝着老师们看了一眼,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一个说法。老师们也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们心知此事可能和阳关系不大,毕竟和阳打架的男子平日里就是个刺头,可没少和别人起冲突。男子这两年来被扣的学分足以让他退学,倘若不是他的父亲,他恐怕早就被驱逐出学院了吧?” 老师们思来想去后决定将事件的突破点放到性格乖张的老木头身上,他们问老木头,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木头在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后,他显然有些畏惧闹事者们的神情。他的眼神躲闪着,并不敢开口说话。阳拍了老木头的肩膀一下,他轻声道:“没事的,现在老师们都在,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老木头脸色沉重地看了阳一眼,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其中的内容大致和阳描述的差不多。两人本来好好地吃着饭,突然食堂的门口出现了一批人,他们来到桌前打翻了自己与阳的菜盘,随后就爆发了刚才的冲突。 老木头说完后低下了头,他依旧不敢去正视周围人的目光,因为他明白自己现在选择了这么做,就等于是站在了阳那边与闹事者们对立。而见学生们刚才偏向于闹事者们的态度,显然从现在开始,老木头已经成为了众人的敌人。 而就在阳等待着老师们宣判谁对谁错时,被打的男子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可是他打了我!你们都看到了!” 老师们不得已,只能继续问老木头,阳的菜盘被打翻后,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其实最先被打的人是老木头,但是他害怕说出这点,于是只能拼命地去回忆自己的头被按在桌上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来想去,老木头只能想到男子抓起饭砸到阳身上的过程,至于之后他们两人究竟是谁先出手打的谁,场面当时太混乱,再加上周围来看事的人闹哄哄的,老木头已经记不清楚了。 老木头紧闭着嘴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了,虽然他知道阳是在帮自己,可是老木头并没有勇气与“恶人”们抗争到底,于是他选择了逃避。老木头轻声对阳说了一句“对不起”后,便挤开人群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还没等老师们喊话,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事情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真正可以说出实情的人选择了与此事摆脱关系,那么眼下就只能靠老师们自己判断了。可凭借老木头刚才的描述,众人依然无法弄清楚阳和男子究竟是谁先动手的。即便老师们都清楚男子大概率就是先动手的人,但他们为了公平,依旧只能让两个人都回房间面壁思过。 可这表面上的公平,真的公平吗?在这件事情中存在着三方的立场,老木头是站在阳那边的,学生们是站在闹事者那边的。 唉?不是说有三方吗?是的,因为老师也是站在闹事者那边的,只是他们的立场是间接的。 老师们并没有站在受害者那边惩恶扬善,而是同时惩罚了受害者与施暴者双方人员,这就是站在施暴者那边的体现。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见到阳陷入了理亏的状态后,周围的学生落井下石道:“这个巴伦西亚人在我们的国家打了身为本国人的学生,难道就不应该对他采取某些的措施吗?明明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学院,可他竟然嚣张到如此的地步,应该将他赶出去才行。” 学生们义愤填膺着,好像“受害者”就是他们本人一样,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是阿罗特新时代的年轻人,就应该多为同胞们发声,但是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他们将闹事者当作同胞来看待,可闹事者们是否同样也将他们当作同胞来看待呢?闹事者打了身为阿罗特人的老木头,这一点学生们虽看到了,但却当作没看到一样。那么继老木头之后是否还会有别的性格较为软弱的阿罗特学生成为闹事者们欺负的对象呢?老木头的处境是否会在某一天降临到学生们之中一人的头上呢?在成为被害人之前,血气方刚的学生们才不会去想那么多,毕竟他们只管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绪,怎么可能真正地为整个阿罗特着想。 这种有福不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确实值得人敬佩。短视的奴隶和既得利益的贵族大抵如此,但学生们确实是贵族的子嗣。 六十二章 同行 阳被禁课了一周,老师们希望他能够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这样的结果虽然并没有让学生们满足,但阳受到了惩罚后,一部分的学生也安宁了一些。众人退散后,食堂内总算是恢复到了往日的宁静之中。 身心俱疲的阳回到了寝室,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想着就只是禁他上课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阳本来就不喜欢上课。阳以这样的借口安抚着不服的内心,许久过后他总算是接纳了现实。听着窗外传来了学生们嬉闹的声音,阳转头看向了房间底层的客厅。勇和叶环的身影依旧历历在目,几个月前的三人还一同住在这里,不过现在却只剩下了阳一人。 房间内冷冷清清的,阳终于坐不住了,他依照从前生活的样子走下楼来到了门前,随后他拉开门并朝着室内喊道:“我回来了。” 阳很希望这个时候客厅里能够响起叶环的叮嘱,如果阳中午就回来了的话,叶环一定会问他下午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就安静地呆在房间里不要影响到他看书。而如果换做是勇的话,勇想必会走过阳的身旁,然后对他说自己要去训练了,晚上有时间的话就到操场上陪他跑跑步。 “你这身板应该多训练一下啊。”阳的耳边响起了勇的声音,他一眨眼,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消失不见了。阳叹了一口气,他心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明明那两人早已不在此地了,他竟然这么想要回到过去。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打开了。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现在勇和叶环根本就不会回到此地,那么来这里的人又会是谁呢?难道闹事的学生到现在依旧不肯放过他,已经打算上门来了吗? 在阳诧异的同时,门口传来了萤的笑声,那人学着阳刚才的样子拉开门,随后又关上并朝着房间内喊道:“我回来了。” 显然阳刚才的举动都被萤给看到了。 阳顿时有点尴尬,他转过身支支吾吾道:“你怎么来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了萤身旁的萝妲,在见到萝妲出现后,阳立马改变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来了?” 阳并不希望萝妲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口,于是他只能侧着脸面向萝妲,为了让这两人快点离开,他继续开口道:“这里明明是男生寝室,你们两个女生过来不太好吧?等等,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萤摆了摆手,她回答阳说多亏了学生们的帮助,学院内的工作人员全部去处理闹事者了,楼下就没有人看管后,她和萝妲能够上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萤说罢走进了客厅内,她看了一圈房间内的书架后惊叹道:“没想到你们这里有这么多书啊。” 阳回答萤说这些书都是叶环的,他之前走得太急,所以都没有带走,就一直留在房间内了。 萤听后瞟了阳一眼,“有那么一个朋友在你身边,你竟然还一直是班级里学分倒数的几名。真是不可思议。”萤说着提起了叶环和勇,那两人一个能文一个能武,阳在他们之中就像是个矮个子一样,这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 阳有些不悦,毕竟现在萝妲也在现场,萤这么说他会让他很没面子的。于是阳再次催促了起来,他问萤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们现在也看过客厅了,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萤从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逐客的意味,但是她完全没有理会阳,反而是直接坐到了座椅上。在坐下后萤拍了拍旁边的座椅并招呼萝妲一同坐下。阳实在没办法了,他又不能直接让萝妲离开,于是便叹了一口气问两人想要喝点什么。 萤回答说只要白开水就可以了,阳得知后捂着脸去倒水了。期间他路过了萝妲的身前,但萝妲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阳端着水回到了客厅内,他匆忙将茶杯放下后选择了一个距离萝妲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萤将阳这一反常态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她喝了一口水,故意趁着阳喝水的同时开口道:“我都把萝妲带过来了,你真的就打算一直用这么一张臭脸招待我们吗?” 阳呛了一声,他瞟了一眼前方的萝妲随后放低声音问萤,对方现在突然说起这个,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因为我好像记得缇娅跟我说过,某人以前提起过自己是喜欢什么来着。”萤说着露出了一脸友善的笑容,可这笑容却让阳瘆得慌。还记得那天在礼品店里的时候,阳就打算向萝妲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可是萝妲并没有像阳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个时候萝妲问阳为什么他要一直帮助自己,阳拿着木偶装模做样地回答萝妲说因为萝妲长得好看。可是萝妲之后却问起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倘若自己以后变得不再好看了那么阳又会怎么办呢?而阳憋了半天后却只能回答萝妲说她永远都会这么好看的。 但阳在事后才明白萝妲的问题只是在试探他的初心,根本与好看与否没有任何关联。阳意识到自己回答错了,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所以刚才萤突然提起了阳的心思时,阳就变得十分紧张,他害怕自己又会说错话,让自己在萝妲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差劲。 萤见阳迟迟不说话后也没有再打算戏耍他了,随后萤一本正经地抓住了阳的手臂,她将阳的手掌拿开后说:“食堂内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就不要再藏着了。” 阳看了看萤又看了看萝妲,这窘迫的模样换谁都能看得出阳此时心中的想法。萤立马回答阳说,萝妲和自己一样也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哪知阳在愣了一下神后竟然大笑了起来,“哦,你们说那件事情啊。问题不大,我痛扁了他们一顿,想必以后他们见到我都要绕着走了吧?说不定要会朝着我鞠躬说阳大人好啊。” 阳嬉笑着,表现出了一脸十分不在意的模样。萤拿起茶几上的课本,卷起后敲了敲他的头,这才打破了阳的幻想。 如果换做是平日里,阳一定会跳起来大声质问萤究竟想要做什么,但现在的阳十分冷静,他并没有反抗,而是在吃了一通后清醒了过来,随后侧了侧身子避到了一旁,他一脸认真地说道:“真的没事,如果你们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来看望我的话,那你们是多虑了。” 几人交谈到这里后,空气变得安静了下来。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因为阿罗特的学生现在对学院内的巴伦西亚人都充满了敌意,萤心知自己的无力,她根本就不可能帮阳做些什么。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萝妲出声了,她说阳一直呆在学院里也不是个办法,倘若不是老师们出手,今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而闹事者们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阳还在学院内,他们就一定会找各种借口来针对阳。 阳没想到萝妲竟然在为自己担心,他欣慰一笑后拍着胸脯说道:“萝妲,没关系的。我自有分寸,绝对不会有事的。” 萝妲摇了摇头,她回答阳说对方似乎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随后在阳的疑惑下萝妲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她说道:“阳,离开这里吧,这里终究不是从前的学院了,起码在两国恢复和平之前,离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阳并不甘心当一个胆小鬼,如果就因为自己被打了而选择逃离此地的话,阿罗特的学生们一定会更加瞧不起巴伦西亚人的吧? 但是阳心知萝妲说得其实是对的,在纠结之下,阳选择逃避当下的问题,他说道:“但是老师们让我禁课一周,说到底我还是学院的学生,应该等待处罚结束后再做离开的打算。” 阳刚说到这里,房间的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三人以为是老师们过来探望阳了,正当萤和萝妲打算找一个角落避让一下后,门口传来了老木头的声音。阳听后立马打开了房门,随后他见到门外除了老木头外还有一名身材肥胖的男人。 男人正是老木头的父亲,他也听闻了发生在阳身上的事情,于是打算来帮助一下他。阳想要邀请男子进房间坐一会儿,但男子说不必了,他对阳说自己也知道身为家长不应该插手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男人不管可不行。先前男人已经去找过学院的老师们了,他请求老师们能对阳网开一面,所以阳禁课一周的处罚已经被取消了,等下就会有人来通知他。 阳谢过了男子,随后男子继续说道:“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你是打算要离开学院了是吧?” 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回答男子,而这时,后方的萤和萝妲走了出来,男子见到萝妲后直接认出了对方的面孔,于是便行了一个礼。在男子询问萝妲为何会在男生寝室前,萝妲开口说:“是的,我们打算离开学院了。阳就算是留在这里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萝妲竟然帮阳回答了男子的问题,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阳就不是个主动选择逃避的胆小鬼了。 在那之后,萝妲问阳是否愿意跟她一同前往前线寻找雅,阳深思熟虑后欣然同意了。几人帮阳收拾了一下行礼,在离开前,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房间,萤见他有点留念此地便安慰他道:“别看了,将来等这些乱糟糟的事情结束后,还会回来的。” “是啊,还会回来的吧?”阳如此想道,他依依不舍地关上了房门,随着众人走下了楼。 老木头随后也追了上来,他说自己也想要要跟着萝妲等人前往菲达克斯城,他想到了那里的话,应该就有机会能见到叶环了吧? 但前线很危险,众人都清楚这一点。萝妲听后不禁看向了后方的男子,她不认为那人会简单地放任自己的儿子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萝妲似乎想错了,其实老木头在来之前就已经和男子商量过了,他说自己并不愿意继续呆在学院内,从这么多年来老木头都没有学有所成就可以看出他并不是读书的料。老木头希望自己能够离开学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男子来到了老木头的身后,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随后嘱咐道:“去吧,记得要和小姐他们呆在一块,平安回来。” 老木头点头答应了,他背起了阳的行李与自己的父亲挥了挥手,道别在了宫殿的大门之外。 六十三章 甲鱼 5月11日,星期六。 南风之城内的战斗依旧在继续,从昨晚开始,阿罗特方接连不断地向河对岸发起了冲锋,爆炸声与人群的怒吼声响彻了一夜,直到今日清晨战斗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长时间得不到增援的巴伦西亚军此时陷入了被动之中,之前前往柯蒂利亚城作战的主力至今没有返回城内,而仅靠南风之城内的守军来抵御阿罗特方的进攻的话,南风之城根本就不可能守住。将军府内的众士官急得焦头烂额,甚至连胡典也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了。 但胡典深知自己不能慌,身为将军的他一旦有了放弃的念头,巴伦西亚的前线可就真的完了。因此胡典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他安抚手底下的士官们说主力军一定会在近日返回城内,就算主力军晚到了,城内可还有血腥与午隆两名教会的战士,那两人是教皇诺伽身旁的得力干将,有他们在的话,阿罗特人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胡典似乎还不清楚血腥与午隆现在的情况,自从南风之城的城墙被破后,血腥便音信全无。而午隆那边,受了重伤的他在逃回城北区域时,还险些被阿罗特人给射杀了。现在胡典想要依靠那两人作战,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今早从前线返回的部分士官是清楚外面的情况的,其中有一人称自己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血腥。而他也目睹了午隆逃亡回来的景象,那人现在身负重伤,看样子已经是不可能作战了。 胡典听后大为惊讶,他反问士官:“血腥不在战场上?那我这些天来一直没有见到他,他是去哪里了?” 士官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胡典的问题,沉默过后他对胡典说道:“将军大人,恐怕我们这一次是要与南风之城共存亡了。” 胡典有些恼怒,虽然士官此话足以体现他那赤胆忠心,但胡典可不这么想,他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士官的脑门上,并嗔怒道:“你说的什么话?南风之城不会被破,我们更不会亡。”胡典说着看向了面前的众人,他像是为了防止其余人有灭亡的想法般吼道:“只要将军府还在,输赢便不能被定夺。从现在开始,扰乱军心者以军法处置。” 看着胡典勃然大怒的模样,底下一些贪生怕死之辈阿谀奉承道:“是,将军大人所言极是。小小阿罗特人哪能打败我们强大的巴伦西亚部队呢?只要等到主力军过来,我们便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而就在胡典等人争吵之际,将军府外的道路上响起了“轰隆”的一声巨响,众人面面相觑,等到他们听到人群的惊呼声后,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士官们让胡典呆在府邸内后,其中几人立马赶向了将军府的前花园,众人一出门便见到了被岩石砸穿了的围墙。 可这岩石并不是一块,数十块岩石从空中落下分别砸毁了府邸的柴房和假山等建筑物。士官们来到府邸外的街道上,此时街道上的士兵乱作一团,城内的道路被岩石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附近有些居民房也未能幸免,纷纷被岩石砸出了好几个大窟窿,甚至有些年久失修的房子没能挺住重创直接倒塌化为了废墟。 满是哭泣和哀嚎的街道上,居民们用手扒拉着破碎的砖块与瓦片,企图将自己被活埋在废墟之下的亲人解救出来。士兵们不忍心见到这一景象,想要上去帮忙。可是他们就连抵御阿罗特进攻都办不到,又哪能抽出人手去帮助居民们呢? 士官们遥望着河道对岸的投石车,纷纷陷入了困境。这时有本地出生的士兵灰头土脸地跑上前报告道:“长官,我家被砸了,我想要回去帮忙。” 士兵们虽然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职责,可是他们也是人,同样也有家人。当他们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时,他们想要第一时间去营救,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士官们心知他们不能同意士兵的请求,哪怕他的家人会死,他都必须坚守在抗战的第一线上。 士官以士兵参军时的宣誓驳回了士兵的请求,他问士兵是否还记得当年向将军宣誓过什么。士兵擦了擦脸回答说,身为士兵应该服从上级的安排,将国家与人民放在第一位。 士官听后便说道:“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倘若人人都以私情为重,还怎么团结协作?你想救你家人,他想救他家人,结果只能是一个人都救不活。现在回到你的岗位上去,给我防住阿罗特人的进攻。” 士兵稍稍迟钝了一下,但他不敢违背士官的命令,虽然他还有什么话想要讲,但也只能离开了。而这时,阿罗特方已经准备好了第二轮的投石,眼看投石车马上就要启动了,士官们本打算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可过了一会儿后,他们竟然发现石头并没有如他们意料那般袭来。同时,街道的尽头传来了马蹄声,士官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举着巴伦西亚军旗帜的一队士兵正朝着将军府赶来。士官们见此喜出望外,他们以为是主力军回来了,便打算返回府邸去向胡典报告此事。可待到那支部队来到府邸门口后,士官们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眼前的部队仅仅只有百人,这可与主力军那近乎十万人马的数量相差过远。 但士官们依旧不肯放弃希望,他们急忙上前询问众人是否是主力军的先遣部队,可带头人却没有搭理他们。 部队为首的玫瑰下了马,她带人径直走进了将军府,在路过破碎的柴房时,玫瑰冷笑道:“就算是到这样了,还是打算死守阵地吗?可真是胡大人的风范呢。” 玫瑰笑着进入了大厅,大厅内的士官们见到她到来后立马将其拦了下来,玫瑰没在意,她止步于原地看向了前方的胡典,“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该走了,胡大人。” 胡典此前曾见过玫瑰一面,那还是血腥带人前往柯蒂利亚城的那晚,因此他也清楚玫瑰是教会的人。胡典不敢怠慢玫瑰,他让士官们放玫瑰过来后便问玫瑰,对方刚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玫瑰看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她哼哼道:“这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时候该舍弃此地撤退至巴伦西亚北方。这样你总听得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玫瑰的话语出乎胡典的意料,他从未想过教会的人居然会让他做舍弃南风之城的举动。可还没等胡典开口,底下那群视死如归的士官们便不乐意了,他们大声质问玫瑰说:“你这个女人,竟然想要我们舍弃南风之城?你可知道自阿罗特人攻入城墙以来,有多少人为了抵御入侵而阵亡?撤退,我不同意,我手底下的人不能白死!” 玫瑰听后大笑着转过了身,她面向在场的所有士官以讥笑的神情反问道:“抵御?你们究竟有什么能耐觉得自己能够扛下阿罗特人的进攻?一天还是两天?依照现在的形式,不出两天南风之城便会落入敌军的手中。在他们抹了你们的脖子之前,你们更应该留住自己的性命,毕竟接下去的战争还需要你们。” “那是因为主力部队还没到!”士官们反驳玫瑰道,他们说只要主力部队来了,南风之城内的战局便可扭转。 可玫瑰却嘲笑众人是一帮有勇无谋的匹夫,此人的猖狂气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士官。士官们纷纷唾骂道:“我们驰骋沙场这么多年,竟然说我们是匹夫?那么敢问你一个女子,又有什么高见?” 玫瑰对众人说,主力部队已经不会来南风之城了,依照教会的命令所有人退守至南风之城北方的区域,这样不仅可以集结兵力,与东西两侧的清州城与东陵城呈夹角之势回击阿罗特军,更能够引敌入境,致使阿罗特军陷入被动之中。 玫瑰说着看向了胡典,“胡大人,你手底下的人不清楚教皇大人的计划,你想必是清楚的吧?教会从来都没有打算攻占阿罗特,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捉阿罗特的公主。如果将阿罗特人驱逐出南风之城,再对阿罗特全境展开反攻的话,我们的做法可就是南辕北辙了。” 胡典听明白了玫瑰的意思,教会是打算将南风之城作为诱饵,引阿罗特军入境,然后再活捉阿罗特军中的部分人员。这样一来,即便巴伦西亚军不攻打阿罗特本土,教会的目的也可以达成。 可是胡典现在有两个疑惑,第一,即便阿罗特军拿下了南风之城,后续巴伦西亚军又该如何围困敌人呢,毕竟阿罗特人往南方撤退就是阿罗特的领地,他们根本不可能前后夹击阿罗特军。第二,玫瑰怎么能够确定阿罗特的公主会来到南风之城内,这里可是前线,那种身份高贵的人是绝对不会亲自过来的。 玫瑰早已意料到了这两个问题,而且她也分别给出了对策。首先关于第一点,玫瑰问胡典有没有捉过甲鱼,捉拿甲鱼那种生物是绝对不能从头部捉起的,要捉就要拎起它的尾巴,逆着手的方向将其拉起来使它咬不到人。第二点,关于阿罗特的公主,玫瑰说那人现在就在前线,而且她也一定会来南风之城,只要巴伦西亚军不主动反攻南风之城,不惊动阿罗特人,那人按道理不会突然离开。但如果那人真的会离开南风之城的话,巴伦西亚军就更应该争取时间开展之后的战略,现在就更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了。 士官们听后依旧不服,他们问玫瑰,巴伦西亚军如何在不反攻南风之城的前提下包夹阿罗特人,玫瑰说的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对此玫瑰的回答是,主动反攻者另有其人,她说从后方捉拿甲鱼的那只手她早已安排好了,那人并不会在阿罗特人的意料之内。 玫瑰说完后便再次催促胡典道:“那么现在胡大人可以安心撤离了吗?把南风之城内的居民当作弃子吧,趁着城内还有活人,让他们充分展现自己的价值,掩护城内剩余的守军离开南风之城。” 六十四章 侵略者 11日的夜晚,南风之城内的巴伦西亚军开始往北方撤军。依照玫瑰的计划,行军并没有打算带上城内的民众一同撤离,毕竟民众一同撤离的话,大量人员的疏散一定会拖累巴伦西亚军撤退的速度,如果被阿罗特人察觉到了异样,计划可就无法实现了。 但尽管巴伦西亚军撤退的准备工作是在暗地下进行的,防御设施内突然消失了的部队还是引起了民众的怀疑。11日下午的时候城内便有小道消息称守军要抛弃南风之城了,但是相信这一消息的人寥寥无几。其中最抵触此言论的就是城内最普通的民众了,他们并不认为巴伦西亚军会抛弃他们。平日里最喜欢讨论两国战况的居民讨论了一个下午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巴伦西亚军不会撤离。他们认为南风之城的存在对巴伦西亚抵御阿罗特入侵十分重要,守军不可能平白无故抛弃此城,况且城内还有如此多的民众,不管从战事的角度还是从道德的角度,南风之城必定会继续防守下去。不然的话,在前些日子阿罗特人打入南风之城之时,守军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不过这种一致偏向于巴伦西亚军会死守城池的言论也遭到了一小部分人的质疑,这伙人平日里就十分担忧巴伦西亚的处境,所以当听到小道消息时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劝说周围的人赶快离开南风之城。不过支持这一观点的人实在太少,他们的力量太过于薄弱,很快就遭到了周围人的反对。 “要跑你们就跑好了,一群胆小鬼,总是将阿罗特人想象得那么强大,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强大,为何要等待天灾发生后才能破城,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有这个闲功夫不如想想该怎么帮助守军将阿罗特人赶出去。” 守城派的观点基本都是如此,不过其中也有许多较为激进的,先不论激进人员是不是某些人的狗,但他们反驳弃城派的做法是直接攻击弃城派人员的人身与家庭。 “总是不盼一些好的,把情况想得那么糟糕。在将军大人出告示前这些小道消息根本就不可信。或许是阿罗特人从中作梗,想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或是瓦解我们内部的信任呢?还是说你们就是阿罗特人圈养的走狗?看来阿罗特人实力不行,远程养狗的能力倒是不错。” 这种言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客观”的,因为其中还有些逻辑可讲。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讲逻辑的言论,守城派认为弃城派都是些出身贫寒的人,弃城派中大部分人都从事着城内的“底层”工作,例如失去了田地的干着杂活的短工,或是拾荒者。这些人的生活在守城派人员的眼中向来很糟糕,所以守城派觉得这群满布“谣言”的社会边缘人员一定是想要将拥有平静生活的他们一同拉入生活的谷底之中,所以才会大肆宣传巴伦西亚军要撤走的消息。这种做法属于是见不得人好的那种。 激进人员增多后,原本的讨论和劝说演变为了骂架。守城派指着弃城派的鼻子骂道:“我要是过你们的生活早就会去死了,你们这群出生后就缺爹少妈的,能活到现在还不谢谢城内的老爷们,要不是他们出钱修建城内的道路和城外的驿站,你们恐怕出了城后,死在荒郊野外都没人管。你们要滚赶紧滚,南风之城多你们一个人不多,少你们一个人不少。” 弃城派的人本想要反驳,但是他们和守城派的人不同,这些人经历过生活的苦难,知道自己地位与能力的卑微,他们可不像是守城派那样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心知这一点的他们终究还是停下了骂架,毕竟他们的理念是尽人事听天命,要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一路走好,不送。 可平民终究是平民,管你是不是拥有社会普遍价值观中的“正经职业”,管你是不是家庭美满,有房子有田地,该被抛弃的时候,平民终究是第一个。 弃城派的人员决定离开南风之城,守城派以为对方是心知理亏所以要逃了,因此他们依旧洋洋得意着,心想着这下总算是太平了,他们为南风之城的安稳作了一个大贡献,为巴伦西亚表明了自己的赤胆忠心,是个合格的巴伦西亚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但是到傍晚的时候,情况发生了一些改变,因为守城派的人突然发现在城内拥有大片田地的地主与乡绅不知从何时起就不见了,不仅如此,有些开店铺住在上城区的富人以及那些家里有人当兵的人一样也不见了。起初他们认为那些人只是躲起来,并且还嗤之以鼻道:“哼,平日里高高在上,财大气粗的有钱人也不过如此,真到灾难降临的时候还得看我们的。” 不过没多久,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依旧选择呆在南风之城内的居民突然望见河对岸的阿罗特人正在举兵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一时间人心惶惶,众人立马赶到哨塔之下想要通知其中的卫兵,可他们却发现士兵们也消失了。 直到这时,居民们才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们点燃火把前往了将军府,而在半路上众人听到了来自城北的吵闹声,他们立马赶去了北大门随后看到了令他们乍舌的一幕。原本镇守在南风之城内的守军们此时正架着武器阻拦着一伙闹事者。闹事者们基本上都是些为生活在上城区的居民干活的佣人,他们希望守军能够保护他们一同逃离南风之城,但是没有马车的众人却遭到了士兵们的拒绝,士兵们认为他们是累赘所以不愿意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这伙佣人心知留在南风之城就是死路一条,因此他们不再管士兵们手中的刀剑,狗急跳墙地拦截了撤离车队后方的几辆马车,就要爬上去。那些人撬开了马车的窗户,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众人喊道:“一辆马车明明可以多坐几个人,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们一同离开?难道真的要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佣人们在和士兵争吵的途中远远地望见了后方正在赶来大门口的那群有着正经工作,有屋子和有田地的,不是“底层”人的人。为有钱人干活的底层人慌张地指着远处黑压压的底层人,他们像是看到了侵略者或是怪物般尖叫了起来,“啊,那些人过来了。要是他们来了,你们可就真的走不了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那惊恐的神色,可比这群人见到阿罗特人杀过来了,还要恐惧万分。 士兵们不敢违背教会的指令,他们才不会带上这群包袱呢?万一引来杀头之罪可就不好了。于是他们为了震慑众人举刀便斩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人。反正士兵们在城内的亲人现在都已经撤离南风之城了,留在城内的都是和他们无亲无故的陌生人。这种时候他们当初的宣誓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底层人就算是死了也牢牢地抓着马车的扶手不放,士兵们眼看前方的人群要冲上来了,他们顾不得多想立马抛弃了被拦截的马车,在将马车与马匹分离后,他们骑上战马护卫着车队前方的马车,匆忙撤离了南风之城。 底层人以生命的代价换来了几辆无法行动的马车,他们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但士兵们和权贵们都已经消失在了城门外,要追一定是追不上了。当他们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时,就只能揪出马车内的人员殴打一顿,来消消气。 “让你们跑,让你们跑!”底层人员一边怒吼着一边掀开了帘子,可还没等到他们抓到马车内的女子时,后方赶来的阿罗特人已经来到了现场。底层人员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他们纷纷跪在地上抱住了头,心想这一次是死定了,但要是能重来一次的话,他们一定会听弃城派的告诫,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就离开南风之城。 被揪出马车的两名女子并没有像底层人那样留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而是慌忙地逃离了原地,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底层人现在也不想再去管那两名女子,他们现在就只想活下去。 但是出乎底层人意料的是,阿罗特人将他们包围起来后并没有杀死他们,反而是带着他们返回了城内的居民区。不仅如此有部分原本身处于城南地区的居民也被送到了城北,与他们的家人相聚在了一起。 至此守城派中的绝大多数人沉默了,明明阿罗特人是侵略者啊,可是为何侵略者对待他们却比巴伦西亚军对待他们更加友善。难道说侵略者是否邪恶,并非要以国家的角度来看待,而认定他们是邪恶的完全是因为他们无法保证彻底的友善? 可这万万不行,因为一旦这么想就是对自己国家的背叛,那样他们就会成为自己口中的走狗和叛徒。 六十五章 归属 5月12日,星期天。 巴伦西亚军的撤兵在阿罗特人的意料之外,他们从没想过会这么简单就占领了此城。雅同样也是如此,为了查明巴伦西亚军撤军的原因他带人来到了城北的街道上,想要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可之后发生在雅面前的事情却令他不解,只见巴伦西亚人热情地迎接了雅等人的到来,周围甚至还有不少阿罗特方的工作人员在陪同巴伦西亚的孩子们玩闹着,双方在交流上虽然有些困难,但依旧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雅见此便询问工作人员,他们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消除巴伦西亚人的敌意的,明明巴伦西亚人和阿罗特人是敌对势力,可居民们却并没有将阿罗特人当作侵略者来看待,这种现象并不符合常理。 而听了工作人员的解释后,雅渐渐地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来巴伦西亚军在撤退时带走了城内的大部分物资,让居民们留在城里等死,但是阿罗特的部队一来到城北便将物资发放给了居民们,不仅如此他们还帮流离失所的巴伦西亚建提供了营帐作为临时居住点。因此巴伦西亚人会欢迎阿罗特人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工作人员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孩子们,他说:“大人你看到他们手上的糕点了吗?我在来到这里时就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景象,南风之城内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制度,那些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零食了。” 雅听闻后朝着眼前的孩子们看了过去,雅听明白了众人之间的部分交谈,只见孩子们朝着工作人员喊道:“姐姐,这个真的可以吃吗?真的是给我们吃吗?” 工作人员十分爽快地将甜甜圈递给了小孩,小孩拿到此物后十分开心地向周围的伙伴们炫耀了起来,其余的孩子见到后也纷纷围了上来,向工作人员讨要甜甜圈。 雅慢慢走向了众人,孩子们先前并没有见过雅的面孔,于是他们在见到生面孔后便躲到了工作人员的身后,探出头窥视着眼前的陌生人。 给小孩零食的工作人员朝着雅行了一个礼,他对孩子们说雅不是坏人后,孩子们才走了出来。 雅随手拿起了一个甜甜圈,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物后对工作人员说道:“你和他们说,只要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很久没有吃过零食了,我就把这个给那个人。” 工作人员大致将雅的问题传达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一听有东西可以吃,自然十分踊跃地想要回答雅的问题。雅选中了其中一名最闹腾的孩子,并将甜甜圈交给了他。孩子拿到后立刻咬了一口,在品尝到美味后,他露出了一脸享受的神情。但孩子并没有忘记自己与雅的约定,他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回答了雅的问题。 “爸爸妈妈每天都要出去干活,干了活才能去领东西吃。不干活就领不到东西吃。但是要吃好吃的,需要干很多很多活,没人干得了那么多,所以也没人能吃得到。” 孩子说的话应征了先前工作人员口中那句南风之城内有奇怪制度的话,随后通过孩子们的描述,工作人员大致给雅解释了一下那种奇怪的制度。在巴伦西亚教会掌控了整个巴伦西亚后,他们在南风之城内施行了一种人人平等的政策,大概意思就是要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家具,服装等物资。但这也不是一种多劳多得的规则,因为所有人每天都必须干一样的活,就算是有人想要多干活也会被南风之城内的管理人员给制止。此项措施的结果就是大家每天都干同样的活,每天都吃同样的饭,像甜点等食物就成为了居民们眼中的奢侈品,他们基本上是吃不到的。 跟随雅一同前来的士官听后啧啧称奇道:“真是有意思的规则,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必须过上同样的生活,就没有富人与平民的差距了。” 但士官说着说着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他明明看见上城区的人依旧住着大房子,南风之城内依旧有富人和商铺存在,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很快就有人解答了士官的疑惑,其余听闻了此事的人思索过后说道:“看来这种规则只适用于平民,对于原本就有殷实家底的人来说,影响不大。不过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一种公平吧,一直这样实行下去的话,等到富人的家底耗光,可就真的人人平等了。” 可雅对此却持反对意见,他说道:“剥夺所有人的权力,抹杀愿意努力的人的意志,这可真是令人恐惧的公平。” 之后雅心想此地已经没有什么可检查后,他问士官道:“对了,楠他们人呢?一大早出来我就没有看到他们。” 士官听后回答雅说,楠已经带人去搜索南风之城的监狱了,不出意外的话,巴伦西亚皇子就应该被关押在监狱内。而关于影,士官们都不知道那人的去向。 雅沉默了一会儿,自从影来到南风之城后,他的表现就十分奇怪。昨日也是如此,当阿罗特军的投石车攻击城北的街道时,影立马就请求雅让部队停下这一暴行。而今天影竟然直接就玩起了失踪,连报备都没有报备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雅心想等自己找到影后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交谈到这里后本打算离开,可这时一群巴伦西亚人慢慢朝着雅等人靠近了过来。待到双方距离不到十米后,那伙人提起藏在背后的菜刀呼喊着冲向了工作人员。还好雅身旁的卫队反应迅速,要不是他们拦下了这伙巴伦西亚人,那几名手无寸铁的工作人员恐怕就要被砍死在菜刀之下了。 雅在卫队的掩护下退至了后方,巴伦西亚人虽被卫队给控制住了,但他们还是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阿罗特人的军官也不过如此,也是会怕死的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雅心想自己来检查是正确的,巴伦西亚人果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迎接阿罗特人,他们在背地里依旧是想要反抗阿罗特人的。 还没等士官上前盘问这活暴动的巴伦西亚人,暴乱者先开口了,他们的咆哮声不仅唾弃阿罗特人也唾弃着南风之城内不敢反抗阿罗特人的居民,“你们这些阿罗特人毁坏了我们的城市,砸坏了我们的家,现在假惺惺地帮助我们,你们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们有何居心吗?而那些没有违抗你们的懦夫不过是没有被伤害到,总有一天他们会觉悟的!” 这群暴动者皆是昨日被投石车给伤害过的人,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的屋子都被岩石给砸了个粉碎,也有少部分人的家人死在了投石车之下。 雅深知失去了家人的仇恨,这种恨意是很难用善良的帮助来消除的。因此他阻止了士官的盘问,可正当他打算下令让士官去找来士兵将暴动者全部关入监狱时,人群的前方出现了一名妇人。妇人惊慌失措地跑到了一名暴动男子的身旁,她请求士官道:“大人,请行行好,我丈夫不过是一时糊涂,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违抗你们,请你们饶过他一命吧。” 可妇人还没说完,男子便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男子骂道:“弱懦,这些阿罗特人昨日还伤害过我们!”男子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搭建的营帐并冷哼道:“他们这算是哪门子在帮助我们?难道说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吃,我们就该臣服吗?他们的友善一定是虚假的,我从他们那狼子野心的眼眸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不过是想要欺瞒我们罢了,等到南风之城彻底沦为他们的领地,这伙侵略者的本性一定会暴露,然后肆意蹂躏我们!” 妇女哭泣着,她说算了吧,她与男子的孩子为了抵抗阿罗特人,昨日已经死在了战乱之中,现在妇女不想要失去她的丈夫。 男子听后更为恼怒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阿罗特守卫道:“如果不是你们来了,我的孩子会死吗?如果不是你们来了,巴伦西亚军会抛弃我们吗?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就把我的孩子还回来啊。” 男子的理智逐渐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将自己孩子死去的怒火以及被巴伦西亚军抛弃的怒火全部撒在了阿罗特人身上,因为只有这么做他才能用怨恨的执念保持住自己最后一丝清醒和动机,不让自己彻底陷入矛盾的癫狂。 雅静静地看着男子,随后他听到了妇女接下去的哭喊,“可是就是阿罗特人来了,他们也不该抛弃我们的不是吗?” 妇女的话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打醒她的丈夫,反而是将她的丈夫推进了崩溃的深渊。 男子逐渐从理智变为了混乱,阿罗特人虽然是侵略者,他们用投石车毁坏了男子的家园,但现在却伸手帮助他。巴伦西亚军本应该保护城内的民众,但他们却抛下了男子并撤走了城内的物资留他以及所有居民在此地等死。男子虽然属于巴伦西亚人,但是他却被抛弃了,男子并不属于阿罗特人,但阿罗特人却希望他能够活下去。这让他里外不是人。 到底谁是自己人,自己到底又该站在谁那边,这个问题令男子头疼欲裂。男子“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最后他痛定思痛,坚决认为阿罗特人是敌人,哪怕阿罗特人给他饭吃给他建造居住点。 但男子没有想到的一点是,阿罗特人攻击的目标从来不是所有巴伦西亚人,更不是他。 六十六章 老朋友 影自从回到南风之城后就一直在搜寻雪莉的下落,昨日影正是担心雪莉的安危才请求雅下令停止对南风之城的投石攻击。虽说昨日巴伦西亚军已经撤离了南风之城,但是影依旧还是想要确认一下雪莉的安危,因此他今天连报备都没有报备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北的街区。 倘若雪莉还活着,而且她就在城内的话一定会躲起来,而现在城内对于巴伦西亚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上城区了,因为那里自始自终都没有遭受战火的侵扰。影走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上,他的周围全是大户人家的庭院,看着那一栋栋装饰华丽的建筑,影感叹着此地与城中平民区域的差异,也不知道这里以前住着的都是什么人。 在走到一家大门敞开着的庭院附近时,影见到大门前出现了一女子的身影。一见到那人影便呼喊着朝着前方追了过去,可女子并没有理会影的叫喊,她惊慌地跑进了大门之内,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影在庭院前停下了脚步,他喘了一口气后朝着庭院内部看去。庭院内十分安静,先前的女子已经不知所踪。影沉思过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影拔出了匕首。他将匕首挡在胸前慢慢地进入了庭院之中。锦鲤在庭院的池塘内游来游去,它们察觉到了小桥上有人走过后,还以为是主人来给它们喂食了并纷纷围了上来。可是它们不知道的是它们的主人早已抛弃它们而去了,影看了一眼水池内张着嘴巴不断吐气的锦鲤一眼,随后便穿过了小桥。 影警觉地查看了一下院子地四周,确认安全后他才推开屋子的大门走了进去。屋子内有一条很长的廊道,影穿过廊道转了好几个弯后他才正式进入了屋子的大堂。大堂内的座椅分别排列在东西两侧,最北边是一张小方桌以及两张较为华丽的椅子。方桌紧靠着北边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张人像图,看样子画中的中年男子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了。 大堂十分整洁,根本看不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昨日仓皇逃离此地的痕迹。但是大厅另一边的屋子就不同了,影推开们走了进去,第一眼便见到了撒在地上的珠宝。珠宝盒乱七八糟地被扔在地上和几捆绸缎散落在一起。影上前查看了一下此房间内的痕迹,显然屋子的主人没办法一下子带走太多的东西,所以才将价值不高的物品从早已整理好了的行礼中取出丢弃在了家中。 这些珠宝岁对于此屋主人来说不值钱,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他们辛勤劳作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些珠宝。影正是那种普通人,他深知这些珠宝的价值,因此一见到那闪闪发光的物件后他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影惊叹着蹲下了身,可他刚想要伸手去拾起时,理智告诉他这些东西不属于他,所以不能拿。 影最终还是放弃了珠宝,他冷静下来后才想起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他明明是来找雪莉的踪迹的不是吗?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骂自己差点忘了正事。 为了寻找先前那名消失在了庭院内的女子,影走上了二楼。二楼的一间房间引起了影的怀疑,房间的木门虚掩着,影推开木门走进了房间。但房间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正当影以为自己想错了时,房间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喷嚏声。 喷嚏声响起后,影警觉地环顾了房间一圈,可还没等他找到那人在哪,房间的角落里再次响起了一声闷哼,很明显有人为了强行憋住喷嚏,才导致了这种声音的出现。 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床底下。随后他蹲下身一把撩开了下挂的床单。 床底下有两名女子,她们正是昨日从马车上逃下来的那两人。影看向了床底,床下的那两双眼睛也正看着他。那两名女子瑟瑟发抖地互相依偎着,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群鸟从高空飞过,它们叽叽喳喳地降落在了屋外的树枝上。树叶由此凋零,飘落到池塘上,令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屋内响起了女子的尖叫声,群鸟被吓到了,直接飞离了原地。 接着微弱的光芒,影看向了那两人的面孔,可惜她们之中没有一人是雪莉。 两名女子,一名穿着布衣十分普通,另一名穿着长裙头戴白银发簪看起来十分不普通。影被这两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他差点倒在了地上。缓过来一口气后,影朝着底下那名带着发簪的褐色长发少女说道:“喂,你们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 影说到这里后便“呸”了一声,他心想自己这问的是什么问题,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身穿布衣女子是仆人,而褐色长发少女是小姐。如果她们两人躲在这里的话想必与这间屋子的主人有关系,这么一来的话,褐色长发的少女就应该是大堂内画像上那人的女儿了吧? 那两名女子脸上脏兮兮的,都十分警惕地盯着影看着,影见此朝着她们伸出了手,“放心,南风之城已经安全了,你们不用怕。” 但那两名女子都是巴伦西亚人,她们是听不懂影的语言的。不过就算是这样,褐色头发的少女依旧将手伸向了影,可能她这个人有点傻傻的天真吧? 一旁的侍女见此立马阻止了自家小姐,她本想要拍掉影的手,可是下一秒影便抓住了少女的手并将她拉出了床底。 少女被弄疼了,她尖叫了一声后躲到了床边。房间内瞬间布满了灰尘,呛得影睁不开双眼。他使劲挥舞着手想要将灰尘散开,待到他能睁眼后,见到那名侍女拦在了他与少女之间。 “不许你伤害小姐。”侍女如此对影喊道,但是影根本听不懂,于是他“啊?”了一声后便不做声了。 慢慢地,两名女子也发现了影是阿罗特人,侍女看了身后的小姐一眼,她心想着为了保证自家小姐的安全,得快点想办法逃离此地才行。 面对侍女那敌视的神色,影见怪不怪。毕竟对于巴伦西亚人来说,阿罗特人就是入侵者,她们现在表现得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也是在所难免的。而当下,雪莉并不在这里,两名女子的存在也不会对阿罗特军造成什么威胁,于是影思考了一下后决定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离开就好。 影朝着两名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在那两人的诧异下,影走向了房间的门口,就这样离开了。 影一路回到了庭院的大门前,一来到此地他便听到了街道上的脚步声,影朝着街道远处看去,他见到雅和他身后的守卫正朝着此地走来。 楠也在守卫们之中,先前他在调查完监狱后并没有找到姒武,于是便返回了营地。可一见到雅,雅便说自己想要找影问点事情,于是他们几人在打听过后知晓了影今早来过上城区,便一同来到此地找影。 影在见到了楠的那一刻,楠也发现了他。影本想主动上前打招呼,可楠却像是在逮捕逃犯似地朝着影喊道:“影,站着别动!”随后在楠的一声令下,后方的守卫们迅速赶到影的身旁并包围了他。 影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着身边的守卫陷入了疑惑之中。可他还没有开口问些什么,雅便走了上来,他一来便问影,他今早突然前来上城区是为了做什么? 影这下基本明白了守卫们包围自己的原因了,原来是雅对他的行踪起疑心了。不过影明白这事情不怪雅,毕竟他确实一直在隐瞒着雪莉的踪迹。而为了雪莉,影编造了不少的谎言,谎言总有被戳穿的那天,影心知那天终会到来,但不会是今天。 影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雅道:“啊?老大你别误会,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老朋友。” 众人一听到“老朋友”这个词,他们脸色都变了。如果影和属于南风之城势力的巴伦西亚人早就认识,那么先前阿罗特军攻打南风之城失利以及柯蒂利亚城受到袭击,沙朗德战死,这些事情都可能和影扯不开关系。楠明白这点,但从影出现以来,他就为雅做了不少事情。而楠自从经历了诺梵岛的事情后,他就一直认为自己和影是生死之交,他不愿意相信影是巴伦西亚暗藏在阿罗特的间谍,于是便提高了声调喊道:“影,凡事讲清楚,你想明白了再回答!” 哪知影听后抓了抓头表现出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真的,我真的是来找老朋友的,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影说着提起了自己当初将金针送去巴伦西亚的事情,他说要不是一名叫做莱欧斯的商人的帮助,他都拿不到入境的文件。也多亏了莱欧斯,他才能顺利抵达巴伦西亚王城并且平安回到阿罗特。 守卫们听后面面相觑,因为“莱欧斯”这个名字不管怎么听都是个阿罗特人,楠在得知这点后他也暗自为影松了一口气。 雅听后思索道:“这么说你是因为害怕投石车会伤到他所以才请求我们停止对巴伦西亚军的攻击的,是吗?” 影果断地点了点头,他心想这下可算是没事了。 六十七章 胡桃 就此,事情本该结束了,可是与雅同行的士官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说影今早的去向都是影的一面之词,所以他认为众人非常有必要去检查一下影刚才去过的地方。同时众人之中也有人问影他找了一个上午是否找到了他口中的那名阿罗特商人。影这下犯了难,但倘若他说自己找到了,守卫们一定会让他带众人去找莱欧斯。可莱欧斯位于南风之城的下水道内,怎么可能会在上城区呢?众人要是发现了这一事实,影来到上城区寻找莱欧斯这一说辞可就行不通了,影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他只能摇了摇头回答说自己并没有找到莱欧斯。 随后守卫们问起了他今早都去了上城区的哪些区域,影咬了咬牙谎称自己只是随便逛了逛。士官从影那稍有躲闪的眼神中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更加认为此事不能草草结束。 士官走到了影的面前,他伸出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抹了一下,随后便话中有话地朝周围的众人说道:“南风之城里好大的灰啊。” 影愣了一下神,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沾到的灰尘,这时士官走到了影的身后,看着影后脑勺上满是灰尘后他大概也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算是傻子这下也该清楚影一定是进去过上城区的某间房子。虽然进入房子的事情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从影执意不谈,而且还有逃避的嫌疑上来看,这事情并不是单纯的进入一间房子那么简单。士官明白影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为了避免影继续撒谎,士官并没有再问些什么,而是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影快些交代出实情。 影不得已只能撒谎说自己是不小心蹭到了这些屋子的围墙上,所以身上才会有灰的。而另一边的楠见到士官一直在为难影后,他开口劝阻道:“事情既然已经很清楚,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了。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士官看了楠一眼,接着他向雅请命说:“既然影大人说城内有他的老朋友,况且那名老朋友还帮助过影大人,他帮助影大人就是帮助雅大人,帮助雅大人就是在帮助我们,既然他有功劳,那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带人去寻找他。”士官说罢看了影一眼,在见到影不敢看向他后,士官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影大人一大早就来了这里,可以看出来那位老朋友在此地的可能性非常高,我们怎么可以还没找到人就离开呢?雅大人,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带人将这里排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士官用的词语是“排查”而不是“搜寻”,雅立马就从中听出了那丝暗藏着的意味。换做以前的话,雅一定会帮助影说话吧?但是现在不同了,先前影从南风之城回来时曾向雅报告过血腥的动向,先不说影为何会如此清楚巴伦西亚教会的计划,但那时影确实给出了真实的情报,只不过从后面血腥就带人守在南风之城外的情况来看,就连影会将计划报告给雅的行动都在血腥的计划之中。但如果要这么想下去的话,这件事情可就要陷入极度危险之中了。血腥故意让影将真实的计划告诉给了雅,只是为了让雅陷入圈套之中,这么一来的话,影的身份恐怕早就已经被血腥给看穿了。但除了被看穿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影现在或许已经成为了巴伦西亚教会的人。雅自然不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因为影投靠巴伦西亚教会完全没有动机可言,但如果非要说有动机的话,那就是影的故乡了。影的家人死于阿罗特的内乱之中,他对巴尔巴多斯十分敌视。但害死影家人的可不只是巴尔巴多斯一人,那时对抗巴尔巴多斯的联军也身负着一份罪孽。 雅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心知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找到了影口中说的那名阿罗特的商人,那么影便可以清白。想到这里后雅问影说道:“你确定没有事情瞒着我?” 影立马点了点头并且还说雅给他吃的住的,他哪敢欺骗雅啊? 雅听后便对士官下令说:“那么就拜托你带人好好搜查一下这个地方吧。” 士官得令后带人一家一家地搜查了起来,上城区内的居民早已逃离了此地,因此时间一直到了中午,众人也没有找到一名活人。随着还未被检查的屋子越来越少后,雅的心情逐渐变得忐忑了起来,不过这时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就算众人没有找到莱欧斯,也可以以那人逃离了上城区的说法来解释此事,这样一来影依旧不会让他自己怀疑下去。可是这终究是欺骗自己的做法,雅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明白找不到莱欧斯,自己就永远不会消除对影的疑心,所以相比起找不到人,雅现在更希望众人能在后续的搜查中寻找到一些消息。 就在雅板着个脸等待着消息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人群的吵闹声。只听到众人大喊了一声:“抓住她们。”后,雅和楠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立马赶了上去。 两人在来到影先前遇到那两名少女的屋子前时,他们见到守卫们正在追捕着两名女子。女子们惊慌失措地从楼下跑到了院子中,她们根本没想到除了后面的追兵外,屋外也有人,于是一头便撞在了楠的身上。 楠人高马大的,女子们撞到他后险些摔倒在地,但还没有等她们反应过来,楠便抓住了其中的一名女子,而另外一人依旧想跑,可是却被后方赶上来的追兵给围住了。 那名大小姐稍稍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她见到了站立于门口的影。霎那间大小姐意识到自己被出卖了,她心想一定是影叫来的这伙人,来抓捕自己的。于是她怒视着影喊道:“看你长得也不像是个坏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阴险小人。” 雅大致听明白了那女子说的话,他稍稍理了一下思路,随后雅看向了影,希望对方能够对此事作出一个解释。 “你认识她们?”雅开口问道。 影面露窘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雅说明这件事,如果要说自己只是不小心遇到了那两人,那么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没有向雅提及此事呢?毕竟他可是十分诚恳地回答过雅,自己并没有事情瞒着对方。 影越想越气,他心想这两个女人可真是够笨的,明明她们的行踪已经被别人给发现了,却还留在此地没有想到要逃跑。还害得影自己也被拖进了着洗不清的泥潭之中。 士官那边,他本就认为影在隐瞒什么,所以面对现在的结果他没有一点意外。士官对雅说他和守卫们已经检查过这间庭院,庭院的主人是南风之城内的官员,想必这两名女子就是那名官员的女儿与仆人。 “扔下城内的居民逃跑就算了,就连女儿也落下了,这伙巴伦西亚人脑子里只有自己吗?”守卫们面面相觑道。 但雅认为官员抛下家人这种做法应该不至于发生,于是他让众人之中懂得巴伦西亚语的人盘问女子,她究竟是谁。 一人得令后便问女子是否是这庭院主人的女儿,哪知女子听到这话后变得更加生气了,她咆哮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这里这个芝麻官的女儿?我爷爷可是堂堂南风之城大将军!” 女子的侍女同时也急眼了,她心知自家小姐如果把身份说出来的话,阿罗特人可就更加不会放过她们了,更何况女子还是胡典的孙女。但侍女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女子,在听到女子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后,侍女一下子就泄气了。 雅听到了大将军一词,原先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在和手底下人确认过后,他终究是了解了女子的身份。但雅怎么可能会相信?按道理胡典和他的亲属应该是第一批撤退的人,那人的孙女怎么可能还会被留在南风之城内? 为了确定下去,雅便问女子叫什么名字。女子以为雅在怀疑她的身份,于是她便回答说自己名为胡桃。 侍女听后叹息了一口气,她似乎低估了胡桃的天真程度,此人如今竟然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下可真的玩完了。 周围的守卫们得知了胡桃的名字后都大笑了起来,胡桃以为他们不相信便被气得涨红了脸。 “看来这次抓到了一个大人物啊,要是她真的是胡典的孙女,看来巴伦西亚人是真的夹着尾巴逃了。有她在我们手上,将来对巴伦西亚的进攻,可是能够轻松不少。” 雅随后便让众人将胡桃与其侍女押去兵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置此人,就只能交给伽尔亚做决定了。 众人走后,现场只剩下了雅,楠和士官,以及不敢说话的影四人。 空气沉默了许久,影偷偷看了雅几眼,他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怎么生气后终于是敢开口了,影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大,那个女人傻傻的,我以为她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的,我没想到。。。” 影的话还没讲完,士官便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影大人,你知道知情不报是什么后果吗?” 影语塞了,他捏紧了拳头,但依旧想要解释些什么。可雅没有给他机会,雅对影说如果不以军法处置他的话,恐怕难以让众人信服,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只能委屈一下影了。 六十八章 信任 胡桃被带到了兵营内,面对众人的审问,心高气傲的她不但没有表现出畏惧的神情,反倒是变得有点不耐烦了起来。她吵闹着要见阿罗特军中的最高指挥官,伽尔亚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心想着此女子究竟在耍什么手段。 这个时候雅回到了营帐中,他本想问伽尔亚接下去该怎么处置胡桃,可胡桃见到雅回来后便喊道:“喂,那个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将你们的长官叫来。” 雅看了伽尔亚一眼,在见到伽尔亚摇了摇头后,雅灵机一动便回答道:“我就是,你是胡典的孙女,快把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关于巴伦西亚入侵阿罗特的行为以及教会的目的。” 翻译人员将雅的话语传达给护套后,胡桃冷哼了一声,她完全没有想要好好配合雅的意思,反而是嘲笑雅说:“原来就是你啊,被爷爷打得落花流水的手下败将。” 先前雅攻打南风之城确实是失败了,但如果那天没有下雨的话,雅还是有把握能够攻破城池的,所以听到胡桃这么一说后,雅有点不服气。但雅心知这里是阿罗特的兵营,哪能让胡桃在气势上占据上风,于是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恼怒的心情。 雅缓了缓后,面露平静道:“不至于是你说的那样。” 胡桃的嘲笑还在继续着,她说阿罗特人攻破南风之城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要不是天上坠落的流星,南风之城坚不可摧的城墙一定能够耗尽阿罗特军的所有精力和粮草,在那之后巴伦西亚军便可以乘胜追击将阿罗特人彻底驱逐出巴伦西亚的势力范围。 胡桃说到这里后,有几名阿罗特的士官立马喝止住了她,他们纷纷喊道:“无礼,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胡桃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地回答说自己当然知道,不就是阿罗特军的最高指挥官吗? 胡桃说着说着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看着年纪轻轻的雅,心想此人和自己同龄,怎么可能会是最高指挥官呢?接着她又看向了营帐内坐着的伽尔亚与巴戈夫,这下她像是明白过来了一般皱了皱眉头,“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会是最高指挥官?” 胡桃本想说相比起雅,一脸深沉的伽尔亚更像是指挥官的时候,士官们突然向雅请命道:“英雄王大人,审问此女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让她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胡桃虽然听不明白阿罗特语,但是“英雄王”这个词她以前就在胡典手底下的官员口中了解到过,因此士官们刚说完此话,胡桃便从先前的嘲笑转变为了震惊,胡桃不可置信地问雅说:“你就是阿罗特的英雄王?我曾听爷爷讲起过你,你是你们国家摄政的儿子吧?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可以带兵打仗,不过就算是如此还不是输了。” 胡桃说着用手指卷了卷长发,她紧盯着雅看了一会儿,见雅没有说话后她再次开口道:“所以你是阿罗特的王子对吧?” 面对胡桃的提问,雅直接作出了否定,他说阿罗特没有王子,只有公主。接着他纠正了一下胡桃的说话,他说道:“摄政是我义父。” 胡桃差点没憋住,她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随后哼哼一笑,“看来得知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呢,你们说是在审问我,怎么还被我套出了这么多话?” 至此雅算是明白了,胡桃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她的心思可比表面上深许多。先前影说胡桃傻傻的不会有什么威胁,现在看来都是假话。 雅懂得战斗但他不懂得如何审问俘虏,像是审问这种工作,向来攻于心计的伽尔亚一定比他熟练得多,于是雅将目光投向了伽尔亚,希望他能够继续接下去的审问。 伽尔亚本就想测试一下胡桃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在听到了此女子刚才的那番嘴炮后,他大致也就有了个底。 胡桃不怕阿罗特人,她很聪明,心知阿罗特人一定会留着她对付胡典,所以胡桃相信,不管她在兵营内怎么胡闹,阿罗特人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不过这种天真的自以为是的自信一定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伽尔亚和一旁的士官耳语了几句后,士官突然提起了南风之城内的监狱。 士官提议说可以先将胡桃关押至监狱之中,然后慢慢审问她。 胡桃愣了一下神,她没想到阿罗特人竟然真的打算用对待囚犯的方式来对待自己,于是她打断了士官的话语,“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个女人啊。” 士官直言在战场上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只要沦为了俘虏,下场都是一样的。士官说罢叫来了士兵,众人一同将大吵大闹的胡桃带去了监狱。至此,兵营内的争吵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时间来到了5月12日的下午,雅正在营地内思考着后续该如何处置影的时候,兵营的入口处传来了号角声。不过号角只响了一声,看来是营地内来人了。 雅走出营帐来到了大道上,远远的他就望见了士兵打开木栅栏的场景,随后他见到几人在士兵的护送下进入了营地内。而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萝妲与萤他们。 阳也在这几人之中,不过因为他是巴伦西亚人的原因,守卫似乎并没有打算放他进来。萝妲见此不得不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她说阳是与她同行的伙伴,他们来此地是为了来找雅。 守卫们自然是认识萝妲的,不过他们还是有点不放心阳,所以便打算将此事报告给伽尔亚。但他们还没动身,雅就已经来到了现场。看着远道而来的萝妲,雅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你怎么来了?” 萝妲“嗯”了一声,她说雅在问这个问题前应该想想他自己身上的原因。雅无言以对,他虽然知道萝妲是放心不下自己,但他并不想要直接点明萝妲的心思,因为现在正值两国战乱,可不是讨论亲情的时候。 这时,一旁的萤上前询问雅为何他会在前线,明明音已经回到了王城,按道理雅现在也应该在王城之中才对。 这个问题同样是萝妲想要问的,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人,就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此事说来话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挺多的。” 随后雅提到了伽尔亚,他说既然萝妲来了,就应该先去看望一下伽尔亚才是。于是便打算带两人去营帐。而见到他们要走后,还被守卫拦着的阳不乐意了,他赶忙朝着雅喊道:“等等,雅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雅回头看了阳一眼,他说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阳?说罢他让守卫给阳放行,并向阳和萤交代说自己要带萝妲去见人,而他们两人就先到自己的营帐内坐坐吧。 雅说话神秘兮兮的,阳不禁对此好奇了起来,他问雅要带萝妲去见谁,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去凑凑热闹。可是阳的话还没说完,萤便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在萤的催促下,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雅带着萝妲离开,然后跟着士兵去了别的地方。 与此同时,影被监禁在了阿罗特营地的一处角落内。阿罗特人为了方便对俘虏的管理,他们在营地里建造了一座简易的监狱。不过说是监狱,这个就只是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倒不如说是个囚笼。 囚笼内没有供人坐的座椅,影站久了大腿自然有些酸痛,为了休息一会儿,他不得不将用于排泄的木桶翻了个底朝天,随后坐到了木桶上面。看着囚笼远处来回走动的士兵,影十分期盼着雅现在能够过来听听他的解释,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就算自己刻意隐瞒了雪莉的踪迹,他也罪不知此。而且影也坚信只要自己能够将事情说明白,雅一定会谅解他。 想着想着,影有些埋怨起了胡桃。他现在被关押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胡桃可谓是“功不可没”。 影沉思着自己该怎么在保护雪莉的前提下,将事情解释清楚。渐渐的影发起了呆。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后传来了士兵的叫喊声,只听到士兵说道:“过来,有人来见你了。” 影听后立马回过了神来,他原本以为是雅过来了,但是他一回头却见到了楠。 楠让士兵退下后便走到了铁栅栏前,影拍了拍屁股走了上去,他双手抓着铁栅栏表现出了一脸焦虑的模样,“楠,你快对老大说说,这里面都是误会。” 楠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影,影吵闹了一会儿后也看出了楠眼神中的不对劲,于是他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救了是吧?” 楠这下总算是开口了,他第一句话便是:“你确定没有背叛阿罗特?” “千真万确!”影高举着手臂,他保证道:“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会背叛老大,换句话说,我哪有理由啊?” 楠自始自终都认为影是清白的,虽然对方先前确实隐瞒了发现胡桃的事情,但是影当时又不知道胡桃是胡典的孙女,换做其他人发现了城内的居民,恐怕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地跑去报告给阿罗特的士官。 可是影错就错在,明明士官都询问他有没有隐瞒什么事情,影打死也不肯说出自己见到的东西。 影的过错罪不至死,最多就是被关几天禁闭,还是有弥补的机会的。不过,此事的过错虽小,却会导致阿罗特军将来可能会不再信任影。影也就可能就此会从雅的身边离去。楠并不愿意见到那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得想办法帮助影再次获得雅的信任。 楠凑近了影,他轻声问道:“你说的那位老朋友,确定是在南风之城内?” 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说莱欧斯绝对在城内,因为这里有许多他十分宝贵的物品,那人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地离开此城的。 楠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他留下一句让影今晚不要睡着后,转身便离去了。 六十九章 年老者 萝妲跟着雅来到了伽尔亚的营帐内,对于萝妲的到来伽尔亚感到十分意外,他并不认可萝妲来到前线的做法,因为现在阿罗特军只是进入了南风之城,但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南风城所有的区域。南风之城表面上看似已经平定,实则内部暗流涌动。伽尔亚担心萝妲的安危,于是打算劝说她尽快返回阿罗特本土。不过他在见到萝妲时并没有直接表明这意思,而是打算先以长辈的身份接待一下萝妲,然后再令她离开。 夜晚众人在营帐内小聚了一下,伽尔亚令人摆了一桌菜,他打算趁着萝妲过来,庆祝一下这段日子以来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期间雅与伽尔亚相谈甚欢,像是一家人欢聚一堂的热闹景象让几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雅和萝妲还生活在草原上的时候。 雅和伽尔亚谈起了从前的生活,说着说着雅提及了茜,他说既然现在这么热闹,要不让茜一起过来吃饭吧,但是伽尔亚却回绝了雅。伽尔亚说今晚是他与雅和萝妲两人的见面,不必去叫茜一同过来。而且妮薇丝现在正守卫在茜的身旁,雅不用担心她的安危,虽说部队位于巴伦西亚境内,但只要不离开兵营就绝对是安全的。 伽尔亚说完后,萝妲也附议说茜过来只会打扰到他们三人,从前在草原上的时候他们还未曾认识茜,所以现在叫她来只是多此一举。雅听到这里后便只能作罢,他坐回到了座位上,随后想起了自己从茜的记忆中见到的景象。雅本想要问伽尔亚一些有关于茜的事情,但是一想到伽尔亚以前的态度,他就只能将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三人之间的交谈就只有回忆,回忆是十分美好的东西,不过它十分有限。雅和伽尔亚交谈了一会儿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似乎自从他前往阿尔卡莫城后,他和伽尔亚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变化随着时间越发明显,直至现在雅对伽尔亚的感受已经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的尊敬与爱戴了。 雅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伽尔亚的身份变了?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来接连不断的战事导致了雅对伽尔亚的看法?这两者皆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还有其他的更多的原因,只是雅现在还未想到罢了。 回忆渐渐用完了,三人之间的谈话逐渐来到了当下,雅在和伽尔亚在讨论当前的战事时提起了胡典的孙女。那女子今天下午可以算是给阿罗特的众人来了个下马威,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审讯的士官们极为头大。伽尔亚看着雅心思重重的模样,他开玩笑道:“怎么了?难道是在担心我们拿一个小姑娘没有办法吗?她现在在我们手里插翅难飞。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胡典要是担忧他的孙女,他杂乱的心思势必会影响他的判断,我们就等着看巴伦西亚人该如何是好吧。” 雅听到这里后猛然想起了妮薇丝以前跟他说过的话,妮薇丝也是巴伦西亚人,她很明白女子在巴伦西亚这个国家的处境。要是真如妮薇丝所说那样,女子在巴伦西亚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力和地位的话,恐怕胡典根本就不会担心胡桃的安危吧?但从今天下午胡桃的表现来看,她似乎真的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倘若胡桃的地位真的极低,她应该也会明白胡典根本不会将她的生死放在心上,就绝对不会表现出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过胡桃要是明白这些事情呢?要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故意要让阿罗特人认为她明白自己的价值,让阿罗特人误以为她是真的认为胡典会来救自己,所以自己才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这么一想的话,胡桃这个人确实是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伽尔亚见到雅愣住了神,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并问雅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雅回过了神来,他担心自己刚才只是多虑了,于是“哦”了一声后回答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至于奇怪点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我在想胡桃是巴伦西亚将军的孙女,我们是攻破了南风之城的人。按理来说我们是她的仇人吧?可是从下午她的表现上来看,我只看出了轻视,却一点也见不到仇视。”雅说着心想难道说胡桃确实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姐,没有经历过这世间的险恶,所以才会善良到不仇视敌人吗?但这根本不可能。只要有她与胡典的那一层亲情在,胡桃就绝对不会不痛恨阿罗特人,除非她真的如影所说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可是胡桃她是傻子吗?她根本不是! 伽尔亚没有说些什么,而雅则是独自叹息道:“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啊。” 萝妲见雅和伽尔亚两人交谈的东西离自己十分遥远后,她推了推雅的手臂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雅随后也打住了。 伽尔亚问萝妲她来兵营内所为何事,她难道真的不害怕前线的战乱吗?萝妲看了雅一眼,她来此地自然是因为雅,于是便回答伽尔亚说自己来这里是来找雅的,而且她也打算让雅一同回阿罗特本土去。 萝妲说着开始让伽尔亚劝说雅,她说伽尔亚明明知道前线十分危险,为何不命令雅撤离此地?萝妲的言语中慢慢表露出了一丝对伽尔亚的责备,话语一出口后萝妲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她立马调转话锋,诚恳地向伽尔亚请求道:“叔叔,你快点和我一起说服哥哥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伽尔亚并不愿意让雅离开前线,不过南风之城现在已经被破,阿罗特军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需要战斗力,伽尔亚希望雅继续留在前线只是因为他担心巴伦西亚军会反扑。不过这个想法立马就被伽尔亚被掐断了,他开始思索起来为何自己下意识会将希望寄托在雅的身上,明明他才是联军的领导人,论军事策略和领队的能力他都应该在雅之上,如果他担心自己无法带兵抵抗巴伦西亚军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信心不足呢? 伽尔亚年轻的时候曾带兵剿灭了阿罗特的叛党并解放了被赛德控制了的王城,他救出了阿罗特的公主给阿罗特带来了崭新的未来,他又在五年前平定了异教徒,不管在将士们眼中还是在民众的眼中,他都是一个实力非凡的领导者。南域雄狮的称号可不是他给自己命名的,而是阿罗特全境公认的。有着如此辉煌成就的伽尔亚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能力和信心的不足,他只会将所有的原因归结到自己的年龄上,毕竟这可是所有人都拥有的狡辩手段。 “人老了,不中用了。”伽尔亚来了这么一句。 伽尔亚此话一出后,萝妲以为伽尔亚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他说的话雅已经听不进去了。于是她立马说道:“叔叔说的话,哥哥怎么会不会听呢?哥哥一定会听的吧?” 伽尔亚和雅一同看向了萝妲,在伽尔亚开口前,雅先说话了。雅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说自己留不留在前线都和伽尔亚没有关系,即便伽尔亚要他离开,他也会带自己手底下的人抵御巴伦西亚人的入侵。萝妲没有想到雅竟然会如此坚决,她有些责怪道:“怎么会这样?” 但雅可以表现得很强势,萝妲自然也可以。于是她在叹息完后便对伽尔亚与雅郑重地说道:“既然哥哥不愿意走,那我也不走了,等哥哥什么时候愿意回阿罗特,我再回去。” 萝妲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就可以换来雅的回心转意,可是雅的态度十分坚定,他说了不走那就是不走。不过雅和伽尔亚一样,他也深知前线的危险,所以他接着又对萝妲说:“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就让楠同行吧。” 雅说罢起身告别了伽尔亚,他说自己现在要去安排护送萝妲回国的人员,所以就不能久留了。而今晚的饭菜十分可口,他非常感谢伽尔亚的款待。 这些话从雅的口中说出来就像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说的,萝妲听后非常不满意,她说雅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雅没有理会萝妲,他只身离开了营帐,在来到外面时,雅回想起了歌雷亚城的那位神职人员对他说的话。所有人都劝说雅不要来到南风之城,说那样做会有命中注定的灾难发生。雅一边朝着楠的营帐走去一边抓着口袋中的玉佩,他冷哼了一声,“要是真有灾难,我恐怕早已死在战乱之中了吧?血腥也拿我没办法,那一劫恐怕早已过去,那个骗子还说两年后可破城,尽是鬼话。” 雅如此想着来到了营帐前,他掀开帘子叫唤了楠一声,可是没有人回应他。雅朝着营帐内看去,这时他才发现楠根本就不在营帐中,那人不知去了哪里。 七十章 飞龙关 晚上,楠如约来到了囚笼前,他支开守卫后打开铁栅栏将影放了出来。 影虽然重获了自由,但是他依旧呆在囚笼里不愿意出来。楠叫唤了他两声后,影才吞吞吐吐地问楠为何要这么做。 “我可是个囚犯啊。”影谨慎地看了看囚笼的周围,见到没有守卫后他松了一口气,“趁还没有人发现赶紧把门关上吧,不然的话你也会因为我的过错而遭到牵连。” 影表现出了平日里没有的胆小神情,楠看着对方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他不禁觉得好笑,但是眼下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楠必须尽快带着影离开营地然后去找到影位于城内的老朋友。于是他催促道:“赶紧出来,如果你想要洗清身上的罪行的话,我们必须得尽快行动。” 影再次看了看四周,夜空下的囚笼旁伫立着几个篝火,篝火的光芒并不能照亮营地的角落,只要守卫不特意观察囚笼内的景象的话,影只要在天亮前回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离开过此地。 “难道要赌一把吗?”影纠结不已,万一在他走后守卫真的来检查囚笼了那可就糟糕了。影想到这里后还是决定不出去了,他不是怕自己被抓到后罪行会变得更加严重,而是怕楠也会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影不得已只能将莱欧斯的所在地告诉给了楠,他心想楠是站在他这边的,应该不会为难他。但是影似乎想错了,楠在得知影口中的老朋友位于城内的下水道里后,他面露疑惑道:“什么?下水道?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在下水道里,还是说你自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楠说到这里后也意识到了那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他问影既然影心知莱欧斯在下水道里,为什么他今早还要去上城区内寻找那人呢?这不是矛盾的做法吗? 影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间一长后,楠露出了十分严肃的神情,他对影说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的话,就算他想要帮助影,那也爱莫能助了。 影变得有些着急了,他回答楠说,只要这件事情一结束,他一定会坦白的。楠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这两人的谈话都被雅给听到了,雅没有找到楠后他就想道了楠一定是来找影了,于是他动身来到了囚笼的附近,正好目睹了这一切。见那两人保持着沉默许久了后,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再不离开的话,等下守卫来了我可就真的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雅的出现使影吓了一跳,他立马扭动过头震惊地看向了雅,张开的嘴巴过了许久才闭上,可一闭上便再次张开嘴慌乱地解释说这件事情和楠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老大,你刚才都听到了吗?”影试探着问道。 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让影从囚笼中出来后便说:“今天你去上城区的事情暂时先放到一边,现在带我去见你那个位于下水道的老朋友。我有事情要问他。” 影不明白雅为何要见莱欧斯,但是既然雅都这么说了,他就只能离开囚笼带着雅去莱欧斯。影前脚刚走到外面,楠后脚便将铁栅栏给关上了。三人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发现他们后便动身离开了营地。 在前往城北的路上,三人一言不发,雅和楠走在影的身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倘若影真的是叛徒,那么在他逃跑前,雅势必要将他抓回来。 空气有些沉闷,影走在最前面他看不到身后那两人的面孔,因此影的心里莫名地忐忑了起来。而这时后方的楠突然拍了影的肩膀一下,影被吓得停在了原地,他慢慢侧过头问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楠问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明明只是让他去找城内的老朋友罢了。而那个人先前也帮助过影前往巴伦西亚王城,按道理那人是站在阿罗特人这边的吧? 影终究还是将心里的想法吐露了出来,他看了楠一眼后问雅说为什么雅会在那人身上这么下心思,影所谓的老朋友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那人再普通不过,雅如此执意要见他究竟是有什么原因吗? 雅并没有直接回答影的问题,他只是说现在凡是和影有关的东西他都要彻查清楚。不管是人还是物体,他都不能放过一丝可疑的踪迹。 影听后叹息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可雅哪是不相信影啊,只是巴伦西亚人之前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雅担心茜还会有危险,特别是在她身边的危险。所以雅这才想要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影先前在南风之城的经历。 雅虽然这么想着但也就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影一句,“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罢了。” 三人交谈完毕后再次上路了,影带着身后的二人抵达了莱欧斯位于的下水道前。他走下河道旁的石台阶进入了通道内。下水道里面的景象依旧和从前一样,影心里祈祷着莱欧斯千万不要逃离了南风之城,不然的话他可就真的洗不清身上的疑点了。 下水道内部设立了一扇大门,这里就是莱欧斯的“家门”了。影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幽静的空间内响起了“吱呀”一声后,数十个木制球体迎接了影的到来。 推开的大门拉断了后方布置着的金属丝线,球体从影的头顶落下,迎面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影吃痛后捂着头往后倒退了两步,一下子撞在了楠的身上。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三人的步伐,还好楠反应迅速他往侧方一个侧步后绕开影的身体赶到了最前方,然后直接一拳砸在了一个木球上,将其打飞到了通道的内部。 “轰隆”一声巨响后,躲藏在通道深处的莱欧斯惨叫了一声,随后通道内像是有架子倒下了般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影识出了莱欧斯的声音,得知那人就在此地后,影立马跑向了深处,雅和楠也迅速追了上去。三人在一堆倒塌的木柜后方找到了正蹲在地上抱着头的莱欧斯。莱欧斯显然被吓到了,他以为闯入者是城内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于是便求饶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抢的东西,我没有吃的。” 看着莱欧斯胆小如鼠的模样,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敲了敲木柜后打趣道:“嗨,莱欧斯大叔,是我。一段日子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莱欧斯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慢慢放下双手后扭过头皱了皱眉头,在见到来者真的是影后,他立马跳了起来,莱欧斯不可置信道:“影?来的话直接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来了。” 莱欧斯说着闭上了嘴巴,因为他见到了来到他住所的人其实并不只是影,还有两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你还带别人来了?”莱欧斯看了影一眼,他指着雅和楠问道:“这两位是谁?” 在影带着雅和楠找到莱欧斯时,从南风之城撤离的巴伦西亚军也抵达了他们计划中的目的地,一座位于南风城北部的要塞。 此要塞名为飞龙关,位于一条大江的北方,大江上的桥梁名为龙山桥,连接巴伦西亚北方与南方。 飞龙关伫立在崇山峻岭之间,是一座依靠险地作为优势的要塞。胡典原本以为带领部队撤退到此地后便可无事,可是等到众人都安定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孙女胡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身影。 胡典命人在要塞中寻找胡桃,可是从士兵的报告中他才得知他们就连胡桃的马车都没有找到。 “可能是撤退太着急了,小姐的马车没有跟上?”望着南方的群山,士兵们只能这样向胡典解释。胡典十分恼怒,他一巴掌扇在了士兵的头上。 就在胡典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玫瑰来到了现场,他见胡典一脸愁眉苦脑,便以安慰的语气说道:“胡典大人,我们既然已经平安抵达了飞龙关,你干嘛还要摆出这样的脸色?依照计划,我们取回南风之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但是我孙女还在城内!”胡典现在不再忌惮玫瑰的身份,他质问玫瑰,难道她的计划就是如此的仓促,连保证所有人撤退都做不到吗?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胡大人。你身为巴伦西亚大将军,应该很明白这一点。” 玫瑰的话语中略带讽刺,胡典听后不禁在心里冷哼说自己算什么大将军,自从教会上台后他就连掌控兵权的权力都没有了。要是换做以前,胡典绝对会将离开南风之城的主力调回来,然后和巴伦西亚军决一死战,哪会狼狈逃离自己管控的城市呢? 胡典想要调遣部队回城,但是却被玫瑰制止了,玫瑰说为了教会的计划,胡典不能这么做。如果他这么做了,南风城的损失可就要白费了。之前他们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擅自行动,才会导致血腥下落不明,午隆身负重伤。而茜却还能毫发无伤地活着。 见胡典的脸色越发难看后,玫瑰也就不再说下去了。而这时有人向玫瑰报告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那人称午隆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了,需要玫瑰尽快过去看看。 七十一章 契约 玫瑰听闻午隆的伤势变严重后便赶去了午隆的所在地。随军的医护人员此时聚集在医护室内,面对午隆胸口上的伤口,所有人讨论了许久都没有找出合适的治疗方法。 玫瑰在医护室外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门口偷听着医护人员的讨论声。其中有人说午隆的伤口正在溃烂,如果不将烂肉清理干净的话,不管怎么包扎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可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反对人员说如果将烂肉剔除的话,势必会导致伤口变得更大,那样做只会让午隆陷入更加危险的情况之中。要是众人没有把控好处理的程度,午隆可能会在大出血后死去。 医护人员讨论到这里后,他们都将希望放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无法担当此大任,因此始终没有人敢站出来。 这时,最初为午隆处理过伤口的医生站了出来,他说大家一直在旁边观望着只会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做手术。而自己又是众人之中对午隆伤口最了解的人,因此他有职责担任主治医生的工作。 医生们光是决定谁担任主治医生都浪费了许多时间,躺在病床上的午隆气息奄奄地看着在场的众人,众人脸上那不安定的神色只让午隆觉得可笑。 午隆回想着勇刺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一枪,当时枪头折断在了午隆的体内,不过后面经过了医生的处理后,枪头早已被取出。午隆本想这伤口最多过个一个月就不会有大碍了,可没想到昨日在行军的路上,他的伤口竟然崩裂了。午隆并不认为身为普通人的勇能够伤到自己,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此会死去。于是他挣扎着坐起了身子并对周围的医护人员说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众人见午隆要起来,他们连忙赶到床边扶住了午隆并让他快些躺下。 因为午隆突然的起身,他的伤口受到了挤压。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内流出沾染了白色的内衣。液体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将床单也给染黑了。医护人员立马按住了午隆的伤口,他们着急地取来了纱布。可不管怎么努力,那黑色的液体依旧止不住地向外流淌着。 流失的液体慢慢带走了午隆的活力以及他身体的热量。他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眼前的屋顶变得明亮了起来。画面的边缘星星闪闪地亮着一粒一粒的不可名状的光斑,就好像景象就要散成沙子了一般。 午隆的眼睛虽然睁得很大,但是被血丝包围了的瞳孔却在不断地缩小。等到缩小到一定程度后,瞳孔又开始逐渐放大,却越发变得没有光泽了。 医护人员都明白这是死亡到来的前兆,他们呼唤着午隆的名字,但是午隆却迟迟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 医护室内乱作一团,众人端来了热水,他们将捂热的毛巾按在了午隆那冰冷的四肢上,希望他的体温不再流失。直到这时,玫瑰才进入了医护室内,她走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午隆的身边,随后她让众人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赶紧停下来吧。”玫瑰说着坐到了床边,她伸出手掀起了午隆的上衣,然后见到了她早已预想到的一幕。 其实害死午隆的并不完全是勇的长枪。勇当时那一枪正巧命中了位于午隆胸口上的映刻,倘若命中的是别的地方,午隆绝对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看着被枪头刺碎的映刻图案,玫瑰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所有人说午隆命数已尽,不用再费什么功夫了。哪知玫瑰此话一出后,午隆的瞳孔竟然重新恢复了光泽,他一把抓住了玫瑰的手臂,似乎还是希望活下去一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玫瑰拍了拍午隆的胳膊示意他放松,她说道:“你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啊,映刻都碎了却还能坚持这么久。这些天来一定很痛苦吧?” 午隆用尽最后的力气掐住了玫瑰的胳膊,直到玫瑰的胳膊变得通红后,他才松开了手。玫瑰抓住了午隆逐渐下垂的手臂,她问道:“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午隆依旧无法说话,他再次张了张嘴,过了许久后才憋出了一个字:“章。” 章?章什么?或是什么章?午隆没有说清楚便断了气息。玫瑰想了想后大概就明白午隆想要说的是什么了,于是她说道:“愿贝尔大人倾听你的思绪。” 玫瑰说罢放下了午隆的手,她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午隆已经死去,现在他的尸体就放在此地,所有人都不要打扰他了。 但依照尊重死者的规矩,医护人员还是将白色的毛巾盖在了午隆的脸上。做完这件事后所有人离开了医护室,就留下了玫瑰一人。 玫瑰站起了身子,她凝视着午隆的尸体看着。古往今来瓦雷利亚大陆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映刻使用者,所有映刻使用者死去时都会化为尘埃飘散,但午隆是特殊的一个,他死的时候尸体依旧存在。 玫瑰眨了眨眼,她对午隆的意志不屑一顾。玫瑰在心底里嘲笑着午隆,像他这种劣等的生命竟然还真的听她的话,在临死的时候向魔神祈祷了。不过既然午隆都做到了这个份上,玫瑰也必须帮助他完成心愿,毕竟这是契约。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玫瑰不能在这里停下步伐,她从诞生之日起就许下誓言要永远跟随魔神贝尔。河对岸是她想要回去的故乡,但她有着和牧羊人一样的狼狈处境,那就是她永远也无法踏过湍急的河流。 牧羊人在大树下种满了白花,可玫瑰从不认为那里是她该存在的地方。贝尔答应过她一定会带她回到过去,而在那之前,河流必须得再次冻结。 教会与午隆一样,都与贝尔签订了契约,想到这里后玫瑰拍了拍手,而早已等候在此地的般若这时现身了。他摘下了鬼面来到了玫瑰的身后,并等待着玫瑰的命令。 “教皇大人想要的东西你应该清楚的吧?”玫瑰如此问道。 般若点了点头,他说自己既然已经决定站在教会这边,那就必然会依照玫瑰的命令去办事。玫瑰听后说了句“很好”后,她说:“就从无光映刻下手,去抓几个赝品来吧。”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内。雅在找到了莱欧斯后,双方人员互相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莱欧斯虽然从很久以前起就听闻过雅的名字,但今日见到了真人后,他还是有些震惊不已。 莱欧斯邀请几人进入了下水道的最深处,在穿过展示柜时,雅瞧见了柜子上摆放着的赝品。其中有他熟悉的那把剑,圣剑流星。 影虽然对雅说过莱欧斯是个商人,但是雅没有想到莱欧斯竟然是个赝品商人。但如此一来莱欧斯为何会生活在下水道内也就说得通了。光明正大地做赝品可是会被别人上门找麻烦的,莱欧斯选择在这个地方生活,正好符合他的身份。 “我听影说南风之城内有个商人,帮助他顺利进入了巴伦西亚境内。”雅在坐下后便直接提起了莱欧斯为影做的帮助,但他这么做并不是想要感谢莱欧斯,而是希望能尽快确认一下影说得事情是否是事实。 莱欧斯哈哈一笑,他说自己虽然是帮过影,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如今阿罗特的英雄王亲自登门拜访,他可是受宠若惊啊。 莱欧斯此话一出后,雅大致确定了影说的就是事实。倘若影真的是通过莱欧斯的帮助顺利进入巴伦西亚的话,那么影与巴伦西亚人勾结的嫌疑也就可以消除了。 雅说着提起了莱尼亚。他说自己认识一个人,那人和莱欧斯长得有点相似,并且现在正在菲达克斯城内开店,莱欧斯一听便问那人是否叫做莱尼亚。雅回答说是的。莱欧斯再次大笑道:“那看起来我和我大哥都和你十分有缘分啊。” “大哥?”雅不可置信地问莱欧斯,莱尼亚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莱欧斯说莱尼亚是他的兄长,两人原本打算一起开店,但是因为观念上的不同,他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莱欧斯之后问起了莱尼亚的事情,雅也将自己与莱尼亚相识的经历告诉给了莱欧斯,莱欧斯听到自己兄长还在开那种所谓的女仆店后,他十分不屑地唾弃了一声,“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开那种店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制裁的吧?” 雅听到这话后,他觉得十分好笑,莱欧斯自己都在开赝品店,他怎么好意思说他的兄长?不过这两兄弟确实是真兄弟,都喜欢开这些稀奇古怪的容易被律法约束的店铺。 不过莱欧斯虽然很排斥莱尼亚的店铺,他还是十分关心他的兄长。在听到雅说莱尼亚平安无事后,他叹息了一声说莱尼亚没有出事便是好事。 几人交谈了一会儿,期间雅问起了影之前提起过的问题,他问莱欧斯说不管什么东西莱欧斯都能仿制出来吗? 莱欧斯十分得意地回答说,只在乎外观的话,他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雅听后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影口中的老朋友,并且也证明了影的清白。那么现在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正当雅打算和莱欧斯道别离开下水道时,下水道的外部区域突然响起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 莱欧斯听到这个声音后立马变得警觉了起来,因为只要响起了这个声音那么就代表着下水道外部的陷阱被触发了。 “还有其他人?”莱欧斯看了雅一眼后慌忙地站起身子朝着外部窥视了一眼。可还没等他弄明白情况,下水道内却响起了女子的惊呼声。 七十二章 木秀于林 萝妲来到了下水道内,除了她之外,一同来到此地的还有阳与萤两人。 看着萤额头上的肿块,雅以为萤是被门口的木球给打中了,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嘲笑萤说:“平日里十分聪明的你,没想到还是栽在了门口的陷阱上啊。” 可事实并非雅所想的那般,萝妲等人在来到下水道内时只是触发了金属线上的铃铛。而作为攻击入侵者的木球早已被雅他们给触发了,所以萤压根就不可能受到木球的攻击。雅听闻到这个结果后有点意外,他问萤如果她不是被木球给打中的话,她额头上的肿块又是怎么回事呢? 萤跨过了门口的金属线,她没好气地走到了雅的面前并说道:“你竟然现在才发现吗?今天我刚过来的时候你都在看些什么啊?” 今天下午雅在营地内见到萤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于是他只能老实地回答说自己当时确实忽视了萤额头上的伤口。说罢他又问起了萤他们三人又是怎么找到的下水道。 萝妲回答雅说雅刚才匆忙地离开了伽尔亚的营帐,她本想追出来找他,可没想到却见到了他与楠和影一同离开营地的场景,所以她才找来萤和阳陪同她来寻找雅。三人跟着跟着就发现雅进入了下水道内,他们没多想就进来了,可没想到一进来就触发了门口的警报,而之后发生的事情雅也就知道了。 几人交谈到这里后,莱欧斯便邀请新来的这三位客人一同进入了下水道内。萤十分感兴趣地看了一圈展示柜内的物品,可她还没看尽兴,萝妲便和雅说起了发生在士官学院内的事情。萝妲说学院内的学生对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之间的战事极为敏感,也因此闹出了一些事情来。 雅起初并没有太在意,直到萝妲说萤额头上的伤口就和学院内的动乱有关时,雅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了。于是他立马叫唤了萤一声,希望她尽快过来说一下学院内发生的事情。 不得已,萤只能将视线转移向了雅那边。她离开展示柜后坐到了萝妲的身旁,然后说起了自己和萝妲在学院内发生的事情。萤说学生们现在十分排斥巴伦西亚人,他们甚至还去了纪藤老师的办公室闹事,扬言要焚毁钢神兵。她和萝妲本想阻止学生们,可那些人非但没有停下甚至还用苹果砸她们。萤被砸到了,所以额头才肿了起来。 听到这里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影义愤填膺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可不是嘛。”萤点了点头,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阳一眼,她本想提一嘴阳在食堂内与其他学生打架的事情,但是萤和萝妲当时赶到食堂时只是看到了老师们在劝说学生们的场景,打架的具体原因和经过萤也是从阳的口中得知的,她认为这件事情应该由阳亲自来说比较好,于是便用胳膊肘子顶了顶阳的手臂,示意他说下去。 阳本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但是萤都让他亲自说了,阳只能顺着她的话讲出了自己在食堂内的经历。其内容大致就是一伙阿罗特学生来故意闹事,阳为了保护被欺负的老木头便和学生们打了起来。 雅认真地听完了阳那憋屈的一架,随后他思索了起来。雅的神情越发严肃了,阳以为雅是想要为他出头,于是他摆了摆手作出了一副不在意的神色,“算了算了,老师们也惩罚了他们。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要追究。” 哪知阳刚说完这句话,雅便出乎他意料地问道:“所以,你打赢了吗?” 阳震惊了一下,他想现在应该不是讨论打架有没有赢的时候吧?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而且在场的人这么多,还有莱欧斯这样的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雅问阳打赢了没有,这不是再让他难堪吗? 阳咕哝了几句,为了不丢面子他轻声撒谎道:“那肯定是我打赢了啊。” 雅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眯起双眼仔细观察着阳脸上的伤口,在阳继续开口前,他说:“那看起来你赢得了一场不太容易胜利的战斗啊。” 阳心想既然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不继续吹个牛可太对不起雅的期待了。于是像是要表现自己力量一般挥了挥胳膊并郑重其事道:“那个人刚上来,我就给他狠狠地来了一拳。” 阳越说越激动,他的言语配合着他的动作,为大家生动形象地演示了一遍那天在食堂内的打架事件。不知不觉间,阳受到了雅的影响,他渐渐地忘记了本次动乱的严重性,转而也开始在意打架的过程和结果了。 雅听着听着察觉到了阳话语中的矛盾,他说既然别人直接掀翻了阳的餐盘,依照常理阳应该先躲避才对啊,为什么会直接出击呢? 阳思索了一下,他将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给描述了出来。他说自己当时的一拳打在了餐盘上,餐盘飞出去后直接砸在了对面那人的脸上,就那么一拳,对手就倒在了地上。阳说罢将拳头在雅的面前挥了挥,他说这一招叫做隔山打牛,雅不容易理解也是正常的。 萤十分无语地在一旁听着,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雅居然还真的相信了。 “哇,真厉害啊。”雅如此感叹了一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心想着要一拳将餐盘打出去的话,手一定会很痛吧? 萤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雅是个白痴后就打算结束面前这两人的闹剧。可这时影提起了楠在进入下水道内时一拳将木球打飞的场景,他说他本以为会这招的就只有楠,可没想到阳竟然也会,阳可真是一个令他没有意料到的高手啊。 阳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吹着牛,当他听到影的这句话后他顿时停了下来。阳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楠,他吞了一口口水并指了指门口的木球问道:“那个球你一拳打飞出去了?” 阳没想到自己设想过的画面楠竟然真的可以实现,他嘀咕道:“这么做,手指会断的吧?” 至此,萤总算是忍不住了,她抬起双手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突然的响声令众人停下了吵闹的交谈。在所有人都看向萤的同时,萤开口道:“事情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吗?拜托你们能不能动动你们那点和蜗牛一样大小的脑子啊,学院都乱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讨论打架。” 雅这才渐渐平息了激动,众人期待着雅可以说些什么独到的见解,就如同那天他在斥责罗素一家时那掷地有声的抨击那样,可雅却冷冷地说了一句,“没事的,那帮人成不了气候,军队没乱就没事。” 萤听后叹息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学院的学生们可都是阿罗特未来的士官啊。” 萤的话语让雅想起了之前他在菲达克斯城内遇到的那名叫做伦纳德的男人,伦纳德当时对雅说过人生在世每时每刻都在赌博,阿罗特的制度也是如此。士官学院内的学生们将来都会成为管理阿罗特各地的官员,可是面对学院的考试,老师们都在为学生们押题。但那么一来的话,学生们就算是顺利毕业了那又能代表什么呢?他们确实是通过了试卷上的考题,可他们的理念和准则却从来没有接受过测试,只有让他们正式担任职位后才能发现他们办事过程中的种种差错。倘若就让这么一帮“残次品”上任的话,军队乱掉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随着雅沉默下来后,其余人也不说话了。他们就静静地看着雅,希望他能够继续说些什么。 雅无法解答萤的问题,因为他无法控制所有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他自己。可阿罗特人和巴伦西亚人都是群居生物,阿罗特需要有能之士带领众人走向幸福的未来。雅想到这里后转念一想,如果真的需要有能之士的话,那么情况不正是在向大家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吗? 如果每个人都各抒己见的话,阿罗特全民众就无法团结一心,而顺利毕业的学生并非一定是有能之士。他们无法胜任工作的话,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撤职。雅想到这里后总算是找到了面对当前情况的解决方法,他回答萤说:“你放心吧,真到了那个时候,无用之人都会被赶出去的。谁不是从一无所知开始做起的呢?只要剔除了残次品,剩下的就是精英。精英的数量不需要多,只要他们有能力带领众人就可以了。” 雅说的话或许一定的道理,对此莱欧斯插嘴道:“这不就是精兵简政吗?” 雅点了点头,他说或许他可以去找伽尔亚谈谈此事。但是萝妲却说直接找摄政王岂不是更好,可是雅似乎并不想要去麻烦布兰迪,所以面对萝妲的建议,他没有回应。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楠开口了,他说倘若真的执行了精兵简政的方案,一定会引起某些权贵的不满的吧?毕竟他们将自己的子嗣送进学院,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将权力传递下去。一旦缩减了官员的数量,就会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们才不管自己的孩子是否有资格担任官职,只是想要让孩子将原有的地位做大做强。 在听完了楠的建议后,莱欧斯感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听到“风”这一字后雅脸色一变,随后他就当作没有听到一样再次问阳说:“所以你最后到底打倒了几个人?” 阳本想要开口,萤直接敲了敲桌面,她说道:“哎,不是。你到现在还相信他说的鬼话啊?” 阳尴尬得嘿嘿一笑,众人见此也笑出了声来。 七十三章 监视 雅在告别了莱欧斯后打算离开,影也想一同离开却被雅制止了。影有些不解,他问雅说现在不是已经没有事情了吗?按道理他也可以归队了。为何雅还不让他一同回去呢? 对此雅的解释是,虽然雅知道影是清白的,但是军营内的其他人可不会善罢甘休。影回去的话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士官们怀疑后接受审问,然后继续被关在监牢里。第二种是,直接被关进监牢里。所以雅劝说影继续在外面呆一阵子,等他回去将影擅自前往南风之城上城区以及刻意隐瞒胡桃踪迹的两件事情给大家解释清楚后,影再回来也不迟。 “既然莱欧斯和你是老相识了,这几天你暂时就先在这里住一阵子,避避风头吧。”雅如此对影说道。 影听后不再作声了,而不清楚事情经过的萝妲却询问雅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雅要说影回营地后就会被关起来呢?明明影是自己人啊。 雅看了萝妲一眼,他认为萝妲没必要参和进这乱糟糟的事情之中。于是他将话题转移到了护送萝妲回王城的事情上,雅说:“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之后好好在王城呆着,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擅自跑到前线来。” 萝妲虽然不从,可雅依旧是叫来了楠,他让楠明日带萝妲回王城。雅的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楠自然会执行雅下达的命令,哪怕被执行对象是萝妲。 萝妲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说只要雅在南风之城内一天,她也就要留在此地一天。这兄妹两都不打算退让。场面僵持不下,雅本想撒手就走不给萝妲任何拒绝的机会。而这时萤上前解围道:“要不就让萝妲在南风之城内呆一段时间吧。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找你的,直接赶人走也太不符合兄长的身份了吧?” 萤这段话有点道德绑架,雅本想再次回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对萤说最多就给他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立马离开南风之城。如果办不到的话,他就只能找人强行带她们离开了。 雅的话语太过于冷酷无情,让萤听着较为难受。但她既然已经帮萝妲争取到了三天的时间,她确实也尽力了。萤朝萝妲眨了眨眼,将接下去的话语权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萝妲不得已只能答应了,她回答雅说可以,但心里想的却是就算三天后雅找人带她离开,她也会再次过来的,所以能留在南风之城的时间长短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就只有雅什么时候也能从前线撤离。 见萝妲答应了后,雅便离开了。萝妲和萤也跟着走向了下水道的出口,阳本打算和几人一同返回营地,可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却被楠给拦了下来。楠对阳说,阳的身份有点特殊,之前让他进入营地是因为雅的命令,但是阳那时也应该看到了,守卫们其实是十分不欢迎他的到来的。 阳是巴伦西亚人,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使楠没有明确阻拦阳返回营地,但是他立马就听明白了楠话语中的意思。阳看向了前方的萝妲,在萝妲询问他们为何还不跟上时,阳抓了抓头笑着解释说,他觉得下水道内还挺好玩的,所以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 萝妲点了点头,她在楠的陪同下离开了下水道。三人一来到外面便见到了一直在等候他们的雅。雅意识到三人出来后,他转身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萝妲扭过头没有回答,她似乎还在因为雅要她离开南风之城的事情而生气。雅见此也不再强求她回答了。 这时楠上前向雅申请说自己打算留在下水道内。雅问其原因后,楠提起了先前影在监牢内说过的话,楠说影分明一开始就知道莱欧斯位于下水道内,可他为什么要去上城区找人呢?这其中恐怕还有很多事情影没有讲清楚。所以楠打算在影的身边,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影自打从巴伦西亚回来后,他就变得有些奇怪,回答问题也不像是以前那么利索了,雅总感觉他心事重重的。那现在楠既然主动提出要留在影的身旁监视他,雅自然同意了,因为他也想弄清楚影究竟在想些什么。 晚风吹拂过河畔上空。河水撞击在岩石筑城的河道上,让雅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停在岸边的乌篷船在水中晃荡着,风渐渐大起来了,船只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砰砰”的响声。雅看向了穿着单薄的萝妲,他让楠返回下水道后对萝妲说道:“挺冷的,跟我回去吧。” 萝妲抱着双肩站在一旁,她听到雅这么一说后立马点了点头。兄妹间没有什么矛盾是化解不了的,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河道,渐渐走远了。 下水道内,莱欧斯为影和阳两人准备了地铺,因为除开他自己的被子外,柜子里只剩下了一床被子。所以今晚就只能委屈影和阳两人挤一下了。 阳拍了拍略微发霉的被子,他问莱欧斯说:“大叔,你这被子多久没有晒过了?” 莱欧斯耸了耸肩膀,他说这里可是下水道,晒被子什么的根本不可能的。 阳听到这里后大为惊讶,他可从来没有睡过发霉的被子,一想到被子里面湿漉漉的,阳的脑海里就蹦出了潮虫在黑漆漆的土壤里钻来钻去的场景。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本想说自己并不太愿意睡这种被子,但是他明白这是莱欧斯能提供给他们的所有了,阳如果拒绝的话那也太没有礼貌了。 正当阳在为被子的事情感到苦恼时,楠回到了下水道内。莱欧斯本以为楠落下什么东西了,可楠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楠说从今天开始他也要在这里住下了,直到影的事情解决后他才能离开。 但是倘若楠直接说自己是为了监视影才留在下水道内的话,这样只会导致影出现非必要的警觉。为了让影能够对自己没有防备,楠解释说影突然从监牢内消失了的话,雅回去后必须得给众人一个说法。所以他才决定由自己去承担放影离开监牢的罪名。所以在雅证明影的清白前,楠也就只能一同躲在下水道内了。 影果然听信了楠的话语,他叹息道:“早就说过了,如果和我的事情扯上关系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影心想楠都被牵连了,那么雅现在想必十分着急吧?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将事情解决,让楠尽早可以返回营地。而这时,楠提起了影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影承诺过一旦找到了莱欧斯,就会将隐瞒的事情告诉给自己。那么现在,影要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影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被子,他迟疑了一会儿后回答说那件事情和一个人有关,但是呢他需要楠保证,在确保那人是安全的之前,楠绝对不能将此事告诉给雅。 楠冷哼了一声,“我现在都回不去了,我想告诉殿下,那也得能见到他啊。” 影心想楠说的也是,他嘿嘿一笑后说自己是多虑了。楠之后问影,对方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影又在隐瞒些什么事情,那些事情是否又与两国之间的战事有关? 影遵守了约定,他一一回答了楠的提问。第一点关于影口中的那人,影只能告诉楠那是一名女子。但至于姓名什么的,影现在还不能说。第二点,关于两国之间的战事,影回答楠说自己与那人的关系绝对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影响。 楠听后提问道:“既然没有太大的影响,你为何又不愿意说呢?”,接着他找出了影话语中的部分关键词,他说影既然提到了他与那女子的关系不会对战事产生太大的影响,那么是否意味着影承认这关系确实会产生一些小小的影响。所以影才没有直接否定,反而是含糊其辞的。 “她是巴伦西亚人?”楠揣摩过后问道。 影没想到楠这么快就猜到了雪莉的身份,于是他震惊了一下后连忙摆手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会认识巴伦西亚人呢?” 但影刚才的那副样子已经出卖了他,楠在确定女子就是巴伦西亚人后,他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影在找一名巴伦西亚的女子,但是因为那人是巴伦西亚人,所以影害怕自己的行动会被阿罗特军得知,所以他才隐瞒了自己去上城区找人的原因。但如果说影要找的就是胡桃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楠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观察影一段时间,然后再下结论。 一旁的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没有搞清楚楠和影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影的话语中,阳听出了那么一丝味道。他用胳膊钩住了影的脖子,然后大笑道:“没想到影也是个大人了啊。” 影挣扎着摆脱了阳的手臂,可就在打闹的过程中,阳一失手将被子扔到了后方的水沟里。 “哎哎哎?”阳想要去抓被子,影同样也想要去抓被子。两人手忙脚乱地撞在了一起,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被子被水流给覆盖,冲至了下水道的阴暗角落中。 七十四章 相谈 眼看着被子就这样被水冲走了,阳和影两人对视着大声叫喊了起来。 “啊。。。”的叫喊声让楠听得颇为有些头大,莱欧斯听到这动静后立马赶了过来,他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见到地铺上没有被子,而阳和影两人都瞅着下水道那湍急的水流时,莱欧斯大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之前也说过了哦,没有多余的被子了。”莱欧斯本想对两人这么说来着,但是他见到影有些丧气,也就没有将此话说出口了。 不过相比影,阳并没有因为被子掉入水中而感到难过,阳在大声惊叫过后拍着影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节哀顺变吧。” 可当下没有了被子,今晚几人又该怎么睡觉呢?对此,阳给出的答案是,要不干脆就别睡了,趁着大伙好不容易见了个面,就聊聊天什么的,度过今晚后明天一早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被子的店铺。 楠本来就是来监视影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睡觉,所以没有反对阳的提议。另一边,现在被子已经捞不回来了,影在这件事情上就只能妥协。三人一同坐到了地铺上,然后无所事事地看着下水道的阴暗角落,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毕竟对于楠和影来说,阳压根算不上是个熟人。 不过这种尴尬的场面对于阳来说就是一件小事,像他这种在任何场所都能谈笑自如的人,很快便能挑起现场的气氛。 阳提起了巴伦西亚教会,他说巴伦西亚有信奉神明的教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自从他到阿罗特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类似巴伦西亚教会那样的信仰者组织。阿罗特内的信仰者最多会出现在各种城市内建设着的神殿与修道院内,可是每座城的人并没有太大的联系,他们不像是巴伦西亚教会那样是个整体,更加倾向于是个体的信仰者。 对此楠给出了一些解释,他说阿罗特在很多年前是有信奉魔神的异教徒存在的,当时信仰正派,也就是十二大柱的教徒有很多都投靠向了异教。这种事情自然也惊动了阿罗特的执政官员们,阿罗特的君权可是十二大柱授予的,和魔神可没有什么关系。倘若全国信仰魔神的人数量变多了的话,估计会有图谋不轨的人借此机会闹事吧?再加上异教徒们做事十分极端,他们就连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自然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生命。于是阿罗特的官员们为了铲除异教徒便下达了强硬的手段,那就是直接以战争剿灭信仰魔神的人。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国内的太平,也能够用胜利的结果来说明十二大柱的力量大于魔神的力量,便能使被十二大柱护佑着的王权更加的牢固,不可侵犯,不可被质疑。 不过自从异教徒被彻底剿灭了之后,阿罗特境内信奉神明的人员便也分裂成了许许多多的派别,他们的信仰更加精确到了十二大柱的每一柱上,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区域性的表现。 影听到这里后也说起了在他小时候,风车村里发生的改变。当年风车村的村民在每年日月节的时候都会到村里的神殿内供上祭品。不过后来王城内来了一批人,他们检查了一遍神殿后,神殿就被拆除了。从那之后村里建立起了祠堂,那种建筑物和王城内的高塔以及修道院不同,是一种较为低矮的建筑。当时祠堂撤除了十二大柱中的十一柱,只留下了一柱。 影的话令阳陷入了思考之中,他说这么说来的话就是王城下达的指令,让各地选择一位神明来信仰?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害怕信仰者们都有同一个信仰会变得像异教徒那样有威胁性吗?所以才需要他们信仰不同的神明来互相牵制? 楠是摄政王身边的人,面对阳的疑惑他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而影并不清楚这些年来王城发生的变故,所以他也无法回答阳的问题。阳见这两人都不说话了,他叹息道:“这么做的话难道就不怕神明们生气吗?阿罗特的城市就算是每座都供奉不同的神明,数量也不够的吧?” 至于神明究竟在不在意阿罗特人的供奉先不说,阳质疑阿罗特的城市不够这点就让楠有些不太满意了。楠说着提起了柯蒂利亚城,他说圣城柯蒂利亚就是个例外,在那种城内十二大柱都会得到供奉。所以才有朝圣城这一说法,而且去年神女节的时候阳也去过那里,应该知道每年的神女节就是全阿罗特人朝圣的日子。除了阿罗特人外还有部分相信阿罗特传说的巴伦西亚人会装扮成精灵的样子来到圣城进行朝拜。除此之外,阿罗特也不只有城市建设着供奉点,就像是影说的那样,影的故乡就是个村子也建设着祠堂。而阿罗特全国各地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村子,所有人一起来供奉神明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不够的说法呢? “城市内的建筑物是修道院与高塔,村子与镇子里面的就是祠堂了。而柯蒂利亚城的有点特殊,是神殿。”楠将供奉神明的建筑物依照等级介绍了一遍,这样一来阳总算是明白了阿罗特的信仰规则了。 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阿罗特和巴伦西亚可真的有十分不同的地方呢。巴伦西亚虽说也是信奉十二大柱的,但是我们更加偏向于时间之神,认为他是主神。” 楠听后十分无语,他“哎”了一声,他说学院的课程不都应该讲过两国之间信仰区别的吗?除了创世之时,神明依照自己的外貌创造的究竟是阿罗特人还是巴伦西亚人这方面的说法有分别外,两国之间供奉神明的仪式以及流程的不同,阳身为学生应该都知道的吧? 阳尴尬一笑,毕竟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认真听过几节课,更别说是神学方面的课程了。不过今天和楠讨论了一下后,他那空白的知识点总算是被补上了那么一小块。 随后楠提起了阳说巴伦西亚将时间之神作为主神的做法,他说那也是正常的,毕竟阿罗特王宫的地下圣堂内放置的都是时间神的雕像。时间神作为上位大柱,得到的供奉比较多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谈话到这里后阳说起了一个流传在巴伦西亚境内的传说故事,他说在很久以前有个村子,村子内的所有人在一夜之间不知所踪。当年正值旱灾,生活在那片地区的人饱受饥荒的折磨,因此地方上的官员时不时会与无路可走的村民发生冲突。而巴伦西亚不仅皇权是世袭的,就连普通人的地位也都是世袭的,农民的孩子依旧是农民,而地位更低的贱民的孩子也永远是贱民。贱民们哪斗得过掌握着财富与地位的官僚富人,因此他们每次的反抗都被直接镇压了下来。而作为惩罚,贱民们也被斩杀了一大半。 可剩余的有反抗意识的人虽然对富人与官员构不成威胁,但他们依旧能够影响到村子里的农民和大户人家。一下子失踪了那么多人自然也惊动到了市里的权贵。掌管此地的大名害怕村里人是被反抗者们所害,或者说村里人是与贱民们勾结要聚众谋反,因此他就派遣家臣带领部队前去寻找村民,结果他们在村子的井里面找到了那些失踪的人。 失踪人员的尸体被浸泡在井水之中,一个个都翻着白眼。可这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更加可怕的是当众人将尸体打捞上来后竟然发现所有人身上的皮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了空洞的腹部以及腐烂的肌肉。这场面自然吓得那名家臣连夜返回了城内。但在路上,家臣遇到了贱民们的袭击。贱民们从芦苇丛中冲了出来,他们手中的火把惊动了家臣的战马,迫使家臣勒住缰绳将马蹄高高抬起,这才控制住了战马的惊狂。但这样一来家臣便也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反叛者借此机会推翻了战马并用早已准备好了的削尖木刺刺进了战马的腹部。战马在痛苦中愤然起身,家臣由此也跌落在了地上。可他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反叛者们给按在了地上。 影被阳的故事给吸引住了,他十分认真地听着,并询问那名家臣最后怎么样了。阳对此的回答是故事中并没有提及家臣的下场,只是说这件事情过去几天后,便有一封信送至了大名的家中,信件是用某种动物的皮肤制成的,打开的时候里面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脂肪味。 信件上面写道,大名犯下了大罪,他需要找到城内的权贵,从那些人家里挑选出一对姐妹,姐妹必须是同父同母所生,不能一个是正室的孩子,一个是小妾的孩子。而挑选出那对姐妹后让姐姐亲手剥去妹妹的皮并套在自己身上,跳入井水中溺死。而剥去了皮肤的妹妹,她的肉体必须被剁成碎块然后放置在神台之上。这个仪式必须在七月七日前进行,而且必须保证在七天内,妹妹的尸块里依旧有鲜活的血液存在。如果时间超过了七月七日的话,大名就会在诅咒中死去,而且还是暴毙身亡。 据阳所说,这威胁其实是一种流传在巴伦西亚境内的诅咒。诅咒并不一定需要一对孪生姐妹来完成。当孪生姐妹为多人时,可以在年纪最大的女子身上套多张皮,一张叫一封,到第七张就是七封。而第八张封顶,叫八开。八开的怨念最大,因此诅咒能力也是最强的。 故事讲到这里后影全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看向了身旁的楠,但是楠像是什么都不怕一般盯着阳看着,似乎希望对方能够继续说下去。 七十五章 我们 故事继续了下去,为了确保大名一家人的安全,大名决定抽签从城内的权贵们之中选择一家送上一对姐妹。但是大名这样做自然也遭受到了部分人的反对,他们一致认为应该由众人投票选择让一家人提供姐妹才是最好的做法。最后众人选择了城内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虽说比普通人家富裕一点,但并不在权贵们的圈子之中。这家的家主早年是为大名家养马的,地位相比起其余家臣来说可谓是十分的低贱。所以众人才选择了他,认为他应该将自己的那对女儿交出来,确保主人的安全。 可家臣们提出这个建议后,大名偏偏就不采取,他非要采取抽签的方式。并不是说他想要公平,也不是说养马人对他有什么恩德,大名其实压根就不怎么记得养马人的名字,只是他认为那人并不在诅咒所指的权贵之列,大名害怕就算养马人交出了他的女儿们,大名自己依旧无法摆脱诅咒的困扰。 大名的做法让家臣们越来越不满,但他们心想或许自己并不会抽中签,所以起初的时候这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直到抽签结果出来后,众人才得知中签的人竟然是大名的弟弟。这下家臣们哗然一片,难道他们的家主真的要为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诅咒而要逼迫自己的弟弟交出他的女儿们不成吗?再怎么说那对女孩也是叫大名一声大伯的啊。 或许家臣们之中早已有人觉得大名不配做自己的主人了,也或许是大名的弟弟想要留住自己的女儿,城内发生了小型的暴动。暴动者闯入大名家中,在避开所有看守的情况下他们劫持了大名的妻儿,并要挟他说需要他收回原先的决定。大名为了保住自己的妻儿,他只能假意答应了。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大名的弟弟指派的,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大名便派遣他手底下的人去将他的弟弟抓捕过来,他希望从弟弟的口中能问出事情的经过,然后劝说对方安分地将女儿交出来。 大名的弟弟见自己兄长派人过来了,他原本就已经打算将女儿们送出去,但被兄长这么一弄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委屈自己的女儿们了,况且他是一武士哪能就如此胆小懦弱地让自己的家人受到迫害。而这时弟弟的家臣给他出谋划策说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集结反对大名的武将,将大名推下台,弟弟取而代之。毕竟大名本身就是一个横行霸道,迫害和镇压过无数人民的暴君,倘若贤明的弟弟能够上台的话,不仅人民拥护他,家臣们也一定会赞同他的做法。 弟弟心想家臣说的有道理,战斗胜利后,他的女儿就不用死,那诅咒本身就是因为自己哥哥镇压贱民们后引来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去背这个责任呢?于是弟弟带着家臣们在家中与大名派遣来的人员爆发了战斗,可事实和弟弟想得不太一样,大名的手下似乎有备而来,弟弟与家臣们虽然在主场作战,但因为人数上的差距导致了他手底下的人马节节败退,最后弟弟身边的人被斩杀殆尽后,他也被迫在屋里切腹自尽。 此次战斗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大名得知后心底一凉,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真的想要背叛自己。但是之后他也从家臣的口中得知弟弟其实早已准备好将女儿们送至大名的府邸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当他们杀进屋子内时,正巧碰见了那两名穿着盛服的女子,那专门用在节庆场合上的衣服可不是平日里随便穿的,因此家臣们有理由相信大名的弟弟最初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背叛大名。可为什么那人会带人抵抗呢?大名得知这一切后心想事情有点不对劲,他惊道:“糟了,中计了。” 事实也如大名所料的那般,全城人知道这件事情后便有消息称大名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迫害自己的弟弟,让那人交出一对女儿来献祭。那么现在弟弟一家已经死去了,大名下一个会选中谁呢?是不是也要采取同样的方法来抢夺孩子呢?大名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别人又怎么能够躲得过他的魔爪呢? 坏话说尽后,好话自然也出现了,家臣们劝说大名还是依照众人的意见将养马人的女儿拿去献祭算了,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也就不能简单地结束了。 诅咒是不是真的现在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重要了,在大名的心里那东西恐怕就是吓吓自己的罢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地位。本次事件可关系到大名全家人的性命,如果这种事情上大名都无法自己来做决定,必须要听从众家臣的意见的话,他的地位可能真的会受到影响。所以大名不管是选谁都好,他唯独不会选择众人推荐的养马人。 “那么后来呢?”影突然觉得这又不是个恐怖故事了,反倒更偏向于政治上的故事,因此他十分好奇地问道:“大名选了谁?” 阳回答影说后来大名谁也没有选择,因为这就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城内有人想要取代大名,因此部分早已准备好了的家臣便以此作为借口来谋反。所有人都害怕下一个被灭全家的人会是自己,便一个接着一个倒向了叛乱者那方。最后大名在奋战中死于刺客之手,他没能够在七月七日前祭祀一对姐妹,依照诅咒所说的,在七月七的当晚,大名的双目被挖去,下半身被斩碎成了肉末。死相极为惨烈,确实可以用暴死一词来形容。而他的家人也以近乎相同的死法死在了各自的家中,全家二十多口人没有一人能够幸免遇难。 这个故事到此便结束了,楠问阳此故事名为什么,阳回忆了一下后说这个故事名为投骨,而至于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阳也说不上来原因,他猜想可能与投骨避狼一词有关,也就是说用某种间接的手段来确保自己安全地前行。 不过相比起楠,影更加在意诅咒的问题,他惊叹道:“所以说这个诅咒是真的?” 对此,阳只回答了关于这个诅咒的来历,他说这可能是某种蛊,不过相比起诅咒明面上说的只要不完成其中下达的规则就会暴死这方面,从逻辑上来考虑诅咒的内容的话,描述这种邪术的内容绝对是夸大其词了。 “怎么可能因为没有祭祀一对姐妹就会遭来厄运的呢?”阳不屑一顾道:“故事绝对是夸张了的,但是历史可能是真的。” 楠随后给出了他的理解,他说这就是一个讲述了自证的故事。大名的身份那么高贵,他想要逼迫别人交出一对姐妹,以他的身份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呢倘若他交不出来,就只能说明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了。所以他最后被刺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名并非死于诅咒,死于的是人心。 阳认为楠点评得十分有道理,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那名养马人。倘若你们是那名养马人,你们又该怎么做呢?明明知道自己的家主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但是站在家主这边的话就能让自己的女儿们安全。但是同时的,他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孩子遭受迫害。” 楠思考了一会儿,他认为自己无法轻率地回答阳的问题,因此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阳并没有回答一句话。而影在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是哎,所有人都想要养马人的女儿去死。倘若没有家主的保护他们要针对的一定会是养马人。所以这么说的话,养马人确实应该与家主站在一条线上,可惜那大名却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和恶魔统一战线对抗想要迫害自己的一帮小恶魔,这可真是难以做出抉择啊。” “说不定那恶魔死后,养马人全家包括他都要被迫害而死了。”阳继续说道:“所以正常人都会站在大恶魔那边的吧?哪怕那大名确实是个坏人。” 楠至此终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说大名帮助养马人难道是真的为了帮助养马人吗?那人也不过是因为想要确保自己的地位才帮助的养马人。所以养马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趁着大名与其家臣们内斗的时候,赶紧带家人离开那片土地,因为不管是谁赢了,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就是死与一辈子被人蹂躏在手中的区别罢了。 不过呢,或许苟延残喘地被蹂躏,有朝一日能有反扑的机会?可惜了,那人是养马人,他一辈子只能夹在大名与家臣们之间,大名给他一巴掌他不敢说话,家臣们给他一巴掌,他也不敢说话。直到大名死之前养马人都没有站出来光明正大地说过一句话,他最多也就只能在私底下感谢一下自己的主人,明面上?不可能的。 所以这就是弱者的痛苦吧?不只是人,国家亦是如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首先得能有成为渔翁的胆识和能力啊,不然一条虫子上去,还不是只有被那两者压死的份吗? 所以,有朝一日,会有机会吧? 七十六张 煎饼 瓦雷利亚5月15日,星期三。 南风之城看似恢复至了往日的宁静之中。茜至此终于可以在营地周围安全地活动了,但雅想她留在这座城里始终不是个办法,他得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当前阿罗特军的状况,然后劝说茜离开此地。不过在经过了与血腥的战斗后,雅居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茜交谈了,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茜身份的变化,有点不太适应了吧? 为了确保茜的安全,雅决定跟着她的身边,以防躲在阴暗角落内的暴徒对茜构成威胁。不过说来也怪,幻烛自从逃跑后就再也没有使用位面大门来营地内捣乱,明明按照位面大门的能力巴伦西亚人想要突袭营地就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雅猜不透巴伦西亚教会的打算,当前他对此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巴伦西亚人或许是害怕了吧?但除此之外雅也明白位面大门只能携带两个人穿梭大陆上的各个地点,因此雅只要确保茜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那茜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于阿罗特人来说营地和营地周围是较为安全的地方,不仅如此,对于那些想要在阿罗特人保护下继续正常生活的巴伦西亚人来说,情况也是如此。因此有不少巴伦西亚的小商贩都选择在营地附近搭起摊位,来确保他们的生意能够正常进行。 阿罗特人来到南风之城后,里布这种货币再次在市场上流转了起来。巴伦西亚的商贩们又回到了教会掌控南风城之前的生活,只要他们愿意努力干活那就可以赚更多的钱,所以他们贩卖自己的商品可卖力了,目的就是想要将之前丢失的生活弥补回来。 不过大量的富商和权贵逃离南风之城后,市面上原本拥有的金银器和较为复杂一些的装饰品就没有出现在市场上了。如今的市场上存在的都是一些以家庭为主的手工业商人,他们贩卖的物品也就只有类似绸缎的丝织品以及一些雕刻的手工艺术品,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食物和娱乐行业。 雅带着茜来到营地外时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商贩们早早地就开业了,热气腾腾的那一圈摊位上有贩卖包子的,也有贩卖一些雅从来没有见过的巴伦西亚食物的。 雅走在茜的身旁,他建议茜不要走太远。可是他刚想要说话,却在茜的称谓上纠结了起来。雅朝着茜伸了伸手,他说道:“茜,茜蒂丝,对吗?” 茜起初并没有认为雅是在叫自己,毕竟她的名字就叫做茜,而不是那个和神秘的神明有关系的茜蒂丝,但是现在和雅在一起的就只有茜,雅如果在和某人说话的话,对象就只能是茜。于是茜在听到茜蒂丝这个名字后,她侧过脸看了雅一眼,她纳闷地问道:“谁?茜蒂丝是谁?” 雅一时语塞了,他慢慢放下了手不知道该怎么向茜解释茜蒂丝这个名字才好。两人都安静了一下后,雅再次开口道:“你?” 雅本想直接询问茜是否还记得前几天的晚上,自己与她一同打败了血腥的经历,但是雅还没开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旁击侧敲道:“你这些天来还好吧?有没有觉得最近的事情很奇怪?” 茜摇了摇头,她对雅说这些天来她在营地内一点奇怪的事情都没有遇见。不过令她较为好奇的是那晚的从空中坠落的流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颗流星正巧砸在了南风之城的城墙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少见了。 听到这里后雅终于明白了,茜完全是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于是他问道:“你忘记自己是怎么来这里了的吗?” 对此茜的回答是她只记得一名神秘的男子出现在了王宫之中,在那之后雅也出现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身处在了南风之城外,也就是血腥当时出现的荒郊野外。不过奇怪的是,在茜的记忆中她跟着那男人走进了光圈之中,踏过光圈她再次回到了郊外。茜清楚地记得天空下起了大雨,同时南风之城也被流星砸了个支离破碎。 “那时的雨太大,我记不清楚了。”茜说着再一次摇了摇头,她本想要将深藏在脑海中的记忆挖掘出来,可一细想她的脑袋里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痛楚。雅见此也就不让茜继续回忆下去了,他说:“没事,这样也挺好。” 茜盯着雅看了一会儿,雅有点疑惑,他摸了摸脸问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可茜的回答却出乎雅的意料,茜依旧执迷于流星产生的原因,她问雅说,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呢,为什么会有一颗流星正巧砸在了城墙上。 雅心想反正现在茜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而他正巧也希望茜能够忘记那晚的经历,于是他决定编一个谎言将茜的问题搪塞过去,就像是他应付所有人的那样。 雅说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如果不是那颗流星的话恐怕他和茜两人就要被巴伦西亚教会的人给抓住了。所以他们都应该感谢那颗突然袭来的流星才是。 茜点了点头,她咕哝道:“峰间巨人要塞那时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茜说着眯起了双眼,她的神情让雅产生了那么一丝小小的慌乱,茜“嘶”了一声,她打量了雅一眼说道:“难道说你有招来流星的体质?” 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茜的问题,正当他愁眉苦脸之际茜却笑出了声,她说自己不过是逗雅玩的,怎么会有人拥有招来流星的奇异体质呢?不过真要说的话,就只能说雅和她当天的运气确实是不错。 茜虽然这么笑着,但她也就开心了这么一下下。开心过后,茜的脸色渐渐地转变为了低落,她扭过了脸随后说道:“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你明白了吗?” 雅听不明白茜的话,他不懂对方口中的那句:“和你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危机已经过去,雅也不希望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于是他说道:“啊,知道了,不会再有那种事情了。” 不过如此一来,雅却开始担心起了另外的事情,先前他因为考虑到茜的安全,打算让对方离开南风之城。可是茜要是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的话,雅就无法彻底保证她的安全。倘若巴伦西亚教会又开始在位面大门上打鬼主意了怎么办?那时幻烛险些就得手了,雅可不想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可雅为了让自己安心,他就必须得让茜留在他的身边。但是他暂时又不能离开南风之城,于是当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十分严重的矛盾,茜留在南风之城内既是危险的,又是安全的。 就在雅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时,茜独自一人走向了小摊,她看中了商贩正在售卖的煎饼,于是在询问了煎饼的制作方法后,茜点名了几样食物包进煎饼里,想要尝一尝这来自于巴伦西亚的美味。 商贩热情地招待了茜,他将面饼擀匀称后平铺在了平底锅上,然后放上了蔬菜和肉片。木板上响起了菜刀切葱的“噔噔”声,等到雅被这声音弄得回过神来时,商贩已经将切好了的葱洒在了煎饼上,随后便倒上了佐料。 香气伴随着锅子的“滋滋”声弥漫了开来,不一会儿煎饼就制作完成了。商贩将做好了的煎饼反复掂了几下后从篮子内取出荷叶将其包了起来,然后双手拿起递给了茜,并说道:“请慢用。” 雅见此立马走向了摊位,可他还没能够让茜等等时,茜却一口咬在了煎饼上。煎饼刚出炉自然有些滚烫,茜被烫着了,她松开嘴呼了一口热气后对商贩说道:“同样的再来一份。” 商贩大喊一声“好嘞。”便再次做起了煎饼。与此同时雅走到了茜的身旁,他问对方为何不检查一下食物就直接吃起来,这可是巴伦西亚人做的食物啊。 茜看着手中滚烫的煎饼眨了眨眼,显然她并没有像雅想得那么多。 “可是我尝过了,很好吃啊。”茜吹了吹煎饼,她沉默了一阵子后如此回答雅道。 “不,这得有个主次顺序不是吗?万一这食物有问题呢?” 茜不说话了,雅让茜将煎饼交给他检查一下,茜不得已只能将煎饼交到了雅的手中。 雅本就想到了食物的问题,于是他拿出早已准本好了的银针插进了煎饼之中,等到商贩做好了第二个煎饼,银针都没有变黑,雅这下才终于放心了。 “可以给我了吗?”茜见雅将银针抽出后,她不慌不满地问道。 雅点了点头将煎饼还给了茜,但是茜并没有直接接过煎饼,她要过了商贩递来的第二个煎饼,然后对雅说道:“你的。” 雅没有意料到茜竟然考虑到了他,他指了指自己惊讶道:“我的?我不饿。” 但雅一大清早起来后,他就没有吃过东西。他嘴巴上虽然说不饿,但肚子还是老实地叫出了声来。茜听到后将煎饼再次往雅的面前凑了凑,“你的。” 雅有些欣慰,他抿着嘴巴接过了煎饼然后将属于茜的那份还给了她。 萝妲和萤正好也来到了摊位的不远处,看着雅和茜两人在交换食物后,萝妲立马走向了雅,她一边走一边朝雅喊道:“哥哥,你们也在这里啊?” 七十七章 有毒的鸡蛋 萝妲从未见过雅手中的食物,于是她好奇地指着煎饼问雅这是什么。雅也如实回答了萝妲的问题,他说这是巴伦西亚的食物,名为煎饼。 萤的父亲本来就是摆摊卖小吃的,在阿尔卡莫城重建的时候,那人还为城内的难民与部队做过饭。而不仅是萤的父亲,她的母亲也是做饭的能手,因此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的萤自然见过许许多多的食物,不然的话她也没有能力在阿罗特王城内开饭店吧?可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萤,她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煎饼。所以当萝妲想要问萤煎饼为何物时,萤也无法确切地回答出来。 闻着煎饼的香味萤不禁赞叹道:“虽然是头一回见到,但闻起来似乎很不错呢。” 萝妲听后便向雅表示自己也想要尝尝看,不过她其实并不是想吃,只是见到雅给茜买了一个后,她也想要。但是雅却以为萝妲是真的想吃,于是没有犹豫便让摊贩再做一个。 在等待摊贩制作煎饼的时候,萝妲问雅怎么会突然想要吃这种食物呢?难道说雅以前就吃过了? 雅没有多想他直接回答萝妲说想吃煎饼的人是茜,并不是他。对此萝妲有些疑惑,她说既然如此雅为何也买了一个呢? “这是茜给我买的,我觉得也不错,在巴伦西亚尝尝看巴伦西亚的食物,或许能够更加了解这个地方的人。” 雅是这么回答萝妲的,而萝妲在得知原来雅手中的煎饼是茜为他买的后,她看了茜一眼。萝妲的眼中满是困惑,她对雅说道:“哥哥你就这么相信巴伦西亚人吗?这食物不会不干净吧?” 而雅接下去的回答直接否定了萝妲的疑虑,他说自己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已经用银针检查过茜的煎饼了。 雅说着掏出了银针,他说如果萝妲觉得不安全的话,等下再测试一下就可以了。 萝妲拿过了银针,同时她也要来了雅的煎饼,她说茜的那份检查过了,雅的可还没有检查呢。萝妲说着便将银针插进了煎饼之中。雅并没有在意萝妲的这个行为,他只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过了几秒后,雅笑着对萝妲说:“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说过食物没有问题。” 可雅似乎太放心了,他本以为茜的那份没有问题,自己的这份也一定不会有问题。可当萝妲将银针取出后,事情的结果却让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只见银针的表面出现了一层黑乎乎的不明物质,这说明雅的煎饼被下了毒。 小摊贩并没有注意到银针的变化,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将众人测试食物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即便他因为大家以为食物有问题而有些不开心,但本着自己收了钱就要做出美食的心态,摊贩依旧在认真地切着葱。木板上响起的“噔噔”声停下后,锅里发出了“呲啦”的一声,摊贩将鸡蛋打在了锅中,可他还没有扔掉鸡蛋壳,便与雅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透过朦胧的白烟,摊贩见到了雅那满是怒火的眼神。他以为是自己的食物做的不好吃,便赶忙将蛋壳扔下,随后用巴伦西亚语问雅,对方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雅二话没说便走近了摊贩,他想要立马将对方抓捕起来,毕竟眼前这个在食物中下了毒的男人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劲后,第一时间一定会选择逃跑。可还没等雅出手,萝妲便亮出了发黑的银针,她问摊贩为什么食物内会有毒。摊贩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但他并没有像雅心想的那样打算逃跑,反而是解释了起来。此人因为紧张咿咿呀呀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再加上他与雅等人之间的沟通存在困难,因此在雅的眼中,他的话更难理解了。 摊贩结结巴巴的,配合上他那手忙脚乱的动作,他的表现变得极为可笑了起来。与此同时萝妲一把拍向了茜手中的煎饼,她大声质问茜道:“你是不是傻?没看到食物有问题吗?为什么还在吃?” 茜没有意识到萝妲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她往后退了一步后,手中的煎饼也掉到了地上。听到了这两人的吵闹声后,雅才反应过来茜刚才已经吃过煎饼了,如果她的那份真的也有问题的话,事情可就糟糕了。 摊贩见雅不再理会他,他急忙拉了雅一把似乎还想要继续解释些什么。可雅哪还有心思听摊贩解释,有些急躁的他一把抓住了摊贩的胳膊,将其拧到了对方的背后。在将摊贩按倒在地时,雅对萝妲和萤喊道:“赶紧带茜回营地,去找医生。” 几人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看着萝妲手中的银针以及锅内早已被煎得有些焦黑的鸡蛋,那些人一下子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之中并没有真正的勇士敢上前为摊贩解释,直到一名同样是来买餐点的巴伦西亚人经过这附近时,事情才有了转机。 “喂喂喂!你们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贩呢?”男子操着带有口音的巴伦西亚语,他踏着大步来到了雅的身边,然后指着雅问道:“是不想给钱吗?” 雅大致明白了男子话语中的意思,他一把将摊贩拎起,然后叫来了附近的守卫。守卫随后也依照雅的命令带来了翻译人员。众人用麻绳绑住了摊贩的双手,打算将此人带去营地盘查。而男子却拦住了一行人,他说摊贩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人可是某些小肚鸡肠的家伙。 雅问翻译人员男子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翻译人员自然不敢将“小肚鸡肠”这一成语翻译出来,他想了想后回答雅说,男子的意思是摊贩没问题,是雅他们想多了。 男子说的话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相信的吧,雅只当男子是没事来插一脚的,但因为害怕男子也是和摊贩一伙的,他便让守卫一同将男子抓走。 眼看来势汹汹的守卫就要来抓自己,男子瞬间明白了雅的意思。他一把抢过了萝妲手中的煎饼,然后猛地咬了一口将食物咽进了肚子里。所有的阿罗特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景,他们都在想男子难道是个疯子吗?明知食物有问题他还吃,简直不要命了。 可男子吃煎饼的样子就像是在品尝一道美食,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并感叹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食物,阿罗特人都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男子说着走到了雅的身旁,他刻意将煎饼放在雅的面前晃了晃,“这里面有鸡蛋你知道吗?” 雅紧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此人说话十分有底气不像是作奸犯科的小人。但雅并不会因为男子自信的表现就放过对方,他依旧想要逮捕男子。 可雅似乎将男子想得太简单了,雅原本打算用对付摊贩的手段对付男子,可这人有点本事,他一扭身体便轻松地从雅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男子笑着对雅说道:“别着急,按照你们的想法,等下我就会中毒死了不是吗?但是呢,或许你们也明白的吧,我根本就不会中毒,或者说这煎饼里压根就没有毒。” 男子说罢顺手拿出篮子中的鸡蛋砸在了菜板上,他指着蛋黄喊道:“谁能来告诉我,这个鸡蛋里面究竟有没有毒?” 雅静静地注视着男子这一看似疯狂的举动,他十分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戏。 男子向周围的妇女借来了一枚银制的发簪,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分粗暴地将发簪扎进了被鸡蛋清覆盖了的菜板之中。随后他指着逐渐变黑的发簪摇了摇头,“看来鸡蛋也有毒啊,不过呢,像你们这样的从来没有下过厨的人不知道这种常识也不奇怪。” 听着男子的话语,雅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无法反驳男子就只能将目光放到了萤的身上,希望对方能够站出来说几句话。 可是当雅问萤,银针遇到鸡蛋是否真的会变黑时,萤却看向了萝妲。见萝妲一言不发后,萤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雅的提问,她算是默认了。 至此雅渐渐地放下了心来,既然银针变黑都是因为鸡蛋的缘故,那么茜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但令雅想不明白的是,萝妲似乎是明白这道理的,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呢?雅并没有怀疑萝妲是故意的,但他觉得还是要问一下比较好。可还没有等雅开口,萝妲便率先说道:“我只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 萝妲说罢便气哄哄地离去了,萤不得已也跟着萝妲离开了现场。 男子见此冷嘲热讽地说:“看来有些人犯了事情就要被逮捕,有些人呢可以一点事情都没有就离开。阿罗特律法的天平向来都是不平衡的吗?” 雅被男子的话语弄得极为恼怒,他让看热闹的众人退散后便命令看守将男子给抓捕了起来。 雅将男子和小摊贩都带去了营地,至此这场闹剧被强制画上了句号。 七十八章 梦中的低语 男子被带回了营地,在审问下雅得知此人名叫容凡,并不是南风之城的本地人。而是一名来自清州城的杂技团成员。南风之城内发生动乱的时候他正巧在旅店内睡觉,因而与慌忙离城的杂技团失散了,于是才被迫留在了城内。 审问结束后,雅见容凡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便打算放他离去。容凡在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雅一眼,他说雅看起来并不像是小肚鸡肠之人,为何先前要如此刁难那名摊贩呢?还是说雅真的是不知道银针碰到鸡蛋会变黑的常理吗? 容凡说对了,雅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常理,他也老实地回答对方说自己只知道银针可以试毒,但是关于鸡蛋或是其他食物的特性他是一概不知。容凡听后啧啧称奇道:“我听闻阿罗特的贵族都出自你们国家的一所学院,在那里读书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什么科目都会学习,而与平民百姓息息相关的东西你竟然没有学到,可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容凡这句话看起来是在疑惑学院的课程,其实他是在暗指阿罗特贵族的生活严重脱离了底层的民众,雅自然也听出了这丝意味,但他并没有像之前容凡说起阿罗特得律法时表现得那么恼怒,因为雅也明白容凡说得是对的,关于贵族和平民的生活雅有着和容凡基本相同的见解,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愿意亲自去种田了吧? 雅十分平静地回答容凡说:“学院的课程没有你说的那么广泛,而我,老实说吧,我只上过半年的课。” 容凡这下对雅开始感兴趣起来了,他说自己曾好几次见到雅带人在街上巡逻,按道理雅应该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吧,而他印象中的权贵总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高高在上,他们向来不会将自己的缺点与短处暴露出来。而雅却不同,他毫无遮掩地说自己没有学过多少东西,竟然没有一点虚荣心。 对此雅用容凡先前那话中有话的态度回应道:“你印象中的是巴伦西亚的权贵吧?我们阿罗特人和你们不一样。” 容凡一惊,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念头,雅这人似乎有点不太好惹。因而他大笑着掩盖过了自己的尴尬,“瞧你说的,可真是令我感到无比扎心啊。” 翻译人员失误了,他并没有将“扎心”一词翻译出来,而是用了“惭愧”。雅深思了一会儿后,他说现在南风之城既然已经在阿罗特人的管控下了,容凡以后也就不需要感到惭愧了。说罢他便放容凡离去了。 在卫兵带容凡离开后不久,雅也走出了营帐,一来到外面他便遇到了妮薇丝。妮薇丝在营地内匆忙地走来走去,看样子她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见到雅过来后,妮薇丝问雅说刚才离开的巴伦西亚男子是谁。雅回答说那人突然从街上冒出来,是个有点正义之心的家伙。雅说着也将容凡的名字告诉给了妮薇丝,哪知妮薇丝听到容凡的名字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嘀咕道:“又是个姓容的。” 雅没有在意妮薇丝的嘀咕声,他反问妮薇丝急匆匆地在营地内找什么呢?妮薇丝说茜自从回到营帐后身体就有点不舒服,所以她正在找医护人员,想要检查一下茜究竟是怎么了。 雅得知此事后心想不好,他前脚放容凡走了,后脚茜就出事了。难道说那煎饼真的有问题?雅想到这里后便打算派人去追容凡,可是妮薇丝却拉住了他,妮薇丝不解道:“你去抓那个巴伦西亚人干什么?倘若真的要处罚人的话,还不如想想你自己呢。” 雅不明白妮薇丝的意思,妮薇丝冷哼着白了雅一眼,她指了指肚子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某件事情?” 雅自然没有忘记茜怀有身孕的事情,他二话没说便走向了茜位于的营帐。拉开帘子,雅便见到茜正躺在床上,她背靠着床板手里拿着故事书正翻阅着。 还没吃完的煎饼被搁置在了小圆桌上,雅走到了营帐之中,他看了煎饼一眼,随后对茜说道:“听妮薇丝说你感觉不舒服?” 茜看故事正看得入迷,她听到雅的声音后立马回过了神来。 “只是感觉身体有点沉,就想要休息一下。”茜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听妮薇丝乱说,对了,她去哪里了?” 雅回答茜说妮薇丝是去找医生了,估计过一会儿后她就会带人过来。茜听后十分无奈地合上了故事书,她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跟她说我想要睡觉了。” 见茜现在好好的,并没有任何事情,雅松了一口气,他心想妮薇丝似乎有点担心过头了。 雅走到了圆桌旁,他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了煎饼上,他问茜怎么将煎饼带回来了,明明他记得这煎饼掉到过地上,已经不能继续吃了。 “我觉得有点浪费,反正有荷叶包着,也不会太脏的。”茜说着打了个哈欠,她对雅说自己想要睡觉了,所以现在得请雅离开了。 既然茜都这么说了,雅想自己留在营帐里也不是个事情,于是他让茜好好休息后便打算离开。可雅刚拉开帘子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后方。看着茜认真地整理着毛毯,雅回想起自己曾经睡在她房间门外的那段生活。雅记得第一晚他睡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盖上了从未见过的毯子。如今茜手中的毯子令雅感到格外的熟悉,因此他忍不住多看了茜几眼。 茜整理到一半时也意识到雅迟迟没有离开,于是她没好气地瞪了雅一眼,然后用带有呵斥的语气问道:“你还要看多久?” 雅猛然惊醒,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立马说:“我现在就走,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叫你。” 雅说罢便走出了营帐,但他没有彻底离去,而是找了一张板凳放到了距离营帐不远的空地上。雅坐在板凳上,他双手合拢撑着下巴,目视着营地内的景象。 阿罗特的士兵在远处操练着,呐喊声不绝于耳。巡逻的队伍一左一右地从营地的两边走来,聚集到一起后又分开排成两队再次绕着营地消失在了雅视野的尽头。 不知不觉间雅竟然睡了过去,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有些累也是在所难免的。在迷糊之中,雅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重复着“流星”二字,雅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于是便朝着梦境的黑暗角落探索了过去。 渐渐地,低语将“流星”念成了“星陨”。 梦境被强光划出了一道闪耀的痕迹,雅的脑海中飞快地闪着当时他一脚将血腥踢向地面的场景。随着流星的陨落,雅的胳膊在无意识之间顺着膝盖滑向了一侧。随着胳膊肘子落空,梦境中的画面嘎然而止。雅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做梦,而看向天空,此时已经是黄昏。梦境中短短的几句低语过后,时间竟然过去了整整一个下午。 雅伸了一个懒腰站起了身子,回想着梦境中的低语声,雅的内心莫名地出现了一阵惶恐。他没多想便打算要去看看茜现在的情况,哪知茜早已躲在营帐后方等待着雅的到来。雅刚拉开帘子茜就“哇”的一声跳到了他的面前,吓得雅愣在了原地。 雅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跳动着心脏的紧张。茜见雅被吓得不轻,她捂着嘴巴朝着营帐内的众人笑道:“果然被我吓到了。” 此时营帐内不只有医护人员,妮薇丝也在现场。众人和茜一样在笑着,雅这下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他们是在合伙整蛊自己。 但是雅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生气,他见到茜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时,有的就只有安心。不过说来也怪,明明雅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茜没有任何事情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会如此担心茜的安危呢?难道真的是梦中的低语不成? 想到这里雅将手伸向了茜,他突然十分想要知道眼前的景象是不是真的,但不知为何他在触碰到茜之前终究还是放下了手臂,然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你醒来了?” 茜歪了歪头,她仔细地观察着雅的神情,雅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悲伤的味道,茜以为对方是还没有睡醒,于是便说:“我早就醒来了,见你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不过刚才被我吓到后,应该清醒多了吧?” 雅默默地一点头,他再次揉了揉眼睛并问茜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茜觉得营地内有些无聊,便说今晚想去营地周围逛逛,她希望雅能陪自己一起去。雅心想营地周围都有巡逻兵在巡逻,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七十九章 终有凋零日 夜晚比较冷清,唯有几家摊位还亮着灯光。卖花的老婆婆整理着摊位上的花朵,一个下午也没有几个人来她这里买花,逐渐枯萎的花朵上出现了黑斑,借着暗落落的烛火,老婆婆仔细挑选着依旧艳丽的花朵,她拿出绳子将花朵扎到一起放到了另一侧的台面上。 风吹拂着老婆婆苍白的头发,也将零落的花瓣吹离了台面。花瓣在空中飞舞着,它们落到地面上后,最终的命运就是被走过的人踩一脚,彻底与淤泥粘在了一起。 不过有一片花瓣始终不愿意落到地上,它随着风拂过地面,在即将要被漆黑沾惹之时却又飘飘然地升到了半空中。宛如一位舞姿华丽的少女,又宛如一枚灵动的音符,它跃着灵巧的舞步在空中不断旋转翻滚着。但是它知道的,无论它如何挣扎,最后都会与其他花瓣一样腐烂在泥土之中,它从来不曾拥有过飞行的能力,至于什么时候会落下,完全是看风的心情。 最终它还是被路过的人给撞到了,路人不会知晓他的出现对花瓣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他完全不在意就简单地横穿过了街道。但对花瓣来说这撞击却是“致命”的。路人那庞大的身躯刮起了一阵与风向对立的风浪,花瓣被这风浪带动着抵达了街道的另一边。在那风本就吹不到的阴暗角落中,花瓣终究是落向了地面。而在它急剧下降之时,雅伸手抓住了它。 握着手中冰凉的花瓣,雅看向了街道的对面,老婆婆依旧在整理着鲜花,不过看样子她马上就能够把手中的活给干完了。 雅走向了面前那摆满了花朵的摊位,茜随后也跟了上来。两人的身影引起了老婆婆的注意,老人稍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庞看向了这两名客人,脸上慢慢挤出了一丝笑容。 “欢迎光临。”空气沉默了一下后,老婆婆干枯的喉管中挤出了这么一句沙哑的话语。她张开双手将摊位上的鲜花展示在了雅的面前,然后说道:“为这位美丽的小姐买一束花吧,客人。” 茜打量着那一捆捆的花朵,还没等雅开口,她就指着其中那支白花说这朵花长得可真是奇特。 雅也注意到了那朵白花,它与周围其他的花不太相同。花朵虽然已经被摘下但它的花瓣上依旧沾满了露水,花蕾也高高翘起,并没有因为脱离大地而显现出即将枯萎的迹象。 雅问老婆婆这花多少钱,老婆婆却回答他说白花是附送的,只要雅购买一束花,她便可以将这朵白花送给他们两人。雅和老婆婆对话时,茜始终盯着白花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看得入神了。雅见茜对这朵花这么感兴趣,他自然也就依照老婆婆说的买了一束花。 依照约定,老婆婆将白花送给了二人。她将花朵多余的枝叶处理干净后便示意茜走到自己身边来。茜手捧着花束凑近了老婆婆,那人拿起白花插进了茜的头发之中,然后说茜可真像她记忆中的一个人。 雅自然明白老婆婆这是客套话,有很多商人为了讨好顾客都会说这样的话,类似客人戴上后真好看啊,这朵花真符合客人的气质啊,因此并不需要多加在意。 可茜却信以为真了,她问老婆婆,对方记忆中的人是谁,那人难道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吗? 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摊位的招牌,她说自从她与自己丈夫来到南风之城后,她就开了这家店,到如今已经有数十年的岁月了。雅静静地看着老婆婆,他没有出声。而茜则是点了点头,希望老婆婆能够继续讲下去。 看着面前这对少男少女亲密的模样,老婆婆想起了她的过往,她开口讲述起了一个故事,她说那故事代表着花店的岁月与自己的向往。 原来老婆婆并不是南风之城本地人,她来自于东方的土地。巴伦西亚的最东方是一片森林,穿过森林便是海峡,但是只有她知道那片海峡原本是一小块平整的陆地。陆地上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小村子,只是在多年前村子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坍塌,土地陷入了海洋之中,正因为如此老婆婆和她故乡的人们才离开了那里,来到了南风之城。 众人之中也有老婆婆的丈夫,他们二人跟随人群定居在了南风之城中。在逃难的路上,她一直有个美好的憧憬,那就是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开一家属于他们两人的花店。丈夫为了实现她的梦想四处打拼,在攒了点钱后,两人终于得偿所愿,花店由此也就诞生了。 雅大致听明白了老婆婆话语中的意思,但是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梦中的游吟诗人,那人似乎也对自己讲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十分相似,老婆婆和她丈夫难道是那对难民夫妻不成?但雅心想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呢? 雅看向了茜,茜听得十分认真,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雅的目光。而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疑惑,雅问老婆婆她是否见过一名游吟诗人。 老婆婆起初只是平静地在讲述自己的过往,但雅这句话问出口后她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她吃了一惊,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对雅说:“我想起来了,他和你长得可真像。” 空气陷入了寂静之中,雅没想到自己这一问竟然真的问出了点问题,他忙问老婆婆,她的丈夫呢? 依照游吟诗人的描述,那男子应该是跟着城内的人一起去进修了,倘若老婆婆的丈夫真的走了仕途,那雅的梦境可就真的和现实连在一起了。而老婆婆却回答雅说她的丈夫在花店开了没多久后便逝世了,这就是她过去的事情。 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游吟诗人要对他讲的故事就是这样吗?这故事的结局可真是草率。 “生命就如同这即将枯萎的花朵般脆弱,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离我而去。我们本想从此过上自由安逸的生活,在人生的后半段旅程中永远幸福地在一起,那时间或许是三十年也或是四十年。我们是这样憧憬着的,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许诺过我,他可以活到那么久。等到他离开时,我才意识到未来并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更不是我能够幻想的。” 老婆婆随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时间在慢慢逝去,她唯一能够掌控的当下也在每一分每一秒地变成过去,她是多么地希望自己能够永远留在她丈夫还在世的那段时间内。如果能够办到的话,她宁愿放弃最初的梦想,放弃这家花店。 老婆婆的一席话让雅陷入了沉思,这难道就是当下的诱惑吗?这诱惑实在是太强烈了,似乎并没有人能够从中彻底脱身逃离。 至此雅开始有点相信老婆婆最开始说的话了,他说老婆婆既然曾经见过和茜长得十分相似的人,那么那人又是谁呢? 老婆婆转头看向了台面上的鲜花,她仔细地回忆着脑海中的往事,而就在雅期待着她的回答的时候,老婆婆却笑着说那人应该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人,有的就只有当初那名游吟诗人的描述。 老婆婆说数十年前的雨夜,游吟诗人拜访了她的丈夫,在对话中他们得知游吟诗人之所以一直在大陆上流浪是因为在寻找一个女孩子。她说记忆中的游吟诗人曾经讲过,那女孩长着一头粉红色的长发,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很好看。和茜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雅的脑海嗡嗡作响,他看向了身旁的茜,不知道该说才好。 “花色再撩人,终有凋零日。”不知不觉间,街道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老婆婆对雅说,雅和茜两人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自己曾和丈夫一同生活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他们两人虽然住在阴暗的下城区内,整日照不到阳光,但是生活却是十分甜蜜幸福的。而如今她已经有能力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住,但也一直留在下城区内,因为那里有比金钱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回忆。回忆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因为它们是由弥足珍贵的时间汇聚而成的,是所有人独有的宝物。 雅在恍惚中听完了老婆婆这一席话,可时间到了,老婆婆要收摊回家了。在离别前她说,二人一定要珍惜剩余的时间,千万不要像她一样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游吟诗人在大陆上旅行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寻找到心之所向,雅可千万不要沦为他那样的人啊。 木推车响起了“咯吱咯吱”的滚轮声,茜注视着老婆婆的背影,目送她离开了街道。 烛光远去后,彻底消失不见了。雅的面前只剩下了荒凉的城区,他回过神来后只有茜还在他的身旁。 雅张了张嘴,他对茜说:“回去吧。” 风吹过了二人之间,凉飕飕的。茜打了一个喷嚏竟咳嗽了起来。 雅脱下斗篷披到了茜的身上,他犹豫了一下后抱住了茜的肩膀。两人就这样相依着返回了营地。在路上雅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花瓣,可他一打开手掌,白色的花瓣便随着风飘走了,没有给他一丝挽留的机会。 八十章 披甲率 时间来到了5月18日,星期六。清州城接到了从巴伦西亚教会塔传来的消息。消息中称南风之城已经落入了阿罗特人的手中,教会希望清州城能够整顿兵力,在日后帮助巴伦西亚军进攻巴伦西亚南部的地区,以夺回南风之城。 清州城接到此消息后,王府内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丹宁万万没想到战争也会影响到他的生活。依照前些日子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巴伦西亚军应该已经进攻到了阿罗特柯蒂利亚城城下,丹宁本来以为巴伦西亚现在起码也已经攻下了阿罗特的一座城,可是事实却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被称作坚不可摧的南风之城如今都已经沦陷了,那么他所掌管的清州城还会远吗? 消息传来后,丹宁召集所有的大臣在王府内展开了会议。会议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责怪胡典。他们说胡典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手握重兵的他竟然就让阿罗特人如此轻易地杀入了巴伦西亚境内,亏那人还是巴伦西亚的大将军,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 丹宁听着官员内的责骂声,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不过此时的他心里可以说是乱糟糟的,丹宁脑子里全是信件中提及的那句话,清州城需要整顿兵力对抗阿罗特的部队。 换做平常的时候,丹宁是绝对不会担心这点的,因为他只要依照教会的命令让城内的将领带兵出征就可以了。但是这次有点不同,教会是下了明确的指标的。南风之城当初在防御阿罗特进攻的时候,来自阿罗特的黄金骑兵可以说是震慑到了城内的巴伦西亚军。其中有两点原因,第一是黄金骑兵的骁勇善战,第二是阿罗特方部队的披甲率。这两点中的第二点占了大头,因为战场上的阿罗特部队不管是骑兵也好,士兵也罢,就连探查情报的斥候都身穿盔甲。反观巴伦西亚这边,他们的部队只有将军的亲信和较为特殊的武将才有全身制的盔甲可穿,其余士兵基本上穿着的都是布衣,也就是说巴伦西亚军的人数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轻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无法与装备精良的阿罗特人对抗的。 信件中也提到了巴伦西亚当初与槐海城的章莫通商一事,东陵城用神花换取了阿罗特人大量的黑月钢,而现在正是这批黑月钢要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教会希望丹宁组织人力在清州城内为巴伦西亚所有将士打造铠甲,计划是在一个月内,也就是在七月之前将巴伦西亚军的披甲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要一万人的部队中起码有九千人有全身制的盔甲可穿,不仅如此战马也得披甲,要用铁骑对抗阿罗特人的铁骑。 “百分之九十啊。”丹宁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纸不放,他慢慢哼出了一口气,心想着清州城的部队大概就有三万人。如此一来光丹宁手底下的人就要有两万七千套铠甲,而且这么多数量的铠甲还要在一个月内打造出来,这让丹宁头大不已,因为这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底下的官员内还在议论着胡典的事情,只听到丹宁一巴掌拍在了座椅的扶手上,他吼道:“诺伽为何不直接下令杀了我?” 丹宁此话一出,大殿内的官员们都闭上了嘴巴。原本嘈杂的大殿如今变得寂静无声,丹宁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对教会的失敬,他咳嗽了一声后叹息道:“诸位讨论了这么久,想到什么点子了没有?” 一名官员走上前,他对丹宁说道:“王爷,两万多套铠甲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先不论黑月钢的数量,工匠光是打造铠甲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钱财,我们刚才粗略算了一下,依照我国以前制造铠甲的数目和速度,一个月的时间恐怕是有点紧张。” 官员说着将清州城当前的状况禀告给了丹宁,他说打造铠甲的人工费用可不比原材料便宜。依照巴伦西亚平民的收入,平均下来一个人一个月大概是30里布,而这数据里面还参杂着富商的收入。倘若除去城内的富人,光论巴伦西亚的农民来说的话,农民一个月的平均收入也就才五里布,那么农奴就更加不用说了,农奴属于奴隶,他们的生活完全被富农和乡绅给管控着,一个月最多也就两里布那么多。说完平民的收入,再说说打造一套铠甲的价格,工匠的收费大概是一套两百里布,这一套中包括头盔,胸甲,手甲,胫甲外加上一把武器。而加上原材料的价格后,打造一套盔甲大概需要一千里布,因此从数据上看,一百个平民才养得起一个铁骑。清州城内的居民,算上周边区域的村子和镇子,不过有数十万户人家。依照上半年的人口统计来看,丹宁掌管的地区人口大致八十万人,而会打造铠甲的人仅仅不过百人。打造一套铠甲的工期大概需要七十天,就算是所有工匠日以继夜地工作,这个任务也是完不成的。 丹宁听完官员的报告后,呈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危机并不是盔甲的工期和工匠的数量,而是打造盔甲的人工费用。一套盔甲倘若真的需要一千里布,那么两万套就需要两千万里布,这简直就要将整个清州城给掏空了啊。在如此庞大的数额面前,丹宁冷汗直流,倘若他真的要完成教会的命令,他原本富丽堂生活可就要像是泡沫般烟消云散了。 丹宁的地位来源于这场战乱,要不是他趁着皇族与教会对立之时站到了教会那边,原本他兄长拥有的地位哪能落到他的手中?可现在威胁他的地位的也是这场战乱,成也战乱,败也战乱,丹宁想到这里后怒骂道:“这该死的战乱。” 思来想去后,丹宁觉得不能这样,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挽回清州城的财富。但不履行教会的命令这条路是绝对行不通的,可除了这条路外,丹宁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好点子。因此他只能将目光投到了徐志行的身上,所有官员中就属这人最能言会道,当初粮票一事还是徐志行给出的谋划,才使得丹宁他收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其实徐志行自从得知了教会下发的指令时起,他就已经在思考对策了。因为丹宁手中财富的多少也决定了他能够从中获利的多少。倘若丹宁真的把清州城内的钱财全部用在了战争上,徐志行可就捞不到多少油水了。于是还没等丹宁发话,徐志行便上前说道:“王爷无需多虑,我自有办法。” 在场的官员都不信徐志行的话,他们认为此人在吹牛。教会的命令可是死的,徐志行怎么可能扭转当前的局面,难道他要让全城的居民都去打铁不成? 可徐志行接下去的话令众人瞠目结舌,他接着疑惑之人的言语说道:“有何不可?” 徐志行说:“教会要的是铠甲不错吧?他们要的是提升披甲率不错吧?那我们给他们打造出铠甲不就行了?” 丹宁点了点头,他饶有兴趣地让徐志行继续说下去。随后徐志行直接提起了教会在南风之城的改革,他说教会早已有放弃里布这种货币的打算,既然如此,为何不在这之前先将这废料用掉? “据我所知,南风之城内的人都已经不用里布来结算了。里布在那座城里充其量就是一枚雕刻好了的铁章,是不值钱的。” 徐志行说到这里后,官员们大致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众人问道:“难道说你打算将里布给融了做成铁板,掺在黑月钢里?可是这样做数量也是不够的吧?” 徐志行冷笑了一声,他的想法哪能是这群没脑子的官员们能够猜透的,他斜着眼调侃为首的官员说道:“石大人还是太过于廉洁了。真是慷慨的好官啊,这种方法恐怕就是你的老底了吧?” 名为石麦公的男人被气得说不上话来,他问徐志行,对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徐志行朝着丹宁拱了拱手,他在表明自己接下去的话根本不是说给石麦公听的后,继续对丹宁说道:“既然里布以后就不值钱了,何不发放给全城的居民,让他们一同来打造铠甲?我想信纸上写的一定是用粮草来当作薪俸吧?” 徐志行说对了,教会给丹宁的命令是,希望他用居民投粮票的粮草来当作工匠们的薪俸。听到这里后,丹宁对徐志行是更加地看重了,他诺有所思地一点头,“说,继续说下去。” 徐志行再次朝着丹宁鞠了一躬,“让全城的人打造铠甲,付给他们里布。值钱的粮食按着不动,等完成教会的命令后再论这件事情。到时候情况会变成什么样的,我们可都说不准呢。后事就要让后来人解决。” 官员们听后议论纷纷了起来,徐志行这做法不就等于在欺骗民众们吗?除此之外他们也说城内的工匠就只有百人,怎么能叫全城的人都一起来打造盔甲呢? 对此,徐志行解释道:“教会要的只是披甲率,盔甲的数量达到了就可以了,至于好不好用,这他们可没说啊。” 徐志行此话一出后,大殿内一片哗然。将士们可是要出征的啊,哪能披着中看不中用的盔甲呢?而用徐志行的话来说,这件事情本就不是大殿内的官员需要考虑的,因为他们都是文官,战士们的生死关他们有什么事? 八十一章 结亲 徐志行的建议虽说不错,但丹宁却有些担忧。倘若将士们真的穿上劣质的盔甲上战场的话,巴伦西亚军又怎么对抗阿罗特呢?南风之城的部队已经战败,要是清州城派出去的部队再战败,恐怕阿罗特人就真的要杀到王府的门口了吧?丹宁可不要这种后果,他完成教会的指令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与财富,可徐志行的计谋只会导致他陷入被动的死路,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当晚丹宁再次召见了徐志行,这一次会面就只有他们二人。 而面对丹宁的私下召见,徐志行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于是他稍作准备便在家里开饭了。丹宁派来的使者在大堂内等候着,徐逐显得有些着急,他问徐志行,王爷都已经在召见他了,为什么他不立刻前往王府,反而要吃完饭再去呢? 徐志行没说什么,直到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徐志行才起身对徐逐说道:“你啊,太厚道。” 徐逐没有反应过来,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厚道”这一词看似是在表扬徐逐做事本分,但是其中也有一丝“老实”的味道。徐逐是老实人吗?显然他并不是。只不过和更加狡猾的徐志行相比,徐逐就显得“厚道”了,但这“厚道”用在徐逐身上绝对是没有褒义的意味的,这只会表现得徐逐不够狡猾,不够有头脑和本事。 徐逐也明白他不如徐志行是事实,但他心底里自然也不会太服气,因此他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为他大哥取来了外套。徐逐目送着徐志行出了门,然后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思索着他大哥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直到夜深了,他也终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徐志行跟着使者来到王府后见到了在大殿中踱步的丹宁。丹宁双手放在背后,他忧心忡忡地在座椅前来回走动着。每走一步,丹宁就会停下思索一下,然后暗自叹一口气。 丹宁显然完全沉浸在了他的胡思乱想之中,因此他都没有察觉到徐志行到来了。要不是使者轻轻唤了一声“王爷”,恐怕丹宁还要继续徘徊下去不可。 使者的声音将丹宁唤醒了,丹宁立马扭头看向了大殿,在发现了徐志行的身影后,他哈哈大笑着走上了前,“志行啊,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现在才过来?” 徐志行朝着丹宁鞠了一躬,但行此礼仪后他并没有直接挺起身子,而是保持着弯腰头朝下的动作不敢正视丹宁一眼。徐志行的言语中略有惭愧,他回答说:“王爷,小人回去后就一直在想打造盔甲一事,其实说到底隐瞒教会并不是长久之计,当时大臣们都在场,我不愿意说这些话,现在王爷突然召见我,我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颜面来见您。” 徐志行这几句话足以表明他对丹宁的忠心耿耿,丹宁听后那叫一个激动啊。他说徐志行竟然每时每分都在为清州城考虑,可真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你能这么想,说明我没有看走眼。”丹宁如此说道,他让徐志行免礼后唤他来到跟前。徐志行照做了,他走到了丹宁的面前,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而丹宁的第一句话便是大殿内不是个商量事情的好地方,他让徐志行跟自己去另一个地方讨论此事。 丹宁让使者退下后,他带着徐志行来到了后花园内。在进入后花园时,丹宁同样的也让看守们退了下去,他对徐志行说自己现在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两人坐到了亭子之中,花园内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其他人,伴随着丹宁开口的就只是虫鸣声。虫鸣声此起彼伏,让徐志行听得有些烦躁,但他还是表现得一脸镇定的模样等待着丹宁说话。 丹宁稍作停顿后感叹道:“要是那人还在的话,现在的问题恐怕就不是问题了吧?” 徐志行不解,他转了转脑筋,然后问丹宁,对方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谁?而那人和清州城打造铠甲一事有关系的话,难道说只要有他在,清州城就能顺利完成教会的指令不成? 丹宁稍稍一点头,随后徐志行越来越对丹宁口中的“那人”好奇了,他问道:“真有那么神奇的人物吗?竟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丹宁大概估算了一下他记忆中那名男人的年纪,随后他笑着说那男人其实在徐志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所以徐志行不知道那人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你知道巴伦西亚十多年前的内战吗?”丹宁问徐志行道。 徐志行是巴伦西亚的官员,他自然了解巴伦西亚的历史,当听到是十多年前的内战时,徐志行大致就明白了丹宁要讲的是什么了,于是他回答说当年巴伦西亚的将军带头叛乱,最后被巴伦西亚的皇帝赐死在了南风之城中。从那之后巴伦西亚的各大势力发生了转变,巴伦西亚流放了将军的家人和亲属,旧皇室也选了新的家族担任将军职务,那家族便是现在的胡家。 丹宁听后变问徐志行,“那你可知当年给叛乱的将领提供武器和装备的人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徐志行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他反问说将军和他手底下的部队本就拥有巴伦西亚精良的装备,哪会用得着别人来提供呢? “或许那也只是传闻吧?总之那时的叛军身穿的盔甲可与巴伦西亚正规军的不同,而那些装备都出自一个人的手,听说那人是个武器商人,不过最后的命运也和叛徒一样被赐死了。” 丹宁说到这里后不免感叹了一句,“要是那人现在还在的话,凭借他的能力一定能够给清州城的部队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我们也就不用为眼下的事情而苦恼了。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今天我叫你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和你抱怨这个,说吧,今天你回去后想了些什么?” 徐志行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而在语塞之时他看了一圈亭子的周围。 看着徐志行这副忧虑的举动,丹宁立马打消了他的顾虑,丹宁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让所有人退散了,今天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直接说吧。” 那既然丹宁都这么说了,徐志行也不客气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王爷现在最大的顾忌就是清州城的将来吧?倘若部队在前线挫败了,最终损害的还是王爷的利益。今天我想了一个下午,最后想出了一个点子。望王爷息怒,这不过是小人斗胆提的一个小小意见罢了。” 丹宁一伸手,他让徐志行快些说。只要能给他解围,不管徐志行说什么,他都不会迁怒于对方。 徐志行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在作出一个重大的抉择一般开口道:“王爷,先前我就说过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完成教会的指令,确保他们对我们的信任。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就应当要交给后来人处理。” 丹宁听后问徐志行说,按照对方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说清州城还是要发动全民打造劣质铠甲不成? 徐志行点了点头,他说这个方案不能变,唯一要变的就是他们对将来的准备。徐志行说短短两个月又不是二十年,要说交给后来者处理,这个烂摊子最后也只会落到他们自己头上。所以他们必须给自己铺好后路,以免东窗事发,祸及自身。 “和我国开战的是阿罗特人,即便清州城沦陷了,我们最多也只会落到他们的手中。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得讨好阿罗特人,和他们拉近关系。” 徐志行此话一出后,丹宁有些震惊,而除了震惊外还有些害怕。丹宁说道:“这不是卖国求荣之辈吗?” 丹宁的脸色一变后,徐志行立马起身朝对方弯下了腰,“请王爷息怒。” 丹宁冷静了一会儿,他问徐志行说,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十分危险吗?徐志行低着头,他说道:“王爷,您想一下,我们对抗阿罗特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在这些年里要有多少的钱财付之东流,与其花费到讨好教会的战争上,不如收在自己手中。况且狡兔死走狗烹,巴伦西亚胜利了那又如何?最终教会依旧会把账清算在我们的头上,毕竟我们可是违反了教会理念的王公贵族啊。他们就连皇族都能下手,我们难道能够逃离那命运吗?” 丹宁后背发凉,他意识到徐志行说的是对的。可他才不想被贬为普通人,可不想成为被教会抛弃的东西。 徐志行接着又说了,他说要保证丹宁的地位,战争就不能结束。战争不结束,例如打造盔甲这样的命令往后只会越来越多。丹宁现在既然已经借助教会的力量夺取了属于他的权力,那还不如在教会将他作为弃子之前,他就将教会作为弃子抛掉。 丹宁问徐志行,如何将教会当作弃子抛掉,难道要弑主不成?徐志行回答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丹宁亲自动手。只要投靠阿罗特,阿罗特人自然有办法处理掉教会,丹宁到那时只要坐享清福就可以了。 “王爷,我们在这段日子里可是敛财无数啊,要是教会查下来了可就不好办了。所以呢,要将这些财富彻底变为您的,那就必须铲除教会,只要教会倒台了,可就没人会来追究那些钱财的来路了。” 丹宁转了转眼珠子,他想着自己粮库里面的粮食,那些东西在他眼里可都是他的,丹宁可不希望自己被教会追究然后落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于是他问徐志行,清州城该怎么和阿罗特人打好关系呢? 徐志行回答道:“我听闻阿罗特的英雄王今年已经成年,与小姐同岁。倘若王爷能够将小姐嫁与他,与阿罗特王族有了亲家的关系,那么等阿罗特人入境之后,他们一定会将王爷当作上宾来优待的。” 徐志行此计虽好,但是事情要牵扯到丹宁的女儿,这让丹宁有些犹豫。不过面对政治上的婚姻,丹宁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再加上丹宁为了大局上的利益,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一建议。之后丹宁又问徐志行,打造劣质盔甲一事又该如何收尾,要是在阿罗特人入境之前,教会发觉到巴伦西亚军战败的原因的话,丹宁他可就要人头不保了。 徐志行笑着说:“王爷多虑了,死掉的人可不会说出盔甲是烂的,这一事实啊。” 八十二章 熬汤 5月20日,星期一。雅带人来到了南风之城的监狱中,为了查明姒武的去向,雅检查遍了所有的监牢,但是他得到的信息依旧和之前一样,监狱内根本没有留下姒武的一点踪迹。同行的士官对雅说依照巴伦西亚教会的做事风格,恐怕南风之城的守军在撤退时就已经将姒武带走了吧?姒武的存在对两国的战事极为重要,哪一边的势力控制住了那人,就等于控制住了巴伦西亚境内反对教会的势力,教会才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人物留在南风之城内任阿罗特摆布,所以当下他们要考虑的不是找到姒武,而是要查明教会将姒武带去哪里了才是。 雅自然明白士官的意思,而现在唯一可能知道姒武去向的人就是胡桃了,那人是胡典的孙女,在胡典带兵撤退时,她应该目睹了士兵将姒武带走的场面。因此雅没有多想就带人前往了关押胡桃的监牢。 走在潮湿的地面上,雅来到了监狱的二层,远远的他就听到了胡桃的吵闹声,即便那人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但胡桃依旧没有打算向阿罗特人妥协。 送餐的人员将食物放到了监牢之前,他们对胡桃说现在可以吃饭了。可众人的友善却换来了胡桃的敌对,那人伸出手够到了餐盘,随后将其掀翻在地,并喊道:“你们当是喂狗呢?” 送餐人员对胡桃束手无策,因为伽尔亚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要他们将胡桃照顾好,众人没有办法就只能将地面收拾干净然后给胡桃准备新的食物。 看着送餐人员狼狈地收拾着残渣的样子,胡桃只觉得他们有些可笑,她从心底里鄙夷阿罗特人,心想只要自己一直胡闹下去,阿罗特人终有一天会受不了的。到那时她就可以提出更加无礼的要求,例如让阿罗特人放她离开监牢,去走廊上走动走动之类的。 送餐人员照顾了胡桃一周后他们早已对此人心存不满了,他们将地面清扫干净后便拿着餐盘离开了现场。众人一边走一边说道:“要不是看在那人对我们还有价值,早就该活活饿死她了。我们究竟是在看守囚犯还是在照顾一个大小姐啊?” 这种抱怨声出现后,其中一人说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伽尔亚的命令是他们几人无法违背的,暂时就只能忍受胡桃一段日子,等到阿罗特彻底击败了巴伦西亚军后,再把这笔帐清算到胡桃身上。 几人说着说着来到了转角处,在见到雅到来后他们立马停下了脚步,并朝着雅行了一礼。雅查看了一下送餐人员手中的餐盘和木碗,看着碗内黝黑的米粒,雅大致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他对送餐人员说道:“你们回去吧,既然她不想吃就不要为难她了。” 送餐人员听后面面相觑,他们说:“可是公爵大人交代过,要好生对她。” 雅摇了摇头,他说他自有办法。送餐人员不得已只能听从了雅的命令,毕竟他们也不想要继续给胡桃送餐了,如果有雅给他们出头的话,他们或许还可以看一下胡桃受饿后那狼狈的模样。 雅带着士官来到了监牢前,胡桃起初并没有意识到是雅过来了,于是她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头也没回地说道:“这么快就送来了?你们阿罗特人干什么都不行,做饭的速度倒还是挺快的嘛。” 士官本想呵斥胡桃些什么,但是被雅给拦住了。雅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等待着胡桃看向自己。而事实也如雅所预料的,胡桃见没有回应她刚才的话语后,她便慢慢转过了头来。当见到来者是雅的那一刻,胡桃震惊了一下,随后她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傲气地对雅说道:“是你?今天轮到你来送饭了吗?” 士官大致给雅翻译了一下胡桃的话语,雅听后便对士官说:“告诉她,今天我就是来送饭的。” 士官不明白雅的意思,但他还是照做了。当胡桃听到雅真的是来送饭的后,她捧腹大笑了起来,“你是做了什么错事吗?堂堂阿罗特的英雄王竟然会来给我送饭。喂,我说,你不会是真的被惩罚了吧?”胡桃说着脸色开始转变,她一脸冷漠道:“可真是可怜啊。” 雅并没有立即回应胡桃的嘲笑,他问士官这些天来有没有审问出什么,士官将一本册子交到了雅的手中,其中记录了这段日子来胡桃说过的所有话。雅翻开一看,里面尽是些嘲弄的话语,例如士官问胡桃巴伦西亚人撤兵的原因,胡桃就回答说阿罗特人长着长长的耳朵,连那种事情也听不见吗?又例如士官问巴伦西亚教会最开始将姒武关押在哪个房间内,胡桃又说阿罗特有这么多士兵,难道连找个房间都需要别人提供线索吗?总之胡桃拒不配合士官们的审问,这让士官颇为头大。 雅查看了册子的第一页后就没有继续查看下去了,他将册子还给了士官,然后看向了胡桃。只见胡桃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白了雅一眼,看着她的样子是完全没有将雅放在眼里。 雅明白胡桃的得意来自于她特殊的身份,因此要击垮胡桃的内心,让她说出姒武的所在地,就必须从她的身份入手。于是他表现得毫不在意地回击道:“听你说的这些话,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低等人由低等人来服侍,高等人由高等人来服侍。而你只能在我落魄的时候才有机会见我一面。” 胡桃没有想到雅一见面就挖苦她,她本想反驳些什么,但她刚开口便停下了。她哼了一声,“想套我话,可没这么容易。” “不说话就没饭吃。”雅立马回应道。 胡桃捏紧了拳头,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她哪能受得了这种气。胡桃紧绷着脸和雅对峙着,雅也就默默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先开口。两人都明白在现在这种场面下,谁先说话就表明谁先服输了,但胡桃可不愿意输,她等待着雅开口,哪怕是一个词也好。 时间一长后胡桃的神态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悠哉游哉地在监牢内转悠了一圈,并坐到了长凳上。她心想雅肯定不会不给她饭吃的,如果饿死了她,这伙阿罗特人还拿谁当筹码? 雅见胡桃就是不愿意配合后,他就让士官去准备柴米油盐,他说除了这几样东西外还要叫人来将过道打理干净,自己要在这里架一口大锅。当说到“大锅”这一词时,雅还特地放大声音点明了一下,他说食材不能少,要有菜有肉,还要有鱼有虾。 士官有些为难,他凑到雅的耳边对其说阿罗特军在南风之城内扎营后就没有准备鱼和虾,而且在他们帮助了城内的巴伦西亚人后,军中的物资已经有些紧张,倘若雅真的要吃的话必须得等到物资从阿罗特本土送来后才行。 雅摇了摇头,他说既然没有鱼虾,就随便准备些什么,只要能煮的就可以。 士官一听便给雅拿主意说南风之城内如果说有不缺的东西,那就是鸡鸭。熬鸡汤的话可比河鲜更好吃。雅觉得士官说的在理便同意了。士官以为雅是真的想吃东西便立马动身去准备食材了,可雅才不在意食物,就算给他一块石头,他也要当着胡桃的面煮给她看。 许久过后士官将宰好的鸡肉送来了。士兵们也依照雅的命令在过道上架起了一口锅子,胡桃眼睁睁看着众人点燃了火苗,然后在锅里熬起了鸡汤。 火焰照亮了幽暗的过道,雅时不时地将柴火添加至了锅底下,木材发出了一阵劈里啪啦的脆响后,火舌舔着锅底窜到了外部,随后便又收缩了回去。锅子上空冒起了朦胧的热气,雅将长勺放进了锅子之中,在转悠了一阵子后,他当着胡桃的面舀起一勺汤品尝了一口. “还不够。”雅诺有所思地说道。他说完后放下了勺子,拿起碗筷给士官夹了一块鸡肉,并让对方尝尝。 士官受宠若惊,他接过碗筷仔细地品尝了一口,然后说鸡肉已经可以吃了。但是这烫得慢慢喝,因为鸡汤就是越熬越鲜美的。 香甜的气息弥漫了开来,弄得士兵们都有些饿了。雅说众人都有份,说罢他便将碗筷分发给了所有士兵。 看着眼前这伙人大快朵颐的模样,胡桃是越想越气,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吃锅里的鸡肉,只是觉得雅不给她吃,她有些恼怒。许久过后,胡桃总算是忍不住了,她开口道:“你们在这里煮汤,真希望你们都被闷死在这里!” 雅听后便问士官胡桃刚才说了什么。士官说胡桃的意思是监狱内不透风,烧柴的话会被闷死。 雅看了一眼监狱的上空,他笑道:“这里的层高可有七米多,虽不透风,但也不至于被闷死。”雅说着看向了胡桃,在见到胡桃那被气得通红的脸庞时,雅不禁得意道:“喂,想明白了没有?” 胡桃依旧嘴硬,她转过身子刻意不去看众人吃鸡肉的模样,但是气味可不会因为她背对着就不会飘到她的鼻腔里。因为没有吃中饭的原故,胡桃饿得肚子叫出了声来。那“咕咕”声令她的脸更加得红了,胡桃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只想将这一切都置之度外,只可惜她的本能超过了她的理智,她至始至终都无法彻底无视身后的那群可恶的家伙。 胡桃人忍无可忍,她怒视向了雅,“不要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可以。。。你怎么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用这种手段,太欺负人了。” 雅与胡桃对视了一会儿,接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般说道:“哦对了,忘了你是囚犯了。囚犯不能吃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雅说罢也用胡桃先前作过的鬼脸回应了她。 八十三章 追溯那源头 胡桃妥协了,她对雅说够了,如果雅真的想要知道什么东西的话,大不了直接问就可以了,没必要为此做到特地架起一口大锅煮鸡汤的程度,雅的做法只会让胡桃觉得很幼稚罢了。 雅端着木碗起身走到了监牢前,他看向铁栅栏另一侧的胡桃说道:“早点这样不就好了?我想你也应该饿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说?” 胡桃不屑地回答道:“你还真的以为我稀罕那鸡汤?如果真的要讨好我的话,不如给我去买一笼小笼包过来。” 雅不知道小笼包为何物,在士官的解答下他才知道那是巴伦西亚特有的食物。不过既然胡桃想要吃小笼包,雅也就让人为她去准备了,毕竟想要从她嘴里套出话来,首先还是得满足一下她的要求。 没过多久士官便将小笼包买了回来,雅本想将小笼包直接交给胡桃,可没想到胡桃却对雅说,雅难道不怕自己一拿到小笼包就出尔反尔吗?雅可真是有点天真呢。雅一听胡桃这么一说后,他自然不会将小笼包全部交给对方。他拿出了其中一个递给了胡桃,然后说道:“你说的也对,那么就先给你一个吧。” 胡桃颇为恼怒,她说雅可真是让人感到十足的讨厌,不过她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接过了小笼包。小笼包这种巴伦西亚特有的包子十分小巧,胡桃没两口就吃完了第一个。 既然胡桃已经吃过了食物,雅也差不多可以开始问话了,不过在问话前,雅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胡桃的态度,他问胡桃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好好配合我了吗?” 胡桃朝着雅伸出了手,她说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了。不过我可先说好了,你问的东西我可不一定全部都知道。” 雅点了点头,他将第二个小笼包递给了胡桃后发问道:“关于巴伦西亚进攻阿罗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士官也将雅的问题转述给了胡桃,可胡桃一听这话,她差点就被噎到了。胡桃呛了一声,接着她使劲拍了拍胸口,然后有些生气地反问雅,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雅以为是自己没有把问题表达清楚,于是他让士官用更加严谨的话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士官得令后便问胡桃说:“雅大人问你,巴伦西亚为何要向阿罗特发起进攻?还有你们的教会,他们为何要刺杀我国的公主?” 雅心想士官这下应该已经将问题表达清楚了吧?而就在他等待着胡桃的回答时,胡桃却冷哼了一声,她说巴伦西亚可从来没有进攻过阿罗特,要不是阿罗特人与巴伦西亚境内的叛乱分子勾结,她爷爷也不至于与阿罗特人大打出手。 “喂,你们现在可是在南风之城的领地上,身为侵略者的你们竟然还有脸说巴伦西亚入侵你们,能不能要一点脸了?” 胡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雅心想事情可能朝着他没有意料到的方向发展了,于是他便问士官胡桃究竟说了些什么。而在得到了士官的回答后,雅终于弄明白了当前的状况。胡桃并不认为巴伦西亚人有什么对不起阿罗特人的事情,在她的意识里,从始至终都是阿罗特人在进攻巴伦西亚,也正是阿罗特人的入侵,才导致南风之城的部队向北撤离。胡桃才会落到与胡典分别两地的下场。 可事实上,导致战争爆发的一方根本就不是阿罗特,要不是巴伦西亚的军队突然袭击了菲达克斯城,两国怎么可能会敌对呢?但如果要说巴伦西亚进攻菲达克斯城的原因是茜撕毁了婚约,但是巴伦西亚教会要在时间神殿内杀死茜一事又该作何解答呢?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是巴伦西亚人起的头。 雅让士官问胡桃,对方知不知道巴伦西亚军突袭菲达克斯城一战。而胡桃对此的回答是菲达克斯城本就是巴伦西亚的领地,哪有巴伦西亚进攻菲达克斯城的说法?胡桃嘲笑雅说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那座城应该叫做槐海城,什么菲达克斯城?这不是你们阿罗特人擅自给它取的名字吗?而且槐海城的掌权者带头投靠阿罗特,这本就是叛国的做法。巴伦西亚夺取槐海城是收复,怎么到了你们的嘴里就变成入侵了呢?” 胡桃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误。可是呢以雅的立场来看,她就是大错特错的。 雅随后便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从历史上来讲,菲达克斯城被纳入阿罗特的领地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之久,这二十年的时间来,菲达克斯城内早已出现了一批全新的年轻人,那些人自出生起,他们的国籍就是阿罗特,如果硬要说的话,菲达克斯城不管从地区也好,国家情怀也罢,都属于阿罗特的领土。 胡桃听到也这话后不禁咬紧了牙关,她可是巴伦西亚大将军胡典的孙女,哪能让雅这个外族当着自己的面对巴伦西亚评头论足呢?她说一个地区该属于哪个国家不应该看它最开始的历史吗?哪能因为槐海城近些年成为了阿罗特的领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片地方当作阿罗特的城市来看待?要追溯到从前的话,槐海城必定是巴伦西亚的城市。 从此刻开始,雅和胡桃在菲达克斯城的归属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对立,双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有各自的道理。 争论许久后,胡桃有些累了,她朝着雅伸出了手并抱怨道:“我说,你这人什么时候能够去学学巴伦西亚的语言啊?一直让身边的人传话,和你交流可实在是太累了。” 雅将第三个小笼包交到了胡桃的手中,在等待对方吃东西的时间里,雅开始思考起了菲达克斯城的历史。等到胡桃吃完后,他便提出了那灵魂一击,雅问胡桃说:“倘若领地的拥有权要追究到遥远的过去,那么你是否承认只要是阿罗特人比巴伦西亚人先立足的地方,统统都是阿罗特的领土?” 雅的问题有些复杂,士官重复翻译了几遍后,胡桃才大致明白了雅想要问的是什么。胡桃没有想到雅竟然会这么问,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回答雅。因为胡桃并不清楚瓦雷利亚大陆上的哪块地方是巴伦西亚人先立足的,她也不清楚阿罗特人最远究竟走到过哪里,倘若草率回答的话,她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于是胡桃选择了撒泼打滚,她说就算是如此那又怎么样? 雅和士官讨论了一下后对胡桃说史书上记载,阿罗特人自歌雷亚城登陆至瓦雷利亚大陆,之后不断向北扩张。而巴伦西亚人的王城位于瓦雷利亚大陆的西北方,倘若他们是向东扩张的,靠近南方的菲达克斯城究竟是谁的那还真的不好说。不过这些也只是雅的猜测,但是书上有明确记载的,这六百年来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区域性战争就有数百件。其中小的是交界地周围的村子与村子间的战斗,大的则有类似四十多年前的柯蒂利亚城与巴伦西亚全境的战斗。而在这些战斗中,领地的失去与取得完全取决于哪一方的胜利。也就是说或许一个村子昨天还是巴伦西亚人的,第二天就可能变成阿罗特人的。那么在如此复杂的历史变迁中,从前有些位于马格玛斯之眼北方山脚下的阿罗特村子也都落入了巴伦西亚人的手中,如果按照胡桃的说法,要追究到历史的源头的话,巴伦西亚可要还给阿罗特不少的领地。 胡桃听后狡辩道:“那也是你们阿罗特人能力不足所以才丢失了领地不是吗?凡事都要有个度,总不能你们拿着上百年的历史跑到我们国家境内来指着我们的村子说是你们的吧?那么在那块土地上生活了上百年的人,他们就要失去他们的故乡了吗?” “正是如此。”雅点了点头,“所以在新生代的菲达克斯城年轻人眼里,阿罗特就是他们的故乡。难道你们巴伦西亚人就忍心逼迫他们离开从小长到大的故土吗?” 胡桃语塞了,她向后退了半步并低语道:“怎么会这样?” 胡桃的神情有些失落,雅见此将第四个小笼包递了过去,可胡桃并没有打算继续接受雅的好意,她一巴掌将小笼包打飞后说道:“你不想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雅摆了摆手说小笼包还剩下最后一个,胡桃还要不要吃,不吃的话可不要浪费了。可胡桃保持着沉默,她并没有想要回答雅的意思。 雅见此只能收回了小笼包,但他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询问,那就是先前巴伦西亚教会关押姒武的地点究竟在哪,还有教会的意图以及南风之城的守军突然撤兵的原因。 胡桃说自己并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原因,所以她无法回答雅。 雅不清楚胡桃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看现在的状况,他想要让胡桃继续回答下去可能是不太行了。于是他对胡桃说:“或许刚才我们讨论的事情对你的冲击有些巨大,但是呢,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冷静一下,我明天再来找你。” 雅说罢便让士兵们收拾一下煮汤的大锅。交代完此事后,他独自一人离开了监狱。 八十四章 噩梦之始 雅回到营地已经是晚上了。他向伽尔亚说了今天审问胡桃的经过后,一旁的巴戈夫笑道:“你小子和你爸可真是两个极端,居然会想出熬一锅汤的把戏,你当真以为这样会奏效吗?我看啊,还不如让我来教教你,你爸以前对付囚犯的办法好了。” 有关于兰斯洛特的做事风格,伽尔亚再清楚不过了。倘若那人还在世的话,一定会用十分残忍的手段逼迫胡桃说出实情的吧?毕竟兰斯洛特曾经讲过“制裁反对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长枪刺穿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无法说话”,这样的言论。伽尔亚可不想胡桃这枚棋子会死在监狱中,于是他一听巴戈夫这么说后,立马阻止了对方,他说道:“哎,大可不必如此。所谓攻人为下,攻心为上,雅这样做或许有其一定的道理。” 巴戈夫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而伽尔亚则是对雅说,明日就按照雅的方法再去审问一下胡桃。雅见伽尔亚十分支持自己后,他便立马允诺了下来。 汇报完今天的成果后,雅就打算向伽尔亚告别,这时伽尔亚对其说道:“先前妮薇丝他们在找你。” 雅“哎”了一声,他离开营帐后便动身前往了妮薇丝的所在地。妮薇丝此时正和营地内的一部分人准备着晚饭,他们见到雅到来后就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雅走到了妮薇丝的身前,他见到妮薇丝正拿着勺子在锅子里搅拌着什么。雅定睛一看,发现锅内尽是白色的团子。 雅问妮薇丝这是什么菜,妮薇丝回答他说这些团子叫做汤圆。是巴伦西亚的一种食物。 “既然你回来了,去叫公主殿下出来吃饭吧。”妮薇丝一边处理着汤圆一边对雅交代道。雅听后就打算去叫茜出来,但他还没有走近营帐,便听到了从中发出来的脆响声。 响声显然是瓷碗被打碎的声音,雅想也没多想就撩开了帘子,而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茜。 雅立马跑进了营帐,他蹲下身推了推茜的身子,在见到对方没有反应后,他一把将茜抱起并朝着外面的众人喊道:“来人,快点!” 营帐外的妮薇丝还不清楚营帐内发生了什么,她喊来了老木头并将木勺交给了对方,并叮嘱对方千万要注意火候,别把汤圆煮烂了。妮薇丝说完后就走向了营帐,她一边走一边问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到她进入营帐时,雅已经将茜抱到了床上,妮薇丝见此快步走到雅的身旁,看着昏迷不醒的茜,她问雅,他到底做了什么。 雅紧盯着茜看了一眼,他没有理会妮薇丝便动身前往了营帐外,准备叫医护人员过来。外面的老木头见到雅出来后,他笑嘻嘻地朝着雅问了一声好。 可雅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理睬老木头,他跑向了医护人员所在的营帐。匆忙的脚步声在泥地上沙沙作响,雅的举动引起了萝妲的注意,萝妲本来就想要找雅谈谈离开前线的事情,于是她赶忙寻着雅的身影追了上去。可令萝妲没想到的是雅根本就没有想要和她长时间交谈的打算。雅稍稍停下了脚步,他对萝妲说道:“关于送你返回王城的事情晚点再说,现在快点去找医护人员过来!” “医护人员”一词让萝妲误以为雅是受伤了或是发生了其他什么意外,但是萝妲还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雅就抛下她离开了。望着雅远去的背影,萝妲越发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从现在开始她都已经弄不明白雅心里想到究竟是什么了,但萝妲并没有对此抱怨什么,她想雅既然如此着急那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了,所以为了帮助雅,她还是动身追赶了上去。 直到两人找到了医护人员后,萝妲才明白雅这么着急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一听到茜出了事情后,萝妲脑海中只蹦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又是那个女人。” 不过说来也怪,萝妲似乎并没有怎么生气,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奇怪的现象。但萝妲没多想,她为了去看看茜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也跟着众人一同返回了茜的营帐。 医护人员让众人到营帐外等候后,就开始查看起了茜的症状。雅在营帐外等候着,期间他一言不发,就只是用手托着下巴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雅想心事想得出了神,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萝妲渐渐走到了他的身旁,直到老木头将锅底的柴火熄灭,并端着盛满了汤圆的木碗叫唤了雅一声,雅才回过了神来。 老木头对雅说就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情,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可在医护人员的报告出来前,雅根本就没有心情吃东西。于是他拒绝了老木头的好意,只是说晚点再吃吧。 汤圆如今被盛了出来,现在也不能倒回锅里,老木头没有办法,他就端着碗站在雅的身后,心想等到雅什么时候想吃了,他再交给对方也不迟。 萝妲看不下去了,她擅自做主为雅接过了碗,然后她对雅说道:“哥哥,兰卡好心为你盛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团子变凉吧?” 雅回过头看向了萝妲,他盯着碗中的汤圆看了许久,萝妲本以为雅改变主意了,于是她说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可是雅却回答萝妲说:“你先吃吧。” 雅的话语如同一瓢冷水,倒在了萝妲的身上。萝妲赌气地用勺子将汤圆塞进了嘴巴里,她一边吃一边说道:“我吃就我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萝妲还没吃完汤圆,医护人员便从营帐内走了出来。妮薇丝见他们出来后便上前询问起了茜的事情。她问众人茜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昏倒呢? 医护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起初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妮薇丝的问题比较好。众人在商量过后才十分谨慎地对妮薇丝说,茜的身体现在十分虚弱。 “公主殿下手脚冰凉,是体寒的症状。可能水土不服的原因吧?近期应该注意休息,然后多吃点温补性食物。” 但妮薇丝并不满意医护人员的回答,她再次问道:“就算是体寒也不至于晕厥吧?” 医护人员无法回答妮薇丝的问题,因为他们也没有找到确切的病因,就只是说需要再多观察一下才能作出判断。不过茜现在已经醒来了,妮薇丝他们也不用继续呆在营帐外面了。 众人刚说完,营帐内就传来了茜的咳嗽声。妮薇丝抛下医护人员进入了营帐之中。雅随后也跟着走了进去,他一见到茜便察觉到了对方脸色上的异样,茜面色暗淡,嘴唇也有些苍白。 见到妮薇丝和雅过来了后,茜露出了笑容,她说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床上呢?可茜刚说到这里便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妮薇丝有点担心,她坐到床上为茜盖紧了被子,并说道:“我还想问呢,殿下你刚才突然睡过去了,是因为这些天来太累了吗?” 茜摇了摇头,她说自己并不累,但是总觉得胸口里面有什么东西,闷闷的。而至于她突然睡过去的事情,茜只记得自己当时想要倒水喝,其余的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妮薇丝的脸色有些凝重,她点了点头说道:“不记得了,就不要去想了。今晚早点休息,睡一觉就没事了。” 妮薇丝显然自己都不相信这话,但是就连医护人员也没有查明白病因,妮薇丝又能知道些什么呢?她除了让茜早点休息外也没有其余的办法,也就只能用明天就没事了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在安抚好茜后,妮薇丝起身走向了雅,她让雅跟着自己出去后,就向茜道了别。 雅看了茜一眼,在见到对方侧过身子睡去后,他和妮薇丝走到了营帐外。一来到外面雅便问妮薇丝,他是否能为茜做些什么。 妮薇丝说雅很聪明也很勇敢,但是依照当下的情况来看,雅应该陪同在茜的身边才是。妮薇丝再次提起了茜肚子里的孩子,她对雅说,雅应当肩负起男人的职责,毕竟茜将来可是他的妻子。而至于茜的病情,妮薇丝决定回王城去找格莉泽尔达,她认为营地内的医护人员水平不够,必须去找来王城的神职人员和医生为茜检查身体,才能查明确切的病因。 妮薇丝说完后离开了,就留雅一人呆在营帐之前。 夜逐渐深了,众人都返回了各自的营帐。萝妲本打算和雅一同留守在原地,但是却被雅拒绝了。雅让萝妲早点回去休息后,他独自一人坐到了营帐前的空地上。借着篝火的光芒,萝妲静静地看着雅那有些落寞的侧脸,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离开了。 “喂,龙牙。茜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吧?”待到四周寂静无声后,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龙牙回答雅说如果雅想要茜尽快好起来的话,首先他就不该垂头丧气,“小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毕竟你们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千万不要灰心丧气啊拍档,你可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八十五章 遇难之船 翌日清晨。鸡鸣一响起,雅便醒了过来。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泥地上跳来跳去,看似是打算从这荒废的大地上寻找出一点口粮。可是它们翻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一条虫子,更别说是蚱蜢或是蟋蟀那类更加美味的食物了。 或许是它们放弃了,也或许是雅惊动到了它们。在雅起身之时,麻雀们就飞上了天空,离开了这片空无一物的大地。 四周再次恢复了宁静,雅走向了营帐,而当他进入营帐时,一群白鸟掠过营地的上空,飞往了南风之城的东方。茜现在也已经醒了过来,她背靠床板,正目视着前方。雅看向了茜所看的东西,是那天他们从卖花的老婆婆那买来的鲜花。 鲜花虽说名为鲜花,但它们已经枯萎了,泛黄的花瓣耷拉在花瓶上,其中有些甚至已经变得乌黑,完全没有了可观赏的价值。除此之外,花朵糜烂时散发出来的腐臭味遍布了整个营帐,这气味十分刺激,雅闻到后不禁捂住了口鼻。 茜注意到了雅的到来,她转过头对雅说道:“花,枯萎了。” 雅走到了床边,他帮茜盖好被子后叮嘱道:“别把手放在被子外面,要是再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可茜却“嘻嘻”一笑,他对雅说,自己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所以没关系的。 雅有些无奈,不过得知茜已经逐渐康复了后,他终于是放下了心来。雅走向了花瓶,他将其拿起并对茜说道:“既然已经枯萎了,那我就拿出去了。不然的话。。。这味道可真是不太好闻。” 茜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她有些惋惜。她说可惜这么漂亮的花了,不管如何美丽的东西,都经不过时间的考验,也就短短几天的时间,它们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茜的一番话令雅愣住了神,不知为何,雅的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悲伤,他说:“是啊,不过呢,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它们也会绽放的。” 这句话似曾相似,那时雅和茜两人在王城内讨论花朵为何凋零时,茜曾安慰过雅说,倘若花圃一年四季都一个样子的话,也就不会让人感到惊艳了吧?反正第二年植物还会开花,所以凋零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这些话当时是从茜的口中讲出来的,只不过在真正见到花朵凋零之时,茜却表现得有点悲伤,她说:“可是我明白,第二年绽放的花朵,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朵花了。” 雅无法安慰茜的感概,就像是他无法救赎梦境中的自己那样。不过现在距离冬季还早着呢,瓦雷利亚大陆上随处都可见待开放的花苞,几朵花的问题还是难不倒雅的。于是雅对茜说道:“那我先去把这些花处理掉。” 茜点了点头,她对雅说:“谢谢你。” 雅笑了笑,他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营帐。在处理掉花瓶中的花朵后,雅动身前往了南风之城的街道,依照当晚的记忆他寻找着那位婆婆离开的方向,然后从巡逻兵的口中得知,南风之城的下城区就位于城池的东方。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弄堂里,雅找到了通往下城区的道路。这条路被夹在旅店与仓库之间,因为阳光长年被两旁高大的建筑物给遮蔽了的关系,道路十分潮湿泥泞,路上没有一株野草,有的也就只有生长在破碎石壁上的苔藓。 行走在下城区的道路上,眼前的景象慢慢融入了雅的记忆之中。不知为何,雅总觉得此地十分熟悉,他似乎来过这里。但是不管他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记忆有些破碎,与景象相关的记忆和雅这十几年来的记忆相隔两岸,它们无法相接到一起,就像是分离了许久的同一个个体,站在岸边久久凝视着对岸,无法相容,互相排斥。 雅思考的有些入迷了,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下城区,直到人群的声音响起后,他才回过了神来。只见坍塌了一半的花圃旁,一群人围在一起朝着泥地上的东西看着。他们讲述着巴伦西亚语,雅并不是很能听的懂。但是从那些人惊讶的表情上看,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平时不太常见的事情。 雅朝着人群走了过去,隔着几个人,他见到了掉落在泥地上的白鸟,那鸟的羽毛被淤泥给沾染,混成了一片黑一片白又一片灰的肮脏之物。 白鸟,哦不对,应该说是黑鸟。它早已死去,就躺在地上没有动弹一下。要不是它的爪子,雅可能还会将它误认为是一直在泥地里扑腾的鹅吧? 下城区的居民发现了雅的到来,他们一见到阿罗特人便像是见到了鬼神一般避让到了一旁。不过他们虽然躲得远远的,却没有彻底逃离此地。所有人撑着头向外看去,都想要看看雅这个阿罗特人来到下城区是为了什么事情。 雅看了白鸟一眼,白鸟的死相极为安宁,就像是寿终正寝之人,彻底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后从高空落下,跌落至了此地。它虽已死亡,却是幸福的。 雅看了一阵子后,他将目光从白鸟的尸体上挪开,然后开始寻找起了卖花婆婆的身影。不过找了许久,雅也没有找到那人,不得已,雅只能向下城区的居民求助。但他不精通巴伦西亚语,无法说出自己的诉求,居民们听着雅吱吱呀呀地,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雅无奈下灵机一动,他走到花圃前指了指其中的花朵,然后问众人生活在这里的卖花人去哪里了。 花圃中的花朵就是卖花婆婆栽培的,所有当雅指向花圃后,周围人也就大概明白了雅的意思。一人从雅身后的茅屋中走了出来,他用夹杂着阿罗特语的巴伦西亚语说道:“死了,花不卖了。” 雅转过身看向了身后之人,他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因此皱了皱眉头。说话人见此便重复了一遍,“死了。” “死了?”雅这下终于听懂了,他赶忙问对方,明明卖花的婆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离世了呢?对面那人听不懂雅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便进入了屋内。 雅有些恍惚,他看向了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居民,从他们的目光中,雅见到了畏惧的神色。在这种情况下,雅想要问这些人问题,那一定是得不到答案的。但雅也没有打算去找来翻译官,他走到花圃前摘了几朵花后留下了一笔钱,然后就离开了下城区。 雅回到营地内已经是中午了,他将花朵插进了花瓶内,然后摆放回了台面上。茜在他回来时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拿着手中的故事书看着,头也没抬地问道:“买回来了?老婆婆这些天怎么样?有卖出过花吗?” 雅摆弄着瓶中的花朵,在听到茜的提问后,他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然后撒谎道:“都挺好的。” 雅说罢走到了床边,他问茜一直在看些什么呢?茜这才抬起了头,她将手中的故事书合拢后递到了雅的面前,她说:“这是一名诗人给我的。” “诗人?”雅有些不解,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茜有遇到过诗人这回事。 “哦,就是日月节那天在王宫内弹奏鲁特琴的人啊,不过说回来,那个时候你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到底在想什么呢?” 雅在得知茜遇到的诗人会弹奏鲁特琴后,雅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呆住了神,直到茜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雅才回答说:“那天啊,我感觉有点闷,所以就。” 雅的回答有些不自然,而茜也看出了他在撒谎,于是她皱了皱眉头说:“不对啊,明明那天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那个故事,是因为觉得太悲伤了,所以才到阳台上去的。” 雅“啊?”了一声,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回答茜说:“悲伤使我胸闷。” 茜嫣然一笑,她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场面有些尴尬,雅下意识翻开了手中的故事书。牧羊人与雪女孩的故事还历历在目,雅第一时间便翻到了那一“叶”。不过他觉得这个故事太悲伤,所以就没有打算看下去,而是直接跳过那“叶”来到了下一“叶”。 茜这时说道:“这本书我才看到了一半,要不你给我读一下,下一个故事吧。” 雅答应了下来,他大致扫了一遍此“叶”的内容,上面讲的是一艘遇难的货船。 “很久很久以前。”雅指着书中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了下去,“大海上出现了一艘来历不明的货船。” 货船搁浅在了沙滩上,断裂的桅杆与被撕成破片的船帆告诉着人们它经历了一场海难。调查人员进入了船只之中,在那里他们找到了航海日记,上面写满了货船从出发至遇难的全部经历。 这艘船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大陆,在旅行途中它曾停靠过一座岛屿的码头。在那座岛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国家,它名为arutag。那个国家遭遇了天灾,人们逃离了自己的故乡,为了保命,在洪水淹没整座岛屿之前,一部分人有幸登上了这艘船。可是原本要帮助他们的船长却决定将他们贩卖到自己的国家,当作奴隶。 读到这里后,雅突然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于是在继续读下去之前,他立马掐断了话语。茜问雅怎么不读了,雅说自己已经无法再接受如此悲惨的命运了。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雅能明显地听到沙漏流淌的声音。这时他猛然站起了身子,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来到了这漫天都是黄沙的世界。 八十六章 中幕 炙热的太阳浸湿了我的全身,等我回过神来时,我早已大汗淋漓。回头看向我的出发点,那里似乎有一口泉水。烧灼皮肤的阳光照射在沙丘的那一方,闪闪发光,波光粼粼的。它诱惑着我回头走向来时的地方,可等我犹豫过后,踏出那一步时,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在欺骗我,又像是在讥笑我。明明都已经一头扎进深渊中走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想着要回去。我不会有机会的,别说是找到它了,就连继续踏出步伐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然的话,走了这么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没有方向,所以才不得已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吗?我很明白这是不行的,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就不能回头,回头了那就证明我错了。 我有一条长长的影子,它死死地印在我脚下的荒地上,面朝着漆黑的太阳,它永远躲避着我的目光。风沙也和我一样,它同样拥有属于它的影子。只不过它太零碎,它永远见不到它的影子。 我看着它飘过我的身旁,影子随后出现了,它虽然能躲开光芒,但那腥臭的味道却是永远也掩盖不住的。我发现了它,找到了它,就像是即将要抓住那可以证明我没有错误的渺小希望那样,我猛地扑向了它。我不会给它任何能够逃脱的机会,哪怕我会一头栽进眼前这足以烧灼我全身的沙坑,我也要把它揪出来。 行动就在眨眼间,这微小的一步将我绊倒在地,我的影子竟然抓住了我。我使劲一蹬腿,可不管我如何挣扎,都始终摆脱不了它。它与我就像是一对连体怪胎,死死地粘在我的身体上,只要有光的地方,它就永远存在,只要无光的地方,它就悄咪咪地躲起来。可明明它才是个怪物,为什么偏偏要将我也一同变为怪物?我不想成为怪物啊。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想焚烧我自己或许是最优的方案。我曾见过死去后的人们,他们的亲人将他们的尸体推进了焚化炉,等他们再次出来时,已经变为了一滩散沙。沙子虽有影子,却很难被看到,就像是刚才飘过的沙尘那样,我渴望变得和它一样,自由自在,完全不会被影子给束缚。 我想要变成沙子,我想要变成沙子,我想要变成。。。沙子,我想要。。。变成。。。沙堆? 是的,如我所愿我变为了沙堆。就在耸立在这除了黄沙之外,没有一物的荒地上。可沙堆也有影子,只不过在我睁眼时,一座宛如巨龙獠牙的沙堆隆起在了我的面前。它高耸入云,哦不对,这里没有云。那么就叫做高耸入天吧。 巨型沙堆距离我十分遥远,但它太庞大了,庞大到了足以遮蔽住我眼前所有光芒的程度。这样一来我便有借口了,我身下这遍布荒野四周的黑影并不是我,而是它。它才是怪物,我可不是。 时间过去了一年,十年,或许是上百年。我就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我逐渐适应了这阴暗的环境,直到獠牙沙堆上出现了一行字,我才惊醒了过来。它说:“今天下了一场大雪,哥哥他应该不会再外出治安了吧?” 这行字是写给我看的吗?这荒野上空无一人,应该就是给我看的吧? 那行字消失了,许许多多白色的虫子钻进了沙堆之中,在来回扭动并不停在沙子内穿梭后,它们再次探出了蠕动的头部。接着与上一行字不同的字出现了,它说道:“假如能够跳舞的话,那该多好。可是我的身体并不允许我这样做。” 虫子在沙子里钻来钻去,它们每一次的出现,都会带来一行新的字体,先是这样,然后是那样,最后呢?无数个省略号将话语延续了下去,当我以为它无话可说时,它却说道:“今天参加了庆典,我担任主唱。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定为我感到自豪的吧?” 这是某人的叙述吗?或是日记?真是奇怪。 我继续看着虫子们的表演,毕竟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孤独一人,还从来没有听人讲过话。这本日记挺无聊的,它讲述了一名残疾少女与她家人的故事。我看着看着有点想打哈欠,不过我没有嘴巴,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后来它说它的哥哥又外出了,只不过这一去,整整消失了一个月。 那天夜里,穿着斗篷,举着火把的人来到它家带走了它的父母。他们说它们一家都是怪胎,是引来怪物的元凶。而就在众人拷问它的父母,它的哥哥去哪里了时,那名伤痕累累的男人出现了。 到这里我应该想起来了吧?是的,这就是在我陷入沉睡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记忆中的明亮火光至今刺痛着我的双眼,我永远无法忘记在那里产生的记忆。他们抓走了我的父母,并处死了他们。直到最后连我也被斩首了。 一条通道连接了我与过去,我行走在其中,她就在不远处等着我。她问我说,她一定会在家里等着我回来,而我也一定不会离开她的对吧? 我与她四目相对,她说道:“萝妲已经吃过药了,药很苦,但腿已经不疼了。哥哥又要出门了吗?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好好呆在这里等着你。” 我答应了她,转身推开门离她而去。再次睁开眼我又回到了这荒地上,前方的巨型沙堆被风给吹散了。我恢复了自由的身体并走向了它消失前的位置。可风沙掩盖住了我的视野,不知不觉间我竟离她越行越远。等到我回过神来时,见到无数堆沙子环绕在我的身旁。它们张牙舞爪的,像是一个个被沙砾包裹了的人。我朝着其中一座走了过去,它是这些沙堆中最与众不同的,它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合起,看着就像是在做祷告一般。 心中有个声音让我触碰它,我也那么做了,因为我无法抵抗它的诱惑。而当我碰到它时,胃里涌起了一股翻江倒海刺痛感。我低着头想要呕吐,却发现现在的我却在一座悬崖上。 悬崖上的墓碑前摆放着枯萎的花圈。我离开这里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而等我回来时,她早已离去。 连接过去的通道再次将我笼罩,它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接连绽放,我被包裹在其中,找不到来时的道路。唯一能走的就是继续向前。 我想起了那女子,我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回来。她也向我保证,当我游历完整片大陆,再次来到家门口前时,一定会让我见到遍地的白花。可是我食言了,等到我回过神来时,已经百年过去,她不曾拥有那么长的寿命,至死也没有见到我的归来。 枯萎的花圈散落一地,随后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真是个让我自己都感到唾弃的混蛋。 通道能够见证了我清醒时所有的过去,可不管我怎么寻找都找不到我游历大陆时想要见到的那人。穿过人山人海的影子,我的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快步跑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在对我说留在这里吧,我究竟要去哪里呢?难道当下不好吗?非要去找自己抓不到的未来,彻底死心才肯放弃吗? 我脚下的水渐渐漫过我的膝盖,水流冰凉刺骨,可在我执意要前行后,它竟然变得温暖了起来,最后甚至开始推着我往前行走。穿过数以万计个世界的景象,撞开一张张令我感到十分熟悉的脸庞,最后我再次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萝妲对我说:“哥哥,你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非要让我跟不上你?”,缇娅对我说:“雅,你要出门了吗?可千万要记得回来。” 后方的游吟诗人鼓起了掌,他让我继续前行。我痛定思痛,背弃了我会回家的诺言,也背弃了我会回家的诺言。就这样我找到了她,她背对着我,久久过后才侧过了脸。 很久很久以前,那艘遇难的船只还航行在大海之上。被贩卖的少女遇见了与她拥有同样命运的牧羊少年。两人约定在夜晚出逃,可是他们却被水手们抓了个正着。 牧羊少年奋死保护着少女,直到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剑,终于体力不支跌落进了海洋。牧羊少年奋死保护着少女,直到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剑,终于体力不支跌落进了海洋。少女望着大海对面的故乡,她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然后也一同跳进了汹涌的波涛中。 鲜血唤来了海底的生物,那庞然大物撞击在了船只上。货船破开了一个口子,海水止不住地往里面灌去。水手们想要击退那怪物,可是他们的刀剑却连怪物的触须都斩不断。 后来船上的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了这艘搁浅在沙滩上的遇难船。没人知道它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唯独那名拿到了航海日记的人才知晓少年与少女的故事。 他牵着羊离开了那里,可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就如同那对难民夫妻一样,丈夫欣喜地跑进屋中对妻子说,他中举了。妻子微笑地看着他,她由衷地为丈夫感到开心。可明明幸福的日子即将就要到来,妻子却因病离世了。长年的奔波与劳碌使她积劳成疾,在她离开的那天,丈夫回忆着过往,他发现自己为了开那间与他妻子约定过的花店,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妻子的存在。妻子做饭他就看书,妻子外出他就看书,甚至在睡前,他依旧在看书。 明明幸福就在他身边,可在无意间,它们就远去了。丈夫追寻着过往,他去了他妻子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而在花圃前,他遇见了游吟诗人。游吟诗人承诺说,他可以带那女人回来,但是丈夫需要付出一个代价,就是他的生命。 丈夫同意了,他代替她的妻子死去了。但生与死终究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妻子活了过来,但她永远也见不到她的丈夫,这也配叫做幸福吗? 那么妻子又该什么时候才能与她的丈夫彻底在一起呢?游吟诗人给出了解答,只有遇到了一对能够看得见那朵白花的年轻男女,妻子将白花赠与他们后,她才能完成自己的心之所愿。而妻子在年老之时终于见到了游吟诗人口中的那对男女,她按照约定将白花送给了他们,随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牧羊少年与被贩卖的少女也是如此,少年虽死,但他依旧活着。 故事在我的耳边久久回响着,我本想回过头去问游吟诗人,他的故事为何如此残酷。可我一回头却没有见到他。在我的眼前,这遍地黄沙的荒地上,只有我的影子。 八十七章 进军 5月23日,星期四。 阿尔卡莫城外的废弃农庄内,梅鲁涅斯特地来到此地见了一伙人。穿过幽暗的过道,他让弗克斯恩城的白银侍卫留在地窖门外后,梅鲁涅斯独自一人进入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内的是一群面容凶恶的男人,他们清理掉油灯上挂着的蜘蛛网后点亮灯火,然后从塌败的家具中拖出了几把还能坐人的座椅,摆放到了桌子旁。 为首的男人坐到了座椅上,其余人站立在地下室的各处,有人背靠着墙壁有人摆弄着书架上的图书,书架已经在此地存在好多年了,自从一年前阿罗特的内乱爆发以来,书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清理过。男人一动书本,书架上的灰尘便散了开来。此举引起了为首男人的不满,他呵斥自己的手下道:“那人快要来了,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可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木门被推开了,梅鲁涅斯来到了现场。众人见到此人的到来后,自然不再将心思放到书架上,他们随手拂了拂空气,然后就全部站到了为首男人的后方。 为首的男人整顿了一下坐姿,他指了指桌子另一侧的座椅,表示那张椅子是专门给梅鲁涅斯提供的。梅鲁涅斯坐到了座椅上,他还没开口,男人便先说话了,他问梅鲁涅斯这么着急召见他们,难道是计划提前了吗? 梅鲁涅斯斜着身子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他左臂立在扶手上,手掌撑着下巴,表现得一副十分从容,“不,时间还早着。不过呢,从今天起我就要离开阿尔卡莫城了,我担心我一离开你们就会误了事,所以特地来提醒你们一下。” 梅鲁涅斯说着提起了前段时间发生在废弃仓库内的事情,他说众人那时有着绝佳的机会可以处理掉雅,但是却失手了。不仅如此,梅鲁涅斯花费高价饲养的巨人也被阿尔卡莫军给斩杀了。这一连串的失利可浪费了梅鲁涅斯不少的精力和金钱。 男人听后皱了皱眉头,他心想梅鲁涅斯这次来难道是想要来和他们清算账单的吗? 梅鲁涅斯看出了男人心中的想法,他说道:“别愁眉苦脸,巨人的事情我并没有打算算在你们的头上,只不过这笔帐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销了,对于后续的计划,你们应该都心知肚明吧?所以呢,要好好表现,不要给我留下一个活口。” 众人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听梅鲁涅斯这句话,这人是打算要屠村啊。 梅鲁涅斯扬起了嘴角,他冷笑道:“不这么做,他们怎么又会相信呢?好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就赶紧去准备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梅鲁涅斯说完就站起了身,男人见他要走赶忙问道:“你是否忘了我们的约定?” 梅鲁涅斯“哦”了一声,他摸了摸下巴略显歉意道:“对,差点忘了。至于我当初向你们许下的承诺。事成之后,你们所有人都有报仇的机会,准备好迎接狂欢吧。” 男子听后不作声了,他咬了咬牙,随后再次向梅鲁涅斯确定道:“可别忘了我们要的人。” 梅鲁涅斯大笑着离去了,他在走出地窖时撕碎了一封信纸,然后在向白银侍卫要来火把后,一把火将其焚烧得灰飞烟灭。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也就是5月24日的时候,从前线返回的妮薇丝抵达了王城。她回到此地便寻找起了格莉泽尔达,但是她找了许久,就连王城的地下圣堂都去过了,都没有找到那人。 等到妮薇丝走出圣堂时,已经是下午了。她一来到王宫的大门口便遇见了从城外返回的莫妮卡。莫妮卡在见到妮薇丝后一惊,她上前打招呼道:“这不是女武神大人吗?听说你和联军前往了北方前线,怎么突然回来了?” 妮薇丝正在寻找格莉泽尔达,她并没有打算将时间浪费在莫妮卡的身上,于是她以点头回应莫妮卡后便打算离开。可莫妮卡却上前拦住了妮薇丝,她问道:“小楠也在前线对吧?前线现在情况如何了?” 妮薇丝停下了脚步,她冷冰冰地回应莫妮卡说,倘若她想要了解前线的战况,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下,反而要在这里啰里啰唆地询问呢? 莫妮卡没想到妮薇丝会这么不待见自己,她心想自己也没有惹到妮薇丝什么啊。于是她在震惊过后乐呵呵地笑道:“女武神大人可真是严肃呢,要不是我当下还有任务,哪能不亲自去前线看看,在那里一定比呆在这王城之中有趣得多吧?毕竟英雄王大人已经攻破了南风之城,哎对了,什么时候可以将奴隶们运到王城之中来?” 妮薇丝听不明白莫妮卡在说什么,她反问道:“奴隶?” 和震惊的妮薇丝不同,莫妮卡十分坦然道:“自然是巴伦西亚人了。他们的城池都已经落入了我国的手中,那座城的人民,哦不对,那座城的奴隶,现在也应该全部都被关押起来了吧?” 妮薇丝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莫妮卡口中说的这些事情,她说道:“公爵大人可不是暴君,没有人会沦为奴隶,至少现在,他们与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莫妮卡打量了一下妮薇丝的脸庞,妮薇丝问对方是在看什么,莫妮卡捂着嘴笑道:“女武神大人整日戴着飞翼头盔,那耳朵,要不细想的话还差点忘记了你的身份。嗯,你为巴伦西亚人说话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莫妮卡的一席话触动了妮薇丝的某根神经,妮薇丝脸色一变,不过她的理智依旧占据着上风,因此强忍着将怒火压制了下来,妮薇丝一字一顿地问莫妮卡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胡乱揣测前线的战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而在此刻,从阿尔卡莫城过来的弗克斯恩军正巧路过了王城的街道。王宫外响起的嘈杂声引起了妮薇丝的注意,而莫妮卡则是对妮薇丝解释说,弗克斯恩城的部队就要赶去前线了,她说着再次提起了刚才那有关于“奴隶”的话题,莫妮卡说只要弗克斯恩军抵达了前线,就代表着阿罗特全境一共有三座城池的兵力集结在了战场上。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这场战斗已经发展到了势不容缓的地步,这一次不是阿罗特亡国就是巴伦西亚亡国。而作为阿罗特人的莫妮卡自然认为阿罗特一定会赢,所以巴伦西亚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是一朵即将被风雪掩盖的残花。巴伦西亚人将来都会成为没有故乡和国土的流民,他们就是阿罗特人的奴隶。 莫妮卡说着提及了巴伦西亚的人口,她说巴伦西亚有那么多人,所以现在也该开始一批一批地运回阿罗特本土了,就从当下已经被占领了的南风之城开始好了。 莫妮卡的一席话让妮薇丝越发恼怒,但是她之所以恼怒并不是因为她站在巴伦西亚人那边,而是单纯地不想要看到弱者被欺凌。妮薇丝很明白那种滋味,所以她回答莫妮卡说,阿罗特军攻打巴伦西亚完全是出自于反击,并不是想要主动攻打那个国家。 莫妮卡“啊?”了一声,她称妮薇丝的这些话可真是让她感到意外。哪有一个国家进攻别国不是为了别国的土地的呢?妮薇丝可真是太理想主义了。 妮薇丝此时已经不想要和莫妮卡继续争论下去了,她有她的意见,莫妮卡有莫妮卡的意见,两人谁也说不服谁,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浪费这时间。 不过在临别前妮薇丝心想莫妮卡一直呆在王宫之中,她可能会清楚格莉泽尔达的去向,于是妮薇丝问莫妮卡说,对方有没有见过格莉泽尔达? 莫妮卡仔细思索了一下,她突然一拍手道:“哦,你说那人啊。嗯,自从半个多月前我就没有见过她了。怎么了,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格莉泽尔达竟然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出现在王宫之中了,妮薇丝得知这一点后,她突然有些心焦。她连忙问莫妮卡,上一次她见到格莉泽尔达的时候是在哪里,而那人又在做些什么。 莫妮卡回忆了一下后对妮薇丝说,对方都不愿意将楠的消息透露给她半点,为什么一到妮薇丝问话,自己就要配合着回答呢? 妮薇丝没有办法,她对莫妮卡说楠一直跟在雅的身边,攻占南风之城的时候,那人也有立功。 莫妮卡听后十分满意,她对妮薇丝说道:“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哦,我想起来了,是下城区的修道院。你或许可以到那里去问问祭司看看。” 在得到了莫妮卡的提示后,妮薇丝二话不说前往了下城区。而莫妮卡看着妮薇丝那匆忙的背影,她因为好奇就悄悄跟了上去。 八十八章 光与暗的女战士 妮薇丝在莫妮卡的指引下前往了下城区,可等她来到修道院外时却发现建筑物的大门早已被上了锁,在向居民们打听后她才得知修道院从一个多月前起就不再对外开放,而在这里工作的神职人员们自从闭门那天起就没有再回来过下城区。妮薇丝本想再问些什么,可她从居民们的眼神中瞧见了一丝躲闪的意味。本来修道院关闭就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见到居民们都不太愿意说什么后,妮薇丝更加怀疑了。她揪住一名居民便质问对方是不是在刻意隐瞒什么事情。居民被这么一吓后还哪敢说话,他唯唯诺诺地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任何事情。不得已,妮薇丝只能放开了居民。 居民立马跑开了,在场的其他人见此也躲进了屋里,闭上了门窗。居民们的表现太过于奇怪,妮薇丝不认为他们是在害怕自己,而是在担忧别的东西。因此她再次看向了眼前的修道院。 修道院的大门锈迹斑斑,大门上捆绑着和手指一样粗的铁链,透过大门,妮薇丝看向了后方的院子,院子里杂草众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打理过了。因为修道院位于下城区,这幢建筑物整日晒不到一点阳光,院子里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像是供奉神明的光明场地。 阴森森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伴随着一阵阴风吹过,铁门轻微摇摆了起来,锁链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动,石墙上立着的风向标猛地朝风吹来的方向转去,然后指着院子中的一侧停了下来。妮薇丝看向那边,那里正是进入修道院建筑物的唯一大门。 换做是普通人的话一定是不愿意进入修道院之中的吧?但是现在在修道院门口的人可是妮薇丝。妮薇丝从小到大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亲人的背叛,土匪的劫掠,濒死的饥饿以及流离失所的战乱都不曾击垮过她的内心,就这么一间小小的院子,不过是外表上看得有些瘆人罢了,妮薇丝才不会就此停下寻找格莉泽尔达的步伐。那么既然没有人来回答妮薇丝的问题,妮薇丝就只能亲自进入修道院中去寻找真相了。 妮薇丝想到这里后拔出了插于背后的手斧,她二话不说一斧头劈向了大门上的铁链。只听到“哐当”一声脆响,铁链被斩断成了两半,它们像是一条被拦腰斩断的蛇,垂下了紧绷的身子。 妮薇丝收起了斧子,她一脚将大门踹开后走进了其中。遍地的荒草盖过了妮薇丝的膝盖,因为此地十分潮湿的原故,妮薇丝没走几步,她身穿着的王室披风就被露水沾染为了暗红色。 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妮薇丝将脚下的杂草死死地踏进了泥土之中。装饰着飞翼的铁靴,它的边缘锋利无比,妮薇丝抬起一脚便割裂了周围的杂草。 妮薇丝走到了门口的石台阶上,她看向身后,下城区内依旧静悄悄的,寂静极了。她伸出手推了推建筑物的大门,这扇直通建筑物内部的大门并没有被锁上,因此妮薇丝简单一推后,大门便打开了一条缝隙。 和很多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的建筑物相同,修道院的建筑物内也满是灰尘。妮薇丝一推开门就被从中飘散而出的尘埃给呛到了。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猛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待到尘埃飘散开去了后,她才放下了手。 身后的空气有些古怪,妮薇丝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她却说不出来原由。在进入修道院的建筑物之前,妮薇丝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过眼前的景象依旧和之前的一样,院子里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妮薇丝稍作思索后,她直接进入了建筑物之中。而躲在围墙外侧的莫妮卡见妮薇丝彻底进去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莫妮卡心想妮薇丝这人也太谨慎了,那人第一次回头的时候莫妮卡正打算进入院子,不过为了不让妮薇丝发现自己在跟踪对方,莫妮卡一转身便躲到了大门侧方的石墙后。第二次,莫妮卡本打算离开石墙,一探头差点就让妮薇丝瞧见了自己的身影,不过所幸妮薇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莫妮卡想到这里后便走进了院子中。 以前就已经讲过,莫妮卡和楠以及黑狼是由摄政王布兰迪亲自培养出来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件的人物。楠是刺客,莫妮卡自然也是。莫妮卡的记忆里,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被关押在一座仅能容一人坐下的铁笼中。而其他的小孩也是如此,他们都分别被关押在各自的笼子里。这些笼子有的安置在地上,有的则被悬挂在高空上。那个时候的莫妮卡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赤着身子在布满沙砾的场地里战斗的孩子。当时负责莫妮卡生活的教官每天都会让莫妮卡上场一次,而也是这每次的上场,莫妮卡才能从那窄小的囚笼中脱身。不过上场并不是说就去沙地里玩玩那么简单,莫妮卡每一次上场都必须杀死一个同龄的孩子,这样做才能证明她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莫妮卡是个女生,在九到十岁的时候,女生相对于男生,她们在体能上会更占优势,但是当年纪来到十三岁的时候,局势就完全转变了,女生根本就不可能是男生的对手。因此莫妮卡想要活下去的话,她必须得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战斗方法,而使用暗器等下三滥的招数便是莫妮卡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有一次莫妮卡杀死了一名男孩子,她偷偷地将那人的手指给掰断了,然后给藏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用那人的指骨做一小截的骨刀,以便在明日的战斗中能顺利地赢得胜利。不过莫妮卡在之后的上场中都不会轻易使用骨刀,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招数。后来那把骨刀存留在了莫妮卡身边将近一周的时间,那段日子对于莫妮卡来说刻骨铭心,因为每当到了晚上,在众人逐渐睡去后,莫妮卡总能在安静中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那臭味正是来自于那把骨刀上没有彻底被处理掉的肉块。 而现在,这刻在记忆中的气味再次来袭了。妮薇丝或许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轻微的异样气味,但莫妮卡很快便察觉到了。这味道虽然小,但依旧激起了莫妮卡脑海中那段残酷的回忆。莫妮卡的胃部翻涌着,她捂着鼻子穿过了草地,然后为了尽快离开这里,她想也没想便进入了建筑物之中。 莫妮卡本以为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可迎接她的却是一把从暗中刺出的剑刃,妮薇丝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她,因此她在进入建筑物后便躲到了石柱的后方。 剑刃架在了莫妮卡的脖子上,妮薇丝向前走一步,莫妮卡便向后退一步。待到莫妮卡背靠着门板退无可退时,妮薇丝停下脚步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莫妮卡摆了摆手,她面露轻松地回答妮薇丝说自己就只是好奇妮薇丝突然找格莉泽尔达有什么事情,所以才跟过来看看的。 莫妮卡说完,她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妮薇丝心知莫妮卡是布兰迪身边的人,自己和对方没必要闹到当下的局面,既然莫妮卡的动机并没有什么危害,妮薇丝自然也不会继续为难莫妮卡什么,于是她便将手中的长剑给收了起来。 妮薇丝收起剑后转身就朝着建筑物内部走去了,莫妮卡拍了拍肩膀追到对方身旁问道:“这里显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你想要找格莉泽尔达,恐怕是找错地方了吧?” 莫妮卡说话的声音有点响,弄得空旷的走道里到处都是回声。妮薇丝立马示意她闭上嘴巴后放低声音道:“不是你跟我说的,格莉泽尔达就在这里的吗?” 妮薇丝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莫妮卡,对方上次见到格莉泽尔达的时候,修道院内其余的神职人员是否在场。 莫妮卡回忆了一下上个月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正是巴伦西亚军攻打柯蒂利亚城的时候,布兰迪得知沙朗德逝世一事便让莫妮卡前去调查此事的真伪。而在她出发前,正巧碰到了格莉泽尔达。格莉泽尔达当时正要前往下城区,莫妮卡心想那人是王城内的神职人员,那么一定是要去下城区的修道院吧?所以当妮薇丝问起格莉泽尔达的去处时,莫妮卡才会回答对方说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格莉泽尔达是在下城区的修道院前。 关于格莉泽尔达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完全是莫妮卡想当然后得出的结果。莫妮卡心想自己可能是弄错了,再加上她也不可能向妮薇丝说明当时布兰迪交给她的任务,所以莫妮卡只能将错就错地回答说:“总之我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那些人了。” 妮薇丝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幽暗的过道尽头,想着自己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不管格莉泽尔达是否就在此地,她也只能先把这栋建筑物彻底搜查一遍再离开了。 八十九章 通往未知的道路 修道院大堂的温度与走廊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妮薇丝一进入大堂便感受了一股寒意。不知从哪里窜起的阴风从她脚底拂过,冰冷的触感从她脚下一路上升到了头顶。昏暗的光线透过琉璃窗面,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较为明亮斑区。妮薇丝一低头,她从余光之中瞥见了一个黑影。此地实在在阴森,影子的出现令妮薇丝心口一紧,她猛然抬头朝影子所在的角落看去,等到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立马就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不过是生长在庭院内的树木的投影罢了。 妮薇丝突然的举动引得莫妮卡停下了脚步,她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大堂的四周,见到周围就只有那供人入座的一排排座椅后,莫妮卡心有余悸地问妮薇丝说:“女武神大人,你从进入大堂后开始就一惊一乍的,难不成是害怕了?” 听到莫妮卡如此嘲弄自己后,妮薇丝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回应莫妮卡的话语而是安静地在大堂内搜找了起来。可不管怎么看,修道院的大堂内也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存在。莫妮卡走上了踏步,她来到讲经台后方默默地观察着妮薇丝的一举一动,心想着自己倒是要看看妮薇丝能在这没有一个人的鬼地方找出个什么东西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妮薇丝起初还在搜索座椅,待到莫妮卡读完了安放在讲经台上的那一页祈祷文卷后,她一抬头便见到了弯着腰的妮薇丝。妮薇丝将搜索对象转移到了地板上,她用手敲了敲木质地板,听着从中发出的声响。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回应敲击的声响都是沉闷的,这说明地板下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空间。 寒意越发剧烈了,莫妮卡不禁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她再次开口道:“话说回来,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子的。” 妮薇丝依旧敲着地板,不过这一次她回应了莫妮卡的话语,只见妮薇丝走到了大堂的正中央,她头也没抬地问莫妮卡说:“你来过这里?是见到格莉泽尔达那一次吗?” 莫妮卡摇了摇头,她提起了大半年前她与楠等人在商业区遇到的那名卖花老婆婆,她说当时为了躲避卫兵的追捕,几人就躲到了这间位于下城区的修道院内,当时还是修道院的祭司帮助的他们。 “哦,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在菲达克斯城内见到了夏,楠就是为了帮助她才不得已揍了那个卫兵一拳,谁让那人欺负一个孤寡老人呢。” 妮薇丝眼下只想找到格莉泽尔达的踪迹,她对莫妮卡等人与夏相遇的经历并不感兴趣,因此她就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真是孽缘。” 不过一想到菲达克斯城内的经历,妮薇丝突然回忆起了一件事情,当时她和莫妮卡在见到巴尔巴多斯的时候,那人曾对妮薇丝说起过西方教会。巴尔巴多斯那时的意思大概是摄政王布兰迪带着王城内的神职人员统一信奉了魔神。当时章莫的叛乱弄得整座菲达克斯城乱哄哄的,妮薇丝急着要将茜护送回王城,因此也就没有从巴尔巴多斯口中问清楚此事。而现在莫妮卡正好在场,妮薇丝便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向对方问个明白。 妮薇丝一边检查着地板一边开口道:“有关于异教徒的事情,你有了解过吗?” 莫妮卡正在看着窗户上的树影,妮薇丝这么一问后,她立马转过了头来。接着她说道:“不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吗?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莫妮卡说着打趣妮薇丝道:“我可不是研究这方面的学者,要问的话你应该去找学院内的那群老师才对吧?” 可莫妮卡的回答并没有让妮薇丝满意,她站起身子表情严肃地对莫妮卡说:“当时你就在我的身边,见到巴尔巴多斯的时候,那家伙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吧?有关于异教徒和王城的官员们,还有你饲养的那条蛇。” 妮薇丝突然提到了莫妮卡曾经从中心湖带回来的於迦美龙,她说当时毁坏了王宫建筑物的巨蛇就是莫妮卡饲养的,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向民众通报,但妮薇丝早已查清楚了此事。妮薇丝质问莫妮卡,对方为什么会在王宫内养那种怪物。还有关于异教徒的事情,妮薇丝愿意再给莫妮卡一个机会,让她说清楚。 莫妮卡语塞了,她心想自己如果交代了小伊的来历,这不就等于向妮薇丝说明白了布兰迪派遣她和黑狼去狩猎於迦美龙一事吗?这可是背叛主人的做法,莫妮卡才不会这么傻,让妮薇丝知道这一切。于是她谎称小伊就是她从湖边捡来的,她也没想到那条小蛇竟然是一条於迦美龙。而关于异教徒的事情,莫妮卡是真的不了解,于是她只能直白地回答妮薇丝说:“公爵大人剿灭了西方教会一事,整个阿罗特人尽皆知,怎么可能还会有异教徒存在呢?” 妮薇丝直勾勾地盯着莫妮卡看着,那冷酷的眼神弄得莫妮卡有些紧张,不过好在莫妮卡的心理素质不低,她并没有在脸色上表现出窘相。时间久了后,莫妮卡摸着自己的脸没好气地反问妮薇丝道:“女武神大人在看什么呢?我的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不成?” 妮薇丝见自己问不出来什么,索性也就放弃了。她在检查完毕了大堂所有角落后没有发现一丝可疑的迹象,于是便打算离开。但是在路过讲经台旁边时,台面上放着的书籍引起了妮薇丝的注意。她看了莫妮卡一眼,然后走到了踏步上。 “我看你刚才一直低头看着东西,难道就是这本书?”妮薇丝说着伸手拂去了祷告文卷上的灰尘,她将书本拿起正打算翻阅的时候,讲经台突然动了起来。 不只是台面,就连妮薇丝和莫妮卡所站立着的踏步也开始移动了。岩石互相摩擦的声音从两人脚下响起,莫妮卡迅速跳到了地面上,妮薇丝紧跟其后离开了踏步。随后出乎她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踏步的中间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越变越大,直到整个踏步分别抵达了大堂的两侧后,这挪动声才停了下来。而摆放经书的台面则是陷入了地板之下,原本用来支撑起书本的金属支架高高升起,妮薇丝上前拉动了一下支架,支架倾斜后,暗藏在踏步之下的木门“嘣”的一声向下翻去,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莫妮卡瞪大了双眼,妮薇丝将手脱离了支架后,她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想道:“这里怎么会有一扇暗门呢?” 不过这么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妮薇丝来到大堂内部后总是能感受到那阵莫名其妙的阴风了。原来在修道院的底部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那阴风正是从这里面吹上来的。 木门打开后,阴风的潮湿感更加重了,其中夹杂的腐臭味也越发明显了。这味道和莫妮卡在庭院内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不仅如此而且想比起庭院内的味道更加的浓烈。本来还没有注意到着臭味的妮薇丝被阴风一吹后,她也和莫妮卡一样捂住了口鼻。 “要下去看看吗?”莫妮卡探了一眼那通往底下的黑暗通道,她有些犹豫地问妮薇丝道。但见到妮薇丝没有立刻回答,莫妮卡突然笑了起来,她说:“放心吧,还有我在呢。不过你要是真的害怕到不行了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出去喊卫兵过来。” 很显然,以妮薇丝的性格,她绝对是不会去喊来卫兵的。 “害怕?哼,笑话。不就是一个地道吗?里面还能有吃人的怪物不成?就算真的有怪物,我也一定会将其斩杀给你看。”妮薇丝如此说着钻进了地道。 地道笔直朝下,侧方安放着供人攀爬的绳网,在妮薇丝的大半个身子都进入地道下方后,她探出头对莫妮卡说道:“你留在外面吧,如果我在今天傍晚前没有出来的话,你就去叫人来。” 莫妮卡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的死人了,她才不会畏惧地底下那未知的空间。只不过其中的腐臭味是她难以忍受的味道。莫妮卡其实也不是太愿意进入其中,因此在听到妮薇丝让她留在外面后,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地道内部的攀爬声渐渐远去了,莫妮卡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通道旁,她捡起了妮薇丝扔在地上的那本祷告文卷,因为无事可做,她只能借着窗外阴暗的光芒阅读了起来。 祷告文卷起初的内容无非是一些祷告词,不过在翻到书的下半部分时,其中的内容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一些莫妮卡看不懂的文字,然后就是几篇用阿罗特与以及巴伦西亚语交替着攥写的故事。而第一个故事开场的前一页上空空荡荡的,上面只写了一个文字,是阿罗特语,叫做“withered”。 九十章 讲述了预言的故事 那两名女战士终于抵达了医药师所说的废弃矿场,她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异国公主的性命,只要拿到了传说中的那朵白花,公主染上的疾病就能够被彻底除去。 跨过延绵的山峦,穿越幽静的森林,原本跟随在女战士身旁的随从们都在魔物的巢窟中殒命。如今队伍中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尽管路上遇见的旅人都警告她们说,矿洞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两位女战士还是毅然决然地进入了山洞之中。 阳光无法照射到深邃山洞的内部,进入山洞后,女战士们手中的火把显得十分无力。火光仅能照亮她们脚前的一小片区域,再远一点,就只剩下她们看不清的黑暗了。 这终究是一条在未知中摸索的道路,在找到那朵白花之前,女战士们无法停下步伐。为了不耽误时间,她们不断地加快脚步,在黑暗中越陷越深,以至于到最后,明亮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彻底在她们的身后消失不见了。 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水流,滴落在了奇形怪状的岩石上。女战士举着火把朝着头顶上方看去,巨大的钟乳石突起在了她们的面前,在这狭小的洞穴内,钟乳石几乎快顶到了她们的头顶上,水流沿着岩石一路滑下,“滴答”一声滴在了她们的额头之上。冰凉刺骨的寒意令女战士打了一个寒战,她立马抹去了头上的水滴,然后躲避到一旁绕开了那钟乳石。 山洞内满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它们上下呼应着,石壁顶端的石头向下垂下,变得越来越尖锐,山洞地上的石头向上突起,同样的也变得越来越尖锐。石头与石头像是一对又一对的獠牙,布满在了这张漆黑且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其中一人对她的伙伴说道:“你见过蜗牛的牙齿吗?它们的牙齿一圈又一圈地排列在它们的口腔之中,别看它们很小,其实它们拥有着上万颗尖锐的牙齿,随便一口就能将田间的菜叶啃出一大道口子来。就像是这个山洞一样。” 另一人听了此话后,表现得十分不屑,她说那又如何?蜗牛的牙齿虽多,可是人类一脚便能将它踩爆。所以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此人刚说完话,她便停下了脚步。纵横交错的钟乳石挡住了前方的道路,她微微弯下腰朝着缝隙中看了过去。然后见到了那丝幽幽的白光。 莫妮卡读着祷告文卷上的故事,当她读到一半时便停了下来。不是她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而是故事之后的部分都是用巴伦西亚文字来写的,莫妮卡看不懂异国的文字,就只能跳过下面那段来到了故事的另一篇章中。 女战士跌入了深渊,她与她的同伴分散在了两地。一个在洞穴之上,一个在洞穴之下。她们在离别前曾经约定要在矿洞之外汇合,但是现在,两人都身陷困境,她们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依旧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彼此的身上。 “一定要找到那朵白花,然后带回去,拯救公主殿下的性命。” “扑通”一声,女战士掉入了山洞最底层的暗河之中。地下水的冰冷冲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在迷离间,女战士想起了那个夏天,她与伙伴们奔跑在田野之中,迎着风他们玩着人抓人的游戏。可是地上的枯萎树根却惊扰了她的美梦,女战士被绊倒了,她摔在地上磕掉了一颗牙。 夏天十分炎热,泥土与汗水黏合在一起,弄得女战士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雪白的连衣裙脏兮兮地,女战士从田间回到家时,活像一只斑点猫。她的父母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她却说这衣服是被沾染了星光的夜空。 正如同所有人儿时的回忆那般,女战士的父母并没有因为女儿少了一颗牙齿而安慰她,他们反倒是因为女战士的调皮捣蛋,教训了她一顿。 父母拖着女战士来到了村子的中央处,父亲用他那粗壮有力的胳膊打上了一桶井水,母亲则是一边呵斥女战士,一边为她清洗着身上的污泥。可从头到尾女战士再没有对她的父母提起自己掉落的那颗牙齿。或许是因为在那个时候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吧?反正也都快到了换牙的年纪。 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都比不上她回忆中的父母。时间慢慢流逝,父母老去,最终离开了她。而残留在女战士脑海中的记忆,却慢慢凸起了。就像是钟乳石那般,尖锐的岩石总有一个最高点,在女战士心里,她记忆的最高点是她的父母。那么代表着她父母的又是什么呢?是微笑?是嘘寒问暖?不是的,一直以来都是那桶冰冷的井水。 记忆是十分抽象的东西,可人类大脑却是个懒惰的东西,它不愿意记住抽象,只会用脑补的方法将抽象转变为具象,最后的最后,女战士一想起她的父母,便会想象出一口在夏天的阳光下,闪着波光的井水。 十分清新,十分动人。如同投入了母亲的怀抱,跨上了父亲的双肩。 但枯萎的树根出现了,它再次惊扰了女战士的美梦。他们将女战士从河水中抓起,然后拖着她来到了黑暗的中央。 穿着银甲,披着鲜红斗篷。手握长枪与利剑,背后插着一把有点生锈了的铁斧。那是她父亲用来劈柴的斧头吧?自从他离世后,她就一直带在身旁。 故事到这里再次停下了,莫妮卡想象着祷告文卷中描写的女战士的形象,她忽然意识到此人和妮薇丝真的好相似。简直就像是以她为模板描写出来的。不知为何,莫妮卡感觉到了一丝心慌,她合上文卷看向了通往地下的通道,然后起身走了过去。 那么之后,女战士怎么样了呢?她见到了一群自称是信仰真神的信徒。他们抢走了女战士的武器,将她关进了满是恶狼的囚笼里。 这几只狼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见到妮薇丝的出现,它们恨不得立刻上去撕碎了她。 因为从高处落下的原故,妮薇丝的大腿被岩石被擦伤了。伤口虽小,但狼的嗅觉却十分灵敏,哪怕空气中只有一丝血腥味,这气味也终究逃不过它们的鼻子。血液让狼十分兴奋,它们扑向了妮薇丝,以为面前的人类女子就是个软蛋,随便一咬便能将她开膛破肚。 可妮薇丝也不是好惹的,她一脚将为首的狼踹翻在地,然后踩住了它的脖子。狼使劲挣扎着,它翻来翻去想要挣脱妮薇丝的束缚,可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它很快就精疲力竭了。妮薇丝的铁鞋十分锋利,鞋子的头部扎进了狼的皮肤之中,待到狼响起了呜咽声后,地上早已流淌了一滩血水。 狼群夹着尾巴退却了,这时笼外之人鼓起了掌。妮薇丝朝着那人看去,借着火把的光芒她见到了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那人蒙着脸只留出了眼睛,让妮薇丝分不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神秘人是认识妮薇丝的,她慢慢开口了。她说自己和妮薇丝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一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神秘人的声音十分耳熟,直到这时妮薇丝猛然想起来,这声音不正是格莉泽尔达的声音吗?于是她脱口而出:“格莉泽尔达?” 格莉泽尔达也没有藏着掩着,她大笑了起来,随后她指着周围的其他人对妮薇丝说道:“看来你记得我,那么他们呢?你是否还记得他们?” 妮薇丝看向了站立在格莉泽尔达身后的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们的长相奇形怪状,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则是咧着嘴像是面部瘫痪患者一样,斜着眼睛,流着口水,佝偻着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妮薇丝,就只是站着,身体不断颤抖着,嘴里发出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妮薇丝并不认识他们,可就算曾经认识他们,现在这伙人都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模样,她也不可能认出来了。 格莉泽尔达见妮薇丝不说话,她大笑了起来,随后说出了一件令妮薇丝震惊的事情,她说这些人可都是当年逃过了伽尔亚魔爪的西方教徒啊。 “异教徒?”在格莉泽尔达说完话后,妮薇丝惊讶地喊出了声来。可异教徒这个名号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原本还在“咿咿呀呀”的他们变得狂躁不已,那一双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睁得硕大无比,那眼神像是即将要将妮薇丝抽筋扒皮了不可。 妮薇丝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她跟随伽尔亚完成了她毕业时的课题,就是剿灭西方教会的成员。那场燃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令她至今难以忘却,人群的哭喊声与房屋的塌陷声夹杂在一起,最后所有教徒被烧死在了那片山沟之中。 “事到如今你也想起来了吧?”格莉泽尔达问妮薇丝道:“当年你们迫害我们时犯下的罪行。将我们送往弗克斯恩城,执行惨无人道的绞刑。可你们却将那条路改名为朝圣之路,妄图隐瞒真相,可真是卑劣。”(第二卷,十二章,赎罪者的道路) 格莉泽尔达说完后拍了拍手,一名畸形者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身旁并将手中的火把交给她。 “现在就让你尝尝被燃烧的滋味。”格莉泽尔达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火把,她说多亏了雅他们找到了可以让火焰剧烈燃烧的液体,不然的话,她今天也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说罢,格莉泽尔达将火把扔向了囚笼之中。火把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正当格莉泽尔达想象着妮薇丝该以何种惨叫来应对烈火时,从空中甩出来的铁链将火把击飞到了河水之中。随后莫妮卡赶到了现场,她一脚将格莉泽尔达身旁的畸形者踢翻在了地上。 九十一章 吞世之蛇 莫妮卡赶到了现场,她的出现令在场的所有畸形们愤怒不已,所有人张开大嘴咆哮着,他们的口中含糊不清地吐露着意义不明的词汇。这鬼哭狼嚎的景象弄得莫妮卡呆住了,她慢慢往后方退去,直到靠到了关押妮薇丝的的囚笼之后,才停下了脚步。 面对莫妮卡的到来,格莉泽尔达并没有惊讶,她反倒是十分坦然地面对了这一切。 “原来如此,上面原来要说的是这么一件事情。但是故事中的白花究竟在哪呢?” 格莉泽尔达神神叨叨地嘀咕了这么一句,她的话语让妮薇丝大为不解,妮薇丝朝着格莉泽尔达吼道:“你脑子不好使了吗?在胡说些什么呢?亏我还这么信任你,没想到曾经医治了公主殿下的你竟然会和异教徒们是一伙的。” 妮薇丝的话只让格莉泽尔达感到可笑,格莉泽尔达的笑声越发变得尖锐了起来,妮薇丝问她到底在笑些什么,可格莉泽尔达的回答却令她无比惊讶。 只听见格莉泽尔达说:“医治?我不过是在跟着既定的剧本在办事罢了。为了故事中的王,我们的王的出现,从前发生过的事情都要再发生一遍。” 格莉泽尔达的话语已经超出了妮薇丝所能理解的范畴,妮薇丝并不认为这是她理解能力的问题,于是她在沉默过后怒斥格莉泽尔达道:“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格莉泽尔达在听到妮薇丝这么说后,她将目光转向了莫妮卡,随后她说道:“故事中的另一人是你,可是明明你应该死于怪物之口了,为什么还能安全抵达这里?” 莫妮卡神经紧绷地盯着格莉泽尔达看着,当她听到“故事”二字时,莫妮卡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不过这种状态也就持续了一秒,莫妮卡立马反应了过来,她回想起了自己在祷告文卷中看到的故事,心想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莫妮卡的神情有些惊愕,她转头看向了囚笼中的妮薇丝,故事中讲述的女战士就是被囚禁在囚笼之中。现在发生的事情以及事情发生时的地点,场景都和故事里的内容重合上了,莫妮卡想到这里后不禁喊道:“这不可能!” 莫妮卡那惊恐的神情令格莉泽尔达异常兴奋,她大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写在上面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让我猜猜,你已经看过里面的文章了吧?所以才突然赶到了此地?” 这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的,妮薇丝不解地看向了莫妮卡,她以为莫妮卡隐瞒了一些事情,于是质问道:“莫妮卡,你难道和他们也是一伙的吗?” 莫妮卡慌忙向妮薇丝解释说自己怎么可能会和这群丧心病狂的异教徒们是一伙的呢?莫妮卡说话的时候虽然十分慌张,但妮薇丝从她的眼神中并没有瞧见躲闪的神情,妮薇丝心想莫妮卡应该不会背叛自己,不然的话当时火把朝着她飞过来的时候,莫妮卡也没有理由会将火把打飞出去。 在妮薇丝思考的时候,莫妮卡突然开口了,她说道:“妮薇丝,你还记得我们在进入大堂时见到的那本祷告文卷吗?” 妮薇丝不明白莫妮卡为什么要突然提起那本书,明明现在的情况这么危急,也不是谈论文卷的时候吧? 见妮薇丝不说话,莫妮卡说起了在妮薇丝离开后她经历的事情。莫妮卡说她看了文卷中记载的故事,其中讲到了一名女战士进入洞穴寻找白花,拯救公主的故事。她说故事中描述的女战士身穿银甲,披着鲜红色的斗篷。那外貌就和现在的妮薇丝一模一样。而且最诡异的是,故事中提到了女战士的飞翼头盔,以及地下河与牢笼。 妮薇丝皱紧了眉头,因为故事中除去白花之外,里面的内容与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从某种方面来讲妮薇丝确实是为了寻找有能力医治茜的医生才返回的王城,也正是为了寻找格莉泽尔达才来到的地下。所以说如果文卷上的故事真的预言了现在发生的一切的话,妮薇丝很想知道之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在妮薇丝的询问下,莫妮卡说出了故事的结尾,两名女战士一名死在了怪物的口中,另外一名被关押在囚笼中,活活被烧死了。 直到这时,不仅是莫妮卡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就连妮薇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倘若刚才莫妮卡没有赶到现场的话,妮薇丝的结局必然和故事中描述的一样,被烧死在笼子里。妮薇丝越发忌惮起了故事中的内容,但她心知自己不能恐惧,倘若她害怕了,不就中了格莉泽尔达的下怀吗? “不,这不过是凑巧吧了,再说了,我不也没死。” 妮薇丝此话刚说出口,格莉泽尔达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格莉泽尔达说妮薇丝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莫妮卡没有像是故事中所讲那样被怪物给咬死,不过这并不打紧,她只需要保证这两人无法活着离开地下,就能保证事态继续按照故事中描述的内容发展下去。 “所有的所有都是既定的。从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窥见了从未来而来的景象。生命的诞生,生命的消亡。无数亿年的时光与约定,永无止境的谎言。”格莉泽尔达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地下河,她面朝河水高高举起双臂,以十分虔诚的姿态仰面朝天,“无限的可能约束了我们的王,为了他,我们必须献上所有人的生命。我们是为了保证这个世界不再迎来毁灭,而你们却将我们称为异教,但是你们的信仰呢?” 格莉泽尔达说着微微侧过了脸,妮薇丝见到她那张反射着水波光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空旷地下迎来的回声,那是格莉泽尔达的声音:“十二大神柱,它们赐予我们力量不是为了开疆扩土,更不是为了守护众人,只是为了杀戮,由杀戮带来鲜血,由鲜血带来抵抗毁灭的力量。但仅仅依靠映刻使用者是无法屠杀完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的,所以必须得靠我们自己,自己了结自己的性命,在悲愤中离世,这是世界的意志。你们一直在逆着世界的意志而行。不过等到见到真相,希望破灭后迎来了真正的绝望之时,或许你们的死更能推动秩序的诞生。” 格莉泽尔达说罢转过身子看向了妮薇丝,她突然提起了茜,格莉泽尔达说茜也曾经出现在过故事之中,不过呢,那时的她可是怀有身孕的。她必须得让王知道这一切。 妮薇丝的大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有关于格莉泽尔达的前半段话,妮薇丝还是能够听明白的,所谓杀戮是救赎的言论正是异教徒共有的信念,但后半句话妮薇丝是完全听不懂,于是她低吼道:“谜语人滚啊!” 忽然,格莉泽尔达身后的地下河涌起了波涛,在听到河中那庞然大物正在朝着岸边游来后,她张开双臂倒向了河水之中。在妮薇丝惊愕的目光下,巨蛇从水中跃起,它张开血盆大口将格莉泽尔达吞入了腹中。 巨蛇蠕动着身子,它挺起硕大的腹部,将凸起部分顶到了最上端,妮薇丝和莫妮卡眼睁睁地看着格莉泽尔达的身体在巨蛇的体内滑动着,然后渐渐消失不见了。 巨蛇的消化能力实在太过于强大,这种能力已经超越常规。但它也没有吃饱,而是慢慢爬向了岸上的畸形们。 畸形们并没有因为巨蛇的到来而感到恐慌,所有人作出了格莉泽尔达先前的举动,他们张开双臂迎接了巨蛇的到来。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巨蛇爬到了人群的最中央,它盘旋着身体不动了。当妮薇丝以为它即将一口一个将畸形们吃掉时,之后发生在她面前的场景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巨蛇没有吞噬畸形,反而是静静地等着他们围到了自己的身旁。畸形们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他们伸出手臂用尖锐的指甲扣下了巨蛇的鳞片,然后趴在蛇身上大口啃食了起来。其中一名畸形撕下了一块蛇肉,他将肉块举过头顶并大声呼喊道:“人鱼肉!” 冰冷刺骨的寒意霎那间弥漫了整个河畔。也就在妮薇丝一眨眼之间,畸形们纷纷在蛇身上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然后钻了进去。 肉体与肉体在肉眼可见的状态下粘合在了一起,等到畸形们都被闷死在了蛇身之中后,巨蛇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畸形的身体已然变为了巨蛇的身体,那蛇的全身长满了脚,就在黑暗中不断蠕动着。 妮薇丝与那怪物对视着,她悄咪咪地对莫妮卡说道:“不要动,格莉泽尔达是不是说过要我们两人死在这里?” 莫妮卡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并没有回答妮薇丝的问题,而是咬了咬牙说道:“从没见到过这样的东西,要打吗?” “当然,如果让它离开这里的话,王城可就要遭殃了。”妮薇丝说着轻轻敲了敲栏杆,她向莫妮卡交代道:“我喊到三,你就快点跑开。” 可怪物完全没有给这两人讨论的机会,它猛地冲向了囚笼。与此同时,妮薇丝大喊一声“三”后她撤退到了囚笼的角落之中。莫妮卡险些被怪物给撞到,她瞬间反应过来一个转身躲到了岩石的后方。 “轰隆”一声巨响,尘埃与沙砾飞腾到了半空中,而铁笼也被怪物撞击得四分五裂。 九十二章 恩情 顶着浓重的尘埃,莫妮卡使劲咳嗽了起来,突然腾起的沙子飘进了她的眼睛里,弄得她的眼睛不断地流出泪水,莫妮卡使劲揉着眼睛,但情况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反倒是使得她的双眼肿胀得发疼。在朦胧之中,莫妮卡往岩石外楸了一眼,大蛇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模模糊糊的,但那双发红的双眼却依旧格外醒目。莫妮卡见此再次躲到了岩石后方,她背靠着岩石朝妮薇丝喊道:“不是说数到三吗?突然就是三,你好歹也给我一个反应的时间啊。还有,你确定真的要打吗?” 四分五裂的囚笼如今已经无法再困住妮薇丝,妮薇丝伸出手掰断了开裂的铁杆,她默不作声地走到笼子外,等到尘埃落下后,她举起铁杆二话不说就朝着大蛇扔了过去。 坚硬的鳞片挡下了铁杆的撞击,铁杆滑落在地后,大蛇将目光对准了妮薇丝所在的区域。直到这时妮薇丝才开口说话了,她面朝着大蛇对莫妮卡喊道:“不想留在这里就赶紧走,趁现在!” 莫妮卡一愣神,她问妮薇丝是不是疯了,难道她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这条大蛇不成? 妮薇丝直接用行动来回来了莫妮卡这个问题,她拿起了被异教徒们收走的长剑,然后拔剑迎着大蛇走了过去。银白色的剑刃与大蛇那漆黑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蛇匍匐在地,它蠕动着巨大的身子朝着妮薇丝爬了过去,在两者之间的距离缩减到五米左右时,大蛇突然起身,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妮薇丝猛地扎了过去。 面对大蛇的进攻,妮薇丝突然立住身子,她往后一撤步,在瞬间往天空挥出一剑斩在了大蛇的吻鳞上。锋利的剑刃将大蛇的鳞片破开成了两半,但这仅仅只有两寸的伤口对于全身近乎十五米长的大蛇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蛇一晃头,它十分轻松地就将妮薇丝的长剑撞到了一旁。与此同时,妮薇丝目睹了一件令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的事情,那就是大蛇在刚才一摇头后,卡在鳞片中的剑刃直接将它的鳞片给剥离到了地上,但是也就一秒钟的时间,等妮薇丝再次看向大蛇的伤口处时,竟然发现大蛇的鳞片复原了。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块黑色蛇鳞,妮薇丝的后背一凉,可她还没有多想,大蛇便再次以压倒性的姿态朝着妮薇丝压了过来。 巨大的蛇身并不是妮薇丝可以承受得住的,倘如妮薇丝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这一压必定会让妮薇丝当场暴毙不可。幸亏莫妮卡在这紧急的关头出手了。莫妮卡的眼睛刚刚有所恢复,她便从岩石后方跑了出来,她扔出手中的锁链剑,直接甩向了大蛇。铁链的长度是无法捆住蛇身的,因此莫妮卡只能以大蛇的尾部为目标,用铁链捆住了它。 不过说是捆住,铁链也就只是在蛇尾上绕了半圈罢了。半圈绕完后,铁链末端的剑刃扎向了大蛇的鳞片。可甩出去的力量终究不如直接砍出去的强,原本有能力斩破鳞片的剑刃如今就只是在蛇身上砸了一下,然后就无力地垂向了地面。 莫妮卡的攻击失效了,但她的举动倒是引起了大蛇的注意,大蛇将目光转向了莫妮卡那边,妮薇丝因此得以喘息了一口气。 还没等妮薇丝说些什么,莫妮卡便看也没看她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加上刚才那一次,我可救了你两次了。” 莫妮卡说罢拉回锁链剑,她紧紧注视着大蛇,心想着之后该怎么办。像这种蛇身的怪物,莫妮卡曾经也是对付过的。那次正是她与黑狼在中心湖猎杀於迦美龙的时候。 “难道你还能比於迦美龙难对付吗?”莫妮卡如此想着,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道:“我既然能杀於迦美龙,今天也一定能够解决掉你。” 可莫妮卡还没多想,她的耳边就传来了妮薇丝的惊呼声,妮薇丝让莫妮卡赶紧离开原地,可等到莫妮卡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大蛇甩动着巨大的身躯朝着莫妮卡横冲直撞了过来,因为身体的本能,莫妮卡一时间竟然抬不起脚来,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大蛇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将她撞飞了出去。 莫妮卡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在剧烈的冲撞下,她直接失去了意识。她只觉得背后一疼,头脑发凉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故事里说过,另一位女战士死于怪物之口。眼下,预言即将要成真了,大蛇也即将要将莫妮卡吞入体内。从后方赶来的妮薇丝没有多想,她拔出身后的斧头,然后朝着大蛇喊道:“给我停下,你这个怪胎!” 妮薇丝大喊着,一斧头劈向了大蛇的尾巴。斧头斩破了鳞片,硬生生地将大蛇最末端的那一节肉给撕扯了开去。冰冷的鲜血如柱般喷涌了出来,溅了妮薇丝一脸。但这还不够,在大蛇回头之前,妮薇丝心知自己不能停手。她收回斧头再一次朝着大蛇的伤口处砍去。这一下直接就将大蛇的尾骨给砸了个粉碎,再加上妮薇丝使劲地一划后,大蛇的尾巴末端直接就被斩了下来。 大蛇虽说是怪物,但是它也能感受到痛楚。这巨物嘶吼了一声,随后甩开妮薇丝,一头撞向了岩石,钻入了底下的废墟之中。 为了斩碎大蛇的骨头,妮薇丝手中的斧头也崩开了一个缺口。斧头如今已经不能用了,妮薇丝也就只能将其收回到腰间。而为了查清莫妮卡现在的状况,妮薇丝没多想就跑到了莫妮卡的身旁。 莫妮卡刚才受到的那下撞击,力道可谓说是无比巨大。不过好在的是莫妮卡并没有直接撞到周围的石壁上,她撞击的位置正巧钉了一圈木板,这些木板是当初挖掘这个地下空间的异教徒们搭建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地下洞穴的坍塌。而正是因为木板的存在,莫妮卡才侥幸活下来了一命。在妮薇丝的反复呼喊下,莫妮卡才渐渐恢复了神智。但经过了刚才的撞击后,莫妮卡的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不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站立起身子。 眼下莫妮卡受了重伤,妮薇丝无法将其留在这里,她将对方拉起后,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的洞口走去。 大蛇钻入地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但妮薇丝心知那东西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她们看着。在大蛇再次出现前,她一定要将莫妮卡送出这片该死的地方。地下洞穴静谧极了,和刚才战斗时截然相反。两人沉重地呼吸着,莫妮卡感觉到了妮薇丝怦怦跳动的心跳声,她喘着疲惫的气息说道:“你害怕了?” “开什么玩笑?从来就没有我怕过的东西。” 莫妮卡听后苦笑了一声,她说也是,不过在那该死的怪物再次出来前,她们两人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哎,我说,到了地面上之后叫大家一起过来吧。让黑狼带人过来,好好地教训它一下,让它知道惹了我们可没有好下场。” 可能是因为莫妮卡的神智才刚刚恢复的关系,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此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观察四周动静的妮薇丝并没怎么听明白,可即便如此,妮薇丝依旧点了点头。 莫妮卡见妮薇丝似乎不怎么想理会自己,她开玩笑道:“等下还要往上爬,你可不要丢下我自己走了啊。毕竟我救了你两次,减去你帮助我一次,我依旧是你的恩人。” 妮薇丝再次点了点头,她对莫妮卡说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对方给予的帮助的。 洞口距离两人越来越近了,而这时原本还在说着话的莫妮卡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人一点一点地往洞口挪去,可就在即将出口抵达之时,周围的石壁猛烈地晃动了起来。大蛇从地底钻出,就在两人面前,它那庞大的身躯就盘旋在她们前方的道路上。 莫妮卡刚一抬头便见到了大蛇那通红的双眼,那怪物正吐着信子注视着她们。 “妮薇丝,快跑!”莫妮卡刚想要将这句话喊出口,妮薇丝便将她推到了洞穴之外。与此同时大蛇甩出尾部砸向了两人,蛇尾撼动了大地,一声巨响后,山洞顶端的岩石塌落了下来。莫妮卡双腿发软倒在了地面上,她眼睁睁看着落下的岩石将洞口堵住,然后见到妮薇丝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了。” 岩石将洞穴内外分隔为了两片区域,莫妮卡爬到了废墟前使劲地呼喊着妮薇丝的名字,但是慢慢地,岩石另一侧的声音全部消失了。至始至终,莫妮卡都没有听到过妮薇丝的一句回应。 洞穴内,妮薇丝转身看向了面前的大蛇。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大蛇的尾巴,和她想的一样,大蛇先前被斩下的尾部现在已经恢复完毕了。 妮薇丝并没有意外,面对这样的景象,她已经释然。 “你可真是让我感到恶心。”妮薇丝朝着大蛇说道,她将目光转向了大蛇身上那不断蠕动着的肢体,“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那么就让我们分出刚才还没有分出的高低吧。” 妮薇丝说罢微微侧过脸瞟了一眼身后的岩石废墟,接着她举剑对准了大蛇。 九十三章 梦中的救赎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阿罗特人的脸,但是他的巴伦西亚语却十分优秀。满是烟火气息的街道上热闹非凡,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长袖衬衫,她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就那样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之中。 她是否该相信眼前这名满脸都是胡渣的阿罗特人呢?他会不会也像其他人那样是个长着人面,但心里却住着野兽的恶魔? 许久后,女孩终于张了张嘴,在中年男人的期待下,她说道:“名字?我。。。” “是想不起来了吗?”男人面带微笑着问着她。女孩摇了摇头,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却不愿意向外人提及她的名字。因为她的名字抛弃了她,在被抛弃的那天,她已经痛下决定抛弃那名字。就像是被埋葬在花朵与落叶堆下的母亲,女孩的心在她死去的那天就一同死去了,死去后的她自然抛弃了过去的一切,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看来是真的了呢。”男人说着站起了身子,这时女孩才发现从刚才起一名女生就一直躲在男子的身后。那人长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有着雪白的皮肤和粉红色的过肩长发。对方的年纪看起来比女孩要小几岁,她穿着打扮得就像是一个华丽的洋娃娃,女孩曾经也拥有过那样的可爱娃娃,但她从没想到能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人。 在发现那名女生的同时,女孩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全身,长时间的流浪使得她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也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女孩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和同龄人一样,也有自尊。女孩不敢在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孩,她低着头再次抱紧了全身。但许久后她发现,男人和那名女生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是挡到你们了吗?”女孩鼓起勇气后,轻声问道。 男人没有想到女孩会这么问,他直白地问答说并没有。只是他身后的女生对女孩比较好奇,所以才想要来帮助她。 女孩一听这话立马抬起了头,她看向了男人,她问道:“她是你的女儿吗?” 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不,她并非我的女儿。”男人说着给后方的女生让出了身子,他朝着女生鞠了一躬后说道:“殿下,既然您想要见见她,为何不亲自来看看呢?” 男人对女生毕恭毕敬的模样引起了女孩的疑惑,在她的国家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大人会对小孩尊敬的,而且那人还是个女生。 在女孩迟疑期间,女生走到了她的面前,那人扭扭捏捏地,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只是朝着女孩递过来了一串糖葫芦。 长时间的沉闷后,男人为女生解释道:“抱歉,殿下她并不会说话,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接下这份礼物。” 女孩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生,她不明白面前的两人为何要将这份好意放在她的身上,明明这只是她与他们二人,无意中的第一次见面。 但女孩还是接过了那串糖葫芦。女生似乎挺开心的,她朝着男人比划了一下手,男人见后便邀请女孩说,既然女孩是从外国来的,而且看样子也一直在街上流浪,无亲无故的要不要跟着他们呢? 听到这里后,女孩沉默了。男人见此以为女孩不同意,于是他对那名女生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吧?” 糖葫芦上缠满了冰糖,冰糖是透亮的,上面的光泽也是透亮的。女孩看着自己映在冰糖上的倒影,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热流,随后她站起身子朝着还没有走远的那两人说道:“真的可以吗?” 这句话出乎了男人的意料,也出乎了女孩自己的意料。她说到一半后便捂住了嘴巴,似乎有点害怕希望被打破那般自言自语道:“不行吧?” 男人和女生同时回过了头,街道上的吆喝声随之响起,接着是马戏团的乐队声。灯光与乐曲夹在在一起,场面变得有些明晃晃的,温热的触感在女孩的眼眶中打转,在朦胧之中她听到了男人的话语,“总不能没有名字吧,就叫你。。。嗯,妮薇丝,如何?” 这是一个新的名字,一段全新的生命。从那天起,被伽尔亚收养的妮薇丝就立志成为守护好茜的存在,“我名为妮薇丝,立誓成为公主殿下的利刃。” 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中,妮薇丝卷缩着身子,如此低语着。她起身穿过这片迷雾,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推开门,她见到了在大殿中早已准备好了的伙伴们。 伽尔亚站在长桌的最前端,他一手指着地图一边对底下的战士们交代着任务的目标与情报。 在妮薇丝到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包括伽尔亚,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双手撑着桌面上,对妮薇丝说道:“你终于到了,欢迎加入。” 景象是灰蒙蒙的,是失去了色彩的。但是妮薇丝依旧在伙伴们的脸上看清楚了他们的笑容。 “喂,又睡到这么晚,穿上铠甲后更加不像是个女人了啊!” 巴尔巴多斯大笑着拍了妮薇丝的肩膀一下,妮薇丝自然没有客气,她还给了巴尔巴多斯一拳。这一拳打在了巴尔巴多斯的胸口上,对方中招后故意捂住胸口摆出了一副惨兮兮的面孔然后叫道:“不愧是男人婆啊。” 所有人继续大笑着,包括利昂也是。 妮薇丝看着利昂朝着她伸出了手,她也伸手抓住了对方。就在这满是大火的战场上。她和利昂两人肩并肩来到了军营前,在门口他们遇到了巴尔巴多斯。巴尔巴多斯的盔甲被大火焚烧得焦黑,他索性就连头盔也给扔到了地上。 所有士兵都疲惫地拖着身子,这场战斗无一人战亡,但是大家都表现出了极为疲惫的模样。妮薇丝本想上前和巴尔巴多斯打招呼,却在老远处听到他抱怨道:“为了剿灭异教徒我们是否流了太多的鲜血?哎,里面可还有不少的老人和小孩呢。” 妮薇丝听后立刻走上了前,她对巴尔巴多斯说道:“巴尔巴多斯,你是在怀疑公爵大人的判断吗?公爵大人是不会错的。” 巴尔巴多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三人就被伽尔亚召见到了营帐内。巴尔巴多斯在那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妮薇丝注意到了对方表情上的变化,于是在营帐之中,她也向伽尔亚询问起了异教徒中的小孩与老人。 灰蒙蒙的景象中,伽尔亚坐在座椅上,他抬起头看向了妮薇丝,“玛卡门一战真是辛苦你们了,我们距离阿罗特全境的安宁又近了一步。异教徒是损坏王国安稳的存在,他们就像是肿瘤一样,不论肿瘤是小是大,它都是人体中的疾病,是寄生物,是需要被彻底消灭的存在。但是我们知道切去肿瘤终会导致生长在肿瘤周围的部分良好的组织一并遭到破坏,所以不要再去管什么老人和小孩了。这一次我们胜利了,从今天起阿罗特将再也没有异教徒存在,不会有人为此白白牺牲。而你们,我最得力的部将们,剿灭西方教会是你们最后的课题,恭喜你们,顺利毕业了。” 在场的将士们都举起右手,握紧拳头放到了胸前,并高声呐喊道:“福在外,祸在内。” 妮薇丝抱着沉重的心情说完了这句话,不过值得喜悦的是,伽尔亚口中的课题顺利完成就意味着她真的成为了自己一直所期待的战士了。在那之后,伽尔亚单独留下了妮薇丝,两人展开了私下的对话。伽尔亚说妮薇丝呆在他的身边这么久了,应该明白阿罗特境内的情况,王室的后继者,也就是阿罗特的公主太过于年幼,她的叔叔摄政王布兰迪掌握大权,已经慢慢快演变成了独占王城与阿罗特北部区域的猛虎了。所谓养虎为患,为了让茜能够顺利登基,他们站在茜这边的臣子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震慑住摄政王那方的人员。而让全国人民一致认为茜是为阿罗特带来光明未来的女王,伽尔亚有必要承担下这个证明的职责。所以他剿灭异教徒就是在警示所有人,茜才是王室的正统,她随便一挥手便能消灭存在于阿罗特内部的叛乱人员。 “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吗?”妮薇丝问道。 伽尔亚冷冷地看着妮薇丝,他回答说:“她今年才十三岁,太过于年幼,怎么又会明白这些呢?”伽尔亚说着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了妮薇丝的身上,“但是你不同,为了我们的王国,你知道你必须要走的道路,也知道你身上肩负着的职责。你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都将你当作我的女儿来看待。” 妮薇丝之后便询问伽尔亚,有关于他们逮捕到的异教徒幸存者又该怎么处理。 伽尔亚回答说:“妮薇丝,我的命令是让你们将所有的异教徒都清理干净,就像我刚才对大家说的,包括老人和孩子,作为王国的战士,哦不对,准确来说从今天起你将有一个新的名号,我将女武神的称谓赐予给你,作为公主殿下的利刃,你必须毫不留情地面对接下去的所有敌人。杀一两个堕落的异教徒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快点动手吧。” 命运一遍又一遍地在复述着以上的话语,在白茫茫的景象中,妮薇丝抱着自己的双腿,她将脸埋在了双膝之间。 “不,不能。。。”,“可我是公主殿下的利刃啊。” “但我身上同样也流淌着鲜血,就像是公主殿下当时那样将我从冰冷之中带离出来时,我内心迸发出来的温热。” 游吟诗人的歌曲响起了,妮薇丝在听到这歌声后抬头看向了四周,在这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她见到了伽尔亚那张愤怒的脸庞,他喊道:“你?你难道忘了是谁拯救的你吗?你到现在竟然还敢提起你的良知?我你都明白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我们是不配拥有心的。一切都要以王国的利益为主,你不为公主殿下的未来考虑吗?当初巴伦西亚人抛弃了你,要不是公主殿下,你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而我一直将你当作我的孩子来看待,难道你就不该为了王国,挥剑报答我吗?” “我也一直将你当作我的父亲来看待。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无论如何,请你放过那些孩子。” 但是现实终归是现实,即便在梦中改变了又能如何呢?命运无法被扭转,那些人终究被活活烧死在了山谷之中。他们是异教徒没错吧,可是他们的死换来了什么?一场课题的完成。 黑色撕开了白茫茫的镜面,浑身蠕动着肢体的大蛇再次出现在了妮薇丝的面前。妮薇丝这下终于想起来了,她一直一直都在这地下山洞中,从未离开。看着那把插在远处地面上的长剑,妮薇丝咳嗽着吐出了一口鲜血。是的,她战败了,她没能是大蛇的对手。 银白的铠甲沾满了鲜红的血液,十分冰冷,就像是她的那颗心一样,可是她一直一直追求着的,和从一开始追求着的,都是那颗被茜重新唤起了的温暖心脏啊。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只为了杀戮而战,变成了一把彻头彻尾的冰冷利刃。 大蛇张开了嘴巴,妮薇丝心想自己的命运就此便要终结了吧?就在她即将闭上双眼之时,一道明亮的光刃从空中斩下,直接将大蛇的脖子劈成了两段。 “喂,男人婆!”男子的呼喊声传入了妮薇丝的耳中,在妮薇丝倒地之时,巴尔巴多斯接住了她。 妮薇丝睁开眼见到了巴尔巴多斯的面孔,她喘着微弱的气息说道:“巴尔巴多斯?你怎么来了?快走吧,双手沾满鲜血的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道路了。” 哪知妮薇丝的话语只换来了巴尔巴多斯的不屑,他“切”了一声,“真是个啰嗦的女人。早知道如此,为何当时还要答应那个老不死呢?和我一样直接反对他不就好了?不过呢,在报仇之前,看来以前的事情还得做一段真正的终结啊。” 巴尔巴多斯说着将妮薇丝放到了地上,他对妮薇丝说接下去的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而妮薇丝确定面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后,她也听从了巴尔巴多斯的话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大蛇蠕动着身躯,它在头部掉落之前匍匐到了盘旋的身体之上,借着身体的支撑它强行将断裂的颈部与头部连接在了一起。接着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大蛇的身体恢复至了原样。 “嗯?死不掉吗?”巴尔巴多斯一手扛着龙枪一手朝着地下河中一挥,早已潜伏在河中的於迦美龙扑向大蛇,直接将其按在了地上。 九十四章 蛇刀 於迦美龙与大蛇纠缠在了一起,为了速战速决,它直接开启了噬魂的状态。噬魂的力量使得於迦美龙展开的前肢变得锋利无比,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的寒意冻结了河面,与此同时空中的水汽也凝结在了一起。於迦美龙甩出化为冰刀的利爪一巴掌将大蛇打飞到了冰面上,冰面被巨大的蛇身砸得四分五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地下河。浓重的血腥味冲击着两条巨蛇的鼻腔,战斗变得越发惨烈,双方都杀红了眼,巨蛇在冰河中使劲扭转着身躯,想要扑回岸上,可於迦美龙完全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它抬起隐藏在下巴上的类人脸庞,随后嘶吼着将大蛇撞飞回了河水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后,两条巨蛇消失在了河面之下。在它们彻底陷入河底时,寒气冻住了被破开的冰面。巴尔巴多斯随后赶到了河边,他透过冰面仔细观察着河水之下的动静。可没一会儿的功夫,两条巨蛇破冰而出,再次出现在了巴尔巴多斯的眼前。 此时的於迦美龙完全占据了上风,大蛇说到底也是冷血动物,於迦美龙用噬魂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冰冷环境并不是大蛇能适应的。寒意步步紧逼,大蛇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变得越来越缓慢。於迦美龙随便一个动作在大蛇的眼中都是不可能避开的存在,一个接着一个拍击将大蛇的身躯抓的支离破碎,哪怕它拥有再强的复原能力,现在也已经不再怎么管用了。 可当巴尔巴多斯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大蛇突然不动了。於迦美龙一个拍击将大蛇拍到了地面上,随后大蛇的全身竟然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漆黑的蛇身不断颤动着,裸露在伤口外的肉块来回扭动着,它们化为了肉条,就像是绷直了的神经一般将破碎的蛇身封闭了起来。 巴尔巴多斯明显能看到大蛇体内在那密密麻麻的肉条之中还在跳动着的内脏,可明明大蛇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它却在巴尔巴多斯的面前硬生生地挺起了起来。 这种绝望的场面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的吧?但是巴尔巴多斯却不同,他回头看了妮薇丝一眼,随后将龙枪架在了脖子上。 “怪不得连她也对付不了你,原来真的是不死之身啊。”巴尔巴多斯仰天呼了一口热气,白茫茫的水汽从他的口中飘散而出,但在水汽消散的顷刻间,他一样也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大蛇的瞳孔变得无比细长,在鲜红色的视野之中它来回搜寻着巴尔巴多斯的身影,突然间它的眼睛瞪得无比巨大,只见巴尔巴多斯站立在了大蛇的头顶之上,他双手握住龙枪笔直向下,直接刺进了大蛇的颅内。 大蛇疯狂得扭动着身躯,它朝着岩石横冲直撞了过去,而在即将撞到岩石上时,巴尔巴多斯拔出龙枪从大蛇头上一跃而下,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随后举起龙枪指向大蛇道:“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大蛇回过身子盯紧了巴尔巴多斯,巴尔巴多斯掏了掏耳朵,随后他抬起头将目光与大蛇的目光对在了一起,两者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时,巴尔巴多斯跃起身子到空中,他抱住龙枪的枪杆,将身体与古拉迪乌斯融为一体,然后从空中落下,瞬间朝着大蛇飞刺而去。 超越了常理的急速加上巨大的冲击力,龙枪在触碰到大蛇身体的一瞬间,直接就在蛇头上钻开了一个大洞。巴尔巴多斯与龙枪一同穿过了蛇头,给了大蛇致命一击。 巴尔巴多斯穿过大蛇的身躯来到了其后方,在他双脚着地之时,他身后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至此,这场闹剧该被画上句号了吧? “异教徒?抱歉了,最终还是得亲手杀死你们呢。”巴尔巴多斯扛着龙枪朝着妮薇丝走了过去,他打算先将妮薇丝带出这个地下洞穴,然后再找方法医治她。 可巴尔巴多斯还没有走远,他的身后竟然响起了一声类似于人类或是精灵的怒吼声。 “站住!”身后的声音如此对巴尔巴多斯喊道,巴尔巴多斯听到后定住了身子,也不管身后之物现在是人是鬼,他二话不说直接将龙枪投掷向了后方。 龙枪穿破了空气,但是在抵达怪物身前时却被从地底涌起的鲜红色触手给拦截了下来。巴尔巴多斯仰头看去,他见到死去大蛇的嘴巴内漫出了一股黑色的物质,那物质渐渐化为了人形,拖着大蛇的身躯升起到了半空之中,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巴尔巴多斯。 人形的怪物只有腰部以上是人的形态,其下半身与大蛇的嘴巴融为一体,巴尔巴多斯观察许久后终于是认出了那人的面孔。 “没想到还有第二阶段,格莉泽尔达?是吗?” “巴尔巴多斯,你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下场吗?”怪物喘着粗气,它吐露出来的言语听着却是像是格莉泽尔达的声音,但是言语疙疙瘩瘩的,其中还夹杂着十分空洞且难以捕捉到的浑厚声响,显然巴尔巴多斯面前的格莉泽尔达已经变为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可格莉泽尔达依旧保留着身为精灵时的记忆以及思绪。她并没有对巴尔巴多斯直接展开攻击,而是与其交谈了起来。 巴尔巴多斯耸了耸肩膀,他说道:“下场?我们早就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算了吧,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呢?” 很明显,巴尔巴多斯的回答并没有让怪物满意,她怒吼道:“什么叫做那么久?那可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巴尔巴多斯沉默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与妮薇丝等人跟随伽尔亚剿灭异教徒至今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于是他说道:“五年了,格莉泽尔达。” 怪物静静地看着巴尔巴多斯,她的喉管中冒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管经过多少时间都始终一样,五年和上一秒有什么区别?宇宙诞生也不过是一瞬间,他们那些人就喜欢把真相填进他们所创造的知识的框架里。” 对于怪物的这些话,巴尔巴多斯没有反驳什么,他顺着对方的话劝解道:“即便是这样,也不应该继续下去了。既然你当初在那场火海中活下来了,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啊,为什么非得做到这种程度不可呢?” 巴尔巴多斯说着一愣神,他突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哎,真是,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跟着那个家伙,慢慢的也有点像是老好人了。” 可巴尔巴多斯的这些话并没有挽回格莉泽尔达的内心,她依旧咆哮道:“但这也不是他们违背世界意志的理由,更何况是你!” 怪物说着扭头看向了妮薇丝所在的位置,她说道:“今天你可以走,但是那人必须留下来,她杀了我的同伴,必须得血债血偿!” 谈话到这里终结了,巴尔巴多斯在听到怪物依旧不肯放过妮薇丝后,他原本自嘲的脸庞瞬间凝固住了。巴尔巴多斯慢慢伸出了手,他对怪物说道:“那不可能!” 随着巴尔巴多斯的话音落下,被触手纠缠住了的龙枪剧烈震动了起来。巴尔巴多斯一挥胳膊,龙枪割裂了触手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战斗一触即发,怪物以为巴尔巴多斯又会朝着她投出龙枪,可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时候,巴尔巴多斯却将龙枪收回了后背上。 带着往日的思绪,巴尔巴多斯拔腿朝着怪物冲了过去。他毅然决然地拧断了自己的回忆,只听到记忆的碎片对他诉说着那些还没有讲完的往事。 “何必要对老人和小孩下手呢?”,“那些异教徒真的是异教徒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村子啊。”,“他们不反抗吗?”,“转移到谷底中?为什么?”,“烧死他们,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巴尔巴多斯!回来,你会被烧死的!”,“可是你又能救出多少人呢?他们还是会被处死的。”,“我一直将你当作儿子来看待。”,“利昂,我受够了!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吗?”,“这些该死的史官,写的什么玩意?”,“把这些懦弱的家伙和欺骗大家的家伙全部都杀了,只要成为王的话,我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喂,听说了吗?巴尔巴多斯为了篡改历史,把王城的史官全部处死了。”,“就以这个名义,讨伐那个叛徒。” “对不起了,各位,我没能救出你们。” 记忆的碎片化为了光芒,消失不见了。巴尔巴多斯在与怪物撞击到一起时化为了龙之形态,他揪住了怪物的触手将其掠到空中,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可是他们终究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我无法。。。” 龙枪对准了格莉泽尔达,巴尔巴多斯狠下心朝着她投掷而去。宛如从空中坠落的流星,龙枪带着光芒,在幽暗的地下洞穴中划出了一条闪闪发光的直线。 格莉泽尔达中枪后,她那幽怨的声音填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在化为泡沫前,她看向了地下河的对岸并诉说道:“月世。” 在那之后,逃离了地下空间的莫妮卡带人回到了此地,他们清理了岩石来到了地下河畔,却再也没有找到妮薇丝以及那条大蛇的身影。正当黑狼以为莫妮卡在和自己开玩笑时,莫妮卡独自一人走到了插着长剑的地方,她将长剑拔出,仔细看着。这把剑虽然被大蛇的鲜血所染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确实是妮薇丝的剑。 九十五章 苦难是不值得的 时间来到了6月3日,星期一。 弗克斯恩的部队抵达前线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阿罗特军扩充人数后迅速在南风之城的各个区域建扎起了营地。有军队作为保障后,城内以前停业的店铺再次开张了起来。这一次商贩们终于不用推着小推车在营地的周围营业了,城内的商业街由此迅速地恢复至了往日的热闹场面。 晚上,阳带着影和楠来到了酒馆中。自从两国发生战乱后,阳已经许久没有下馆子了,上一次他和朋友们到外面吃饭还是在姒武来到阿罗特的那天。那时除了姒武外,勇和叶环,还有雅他们都在场。那场聚会至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对于阳来说,当时热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阳还记得姒武让叶环赋诗一首,期间雅竟然对上了叶环的对子。 对子的内容,阳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雅和叶环两人的主题是桌面上的盘子与筷子。阳盯着面前的盘子看着,他绞劲脑汁后猛地一拍桌子,然后在影和楠的惊讶下开口道:“白云,白云,那个啥?” 影和楠相视了一眼,他们都不明白阳到底在搞什么鬼。当阳不再说话了后,影敲了敲桌子,他有些关心地问阳道:“阳大哥,你没事吧?从刚才到现在你就一直无精打采的,该不会酒还没上来,你就要醉了吧?” 阳晃了晃脑袋,他说自己没事,只不过是一直在想东西罢了。 阳的话音落下后,店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因为店铺才刚刚恢复营业,店内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店小二十分空闲,因此也就有十分充足的精力来服务阳他们三人。在阳的注视下,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菜肴放到了桌面上。做完此事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耷拉在脖子上的毛巾一甩,擦了擦手后为三人拿上来了酒杯。 “几位客官,这是本店自己酿的酒,请慢用。”店小二说着就打算在三个杯子中倒满酒水。而等到酒壶来到影的面前时,影却伸手将酒壶推了推,他表明自己并不会喝酒,所以就不必麻烦店小二在他的杯子中倒酒了。 可影的拒绝在阳的眼里只是客气,阳拿过了酒壶直接站起身子在影的杯子中倒上了酒,他一边倒一边说道:“都出来了,怎么可以不喝酒,今天晚上我们一醉方休。” 影心知阳这是热情好客的表现,因此即便他并不是想要喝酒,终究是没有拒绝阳的好意。影说自己要不就试试看吧,实在不行了,这酒就只能交给阳和楠处理了。 楠对此并没有回话,他端起酒杯放到了桌面的中央。阳也立马端起酒朝着楠敬了敬,同时他也招呼影快些和他们二人碰杯。 影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很懂酒桌上的礼仪。以前他见过的喝酒人就是他的大哥,但是哈扎那群人在成为山贼前本身就是一群粗人,他们喝酒可从来不用杯子的,杯子对于他们来说太小家子气,因此他们用的都是大碗。那既然都用大碗来喝酒了,自然桌上也就没有什么礼仪的说法了。哈扎他们的做法就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敞开膀子喝。所以那些人喝到一半之后,桌上的食物还没吃完,吐出来的倒是不少。也正因为如此,喝酒人和酒水给影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刻板印象,至今他都还是有点害怕会发酒疯的人。 店小二见三人开始用餐之后,他也就不打扰几人了。在离开前,店小二说了一句让众人尽情享用,而阳则是摆了摆手,他说道:“放心,我就是巴伦西亚本地人,你去吧,我自己来招待他们就可以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酒过三巡后,阳的脸上略显微红。影也有些扛不住了,他看向了身旁的楠,竟然发现对方没有一丝醉酒的样子。影不禁对楠十分敬佩,他说阳看起来很厉害都已经快醉趴下了,而楠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阳虽然醉醺醺的,但是影说的话他还是能够听清楚的。阳拍了拍脑袋,他说喝酒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很快就会将醉意表现在脸上的,还有一种是脸色不变,脑子里已经醉了的。而阳则是第一种,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但其实他比影和楠两人都要清醒。 阳说着就要起身继续给楠添酒,可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哪里像是还清醒着的。影立马起身扶住了他,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一不小心碰到了筷子。筷子掉落在地后,阳伸出手指着影的鼻子说道:“看来,你醉了。” 影捡起筷子擦了擦,他对阳说自己并没有醉,不过是不小心的罢了。但是阳偏要说影是醉了的。影不得已只能承认自己醉了,阳听后便大笑了起来。 阳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他将脸凑到酒壶旁仔细听着其中的声音,然后问面前的二人说:“你们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阳神神叨叨的,很明显他醉得不轻。但即便到了这种状态,他依旧想要继续喝下去。影害怕阳会发酒疯,于是他立马制止住了对方,“都喝到这样了,就不要再逞能了吧?” “逞能”一词让阳有些不悦,他心想影这是在瞧不起自己啊。阳不顾影的阻拦,他执意要往杯中添酒,不仅如此他还要在楠和影的杯子中添酒。阳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在巴伦西亚,没有喝完,不准离场。别人给你倒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喝完,不喝完就是看不起人家,不给人家情面。” 影立马点头说:“好好好。”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巴伦西亚和阿罗特看来都一样,两个国家的人在酒桌上的礼仪可以说是非常的糟糕。 酒水十分澄清,阳一直倒着酒,他都没有发现其实他早已将杯子倒满了,待到酒水溢出了杯子,弄得桌面上都是后,阳依旧没有发现。直到酒壶中再也没有酒水,阳再也倒不出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收回手了。然后他晃了晃酒壶招呼店小二说:“来人,没酒了。” 阳全身都是酒气,影心想自己真的不能让对方再喝下去了。于是等到店小二过来后,影便让对方收拾完桌面后赶紧离开,千万不要满足阳的任何要求。 可影的担忧是多余的,店小二刚收拾完桌面,阳便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影本想要去将阳摇醒,但是楠却对他说:“让他睡一会儿吧。” 阳的呼噜声渐渐大了起来,而影和楠则是默不作声地盯着阳看着。他们心想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到阳醒来后再回莱欧斯的住所。不然的话,他们可就要背着阳回去了,万一路上阳吐了,可就糟糕了。 夜渐渐深了,就馆内原本为数不多的客人也都慢慢离开了。看着有些冷清的酒馆,影不仅感叹道:“楠,你说老大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回去啊?” 楠无法回答影的问题,他只能以沉默应对。但是不说话的话影一定会胡思乱想的吧?为了安抚对方,楠开口道:“就当是在外面历练了。等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回去也不迟。” 楠刚说到这里,阳的呼噜声突然停止了。阳突然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眼睛憨憨一笑,然后说道:“对,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说到“也”的时候,阳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皱了皱眉头,“下面是什么来着?” 阳此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那差劲的学业水平。而正是因为他还在醉酒状态,阳直接就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哎算了,那些什么狗屁文章,学来有屁用啊。只会说。我想要是换做雅的话,也一定说不出来的吧?” 可影却不赞同阳的观点,他说如果是雅的话,那人就算是说不出来,也一定会说出他自己的观点的吧? 楠用胳膊顶了一下影,意思是说不要和一个醉酒的人斗劲。但是影的话都说到这里了,阳自然也想要继续听下去。于是阳便打趣着问道:“影,你跟了雅那么久一定很了解他。那你说,换做是他,他又会说些什么呢?” 影原本并不想评论些什么,但是在阳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是妥协了。于是影按照雅在他脑海中的印象,他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我想如果换做是老大,他一定会这样说。咳咳,什么保剑锋中磨砺出,把一块铁打磨锋利了就是好的了吗?就算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铁,也可以一击让宝剑起翘。宝剑之所以是宝剑,不是它比铁块强,只是人更加喜欢用它。所以被打磨的铁块从来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利他,真是可怜。” 影说到这里时故意加了一个“呸”字,阳听后大笑着鼓起了掌来,他说阳模仿得还真有那么一丝味道,然后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影再次咳嗽了一声,他说道:“而梅花香自苦寒来,什么玩意?梅花本来就是冬天开放的!而生活在贫民窟里的难民本来就是生活在平民窟里面的,他们每天都在经受磨难,也不见得他们变为富有的人啊,甚至连正常的生活水平都达不到。花朵有香味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香的,要是经历了磨难就可以变香的话,那就没有穷人了。” 影说的有些起劲,楠却有些不太喜欢影的话,他咳嗽了一声,并让影放尊重点。影见此也就没有再敢继续说下去了。 “既然你已经醒来了,那我们也快点回去吧。”楠说着起身走向了店铺外,影见此也立马跟了上去。 夜晚的风有些寒冷,三人抱着身子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冷风让阳有些上头,酒水的后劲上来后,他跑到了墙角边呕吐了起来。影和楠就在后面等着阳,可是阳吐到一半后便停下了,他抬头看向了眼前那黑漆漆的弄堂,随后突然回过头悄咪咪地将手指放到了嘴巴前,并发出了“嘘”的一声。 影和楠不解,他们原本想要问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阳见此立马挥了挥手招呼二人上来。待到三人都站到弄堂前时,他们发现在弄堂内,几名黑衣人将麻袋套在了一名女子的身上,然后将那人硬生生地给拖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绑架!”阳说着看了一眼夜空,他摇了摇脑袋纠正道:“大黑天的,竟然有人!” 楠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立马捂住了阳的嘴巴。可阳不从,他挣脱后喊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呢?快去找士兵来!” “可我们就是士兵啊!”楠一句话打醒了依旧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阳,阳眨了眨眼,随后十分淡定地说道:“哦,也是哦。” 但当前,阳还在醉酒之中,楠也不清楚绑匪们究竟有多少人。既然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在街道上绑人,就说明这伙人来头不小。为了以防万一,楠决定回营地叫人过来,最好能将绑匪们一网打尽。于是他让影和阳两人留守现场后,快速赶去了营地的方向。 九十六章 黄金时间 楠回到了营地内,当他找到雅的时候,弗克斯恩方的士兵匆忙地经过了他的身边。楠回头看向了那伙人,众人气势冲冲地在士官的带领下离开了营地。而不止是弗克斯恩的人,楠自打回到营地后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貌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楠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在见到雅的时候,楠直接向其说明了自己在街道上遇见了绑匪一事,他说城内有人在作乱,需要人手去追查绑匪的踪迹。 雅听后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而他接下去的话出乎了楠的意料。雅说自己已经知道了绑匪一事。只不过楠的请求他暂时无法满足,因为营地内能够出动的人手已经全部都出去了,而剩下的人员是必须得留守在岗位上的。 楠有些疑惑,他问雅说,大家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街道上有少女被绑架了呢?楠明明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目击者就只有他与影以及阳三人。按道理来说,回到营地的人就只有楠,消息不应该这么快就散布出去了才对。 雅摇了摇头,他说就在今天晚些的时候,弗克斯恩方清点了一下部队的人数,他们发现一名年轻的士官不见了。那名士官是去年才从学院毕业的学生,到目前为止相当于是名见习士官。那人的消失立马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大家在检查了他的营帐后,从现场乱糟糟的痕迹来推测,士官是被绑架走的。 雅的话语让楠有些惊讶,绑匪们竟然绑架了阿罗特的士官,而且还是在营地之中。这事也太蹊跷了。 “绑架了弗克斯恩的士官?您的意思是有人绕开了守卫闯入了营地之中?”楠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即便在平日十分沉着的他此刻也变得有些忧心,楠心想那伙绑匪难道是巴伦西亚的刺客不成? 但是刺客来绑架阿罗特的士官他是可以理解的,可他们也绑架了城内的居民,这就让楠有些想不明白了。而在他继续开口前,雅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我也一样。绑架一名见习士官,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雅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说巴伦西亚军派遣人员冒险闯入营地的话,他们不抓个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他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说他们想要抓人当作人质来威胁我们交出胡典的孙女吗?”楠第一时间想到的理由便是这个,因为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余的可能性。 可雅却摇了摇头,他的理由和先前的还是一样,巴伦西亚人如果不抓个让阿罗特方重视的人员的话,阿罗特人怎么可能会交出胡桃呢?这种不等价交换就连小孩子都明白是行不通的,巴伦西亚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讨论到此刻便停了下来,沉默之中,楠仔细思考了一下事发时的场面,绑匪们绑架少女的地方是在几乎没有人经过的弄堂之中,而且还是趁着夜色绑架的人。如果不是阳去呕吐了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碰到这件事情。也就是说,绑匪们根本就不可能大胆到闯入营地绑架士官,所以楠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他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许绑匪们并不是同一批人。 楠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雅,雅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说自己刚才也疏忽了,一听到楠说有人被绑架了,他第一时间就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或许真的如楠所说的,两者不过是凑巧同时发生了罢了。 可即便两件事情没有关系,从营地内出动的士兵必然会惊动城内的作案人员,如果绑匪们误以为士兵是去抓他们的话,那情况可就糟糕了。楠说着提起了七小时的黄金定律,倘若绑匪是为了钱财绑架的人质,他们通常会选择维持人质的性命。所以人质被杀害的几率相对来说会非常的小。然而被挨打的概率却会提高。如果人质在挨打的途中出现了错误的言论以及作出了惹怒绑匪的行为,例如撒谎或是设法反抗逃跑的话,绑匪很容易被激怒。人质被绑架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导致绑匪失去理性,一旦理智到了崩溃点,人质就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楠见到的被绑架人员是一名女性,女性相比起男性来说身体更加柔弱,绑匪在动手的过程中要是没有控制好力度,很容易导致受害者身亡。但也正因为是女性,所以这次的事件会多一个犯罪的理由,那就是性。一旦绑匪侵犯了受害人,绑匪为了隐瞒罪行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掉受害者。 综上所述,楠对雅说他们去拯救那名被绑女子的时间可能根本就没有七小时那么久,情况糟糕一点的话,他们最多就只有两个小时。再加上士兵出动后会影响到绑匪的情绪,所以他们必须得立刻动身去营救受害者。 雅自然也明白楠说的黄金时间,但是当下的情况并不是他说想要出发就能够出发的。就像是雅刚才所说的,营地内能够派遣出去的人手全部都去寻找失踪的士官了,再加上有刺客来袭,雅哪能离开营地去解救楠口中的少女呢?茜现在可就在营地之中,相比起外人,雅更会将心思放在茜的身上。所以在抉择过后,雅只能对楠说自己无法抽出人手帮助楠。不过楠倒是可以去搜寻少女的踪迹,如果有了线索的话,楠想要怎么处理,他都不会阻拦。这也是雅唯一能为楠做的了。 楠本身就是摄政王培养的杀手和刺客,他曾经也参与过绑架官员的行动,因此他很清楚绑匪们下一步会做什么。那么既然雅都已经将所有权限对他开放了,楠便可以凭借自己的技巧随心所欲地去追查绑匪们的踪迹了。因此在得到了雅的这句许诺后,楠立马离开了营地,然后打算返回他与影和阳分别的地方。 另一边,从营地内出发的士兵们满大街搜找起了失踪士官的踪迹。影在见到火光的第一时间便将阳拉进了弄堂里。阳这时还有有些醉醺醺的,面对影的举动他本想以粗暴的声音回应对方。但是阳刚想叫喊些什么,影便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待到火光远去后,影才嫌弃地松开了手,因为刚才那一捂,影弄得自己手掌全是阳的口水。影甩了甩手,见口水始终无法被甩下后,他不得已只能将手掌按在墙壁上磨蹭了几下。 阳踉跄着身子,他“嘿嘿”笑着,然后脚突然一歪,差点跌倒在地。 “喂,我说。刚才那些人是去抓人了对吧?动作效率还真快,真不愧是楠啊。这样一来就没事了吧?” 可影和悠闲的阳可不同,自从楠返回营地后,影就一直在担心对方。毕竟当初放影离开监牢的人可是楠,楠也由此受到了影的牵连,那人现在还在士官们的通缉名单之中,万一楠回到营地就被抓起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楠现在已经喊人过来了,影的心里也安心了一点。起码士兵们出动就表明了士官们还是愿意相信楠的,这么看的话,楠或许现在并没有事情。 影如此想着探出头朝着弄堂外的街道看了一眼,刚才经过这里的士兵在离开后,他们就没有再返回的意思。影心想这可不行啊,绑匪们作案的地点就在这条弄堂里,要是士兵们找错了地方,不就错过抓捕罪犯的最佳时机了吗? “不行,我得喊他们回来。”影如此嘀咕了一声,他赶忙上前拉起了阳,然后对其说道:“阳,我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如果被士兵们给发现了的话,他们一定会把我抓回去的。可你不同,你是老大的朋友,如果你去通知他们罪犯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条弄堂里面的话,他们一定会过来的。” 影说了一大堆,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弄堂里刮起的风声。影转头看向了阳,只见阳正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他微微张着嘴巴流着哈喇子,从鼻腔内响起的阵阵轻哼表明阳此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之后不论影再怎么叫喊阳,他得到的回应就只有时有时无的“嗯嗯”声。 现在楠没有回来,阳也醒不来了。唯一能去寻找绑匪踪迹的人就只剩下影了。影心想着既然士兵们都已经出动了的话,那么他去寻找绑匪也就有了安全保障。于是他在反复抉择过后终究就抛下了还在昏迷不醒的阳,独自一人朝着弄堂深处走去了。 九十七章 遍地 弄堂的尽头是分岔口,左边通往居民楼,右边通往监狱外侧的大桥。影心想绑匪们是绝对不可能走通向监狱的那条路的,于是他没多想就转向了左侧的道路。踏上石台阶后,影望见远方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在屋子门口处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进入了屋内。影的直觉告诉他,人影应该与绑架案有关,于是他迅速躲藏进了阴影之中,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那幢屋子的不远处。借着昏暗的灯光,影看向了屋子的大门,这幢屋子和周围的屋子不太一样,它的门是铁质的,影悄咪咪地走上前推了推房门,和他料想的一样,大门的内部被上了锁。 影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倘若他翻到屋顶上,将自己当作诱饵,引诱城内的巡逻兵过来的话,绑匪们可就无处可逃了。不过很快的,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先前那神秘的身影与绑架案是否有关系,这都是影自己的猜测,万一卫兵被引过来后,屋子内的人和绑架案没有关系,这只会让影陷入被动之中。所以本着求人不如求己的想法,影决定先闯入屋子确认一下情况后,再做决定。 影随即也那么做了,他来到隔壁的民居前,翻上了院子的石墙。石墙的宽度仅有影的脚掌那么宽,影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石墙上,他借助墙体爬到了屋子的二楼,然后脚踏着栏杆翻上了屋顶。这一系列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影三下五除二便来到了屋顶上,然后助跑几步后他一跃跳至了神秘人进入的屋子上方。 在着陆之际,影下意识地稍稍蹲下了身,这样一来他便能大幅度地减轻自己落在屋顶上发出的吵闹声。不过即便影已经如此小心了,他依旧制造出了一丝声响。影一脚踩在了年久失修的屋顶上,瓦片被他踩得发出了一声脆响。影缓过一口气后,他蹲坐在原地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数十秒后,才迈出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影如愿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屋子的二楼静悄悄的,一点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影推开过道的木门进入了屋子之中,屋子内漆黑一片,并没有点亮灯光。影刚进入屋子,迎面扑来的便是木头长年被水浸湿后的霉味。影捂住了口鼻,他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待到自己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环境后,他才敢慢慢朝屋子内部走去。 影紧张地跨出了一步,而他的后脚才刚刚抬起,腐朽的木板便响起了“吱呀”一声,这声音令影的后背一凉,他害怕吵闹声会惊动到屋内的人,于是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影吞了一口口水,他明显能听到自己那不断加快了的心跳声。但是等到他意识到刚才的响声并没有引来屋内之人的察觉后,他不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继续迈出了步伐。 行走在这木地板上,影的每一步都令他十分煎熬。不过好在木地板的区域并不是很大,影很快就行走到了坚硬的地砖上。来到地砖平铺的区域后,影如获新生,他揉了揉发酸了小腿,然后看向了大厅的四周。屋子的二楼有三个房间,它们围着大厅依次坐落在东边,北边和西边。南边没有房间,那里是影进入屋子的阳台区域。 在东房间和北房间的中央有一条从南到北的过道,在过道两米开外的位置有个转角。影慢慢走进了其中,在转过转角后,过道变为了由东向西。过道的墙壁上设立着三扇窗户,中间的那一扇窗户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了窗框。冷风从屋子的北面吹来,它吹得挂在窗后的白色窗帘来回飘荡着。窗外的月光撒进了屋内,在月光的照耀下,摆动的窗帘就像是蒙面舞女脸上戴着的轻纱。 这种景象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想必是十分悠闲和宁静的,但是现在可是大晚上,飘动的白纱被月光一照后反而有了一丝幽灵的味道。影鼓起勇气走向了过道的另一头,在经过中间那扇窗户时,影也不敢加快脚步,生怕会弄出点动静来,因此他只能用脸顶着窗帘的抚摸,闭着眼睛硬生生地走了过去。 窗帘的气味让影的鼻子有些痒痒的,他猛地憋住了一口气后来到了过道的另一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屋子的一楼和二楼的格局几乎一样,只不过坐落在东面的房间变为了厨房和餐厅。影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中,可他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先前进入屋子的那个人影。 难道是他看错了?刚才的那个人进入的根本就不是这间屋子? 影如此想着来到了铁门前,他拨开门上的锁扣,拉开了房门。屋外的景象不曾变化过,依旧是寂静无人的小巷子。影走到了屋子的外面,他本想就此离去,但是他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于是影学着记忆中那人影的模样,转身推开了门看向了一楼的大厅。直到这时他终于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铺在地上的红地毯被掀起了一角,影见此立马走近了角落,只见地面上有一扇平铺着的木门,木门正正方方的,上面设置着一个环状拉手。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木门是地下室的开门,影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不由分说拉住了把手,使劲往上一提后,木门被打开了。 地下室的霉味比屋子内的霉味更加重,影挥了挥手,捏住鼻子走进了其中。走下阶梯后,影来到了一间偏室之中,这个房间并不大,两侧是木柜,木柜之间仅有一条容一人通过的走道。 室内暗落落的,房间的另一侧有一扇门,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了一丝亮光,影只能依靠这微弱的光芒看清脚下的道路。不过前面有亮光的话,就说明地下室内是有人的。 影以亮光为目标,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可是在距离门口不远处时,影一不小心踢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酒瓶。酒瓶随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侧撞击在了木柜的底部,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换做是在平日里,这声响并不会太引人注意,但是地下室内静悄悄的,但凡有一丝响动,都会像是天崩地裂般令人心惊胆战。影胸口一紧,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心想自己这一下不会惊扰到门后的人吧? 糟糕的事情也如预料中发生了,隔壁房间的人在听到门外的响动后立马变得无比警觉,而更加糟糕的事情接着又发生了,影这时才发现原来在隔壁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所幸门是朝着影所在的房间开的,于是他趁着那伙人推开门之际,迅速躲到了门后方。只听到人群中的一人开口道:“估计是老鼠吧?大门可锁着呢,不会有人进来的。” 此人的声音响起后,又有人说话了,那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巴伦西亚语,用带有责骂的语气说道:“你们多加注意周围,要是真出事了,我可不管。那么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吧。哦对了,记得帮我家少主向那个女人问好,可别忘了我们和你们之间的约定。” 影总觉得说话之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他究竟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而就在他思索之际,隔壁房间的人出来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名男人,影透过门板之间的缝隙朝对方看去,他认出了此人的身影,就是那帮绑架少女的歹徒没错了。 影立马屏住了呼吸,他仔细地看着门另一侧的场景,跟着男人出来的是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那人的身高和行走动作来看,应该是个男人。房间内总共有五人,除去带头人和黑衣人之外,还有三名男子,都是当时绑架少女的绑匪。那几人一前一后护送着黑衣人走向了地下室的出口,当他们远离了木门后,影一个机灵转身绕到了房间内。走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朝着木门看去,却没有见到任何东西。 “喂,看什么呢?一起来送送大少爷的人。”其余人见后方那人停在原地后,便朝着他喊道。那人也不敢怠慢,于是就跟上了众人的步伐,一同离开了地下室。 影躲在墙壁后方,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惊险,影明显能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不过在松了一口气后,影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他朝着房间内看去,只见好几名少女被捆绑住了双手和双脚,拥挤在房间的角落之中。女子们的嘴里塞着布条,她们见到影到来后还以为绑匪们又回来了,于是全都拼命地往身后挤去,嘴里还一直响起着呜咽声。 而离开了地下室的绑匪们在来到大门口处时,他们发现原本被锁上了的铁门如今大开着。众人大喊一声不好,黑衣人由此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绑匪们只说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他们希望黑衣人能尽快离开屋子。 黑衣人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如果出了事情,他可管不了。说完这句话后,黑衣人离开了。他前脚刚走,绑匪们后脚就将铁门关闭并拉上了锁扣。几人同时看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带头人让众人稍安勿躁后,他轻手轻脚地提起了木门的把手。 九十八章 被绑架的少女们 找到了被绑架的少女们后,影第一时间没有上去解救她们,而是寻找起了雪莉的身影。不过让他安心的是雪莉并没有在众人之中。但想来也是,雪莉身为巴伦西亚教会的人,还有谷杉跟在她的身边,不论怎么想她也不会被绑匪们绑来。 影走到了一人的身前,他本打算为那人解绑。可当他的手刚伸向女子时,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的停了下来。他这下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先前他见到的绑匪们可都是巴伦西亚人,而被绑架的女子们同样也是巴伦西亚人。为什么巴伦西亚人会绑架巴伦西亚人呢?影想不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只能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女子的身上。 影将女子口中塞着的布料取出后本打算询问对方,她们被绑来此地的原因,可是女子刚能开口便大喊大叫了起来。影立马捂住了对方的嘴巴,他说自己并没有恶意,是来帮助她们的。 女子使劲扭动了一下身子后不动了,她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泪痕。影见对方安静下来了后,赶忙问她们绑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女子支支吾吾地,她根本就听不明白影说的是什么。影一拍脑袋心想也是,少女们哪会知道绑匪们的意图是什么呢?这个问题要问的话也得将绑匪们抓起来,去问他们啊。不过当下众人留在地下室里也不是个事情,外出的绑匪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所以影立马决定带众人逃离此地。可他还在为少女们解绑的时候,房间的木门突然响起了一丝轻微的推动声。 另一边,阳在冷风的吹拂下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可他睁开眼见到的却是寂静无人的巷道。 和醉酒后的清醒一同到来的还是剧烈的头疼。阳捂着头坐起了身子,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给浸湿。在昏昏沉沉和口干舌燥的情况下,阳呼喊着影。可是他喊了好一阵子,始终也没有听到影的回应。起初阳也以为影离他比较远,自己又因为喉咙有些发哑,所以影没有听到。但时间一长后,阳终于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了身子,然后骂道:“这小子竟然丢下我走了?” 阳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依旧是不死心,仍是扶着墙壁走向了弄堂的深处,他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影的名字。直到他抵达了弄堂的转角处时,终于是死心了。 夜晚,南风之城内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路上除了有零星的篝火照亮着道路外,其余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阳朝着河面对岸的监狱看去,在那边,他见到了正在巡逻的部队。士兵们的身影让阳安心了许多,可他还没有继续超前走去,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双手死死地捂住了阳的口鼻。阳来不及挣扎一下,木棍便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只听见“嘣”的一声,阳慢慢地软下了身子。在他的身后,那帮绑匪们出现了,他们踢了阳一脚,见到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绑匪们松了一口气,随后其中一人开口道:“真是不安宁,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个酒鬼在路上?” 此人的话语一出,另外一人便说要不将阳一同关入地下室得了。要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把士兵们给惊动了,可就不好了。 其余人都同意了那人的建议,于是将阳拖入了那间房子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对阳说是时候该醒过来了。接着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阳的身子被猛地撞了一下后,他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 阳睁开眼,他见到了影的面孔。影在他的面前来回跑动着。阳本想询问影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可是当他看向周围时,竟然发现身边的柜子竟然都是倒立着的。 与此同时,阳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荡来荡去,他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十分痛苦。 “喂,你给我停下来,一直跑看得我的眼睛都花了,赶紧停下来!”阳如此对影喊道。可是他的喊话却换来了影的疑惑,影指了指阳的脚下,直到这时阳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原来已经被绳索给锁住了。 阳和影一样都被倒吊在了半空中。在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阳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借着灯光阳见到了沾满了手掌的鲜血,他皱了皱眉头,随后问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影并没有理会阳,他借助腰部的力量让绳子再次晃动了起来,当他的身子晃到了接近柜子的位置时,影一伸手抓住了柜子的边缘,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阳问影到底在做些什么,他说道:“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玩?” 影气喘吁吁地对阳说再等一会儿后,他胡乱在柜子上摸索了起来。只见影摸着摸着从柜子中拉出来了一件破烂外套,他看了看后扔到了地上。接着他又一顿摸索,从柜子中取出了一块发霉的长面包。 “喂,现在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吧?而且那种发霉的面包给谁吃啊?” 影无奈地看了阳一眼,他将面包扔下后,继续摸索了起来。在阳震惊的目光下,影依次从柜子中拿出了发黄的海绵,生锈了的锯子,把手已经腐烂了的锤子,以及几个废旧的马蹄铁。 这些东西都被影给扔到了地上,阳弄不清楚影到底想要做什么,直到影从柜子中取出了一袋钱币扔下后,阳总算是憋不住了。 “那是?里布吗?喂喂喂,这个你也扔?” 影依旧没有理会阳,他拿出了鞭子看了看然后放回了柜子中,又拿出了一件缝制着像是猫耳朵的黑色礼服,随后是某些奇形怪状的物件。 看到这里后阳不禁左顾右盼了一下,他纳闷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而这时,影却笑了起来,阳以为是影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于是他立马看向了影。可令阳没想到的是,影竟然面对着手中的绣花针傻笑着。 阳这下傻眼了,他想影难道是疯了不成?找到钱不笑,找到绣花针竟然笑得这么厉害。 影停下了笑声,他让阳安静下来后,松开手朝着阳荡了过去。等到经过阳的身边时,影伸手抓住了阳的大腿。 阳有些绝望,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明白影想要做什么,况且从影刚才的举动来看,对方的神智应该是不太清楚了。阳紧绷着脸观察着影的一举一动,他心想着只要影一有出格的举动,例如用绣花针扎他的话,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推开他。 阳一边想着一边紧盯着影看着。随后他听到了从上方发出来的金属碰撞声。声音“咯吱咯吱”的,影似乎在用绣花针刺什么东西。 “做好准备,要开了。”影终于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了,可阳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便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阳揉着发痛的后背坐起了身子,他一抬头便见到了影正朝着他笑着。对方手中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已经有点歪曲了的绣花针,还有一样是先前锁住了阳腿部的锁扣。 “好了,接下来该你了。”影说着将手中的绣花针递给了阳,“帮我打开我的锁扣。” 可阳哪会开锁?他有些纠结地接过了绣花针,然后说道:“我不会啊。” 影本想对阳说,就算他不会,自己指导他就可以了。但影不知道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能够一学就会开锁这种技巧。阳在尝试了一遍后就直接放弃了,他将绣花针收回后一拍脑袋说:“真笨啊!” 影以为阳是在说自己,于是他安慰阳说一次不行就两次,开锁要稳住心态,自暴自弃的话是绝对打不开的。 但是阳却径直走向了木柜的方向,他拿起了先前被影扔到地上的锯子。锯子虽然已经生锈但是锯开绳索是绝对没问题的,阳拿着锯子回到了影的身旁,他一边锯一边对影说道:“明明有锯子,非得开锁。真笨!” 锯子三下五除二便将捆绑着影的绳索给锯断了,影随后也摔倒了地上。阳将对方扶起后将绣花针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在影开锁的同时,阳走到了先前捆住了自己双腿的绳索前。绳索的末端挂着可以打开的铁圈,这个圈子就是刚才套住了阳脚踝的工具。铁圈上上着锁,不过锁扣早已被影给打开了。阳抓着铁圈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他有些嘲笑地说道:“搞什么啊,用绳子挂着铁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还不如直接用绳子绑住脚来得实在。” 影对此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一心只想着开锁,竟然忘记了绳子并不是铁索。于是他回答说:“说不定是怕我们直接给解开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影便将锁扣给打开了,他抛下绣花针并拍了拍衣服,催促道:“这里就是绑匪们的据点,我们赶紧去叫人过来。” 九十九章 罪孽的双手 巴伦西亚飞龙关内,勇被转移到这里的监狱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勇整日呆在见不到半点阳光的监牢内,慢慢的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今天送来的,是第几顿饭了呢?勇已经记不清楚了。一开始他还会刻意记录饭菜的顿数,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弄清楚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的方法。但后面,巴伦西亚教会似乎在故意混淆勇的思路,他们有的时候一天会送四五顿,有的时候一天只会送一顿。勇察觉到这一点后,心知记录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所以他干脆也就不去记录了。 在这狭小且幽静的监牢内,勇感觉到时间是永恒的,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的同时,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内心。有那么一刻,勇问过自己,以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是否是真实的呢?他从小到大遇见过的人,与姒武的交集,以及他前往阿罗特,后来两国开战。这一切不过才是这十几年来间发生的事情,但对于勇来说,那似乎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了。 监牢只有一扇门,门外的过道也只有一扇门。这道路虽然是弯折的,但如果将它当作直线来看的话,勇与他的过去不过是相隔两道门罢了。推开这两道门,他便可以弄清楚以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但现在的他明显是办不到的。勇只能借助他脑海中的回忆来肯定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等待送餐人员的到来,只要那些人来了,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从门缝中飘进来的那道带着监狱外景象的光芒,便能告诉勇,是的,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可是,今天又是第几顿了呢?勇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弄清楚。他分不清何时才是白天,何时才是黑夜。何时是昨日,何时又是今日。那么既然连日子的边界线都已经消失了的话,今天又是第几顿了呢? 勇的目光有些呆滞了,长时间没有打理的头发油腻腻的,就紧贴在他的脑门上。他的胡茬也没有再刮过,就让它们随意地生长着。 从石壁上掉落下来的水滴是勇唯一的朋友,因为在这里,勇除了自己的说话声外,还能听到的就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你又来了?”勇目视着过道的那扇门,如此对水滴说道:“能告诉外面怎么样了吗?” 水滴不会回答勇的问题,它只管滴落至地面,发出一声轻一声响的“滴答”声。勇记得他记忆中的世界,在那里有人曾用滴水来记录时间。那是一个标有刻度的桶,桶接着从机器中滴落的水滴,刻度的量分别对应着时间的量。但在这监牢里勇没有那种桶,水滴也不可能每次滴落同样的量。但是水滴滴下来的间隔却是相同的,勇用心记着水滴的数量,当他数到一百时再次开口道:“小雫,已经过去一百了吗?” 小雫是勇为水滴取的名字,意思为滴滴小姐。 小雫述说着时间的流逝,当勇重头来过,再一次数到一百时,过道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的景象是勇向往的,而这一次那景象也如勇所愿般越变越大。等到勇反应过来时,木门大开,他终于不用再透过门缝去求乞那一丝丝的光芒了。 “哟,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还算有滋有味?” 话语的主人是一名男子,在夏日里,此人依旧披着一件外套。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男子,只见男子拉了拉外套的领口,遮挡住了他肩膀上缠着的臂章。 勇呆滞地盯着男子看着,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问道:“送饭的来了吗?” 男子被勇的话语给逗笑了,他“哎?”了一声,随后仰起脸,高高在上地盯着勇说道:“哼,送饭?事到如今了,你的脑子里就只想着吃饭吗?今天来,我是打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教会决定放你出去了。怎么样?很惊喜对吧?” 男子说话时的表情十分浮夸,他一边说话一边大幅度地摆动着双手,“不过更加惊喜的还在后面,我们决定任用你,养了你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表现表现,报答我们了吧?哼哼,阿罗特勇士节的冠军,哈哈哈,太可笑了。” 勇和男子不同,他十分从容地听完了男子那一惊一乍的话语,就像是在看小丑的表演一样。等到男子话语结束后,勇才慢慢开口道:“这样吗?就是这样?” 男子的表演并没有得到勇的认可,因此他有些生气,怀着报复的心理,男子试图揭开勇的伤疤,“你这人真的傻掉了吗?不过说回来,谁愿意接受那样的现实呢?想必得知姒武死讯的你一定很不好受吧?不过呢,我是非常可以理解你的,努力了这么多年,主人突然死了,哼哼,太可怜了。哦对,有个词叫做什么来着?丧家之犬?” 男子说着大笑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的笑声可以激怒勇,但他没笑多久便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的认知。勇似乎真的已经没有心了,不管男子怎么嘲笑他,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就那么麻木地盯着男子看着。 男子终究是停了下来,他走上前拍了勇一把,“不想笑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姒武虽然死了,但是我们国家还有一位下落不明的公主,一定要好好努力帮我们找到她啊,不然的话,巴伦西亚皇室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男子说着又提到了初子,他对勇说道:“之后可要打起劲来啊,你也不想那个女人孤零零地死去吧?” 男子说罢走到了过道的侧方,他为勇让出了一条路来,然后摆出了一副邀请勇出发的动作,“吹着笛子的卖铁人,出发啦。” 勇站起身子,他走出监牢的大门来到了过道上。后方的水滴声依旧响起着,勇回过头朝着监牢看了一眼,他像是在与滴滴小姐道别般点了点头,然后迈着颤巍巍的步子走向了过道的尽头。 6月3日的夜晚,大雨磅礴的夜空下,一排人跪倒在地。她们每一个人都被布带蒙住了双眼,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淋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体上。这场面让本已衣不遮体的她们显得更加凄惨寒冷了。 人群中唯有女子。 “杀了她们。”风中响起了士兵的催促声,“雨越来越大了,结束任务马上收工。” “喂,慢着。”带着勇离开监狱的男子朝着众士兵喊道,他制止了众人的暴行。 女子们以为救星来了,但是男子接下去的话语却让她们陷入了更加的绝望之中。士兵们见到男子到来后,他们退到了一旁,然后说道:“徐大人,您怎么来了?” 男子大笑着走上了前,他向士兵们说今天晚上的任务不需要士兵们完成。他说着向众人介绍了一下勇,“这位是勇大人,教会亲自点名要让他结束今天的任务,而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们这支小队的领头人了。” 男子说罢也向勇自我介绍了起来,他说道:“哦对了,勇大人,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在下徐同光,现在在为巴伦西亚教会做事。你我以后可就是搭档了。但是在你正式加入我们之前,教会给你下达了一个小小的考验。”徐同光说着指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子,“她们妄图逃往阿罗特,但是在边境线上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这些人是叛徒,是我们必须剿灭的对象。为了表明你将来会对教会忠心耿耿,我想处理她们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勇站立在徐同光的身旁,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空中狂风大作,雨水止不住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令他视野模糊。 女子们哭泣着,她们喊道事情根本就不是徐同光所说的那样。但是她们还没多说几句,周围的士兵便用巴掌迫使她们闭上了嘴巴。 勇走上了前,他站立在女子们的身后,可他刚将刀举起却又放了下来。徐同光见此来到了勇的身后,他悄声道:“今天她们不死,死的就是你和那个女人。你自己考虑一下。” 徐同光说完此话突然将声音调高了数倍,“勇大人,依照规矩我得先和你介绍一下你身前的这些人以前都是做什么的。这个女人,她那被绞死的父亲以前是个商人。而你现在站着的这片土地,之前是农民们用来种植棉花的。可是那商人私下垄断了货物将棉花的价格强行降低,农民们的棉花就算是卖出去了,他们赚来的钱也买不了一件衣服。不愿意将土地抵押的他们就只能在冬日里活活挨冻饿死。最后死去的人,他们留下的土地最后还是被商人给强行占有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她们都是刽子手,血管里流淌着肮脏的鲜血,杀了她们是正义之举,你还不快点动手?” 初子,巴伦西亚至今下落不明的公主,以及勇答应了姒武要一同复兴的皇室,这一切宛如一块大石头般压在了勇的胸口上。 是的,这一切都是被迫的,就像是血腥当时在姒武面前说过的那句话,当他们有愧疚感时,他们就会用这种借口将自己杀人的做法给搪塞过去。勇也是个普通人,他同样陷入了这无法救赎的局面之中。 巨大的压力迫使勇不得不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他咬着牙朝着女子的后颈一刀挥下。鲜血交织在雨水之中,溅射到了淤泥地面上。 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血水流淌到了勇的脚边。勇松开了手,可刀片却卡在了女子的脊椎之中。随着尸体倒下后,长刀也从勇的手中滑落了。 “继续!”徐同光再次下令道,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兴奋极了,一点都没有害怕和退缩的意思,“你不是做得到吗?继续啊!相比起她们,你将来的部下还在这里淋雨!” 勇伸出手握住了长刀的刀把,他使劲一拉,红色的液体沾染到了一旁的女子身上,那人起初愣了一下,但随后就惊叫着哭喊了起来。 “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不,这种余孽必须尽快处理掉,以免以后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勇将手中的长刀举到了徐同光的面前,“刀刃已经起翘,办不到了。” “那就用拳头!” “什么?” “用石头也行!”徐同光说着指了指淤泥地面上的石块,“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是证明你忠诚的时候,为了教会,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 已经没有回头的道路了,在勇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一切早已注定。但为了找到巴伦西亚的公主,为了完成自己与姒武的约定,哪怕暂时苟延残喘在教会的魔爪之下,勇也必须负罪前行, 勇弯腰捡起了石头,他咆哮着朝着女子的后脑勺砸了过去,这近乎丧失了理智的做法是他唯一能够逃离当下的选择。 混着鲜血的脑浆沾满了勇的双手,麻木过后他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已经被处理完毕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勇木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视野再次变得模糊,任由雨水疯狂地拍打他的脸庞。 一百章 无为的士兵 影和阳解开了绳索后便打算去外面叫人,他们推开门来到了房间外。二楼的过道上空无一人,眼下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影凭借着记忆快步来到了先前他翻至阳台的地点。阳立马就看出了影的心思,他朝着阳台底部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寂静的街道问道:“你不会是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吧?” 影耸了耸肩膀,他说现在除了这个方法外,他们根本就没有别的方法离开屋子。可阳却有些犹豫,虽说屋子的二楼并不是很高,但好歹也是二楼。如果他们冒然从二楼跳下去的话,一旦没有控制好角度,别说是逃离这里了,或许接下去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就是残疾。 “难道要走下楼从正门离开吗?”影压低了声音,在说话的同时他抓住了阳台的栏杆,并作出了一副要翻下去的举动,“那帮绑匪不在二楼的话,他们一定在一楼守着。现在下去只会自投罗网。” 阳刚想说他们或许还可以想点别的比较安全的方法,但他还没有说完影便翻身跳出阳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阳脸色一变,他惊恐地看向了阳台之下,只见影双手扶着栏杆,双脚踏在阳台外侧的边沿上。他慢慢地朝着隔壁的屋子移动了过去,并且还不忘催促阳道:“赶紧吧,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出来了。” 阳看向了身后的过道,过道里黑漆漆一片,十分阴森恐怖。阴风从过道的另一口吹来,随着它的到来,阳明显看到过道的尽头飘起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此情此景令阳后背一凉,他来不及多想就抓着栏杆翻身来到了阳台外侧。 远处的白色身影依旧没有离去,阳眯起双眼朝着那边看着,因为视线并不是太好的缘故,他只能依稀辨别出那白色的飘带是某个人的衣服。而看向飘带下方,那里并没有人的双脚。 “难道是幽灵?”阳的脑海中跳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他和影当时见到了窗户后方的飘起的窗帘一样,都十分恐惧害怕。 “幽灵,是幽灵。”这样的念头在阳的心中越发强烈。面前是幽灵,而身后又是三米多的高空,阳当前可谓是前有猛虎后有豺狼。但豺狼哪有猛虎凶猛,来自幽灵的恐惧盖过了阳面对楼房高度的恐惧。阳扭过头不再看向过道,而是学着影的方向快速朝着另一侧的房屋挪动了过去。 阳的速度有点快,在强大的压力下他的速度渐渐超过了影。影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促使阳的心态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阳就一下子紧贴在了影的身上,他指着隔壁的屋顶说道:“快啊,不是你说要跳的吗?快跳快跳!” 影一脸震惊地盯着阳看着,他本想稳住脚步后再跳向隔壁,可是阳并没有给影时间喘息,阳十分急切地推搡了影一下。 在阳的推动下,影右脚一歪,在彻底失去平稳之前,他立马跳跃至了对面。所幸影控制住了身体的平衡,在落到房子的屋顶上时,影撑出一脚踩在了瓦片上。 影将脚底下的瓦片踩裂为了两半,瓦片清脆的破裂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不过好在巴伦西亚的建筑物屋顶都是铺设着瓦片的,强大的阻力使得影滑出一步后就停了下了身子,因此他才没有因为从高处落下的惯性而滑落至地面上。 影稳住身子后松了一口气,接着他越想越不对,刚才明明都那么危险了,阳居然还推他,难道真的嫌命不够长了吗? 影本想回头呵斥阳一句,让他注意一点。可他刚回过头,阳便从前方飞扑了过来。影来不及躲避,两人撞在了一起。这一下的撞击导致影倒向了后方,因为求生的本能,影立马揪住了阳的衣服,两人就抱在一起摔倒了在了屋顶上,然后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滚落了下去。 空中响起了瓦片接连破碎的声响,“嘎啦嘎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也不知道滚了多少圈,当影眼冒金星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子底下一空,然后便重重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影本以为这一下自己凶多吉少了,要是他的后脑勺着地的话,一定会瘫痪不可。可是等影有了意识后,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影立马坐起了身子,直到阳的哀鸣声响起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坐在对方的身上了。 “哎,赶紧起来,赶紧,要断了!”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影的后背。影立马起身跳到了一旁,然后他看向了阳。 阳此刻以一个“大”字的姿态平躺在地面上。他哀怨着侧过了身子,从他那痛苦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摔伤了。 在影的搀扶下,阳慢慢坐起了身子,他说自己的手臂使不上力气了,看样子应该是断了。 阳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在吐字不清淅的情况下,阳已经开始用巴伦西亚语骂起人来了。 从阳的表现上来看,他的痛苦并不是装的,而且伤势还十分严重。影心知阳摔伤也有他的责任,于是他扶着阳站起了身子,决定去找人来帮他。但是影也不能抛下屋内被绑架的少女们不管。于是在思索之后,影决定带阳去河道对岸的监狱,这样一来他既可以拜托士兵们带着阳回营地疗伤,也可以带人来到屋子里逮捕绑匪们。 眼下的情况十分紧急,哪怕士兵们认出了影,要将影重新关押进营地的囚牢,影也必须去找他们。于是影立即带着阳前往了监狱。在监狱外影向士兵们说明了屋子内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将阳交给了他们。 士兵们本就了解今晚在营地内发生的事情,关于弗克斯恩的一名士官被绑架一事,他们也接到了通知,要排查街道上的可疑人员。而在听到影已经找到了绑匪们后,他们没有多问便派出一队人马跟随影前往了绑匪们所在的屋子。 可是在众人抵达屋子之后,他们找遍了地下室的各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影口中所说的人质。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心想不可能,明明那些人一个小时前还被关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了呢? 影本来就是有罪之身,士兵们在遇见他时没有立即逮捕他就是看在他提供了情报的份上,但是现在影却提供了一个假情报,士兵们当然不会再对他网开一面。于是他们围住了影并质问道:“你说的人呢?谎报情报让我们白跑一趟,再加上你先前逃离看守的罪行,这一次就算是英雄王大人来了,我们也没有理由饶恕你。” 士兵们说罢便抓住了影的胳膊,将其按倒在了地上。影心里十分憋屈,他明明冒着生命的危险从屋子里逃出来,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而就在影抵抗抓捕的同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房子的大门口外,那人朝着屋内瞟了一眼,在见到满屋子的士兵后,便打算离去。影在挣扎间见到了那个人影,他大声喊道:“他们在屋外!” 士兵们同时看向了门口处,但等到他们抬起头时,门外之人早已离开了。不过影的这一声大叫也让士兵们转移了注意力,影趁着众人松懈的机会,他挣脱束缚跑到了屋外。 影来到街道上后,他疯狂地寻找着先前那人离开的方向。随后他见到一人穿过了街道正打算朝着城南的方向跑去。影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士兵们随后也追了出来。前方的神秘人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后,他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影追赶到了其身后一把抓向了对方。 借着月光,影认出了神秘人的身份,那人正是先前和绑匪们走在一起的黑衣人。影拼尽全力抓住了黑衣人斗篷的帽子,然后一用力将其扯了下来。 只见黑衣人留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他那长长的耳朵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耳环。 影在见到了黑衣人的真面目后,他不禁瞪大了双眼。因为绑匪们是巴伦西亚人的缘故,影一直认为黑衣人也应该是巴伦西亚人,可没想到眼前的黑衣人竟然是阿罗特人。 “阿罗特人?”因为惊讶,影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衣人便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影本想继续追上去,可是赶来的士兵们却再次将他包围了起来。这一次士兵们直接下了狠手,他们将影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不容他动弹一下。 “你还想要跑?”士兵们怒吼着就要将影押回营地,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影现在犯了大罪,已经没有资格去营地接受审问了。所以众人私下决定直接将影关押入监狱,以免他再逃跑。 影一边挣扎着一边冲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喊道:“喂,你给我回来!”他说着怒视向了周围的士兵,“你们都瞎了吗?那么明显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终究没有理会影的大吵大闹,而是接续依照之前的打算,押着影前往了监狱的方向。 一百零一章 战死沙场的叛徒 黑衣人逃走后迅速脱掉了外衣并回到了藏身的客栈内,因为客栈才开业的缘故,黑衣人一回来,客栈的掌柜便亲自接待了他。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从阿罗特人入境后,掌柜便学习起了阿罗特语。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阿罗特语朝黑衣人打招呼道:“哦,罗森先生,你回来了。我们刚才还在想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大晚上的你突然出去了,我们也不敢关门,就一直在这里等候着你呢。” 黑衣人叫做罗森,这是他在入住时登记的名字。不过他听到掌柜这么说后,非但没有感谢对方,反而是质疑了起来。因为正常情况下,位于城内的客栈可都是全天营业的,哪会有晚上关门的道理?可罗森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却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在罗森的心里,掌柜就是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他不愿意和对方多说话,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麻烦你们了。”罗森沉默了一下后十分简单地回应了掌柜一句,接着他走向了客栈的二楼,打算休息了。 可掌柜却在罗森的背后叫喊住了他,罗森听到后立马回过了头,可能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罗森此时的表情有些紧张,他盯着掌柜看着,在对方开口前,他死死地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就等着掌柜先开口。 气氛有些紧张,但掌柜接下去的话语却让罗森松了一口气。只听见掌柜说道:“我们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水果,我想你是否?” 掌柜本想问罗森需不需要吃点东西,但罗森却立马回绝了他,他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打扰我。” 罗森说罢进入了他的房间,并将房门重重地给关上了。掌柜站在一楼,就呆呆地看着罗森的房门,许久过后他摇了摇头并叹息了一口气,“阿罗特人的脾气可真是古怪。” 掌柜说着走回到了柜台后方,他看着摆放在柜台上的食物,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现在客栈里面处了罗森外,并没有别的客人,而这些食物本来就是特地为罗森准备的,但现在罗森没有接受,掌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食物比较好。 “总不能浪费吧?”掌柜如此想着便打算将食物送回后厨,可当他刚端起盘子,客栈的门口出现了一名陌生人。掌柜朝着门口看去,因为陌生人戴着帽子的缘故,他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只能从那人的身高判断,他是一名男人。 “是客人吗?”掌柜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盘子,他迎着男人走了过去,然后问道:“要入住吗?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房间可以任你挑选。” 不容掌柜说完,男人就摇了摇头,他用带有口音的巴伦西亚语说道:“不,我来找人。” 掌柜一听对方说的是巴伦西亚语,他下意识就认为此人应该是巴伦西亚人,于是他在脑海里使劲回忆了一下后问道:“听你的口音,是来自北方的客人?” 男人并没有打算在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接着他再次重复了自己先前的话语,“我来找人。” 就像刚才所说的,客栈内现在仅有一名客人,如果说男人是来找人的话,他就一定是来找罗森的。掌柜笑着说道:“你是来找罗森先生的吗?他现在就在楼上第一间房间内呢。”掌柜说着走向了柜台,他拿起了登记本然后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好记录一下。” 男人在听到罗森的名字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应掌柜的话语。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摸了摸下巴若有沉思地回答说:“状元。” 掌故起初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他以为男人的名字应该和“状元”同音,但绝对不会是“状元”。因为不管怎么说,“状元”这一词虽然好听也寓意着旗开得胜,但用这个词语作为名字的话,也实在是太过于俗气了。再加上掌柜本身就是南风之城本地人,他在这座城生活的几十年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取名叫做状元的。所以掌柜用疑惑的语气再次确认道:“状元?” “对,有什么问题吗?”名为状元的男人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此人的言语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掌柜察觉到后连忙摆手道:“不不,并没有什么问题。” 状元听后便打算上楼去找罗森,而掌柜则是在底下对其说道:“客栈过了午夜就要关门,毕竟我这里也就只是小客栈。” 掌柜说话的方式十分委婉,他的意思就是说,当状元见过罗森后必须得尽早离开。状元自然也听懂了这里头的意思,于是他回应掌柜道:“放心,用不了多久。” 而当状元走上楼时,房间内的罗森也打算休息了。可他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到了敲门声。罗森有些不开心,他心想自己明明早就交代过掌柜,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可现在他还没回房间多久呢,那人怎么过来了? 罗森用毛巾擦了擦手,他刚想要去质问掌柜,可敲门声却变得越来越急促了。就像是在催他开门似的。 敲门声越发急促,罗森就越发不想要去开门。他就打算关灯睡觉,不再理会门外的一切,毕竟他在这里是客人,是交了钱的,就算他不开门,掌柜又能拿他如何呢? 可就在罗森打算吹灭油灯时,敲门声停止了,接着门外传来了男人的呵斥声,“吉斯,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点开门!” “吉斯”这以人名传进罗森的耳朵内后,罗森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心想这不可能,明明他在登记本写的是假名,为什么门外之人会知道他的真名字。而且听门外那人的声音,对方根本就不是掌柜。 吉斯不敢怠慢,他立马走向了门口,在来到门口处时,他慢慢伸出手拉开了房门。而房门刚打开,门外之人便一侧身子挤进了房间中。对方背着木门将门顶至了后方,房门由此也就关上了。 “喊了你这么久,耳朵聋了吗?”状元说着冷哼了一声,“哼,想得倒是挺周到,还用了假名,算你还有点脑子。” 吉斯此刻变得唯唯诺诺地,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少主大人说的是,是我怠慢了。不过用假名一事,不用少主夸奖,我心里自然有数。” 可状元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吉斯的阿谀奉承,他揉了揉拳头然后走向了吉斯。吉斯被眼前的这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再次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以开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道:“少主大人不必动怒,属下已经将事情处理完毕了,大不了下一次我尽快开门就是了。” “你还有脸提?那人是不是看到你的样子了?”状元说着坐到了餐桌旁,他冷冷地说道:“你也知道事情的后果吧?” 吉斯被吓得冷汗直流,先前影确实是见过了他的模样,但吉斯认为这是可以补救的,于是便说:“可他不也被士兵们给带走了吗?少主放心,没有人会相信他的,也没有人会泄露今天的事情。” 吉斯那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都开始欺骗起了自己,可状元很清楚,吉斯被影发现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结束的。 见状元不说话,吉斯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趁着现在天黑,杀人灭口?”可他的建议却直接被状元给否决了,状元说现在影被关入了监狱内,如果他们闯入监狱杀了影的话,那就算影不指认吉斯,两人也会因为进入监狱一事而被当作重大嫌犯。 状元才不想亲自淌这摊浑水,他说道:“事情我可都是交给你全权处理了。而你现在却弄到了这个地步,你说吧,该怎么办?” 吉斯变得更加紧张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不会的,不会的。没人会相信他,我从阿尔卡莫军口中了解过营地内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怀疑他与巴伦西亚人有勾结的嫌疑,再加上他擅自逃离了营地,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人的一面之词呢?” “可他是那放羊的手底下的人。”状元以十分轻蔑的语气说道:“哪怕他从前是个小偷,是土匪,还不是安然无恙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甚至还住进了王宫之中。可笑,太可笑了。” 状元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严肃,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你应该没有忘记是谁栽培的你吧?还有你的母亲,当年弗克斯城镇压了暴动后,要不是我父亲赦免了你们一家,恐怕你和你母亲都要与你那疏忽职守的父亲一同被处死了吧?” 状元这一番话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吉斯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崩溃了。吉斯跪倒在了地上,他祈求状元饶恕他的过错,并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当牛做马来补偿状元一家对他的栽培和恩德。 可事已至此,状元该怎么处理吉斯已经不是吉斯自己能说了算的。状元慢慢站起了身子,他对吉斯下令道:“你自己想想看吧,明天清晨一到,在城内搜寻你的人一定会回营地报告。那个时候雅也会知道影被逮捕一事,要是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雅的话,我们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死,还是你和你母亲一同死呢?” 状元留下此话后便打算离开,吉斯依旧跪在地上,他双眼空洞地盯着木地板看着,并向对方恳求道:“请您一定要对我母亲说,我是战死在沙场之上的。” 状元没有回应吉斯,他径直走到门外,在关上了房门后,静悄悄地离开了。 一百零二章 自刎的男人 南风之城监狱内,胡桃躺着木板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她回忆着雅前些天与她的对话,关于领地的起源一事她表面上被雅给说服了,但她心里其实是十分不服气的。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在思考着究竟该用何种说法来反驳雅的观点。而就在今天她想到了一个十分好用的理由,那就是雅的说法完全取自于阿罗特的历史,但巴伦西亚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的领地曾经是属于阿罗特的。胡桃和雅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史书上记载过的那段历史,所以雅和阿罗特方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支持雅的客观因素。胡桃心想自己只要一口咬死巴伦西亚的土地从古至今都是巴伦西亚的,雅就一定拿她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后,胡桃猛然坐起了身子,她一边庆幸着自己这杰出的想法,一边想象着雅无话可说后的落魄情形,她别提有多兴奋了。 可是雅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审问胡桃了,胡桃原本是十分讨厌见到雅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巴不得雅快点过来审问她。 “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厉害,想要说服我,没这么容易。不过也不知道他这些天去干什么了,怎么还不过来,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不成?”胡桃哼哼一笑,在开心之际,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自言自语道:“哎,不对啊,我担心他干什么?哦?果然不能太期待他那落魄的样子,我得冷静一下先。” 胡桃说着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因为长时间没有洗澡和换衣服的关系,她身上都已经有股味道了。 胡桃心想这样可不行,她最讨厌的就是脏兮兮的东西,更何况还是自己。 “要是他明天过来了的话,我一定要要求他带我去换衣服,可恶啊,这个家伙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不是说好了每天都会来审问我的吗?”想着想着,胡桃脸上那兴奋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了,她咬牙切齿道:“真是烦死了,我怎么会这么期待他过来?一定是他的阴谋,没错的,放长线钓大鱼是吧?我才不想要见你。” 胡桃的自言自语声越发变得响亮了起来,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据胡桃的观察,监狱的这一层就只关押着她一人,她想要怎么说都不会被外人听到。于是胡桃变得有些放纵了,她朝着空无一人的监牢外喊道:“雅,等我出去后,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等我爷爷过来,巴伦西亚军一定会逮捕你,到那时也让你尝尝被关在这里的滋味。” 长时间的闹腾过后,胡桃闭上嘴巴轻轻咳嗽了一声,即便她的嗓门有些发疼,胡桃依旧不依不饶地咒骂雅道:“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胡桃安静了一会儿后打了一个哈欠,而这个时候监狱的过道上竟然传来了脚步声。胡桃起初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吵闹惊动了外面的卫兵,于是她立马躺下了身子,打算假装睡去。 脚步声一下重一下轻的,胡桃侧着身子背对着过道,她闭紧双眼纳闷着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过来,难道是担心她会逃跑不成? “可真是一帮担惊受怕的胆小鬼。”胡桃如此想道。她仔细聆听着过道上的动静,可脚步声突然消失不见了。胡桃以为是对方走路的声音太轻了,于是她屏住呼吸,尽可能地让监牢内的气氛安静下来。但胡桃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到脚步声,她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过道上一片死寂,胡桃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或许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她本想回过头看去,但莫名的恐惧感却袭上了心头。 “可是我刚才明明就听到了啊,这里又没有其他人,难道是?”胡桃有些害怕了,她回忆着刚才的脚步声,那声音若即若离,因为是从过道的尽头传来的,所以还显得有些空洞。 胡桃这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了,她起初觉得这层就只有她一人,她自由自在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现在胡桃巴不得隔壁的监牢关满人。 胡桃越想越害怕,她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这里是监狱,所以死过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死人”一词令胡桃的后背一阵发凉,她立马掐断了自己的这个念头,然后在心里呵斥自己道:“不要乱想啊!” 可此时的大脑就像是脱离了胡桃的掌控一样,她越是害怕什么东西,大脑就越是会去想什么东西。胡桃前一秒才掐断了“死人”这个念头,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张苍白的死人面孔。 至此,胡桃大气不敢出一声,监狱内虽然空荡荡的,气温有些冰冷,但胡桃的鼻尖上却冒出了汗珠。 长痛不如短痛,胡桃认为自己有必要去搞清楚外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然的话她难道要等到天亮了才能转过身去吗? “我和它无怨无仇,它有什么理由来吓我?”胡桃如此想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看向了后方。而就在她转头之际,那消失已久的脚步声再一次出现了。 “咯噔”一声,胡桃的大脑一片空白,可此时她已经抬起了头,胡桃转头不是,重新躺下去也不是,于是她只能微微睁开眼睛朝着过道瞟了一眼。只见过道上站着一个身影,那影子黑乎乎的,胡桃根本就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人是鬼。 而就在胡桃的的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上时,过道上的人影开口说话了,他说道:“胡桃小姐是吧?终于找到你了,一间一间找过来可真是不容易。” 人影会说话,而且他说的还是巴伦西亚语,胡桃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立马起身直视向了人影,然后有些气急败坏道:“搞什么?你到底是谁,大晚上的来吓人,很好玩吗?” 人影揭下了面罩,他朝着胡桃一鞠躬然后说道:“在下般若,奉将军大人的委托,来此地带小姐离开。” 与此同时,楠回到了当时与影分别的地点。可弄堂里空无一人,楠一度以为是自己记错地点了,他来来回回在周围找了好几遍最后才确定影和阳已经离开了此地。 在搜寻的过程中,楠见到街道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他误以为那两人就是影他们,于是便打算上去叫住他们。可对方听到了楠的叫喊声后却没有回过头来,反倒是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楠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立马追了上去,而前方的那两人则像是见了瘟神一般,他们一听楠追上来了,撒腿就跑。眼看就要跑到城门口了,两人停下了脚步,面对巡逻的士兵,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拉低帽檐打算趁着士兵还没有怀疑他们,悄悄地溜到城门外去。 可现在是半夜,城门口除了这两人外,根本就没有其余的居民。他们的出现一下子就引起了士兵的注意。士兵立马拦住了他们,然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报上身份来。” 南风之城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这座城池是阿罗特人从巴伦西亚人手中夺来的,所以阿罗特人为了防止城内的信息泄密,他们下令所有巴伦西亚人都不准离开南风城。因此面对士兵的盘问时,两人都决定伪装成阿罗特人,他们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精灵的耳朵,然后用熟练的阿罗特语说道:“我们是处理废品的。” “处理废品?”士兵们听到此话后面面相觑,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搬运着废弃品的车队已经离开了城池。车内装着的都是近些天来,阿罗特帮助巴伦西亚难民搭建临时居住地后遗留下来的建筑废料。按理说车队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工作,怎么还会有两个人在忙活呢? 情况有些紧急,其中一人看了后方一眼,在见到楠越来越近的身影后,他用胳膊顶了顶旁边那人,示意他快点想办法回答。另一人灵机一动,他强行镇定下来后回答说:“我们是善后的,今天的废品有点多。” 士兵们又不是傻子,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男子们的话语。众人仔细搜查了一下他们的全身,而这个时候楠也来到了现场。 士兵们起初并不清楚楠的身份,于是他们打趣道:“又是个处理废品的?”还好小队的队长与楠有过一面之缘,他立马呵斥了手底下了人,并说楠是雅的部下。 士兵们听后,他们止住了脸上的嘲弄神情,而是变得十分严肃地朝楠敬了一个礼,“不好意思,长官。” 楠并不是很喜欢士兵们的恭维,他没有理会士兵们而是走到了那两名男子的身前,随后问道:“你们跑什么?” 两名男子恶狠狠地盯着楠看着,三人之间的空气沉闷了一会儿后,一名士兵突然惊呼了一声,他大喊道:“小心!”然后伸手将楠挡在了身后。 楠定眼看去,只见眼前的两名男子掏出了腰间佩戴的匕首。可他们此举并不是为了袭击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男子们竟然选择了自刎。 众人来不及阻止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将匕首刺进了脖子之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男子们已经倒在了地上,随着身体一阵抽搐后,停止了呼吸。 一百零三章 沙化的女人 那两个男人自刎后没过多久,城外就传来了人群杂乱的惊恐声。士兵们无瑕再管会尸体,他们赶到了城门外,随后见到一群人慌张地朝城门口跑来。士兵一眼就认出了来者,他们是前不久才出城的那群运送废品的人员。不过除了这几名搬运工人外,人群中还有几名女子。 众人起初以为呼救者是遇到了野兽,但当他们查明状况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工人们急匆匆地跑到了士兵们的身后,在松了一口气后,他们便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喊道:“有人,有人。” “有人?”士兵们听到这里有立马警觉了起来,他们以为工人们指的是巴伦西亚的军队。随后他们便问道:“有多少人?” 工人经过了一天的劳动后,大晚上的还遇到了这茬事,他们显然累极了,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说:“一个。” 士兵们心想工人这不是在戏弄他们吗?就算是巴伦西亚军派人来了,也不至于就派一个人过来。难道说工人们见到的是斥候不成? 可士兵们还没有多想,他们便见到了工人口中的那人。夜空下的原野上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骨瘦如柴,穿着单薄的衣物。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士兵们走来,每迈出一步,骨头都会响起疙疙瘩瘩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一般。 女子一边走一边朝着人群伸出了手,她那张皮肤紧绷的脸上张开着大嘴,十分吃力地说道:“救救我。” 和工人一同逃来的女子们在见到这一幕后都惊叫出了声,不过楠注意到其中有一名比较特殊的女性。那女子相比起其余女子来说较为年轻,在周围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却能保持着一副极其镇定的模样,似乎已经对前方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不过来者既然只是一个女人并不是巴伦西亚军的斥候,而且她还在向众人求助,士兵们自然有责任去帮助她。但是还没等士兵们走上前,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让士兵们都感到了一阵后怕。 只见女子走出了几步后,她突然停下了身子。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随后再次朝着士兵们喊道:“救救我。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精疲力尽了的关系,女子的声音极其微弱。士兵们只能看到她张大的嘴巴,却听不到任何一句喊话。随后在士兵们的注视下,女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待到她彻底变为石头之时,一阵寒风吹来,女子崩碎成了粉末。粉末随着风吹至了士兵们的身前,风里带来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语:“救救我。” “变。。。变成沙子了?”士兵们根本就弄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女子的死相和传说中映刻使用者死去时的状况一模一样,但那人明显不是映刻使用者,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变为沙子呢? 在众人疑惑之际,楠刚才注意到的那女人说话了,她说自己认识那名消失的女子,她们两人是从巴伦西亚北方逃来的,而且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阿罗特的指挥官说明。 士兵们并不了解巴伦西亚语,在艰难的沟通过后,他们才明白女子是要找阿罗特的指挥官。楠起初就觉得女子有些不对劲,但他身上还有绑匪的事情要处理,楠并没有精力处理女子的同伴沙化以及她们逃亡到南风之城的事情,于是在得知女子要找指挥官后他便让士兵们带着她先去营地。 士兵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带着女子去了营地,另一部分留下来处理刚才在城门口自刎的男人的尸体。而一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情,楠被弄得也有些焦头烂额,不过他明白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城内的绑匪们。不过从那两名自刎的男人的举动来看,楠第一时间便怀疑起了男人们与绑匪一事有关,于是他让士兵们搜查了一下男人们的尸体,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但令楠没有想到的是,绑匪一事很快就有了眉目。只不过这线索并非是从男人们的身上搜查到的,而是和工人们一同逃来的女子们告诉给士兵们的。女子们说她们见过那两具尸体,她们先前在城内被一群身份不明的绑匪给劫持了的时候,绑架她们的人中就有这两个男人。 楠听到这里他立马问女子们,其余绑匪现在在哪里,因为此事可能与营地内被绑架的士官有关,所以他表现得有些着急。不过楠并没有向众人明说有士官也被绑架了,他只是说阿罗特军现在十分在意这件事情,所以需要女子们配合调查。 可女子们接下去的话却让楠有些失望,女子们说她们并不清楚其余的绑匪们在哪。她们只记得自己被装进了木箱中,等到箱子被重新打开时,只见到了搬运废品的工人们。接着她们就遇到了刚才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突然发病,众人有些害怕就逃向了城门口,而接下去的事情楠也就知道了。 这下事情的关键点来到了工人们这边,可工人们并不清楚城内有绑匪一事,他们就只是依照安排将建筑废料搬出城去,也没有想过箱子内装的竟然是活人。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不过楠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不寻常,如果说运送废材的车队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连进来了的话,绑匪们的计划可以说做得是相当的充分了,要不是楠发现了发现了那两个男人可疑的身影的话,或许他们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受害者们运出城了。 结合了所有的情况来看之后,楠唯一能给出的解释就是军队里面有内鬼。想到这里后他就有点担心起了营地内的情况,于是他立马带着工人和女子们返回了营地,准备向雅说明一下他收集到的情报。 等到楠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雅的营帐内漆黑一片,楠原本以为雅已经休息了,于是便打算去叫他。但楠刚刚走到营帐前,他就听到了从他身后传来的叫喊声。 “哟,这不是楠吗?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营地里出现了一些状况你不知道吗?大家现在正在讨论如何处置逃犯呢,雅就在那里,你也赶紧过来吧,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楠听到这声音不用去看,他就知道对方是梅鲁涅斯,毕竟这种尖酸刻薄的言语也就只能从那人的嘴里冒出来了。 楠回头对梅鲁涅斯说了一句“带路”后,他就跟着对方前往了梅鲁涅斯口中的会议地点。地点位于营地内的囚牢前,来到这里后楠就差不多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所有人聚集在囚牢前盘问着看守此地的士兵,影究竟是什么时候逃跑的。 在场的人员中不仅有士官,就连伽尔亚也到场了。士兵被问得答不上话来,士官认为他与影有勾结的嫌疑,于是便向伽尔亚请命要用军法处置士兵。士兵为了保命他只能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在见到楠到来后,他指着楠说道:“当天是楠大人说要见一下囚犯,所以我就。。。” 众人听后便将矛头对准了刚到现场的楠,楠心知自己没有什么可推脱的,于是他便打算承担起此事的责任,可他还没有开口雅就说话了。 “是我让楠带着影离开的,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来问我吧。” 原本还在讨论着该怎么处置楠的众人,他们一听到雅这么说后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招惹雅,所以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敢先开口。 这时梅鲁涅斯说话了:“雅,你知道自己这么做导致了什么后果吗?” 雅明白梅鲁涅斯这是要开始煽风点火了,可影本身就没有错,他离开囚笼还能导致什么后果?于是雅就盯着梅鲁涅斯看着,他不说话,倒是想要看看对方要搞什么幺蛾子。 梅鲁涅斯见雅不动声色,他冷笑了一声,“都说了我手底下的人不见了,士兵都在悄悄地寻找,你手下的人倒是好,私闯民宅,惊动了绑匪们,害得吉斯被杀害在了客栈之中。” 梅鲁涅斯越说,他的神情越是激动了起来,他指着楠呵斥道:“要不是你纵容他放人,要不是他们擅自行动,吉斯怎么可能会死?你们得为这次的事情负起责任来。哦不对,准确来说我认为影和绑匪们有关,他是叛徒,不然的话吉斯怎么可能会被绑匪们给绑架去了?况且还是在这看守森严的营地之中。”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偏向梅鲁涅斯那边,因此面对蛮横无礼的梅鲁涅斯,雅无法反驳。于是他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怎么办?”梅鲁涅斯再次冷笑了一声,“是你放的人,明知道那人可能和巴伦西亚人有勾结,你还包庇他。我要让影给吉斯偿命。” 梅鲁涅斯要让影偿命,雅自然无法答应这样的要求。于是他直接以“不可能”回应了梅鲁涅斯。 “这件事情得调查过后再做处理,你要动影,这绝不可能!” 局面有些僵持不下,面对雅和梅鲁涅斯两人,在场的士官们也不好下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得罪其中的任何一方。 见周围人都不敢说话,梅鲁涅斯只能向伽尔亚请命,希望伽尔亚能给出一个公平的判决。 伽尔亚认为阿罗特现在需要一致对外,抵抗巴伦西亚人后续的反扑。所以现在阿罗特军内部绝对不能产生矛盾。在衡量过后,他向雅说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将此事弄清楚,如果在后天黎明之前你无法证明影是清白的话,那就只能以军法处置影了。” 伽尔亚说罢就打算离开,而这个时候众人再次接到了从监狱传来的噩耗,关押在监狱内的胡桃不见了。 一百零四章 被诬陷的罪人 得知胡桃不见了后,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监狱。对于南风之城将军孙女已经落入了阿罗特军手中的事情,梅鲁涅斯似乎并不知情,他看众人如此紧张后便在路上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没有人回答梅鲁涅斯的提问,直到他们来到了监狱内后,梅鲁涅斯才了解到了胡桃的存在。 可不知为何,梅鲁涅斯的表现竟然有些反常,一路上他就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抵达了监狱后他才纳闷道:“这群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梅鲁涅斯的声音十分轻,他似乎并不希望别人看出他的疑惑,因而咳嗽了一声不再说些什么了。但雅可将他的表现全部砍在了眼里。雅有些好奇,他问梅鲁涅斯说对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那群家伙。 梅鲁涅斯快速反应了过来,他回答说:“哦,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将此事告诉我,是不是将我当作外人来看待了?” 梅鲁涅斯不回答不要紧,他这一回答让雅觉得更加的奇怪了。阿尔卡莫方面可是将胡桃的存在掩盖得死死的,按照雅对梅鲁涅斯的了解,梅鲁涅斯这人生性高傲,自以为是,他这种人是绝对容不得别人隐瞒他任何事情的。而现在梅鲁涅斯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回答雅的问题,这简直太不像是他的作风了。 不过梅鲁涅斯也挺聪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得不太像往常的样子了后,就立马闭上了嘴巴。雅还没来得及多加询问,梅鲁涅斯就走到了众人之中,他对正在检查监牢的士兵们发问道:“事情我都听说了,看守如此森严的监狱,竟然还能让一个女人跑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梅鲁涅斯说着看了伽尔亚一眼,他故意刁难士兵道:“难道你们晚上都在睡大觉吗?要是交给我们弗克斯恩来看管囚犯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犯人逃跑这样的事情的,哼,怪不得之前也有人逃过了营地内看守的看管呢,看来有人闯入营地带走吉斯并不奇怪。” 梅鲁涅斯这下算是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施加至了阿尔卡莫军的头上,而且他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里面一点漏洞都没有,倘若换做一个不知情的外人来看的话,吉斯的死就真的是雅等人的责任了。 伽尔亚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了,士兵们同样的也不希望阿尔卡莫城的名号受辱,他们立马回应梅鲁涅斯说:“先前我们接到了情报,有人说发现了绑匪们的据点,所以有一部分人出去了。” 士兵此话虽然让他们的失责有了合理的解释,但这解释也相当于是将影往罪名深处推了一步。雅听到众人此话后,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梅鲁涅斯给抢先了。梅鲁涅斯冷哼了一声,“哼,所以这件事情还和他有关系,谎报军情,这罪名可真的不小啊。我的人死了,囚犯也跑了!” 雅紧闭着嘴巴,与此同时他也捏紧了拳头。被梅鲁涅斯这么一搅合后,影这下可是跳进阿罗特中心湖里面也洗不清了。雅心想这样可不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但伽尔亚似乎并没有打算听雅的说辞,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伽尔亚有些失落,他抬了抬手对雅说道:“算了,你也不必多说些什么了。但我还是会遵守我的诺言,后天黎明前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手底下的人与绑匪们无关的话,我只能依照律法处理他了。到时候你也别怨恨我。” 伽尔亚说完后,他交代士兵们要尽快查清监牢周围的情况,如果他们要找到胡桃的踪迹并且将那女子抓回来,就绝对不能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伽尔亚随后离开了,梅鲁涅斯也一并跟着他走了出去。在经过雅的身边时,梅鲁涅斯故意扬起了嘴角,他似笑非笑地留下了一句话语,“看来公爵大人是真的发怒了,雅,我本来也想帮帮你的,但这下我也爱莫能助了。” 雅脸色铁青地瞪了梅鲁涅斯一眼,他咬了咬牙,“慢走,不送。” 梅鲁涅斯大笑了起来,“你眼睛里面可都是血丝,红眼病吗?要注意休息啊。” 梅鲁涅斯的笑声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了,但此人的话语却迟迟在雅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嘲笑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它将梅鲁涅斯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了雅的脑子里面。在众人离开后,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他一拳砸在了监牢的铁栅栏上,然后吼道:“你给我等着!” 铁栅栏响起了“砰”的一声,士兵们虽然听到了,但他们都没有回头看向雅,一来是他们不想要掺和进雅和梅鲁涅斯的矛盾之中,二来是他们自知工作上的疏忽,也没有脸面面对雅。 雅差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好楠在这个时候点醒了他。楠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既然雅已经承认了是他放任影离开的营地,现在耽误之急就是让雅脱离这个责任。 雅听到楠这么一说后,他怒不可遏道:“难道你是要让我和影撇清关系不成?” 楠摇了摇头,他说脱离责任可不只是和影撇清关系这一种方法,还有一种就是和伽尔亚说的一样,就是证明影是清白的。虽然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影就是叛徒,是和绑匪们私通的奸细,但雅和楠其实是清楚的,影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而且这些天楠一直跟在影的身边,影也没有时机去和绑匪们沟通,倘若影真的有问题,楠也会有问题,但这可能吗? 至此雅终于是想明白了,他冷静下来后扪心自问了一下,影不是叛徒就是事实,难道事实还会被假象掩盖不成?拨云见日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这并不代表乌云永远都会笼罩在天上。 想到这里后雅自嘲了一句,“或许是真的呢?你真的有问题。” 楠没想到雅会这么说,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看着楠面露窘迫后,雅拍了对方的肩膀一下,“放心,我没有理由怀疑你。要是你们真的是叛徒,我也没机会能够活到今天。你和影帮了我很多忙,我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两人说罢便打算去找影,影也被关在监狱之中,就在关押胡桃这一层的楼底下,所以雅很快地就见到了影。影自从被士兵们抓进监狱后他的心里可以说是充满了怨恨,但是在见到雅到来了后,他立马就将脑海中那杂乱的思绪给抛开了。 影刚看到雅出现后,他便朝着对方喊道:“老大,你来了。你可得和他们说说,我真的看到那个人了。” 影双手紧握着栏杆,他的脸上满是焦虑,而雅听到影这么一说后,他的心里就出现了疑惑,那个人是谁?但为了让影得知他现在的处境,雅暂时将此问题给放到了一旁,然后他将当下所有的情况都跟影说了个明白。雅说现在所有人都怀疑影与绑匪们有关,在加上先前影擅自离开了营地,他身上可背负着大罪。 雅说到这里后停了下来,他为了不让影太过于慌张,也就没有向对方明说军法处置一事。 影有些失落,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都是那个黑衣人。他们明明应该都看到了才对,没道理啊。” 影从刚才开始就反复提到了他所见到的人,雅至此终于是发问了,他问影说,对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为何影一直在念叨他所见到的人? 影随后也将自己见到的黑衣人一事告诉给了雅,他说自己在进入绑匪们的据点时就见过那个黑衣人一面,后来在屋外又见到了对方,但是他在抓捕黑衣人的时候却不小心让那人给逃走了。 听到这里后,雅和楠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致认为影口中的黑衣人就是事情突破的关键所在,于是便让影不要着急,慢下来说个明白。 影吞了一口口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他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雅,其中包括他与楠和阳出去喝酒,碰到了绑匪们绑架少女的经过。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正好都和楠返回营地的时间衔接上了。接着是楠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影见到了黑衣人后他闯入了绑匪们的据点,在屋子内他见到了被绑架的少女们。然后影叫来了士兵,可是等他们返回据点时,屋子里已经人去楼空。最后影无意瞟见了门外的黑衣人,他在追赶对方的同时,却被士兵们给按住了。 听完了这一些列的事情后,雅就问影,既然他见到了黑衣人的长相,那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影回答雅说黑衣人是阿罗特人,而且他的耳朵上戴有耳环。但这样的人在阿罗特人中可太常见了,影给出的情报根本就不足以让雅找到那人。 “哦对,还有还有!”影在思索片刻后猛然说道:“我记得绑匪们说他是什么大少爷的人!” 影说到这里后,楠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拍了一下手,雅原本以为楠是得到了什么有利的信息,可楠却说道:“为何不反过来呢?倘若影真的和绑匪们有勾结,被绑架的少女们是最清楚此事的人啊!” 雅听后立马问楠,可又要到哪里去找被绑架的少女们呢? 楠拍了拍胸脯回答雅说:“殿下不用担心,人我先前就已经找到了。” 一百零五章 众人的团结 楠找来了被绑架的少女们,众人一见到影她们就有些激动。翻译人员仔细听完了少女们的陈述后,对雅是这么说的,影当时进入了关押女子们的地下室,并且为她们取下了口中塞着的布料。雅怀着忐忑的心情听完了此话,不过他依旧有点不放心于是便让翻译人员询问少女们,影究竟有没有对她们犯下罪行。 少女们听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雅因此也就换了一种问法,那就是绑匪们之中究竟有没有影。 这么一来问题就比较好回答了,少女们是见过绑匪们的真面目的,而在那伙人之中根本就没有影的存在。不过她们在回答的时候也提及了影口中的黑衣人,少女们说当时有一人披着斗篷戴着帽子,她们并不能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影。但是其中一人仔细一想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黑衣人和影的身高并不相同,那人足足比少女们高出了一个头,所以影绝对不会是那人。 至此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依照少女们的说法,影根本就不可能是绑匪们的一员。而雅为了驳回伽尔亚的命令,他在得知此事后便立马带着楠一同返回了营地。 营地内,伽尔亚并没有睡去。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弄得他焦头烂额,在听到营帐外的脚步声后,伽尔亚一度以为是搜寻胡桃踪迹的士兵们回来了。 伽尔亚有些期待地看向了营帐口,可当见到过来的人是雅后,他竟然有些失落。 伽尔亚问雅,这么晚了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果说是要为影求情的话,他劝雅还是放弃吧。 “我决意已定,在你证明他的清白之前,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快些去休息吧。” 伽尔亚刚说完此话就打算让身边的守卫送雅离开,可雅却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他这次过来就是要向伽尔亚证明影是无辜的。 伽尔亚有些好奇,他心想雅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来证据证明影的清白?伽尔亚很了解雅的性子,他认为雅一定是想要拖延处刑所以才来撒个慌罢了。这一次伽尔亚是下定决心了要军法处置影,所以不管雅怎么说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还没等到伽尔亚发问,雅就开口了,他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伽尔亚听,在说明白事情的经过后,他补充道:“就像是我之前说的,我已经找到证据了。” 伽尔亚听后便问雅,对方两手空空地走过来,证据又在哪里?难道说他的证据就是刚才那些有关于事发经历的描述吗? 雅这下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表明自己已经问过受害者们了,受害者们并没有在绑匪们之中见到影,影反倒是还帮过她们。所以从这两点来看,影根本就不可能是帮凶。 “如果非要说影有罪过的话,那也就只是他的擅自行动,因此我们并没有资格以叛徒的罪名惩罚他。”雅接着说道:“或许他确实有些冲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人?” 雅说完便向在场的守卫们发问道:“我们扪心自问一下,如果那些受害者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又会怎么样呢?你们是否也会像影一样冲动?如果我们所有人在面对亲人受害的时候都不果断站出来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向她们解释我们的那句话?福在外,祸在内?哪怕她们是巴伦西亚人,我们既然掌管了这里,就应该像是保护我们的同胞一样保护她们。还有啊,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群人,就是以前的我们,嫉恶如仇,热血澎拜,我突然有点羡慕他了。” 守卫们认真地听完了雅的话,雅的话语唤起了他们的正义之心,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点了点头。雅紧接着再次说道:“他才像是一个真正拥有心的士兵。” 可雅的话语打动了守卫们是不够的,影的结局究竟是怎么样的,完全是伽尔亚一句话的事情。伽尔亚叹了一口气,他让雅不要再说下去了。雅虽然服从了,但他却死死地盯着伽尔亚看着,希望他能够说一句公道话。 伽尔亚挥了挥手让守卫们离开,守卫们面露为难地看了雅一眼,伽尔亚的命令他们不得不服从,所以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当营帐内只剩下了雅和伽尔亚两人后,伽尔亚才慢慢开口说:“但是这样也不是他擅自行动的理由,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有多糟糕了吧?” 正如伽尔亚所说的,弗克斯恩方的士官暴毙在了客栈内,因为影的谎报军情,阿罗特军失去了手中的人质。这一切虽说和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这都是他的鲁莽导致的。伽尔亚说一个真正的士兵光是拥有热血澎拜是不够的,还要拥有大局上的观念。影没有设想过他的行动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所以雅口中说的,影是一个真正拥有心的士兵,这句话并不正确。只能说影还不够资格。 但何谓是大局上的观念,那就是要为阿罗特的未来着想。伽尔亚说道这里后便提起了阿罗特军内部的稳定,“虽说我们现在已经占领了南风之城,但这是不够的。南风之城太大,巴伦西亚也太大,我们都还没有在此地真正立足呢,光从有人可以随意潜入城内带走人质就可以看出这一点。雅,我问你,倘若现在巴伦西亚军反扑了,我们有几成的把握可以守住阵地?” 面对伽尔亚的问题,雅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他只是说倘若巴伦西亚军来了,他一定会誓死战斗,直到将他们都驱逐出去方可停息。 伽尔亚并不是很满意雅的回答,他说道:“城内危机四伏,我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暗处想要反抗我们。这也是我们一来到这里就帮助此地难民的原因。只有让他们心服口服了,我们才能扎稳脚步。但你有没有想过,光是这么做是不够的,防微杜渐是在阻止坏事发生的很好的方法,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们阿罗特军内部需要稳定。” 雅听出了伽尔亚口中的意思,他反问道:“所以你处置影并不是因为他的擅自行动和逃离看守,只是因为他引起了混乱?” 伽尔亚点了点头,他说自从弗克斯恩的部队过来了之后,前线的兵力大增,阿罗特军已经遍布南风之城的四面八方,如此稳固的形势令伽尔亚他很安心,有了梅鲁涅斯手底下的人员的帮助后,他有十足的信心防守住巴伦西亚人的反扑,所以他们需要弗克斯恩的力量。 “这就是团结啊,雅。你还小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并不责怪你,只能说是我没有教导好你。做大事如果只有闯劲和勇气就能成功的话,那也太理想化了。我们需要的并非是正义,而是团结。当下的我们需要稳中求进,只有守住了南风之城,死去的战士们才不会白白牺牲,这其中也包括沙朗德侯爵。” 团结一词十分讽刺,当下的情况也变得十分讽刺与可笑。为了守住得之不易的城池,伽尔亚劝说雅放弃心中的正义。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为了未来雅就要甘心当一个背信弃义的懦夫不成? 雅是为了正义才来到的此地,可现在他为了正义竟然要放弃正义,这是忘记了初心的做法,是雅绝对容不得的做法。于是雅立马否决了伽尔亚,他的言语声变得逐渐大了起来,“这算什么团结?牺牲影换来弗克斯恩的认可和帮助,自断右臂讨好别人,这只会让他们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是胆小鬼,你觉得我们顺从他们的意愿,就可以换来他们的真心吗?” 伽尔亚冷冰冰地看着雅,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士兵们的话语声,从声音中雅听到了被刺杀的弗克斯恩士官的名字。 雅觉得外面的人太吵了,打扰到他和伽尔亚的交谈了。于是他在听到话语声后立马就走出了营帐。来到营帐外面后,雅看着士兵们将吉斯的尸体搬运了回来,他走上前喝止住了士兵们的行动,随后掀开了盖在吉斯尸体上的白布。 雅倒是想要看看这名被绑架的士官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弄得他如此陷入了如此困苦的处境。而士兵们眼看雅出来后,他们就停下了交谈声,眼睁睁地看着雅将白布拉了下来。 躺在木板上的吉斯脸色煞白,雅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的全貌后,对方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刺痛了他的双眼。 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了。而伽尔亚也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伽尔亚并没有立刻阻止雅这无礼的行为,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息事宁人吧,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 雅将白布死死地捏在了手中,他头也没回地问道:“所以你也是知道了对吧?是啊,也难怪,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被绑匪们从营地里绑架走了呢?什么团结啊,到底什么才是团结啊?” 雅说罢将白布扔到了吉斯的尸体上,这时伽尔亚却说:“你很器重他,但这也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我们也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的。” 雅以沉默面对了伽尔亚的劝说,而就在他思索着当下该怎么办才好时,照顾茜的工作人员匆忙赶来了。对方神色慌张地朝雅说道:“公主殿下,咳血。她一直在叫您,请大人快些过去吧。” 一百零六章 逝去的病人 工作人员端着水盆来到了茜的营帐外,她见到同伴们都在外面后,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轻声问道:“雅大人在里面?” 其余人点了点头,她们面露疲惫道:“时间也不早了,热水准备好了是吗?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工作人员听后将水盆交给了对方,然后说道:“哎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营帐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鲜花枯萎的速度比雅想象得快许多,花朵上的花瓣已经所剩无几,而剩下的也都露出了黑斑。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她们将水盆放到桌面上后便问雅,这些花还要吗? 花朵枯萎时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充斥着雅的鼻腔,他一听工作人员要将花朵处理掉后,想也没想便答道:“都拿走吧。” 可茜却阻拦了雅,她说自己并不希望花朵被处理掉,哪怕它们已经不再美观。雅不解,他对茜说既然花已经枯萎了,就该换上新的。但茜执意如此,雅见此也就同意了。 工作人员不再打扰他们两人,她在告退后就离去了。待到营帐内只有雅和茜两人后,雅便问茜,为什么不愿意处理掉腐烂的花呢?明明它们的臭味已经很重了。 茜有些沉闷,她提起了“可怜”一词,茜对雅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怜吗?我们擅自做主将它们带来,却在它们即将凋零之际就抛弃它们。明明不摘下它们的话,它们还能盛开更多的时间。” 茜说的话有些道理,但雅却苦笑着答道:“但是不摘下来的话,我们怎么又能将它们组合在一起,编织成美丽的花束呢?叶子太多,杂草太多,太不好看了。” 茜摇了摇头,她问雅:“那么抛弃它们后,我们又会摘下新的花朵对吗?如此反复,只会让越来越多的花加速枯萎。可我并不想那样,我希望它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现在的茜越来越不像是从前了,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发忧伤。雅开始思考起茜话语中的意思。他心想为何会这样呢?明明鲜花被摘下来的时候是十分美丽动人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便会慢慢枯萎。先是露出黑斑,随后变得干瘪。直至零落之际,都没有人能够救赎它们。哪怕雅每天都在花瓶内添上干净的水源,也无法阻止它们的老去。时间就是如此的让人摸不着看不透,有时间存在的地方便有变化,有变化便有衰老。时间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杀手,它告诉着雅,世间万物终有毁灭的那一刻,它踏着缓慢的步伐来到所有人的面前,在不经意间就会抹去所有人的存在。雅不希望那样,他不希望美好的事物逝去,倘若时间消失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所以他多么期望梦中的冰河再现,永远留在当下,不要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呢?”雅喃喃自语道,他问茜说:“既然注定要毁灭,我们诞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茜被雅问住了,她楞着神盯着雅看着,“意义?意义就是。。。” 茜刚想说她所认为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竟咳嗽了起来。雅立马制止了茜,他让茜不要再说话后帮她盖紧了被子。 “休息吧,明天你的病就会好起来了。妮薇丝已经去王城找医生过来了,到那时你一定会没事的。” 雅心知自己是在欺骗自己,茜也知道雅在欺骗自己。她的身体状况她是最清楚的,自从她来到南风之城后,她每一天都在恍惚中度过的,哪怕茜已经拼命地去抓捕自己的意志,但她脑海中那沉闷与迷离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是前些天她忽然昏倒时那样,茜只要一松懈就会忘记现在的自己,可欺骗在某些时候可比真相令人安心,为了不让雅担心,茜便说自己其实已经好多了。 可这欺骗真的会带来希望吗?不过是逃避未来,让自己有盼头罢了。雅让茜躺下后,他熄灭了灯火。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帐。雅炸了眨眼,他对茜说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 此情此景竟然有些熟悉,雅记得自己在梦境中似乎也见到过这样的场景。龙牙的话语此刻浮现在了雅的脑海之中,当时在诺梵岛上的时候,雅曾问过龙牙,他梦境中的少女最后怎么样了呢?龙牙给出的回答是那人病死了。 雅绝对不会让梦境中的景象变为现实的,而就在他刚说完话,茜却将手从被子中伸出抓住了他。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茜问雅她可以抓着他的手吗?可雅却回答这样会冷。 茜听到此话后便将雅的手拉进了被子中,她嬉笑了一声,“这样就不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人的手就这样紧紧地抓着对方。茜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雅知道她已经睡去了。为了不吵到对方,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四周的空气越发安静了,雅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你向我保证过,我永远不会孤独的,所以这一次你不会走的,对吧?对,我不会让你离开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的清晨很快就到来了。依照伽尔亚的命令,士兵们将影带至了营地之中。不过规矩终究是规矩,哪怕所有人都知晓影这一次必定会被处刑,但他们还是依照伽尔亚的命令,像是对待一个还有一线生机的人一样,将影关押进了牢笼之中。 影被带至营地后,楠第一时间便打算来找他,但两人还没有说上话,士兵们便将楠拦在了牢笼的远处。士兵们说伽尔亚是下了明确的命令的,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影。倘若楠真的想要和影说什么的话,等到那人被无罪释放后也不迟。 而就在楠与士兵们对峙期间,阳来到了营地的入口处。也不知道阳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他一来到营地就吵闹着要证明影的清白。士兵们打算将阳驱逐出去,但是阳的手臂上绑上了绑带,看在他是一名伤员的份上,士兵们并没有用暴力驱赶他,而是以好言相劝,“未经批示你不能进去,在我们动手之前快走吧。” 可阳执意要为影辩护,他的吵闹声变得越来越响,甚至惊动到了周围的巡逻队伍。巡逻队以为有人来闹事,于是就赶去了营地的入口处,当他们见到来者是巴伦西亚人后,也不管阳从前是学院学生的身份便以武装暴力的手段将阳往营地外侧驱赶。好在萝妲及时赶到,不然的话阳可能真的就要被士兵们给抬出去了。 闻讯赶来的也不只是萝妲,梅鲁涅斯现在的神经可紧绷着呢,营地内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要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影被处死之前,梅鲁涅斯也不允许任何变故发生,于是他在听到吵闹声后便来到了营地的入口处。 “哦,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阳?你在这里做什么?身为巴伦西亚人的你应该也明白自己不该来这里的吧?”梅鲁涅斯见到阳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营地后,他冷嘲热讽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你是巴伦西亚人,可我们都攻占南风之城了,你竟然一点都不怨恨我们,反倒是有点想要融入我们的样子,喂,你老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阳捏紧了拳头,他指着梅鲁涅斯骂道:“你少得意了,你老爹都没有恶心你,我老爹怎么可能恶心我?” 梅鲁涅斯被阳怼得有些恼火,但他心想阳根本就进不来后,也就没打算跟对方废话,而是朝着士兵们下令道:“喂,你们还不快点将这人赶出去?他可是巴伦西亚人啊,绑匪和人质一事没有处理干净,他就有共犯的嫌疑。” “你少血口喷人了!”阳大喊道,可他还没有说完士兵们就举起长枪对准了他。阳没有办法就只能闭上了嘴巴。 萝妲见形势有点不对劲,她拉着阳就往外面走。可阳也要面子的嘛,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士兵们骂道:“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萝妲一路带着阳来到了距离营地百米开外的地方。在抵达桥面上后,她松开了手,然后问阳说,对方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要是我没有出来的话,他们真的可能会对你下死手的。”萝妲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阳手上的绷带看着,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阳这下也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萝妲,说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这算不算是关心我?” 萝妲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刚想说原来伽尔亚今早这么生气是因为这些事情,但阳一打岔,萝妲的思绪就被打乱了,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关心?我只是尽同学情谊而已,因为是我带你来前线的啊。” 阳抓了抓头,他嘿嘿一笑心里想着萝妲竟然认真地回答他开的玩笑了。而就在阳有些得意的时候,萝妲继续开口了,她有些支支吾吾的,在阳期待的同时,萝妲提起了梅鲁涅斯刚才提出的问题,那就是阳明明是巴伦西亚人,可面对阿罗特人的入侵,为何他还能乐呵呵地呆在南风之城呢? “哎,我说,对于你来说我们是入侵者吧?”萝妲问道。 面对萝妲的提问,阳起初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但他思索过后认为现在却是他表露心意的好时机。于是阳学着萝妲的样子靠在了栏杆上,他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回答萝妲说:“毕竟我关心你嘛。” 萝妲听后瞟了阳一眼,她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有些无语地说道:“哎,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经一点呢?” 一百零七章 真正的英雄 6月5日,星期三。阿罗特军对影的审判开始了。影离开了囚笼,他被众人带至了营地中央。依照流程,审讯人员在行刑前询问他是否知罪,可是影根本就没有犯罪,他又如何回答审讯人员们的问题呢?于是影摇了摇头,他说自己并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可流程终归是流程,不论影认罪或是不认罪,这场审判的结果都已经注定。审讯人员根本就没有理会影的辩解,他们简单地阐述了一遍影的过错,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影与巴伦西亚人勾结,意图营救出监狱内的囚犯,因而绑架了弗克斯恩的士官并与城内的歹徒们里应外合绑架无辜少女,用计谋以及自己的身为阿罗特军一份子的身份引开监狱的看守。以至于监狱无人看管,导致囚犯潜逃,最后害怕事情败露,杀死了被绑的士官。 在审讯人员说话的同时,影不断地反驳着对方的话语,他说自己是想要去营救少女们所以才请求了士兵们的帮助。他并没有想到最后会造成士官被杀,囚犯失踪的结果。 审讯人员本来是不打算无视掉影的,但是影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而且每一句都十分有力地反驳了审讯人员的问话。审讯人员不得已只能以眼神示意在场的士兵,士兵们得到命令后立刻按住了影,他们将麻绳塞进了影的嘴巴里,并在他的脖颈后方打上了死结。绳子牢牢地勒进了影的嘴巴之中,他挣扎着发出了呜呜声,这下他总算是闭上那该死的嘴巴了。 士兵们做完这一切后,审讯人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朝着在场的众人说道:“看来囚犯已经无话可说了。就算他认罪了吧。” 营地内的陪审团是临时组建的,他们之中大部分是营地内的看守。因为现在还是一大早的缘故,看守们还有些迷糊。他们昨晚才刚值过班,现在可别说是有多困了。所有人都想要早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其中有人嘀咕道:“不过是看着样子而已,快点吧。” 不过之前也说了,流程就是流程,是不能因为众人这消极的态度而取消的。按照人道主义,审讯人员问了影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还有什么愿望没有达成。 可影现在还哪能说话?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审讯人员见到影摇头后便立马说道:“囚犯已经没有要求了,带他离开吧。如果陪审团有什么异议的话,请举手。” 在场无一人举手,因为他们嫌麻烦。而就在这时楠出现了,他从挤开人群来到了现场。审讯人员们见到此人后头大极了,也不只是他们,陪审团们也同样是如此。在众人埋怨的目光下,楠开口道:“我有话要说。” 审讯人员摆了摆手,他看在雅的面子上让楠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楠见此咳嗽了一声,他问道:“你们当真认为影和囚犯逃走一事有关系?” 审讯人员还以为楠要说些什么,他们一听到这个问题便直接了当地回答说:“自然,不然的话他为何会向监狱的看守们求助呢?昨晚满大街都是寻找绑匪的士兵,找谁不好偏要引开看守?” 此回答看似有点牵强,但是放在当下的情形来看的话,楠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理由,因为他没有证据证明影为何偏偏要去找监狱看守来帮忙。审讯人员见楠不再说话后,他们开始猜测楠的下一个问题,众人交头接耳了一下,他们心想楠等下一定会叫来人证,就是那几名被绑架的少女。 “他要是真的问了,就说那几个女人没法到现场来,打发他走就好。” 众人交谈过后昂首挺胸地看向了楠,他们问楠还有没有话要问。可楠接下去的话语却出乎了审讯人员们的预判,他说道:“既然你们真的认为影与囚犯逃离一事有关,那为何不问问他囚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而是要立刻对他用刑呢?你们难道是在害怕什么吗?” 审讯人员被楠给问住了,他们气急败坏地说道:“少罗嗦了,看他的样子估计就是被人当枪使了,怎么可能会知道巴伦西亚人的目的?”众人如此说着便朝着士兵一挥手,“带走。” 士兵们得令后,他们不顾楠的阻拦押着影走向了营地的出口。影不知道士兵们究竟要带他去哪里,他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着,希望有人能够给他个说法。但是直到他离开了营地,也没有人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影这时才想到了审讯人员之前问过他的问题,那就是他是否还是什么愿望。影想到这里后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上,他想难道阿罗特军对他的处罚是绞刑不成? 同行的士兵看出了影的忧虑,他们安慰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而就在众人抵达距离营地一公里开外的荒郊野外时,一匹白马从人群的后方奔来,它撞开了士兵们来到了影的身旁。影认出了白马,它是梣。 梣绕着影的身旁胡乱转动了几圈,它在将周围的士兵全部撞开后,提起前蹄鸣叫了一声。士兵们围着白马都不敢上前半步,直到有人说杀了这畜生后,影才反应了过来。影瞬间爬上了马背,在士兵们拔出武器之时,梣带着影奔向了荒野的远方,将士兵们远远地甩在了后方。 经历了刚才的险境后,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向后方,在见不到追兵们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问梣,它怎么过来了? 可梣是一匹马它哪能回应影的问题,影不知道梣究竟要带着他去哪里,直到梣奔跑了数十分钟后,它才带着影停了下来。 雅早已等候在这场逃亡的终点处,还没等到影开口,雅便对其说道:“影,我会让梣带你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影不解,在慌乱中他问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雅说他现在能为影做的就只有送他离开,而之后的旅途就要靠影独自去行走了。 “可我究竟该怎么办?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你们”这一词从影的口中吐出来时,有着十分沉重的意味。回看影的过去,自从他的故乡被焚毁后,影就一直跟着他的大哥哈扎,后来哈扎死了,影跟在了雅的身后。可现在他要面对的却是孤单一人。 雅说道:“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所以没人有资格在我眼皮子底下审判你。” 雅说罢用力一拍梣的后背,梣鸣叫了一声后再次出发了。它带着影奔向了未知的目的地,而在马蹄声中,影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雅的最后一句话,他对影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英雄可不能死在这里了。” 在影离开后,追逐他的士兵赶到了现场,众人一见到雅就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其实所有人也是明白的,影根本就不可能是绑匪们的一员。 雅静静地看着士兵们,等待着对方发话。可士兵们都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地等待着雅的命令。众人保持着沉默,最终还是雅先说话了。雅朝着营地的方向走了回去,在路过士兵们的身旁时他说道:“就说他已经死了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他们最终都站到了雅那边,他们齐声道:“是的,长官。” 与此同时巴伦西亚飞龙关内,勇接到了他的第二个任务,依照教会的指示,他需要带人前去抓捕逃跑的囚犯。 还记得上一次的任务,徐同光命令勇处决了企图逃亡至阿罗特势力范围的女子们。那天的大雨历历在目,勇永远忘记不了自己亲手斩杀了女子们的场景。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哪怕他回到营地后将双手洗了无数次,甚至连皮都磨破了,可那腥臭的气味却始终除不去,甩不掉。 看着自己的双手,勇有些痛苦,他喃喃道:“又要开始了吗?这一次又是谁呢?” 这个时候,初子回来了。她见到勇呆呆地站在房间内后有些忧虑地问道:“又要出发了吗?” 勇回头看向了初子,这个女孩子依旧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因为勇向教会屈服了,初子才没有死在教会的魔爪之下。初子的存在给了勇一丝慰藉,他心想即便自己的双手被染红了,那也是有意义的。起码他保护了初子,这样一来,那腥臭的味道或许也就不再那么恶臭了。 勇点了点头,“是啊,要出发了。” 勇说着走到了初子的身旁。初子提着一个包袱,勇见此便问道:“这是什么?” 初子瞬间反应了过来,她将包袱放到了桌子上,在解开带子后,她取出了其中装着的布料,“这是我今天换到的东西,我想这给你做件衣服什么的,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布料被染得通红,红色在勇看来格外刺眼,不过他还是说自己很喜欢这个颜色。 “对了,你说你是换的?用什么换的?” “当然是部队之前给你发的军用兑换票啊,我用了两张换的。当然了,还换了一些生活用品。”初子理所应当地回答了勇的问题,直到这时勇才想起来现在飞龙关以及周边的地区已经不再用里布作为货币了,取代里布的是一种用铁丝线编织成的带有图案的长方形物体。那物件很薄,便携性很好也不易损坏。 “以前都是用钱去买,现在每个月固定只给几枚兑换券换生活物品,还真是不适应呢。”初子说着将布料整叠好放回了桌上。 看着初子那喜悦的神情,勇问道:“那么你呢?你给你自己换什么东西了吗?” 初子有些意外,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帮助了我那么多,我只是想好好地呆在你身边报答你,况且这是你的东西,我哪能随便拿去用呢?” 勇听后便对初子说,她想要换什么就去换什么吧,像这种兑换券每个月都会编织上新的图案,这个月一过,下个月旧的兑换券就会失效。不用的话也是浪费。 初子没有回答些什么,她一边听着勇的话语,一边安静地整理着布料。勇见初子不再作声后,他径直走向了房间门口,可是在离开前他却又突然扭过头对初子说道:“对了,我知道阿罗特有种蛋糕很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托人带一点过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现在两国正在开战,阿罗特平常的物品都无法运送至巴伦西亚境内,更何况是容易腐烂的蛋糕呢?而且私自运送敌国的物品可是会被教会判刑的,初子心知这一点,不过有个念想也算是一件好事。因此她为了让勇开心,依旧以微笑回答道:“好,那我等着,有机会的话一起尝尝看吧。” 一百零八章 枯萎的映刻 教会让勇赶去的地点位于飞龙关的地下。通往地下的道路被一道石墙给挡住了,勇最开始来到这里后找了许久,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弄错地方了,直到接应人员出现后,勇才得知石墙上有个机关。 接应人员见到勇后有些不悦,他说勇怎么错过了约定的时间?石墙并不是随意就可以打开的,要打开门必须得同时按下石墙内外的机关才可以。所以勇要进入地下的话,就需要内部的人员帮忙。 勇听到这话便问接应人员,现在该怎么办?接应人员说要不是因为勇的身份特殊,他才不会通知内部的人员一直等候到现在,他说完按下了石墙上的机关,石墙随后响起了“咔”的一声,然后过了几秒钟它才缓缓打开,看样子是内部的人听到了外侧的动静后也按下了里侧的机关。 在石墙打开的同时,接应人员对勇说道:“排班的时间每天都在变,下次叫你来你一定要早点到,错过一次不要紧,要是经常错过可是要被教会喊去谈话的。” 勇点了点头,他思索着教会就连在开启石墙的工作上都安排得如此的严密,在这地下究竟放着什么东西?而就在勇思考的同时,石墙已经开始关上了,接应人员连忙朝勇喊道:“你在发什么呆呢?快点进去吧!” 勇反应了过来,他立马进入了石墙内部。石墙的内部是一条宽约三米的通道,勇后脚刚挪到通道上,他后方的石墙就被关上了。通道两侧悬挂着火把,在恍惚中勇听到了徐同光的话语声。徐同光带着内部人员接应了勇,勇一见到此人出现便问道:“不是说要去抓捕囚犯吗,为什么要叫我来这里?” 勇是第一次来到地下,他会有这样的疑惑也在所难免。徐同光本着向导的工作,他向勇介绍说飞龙关的地下就是关押囚犯们的场地。 可明明飞龙关内本就有监狱,为什么教会还要在地下设置关押场所呢?勇在跟着徐同光走向地下深处的同时一并提起了自己接下去的疑惑。勇问徐同光,难道说飞龙关现在关押着的囚犯,他们的数量已经多到了要转移到地下的程度吗? 徐同光听后大笑了起来,他回答勇说飞龙关外面关着的都是普通人,但是地下关着的却并非普通人。不过要是再严谨一点讲的话,地下关押的人其实并非是囚犯。 徐同光说的话有些矛盾,勇明明记得刚才他还说地下就是关着囚犯的场地,为什么现在又要说不是了呢?徐同光自然也想到勇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补充道:“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这里的人才会变为囚犯。而在那之前,她们,嗯,你可以称她们为赝品。” “赝品?” “是的,赝品,这是教会给她们取的代号,至于具体的原因我想你等下就会知道了。” 徐同光说着带勇来到了过道的尽头,尽头处安插着两名映月骑士团的战士。还没等战士们让徐同光出示身份证明,徐同光就十分熟练地取出了令牌。见到令牌上那闪着银光的教会符号后,战士们为徐同光打开了门。 勇朝着门内看去,其中是一间十分宽敞的房间。身穿教会制服的人员端着盘子在其中穿行着。徐同光叫住了一人,他问道:“这是用过的吗?” 工作人员的脸上蒙着白纱,他只露出了一对眼睛。当徐同光对其发问时,此人瞟了徐同光一眼,随后他摇了摇头,“这是新的。” 徐同光十分满意,他朝着勇挥了挥手并说道:“你过来看看,看了这个后我再给你说说你接下去的工作。” 工作人员意识到勇是新人,于是他按照流程掀起了盘子上盖着的白布,同时勇也走到了前方,他朝着盘子中央看去,只见盘子上放着一块正正方方的轻薄物件。此物件像是被切好的布带,但是因为它漂浮在水面上而且还十分透亮的缘故,它应该更像是绸缎。 绸缎上纹着一只黑色的鸮,此图案与透亮的绸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发现这只鸮好像是画上去的,因为勇根本就看不到绸缎上有被针线加工过的痕迹。 勇见此便有些感叹道:“好工艺。” 徐同光听后大笑了起来,勇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笑,难道是他的见解有什么问题不成?徐同光笑了几声后停了下来,他说道:“什么工艺不工艺的,这是圣皮,上面的图案完全是自带的,可不是人为雕纹或是画出来的。” 勇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圣皮这种东西,徐同光接着就对圣皮展开了介绍。徐同光说所谓圣皮就是从映刻使用者上剥下来的皮肤,而黑色的鸮就是映刻使用者的映刻图案了。 徐同光说在地下关押着的都是需要变为映刻使用者的人员。当圣皮接触到这些普通人时,它就会赐予她们非凡的力量。 “赐予非凡的力量?”勇有些震惊,以前他只知道映刻是神明赐予给人类使用的能力,可他没想到这种力量还可以通过人为的方式转移到待定人身上。 徐同光让工作人员去忙后,他接着说道:“是的,赐予非凡的力量。但是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的。” 依照徐同光的说法,映刻转移到普通人的身上需要经过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将圣皮贴到普通人的胸口上,如果成功的话,圣皮将在一天内褪去颜色,而黑色的鸮则会留在那人的身上。但这也不代表映刻就彻底转移了,接受映刻者需要被关押在房间内接受检查,在等待一周后她都没有死去的话,那么就说明映刻转移彻底成功了。 勇听后便问徐同光,那么到目前为止究竟有多少人成功了呢?徐同光对此的回答是一个人都没有。 “第一阶段都是比较顺利的,十个人里面基本上有五个人能将图案留在身上。但是第二个阶段就比较难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顺利地接纳映刻的力量。” 徐同光说罢,他带着勇走向了房间的角落,在掀开了堆积着的盖布后,他指着地上的隆起的土灰说道:“她们最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堆积如山的土灰看着勇触目惊心,他瞪大了双眼有些愤怒道:“变成沙子了?你们难道是把他们当成实验品了吗?” 徐同光冷哼了一声,他将盖布扔下后纠正道:“别说这么难听,你现在可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还记得那天你杀死的女人吗?她们其实就是从这地下逃出去的,本来就已经答应好了要接受映刻,最后却又出尔反尔,这可真不像话。拿着我们赐予她们的力量背叛我们,所以你也该明白了吧,当时你就算是不杀她们,她们也活不了多久的。” 勇听到这里后后背发凉,他心想教会可真是心狠手辣,竟然拿着一群活不久的人来考验他。 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问道:“可是为什么都是女人?” “为什么呢?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我想你应该也是清楚的。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当初我们也是在男人身上实验过的,可是呢男人就连第一轮都过不去,全部变成疯子了。就只有女人能够成功进入第二轮的观察。所以后面我们就干脆只用女人了。做一张圣皮可是很难的,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一帮没用的人身上。” 徐同光说着就朝房间的另一侧走了过去,此地安置着许许多多的小房间,他拉开了房门上的窗口,然后对勇说道:“要不过来看看?” 勇自然不愿意看见实验者,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徐同光的邀请。勇问徐同光,有关于教会下达的命令,这一次又有多少人逃出去了呢? 徐同光摇了摇头,他说自从上一次有人逃跑后,地下的出入口就加强了戒备,所以这些天来并没有囚犯出现。 “不过呢,上一批过来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去周边做宣传,给我们的队伍注入些新鲜的血液吧。” 勇捏紧了拳头,徐同光这不是让他骗人过来送死吗?勇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错的,他根本就做不到。 徐同光见勇保持沉默后,他回过了头来,然后用十分严厉的眼神瞪了勇一眼,“你不会是想要拒绝吧?应该不会的,对吧?” 和徐同光说的一样,勇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阵子,勇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只要不去主动思考该怎么做,那这件事情就不是他想要去做的。即便勇真的去参与了,他也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别人引导他去做的。如此一来罪孽感就可以有所减轻了吧? 于是勇放弃了自主的思考,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妥协于教会,他咬了咬牙问道:“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很简单,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勇听到此话后便打算离开,而这时徐同光却又补充道:“对了,有一位小姐想要来试试,或许你可以去带她过来,这是她的地址。” 徐同光说着将一份文件交到了勇的手中,他扬起嘴角“鼓励”勇道:“好好干,教会不会亏待你和初子的!” 一百零九章 自愿的牺牲 在去寻找徐同光口中所说的女子前,勇跟着教会的人来到了飞龙关周边的一个小镇内,当他抵达现场时,小镇内的居民们全部聚集在了镇子中央的广场上。教会选择此地的原因是广场能够容纳很多人,能尽可能地在一次演说过后招揽更多人员前往飞龙关。而且广场是这座小镇历年来举办庆典的场地,在居民们的意识中广场是神圣且繁华的,所以他们一听到教会的工作人员要在广场上演说后,所有人不管他们平日里喜欢外出还是喜欢呆在家里,都通过亲人和朋友们的宣传,凑热闹一样来到了广场上。 勇站在人群的后方,他的视野穿过人群抵达了喷泉前方的演讲台上。只听见教会的宣传人员咳嗽了一声,然后向众人演说道:“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我们的国家失去了南风之城以及其周边的领地。阿罗特人如同丧心病狂的豺狼,贪婪地吞噬着我们的土地,他们践踏完我们的尊严,又开始想要侵犯我国的主权。这与丧尽天良的土匪强盗有何分别?” 人群在地下听着宣传人员的喊话,可他们的内心似乎并没有任何波澜。不过也不奇怪,阿罗特人虽然占领了南风之城,但是他们的入侵并没有直接损害到小镇居民们的利益。所以面对宣传人员的话语,众人根本就不能体会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悲愤之情。而宣传人员见自己的喊话并没有产生预期的影响后,他停顿了一下,转而将针对对象从阿罗特人转移至了巴伦西亚境内那些妄图逃跑至阿罗特的巴伦西亚人。 宣传人员说道:“可即便我们的国家身处于危难之际,我们的身边却还有些人,我现在暂时还称他们为巴伦西亚的子民。他们虽然身处于土地辽阔的巴伦西亚境内,但他们的心却始终偏向于外敌。他们不懂得什么叫做正义,正是因为他们的愚蠢,只为了一己私利将同胞出卖给阿罗特人。他们目光短浅,看不明白事实的真相,他们从未见过阿罗特人是如何欺凌我们的同胞的,只以为委曲求全就可以换来敌人的可怜。但我们需要的是可怜吗?等到他们吃干净我们的土地,我们巴伦西亚人究竟还能逃往何处?难道要找一个洞穴,钻入其中当一个彻头彻尾的亡国奴不成?” 演说人员的话语渐渐有些起色了,小镇上的居民们一听阿罗特人将来会吞噬完巴伦西亚人的土地后,他们料想到了自己的将来。倘若阿罗特人攻打到了飞龙关,他们现在安宁的生活恐怕就会被打破了吧? 见到居民们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了后,演讲人员向众人汇报起了南风之城一战,巴伦西亚方损失人员的数量。演讲人员称阵亡将士们的数量原本不应该向平民百姓公布的,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攸关国家存亡的地步,所有人不论男女,亦不论小孩和老人,他们都应该了解巴伦西亚现在的危险处境。 在沉闷的气氛中,演说人员讲道:“我们至目前为止一共损失了近十万人的兵马,还有整座南风之城的所有百姓,他们现在都沦为了阿罗特人的奴隶,他们可是我们的同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蹂躏吗?我们巴伦西亚人拥有上千年的历史,瓦雷利亚大陆原本就是我们独有的!阿罗特人在六百年前强行占有了我们应有的土地,在上面建立了那个可笑的国家!他们是野蛮人,自从他们来到这块大陆以来,犯下了数不尽的罪孽。” 演说人员越讲越激动,台下的人群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当演说人员讲到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历史的时候,人群总算是抑制不住即将要爆发的民族情怀了。演说人员说:“阿罗特人就是这块大陆上的肿瘤,他们就像是一帮牲畜,只懂得繁衍与进食,他们吃光了这块大陆上的粮食,觉得不够又想要从我们手中夺取我们那来之不易的口粮。而我们巴伦西亚人呢?自从我们的先辈来到这块大陆时起,我们开疆拓土建造了数不尽的村庄与城市,我们拥有超越阿罗特人的手工业,纺织业,畜牧业,是我们推动了这块大陆的发展,是我们为所有人带来了光明与希望。我们生产的箭矢能够穿破铁甲,我们织出的衣物能够驱寒保暖,传遍了瓦雷利亚大陆全境,要不是我们,阿罗特人现在连衣物都穿不上。野兽就是野兽,他们是地精的后代,哪能与我们伟大的巴伦西亚人相提并论?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们的回答,这不是肤浅的理念与口头上说说的行动!而这个答案就是我们一直期望的和平!” 台下的观众们鼓起了掌,演说人员接着这个势头喊道:“阿罗特人无法隐瞒真相,无法隐瞒他们对我们巴伦西亚人犯下的暴行!这场战斗只会有两个结果,我们消灭阿罗特人,或是阿罗特人消灭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拯救其他人,同样的也可以拯救自己。在这个饱经饥荒,巨兽与侵略者折磨的国家,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为了我们所期望的和平而战斗。所以告诉我,你们是否愿意为巴伦西亚站起来,就像是教会为你们站出来反抗阿罗特人那样!” 台下的众人捏紧了拳头,气氛烘托到此刻后,有人开始喊道:“将那群长耳朵人赶出去!赶出我们的土地!”吵闹声越发嘈杂,众人依照阿罗特人的特性称阿罗特人为野蛮人,外来者。也依照阿罗特人的外表称他们为长耳朵的畸形。后来众人一致改口统一将阿罗特人叫做长耳兽,他们说阿罗特人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人。 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虽然知道真相,但没有办法去警醒众人,也就只能选择离开了。在勇离开之时,演讲人员高喊道:“不只是男人,女人也应当自强。”勇心想演讲人员接下去也应该鼓动人群中的女人们加入抗战的队伍了吧?毕竟这才是教会举行此次演讲的最终目的。 随着勇越走越远后,他身后那嘈杂声也逐渐变轻了,最后终于是听不到了,勇这才得以缓过来一口气,他的罪恶感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人们最终的选择取决于人们,勇压根不需要为此责备自己些什么。 之后勇依照徐同光给的位置成功找到了自愿参加实验的女子,那女人名为雪莉,勇曾经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时还是他在阿罗特的时候。 雪莉的父亲章莫原本是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他遭到了阿罗特王室的审判。这件事情勇也是知道的,毕竟当时阿罗特王室更换了菲达克斯城领主的举措在学院内也传得沸沸扬扬的,勇曾了解过此事,但他得到的消息不过是章莫与巴伦西亚勾结,后来畏罪自杀了。 章莫死后,她的女儿就一直下落不明,勇没想到此女子竟然藏身在巴伦西亚境内,而且还打算投靠教会。一想到这里,勇就对雪莉有些好奇了。 当勇找到雪莉时,雪莉已经站在屋子门前等待许久了,谷杉此时就位于雪莉的身旁。他们两人在今早就接到了消息,传信人员说雪莉想要成为映刻使用者的申请已经得到了教会的批复,她被认可了。 雪莉有些兴奋,她那激动的神情无法被抑制地表现在了她的脸上,在见到勇与教会的工作人员前来后,雪莉控制住了自己喜悦,她咳嗽了一声带着谷杉上前迎接了勇等人的到来。众人在确认过雪莉的身份以及其意愿后,就带着她上路了。 在返回飞龙关的路上,勇沉默不语。雪莉比勇小了七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勇想不明白对方年纪这么小为何要立誓加入教会,掺和进这深不见底的泥水之中。 许久后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了,他认为雪莉的未来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对方应该好好地生活下去才是。于是勇开口问道:“真的决定好了吗?为何这么想要成为映刻使用者呢?” 面对勇的问题,雪莉有些疑惑,她沉默了一下后理所当然地回答勇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换做是任何人都想要为巴伦西亚出一份力的吧?没有什么决不决定的,这是我的职责。” 勇没想到雪莉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倘若雪莉只是为了获得力量或是达成某些目的而去参加映刻的实验的话,勇或许还能够劝说她回头,但雪莉的理念似乎在常人之上。 雪莉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了为国效力的决心,这份强烈的正义感换做以前的话勇一定会对她敬佩万分,但现在的情况可和以前不同,雪莉这一次参加实验十有八九是会白白丢掉性命的,勇不希望她还没有见过世界的美好就失去接受美好的权力。于是他再次问了一遍,“是为了你的父亲吗?” 勇的这句话触碰到了雪莉的某根神经,勾起了她那不好的回忆。换做是其他人雪莉一定会对其发怒的吧?但勇是教会的人,雪莉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十分平静地说道:“不止是我的父亲,巴伦西亚是我的家园,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尽自己的义务保护好这片土地,所以阿罗特人是我的敌人,只要能够对抗他们,不管怎么做我都愿意。” 一百一十章 希望的憧憬 雪莉在地下接受了映刻的转移,在转移之前她清洗干净了身体并披上了长袍。与她一同接受映刻的还有两个女孩子,在这冰冷的地下实验室内,其余人都表现出了畏惧和不安的神色,但雪莉不同,她十分镇定地看着工作人员走来,然后有些期待地问道:“这样就可以开始了吗?” 工作人员没有直视雪莉,他掀开了铁盘上的白色盖布,一门心思地做着准备工作。待到工作人员们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后,他才点了点头回答说:“把你的手交给我。” 雪莉二话不说抬起了手,与其同时坐在她两侧的女子们也学着她的动作将手举起到了与之对应的工作人员面前。女子们有些疑惑,她们左顾右盼地看着在场的人员,当工作人员们抓住了她们的手掌时,女子们感受到了从指尖传来的刺痛感。银针扎进了她们食指尖中,鲜血顷刻间滴落在地。女子们心知这是接纳映刻的流程,于是她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忍着痛楚将手收回并抵在了胸口上。 鲜红色的液体在接触到长袍的瞬间就映在了丝织面料上,红色渐渐漫向了四面八方,在白色的布料上形成了殷红的一片。宛如雪地上盛开的红花,那殷弘绽放了。 雪莉紧闭着双眼,她感受着指尖的痛楚。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十分尖锐的痛楚变得黏糊糊的,她的手有些酸痛,但当她稍不留意,有点放松了的时候才发现即便她想要将手指从长袍上拿开,她也已经办不到了。因为在血液的黏合下,她的手指已经和长袍紧紧地粘连在了一起。 而刺破手指不过是实验的第一步,接下去就是要将那张所谓的圣皮贴到众人的胸口上。雪莉还没有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就强行将她的手拉开到了一旁。指尖瞬间和衣物分离,雪莉只觉得指尖一紧,工作人员便取出圣皮按到了她的胸口上。 圣皮通过血液与雪莉的身躯连接在了一起,它渐渐分离穿过了雪莉身上的长袍。待到圣皮上方的黑鸮图案映在了雪莉的肌肤上后,原本还晶莹剔透的圣皮瞬间“枯萎”了。就如同秋日的落叶那般,皮肤从长袍上滑落而下,它越发变得暗黄与衰败,直到即将落地之时,圣皮化为了灰烬飘散在了地面之上。 实验的第一阶段至此结束了,雪莉与在场的女子们都通过了图案转移的工作。不过工作人员们心知第一阶段的成功并不代表映刻能够彻底的转移。工作人员们已经实验过了上百遍,而经过他们手的实验者现在全部都化为了灰烬,所以此时的他们并没有因为一阶段的成功而感到喜悦,而是变得越加的严肃了。 雪莉察觉到了工作人员们的目光,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的她开口问道:“还没结束,是吗?” 工作人员只管将实验工具收拾好并没有理会雪莉的问题,或许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雪莉,因此也就选择了不回答。众人沉默着离开了,随后另一队工作人员赶来了,就在他们打算将雪莉等人送往了观察室时,第二批实验者被送来了地下。 不过这一批的实验者有些不同,他们并不全是女子。其中的男子因为其身份特殊的原因,雪莉一下子就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人的身上。男子似乎和与雪莉身旁的女子认识,那人朝着女子挥了挥手本打算走上前来,但是却被工作人员给拦下了。 “有什么话,还是等到结束后再说吧。”工作人员说着朝他的同伴们使了一个眼神,众人会意后就带着雪莉等人前往了观察室,在进入观察室之前,工作人员对雪莉及其身边的女子们说道:“接下去你们会一同生活一周左右,好好相处吧,这是你们第一次的见面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雪莉与女子们听不明白工作人员的意思,可在她们还想要问些什么之前,工作人员就将她们推进了观察室之中并关上了房门。 观察室内安静极了,雪莉走到了角落中坐了下来,随后她看向了其余的两名女子。面前那两人表现得有些拘束,因为她们互相还不认识的缘故,其中一人恭恭敬敬地朝着雪莉与另外一人鞠了一躬,然后十分有礼貌地说道:“你们好,我叫做。。。”当女子说到她的名字时,她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们可以叫我的小名,镇子上的人都叫我小九九。” 小九九说话的时候扭扭捏捏地,十分害羞,她说完自己的小名后脸变得红彤彤的,“很奇怪对吧?因为我在家里排行第九所以。。。但是没关系的,你们直接叫我小九九就可以了。” 小九九的话语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另外一人随后也自我介绍说她名为念巧,和小九九住在同一个镇子里面。 雪莉随后也自我介绍了一番,她讲完自己的名字后,三人也就算是认识了。不过雪莉在听完小九九和念巧的自我介绍后她心中就出现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这两人生活在同一个镇子里,她们之前却不认识呢? 念巧也有着同样的疑问,她问小九九说为何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小九九十分有礼貌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她说自己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就一直被父母关在家里面,至于镇子上有活动什么的,她最多就只能打开窗户在远处看着并不能亲自参加。所以别说是念巧了,同镇子上的人她也都不认识几个。 在交谈中,三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了起来,雪莉之后也从小九九和念巧的口中得知了她们两人来到此地的原因。念巧的父亲本就是军人,而她是家中的第三个女儿。原本来接受映刻转移的人本应该是念巧的大哥,但是大哥的申请却被念巧的父亲给否决了。念巧说自从巴伦西亚发生了重大变革后,她家的地位与日俱下,所以为了让父亲不再因军队内的事情焦虑,她就趁着教会在小镇上举行了演讲时,偷偷报了名。 念巧生怕雪莉和小九九听出她对教会的不满,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就只是说自己希望获得映刻的力量,为国效命,那样一来她的父亲也就可以维持住他的军队中的地位了吧? “反正演讲的人也说了,这次可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获得映刻的最快捷的途径。映刻本就是传说中的力量,我们以前没有资历获得它,既然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试试看倒不如试试看。不行的话也不会吃亏不是吗?” 念巧说完后,她将目光转移到了小九九的身上,她问小九九,对方的身子这么孱弱,为何还要来接受映刻呢? 小九九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她在犹豫过后回答说自己家在近些日子内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她才想要来接受映刻。倘若她真的就被选中了的话,或许就可以解决家中的困难了。 小九九说到这里后显然有些激动,她一遍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遍回答念巧说:“以前我总是呆在家里,爸爸妈妈一直一直都在照顾我,但是我现在也想为他们贡献一份力量,我不希望他们再辛苦下去了。我希望他们也能够轻轻松松地,像是镇子里面指挥着大家工作的人那样,好好地活下去。” 小九九随后也提起了之前与她打招呼的男子,她说那人是她的哥哥,因为不放心她所以一起跟过来了。当小九九说到她的哥哥时,她十分安心地问雪莉与念巧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对吧?工作人员说我们要在这里生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可以带着映刻回家了。” 小九九说着说着低下头睡着了,雪莉和念巧帮助小九九躺到地铺上后她们为其盖上了被子。念巧随后也打了一个哈欠,她对雪莉说自己看小九九睡得这么香后,她也有些疲倦了。 “今天大老远地赶来这里,这里叫做飞龙关吧?看起来还挺大的,以前我可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呢。”念巧说着尴尬一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走过的最远的路也不过是到小镇周边的田地上。” 念巧说罢起身走向了地铺,她躺在了小九九的身旁,随后对雪莉说道:“那我也休息一下,如果你累了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念巧闭上了双眼,观察室内随后再次安静了下来。困意袭上了雪莉的心头,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强行保持住了意识。但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雪莉的眼皮不听使唤地倒闭了起来,她在低下头的瞬间猛地换回了自己的意识,待到一点头后,雪莉立马睁开了双眼。可如今观察室内却只剩下了她一人,原本躺在地铺上的小九九和念巧不知从何时起就消失不见了。 观察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雪莉起身走到了门口处,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门外并轻声呼唤道:“念巧,小九九,是你们吗?” 可无人回应雪莉的呼唤,雪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后她拉开了房门,可当她见到观察室外的景象时,她震惊了。此时的地下,教会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不见了,就连看守大门的守卫也离开了此地。 眼前的场景有些恍惚,雪莉刚走出观察室,她的脑袋便开始剧烈地疼痛了起来。朦胧且泛红的视野内闪着星光,雪莉捂着头靠在了墙壁上,待到周围的颜色褪去后,她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一百一十一章 映刻的通道 寒意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了雪莉的胸膛,在这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雪莉失去了来时的方向,她想要穿过雾气却不曾想到自己竟越陷越深。雪莉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了,等到她手脚冰冷实在走不动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雾气中的时间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在雪莉的记忆里她做完映刻转移的工作然被关进观察室之中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可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些事情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或是更加久远,甚至可能已经有一个星期之久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雪莉心知自己不过才打了一个盹而已。于是她甩开了脑海中那错误的直觉,坚定地告诉自己今天依旧是今天,从未是过去。 雪莉慢慢停下了脚步,因为寒冷她被迫抱紧了自己的身躯,最终她再也走不动了。 此地究竟是何处,明明她之前还在飞龙关的地下,怎么一眨眼就进入了这片未知的空间呢?雪莉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在思索过后她想起了转移在她身上的映刻。或许这一切都和映刻的转移有关,雪莉想到这里后她立马拉开了胸前的长袍。 雪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黑色的鸮形图案依旧映在她的肌肤之上。在这全是白色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眼。 而就在雪莉观察着映刻的图案之时,在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穿过雾气,雪莉的余光无意间瞟见了那人。雪莉猛地抬头看去,她见到了小九九的身影。 小九九佝偻着身子,她和雪莉一样抱紧了自己的全身。空气中的寒意令小九九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哈出一口热气继续向前走去,或许是因为太疲惫的缘故,小九九每往前踏出一步她就会停下一秒,等到体力有些恢复了后,她再次踏出了步伐,就如此有节奏地在雾气中穿行着。 在这寂静的空间内,雪莉总算是见到活人了。她立马朝着远处的小九九喊道:“等,等一下!” 可小九九似乎听不见雪莉的呐喊,她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待到雪莉准备追上去时,她消失在了远方的雾气之中。 雪莉莽足了劲,她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朝着小九九消失的地方赶去,可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了,她的行走速度却依旧十分缓慢。雪莉根本就追不上小九九,待到她精疲力竭之时,总算是放弃了。 雪莉停在了原地,她弯下身子将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地喘息着。在这片雾气中,雪莉体内的力量正在加速流逝,肌肉的酸痛也比正常运动后来得猛烈许多。雪莉最终是受不了这酸痛了,她想要在原地走动几步借此来缓和一下腿部的痛苦,可当她想要抬起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动不了了。 雪莉的脚掌似乎和地面黏合在了一起,她低头看去,白色的雾气漫过了她的膝盖,令她看不清脚下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雪莉弯下腰,她伸出手拂去了雾气,等到她的手掌上沾满了露水后,她隐约地看见了脚下的地面。地面有些发红,这红色透过白雾变得有些不太明显。雪莉一开始以为这可能是某种红色的地毯之类的,可是等到她摸到了地面的时候,她瞬间发现自己想错了。 地面并不像雪莉所想的那么毛茸茸的,它十分坚硬,但这坚硬也并非是和地砖一样坚硬,如果雪莉非要用力去抠它的话,她的指甲也是可以掐进地面之中的。雪莉当然也这么做了,她用力抠了抠地面,并用指甲剥下了地面的碎片。碎片呈现粉末状依附在了雪莉的指甲之中,雪莉收回手仔细地观察着这红色的粉末。粉末有点像是冰晶,因为雪莉的体温它逐渐融化了,最后只剩下了粘稠的液体。 液体有些腥臭,哪怕它就只有一丁点,但它的气味却依旧十分冲鼻。雪莉闻到这令她作呕的气味后立马想要将液体甩开,但不论她怎么做,液体始终粘连在她的手指上。不得已,雪莉只好再次将手伸进了脚下的雾气之中。她在地面上蹭了蹭手,企图将液体给蹭掉,可这一蹭,竟让她发现先前被她抠过的地面现在竟然也像粉末一样融化了,雪莉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指直接浸没在了液体之中。 雪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反应过来后瞬间将手给收了回来。与此同时四周的景象变了。雾气渐渐退散,白色与红色融为了一体,在翻涌之中,红色吞没了白色,最后在雪莉的面前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肉大地。 眼前的景象有些撕裂,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投影机那样,投影机照射在幕布上形成的画面星星点点的,满是雪花。“嘶啦”一声,雪莉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的头痛让她分不清上左下右,她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后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在意识消失之前,雪莉强行撑开了眼皮,她望着无尽的上空,见到了褶皱的画布。画面上尽是横七竖八的黑色直线,它们交错着,将画布分裂成了一小块又一小块的区域。就像是黑白电视机发生故障时一样,屏幕内的雪花图案撕裂成了好几瓣,它们来回颤抖着,不断地朝着视野的尽头滚去,等到它们再次从视野的另一边出现时,黑色的线变得越来越多了。黑线渐渐占领了整个画布,最终雪莉的视野内只剩下了黑暗。 时间来到了6月12日,星期三。教会的工作人员打开了观察室的木门。之前和雪莉同一天来参加实验的人员在这一星期之中接连化为了粉末,如今身体还依旧保存完好的就只有雪莉和小九九她们三人。她们三人可以说是教会的希望了,因此工作人员十分在意她们,这些日子来,所有人时不时就会拉开门上的窗口观察一下观察室内的情况。小九九和念巧一直都躺在地铺上一动不动,而雪莉则保持着睡着前的状态,她坐在座椅上背靠着墙壁低着头也没有一丝动静。 雪莉等人的状态是工作人员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因为所有接受映刻的转移人员在第一轮的实验过后不是变为了疯子就是整天痛苦地在地上来回打滚,像雪莉她们这么安静的实验者也是头一回出现。 不过现在已经一周过去了,雪莉她们的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工作人员心想他们也该开始下了一轮的环节了。工作人员们也是头一回进行第二轮的实验,不是很清楚接下去究竟该这么做的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进入了观察室内准备将雪莉三人带出房间。可就在众人搬起地上的小九九和念巧之时,不好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小九九和念巧依旧和以前的实验人员一样,在工作人员触碰到她们身体的时候,她们在顷刻间就化为了灰烬,散在了地上。 这下工作人员们犯了难,他们心想实验估摸着是失败了,他们看向了唯一还保留着身体的雪莉,思考着接下去究竟该怎么办。倘若雪莉一碰到他们也变成了灰烬,所有的工作可就要重头再来一遍,工作人员们不敢马虎,所以他们并没有立刻上去搬运雪莉的身体,而是留在原地开始讨论起来下一步的工作。 可时间是十分宝贵的,工作人员最后还是决定去触碰雪莉的身体,众人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将手伸向了雪莉。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在他们触碰到雪莉的那一刻,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众人不动了。 在恍惚中,雪莉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她见到了小九九和念巧,还有许许多多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她们朝着血肉之地的尽头走去,慢慢地都融入了大地之中。 尸体叠成了高山,红彤彤的。雪莉也和众人一样,她的双脚和大地黏合在了一起,鲜红色的触手捆住了她的双腿,令她动弹不得。 在高山之上,雪莉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是午隆。午隆背对着雪莉,许久过后他慢慢转过了身来。雪莉在见到对方那张脸后,一股强烈的思绪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燃烧的大树,数以亿计凋亡的生灵。它们哭嚎着,怨恨着。鲜血汇聚成了河流化为了海洋,最后凝固为了漆黑的一片不知名胶状物质。 强烈的思绪,女子强烈的思绪,在接受折磨与苦难后爆发的思绪蔓延到了血肉大地的地面八方,最后朝着雪莉凝聚而去。雪莉张了张嘴,她想要呼喊午隆,但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始终发不出一句声响。午隆朝着她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动作,然后对她说道:“睡吧。”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碰到了雪莉的身躯。不出他们意料的,雪莉化为了尘埃。就当所有人大失所望准备离去之时,有人突然说道:“等下!”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震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他们被无形的力量抓起高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还没等众人理解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力量就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 猛烈的撞击使得工作人员们皮开肉绽,鲜血迸射到了空气之中,但它们并没有落下,而是形成细线如同延绵生长的血管一样伸向了屋顶并连接在了一起。 血管如同蛛网,它以房间顶部的中央为基点朝着四周编织而去,红色的薄膜拉开后,一张脸出现在了其中。 气息奄奄的工作人员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鲜血被抽空,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实验的第二轮究竟是什么了,那就是以他们为祭品打开连接映刻的通道。 工作人员们早已准备好迎接这一刻的到来了,他们甘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睁大双眼迎接了映刻使用者的降临。雪莉撕开了薄膜,她从薄膜中挣脱而出,缓缓落到了地面之上。 血染的薄膜化为外衣包裹住了雪莉赤裸的全身,随着她的降临,黑色的羽毛从天而降覆盖在了薄膜的表面,宛如一件漆黑斗篷。 “恭迎无光映刻的使用者。”工作人员们的瞳孔开始放大,在生命凋亡之际,他们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息,“雪莉大人。” 一百一十二章 恶的勾结 6月15日,星期六,菲达克斯城外的农田上旁,牛车拉着刚成熟的麦子缓缓地从农民们的面前行驶而过。商人在清点完了小麦的数量后对农民们说道:“小麦我就先拉走了,后续算完价格后我再给你们报价格。” 农民们听到商人这么一说后就有些不开心了,明明他们在交货前就已经沟通好了,商人拉走小麦就要给出对应的钱币。这次前来拉粮的牛车一共有三辆,按照约定商人应该交付给农民们一百二十里布,可现在商人一分钱都不想给就打算将麦子拉走,这也太过分了吧?于是农民们在商议过后叫停了牛车。 农民们的举动也令商人有些不满,可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农民们便说道:“塞巴先生,这可和我们之前说过的不一样啊,倘若你没准备好钱,就不要叫人来拉粮了啊,除你之外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购买我们的麦子,我们也是看在你与卡普大人是旧交的份上,才打算将麦子先卖给你的。” 农民的话语让塞巴更加不开心了,此人随手拿起一根麦穗,然后冷哼了一声,“可你们不也没有履行你们的承诺不是吗?” 塞巴说罢将麦穗扔回到了牛车上,他以鄙夷的神色看向了不解的农民们,在农民们无法应答塞巴的说法之时,塞巴接着说道:“看来你们还是不太明白啊,这麦子可是三月份的时候种下去的,如今都已经快七月了,按道理来说也该成熟了,可你们看这上面还有绿色呢。显然根本就没有成熟。” 农民们听后面面相觑,他们可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哪能是狡诈的塞巴的对手呢?众人本着想要好声和塞巴沟通的想法回应塞巴道:“可是春天播种的麦子本就是要到七月后才收割的啊,你这么急匆匆地就想要,自然有些还未彻底成熟。这难道也能算是我们的过错吗?” 塞巴并没有管会农民们的解释,他依旧打算钻约定内容的空子。塞巴拍了拍手,他命手底下的人取来了前些天与农民们签署的文件。 “这上面可用黑字写着呢,到六月中旬也就是今天,你们要将成熟的麦子卖给我。对吧?”塞巴说着用食指拍了拍羊皮纸,“你们可都署名了的,我没有强迫你们吧?那现在麦子没有成熟我自然有权力先带回去一部分抽样检查,万一小麦的质量不过关我就付了钱,我不就要亏损了吗?” 塞巴一边说一边语重心长道:“不是我想要赖账,我这么大的一个人难道你们害怕以后找不到我吗?而且啊,这块地方以前可是种神花的,谁知道巴伦西亚人在这上面搞过什么名堂呢?” 塞巴的言行让农民们真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商人的奸诈狡猾,农民们根本就说不过塞巴,哪怕他们有理由解释麦子为何没有成熟,但这理由依旧被约定文件上的内容给反驳了回去。可问题来了,什么才叫做成熟呢?小麦开花结果之后是成熟吗?依照塞巴的要求显然不是,那么要到麦子彻底变成金黄色才叫做成熟吗?依照塞巴的说法,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文件上只说了成熟,并没有提及麦子的品质和颜色啊,农民们这下才意识到自己中招了。可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就像刚才说的,塞巴和卡普是旧交。 “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或许可以找城里的大人们来判定。诸位意下如何啊?”塞巴扬起了嘴角,他心知农民们是不敢去找菲达克斯城内的权贵们的,因此他十分自信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和塞巴料想的一样,农民们根本就不想要多事,他们商量过后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的麦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等到塞巴检查完后这人也就没有别的借口扣下钱款了。再说了,农民们现在交给塞巴的也不过是三车的小麦,菲达克斯城外种植着小麦的农田可有上百亩,等到小麦彻底变为了金黄色的后,他们依旧是要和塞巴做交易的,所以本着和气生财的道理,农民们回应塞巴说:“这样的小事就不用麻烦城内的大人们了,你如果想要检查那就去检查吧,但你可要尽快将这笔帐拨给我们。” 塞巴得手后他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农民们的要求,他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说钱不钱的,只要检查一结束,农民们的小麦没有问题,他就立马派人将钱送过来。 农民们听到这里后也就安心了,他们为牛车让出了一条道路,接着塞巴一挥手,他手底下的人就拉着牛车离开了。 在返回菲达克斯城内后,塞巴让手下们将小麦送去仓库后他独自一人前往了领主的府邸。自从三个月前章莫下台后,阿罗特王室就派了新的人员来接替章莫的位置。那人就是卡普,也就是先前在勇士节前夕将比赛邀请函赠与了飞羽的那名年轻人。 卡普的父亲正是在王城内担任大法官的勒奥尔多,托他老爹的福,卡普如愿当成了菲达克斯城的代理领主。不过代理领主终归不是个正式的领主,卡普需要在王室给出的时间限制内作出一凡功绩才能有机会证明他可以正式成为领主。而功绩无非就是一些功劳和成就,例如为菲达克斯城的发展作出卓越的贡献或是得到城内众人的认可。 卡普这个人本身的才能并不是很突出,他和阳一样在士官学院内的成绩是十分差劲的,整天不学无术的他只想着用歪门邪道来证明自己的才干。就像是之前他将邀请函送给飞羽时的那样,卡普不过是希望菲达克斯城内能多一个年轻人去参加比赛然后获奖,那样一来他也能够蹭到一点荣光。他说他是看中了飞羽的才能,不过是假话罢了。只不过令卡普没有想到的是飞羽真的在比赛上崭露了头角,而令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飞羽竟然被阿尔卡莫城的伽尔亚给招揽了过去。 卡普在院子里逗着鸟,他想到飞羽的事情后有些惋惜地对身旁的侍卫们说道:“唉,你们说,做大事到底是努力重要还是才能重要啊?” 守卫们听到这个问题后都看向了卡普,其中有一人回答说:“努力比较重要吧。” 卡普对此回答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他头也没回地啧啧道:“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守卫们看出了卡普的不满意,于是另一人为了讨卡普的欢心便立马说:“当然是才能了,卡普大人就是以才能的突出才得到的大家的敬佩,自然是才能。” 此人的话语一出后其余人也跟着说道:“是,是才能比较重要。” 卡普平时没事做就喜欢逗鸟,但逗人也是他比较喜欢做的事情,在守卫们将两个答案都回答了后,卡普咧嘴一笑,他对众人说:“但是我认为两者都不重要。” 守卫们一时语塞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卡普就只能微微一点头不说话了。 卡普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逗鸟棒,他拍了拍手提起了雅,“王城的英雄王大人,可真是个令人羡慕的人啊。他有才能吗?他有努力吗?据我所知他以前就是个牧羊人,要不是靠着摄政王,他哪能有今天?” 在卡普说话的同时,塞巴过来了。此人一到场,卡普就令守卫们退了下去。随后他邀请塞巴一同坐到了花园内的茶桌旁,两人刚坐下,还没等到塞巴开口,卡普就说起了小麦的事情。他问塞巴道:“事成了吗?” 塞巴虽然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依旧表现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卡普立马察觉到了对方神情上的异样,他说:“有困难?” 塞巴摇了摇头,他回答卡普说事情还算是顺利,只不过农民们有抵抗的意思,要不是塞巴的脑子比较清醒,恐怕就要被农民们给困住了。 在农民与商人这两者的选择上,卡普自然会选择帮助商人,因为他很清楚倘若他要当上菲达克斯城的领主,就必须要得到居民们的支持。而商人控制着城内的财富,相比起贫穷的农民,商人更能拉动城内的支持率,于是卡普便说道:“有难处就说吧,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塞巴见卡普这么一说后他也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塞巴说自己希望以低价收购农民们的小麦,倘若农民们来闹事的话,希望卡普能够出面通融通融。 “怎么通融,难道要我镇压他们吗?”卡普似笑非笑地说道:“他们卖东西,要怎么卖,卖给谁可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帮助你?” 塞巴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他之所以要说“通融”二字不过是不太想当明面上的恶人罢了。但听卡普的意思,对方是一定要让他带头当恶人,于是塞巴换了一种说法,他旁击侧敲道:“我已经和其他人沟通过了,他们也答应了我的要求,只是需要领主大人你稳固住我们的联盟,可别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出尔反尔了。” 卡普伸手挠了挠脑门,他说道:“赚钱嘛,不寒掺。你直说就可以了,“他们”是指城内其他的富商吧?既然他们都同意了,那你就去做吧,到时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这下塞巴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他笑道:“领主大人痛快。既然有你的担保我也就可以放心去做了。” 卡普面露冷静地盯着塞巴看着,直到塞巴停下了笑声后,他才慢慢开口:“能吃上饭就行了,可不要太贪,所以穷人呢是不值得同情的,因为越是穷就越是贪婪,越是小心眼,越是恶。你可不要成为他们啊,到时候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塞巴转了转眼珠子,他心想卡普这不就是在试探自己吗?于是塞巴一拍胸脯,他保证道:“大人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大家投你一票。” 卡普听后很满意,他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然后意味深长地对塞巴说:“当然还有前线的补给,你可别忘了。” 一百一十三章 不良的商品 两天过后,农民们依旧没有收到塞巴的钱款。他们心知塞巴这是在存心欺负他们,而终于忍受不下去了的众人在毅然决然之下打算去找塞巴讨要一个说法。 6月17日星期一,从今天上午开始天气就阴沉沉的,菲达克斯城的街道有些沉闷,这阴天就像是人便秘了一样即便天空中乌云密布,可它似乎并没有打算降下一滴雨水。闷热的气息令农民们的心情十分不好,再加上先前塞巴欺骗了他们,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就像是天空一样,众人沉闷着来到了塞巴家的门口。 接待农民们的是塞巴的管家,管家一见到这伙人到来后他就明白了农民们的意图是什么了,管家悄咪咪地向塞巴手底下跑腿的人交代说:“去叫治安官过来。”后,他就一改丧气的脸,喜笑颜开地迎接了农民们的到来。 塞巴家的大门打开了,管家带着众人进入了其中。一来到玄关,管家就有意无意地指着地上铺着的木地板说道:“这地板可是从老远的巴伦西亚送来的,是橡木做的,可结实了。你们随意。” 橡木这种木材可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农民们听是听过这种木头,但是这还是他们头一回真正见到。其中有人一听地板是橡木做的后,他弯下腰用手指摸了摸木头的表面。 “乖乖,橡木做的,有多结实啊?” 管家理所应当地回答说:“也就三层楼高的那种结实吧。” 农民听后不语,他听不懂管家话语中的意思。但是同行的其他人或许是听出来了,一人咳嗽了一声后令他的同伴停下无礼的举动,他有些斥责道:“这木头价格可不便宜,可别碰坏了塞巴先生家的地板,记住我们是来商讨事情的。” 农民听后立马停下了手中的举动,他站起身子问塞巴的管家道:“那我们是要进去吗?” 对于他的问题,管家只说了一句随意,可就在农民们准备进入大厅时,塞巴出现了。此人挡在了玄关后方的门口处,看着农民们脚上那一双双沾染了泥土的靴子,塞巴的心一下子碎了。要知道他自己在买下这栋屋子并装修完毕后,塞巴都没有穿过这么脏的鞋子进屋。于是塞巴有些不太愉快地问农民们,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做什么? 农民们一听塞巴这话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们说道:“塞巴先生,两天前你可把我们的小麦给拖走了,说是去检查,现在到底出结果了没有?” 对于此事塞巴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偏要装作不知道的,于是他虚情假意地惊叹了一声,仿佛就像是他这才想起来了般叹息了一声,“哦,近些天来事情太多,我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那你们。。。” 塞巴装出了一副愧疚的样子,按道理他如此愧疚就应该邀请农民们进屋,哪怕是请众人喝一口茶以表歉意也好,但是塞巴一想到农民们身上那脏兮兮的衣服他就立马掐断了自己这个想法。别说是给众人喝一口茶了,塞巴从头到尾连一句抱歉都没有说过。此人虚伪地说出了一句有些恶心的话语,他讲道:“唉,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到外面去说吧。” 也没等农民们说什么,塞巴就走向了屋外,农民们见此也就跟了出去。在来到屋外后,塞巴直接了当地就对农民们说道:“检查结果呢已经出来了,但是情况不是很让我满意。我想呢或许真的是时间太早了的缘故,你们看现在麦子已经割下来了,要重新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农民们知道塞巴想要说什么,于是其中一人直截了当地就问塞巴,那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塞巴故作沉思道:“要不这样吧,你们也不想吃亏,我也不想吃亏。我就按照最初给出的价格。。。的一半来收,你们看怎么样?” 原价的一半,塞巴这一刀砍得有点狠,农民们没想到塞巴这人竟然能够这么不要脸,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塞巴他还有良心吗? 农民们咬牙切齿地盯着塞巴看着,其中有人直接将自己不满的情绪给表现了出来,他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也太过分了。” 塞巴摆了摆手,他一脸无所谓道:“可这就是我能给出的价格了,我这人明人不说暗话,能给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含糊,绝不拖泥带水。” 至此,农民们已经不想要再和塞巴商量下去了,既然塞巴执意要坑众人,他们也就绝对不会再给塞巴好脸色看了。众人立马问塞巴那三车的小麦现在在那里,倘若塞巴付不出约定的钱款的话,他们也就只能将小麦给拉走了。 “我们就算是贱卖给别人,就算是拿回家自己酿酒喝,也不会便宜给你的。”农民们撕破脸皮道:“赶紧把麦子还给我们。” 可塞巴怎么会将进到嘴里的肉吐出去呢?在众人争吵的时候,跑腿人员喊来的治安官也到场了。治安官一来后便问塞巴,眼前的这群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到他家来闹事的闲杂人等不成? 治安官的到来令农民们有些慌张,他们这次过来就只是想要找塞巴讨要一个说法,可没想过要惊动“上面”的人。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农民们立即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们说自己都是居住在城外村庄的平民百姓,并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在那之后治安官便问农民们,众人来到塞巴家所为何事,农民们也将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治安官。治安官听了这件十分简单,很快就可以令人看明白其中对与错的事情后,他竟然不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迅速作出应有的判决,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答案,“这件事情,我首先要问一下塞巴先生,你明明就和他们约定好了价格,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呢?” 塞巴对此的回答是农民们给出的麦子质量不过关,像之前给出的价格,他是绝对收不了如此劣质的麦子的。 农民们便顺着塞巴的话说道:“既然你不肯收,还给我便是了。” 治安官听后点了点头,他终于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便问塞巴,“你收不收?” 塞巴说这个价格他收不了,治安官随后又问农民们还卖不卖,农民们说他们卖不了。 “这不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吗?”治安官一拍手道:“你不愿意买,他们不愿意卖。那就干脆好聚好散呗。” 农民们听到这里后,他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可当他们以为治安官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人后,治安官却又改口道:“但是呢,这小麦有些危险啊。” 治安官说着和塞巴相视一笑,农民们不解,他们问小麦还能有什么危险的? 治安官随后给出了他的看法,他说小麦属于易燃物品,在街上拉可能会着火,所以即便他会让塞巴将小麦还给农民们,这三车的麦子也得在安全的时候才会拖回去。 治安官将小麦说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物品,这实在可笑之极。农民们听后便嘀咕了一句,“可酒不也是吗?难道说街上还不能拉酒了?说是会着火,那也得有人纵火才行吧?” 治安官没有想到农民们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于是他就顺着众人的话说到:“唉对,现在不能运了,起码这几天是不行了,你们来的时候有见过街上有拉粮和拉酒的车吗?不仅如此,送建筑材料,像是钉子和铁锤也不能送了,这也不是怕不安全吗?” 不过好在天公作美,就在众人因为小麦可能是危险品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时,天空总算是下起了雨来。这下农民们可开心了,他们便问治安官,那么现在在下雨,小麦总不可能烧起来了吧? 治安官和塞巴对视了一眼,此时他也没有借口扣下农民们的小麦了,于是就不说话了。塞巴不得已就只能同意了农民们的要求,他叫来手底下的人去将仓库内的牛车拉出来后,就进入仓库躲雨去了。 农民们也不管雨水会淋湿小麦,他们就冒着雨将牛车拉到了仓库外面。与此同时塞巴在后方对着众人喊道:“你们可要决定好了,出去后可不能回来了。” 农民理都没有理会塞巴,等到他们离开后,治安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塞巴说道:“抱歉了塞巴先生,看来还是得靠你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情啊,不过他们都把麦子拉走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塞巴又一次摆了摆手,他十分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吧,他们还是会回来求我的,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与整个菲达克斯城的商人作对。” 塞巴说罢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他邀请治安官道:“有劳你跑来一趟了,等下进屋喝口茶水再走吧。” 治安官没有拒绝塞巴的邀请,他想着现在外面在下雨倒不如等雨停了再走,于是他就跟着塞巴一同进入了屋子。 一百一十四章 实干的官员 雨越下越大了,农民们冒着大雨朝着城南赶去时发生了一件令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牛车在经过一个水坑时车轮卡在了淤泥里,不管农民们如何鞭策黄牛,也不管他们如何用力去推牛车,车轮始终死死地陷在了泥地里,动都动不了。 水坑十分浑浊,农民们之中有一人以为是水中有某种东西,例如树根或是石头挡住了轮子,于是他就伸手探进了水坑中,企图找到那阻碍之物,然后将它推开。大雨淋湿了农民的全身,雨水止不住地从他的头顶滑落至他的脸庞上。在朦胧之中,农民一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一手摸到了水坑中的物体,原来那真的是一块石头。可还没有等到农民叫来伙伴们一起将石头给推开,黄牛因为脚滑,它一下子没有使上力气,牛车因此也往后倒退了一些。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倒退,车轮直接就压在了农民的胳膊上。众人还在想办法将牛车往前推时,他们就听到了同伴了惨叫声。那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别动,别动,要断了。” 这一下众人慌了神,他们也不敢再将牛车往前推,生怕往前滚动的车轮会夹断同伴的手臂,不得已他们就只能派出几人去帮助农民将手抽出来,而其余几人则是挡着牛车,不让其挪动一下。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是众人想得那么简单,伸手去推石头的农民本就是因为害怕牛车会移动而压到自己的手,所以他在伸手进入车轮底部时刻意将手穿过了车轮辐条之间的间隙,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车轮往后一滚后,他的手指直接就卡在了轮子和石头的中间。而农民的同伴在帮助他将胳膊拉出来时,他就喊道:“不是胳膊,我的手指在里面。” 原来农民并非胳膊被压住了,毕竟他已经将胳膊伸进了辐条之间,轮子滚动并不会将他的胳膊压死,而是他的手指拔不出来了。手指可比胳膊脆弱许多,稍有失误就可能会断裂。再加上石头的表面十分锋利,农民的手指经过了刚才那一挤压后,早就已经被割破了。浑浊的泥水令伤口越发疼痛,农民只觉得手指受伤了,当他并不清楚手指的伤势究竟如何,未知其实是最可怕的,农民此时已经不敢再移动一下手臂了,任凭同伴们如何想办法要帮助他将手臂抽出来,他自己不敢那也都是白折腾。 好在牛车停留的地方在一商户的店门前,见到农民们绕着牛车手足无措时,商户也看出了这些人需要帮助。于是他叫来了店里干粗活的伙计们,这群伙计平日里就以搬运重物为生,像牛车压住了手臂这种事情他们也见过了不少次,因此他们可有不少的方法能够解决此事。 佣人为商人撑开了伞,一伙人离开店铺来到了农民们的面前。商户问农民们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农民们正急得团团转,他们起初没有理会商人的问话,但是在瞧见了周围三大五粗的伙计们后,他们便向商人求助道:“是的,出事了,这人的手指被卡住,动不了了。” 农民们说罢就向商人求助,他们问商人周围的男人是不是他手底下的伙计,如果可以的话就一起将牛车搬动一下,当下也就只有将车轮挪开后才能抽出他们同伴的手了。 农民们竟然打算搬起牛车,这些话在伙计们的眼里就是个笑话。于是他们就憋着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主动上前去帮忙。 这时商人发话了,他说帮助农民们可以,但是帮助可不是白帮助的,农民们得答应他一件事情。 农民们听后赶忙问商人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帮忙的。商人伸出手指摆了摆,他说道:“不不不,我并不需要你们帮我什么。你们是城外种小麦的农户吧?我这里有一笔好买卖,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一下?” 眼下还有人的手被卡在车轮和石头之间呢,商人居然提起了小麦的买卖,这也太不像话了。但是农民们清楚,倘若他们要得到商人的帮助,他们就必须得好好和对方说话,于是他们回答道:“先不管什么买卖了,先把他的手给拿出来,请行行好吧。” 商人这下也就不废话了,他直截了当地就对农民们说道:“我知道你们之前是打算将小麦卖给塞巴那人,但是呢他可不是个好人啊,你们和他交易只会吃亏。这样吧,我现在可以帮助你们,但是呢你们之后要将小麦全部都卖给我,而且你们要给我打市场价的九折。” 农民们有些不乐意,这商人一出口就喊着要打折,他虽然说塞巴不是个好人,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而且自从阿罗特王室处决了章莫并拔除了农田里的神花后,菲达克斯城外的农田里种满了小麦。小麦本就不值钱,加上数量众多的关系,今年的麦子出售价格比往年要低许多。商人还要再如此低廉的价格上打上九折,农民们这可就是亏本买卖了。 见农民们长时间不说话后,商人便说道:“不愿意?那我可就难办了。” 这时农民中一人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指着商人骂道:“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哪知商人听了此话后先是一愣神,接着竟然笑出了声来,他反问农民们说道:“趁火打劫?你这可就血口喷人了啊。那我问你,这下雨天我在街边摆个摊位买伞算不算是趁火打劫?我摆个摊位做个面卖给一天没有吃过饭的人还要收钱算不算是趁火打劫?凡是要讲道理的,你们有需求我有解决办法,这叫做交易,哪能叫做趁火打劫?” 在商人的大笑声中,农民们咬紧了牙关。随后商人停下了笑声,他说道:“要是他的手指真的断了,那可就不是打九折的亏损了啊。” 农民们保持着沉默,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商人的话语,商人摇了摇头表现出了一脸失落的模样,“总之就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再说了,和我做交易总比和塞巴那人做交易好吧?我可和他不一样,我不会催你们,等到麦子收割那天,钱款我会直接派人带到你们手中,你们就坐在家里等着就好,不用绞尽脑汁去市场上和人讨价还价了。” 农民们讨论过后便问商人,“当真就按九折来收?” 商人心想自己得手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巡逻的队伍就来到的现场。他们见到聚集在街道上的农民与伙计们后便询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士兵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他们便对农民们说道:“算你们走运,卡普大人说今天下大雨他要亲自来街道上看看有没有意外发生,还真让大人给猜中了,现在他就在不远处的茶馆里,我现在就去禀报他。” 士兵们此话一出后,商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城里谁都清楚卡普与塞巴的关系,卡普要是插手了此事,商人可就真的斗不过塞巴了。 很快的,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了一样,卡普来到了现场。他先检查过了牛车,然后就对商人下令说:“大家都是菲达克斯城的人,你怎么能够看着别人有困难,但不帮忙呢?赶紧的,让你手底下的人动一动!” 商人心想卡普的队伍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他不让士兵们动手帮忙?但商人终归是要靠着菲达克斯城的权贵们吃饭的,他要是对卡普有意见就等于是在断自己往后的经商之路,于是商人以憋屈的笑脸回应卡普道:“马上马上。” 商人说罢后以严厉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手底下的伙计们,“卡普大人都发话了,你们还不赶快?要不是我才刚刚到这里,你们是不是要一直看下去啊?” 就像是商人不敢得罪卡普那样,伙计们同样也不敢得罪商人。他们立马从店铺内取出了干活的工具,然后冒雨走道牛车旁将牛车上的小麦给搬了下来。随后几人帮助农民们抬住了牛车,另外一人利索地将车轮给卸了下来。至此,农民的手总算是能够安然抽出来了。 农民抱着手臂走到了卡普的面前,他接连感谢道:“谢谢大人相助。” 卡普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忘询问农民,对方的手指是否有大碍。而在听到农民说手指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后,卡普假装松了一口气,然后叮嘱农民以后注意一点,将手伸进车轮底下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在那之后伙计们将车轮重新给安到了牛车上,他们和农民们一同用力将牛车推离了水坑。农民们千恩万谢后就打算离开,可卡普却叫住了他们。卡普问车上装的可是小麦?农民们回答说是的。 卡普随后顺着农民的话说道:“我听说塞巴正在收麦子,你们这是要运回去?” 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农民们觉得卡普是个干实事的好官,于是他们就将自己的苦处告诉给了卡普。农民们说今年小麦的收成比往年来的好,这本就是一件该高兴的事情。但是收成好也就代表着城内不缺粮食,现在小麦的售价已经被压得很低了,可塞巴却打算以市场价的一半来收他们这三车麦子,农民们自然不肯同意,所以就谈崩了。 卡普听后深思熟虑了一下,他以国家的利益为重这种借口劝告农民们道:“现在我们国家正在与巴伦西亚开战,前线正需要物资,或许塞巴他们也有难处吧?做商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当前的税收这么高也是因为我也有难处。就像是刚才我说过的,我们都是菲达克斯城的人,能帮的就帮一下。就当是为前线做贡献了。” 农民们表现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他们说自己并不是不想要廉价贩卖小麦,只是他们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将小麦给卖出去的话,他们收到的货款都不能保证他们一年的正常生活,所以与其廉价买,还不如自己屯在家里当口粮。 农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提起了雅,他们说当初英雄王带着他们种植小麦的时候就曾答应过他们要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卡普听到农民们报出了雅的名号后,他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英雄王大人带你们种植的麦子啊,行吧,那我也会将你们的情况禀报给他的,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 农民们这下安心了,他们心想卡普将他们的难处告诉给雅后,雅一定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吧?于是他们在告别了卡普后就动身离开了菲达克斯城。 在农民们离开后,卡普手底下的人便问卡普,难道真的要将当下的情况告诉给雅吗?对此卡普给出的回答是,前线的战事如此紧张,雅又那么忙,他怎么会有时间管菲达克斯城内的事情呢? 一百一十五章 圣人的谎言 6月20日,星期四。 从巴伦西亚北方逃亡而来的女子终究逃不过自己的那苦难的命运,她与她的同伴一样化为了风沙。女子早就知道自己会迎来这一天,因此她在较为清醒的时候就将教会转移映刻一事告诉给了阿罗特军方。 女子是在6月12日的清晨离世的,因为工作人员收集信息和草拟文件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当雅拿到文件的时候已经距离女子离世一周多了。营地内,雅看着文件上的内容,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文件记录了女子十天之中身体的转变。起初她的行为举止以及身体状况和正常人无异,但在6月10号的那天,女子的皮肤上出现了明显的黑色斑纹。看守女子的医护人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疾病,他们本以为这可能是皮肤感染了某种疾病后产生的症状,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疾病的蔓延速度十分快,黑色的斑纹在一天之内就遍布了女子的全身。 工作人员为了避免自身被感染,他们迫不得已将女子关在了监狱之中。也就是女子被关进监狱之后,工作人员才改变了对黑色斑纹的看法。原来黑斑并没有传染的能力,这在接触了女子们的工作人员身上得到了体现,工作人员曾触碰到过女子,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染病。 女子的神智在随后的几天内变得有些不太清醒,她时而昏迷,时而癫狂。雅翻阅到了报告的第二页,这上面记录着女子的状态,记录上说女子在晚上的时候攻击性变得极高,只要监牢外发出一点响动,她便会大吼大叫地跑到铁栅栏后方,也不管外面是不是有人,她都会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但如果没有人理会她的话,女子就会用头撞击栏杆,哪怕头破血流也不会停止。 工作人员猜测女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看守人员的注意,由此他们推测女子在癫狂的时候也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的,于是他们曾试图与女子沟通,但女子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拥有交流的能力,她一见到人过来就想要上去咬,工作人员害怕她的行为会伤害到她自身与看守们的生命安全,于是他们在10日的夜晚就将女子捆绑了起来。 报告的第三页记录着女子在11日那天的转变,女子在白天到来后就恢复了神智,不过她身上的黑色斑纹却变得更加密集。工作人员担心女子还会攻击他们,于是他们就站在距离监牢三米开外的位置观察着女子。也正是那一天,女子说出了她经历的所有事情。 记录着女子陈述的内容被放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雅跳过中间的页数翻到了最后方。文件上写着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大大的“已死亡”三个字,这三个字格外刺眼,雅揉了揉眼睛后看向了文字下方的内容。 女子当时虽然是清醒的,但可能是疾病攻入了大脑的关系,她所讲的话语有些模模糊糊的,其中还有不少内容令人无法理解。工作人员都将原话给记录了下来,不过他们为了让雅能更好地理解,他们还在附页中写上了他们对女子话语的解读。 首先女子叫来了工作人员们,她说自己有东西要讲一下。女子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们还在吗?我想应该没机会了。” 工作人员听闻后回应了女子一声,女子这才慢慢抬起了头来。在灯光下,工作人员们见到女子那灰蒙蒙的瞳孔,她似乎失明了。而工作人员之后也从女子的话语中证明了他们的猜想。女子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天越来越黑了。 工作人员为了避免女子过于恐慌,他们就撒谎说现在还是夜晚。女子听完后便对工作人员们说到:“我应该没机会了。” 众人并不是很清楚女子这句快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也给出了解读,那就是女子可能已经猜到自己不久后就会离世,所以她说的没机会是指再不说出真相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工作人员在那之后便问女子究竟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依照众人的描述,女子坐在地上呆呆地目视着前方,直到时间过去了将近十分钟,工作人员都开始以为她不过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故意喊人过来时,女子终于开口了,她的语序有些混乱,用词也有点不太准确。女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是一只黑色的鸟,光秃秃的鸟,我被,我们都被,进入地下,他们说没事的。骗人,她们都死了,一个个的,要离开。教会的人,是他们。” 工作人员随后便问女子,那只鸟是什么,又是谁欺骗了她,她又是怎么进入的地下,教会和她口中死去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些问题,女子只选择回答了其中一个,她说那是一只光秃秃的,没有羽毛的鸟。 由此工作人员只能大致解读说女子遇到了一只秃鹫,而秃鹫是以腐肉为食的,众人猜想可能女子是到了教会的一处处刑地点,在那里她目睹了教会对囚犯的暴行,所以她才会被关押在她口中的地下。 这些解读基本都是工作人员的猜测,雅看到一半后便不打算看下去了,为了弄明白女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翻回到了记录女子陈述的那页,然后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我看到了那片地方,他们问我那是哪里。。。”这句话的后方标注着尖叫声,工作人员描述了当时的场面,女子曾一度失去了控制,她双手抱头倒在了地上,身体卷缩在了一起。口里喃喃着:“好多好多红色的,我想那是肉。是用肉堆积起来的黑色高塔,好红好红。黑色的太阳,好红,好红。” 而就在工作人员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女子猛地将头转向了他们,她说道:“就像是现在一样,疯王和大虫将夺走高塔上的黑刀,圣人多玛的谎言将会被揭穿,我们终于等不到那天了。” 雅看不懂这段话,他立马叫来了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们到来后,雅指着文件上多玛的名字询问道:“这是谁?你们确定没有听错吗?” 工作人员们点了点头,其中有几名专攻历史的学者称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巴伦西亚教会前任教皇的名字正是多玛。 雅沉思过后继续看了下去,女子在那之后提起了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两国之间的战争,她说带领着千军万马的女王将踏平北方的领地,当黑刀泛红之时,红色的土地将化为遍地的黄沙。 雅看到这里后,他的耳边响起了“嗡”的一声。女子口中所说的遍地黄沙不正是他一直在梦境中见到的那片荒地吗?可事情哪会这么凑巧? 雅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他也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于是他问工作人员们,女子后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们回答雅说,女子在说完这些话后她还提到了关于映刻的事情,她说映刻可以转移,教会称这种现象叫做仿制。不过也就在这句话结束后,女子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而后来发生的时候雅也就知道了,女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逐渐僵硬,最终化为了风沙。 雅随后问众人,他们对于女子的这些胡言乱语有没有什么看法。工作人员说这或许并非是胡言乱语,因为多年前曾有传言称巴伦西亚教会见到了未来的景象,而见到那景象的人就是那名圣人多玛。不过谁也不清楚多玛究竟见到了什么,因为当这个传言流传出来后,多玛就逝世了,而之后接手教皇职权的人便是现在的教皇诺伽。 雅将文件合起后,他将其还给了工作人员,“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人知道女子沙化一事?” “依照您的命令,还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公爵大人。” 女子和沙朗德一样,他们在死亡时都变成了沙子,雅曾听沙朗德讲起过映刻使用者的最终命运,正常人死去时是不可能变成沙子的,难道女子也是映刻使用者不成?雅想自己在弄清楚这一点之前有必要去见见女子的“尸体”。 而就在雅和工作人员们打算前往监狱时,他在营帐外遇见了梅鲁涅斯。梅鲁涅斯一见到雅就迎了上来,他问雅这是要去哪里。 雅认为梅鲁涅斯和女子沙化一事并没有任何关系,于是他就没有打算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可梅鲁涅斯却依旧纠缠着雅,他冷言冷语道:“现在还没有找到逃跑的囚犯,英雄王大人竟然还有闲心乱逛啊?” 雅本不想理会梅鲁涅斯,可这个时候梅鲁涅斯则提到了影,他像是为了激怒雅一般说道:“关于影,我真是感到遗憾。可惜他年纪轻轻的。” 可梅鲁涅斯的诡计并没有得逞,雅走到了梅鲁涅斯的身旁,他打断对方的话语十分冷静地回答道:“已死之人,就不要再提了。” 梅鲁涅斯不再说话了,等到雅走远了后他才转过了身来。看着雅越行越远的身影,他捏紧了拳头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一百一十六章 叛徒的逼供 雅见到了女子沙化后的遗骸,遗骸就和普通的沙子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雅检查了许久,他并没有寻找到一丝和映刻有关的线索,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雅吩咐工作人员将遗骸保存好后,他就打算离开监狱。随后他在监狱的广场上遇到了弗克斯恩的队伍。 弗克斯恩方的士兵们正在审问一名巴伦西亚人,雅本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审问,所以他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当雅见到了被审问人员的面孔时,雅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被审问的是一个女人,那人正是当时雅找到胡桃之时,跟随在胡桃身旁的侍女。如今胡桃下落不明,弗克斯恩的人为了找到她便和阿尔卡莫军联手将目标对准了侍女。众人希望用刑法逼迫侍女讲出胡桃的去向,可那人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家的小姐究竟去了哪里,所以不管士兵们如何审问,她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确切的答案来。 弗克斯恩方认为侍女是在隐瞒真相,于是他们决定加重对侍女的刑法。众人在广场上架起了木架,他们用麻绳绑住了侍女的双手。 受尽了折磨的侍女惊叫着,她本想要挣脱麻绳的束缚,但是她越是使劲,绳索捆得越是牢固。众人使劲一拉后,侍女被吊到了半空中。精疲力竭的侍女这下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弗克斯恩的士兵也立马对其威迫利诱道:“赶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早一点说出来就少一份痛苦,你也不想被吊在空中一天吧?” 侍女几乎哭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回答士兵们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她家小姐去了哪里,而且当时她被关押着的地方和胡桃并不在一层楼,就算是胡桃逃跑了,她也没有理由会看到。 “那你一定知道这座监狱里面有什么暗门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你家小姐会突然消失呢?” 侍女慌乱地摇着头,在即将失去理智之前,她对士兵们喊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暗门的话,我也早就一起逃走了,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下人而已。” 士兵们这下犯了难,侍女说的话并无道理,倘若监狱内真的有机关的话,侍女一定不会留在监狱里等待审判。还是说只有关押胡桃的监牢设置着他们不知道的机关?但如果要这么想的话,事情也太巧了吧? 在陷入困难之际,弗克斯恩方的人员便询问阿尔卡莫城的人员,当初他们为何要将胡桃单独关押在监狱的第三层呢?阿尔卡莫的人员不明白弗克斯恩方的意思,于是他们只能将当初的情况如实告诉给了对方。阿尔卡莫城的人说他们将胡桃关押在第三层完全是出自于为了安全的考虑。监狱的第三层只关押着胡桃一人,就是为了以防她与其余的囚犯勾结,并寻找机会逃离监狱。 弗克斯恩方听后迅速讨论了一番。他们问阿尔卡莫城的人员说究竟有没有可能是外来人将胡桃劫走的。阿尔卡莫城的人员为了己方的利益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工作上的疏忽,于是他们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可能。 “那就是我们自己人里出了问题,只有我们才知道那个女人被关在了三层,所以那个女人要跑的话只能通过我军内部人员的协助。”弗克斯恩方的人员说到这里后,他们取出了鞭子重重地抽打在了侍女的身上,他们以恐吓的语气质问侍女道:“赶紧说,你们到底是买通了谁?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够在重重把关下逃离监狱?赶紧说,不然的话,等我们找到叛徒,你可就没有机会了!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老实交代!” 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了侍女的身上,直到她被打得皮开肉绽,外衣都映出了那一道道鲜红色的伤口了,侍女终究还是没有交代她们究竟买通了何人。 灼热的阳光直射在侍女的身上,将她的面孔照得十分苍白。侍女渐渐虚脱了,嘴唇干裂的她几乎就要被抽晕了过去。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带人赶到了木架前并喝止了弗克斯恩军的行为。 “住手!赶紧给我停下来!”雅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士官那挥舞着长鞭的右手,他说道:“她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就算是逼迫她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士官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来者是雅,他一挥手甩开了雅,然后喊道:“你知道阻碍我们的后果是什么吗?” 雅死死地按住了士官的手,他一言不发地瞪着士官看着。士官随后也看清了雅的脸庞,不过他并没有因为雅的身份而停下手中的暴行,而是说道:“英雄王大人,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士官竟然要让雅配合他,雅只觉得这太可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侍女根本就不知情,士官难道要雅眼睁睁地看着侍女被抽打至死吗? 士官见雅依旧想要阻拦他后,他取出了执行审问的文件。士官说他们对侍女的审问是被伽尔亚公爵批准了的,其中也有弗克斯恩军和阿尔卡莫军两方责任人的亲笔签名,所以雅如果阻止士兵执行任务的话,就是在阻止整个联军的行动。 士官说完此话后他以威胁的语气说道:“英雄王大人,如果你继续阻拦我们,那我们就只能依法将你扣押回营地了。” 雅以冷眼回应了士官的威胁,士兵见此后就向周围的队伍使了一个眼神,“这可是上面的意思。” 眼看着在场的人员都围了上来后,雅放开了士兵的手。士官本以为雅就此会放弃,但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雅直接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士官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接着雅朝着所有人喊道:“我的意思就是上面的意思,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阿尔卡莫方的人员听到雅这么说后不敢动一下,但是弗克斯恩方的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不是雅的部下,因此根本就不会忌惮雅的地位和权力,弗克斯恩军瞬间包围了雅,他们喊道:“你无权指挥我们,请你悉知。” 随着弗克斯恩军方这么一开口后,阿尔卡莫军迫于压力也围了上来。这时跟随在雅身后的部队挺身站立在了雅的身前,他们并非是阿尔卡莫城或是弗克斯恩城的人员,而是当初沙朗德手下的战士。这群来自柯蒂利亚城的战士只会站在雅那边,双方人员此刻剑拔弩张,他们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只要现场的情况有一丝变动,他们便会立马拔剑斩向对方。 场面陷入了僵局之中,两边的人谁也不敢动一下。而就在这时梅鲁涅斯赶到了现场,雅一见到那人来了后,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一颗老鼠屎,甩也甩不掉。” 梅鲁涅斯一看广场上的情形,他基本也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走到了弗克斯恩士官的面前仔细地观察着那人脸上的淤青。而士官见到自己顶头上司来了后,他便恢复了神气。士官对梅鲁涅斯悄声说道:“是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阿罗特的王了,对我们指手画脚。” 梅鲁涅斯听后一笑,接着他一巴掌甩在了士官的脸上,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梅鲁涅斯便走到了雅的面前,他对雅身旁的战士们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为了一个巴伦西亚人而大动干戈呢?有话好好说,我也不管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不过我们先自罚一杯。这下你们可以停手了吧?” 梅鲁涅斯此话一出后,弗克斯恩方的人员率先收回了武器,梅鲁涅斯接着拿过了士官手中的文件,他拍了拍羊皮纸后将其展开,“上面白纸黑字可写得很清楚,我们有权利也有义务要对这人执行审问,我想英雄王大人应该不会不明事理,一定是我手下的人太过于笨拙,所以没有说清楚。” 梅鲁涅斯说着将羊皮纸送到了雅的面前,直到羊皮纸几乎都已经贴到雅的脸上时,梅鲁涅斯才停下了手中的举动,他再次问道:“这下你应该看得清楚了吧?” 雅捏紧了拳头,他没有回应梅鲁涅斯的问题。两人僵持了五秒钟后,梅鲁涅斯突然将文件收了回去,接着他对手底下的人员下令道:“继续行刑,直到她说出来为止。” 拷问继续开始了,侍女本已经陷入了昏厥,可被冷水一泼后她又立马惊醒了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但这可怜的祈求并没有得到士兵们的怜悯。 鞭子再次抽打在了侍女的身上,侍女的祈求声逐渐变弱了,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了便开始说:“是槐海城,在槐海城。” 士兵们这下才停下了暴行,梅鲁涅斯为了确定侍女到底说了什么于是他发问道:“再说一遍,清楚一点!” 侍女以极其微弱的语气说道:“槐海城。”而当她说完这句话后便不省人事了。 梅鲁涅斯冷笑了一声,他表现出了一脸高傲的神情,瞪着雅说道:“听到了吗?她说了槐海城。” 梅鲁涅斯说着将脸凑到了雅的耳边,“你想要包庇她?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的话,我们将会失去多少有用的信息。” 在雅的沉默中,梅鲁涅斯转身朝着士兵们下令道:“带人去菲达克斯城,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当然,叛徒也是!” 当梅鲁涅斯说到“叛徒”一词时,他朝着雅瞟了一眼,随后他挥手带人离开了现场。 一百一十七章 钛白流光 飞龙关不像是南风之城,这座要塞中只有军事机构,胡桃自从来到这里后,她整日无所事事,就连能去玩的地方都没有,可以说是无聊极了。在吃过晚饭后,胡桃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她在经过胡典的房间门口时却无意间听见了胡典和官员的谈话。胡桃有些好奇就趴在木门上偷听了起来,只听见官员说血腥回来了。 对于血腥这个名字,胡桃并不陌生。在胡桃的印象里,血腥是一名守卫南风之城的将士,而且他和教会有着特殊的关系。不过自从南风之城一战后,胡桃就再也没有见过血腥了。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阿罗特军攻破南风之城的那天。士兵们都说血腥在战场上失去了踪迹,因此当胡桃听到血腥回来了后,她就变得更加好奇了。 房间内的说话声逐渐变轻了,胡桃听不清胡典和官员的对话,因此她将耳朵贴到了木门上,更加仔细地聆听了起来。可她还没有听多久,房间内便传来了脚步声。 胡桃机灵地跑上了楼梯,她蹲下身躲在了栏杆的后方,随后她见到胡典和官员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那两人径直走向了建筑物的大门,胡桃心想自己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就跟了上去。 飞龙关内的设施并不是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军营,并不像是普通城镇那样拥有大量的建筑物。因此胡桃在离开居住点后她很快就寻找到了胡典和官员的身影。在绕过铁匠铺后,胡桃跟着那两人来到了一间临时搭建的木棚外。 通往木棚的道路上站满了守卫,一路上灯火通明的,插满了火把。随着夜色的降临,木棚和其周围的区域成为了整个飞龙关内最明亮的地方。守卫们全副武装地守在木棚的入口处,他们紧握着手中的长枪,所有人一脸严肃地迎接了胡典和官员的到来。两方人员碰面后默不作声地相视了一眼,守卫朝着胡典一点头后就放他和官员进入了木棚。 不知为何,巴伦西亚军在搭建木棚的时候保留了生长在飞龙关内的树木,枯萎了的柳树耷拉着发黑的枝干,它们聚成一片伫立在了木棚的不远处。寂静中,一群乌鸦从枯树丛中飞出,漫天的不祥鸣叫声让柳树丛变得异常诡异。胡桃本想要走向木棚,但是在听到乌鸦的叫声后她一惊然后停下了脚步。胡桃呆呆地望着木棚看着,她见到胡典和官员已经进入了木棚后心想自己必须得跟上去看看。但是胡桃也不傻,她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木棚的话,守卫们一定会将她拦下来的。因此胡桃放弃了从前门进入的想法,她看了看四周后发现自己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就只有那片枯树林。 胡桃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恐惧,她硬着头皮走向了树丛。借着枯树的影子,胡桃躲过守卫们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朝着木棚走了过去。而就在她即将要抵达木棚的另一侧时,守卫们察觉到了枯树丛之中的动静,其中几人朝着树丛走了过去并喊道:“是谁?” 胡桃被吓得定在了原地,不过她转念一想就算是守卫发现了她那又如何?胡典现在就在木棚之中,守卫们抓到了自己,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后胡桃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打算走向守卫们并承认自己的错误时,木棚的上空亮起了一道异常明亮的白光。光芒停留的时间十分短暂,简直可以用一闪而过来形容。不过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胡桃就被这白光照耀得头晕目眩。 那束白光十分奇怪,虽然它和阳光一样都是白光,但它并不像是阳光那样柔和温暖。白光给人的感觉十分冰冷,就像是被寒冰冻结了上百年的铁甲一般。 胡桃捂着脑袋,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倒向了一旁,她靠在树干上勉强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而守卫们也和胡桃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白光给吸引住了,他们纷纷看向了木棚的上空也不再管会从树丛中响起的异常声响了。 胡桃缓过一口气来后,她借着这个机会快步走向了木棚,不过令她失望的是木棚的侧方并没有大门,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可放弃并不是胡桃的性格,胡桃绕着木棚到来了其后方,在那里她总算是找到了一扇窗户。胡桃蹲下身子慢慢挪动到了窗户旁边,接着她探出头朝着木棚内部看了过去。 透过窗户,胡桃见到了木棚内的景象。木棚之中站着好多人,其中有教会的成员也有南风之城的将领,而胡典正站立在将领们的最前方。宽敞的房间内一圈又一圈地围坐着数十人,那些人身穿长袍并将帽檐紧紧地包裹在了脸庞上。胡桃从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穿衣服的人,因此她更加好奇地观察起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是凹陷下去的,其最中心跪着一个男人,胡桃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哪怕那人的身上绑着绷带,头发已经被烈火烧尽,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胡桃依旧在心中喊出了他的名字,“血腥。” 血腥失踪这么久后再次出现,他的模样已经大变。也不知道他是在祈祷还是在赎罪,血腥跪在地上的同时,他将双手交叉着放在了胸前,低着头紧闭着双眼。胡桃见血腥一动不动后,她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只见血腥的身前插着一把长剑。那把敞间全身闪着白光,就和刚才在天空中闪耀的那束光一样,令胡桃感觉到了十分冰冷的寒意。 围坐在血腥周围的神秘人吟唱着一首极其难听的诗歌,在胡桃的注视下,这些人慢慢起身走向了血腥。众人将血腥身上的绑带解下扔到了一旁的火炉里。烈火从炉子中冒起之时,布满了血腥全身的伤疤赫然映在了胡桃的眼眸之中。 胡桃捂着嘴巴看着这一切,血腥的身体就像是被大火烧焦了一般,他的皮肤通红且紧皱。而直到血腥下巴上包着的绷带被取下时,胡桃差点惊叫出了声。血腥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他的下巴不知被何物给撕裂了,竟然有一半的牙齿裸露在了皮肤之外。 随后木棚内传来了神秘人们的话语声,众人问血腥说,他感觉如何? 血腥木讷地抬起了双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不知道他是否是因为被大火燃烧过后而彻底癫狂了,血腥撕扯着自己干瘪的皮肤,他的喉管里响起了十分沙哑的笑声,“好啊,好啊。” 神秘人们随后问血腥,他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仪式了。血腥呆若木鸡地沉默了几秒,随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众人抬起了血腥的胳膊,将其手臂高高架起。随后在胡桃惊恐的目光下,神秘人们取出剃刀将血腥胳膊上的腐肉给一块一块地刮了下来。 发红的肉块掉落在了地上,鲜血止不住地流淌至了银白色的容器之中。在场的官员与将士们都看得愣住了神。但血腥本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他沉默地迎接了这一切,似乎已经丧失了痛觉。 神秘人们刮完腐肉后,他们挑选出一人去拔出那把散发着寒光的白剑。被选中者伸手握住了白剑的剑把,他将白剑拿起并接到了血腥那早已只剩下了骨头的手臂上,可没过多久,白剑还没有彻底被接上,被选中者就被白剑的力量给伤得血肉模糊。 白剑撕裂了被选中者的双手,直到最后,被选中者全身的皮肤崩裂,他像是爆裂的皮球一般瞬间崩碎成了一滩血肉,惨死在了原地。 可嫁接仪式还没有完成,神秘人们心知自己还不能停下,于是在被选中者死去的那一刻,另一人接替了他的工作,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了白剑。 神秘人们前仆后继地暴死在了白剑的力量之下,直到白剑完全与血腥的骨头融为一体时,神秘人们全部都献身给了这场仪式。 血腥至此站起了身,他甩了甩手臂,白剑划破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割裂声,紧接着他远处的墙壁被气刃斩碎破开了一大道口子。 胡桃看到这里后不敢再看下去了,她想自己来这里就是个错误,刚才发生的事情对胡桃来讲就是一场噩梦,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就在胡桃转身之时,玫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女人的出现吓了胡桃一跳,胡桃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了,被吓到后她大声尖叫了起来。玫瑰立马捂住了胡桃的嘴巴,她笑道:“别吵到他们了,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胡桃拼命地摇了摇头,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玫瑰慢慢收回了手,她朝着木棚内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这就是神剑钛白流光的力量,有了它,龙之牙根本不足为惧。时间之神赐予的力量一定能够将阿罗特的鼠辈打得辙乱旗靡。加上红花,我们的王终会被逼进绝路彻底癫狂。这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玫瑰的话语结束后,血腥的笑声传到了木棚之外,他看着嫁接到自己身上的神剑大笑了起来,“雅,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胡桃在听到雅的名字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胡桃推开了玫瑰后立马逃离了现场。 一百一十八章 廉价的劳动力 为了博得伽尔亚的信任,梅鲁涅斯亲自带人前往了菲达克斯城。弗克斯恩的人在城内寻找了一天后并没有收获到与胡桃相关的情报,不得已他们只能将目标锁定在了菲达克斯城外的村庄上。 时间来到了6月23日,星期五,弗克斯恩的部队来到了村子里。为了不漏掉任何线索,他们命令所有人集结到了村子中央并打算一个个盘问。 村民们起初并不知道弗克斯恩军来到村子里是为了什么,他们还以为是雅手底下的人传话来了。所以村民们一听到军队过来了后就十分配合地来到了空地上。村民们向士兵询问说他们这次过来是不是因为小麦的事情。士兵不解,正当他打算否定时,梅鲁涅斯却制止了他。 梅鲁涅斯来到了村民们的面前,他用十分关心的语气询问村民们小麦的事情是什么事情。村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心想梅鲁涅斯这人办事可真不给力,倘若他是雅派过来的,却又没有弄清楚雅的指令,那梅鲁涅斯也太不称职了。于是村民们有些无奈地回答梅鲁涅斯说:“自然就是英雄王大人带着我们一起种植的小麦啊,前些天我们已经将诉求告诉给城内的大人们了,他们说会将我们的难处传达给英雄王大人,我想你这次过来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村民们的话引起了梅鲁涅斯的兴趣,他原先并不知道雅曾带领村民们种植过小麦,而听到了村民们都对雅的评价很好后,梅鲁涅斯打起了坏心思,他临时将盘问胡桃踪迹一事放到了一边,然后询问起了村民们的难处。 梅鲁涅斯对村民们撒谎说雅有些忙碌,所以在他过来之前雅并没有将事情交代清楚,所以他现在需要村民们配合,将他们的需求复述一遍。 梅鲁涅斯为了让村民们相信他说的话,他在讲话的同时特意强调是雅点名让他过来的,单纯的村民们自然相信了他的谎话,于是就说出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 在村民们的眼中,梅鲁涅斯就是一位能够替他们主持公道的救星,他们向其诉苦道:“是这样的大人。你看现在也已经快到七月了,这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可城内的富商们只想着在我们身上赚钱,完全没有一点仁义和道德。今年的麦子价格本来就已经很低了,可是他们却还想要以半价来收购。” 梅鲁涅斯没有经历过农民们的苦难,因此无法与众人共情的他听了农民们的描述后,他的内心并没有一丝波澜。他反倒是啧啧称奇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但是你们为何不试着卖给别人呢?” 村民们以为梅鲁涅斯没有听明白,于是他们补充说城内的商人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所有人给出的价格都是今年麦子正常价格的一半,所以农民们现在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已经无法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出售麦子了。 梅鲁涅斯转了转眼珠子,他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于是反问道:“既然这样,运去别的城池贩卖不就好了?” 梅鲁涅斯完全没有站在农民们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他给出的方法只有逃避。但这样的回答根本无法令农民们满意。农民们述说着他们的苦衷,他们提起了运输和保存粮食的费用,麦子要送到别的城市贩卖,农民们就要花钱雇佣牛车和运输人员,而且粮食的保存也有期限,倘若在路途种遇到了坏天气,麦子可就要坏掉了。 “光是运粮就要耗费一大笔钱啊,大人。”农民们叹息了一声,他们继续说道:“我也有想过这个办法,但完全行不通。今年阿罗特一直不太平,路上要是遇到了山贼或是土匪的,这我们可怎么办呢?要是再雇佣安保人员的话,我们就只有亏钱的份,还不如留着给自己。” 梅鲁涅斯听后“哦”了一声,他想也没想就顺着农民们的话说道:“那你们就直接留给你们自己好了,自己吃吧。” 但梅鲁涅斯不知道的是农民们为了种植小麦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等麦子收割后他们手中就只有麦子。麦子虽然能够做成各种各样的食物,例如面包或是面条,但光吃这样的事物是不够的,农民们也得吃肉。可麦子要换做肉的话中间必然要通过菲达克斯城的商人们。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商人们只想低价收购麦子,完全没有考虑到农民们的正常生活,因此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农民们想要用麦子换取别的食物的话,必然会遭受商人们的压榨。 谈话到这里后,梅鲁涅斯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建议道:“你们看现在七月都还没有到,对了,你们上次种下麦子是什么时候?” 农民们回答梅鲁涅斯说,上一次他们种麦子还是在三月份的时候。梅鲁涅斯听到此话后,他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接着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今年还有四个月才过年。农民们如果觉得这一次的收获太少,那今年就再种一次小麦。而下一次他们就种得再多一些,如此一来的话,就算小麦很廉价他们也能够换取更多的肉类食物。 梅鲁涅斯的回答令农民们大为失望,他们说麦子本来就是不值钱的,数量种得再多只会变得更加不值钱。如果众人真的按照梅鲁涅斯给出的办法去做事的话,今年年末商人们一定会以更加低的价格收麦子,农民们累死累活得到的永远都只是那么一点肉制品,更别说去换布料做衣服之类的打算了,那简直就是奢侈的想法。 梅鲁涅斯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无法解决农民们的难处,无力的感觉令他开始觉得眼前的这帮人有些烦了。梅鲁涅斯在心里暗骂着:“这帮刁民,有饭吃不就行了?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不是来帮助农民们的,又何必在小麦的事情上纠结这么久呢? 另一边,农民们看到梅鲁涅斯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了后,他们便问道:“大人,您是否能够出面解决一下呢?至少给我们一点扶持也好啊。” 其实阿罗特各个地区都有对农业扶持的政策,只不过梅鲁涅斯并没有亲手处理过此类事情,所以面对向农业拨款这类型的工作他完全是不知情的。 梅鲁涅斯如今已经不再想要管会农民们的难处,这些人饿不饿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于是他有些不耐烦道:“让你们多种一些就多种一些!” 至此农民们的心算是凉透了,他们失望道:“这难道就是英雄王大人托您给我们带的话吗?” 梅鲁涅斯最开始就是打算破灭雅在农民们心中的良好印象,既然农民们都这么问了,他何不将计就计掐灭他们心中的幻想呢?于是他灵机一动,直截了当地回答农民们道:“是的,这就是英雄王大人的意思。” 梅鲁涅斯回答的时候,内心是在偷笑的,他心想这下农民们一定会对雅不满了吧?而事实也如梅鲁涅斯预料中的那样发展了,如今小麦一事陷入了僵局之中,农民们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妥协。可现状并非让他们满意的结果,因此众人在不情愿之中,结结巴巴道:“既,既然英雄王大人都这么说了,唉。” 谈话就这样不愉快地结束了,梅鲁涅斯之后问农民们近些天来有没有见到可疑人员出没于村庄之中。农民们如今的情绪十分低落,他们完全没有心思去管会梅鲁涅斯的问话,于是他们敷衍地回答说没有。 村民们的不配合令梅鲁涅斯十分不爽,他一改态度以十分严厉的语气质问农民们说:“不可能,根据情报,一名来自巴伦西亚的逃犯现在就藏在你们的村子之中。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我就只能让人进屋子搜寻了。”梅鲁涅斯说到这里后,他为了给村民们施压故意加了一句,“这也是英雄王大人的命令,我想曾经接受过他帮助的你们,一定会同意的吧?” 村民们本就没有窝藏罪犯,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他们便同意了梅鲁涅斯的要求。不过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弗克斯恩的部队并没有像是村民们想象中那样搜寻村子。这伙人进入了每一位村民的屋子里开始翻找了起来,他们的做法在村民们的眼中根本就不像是正规部队会干出的事情,他们找人也不像是在找人,反而有点像是洗劫村子的劫匪,等到他们将所有屋子都翻遍后,村子已经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 弗克斯恩军在搜找了一个下午后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梅鲁涅斯思来想去后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难道是那个女人在骗我?”梅鲁涅斯有些恼火,胡桃的侍女一句话就弄得弗克斯恩军晕头转向,跑来菲达克斯城白白忙活了两天。梅鲁涅斯觉得自己被耍了,为了回南风城审问个明白,他急匆匆地就带人离开了村子,临走前甚至连一句道歉也没对村民们说。 一百一十九章 愚者的喜悦 6月25日,星期日。来自清州城的密使抵达了南风之城。伽尔亚第一时间就接待了密使并且接收了丹宁的信件。信件中提到了丹宁要与阿罗特军方见面一事,面对丹宁的请求伽尔亚是十分疑惑的,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丹宁要见阿罗特军方的理由。于是他命令人员送密使去休息后就召集阿罗特军中的高官们展开了会议。 参与会议的人员包括阿尔卡莫军的军官以及歌雷亚军的军官,伽尔亚并没有通知弗克斯恩军,而雅因为有要事在身,他和弗克斯恩的人一样并没有抵达现场。可事情有些紧急,伽尔亚不再等待雅,他直接开始了会议。会议中伽尔亚对在场的士官们说明了清州城的人要见阿罗特指挥官一事。他询问众人对此有什么看法没有。 士官们还是头一回听到清州城的名字,不过在听了伽尔亚对那座城的描述后,众人渐渐想起来巴伦西亚的地图上确实是有这座城来着。在阿罗特人的叫法中,清州城名为科尼塔里城,此城与布列刚城(南风之城)以及高斯特(东陵城)为巴伦西亚境内的三大城池,它位于巴伦西亚版图的中心区域,可以说是巴伦西亚领地内最大的城市。 之后士官们讨论了一番,他们一致认为清州城的人必定图谋不轨,因为现在正是两国打得水火难容的时候,清州城的人突然要见阿罗特的指挥官,他们除了想要使诈外还能有其他的理由吗? 伽尔亚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对于丹宁这个人,伽尔亚其实并不是怎么了解。从他现在拥有的情报来看,丹宁在登上巴伦西亚王爷这个位置之前就已经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成员了。可以说丹宁有今天的地位,都和巴伦西亚教会的扶持脱不开关系。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特殊的人要见阿罗特军方呢? 所有人都明白丹宁既然能够通过教会登上王爷的位置,此人必定不可能是个平庸之辈,所以他们依旧认为丹宁是想要使诈,而且那人点名要见指挥官,从这之中就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怀着善意送来此封信件的。 伽尔亚听完了士官们的猜想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大喊了一声“等等”后,便问士官们说:“你们也认为他并非是一个泛泛之辈,可是这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诡计,真的是这种人会使用的吗?” 伽尔亚此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变得鸦雀无声。伽尔亚制造的难题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所以他只能取出丹宁的信件,再次看了一遍。信件的内容和伽尔亚刚才所说的大致相同,不过伽尔亚在读了第二遍后,他终究是读出了一丝自己方才没有想到的意味。 丹宁在写此信件的时候貌似是有些着急的,信件中并没有很多的问候话语,而是直接点名了主题,他要见阿罗特的指挥官。其中丹宁还提到了接见一事,他说见面地点由阿罗特方来定,他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指挥官商量,而且这关系到阿罗特的未来。 “见面地点由你们来定。”伽尔亚重复了一遍信件上的话语,许久后他对在场的士官们说道:“清州城方面将主动权都交给了我们,倘若这真的是计谋的话,他们为何要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呢?” 士官们听后便向伽尔亚建议道:“公爵大人,依我看要不这样,既然见面的地点是由我们决定的话,我们倒不如直接就安排在这南风之城之中。南风之城可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这样一来,就算清州城方面派遣来的人员是丹宁的替身,我量他也插翅难逃,是绝对伤害不到我们一分一毫的。” 士官提到了“替身”一事,他的话语点醒了伽尔亚。伽尔亚心想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丹宁这人,如果清州城随便派一个人过来谎称自己是丹宁,伽尔亚也是绝对看不出一点猫腻的。 而就在伽尔亚思考的时候,巴戈夫的一席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巴戈夫突然笑道:“不对啊,你们想这么多做什么?在我看来,清州城的人是绝对不会亲自过来的。” 伽尔亚不解,他问巴戈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戈夫反问伽尔亚道:“如果是我们想要去求和或是刺杀敌军的指挥官,我们会派遣谁过去?” 伽尔亚听到此话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派遣专门做暗杀工作的人员前往巴伦西亚,也就在这时巴戈夫抬起了脸,他与伽尔亚的目光对到了一起。在伽尔亚开口前,巴戈夫继续说道:“我想你也想明白了吧?不管是耍手段还是求和,我们都不可能派遣军队中的要员前往巴伦西亚的,难道说清州城的人脑子是有毛病,和我们不一样吗?” 伽尔亚随后梳理了一下思路,依照巴戈夫的意思,清州城会派来的人员一定是替身,但是又加上士官讲的,只要见面地点定在南风之城之中,不管清州城的人想要做什么,伽尔亚都能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于是他当即写下了一封信件,并让人送去了密使休息的地方。 在送信人员离开后,伽尔亚收起了羽毛笔,他对在场的众人说道:“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手段。” 时间来到了6月26日,丹宁自从送出信件后就变得寝食难安,他心知自己这么做就是在和阿罗特人勾结,这是背叛教会的做法。 看着丹宁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的模样,徐志行安慰道:“大人无需慌张,这件事情教会是不会知道的。” 但丹宁现在害怕的哪是教会得知此事,他是在害怕阿罗特人会拒绝他的请求。丹宁明白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教会让他打造铠甲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周不到。丹宁就算是采用徐志行的办法命令全城的百姓一起打造铠甲,可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铠甲的数量都没有达到部队数量的零头。倘若阿罗特人拒绝了丹宁见面的请求,待到七月一过,教会的人下来清点铠甲的数量,发现指标没有完成时,丹宁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于是面对徐志行的安慰,丹宁捏紧了拳头,他咬牙切齿道:“你不会明白的。” 徐志行一时间语塞了,他确实不明白丹宁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为了防止丹宁退缩,他思索了一下后再次开口道:“大人稍安勿躁,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都有办法。” 丹宁瞟了徐志行一眼,他没有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而在这时信使迈着匆忙的脚步赶到了大殿之中。丹宁一见到那人的到来,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上前迎去。信使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换做平日里,丹宁都不会正眼瞧上他一眼。信使有些受宠若惊,他手足无措地站立在原地,直到丹宁来到距离他不过五米开外的位置时,信使立马跪到了地上。 丹宁扶起了信使,他问道:“信呢?信在你手上吗?” 信使赶忙摸索了一下背包,他将信件取出后送到了丹宁的面前。丹宁一把夺过了信件,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打开,他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问信使,阿罗特那边怎么说。 信使支支吾吾地,他说阿罗特人好生招待了他,不过那些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就写下了信并让自己送回来。丹宁听到这里后心里有些落空了,他心想阿罗特人不会真的不同意吧? 信件关乎了丹宁的地位以及未来,丹宁紧紧捏着这封方方正正,盖着红章的回信,许久后他感叹道:“没想到我竟然会害怕这么一张纸。” 丹宁不敢亲自看信,因为对于他来说在事情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前,信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折磨”,于是他只能将信交到了徐志行的手中,并令他帮忙阅读。 看着丹宁惶恐不安的模样,徐志行打心底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不能笑出来,起码现在还不行。 徐志行曾今也见过某些人,他们的状态就和丹宁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那就是尚未金榜题名的读书人。徐志行还记得和他一起考试的同窗们,对于那些人来说试卷上的题目从来不是令他们害怕的东西,他们最害怕的是公布成绩的布告栏。徐志行曾就见过一人,在官府公布成绩的那天,那人压根没有见到自己的成绩,就因为害怕而昏厥在了布告栏的远处。徐志行是十分瞧不起这类人的,徐志行一向认为这些人的胆小怕事和喜欢逃避注定就让他们成为不了干大事的人。 因为鄙夷逃避者,徐志行一直要求自己要正视现实。因此他在拿到信件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将其拆开,阅读了起来。 丹宁背对着徐志行,空气安静了一阵子后他总算是按不住想要知道的心情了,于是他便说道:“如果不同意的话,你就什么话也别说了。” 可丹宁刚说完此话,徐志行便开口了,他说道:“王爷,他们同意了。” 丹宁听到阿罗特人同意与他见面后,他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无比顺畅,随后他转过身子眉开眼笑道:“快快快,给我看看。” 徐志行将信件交到了丹宁的手中,丹宁大致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在了解了阿罗特人的要求后,丹宁松了一口气,他得意道:“不过如此。” 徐志行接着便问丹宁:“大人,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我也好做安排。” 丹宁收起了信件,他拍了拍徐志行的肩膀,然后对其交代道:“我担心事情会发生变故,现在我只相信你,所以你留在城内,之后我会交代你要做的事情。” 丹宁说罢就离开了,徐志行心想他一定是去叫丹小蝶一同前往南风之城了吧?想到这里后,徐志行不免摇了摇头,随后他离开了大殿,动身前往了教会设置在清州城的办事地点。 一百二十章 如果不拿起剑 时间来到了6月27日,星期一。 夜晚,罗斯丽尔之柱内,小艾独自一人坐在小木凳上,往灶台内添加着柴火。阿雷迪今天一大早就去山上砍柴了,但是现在晚饭都已经凉了,他都还没有回家。 小艾热着饭菜,她呆呆地看着灶台内的火光,柴火劈里啪啦地迸射出了明亮的星火,它们宛如夜空中的星星那般闪烁于小艾的双眸之中。 门外传来了行人的脚步声,小艾以为是阿雷迪回来了,于是她立马起身走向了门口。可就在她抵达门口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远方。 阿雷迪并没有回家,起码现在还没有。小艾有些担心了,她望着窗外的黑夜,心想自己的哥哥按道理现在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可能是这几天太辛苦了吧?”小艾如此安慰自己道,她对自己说阿雷迪一定是在半路上休息了一下,所以才会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要是雅先生他们在的话就好了。”小艾接着又想起了雅和萝妲,倘若他们就在罗斯丽尔的话,阿雷迪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小艾回忆着过去,也就是几个月前,雅还生活在她家。她很清楚地记得雅和阿雷迪在田间干活的场景,那两人总是嘻嘻笑笑地,扛着锄头,拎着水桶早出晚归。而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小艾和萝妲则是在家中为那两人准备午饭和晚饭。 和雅与萝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小艾是无比安心的,所以此时的她是多么地想要回到那时,不过小艾清楚过去是回不去的,她就只能想想而已。最后小艾以:“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吧?”这样的话终结了自己的回忆。 但小艾明白阿罗特现在的情况可和从前不太一样,雅现在想必一定在前线抗击巴伦西亚人的入侵吧?想着想着,小艾又开心担心起了雅和萝妲的处境,她只希望那两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等到两国的战事结束后,四人还能像以前一样欢聚在这间狭小的屋子之中。 可就在小艾想得有些出神的时候,屋子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而这一次的脚步声和之前的脚步声有些不太相同,小艾明显能听出它变得沉重了许多。如果不是有人背着重物,怎么又可能将步子迈得如此缓慢和吃力呢?小艾想这一次一定是她的哥哥回来了。 小艾用围裙擦了擦双手,她本想开门迎接阿雷迪并说一句:“辛苦了,欢迎回家。”,但现实却像是一桶冷水,直接泼在了她的身上。 屋子的门被外来者一脚给踹开了,“嘣”的一声巨响后,小艾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等小艾缓过神来,两名高大的男子便闯入了小艾的家中。小艾一时间慌了神,她颤巍巍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是谁?赶紧出去!” 男子们冷哼了一声,与此同时窗外亮起了明亮的光芒。鲜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格外刺眼。这鲜红色比灶台内的火光还要通红数倍,小艾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当她顶着刺眼的火光朝着窗外看去时,只听到了杂乱的哭喊声。 慌乱跑动的人影映在了窗户上,它们手忙脚乱的令影子变得扑朔迷离。凄惨的尖叫声刺痛了小艾的双耳,紧接着她见到刀光闪过砍向了人影的后背。四处飞溅的液体拍打在了窗户上,缓缓向下流去。但那影子并没有彻底倒下,他伸出手拍在了窗户上。纸糊的窗户被五指穿破,那人死死地抓着窗框不放,直到他的背上又挨了一刀后,终于是松手了。 四面八方响起了吵闹声和哭喊声。他们喊道:“卫兵呢?”可没有人回应他们。 闯入屋子的那两名男子看了看屋子的壁橱,在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他们走到柜子上拉开抽屉,翻箱倒柜地搜找了起来。但他们来错地方了,小艾家除了农具和日常用品外根本就没有值钱的东西。那两名男人在搜找了一阵子后总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其中一人将手中的布偶放到脚边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小艾的身上。 “喂,你哥哥叫做阿雷迪是吧?”其中一个男人似乎认识阿雷迪,他恶狠狠地盯着小艾看着,然后说道:“真是托他的福,你们这段日子来过得看起来还不错啊。” 其实自从男人们闯进来后,小艾就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这下她终于想起来这两人是谁了。他们以前应该是罗素家的家丁,只不过罗素家倒台后,曾经服侍罗素家的人基本就都离开了村子,回想起来,小艾已经有半年没见过这两人了。 男人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小艾,小艾因为害怕她连连朝着后方退去,直到她的身体抵到了墙壁上,终于退无可退之时,男人们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两人以前就是干粗活的,他们的力气大到令小艾无法反抗。小艾被他们拖拽至了角落之中,男人们轻轻一推,小艾就倒在了地上。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小艾卷缩在地上,她说话的声音不断颤抖着。男人们蹲下身用手托起了小艾的下巴,他们说道:“当初是阿雷迪去王城告的御状,要不是他,王城的人怎么可能来这个小村子里呢?说到底老爷和少爷的死都是因为你哥哥,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我们哪会陷入如今的困境?现在王族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来保护你们了,既然你们以前甘愿当他们的走狗,那也就别怪我们拿你们开刀。” 男人说罢站起身子抽出了长刀,他转了转手,当明亮的刀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时,男子又觉得这么杀死小艾实在太便宜她了。于是他们取来了火把,点燃后扔到了屋子的中央。 火焰一下子就点燃了屋子的木柱,在熊熊大火之下,男人们走向了门口。隔着火焰他们回头瞟了小艾一眼,随后就离开了。 罗斯丽尔之柱外的山坡上,阿雷迪背着柴火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在来到树林外后,阿雷迪第一时间就见到了燃烧着大火的村庄。通红的火焰明晃晃地照耀着阿雷迪的脸庞,即便隔了数百米,阿雷迪依旧能感受到大火那炙热的温度。 村庄出事了,阿雷迪来不及多想,他将柴火扔到地上后疯狂地朝着山下跑去。在来到距离村子一百米开外的道路上,阿雷迪见到了一名倒血泊中的农户,他匆忙上去扶起了对方。农夫因为失血过多几近昏迷,在阿雷迪的不断摇晃下,他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神智。 “阿雷迪,快,快去叫人。”农户说完这句话便断了气,阿雷迪胡乱地拍打着对方的脸庞,他连续喊了好几声“老伯”,都没有得到农户的回应后,他将农夫安放到了地上。 农户在临死前交代阿雷迪去喊人,他虽然没有明说究竟要喊什么人,但阿雷迪是明白他的意思的。阿雷迪转头看向了阿尔卡莫城的方向,罗斯丽尔距离阿尔卡莫城少说有十公里的路,不仅如此,其中还有一段比较难走的山路。阿雷迪如果要去阿尔卡莫城喊人的话,等他带救援人员过来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 “马,对,马!”阿雷迪认为自己必须得去找匹马。他慌张地跑进了燃烧着大火的村子中,可是现在别说马了,等阿雷迪找到村子的驿站时,驿站早就被大火给吞噬了。 阿雷迪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驿站的招牌落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这时一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村民满脸是灰地从村子中心逃了出来。在见到阿雷迪后他冲着阿雷迪喊道:“阿雷迪,赶紧走,土匪,土匪来劫掠村子了。” 可阿雷迪并没有管会村民,他头也没回地跑向了自己家。在家门口前,阿雷迪见到了被踹翻在地的木门,他跑进了家中大声地呼喊着小艾的名字。 回应阿雷迪的就只有木柱被烧裂的声音,阿雷迪不顾危险,毅然决然地冲进了火海之中。小艾双眼紧闭着躺在火焰的最后方,阿雷迪找到了小艾后就打算将她救出来,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赶到小艾的身旁,被大火烧断的横梁就从空中落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横梁断裂后,屋子终于是支撑不住了。屋顶在顷刻间倒塌,大面积的瓦片和石块落到了地上,阿雷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艾被废墟给掩埋,他什么也做不了。 阿雷迪无法接受这一现实,他站立在火海之中愣住了神。火焰将阿雷迪包围,浓重的烟尘令他几乎陷入了窒息的状态。阿雷迪咳嗽着蹲下了身,他虽然意识模糊,但终究没有放弃想要救小艾的决心。恍惚中有人拉了阿雷迪一把,并将其拖到了屋子的外面。屋子在阿雷迪离开后彻底倒塌化为了废墟,要不是那人的出手相救,阿雷迪恐怕就要和小艾一样命丧黄泉了。 燃烧着大火的屋子,被废墟掩埋的小艾,噩梦中满目疮痍的大地似乎在对阿雷迪诉说着小艾死前的遭遇,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昏迷之中,阿雷迪不断呼喊着小艾的名字,他没能够救出自己的妹妹,就只能靠这种方式减轻无能为力的痛苦。 一百二十一章 愤怒的众人 6月28日的清晨,罗斯丽尔被山贼洗劫的消息传至了阿尔卡莫城。飞羽一收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召集了手底下的人员,决定前往罗斯丽尔。 在来到在城门口时飞羽遇到了马卡斯。马卡斯此时正在忙着检查进城人员的身份,因此他压根没有注意到飞羽的到来。外来者与马卡斯以及卫兵们产生了冲突,外来者想要进城但是马卡斯非要阻拦他们。飞羽起初以为马卡斯是担心外来者会与城外暴动的土匪有关,但当他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这些外来者正是从罗斯丽尔逃亡来阿尔卡莫城的幸存者,幸存者们其实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已经抵达阿尔卡莫城了,但是马卡斯却迟迟不愿意放他们进城。飞羽听了幸存者们的哭诉后,他便质问马卡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凌晨就接收到的消息,到现在才传达到了城内。 马卡斯高傲地瞟了幸存者们一眼,他朝着飞羽说道:“飞羽大人,是这样的,阿尔卡莫城有阿尔卡莫城的规矩,我想你应该清楚的吧?公爵大人规定过在午夜之后我们是不能放城外的人员进城的,必须得等到太阳升起之时,城门才会打开。” 马卡斯的话才说到这里,幸存者们便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众人纷纷喊道:“才不是这样,你们明明就不相信我们说的。非得等到天亮了,才假惺惺地派人进城,说什么会转达消息,可现在呢?你们现在才去罗斯丽尔,这还有什么用?” 幸存者们死死地盯着马卡斯看着,在他们说话之时,有许多人止不住地哭泣了起来,他们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恐怕那些没来得及逃离罗斯丽尔的人都已经惨死在了昨晚的屠杀之中。 哪知马卡斯听后根本就不在意,他朝着飞羽笑了笑,随后说道:“可这也不是我们想要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村民们都逃出来了,只不过他们都去了别的地方,比如说格林姆斯比镇或者是歌雷亚?” 马卡斯这一席话令幸存者们大为恼怒,他们以近乎咆哮的语气喊道:“到底有多少人跑出来了,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幸存者们说着便将目光转到了飞羽的身上,他们对飞羽哭诉道:“大人,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严惩这帮凶手!” 听到幸存者们称自己为凶手后,马卡斯愣了一下神,他指着自己问道:“你们说我是凶手?” “除了你还能有谁?明明我们有时间回去救人的,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管事,才会没有人回去救他们的。” 事实或许正如幸存者们说的那样,阿尔卡莫城虽然有阿尔卡莫城的规矩,但是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马卡斯只懂得遵守伽尔亚制定的规矩,但是他却没有考虑到紧急事态下规矩是需要改变的。正是因为这样,马卡斯耽误了信息传递的最佳时间,导致无人去营救被困在罗斯丽尔的村民,害得大部分人都惨死在了土匪的劫掠之下。 马卡斯和幸存者们争得面红耳赤,他的表情从之前的高傲慢慢变为了愤怒。马卡斯喊道:“这也能怪我?我不过是在按规定办事,而且就算是派人过去了,你们就能保证可以及时赶到吗?要是坏了规矩,人又没救出来,到时候你们还是得怪我!” 马卡斯说完冷哼了一声,他朝着飞羽说道:“事情你看着办吧,我可管不了!” 马卡斯说罢挥手离去了,眼下飞羽成为了守卫们的指挥官,他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放幸存者们进城,然后带人动身前往了罗斯丽尔。 时间来到了28日的中午,飞羽和手下们来到了罗斯丽尔外的旷野。昨晚的大火几乎焚毁了罗斯丽尔内的所有建筑物。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晚上,直到飞羽赶到时,黑烟依旧没有消失。 在通往罗斯丽尔的道路上,飞羽见到了数不尽的尸体,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石子路上以及田野之中。鲜血如今早已干涸,褪去了鲜艳的色彩。 飞羽顶着浓烈的臭味进入了村子,这种臭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是不同的。臭味来自于被火焰烧焦的尸体,虽说不刺鼻,但令人十分作呕。众人在废墟中搜寻了整个下午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因为飞羽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事件,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就只能带人返回了阿尔卡莫城。 返回城池后,飞羽找到了利昂并向其说明了罗斯丽尔的现状。利昂本不想让此事传到伽尔亚的耳中,毕竟伽尔亚在前线,没必要因此事而分心。但是得知整个罗斯丽尔都被焚毁后,利昂也坐不住了,他心想这件事情实在太大,必须得禀告伽尔亚才能进行后续的处理工作。于是在和飞羽商量之后,两人写下了书信,命人尽快送至前线。 而就在阿尔卡莫城因为罗斯丽尔遇袭一事忙得焦头烂额之时,远在菲达克斯城内的农民们也终于因为小麦的事情争吵了起来。 昨日,梅鲁涅斯与农民们交谈的消息不胫而走,卡普在得知了梅鲁涅斯让农民们多种小麦后,他终于撕开了伪善的假面,并给农民们施加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卡普命令农民们在收成之日就将一半的小麦缴纳给菲达克斯城,他给出的说法是前线急需粮草,所以他需要尽快将补给送往南风之城。而农民们以为雅不再站在他们那边后,他们的信仰也就崩塌了。失去了雅这座唯一的靠山,农民们只能任由卡普摆布,一点商量或是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屋子中寂静极了,众人围坐在桌前都沉默不语。农民们回想着雅带领他们种下小麦时许下的承诺,他们越来越气愤。直到有人说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得去处理农务之时,部分人总算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情绪爆发了出来。 “骗子!都是骗子!说什么要让大家幸福富足,结果我们没日没夜的辛劳,换来的就是他们的欺凌吗?”说话之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他咬牙切齿,目光炯炯地盯着在场所有人看道:“你们竟然还想要去干活?” 其他人也充满了一肚子的怒火,但是他们就算是生气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另一人无奈地开口道:“那能怎么样?这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吗?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尽我们的本分就好了。” 同伴的的好言相劝并不能改变愤怒之人的心思,他们的懦弱反倒是加剧了愤怒之人想要反抗的决心。一人接着开口道:“这么多年来我早就看明白了一些事情,粮食的增长始终是跟不上人口的增长的,像我们这种干粗活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劳作,不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吗?就算粮食是从我们手中出手的,可我们不也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今天早上,我们一家人,三个孩子,把昨晚的剩饭熬粥喝了,也算是得过且过吧。” “你竟然还有粥喝?老子今天可还一天没有吃饭呢!”愤怒之人再次敲打了一下桌面,这一次他用了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吃不饱怎么干活?” “省点力气吧,都说没吃饭了。圣人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有人不想要反抗,只想要安宁的生活,因此劝说依旧在继续着。但渴望安宁之人越是说这些大义凌然的话语,越是会让其余人感到自己的可悲。 “圣人?圣人最喜欢胡说八道了!你让他饿一天再去田里干活,你看看他受不受得了!我看你是软弱惯了,你的屁股到底是坐在哪边的?你软弱,想要被别人欺负,就不要托我们下水!” 渴望安宁之人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以叹息声结束了。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在这里吵来吵去,也不是个办法!” 愤怒之人冷哼了一声,他说道:“说到底还不是我们不够团结!你看看就算是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终究有人想着要讨好那帮畜生!”愤怒之人说着瞟了渴望安宁之人一眼,随后他再次开口道:“但凡我们所有人都强硬一些,那群混蛋想要低价收购我们的粮食骂我们就不卖给他们,饿死他们,他们也不至于总是骑在我们头上为非作歹。但是啊,我们中间总是有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畜生们一抬高收价,给一点好处,就有人像是狗一样迎上去。好像之前欺负他们的不是这帮人一样!” 愤怒之人是接触过商人的,所以对于商人的把戏他略知一点。他说阿罗特这个国家之中,不管在哪座城里贸易的套路都是一样的,经济也是如此。就拿简单一点的两人互相交易来讲,假如一人要提高收入,他就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提高自己售卖的商品的价格。但是这么做只会导致两种结果,一种是别人也会相应地提高他所产出的商品的价格来抵消消费品价格的增长,第二种就是别人不再会从自己这边购买商品,而是去低价的地方购买。倘若是第一种,别人也提高了价格的话,自己这边的支出就会增多,钱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倘若是第二种,别人去其他地方购买物品,那么自己就会失去收入的来源。所以不管怎么看,在经济这个闭环中,普通人都只能在钱贬值和赚不到钱这两者间反复横跳。 “那么钱都到哪里去了呢?”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疑惑。 愤怒之人回答说:“那你得去问那些存钱的人了!他们不消费,哪有钱流通?那么谁最有钱呢?难道是普通人吗?肯定是权贵们和王族啊!” 愤怒之人说着讲出了他得知的小道消息,阿罗特军在攻占南风之城后,他们好声对待了南风之城的居民们,并且还将粮食分给他们吃。在场的众人听后无不愤怒道:“给他们吃?可他们是敌人啊,南风之城的人真是可恶!” 直到这时,众人想明白了一点,王族是非常有钱的,但是他们没有将粮食分发给需要的民众,而是拿去救济了南风之城的难民。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所有人思来想去后想不明白,直到愤怒之人给出解答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阿罗特军占领南风之城不仅是攻破那座城那么简单,如果要消除原住民们的敌对情绪,他们就必须得到那里的人的支持,他们有统战价值,可本就属于阿罗特的子民乖巧如牛羊,是没有那种价值的。 之后有人便问愤怒之人,他说了这么多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要大家去反抗王族? “有何不可?”愤怒之人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依旧无法接受这提议,他心知这可是要杀头的,于是便反驳道:“你难道想要我们去造反不成?” 愤怒之人脖子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忽然起身道:“什么造反?我们从强盗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本就是天经地义!” 随着此人的喊话,又一人坐不住了,他起身回应道:“行,我跟着你干!” 回应的声音越发响亮,最后大部分人都站起了身子,他们问愤怒之人要怎么做。 愤怒之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决定道:“既然他们要抢走,那我们就不给他们,就算是烧了,也不给他们!” 一百二十二章 街上的笛声 6月30日,星期四的下午,乐队的演奏声引起了萝妲的好奇,她与萤一同来到了街道上,同行的还有阳。 萝妲他们来到演出地点时,广场上早已挤满了看客。美妙的笛声让萝妲听得着了迷,她问萤这歌曲叫做什么,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可萤也和萝妲一样,这次是她头一回听到这首歌,所以她无法回答萝妲的问题。两人接着同时看向了阳,希望阳能够给出解答。 阳身为土生土长的巴伦西亚人,他自然是知道这首乐曲叫做什么的。于是他神秘兮兮地对萝妲说道:“这可是一首不得了的歌哦。” 阳这么一说后,萝妲就更加好奇了。萤看出了阳是在故意吊她们的胃口,于是她用力拍了阳的后背一下并催促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阳本想在萝妲的面前耍一下酷,可是世事无常,一人的出现使得他的计划没有顺利实现。那人正是之前与雅偶遇的容凡。 萝妲还记得半个月前的事情。当时萝妲碰见了在煎饼摊前购买煎饼的雅与茜。萝妲不想要看到雅和茜走得太近,于是她就上前挑起了煎饼的毛病。可她的小心思却被容凡给戳穿了,容凡可以说在萝妲的心中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因此萝妲在见到容凡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萝妲本想要装作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容凡,可是容凡却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他朝着萝妲说道:“这不是阿罗特的大小姐吗?” 一旁的阳听到容凡此话后,他看了看萝妲又看了看容凡,随后便问容凡道:“你是谁?” 容凡也礼貌地朝着阳打了一个招呼,他说自己和萝妲见过一面,没想到今天竟然又遇见了,可真是有缘。 看着容凡笑嘻嘻的模样,阳立马将此人标注为了敌对的目标,他一边紧盯着容凡一边小心翼翼地问萝妲说:“萝妲,你们认识?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萝妲并不想要在容凡的身上浪费时间,她将头扭到了一旁,然后冷冰冰道:“不,不认识。” 听到这里后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萝妲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那就表明容凡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于是他十分礼貌地对容凡说,既然萝妲和容凡不认识,容凡应该识趣一点立马离开。 阳现在可得意了,他说道:“不要一见到美丽的小姐,就上来搭讪啊,这可是会给别人造成困惑的。” 可容凡并没有立马离开,他看了看萝妲,然后意味深长道:“嗯,美丽的小姐。说来也是,在这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见到了你们。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她的跟班或是?” 当听到“跟班”一词时,阳变得有些不开心了,他心想萝妲和萤并听不懂巴伦西亚语,于是就凑近容凡说道:“看到了吗?那可是我未来的妻子,所以兄台行行好,就不要打扰我们了吧。” 容凡有些意外,他并不认为萝妲会看上阳。不过阳都明说萝妲是他未来的妻子了,容凡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容凡随后看向了远处的乐队,他说道:“所以你们是情侣,特意到这里来听歌的?这首歌还真不错,不是吗?” 阳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容凡竟然真的误以为他和萝妲是情侣的关系,这让阳有些窃喜。不过喜悦之后阳便一本正经地回答容凡说:“正是,星桥节不是快要到了吗?” 阳和容凡说到这里时,萤再次提起了歌曲,她问阳乐队演奏的歌曲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是一首十分不得了的歌曲。 阳“嘿嘿”一笑,他对萤抱歉道:“啊,差点忘了,都怪这个人插嘴。其实呢,我想说的是这首歌和一个传说故事有关,你们想不想听一下?” “传说故事?”萤更加不解了,她问阳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阳抬头看了萝妲一眼,在见到萝妲也正看着他的时候,阳咳嗽了一声,装腔作势道:“容我慢慢道来,那是个关于爱情的传说。” 阳随后讲述起了一个流传在巴伦西亚境内的故事。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巴伦西亚国王有个外孙女,那个女孩子从小就生活在王宫之中。因为王宫看守十分森严的关系,女孩一直都没有机会离开宫殿。直到她成年的那天,国王亲自为她举办了成人礼仪。那一天女孩终于来到了街道上,她乘坐在马车之中,顺着街道行遍了王城的各个角落。王城内的居民在得知女孩成年后,所有人都想要看看国王的外孙女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于是他们站立在街道两旁围观着车队从他们面前行驶而过。在人群中有一名少年,他正巧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当女孩撩开窗帘看向街道上的人群时,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少年被女孩的美貌给吸引住了,他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女孩看着。女孩也见到了少年那炙热的目光,她心想这人可真奇怪,呆得就像是个傻子。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令女孩和守卫们都没有想到,少年竟然跟着马车跑动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对女孩喊着自己的名字,希望对方可以记得他。 女孩在王宫之中生活时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说少年胆子大,可他却有些鲁莽和没头脑,但要说他没有头脑,少年的身上却又有着一丝勇敢的意味。女孩将窗帘拉上后就一直在想这名少年是个怎么样的人,不知不觉地她竟然对其越发好奇了起来。 后来成人仪式结束了,女孩返回了王宫。她本以为自己依旧会重复以前那枯燥乏味的生活。可某一天一只白鸽送来了一封书信,这封信激起了女孩心中的一丝波澜,因为信件上的署名正是当时那名少年的名字。 在白鸽的帮助下,女孩和少年一直有着书信往来。少年在书信中写满了他平日里的生活,这些生活是女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女孩十分向往王宫外丰富多彩的生活,而就在她满是憧憬想要有朝一日到外面去见见少年时,卫兵抓住了送信的白鸽。 女孩和少年的事情被国王给得知了,他命令女孩不能再与少年通信,并且派人逮捕了少年,两人就此断了联系。 阳说到这里后就停下了,可萤还听得意犹未尽。她问道:“唉,就这样结束了?没了?” 阳本想回答萤说其实故事还有后续,可容凡却说话了,他自言自语道:“情人节啊,情人节。” 而就在这时从街道另一头出现的部队来到了现场,他们驱散了聚集在广场上的众人。音乐声嘎然而止,令人久久无法忘怀。 与此同时,阿罗特的营地内,雅坐在茜的床边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故事书。营帐内安静极了,茜已经睡了过去。雅本想陪在茜的身旁等待她醒过来。可是士兵的报告声却打扰了两人之间的安宁。 “雅大人,公爵大人有事情找你。”士兵进入营帐如此说道。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依旧惹怒了雅。雅起身走到了士兵的身前,不悦道:“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来。” 茜被说话声给吵醒了,她睁开眼后第一时间看向了雅,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雅命令士兵尽快离开后他走回到了床边,然后回答茜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就是伽尔亚派人来找他了。 茜听后咳嗽了一声,她慢慢坐起了身子。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雅就扶着她重新躺到了床上。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强。” 茜摇了摇头,她说自己其实还算可以,也没有到连床都起不来的地步。茜说罢便交代雅说:“伽尔亚找你呢,快去吧。” 雅静静地站在床边,说实话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要离开。茜心知雅的心情,但她不希望雅因为自己的病情,耽误了事情。于是她安慰雅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雅点了点头,他对茜说自己一定会尽快回来,随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雅快步来到了伽尔亚的营帐内,一进入营帐,雅就见到了聚集在此地的士官们。雅心想难道是营地里又出什么事情了不成,于是他立马问伽尔亚,这一次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伽尔亚遣散了士官,在士官们离开前,他命令众人道:“去忙你们手中的事情吧,可不要耽误了今天的大事。” 士官们听后就都离开了,而雅也对伽尔亚口中的那件大事展开了询问,他问伽尔亚说,大事究竟指的是什么。 伽尔亚拿出了清州城密使送来的信件,因为当时士官们在讨论是否要与清州城王爷见面时雅并不在场,所以雅起初并没有没有明白伽尔亚此举的意思。直到伽尔亚向雅说明了清州城密使一事后,雅对此事才逐渐有了些了解。 “所以你答应了?地点在南风之城?”雅粗略读了一遍信件上的内容后将信纸还给了伽尔亚,随后他问道:“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伽尔亚回答雅说丹宁预计今天就会抵达南风之城,到时候他要带着雅去见那人。 “你准备一下,我晚上带你过去。” 雅有些犹豫,他问伽尔亚说,难道就只有他和伽尔亚两人去见丹宁吗?为什么非得是他不可呢? “丹宁指名要见你。到时候听听他怎么说吧。这件事情关乎到阿罗特的未来,到时候你说话一定要谨慎,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伽尔亚说罢拍了拍雅的肩膀,他意味深长道:“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可要为今晚的事情做好充足的准备。南风之城说到底并非我们的主场,千万不要大意。” 既然伽尔亚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雅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和伽尔亚告别后,雅回到了茜的营帐之中。 茜一直在等着雅,见到雅回来后她开口道:“回来了?没出什么事情吧?” 雅坐到了茜的身旁,他摇了摇头后为茜盖紧了被子,然后苦笑了一下,“能有什么事情?再说了,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呢?你就放心睡吧。” 茜听后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她拍了拍床铺对雅说:“你坐了一晚上了,躺下来吧。” 雅有些意外,不过说到底他确实有些累了。他问茜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茜点了点头,待到雅躺下后,她转过身子朝向了另一侧,两人就背靠背躺在一张床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百二十三章 他与她的轨迹 不知不觉地,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依照伽尔亚的指示,雅如约来到了集合地点。不过在见到伽尔亚时,雅发觉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雅本以为伽尔亚是在为今晚与丹宁会面的事情而担忧,不过他仔细一想后认为这并不符合伽尔亚的性格,于是他便问伽尔亚究竟因为何事而面露难色。 伽尔亚回答雅说罗斯丽尔出事了,从阿尔卡莫城发来的信件刚才才送到了伽尔亚的手中,其中说明了罗斯丽尔出事的原因。雅听后连忙追问伽尔亚,罗斯丽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下阿罗特军正忙着处理接见丹宁一事,可远在阿尔卡莫城的罗斯丽尔却发生了动乱,这一些列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后,伽尔亚显得十分头疼。他在沉默过后回答了雅的问题,至此雅才得知了罗斯丽尔被土匪们劫掠了的消息。 “利昂在信件里说明罗斯丽尔的现状,村子几乎被焚毁了。这些该死的暴徒,难道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下吗?”伽尔亚愤愤地说道。 雅从伽尔亚的口中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伽尔亚之所以愤怒并不是因为罗斯丽尔被焚毁,只不过暴徒们恰巧选择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案,伽尔亚是因为那些人影响到了他后续的计划,所以才发怒的。雅听出了这层意思后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想这么一来的话就说明罗斯丽尔的动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不然的话伽尔亚怎么会不担心罗斯丽尔现在的状况呢? 不过伽尔亚之后的话语让雅有些心寒,当雅询问罗斯丽尔内的居民们怎么样了的时候,伽尔亚回答说从土匪手中逃出来的居民不过数十人,利昂为他们提供了住所,那些人现在在阿尔卡莫城内,已经安全了。 伽尔亚说话的时候脸色十分镇定,这让雅觉得眼前的伽尔亚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伽尔亚了。明明伽尔亚是个以仁义着称的领主,为什么他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呢?可雅还没来得及多想,伽尔亚便继续说道:“算了,先将眼前的事情给处理了吧,等我们清楚了丹宁的来意后,再派人回阿尔卡莫城,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雅没有回应伽尔亚的话语,他沉默着将头转向了别处。待到伽尔亚离开后,雅走到了营帐之外,看着众士官一一前往了南风之城的西大门后,雅独自一人走向了营地的中央。 雅在营地内找到了楠,并且向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雅说罗斯丽尔发生了动乱,他担心小艾和阿雷斯也被卷进了事件之中。但他现在还有要事在身,无法抽出时间亲自回去看看,所以就只能拜托楠代替他去一趟罗斯丽尔,去看看阿雷迪兄妹究竟有没有事情。 雅说罢后还将沙朗德交与他的军符交到了楠的手中,雅让楠带他手底下的一队人马前去罗斯丽尔,倘若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楠也好全身而退。 楠接下了雅的命令,他郑重地接过了军符后对雅说道:“殿下,我此行大概要离开四到五天。” 雅以为楠是担心自己给出的时间不够充足,于是他摇了摇头回应楠说:“不用这么着急,按照行程,从这里到罗斯丽尔少说也有三天的路途,往返再加上调查罗斯丽尔的时间,我给你十天。” 楠点了点头允诺道:“我会快去快回,但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殿下一定要保重,军队里可有人。”楠说着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在见到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他接着告诫雅说:“所谓虱子腹中藏。” 哪知雅听后却大笑了起来,他对楠说道:“你的好意我明白,不过我并不认为他们能做出什么大动静来。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楠告别雅后带一小队人马离开了。而雅在处理完此事后他立刻动身前往了南风之城的西大门。在西大门前,雅遇见了梅鲁涅斯。梅鲁涅斯此时正在和伽尔亚商议着事情,他见到雅到来后便转头看向了对方,接着说道:“哦,雅大人来了。大家现在可都在城门外迎接。。。嗯,丹宁,对,那么事不宜迟我也去部署人马保卫南风之城的安全了。”梅鲁涅斯说着离开了现场,他在走过雅的身边时突然又开口了,“会议一事就靠你了,我会保护你们的周全,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便可。” 梅鲁涅斯的表现有些反常,雅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会这么配合别人工作的梅鲁涅斯还能叫做梅鲁涅斯吗?难道是因为现在的情况真的十分紧急,就连梅鲁涅斯也为此认真起来了吗? 雅当然不会这么想,不过伽尔亚似乎并不是怎么意外。伽尔亚对雅说人总是会变的,梅鲁涅斯说到底也是阿罗特人,所以在面对巴伦西亚人时,他自然会站在阿罗特军这边,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伽尔亚说完后便带着雅前往了城门外,路上他询问雅刚才到哪里去了,雅老实地回答伽尔亚说自己有点担心罗斯丽尔的状况,所以就让楠代替他去调查了。 伽尔亚听后摇了摇头,他说雅其实是在担心那对兄妹吧,不过他并没有指责雅单方面的行动,伽尔亚说只要雅等下能够好好地配合他,事情一结束,不用雅说,他也会派人去搜寻阿雷迪兄妹。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城门外,此时丹宁已经抵达了南风之城的郊区。远远的雅就见到了一辆涂装得十分普通的马车,他有些疑惑道:“那里面坐着的就是巴伦西亚的王爷?” 伽尔亚对此给出了自己的解答,他说丹宁此次是背着教会来到的南风之城,所以低调一点是一件好事。 马车越行越近,阿罗特军为了迎接丹宁的到来,他们在城门口排成了两列,不过此次会面是私下进行的,阿罗特军因此就没有用敲响钟声或是吹响号角的方式来迎接丹宁。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清州城部队的到来,等到来者完全进入了众人的视野时,众人才发现这次随着丹宁一同前来的人马不过百人。 士官们谨慎地观望着清州城的部队,倘若马车中的丹宁是替身的话,他们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巴伦西亚人的圈套之中。可士官们似乎多虑了,马车在距离城门口百米开外的位置停下了,接着两名巴伦西亚的骑兵在马车周围巡逻了一圈,他们检查完毕现场后,丹宁才从马车中缓缓走了出来。 伽尔亚随后朝着士官们使了一个眼神,士官们随后从部队中挑选出了几名精锐,护送着一名士官走向了丹宁。与此同时丹宁在骑兵的护送下也朝着南风之城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撑开了双臂,笑嘻嘻道:“你就是阿罗特的公爵?看着还怪年轻的。” 丹宁本想与士官相拥以表现自己的友好,但是他瞟见了远处的伽尔亚。在见到伽尔亚后,丹宁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一沉,随后便不悦道:“怎么,我都来亲自出来了,你们还怕我不成?” 丹宁的话语声十分响亮,似乎是生怕伽尔亚听不到。伽尔亚听到丹宁此话后他只能带人迎了上去,他一边走一边对向丹宁抱歉道:“没想到王爷亲自出来了,王爷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年长不少,足够沉稳。” 丹宁听不懂阿罗特语,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当翻译人员将伽尔亚的话转述给丹宁听后,丹宁的脸色一下子舒展了开来,他说道:“哪里哪里。” 一阵虚情假意后,丹宁拍了拍手。随后雅见到士兵们再次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将一名女子带了出来。士官们见此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丹宁这次过来说是谈事情怎么还带了个女人,难道是要用美人计不成?而丹宁之后的话语更让士官们疑惑不已,丹宁竟说此女子是他的女儿。 “竟然带了自己的女儿过来,此行如此凶险,这心也太大了吧?”士官们如此想道。不过伽尔亚不同,他并没有过问丹宁为何会带来他的女儿,而是直接带着丹宁和清州城的部队前往了会议地点。 会议地点设立在南风之城外,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木棚。众人入座后,伽尔亚客套道:“听闻王爷要过来,我们特意将会议点设立在此地,虽然简陋但请王爷不要责怪。” 丹宁本来就不是很在意会议的地点在哪,他只在意会议能不能顺利进行,于是他也客套地回答伽尔亚说,阿罗特军准备得还挺充分的,让他很满意。 雅随后坐到了伽尔亚的身旁,丹宁一见到雅的出现,他就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雅的身上。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以眼神回应了丹宁的眼神,两人的眼神对在了一起后,丹宁竟然面露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询问伽尔亚这位年轻人是谁。 丹宁其实是明白的,雅既然能够坐到伽尔亚的身边,他必定是信件中提及的阿罗特英雄王。而伽尔亚之后的回答也印证了这一事实,伽尔亚说雅是自己的侄儿,也就是阿罗特军的指挥官。 “真是年少有为。”丹宁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一句。同时,丹小蝶也看向了雅,在得知雅就是阿罗特军的指挥官后,她明白自己的父亲要她嫁给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过雅那严肃的目光让丹小蝶不敢多看,丹小蝶就是偷偷看了一眼,随后她便收回了目光。 随后众人开始了会议,谈话的初始阶段所有人都是比较拘谨的,生怕会说漏什么或是说错什么。不过当丹宁提及了巴伦西亚教会后,他直接来了个彻底的吐槽,丹宁说教会在巴伦西亚的改革令他十分不满,简直就是一群丧心病狂之徒。 伽尔亚无法对丹宁的话语作什么评价,不过雅倒是先开口了,伽尔亚还没来得及阻拦,雅便回应丹宁道:“剥夺自由,抹杀人性,这些我也都听说了,不过说他们是丧心病狂之徒,倒不如说他们是一群独裁者。” 而令伽尔亚没想到的是,雅的话语令丹宁十分满意,他像是找到了可以和阿罗特军产生共鸣的话题一般大笑道:“说得好啊,所以这也是我来此地与你们会面的原因。” 之后丹宁提起了巴伦西亚教会的计划,不过他为了以防范万一只说了教会命令清州城打造铠甲一事,并没有说及教会复制映刻的疯狂举动。伽尔亚认真地听完了丹宁的话语,他没想到教会竟然对阿罗特军的铁骑如此在意,这也令他得意不少。 而雅在得知教会拼了命要打造铠甲后,他轻声对伽尔亚说:“看来巴伦西亚教会也不过如此。” 一百二十四章 火烧麦田 当双方提起了巴伦西亚教会后,阿罗特方面与清州城方面渐渐达成了共识。依照丹宁的说法,当阿罗特军向北征战之时,丹宁会为他们打开通往巴伦西亚王城的关口。到那个时候阿罗特军便可以横穿巴伦西亚北方,直捣黄龙,顺畅无阻地拿下王城及其周边的领地。而巴伦西亚的王城一旦被阿罗特军拿下,教会就只能退守最北方的战线,由此一来,被教会舍弃的东陵城必定会不战而降。 丹宁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他的语气在伽尔亚看来,就好像是丹宁即将要夺得巴伦西亚的主要政权了一样。不过伽尔亚对此并不奇怪,他问丹宁倘若双方要结盟的话,阿罗特军又该在何时行动呢? 丹宁思索了一下,他回答伽尔亚说,自己到时候会先返回清州城待命,阿罗特军可以随时进军北伐。教会现在并不知道丹宁他已经有背叛之心,一旦阿罗特军行动了,教会必定会让丹宁镇守在北方的要塞之中。到那时丹宁便可以拿到主动权,以派部队去王城郊外进行军事演习为理由,占据最主要的防御设施。阿罗特军只要顺利抵达王城外围,丹宁的部队便可以与阿罗特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王城。 伽尔亚听后郑重地一点头,可就在这时雅提出了他的疑问,雅说丹宁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要求阿罗特军派兵北伐,要是丹宁此次前来会面本就是阴谋,到时候清州城的部队与巴伦西亚王城的部队来个前后夹击,阿罗特军岂不是正中了敌人的陷阱? 雅的一番言论正是在场的部分士官想要说的,所以当雅提出了这个看法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丹宁,希望对方可以给出一个解释。可雅没想到的是,丹宁早就已经猜想到了他的想法,不过虽说是这样,倒不如说是丹宁故意暴露出话语的漏洞,引阿罗特方主动提问的。 丹宁大笑了起来,之后他一改先前和颜悦色的神情,展现出了老谋深算那一面。丹宁对雅说道:“年轻人,不要心急。我自然明白你们会怀疑我,不过我已经在信件中跟公爵大人说明了,我想你的问题还是让你叔叔来回答你吧。” 雅听后不禁看向了身旁的伽尔亚,他不明白丹宁究竟有什么理由可以说出如此自信的话语。 可伽尔亚表现得却有些迟疑,他深思熟虑过后对雅说道:“有关于这件事情,我想还是等下再说吧。王爷到来都这么久了,也没喝上一口茶水。来人,先上茶。” 谈话至此暂时结束了,士官们将伽尔亚的命令吩咐下去后,早已等候在外的伙夫们便端着茶水进入了木棚之中。 雅一边思索着丹宁刚才的话语,一边看着伙夫们将茶水端了上来。伙夫们的头上绑着白色的麻绳,十分干净,一点也不像是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的人。雅总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对劲,但他终究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待到伙夫来到雅的面前时,雅无意间瞥见了对方手臂上纹着的花纹,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伙夫便将茶水递到了他的面前,并说道:“雅大人,请用茶。” 雅单手接过了茶杯,茶水是刚刚沏好的,十分滚烫。雅并没有打算喝就将其放到了桌面上。接着他看向了丹宁那边,当服侍丹宁的伙夫将茶水与点心安放完毕后,雅便立刻开口询问伽尔亚,现在应该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吧? 伽尔亚点了点头,他对雅说道:“其实王爷已经在信件中提及了,他会留一人在南风之城中,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雅听到伽尔亚此话后,他不自觉地看向了丹小蝶,在见到那女子脸上面露苦色后,雅大致就猜到了伽尔亚口中要留在南风之城内的人是谁了。之后丹宁的话语也证实了雅的猜想,丹宁在伽尔亚说完话后便笑着开口说:“公爵大人不用说得如此沉重,往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丹宁的话语让雅一惊,他皱着眉头将目光定格在了伽尔亚的身上,雅心里想着到底什么才叫做一家人,难道是说伽尔亚要娶丹宁的女儿吗?不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两人整整相差了一个辈分,伽尔亚的想法真是让雅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但他仔细一想后却想到伽尔亚至今未婚,如果说他要娶妻子的话,雅应当要祝福对方才是。 突然冒起的思绪在雅的脑海中来回碰撞,差点把他给整懵了。雅在还没有理清楚头绪之前就擅自做主恭喜伽尔亚说:“那真是恭喜叔叔你了。” 伽尔亚听到雅这话后也有点懵,其余人同样也是如此,其中丹小蝶的表情转变最为巨大。丹小蝶没有想到雅在面对一桩婚事时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她有些羞涩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希望丹宁能够说些什么。 可就在丹宁说话前,伽尔亚先开口了,伽尔亚责怪雅说:“雅,不要胡闹。这桩婚事是我和王爷大人钦点给你的,快点向小姐道歉。” 雅本来还有些想要笑的,可是当伽尔亚说是要让他迎娶丹小蝶时,雅一下子愣住了神。雅“唉?”了一声后,他下意识地问伽尔亚这是什么意思。 伽尔亚摇了摇头,他向丹宁与丹小蝶略表歉意后,再次责怪雅说:“还听不明白吗?我们阿尔卡莫城往后与清州城就是亲家了。有了王爷的鼎力相助,阿罗特军必将拿下巴伦西亚,到时候王爷便是瓦雷利亚大陆统一后的开国元勋。” 雅的大脑一片空白,隐约之中他的耳边响起了贝尔的话语声:“就像是流星。” 接着在众人的目视下,雅突然起身朝着伽尔亚与丹宁喊道:“不行,我不同意!” 雅的目光十分坚决,这令在场的士官们不禁面面相觑。事情转变得太快,士官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而端茶水的伙夫们也是如此,众人停下了忙碌的双手,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怕阿罗特方与清州城方面撕破脸皮。 丹宁是万万没想到雅会拒绝自己的赐婚,况且雅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当面拒绝了他。丹宁认为雅让他丢脸了,于是他脸色一变大声质问雅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雅再次以坚定的语气拒绝了丹宁,他说自己无法接受这门婚事。 “小子,不要给你脸不要脸,巴伦西亚有多少名门望族想要娶我的女儿,你竟然敢?” 雅也没有藏着掖着,他直接就回答丹宁说自己心里早已有别人了,如果丹宁想要他的女儿幸福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这样的主意。 “主意?你认为我是在做买卖吗?”丹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可雅并没有因此退缩,他直视着丹宁,两方之间的气氛瞬间跌落至了冰点。而就在两人的对峙无法收场时,木棚外的天色突然一变,强光闪过后,红光燃起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朝着窗外看去,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士兵的嘈杂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敌袭”,原本还在端茶倒水的伙夫脸色一变,他们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朝着伽尔亚刺了过去。 雅眼疾手快,他在推开伽尔亚的同时拔出长剑挑开了刺客手中的匕首,接着一剑将其斩杀后翻到了桌子的外侧。随着木棚内响起了阵阵惨叫声后,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闯入了木棚之中,他们见人就砍,不论是阿罗特方还是清州城方的人员,都成为了他们袭击的对象。 雅凭借一己之力杀出了重围,他掩护着伽尔亚不断向木棚外退去。随后清州城的士兵赶到了现场,踏过尸体他们将丹宁死死地掩护在了角落之中。雅推开一名黑衣人后转头看向了丹宁,他喊道:“你们,果然!” 而丹宁也没有给雅好脸色看,他对手下的士兵下令道:“阿罗特人太不讲规矩了,给我杀了他们!” 可就在两人都以为刺客是对方派来的人员时,木棚内响起了丹小蝶的惊叫声,雅和丹宁同时看向了丹小蝶,只见一名黑衣人勒住了丹小蝶的脖子。丹宁被吓得连连摆手,他令黑衣人住手,可黑衣人根本就没将丹宁的话听进去。这时雅瞬间明白刺客根本就不是清州城的人员。想到这里后雅立马冲向了黑衣人,他二话不说一剑斩断了黑衣人的胳膊并将其踹翻在了地上。 雅将丹小蝶拉起后对她喊道:“快去你父亲那边。” 丹小蝶得救后立马跑到了丹宁的身旁,可丹宁并没有感谢雅,他在士兵们的掩护下带着自己的女儿撤离了现场。丹小蝶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雅一眼,雅救了她一命,她本想道一声谢,但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丹宁可不会让丹小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于是他一使劲便将丹小蝶拽到了木棚外。 雅和身边的士官们将刺客们斩杀殆尽后,他拉下了这些人脸上的黑布,可让士官们没想到的是刺客竟然全都是阿罗特人。不过雅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他在见到刺客绑架丹小蝶时就已经猜到了刺客们的身份。不过刺客既然是阿罗特人,那就说明营地现在也十分危险,雅害怕茜会出事,于是他立马离开了木棚,打算回营地将茜带离这片是非之地。 木棚外满是杂乱的人群声,刺客的袭击令原本安宁的局面变得异常混乱,众人大喊着:“弗克斯恩军呢?弗克斯恩军在哪里?”可弗克斯恩的守卫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迟迟没有赶到现场。 雅顾不得身后的吵闹,他快步跑回了营地。营地和城外不一样,这里并没有受到刺客的侵扰。不过在收到了城外动乱的消息后,已经有士官在集结部队赶去西城门支援了。吵闹声和脚步声填充满了营地的各个角落。雅穿过人群进入了营帐之中。茜同样的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不过她表现得十分冷静,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茜坐在床铺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她问雅说:“雅,你回来了?事情完成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见到茜没有事情后,雅松了一口气。他坐到了茜的身边撒谎说:“没事,我就是想要回来看看你。” 雅满头是汗,而且身上脏兮兮的,茜一眼就看出对方所有隐瞒。她接连咳嗽了几声,随后伸出手擦了擦雅额头上的汗水,“傻瓜,你到底在着急什么?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我会好好地呆在这里的吗?” 雅紧紧地握住了茜的双手,他闭上双眼在沉默中点了点头。营帐外的人群声渐渐远去了,雅在寂静无声的营帐内自言自语着:“可是我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寂静的空气也回应了雅的自言自语,她说道:“雅,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请不要,请不要因为我而徘徊在原地了。” 雅瞬间回过了神来,他不明白茜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可是当雅睁开眼时,他却发现茜不知从何时起就消失不见了。雅慌张地寻遍了营帐的四处,他都没有找到茜。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景象变得灰蒙蒙的。雅下意识跑到了营帐外面,他见到茜孤身一人站立在营地的空地上,正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在意识到雅追出来后,茜回头看了雅一眼,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眼里满是歉意。 雅大声喊着茜的名字,可当他想要追上去时,他却发现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雪。 夏日的飞雪下,茜伸出手接住了空中落下的雪花,“下雪了呢,雅。” 此情此景就像是雅第一次见到茜时那样,大雪淹没了雅的膝盖,他艰难地将双腿从积雪中抽出,可还没走几步,他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气喘吁吁之下,雅眼睁睁看着茜越行越远,他伸出手大喊道:“等等,不要!”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雪地之上,听着心中的抽泣声,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雪原之上。黄沙褪去后,流星从空中划落,一闪一闪,转瞬即逝,十分短暂。 “她就像是蔚蓝星天空中的流星一样。”贝尔背对着雅坐在雪地上,他与雅背靠背,慢慢地转过了头来,“我说过的,她还是会离开。” 可雅偏就是不从,他奋力从地上爬起并喊道:“不要离开。” 寻着雪地上的足迹,雅顶着暴风雪陷入了白茫茫的未知地带,就这样,他渐渐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一百二十五章 下幕 白鸟将书信带去了城墙的另一边,牧羊少年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这满是萤火虫的森林。电闪雷鸣之下,举着火把的村民们追逐着他的踪迹将他逼入了奇形怪状的岩石洞穴之中。 大雨淋湿了少年的身躯,呼啸着的寒风闯入了山洞,少年蹲坐在岩石之上抱紧了全身。他听着村民们的呼喊声,害怕极了。 村民们称少年为怪物,在将他彻底逐出这个世界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摇曳的火光飘荡在洞穴之外的地面上,火舌下的影子来回窜梭于山洞入口的石壁上。它们窥视着山洞内的黑暗,企图将少年揪出来。 石壁上的水滴沿着岩石的缝隙滴落在了少年的头顶上,少年一个激灵,他挪动着身子,背朝光融入了黑暗的深处。 倘若要夺回光明,就必须拥抱黑暗。等到村民们进入山洞后,一条大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虫蠕动着数不尽的四肢,它张开布满了利齿的口器,扑向了村民们。巨大的身躯瞬间从洞穴内钻出,大地为之撼动,山洞轰然崩塌。村民们被这一景象吓得纷纷逃串至了树林之中,癫狂的大虫紧紧跟随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大喊道:“怪物啊!”随后就全部被大虫压死在了身躯之下。 麋鹿见证了这一切,它们跳跃着欢快的步伐隐匿进了这闪烁着点点星光的森林深处。大虫蠕动着身躯将森林破开了一条通道,最后它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壁上,不动了。 还未寄出的信件飘散至四面八方,随着寒风,被雨水浸湿了的白纸飞舞向了高空。乌云退去后,月亮出来了。月光将白纸照得透亮,它们翩翩起舞,将怪物的执念带去了远方,宛若冰蝶般撒向了大陆的各个角落。终于,最后一封终于是来到了那人的手中。白鸟携带着冰蝶抵达了城墙的另一边。星空下,这是一座无形的白色桥梁,连接着他们的过去与思念。 游吟诗人游历遍了大陆,他最终倒在了一棵枯死的古树之下。这里是他梦的起点,亦是他梦的终点。披着雪狐皮毛的女子,她顶着大雪如约来到了此地。但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信件的主人。风雪飘过后,冰河融化,河水不断流淌向世界的尽头,约定之人终究是没有与她相见。直至冰川退去,大地萌芽之时,枯萎的树根之上,已不再能见到他们任何一人。唯有一座墓碑挺立在杂草丛生的废墟之中,上面刻着的是游吟诗人的名字。 蔚蓝星天空中的流星终究还是陨落了,我听到了他的话语声,在朦胧的黑暗之中,我睁开眼见到了他。他背对着我就坐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梦境,在这里我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他是谁。只听到他对我说道:“是时候该醒来了。” 癫狂的疯王踏上了高塔,他夺走了属于他们的一切。泛着猩红色光芒的长刀在日蚀出现之时被掠走,从此不见踪影。原本代表着光明的太阳化为了黑色,他沉沦在了他所创造的黑暗之中,就像是那枚悬挂在高空之上的黑太阳,永远无法退去。 往日的帝国被黄沙覆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在末日到来的那一刻,所有人还在祈祷,希望预言能够快些来到。 可这都是谎言,他们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数以亿万计数的约定,数以亿万计数的欺骗。他曾在消失之后回到此地,告诉她唯有打开通往湮灭的通道,才能将他救赎出来。 她信以为真,以帝国女王的身份带领千军万马踏遍了整个大陆。为了心之所愿,她不惜一切代价吞噬了所有的国家,以迎接光明必须要先拥抱黑暗的名义谎骗众人将长刀染满鲜血。 那场战争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帝国覆灭之前的几年,大陆上建造满了高塔,他们将棺材塞进了高塔之中,后来高塔不够用了,棺材也不够用了,他们便焚烧完了尸体,将骨灰收进一个个小盒子里,这才得以令工匠与建造师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以神的名义将屠杀捧为真理,波光粼粼的水面见证了这一切。它带着往日的余晖流淌向了大地的尽头,最终化为雨水重新降落在了高山之上。 即使帝国早已覆灭,但过去的影子永远留在了世界的记忆之中。后来者见到了那水滴,水滴中的光芒正是他的当下,愚蠢之人勃然大怒,焦躁不已,他自以为是地将过去当作了未来,并写下了预言。 人们把那人视为圣人,并将他的撰写的预言流传了开去。所有人都相信将来的某一天,大陆南方的国家会发动一场撼天动地的战争。而那个国家的女王则被他们称为灭世之人。 水滴滴落在了地上,人们记录了它溅射而出的那一瞬间,并将它的形状制成了徽章。他们自称为西方教会,为顺着世界意志前行之人。 我和它一样,也看完了这一切。许久过后,面前那人转过头看问我,究竟想起来了什么。可我依旧和大虫一样,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我对他说,这不是我做的。 追寻着往日的足迹,我起身站立在古树之下。大雪早已将此地掩盖,我蹲下身伸手抹去了墓碑上的积雪。上面刻着我的名字,以及一段话语,在第一纪元670年,7月1日的那天,风暴席卷了大地,无名之人终于丢失了他的名字。 可是不曾拥有过的也能叫作失去吗?我决定离开这棵古树,踏过冰河,我终于回到了河面的对岸。在漫天的大雪中,我逐渐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回头看向我来时的地方,和以前一样我终究没有找到它。这一切自始自终在重蹈覆辙,就像是剧本早已规定好了的那样,身为其中之人的我永远也无法突破我给我自己制造的黑暗。漫天黄沙的荒地上是这样,漫天白雪的雪原上也是这样。 不过幸运的是,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人。呼啸的狂风中夹杂着一丝清脆的铃铛声,我低头朝着脚边看去,不知从何时起一只白色的狐狸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串铃铛,我想刚才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吧? 雪狐蹭了蹭我的脚腕,它向前奔跑了几步随后转过头看向了我。我想它是想要我跟上它吧? 狐狸是我唯一的寄托,我渴望它能够将我带离此地,可在这暴风雪中我竟然跟着一只狐狸走,这也太可笑了。 不知行走了多少个日夜,我终于离开了白雪皑皑的世界。在草原与雪原的交界线上,我再次回到了古树之下。远方响起了羊群的叫声,随后我听到了女子的话语声,她对我说道:“雅,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我抬头看向了女子,她拥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我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心之所向,游吟诗人终于不会孤独一人倒在古树之下,而收到信件的女子也不会在这里苦苦等待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他的到来。 可大地突然从我的脚边隆起,还没等到我反应过来,她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黑夜中,我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过楼宇与桥梁,我寻着她的足迹抵达了道路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死胡同已无路可走。我抬头看向了城墙之上,月光下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她就站在高处,仰望着月亮,一动不动地。 故事中的冰蝶与白鸟为他们架起了桥梁,可眼下的我却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却无法触碰到她一点。 “雅,谢谢你。”她终于开口了,在我的期待下,她转过了头来。我看着她逐渐变得透明,随后听到她讲道:“还记得你问过我的,既然注定要消亡,那么诞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其实我想和你说,意义就是生命在旅途中产生的回忆啊。还记得卖花的老婆婆说的吗?回忆是每一个人独一无二的宝物,所以千万不要遗失了它,你一定要要幸福地活下去,活下去,倘若还有机会的话,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那天。” 冰蝶从空中划落飘至我的面前,我伸出手接住了它。这是牧羊人也就是游吟诗人寄出去的最后一封信,一直就留在她的手中。上面写着诗歌的后半部分:“花色再撩人,终有凋零日。河水若无声,泪水便无痕。今生染白色。” 冰蝶飞走了,我回过神来看向她,她也不在了。 一百二十六章 独生子 光芒散去了,雅又变回了孤独一人,可是时间不会让他停留在原地太久。街道的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士兵气喘吁吁地赶到雅的身后喊道:“雅大人,总算是找到你了。” 雅默默将信纸折好,放回了口袋中,他问士兵究竟为何事这么着急。士兵回答雅说巴伦西亚大军入境,阿尔卡莫与歌雷亚的联军已经前往南风之城北部迎敌。但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士兵希望雅能够尽快从南风之城撤离。 “雅大人,公爵大人已经带人离开了,他们就在城南等你,我们会在前线拖延敌军的步伐,请你也尽快离开此地。” 雅听到这里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士兵,他询问士兵巴伦西亚究竟有多少人?伽尔亚竟然选择了不战而退。 士兵回答雅说城北的战区密密麻麻的全是巴伦西亚军的人,粗略估计的话,总数大概有二十万。士兵说话的时候神情有些紧张,不过这也怪不得士兵,因为雅也清楚阿罗特军现在的实力。联军在占领南风之城时曾清点过人数,阿尔卡莫城方面一共有三万人,歌雷亚方面两万人,两军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即使现在加上弗克斯恩的增援部队,阿罗特人不到十万的兵力要抵抗巴伦西亚二十万的人马,在这样的状况下,伽尔亚选择撤退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可伽尔亚他们要撤退那是他们的事情,雅是雅,他有他自己的选择。雅走向了士兵,他对其说道:“整顿兵力,我去会会巴伦西亚人。” 雅说罢快步离开了街区,在赶向城北的道路上,他穿过逃难的人群来到了大门前。玫瑰早已等候在哨塔的阴影之下,她见到雅出现后走了出来。 “如我所想,你果然还是决定要来?”玫瑰的话语引起了雅的警觉,雅瞬间看向了玫瑰并作出了拔剑的动作。玫瑰一惊,她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在雅的目视下她捂着嘴巴大笑了起来,“难道是悲伤令你冲昏了头脑不成?那个女孩子想必已经消失了吧?不过不要紧,一切都还在依照我们共同的期望进行着。” 玫瑰提起了茜,这让雅愤怒不已,雅大声质问玫瑰道:“难道是你?” 玫瑰收拢了笑容,她冷哼了一声,“不是我哦,准确来说应该是你。要不是当时你为了对抗血腥,选择借助了她的力量,她又怎会被映刻所吞噬。你也看到了吧?她化作光芒了,就像是陨落的流星一样。” 雅无法应答玫瑰的话语,因为他其实也清楚,茜自从南风之城一战后身体就十分不好。如果说她的消失必定是因为某件事情的话,那一定与茜蒂丝的出现密不可分。 见雅沉默了,玫瑰弯下身子提起了地上的金属盒子,她将其扔向了雅,“给你,这是你的东西。” 雅一把接过了盒子,他瞟了玫瑰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随后见到里面装着的腰带。 这根腰带雅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就是靠着腰带的力量踢穿了岩石洞穴的地面才得以借助水流逃离了那密封的区域。可是在那件事情结束后,腰带就一直放在纪藤那边,雅不明白玫瑰是怎么拿到的腰带,于是他质问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玫瑰摆了摆手,她说关于腰带的来历雅无需过问,现在的他只要乖乖地使用腰带所赐予的力量去对抗巴伦西亚军就可以了。 “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阿罗特人现在的处境吧?你这一次的对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打发走的。”玫瑰说着呼出了一口气,她昂起头高高在上地看着远处正在逃难的人群,“阿罗特完了。用腰带的力量去复仇吧,王。” 玫瑰说完后转过身走向了城门口,雅想要追上去,但是在眨眼间玫瑰就消失不见了。雅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手中的盒子,不禁捏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的东面。巴伦西亚大军即将来袭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到此地,阳和容凡两人坐在一间茶馆内依旧像是平时那样悠闲地喝着茶水。 萝妲和蒂娅去街道上了,留在茶馆内等待着她们二人的阳因为无聊就与容凡闲聊了起来。 在交谈过程中,阳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而容凡不一样,他直接就向阳介绍了自己。不过这些话容凡之前在接受雅的询问时就已经交代过了,他本是杂技团的一员,三个月前杂技团离开清州城来到了南风之城演出,但是当时的南风城正巧遭遇了阿罗特人的进攻。当南风之城的部队抛弃南风之城时,杂技团的其余成员都逃离了此地。只不过容凡当时在客栈内睡过了头,他错过了逃跑的时机,就被迫留在了南风之城中。 阳听后便问容凡,对方在杂技团里面担任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容凡哼哼一笑,他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道:“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在阿罗特呆过一段时间吧?你有见过阿罗特的杂技团吗?我所在的杂技团也是一样的,我当的是小丑的角色。” 容凡的话语刚结束,阳便立马问道:“所以你会耍飞刀?” 容凡点了点头,他说不仅是飞刀,他还会抛彩球,走钢丝以及与小动物互动。阳听得瞠目结舌,半天过后他来了一句,“你能和动物说话?” 容凡有些无奈,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回答阳说:“前提当然是受过训练的动物了啊!” 可哪知阳听到这里后瞬间变得不屑一顾,“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行啊。” 容凡更加无语了,阳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傻。容凡本想爆粗口了,但是看在茶馆内还有不少人的份上,他终究是将那些话憋到了心中。 之后阳提出了他的疑惑,他问容凡说阿罗特和巴伦西亚其实早就已经开战了,按照容凡说的时间来看,当时杂技团应该是清楚南风之城位于前线,是十分不安全的,为什么他们还要过来呢? 容凡没有想道阳会提出这种问题,他思索过后回答阳说:“想听实话?” 阳点了点头,他说当然想,哪会有人明知道有危险还来南风之城的呢?除非他们身上有不可告人的任务。 阳其实说中了,容凡虽然不知道杂技团的其他人是不是有任务,但是他确实是有自己私下的想法的。容凡回答阳说在他的记忆里,他有一位同母异父的姐姐。不过在容凡很小的时候,他的姐姐与他的母亲就离开了他们家。他曾问过他的父亲,姐姐与母亲究竟去了哪里,不过容凡的父亲却对此闭口不谈。容凡一直想要找到那两人,在他的记忆力,他故乡的杂技团几乎每个月都会前往巴伦西亚不同的地区进行表演,容凡就是看中了杂技团这一特殊性,所以当他长大后就想法设法进入了杂技团,跟随着众人前往了巴伦西亚各地,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的姐姐。 阳听完后问容凡,那么到目前为止他有线索了没有。 容凡摇了摇头,他说并没有。所以他才会猜测姐姐与母亲会不会已经不在巴伦西亚境内了。容凡说着感叹道:“巴伦西亚这些年来一直都控制着居民的外出,普通人想要前往阿罗特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是被抓到是偷偷溜出去的话,后果可不止自己遭难那么简单。同村的人是要连坐的,所以我也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去阿罗特找找看。” 至此阳算是明白了容凡的想法,他说道:“于是你就打算趁着战乱到阿罗特去?”阳说着说着恍然大悟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不小心睡过头的吧?” 阳的话语声有些大,容凡立马捂住了阳的嘴巴示意他小声一些。可阳却不从,他“呸呸呸”道:“你怕什么?这里现在又不是巴伦西亚教会的势力范围,不会出事的。” 容凡慢慢坐下了身,他说阳的心实在是太大了,对方这个样子,日后恐怕是要有吃不完的亏。 两人交谈到这里后,容凡感叹了一句,“说起吃亏,其实我总觉我亏欠了我姐姐不少。她还在的时候,我就一直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出家门玩。后来她不在了,父亲才让我在院落里走动。从那天起我见到的人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她,就像是当她已经消失了一样。” 容凡说着便问阳家里有几个孩子,阳回答容凡说他家算上他的话是有三个,他排行第一,他的弟弟妹妹现在也不过十岁。 “那有没有人来你家抓过小孩?”容凡小心翼翼地看看了四周后问道。 阳摇了摇头,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抓小孩这种事情。容凡随后“哦”了一声,他说可能是阳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正好已经错过了那段时间吧。 可就在两人交谈得正欢的时候,茶馆的外面传来了人群的吵闹声。阳和容凡对视了一眼,他们和茶馆内其余人一样,纷纷走到门口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在街道上,一名守卫拦下了背着包袱的行人,并质问他这是要到哪里去。行人本想撒谎说自己就是想要去城西的亲戚家,但是见守卫迟迟不放他走后,行人突然朝着街道两边的商铺喊道:“我们国家的军队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和我一起把这帮阿罗特人给赶出去!” 行人听到此话后全部都停下了步伐,他们不动神色,想要看看这人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众人远远地看见了弗克斯恩军的到来,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阿罗特人过来后并没有上去逮捕闹事者,而是一箭将拦住闹事者的守卫射倒在了地上。 一百二十七章 破碎后绽放的彼岸之花 弗克斯恩军射杀了守卫,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阳瞬间反应了过来,当他听到弗克斯恩军打算逮捕南风之城内的阿罗特人后,他意识到梅鲁涅斯带人叛变了。好巧不巧的是萝妲和萤此时正在返回茶馆的路上,她们二人听闻到远处的动乱声后就想要去现场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穿过人群,弗克斯恩军一眼就发现了她们二人,同样的阳也见到了正在朝着茶馆走来的萝妲。在弗克斯恩军动手之前,阳立马挤开人群跑到了萝妲的面前。还没等萝妲反应过来,阳就抓住了她的手并大喊道:“萝妲,快跑!” 也不管身后有多少追兵,阳带着萝妲死命地朝着城东跑去,他想着自己只要找到了阿罗特的部队,就可以确保萝妲平安无事。可是阳想错了,联军的主力已经前往北方的战场抵御巴伦西亚军去了,现在留在城内的联军就只剩下了叛变的弗克斯恩方。 一伙人举着火把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他们早就猜想到会有漏网之鱼逃来此地。远远的,阳只看到了明晃晃的火光,当他以为自己找到救星了的时候,却见到了那群士兵胸口上佩戴着的狮鹫纹章。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想要找找看是否还有别的道路可以突破弗克斯恩方的包围。可就在他慌张思考着的同时,弗克斯恩的部队发现了他与萝妲的身影,其中一人认出了萝妲的身份,他当即带人朝着阳和萝妲追了过去。在加上后方的追兵,阳和萝妲两人被困在街道的中央,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 就在阳进退两难之时,萝妲挣脱了他的手。阳本想要向萝妲说现在十分危险,萝妲应该跟在他的身后尽快逃离此地才行。可是阳一回头却见到了萝妲那凛若冰霜的眼神。 在这关乎生死的紧急时刻,萝妲来不及多想,她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面朝着前方地弗克斯恩军,她手臂上那代表空间映刻的十二片花瓣绽放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萝妲与周围的物体连接在了一起,之后在阳的目瞪口呆之下,萝妲一挥手,原本悬挂在店铺门口上方的招牌瞬间朝着弗克斯恩的部队飞了过去。 强大的力量拧断了连接着招牌与横梁的绳索,砸向了眼前的敌人,吓得他们逃窜到了街道两旁。招牌只击中了一人,那人被砸得滚出了五米的距离,其余人见到此情此景都纷纷看向了萝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因此都不敢再向前半步。 而萝妲在见到攻击奏效后,她稍稍向前走去并再次使用了空间映刻的力量。只见她稍稍抬起手,停在路边的手推车便微微震动了起来。萝妲猛地一使劲后,手推车悬浮到了半空中。 弗克斯恩的士兵被吓得拼命寻找掩体,可带队人不同,他抢过手下的弓弩架上箭矢,在萝妲扔出手推车之前,他率先一箭射向了萝妲。萝妲不得已只能放开了手推车,她举起另一只手控制住了空中的箭矢并强行将箭头转向了弗克斯恩方。 利箭在眨眼间发射而出,直对弗克斯恩军的带头人。带头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空中落下挡在了弗克斯恩军的前方。影子抓住了飞来的箭矢,掌心一用力将其折断成了两半。 如此犀利迅速的动作并非是常人的拥有的能力,影子轻飘飘地从半空落至地面,在她脚尖着地之时,她总算是露出了真面目。萝妲从未见到此人,但是阳却认识她,她就是雪莉。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北方的战场上,阿罗特军被巴伦西亚军团团包围。双方的人数的差距太大,阿罗特军寡不敌众,面对巴伦西亚人的突袭,他们根本无法作出有效的反击。 战线原本分为五个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战地点逐渐汇集到了一起。阿罗特军以当前的人数只能顾及主要战场,可早已在侧方待命的巴伦西亚人瞬间从战场两旁的黑暗中杀出,打了个阿罗特军一个措手不及。 巴伦西亚军破开阿罗特军的防线直接向南行军,企图占领南风之城的防御设施,以前后夹击之势全数歼灭阿罗特的部队。这场战斗巴伦西亚人完全没有给阿罗特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阿罗特人的阵地一个接着一个沦陷,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死守在为数不多的阵地上。 阿罗特军的长枪已经折断,刀剑已经起翘,敌人如同刺骨的寒风,只要阿罗特人稍有松懈,就随时会钻空子杀入阵地。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阿罗特军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够抵抗敌人的手段。而为了保护伽尔亚与巴戈夫以及军队中的高官撤离,联军的主力其实并非在战场之上,眼下和巴伦西亚人对抗的不过是几支在平日里不起眼的部队,因此不管他们如何努力,这场战斗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 留在战场上抵御巴伦西亚军的阿罗特战士们其实是明白的,他们不过是炮灰罢了。但是在等到那不可能等来的撤退命令前,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守住前线。 随着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后,带头的士官决定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因为他明白众人继续防守的话,等到巴伦西亚军完全会和,他们一定会在眨眼间被人海吞没。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改变战略,以攻击作为防守,在气势压过巴伦西亚人。只要他们的气势能够谎骗过巴伦西亚军一次,让敌人不敢轻易向前,便能够给城南的人员争取出更多的撤退时间。 士官举起了长剑,他朝着手底下的战士们喊道:“无论如何,哪怕是死,也得让公爵大人安全撤离此地,所有人跟着我杀出去。” 战士们吹响了号角,以不惧生死的气势回应了士官的号召。仅仅五百人不到的队伍迎着巴伦西亚的数十万大军冲了过去。在双方人员交锋之前,巴伦西亚军的前锋稍作犹豫后勒紧缰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策略似乎成功了。 就在这时,闪耀在夜空中的亮光从天而降,巴伦西亚人都发现了这光芒的到来。他们抬起头看向星光,无不愣住了神。 星光在降落到地面上之前分为了数十根光束,巴伦西亚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就在前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过去时,光束如同利刃般飞过了他的身旁,并将周围的数十名巴伦西亚战士踢了个粉身碎骨。 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个不轻,他慌张地看了一圈周围的血泊,当他意识到小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后,刺眼的光束对准了他。战马发出了一声惊鸣,从光束中出现的身影一脚将前锋踹至了地上。随后战场的四周升起了一团白色的蒸汽,掩盖住了附近十米的区域。 从后方赶来的巴伦西亚军眼睁睁地看着冲锋的小队全军覆没,可他们甚至连敌人的真面目都没有看清楚。当所有人还惊魂未定之时,来者终于出现了。雅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穿上了奇异的黑色战衣。 战衣表面的鳞片像是鱼类的呼吸鳃一样不断开合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战衣时而变为银白色,时而又变为灰黑色。蓝色与紫色相互变换的光弧在鳞片的缝隙中窜梭着,因为能量转换需要释放出大量热量的关系,雅每走出一步,战衣的呼吸鳃就会喷出一片又一片的蒸汽。白气渐渐弥漫到了战场的周围,喷了后方的阿罗特战士们一身。 要不是雅说话了,阿罗特的战士们也和巴伦西亚人一样弄不清楚来者究竟是谁。只听到雅说道:“愿意留下来的,就跟我一起,不愿意的就赶紧撤退去城南与主力军会和。” 雅下完了此道命令后,战士们无一人撤退。雅随后对众人喊道:“那就跟我来!” 雅说罢带着小队迎击了巴伦西亚军,他杀入敌人之中,以锐不可挡之势强行撕开了一条血路。一路的浴血奋战令战衣染成了红色,直到战衣喷出的蒸汽都已经是敌人的鲜血之时,雅终于杀到了巴伦西亚军的将领面前。 可就在这时,一人的出现挡住了雅的去路。周围的巴伦西亚士兵一见到那人的出现全部都退到了两侧,就连将领也同样是如此。 血腥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雅的拳头,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时间瞬间凝固了。血腥大笑着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张被毁灭了的脸庞。 “雅,终于又见到你了,在南风之城当缩头乌龟的你总算是出现了!” 雅凌空一脚踢在了血腥的下巴上,他冷哼了一声:“手下败将。” 可当雅继续要踢出下一脚时,血腥瞬间抓住了他的脚腕,这手速又快又准,完全出乎雅的意料。 “时间的战士,这一次可不是我,而是你,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雅转动身子跳至了后方,他知道面对血腥这样难缠的对手必须得一击制胜,要一次性打到他没有能力还手才行。 雅慢慢蹲下了身子,在发挥出战衣所有的力量之前,他对血腥说自己一定会在三秒钟内把他打回巴伦西亚的老家。 血腥听后本想嘲笑雅究竟有什么信心能够说出这句话,难道是凭着他身上那件莫名其妙的铠甲不成?可下一秒雅在了血腥的面前,等到血腥反应过来时,雅一脚踹在了血腥的脸上。可这还没完,当血腥想要转头回击之时,雅借助腿部的反冲力跃到了空中,他将战衣的计时器调整到一百纳秒之后,用当初对付怪异化的斯卡帝的那一招一个飞踢踹向了血腥。 鲜红色的光束定点在了血腥的胸口上,随后绽放出了一朵彼岸花。 血腥之前就吃过雅的这一招,而且还被他打得差点灰飞烟灭。吃了一憋之后血腥学乖了,他瞬间拔出了手中的神剑钛白流光,以此挡住了彼岸花的穿刺。 彼岸花被神剑的力量所拦截,雅拼劲了全力想要往下踢去,但他却始终无法降落一点。鲜红色的彼岸花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力量急剧膨胀后,呈现勾状的花瓣成为了一道如刀刃般的旋风。 旋风像是镰刀一样将四周围的士兵切割成了肉泥,在尸山血海的包裹下,血腥强行将神剑往前推去,鲜红色的花束由此倾斜,最终终于是支撑不住崩塌了。 雅在花束崩溃之前立马跳出了花蕾,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神剑与花束不断撞击产生的气浪影响了雅的平衡,雅被力量掀翻在了空中,血腥抓准机会扬空挥出一剑,神剑的剑气命中了战衣的腰带并将其劈成了两截。 战衣因为能量无法维持强行关闭了机器,雅惊呼一声后飞向了战场的后方。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一定会摔个粉身碎骨时,一人从后面接住了他。雅回头一看,发现来者竟是巴尔巴多斯。 一百二十八章 时间的同盟 巴尔巴多斯竟然来到了战场上,他的出现在雅的意料之外。雅惊讶地看向了巴尔巴多斯并问道:“你怎么来了?” 巴尔巴多斯哼哼一笑,他伸出手指向了战场的后方,“要谢就谢谢你的小跟班吧,如果不是他求着我,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雅朝着巴尔巴多斯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影正气喘吁吁地朝着战场赶来,他一边跑一边向雅和巴尔巴多斯挥了挥手,在见到雅平安无事后,影松了一口气。他弯下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惊喜道:“可算是赶上了。” 而就在雅和巴尔巴多斯说话的时候,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巴伦西亚军来到了他们的身前。敌人趁着两人疏忽之时对准他们的后背刺出了长枪。 雅瞬间反应了过来,就在他准备拔剑抵御敌人的进攻时,梣从雅的身边飞驰而过,一脚将一名敌人踢飞到了远处。同时巴尔巴多斯转过身张开双臂抱住了朝着他刺来的五杆长枪,他使劲一用力后拖着长枪甩向了一边。 即使是五名巴伦西亚士兵同时用力,他们的力气也敌不过巴尔巴多斯一人的蛮力,五人被巴尔巴多斯拽得脚步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了远处。看着巴伦西亚人那狼狈的模样,巴尔巴多斯大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面前的敌人,“还有谁想要试试看的话,尽管上来吧!” 雅和巴尔巴多斯虽然身处巴伦西亚军的包围圈中,但他们两人的气势却震慑住了敌人。巴伦西亚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他们人数虽然众多,但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向前。 巴尔巴多斯朝着雅使了个眼神,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分别面朝向了东西两侧的敌人。期间巴尔巴多斯开口了,他环顾了一圈战场后对雅说道:“伽尔亚那人已经逃走了吧?竟然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雅摇了摇头,他对巴尔巴多斯说自己是主动留下来的,因为他明白必须有人出来殿后,北部的战场一旦沦陷,城内的人员可就没有撤退的机会了。 哪知雅的话语刚结束,巴尔巴多斯便信心十足地回应说:“你就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他们了。按道理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城里的人该撤离的都已经撤离了。等下我们解决掉这帮碍事的家伙后就赶紧离开!” 两人说话期间,巴伦西亚军终于按耐不住,再次动手了。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巴尔巴多斯拔出龙枪朝着人群投掷而去,巴伦西亚军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被龙枪刺穿了胸膛。龙枪猛地扎进了地面,被击杀之人身躯后仰,仰起头朝向了天空。他那瞪大着双眼的恐惧神情影响到了周围所有人。众人见到同伴惨死后他们手中那笔直对准巴尔巴多斯的武器稍稍垂下了头颅,巴尔巴多斯见此冷笑了一声,“鼠辈!” 巴尔巴多斯说罢踏着大步移动到了敌人的眼前,他抓准时机,在敌方还处于恐惧之中时绕开对方手中的武器,一个上勾拳将其打趴在了地上。敌人见势不妙纷纷向后退去,巴尔巴多斯乘胜追击,一直行进到了龙枪所在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一把将龙枪拔起到了手中。 另一边,雅也带人开始突破战场东面的包围圈,刚才还被巴伦西亚军打得几近溃乱的阿罗特军在雅的带领下变得斗志高昂,众人齐心协力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正当东面的巴伦西亚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之时,血腥从后方赶了上来,看着雅即将要逃跑,他一发怒直接斩杀了后退的士兵并举剑指着雅喊道:“所有人给我前进,后退者全部当逃兵处置!” 巴伦西亚军清楚血腥的为人,他们后退必定会被斩杀,不得已他们只能拼死前进,以身躯阻拦阿罗特人撤退的步伐。战场上的敌人以雅为目标慢慢汇聚向了东面的包围圈。在层层防守下,阿罗特军举步维艰,他们行军的速度缓慢了下来,最后再次被堵死在了包围圈之中。 敌人越来越多,不管雅如何拼杀,敌军就像是苍蝇一样,无穷无尽地再次涌现在了他的面前。巴尔巴多斯在西边杀出了一条血路,但光靠着他是完全不够的。战场上的双方人数相差实在太大,巴伦西亚军依靠人数的优势,他们趁着雅和巴尔巴多斯在两边开战之时,涌入了战场中央的空隙。一时间敌人将雅和巴尔巴多斯隔断在了两边,阿罗特军第一轮的突围计划失败了。 意识到后方失守后,巴尔巴多斯只能撤向后方与雅会和。在费劲了大量的体力后,巴尔巴多斯总算是杀回到了雅的身后。第一轮的失利过后两人终于明白,倘若要突破重围,使用声东击西的策略只会分散阿罗特军的兵力。所以他们必须得团结一致,以一个方向作为突破口,将军队化为一发尖锐且迅速的箭矢刺穿包围圈。 “喂,巴尔巴多斯,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帮助老大的不是吗?你倒是快点出力啊!”混乱之中,影大声朝着巴尔巴多斯喊道,他一脸的怒火,仿佛是在埋怨巴尔巴多斯没有使出全力,“你以前不是挺牛的吗?怎么连这点杂兵都对付不了?” 巴尔巴多斯被影一顿埋汰后,他“唉?”了一声,“这叫做一点杂兵?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巴伦西亚军的主力吗?小子你别太狂,别忘了我们可是约法三章了的!” “约法三章?”雅不明白巴尔巴多斯和影究竟在说些什么,他看了看影又看了看巴尔巴多斯,之后他得到的回答是其实影找到巴尔巴多斯只是个偶然,当时巴尔巴多斯正在河边钓鱼,猛然间他听到了马蹄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来者竟然是影。 巴尔巴多斯从影的口中得知了阿罗特军内部发生的事情,这其中包括了影被流放的前因后果以及暗藏在阿罗特军内部的奸细作乱一事。巴尔巴多斯虽然傻,但是他一听影的描述就看出了弗克斯恩军的不对劲,两人都认为前线有崩溃的可能性,于是巴尔巴多斯当机立断就跟随影赶来了南风之城。不过在出发前,巴尔巴多斯曾和影有过约定,那就是巴尔巴多斯帮助雅后,影必须消除以往与巴尔巴多斯之间的一切恩怨。 听到这里后雅才明白为何影会找来巴尔巴多斯了。明明之前他十分敌视巴尔巴多斯,认为巴尔巴多斯就是焚毁了他故乡的凶手,但是为了雅,影冰释前嫌主动选择了向巴尔巴多斯求和。 当巴尔巴多斯说到这里后,影叹息了一口气,接着他咬紧牙关以十分严厉的目光看向了巴尔巴多斯,许久后他说道:“老大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已饿死了。巴尔巴多斯,不要以为我原谅你是因为我害怕你,要不是老大,我一定会杀了你。” 影越说越激动,他喊道:“所以,你倒是快点想办法啊!” 巴尔巴多斯哈哈一笑,他对雅说自己真是不得不羡慕对方。 “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帮手啊,要是当时的我们有这么团结的话,也不至于弄到如今的局面吧?”巴尔巴多斯说着想起了妮薇丝,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朝着雅说道:“对了,等离开这里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了好了,其实是妮薇丝她也拜托我了。男人婆的命令可真是不敢不从啊。” 远在战场远处的血腥目视着前方的一切,在见到自己手底下的将士无法有效地将阿罗特人逼进绝路后,他决定亲自动手。 血腥纵身一跃跳到了战场的中央,就落在雅和巴尔巴多斯的不远处。巴尔巴多斯一见到血腥的到来,他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于是他转头对雅说道:“我们是不是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战场上最重要的事情。” 雅同时也看向了血腥,他似乎明白巴尔巴多斯在指的是什么了。当初雅在菲达克斯城郊外与巴伦西亚军第一次交手时曾向敌方的将领发起过单挑的要求,而那时的小将也接受了雅的挑战。当雅斩杀小将后,剩余的巴伦西亚士兵便溃不成军,阿罗特方很轻松地就夺得了胜利。而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只要雅和巴尔巴多斯能够斩杀血腥,他们便可不用如此艰难地想方设法突破包围圈了。眼下血腥正在眼前,雅在明白了巴尔巴多斯的意思后,两人相视着一点头,决定擒贼先擒王。 可在雅和巴尔巴多斯动手前,血腥先开口说话了,他喊道:“喂,你们两个,要唧唧歪歪到什么时候?” 血腥的话还没说完,他正想嘲笑雅他们像个婆娘一样犹豫不决,最终一定会死在此地时,巴尔巴多斯突然放声打断了血腥的话语,他厉声指责血腥道:“喂什么喂,不知道打扰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吗?” 巴尔巴多斯说罢扬起了嘴角,他朝着雅一笑后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冲向了血腥。巴尔巴多斯的身影在战场上划出了一道强烈的气浪,周围的敌人被震慑到了两旁,随后一道白光闪过,巴尔巴多斯跃起身子一枪刺向了血腥的头颅。 “给老子死!” 巴尔巴多斯一声怒吼,龙枪刺中了血腥,正当巴尔巴多斯以为自己得逞了的时候,他眼前的残影破碎,血腥的本体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什么?”巴尔巴多斯惊讶一声,他用眼见的余光瞥见了血腥的身影,对方的移动可是说是在瞬间完成的,这完全出乎了巴尔巴多斯的意料。 巴尔巴多斯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举起龙枪扛下了血腥的反击。两人手中的武器架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巴尔巴多斯听到了血腥那阴冷的笑声。 “雕虫小技。你可别忘了,整个巴伦西亚还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巴尔巴多斯不甘示弱,他反击道:“巴伦西亚?不好意思,我在阿罗特。。。”巴尔巴多斯说到这里后想起了一件令他感到忧伤的事情,他看了雅一眼后咳嗽了一声并纠正道:“那又如何?我就算不是阿罗特最强的,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一百二十九章 星之所在,心之所向 巴尔巴多斯与血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双方起初都认为自己的实力在对手之上,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不过随着战斗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两人同样都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自己不认真的话就无法将对手碾压在脚下。 战斗白热化,血腥使出了全力的一剑,也就是这一剑彻底击碎了巴尔巴多斯的防守。 神剑的光芒刺痛了巴尔巴多斯的双眼,巴尔巴多斯曾见过这把剑,当初他和雅于峰间巨人要塞战斗时,雅就曾用这把剑击败了他。从那次战斗后,巴尔巴多斯不败的战绩就被打破了。神剑在巴尔巴多斯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因此即便他和雅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他依旧对这把剑保留着十分强烈的执念,当血腥抽出神剑之时,说实话巴尔巴多斯有点心虚了。 “这把剑是?”巴尔巴多斯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神剑竟然在血腥手中,因为他分明记得这是雅拥有的力量。 巴尔巴多斯和血腥的战斗力本就不分上下,可他顷刻间的犹豫导致他在行动上落入了下风。哪怕这下风是微乎其微的,但在两个强者之间,只要有一丝差距的出现,战斗的结果便会变得完全不同。 原本保持着的平衡的胜利天枰瞬间倒向了血腥那头,当神剑的亮光击穿黑夜之时,巴尔巴多斯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气浪给击飞到了远处。 猛烈的撞击令巴尔巴多斯不受控制地滚落在了地上,见他败下阵来后,雅迅速赶向了巴尔巴多斯的身旁。 “巴尔巴多斯,你?”雅本想上前查看巴尔巴多斯的伤势,可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的巴尔巴多斯哪能让别人看见他那狼狈的模样。神剑迸发光芒的那一刻,它所释放出来的热量是正常生命体无法接受的。巴尔巴多斯的全身早已被烧伤,但他没有管会痛楚,而是选择在雅赶到之前重新站了起来。 巴尔巴多斯低着头抬起了手,他对雅说自己并没有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希望雅能够快点撤离此地。 雅愣住了神,因此从他的角度看来,他并不认为巴尔巴多斯会说出如此泄气的话语。 “可是,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击败他的吗?”雅说着依旧想要走向巴尔巴多斯,可他的行动却被对方喝止了。只听见巴尔巴多斯喊道:“雅,赶紧走。这里由我来处理就可以了。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 巴尔巴多斯说着想起了当初他与飞羽两人在前往东陵城的途中遇到了血腥一事。那个时候血腥突然对飞羽出手,迫使巴尔巴多斯化作了龙之形态。战后巴尔巴多斯虽然对飞羽说自己将血腥打成了重伤,但情况其实并非如此。那时的情况也和现在一样,巴尔巴多斯和血腥打了个平手。不过巴尔巴多斯因为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并没有和血腥继续纠缠下去,待到飞羽逃离后,他摆脱了血腥的追杀前往了东陵城。 “这次可不一样,我一定要和他分出个胜负来。”巴尔巴多斯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气氛越发沉重了起来,但是为了让雅能顺利撤离战场,巴尔巴多斯心知自己不能让雅担心,毕竟雅了解巴尔巴多斯的同时,巴尔巴多斯也了解雅。雅这个人正义感太强了,如果让他知道巴尔巴多斯是抱着赴死的心态迎接血腥的来袭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抛下巴尔巴多斯不管的。因此巴尔巴多斯在说到这里后他突然一改表情乐呵呵道:“要不是你的剑被他夺走了,我哪会被他给唬住。刚才是我大意了,不过等下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巴尔巴多斯依旧在嘴硬,他将受了重伤的右手慢慢放到了身后。雅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可这时巴尔巴多斯却突然提起了茜,他催促雅道:“还愣着干什么?说了我的事情要由我自己解决,你少在这里碍事了。哦对了,我已经让於迦美龙去增援南风之城了,你赶紧回去吧,带着小可爱离开这里。” 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向巴尔巴多斯说明茜的事情。但是在说到茜的名字时,雅却突然停了下来。巴尔巴多斯也从雅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妙的意味,他连忙问雅,茜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雅不得已只能交代了茜的事情,不过他没有明说茜消失一事,他只是简单地对巴尔巴多斯说:“她走了。” “她走了。”此话十分简洁却充满了无限的意味。巴尔巴多斯的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目视着雅张了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许久过后他才喃喃道:“明明当时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拜托你照顾好她。为什么?” 可巴尔巴多斯也明白茜的离去并不是雅的错过,认为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巴伦西亚军酿成的他怒视向了眼前的敌人。越战越勇这句话现在用在巴尔巴多斯的身上再恰当不过了,怀抱着心中的悲哀,巴尔巴多斯稍稍向前踏出了一步。还没等雅开口阻拦,他便扯下早已被焚烧得满是破洞的上衣,蓄足力量一个箭步冲向了血腥。 两道强光碰撞在了一起,巴尔巴多斯一枪刺中了血腥的手臂,血腥同时也一剑命中了巴尔巴多斯的肩膀。神剑割裂了巴尔巴多斯的肌肤,当麻木逐渐转化为痛苦之时,巴尔巴多斯瞟见了血腥的胳膊,他发现对方的手其实不过是一截骨头罢了。 血腥本想嘲笑巴尔巴多斯中计了,可巴尔巴多斯却一转枪头将那截骨头给硬生生地扯了下来。与此同时龙枪锋利的枪头割断了捆绑在骨头上的项链。空间项链破碎后一道强光将巴尔巴多斯笼罩在了其中。还没等巴尔巴多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血腥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说道:“巴尔巴多斯,再见了。等这场战斗结束后,我再来取你的性命。” 血腥的话语落下后,强光消失了,巴尔巴多斯同样的也跟着光芒一同消失在了战场上。 位面传送门彻底被关闭,雅意识到他们中计了,原来血腥早就已经有打算将巴尔巴多斯传送走,以此削弱阿罗特方的战斗力。只不过这计谋实现的代价是空间项链的破碎。 “现在无关人员都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了。”血腥得逞后直面向了雅,他扬起嘴角道:“不用想着会有人来帮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巴伦西亚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战场上的阿罗特军只剩下了十人不到,在拼死奋战下,最后一名士官终于倒下了。他死死地护在雅的身前,在最后一口气吐出前对他雅说道:“雅大人。。。” 士官的话语中包含着千言万语,可是现实并没有给他机会述说完毕。雅看着周围的尸体,其中有很多他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有来自阿尔卡莫城的,也有来自柯蒂利亚城的。他们自从离开阿罗特本土后就一直跟随在雅的身边,只不过这段路程到此彻底终结了。 雅扶着士官的尸体将其平稳地安置在了地上,他明白战士们不能白死,他必须得将血腥击垮,以此来回应战士们的忠心。 雅紧握着龙牙并拔出了水鸟,他一剑斩下了来袭之人的头颅,随后迎着血腥走了过去。如今雅向前的每一步都变得十分沉重,他带着所有已死之人的希望杀穿了敌人的夹击,最终来到了距离血腥十米开外的位置。 血腥举起神剑指向了雅,他对雅说这一次两人得做一个了结,今天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血腥说罢摆出了突击的架势,同时雅眨了眨眼,他的双目变得湛蓝无比。雅架起了双剑,龙牙剑身上的骨刺伸展而出,时间映刻亮起了最后的光芒。 夜空融入了灰色且朦胧的境界之中,这景象让雅进入了无人的虚空地带。雅可以听到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声,包括他自己的,还有龙牙的。 杂乱的跳动声逐渐变得整齐一致,它宛如行军之时敲响的鼓声。在此刻雅与龙牙人剑合一,在心灵的深处他问龙牙这难道就是他们的末路了吗? “龙牙,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力量了吗?你说我会死吗?”,“拍档,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为了完成与她的约定。” “约定”一词激起了雅的必胜的信念,在茜离开前雅曾答应过对方一定要好好的,幸福地活下去,直到两人再次见面的那天,这就是他诞生的意义。 带着心中的信念,雅一鼓作气冲向了血腥。他大喊呼唤着茜蒂丝的名字,用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紫色的光带。光带如同巨龙咆哮而出的火焰一半席卷了血腥周围的大地,龙牙与神剑撞击在了一起,两股力量交织产生的冲击波将大地卷出了一条笔直的坑道,光柱从地表发射而出直冲向天空。“轰隆”一声暴鸣,光子席卷了整个南风之城,将夜空照得透亮,也将战场上所有人震飞到了空中。 一百三十章 自我的正义 南风之城内,见到雪莉现身后,阳抱着沉重的心情质问对方为何会为弗克斯恩军效命。而在这时弗克斯恩方的另一拨人马也赶到了现场,加上之前拦在萝妲与阳面前的那支队伍,两支队伍将萝妲他们夹在中央,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人群的后方响起了鼓掌声,阳向前看去,他见到了自己如今最为深恶痛绝之人。梅鲁涅斯笑着走到了雪莉的身旁,他也听到了阳刚才的问话,于是他在雪莉开口前便擅自为其回答了阳的问题。梅鲁涅斯说道:“不不不,你想你或许是弄错了,雪莉大人并非效命于我的人员。” 梅鲁涅斯竟然会称雪莉为大人,而且他说话的语气毕恭毕敬的,这一点都不像是梅鲁涅斯平时的态度。不过阳大致还是想明白了梅鲁涅斯为何会如此尊重雪莉,雪莉自从刚才出现起,她就展现了出了常人无法拥有的超凡能力。况且从雪莉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是站在弗克斯恩方那边的,既然这样梅鲁涅斯会讲出刚才那番话语也是不奇怪的吧? 阳不明白雪莉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问雪莉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和阿罗特的叛徒们站在一块。 当“叛徒”这一词汇从阳的口中出现时,梅鲁涅斯大笑了起来,他指着阳大骂道:“叛徒?你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身为巴伦西亚人的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跟着阿罗特的女子妄图逃离我们这正义的制裁,你不觉得可耻吗?” 阳没有想到梅鲁涅斯竟然能够如此不要脸,在他的口中围捕自己的同胞竟然是正义之举。阳捏紧了拳头,他本想要反驳梅鲁涅斯,但是梅鲁涅斯刚才的那番话确实击中了阳的内心。按道理阳确实应该站在巴伦西亚那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阳的直觉告诉他只有站在阿罗特方才是正义的,才是能够让他心安理得的,哪怕他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背叛了自己土生土长的国家。 阳沉默了,可这时萝妲却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后,阳从萝妲那炙热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心愿。是的,面对敌人的夹击,阳之所以抛弃了世俗概念中那忠于国家的思想,依旧站在这里企图带着敌国的女子逃离,这一切正是源自他想要让萝妲平平安安的心愿。国家有国家的正义,个人有个人的正义。当萝妲以为阳会退缩之时,阳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他说出了一番令萝妲意想不到的言论。 “人以世间的正义为自己的正义,只有狗和奴才才会以主人的正义作为自己的正义!哪怕我是巴伦西亚人,我也无法抹杀自己的意志,让你们伤害她。” 阳的一番话激起了雪莉的共鸣,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道:“阳,你果然变了很多呢。不过你说的东西大致也没有错误,所以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正义,如此看来的话,弗克斯恩的人并没有错误。” 梅鲁涅斯听到这里后他得意道:“对啊,对啊。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杀死你们,推翻阿罗特王室就是我的正义,这些人欺压在大家头上这么久了,是时候该被取而代之了。” 梅鲁涅斯说着看向了雪莉,随后他将矛头对准了阳,“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菲达克斯城就是接受了东陵城的委托所以才会种植神花的吧?阳,这可都是你父亲的命令,是你父亲害得菲达克斯城被阿罗特王室的走狗彻查,害得雪莉大人的父亲死在了自家的庭院之中。” 梅鲁涅斯说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胡搅蛮缠,阳的父亲委托章莫种植神花与章莫的死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系。要不是那人擅自将花朵制成令人上瘾的药物贩卖到城内,又怎么会引起阿罗特王室的注意?想到这里后阳大吼道:“别颠倒是非了!就算是我父亲让他们种植神花,他也是想要将花朵制成伤药,以便在军中使用。哪会做成那种害人的玩意?再说了,这也是两方人员签署协议后定下的约定,雪莉你是清楚的,可千万不要被这人给谎骗了!” 梅鲁涅斯从雪莉的眼神中瞥见了一丝迟疑的神色,她似乎有些犹豫了。可梅鲁涅斯并没有因此而慌张,他知道教会既然会派遣雪莉来帮助他,那就说明雪莉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于是为了让雪莉尽快动手,梅鲁涅斯一转脑筋想出了一个鬼点子,他指着萝妲对雪莉说道:“雪莉大人,还记得当时在菲达克斯城内逼死你父亲的罪人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妹妹。没错,她就是当今摄政王的义女。” 雪莉听到这里后猛然抬起了头,在得知萝妲是雅的妹妹后,她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无限的仇恨。这仇恨宛如烈火般不断地烧灼着雪莉的心脏。雪莉冒死逃离了菲达克斯城势力的追捕,她拜倒在巴伦西亚教会的门下并接受了映刻的能力。她到目前为止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将阿罗特王室拖入地狱。而现在她的仇人就在眼前,雪莉自然听信了梅鲁涅斯的谗言,她二话不说化作影子融入了地面的黑暗角落。在寄生到萝妲影子里的那一刻,她绕到对方背后起手一刀刺向了萝妲的后颈。 而就在这时北方的天空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光柱直通天际照亮了南风之城的各个角落。影子消失后,雪莉自然暴露在了萝妲的身后,还没等到她动手阳便推开了雪莉并将萝妲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时间映刻与魔能映刻撞击在一起后产生的余波席卷到了战场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气浪影响到了萝妲的力量,她突然控制不住空间映刻的能力,将周围的物质全部吸引到了自己的身旁。街道上的房屋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门口的招牌,座椅,屋子的横梁,木柱,石壁,屋顶上的瓦片,烟囱,铁架上插着的旗帜,以及弗克斯恩军没有拿稳的武器全部都朝着萝妲飞了过去。所有东西加起来足足有数吨重,萝妲本就没有能力承载质量如此庞大的物质。空间映刻在超负荷运作之下突然熄灭了,待到萝妲手臂上的十二朵花瓣收拢后,她一下子失去了空间映刻的能力。悬浮在空中的物体如同降雨般落下,阳大喊一声不好,她将萝妲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萝妲的身躯。 萝妲眼前的光芒明晃晃的,她如今已经看不清哪些是人影哪些又是物体的影子。在黑色的方块彻底掩盖她的视野前,萝妲气息奄奄地询问阳为什么要这么做。阳闷哼了一声,他只是对萝妲说了一句没关系的。 北方战场上的强光不止影响到了南风之城,就连位于城西正打算撤离的清州城部队有被影响到了。战马一声惊鸣后车队的秩序瞬间被打乱了。丹宁原本就因为南风之城的动乱而变得忧心忡忡,当下的他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只想尽快返回清州城,当马车停下来后他更加慌乱了。丹宁立马撩开帘子,他质问车夫和士兵们为何停下来了。 可车夫没有回答丹宁的问题,直到两旁的骑兵突然朝着远处的人群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后,丹宁才意识到前方有人阻拦了车队的去路。 丹宁朝着前方的夜空看去,借着光柱消散前的余光,他见到了一队十分眼熟的士兵。 来者正是清州城的部队,丹宁从对方举着的旗帜中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丹宁一时间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清州城的队伍竟然如此及时就赶来救驾了,部队的出现正巧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是丹宁还没开心多久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同时丹小蝶的一句话也惊醒了丹宁,安静中只听见她说道:“父亲,您不是说过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我们会来南风之城吗?” 丹宁紧张地呼了一口气,他安慰丹小蝶说一定是徐志行带人来了,那人见自己迟迟没有返回清州城,所以才会带人在此地等候,一定是这样的。 而在丹宁说话的同时,清州城的大军慢慢地朝着车队行进而来。不出丹宁所料,他果然见到了徐志行的身影,那人就位于大军的最前方。 “志行,在这里。我不是说过让你呆在清州城吗?”对于丹宁来说,徐志行的出现宛如一根救命稻草,可就在他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时,清州城的部队却突然将车队团团包围了起来。丹宁不解,他质问徐志行这是什么意思,倘若徐志行是带人来护驾的,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前面开路才是。 可丹宁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到映月骑士团的战士们从徐志行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众人排成了两列拔出刀剑对准了丹宁手底下的人员。 见到教会的人出现后,丹宁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徐志行这是背叛了他。 在丹宁的注视下,徐志行慢慢地拿出了教会的文件,他对丹宁说道:“王爷,教皇大人希望你能够去见见他,说明一下你擅自来南风之城所谓何事。” 丹宁在心底里大骂着徐志行是叛徒,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带着丹小蝶走出了马车。而在映月骑士团的战士们动手逮捕他之前,丹宁突然将丹小蝶推向了身后并且对其喊道:“小蝶你快走,快!” 一百三十一章 萝妲的日记 南风之城外的东部旷野,在距离魔女之森数十公里开外的位置,萤穿着巴伦西亚士兵的铠甲从城中窜逃而出来到了此地。她不断朝着黑夜的尽头奔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她再也听不到战火声后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长时间的奔跑令萤筋疲力尽,她来到一棵大树下,手扶着树木的枝干弯下腰疯狂得喘着粗气。 萤身上的铠甲沉重无比,这套铠甲本是给男人穿戴的,但是萤当时为了避开巴伦西亚人,她被迫扒下尸体上的铠甲穿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得以逃离了战火纷飞的城区。 安静中,萤只听得见自己那猛烈的心跳声。她的喉咙十分干燥,哪怕是简单地吸一口气都让她感到疼痛无比。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喉咙中的痛苦渐渐消散了。萤咽了一口口水,待到她恢复了一丝体力后她才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时她才发觉到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已经跑进了这片树林之中。 萤火虫在林间来回飞舞着,萤朝着前方看去,她见到灌木丛旁边躺着一个男人。借着微弱的光芒,萤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男人的身前,她低下头看去后见到了一张扭曲的脸庞,此人正是血腥。 “终于。。。我赢了。。。”血腥的双眼紧闭着,但他在意识即将消失前却迷迷糊糊的说着这些令萤听不明白的话语。 萤想要离去,因为她瞥见血腥的身上佩戴着巴伦西亚军的徽章,可就在她转身之际血腥突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他慢慢抬起了头,萤能明显地听见对方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了响动,这声音令她害怕极了。 血腥目视着萤的背影,他看不清萤的脸庞但他却能认出面前之人穿着的是巴伦西亚人的盔甲,这一刻血腥误以为萤就是巴伦西亚士兵。 “士兵!”血腥突然叫唤了萤一声,他虽然气息奄奄但依旧笑了起来,“骨头断了吗?不过没关系,哈哈哈,你看到了吗?我已经彻底打败了他。虽然神剑没了,但龙之牙也碎了不是吗?是我亲眼看到的,它变成了碎片。” 萤被吓得不轻,因此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巴伦西亚人。可是萤想错了,此刻的血腥已然是风中的残烛,一不小心就会熄灭。 “大仇已报,这力量也就没有意义了。”血腥说着伸出了手,他对萤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萤愣了一下神,她稍稍转过身子以侧脸面对了血腥的目光。血腥心知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他突然抓住了萤的胳膊,这举动惊得萤险些尖叫出声。不过萤还是捂着嘴巴强行忍住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魔能的战士。继承我的力量,带领巴伦西亚。。。剿灭。。。长耳族。。。” 血腥说罢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化作风沙散到了空中,消失在了萤的面前。 菲达克斯城外的麦田燃烧了整整一夜,农夫遥望着南方被烧焦的土地,他扛着锄头走向了南风之城。路上他捡到了萝妲的日记并打算将其交与城中的部队。 时间来到了7月1日,星期五。 昨晚,阿罗特军与巴伦西亚军在南风之城展开的大战持续了一个晚上,直到今日的清晨,阿罗特联军才突破了巴伦西亚军与弗克斯恩军的夹击,顺利撤离了南风之城。 大败而归的联军抵达了菲达克斯城,当初巴伦西亚军兵临菲达克斯城城下时阿罗特人曾在此地建立了防御要塞,也多亏了这要塞,联军在撤退到此地时启用了它,并在城北建立了临时的防御战线,这才阻止了巴伦西亚追兵南下的步伐。 伽尔亚和众人此时正在要塞内商讨着联军接下去的计划,可他手底下的士官在经过一夜的奋战与奔波后早已身心俱疲,再加上他们丢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南风之城,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丧气。 看着目光暗淡的众人,伽尔亚总算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将头盔解下后重重地摔到了桌面上。他用这一举动惊醒了迷茫的士官们,待到众人纷纷看向他时,伽尔亚咆哮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士官们之中有人叹息了一口气,他沉思良久后提起了弗克斯恩军叛变一事,并说部队在昨晚的情况下能够撤回菲达克斯城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巴伦西亚军必定会在之后对菲达克斯城发起猛攻,大家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防住敌军的入侵。 伽尔亚也知道他们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士官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面对昨晚的战败他并不甘心,于是便询问众人雅在哪里。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不知道雅的去向,就只能回答伽尔亚说昨晚的战乱爆发后,雅就不知所踪了。 伽尔亚听后沉默不语,就在这时有士兵来报说楠带人回来了。 楠是雅的部下,伽尔亚认得此人。在听到楠的名字时,伽尔亚以为雅来了,于是他立马下令让士兵带着来者过来。可是当伽尔亚见到楠的时候,雅并不在队列之中。 原来楠昨晚在路过菲达克斯城时目睹了农民火烧麦田一事,他因为此事在菲达克斯城外停留了一段时间。可他还没帮助菲达克斯城的部队抓捕完动乱的农民,就收到了南风之城遭遇了巴伦西亚军突袭的情报。 楠在见到伽尔亚后立马询问对方雅和萝妲有没有平安撤离,至此伽尔亚才确定雅真的没有回来。一系列的事情弄得伽尔亚焦躁不已,他在听闻到菲达克斯城的田地被焚毁以及农民们动乱的消息后,他再次怒火中烧道:“乱了,都乱了!” 随后楠向伽尔亚请命,他希望伽尔亚能够拨给他一队人马赶去南风之城,寻找雅和萝妲两人的下落。但是楠的请求却遭到了士官们的反对,众人一致认为当下最关键的是要守住菲达克斯城北方的领地,楠如果带人去南风之城,他找不找得到雅不好说,阿罗特原本就已经十分薄弱的兵力分散成两部分的话,倘若巴伦西亚人突然来袭,联军是绝对守不住早已支离破碎的战线的。于是楠在求助无果后只能带着雅交给他的小队赶去了南风之城郊外。 楠带着小队避开了巴伦西亚军行军的路线,他们在南风之城外足足寻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雅和萝妲的踪迹。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精神,楠决定带人闯入南风之城,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找到那对兄妹。 7月3日,星期天的夜晚,在城外伺机而动的小队终于找到了敌人的破绽,他们趁着破碎的城墙无人把守之时攻入了其中。黑暗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敌袭。”,原本寂静无声的城镇再次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城墙外亮起了火光,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它们射穿了在城内苦苦寻找父母的小男孩的胸膛。 而城内的弗克斯恩军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迎接了楠的挑战,双方人员于城东展开了战斗,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弗克斯恩军十分轻松地就将楠的小队逼进了死路。 小队不敌弗克斯恩军后只能退守到了南风之城的城墙之下。一名副官见局势越发不利后他劝阻楠道:“大人,敌军人数众多,我们不能硬碰硬,得从长计议。” 可楠并没有打算听从副将的提议,他反问对方,“从长计议?还怎么从长?难道要留他在城里等死吗?” 楠说着说着便咆哮了起来,如今的他只能以此来发泄心中那无能为力的愤怒。这时一名士兵拿着一本册子跑到了楠的面前,他朝着楠说道:“大人,我们找到了这东西,是从今天下午一名被我军击杀的弗克斯恩军士兵身上找到的。” 楠接过了日记,他看了一眼上方的内容,随后发现日记的主人正是他在寻找的萝妲。 与此同时,原本死守着城池的弗克斯恩军见楠和小队没有动静了后便改变了战略,他们摸黑从两侧包夹了过来。待到发现了楠的身影后,他们拉开长弓一箭射向了楠。 楠险些被射中,他一个撤步躲开了利箭,却没有保护好手中的日记。箭矢命中了日记,眨眼间散乱的羊皮纸飘散到了空中,而楠也被部下们给拉扯到了后方。 “你们这群叛徒!”楠嚎叫着,可即使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当前的情况还是迫使他撤离了战场。 小队失利后狼狈地撤退了,梅鲁涅斯走到了日记飘落的地方,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残缺的页面。 “原来是这样吗?萝妲。”梅鲁涅斯说着扬起了嘴角,他向身旁的手下命令道:“带我去见他,我要拿一样东西给她看看。” 一百三十二章 堕入黑暗 击退了楠之后梅鲁涅斯返回了南风之城的监狱。监狱如今成了巴伦西亚军临时的行政中心,正因为如此,巴伦西亚军的高官以及教会的人现在都聚集在此地,梅鲁涅斯一回到这里便见到了玫瑰。 玫瑰的脸色有些低沉,要不是梅鲁涅斯叫住了她,恐怕玫瑰根本就不会理会梅鲁涅斯。梅鲁涅斯有些不解,他问玫瑰说巴伦西亚明明已经将阿罗特军驱赶出了南风之城,为什么她却表现得十分不开心呢? 玫瑰停下了脚步,她回答梅鲁涅斯说即便巴伦西亚军在此次的战斗中大获全胜,但是敌人的头目依旧顺利撤离了战场,在巴伦西亚人彻底歼灭阿罗特联军之前,他们现在取得的小小成就根本就没有让玫瑰心满意足。 玫瑰说着从梅鲁涅斯的身边擦肩而过,不过她还没有走出几步便又回过了头来,“可别太得意忘形了,现在的胜利只不过是暂时的,不过你既然选择了投靠巴伦西亚就更应该拿出点战功来证明自己,希望等你见到教皇大人的时候可以得到他的嘉奖吧。” 梅鲁涅斯就等着玫瑰说这些话,他一脸得意道:“这当然不用你说,我自然会作出一凡功绩。刚才外面的吵闹声你也应该听见了吧?” 梅鲁涅斯说着提起了楠的小队突袭南风之城一事,玫瑰听后点了点头,她问梅鲁涅斯那支来袭的阿罗特小队现在怎么样了?梅鲁涅斯是否已经将其处理完毕。 “如你所愿,我当然是成功将他们驱赶出了南风之城。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梅鲁涅斯说罢咬牙切齿道:“这帮老鼠还想要趁着我们不备攻入城中,简直痴心妄想。我们早已在此地站稳的步伐,现在么,来一个就杀一个,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逞强多久。” 梅鲁涅斯原本以为玫瑰会因为自己的杰出表现而夸赞他,可他没想到玫瑰却十分平静了“嗯”了一声,直接就什么话也没说了。不得已,梅鲁涅斯只能主动提起了他与玫瑰之间的交易,但是明说总归是不太好的,他只能旁及侧敲地提醒玫瑰不要忘了她的承诺。而为了引出玫瑰的话,梅鲁涅斯夸大了自己所作的努力以及他这段日子来的难处。梅鲁涅斯说昨晚出现在城南的那条水龙可真是不好对付,要不是它的出现,在南风之城潜藏着的弗克斯恩军早已可以拿下城内的联军了。更不用说让伽尔亚跑走这种事情,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可是玫瑰听后依旧不动神色,这况状出乎了梅鲁涅斯的意料。不得已,梅鲁涅斯只能硬着头皮问玫瑰,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履行她与自己之间的约定。 玫瑰“哦”了一声,她回应梅鲁涅斯说:“对,我本来就想要找时间和你说这件事情,既然你现在提起来了的话,我拿一样东西给你看看。” 玫瑰说罢拍了拍手,在里间等候着的士兵闻讯后端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士兵手中的盒子十分朴素,就是用六块木板拼接在一起后搭成的。梅鲁涅斯看着木盒,他皱了皱眉头。明明玫瑰当时向他许诺的是只要梅鲁涅斯能够帮助巴伦西亚里应外合夺回南风之城,玫瑰相应地也会帮助梅鲁涅斯攻下阿罗特王城。可现在玫瑰竟然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打算打发走梅鲁涅斯,这让梅鲁涅斯十分不解以及不满。 不过本着不要撕破脸皮的态度,梅鲁涅斯开玩笑地问玫瑰说:“怎么?这盒子装的是什么?不会是阿罗特的传国玉玺吧?不过用这么简单的盒子装那么贵重的东西,这就是你们巴伦西亚人的作风吗?不过我先说好了,如果不是玉玺的话,我可不收。” 梅鲁涅斯越是说,他越是傲慢。可这一切在玫瑰的眼里却十分可笑,玫瑰心想梅鲁涅斯究竟有何底气能够对她说出刚才的一番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巴伦西亚军的势力范围之中吗?要不是看着梅鲁涅斯还有些利用价值,玫瑰随便一句话便可以令他命丧于此。 “真是个天真的小少爷。”玫瑰至此总算是笑了一声,这是梅鲁涅斯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笑,不过透过玫瑰的眼眸,梅鲁涅斯根本就看不懂这女人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于是他只能跟着笑出了声来,可在梅鲁涅斯那尴尬的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玫瑰便立马停下了声音,她一改表情十分严肃地问梅鲁涅斯真的不要盒子内的东西吗? 梅鲁涅斯同样的也以严峻的目光回应了玫瑰的提问,他咳嗽了一声装作无所谓道:“既然是你给的,打开来看看再说吧。” 玫瑰听后朝着士兵使了个眼神,士兵慢慢取下了盒子上的锁扣,随后梅鲁涅斯见到了其中装着的物件,是一根成年男子手腕粗细的铁棍。 铁棍上雕刻着环形花纹,梅鲁涅斯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这样东西。而之后他也从玫瑰的话语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玫瑰对梅鲁涅斯说这是龙之牙的碎片,梅鲁涅斯听后有些不悦,他问玫瑰难道就打算用这样东西来打发自己吗? “很抱歉呢,龙之牙现在只剩下了这剑把的末端,血腥大人貌似没有控制好力度将它劈断了。这可是阿罗特英雄王的剑,你不是一直想要取代他吗?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玫瑰说罢后摆了摆手,士兵将盒子重新锁上后强行将其塞到了梅鲁涅斯的手中。梅鲁涅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有些恼怒道:“算了算了,我收下就是。但是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把监狱的钥匙给我!” 玫瑰静静地目视了梅鲁涅斯几秒钟,在看出梅鲁涅斯是认真的后,玫瑰便将钥匙给了他。而在梅鲁涅斯离开前,玫瑰叮嘱对方道:“如果是要去见那人的话,我奉劝你小心一些。” 梅鲁涅斯本想问玫瑰,她口中的那人现在都已经被铁链铐住了,他还需要小心什么,难道那人还能伸出脖子来咬他不成?不过还没等梅鲁涅斯开口,玫瑰就离开了。梅鲁涅斯冷哼了一声,他掂了掂手中的钥匙径直走向了监狱的最顶层。 雅在与血腥的大战中被神剑斩断了右臂,重伤的他在那之后被巴伦西亚军逮捕,如今就被关在监狱之中。梅鲁涅斯远远地就听见了监牢内的声响,铁链在拉扯下碰撞在了墙壁之上,随后是雅那嘶哑的咆哮声。 “叶环!”雅呼喊着叶环的名字,梅鲁涅斯心想这人难道是疯了不成,现在的他被囚禁在这看守森严的监狱之中,别说是叶环了,就算是雅曾经在学院内的同伴一起过来,也不可能将他救出去。 “别喊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梅鲁涅斯来到了监牢之前,隔着铁栅栏他看了一眼雅那断裂的右臂,巴伦西亚军为其处理了伤口,梅鲁涅斯想不明白为何连巴伦西亚人也要帮助雅,他在困惑中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抗巴伦西亚的大军,真是有点吓到我了。不过嘛,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战败了。别再挣扎了,要是弄破了伤口可不会再有人来帮你,到时候伤口感染的话,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把你扔在死人堆里让你等死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还要特地为你包扎呢?” 雅慢慢抬起头瞪了梅鲁涅斯一眼,他想要走向前,可是捆着他脖子的铁链却阻碍了他。雅猛地一拉铁链,他弓着身子死命地将上半身往前倾,“梅鲁涅斯!” 梅鲁涅斯摆了摆手,他心知雅现在根本就不足以威胁到他,于是他说道:“都说了让你别动了,强弩之末,哼。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找你的,只是顺道来看看你罢了。” 梅鲁涅斯说完转身走向了监狱三楼的另一头,在离开前他扬起嘴角对雅说道:“那么下次再见了,如果你还能有机会活到那天的话。” 梅鲁涅斯说着大笑了起来,他不再管会雅的咆哮走到了监狱内摆放着刑拘的房间前。用玫瑰所给的钥匙,梅鲁涅斯成功地打开了房门,随后拿起了木桌上摆放着的断肢。 得手后,梅鲁涅斯走下了楼,他来到了监狱内装饰最豪华的房间前,这里原本是南风之城监狱典狱长的工作间,不过巴伦西亚教会现在将这里当成了关押萝妲的房间。 萝妲之前被街道上的杂物掩埋,弗克斯恩军清理了街道并逮捕了她。如今的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就在那冰冷的地板之上。 恍惚中,梅鲁涅斯打开了房门,萝妲抬头看向了对方,她惊愕地想要向后退去,但她一挪动身体,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墙壁。萝妲退无可退了。 梅鲁涅斯走到了萝妲的面前,他伸手挑起了萝妲的脸,而萝妲趁他没有防备之际直接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梅鲁涅斯也没有给萝妲好脸色看,他给了萝妲一耳光并骂道:“你这个婊子!” 萝妲捂着脸死死地瞪着梅鲁涅斯看着,眼中满是仇恨的她恨不得立马就将梅鲁涅斯撕成碎片。可是当她用尽全力想要唤回空间映刻的能力时,不知为什么,一股黑气从萝妲的手心冒出,她使不上劲瘫倒在了地上。 “还是不死心啊,那我给你看样东西。” 梅鲁涅斯起身叫来了门外的侍从,侍从听令后将断肢端到了萝妲的面前。在萝妲的注视下,梅鲁涅斯亲自解开了包裹着断肢的粗麻布,当其中之物彻底展现在萝妲的面前时,萝妲被吓得捂住了嘴巴。 断肢虽然已经离开了主人的身体,但手背上的映刻依旧在闪着光芒。萝妲认出了这映刻,这一刻她哭了。 “哥哥。” “啊哈哈,那个白痴,妄想用五百人对抗巴伦西亚二十万大军,没想到就只是这样而已。” 在梅鲁涅斯的大笑中,萝妲跪倒在地,她抽泣着祈求对方放雅一条生路。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想要对抗巴伦西亚人,结果自然是如此,但是你是聪明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萝妲听后问梅鲁涅斯她究竟要怎么样,对方才能放过雅。而之后梅鲁涅斯也给出了答案,他说他想要萝妲。 “如果你答应了我,我或许可以找机会放他离开。你也知道的,巴伦西亚教会的人可都希望他快点死呢,他一旦死了,阿罗特可就完全没有能力抵抗巴伦西亚军南下了。” 萝妲低下了头,当她为了雅而要妥协之时,木门被撞开,阳不顾弗克斯恩士兵的阻拦强行闯进了房间之中。但全身是伤的阳根本就不是士兵们的对手,他刚跨过门槛,一下子就被士兵们按倒在了地上。 “你们给我放手,我爸可掌管着整个东陵,梅鲁涅斯如果你不想死,就给我住手!” “哦,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梅鲁涅斯走到了阳的面前并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是看在你是巴伦西亚人的份上才留你一条活路的,但不要以为你家掌管着东陵城,你就可以插手我的事情。” 梅鲁涅斯说着让士兵将阳拖了出去,“这个人不能死,总之交给教会吧。” 在梅鲁涅斯说话的期间,阳依旧在反抗。他朝着萝妲喊道:“萝妲,你不要答应他。我说过的,你会没事的。” 阳奋力着要爬起来,可是梅鲁涅斯却再次将他踩到了地上,他回头问萝妲道:“萝妲,你说呢?” 萝妲在沉默中站起了身,她不敢正视阳就只能将头扭到了一旁,“请不要伤害他,让他们出去吧。” 房门随后被关上了,阳只感觉后脑勺一疼,他便堕入了黑暗之中。 一百三十三章 终幕 “迷茫吗?”,“痛苦吗?”,“明知道再往前走也是黑暗,却还是头也不回地扎进其中,这就是我。” 我原本以为那是气泡,可当我触碰到它时才发现那其实是水滴。气泡会破碎可水滴不会,它滴落在我的眼皮上,令我的眼睛十分酸痛。我睁着眼睛迎接了它们对我的洗礼。就像是倾盆大雨那样,它们将我淹没,直至我彻底沉沦在其中后,熟悉的“咕嘟咕嘟”声响起了。水中的世界越发黑暗,我已经没有能力再触碰到水面之上的世界,就这样无法救赎地下降,最后连抵抗也懒得抵抗了,那是奢侈。 曾有个人对我说过,她说害怕我跌入河流,因此用泥土将河流掩埋了。不过现在来看这顺序似乎出错了,这似乎只是职责而并未心之所愿,于是当我跌入河底时,泥土也降落了下来。 有看过流星划落的景象吗?其实从河面下来看,土块落下水也是一样的。它们像极了流星,先是掩盖了一下原本就没有了多少的光芒,随后离我越来越近,划过我的身边只剩下了白色的条状痕迹。如果我幸运一点是能够看到土块的真实面目的,但事实上土块在入水后大部分都消散在了河流之中,我能看到的其实是石头。所以直到我被掩埋,我都不曾明白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或许就是土块吧,我是这么想的,但谁又知道呢?有人曾说过眼见为实,我没见到所以无法也没有资格下定论。不然可就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了。 有大地的地方便有生命,我看着着树根从泥土中突破而出。我原本以为它是来拯救我的,可是树木的出现只会让泥土变得更加扎实,这下我彻底无法逃离这个世界了。 树根抓牢了分散的泥土,为这个混沌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秩序。它已经存在了好久好久了,即便我是看着它生长出来的,但是它的基因里携带着我所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可以说它的年纪虽然小,但它的记忆却超乎了我的想象。 古树屹立在此地,它经历了许久的岁月,也见证了无数个故事。可它和我一样孤身一人,无法与别人分享它的所见所闻。当树根触碰到我脸庞的那一刻,它向我分享了它的故事。其中一个是有关于小女孩的。 有那么一个小女孩,她有一双墨紫的眼眸以及一头乌黑的长发。那天的夜晚很冷很冷,她挎着竹篮子行走在满是积雪的街道上。篮子里装得是千纸鹤,她今晚必须将它们全部卖出去才能换来一顿粗糙的饭菜。 “那这个小女孩可真可怜,想必她在经过满大街的宅院时一定透过窗户见到了宁静之人家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了吧?” 满大街都是院落,可没有一处是为她提供的。可一般的故事里不应该有孤儿院这种地方吗?是的她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这个世界可繁华了,孤儿院早已是上个时代的遗物,它不应该存在,所以它除了被观赏和被人们感叹过去的不易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小女孩将故事书撕碎折成了千纸鹤,她赤着脚哆嗦地站在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笑容,可不曾有人关注到她的存在。 “有人要千纸鹤吗?”她用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喊道。人群看了她一眼,继续向前走去了。千纸鹤这种东西太普通了,要不是金子做的他们才不会浪费时间来买这个东西。 不过人群走过后,有人竟然回应了小女孩的喊话声,他说:“给我来一个。” 女孩有些喜悦,她看向了今天第一位顾客,发现那是一位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孩子。对方和她一样,在这冰天雪地之上,赤裸的双脚早已被冻得通红,不过男孩的裤子勉强可以盖住脚腕,相比起小女孩,他穿得还算是比较暖和。 隔着人群,男孩和女孩对视着,等到路人都走远了后,他终于有机会走到了女孩的面前。他伸出手将一张捏得皱巴巴的纸币交到了女孩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纸币,小女孩有些尴尬,她对男孩说:“这钱太大了,我找不开,可以多给你几个吗?” 小男孩点头答应了,于是他买下了一篮子的千纸鹤。 树根越来越多了,这土地的养分可真好,看来它生长得还算是不错。不过我想我应该要考虑一下我自己的处境了,密密麻麻的树根抓住了我的脸庞,不仅如此它还裹住了我的全身。它越长越多,在那黑暗的,我所不能见到的地方,有些浸泡在水中已经烂掉了,但我无法转过头去观察它或是去寻找它,所以哪怕我能闻到那一丝不太乐观的气味,我也无法得出结论,毕竟之前说过的,我没有资格。 还有另一个故事,四人离开了小岛,我听着古树讲述着他们的旅途。旅途中有欢笑也有悲伤,不过到最后所有人都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坚守了最久,同样的他也消失了最久。同伴们最后欢聚一堂,就在这棵大树下再次分别决定去寻找他,可是众人苦苦寻找都始终找不到那人,直到游吟诗人出现了,他向众人许下了一个承诺,众人才明白他早已死去。 为了那期盼已久的圆满结局,他们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战火席卷了整片大陆,直到黑太阳出现的那一刻,故事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就和往日的故事一样,所有人再次分别,不过这一次阻拦他们的不再是大雪,而是生与死的河流。 她等待了他好久好久,直到再次见面的那一刻,他已经认不出她了。他也等待了她好久好久,可是直到再次相遇的那一刻,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其实每个人都身处在沙漠之中,这片沙漠里也有一片小小的绿洲。幸运的人生来就在绿洲,只不过沙漠渐渐扩大,绿洲彻底被吞噬后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去寻找新的绿洲。我也是如此,世界瞬息万变,无法扭转这意志的他只能跨过沙漠去寻找新的绿洲。 绿洲很小很小,沙漠很大很大,痛苦很久很久,欢乐十分短暂。见到绿洲的那一刻就是离开绿洲的开始,他心知这一点可还是选择在悲剧的苦海中寻找那小小的可以落脚的岛屿。 翻遍故事书,听遍古树的喃喃细语,最终我在树根的末端见到了他的结局,他最终倒在了旅行的路上,当黄沙掩盖了他的尸体后,世界抹除了属于他的所有信息。或许停留在他身上的沙子还会记得有他的存在,但我说了世界瞬息万变,它们最终会离开。随风飘散后,新到的沙子只会认为他是一具无名的骸骨,离开的沙子也不会为他保留记忆。 土地化为了沙漠,大树也迎来了它的结局。枯萎的树根不再坚硬,土地也变为松软无比,我终于能够挣脱它们的束缚回到外面的世界了。 在树根下我见到了她的身影,她就坐在枯死的古树根上,问我故事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呢? 我收起手中的千纸鹤走向了她,尘封已久的鲁特琴安静地放在她的脚边,她拿起琴,将上面的尘埃拍去后递给了我。她说希望我能够再次讲述一遍牧羊人的故事,哪怕这个故事我已经讲述了无数遍,她还是不太明白故事中的他们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 我想要接过鲁特琴,但我的手却不听使唤地停在了空中。沉默中我听到了身后的呼喊声,她问我究竟还要发呆多久。 古都的城门外,她插着腰呼唤着我,“看我厉害吧,都让士兵将城门打开了。这样一来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冒险了吧?什么?还不行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 可是做英雄有什么好的?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眼前的景象宛如气泡,它和水滴不同,十分脆弱。直到气泡破碎后我才猛然回过了神来。眼前的古树哪是古树,它不过是房间内的木柱罢了。而她则是躺在病床上问我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想在她离开前或许是该将故事的结尾告诉她了吧?可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处讲起,最后只能对她说:“他们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是的,故事完毕了。第二天,人们继续行走在街道上,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人们终于是不再无视小女孩和小男孩的存在了。那两人相互依偎着靠在满是积雪的石壁上,地上满是灰烬。用故事书折成的千纸鹤在燃尽之后为他们展现了书中的美好世界,就这样千纸鹤带着他们离开了,而小女孩捏着手中那张用蜡笔写着数字的纸条,她将最后一个笑容留给了世界。 故事结束后古树轰然倒塌,女子问我这就是我能够给出的答案吗? 我凝视着她那双墨紫的眼眸,回答说是的。 “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再次响起,大地崩碎后我再次跌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冰河之中。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抛弃我,而是伸出手使劲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两人一同落入了河中,“扑通”一声她凑近了我,随后我见到了她的脸庞。 终章 星陨 瓦雷利亚大陆7月3日,星期日。 南风之城的街道上乱哄哄的,巴伦西亚教会的人员在得知不明人士闯入监狱并劫走了雅后,他们出动了所有的人员满大街地寻找着雅和那位巴伦西亚的叛徒。 丹小蝶自从与丹宁分别后,她遇到了弥生。在弥生的帮助下,她藏匿在南风之城的下城区里。年久失修的房屋密密麻麻地坐落在一片窄小的区域里。这里是流浪者与无家可归之人的温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身份十分复杂,他们大多都是南风之城的本地人,不过也有些是因为战火而家破人亡,无法回到故乡的外来者。 有些屋子里甚至住着十多个人,他们就拥挤在阴暗潮湿的木屋之中。长年累月的风雨令屋子满目苍夷,生满苔藓的横梁支撑着早已失去了一半的屋顶,另一边破开了一个大洞,上面堆积着茅草。茅草十分轻盈,被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完全无法抵抗住暴雨的侵袭。 水滴顺着横梁流淌到了屋子的正上方,“滴答”一声它滴落在了泥地上。屋子以前是铺着地板的,可是不断从外面飘来的尘埃堆积在了地上,时间一长后,地面被淤泥覆盖了。屋子里的床铺倒塌在地,只剩下一角上的床腿还在逞强着将床铺撑起。床铺上的被褥与毛毯陷入了淤泥之中,丹小蝶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完整的木凳上,透过被褥那黑漆漆的表面,她见到了被套上绣着的白花,看来这床被子也有华贵的从前。 安静中,丹小蝶听到了门外的响声,她以为是巴伦西亚军找来了,于是提心吊胆地看向了窗外。透过窗户的破洞,丹小蝶见到了弥生的身影,弥生扛着雅来到了屋子前,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他才放心地进入了屋内。 可是屋子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地方,弥生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将雅放到何处。同时,丹小蝶也认出了雅的面孔,她问弥生道:“这是雅大人?” 弥生没有精力理会小蝶的问话,他就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屋子的角落并向小蝶求助道:“帮忙腾个地方,他病得很重,我们得先将他安置好才行。” 小蝶听后慌忙地看向了四周,与此同时一直躲在屋内的兰卡现身了。兰卡从墙壁的后方探出了头来,在见到弥生后他颤巍巍道:“老师,你回来了?” 兰卡没能够跟着阿罗特的联军撤离,被困在此地的他看起来害怕极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现在整座城的人都在抓捕阿罗特人,换做是谁都无法安心地呆在此地吧? 可现在能够帮助弥生和雅的就只剩下兰卡一人了,兰卡明白自己不能害怕,他必须得担当起男人的责任。 情急之中,小蝶决定去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木床,兰卡见此撸起袖子便上去帮忙,两人一前一后掰断了床腿,总算是将床板放平了。小蝶随后清理了一下床铺,她推着泥泞的毛毯将其卷了起来,不过毛毯长时间浸泡在了泥水中后它早已和床板粘连在了一起。兰卡见小蝶推不动便上去拉扯毛毯。泥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烂泥的气味十分恶臭,兰卡忍着这气味,他猛地一用力总算是将毛毯连根拔起并扔到了一旁。 当两人做完这一切后,弥生总算是能将雅放到床板上了。这时兰卡才见到了雅那空荡荡的右臂,他惊愕地蹲下了身,仔细看过后才确定了自己心中那不好的想法,雅一整根右臂真的不见了。 兰卡以前可从来没有经历过或是面对过眼前的景象,要说他有了解过,也不过是从历史书中读到过。但当兰卡身为局中人时他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无法理解战争为何会如此残暴,也不明白敌人为何如此残忍。 雅自从被弥生带到这里来后就一直昏迷着,小蝶摸了摸他的额头,她一脸紧张地对弥生说:“他身体好烫。” 对此弥生沉默不语,如今的他无法去找医生来为雅看病,就只能等着雅自己撑过去。但弥生心知这并不是办法,即使不能找来医生,他也得去找点药来才行。于是他让兰卡和小蝶呆在屋内看好雅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屋子。 可弥生还没离开多久,雅就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兰卡和小蝶,随后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神志不清地说道:“好冷啊。楠,莫妮卡,这里是哪?” 雅说着伸出了手,他朝着兰卡抓去并催促道:“快走,巴伦西亚军压境了。” 小蝶一把抓住了雅的手,她安慰对方说前线已经安全了,雅现在只要呆在这里好好休息等待着胜利的到来就可以了。 说话间窗外响起了竹筐掉落的声响,小蝶听到后惊喜地兰卡说看来是屋外放置的捕鸟笼奏效了。可她打算走出去一探究竟时,雅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放,并对其说不要走。 小蝶不得已只能安慰雅说没事的,但雅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依旧是不肯放手。不得已,小蝶只能摸索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布袋并取出那枚陪着她长大的玉佩塞进了雅的手中,她对雅说自己一直就在,不会离开了。而当雅抓住了玉佩后,他一下子就安宁了下来,总算是放下了手。 小蝶起身来到了屋外,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在地上的竹篮,然后抓住了笼中的飞鸟。 这是一只白色的鸽子,小蝶不忍心杀死它,但是眼下的他们没有任何食物,就只能盼着这只鸽子给他们带来一丝温饱。一想到雅喝了热汤后身体可能会有所好转,小蝶十分愧疚地对白鸟说道:“鸽子鸽子,对不起,为了雅大人,只能委屈一下你了。不会很疼的。” 鸽子眨了眨眼,它“咕咕咕”地叫着并不明白小蝶是什么意思。可就在这时前来搜索下城区的巴伦西亚军到来了。他们一来到此地便见到了孤零零的小蝶,粗犷的叫喊声在小蝶的身后响起,他们喊道:“喂,那个人。过来我们有事情要问你。” 小蝶愣住了神,她害怕巴伦西亚军会认出她的身份,于是迟迟没有转身。而时间一长后,士兵们有些疑惑,他们心想眼前的这个女人难道是聋子不成。但是在见到小蝶身上那华丽的服饰后他们立马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这里是下城区,怎么可能会有人穿着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的衣服? 士兵们慢慢走了上去,小蝶正想着该怎么瞒过这些人时,士兵中的一人认出了她。众人大笑着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就是清州城的叛军,给我把她抓起来。好好搜索这附近,一定还有别的乱党。” 门外的吵闹声惊动了雅,正当士兵们打算逮捕小蝶时,雅不顾兰卡的阻拦他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门口并对屋外之人喊道:“住手!” 士兵们齐刷刷地看向了雅,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了喜悦,“原来真的在这里,给我上!” 满身伤残的雅并不是士兵们的对手,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一下就被士兵们给按倒在了地上。小蝶见此冲着士兵们喊道:“你们欺负一个伤员算是什么本事?” 带头人看了小蝶一眼,在见到她手中的白鸟时,他们笑道:“欺负,我们可是来帮助他的。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吧?来人,给阿罗特的英雄王大人上菜!” 士兵们随后拿起了泥地上的破碗,然后将昨夜的饭菜揉成团子扔到了其中。他们对雅说快点吃吧,毕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赏赐。可雅不从,他将头转向了别处始终不肯去吃。士兵见此抓着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他的脸塞进了碗里。饭菜的香味引来了周围的野狗,士兵们本想要上去驱赶,但是带头人却朝着他们使了一个眼神命他们退下。 野狗见无人阻拦它们后便围上去争夺碗内的食物,士兵们见此大笑道:“这不是阿罗特的英雄王吗?怎么在和狗抢东西吃?我还以为那只是传闻,没想到却是真的。” 而就在众人哄堂大笑的时候弥生回来了,他扔下了手中的药草呵斥众人,要他们住手。士兵们一见到弥生手中的剑便立马拔出武器迎了上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抓住这个叛徒!”所有人一哄而上和弥生战斗了起来。 弥生不敌众人,他在节节败退后只能以撤离来引开巴伦西亚的士兵再伺机返回。而在混乱之中兰卡破门而出,他撞开众人一把拉起了雅并带着他逃离了下城区。 南风之城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了雅和兰卡逃跑的身影,他们立马追了上去。兰卡心知他和雅是逃不出巴伦西亚人的掌心的,但是必死的道路上他不管怎么样都要为雅争取出那几乎不存在的机会。兰卡鼓起了勇气,他将雅推向了前方,然后张开双臂面向追兵喊道:“雅,快跑!你一定要活下去啊,雅。” 雅已经不知道听见过多少遍让他快跑的话语了,他转头想问兰卡他究竟要逃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可现实没能让他问出他心中的问题,利箭从雅的身旁飞射而过割伤了他的脸。在恍惚中雅的身体向后一歪,他滚下了土坡跌落进了南风之城的河道之中。 白鸟从河面上飞过,消失在了城墙后方的云朵之中。兰卡被箭射中终于是垂下了斗志高昂的头颅。 湍急的水流覆盖了雅的全身,当士兵们赶到河道旁时,他们已寻不到雅的身影。 流星划过了瓦雷利亚的夜空,它一闪后消失不见了。魔女之森内,荨坐在河边了望着星空,她梳理着长发哼着歌曲,光着的脚丫在河水内来回划动着。 河流的远处飘荡着一个影子,荨发现他后纵身跃入了水中。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人鱼探出了头,她见到这影子原来是一个人,没有怎么接触过外人的她被吓得“扑通”一声赶紧钻了回去。不过她没有放弃雅,最后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并拼命地带着他游向了河流的对岸。 (五卷:星陨,完结) 日后谈: 6月30日晚的那场大火在一夜之间烧光了麦田上所有的农作物,弥漫在焦土上空的黑烟就像是即将要下雷暴雨的乌云一样,久久无法退去。身处在菲达克斯城监狱内的伦纳德得知此事后兴奋地拍着大腿,对他来说现在发生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他早就警告过雅,菲达克斯城的农民们是不值得同情的,雅自以为是的帮助只会导致农民们变本加厉。这也应证了伦纳德的那番话,农字是出头的。 神花虽然会让人上瘾,但是在伦纳德的眼中种植此花却是稳定菲达克斯城统治的一种手段。当然开设赌场也是如此,欲望会迫使人们为了得到心中所想之物而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人性的弱点。不过只要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弱点也会变为长处。人们只要没有被逼进绝路,他们就绝对不会冒险作出破格之事。而菲达克斯城的统治手段只要足够强硬,治安官,军队和监狱可以威慑众人,菲达克斯城的居民就绝对不会动乱。 章莫和伦纳德一样,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样的人。菲达克斯城种植神花贩卖给民众,民众上瘾后只能依靠日以继夜的劳动来换取神花,而他们开采的矿石则被卖去巴伦西亚换来供给菲达克斯城所有人生存的粮食。章莫此举让菲达克斯城内从前的无业游民都有了工作,街上不再有无所事事的无赖。无赖们整天忙着在矿洞内工作,小偷的数量与日俱减。黑月钢为菲达克斯城带来了数不尽的财富,妓女们也有了稳定的顾客。 章莫认为所有人都不过是菲达克斯城这台巨大机器中的螺丝,他与手底下的人压迫人们下矿洞采矿,不禁锢人性,利用人性压制人性,这种做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好稳定了机器的运转,以及改善了居民们的生活。 牺牲少部分人的幸福换来大多数人的富足是章莫的做法,但雅不同,雅渴望的是为所有人带来幸福。雅太过于相信人性,当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的时候,他一剑斩断了带动机器运行的链条,卸下了贫民身上的枷锁。可他不知道的是所有活着的人体内都流淌着肮脏的鲜血,他们是无法被救赎之物。 章莫死后,菲达克斯城内部那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暗流逐渐涌现了出来,它们如同被解除了封印一般冲破了往日那宁静的表面。取代章莫政权的阿罗特权贵们并不像章莫那样了解菲达克斯城,他们没有能力引领众人走向崭新的未来。一个又一个期待破灭之后,菲达克斯城内各阶级的矛盾越变越大,再加上阿罗特军的败退,阿罗特王室的公信力崩塌的那一刻,这座城陷入了动乱之中。 阿尔卡莫城方面,伽尔亚于7月8日撤回至了阿罗特南方。7月10日那天伽尔亚正式要求弗克斯恩城派兵抓捕梅鲁涅斯以及其手底下的叛军。艾塞斯坦虽然知晓梅鲁涅斯所犯的罪行,但他明白梅鲁涅斯一旦回到阿罗特,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审判。因此为了自保,艾塞斯坦一拖再拖,迟迟没有回应伽尔亚的书信。最后伽尔亚以弗克斯恩叛国的罪名为名义,发起了讨伐弗克斯恩城的战争。 阿罗特王城,布兰迪会见了楠,在得知前线的战况后,他令楠与莫妮卡带人前往边境线寻找雅。但不知从何时开始王城内就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对王室不满的人员大肆宣传着雅和茜两人已死在了前线的信息,布兰迪在情急之下派兵抓捕了动乱人员,强行抹杀了谣言的流传。抓捕工作每日都在进行着,为了杜绝信息的传递,布兰迪在民众之间设立了十户长。这是一人看守十户人家的制度,一旦发现其中有人在传播负面言论,其余人不论是否有罪全部连坐。此措施在短时间内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被捂住了嘴巴,整日生活在阴霾之中的人们却越发厌恶起了王室。怒火隐藏在黑暗之中,它们蠢蠢欲动,令阿罗特王城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 而远在北方的巴伦西亚在成功夺回了南风之城后却没有继续南下,这一切出乎了阿罗特的意料。不过这也给了阿罗特一丝喘息的机会。当阿罗特忙着处理国家内部的动乱时,巴伦西亚也正着手处理着背叛了教会的丹宁。丹宁失去了往日的地位,他被关入了飞龙关的监狱之中,同时丹小蝶也被教会的人员押送回了清州城。 阳在阿罗特军战败后遭到了巴伦西亚军的逮捕,臣澈亲自出面才平息了此事。阳顺利返回了东陵城,在那之后音信全无。 弥生不敌南风之城守军,被围捕后他被移送至了监狱之中。不过时隔两日后教会的人找上了门来,他们带走了弥生,从情报中得知,弥生被带去了阿罗特最北方的教会之塔。 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容凡的出现惊动了鸦群,他在死人堆中找了尚有气息的影。梣帮助他们成功抵达了南风之城最东方,两人藏进了魔女之森中避开了巴伦西亚军的追捕。 南风之城一战,阿罗特方被敌人与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联军总共损失了两万人马,而巴伦西亚军则以不到五千人的损失成功击败了阿罗特。阿罗特方在失踪人员的报告上明确标明了雅以及茜两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下落不明的萝妲以及妮薇丝。萤并不在名单之上,但是她那远在阿尔卡莫城的父母等待了许久后也没有等到她回家。 血腥自大战后销声匿迹,巴伦西亚教会接连寻找了几天都没有结果后将其列入了死亡人员的名单。 瓦雷利亚大陆的未来因这场大战变得破碎,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究竟谁能统一整个大陆,原本有些明朗的答案此刻再次变得混沌,无法看清。 第一章 开幕 河水不知在什么时候褪去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沙滩上。我用力握住了一把沙子,沙子很小,我越是用力它们就越是容易逃离。待到大部分的沙子都从我的指缝间流下后,我举起手看向了掌心。还有一些沙子留在我的手中,它们粘连在了我的皮肤上闪着微光。我的皮肤是湿润的,这正是它们无法逃离的原因。就像是河水那样,沙子无法逃离它,因为它是湿润的。 不过沙滩上的沙子早已逃离了河水,但它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它们了。就像是我,等我察觉到我离开了河流来到这片沙滩上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在回头了。除非冲击上岸的河水能够再次将我拖回去,他们将其称为离岸流。 沙子是被动回到河水中的,我是这么认为的。看着手中的沙子我意识到它们都有各自的形态,每一粒沙子都是特殊的存在,它们大小不一,如果仔细看的话,颜色也有差别。但沙子的能力是有限的,不管它们长得多么的奇怪,它永远是它,最多也就是在磕碰过后,直至粉碎变得面目全非,这样一来才有机会变成不是它的它。但这样的结果在我看来是十分可怕的,因为消磨自身本就不是个彻底的好办法,倘若沙子只能在风中装撞得粉碎或是被水反复冲击过后磨平了棱角才能改变自己的现状的话,这也太可怜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沙子之外还有好多好多别的东西,它们也有自己的形态,正是它们的存在才组成了我所存在的千姿百态的世界。要是沙子想要变成它们难道就只有消磨自己这种方法可选吗?一粒沙子或许是如此,在不断碰撞后恰巧变成了小马或是小鹿的样子,但这几率实在太过于渺小。大多数沙子直到彻底消亡,变为了尘埃也没有这样美好的命运吧? 我知道我无权评判它们,因为这所谓的美好也不过是我赋予给它们的,就像是偏见,这是可鄙的。但除了这种方法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不对,沙子虽然很小,但它的同伴却有很多。除了消磨外,叠加或许是另外一个改变自身的办法。而且相比起消磨,叠加的可能性更加多,更不会损害自身。 但是呢,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沙子很容易从我的指缝中流逝,因为它们是分散的。每一粒沙子都是每一粒沙子,它们从未是一个整体。只有通过水流它们再能粘连在一起,所以我想要改变我之前的想法,它们可能是向往河水的。 终于我见到了它们,它们组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不是它们的它们。 我爬起身子坐在了沙滩上,远处的沙子叠成了一个大大的蛋糕,就位于一棵晶莹剔透的树苗旁。那些孩子赤着脚丫光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们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放眼看去,这是十二个孩子,他们围着蛋糕唱着生日歌,我不知道他们是唱给谁听的,不过这没有了音乐伴奏的歌唱声五音不全,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终于有人不想唱了,他说他想要唱别的,毕竟那才是他的心之所愿。可他的伙伴们不这么想,他们依旧想要唱生日歌,但那孩子不管他偏要唱自己想要唱的歌曲,那另类的歌声出现后原本就不太有节奏的歌声变得更加混乱了。 另类的歌声宛如滴入水中的毒液,毒液起初只是一小片,但时间一长后,它彻底融进了水流之中变得和水流一样清澈透明。所有的粒子穿插在了一起,相互嵌进了对方身体的缝隙之中。孩子们都被影响到了,他们放弃了最初的理念,开始各顾各地唱起了自己的心之所愿。 蛋糕再次化为了一盘散沙。是的,最初的理想崩碎了,或许从一开始这理想就不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理想。所以会破碎也是在所难免的。 河畔的浪潮一遍又一遍地冲击到了沙滩上,它每一次的上升都带走了蛋糕的一部分,随后蛋糕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河水也不再冲击至沙滩上。它离去后沙滩化为了荒漠,沙子们再也无法组成新的物体了,等到孩子们回过神来后他们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毒辣的黑太阳照射着荒漠上的所有沙子,终于有人支撑不住倒下了。其他人想要去拉起他,却只是一个接着一个被拖入了无法挽回的沙漠深坑之中。直至最后,所有孩子都倒下了。 没有了孩子们,歌声不曾停息。 沙砾掩盖了孩子们,歌声依旧在继续。 没有了沙子做成的蛋糕,歌声依旧在继续。 孩子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没人能够唱歌了,歌声也依旧在继续。 只要生日歌没有消失,有没有蛋糕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者有没有人过生日又有什么区别呢?让人知道有人过生日的,可从来都只是生日歌啊。 “可我不喜欢生日歌。”沙漠的不知名角落里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某一粒沙子说:“可我不喜欢蛋糕。” 很久很久以前,在河对岸有两只神鸟。姐姐名为鬼车,妹妹名为九凤。鬼车拥有一身漆黑的羽毛,而九凤不同,她拥有一身除了黑色之外的五彩斑斓的羽毛。 九凤代表着幸福,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出现能够为世间带来数不尽的光明与幸福。而鬼车如同她的羽毛一样,赐予给黑色的偏见同样也落到了她的头上。他们在期盼着九凤到来的同时十分畏惧鬼车的名字。 黑色代表黑暗,是灾难,是看不见的命运,是世间一切不幸的集结体。自从人们见到这两只神鸟的那一刻起,一体双生的她们为世界带来了秩序,不过同样的也创造了同等的混乱。 以女神的名义将九凤那一面展现给世人,当世人歌颂其功德之时,鬼车却被囚禁于深不见底的牢笼之中。他们称那里为地狱。 冰柱打造的铁锁勒住了鬼车的双臂与脖子,冰锥化为的铁钉将她的手掌死死定在了树梢之上,代表着阴暗面的鬼车隐匿于九凤的阴影之中,千百年过去之后,人们忘却了鬼车的存在,只记得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神九凤。 地狱里面的世界是黑暗的,就如同鬼车她本身那样,永恒的黑暗无法迎接光明的洗礼,光明也不屑来到此地。只为她一人,这是亵渎。她从来没有见过光,正如我所说的,她自诞生起就一直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但她渴望光,渴望到即使光芒会照亮她那丑陋的脸庞,她也要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这就是这具空壳给予她的存在意义。 传说从此出现,鬼车撕开了地狱的裂口,她忍受着光芒带给她的痛苦,趴倒在河畔上,透过水面终于是见到了自己。 这张满目苍夷的散发着黑气的面容换谁看到都会感到无比的恐惧吧?不过所幸的是她并没有抗住光芒的烧灼,这带来幸福的光驱散了大雾,让划船的船夫看清了河水的状况,避开了礁石。 鱼群退散,水鸟飞尽,大雾消散后,他们终于取得了看得到的胜利。怪物没有尊严更加没有生存的权力。可是谁又在乎这一点呢?她天真地以为人群是来欢迎她的,可迎接她的不过是石头罢了。 以正义的名字将她逼入河水之中,传说过后英雄与历史诞生了。众人团结一心击退了黑暗,为后世带来的永久的宁静。这故事被刻画在了岩壁之上,也被镶嵌进了历史与记忆的缝隙之中。漫漫长河,它随着文字的演化而转变,不过核心永远都是那一个,他们战胜了黑暗。 所有的所有都是幸福,船夫侥幸逃过了一劫,这是幸福。无用之人驱逐了鬼车成为了英雄,这是幸福。鬼车再也见不到自己了,这同样的也是幸福。 谎言从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为了欺骗后世强迫自己欺骗自己。最后连他们也信以为真了。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心中的疑惑,哪怕他们从意识诞生起就有了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曾问过为何灾厄的源头消失了,这个世界还灾难不断。 英雄的后人清楚答案,他们知道弥补谎言需要的从来不是实话,只有谎言才能弥补谎言。他们宣称灾厄依旧残留在世间,它的影响力要千百年之后才会彻底消失,在此期间,所有人必须接受苦难的洗礼,直到死亡为止。而后事应当交给后人来处理,无用之人只在乎当下,他们怎么可能去展望未来,大腹便便之人更是如此。 可人的欲望是无尽的,就和他们一样,他们渴望得到一切,最终打满了名为“谎言”的补丁的谎言被利益撕碎,宣称没有了灾厄的大地上再次出现了灾厄。 在毁灭的末路上他们终于明白了,其实从开始就没有光明。那么鬼车与九凤呢?谁知道呢?可能就只是两只普通的鸟吧?要将幸福的偏见强加在阳光的头上,需要的是将灾难的偏见强加在黑暗的头上。英雄诞生后,鬼车与九凤究竟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鬼车无法见到光,他们也无法见到光。谎言只有在毁灭之时才能被拆穿,并不是因为真相无法到来,只是因为他们都是黑暗的子嗣,那片大陆上的所有人体内都流淌着肮脏的鲜血,是见不得光的。 正如鬼车一样,她所期盼的光明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敌人,光明的美好与幸福与她的出现背道而驰,她的期望永远都只是一场梦,梦碎后便化为白雾升起在了河面的远方,太阳一出来她就彻底消失了。光明有光明的幸福,黑暗有黑暗的幸福,鬼车只是错将别人的幸福当成了自己的幸福罢了。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沙子永远都只是沙子,而河流不再会给它们带来救赎。因为这是亵渎。 我问姐姐那么在那之后,大陆上的人究竟怎么样了呢?而她久久之后才回过了神来,回答我说只有我们身后那棵大树才知道梦里的故事。 第二章 在风中飘散的美好 微风从旷野那端的草包上吹拂而过,剥去了种子的麦穗随风飘扬最后掉落在了湖面的中央。湖面泛起了涟漪,波光粼粼,十分耀眼。小男孩与小女孩同坐在土坡上,他们望向了草原的远处,从那里走来的是一群从没有在此地出现过的人。 人群排列为两列,走在最前面的两人高举着旗帜。小男孩第一眼就认出了旗帜上的花纹,那是一只雄狮。雄狮毛发如黄金般耀眼,飘逸得像是舞动的烈火。它以其英勇无畏的姿态蹲坐在岩石峭壁之上,仰天长啸,至高无上。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人群中的那两个小孩的。那两个小孩也是一男一女,不过相比起坐在土坡上的小男孩与小女孩,那两人的年纪更加小一些。 面对人群的到来,小女孩有些好奇,她问身边的男孩说:“哥哥,他们是谁,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小男孩和小女孩不同,他自然看得出来旗帜上的雄狮代表着的意思,也自然看得明白前方那些人身上那光鲜亮丽的衣服代表的意思。 小男孩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粗麻布衣服,随后他拉了拉自己妹妹的衣领。在帮对方整理衣物的同时他回答道:“可能是从远方来的大人吧?不用去理会他们,别忘了爸爸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在回去前得捆好两捆干草才行啊。” 男孩说罢站起了身,他拿起了镰刀背上了竹筐,向妹妹交代说:“我先去割草,在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得帮我抱一捆哦。荨。” 这位叫做荨的小女孩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将被微风吹乱的长发撩到耳后却忽然发现一只蝴蝶飞过了她的身旁。蝴蝶越飞越远,荨还没来得及多看它几眼,它就飞向了湖畔抵达了前方那群人的身前。 同样的,人群中的那两个孩子也发现了蝴蝶。其中的女孩子跟着追逐着蝴蝶跑离了人群,她一边跑一边指着蝴蝶,急切地想要抓住它。 那名出身权贵的男孩想要帮自己的妹妹抓住蝴蝶,于是他朝着女孩喊道:“葸,你等着,我去把它抓回来。” 葸的年纪不过三岁,刚学会跑步的她还没跑出几步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她勉强稳住了脚步就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哥哥去将蝴蝶抓回来。 “姒武哥哥,加油。”葸眼看着姒武跑远后,她朝着对方喊道。 姒武没有辜负葸的期望,他跟着蝴蝶奔跑至了湖畔上。蝴蝶远比姒武想象得灵活与狡猾,它盘旋在了湖面之上,因为它明白这里就是它的安全地。不过姒武也远比蝴蝶想象得要勇敢与不懈许多,姒武为了捉住蝴蝶他猛地扑向了前方,可蝴蝶还没捉住他就因为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跌落在了水中。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了水花,姒武在湖中扑腾了几下后便没了身影。葸被吓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姒武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 远在土坡上的荨目睹了这一切,她意识到事情不妙后急忙跑向了湖边。荨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以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将姒武从湖水中救出来的,于是她灵机一动决定向大人们求助。正在忙着扎营的众人原以为荨是生活在附近的农民家的孩子,是过来讨要吃的。不过待到荨冷静地组织了语言后,他们总算是得知了姒武出事一事。荨朝着众人喊道:“你们家地小孩掉进湖里去了,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大人们听后急忙跑向了湖畔,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马当先跳进了湖中,在一阵搜寻后他将姒武捞起并扛到了肩膀上,随后淌着秽浊的湖水回到了岸边。 姒武虽然昏迷但并无大碍,男子帮助他躺倒在地后,他呛了几口水终于是清醒了过来。见此,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直到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开口说话时,荨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戴着的草帽丢失了。 男子对救出姒武的男人说道:“白杉,带他下去休息吧。” 待到白杉离开后,男子便问荨名为什么,家住在哪里,她这次立了大功,他要奖赏她。但是荨眼下只关心自己的草帽,她才不管奖赏不奖赏的,一门心思左顾右盼寻找圆帽的她还没等那男人说完话便打算离开人群去找到草帽。 荨的无礼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他们问荨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男人是谁。 荨心想草帽可能是在自己跑来湖畔的路上掉落的,于是她没等众人问完话就跑向了土坡。而就在她苦苦寻找之时,又是一阵风刮过,草帽从远处飞来,划过了她的头顶上空。 荨追着帽子奔跑在草地之上,直到一名男子伸出手接住了它,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男子背对着荨,他抓着手中的帽子拍了拍,久久过后才回过了头来。荨以为他是刚才众人之中的一人,正当她想要上去道谢之时,男子走到了荨的面前。 此人的眼中满是忧愁,深邃的眼神十分朦胧令荨看不透彻。不过荨只是个孩子,她看不清男子的想法也是在所难免的。久久的安静过后,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向男子道谢,于是她感谢道:“谢谢你,大哥哥。” “这是你的帽子吗?”男子双手举起了帽子递到了荨的面前,“还给你。” 不知为何,荨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眼前的男子,于是她抬起头面露疑惑的神情,“你是?” 与此同时,男子也开口了,他问出了一样的问题,他问荨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眨眼间,苍绿的湖畔褪去了,周围的场景面目全非,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白云化为了黑夜。皎洁的月光照射在了古建筑的石壁上,远方的湖泊下沉化为了满是萤火虫的幽静花圃,两人脚下的草原也变为了高高隆起的石砖。猛然间荨认出了眼前的男子,原来他就是自己当天在河水中救下的人。 此地已经是王宫,男子打量了一下荨的全身,他并不明白荨是什么人,于是便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是在这里看风景吗?是学院的学生?” 荨摇了摇头,她回答说自己并不是。男子听后又问难道荨是王宫里的人?可荨的回答却再一次出乎了男子的意料,她向对方说自己也不是王宫里的人。 荨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过后,男子将帽子扣到了荨的头上,“总之先把帽子戴上吧,这里风很大,留意一点,别再被吹跑了。” 直到这时荨才注意到了男子的手臂,在男子的惊讶中荨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然后惊喜道:“回来了呢,你的手。” 荨的举动有些唐突令男子摸不着头脑,他“哎?”了一声,可还没等到他说什么荨便接着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男子不明白荨究竟是什么意思,前一秒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下一秒却又突然问起了他的名字。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对方,男子说自己名为雅。 荨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在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后,荨十分喜悦,她从内心深处感谢雅为自己拿到了帽子,不过荨并没有将感谢说出口,而是紧紧地注视着雅并对其说道:“你叫做雅,我明白了。但是呢,我现在得回去照顾你了。” 荨这唐突的话语令雅摸不着头脑,他赶忙问道:“照顾我?你?” 荨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她的眼神中雅见到了真诚而并非欺骗。不过现在荨是知道了雅的名字,但雅却并未知晓荨的身份,在对视之下雅原本想要问荨,她究竟是谁,可雅没想到的是荨竟然在他提问前先开口了。 “我叫做叶荨。雅,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我。”荨说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气息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最后荨哪怕是再放大声音说话,她的声音在她自己听起来也变得如同蚊虫般渺小。不过荨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心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要改变雅的命运,于是她在声音彻底消失之前拼尽全力喊道:“雅,你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去南风之城。记住了。。。” 随着荨的消失,夜空的尽头漫起了白色的雾气。雾气笼罩了整个世界后,荨只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她便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荨看向了眼前的床铺,雅此时正躺在木床上看着她。 荨的视野中闪着点点星光,现实中忽然袭来的僵硬感令她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还是伸出手摸了摸雅的额头,“雅,你醒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雅呆呆地看着荨,“雅?雅是谁?”雅呻吟了一声将头扭向了另一侧,“我,我又是谁?” 荨意识到雅不仅忘了她甚至遗忘了自己,她收回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后,最终还是选择为雅盖上了被子,然后对其说道:“雅是你的名字,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呢。” 第三章 佣兵与英雄 瓦雷利亚大陆7月25日,星期一。 马车从远方而来,山峦是延绵的,车轮声也是悠长的。阿雷迪坐在车板上,一阵颠簸后他醒了过来。看着脚下垫着的杂草,阿雷迪听到了面前之人的话语。那人正是当时在罗斯丽尔将阿雷迪从火海之中救出来的男人。此人名为加纳夫,阿雷迪称他为加纳夫先生。 加纳夫坐在阿雷迪的对面,见到阿雷迪醒来后他开口道:“你醒来了?这次的路途十分遥远,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到了那里后,你要去哪就随你自己吧。” 罗斯丽尔的动乱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阿雷迪自从离开了被土匪们焚毁的故乡后就一直跟在加纳夫的身后。据加纳夫所说阿罗特与巴伦西亚之间的战争如今已经停息了。不过两国之间的战争虽然告了一段落,但阿罗特内部却发生了领主与领主的斗争。为了讨伐弗克斯恩的叛徒,伽尔亚公爵正在备军与弗克斯恩开战。而加纳夫与他手底下的佣兵团就是伽尔亚雇佣的佣兵队伍的成员。 佣兵团如今正朝着阿尔卡莫城领地的边境前进,那里有一座名为石龙村的村子,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村子西方的玛卡门要塞。 阿雷迪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加纳夫的话语,毕竟现在的他连故乡也没有了。 行军的路上,众人经过了阿尔卡莫领西边的草原,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牧羊人的小木屋。在经过小木屋的远处时,安静的队伍里终于有人说话了,他们指着小木屋说道:“看呐,听说阿罗特的英雄王大人以前就是生活在这里来着。”,“他真是一个牧羊人吗?” 众人的话语引起了阿雷迪的注意,自从雅离开罗斯丽尔后阿雷迪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他听闻雅前往前线参与了抗击巴伦西亚入侵的战争。而之后他也听到了阿罗特联军攻占了南风之城的消息。回想着过往,阿雷迪只觉得一阵头痛。他瞟了一眼行军的众人,脸上尽是苦涩的神情。 加纳夫看出了阿雷迪心中的忧愁,他其实对阿雷迪也并不是很了解,但他还是咳嗽了一声示意周围的大家安静一些。 阿雷迪不解地看向了加纳夫,直到加纳夫说起了阿罗特前线的状况后,阿雷迪也明白加纳夫咳嗽究竟是为了何事了。 加纳夫说阿罗特军在前线挫败,不止丢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南风之城,就连英雄王也失去了踪迹。而佣兵团身为公爵手底下的人自然不该在私底下过多地讨论英雄王的身世,这是以下犯上的罪行。 加纳夫说罢便问周围的众人,“我们佣兵团的职责和理念还有口号是什么?” 众人听后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为了雇主,为了雇主,为了雇主!” “为了雇主。”这句话就是佣兵团一整个理念,而且此口号特地被强调三遍,阿雷迪自然听出来了其中的意味,佣兵团就是因为雇主而存在的。 不过在得知了佣兵团存在了意义后,阿雷迪还是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身居高位的伽尔亚明明手握重兵,为何在讨伐弗克斯恩一事上还要雇佣民间的佣兵团。加纳夫自然也明白阿雷迪会有这样的疑惑,于是他敲了敲马车的木板一脸深沉地问阿雷迪道:“你一定想不明白公爵大人为何会雇佣我们吧?” 阿雷迪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想在佣兵团的事情上过多询问,但既然加纳夫都这么说了,他也顺着对方的话语问了下去。阿雷迪问加纳夫阿尔卡莫城的公爵为什么要特地雇佣佣兵团与弗克斯恩开战呢?还是说他本人对自己手底下的部队并没有信心? 哪知在加纳夫回答之前,车队中的一名年轻人先开口了,此人之前一直躺在后面的另一辆马车上,要不是他突然坐起了身子,阿雷迪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秸秆,他面朝阿雷迪哼哼一笑,“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吗?传闻巴伦西亚二十万大军南下,光凭我们国家那点联军怎么可能与他们为敌?那些家伙啊从前线撤退回来那晚就已溃不成军,该死的都死了,该散的也都散了。他们还长途跋涉回到了阿尔卡莫城,估计没有个把月是缓不过气来了。要他们去与弗克斯恩军对战,这不是必败无疑吗?” 年轻人说罢探出头将口中的秸秆吐到了地上,随后他从身边的草堆中抽出了一根新的放进了嘴里。在阿雷迪的注视下,此人朝着他一挑眉毛,“真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家伙,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吗?战乱年间正是我们赚钱的时候,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年轻人的态度有些嚣张,但阿雷迪并不在乎这些。不过一旁的加纳夫却看不下去了,他制止了年轻人的话语并呵斥道:“住嘴,扎拉。阿雷迪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你哪能指望一个普通人。” 加纳夫说到这里后不禁看了阿雷迪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马车就停了下来。 只听到车队最前方的人员喊了声“到了”,众人看向了道路的前方。石龙村地标竖立在道路旁的林地前,除此之外地标上还钉着朝着南北两个方向的箭头,分别指明了一左一右两条道路前方的地区,南边是前往玛卡门要塞的,而北边则是前方弗克斯恩领地的。 阿雷迪下了车,他走近了石龙村的村口,随后加纳夫也走了上来,他从后方拍了拍阿雷迪的肩膀对其说道:“就像是我之前说的,接下去你要去哪就由你自己决定吧。”加纳夫说着看向了前方的石龙村,他目视着车队进入了村子并将货物搬下后感叹道:“石龙村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如果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开始新的生活。” 阿雷迪听后便问加纳夫,那么对方与佣兵团的人呢?他们也会呆在这里吗? 加纳夫笑着摇了摇头,他回答阿雷迪说石龙村只是佣兵团暂时的目的地罢了。伽尔亚公爵雇佣的兵团可不止他们一支,依照命令他们要在此地等待其余佣兵团的到来,然后集结到一起共同前往玛卡门要塞,那里才是佣兵团真正的目的地,所以加纳夫他们不会在石龙村久留的。 加纳夫说完后就去帮佣兵团搬运物品了,阿雷迪独自一人站在村口前许久,无事可做的他下意识地顺着道路走进了村子里。石龙村并不大,就是一个坐落着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罢了。村子中央有一口水井,房屋坐落在水井周围的泥地上,围着水井而建。 佣兵团的成员搬运着木箱子在村内来来往往着,阿雷迪穿过人群来到了水井旁。一名老妇人正在井边打水,因为年纪比较大了的缘故,老妇人虽然将水打上来了却没有力气提起水桶。阿雷迪本想想去帮忙,但是从附近出现的佣兵团成员却打断了他的行动。众人长途跋涉后想要清洗一下脸庞,他们就站在老妇人的身后等着她提桶走人。可是老妇人的动作慢慢吞吞的,佣兵团的成员等得不耐烦了后便催促了起来,“老人家,你能不能快点啊,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老妇人被众人这么催促后,她心里一急,提着水桶的手没使上劲来,水桶直接掉进了井里。佣兵团的众人见此沉下了脸,无人上去帮助老妇人,他们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她究竟该怎么处理后事。 阿雷迪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探头看向了水井底部,木桶漂浮在井水上,距离井口足足有两米的距离,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够得到的。 佣兵团的众人随后也围了上来,他们看了看水井然后埋怨道:“这搞什么啊?你让别人怎么打水?” 众人的埋怨令老妇人有些惭愧,正当她打算向大家道歉时阿雷迪阻止了她。阿雷迪朝着周围这群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喊道:“她不过是个老人家而已,你们至于吗?如果你们真的着急的话,就应该帮助她将木桶打捞上来,你们不是佣兵团吗?正义之心呢?” 阿雷迪本以为自己说完这段话后佣兵团的人就会一起来帮忙,可他没想到的是众人竟然偷偷笑出了声来。 阿雷迪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笑些什么,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扎拉走了出来。此人在处理完手中的活后就躺在木架下休息,听闻了阿雷迪刚才说的话后,扎拉嬉皮笑脸地走到了阿雷迪的身旁,“瞧瞧这位在说些什么?” 扎拉说着将脸凑近了阿雷迪的耳朵,“你可真是没让我失望,除了脑子不灵光外,思考的方式也和普通人不一样?难道是被那场该死的大火烧坏脑子了吗?” 如扎拉所愿,他的话语成功激怒了阿雷迪。扎拉本就看阿雷迪十分不爽,要不是当时罗斯丽尔的大火,佣兵团怎么可能会被那群袭击阿雷迪故乡的土匪给吸引过去呢?而加纳夫出自好心帮助了罗斯丽尔救火并解救出了阿雷迪,在扎拉的眼里阿雷迪可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呢。 阿雷迪推开了扎拉,扎拉后退了两步后举起双手大笑道:“正义?我们可是佣兵,谁给了钱为谁做事,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走在路上随意发善心的二愣子吗?嗯?你?” 周围的佣兵在扎拉的带动下开始起哄,佣兵团拥护生物最原始的规则,当两人起了冲突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打一架,打一架!”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着。扎拉脱下外套揉了揉拳头,他朝着阿雷迪喊道:“来啊,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以为自己是英雄吗?” 阿雷迪正在气头上,他被扎拉激将了后脑子一热就举着拳头上去了,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可阿雷迪哪是身经百战的扎拉的对手。还没过一个回合阿雷迪就被扎拉给按在了地上。 阿雷迪摔了个狗吃屎,就在他拼命挣扎却又没有反抗余地之时,加纳夫出现了,他立马叫停了两人的打斗。佣兵团的众人不敢违背大哥加纳夫的命令于是就上前拉开了阿雷迪两人。 扎拉冷笑着盯着阿雷迪看着,他咧了咧嘴,“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大个。” “够了!”加纳夫厉声喝止了扎拉,他指着扎拉的鼻子说道:“扎拉,这件事情我等下再来和你处理。” 加纳夫说罢令众人放开了阿雷迪,他瞪了扎拉一眼后带着阿雷迪离开了现场。 第四章 饯行 加纳夫将阿雷迪叫到了屋内,此屋子是佣兵团的临时居住点。屋子一共有四间,围着院子而建。加纳夫住的屋子在院子的最北侧,佣兵团的其余人分别住在另外的三间屋子内。 小小的屋子里摆着一张仅供四人坐的方桌,一来到屋子里加纳夫就从门口搬来了凳子并招呼阿雷迪坐下。 刚才的打斗中扎拉胡乱一拳打中了阿雷迪的鼻子,这一拳的力道虽然不是很重,但也打得阿雷迪够呛的。阿雷迪的鼻子十分酸痛,他捂着发红的鼻子坐到了加纳夫的面前。不过在坐下的同时,阿雷迪的手掌一不小心碰到了鼻梁,原本没有消除的痛苦瞬间袭上了脑门,阿雷迪的眼睛一红,他将头转向了一旁,强忍着即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不再看向加纳夫。 加纳夫静静地看着阿雷迪,直到阿雷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后他才慢慢转过头问加纳夫究竟在看什么。 “没关系的。”加纳夫说道:“哪有男人会不受伤的呢?愈合的伤口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勇猛。” 加纳夫说罢探出头靠近了阿雷迪,他指了指自己后脑勺上的伤口说道:“别人看到你的伤口后也就不会再轻易惹你了。就像是我一样。” 阿雷迪呆呆地盯着伤口看着,直到加纳夫抬起了头后,他才猛然吸了一口气,随后便问对方这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加纳夫拍了拍双腿坐稳了身子,他一手放在腹部上,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着。沉思过后加纳夫终于是开口了,他问阿雷迪是否知道阿罗特十多年前发生的内乱。 关于十多年前的内乱,阿雷迪略微知晓一些。他第一次听闻到那些往事还是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当时阿雷迪那过世的叔叔尚在人间。斯雷塔并不是很希望阿雷迪去了解那些事情,所以当阿雷迪第一次听到伙伴们提起内乱以及发动内乱的叛军时,斯雷塔便十分严厉地呵斥了他们一顿。那是斯雷塔第一次对阿雷迪发火,也就是那次的事情后,阿雷迪的小伙伴们都被大发雷霆的斯雷塔给吓到了,所有人在那之后也就不敢也不会再和阿雷迪讨论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因此当加纳夫突然询问阿雷迪是否知道那场内乱时,阿雷迪有些犹豫,不过最后他还是回答加纳夫说自己只知道一点点。 “那时的我也不过是你这个年纪,没比你大多少。伽尔亚公爵同样的也还年轻,他为了讨伐叛军,带人于王城南侧建立驻扎营地,就在我和家人生活的村子旁。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伽尔亚是斗不过叛军的头领赛德的。哦对了,说起赛德你应该清楚的吧?就是那个在先王身边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我们平民百姓私底下都称他为密谋者赛德。” 阿雷迪仔细地听着加纳夫口中的往事,这些事情是他以前从来不曾听过的,而因为听得入迷,阿雷迪渐渐地忘却了鼻子的痛楚。直到加纳夫说起了密谋者这个称谓时,阿雷迪的脑袋忽然嗡嗡作响。阿雷迪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密谋者的名字,貌似是在斯雷塔的笔记上。不过阿雷迪的家现在已经被焚毁,他虽有疑惑却也没有机会去查明了。 阿雷迪之后也没有多想他继续听着加纳夫对当时那场战事的描述,加纳夫说他心知伽尔亚与其手底下的部队会败北,于是当夜就带着家人离开了村子,决定逃往阿尔卡莫城北部的据点。 “我记得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我抱着女儿一度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后来事情果真不出我的意料,革命军战败后赛德的部队便南下突袭了阿尔卡莫城北侧。我和家人被路过的叛军逮住了,慌乱中我的脑袋中了一棍,等我醒来后我已经身处在据点之中,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阿罗特的圣骑士及时带人抵御了叛军,我才侥幸活了下来。只不过我的妻子没有扛下来,她死在了半路上。而我也留下了现在的疤痕。” 加纳夫说罢叹了一口气,不经意间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了。当加纳夫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抹眼睛时,阿雷迪忽然开口说起了加纳夫刚才说过的话,“哪有男人不会受伤的呢?伤口会使人强大。”阿雷迪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不只是身上的心里的也是。” 加纳夫一愣神,他放声大笑了起来。随后他咳嗽了一声,笑声嘎然而止后他将话题转向了扎拉等人的身上。 “扎拉与你的年纪相仿,当年发生叛乱的时候他才不过七岁。佣兵团中的所有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那样的奇怪脾气,还请你原谅他们。” 阿雷迪听了加纳夫这些话后他一时间沉默不语,许久过后他才开口问加纳夫,扎拉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加纳夫对阿雷迪说自己多年前组建佣兵团时遇见了走投无路的扎拉,他见扎拉可怜便收下了他。后来加纳夫曾派人去调查过扎拉的身世。扎拉在流浪之前曾居住在王城之中,后来他偷了一家药店的药材遭到了王城军的逮捕。 阿雷迪不明白扎拉为何要去偷药,加纳夫随后也回答了他的疑惑。加纳夫说扎拉只是想要给他的妹妹看病,但是身无分文的他就只能选择偷窃这一种办法,因为他买不起。后来被士兵逮捕了后,众人就给了扎拉两条路,一条是砍掉手,另一条是发配到边境去当奴隶。 “不过这小子也真有本事,后来竟然被他给逃了出来。就遇到了我。”加纳夫说罢叹了一口气,“我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说自己就只是想要带他的妹妹离开那片是非之地,也没有怎么多想就挣脱了士兵们的束缚逃了出来。估计那群士兵都看傻了吧?竟然会有人不怕架在脖子上的刀剑。” 加纳夫的一席话令阿雷迪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在得知了扎拉的过往后,阿雷迪对扎拉的恨意明显减轻了许多。 “那么后来呢?阿雷迪问加纳夫道。 加纳夫摇了摇头回答阿雷迪说扎拉的妹妹最后还是病死了,扎拉后来背井离乡一改过去的身份在阿罗特各地流浪,直到遇到了加纳夫的佣兵团,他才总算是有了容身之处。 扎拉的遭遇令阿雷迪感到惋惜,阿雷迪从对方的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开始敬佩扎拉了。而见到阿雷迪迟迟不说话后,加纳夫便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阿雷迪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从没有想到扎拉以前竟然是那样的。 两人谈到这里后,加纳夫起身揉了揉腰,他对阿雷迪说有关于阿雷迪和扎拉的矛盾,他会处理好的。加纳夫保证以后扎拉绝对不会再找阿雷迪麻烦,阿雷迪只管在此地好好生活便是。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加纳夫走到门口处看向了天空,他对阿雷迪说等到佣兵团离开了石龙村后,他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所以今晚就当是一顿送别宴。 “送别宴。听起来好盛大的模样,还有其他人吗?” 加纳夫笑着说没有其他人了,就只有他和阿雷迪以及加纳夫的女儿三人。阿雷迪得知此事后一惊,加纳夫竟然在将他女儿一同带到前线来了。不过阿雷迪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不不对劲的事情,明明在行军途中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加纳夫的女儿,那人怎么是突然蹦出来的呢? 不过加纳夫可没管阿雷迪心中想的是什么,他将双手放于身后感叹道:“相遇其实就是一种缘分,就这样决定了啊。” 时间来到了晚上,加纳夫将谈话的方桌往屋子中央一搬,茶桌便成了餐桌。阿雷迪刚坐下没多久,加纳夫的女儿就端着饭菜进来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加纳夫就向阿雷迪介绍过自己的女儿了。此女子名为艾可,一直生活在石龙村内,是加纳夫的独生女。 而阿雷迪后来也得知了艾可一直生活在此地的原因,因为加纳夫的佣兵团常年在外奔波,他没有办法带着艾可东奔西走因此就将她安置在了村子中。 艾可将饭菜端上桌后擦了擦手便又去忙了,阿雷迪本想说随便炒几个菜就行了,不用太麻烦。可是当他看到了盘子内零星的几根青菜后却又闭上了嘴巴,终究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阿雷迪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动筷子,于是就等着加纳夫先吃。而加纳夫见阿雷迪迟迟不拿筷子后便问他怎么不吃,是不是饭菜看着不可口? 阿雷迪有些不好意思,这顿饭本身就是加纳夫出自好心请他的,他哪能说菜不够多,不知道怎么下手呢?这可是十分没有礼貌的做法。于是他为了让加纳夫安心,立马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饭,随后指着盘内的青菜对加纳夫说道:“加纳夫先生,你也快些吃吧。” 见阿雷迪一脸拘束的模样,加纳夫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对阿雷迪说饭菜如果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等下他亲自下厨处理一下。 加纳夫说着大笑道:“我女儿小的时候我是又当爹又当妈,你可别小看我的手艺,虽比不上大厨但是对比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雷迪听到这里后悄声说道:“可是先生,你平时都不吃肉吗?” 加纳夫这下是听明白了,他一拍脑袋自责道:“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晚饭没有肉怎么行?艾可啊,艾可。” 加纳夫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向了屋外,他反复呼唤了艾可几声。此情此景令阿雷迪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正当他打算对加纳夫说其实他并不是嫌弃晚饭没肉的时候,只听到加纳夫说道:“艾可,记得煎两个荷包蛋来。” 第五章 一条杠的军衔 艾可端着煎好的荷包蛋上来了,阿雷迪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就看着艾可将荷包蛋放进了他的碗中。艾可有一头褐色的长发,就和阿雷迪过世的妹妹小艾一样。艾可做完手中的活后她将手中的锅子放到了一旁,接着将脑后的长发扎在了一起。 阿雷迪看得有些愣神,直到加纳夫说要去外面方便一下后,阿雷迪才回过了神来。 “快吃吧,吃吧。”加纳夫说着敲了敲桌子,他以眼神示意阿雷迪说既然现在肉菜已经上来了,也该好好品尝一下了。 阿雷迪听后立马夹起了荷包蛋,他咬了一口,也就是简单了品尝了一口荷包蛋的味道后,他竖起了大拇指说了一句,”真棒。”而见阿雷迪对菜肴满意了后,加纳夫眉开眼笑地走出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阿雷迪与艾可两人,因为两人根本就不熟悉的缘故,阿雷迪就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直到艾可向他搭话了,阿雷迪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艾可站在厨柜前背对着阿雷迪,她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开口道:“听说你就是父亲从罗斯丽尔带来的人?现在是打算加入他手底下的佣兵团吗?” 阿雷迪没想到艾可竟然会知道些有关于他的事情,不过对方看来是想错了,阿雷迪并没有想要加入佣兵团,而且从他自身的状况来看的话,他也没有本事和资格成为佣兵团的成员。于是阿雷迪回答艾可说自己哪能成为佣兵团的一员呢?他一来没有能力前往前线与佣兵团并肩作战,二来他不是很喜欢佣兵团内某些人的作风,他要加入佣兵团岂不是自寻烦恼? 当阿雷迪说起佣兵团作风一事时艾可转过了身来看向了他。阿雷迪惊讶于艾可突然的举动,他心想也是,艾可是加纳夫的女儿,而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又批评了佣兵团,这是不尊重对方的表现,艾可没有骂他就不错了。 可是令阿雷迪没想到的是艾可并没有责怪他刚才的那番言论,艾可将空盘子叠在一起后蹲下身将其放进了木桶之中。她一边擦拭着空盘子一边对阿雷迪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我原本不是很明白父亲大人为何那么喜欢你,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你这人真的和那群一天到晚只想着打打杀杀的男人有些不同呢。” 艾可的这番话出乎了阿雷迪的预料,他在惊讶之余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哎?”的一声。阿雷迪本想问艾可说,对方刚才说的加纳夫很喜欢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时,艾可接着开口道:“其实呢你说的没错,什么佣兵团不佣兵团的。整天和别人打来打去的还自诩是为了公爵大人,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如果父亲大人能坚决一点就好了,别再去搅合这些破事了。” 从艾可的话语中阿雷迪听出了她对加纳夫的关心,不过按照艾可的说法,加纳夫喜欢打打杀杀,而阿雷迪又不喜欢佣兵团的作风,加纳夫不应该讨厌阿雷迪才是吗?怎么会喜欢他呢? 阿雷迪随后便问艾可:“你说加纳夫先生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为何要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呢?我想他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艾可稍稍放慢了洗碗的动作,她将盘子擦了擦后放到了一旁接着起身坐到了阿雷迪的面前,“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艾可说话的时候眼神是十分坚定的,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引起了阿雷迪的共鸣。阿雷迪开始对眼前这个女生有些好奇了,于是他开玩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加纳夫先生不组建佣兵团了,你现在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可能要下田种地成为农夫的女儿,或是进仓库宰杀牛羊成为屠户的女儿,更有可能他成了铁匠,你要帮助他打铁,整日呆在闷热的熔炉旁,一刻不停地盯着火炉中通红的铁块,双手被烫得满是水泡,皮肤被晒得又黑又丑。” 阿雷迪是因为想要开玩笑所以才对艾可说这些话的,哪知艾可竟然真的认真了起来,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目视着阿雷迪。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固了起来,正当阿雷迪想要以笑声打破这令他有些不自在的寂静时,艾可终于是说话了。 艾可哼了一声,她摇了摇头后说出了一番令阿雷迪不曾想到过的话语,艾可说道:“我并不是在乎那些,什么农夫的女儿,屠户的女儿,铁匠的女儿不都一样吗?” 阿雷迪“哦?”了一声,他随后问艾可那么对方想要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呢? “我啊,我最想要的。。。”艾可说着思索了一会儿,不过很明显她平日里应该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于是很快的她就给出了答案,“我梦想中的住所,就是一间南北通透,冬暖夏凉的屋子。它不需要很大,前院有菜地,后院有竹林。春天可以挖笋,夏天可以赏花,秋天嘛,在林间挂上吊床和秋千,冬天的话就坐在暖炉旁边织毛衣。” 艾可口中描述的屋子在阿雷迪看来确实挺令人向往了,在阿雷迪的想象中那应该是一间充满了幸福的屋子,不过阿雷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艾可继续说下去后,阿雷迪才明白屋子描述中缺少的究竟是什么了。艾可说光有这些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和爱的人呆在一块,那么艾可所爱的人会是谁呢?阿雷迪至此也大概猜出来了,那就是她的父亲,加纳夫先生。 阿雷迪听后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令人憧憬的生活啊,和所爱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在一起。” 艾可随即一拍手,她嬉笑道:“我说的没错吧,确实挺令人向往的。” 两人谈话到这里后阿雷迪算是对艾可有些了解了,而艾可想到碗还没有洗完就又去洗碗去了,阿雷迪随后继续吃起了饭菜。 阿雷迪吃着吃着想起了加纳夫,他转头看向了屋外的院子,可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加纳夫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如果说只是去方便的话,那也太久了。就在阿雷迪疑惑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随后是一人的吼叫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阿雷迪听出了那是加纳夫的声音,于是他想也没多想就起身赶去了屋外。阿雷迪并没有想到闯入村子的人是刺客,因此他出去的时候还叼着煎蛋,直到见到了院子里出现了一伙黑衣人后,他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一共有五人,他们包围了加纳夫并慢慢拔出了武器。刀剑的光芒十分耀眼,还没等阿雷迪反应过来,黑衣人之中一人便指着他喊道:“果然在这里,你们拖住那老家伙,我来处理他。” 黑衣人说罢气势汹汹地朝着阿雷迪走了过去,阿雷迪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口中的荷包蛋也在不经意间掉落在了地上。 今晚的菜肴中唯一的荤菜荷包蛋掉了,这让阿雷迪苦恼不已,他可才吃了一口而已。不过眼下并不是关心荷包蛋的时候,阿雷迪心想自己得找件趁手的武器才行,哪怕帮助不到加纳夫他也得保护好自己。 在黑衣人靠近自己之前,阿雷迪慌张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黑衣人看在了眼里。黑衣人很清楚阿雷迪想要干什么,于是在阿雷迪疏忽防备之时他加快脚步朝着阿雷迪跑了过去。阿雷迪一惊,他拔腿就跑可偏偏撞在了门口的木柱上。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斧头从他的脸庞呼啸而过,为阿雷迪挡下了黑衣人刺向他的长剑。 阿雷迪朝身旁看去,他见到来者竟是扎拉。扎拉双手持斧,他用力将黑衣人顶向了一旁。直到黑衣人撞到了竖立在门口的木梯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后,扎拉才回过头朝着阿雷迪喊道:“傻子,还愣着干什么?想着地上的荷包蛋啊?跑!” 阿雷迪被扎拉这么一骂后立马清醒了过来,他慌忙从地上站起一溜烟跑进了屋子侧方的阴影之中。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跑了,黑衣人有些恼怒,在扎拉分神之际黑衣人掏出匕首刺向了扎拉的脸庞。冰冷的寒光在扎拉的脸上一闪而过,扎拉凭借本能扭头躲到了一旁,黑衣人险些得手,匕首虽然没有命中扎拉的脑门但也割破了他的脸。 扎拉侥幸逃过一劫后不再与黑衣人死斗,他向后一跳与黑衣人拉开了距离,随后伸手抹了抹脸上的伤口。看着大拇指上那鲜红色的痕迹,扎拉一脸鄙夷地唾骂道:“卑鄙的家伙,不过谢谢你,给老子加了一条杠。” 第六章 风之始 前来行刺佣兵团的黑衣人并非普通人,几番交手下来后加纳夫意识到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专业刺客。 加纳夫三十岁开始当佣兵到现在已有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他光是凭借着以往战斗中累积下来的经验便可以轻松应对刺客的袭击,但是先比起历练老陈的加纳夫,扎拉在经验累计方面可是稚嫩得许多,哪怕他既有蛮力又有勇气,可面对狡猾的刺客,扎拉空有强于常人的武力却始终觉得力不从心。 经过了几回合的交战后扎拉有些接不上力气,硕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划下一直流淌到了鼻梁上。汗水在不经意间流入了扎拉的眼角之中,刺得他的眼睛十分疼痛。而刺客也抓住了这一机会,他趁着扎拉的视野有些模糊之际一剑刺向了他的胸膛,企图取走他的性命,结束掉这场拖拉了许久的战斗。 扎拉眼睁睁看着长剑朝着他袭来却彻底失去了躲避的最佳时机,他暗骂了一声后举起板斧挡在了胸前,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躲不过了,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阿雷迪扛着一根木棍出现在了刺客的身后。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找出来的棍子,棍子上满是草屑与干了的泥土。阿雷迪来不及多想,他举起棍子直接朝着刺客的后背砸了下去。 中心已经虫子蛀满了窝的棍子在敲打到刺客身上的那一瞬间断裂成了好几块,而刺客遇袭后却只是闷哼一声往前方踉跄了两步并没有任何大碍。 阿雷迪心想这下完蛋了,他唯一能找到武器竟然完全伤害不到刺客半点,如果刺客被他激怒了第一个拿他开刀的话,阿雷迪可就彻底没机会逃跑了。 不过令阿雷迪没想到的是,他找来的棍子虽然在物理攻击方面并不是很优秀,但它容易粉碎的体质却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棍子的粉末飘散到了空中,落在了阿雷迪,扎拉与刺客三人的身上。起初刺客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想解决掉扎拉后再找阿雷迪算账。可是就在他跨出一步决定将长剑再次对准扎拉的胸口时,原本眼睛十分痛楚的扎拉突然抓耳挠腮着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扎拉的表情十分扭曲,他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嘶嘶”声,这声音让刺客听着十分不爽。不过没过一秒,刺客就像是被扎拉传染了般也开始抓起了头皮,一直不说话的他终于是开口了,他纳闷道:“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痒?” 抓准刺客无法行动的机会,扎拉挺身甩出了手中的板斧。板斧命中了刺客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阿雷迪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 刺客捂着脖子,他睁大双眼倒在了地上,临死前另外一只手还保持着抓痒的动作。至此阿雷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撑着腰气喘吁吁地避到了一边,想要离地上的那具尸体远一些。扎拉一脚踩在了尸体的胸膛上,他伸出手握住板斧的把手用力将其扯回了手中。在走过阿雷迪的身边时扎拉瞟了对方一眼并嘲笑道:“就那么一下就累成这副样子了?” 阿雷迪猛吸了几口气后张大嘴巴连续咳嗽了几声,“你不也一样?” 扎拉十分不服气,毕竟刺客拿的是长剑,扎拉拿的是板斧,两人的武器不同所以无法对比谁的体能更加优异。但扎拉虽然不服气却并没有说些什么,或许在他眼里反驳阿雷迪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是在浪费时间吧? 扎拉冷哼了一声后便赶到了加纳夫的身边开始帮助他对付剩余的刺客,在两人的完美合作下,他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其余的敌人。 战斗结束后加纳夫抹去了脸上的鲜血,扎拉询问他这些刺客究竟是谁,可加纳夫并没有回应扎拉的问题。加纳夫走到了一具尸体前,他十分冷静地脱下了尸体脸上蒙着的头巾,随后说道:“弗克斯恩人。” 扎拉同样的也看向了地上的尸体,但是那男人就是个普通的阿罗特人,扎拉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对上身上有任何与弗克斯恩有关的痕迹或是标志。直到加纳夫再次开口后,扎拉总算是明白为何眼前的刺客是弗克斯恩派来的人员了。 加纳夫手握头巾,他用其抹去了长剑上那粘稠的血迹。待到头巾被湿透了后他一把将这块被鲜血染得黑红的布料扔到了地上,随后他指了指尸体耳朵上的耳环说道:“这种耳环就只有王城的人和弗克斯恩的人喜欢戴。王城的人喜欢一边耳朵戴两枚,弗克斯恩人却喜欢两只耳朵都戴一枚。不过这也是我猜的,但是现在除了弗克斯恩人外,还会有谁跑来这里袭击我们呢?该死的。” 加纳夫说罢走向了惊魂未定的阿雷迪,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表情严肃地看向了阿雷迪的耳朵,“看来阿雷迪你曾经也戴过耳环?” 阿雷迪听到此话后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虽然他的耳朵上没有戴着耳环,但是耳垂上突出的那两个小点却证明了他曾经是有打过耳洞的来着。可阿雷迪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戴过的耳环,于是他只能以沉默应为了加纳夫的话语。 加纳夫随后走到了那名率先冲向阿雷迪的刺客身旁,在此人的身上他搜到了一封来自弗克斯恩的信件,至此刺客们的身份终于被确定了下来,他们就是弗克斯恩派来的人员。 不过令加纳夫有些在意的是刺客们在见到阿雷迪时的反应,当时其中一人扬言要捉拿阿雷迪,这些话加纳夫听得一清二楚。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加纳夫展开信件一字不漏地查看完毕了其中的内容。内容上的最后一行字引起了加纳夫的注意,虽然这行字被红色的印章纹理被盖住了,但加纳夫还是认出了其中的内容,上面明确写着要将阿雷迪带去弗克斯恩城。 看来加纳夫想错了,刺客们并不是来袭击佣兵团的,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阿雷迪。想到这里后,加纳夫慢慢合上了信纸,他走到了阿雷迪的面前,十分严肃地紧盯着对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渴望,来自于心灵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名为记忆的荒漠。 荨独自一人站在湖畔上,湖面上空的风带来了她的话语,“汝将成为吾之巫女。” 什么叫做巫女呢?那个时候荨才只有四岁,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见到的是从自己后背上蔓延而出的蝴蝶花纹,一路延伸到了她的肩膀之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荨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拥有了治愈飞鸟的能力。 是那样一群男生,这些冒失鬼在雨后的田野上抓住了一只水鸟。他们拔下了水鸟白色的羽毛,但这还不够,最后他们将它右侧的翅膀也一并扯了下来。不过也就只有几分钟的兴趣,兴趣消散后,他们就将水鸟扔到了地上,任由它自己死去。 荨路过了那片田野,同样的她也见到了在泥地上挣扎的,被淤泥染黑了大半个身子的水鸟。她看不下去于是推开人群来到了水鸟之前。男生们嘲弄地对她喊道:“叶环的妹妹,那只鸟你要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鸟的后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白鸟重新长出了翅膀恢复了洁白的羽毛。它扑腾着身子站立在了荨的肩膀之上,在荨伸手之间飞向了天空。 男生们表情从先前的惊讶变为了惊慌,从未见过此等奇异之事的他们在回家后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的父母,后来事情也就传开了。村子里有谁切菜弄伤手指了,有谁上山划破大腿了,他们都会让荨去看看。 受伤之人不管有多么重的伤势,在荨看望过后他们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就连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也是从那时开始,人们称荨为神女。 荨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终于是来到了当地地头的耳中。有一天村里出现了一支从北方东陵城而来的骑兵队伍。他们找到了传闻中的荨,不少跟着军队一同到来的学者们在仔细地观察过了荨后背上的印记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荨为偷窃了映刻能力的魔女。他们以领主的威名命令荨独自前往魔女之森讨伐独眼巨人,作为对她的惩罚。 荨的父亲想要劝说士兵,因为谁都知道就算是一支三十人的巴伦西亚部队也都无法战胜独眼巨人。荨只是个小孩子,她根本没有对付独眼巨人的能力,让荨去找巨人就等于是让她去送死。 “既然如此,她不去,你去。”士兵们如此回复了荨的父亲。没想到那男人真的上山了,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士兵们将此事隐瞒了下来,村里的人都以为荨的父亲是在上山砍树的途中掉落山谷摔死了。可不久后,独眼巨人来了,士兵们拼尽了全力才勉强将其击退。因为战斗,村庄被毁坏殆尽,士兵们心知自己犯下了大错,于是决定返回东陵将此事汇报给地头。 在那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说的,荨不是神女。就像是最初众人谣传荨是神女一样,这种言论又是一个传一个在村子里传开了,言论逐渐魔化,村民们到最后都说荨是魔女。 他们都说因为荨的存在,独眼巨人才会来村里的,而荨的父亲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独眼巨人才失踪至今未归,换句话说,是荨害死了她的父亲。 人们再也不请荨看病了,他们一个个的都远离了荨一家,直至最后荨的母亲患上了重病,这种病变是心理上的疾病,是被他人排挤,独孤而产生了病变,是荨无法医治的心病。 “哥哥,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我?”也是同样的夜晚,荨躲在被窝中问叶环,“是不是我没有好好帮助大家?” 叶环吹灭了放置在地板上的油灯,他回答荨说:“因为荨太善良了,他们害怕。” 第七章 泪之哭泣的剑士 7月27日,星期三。 雅独自一人坐在屋前的木制台阶上,他放眼看去,前方是一条幽静的小路。石子路起初是十分明显的,它拥有着自己的形状,不过在蜿蜒过后,它深入了林间,逐渐消失在了雾气朦胧的荒草深处。 雅的耳边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风卷动落叶的声音又像是很多人用极低的语调在交谈的嘈杂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模糊的声音越发明显了,它在雅的耳边低语道:“我能带给你一切,只要和我定下协约。” 不知为何,雅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原本十分低迷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他起身甩动着空荡荡的长袖朝着四周的空气吼叫道:“滚,给我滚开!” 雅头发凌乱,表情狰狞,就像是疯了一样。 荨端着木盘从屋子中走了出来,见到此情此景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木盘,并赶到雅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荨的出现让雅恢复了一丝理智,直到她呼唤了一声雅的名字后,雅才终于镇定了下来。 狂乱使雅精疲力竭,他右手上的伤口本就没有彻底恢复,随着伤口撕裂涌起一阵剧烈的痛楚,雅喘着粗气坐到了地上。可即便他已经冷静下来了,雅的身体却还颤抖着,这抖动十分明显,令荨不禁担忧起了他现在的状态。 荨慢慢地坐到了雅的身边,她紧紧地抓着雅的手臂凝视着对方,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许久过后,待到屋前的风彻底离去了,雅才慢慢开口道:“我刚刚听到了,他说要用你和他交换。” 现在虽说是夏日,但屋子位于魔女之森的深处,被大雾所笼罩着。这里常年不见日光,按道理应该也不是很炎热才对。可是在雅说话的同时,荨明显看到了从他鼻尖冒出的汗珠。 荨拿出手帕擦了擦雅的脸,接着她将其放到了雅的手中并安慰道:“没有人,就是有我们。你一定是听错了。”荨说罢起身坐到了雅的身后,她一边按压着雅的太阳穴一边说道:“再说了,拿我交换又能换来什么呢?” 雅眨了眨眼,他表情呆滞地望着远方。雅似乎并不相信荨所说的话,他将视野投射于远方的雾气之中,企图找到刚才的说话之人。不过雾气太大,雅不管怎么看他都找不到任何东西。在他眼前的除了树林就是杂草,甚至连一只鸟也没有。 屋前的夜笳静静地生长在杂草之中,杂草是枯黄的,是翠绿的,在雾中是苍白的。但是夜笳不同,它是墨紫的,就像是荨的眼眸那样,忧郁且深邃。 夜笳虽低调,从来不绽放鲜艳的花朵但是它那奇异的代表着黑暗与死亡的颜色,不论如何隐藏,雅都能在杂草丛中一眼发现它。 “这地方是哪?”雅问荨说道。 这段日子来,雅已经询问了这个问题数十遍,可他的记忆就像是鱼类一样,每过一天就会将前一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后来这种状况越来越恶劣,今早起来的时候荨就已经向他重新介绍过一遍魔女之森的小屋了,可现在还是上午,雅竟然又忘记了这一切。 可荨依旧不知疲倦地向他介绍着这里,她指着前方的树林说道:“前面有条小河,穿过小河就能到孤岛外面。这里是妖精森林,是我们的家。” 荨本以为雅再次将他与她的名字一同忘记了,可就在她打算重新介绍一遍自己时,雅却出乎她意料地开口道:“刚才那声音说我叫做雅,我是这个名字来着对吧?” 荨点了点头,她对雅说雅就是叫做雅来着,而自己叫做叶荨。说完这些后她惊喜道:“你没有忘记?” 可雅没有回答荨的问题,他转过头继续看向林间的深处,低语道:“那就好,那他说的应该就不是你了,那人是荨,不是叶荨。”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内。诺伽亲自来到了此地,而梅鲁涅斯也正在接受他的询问。 诺伽问梅鲁涅斯,对方说好的会将雅送到他面前的承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兑现呢?梅鲁涅斯支支吾吾地,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诺伽,于是就只能牵强地说道:“请您不要心急,我的人马遍布南风之城各个角落,一有消息我一定会将他抓回来。就算他逃出了城,我也不会给他机会逃回阿罗特的。” 梅鲁涅斯说罢便告退了,在离开大厅的路上他碰到了前来寻找他的部下。因为才和诺伽交涉完毕的原因,梅鲁涅斯的脾气显然有些不太好,于是在碰到部下的那一刻他便甩给了对方一个不太好的脸色。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部下立马取出了梅鲁涅斯交代的要取来的衣物,梅鲁涅斯拿到包袱后打开看了一眼,见到其中装的就是阿罗特士官学院的制服后他挥了挥手令部下退下,随后走向宫殿的二楼。 萝妲此时正坐在桌椅上写着书信,她打算托人将信纸带出南风之城送去阿罗特。因为萝妲写得太投入的关系,当梅鲁涅斯来到房门口时她压根没有注意到此人的到来。直到梅鲁涅斯走进了房间后,萝妲才反应了过来,可她还没来得及收起书信,梅鲁涅斯便抢先一步来到书桌旁夺过了信纸。 在大致扫视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后,梅鲁涅斯冷笑道:“想要送信回国?纸上的东西,你以为阿罗特王室真地会听信吗?听闻阿尔卡莫城向我父亲宣战了,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能顾得上你?” 看着梅鲁涅斯冷嘲热讽的神色,萝妲心中涌起了无法名状的愤怒之情,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男人。但萝妲很聪明,她知道梅鲁涅斯现在拿到了她的书信就等于是抓住了她的把柄,她必须得在梅鲁涅斯将书信交给巴伦西亚教会前将其夺回来。于是还没等梅鲁涅斯说完,萝妲便趁其不备打算去抢夺书信。 梅鲁涅斯早就知道萝妲会这么做了,于是他在萝妲出手之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按在了床上。在萝妲的挣扎之下,梅鲁涅斯拿着手中的信纸挥了挥,“你应该知道我把这东西交给教会的话,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再说了,你不是委托我饶雅一命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作出违背我意愿的事情吧?” 可萝妲明明记得梅鲁涅斯已经答应过她会放过雅,但是他刚才的那番话根本就已经说明了他没有兑现承诺,萝妲一着急便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梅鲁涅斯会带雅离开南风之城的吗? “我是答应你放了他,但你看啊,现在那么乱,他都断了一只手了,要是又遇到什么危险的,不是玩完了?” “那时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派人保护他回阿罗特的。”萝妲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梅鲁涅斯才不管这些,他哼哼道:“我可没有答应过哦,你仔细想想,我是说放过他。” 梅鲁涅斯说到这里后,萝妲挣扎的幅度慢慢减弱,最后终于是不动了。梅鲁涅斯冷笑了一声,他这才放开了萝妲并将信纸折好放到了书桌上。 萝妲转过身子看向了书桌上的信纸,信纸虽然在她眼前,但她却不敢轻举妄动。梅鲁涅斯见此得意极了,他就是想要看到萝妲这愤怒却又纠结的模样。 “哦,差点忘了。我这次来是想要送你些东西。”梅鲁涅斯说着走到了门口处,他提起了包袱将其扔到了萝妲的身边,“打开看看吧。” 萝妲瞟了一眼包袱,她心知里面装着的一定不是好东西,于是迟迟没有打开。但梅鲁涅斯可没有这个耐心等下去,他径直走到了萝妲的身旁,并催促道:“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你,在我的耐心消耗完之前,你知道的。” 萝妲不得已只能打开了包袱,随后她见到了其中装着的学院制服。在包袱打开的那一瞬间,梅鲁涅斯像是见到了一个惊喜般朝萝妲笑道:“看到了吗?说实话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伊菲尔塔尔城,但学院的制服在设计方面还是挺让我满意的。” 在见到制服的那一刻,萝妲脑海中那愁苦的思绪瞬间爆发了出来。她回忆着在学院内生活的日子,那时雅还在,大家也还在。萝妲回忆着曾经的对话,“其实仔细一想,哥哥将来做个教书先生也是挺不错的。” 但美好的记忆在此刻却令萝妲厌恶无比,看着梅鲁涅斯那令人恶心的笑脸,萝妲咬了咬牙强颜欢笑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把这件衣服带来,我也好有个念想。” 萝妲说完此话后,梅鲁涅斯便立马催她快点将衣服换上,“那天你刚来的时候,所有人见到你第一眼就齐刷刷地盯着你不放,我早就想过会有今天的,你只能属于我,要怪就怪你这张漂亮的脸吧。” 萝妲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她拿起了制服却始终没有穿上。梅鲁涅斯见她还不死心,于是便朝着她说道:“哎,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件更好玩的事情,我带你去看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梅鲁涅斯说罢一把将制服夺过扔到了地上,他也不管萝妲是否情愿,推搡着她就朝着房间外走去。两人绕着宫殿的外墙一路朝着宫殿大门的方向走去,在来到距离大门三十米开外的露台上时,梅鲁涅斯指着大门上的旗杆说道:“看啊,那是什么?” 顺着梅鲁涅斯指着的方向,萝妲见到了吊挂在旗杆下方的兰卡。兰卡的尸体位于篝火之上,火焰烧光了他下半身的衣物,将尸体的双腿烤得通红。 空中飘来的尸臭味和肉体被烤熟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萝妲闻到后捂住了嘴巴差点吐了出来。而梅鲁涅斯则不同,他放声大笑地指着其余几根旗杆说:“那人被挂在这里大半个月了,好孤独啊。为了他,我已经想好其他几根要挂谁了,等到巴伦西亚的大军南下,我一定要把飞羽和伽尔亚抓来,斩下他们的头颅,先当成礼物送给你,然后一并挂到城门下。所有人围着城墙一圈,一定会很壮观。” 梅鲁涅斯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他扬起嘴角看了萝妲一眼,“所以我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第八章 化为泡沫的预言 兰卡的尸体就挂在城门之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就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加理会便离开了。萝妲站在城墙上,她看着远方的景象,心里愧疚极了,如果当时她没有带着兰卡一同赶来南风之城的话,兰卡也就不会惨死了。而除了愧疚外,怒火正悄悄地在萝妲的心中点燃,那股火焰暂时还十分渺小,萝妲只感受到了与它相伴的厌恶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不过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萝妲心知自己不能惹怒梅鲁涅斯,也就只是平静地回答他说:“这里的气味实在太重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但梅鲁涅斯怎么可能放萝妲走呢?在萝妲打算离开前他忽然叫住了对方:“需要我重申一遍吗?我有同意过你离开?” 萝妲慢慢停下了脚步,梅鲁涅斯的话语令她从心底里感到厌恶,但是她不敢瞪梅鲁涅斯也就只能背对着对方微微侧过头瞟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廊道的前方传来了脚步声,萝妲闻声后向前看去,她见到来者正是她委托送信的信使。 信使来的并不是时候,萝妲本想避开对方,可信使还是发现了萝妲的身影。在见到委托人后,信使加快了步伐,他一边朝着萝妲走去一边伸手喊道:“小姐,我到了。你不是说在房间外等我吗?害得我找了好久。” 信使本想赶到萝妲的身前,但是梅鲁涅斯却在半路上拦下了他。信使并不认识梅鲁涅斯,不过在见到了梅鲁涅斯的长耳朵后,他意识到对方是阿罗特人。那么既然梅鲁涅斯是阿罗特人,况且还身处于被巴伦西亚军占领的南风之城内,信使心想此人一定就是萝妲的朋友或者是随从了吧? 想到这里后信使十分礼貌地朝着梅鲁涅斯一笑,他指了指萝妲告诉梅鲁涅斯说自己是来拿信的。 信使说话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很轻松,但是萝妲明白现在的情况可是紧张极了。萝妲本想借口说自己并没有写好信,以此让信使离开,但是梅鲁涅斯却先她一步说话了。梅鲁涅斯打量了一下信使的全身,他啧啧称奇道:“你是巴伦西亚人?” 信使点了点头,随后梅鲁涅斯绕着他走到了侧前方,他盯着信使的侧脸继续问道:“你会阿罗特语?” 信使十分自然地回答梅鲁涅斯说,自己以前接收到过许多要送信去阿罗特的委托,经常走在两国的交界线上,难免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其中也包括阿罗特人。久而久之,信使也就会一些阿罗特语了。 梅鲁涅斯听后问信使,对方最多一次送过多少信件。信使想了想后回答说自己记不清楚了,但是他接着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布袋,他对梅鲁涅斯说最多的一次大概要装满两大袋子的信件吧。 梅鲁涅斯略显惊讶,他拍了拍手叫来了部下,然后向众人下令说找些文件来,越多越好,他要装到信使的袋子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背起来。 信使没想到梅鲁涅斯是来真的,虽说他有自信能够背得起满袋子的文件,但是他身上还有委托要去处理,今天他来到宫殿里就是为了来收萝妲的信件的,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梅鲁涅斯身上。于是信使对梅鲁涅斯说:“游戏改天再玩吧,小姐你快些把信件给我,我要出发了。” 信件一直在梅鲁涅斯的手中,当信使说到这里时梅鲁涅斯将其取了出来。捏着手中的信,梅鲁涅斯将其在信使的面前挥了挥,“东西就在这里,不过呢就像是你说的,这不过是一场游戏,马上就可以结束的。但是呢,说谎可是有代价的。”梅鲁涅斯说着朝周围人腰间的佩剑看了一眼,“我不希望有人骗我。” 梅鲁涅斯说罢,方才离开的部下们端着从宫殿内搜刮出来的文件和书籍来到了现场。众人不由分说抓住了信使,在梅鲁涅斯的示意下,他们将书籍塞进了信使的袋子之中。书籍可远比信纸重许多,袋子还没完全塞满其份量就有了一百多斤,这几乎是成年人的体重了,信使哪里承受提得起这重量,可他不敢松手就只能死命提着,直到指关节酸痛,虎口发红他也不敢让袋子底部碰到地面。 信使涨红了脸,明显他已经快提不动了,于是他看向了萝妲,希望对方能够为自己说句话。可萝妲就在一旁看着他,久久没有发话。直到梅鲁涅斯的部下们搬来了第二批书籍后,萝妲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朝着梅鲁涅斯喊道:“不,你不能这样!” 萝妲的反抗令梅鲁涅斯较为意外,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一名萍水相逢的信使反抗自己。梅鲁涅斯的兴趣一下子从信使的身上转移至了萝妲的身上,他扭头走向了萝妲,在萝妲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梅鲁涅斯一把揪住了她脑后的长发。 梅鲁涅斯用力将长发往下一拉,萝妲便抬起头控制不住地往后方倒去。不过最后萝妲还是稳住了步伐,她强行抓牢了侧方的栏杆后,随后伸出手拍打着梅鲁涅斯的手臂,企图让他放手。而在萝妲的挣扎之下,梅鲁涅斯瞪着她开口道:“你命令我?你无法命令我,我将来可是阿罗特的王,等到巴伦西亚军南下,你和你以前的那些同伴统统都只能成为我的奴隶。” 可萝妲这一次并没有妥协,她回应梅鲁涅斯说:“也有可能,你会沦为阶下囚,成为万人唾骂的走狗。” 梅鲁涅斯没想到萝妲竟然还敢反抗他,他先是一愣,接着抓住萝妲的肩膀将其转向了自己,并在萝妲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此时宫殿一楼的大厅,般若带着叶环来到了此地。般若跟随在叶环的身后,他们一同准备与教会的其余成员会面。可就在会面之前,叶环还不忘拿着一本书看着。般若与叶环共事还不过一个月,对叶环并不是了解的他打趣道:“少主大人不管何时何地都在看书,这种意志力可真是令我佩服。” 哪知叶环听了后就只是瞟了般若一眼,“意志力?嗯,从某种角度上或许是该这么说。” 叶环的话语十分认真,般若并不能从中听出玩笑的味道。随后叶环盯着般若的胳膊看了一眼,般若不明白叶环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吝啬,就撩起袖子将胳膊展现了在了叶环的面前。 “结实而有力。”叶环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在看着书本的同时他再次开口道:“我不像是你,我没有结实的身体。但是书本中的内容可以带给我力量。就像是磨刀石那样,它能让所有人的思维变得更加锋利。” 叶环说到这里后不再说下去了。看着叶环那沉迷于书籍的神情,般若也渐渐地更了解他了。想着叶环特殊的身份,般若走向前方,守卫在了叶环的身后。 不一会儿,前来迎接叶环的教会成员们来到了大厅之中。看到他们到来后,般若轻声对叶环说了句“来了”,叶环这才合起了手中的书本。 短暂的交流过后,叶环从众人的口中得知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战争现在已经停止了。不过叶环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说道:“想必预言已经无法实现了,爷爷他也不用担心了吧?”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他们回答叶环说预言中的灭世之人,也就是阿罗特的公主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巴伦西亚也不用担心阿罗特未来的女王会率领铁骑横踏整片瓦雷利亚大陆,给两个国家带来无比沉痛的战争了。接下去巴伦西亚教会只要带领巴伦西亚走向崭新的未来,便可以完成使命。 叶环对此感叹了一句:“可我们终究也回不到从前了。” 众人对此面面相觑,他们认为叶环口中的“我们”指的是巴伦西亚的众人,于是他们本着讨好叶环的态度对其阿谀奉承道:“虽然回不到从前,但未来一定更加美好。必定是我们所有人期盼的世界。” 就在众人交谈着的同时,胡桃也来到了大厅中。如今巴伦西亚人重新夺回了南风之城,胡典以及其家人和部下也回到了此地。刚回到城内的胡桃显然有些激动,她的吵闹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众人都看向胡桃之时,胡桃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她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当发现了般若的身影后胡桃立马走上了前来,“哎,你们都在啊,既然要到宫殿来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歹也是这里的主人,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胡桃说着上下打量了叶环的全身,“你就是那位?” 叶环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胡桃,直到般若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叶环才明白眼前的女子就是胡典的孙女胡桃。可还没等叶环说什么,胡桃便推了他一把,“你就是叶环!我听说过你。我家很大吧?要不我带你们去逛逛?” 可叶环哪有心思闲逛,他这次来是依照诺伽的命令来会见城内的教会成员,然后带文件中所说的巴伦西亚公主前往巴伦西亚王城的。 叶环心知诺伽的命令不可耽搁,他没有接受胡桃的邀请而是对众人说:“失踪多年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找到,我这次来就是因为此事,你们先带我去见她吧。” 听到公主的名号,胡桃自然十分好奇,她连忙问叶环谁是巴伦西亚的公主,怎么她以前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胡桃的举动有些没有礼貌,般若立马将其拉到后方并告诫她不要胡闹。 般若一脸严肃道:“再胡闹的话,我就只能将你拉出去了。” 可胡桃并没有将般若的话听进耳朵里,她朝着般若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这个家伙,这里可是我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般若拿胡桃没办法,但为了防止胡桃打扰叶环,他不管胡桃如何吵闹始终拦在她身前不让她接近叶环半步。 突然胡桃指着前方大喊了一声,“他们要走了,你还不跟上去?” 般若下意识地朝着后方看了过去,与此同时胡桃绕开他跑上了楼梯。般若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立马追了上去。而胡桃再一次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后,迅速跑上楼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第九章 启程的告别 “公主殿下,叶环大人来了。” 巴伦西亚教会的干部们说着来到了萝妲的房门前,他们敲了敲门,可房间内安安静静的,根本就没有人会来开门的迹象。时间一长后,干部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朝叶环投去了带有歉意的神色。 “或许是出去了。”一人如此猜测道,他让众人分头去寻找后对叶环说:“少主你等待一下,宫殿门外有重兵把守,公主殿下应该不会走得太远,我们马上就回来。” 叶环从众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意味,教会的成员在说话的时候神情是有些紧张的,而且他们还特地提到了把守在宫殿门口的部队,叶环心想这突然出现的巴伦西亚公主究竟是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教会的人有意要用部队看管她呢?难道是怕她会跑了不成? 想到这里,叶环提出了要一同去寻找公主的要求。众人也不好反对叶环,就让他跟随了。 众人来到了宫殿的长廊上,远远的他们就见到了正在施暴的梅鲁涅斯。隔着长廊与城墙之间的间隙,般若厉声制止道:“你是什么人?赶紧放手!” 梅鲁涅斯闻声后稍稍松开了手,但他并不认识般若,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杂兵的他依旧不死心地揪着萝妲的头发向后扯着。般若见此沿着长廊跑到了城墙之上,他来到了梅鲁涅斯的身前并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臂将其推到了一旁。 同时,萝妲也挣脱了束缚,她躲到了般若的身后。后方的众人随后也赶了上来,见到萝妲无碍后,他们指着梅鲁涅斯责问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入吗?” 梅鲁涅斯冷哼了一声,他身后的部下随即站立到了他的面前,将教会的干部们隔绝在了前方。 “这位可是巴伦西亚教会的贵客,来自弗克斯恩的梅鲁涅斯大人。”梅鲁涅斯的部下们都不清楚来者的身份,他们与教会的干部们对峙着,非但没有让步反倒是变本加厉道:“也就是攻下南风之城的大功臣,巴伦西亚的贵客。量你们不清楚,我们就原谅你们。赶紧滚!” 在部下们说话的期间,梅鲁涅斯瞟见了人群后方的叶环,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般挥了挥手令部下们退下。随后他走向了干部们试探着问道:“巴伦西亚教会?” 梅鲁涅斯刚说到这里,后方的胡桃便跑了上来。胡桃先前也见到了梅鲁涅斯向萝妲施暴的景象,她十分厌恶梅鲁涅斯这种会对女生动手的男人。借着冲刺,胡桃跃起一脚踢向了梅鲁涅斯。一向自大的梅鲁涅斯根本不会想到众人之中第一个对他动手的会是体型娇弱的胡桃,他来不及反应腹部就中了一脚。 胡桃这一脚可踹得不轻,直接将梅鲁涅斯踢得脸色发青。痛楚使得梅鲁涅斯站不起身子,他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在地上,面露凶色地瞟向了胡桃,“你这家伙!” 不由梅鲁涅斯说什么,胡桃拍了拍手,她义正言辞地教育般若道:“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直接给他一脚的。” 胡桃刚说到这里,梅鲁涅斯身旁的部下们便围了上来,般若眼疾手快立马将胡桃拉到了身后。 “在我家他们还有理了?哎呀呀。”胡桃挣扎着,但她耐不住般若的力气,只能连连向后退去,就像是一只被拎柱了脖颈的猫一样。 与此同时叶环走上了前来,他先是看了萝妲一眼,随后便向梅鲁涅斯与其部下们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教会的贵客?在我让教会驱逐你们之前,赶紧走。” 叶环说话的时候,教会的干部们朝着城墙下方呼喊了一声,看守们闻声后迅速赶来了现场。梅鲁涅斯心知再这么闹下去吃亏的一定是他,于是他立马带人离开了现场。在经过叶环的身边时,梅鲁涅斯停下了脚步,他对叶环说道:“教会可还欠我一个人情,他们答应过我会将巴伦西亚大军的指挥权交给我,等我南下之后再来找你算账。” 叶环咬了咬牙,他本想说梅鲁涅斯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巴伦西亚从今往后已经不可能对外开战,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将此话说出口,就让梅鲁涅斯自己疯狂去吧。 梅鲁涅斯走后,看守们便询问教会的干部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就在这时叶环却突然跪在了萝妲的面前,其余人见此同样也跟着跪到了地上。胡桃本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般若的拉扯下,她也一改之前的刁蛮模样跪在了般若的身旁。 众人突然的举动令萝妲不知如何应对,她稍稍理了理杂乱的长发后伸出手想要拉叶环起来。不过在她触碰到叶环前,叶环却抬起了头来,他表情庄重地向萝妲谢罪道:“吾等来迟,请您宽恕我们。” 此时的叶环与萝妲记忆中的叶环截然相反。以前在学院内的时候,他们二人是同学,叶环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可现在叶环却以臣子的身份俯首于萝妲的身前,这让萝妲根本适应不过来。仿佛以前在学院内的生活都像是假的一般。 最终萝妲也是拉起了叶环,不过说是拉起也就是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他的头顶,叶环自己就起身了。待到教会的众人都起身后,叶环便以自己想要和萝妲谈些事情支开了他们。 无关人员随后离开了,还留在现场的只剩下了萝妲,叶环,般若与胡桃四人。 安静中,胡桃绕着萝妲看了几眼,她惊讶道:“你就是他们说的公主?不对,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胡桃说着回想起了自己之前被阿罗特军逮住后,在兵营内呆过的那一天,她明明记得萝妲是阿罗特公爵伽尔亚身边的人来着,“你是阿罗特人?”胡桃瞠目结舌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桃的言辞有些无知且无礼,般若本着给胡桃解围的态度轻声向其解释道:“我国的皇后是阿罗特人。” 可胡桃直接无视了般若的话,她依旧我行我素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雅的妹妹,那个该死的家伙,提起来我就来气。不过说回来,他现在在这里吗?” 听到雅的名字时,萝妲面露苦涩地看了胡桃一眼,她虽然知道雅现在就在南风之城内,但她却始终得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信息。因为萝妲不知道的是,梅鲁涅斯其实一直在欺骗她,雅自从跌入城内的河道后就已经不知所踪,就连巴伦西亚教会也失去了他的踪迹,正在全力搜寻他的消息。 胡桃唧唧歪歪地,如果不制止她的话,她一定还会一刻不停地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般若不得已只能选择在胡桃继续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之前打断她。而现在阻止胡桃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离开。可胡桃并不愿意离开,她第一次见到巴伦西亚的公主,而且对方还是和雅有关系的人,她自然是好奇极了,能多问些什么就问些什么。 因此般若使出了强硬的手段,在胡桃的拍打下,他一把扛起了对方。吵闹声越来越远并彻底消失了,萝妲见现场只剩下了她与叶环两人后一改平静的神色,她揪住叶环的手臂求乞叶环道:“叶环,你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哥哥在哪里吗?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可叶环早已不是以前的叶环了,他有他自己的立场。以前阿罗特与巴伦西亚和平的时候,他还是学生可以将萝妲当作同伴来看待,但现在两国已是敌对状态,心知自己无法回到从前的他虽然很想帮助萝妲,但却无能为力。 这力不从心的感觉一直在警戒叶环不要忘记最初的忠心。而见到叶环迟迟不作答后,萝妲慢慢松开了手,联想到梅鲁涅斯先前说的话和退让的举动,萝妲也明白叶环是巴伦西亚教会的人,他是绝对不可能帮助自己的。可就在萝妲决定放弃寻求叶环的帮助时,叶环却开口了,他告诉了萝妲一个十分重大的消息,那就是雅其实并不在南风之城内。 在萝妲的震惊中,叶环对她说道:“抱歉,这件事情我无法帮助你,因为我也不知道雅在哪里。教会的人现在都在搜捕他。不过你别担心,他们一直没有任何头绪。”叶环说着安慰萝妲道:“吉人自有天相,雅曾经度过了那么多次的危险都平安无事,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叶环说罢再次以臣子的身份向萝妲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接您回王城的,车队今日下午就会出发。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请您务必忍辱负重,就当是为了他。” 萝妲沉默过后只能妥协,现在除了叶环说的,她没有其余的选择。但是在答应叶环之前,她最后请求叶环说:“可否在出发前为我去买支笔,我想要练字。” 叶环一眼就看出了萝妲的谎言,但他思索过后却没有拒绝,“信使还在楼下,我等下会叫他上来。有什么告别的话一并交代了吧,下一次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第十章 随军行 “剑要这么拿,手臂用力,还有这里。”扎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阿雷迪的背后,他用铁剑拍了拍对方的大腿,教导阿雷迪道:“大腿用力,腰板挺直。畏畏缩缩的别人上来一剑,你都看不清他,人头就落地了。” 7月28日,星期四。扎拉正同阿雷迪在村外的竹林里练剑。铁剑敲得阿雷迪的胳膊有些疼痛,他立马收起了胳膊揉了揉,“你既然这么懂剑术,为什么要用斧头作战?用剑不是更好吗?” 听到阿雷迪这么一说后,扎拉举起手中的剑看了看,他心想着过往,回答阿雷迪说:“斧头顺手,可以轻松地劈开锁链,长剑就不一定了,所以我相比起剑,我还是喜欢用斧头。” 扎拉说罢转头看向了阿雷迪,他朝着对方挑了一下眉头,“行了,继续吧。以我为目标,使出你的所有本事给我看看。” 既然扎拉都这么说了,阿雷迪自然也鼓足了劲。可就当两人就要认真地训练上一场时,竹林外传来了人群行走的脚步声。来者的声势十分浩大,扎拉听到后朝着阿雷迪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他转过头看向竹林外,发现竹林外出现的是一伙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们是谁?”阿雷迪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他赶忙跑到扎拉的身旁一同向竹林外看去,但是就连扎拉也不认识外面的人,阿雷迪怎么又看得懂呢? 扎拉看了阿雷迪一眼,他让对方退到后方后,再次仔细看了看外来者,不过在见到对方举着的旗帜以及服装上佩戴着的徽章后,扎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他让阿雷迪在原地等待,他自己则是离开了竹林去找加纳夫去了。 阿雷迪在竹林中闲着也是没事,他走到一根竹竿前将其当作敌人,举起剑向前劈砍而去。铁剑带着风呼啸而过,但阿雷迪并不善于武艺,铁剑的力道看似十足,但准心却偏差了许多。阿雷迪自己也没想到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都砍不中竹竿,铁剑落空后,阿雷迪的身子往前一踉跄。他有些丧气地抓了抓头,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斗志。 阿雷迪再次举起手中的铁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后,阿雷迪这次双手持剑并将铁剑横了过来。他紧盯着眼前的竹竿,舔了舔嘴唇后用力将剑往前面挥去。不过横着拿剑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增加命中率,但竹林中的竹林少说也有数百根之多,阿雷迪这一剑虽然瞄准了一根竹子,但在剑挥出的时候,剑刃却打在了侧方的一根竹子上,这情况令阿雷迪始料未及。由于他的力道不够大的原因,铁剑就只是在竹子上划了一道,随后便斜着劈砍在了地面上。 阿雷迪拖着铁剑走到了竹子前,他伸出手抹了抹竹子可竹面上的痕迹却微乎其微,阿雷迪有些懊恼,他心想自己难道真的不适合当一名习武之人,只配当在田里种地的农民不成? 就在阿雷迪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之际,他想起了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雅说过要评判一个人不能以他现存的状况来做标准,因为未来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所以看待一个人,要看他的决定和选择,而非出身与过去。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做事要有信念才行。 阿雷迪想着想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扔下手中的剑,掏出绑在腰间的水壶打开喝了几口。阿雷迪心想道:“什么叫做自己的决定与选择呢?而他的决定与选择又是什么呢?难道要像雅那样迎着难题而上才叫做担当吗?” 猛然间,艾可的声音出现在了阿雷迪的耳边。阿雷迪寻着声音看去,当雅的身影从他的脑海中消散后,艾可取代了雅。艾可将双手放在领结上,她背对着阿雷迪,那爽朗的笑声遍布于阿雷迪的脑海各处,“我啊,就只想要一间南北通透,冬暖夏凉的屋子。” “前有土地,后有花园。”阿雷迪喃喃道,他心想如果小艾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带着她一同生活在理想中的屋子之中吧?不过现在这一切已成奢望。 阿雷迪还未来得及多想,他的自我世界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回到林中的扎拉叫醒了他。 扎拉见阿雷迪坐在地上发呆,他还以为对方是出什么事情了,就赶到他的身前挥了挥手。阿雷迪回过了神来,他连忙抬起头问扎拉说:“你回来了?刚才外面到底是怎么了?” 扎拉随即回答阿雷迪说刚才来的那伙人是阿尔卡莫城雇佣的另一队佣兵团,他通知加纳夫后,那队人马的领头人就和加纳夫一同去参加战前仪式去了。 根据扎拉的介绍战前仪式就是行军出发前的祭祀仪式,“虽然我们是雇佣兵,不是正规军,但是该举行的仪式还是要举办的,谁也不想出师不利。” 阿雷迪听到这里后想起了加纳夫之前对他说过的话,现在他们位于的石龙村不过是在前往玛卡门路上的一个临时休息地和集结地罢了。而且加纳夫也说过这一次去参战的佣兵团不止加纳夫他们一队人,还有很多其余的人马。 阿雷迪问扎拉,既然大家都去参加战前仪式了,他怎么没去呢? 扎拉听后摆了摆手,他依旧还是老样子,靠在一根竹子上拍了拍外衣的袖子,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扎拉的外衣虽然十分破旧,胸口与胳膊交界处已有开裂的痕迹并且缝缝补补着与衣物本身不同颜色的补丁,但他似乎很爱护这件大衣,不仅一直穿着,而且容不得一点脏东西沾到衣服上。 “听说这次集结在此的佣兵团有将近一万人,要是所有人都去参加战前仪式,就石龙村这么个小小的村子哪容得下啊?所以这次去的都是些头头而已。”扎拉说着还不忘自嘲了一句,“想我这种小喽啰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阿雷迪听后揉了揉鼻子没再说些什么,两人在林间待了一整子后,扎拉心想仪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就带着阿雷迪一同返回了村子。 阿雷迪远远地就看见加纳夫正和一名男子在村子的中央处交谈着些什么。扎拉咬了咬口中的麦穗,他指着那名男子对阿雷迪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听说就是雇佣了这里所有佣兵的人,也就是我们的东家。” 扎拉此话令阿雷迪十分不解,他问扎拉说雇佣佣兵的不是阿尔卡莫城的伽尔亚公爵吗?怎么会是前面那个男人呢?明明那人看着也不像是贵族。 扎拉对此的回答是,先前阿罗特与巴伦西亚开战,打完的不仅是联军的将士,还有阿尔卡莫城的资源,“你不会以为打仗牺牲的就只有兵力吧?这其中可远比我们想的复杂许多,比如财力,粮食。两国的战争令阿尔卡莫城与阿罗特南方各地精疲力竭。” 扎拉此话不就是等于在说之前的战争已经消耗完了阿尔卡莫城的粮草与钱财,伽尔亚公爵以及城中的大臣们已经没有钱再雇佣佣兵,真正雇佣佣兵的人都是其他人? 阿雷迪起初不愿意相信,因为他并不认为阿尔卡莫城内还有比伽尔亚公爵更加有钱的人。不过扎拉之后的话倒是解决了他一部分的疑惑。扎拉看着那名与加纳夫交谈的男子时,全程都在用一种十分奇妙的眼神,就好像他知道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听说那人以前是做些不正当的买卖的,虽然不是贵族,可远比某些贵族有钱,更何况是刚打了败仗的贵族呢。” 就在扎拉与阿雷迪交谈得正欢的时候,远处的加纳夫也与男人交谈完毕了,他一转头后发现了远处的阿雷迪两人便招手让他们过来。 扎拉一拍阿雷迪的肩膀,他说了句:“叫我们过去呢。”随后便带着阿雷迪一同走向了加纳夫。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阿尔卡莫城的卡鲁斯爵士。”随着加纳夫的话语,卡鲁斯朝着扎拉与阿雷迪一点头,随后他纠正加纳夫的话语道:“准确来说,公爵大人才刚赐予我爵士的头衔。不过这也得等到王室认可后才能作数,还得过段时间才能正真地成为贵族中的一员。” 这位名为卡鲁斯的男人虽然说话的言语用的十分谦虚,可是从他那难以掩盖的喜悦神情中不难看出他在得到了伽尔亚的认可后其实是十分喜悦与自豪的。 卡鲁斯双手撑在权杖之上,他挺起身子表现出了一脸高傲的神情,他对在场的加纳夫三人说道:“所以日后还得需要你们以及其他人多立战功了。就像是我刚才与加纳夫先生所说的,一切为了公爵大人,誓死为王国效力!” 扎拉抓了抓头发,他早已听惯了这样的话,因此习以为常地应和了卡鲁斯一声,“为了雇主!”同时,拉雷迪也跟着扎拉一起呼喊了一声。 扎拉与阿雷迪的表现令卡鲁斯十分满意,他面带笑容地与加纳夫道别后离开了。看着卡鲁斯的背影,扎拉用胳膊肘子顶了一下拉雷迪的胳膊,“我们拿钱,他拿功劳。” 可还没等扎拉继续说下去,加纳夫便上前打断了他的话语。加纳夫让扎拉闭嘴后,他问阿雷迪说:“你想好了?确定要跟着我们一同去玛卡门吗?去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明白这一点,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加纳夫说话的同时,扎拉也盯着阿雷迪看着,希望对方能够给出个明确的答案。而阿雷迪之后的话语也没有令扎拉失望,他坚决地点头道:“是的,请带我一同前去吧。等见到弗克斯恩人,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确认阿雷迪是认真的,加纳夫也不再阻止他。他对阿雷迪说:“今天下午我们离开石龙村,预计晚上抵达玛卡门。以后你就和扎拉他们一样,明天黎明一到就开始训练。还有,不要弄丢了你的剑,战士” 加纳夫说罢指了指阿雷迪的腰带,阿雷迪低头看去,他发现原本挂在腰带上的铁剑现在并不在他的身边,仔细一想后他才明白原来是先前走得太急,丢在竹林忘了捡回来了。 十一章 风其二 村口的一家杂货铺前,一名妇女搬着篮子正将水果从货架上分类取下。在她忙活的时候,铺子后方的储物间内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他们是一对夫妻,也是这间店面的主人。 妻子像是希望这门外的妇女能够听见争吵声一样放大了声音喊道:“你看看家里,前段日子出现的麻烦事还不够吗?先是领城的部队在我们这里大吃大喝,烂了一屁股账还没有收回来。然后是巨人。如果你要请人来帮忙,那也得先想想清楚,你真以为我们是开的什么大店,你有这个阔气吗?”妻子越说越气,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丈夫的额头,“就这么点货,每天还卖不出去多少的。我们自己来都可以了,请人不要工钱的是吧?要是真有那闲心,就想办法去果园那边,下个星期可就要付货款了。” 妻子说罢双手叉腰哼了一口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丈夫,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算盘算了一笔。算着算着她也算不下去,便让丈夫主动回答,之后该怎么办。 店铺的男主人在面对妻子的呵斥时表现得唯唯诺诺,自打他们二人结婚以来,妻子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对他指指点点。而他在面对妻子的责骂时,一直以来选择的都是百般讨好妻子的做法。 这一次也一样,当男人被妻子骂得狗血淋头,无地自容时,他依旧选择以讨好妻子作为此事的解决办法。但店铺现在的状况大不如前,正如女子所说的那样,店铺已经到了即将关门的地步。因此不管男子怎么安慰妻子,都不再有以前的效果。 女子已经受够了男人口头上的承诺,她希望男人能做出行动来,而不是一直停留在表面。女子本以为自己这么逼男人后,她的丈夫一定会站在她那边,可是男人却有些迟疑,他似乎还想要争取些谈话的余地,于是便安抚妻子说:“说归说,安静一些好吧?小雪就在外面,再怎么说我和她也是一起长大的啊。我爸妈和她爸妈也都认识,能不能先看看果园那边怎么说后,我们再做决定?” 女子这下有些着急了,当她听到男人提起了他的从前后,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她不仅没有听丈夫的话反倒是加大了话语声,“哦?感情我在你们的面前就是个外人是吧?我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真是瞎了我的眼!” 男人头疼极了,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窗外。屋外的妇女还是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地工作着。男子见此后松了一口气,他一挥手对自己的妻子说道:“你啊你,换做别人家,哪有妻子和丈夫说话这么咄咄逼人的啊?哎,总之就按照我说的办,别再无理取闹了。” 男人说完此话后不再理会妻子的胡闹,他独自一人离开了仓库来到了货架前。看着妇女忙碌的背影,男人沉思过后悄声走到了她的身旁,“小雪啊,今天。。。今天就忙到这里吧。” 听到了男人的话语声后,小雪猛然转过了身来,脸上尽是木讷的神情。男人以为小雪是没有听清楚,于是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话语,“今天也没什么活,而且太阳也快下山了,不早了。” 小雪这才点了点头,她解下围裙从男人的身边走过,在来到货架的尽头后,她将竹篮挂到了架子上,随后拍了拍手准备告退。可就在小雪离开前,男人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男人将一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交到了小雪的手中,他对其说道:“这里面是你今天的工钱。”男人说着转头看向了货架,他搓了搓双手像是作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般,“还有些没有下架的我等下自己来处理。然后你看这不是马上就要换季了吗?有些水果一直卖不掉放着也是浪费,与其烂掉还不如带点回去,环和荨现在可都在长身体,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吧?” 男人的话语令小雪十分感激,再加上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关照,小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男人才是。于是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信封,许久后才开口道:“谢谢你,但是水果就不拿了吧?明明就一直受你照顾。。。” 小雪这么一说后,男人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哪里哪里,本来就是一个村子的人,谈不上什么照顾。” 男人说话的时候始终抓着小雪的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把就将小雪拉到了仓库侧方的角落里。 “刚才我们在里面说的话?” “我都听到了,没关系的。如果你实在有难处,我离开就好。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雪说罢朝着男人鞠了一躬,可这时男人却表现得有些着急,“你在说什么呢?你不在我这里你能去哪里?他现在不在了,可你还要养两个孩子呢。”男子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其实你也知道的,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到大,我以前就很喜欢你,要不是你选了他。。。” 小雪听出了男人话语中的那层意思,不过在她的心目中,男人一直都是个善良,正直,有担当的人。小雪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为了避免男人继续胡言乱语下去,小雪当即就选择离开,不给他任何机会。 可打断男人话语的并不是小雪的离去,而是他的妻子。女子听闻到了屋外的动静,同样的,她在赶到现场后也听到了男人与小雪所有的对话。 女子瞪大了双眼,她被气得眉毛都竖起了。男人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察觉到不妙的他立马停下了话语,慢慢扭头看向后方的他见到了满脸铁青的妻子。 妻子的出现令男人有些慌张,男人赶忙挥了挥手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女子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双手叉腰走上了前来,隔着三米的距离,男人明显能够感觉到她那即将爆发的怒火。 还没等男人阻拦,女子扬起手直接打了小雪一巴掌。她叫喊道:“你这个狐狸精,自己男人死了,就来勾引我男人。还有你这个女人,也是个祸害!你们这么贱,为何不赶快去投河?” 女子大吵大闹着就像是个泼妇一样,她的叫喊声引来了人群。村子里的这些人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然后将这“热闹”传播出去,就像是对待荨那样,他们巴不得每天都有人捏造,散布有关于别人的谎言。这津津乐道的话题不仅是他们喜欢听到的,也是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的,因为只要他们还能谈论别人,那被谈论的身份就暂时还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来。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男人将妻子拉到了一旁,他对其吼道:“别这样,他们都看着呢!” 可女子不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更不是圣人。会嫁给男人,一同合伙凑日子的她当然只是个乡野间的“泼妇”,不管男人如何解释,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到底有多么的多,女子依旧不顾及别人的目光。就算家丑会外扬,女子也要保证自己的清白。于是她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男人并喊道:“你这个混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知道自从你雇了她后,村里其他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就不替我想一下?” 在混乱中,小雪不得不向眼前的这对夫妻道歉。可她接连朝着女子鞠了几躬后,不知为何也朝着看热闹的人群鞠了几躬。也正是她的举动,众人将谈论的矛头转移到了小雪的身上。大家称小雪为生出了魔女的狐狸精,是村子里的祸害。 在责骂声中,小雪默不作声地打算离开。而村里人因为害怕自己和小雪扯上关系,小雪一走近他们,他们就退避到远处。也正是这样,小雪因祸得福地顺利离开了现场。 在推搡之中,男人眼睁睁地看着小雪离开了。望着对方的背影,男人最终还是屈服于了现实。他想着小雪离开前对他说过的话,她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了。至此,他那伸出的手落下了。 瓦雷利亚大陆670年,7月29日,星期五。 魔女之森的深处,依旧在那小河畔,那幢小木屋前。雅独自一人坐在雾中的夜笳丛内,十分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了雅的身后,正如她意料的,雅的病情在此刻再次发作了。红色的花束深深地扎进了雅脑海之中,花朵微微绽放后,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紧皱着眉头,发出了阵阵哼哼声。 雅几乎每天都会发病。每当到这个时候荨就会赶到雅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长时间过后荨终于是发现了雅身上的不正常之处。在雅那断裂的手臂伤口上,出现了一丝丝鲜红的纹路。纹路十分密集,就像是不断生长的筋脉一样呈现着放射状的姿态,逐渐遍布了他右侧的肩膀。 “头又疼了吗?这次是哪里,前面还是后面?”荨一边按压着雅的头顶一边问道:“以前也会这样吗?是一种病吗?” “是啊,我有病。”雅眼神空洞地盯着河面,待到萤火虫从对岸的草丛内一闪而过后,他转头看向荨,十分认真地说道:“风里的声音,他说我是个怪物。” 十二章 林间的大雾 被指尖揉过的草杆十分松软,它在耳蜗内旋转着,发出了“沙沙沙”的令人舒心的声响。 夜幕逐渐降临,星光在夜空之上一闪一闪,十分耀眼。荨指着天上的光芒问雅,“你猜那是什么?” 雅慢慢坐起了身子,他放眼望去,天上除了深邃得无法看清尽头的夜空外就只有星星,于是他想也没多想就回答荨说:“是星星,难道不是吗?” 荨眨了眨眼,她对雅说那光芒确实是星星来着。但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那是长在天上的眼睛。 “眼睛?”雅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星星像是眼睛的,他顺着荨所看的方向看去,在仔细观察了星星一阵子后不解地问荨:“可是眼睛都是两只两只出现的,天上有那么多星星,它们究竟谁才是一对呢?” 雅说着指向了夜空,他问荨是否看到了偏左边那颗最亮的星星,荨听后点了点头,她说见到了。随后雅将手指移动向了右方,当他将手指向夜幕右上角的星星时他再次开口道:“那颗星星有点红红的,如果把它和之前的星星连起来的话,它们就是一对眼睛。”雅说着伸出双手比了一个轮廓,“那么这里到那里就是耳朵,这就是一张脸。” 随着雅的指示,荨慢慢地也看清楚了天空中的那张脸,她满是喜悦道:“所以最上面黑黑的一片就是额头?” 雅点了点头,他指向下方两颗不太明显的星星说道:“所以那里就是鼻孔了。” 荨回味无穷地盯着天上的星星看着,从未像雅一样将天空想象成人脸的她学着雅的想法,不断将人脸拓展开去,当她见到了那一家人幸福的笑颜时,荨也一同眉开眼笑了起来。 荨很开心,她眯着的双眼向下弯着,因为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荨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她对雅说:“我看到了,它们很幸福。” “很幸福?”雅不是很明白荨的意思,在他的疑惑下,荨慢慢说出了她的想法,荨说天上的眼睛们都离得很远,它们互相遥望着,但说不出任何话语。眼睛们无法交流,它们永远不能知道对方的喜怒哀乐,就只能通过眨眼睛的方式来述说自己的性情。 荨说完这些话后沉默了,等到她再次开口时,雅听见她说道:“你觉得很奇怪对吧?我的想法在你看来一定很奇怪,但其实我一直觉得它们之中也包括我。” 述说能够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哪怕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也从来不了解对方的心境,但语言的力量足以弥补这不足。不管是距离上的遥远,抑或是时间上的遥远,语言为心灵与心灵搭建了桥梁,它横跨沟渠,哪怕是数十年的时光的差距,只要是它能传播到的地方,它就能作为通道连接雅与荨两人的思绪。 依靠着这贯通了此方与彼方的桥梁,荨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能与自己交流了,她向雅诉说道:“我想要成为它们的一员,我也渴望与它们交流。渴望它们能够将光芒洒向我,将我照亮。它们不会说话,但我也愿意成为它们沟通的中间人。”荨双手抱腿,她将下巴顶在了双膝上,“我想要它们都幸福,连同我自己。” 雅静静听着荨的诉说,对方的话语有股莫名的感染力。雅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了其中,他仿佛见到了那位病怏怏的女孩,她就躺在雅的面前,张了张嘴想要述说些什么,可当雅想要清楚眼前的景象,以及认出对方是谁时,眼前的幻象在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荨的脸庞。 雅有些发愣,荨看了他许久,他都没有回过神来。荨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无聊,于是她伸手在雅的面前挥了挥,“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不过呢关于星星,我曾听大人们说过,它们都是一条条通道。” 雅这下终于是回过了神来,荨以为雅是对“通道”一事感兴趣了,于是她接着说道:“其实星星都在不断地远离我们,很奇怪吧?我是听一位老爷爷说的,神明抛弃了我们。” 但是荨想错了,雅之所以回过神来,只是因为他想起来了些什么。还没等荨说完,雅喃喃道:“我好像记得有人在等我。” 荨听到此话后有些惊喜,她赶忙问雅,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可记忆和之前的幻象一样,都只是一瞬间的。头疾阻绝了思绪,它就像是一块堵在洞口的巨大岩石一样,不论雅如何使劲去推,它都纹丝不动。待到精疲力竭后,雅终于是忍受不了了,他捂着头气喘吁吁道:“不,我不知道。” 荨以为雅是累了,于是打算带他回屋休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河边的草地上,在身后的大雾逐渐覆盖了河面之时,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荨说道:“昨天晚上,我听见你讲梦话了。” 也是在同样的夜空之下,经过了半个月的旅途后,影和容凡终于抵达了巴伦西亚与阿罗特的边境线。穿过两国之间的河流,前方就是菲达克斯城的领域了,但是远处的哨塔却阻拦了两人的去路,影本想硬闯,但是却被容凡给拦了下来。容凡不懂阿罗特语,就只能用手势说他们一旦被巴伦西亚军发现的话,最多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他们会被箭矢射穿大腿,遭到逮捕后因为伤口坏死,死于充满污垢与臭气的监牢之中。 影被容凡吓到了,他连忙问对方第二种结果是什么。容凡哼哼一笑,他回答影说第二种就是万一他们遇到箭术不太好的士兵,就会当场被射穿胸膛,惨死在这荒郊野外。 “问了你也是白问!”影抛下这么一句话后掉头就走向了后方,容凡见此取笑道:“怎么?这就放弃了?” 影有些气愤,他说自己和容凡好不容易抵达了边境线却没有能够穿过它,近在咫尺的阿罗特故土现在却遥不可及,影询问容凡究竟要怎么样,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回到阿罗特? 影在原地徘徊了许久,他想到了依旧下落不明的雅,在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他问容凡道:“我问你,你当真没有找到老大的尸体?我呸,你当真没有见到他?”影说着转过身来看向了容凡,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上佩戴着的阿罗特徽章,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希望容凡能够看明白他是在问雅的去向。 可是容凡并没有看懂,只以为影是在表明自己对阿罗特忠心的他默默一点头,随后指着东北方向的森林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回去,但是呢前提是必须得活着对吧?如果我们无法硬闯,也就只能。。。” 容凡说着拿起了一根树杆子,他寻了一块光秃秃的草地,蹲下身划了一条线。随后他招呼影过来,又以树杆子为笔画出了他们当下所处的地理位置。 因为容凡的手中并没有地图,一切都是他依靠自己的直觉画出来的,所以画面必不可免的有些粗糙。容凡大致画了两国的边境线,他在南边画了巴伦西亚军部署的哨塔,又在东北边画出了位于巴伦西亚东侧的森林。做完这一切后他点了点森林道:“我们既然不能直接过去,就要想办法绕过去。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进那片森林闯一闯。” 容凡说罢举起杆子指了指影,“你明白?” 看着地上的涂鸦,影只见到了几个大圈圈和一条横线,他思来想去后也不明白容凡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直到容凡指了指树林又点了点地上的圈圈后,影这才明白了对方想要讲的到底是什么了。 穿过树林,绕过巴伦西亚部署在边境线上的防御设施,这就是影和容凡两人当下唯一的选择。影心知这点,因此他只能答应了下来。两人牵着梣调转方向进入了森林之中,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片森林比他们想象得要大得许多,两人从晚上走到了凌晨,不仅没有寻到穿过森林的道路,还将来时的方向给弄丢了。 7月30日,星期六的清晨。 影在睡梦中被容凡给叫醒了,他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看向了容凡,随后见到的是对方朦胧的影子。 影以为是自己没有睡好,他揉了揉双眼看向了四周,这下他才发现不仅是容凡,他周围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树林间满是雾气,能见度最多只有五米。 容凡正在前方给梣喂食,待到影醒来了后,他对其说道:“雾还挺大,我估摸着过几个小时就会退散了。不过不要紧,我们一路走一路做标记,总不会迷路的。” 影心想容凡的心态还挺好,明明他们两人已经弄丢了来时的方向,容凡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不会迷路。影瘪了瘪嘴,他悄声道:“要是真像你说的那就好了。” 在那之后,影和容凡休息了片刻,待到他们再次出发时已经是30日的上午了。高空的树梢遮蔽了阳光,在这满是雾气又没有光芒直射的林间,容凡牵着马走在影的身前,他一路走一路在树上做着标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终于是回到了起点,在溪边的一棵长相奇特的大树前,容凡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他回过头对影说道:“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十三章 短脚 “回来了?回到哪里,难道是出口吗?”影一听容凡说他们回来了后赶忙问道:“这么说昨晚都白走了?” 容凡摸了摸下巴,他在回答影的问题之前望了望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远处传来了溪水流淌的声音,容凡仔细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为了弄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位置,他跨过了崎岖的岩石来到了溪水旁。 影紧紧地跟随在容凡的身后,可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后方的景象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色的雾气之中。影有些不安心地看向了身后,他总感觉身后的雾气里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因为这种心态的存在,影看向身后这一举动变得愈加频繁了,以至于最后他直接就将身体转向了来时的方向。紧紧盯着雾气的他慢慢向后挪动脚步,影一不小心就撞在了容凡的身上。 容凡刚取出水壶准备蹲到地上去装溪水,影突然的撞击令他始料未及。不过还好容凡的动作比较灵敏,他赶忙向前一跨后一脚踩在了溪水对岸的岩石上。 稳住了身子后,容凡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二话不说转过身推了影一把,“你这是干什么呢?要是掉下去了,这荒郊野外的雾气这么大,衣服都晾不干!” 影大致听懂了容凡的意思,他咧开嘴尴尬一笑后指向了他们来时的道路。在雾气中一根黑色的缠满了藤条的枝干远远地下挂在了树丫之下。因为枝干的形状比较特殊的关系,它的末梢穿破了雾气。末梢弯弯的,影刚才险些将其当作了一个镰刀,他对容凡说道:“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影一边说一边学着狼叫唤了一声,容凡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左顾右盼了一下后告诫影道:“我也还是第一次来这片森林,传闻这里总是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生物,现在我算是见到了,你这家伙和它们是一伙的吧?学狼叫,真的要把它们引过来啊?” 容凡说罢拍了拍影的肩膀,他让对方站到一边去后,再次用水壶装起了溪水,“我到底该怎么说你才好,你的胆子吧,说大也不大,见到点东西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说小的话,哼,我看你真的是心太大。要是等下真的有狼群来了,我可管不了你。” 容凡独自一人支支吾吾地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影没怎么听懂。影见容凡就要装好水了后他再次上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们这是回到哪了?森林的入口吗?可我看着也不像啊。” 影说着抬头看向了森林的上空,可和他醒来时一样的,枝繁叶茂的大树遮蔽了天空的光芒,在这片没有日光直射的林间地带,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总是昏昏暗暗的,让人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上午还是下午。 容凡将水装好后,他取出木塞塞进了葫芦的口里。在用力按压了一下后,容凡拿着葫芦甩了甩,确定水不会再漏出来了,容凡便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葫芦那湿漉漉的表面。 做完这一切后容凡心满意足地将葫芦放回了腰包里,而影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但容凡始终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这令影十分不满。 “真是奇怪,你们巴伦西亚人怎么都喜欢用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装水,难道就不怕里面洗不干净吗?” 所幸容凡并没有怎么听懂影的嘀咕,不然的话以容凡的性格,他可非要好好开导开导影不可。 容凡伸出手指向了溪流的对岸,他说道:“这里我们上午的时候来过,不过也好,起码还有水源。要是没有水还白走了一趟可就真的糟糕了。” 容凡说罢拿起缰绳再次向前走去,影也没有闲着他立马跟上了对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地继续朝着林间深处走去,不过吃过了一次亏后,容凡这次学乖了。他看了看出现在身边的那棵曾被他标记过的大树,随后向影一挥手道:“这次我们换个方向,往那边走走看。” 顺着容凡指着的方向看去,影见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长满了尖刺的藤蔓盘绕在大树之上,因为长势十分好的缘故,藤蔓在大树与大树之间连接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堵住了林间的道路。 容凡也不想走这样的路,但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其余的选择。容凡不得已就只能掏出匕首,想着将藤蔓割断,他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两人忙活了一阵子,他们虽然处理掉了一部分的藤蔓,但对于整个灌木丛来说这点藤蔓连微不足道都称不上。 为了避开藤蔓身上的尖刺,影只能小心翼翼地抓住藤蔓,当容凡将藤蔓割断后,他便配合着对方将藤蔓连根拔起,扔到一旁。但小心翼翼的动作导致影无法使出他全身的力气,反而因为为了避免自己被刺伤,影敢用力的手指就只有大拇指和食指,这大大增加了他拔取藤蔓的难度。 没一会儿,影就累得气喘吁吁,他撑着腰仰了仰头,“不行了,休息一会儿吧。腰都快断了。” 说实话容凡也有些累了,他将匕首收起后取出了葫芦,“今天也还没吃过东西呢,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去找点东西来吃,这个藤蔓之后再做处理,我就不信清理不掉它们。” 影接过了容凡手中的葫芦,他喝了一口水后擦了擦嘴,看着手中的葫芦,影好奇道:“这东西真能装水?” 在休息的过程中,容凡无意间瞟到了树根上长着的蘑菇,他将其采下后拿到了影的面前掂了掂,“我看蘑菇就不错,我们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吧。” 影看了一眼容凡手中的蘑菇,这蘑菇通体白色,上面还长着黄色的斑点。斑点的颜色很淡,而且也不是很多,看来并不像是不能食用的样子。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问题,影仔细打量了一下蘑菇后摇了摇头,“不行,这也太小了,而且你怎么知道它们一定能吃?我觉得还是抓鱼比较实在。” 影说着指了指蘑菇,接着他掐住了的脖子表现出了一副即将要死了的表情。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向容凡表示万一蘑菇有毒该怎么办? 哪知容凡听后呵呵一笑,他将蘑菇放进了腰包里,随后对影说道:“哪有那么麻烦,如果我们吃了没事那就代表这就是没有毒的蘑菇了啊。”容凡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继续说道:“如果有毒,那我们也不用继续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了。” 容凡虽然这么说,但这也不过是玩笑话,他心知自己不能死在这里,起码在平安找到他的母亲与姐姐前,他无法放任自己就此停下寻找亲人的步伐。 “我们可不能都死在这里了,所以找到蘑菇后你先吃,你吃过没事了我再吃。”容凡说罢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将包袱放到了树根上。 影学着容凡的样子也将放下了包袱,他跟在对方的身后开始寻找起了蘑菇。两人因为担心会迷失方向,并没有走出太远。直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后,他们决定返回原地再去另外的方向寻找蘑菇。 就在这时,岩石的另一侧传来了人类的叫喊声。听到这声音后,影有些激动,他心想林间如果有其他人的话,或许就能问到离开森林的道路了吧?可是就在影决定翻过岩石去找对面的人时,容凡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一把按住了影的肩膀让对方安静下来。 “等下,你仔细听,那边好像不止是一个人。”容凡说罢慢慢爬上了岩石,他十分谨慎地探出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容凡原本以为来者是巴伦西亚的部队,毕竟先前的脚步声是如此的杂乱。可是当他真正看清岩石对面的景象时,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和几只地精对峙着。男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包袱,而地精们则是围在他的左右企图去抢那包袱。 为了让男子老老实实地交出包裹,地精们甩了甩手中的木棍摆出了一副威胁的架势。木棍由地精们处理过后,开裂的缝隙中夹上了几块生锈的铁皮,虽然这武器看似粗制滥造,但尖锐的铁皮就像是钩爪一样十分锋利。地精用力将木棍砸在了地上,那一双双盯着男子的眼睛逐渐泛起了猩红的光芒,看着十分瘆人。 男子或许是被吓到了,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包袱在地精们的面前取出了一个面包。容凡以为男子是妥协了,正当他觉得男子是时候该将面包给地精们了的时候,那人一改先前惊慌的神情,张牙舞爪地朝着地精吼叫了几声,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男子的嘴巴并不能直接塞下一整个面包,他将面包强行塞进嘴里只会导致面包断裂成好几块。地精们眼睁睁地看着面包的碎片掉落到地上后,它们生气极了。 可这还不够,哪怕男子已经惹怒了地精们,但他就像是在挑战地精们的底线似的,朝这群足足矮了他半个身子的怪物们喊道:“我吃不完也不给你们!” 地精虽然智商不高但它们却看得懂人类的举动代表着的意思,它们曾见过人类投喂猪狗的场景,人在喂狗吃东西的时候就是像现在一样将食物扔到地上,而这正是人类在面对地位低于他们的生命时会做出的举动。地精们误以为男子是将它们当成狗了,它们这暴脾气哪能容忍男子的羞辱,于是便撕咬着扑向了男子。 说时迟那时快,当地精们将手中的木棍砸向男子的腿部时,男子瞬间飞起一脚踢飞了地精手中的木棍。紧接着,他大喝一声扎稳了马步,吓得地精们不敢再向前一步。 十四章 欲望之初 男子的气势显然震慑到了地精们,此情此景不免令影惊讶道:“哇,你快看,那人好厉害。” 容凡也有些得意,他对影说那就是巴伦西亚人的气魄。不过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心里还是为前方的男子担忧着,毕竟凭借那人独自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抵抗五只地精的围攻的。 就在容凡思考着该怎么帮助男子时,地精们却出乎他意料地退散了。地精们嗅到了从别处飘来的气味,它们挥了挥手中的棍子像是在对男子说:“这次就放你一马。” 地精们离开的速度非常快,这些矮小的家伙瞬间钻进了灌木丛中,一溜烟就在这满是雾气的树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飞快得速度就和它们突然出现时一样。直到淅淅沥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男子才松了一口气。 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附近的一块岩石前,他坐到岩石上后脱下了鞋子。其实刚才他在踢开地精手中的木棍时,腿部就已经被金属片给割伤了,只是他的意志力比较强,才勉强撑着了气势没让地精们看出他的破绽。 男子并没有发现影和容凡,他自顾自地处理着腿上的伤口。男子的小腿被铁片划开了一大道伤口,鲜血也止不住地从中流淌而出,以至于男子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不得已他只能撕开长裤,将扯下的布料当作绷带绑在了腿上。 见到男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容凡猛然间发现事情并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地精们的嗅觉可是十分灵敏的,按照常理就算地精们没有见到男子腿上的伤,它们一闻到血腥味也该明白男子刚才的逞强是装的。可为什么地精们会放过他呢? 想着想着容凡自言自语道:“难道说还有别的东西?” 容凡的嘀咕声引起了影的好奇,他问对方还愣着做什么呢?当下他们应该要去帮助男子才是。可容凡却一把按住了影,他向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与此同时树林的另一边传来了马鸣声。影和容凡同时看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影立马意识到那声音就是梣发出来的。影没有多想,他立马跳下岩石一股脑地跑进了林中,容凡可不会放任影不管,他暗骂了一句“笨蛋”后跟上了影。 两人一同回到了溪边,他们再次见到了之前的那几只地精。地精们围着梣转悠着,它们不清楚梣的脾气,其中一只地精大胆地走上了前,却被梣一脚给踢飞到了远处。 地精跌落进了溪水中,“扑通”一声过后它从水中爬出一巴掌揪住了溪边的野草。回到岸上的地精显然变机灵了许多,它向同伴们吼叫了几声,所有地精会意后都看向了影和容凡。既然马匹不好对付,那就对付这两个手无寸铁的人,地精们都是这么想的,于是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夹而上,虎视眈眈地盯紧了影。 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他的后退却让地精们变得更加嚣张。容凡明白地精们是来讨要吃的,只要将食物给它们,自己和影就能无事。可是现在容凡都在为食物而忧愁,怎么可能有吃的给地精呢? 容凡本着与地精们交谈的心态做了几个手势,当见到地精们无法理解后他又翻出了自己的口袋。口袋内空空如也,容凡心想地精们这下应该可以明白他们身上没有东西可吃了吧? 不过容凡想错了,地精们嗅了嗅空中的气味后将目光对准了影的包袱。还没等影反应过来,几只地精就赶到包袱前又是咬又是撕扯,几番撕咬过后包袱的表面变得破烂不堪。地精不懂得解开包袱上的结,它们强行撕开了一个大洞,随后抓起包袱一甩,里面装着的衣物和物品皆掉落到了地上。 雅的腰带就在物品之中,腰带掉落时发出的声响有些沉闷,再加上它表面的金属漆料十分特殊,地精们被反光给晃到了眼,它们立马就发现了腰带,并将它拿了起来。 “喂,那个不能动啊!”影有些慌张地喊道。从他那紧张的神情中,容凡看出了那根腰带的特殊之处。 容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和地精硬抢东西一定是没有好结果的,于是他伸手将影拦在了身后,随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来。 容凡用力拍着盒子,将地精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接着他从盒子中掏出了一个彩色的小球抛向了空中。但这还不够,容凡紧接着又掏出了更多的小球,将球接连抛到空中后他玩起了杂耍。 小球不断升到空中又落回了容凡的手中,小球的表面分别印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共七种颜色。不断的旋转下,它们的颜色接连变换着,显得异常斑斓。地精们从没有见到这种玩具,它们一时间看得入迷极了,也就渐渐地放下了警惕。 不过这还不够,要让地精们乖乖地交出腰带,容凡明白自己必须得在整点新花样出来。当地精们看得有些迷糊了的同时,容凡忽然一挥手将空中的小球全都收回了手里,他当着地精们的面将小球放回了盒子中,接着一变,当再次打开盒子时里面的小球竟然全都不见了。 见到自己喜欢的小球不见了,地精们显得有些急躁。可容凡却不紧不慢地抱着盒子绕着原地走了一圈,等到神秘的气氛烘托到顶点之时,容凡将盒口朝向了地精们,他一把将盖子取下,只见盒子内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白色蘑菇。 容凡取出蘑菇将其扔向了地精们,地精们都以为这蘑菇就是小球变的,所有都争先恐后地跳到空中想要去抓住它。在争夺中,地精们丢下了腰带,容凡趁此机会走上前将腰带拿起,不费吹灰之力地返回了影的身旁。 蘑菇在地精们的争夺下被抓得四分五裂,地精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容凡给骗了。它们集体看向了容凡,抓耳挠腮地气愤极了。 容凡早就料到地精们会生气,在地精们发动攻击前,容凡一把将空盒子扔向了它们并对影喊道:“跑!” 可就在这时森林的上空刮起了风浪,遮蔽了阳光的树梢被风吹拂到了一旁,久违的光芒照射在了容凡的身上,他抬头看去见到了从空中呼啸而过的飞龙。 与此同时先前与地精们交手过的男子闻声来到了现场,他站立在容凡与影身后的岩石上,双手叉腰大喝了一声。 飞龙的出现与男子吼叫声将地精们吓得不轻,它们慌乱地逃离了现场,离开之前还不忘将空盒子带走,以示它们在这片森林中的地位。 在影和容凡摆脱了地精们的骚扰时,远在阿罗特阿尔卡莫军也正着手计划着对弗克斯恩的进攻。 阿尔卡莫军将营地驻扎在了距离玛卡门十公里外的平原地带上,利昂带人来到了伽尔亚的营帐中,而伽尔亚和众多士官也已经等待他许久了。 在伽尔亚的心目中玛卡门是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当年他就是在此地一举歼灭了西方教会。不过现在不如从前,以前的伽尔亚手下有三名大将,他们分别是巴尔巴多斯,利昂和妮薇丝。如今巴尔巴多斯背叛了伽尔亚,妮薇丝又下落不明,伽尔亚手底下的人员经过了大幅度的变动后再加上先前讨伐巴伦西亚失利,他从前的亲信只剩下了利昂一人。 木桌上平铺着阿罗特的地图,伽尔亚站在木桌前将剑锋对准了地图的右下角,见到利昂到来后,他招了招手令他上前来。 “你终于过来了,当下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伽尔亚说着将长剑递给了一旁的侍卫,他擦了擦手看向了利昂,“现在说说你的看法吧。” 伽尔亚的表情十分严肃,他那深邃的眼神令利昂有些害怕。不过利昂清楚自己不能退缩,面对伽尔亚的提问他也不能支支吾吾无法给出明确的答复。待到伽尔亚停下擦手的动作后,利昂立马指向了玛卡门北侧的山隘,“前往弗克斯恩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穿过玛卡门。另外一条就是这里,穿过山隘来到格里姆斯比镇。这条路我以前在前往阿罗特峰时曾走过,周围遍布群山,我想弗克斯恩军一定会借助地势设下埋伏,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玛卡门正面交战敌军,第二个硬闯山隘。” 听到这里后有士官发问了,他们问利昂说为什么不从西南侧行军呢?明明穿过阿罗特中部平原不是更加安全和保险? 对此利昂的回答是,走平原地带与走玛卡门是一样的,最终的结果都是正面交战弗克斯恩军,而且走平原的话很容易深入敌军腹地,在那里阿尔卡莫军没有一个据点,打到哪算到哪可不是阿尔卡莫军向来的做法,如果不能一次击溃敌人的话,这样做只会导致阿尔卡莫军陷入被动和被夹击的困局。 “所以我们必须得在攻打弗克斯恩之前拿下格林姆斯比镇,在那里建立我们的前线。”利昂说着伸出手在地图上划了划,“就像是一把插进心脏的利刃,先从对方的咽喉部位下手,一点一点地割破他们的皮肤,给他们放放血。这样一来,我军就算不能兵临弗克斯恩城门口,也足以瓦解他们内部的联系。心脏没停,脖子先断,死期将至。” “所以要走山隘?”伽尔亚听后问利昂道:“但这么明显的位置,你也说了对方一定会布下重重防线。” 利昂在回复伽尔亚前就已经在伏兵这件事情上思考了数遍,最终他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利昂答道:“佯攻,在正式攻打山隘前让佣兵团的人骚扰玛卡门,对了,弗克斯恩那边到底有多少人马?” 士官回答利昂道:“敌军兵分三路,据斥候回报敌人镇守玛卡门西侧步兵一万五,骑兵三千,总数一万八,但山隘,我们无法通过那里,暂时未知。” 利昂接着又问既然有三路,那还有一路在哪?士官相互对视后回答他弗克斯恩还有一路位于巴伦西亚,就是先前背叛了联军的叛军,总数一万。 “是那支?如果他们要从巴伦西亚撤回来的话必定要过马格玛斯之眼,我们一旦发起突袭,他们来不及的。” “大家都听到了吗?”伽尔亚说着看了利昂一眼,他吩咐士官们说道:“就按照利昂说的办,传令佣兵团,对玛卡门发起突袭,对外宣称我们要与敌军正面开战。” 士官们得令后都退下了,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利昂转头问伽尔亚道:“公爵大人,关于此事我们还没向王城汇报吧?” 伽尔亚摇了摇头,他说阿尔卡莫城向弗克斯恩开战一事并不需要得到王室的许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宁愿先斩后奏。 “事情闹得这么大,公主殿下也还下落不明,以他的能力还会不清楚吗?他不出面就是不愿意出面。我们攻打弗克斯恩乃正义之举,无需王城同意,人们自然会站到我们这边。将开战的消息传给所有宣誓效忠于我的爵士与骑士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站出来。” 伽尔亚既然都这么决定了,利昂也不好再建议什么。他站到了一旁微微欠身目送着伽尔亚离开了营帐,随后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到了兵力部署那一页,在上面利昂见到了阿尔卡莫军统计的能够投入战场的真实兵力,不过一万人。 十五章 过去之影 弗克斯恩方面,前来回报的战士来到了艾塞斯坦的军营内。艾塞斯坦正着手处理着新打来的猎物,他撸起袖子拎起兔子的耳朵将其扔在了案板上。鲜血将兔子白色的皮毛染地鲜红,但艾塞斯坦并不在乎这血腥的场面,他掏出小刀划破了兔子的肚子,接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其中的内脏掏了出来。 兔子似乎还活着,它的身体虽然被掏空,但是双腿却还在蹦跳,不过这活力没有坚持多久最终还是消失了。待到兔子彻底垂下了头颅后,艾塞斯坦将它皮毛给剥了下来。 战士见艾塞斯坦十分专心,也就没有打扰对方,直到艾塞斯坦将皮毛扔到一旁的木框里后,他终于是开口了,战士说道:“领主大人,石龙村方面来消息了。” “哦?石龙村?就是东边的那个村子?”艾塞斯坦看似十分不在意,他用手撸去了兔子肉体上残留的血液,随后将其挂到了头顶上方的钩子上,“说来也奇怪,这兔子和人一样,肉外面是一层皮,皮上长满了毛。可是皮底下却又不是肉。” 战士不明白艾塞斯坦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尝试着想要去弄清艾塞斯坦的意思,他问道:“皮下不是肉?” “有一层脂肪,它连着肉和皮毛,要是不小心的话,这把小刀就会把皮给划破了。”艾塞斯坦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小刀看了看,“皮毛一破,前功尽弃。这只兔子也就白死了。” 战士听后点了点头,“大人所言极是。那这兔肉?” 艾塞斯坦抬头看了看挂着的兔子,他伸手抓住兔头转了转,“骨瘦如柴,用来吃只能熬汤,难道要专门炖一锅汤吗?不值得,不值得。” 艾塞斯坦说着长叹了一口气,他走向后方抽出了案板下方的篮子,篮子内装着一只雪狐,他捏住雪狐的脖子将其放到了案板上。战士明白艾塞斯坦接下来就要像对待刚才那只兔子一样对待雪狐,于是在对方动手之前,他建议道:“大人,方才我见您未给兔子放血,导致皮毛被鲜血沾染。我曾见过屠夫们处理动物时的场景,他们都是先割破它们的脖子,放完血后再剥皮,这样一来动物既不会反抗,皮毛也不会被沾染了。” 可战士的话并没有打动艾塞斯坦,摇了摇头对战士说:“屠夫是屠夫,皮毛和肉一样,活着取下更是新鲜,他要的肉,可我不是。” 艾塞斯坦说着想要去拿小刀,但是他犹豫了片刻后终究没有去拿,而是看了一圈刀架选了一把屠宰刀。屠宰刀刀身较长且厚实,刀刃坚固耐用,是专门用来处理大型动物的。可现在艾塞斯坦竟然用此刀来处理一只雪狐,可以说是及不符合了。 不过艾塞斯坦并没有着急下手,他掂了掂手中的屠刀后问战士道:“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战士这才向艾塞斯坦报告说先前去石龙村的刺客们至今未归队,经过调查后今早才终于有了消息,刺客们皆战死在了村子中。 “大人,任务失败了。”战士如此总结道。他原本以为艾塞斯坦会生气,可是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大笑了起来,“我本就没有打算用这种手段除掉他们。一个倒了,又一个会起来。要切肉必须得去皮,但万一那皮不能捅穿又该如何呢?得瓦解他们,从他们内部动手。”艾塞斯坦说着提起了自己的儿子梅鲁涅斯,“弗克斯恩可不能被别人小看了,欺负我一次没问题,但是若要逼我交出儿子,只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王城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自从阿尔卡莫城向弗克斯恩城宣战以来,阿罗特摄政王并没有亲自下场。可是艾塞斯坦是明白的,梅鲁涅斯犯下了背叛联军之罪,他私通外敌害得阿罗特丢失了南风之城不说,就连前线都险些落入了巴伦西亚人之手,这可是杀头之罪。 “还是躲在阴暗里好啊,要是哪天我也疯了,你们离开的人可要小心自己人头不保。”艾塞斯坦此话话中有话,战士听不明白,但他还是机灵地宣誓说自己将永远效命艾塞斯坦与弗克斯恩城,直到死亡为止。 艾塞斯坦摆了摆手,他再次拿起了屠刀并将刀刃对准了雪狐的脖子,“哎,你说要是杀龙的话,龙有皮吗?” 战士回答艾塞斯坦道:“据我所知,剥下鳞片露出的就是皮,只是龙皮很薄,像是蛇,容易破。” 艾塞斯坦“哦”了一声,“所以还是要从里面开始比较好啊,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代价,抢也好烧也罢,都要把那个叫做阿雷迪的小子抓来。总有一天我也要杀一头龙看看,都说龙是神明的子嗣,我倒是要弄明白它死的时候是会像传闻中的那样变成碎片,还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艾塞斯坦说罢一刀斩下将雪狐的头砍了下来,头颅从案板上滚落至了木框内。鲜血喷了一案板,艾塞斯坦擦了擦手,他将雪狐的尸体一并扔到了木框中,没剥皮也没有取肉。 与此同时,巴伦西亚魔女之森内。影望着飞龙从他的头顶上空掠过,他瞥见了龙背上的骑兵也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就是阿罗特的龙骑兵。 影立马反应了过来,他跟着飞龙一同朝着北方跑去,“喂,喂,我们在这里!”影一边跑一边挥手叫喊着。可是龙骑兵们怎么可能听得见他的声音呢? 狂风从影的身旁刮过,它吹散了前方的迷雾。可迷雾再次袭来的速度与它退散时的速度一样,影还没有来得及多跑几步,风便消失了,树梢再次遮蔽了空中的日光,迷雾也再次掩盖了影前方的道路。 龙鸣声逐渐消失远去,直到它消失于天际,影再也听不到声响后,他终是选择停下了脚步。 影撑着大树大口喘着粗气,因为多天没有吃过饱饭的关系,他有些眩晕地坐倒在了地上。容凡急忙赶来,他看着影脸色苍白的模样有些好笑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追上龙?别白费力气了。”容凡说到这里后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他嘀咕了一句,“阿罗特有龙骑兵,哎?当时怎么没有派遣到南风之城的战场上呢?如果派出来了,能扭转局势也说不一定。” 容凡说罢便打算去扶影起来,可是影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影听出了容凡口中那丝笑话他的意味,于是他对容凡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容凡心想这倒也好,他自己都饿得快没力气了,影既然还能走,那就让他自己来吧。想到这里,容凡给影让出了一条路。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溪水边,先前那名男子并没有离开,见到影他们回来后,他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自顾自地查看着腿上的伤口,并没有理会他们。 容凡见此走上前向对方打招呼道:“哎,你的腿还好吗?” 男子依旧没有理会容凡,容凡只是自讨没趣,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了一圈树林,“这里荒郊野外的,没有旅行商人,更没有医生。要是伤口感染了可就不好了,所以,朋友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至此男子终于是回应了容凡,他说道:“刚子。” 刚子是男子的名字,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巴伦西亚名字,多出现于平民之中。容凡随后伸出了手,他向刚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做容凡。那位是来自阿罗特的,我的朋友。” 刚子转头看了影一眼,他揉了揉鼻子朝着容凡“嘿嘿”一笑,“行,朋友。” 在那之后,容凡问刚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片森林中。刚子只说自己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是当容凡问起他具体是在找什么时,刚子却说他忘记了。 刚子的犹豫容凡都看在眼里,既然对方不想说,容凡也就没有多问下去,毕竟萍水相逢,他们本就没有理由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 两人随后陷入了沉默,不过影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阵阵的“咕咕”声。容凡和刚子同时看向了后方,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靠在树上一声不吭地就当这件尴尬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容凡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刚子说道:“如你所见,我和我朋友在这片森林里面迷了路,这里除了树就是石头,这些天就喝了点水。”容凡说着泛起了嘀咕,“一只动物都看不到,竟然连鸟都没有可真是够稀奇的。” 刚子听到这里后赶忙从腰包中取出了面包,他对容凡说刚才被地精一骚扰,现在的他就只剩下了这一个面包。一见到面包,容凡便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刚子见此将面包递到了容凡的面前,他乐呵呵地说道:“朋友。” 容凡接过了刚子的好意,他走到影的面前将面包掰为了两半,就在这时刚子的话语声从后方响起,他问道:“朋友,那你们又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们在找人。”容凡如此回答了刚子。 “你们也在找东西。”刚子喃喃了一句,他问容凡,既然大家都在找东西,他可否跟着他们一起呢?容凡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在这片森林中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照应,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道:“那今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十六章 风流尾 昏暗的小屋内,小雪缩在被窝里不断咳嗽着,在她身边坐着的是叶环与叶荨。 冷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它吹得烛光摇曳。反复拉长缩短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像是在跑动一般,久久无法停息。 “去把窗关一下吧。”小雪说着看向了叶环,在她的注视下,叶环起身走到了窗台前,他推了推窗户后回过头说道:“妈妈,窗户破了个洞。” “那明天得找人来修补一下。”小雪咳嗽了一声,一旁的叶荨赶忙抓起被子往小雪身上盖。小雪摸了摸荨的头,她的眼神中饱含欣慰,“荨,妈妈不要紧。环,抽屉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和妹妹一起去买点吃的回来。你们已经是大小孩了,能够独自出去的对吧?” 叶环听后走向了抽屉,抽屉的位置正巧对着叶环的下巴,年仅六岁的他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抽屉的内部。抽屉里摆放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想必里面包着的就是钱币了吧?叶环取出了手帕,他虽然年纪小但清楚地明白这钱对他们一家人来说的意义,所以他就像是抱着一件宝物似的将手帕抱在了怀中。 “妈妈,我拿到了。”叶环走回到了小雪的前面,待到小雪说了声,“妈妈真替你们感到骄傲。”后,叶环带着叶荨出门了。 冬天到了,漫天的雪花降落到世间为大地染上了白色。踏过白雪,叶环看向了周围的人家,屋内的人聚在一起,围在桌边吃着晚饭,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窗户是一层隔膜,它隔绝了众人与叶环也分裂了他们共同的世界。明明雪花降落的是同一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有大有小,有哭有笑,所有人无法连接在一起,哪怕他们长得几乎一样,都有双腿双脚,但他们始终无法感受到对方的心情,无法彻底地感受到世间的冷暖。 走在寒风之中,叶环思考着心中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何别人都能够如此幸福,可他还没有找到答案,荨的话语声便将他拖回了现实之中,荨问叶环道:“哥哥,为什么我们家不点柴火呢?妈妈一定是因为太冷了才咳嗽的。” “因为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叶环回答荨说,只要他们三人待在一起就不会冷了,说罢他问荨,“你在家里感觉到冷了吗?” 荨也很懂事,她摇了摇头终究选在了站在谎言那边,她说没有,家里很温暖。 因为快过年了,各家店铺都早早地关了店门回家休息了。叶环带着荨走过了大半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一家卖肉的店,直至他们来到村尾,才终于找到了还未关门的肉铺。 铺子的主人一眼就认出了叶环与叶荨的身份,他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抄起扫把叫喊道:“快走,快走。这里的东西不卖给你们。” 尖锐的叫喊声刺痛了叶环的耳朵,不明白人情世故的叶环只以为肉铺主人是认为他和荨没有钱,于是他赶忙回答对方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我们有钱。” 叶环急于证明自己是带了钱的,在手忙脚乱之下手帕掉到了地上。手帕沾染了黑色的泥土,被风一吹后,其中装着的钱币散落在了积雪之中。 “都说了不卖给你们了,再待在这里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肉铺主人并没有可怜眼前的这两个孩子,他就站在铺子后方看着叶环和叶荨蹲在地上搜寻着雪堆里的钱币,即便他们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店主人也丝毫没有打算上去帮助他们。 叶环终于明白这家肉铺是绝对不会卖肉给他们了,不知道回家该如何向妈妈解释自己没有卖到晚饭的他想着想着,视野竟模糊了起来。从后方路过的乞丐见证了这一切,在大冬天还身穿着破烂长衫的乞丐撑着拐杖戴着斗笠,他佝偻着身子走到了叶环的身旁。 “小朋友,钱掉了?”乞丐说着拿出了满是补丁的包裹,他将其中装着的肉干取出后交到了叶环的面前,“拿去吃吧。” 乞丐的手背满是皱纹,大拇指上的冻疮十分通红,被寒风一吹后甚至还开裂了。叶环接过了乞丐手中的肉干,他将肉干交到荨的手中后,拿起手帕包在乞丐的伤口上,他对乞丐感谢道:“谢谢,谢谢你。老爷爷。” 寒风太大,吹得叶环睁不开双眼。朦胧之中,他只看见乞丐慈眉善目的,戴着的斗笠破了一个角,下巴上的结绳断了一根。 在肉铺主人厌恶的眼光下,叶环和荨回家了。但两人还未走进家门,他们的身后便赶来了众多的村民。 村民们举着锄头和火把,他们叫嚣着要除掉魔女与狐狸精。哪怕荨根本就不是魔女,小雪也根本没有勾引那男人,村民们依旧将矛头对准了她们。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不过是想要欺负一个全村人都厌恶的讨厌鬼罢了,他们不是没有良心,只是他们乐意摒弃自己的良心。 圣人才配拥有良心,普通人是没有资格的,他们也不屑于有那个资格。村民们不管荨的哀求,他们野蛮得闯入了屋子里将小雪拖到了满是积雪的淤泥地上。 “妈妈她病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荨依旧在哀求着大家,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哀求可以唤回人们的良知,但是她错了,讨厌鬼的话没有人会听进去。 村民们秉持着属于自己的正义将魔爪伸向了两个孩子。小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挣脱了众人的束缚,带着叶环和叶荨逃离了现场。 三人顶着寒风奔跑在山间的小道上,小雪知道山上建立着一座供奉命运大柱的神庙,如果他们一家人能够逃到山上去的话,村民们应该就能放过他们了吧? 最终他们躲进了神龛之中,就在那颗早已枯萎了的樱花树下。 神龛外寒风阵阵,小雪在饥寒交迫下终于挨不过疾病的折磨,她抱着叶环和叶荨向他们交代道:“妈妈马上就要去见爸爸了,以后妹妹就要靠你了。叶环你要快快长大,保护好妹妹,不要让她再受别人欺负,你也不要再让别人欺负了。” 小雪停下了呼吸,叶荨问叶环说:“哥哥,妈妈说要去见爸爸,是什么意思?“ 叶环回答叶荨说妈妈已经变成了风,她会去一个充满了欢乐和幸福的地方,就像是天堂一样。 “那如果妈妈到了天堂,爸爸看不到变成了风的她那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把妈妈埋进雪里。这样一来爸爸看到雪了,就知道是妈妈来了。因为妈妈叫小雪不是吗?” 两个孩子推开神龛的木门,他们光着脚走在雪地上将自己的母亲埋进了积雪之中。一埋断思,二埋绝情,三埋定心。 “我一定要当上大官,不再让荨被欺负。”从那个时候开始,叶环就下定了决定,他一定要进取然后成为掌权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和他自己。 房门被推开了,黎明的晨光照射进了屋内。勇醒了过来,他坐起身子穿好了衣服。 初子为勇准备了早餐,两人相对着坐在方桌前,静静地吃着早饭,但这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屋外的来者打搅了。勇心知来者是教会的人,因此他背对着房门问对方道:“开始了吗?今天要去的又是哪里呢?” 哪知来者竟然大笑着走到了勇的身旁,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面上,接着拍了拍勇的肩膀,“有一份好差事,从王城送来的,有位大人要你去王城复命。” 勇不知道教会的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迟迟没有去拿文件,但是初子却有些着急了,她起身为来者倒了一杯水,并招呼他坐下。 在招呼的过程中初子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勇的后背示意他去查看文件,勇明白初子的意思,他也明白自己的拖拖拉拉可能会让教会的人不开心,最终他还是拿起了文件并展开来看了看。 来者喝了一口水,在勇查看文件的同时他恭喜对方道:“我们国家有一位公主,失踪了十多年的她现在已经被找到了。她可就在王城之中呢。真是恭喜了你,要去王城当差,速速准备一下,动身吧。” 勇并不关心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他问教会的人说:“徐同光大人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教会部署在清州城的人员有些变动,徐同光大人奉命去处理此事了,你就不用担心他了,少主现在可就在外面等着你呢,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在教会成员的反复催促下,勇起身走向了门口。推开门他见到了排列整齐的映月骑士团,以及在人群最前方,背对着他的叶环。 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叶环转过头看向了勇。昔日的两人再次相遇了,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像之前一样是朋友或是敌人,而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教会成员。 风的尾巴刮过了屋顶的上空,缕缕炊烟如丝般散尽,叶环走到了勇的面前,他令手底下的人去备马后挺起胸膛正视对方道:“欢迎加入,勇。” 十七章 狡战 8月2日,星期二的夜晚。利昂带人于玛卡门东侧的营地里就明日攻打山隘一事展开了会议。参与会议的人员除了阿尔卡莫城的正规军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大佣兵团的领头人。会议上,利昂为众人点明了攻打山隘的要点,他向在场所有人说山隘是阿尔卡莫军攻入弗克斯恩城的必经之路,只有将山隘以及其后方的格林姆斯比镇给夺下来,才能有机会大挫弗克斯恩军。 雇佣兵们本就是些粗人,他们不是很明白“有机会”这词代表的意思,当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拿下山隘就等于胜券在握的时候,利昂的一席话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这场战争对于我们来说的意义,弗克斯恩是叛军,但是他们现在的人数是我们的数倍。攻下山隘只是这场战斗的第一步,只有拿下来了我们才能保证自己有立足之地。不然的话,单凭后方的村子,面对敌人的突袭,我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所以我们要运用好我们现在的所有力量,第一击就要打得响亮,打得漂亮,震慑敌人夺下格林姆斯比镇,令弗克斯恩军无法侵犯阿尔卡莫领分毫。” 在利昂说话的同时,立足于他身旁的佣兵团士兵们也捶胸高呼愿意为阿尔卡莫城献出生命。随后利昂命令士兵将地图钉在了木桌上,待到士兵们做完这一切又把书桌翻起后,利昂走到了地图前,他指向地图上标有玛卡门的位置并问在场的众人,谁有胆量明日前去玛卡门向镇守在那里的弗克斯恩军叫阵。 佣兵们明白明天的战斗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争先恐后地想要接下这一任务,其中一人更是叫嚣道:“弗克斯恩人向来娇生惯养,胆小怕事,明日给我五百人,在加一把磨好的长刀,便可以杀得敌人屁股尿流,有来无回。” 佣兵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人的大笑,扎拉也在现场,只不过他并没有跟着其余人笑起来,而是背靠着木柱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一个人?五百人?守在玛卡门后方的可是数万敌人,你只带那么一点人去,还没等到叫战,就被围上来的乱枪给捅死了吧?” 被扎拉这么一说后,先前说话之人突然提高了嗓门,他十分不服气道:“那你说,你有什么高见?别只是个光会在旁边讲,什么意见也提不出来的,我可比你大了不少,我当佣兵的时候你估计还在喝奶呢!” 此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当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扎拉想要看一场好戏时,利昂也同样地看向了扎拉。 扎拉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地图前,他指着地图说道:“敌人既然在人数上占有优势,我们迎战所有敌人只会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这种自取灭亡的做法可不是聪明人会去做的。” 扎拉说着与利昂对视了一眼,接着他向利昂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什么叫做叫战?前提当然是要在气势上逼得对方只敢派将领对战。以技巧斩杀敌军将领,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成果。” 其实不用扎拉说,利昂也明白当下阿尔卡莫城唯有这一种选择。利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说扎拉说的有道理,应对数量众人的敌人,要打败他们就必须得使他们人数上的优势消失,而扎拉所说的策略则是最好的办法。 利昂说罢便令佣兵团们明日派出所有战士前往玛卡门,但他们并不能直接开战,而是要在玛卡门前叫嚣,能够转移敌人的视线就转移,能够拖延敌人行军的速度就拖延。 “正如我最开始所讲的,我们此番是要平安通过山隘,夺下格林姆斯比镇。玛卡门并非我们最终的目标。”利昂说着便问佣兵团的众人,他们手底下战士的人数到底有多少,他不要确切的,要的是能够撑场面的所有能站在玛卡门前的人数。 而正当众人计算着所有能够拉出去撑气势的战士数目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声,原来是士兵在营地后方的林地里抓住了一名弗克斯恩的斥候。 士兵们抓住此奸细后便将他带到了利昂的面前。 “给我跪下!”士兵说罢一脚踹在了奸细的大腿上迫使此人跪到了地上。 面对屋内这伙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佣兵,奸细表现得十分害怕。他低着头不敢看利昂一眼,直到利昂走到了他的面前,此人才偷偷瞟了利昂一眼,随后便又低下头不作声了。 “大人,我们在后面的林地里抓到了他,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就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鬼鬼祟祟地徘徊在营地后面的土坡上,之前也没有人见过他,是个生面孔。原来是偷偷地在画营地通往玛卡门的路线图。” 士兵们说着将夺来的地图交到了利昂的手中,利昂当即便打开了地图,他倒是要看看弗克斯恩的斥候画了些什么。 地图就是一张简单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条线,然后是东西两个大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大圈代表着什么,一定是阿尔卡莫军地营地以及西边通往弗克斯恩领地的玛卡门要塞了。而除了路线和两大地点外,斥候还在羊皮纸的角落里写了两行数字。字迹歪歪扭扭地修改了多次,利昂仔细看了一眼数字后他走到斥候的面前询问对方道:“弗克斯恩的人?” 斥候拼命点了点头,就好像他一旦不配合利昂的话,就会被对方斩杀了似的。 利昂随后又问道:“这数字是人数?说实话,你到底见到了多少人?” 斥候慌张地看了利昂一样,他没有想到利昂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在思索过后颤巍巍地回答说:“两万,或者是三万。” 阿尔卡莫军的营地和人数被弗克斯恩派来的人员看得一清二楚,还没等到斥候回答完话,佣兵们也怒不可遏地走上前来拎起了斥候领子,他们骂道:“好你个家伙,竟然偷窥我们?” 众人着实愤怒,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两军还未曾正面交锋,弗克斯恩人就探清了阿尔卡莫军营地的方向和行军的路线,这可是大忌。 但是利昂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依旧心平气和地问斥候道:“就你一人?没有其他人了?” 斥候心知一旦他说老实话,回答利昂说自己的同伴早就在他被抓住的时候就逃回弗克斯恩的据点,报告军情了的话,他可就没有一点价值了。于是他选择了撒谎,“是,不对,就是我一个人。大人害怕人数太多会暴露行踪,所以就我一人前来。”斥候一边说着一边求乞利昂放过他,“大人,你们的情况除了我之外可没有人会去汇报,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请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等战后,放我回家!” 所有人都不相信斥候所说的话,他们对利昂说阿尔卡莫军的行军策略恐怕已经传到了敌军将领的耳中,所以当下他们只能转换策略并且绝对不能放过弗克斯恩军的斥候,一定要斩杀了他,将此人的人头送还给弗克斯恩人,好出一口恶气。 利昂仔细听完了众人的话语,不过他权衡利弊后并没有采取他们的建议,反而是出乎了众人意料说道:“放他回去。” 利昂的命令让佣兵们十分不解,不明白利昂为何要如此决定的众人有些恼火,不过他们还是尽量控制住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大人!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吗?放虎归山?” “既然你们都认为敌军将领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杀了这人和不杀这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为了出一口恶气?冷静一点想想看吧。”利昂这一席话令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接着他令士兵们放开了斥候,“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军营地内的情况,想要去汇报就去汇报吧。告诉你的长官,明日阿尔卡莫军三万人马外加佣兵团一万人马。骑兵五千,步兵三万,精锐以及重甲兵五千,定会一举拿下玛卡门。让镇守玛卡门的将领洗干净脖子,准备受死。” 弗克斯恩的斥候原本还不信利昂说的话,但是在利昂严肃的眼神之下,阿尔卡莫军无一人敢拦住斥候,斥候心知自己逃生的机会不多,于是立马逃离了现场。 斥候离去后,佣兵们终于是忍受不了了,利昂刚才的决定不止放走了斥候,还将阿尔卡莫军的情报全盘告知了敌人。这无异于自我毁灭。 “你这是疯了吗?”一部分佣兵这下不再称呼利昂为大人,他们问利昂难道明日要他们自投罗网去送死不成? 利昂并没有因此生气,有一部分看明白了利昂举措的佣兵也跟着他一同笑出了声来,扎拉就是其中之一,他拍了拍手道了一声好。在鲁莽之人惊愕的眼神下利昂走回地图前,他目视着地图,背对众人问道:“别忘了我们最初的计划,我们要的是通过山隘。对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们手底下一共有多少人来着?” 佣兵团的领头人们面面相觑,沉默过后他们回答利昂说所有能派上战场的,就算是加上后勤的伙夫和铁匠们一共也不过八千人。 十八章 炭测 各大佣兵团的领头人们在报告完手底下佣兵的数目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随着时间的流失火炉内的木炭逐渐燃尽,在木炭彻底变成灰烬之前,一人走到炉子前夹起了摆放在竹篮内的木炭并放入了火炉中。可没过多久,炉子里突然冒起了白烟,随后又响起了爆裂声,待到有人上去查看后,众人才明白原来那声音是刚才放进炉子中的木炭发出的。 木炭的表面爆裂而开,碎成了两半。众人对此不以为然,他们只以为这是正常的现象,毕竟他们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木炭突然受热爆开的事情了。 不过利昂却对此十分好奇,当他走向火炉时,在场的佣兵们只以为是因为利昂这大少爷没见过乡下人的生活方式,他没听说过木炭会爆炸所以才会特意过去看看。可他们没想到利昂在看了一眼火炉中的木炭后,他便开口问众人道:“这木炭为什么会裂开?”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佣兵们理所当然地回答利昂道:“一看就是这木炭受潮了,里面的水被火一烧,它们就会喷出来,时间一长后,木炭顶不住了也就裂开了,就像是烧水的时候,锅子里不断冒出的水汽,这都是一个道理。” 当佣兵说到这里后利昂拍手道:“好,非常好。”随后他命令在场的所有佣兵道:“明日天一亮就集合,我会部署人员领兵前往玛卡门。” 利昂说罢挥手令佣兵们退下,佣兵们还没来得及询问弗克斯恩派遣来的斥候一事该如何收尾,利昂就草草结束了会议。他的举措令众人十分不满,其中有部分人连声埋怨,就连扎拉也看不透利昂的想法了。不过扎拉没有多说些什么,他还是跟着人群一同离开了会议地点。 与此同时弗克斯恩方面。玛卡门后方的兵营内,艾塞斯坦站立在一杆天秤之前仔细地观察着天秤上摆放着的两件物品。其中摆放在右侧的是一堆沙子,而在左侧的则是上下叠得整整齐齐的三截木炭。 在艾塞斯坦观察的期间士兵们来到了营帐外,他们将一人带进了营帐内,此人就是刚才从阿尔卡莫军手底下逃离的斥候。 见到斥候的到来,艾塞斯坦回过头看向了对方,他令士兵们退下后便问斥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面对艾塞斯坦的质问,斥候不敢怠慢,他将自己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其中也包含了他被阿尔卡莫军发现并遭到逮捕一事。 艾塞斯坦听后十分惊讶,他不明白为何阿尔卡莫军抓住了斥候却又放他回来了。于是他连忙问道:“你说他们放你回来了?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斥候连忙摇头,他回答艾塞斯坦说自己虽然遭到了阿尔卡莫军的逮捕,但是对方的带头人并没有为难他,那人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斥候究竟见到了阿尔卡莫军有多少人后便放他回来了。 斥候说罢对艾塞斯坦说道:“对了大人,还有一事。那人说明日将会带领四万大军直逼玛卡门,他让你。。。” “让我?”艾塞斯坦冷笑了一声,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随后走到了斥候的身前,“让我做什么?” “他说让你洗干净脖子,准备等着他过来。” 斥候的话语令在场的将士们大为恼怒,他们说就阿尔卡莫军在北方前线败给了巴伦西亚人,身为败军的他们哪来的这么大的口气说出这种话? 不过艾塞斯坦却十分冷静,他摆了摆手令将士们稍安勿躁后问斥候,阿尔卡莫军的领头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斥候随后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利昂的样貌,他说敌军的带头人是个年轻人,身高一米七五上下,身穿一声银甲,是个瘦长的男人。 艾塞斯坦立马就听出了斥候口中所说之人是谁,他冷笑道:“看来伽尔亚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而是派出个毛头小子,他真以为自己能够打得赢这场仗吗?”艾塞斯坦说着将话题转移到了阿尔卡莫军的人数方面,他问斥候道:“你刚才说敌人有四万人马?” “他是这么说的。”斥候答道。 阿尔卡莫城竟然有四万人马,这是艾塞斯坦以及他身边的将士们都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将士中一人赶忙问斥候道:“那么你呢?派你过去是查清对方的人数,你见到的到底有多少?” 斥候好不容易从阿尔卡莫军手中逃回弗克斯恩来,惊魂未定的他又被凶神恶煞的弗克斯恩将领给一通逼问。斥候显然扛不住这接连而来的巨大压力,神情恍惚下他意识回答将士们道:“清点过了,一共三万。但是加上阿尔卡莫雇佣的佣兵团,一共是四万。我记得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骑兵五千,步兵三万,精锐以及重甲兵五千。” 斥候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艾塞斯坦在得知了他想要的情报后便让人带斥候退下了。随后他再次走到了天秤的前方,并问身边的将士们说:“敌人有四万人马,我军布置在玛卡门的人数有多少?” 将士们给出的数据和先前利昂交给伽尔亚的情报中的数据基本一致,他们回答艾塞斯坦说弗克斯恩军在玛卡门一共部署了两万一的兵力,其中步兵一万八镇守于玛卡门西侧,骑兵三千镇守于玛卡门正北。 艾塞斯坦得知明日攻打玛卡门阿尔卡莫军在人数上是大于弗克斯恩军的,他心想这样不行,就算是将镇守在山隘的部队调至玛卡门,弗克斯恩军也不过四万人,可是艾塞斯坦又怎么可能放弃山隘呢?那不是等于为了保护脖子而敞开胸甲,让敌人有机可乘?但是正面交战的话弗克斯恩方必在人数上吃亏,所以他当即立下命令将士们说明日不能与阿尔卡莫军硬碰硬,得拖延时间等到远在巴伦西亚的部队返回弗克斯恩本土后再与阿尔卡莫军决一死战。 在艾塞斯坦说话的同时,天秤微微动了一下。艾塞斯坦明显见到摆放着木炭的那一侧偏向了下方,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大笑了起来,“炭轻则煤,炭重则雨。” 将士们听此走到了艾塞斯坦的身旁,他们一同看向了天秤,随后其中有人开口道:“这天秤是从巴伦西亚传来的,它预报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正如大人所说的,明日空中湿气较重,可能会有大雾甚至是大雨。” 随着此人的话语,其余人也渐渐得明白艾塞斯坦在笑的是什么了,他们说道:“所以说可以放弃山隘?既然明日大雾,敌人必定不可能从山隘入手,他们一定会将所有兵力投入玛卡门战场。” 艾塞斯坦思索了一阵子,他向众人下令道:“明日放弃山隘,将大部分兵力调去玛卡门。只留一千人,布好陷阱,然后这个拿着。” 艾塞斯坦说着掐住了手中的令牌,待到他大拇指的指甲在令牌上磨了一圈后,他才将令牌交到了将士的手中。将士郑重地接过了令牌,但他见到令牌上雕刻的是飞马的图案后,他大惊道:“大人,您难道是打算派遣天马镇守山隘吗?虽说山隘地势险要,妥善运用天马的飞行能力可以了望远方的行军达到阻击的效果,但是天马本就体弱,看今日的大风明日恐怕又是大雨,将她们用在此节骨眼上我担心会出意外。” 艾塞斯坦并没有听取将士的意见,他以命令的语气回答对方道:“怎么?大雾天大雨天就飞不起来了?弗克斯恩培养了她们这么久,就是要用在这种特殊情况上。是啊,培养一名合格的天马战士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敌人也一定会和你一样想,我军不会派出天马,毕竟她们一个个都是宝物,身上虽不是金光闪闪但都是用金子打造出来的。我们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走,我们要变成他们,才能打阿尔卡莫军一个出其不意!” 将士带着天马令牌退下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艾塞斯坦转了转眼珠子,他突然提起了利昂,“伽尔亚手下三名将士,叛国者巴尔巴多斯早已被逐出阿罗特,下落不明。号称女武神的妮薇丝在南风之城一战后不知去向,恐怕已经死在了战场上。现在他手里剩下的只有公主从前的贴身侍卫利昂。明日带兵前往玛卡门的想必就是此人了吧?利昂啊,我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再想起过此人,不知道身为弃子遗孤的他现在到底有什么能力与我抗衡。” “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将士们皆是一脸自信满满的神情,“倘若交战,必定让他尝尝败北的滋味。” 艾塞斯坦看了将士们一眼,他告诫众人不要轻敌,并依照他的指令去部署好人马后,他脸色沉重地离开了营帐。 十九章 雾袭 8月3日,星期三。阿尔卡莫军集结于玛卡门前,当弗克斯恩军以为他们进攻的目标就是玛卡门之时,利昂带着阿尔卡莫正规军前往了山隘。 今天的天气与利昂预测的一样,从凌晨开始山隘的上空就被雾气所笼罩,直到利昂带兵进入山隘之时,雾气都丝毫没有一点要退散的迹象。不过这对于阿尔卡莫军来说是好事一件,阿尔卡莫军并不知晓弗克斯恩在山隘中部署的士兵数量,如果正面强攻的话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山隘,所以只能依靠雾气的掩盖潜入山隘,在避开敌人的视线后从后方绕上山路,夺下高地的掌控权,这样一来阿尔卡莫军在山隘的战场上可就胜券在握了。 另一边各路佣兵在集结过后朝着玛卡门要塞挺兵进发,不过令扎拉感到意外的是行军队伍中的佣兵数量并不像利昂昨晚说的那么多,但扎拉是个聪明人,在加纳夫的一句话后,他瞬间便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加纳夫说道:“别忘了利昂大人昨晚说过的话,我们要的是全军出击,在气势上震慑镇守在玛卡门的弗克斯恩军,等下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擅自带人出动。听明白了吗?” 扎拉揉了揉鼻子,他回答加纳夫道:“是是是,我不明白难道还会去听别人的指令吗?不过话说回来,这计谋真的能成功吗?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吸引弗克斯恩军的注意,好让他手底下的人马顺利进入山隘吧?但是弗克斯恩人真的有这么傻,会放他白白过去?” 加纳夫瞥了扎拉一眼,他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大雾说道:“利昂大人自有他的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他的命令。希望这大雾能够庇佑我们以及庇佑他吧。” 扎拉听完后“嘿嘿”一笑,他朝着身后的佣兵们一挥手,然后对身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战友们喊道:“都听到了吗?跟着我和加纳夫大哥一起上,哼,拿了头功,所有人都有份!” 佣兵们高举手中的盾牌和长刀,他们用整齐的击打声回应了扎拉的号召。这声音穿过了雾气传向了玛卡门要塞。守在要塞内的弗克斯恩军们神经紧绷地看向了要塞前方的地带,今日黎明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说阿尔卡莫军将会有四万人前来攻打要塞,因此他们一听到远方的呼喊声便立马吹响了号角。 响彻云霄的号角声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掌,打了所有弗克斯恩的士兵一巴掌,令他们清醒到了极致。如今大战当前,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就连看马人都紧张兮兮地望了望要塞内的四周,看着士兵们快步登上城墙后,他悄咪咪地对同伴们说道:“我们先把马准备好吧,一有不对劲就溜。” 此人的话语被他的领队给听到了,领队上来就是两巴掌,接着一顿臭骂,“身为弗克斯恩人,别人都准备着拼死奋战,你却想着逃跑?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赶紧去工作!” 看马人明白自己这逃兵的思想要是被将领们给知道了,他可是要被杀头的。领头人虽打了他两巴掌但这惩罚方式还是算轻的,于是他没有再敢多说一句话,而是灰溜溜地跟着同伴们进入了马厩。 巨型弩车与投石车抵达了战场的前方,铁链撞击的声响引起了弗克斯恩军的注意,众人透过朦胧的雾气见到了高约五米的漆黑木架,他们一时间慌了神。 “攻城车,是攻城车!”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在城墙之上,将领在众士兵的保护下弓着身子靠在矮墙上探出头看去,当他见到木架时立马缩回了头,同时他听到了从要塞外传来的呼喊声。呼喊声伴随着鼓声一同响起,是佣兵团们在叫阵,他们喊道:“弗克斯恩的小贼们,不敢迎战的话赶紧打开城门,免得受苦!” 鼓声越敲越响,佣兵们两两抱起攻城的岩石放置在了投石机的绳网上,他们脚踩投石机关望向玛卡门要塞。一队身穿阿尔卡莫军军装的士兵从他们的身旁走过,这些人虽是佣兵团的人,却是攻城部队中的精锐。精锐来到部队的最前方,他们夹起武器高声呼喊,将弗克斯恩军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大雾的原因,弗克斯恩军的将领只能微微看到阿尔卡莫军最前方的部队,又因为害怕他只是简单地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随后他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真的是阿尔卡莫的正规军,该死的。没事,只要坚守玛卡门等待援军过来就可以了。” 将领说罢下了城墙,他与手底下的将士们进入了室内,众人围在圆桌旁都默不作声。城外的叫嚣声依旧响起着,将领被吵得心烦意乱,他一巴掌拍打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响起后,在场的战士们总算是说话了,他们对将领说:“倘若玛卡门内的守军迟迟不迎敌,阿尔卡莫军一定会强行攻城,所以他们不能被困在要塞内等死,而应该派兵主动迎敌,击溃敌人。” 可战士的话还没说完,将领便打断了对方,他说道:“敌人可有四万人,而我们呢?” “我们有重骑兵三千,所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管敌军有多少人,给我三千人马,杀入敌军阵营中取下敌将首级,剩余的杂兵必定不战而退,落荒而逃!” “可外面大雾弥漫,你怎知敌将在哪?” 将领的话语刚刚落下,一名战士来到了屋中,他慌乱的脚步声将在场所有战士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还没等将领问话,战士率先开口了,他对众人说道:“城外的敌人发话了,他们说饷午一到便会攻城。大人,全军已经已经准备完毕,就等你发话。” 可将领并没有打算正面迎击敌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道:“领主大人说了要我们拖延时间,山隘调来的部队还未到,我们不能冒然出击。大雾到中午必会退散,到那时我们再迎战。” 战士们虽然都明白拖延时间,坚守玛卡门是艾塞斯坦的命令,但是其中有一部分人并不愿意忍气吞声任由敌军在外叫阵,于是他们向将领请命道:“大人不妨这样,既然敌军人多,我们派几名好手与敌军将士决战,探探他们的实力,锉锉他们的锐气。” 将领反复琢磨过后终究是同意了,战士们欣然离去,他们招了招手召集了五十名弗克斯恩军中的勇猛之士,穿上盔甲拿起大刀出城迎敌了。而佣兵团们本就没有打算与弗克斯恩军真正开战,当见到玛卡门的大门一开,其中出现了一队人马后,他们起先是一惊,随后见到来者不过五十人后,佣兵们松了一口气。 随着玛卡门要塞的大门关闭,弗克斯恩方的战士来到了距离佣兵团一百米开外的土坡上,他们排成两列向佣兵团宣战道:“听你们刚才的口气不小,是谁喊的话,出来决战!” 面对弗克斯恩方的挑战,佣兵们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几人站了出来,他们来自各大佣兵团,所以都互不相识。当他们从军中走过时,扎拉用胳膊肘子顶了顶阿雷迪,他指着人群中最壮硕的男子说道:“瞧见没,那人以前是个杀猪的,屠户。好像听说犯了什么事情被各城通缉,不得已做了佣兵。他估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为阿尔卡莫城效命的一天吧?” 阿雷迪默默地看着人群远去,直到他听到有人喊道:“上酒。”后,他再次朝着前方看去,即将上阵的佣兵们喝过一碗温酒,他们一摔碗,提着刀便上战场迎敌去了。 与此同时,利昂带兵进入了山隘之中,大雾弥漫的山谷,空气中的能见度不过十米。白雾不仅遮蔽了前方的道路,更是笼罩了山谷的上空。 山谷内的空气十分清新,同样的也安静极了。正因为这样,行军的脚步声才显得格外清晰。利昂虽命令众人尽量压低脚步声,并且他们也将战马换下改为了步行,但部队始终不能彻底盖住声音。而就在队伍前行到了山谷中的一处转弯点时,部队最前方一人不经意间瞟见了一匹白马。他正想向利昂汇报之时,利昂突然举手示意行军停下,显然他刚才也见到了那匹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白马。 “我军没有备马。”利昂对手底下的人说道:“山隘中难道有野马不成?” 说到这里后,利昂显然立马察觉到了不妙,他在心中盘算着弗克斯恩的战力,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大意了。阿尔卡莫军在备战前只估算了弗克斯恩正规军的力量,其中包括骑兵和步兵,但他们却忽略了敌军某支特殊的部队,那支部队是阿罗特各大领城都没有的部队,就是弗克斯恩的天马。 “白色的,弗克斯恩的天马?糟了。” 当利昂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来不及了,阿尔卡莫军虽然未深入山隘,但是弗克斯恩的伏兵早已埋伏在了此地。 伏兵们起初并不认为阿尔卡莫军会从山隘入手,他们只以为敌军会全力攻打玛卡门。但是艾塞斯坦特地安排在山隘中的天马部队却见到了阿尔卡莫军进入了山隘。伏兵得令后立马启动了布置在山隘上方的陷阱。随着滚石落下,阿尔卡莫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扰乱得溃不成军。 阿尔卡莫军被围堵在山隘之中,前进不是,撤退也不是,只能乖乖受死。 听着山谷间的嚎叫声,伏兵将领捏紧了手中的令牌,他向手底下的人下令道:“阿尔卡莫军在此地,玛卡门的部队是虚的。大人果然算到了这一点,他们想要趁着雾天偷梁换柱。将信息传给玛卡门的守军,围剿阿尔卡莫军。” 二十章 变质的心脏 利昂攻打山隘失败,阿尔卡莫军正中弗克斯恩军下怀,一万人的部队被落石砸得溃不成军。阿尔卡莫军的所有人都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在人群仓惶撤退之时,弗克斯恩军于混乱中逮捕了利昂。 没有了领头人的部队并不知道他们失去了领头人,当灾难来临之际,早已厌倦了战争的阿尔卡莫士兵人人都是领头人,举旗之人犹如经不起逆风的墙头草,逆风一来他便像是抛下了垃圾一般将旗帜掷于杂草丛生的乱石之中。 性命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旗帜一倒,原本为数不多的勇气就如风中残烛,风一吹勇气便跟着保家卫国的誓言一同与正义消散得无影无踪。士兵的胆魄甚至比不上此时正在玛卡门前叫战的佣兵团,或许正规与非正规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只是掩盖某种谎言的工具。 看着溃乱的军队,利昂早已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因此面对弗克斯恩方人员的逮捕,利昂并没有多加反抗。他就只是被按倒在地随后简单的挣扎了一下以示自己是勇敢的,便不动了。 这有点不像是利昂的作风,却又像是他的作风,因为利昂是个聪明人。利昂不反抗,是因为他明白反抗是无力的,是作秀的,是强行表现自己的不屈的,但这种世俗价值观上的道义在如今看来实在可笑,利昂心知光靠道义无法扭转当下的局面,所以他不反抗,因为反抗是多余的。可利昂在战场上虽勇敢,但他在某些方面却有些胆小,他害怕世俗的眼光。利昂担心此战的败北就是他命运的终点,倘若未来的游吟诗人在吟唱故事时将他当作反面素材,这可真是够丢脸的,所以因为胆小他选择了反抗,就像是我之前说的,利昂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的。 弗克斯恩军逮捕到利昂后也没有在山隘久留,他们押着利昂便通过山隘抵达了安置在格林姆斯比阵内的营地前。幸运的是艾塞斯坦依旧在军营之中,因此利昂进入营帐后就遇见了此人。 利昂身为伽尔亚公爵手下的将士,艾塞斯坦身为弗克斯恩的领主,两人的见面相当于是两军头领的见面了。不过本次的见面并不平等,艾塞斯坦属于胜利的那方,利昂属于战败的那方,因此利昂刚见到艾塞斯坦,他的膝盖就被弗克斯恩军的士官踢了一脚。利昂被迫跪在了地上,士兵按着他的肩膀以下令的语气对其说道:“在你面前的就是弗克斯恩城的领主,艾塞斯坦大人。” 利昂的头盔早已丢失在了战场上,他右侧的肩甲被剑刃削去了一角,左侧的肩甲直接不见只剩下了内部的布衣。起初艾塞斯坦没有看清利昂的脸庞。他以为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男子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俘虏,因为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问士兵们,山隘如何了。 士兵们回答艾塞斯坦说阿尔卡莫军趁着大雾进入了山隘,他们的行动被巡逻的天马发现,弗克斯恩军得知后启动了安置在山隘中的陷阱,这才打得阿尔卡莫军溃不成军。 士兵说罢面朝艾塞斯坦抱拳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倘若不是天马部队,我恐怕这些人真的会借着大雾偷偷通过山隘,这后果可不堪设想。一千人打败八千人,加上我们抓获了敌将,阿罗特从前可不曾有过如此的胜举,此战堪称传奇。” 一听到士兵提起了阿尔卡莫军的敌将,艾塞斯坦脸色一变他赶忙看向了利昂,“此人是对军将领?” “此人正是利昂!”士兵说着楸住利昂的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利昂仰着脸,他的眼珠子向下翻着,以极其愤怒与暴戾的眼神盯着艾塞斯坦看着,这神情像是恨不得立马杀了艾塞斯坦一样。 艾塞斯坦挥了挥手,他令士兵们放开了利昂,随后他走到了长桌旁。和他想的一样,士兵们一放松利昂便想要起身朝着他扑来,不过营帐内都是弗克斯恩的人,利昂还没有彻底站起身子他就立马被按了下去。 双手被束缚住了的利昂像疯了似地朝着士兵的手咬去,士兵一躲利昂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可是士兵手臂上穿戴着臂甲这哪是利昂能咬得动的,不过就算如此,利昂依旧像是不怕疼一样死咬着士兵不松口。直到士兵一挥手甩了他一巴掌后,利昂才松开了嘴,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随后半颗牙掉落在了地上。 艾塞斯坦看着这一切,他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不会杀你,对吗?” 利昂听到此话后抬头看向了艾塞斯坦,他的眼中依旧充满了愤怒,直到艾塞斯坦提起了利昂的过去后,利昂眼中的怒火才逐渐平息为了惊讶。 “你以前也和这里的人一样,是弗克斯恩人。生活在最外圈,我认识你的父母。”艾塞斯坦说着再次挥了挥手,士兵们见此松开了利昂。 不过这次利昂并没有继续反抗,他跪在地上盯着艾塞斯坦看着,当艾塞斯坦以为利昂是想要继续听下去时,利昂却低吼道:“别胡说八道了,我可从来没有。。。” “这里是你的故乡。”艾塞斯坦打断了利昂的怒吼,“我知道在你们的心中,你们生活在弗克斯恩城最外圈人的心中,弗克斯恩城就是一座占地面积大了一点的监狱,对吧?我也曾听闻过流传在你们之中的话语,强权带来独裁,我给领地下达了严厉的法规,甚至规定了所有人的吃穿与外出。这些法规给你们的感觉就像是寒冬里的钢铁,冰冷触不可及。我不知道你是否对他人提起过你从前在城内的生活,但在你眼里生活在弗克斯恩城一定是一种耻辱,对吗?” 随着艾塞斯坦的讲话,利昂逐渐平静了下来。艾塞斯坦接着取出了一把匕首,他拿着匕首来到了利昂的身前,蹲下身看向了他,“弃子遗孤,伽尔亚收养了你,他可对你说过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利昂咬了咬牙,他对艾塞斯坦说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艾塞斯坦并没有打算放过利昂,他接着开口道:“你不愿意说,但你一定知道。那个时候你应该有这么高。”艾塞斯坦说着伸出手以士兵腰部的高度作为水平线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小孩别说是记忆了,立场与理念恐怕都已经初具雏形,要说你不明白我是不相信的,至于你父母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一点,不过恐怕很让人绝望,所以不愿意提起来吧?” 艾塞斯坦的一席话撕碎了利昂仅剩下的尊严,他怒吼道:“你既然已经取出了匕首,要杀要剐赶紧的,然后向外宣扬你的功绩吧,就说阿尔卡莫城的将领死在你的手中,这就是你想要的,拖着是觉得耍我好玩吗?还是说你不敢亲手杀人?你这个懦夫!” 艾塞斯坦见利昂依旧不愿意接受现实,他起身在原地转悠了几步,随后他指向营帐的入口问利昂说:“从这里出去就是格林姆斯比镇,往东是王国大道朝圣者之路,以前也叫做赎罪者的道路。你们说的没错,弗克斯恩城从前就是监狱,大一点的监狱罢了。从阿尔卡莫城移送来的囚犯们可都是被送到了弗克斯恩城来的。其中也包括你很熟悉的异教徒们。” 艾塞斯坦说着用匕首的手把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他思索了一会儿后继续开口道:“异教徒,也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公爵大人要铲除的异端。可他们本就与世无争,只不过是信仰了魔神而已,有赶尽杀绝的必要吗?你说我是懦夫,这点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有胆量与勇气对普通人下手,可是伽尔亚在这方面可比我勇敢得多,他为了所谓的理念可以放弃任何人,也可以送任何人莫须有的罪名。” “你放屁。”利昂至此总算是不再沉默了,当艾塞斯坦反复羞辱和污名伽尔亚时他选择了极力的反驳,“公爵大人才和你说的不一样,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国的利益!” “我看只是为了王室的利益吧?而这王室的利益也只是为了公主的。”艾塞斯坦戳中了利昂话语中的弱点,此话犹如正中标靶的箭矢,利昂想要反驳却反驳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塞斯坦冷笑着。 “可是公主如今下落不明,数万人的牺牲化为了泡沫,当下的我们离开后,后面人的记忆断流,一切都灰飞烟灭,像是不曾发生过的一样。”艾塞斯坦说罢以严厉的目光看向了利昂,“而这数万人的牺牲,你父母也在其中。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放弃任何人,哪怕是亲人,这就是他。” 艾塞斯坦说罢再次蹲下了身,他掏出匕首正对了利昂。当利昂以为艾塞斯坦真的打算下手,而他也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之时,利昂突然感到双手一松,等到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艾塞斯坦并没有用匕首割破他的喉咙而是割断了捆绑着他双手的绳索。 “走吧。”艾塞斯坦说罢站起了身子,他背朝利昂说道:“当你看清他之后再过来,不过等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能有机会来到这里吧。” 利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明白艾塞斯坦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愿意相信伽尔亚就是艾塞斯坦口中的那种人。但是还没等到他多想,弗克斯恩的士兵便推着他离开了营帐。 大雾早已消散,室外的阳光照耀在利昂身上,令他感到格外的刺眼。顶着日光,利昂一步一顿地行走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巡逻部队没有阻拦利昂,随着士兵将他往前一推后,营地内的众人站在远处,任由利昂离开了弗克斯恩的营地。 二十一章 交战 静谧的乡间小路上,农妇跨着竹篮绕过了岩石筑成的墙壁。此地位于石龙村北面,几户民居围绕着一农庄而建,农妇和她的丈夫是这里的居民,丈夫今早就去农庄西面的林地砍柴了,农妇则准备去打一桶水来清洗衣物,而在绕过墙壁的那刻,农妇从老远处就瞥见了一人,是一名男人。 男人神情恍惚,他走在道路的中央,眼睛却不曾目视正前方。他一边走一边神神叨叨着什么。待到此人经过农妇的身旁时,农妇才看清了他的脸。男人脸上布满了一道道伤痕,伤口显然是不久前才凝固的,因此颜色还有些发紫。 农妇不认识此人,她一开始以为对方是从周围村子流落此地的难民,但是当她见到了男人胸口上的徽章以及其穿戴在身上的破损甲胄时,农妇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玛卡门要塞前,提着刀上战场决斗的屠户与弗克斯恩战士战斗了两回合,但他们二人始终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对于双方人员来说这都是极好的事情。 在佣兵们的眼中,只要他们能够拖延玛卡门的战斗,利昂与其手底下的阿尔卡莫正规军就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占领山隘。而在弗克斯恩的眼中,只要他们能够死守玛卡门就能等到援军到来,解决玛卡门守军不足的危机。 起初屠户十分勇猛,他凭借着自己体大腰粗的优势挥舞起手中的大刀,打得弗克斯恩的战士差点没有招架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屠户的体力逐渐不支,弗克斯恩的战士抓住机会反击。两人一前一后站立在战场中央,战士手持双刀其中一刀以屠户的肩膀为目标斩去,另一刀又对准屠户的大腿。双刀夹击之下屠户没办法避让也没办法抵挡,他只能瞅准时机竖起大刀,以双手之力猛地向前挥去,以蛮力挑开了将领右手的长刀,随后在战士失去平衡之下反手又是一刀,长刀横空斩下将另一侧的长刀死死地给压制在了地面上。 佣兵团的成员在后方看得提心吊胆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佣兵团与弗克斯恩军的第一次交手,可绝对不能输。而对于弗克斯恩方来说,情况也是一样的。将领站在要塞的城墙之上,他虽然看不透大雾,但却能听到从雾中传来的打斗声。当长刀斩下,金属的碰撞声响起时,将领的心都提起来了,担心战斗已经分出胜负的此人紧紧地抓着石砖不放,不知不觉间他手汗直流,当将领抬起手时,石壁上早已留下了一片黑色的印迹。 士兵将一块粗麻布交到了将领的手中,将领接过后慌忙地擦了擦手,他心想自己镇守玛卡门也不过才三年,难道第一次面临实战就要败北了不成。不过他还没有多想,从前线返回的士兵就带来了悲报,原来屠户在压制住了战士的长刀后就挥出大刀斩下了此人的首级。 另一边,当屠户赢得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后,佣兵团方的气势瞬间大增。阿雷迪和周围所有人一样表现得极其兴奋,但扎拉却对阿雷迪说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扎拉说着指向了屠户的右腿,他说道:“有些接不上力气了,得赶紧换人才是。” 可佣兵们却没有将扎拉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说既然佣兵团取得了第一轮的胜利,就应该乘胜追击,乘着势头大盛追击接下去的敌人。 “我恐怕弗克斯恩派出的将领都已经被吓破胆了吧?就是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大挫他们的锐气,哪有赢了换人的道理?” 可佣兵们的话音还未落下,屠户就遭到了下一名敌人的重创。弗克斯恩方派出的第二人是一名拿着长剑与长方形钢盾的战士,屠户在上一轮战斗之后力气早已消耗了过半,他手中的大刀本就沉重无比,在第二轮战斗中他的速度明显变得更加慢了。屠户举起的大刀虽能压制绝大多数轻型武器,但敌方的盾牌却完美地招架了大刀的斩击。 弗克斯恩的战士立马抛下沉重的盾牌,他在屠户收刀之前凭借灵巧的身姿向侧方一跃,又借着盾牌的掩护,趁着屠户还没有反应过来,战士来到了屠户视野的盲区之中并架起长剑对准对方的脖颈刺了下去。 战争是残酷的,两军将士的交战更是如此。面对着屠户的死穴,战士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他一件刺中了屠户的脖颈,屠户中剑后连连后退,可是战士依旧没有放过他,而是追击着对方硬生生用长剑刺穿了他的喉咙才肯罢休。 止不住的鲜血冲屠户的脖颈内喷涌而出,待到他口吐血水倒地之时,战士走上前拔出了长剑。他高举着长剑面朝弗克斯恩方的将领大呼道:“敌将已被我拿下!” 战况的突然转变浇了佣兵团所有成员一脸冷水,先前还在叫嚣着要立马拿下玛卡门的佣兵们瞬间安静了不少。不过来到战场上的佣兵们并非无能之辈,一人在屠户倒地后便挺着大刀上阵了。此人是目视着屠户中剑的,他吸取了教训将目光对准了弗克斯恩战士的盾牌,他明白要打败这名敌人,破盾是关键。于是佣兵二话不说举起大刀奔向了战士,可是当他打算利用蛮力与奔跑的冲力压制敌将时,战士却将大盾砸入了地面。钢盾以倾斜之势化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佣兵的大刀虽然强劲且有力,但是大盾却硬生生地将其扛了下来。随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战士瞅准时机,在佣兵发动下一轮地攻击前,他一剑刺中了佣兵的大腿。在佣兵跪倒在地之时,战士绕到其身后割破了他的喉管。 这一幕惨不忍睹,佣兵们都没有眼看下去了。但是为了气势,他们还是高声呼喊弗克斯恩的战士为躲在盾牌后方的缩头乌龟。战士听后耸了耸肩,他走回倒了弗克斯恩的阵营前并将大盾架在了身前,“胜者为王,要是不服气,凭本事说话!” 之后被失败冲昏了头脑的佣兵团成员都将目标放在了大盾上,贸然上阵的他们都步了上一人的后尘,纷纷殒命于战士的利剑之下。数名佣兵倒下后,佣兵团这边有些慌张了。位于部队中央位置的佣兵头领展开了会议,他们不讨论别的,就讨论下一个该派谁上场。 佣兵们迟迟没有上阵后,弗克斯恩方反倒是叫嚣了起来,他们认为佣兵们已黔驴技穷,于是喊道:“如果派不出人了,就让你们的领头人上来,不会不敢了吧?” 扎拉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想要上场却被加纳夫给拦了下来,加纳夫朝扎拉摇了摇头,他轻声对其说道:“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是攻打要塞。” 可扎拉却有些恼火,他回应加纳夫说弗克斯恩现在都开始叫阵了,就算他们不是来攻打要塞的那又怎么样,难道要听着对方的羞怒却什么也不做吗?那么先前死去的佣兵们不就白死了? “他们不是懦夫,我们更加不是!” 扎拉此话一出,周围的一名佣兵冷哼了一声,“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说话之人也是某支佣兵队伍的头领,他瞥了一眼加纳夫随后用带有嘲笑的语气呵斥扎拉道:“我手底下最勇猛的战士都败下了阵来,你这个毛头小子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打得过训练有素的敌军吗?” 扎拉默不作声地听完了佣兵的嘲讽,他捏紧了拳头并没有反驳些什么。一旁的阿雷迪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换做平时扎拉一定会与此人争个高低对错,如果他没有说话而是生闷气的话,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可。 而就在阿雷迪赶忙上前拉住扎拉,让他不要做傻事时,扎拉却一把挣脱了阿雷迪。 扎拉撞开了围观的众人,他单枪匹马走上了战场并举手拔出了背上背着的长柄板斧,“接下来由我来做你的对手!” 弗克斯恩方的战士们齐刷刷地看向了扎拉,在见到来者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后,众人大笑了起来。接连赢得了数场战斗的战士笑罢后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他擦了擦嘴巴唾弃道:“是没人了吗?竟然派这样一个小子出来,真是一帮匹夫!” 扎拉虽然容不得战士继续羞辱他与佣兵团的其余成员,但是他明白先前的佣兵都不是败于技巧上的不足,而是败于不够冷静。因此他没有上战士的当,而是十分从容地将板斧架在脖颈后方,双手耷拉在长柄之上,身体呈现向后倾斜的姿态,一脸轻松地接下了战士的嘲笑,“哦,我大哥觉得对付你派我来就够了,之前你可能运气好,不过接下去可不会了。” 听到扎拉此话,战士先是一愣,接着他扛起大盾并将利剑对准了扎拉,“哼,口出狂言。我不杀初出茅庐的鼠辈,等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就赶紧给我跪地求饶,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战士说罢架起大盾,他将头部掩藏在盾牌后方迈着大步朝着扎拉横冲直撞了过去。扎拉明白此人已经被狂妄冲昏了心智,现在的他就和之前战败的佣兵一样已经无法冷静思考战况了。与此同时,扎拉定睛看向了战士架势上的漏洞,因为此人是左手拿的盾,盾牌只能挡住他身体的左侧,而他正在奔跑的右腿却暴露在了盾牌之外。 这时扎拉回想起了自己儿时与他那过世的妹妹玩过的一个游戏,两人抢糖果时,扎拉总是喜欢先抢左边的那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左撇子,一定会先去抢左边那颗。而当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扎拉的妹妹一旦缩回手,扎拉便会瞬间去拿右边的那一颗,因此他每次都能率先拿到糖果,赢下游戏。 扎拉想到这里后立即将板斧转了一个方向,他将长柄的末端砸向了盾牌的右侧,战士心知自己右边是暴露在盾牌之外的,因此他立马挪动盾牌掩护住了右侧的身躯。扎拉见对方上当了后,反手挥出板斧命中了战士左侧的小腿。锋利的斧刃刺穿了战士的腿甲,扎拉一用力便在对方的小腿上撕开了一大道的伤口。 战士见势不妙,他抛下了盾牌决定用长剑反击,可扎拉并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他利用长柄将长剑压在地上后,一斧头砸向了战士的后脑勺,将此人彻底打趴在了地上。 二十二章 交代 扎拉击败了弗克斯恩的战士,此举令佣兵团振奋不已。众人期盼胜利已久,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打破僵局的会是扎拉。就连先前嘲笑扎拉的男人都不免惊叹道:“这小子看起来可以啊。” 加纳夫也对扎拉的表现十分满意,他虽然不是很赞同扎拉去对战强劲的对手,但见到扎拉拿下胜局后,他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加纳夫松了一口气后对男人说道:“先前你不还说我手底下的人只是为了一时逞能才上场的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周围人随后上前劝解说大家也都只是担心扎拉的安全,谁也没想到这小子长相平平,脾气不小,可对战的手段和身体素质都在普通的佣兵之上。众人说话的时候,男人始终没有作声,恐怕他也明白自己先前不应该小瞧扎拉了吧? 而扎拉在取得了胜利后,他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以强劲不屈的气魄吓坏了弗克斯恩接下来上场的战士。敌将纷纷倒在了他的板斧之下,待到弗克斯恩方已无人再敢上场后,扎拉提起地上的头颅,他掏出麻绳将他们的头发捆绑在了一块,随后走向投石车将其放到了投石的木板之上,并写下劝降书信一齐投向了玛卡门的城墙。 弗克斯恩的将领还在眺望远处的战场,雾气此时依旧没有退散,因此他只是隐约看清楚了雾中的人影却分辨不出那人是不是敌人。而就在他仔细观察着人影之时,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空中袭来,周围的士兵大喊一声:“是投石。”后,将领下意识躲到了墙壁后方。 将领原本以为阿尔卡莫方是准备发动总攻了,他心想难道先前他派出去交战的人员全军覆没了不成?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带着书信的头颅就将答案告知给了他。头颅滚落到了城墙之上,将领起初还以为这不过是阿尔卡莫方的诡计,可当士兵将头颅提起,他彻底看清了此物体是为何物时,将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将领颤巍巍地指着头颅,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是?这难道是?何人的头?” 士兵赶忙向其汇报说头颅是弗克斯恩方的战士们的,他们说罢扶起了将领并将被血水染红的书信送到了将领的面前,“大人,前方的战士恐怕已经。。。” 士兵说着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就只是端着书信等待将领发话。将领害怕之余还保留有最后一丝理智,他心知自己现在正临大敌,是绝对不可慌张的。于是他强行保持住了镇定,接过了书信。 书信是扎拉写的,由于扎拉没有读过书的原因,他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鬼画符一般难以辨认。不过其中有些字扎拉还算写的比较工整,拼写也没有错误。那就是“投降”二字。 扎拉让将领赶快投降,不然的话等到阿尔卡莫军发动攻击,整座玛卡门要塞内的弗克斯恩军都会和阵亡的战士们一样,尸首分离。 将领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后,他擦了一把汗,现在的他可以说压力大极了。而就在将领心想着援兵为何还没有到的时候,守在玛卡门北侧的战士们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来自山隘的援军到来了。 将领听此拿着书信就去迎接了援军。不过在见到援军的数量后他大失所望。艾塞斯坦派遣到玛卡门增援的部队不过五千,加上原本镇守在玛卡门的部队,弗克斯恩方的部队也就三万不到。 三万不到的部队依旧远少于阿尔卡莫军在情报上的四万大军,将领心想自己顶着如此大的压力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依旧没有扭转局面或者争取到一丝赢面大一些的希望,他不禁叹息不已。 不过调遣来玛卡门增援的将士们可不像是将领这般颓废,他们接过将领手中的书信后简单地看了一眼,随后就将其撕成了两半。 “到这种节骨眼上了,还打算玩这样的招数,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增援军的领头人说吧高声呐喊道:“前往山隘的阿尔卡莫军已经被我军击退,现在在要塞之外的不过是一群滥竽充数的无名之辈,大军随我一起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将领一时间被弄得昏头转向,就在他迟疑之际,增援部队的领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质问的语气发问道:“你看不出来外面的人是在虚张声势吗?” “虚张声势?”将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再加上增援军之前说过的话,前往山隘的阿尔卡莫军已经被击退,他赶忙问道:“那外面的究竟是何人?” “正规军全部前往了山隘,在外面的还能是什么人?估摸着人数也就八千不到,想要靠着大雾瞒天过海,简直是白日做梦。” 领头人此话弄得将领有些怀疑自我了,他喃喃道:“八千人的佣兵?可是他们连斩了我五员猛将!” “我看是你们被他们给唬到了罢了。”增援军的领头人说罢拔剑来到了要塞的大门前,他让将领下令开启城门,将领也听从他的吩咐做了。待到玛卡门要塞的大门大开后,佣兵团远远地就听见了铁链下垂响起了刺耳摩擦声以及战马鸣叫的声响。 大雾之中的能见度虽然低,但是从玛卡门内出来的弗克斯恩军人数过多,黑压压的影子透过雾气的掩盖映入了佣兵们的视野之中。佣兵们根本没有想到弗克斯恩会主动出击,他们没来得及应战,从要塞北部冒出的骑兵便以包围之势从两侧横冲直撞了过来。 佣兵们被杀个措手不及,原本排列缜密的部队被骑兵冲得四分五裂,再加上雾气的掩盖,所有人一时间找不到了自己归属的队伍,在混乱之中弗克斯恩方的步兵杀入了战场之中。 佣兵部队真实的士兵数量也就八千,其余的都像是利昂先前所预谋的都是些撑场面的人员。后勤人员与民兵面对弗克斯恩军的包夹,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阿雷迪与扎拉被冲散了,铁骑扬起的尘土一时间盖过了大雾,阿雷迪被铁马撞倒,他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后,满脸是灰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铁骑手中的长枪刺穿了一名佣兵的胸膛,鲜血溅射了他一脸,阿雷迪浑身打了个寒颤,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就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了。 可阿雷迪并不是不想动,只是如今的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恐惧蔓延至了他身体所有的角落,再加上周围根本无法停息的嘶吼声,阿雷迪眨了眨眼,就看着铁骑从他前方奔来,却无法抽出腿逃跑。 情急之下,扎拉从阿雷迪的身后赶来,他将其扑到了地上。即将倒地的那一瞬间,阿雷迪的耳边嗡嗡作响,他的时间仿佛被延缓了,阿雷迪清楚地看见了扎拉嗔怒的脸庞上眉毛的一紧一松,也清楚地看到了他身边扬起的尘土慢慢落至了地面。 嗡嗡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掩盖了战场上的嘈杂声,不过这也就是一秒,一秒过后嘈杂声再次袭来,阿雷迪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铁骑从他的身旁经过,马蹄翻起了土灰撒了阿雷迪一脸。 “快,快走,跟我过来!”扎拉爬起身子死命催促阿雷迪道,他们二人趁着佣兵团还未彻底溃散,弗克斯恩军也没有彻底包围他们之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撤退。 在逃亡的途中,阿雷迪三番五次想要看向后方,但是他这一举动都被扎拉制止了,扎拉对阿雷迪说千万不要看后面,不然的话可就出不来了。 佣兵团被击败后,弗克斯恩军挖了个大坑活埋了俘虏们。逃离了战场的佣兵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他们知道任务已经失败,自己也没脸去见他们的雇主阿尔卡莫军了。众人在赶到阿尔卡莫与弗克斯恩的交界线上时停下了脚步,阿雷迪问扎拉之后该怎么办,扎拉没有说话,而加纳夫则回答阿雷迪说不论任务是否成功,他们都必须回到伽尔亚面前复命。 “必须得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公爵,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还有他们的家人。”加纳夫说着走到了前头,阿雷迪听此有些不解,他问加纳夫,对方口中的佣兵的家人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来当佣兵的人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没有其他出路的人吗? 扎拉走到了阿雷迪的身旁,他对其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是孤身一人的。” 二十三章 心中的桥洞 “我一直认为那里有座桥,我小的时候到过那里。里面的路不是很宽,不过一米半,仅能容纳两人一前一后通过。但是后来里侧不知道被谁摆上了柴火。堆积在一起塞满了。那些木柴占据了大半条道路,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走过去都要靠挤着,很吃力了,现在的话,我想已经过不去了吧?” 昏暗的屋子内唯有一张方桌。这里没有床铺,有的只是用岩石堆积起来的半米高台。高台上铺着一张凉席,仅能供给两人躺下。利昂躺在凉席上,救起他的农夫就坐在他的身旁。 窗外的日光逐渐落下了,夕阳照射进了屋内,尘埃从屋顶上落下,落在了黝黑的泥地上。泥地的最东面,直到墙壁处有一座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和泥地一样黝黑的铁锅。锅子盖着满是黑斑的木盖子,上方的提手断了一半,里面不知道在煮些什么东西。 农妇虽然不明白利昂究竟想要讲些什么,但是她始终认真地听着。利昂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了农妇一眼,随后笑着说:“不过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本来每到冬天,桥梁下刮起的冷风让人根本忍受不了。不过里面塞满了木柴和秸秆后就暖和多了。有的时候我在想,下雨天往里面一躺应该很舒服吧?管它外面风吹草动,有周围的柴火挡着。天上的雨有桥面挡着。就看着道路旁边的水面,谁也别想打扰我。” 农妇依旧沉默不语,利昂却问她是否去过那座桥,就是阿尔卡莫城与弗克斯恩交界线上的一座小桥。可农妇并不清楚利昂所说的桥是哪座,况且两地的交界线上又不只有一座桥,因此农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利昂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他“哦”了一声后放下了手,随后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说实话,我也有些记不清楚了。那个时候还是很早的时候,或许那座桥早就被拆了或者塌了吧。” 利昂说着吞了口口水,他继续喃喃自语着:“我辜负了他们,该走的走了,该散的也都散了。大家都太累了,太累了。我也太累了。” 农妇眨了眨眼,她想起来了锅内炖着的食物。柴火依旧燃烧着,不过火焰已经没有最初那般旺盛。农妇起身走到了灶台前,她将火钳捅进了灶台之中把无法燃烧的灰烬捣鼓至了灶台底部的铁箱里,然后又为其中添上了新的柴火。 热气从锅子的边缘处漫出,农妇掀开盖子看向了其中,泛着白浊的汤水中沉淀着恰好能盛满一碗的米粒。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农夫背着柴,双手抱着两捆杂草来到了屋门前,他看了一眼从烟囱中冒起到天上的白烟,随后放下一捆草敲了敲门。农妇闻声后赶忙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木门,当她将横在门后方的木板放置到地上时,农夫也抱着杂草走进了屋内,他揉了揉脖子感叹道:“田里的草三天不除,又长这么多了。” 农夫说到这里后立马停下了话语,因为他见到自己的妻子指了指身后,在草席上躺着一个他在周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家里来客人了?”农夫问农妇道,他说着看向了灶台上的大锅,随后擦了擦手露出了难为情的面容,“在炖什么呢?” 农夫刻意将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但是在这空旷的屋子里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清晰。利昂听到后慢慢坐起了身子。农夫见此探出头看了利昂一眼,他再次问自己的妻子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煮来吃的。 农妇微微摇头,随即她转过身与农夫一同看向了利昂。三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后,农夫迎上了前,他说自己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也没有准备什么,说罢他朝妻子说道:“赶紧准备些菜上来,还有酒。” 可就像是农妇刚才说的,家里除了还剩下小半袋子米外已经没有别的吃的了,硬要说还有那就是前些日子农夫在除草时从地里挖出来的一个番薯。但这一个小小的番薯那能算得上是一道菜,就连吃都吃不饱。 农妇在纠结之中没有动身,她对丈夫说别说傻话了,家里哪还有酒?农夫听到这里后,他朝着利昂一笑随后将妻子推到了角落里,“没酒没菜你让人家吃什么?锅子里是什么呢?还有这人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农妇一一回答了丈夫的问题,她说锅子里炖着的是小米粥,而利昂只是她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农妇见利昂昏倒在地上,就把他带了回来。 “我还以为他是你那边的亲戚呢。”农夫说着叹了一口气:“算了,相遇就是缘分,家里不是有一坛酒吗?以前从镇子上拿来的,你忘了?” 哪知农妇听了丈夫的话后难免有些惊讶,因为她分明记得那坛只剩了一半的酒是他丈夫打算留到过年时才喝的。但是农夫见她迟疑后便叹了一声催促说:“嘿,让你拿上来就拿上来吧,过年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亲戚来了。唉。“ 时间来到了8月5日,星期五。 加纳夫等人来到了阿尔卡莫城外,前些日子佣兵团在弗克斯恩一战上撤退后他们就收到了突袭山隘的阿尔卡莫正规军战败的消息。阿尔卡莫军的领头人利昂下落不明,传言都说他被弗克斯恩军逮捕,现在被关押在敌军的营地内。 加纳夫手底下的部分佣兵得知这个消息后显得有些颓废,阿尔卡莫正规军的领头人都被敌人抓了,那他们现在哪里还有能力与弗克斯恩军抗衡呢?不过扎拉在听到成员们的唉声叹气后却有些恼怒,这两天来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阿尔卡莫军会战败,再加上佣兵们一声又一声地劝加纳夫不要再为阿尔卡莫城效命后,扎拉总算是按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怒声道:“我们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同伴们的尸体还在战场上没有收回来,现在你们竟然说这种话?” 见扎拉就要上去动手,阿雷迪一把拉住了他,可还没等他劝说些什么,一名佣兵开口了:“他们死了还不是因为阿尔卡莫军的无能?我们给他们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败了。我们是为了钱效命他们,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因为这点钱为他们去死。阿尔卡莫军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与弗克斯恩军抗衡,难道要我们去充当主力吗?功劳给他们?” 众人说话之际,空中飘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他们抬头看去,远远地就见到城墙外立满了黑色的铁刺。铁刺有二十多根,每一根的底下都燃烧着熊熊大火。烧得焦黑的尸体昂起身体串在了铁刺上方。众人见此立马停下了脚步,他们不明白阿尔卡莫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部都面露惊恐的神色,一言不发,显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在众人沉默之时加纳夫开口了,他说攻打山隘的阿尔卡莫军有很大一部分是没有战斗就逃离了战场的,而且利昂被捕,伽尔亚会用此等惨无人道的手段处置逃兵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佣兵们听后有些后怕,他们问加纳夫说:“那么我们?既然如此,我们这个节骨眼上去要佣金,会不会?” 还没等佣兵说完,扎拉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扎拉说他们身为佣兵,已经在战场上作出过贡献。而且玛卡门并不是主要战场,他们已经为阿尔卡莫军拖延了时间,完成了任务。现在他们去讨要佣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你看,阿尔卡莫城现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人间地狱啊,他们自身难保,老本都快吃完了,难道真的给得出佣金吗?” 佣兵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激怒了扎拉,也不知道扎拉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挣脱了阿雷迪,一个箭步冲到佣兵的身前重重地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周围人立马拉住了扎拉,但一个人拉不住他,直到三个人上来才彻底将扎拉与佣兵拉开了距离。扎拉大喝一声:“放开我。”后,他扯了扯领子,“不管怎么样,钱我一定会去要到,就像是你们说的,大家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钱?拿到后你们要去干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小五他们不能白死。” 扎拉口中的小五也是佣兵之一,阿雷迪曾在军中见过那人一面,那人也曾是当天他与扎拉在石龙村内产生冲突时,在一旁拉架的人。阿雷迪记得小五比他与扎拉小了几岁,但是他之前只知道小五的父亲在早年前因病过世,却不知道那人与姐姐在石龙村北边的农庄里相依为命。 不过阿雷迪从前并没有看出扎拉如此在意小五等无名之辈,他一直认为扎拉与那些人不熟,不过今天扎拉为了那些阵亡的佣兵而与同伴们大打出手的场面让阿雷迪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可能还没有真正看清扎拉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在阿雷迪愣神之际,扎拉唾弃了一声走过了他的身边,他背对着众佣兵说道:“今天加纳夫大哥也在,按照道理不该由我来教训你们。但是呢,还有想着要跟我们一起进城的人就跟上来,其他不敢的,就留在外面等我们讨钱回来。” 佣兵们听后面面相觑,正如扎拉之前对阿雷迪说过的,佣兵们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扎拉与阿雷迪一样是孤身一人的。部分人和小五一样还有亲人在世,所以会有负担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因此最后依旧打算跟着加纳夫进城要钱的佣兵只有小部分人。 原本两百多人的佣兵团自弗克斯恩一战后,能继续跟随加纳夫的就只剩下了一半不到,再除去些胆小的,最后进城的众人只剩下了三十人。扎拉走在加纳夫的身旁就在队伍的最前头,因为他还在气头上,所以阿雷迪并没有打算向其搭话,就跟着他走着。等众人来到城门口前正准备向守兵汇报来意时,竟然见到了城墙上有士兵在交战。从双方的服装上看,他们都是阿尔卡莫军的战士。 众人没有还搞清楚状况,被斩杀的阿尔卡莫士兵就从城墙上掉落到了地上,随后他们见到一个高举带血的长剑站在城墙之上的士兵背朝着佣兵们朝着城墙内部喊道:“我们上战场是死,回来也是死,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们。所有出来的兄弟去把牢笼打开,我们就算是死也得拼出一条血路来,杀!” 士兵说完就跑下了城墙,随后城墙的后方传来了厮杀声,加纳夫与扎拉互相看了一眼后,扎拉走上前推开了城门。 二十四章 宫殿起火 逃兵们逃离了囚笼,他们与伽尔亚的亲卫部队于城门口展开了交战。加纳夫与扎拉等人踏过满是尸体的大街,他们正巧碰到了几名逃兵,扎拉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人,他们正是当时跟着利昂前往山隘的士兵。逃兵们起初并没有理会佣兵们,只想着尽快突破亲卫队的包夹。在死亡的面前,逃兵们一改攻打山隘时孱弱的气势,所有人奋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抵达了距离城门百米外的马厩。 “现在该怎么办?”面对眼前这混乱的景象,扎拉不禁看向了加纳夫。但加纳夫并没有立刻回应扎拉,他眼睁睁地看着阿尔卡莫军的内战,却没有直接下达帮助亲卫队的指示。直到一名亲卫队的战士惨叫着被利剑刺穿了胸膛,倒在了加纳夫眼前后,加纳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眼看亲卫队即将战败,扎拉便对加纳夫说如果再不出手的话,亲卫队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扎拉的话令一旁的阿雷迪感到疑惑,明明扎拉曾对他说过佣兵并不是因为正义而存在的,他们办事完全是为了佣金。但现在扎拉却为亲卫队担忧,这并不是他以往的做事风格。 在疑惑中,阿雷迪看向了扎拉,希望听听他的说法。扎拉咬了咬牙,他说帮助亲卫队确实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也没有资格和义务去阻止逃兵们的叛乱,所以刚才的话众人当作没有听见就好。至于要不要帮他完全听从加纳夫的安排。 众人说话期间逃兵已经斩杀了最后一名亲卫队的战士,在后续的亲卫队赶来之前,他们抓住了一名马厩的看守人员。逃兵将长剑抵在这名无辜者的脖子上,他们朝着佣兵们喊道:“你们是佣兵吧?我们和你们并没有过节,让我们离开!” 扎拉捏紧了拳头,不过他心知这种多余的正义只是他的绊脚石,于是憋了半响还是将即将要说出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就在这时街道的远处出现了一伙人马,来者的领头人正是飞羽。 飞羽是带着伽尔亚的命令来的,因此在面对逃兵时他完全没有想过手下留情。在战马疾驰的同时,飞羽掏出了早已上弦了的弓箭,一箭射杀了挟持人质之人。 眼看亲卫队过来了,扎拉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既然这是亲卫队与逃兵们的冲突,那就应该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如此以来扎拉便可以继续秉持自己从前的理念,安心离开这混乱之地赶往领主宫殿了吧? 不过扎拉还没有安心多久,一直躲在哨塔内的马卡斯便走了出来。马卡斯自从担下了看守城门的任务后,他就一直呆在这哨塔之中。刚才逃兵们的叛乱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但是大腹便便的他根本就不是逃兵们的对手,因此胆小怕事的他将士兵的尸体遮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靠着装死侥幸逃过了一劫。 马卡斯见到飞羽带人过来了后他兴奋地来到了哨塔外并展开了双手,加纳夫等人听到声音后看向了马卡斯。众人本以为马卡斯身为阿尔卡莫城的官员,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口才说服逃兵们投降,毕竟就算逃兵们已经伤痕累累,他们依旧是极具危险的人物,况且人质还在他们的控制区域内。 但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马卡斯一出来就是呼救,他完全没有管会人质不人质,战乱不战乱的。 “飞羽,我在这里,快救我!我可是这座城的命官,别去管那个看马厩的了。”马卡斯说着还不忘命飞羽捉拿逃兵们,“然后把这些该死的家伙全部射杀了,真是一群可恶的混账,弄得我身上全都是血。你看看他们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 马卡斯的话语令佣兵们十分无语,逃兵们当然也听到了他刚才所有的话,他们得知马卡斯是官员们,立马赶到哨塔上将其拖了下来。 见到马卡斯落入了敌人的手中,飞羽只能将弓箭收回。逃兵们见这次抓捕的人质有效果了,于是他们朝着亲卫队喊道:“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放我们出去,给我们所有人都准备一匹马。” 飞羽举手令亲卫队们不要轻举妄动,他走下马将短弓放进了马匹携带的布袋之中并劝阻逃兵们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重罪,就算我在这里放你们离开,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赶紧投降吧,别犯傻了。我可以请求公爵开恩。” “开恩?”逃兵们说着大笑了起来,他们威胁马卡斯不要乱动后勒着他的脖子往城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我们在前线冲锋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你们就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死。我们虽然在布列刚城战败了,但我们拼死护送他回到了故乡。可是呢,你们又是怎么对我们的呢?大家早已精疲力尽,我们已经不想再打仗了。我们不想再攻打弗克斯恩,你们想,那就你们自己去,还是说你们也认为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不敢?” 飞羽语塞了,逃兵们确实在之前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就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战斗,于山隘退败导致利昂被捕,就要对他们大开杀戒以示众人,这惩罚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如今逼得他们叛逃难道真的都是逃兵们的原因吗? 可飞羽还没来得及多想,马卡斯便朝着他喊道:“飞羽你到底还在等什么?赶紧来救我!你别忘了,我可是在公爵大人面前为你美言过几句呢。”马卡斯说着也看向了佣兵们:“喂,你们几个是佣兵吧?赶紧想办法,我给你加钱,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要多少开价!” 马卡斯的话激怒了逃兵,逃兵手为了让他闭嘴将匕首凑近了他的脖子,以至于马卡斯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微红的痕迹。异样的感觉令马卡斯冷汗直流,他赶忙求饶道:“别别别,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给我们所有人准备马!”逃兵大喝了一声吓得马卡斯险些尿了裤子,随后他们又怒视向了飞羽。逃兵们警觉地发现飞羽在不知不觉间又上前了半步,他们发了疯似地喊道:“别再动了,你们把武器都扔到地上,踢过来。盔甲脱了,给我们备马,别再让我说第四遍。” 这时马卡斯像一改先前严厉的神情,他不再咒骂逃兵们反倒是将矛头对准了亲卫队:“都说让你们别动了,武器都放下,飞羽你到底在做什么?” 飞羽不得已只能解下布袋扔到了地上,他朝着身旁的亲卫队点了点头,众人也抛下了手中的武器,并解下盔甲扔到了一旁。 这下逃兵们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见飞羽依旧穿着盔甲后便又朝着飞羽喊道:“还有你!” 僵持之下飞羽终于选择了妥协,他脱下盔甲后摆了摆手令人去马厩备马了。不过当逃兵们自以为万事大吉,现在的他们只需要骑上马挟持着马卡斯逃离阿尔卡莫城时,几名押着居民的士兵出现在了街道旁。 逃兵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居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家属。 居民们的出现令飞羽心头一紧,他心想这是谁出的鬼主意,在这种节骨眼上带逃兵的家人过来,万一刺激了逃兵们,马卡斯可真的就人头不保了。 现实也与飞羽想的一样,家人的出现令逃兵们异常激动,挟持马卡斯之人以更大的力气将马卡斯死死控制在了手中。另一边,由于逃兵们异常不安的原因,他们再次抓起了吓尿的马厩看守人员。现在有两名人质在手,逃兵们以放掉看守人员的条件逼迫亲卫队释放他们的家人。 飞羽心想亲卫队如果不放家属的话,逃兵们必然会做出不可设想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用一人换取看守人员,但是逃兵们不同意,他们要求亲卫队必须将家属们全放了,他们才肯放人。 飞羽不得已只能同意了,马卡斯见此怒骂道:“飞羽你这个蠢货,你们要求放的人应该是我才对!”马卡斯说着不忘看向了佣兵们,他眼神里透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可笑的时对他来说从未谋面的佣兵团比亲卫队更加可靠。 交换人质的回合开始了,不过令飞羽没有想到的是家属们走到半路上却转身跪倒在地乞求起了亲卫队,他们磕了几个响头劝解逃兵们不要再犯傻,也请求亲卫队能够放过他们的儿子们。 这一幕令逃兵们沮丧不已,他们问自己的家人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伽尔亚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而家属们也反问逃兵,就算他们逃离了阿尔卡莫城,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一家人永远不能再见面,和相隔生死两地又有什么区别。当下他们唯一的做法就是乞求公爵开恩,就算是将逃兵们关押十年甚至二十年,只要还活着就有团聚的机会。 几句话完毕,逃兵们都悲哀地低下了头,人群中竟然有人哭了。就连亲卫队也看不下去,纷纷扭过了头。 趁着逃兵们松懈之际,佣兵们决定出手了,因为他们之中有人听信了马卡斯的话,只要有钱赚管他什么悲剧的亲情或是苦难的友谊呢? 还没等加纳夫开口,佣兵们撞开了挟持马卡斯之人,在混乱之际救下了他。逃兵们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们一改之前的沮丧拔剑与佣兵展开了战斗。佣兵之中有些人并不是逃兵的对手,扎拉不得已只能加入了战斗。眼看利剑即将刺向马卡斯,扎拉将同伴拉扯到一旁后一斧头砍倒了一名逃兵。接着阿雷迪一棍子敲晕了刺杀马卡斯之人。 剩余的逃兵们立马跑向了城门口,他们希望借着最后的机会离开这里。但是早已等候在城墙上的亲卫队却直接射杀了他们。直到飞羽命令众人停下后,亲卫队才收回了弓箭。 逃兵如今只剩下了一人,他的大腿和胸膛中了一箭,跪倒在地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飞羽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看着逃兵吐了一口血,他蹲下身正视看向了对方。 逃兵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飞羽的领子,当众人以为他还要反抗打算杀死他时,逃兵却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对飞羽说道:“请你放过我们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飞羽以双手握住了逃兵的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承诺一定会安置好逃兵的家人们后,他说道:“放心去吧。” 话语落下,逃兵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阿尔卡城宫殿的方向亮起了火光,从街道的尽头传来了悲报,宫殿起火了。 二十五章 阿尔卡莫城的英雄 听闻阿尔卡莫城的宫殿起火了,佣兵们心底一凉,他们心想伽尔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们的佣金可就拿不到了。于是众人二话不说跟着亲卫队一同前往了宫殿。 众人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宫殿外的广场上。他们抬头看去,大火正是从宫殿侧方的楼宇中燃起的。火焰吞噬了半座楼宇,明亮的火舌从窗户中冲出,它带着黑烟升起到了空中。救火人员乱作一团,他们在官员的指挥下提着木桶赶去了前花园。但是火焰蔓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救火人员还没将水打上来,大火已经燃烧向了主殿。 飞羽看了一圈广场上的众人,他并没有找到伽尔亚的身影。苓这时赶到了飞羽的身旁,她指着主殿对飞羽说依照现在的情况,大火很快就会将主殿燃烧成灰烬,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远离主殿,以防建筑物坍塌砸伤他们。 但是飞羽一想到伽尔亚还在主殿之中,他根本就不可能将苓的话听进耳朵里。待到救火人员提着水桶回来后,飞羽毅然决然地跟着他们跑进了主殿之中。 望着巨大的火势,广场上的其余人员纷纷向远处退避,佣兵们也更加担心起了伽尔亚的状况。没有跟上部队的马卡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赶到了现场,他挺着肚子气喘吁吁地看向了火焰中的主殿,“完了,怎么会这样?” 马卡斯说罢便将目光放到了佣兵们的身上,他朝着众人喊道:“大家都去救火了,你们,对就是你们这些人赶紧去救人啊!” 马卡斯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鄙夷的意味,虽说他是在让佣兵团办事,但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令扎拉十分不爽,扎拉对其喊道:“我们不叫这些人,我们是有名字的!” “还不是一样,做完事付你们钱,谁在乎你们是谁,赶紧的,难道你们不想要拿钱了吗?” 马卡斯浑然不管扎拉这愤怒的回应,扎拉本想继续理论,但他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将伽尔亚救出来,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和马卡斯争论下去。 看着佣兵们进入了主殿,马卡斯表现出了十分得意的神情,这种命令别人办事,别人只能听从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再好不过了。 在佣兵们的帮助下,飞羽顺利地找到了伽尔亚。伽尔亚背对着众人呆呆地看着大厅内挂着的画像。大火烧断了主殿的横梁,雕刻着龙爪形状的岩石碎片从空中落下,直接落到了伽尔亚的脚边。但这些并没有唤起伽尔亚逃生的欲望,他依旧看着画像,一动不动地,像是在沉思着些什么。 飞羽赶到了伽尔亚的身旁,他的声音穿插在了火焰燃烧木柱的声响之中,“公爵大人,请您尽快跟随我们离开此地。” 听到飞羽的呼唤声后,伽尔亚总算是回过了神来。但不容他多想,飞羽就带着伽尔亚逃向了出口。与此同时断裂的横梁从空中落下挡住了众人的去路。不得已,众人只能去将横梁抬起,为伽尔亚清理出一条通道来。顶着灼热的痛楚与呛人的黑烟,佣兵们齐心协力将横梁搬起推到了一边。这才使得飞羽成功将伽尔亚带离了大殿。 身处主殿外的马卡斯见到伽尔亚安然无恙地出来后十分激动地迎上了前来,他为伽尔亚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烬并命令佣兵们去准备毛巾和水来,“公爵大人需要清洗一下脸庞,你们快去准备。” 这下扎拉更加不悦了,他说马卡斯当他们是什么人了?他们又不是佣人。不过扎拉还没说完就被加纳夫拦下了。扎拉没办法,他冷哼了一声后跟随众人去端水去了。 眼看着主殿即将被大火吞噬殆尽,伽尔亚叹息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些什么。黑烟呛得伽尔亚使劲咳嗽了几声,马卡斯挥了挥手命人拿来了斗篷。可当他刚想要为伽尔亚披上斗篷时,伽尔亚却摆手拒绝了。伽尔亚看着火焰中的楼阁,当记忆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伽尔亚扭头问马卡斯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哦,就是几名佣兵。”马卡斯点头道:“大人你不必在意那些小人物。眼下应该去安全的地方才是。” 伽尔亚摇了摇头,他对马卡斯说自己想要在这里呆一会儿,随后他又问:“那么城里呢?怎么样了?” 马卡斯虽说笨拙,但他的脑筋在某些方面,例如奉承和记仇上却是十分好的,他回答伽尔亚道:“都已经解决了,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说来这都要感谢刚才那些佣兵们,要是没有他们,我恐怕是见不到大人你了。” 马卡斯说着怒视向了飞羽,“当然,还有飞羽大人。刚才他可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竟然想要为逃兵们开恩。” 马卡斯这话显然是说给伽尔亚听的,飞羽也自然清楚这点。于是他向伽尔亚解释说,马卡斯被逃兵们挟持,成为了人质。他如果贸然行动,对方必然会杀了马卡斯,所以情急之下他只能答应了逃兵们需要马匹的要求。 马卡斯听后哼哼一笑,他并没有打算放过飞羽,于是继续落井下石道:“是吗?我可不记得是这样的。他们让你放下武器的时候,你可是一点都不管我的生死啊。现在才说是为了救我,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刚才要不是佣兵们出手相助,逃兵们估计真的会逃出阿尔卡莫城。” 马卡斯越说越激动,仿佛一切的过错都是飞羽的。不过飞羽也没有继续忍让下去,他直接打断了马卡斯的话语,“说到这里,我想问一下士兵们带着逃兵的家属过来,这到底是谁的命令?” 这时马卡斯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下达的此令。而且他当时就是人质,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刺激逃兵情绪的事情的。在对峙之下,伽尔亚开口了,他说是他命令士兵带家属过去的,目的是为了逼迫他们束手就范。 伽尔亚的一席话语令飞羽说不出话来了,这时马卡斯却叫好道:“公爵大人,此计真是妙啊。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逃犯。” 众人说话之际,卡鲁斯带着人马赶到了现场。看着满目苍夷的宫殿,卡鲁斯单膝跪在了伽尔亚的身前,他责怪说自己没有保卫好宫殿的安全,这是他的失职。 卡鲁斯低着头不敢看伽尔亚一眼,不过他眼神一瞥后猛然见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加纳夫,他问加纳夫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伽尔亚同时也看向了加纳夫,他问卡鲁斯,这人是谁。 卡鲁斯回答伽尔亚说加纳夫就是佣兵团的领头人。他说罢便厉声询问加纳夫道:“你和你手底下的人不应该在石龙村吗?” 加纳夫咬了咬牙走到了伽尔亚的身前,他与卡鲁斯一样单膝跪在了地上,接着他说出了一番令卡鲁斯感到无比震惊的话语,“玛卡门的战斗已经结束,我是来完成契约上的约定的。为我战死的弟兄们讨要他们的东西。” 加纳夫说话十分含蓄,不过这并不影响伽尔亚听明白其中的内容。卡鲁斯也一样,明白事理的他立马朝着加纳夫使了使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毕竟玛卡门与山隘两场战斗,阿尔卡莫军均以败北收场,加纳夫在这种节骨眼上提起佣金的事情,这不是刻意要惹怒伽尔亚吗? 马卡斯同样也是如此,他摆了摆手对加纳夫说佣金的事情等下再说,现在他们可还有许多比付佣金更加重要的事情呢。 此时扎拉与佣兵们端着水回到了广场上,卡鲁斯与马卡斯的话他们是听得一清二楚。扎拉一听这两人压根就没有想着要付佣金后,他扔下水盆走到了加纳夫的身前将其扶了起来。他指着卡鲁斯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卑鄙。我们跟随加纳夫大哥在战场上拼命,好多弟兄死在了玛卡门前,你就打算一句话打发我们吗?” 扎拉的无礼举动引起了伽尔亚的注意,正当马卡斯以为伽尔亚要发怒驱逐佣兵们,他也不用完成先前向佣兵们许下的承诺,可以省出一大笔钱而窃喜之时,伽尔亚却语重心长地询问扎拉,他叫什么名字。 扎拉直接回答了伽尔亚的问题,随着他报上名号后,伽尔亚向其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要不是各位相救,我恐怕已经死在了刚才的那场大火之中。” 伽尔亚说着看向了飞羽,“刚才马卡斯说的,帮助你们打败了叛军的人就是这些年轻人吧?” 飞羽回答伽尔亚说是的。伽尔亚听后立马向卡鲁斯下令说:“把钱给他们,他们又击退了叛军,协助宫殿扑灭大火有大功,是阿尔卡莫城的英雄,赏金翻两倍。” 马卡斯怎么也想不到伽尔亚会这么决定,他听到“英雄”二字后,一转脑筋竟然也为佣兵们美言了起来,他对伽尔亚说佣兵们救过他一命,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招待众人。 伽尔亚同意了马卡斯的请求,他目视着马卡斯带佣兵们离开的背影,招了招手令飞羽来到跟前。 “让他们今晚来见我。”伽尔亚如此命令飞羽道。 二十六章 各自的意义 佣兵们成功从马卡斯手中领到了佣金,加上帮助亲卫队处理了逃兵的事情,佣兵们每个人领到了一百里布。扎拉独自一人站在房间的角落中,他单手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却开心不起来。说实话,扎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按道理,拿到钱的他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如今的他内心深处却只有空虚。 其余的佣兵和扎拉恰恰相反,他们拿到钱后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每个人都在考虑着拿这笔钱去做什么。有人说要去喝酒,有人说要去城里找点乐子,不过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加纳夫也不好劝阻些什么。 看着沉默不语的扎拉,加纳夫离开热闹的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加纳夫拍了怕扎拉的肩膀,他问道:“这是怎么了?神不守舍的,从昨天起你就一直这样,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说吧。” 扎拉看了加纳夫一眼,他将头转向了窗外。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的十分明亮。扎拉长吁了一口气后反问加纳夫说:“大哥,你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总得吃饭吧?”加纳夫如此回答道。但是他的回答并没有让扎拉感到满意,扎拉接着问道:“吃饭又是为了什么?” 扎拉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是却有些沉重。加纳夫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不甘的意味,而在他打算开玩笑说吃饭就是为了活着时,扎拉却率先一步开口了,“我知道你想说是为了生活,但是小五他们却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难道真的是生活吗?该死的,我怎么?” 扎拉说着说着不再说下去了,加纳夫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想法,于是他对扎拉说:“想起你妹妹了?” 扎拉听后捏紧了拳头,因为加纳夫确实猜中了他的心思。多年前扎拉失去了他的妹妹,孤身一人的他从王城兵的手底下逃脱,在阿罗特各地流浪。扎拉一直责怪自己当时没有钱,如果有钱了的话他就可以带妹妹去看病了,所以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在埋怨自己的无能。 扎拉当佣兵就是为了佣金,为了摆脱心中的悔恨与惭愧。只有无时无刻地备战与为雇主效命,扎拉才能遗忘曾经那“罪孽深重”的自己。人毕竟是要有目标的,不然的话生活在这世界上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为了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扎拉也给自己定过一个目标,那就是当佣兵赚到一百里布,可如今这目标却真的达成了,这或许在别人眼中是成功的体现,但对于扎拉来说却和噩梦无异。目标实现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难道又要变回以前那个颓废的自己吗? 所以说赚得佣金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这对于扎拉来说只是个目标,却从未是真实的意义。因为他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就和小五他们一样,阵亡的小五是为了佣金而当的佣兵,但又因为当佣兵而永远拿不到佣金,所以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房间内的一边是欢声笑语,另一边是寂静沉默。同伴们不懂得扎拉的心酸与苦恼,因为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无法理解对方。扎拉无法理解同伴们那打算享乐的想法,因为他有沉重的过去,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坎坷。 直到阿雷迪走了过来,扎拉与加纳夫之间的宁静才被打破了。阿雷迪对扎拉说就算现在找不到意义,之后也会找到的。阿雷迪说着也提起了雅曾对他说过的话,他说:“生命本就没有意义,这意义是我们每个人赋予它的。所以每个人活着的意义都不同,扎拉你问意义是什么,那得你自己去寻找。” 扎拉听后问阿雷迪,那么他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阿雷迪陷入了沉默之中,扎拉见此以为阿雷迪不过是在说漂亮话罢了。可就在他决定将阿雷迪刚才那番话当作放屁时,阿雷迪却对扎拉说道:“我啊,我认为意义就是拥有一间南北通透,冬暖夏凉的屋子。前有土地,后有花园。和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阿雷迪这番话出乎了扎拉的意料,而这时阿雷迪继续补充道:“扎拉,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当然,除了这些外,我跟着佣兵团还为了找到弗克斯恩派人来刺杀我的原因。” 阿雷迪那句“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令扎拉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意味的暖流,不过他并没有将这多愁善感的一面表现出来,而是一改脸色,以强硬的态度大笑道:“哼,我可和你不一样。我说了,我是为了钱。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为了我自己,那么就再定一个目标,等赚到一千里布后。。。” 扎拉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了,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并认真地对阿雷迪说:“真是羡慕你啊。现在你也有钱了,等找到弗克斯恩的秘密,就可以找块地方去盖房子了吧?对了,还要找到个所爱的人。” 这时阿雷迪“嘿嘿”一笑,他对扎拉说要买一块土地,盖一间房子,这一百里布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等你挣到了一千里布的佣金就借我一点。不然的话,我怕你太快完成目标,又要像刚才那样愁眉苦脸了。”阿雷迪说着将双手挂在了扎拉与加纳夫的后颈上,他一左一右看了看二人继续说道:“至于所爱的人,其实我想大家生活在一起倒是挺不错的。我会种地,加纳夫先生就喝茶。” 加纳夫哼哼一笑后问阿雷迪,那么扎拉做什么呢?阿雷迪打趣道:“他身强力壮,又有本领。就看家护院吧。” 扎拉听到这里立马将阿雷迪的手甩下,他谩骂道:“你小子当我是狗呢?滚滚滚,钱可以借你,要看院子你自己看去吧。” 三人正聊到兴头上,飞羽带着亲卫队来到了屋内。佣兵们见到此人到来后,他们都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飞羽见此有些歉意道:“抱歉打扰到各位了,公爵大人有事情找你们,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众人听到是伽尔亚的意思,他们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飞羽离开了。飞羽带着佣兵们来到了宫殿内,因为宫殿今日发生过火灾,大部分的建筑物都不能用了,只有厨房没有被火势给波及到,所以伽尔亚就选择了在厨房内与众人会面。 待到飞羽带人赶到现场时,伽尔亚早已等候在此地了。他坐在临时搭建的长桌北侧目视着佣兵们的到来,并指了指长桌两边的位置示意佣兵们坐下。 加纳夫是佣兵团的领头人,因此他率先坐到了长桌的东侧,之后扎拉与阿雷迪以及数名佣兵接连坐了下来。等到所有人都找到位置了后,伽尔亚首先是客套了几句,“今天多亏了各位英雄的帮助,阿尔卡莫城才得以安宁。今天我还能坐在这里靠的都是你们。对了,你们是卡鲁斯找来的人吧?确实很可靠。” 扎拉听到这里后便说:“公爵大人,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这么晚找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众人听扎拉这么一说后都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加纳夫眉头紧皱,他让扎拉不要无礼后对伽尔亚说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们的,佣兵团都听从伽尔亚的指示。 伽尔亚听后十分愉快,“好,做事风格果然够豪爽,那我也就直说了。玛卡门一战你们也在现场,应该很清楚我们当前的状况吧?我军将领利昂现在还在弗克斯恩方的手中,我需要你们去将他解救出来。” 加纳夫听到这里后,他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因为谁都明白这等于是在要求佣兵们深入弗克斯恩的领地。 伽尔亚也心知这一任务的艰险,于是他安慰佣兵们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单独过去的,这次的行动是十分特殊的,所以我会派飞羽与你们一同前往弗克斯恩。除此之外,还有别人。” 伽尔亚说着拍了拍手,士兵听令打开了房门,一名身穿银甲,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众人纷纷向其看去,在见到了女子的面容后,众人之中只有飞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苓的姐姐,露。 “她名为露,以前为弗克斯恩军效命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是我军的人员。这次作战她也会与你们一同通过山隘,前往弗克斯恩安扎在格林姆斯比镇的营地。” 伽尔亚说着招呼露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他取出长棍指向了长桌上的地图,“通过山隘的道路十分危险,先前我军就是在此地吃了大亏。从返回的士兵的报告上来看,山隘中安插的天马部队是我们此次行动中最需要注意的存在。换句话说只要我们避开了天马的侦察,就可以安然通过山隘。” 佣兵们听后交头接耳了起来,他们窃窃私语道:“就连阿尔卡莫城的正规军都无法避开,我们又该用何种方法避开呢?” 加纳夫咳嗽了一声,他让佣兵们闭嘴后问伽尔亚,“公爵大人可否有计划,我们只会作战,要避开天马的话,该如何避开?” 伽尔亚早就意料到加纳夫会这么问了,于是他开门见山道:“露从前隶属于弗克斯恩军,而她不是别人,正是天马部队的一员。她对天马十分了解,出发后,她会指示你们该如何行动。” 伽尔亚的说辞十分含糊,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其实也不清楚山隘的具体情况,那就只能到了现场后将计就计了。可即便是这样,加纳夫依旧没有拒绝伽尔亚的要求,他只是说了一句“明白”便不再多问了。 “既然你们已经接下了这一任务,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清晨一到就出发吧。多一秒事情就会多一种可能,利昂必须活着回来。” 伽尔亚说完后就带人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了佣兵们以及飞羽与露几人。加纳夫心知此行凶多吉少,但因为他担心伽尔亚的权势所以刚才没有拒绝。但这不代表加纳夫会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起去冒险,趁着此时距离出发还有一夜的时间,加纳夫对众人说道:“不想去的离开就行,你们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吗?去做你们该做的。” 佣兵们都沉默不语,他们才拿到佣金原本是该出去大喝一顿什么的,但所有人都清楚加纳夫现在需要他们,所以他们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离开。 而见到众人都不动后,加纳夫指了指佣兵中年纪最小的那位,他让对方走到自己跟前后将一大袋钱交到了他的手中,“这里面是小五他们的,记住一定要交到他们家人的手中。” 佣兵接过了钱袋,他轻声喊了一句:“加纳夫大哥。” 加纳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去吧,路上小心。” 佣兵点了点头走向了门口,在离开前他突然转过身朝着众人鞠了一躬,看了伙伴们最后一眼后,开门离开了厨房。 二十七章 存粮 8月6日,星期六。佣兵们离开了阿尔卡莫城。依照飞羽的计策,众人扮成了石龙村的村民,决定以这种方式谎骗过山隘的守军,进入格林姆斯比镇。当然,露也参与了计策的讨论,在佣兵们布置驴车时她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把弓弩。 露说天马部队的机动性强,巡逻范围也大,而且行动也不会被地形的改变给影响到,堪称是完美的部队。但是他们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抗击打能力不足。天马为了保持敏捷与随机应变,部队是不会给天马佩戴装甲的,由此一来这种长了翅膀的马就不会像是地面上的铁骑那样刀枪不入。 天马最害怕的就是箭矢,只要有一支箭射中了天马的翅膀,就足以令它无法飞行。露认为佣兵们如果要顺利完成任务并且在山隘中全身而退的话,抓住天马这一弱点作战是十分重要的。 露说罢也将弓弩交给了飞羽,她对其说道:“我并不相信这些人,现在我只相信你。我也不想我妹妹这么年轻就变成寡妇,面对弗克斯恩军,千万不要心慈手软,该动手的时候就要下死手。” 飞羽接过了弓弩,他看着露走过他的身边去给驴车搭帐子去了,他也收起了弓弩开始帮助佣兵们搬运木箱。木箱内装着的都是些瓷罐和碗筷,相对于粮草或是绸缎等货物来说,这些东西的重量并不是很重,飞羽和几人搬运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就将所有物品给装上了驴车。 在出发前,飞羽最后一次向众人明确了一遍他们的身份,当众人说他们是从石龙村逃亡去弗克斯恩城的农民后,飞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了车队最前面的一辆手拉车前指挥众人踏上了前往山隘的道路。 在阿尔卡莫军着手前往格林姆斯比镇救利昂时,巴伦西亚教会对清州城展开了大规模的整改。整改的内容不仅有对官员的调换,还有一件特别重大的事情,那就是南风之城先前执行的制度,用兑换卷取代里布,取消货币制度。 作为金器商人的曲万得知这个消息后恨得咬紧了牙关,他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坐在自家屋子的厅堂中,就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茶杯看着,任由其中的茶水凉透,也不去喝。 上一杯茶水到现在已经倒了有半个小时了,曲万家里的仆人见曲万还没喝后,他倒了一杯新的端到了曲万的面前,又将之前的给换了下去。整个过程中,曲万就盯着茶杯看着,他对仆人的到来熟视无睹,仆人见此也不禁叹了一声气,不过就是这声叹气让曲万直接炸毛了,曲万突然起身,他一挥手将桌上的茶杯,餐点全部打翻到了地上,然后怒斥仆人道:“唉声叹气些什么呢?都见不得我好过吗?” 仆人被吓得赶忙跪在曲万面前,他将木盘茶杯之类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然后将头抵着地面一言不发。 厅堂内的动静传到了隔壁的房间,曲万的妻子闻声走了出来,她甩了甩手中的手帕问仆人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厅堂内被弄得如此脏乱。 仆人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掉落在地面上的茶点,他不敢继续得罪曲万就只能说这都是他不小心打翻的。 曲万的妻子也明白这件事情与仆人无关,但她也就当仆人说的是真的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走到曲万的身后为其捶了捶肩膀,“就是打翻个东西,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曲万听后连叹了几声,他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仆人的身上。曲万对着仆人狠狠地踢了两脚,直到对方捂着肚子求饶了,妻子又拼命拽住了他后,他才停下了这一暴行。 “我出去透透气!”曲万说罢披上大衣带着几个随从出去了。 如今清州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自从里布要被取消的消息传出来后,商人也都关了店门,小摊小贩也暂时停止了营业。因为谁都明白自己再怎么多赚钱,赚来的都是一枚破铁片罢了,所以也都干脆不做了。 茶馆关门后,曲万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就在街上溜达着,直到来到了当时和徐逐会面的茶馆前时,曲万停下来了脚步,他看着茶馆门窗紧闭的二楼唾骂了一句,“好他个徐逐,竟然敢整老子,我一定要他好看不可。” 随从们一听曲万这么说后,他们赶忙劝阻道:“主人,清州城可不同往日,那王爷听说都。。”随从说着伸出手指在脖子前划了划,“那人可不兴骂啊。” 曲万虽然愤怒,但他还算是有脑子,听了随从们的劝告后,他咳嗽了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算了算了,去店里看看吧。” 曲万正这么说着,迎面走来了一伙人。街道上本就没有多少人,突然出现的这一大队人自然引起了曲万的注意,而当曲万看向他们的时候,来者却先一步向他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曲掌柜吗?我家少爷正巧在找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曲万仔细看了对方几眼,随后他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他们正是徐逐的家丁。曲万心想这徐逐谎骗了他,他都还没有亲自去那人家里找他,徐逐倒是主动派人过来了。曲万不明白徐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转了转脑筋却又应了下来,便对徐逐家的家丁们说道:“行,那你们带路吧。” 与此同时,先前将粮食贩卖给徐逐的居民们组团来到了徐逐家门前讨要说法,众人举着锄头和钉耙,有的人甚至都搬来了大木棍企图破门而入,将徐逐给抓出来。 屋外的吵闹声令管家害怕不已,那老头一步一颤地走进了大厅内,对正在喝茶的徐逐喊道:“少爷,那些人现在正聚集在屋前,吵着闹着要把你抓起来。你快从后门走吧。” 哪知徐逐却一脸镇定,他不慌不忙地拂了拂茶杯的盖子问管家道:“撞门了吗?” 管家说没有,徐逐得知后喝了口茶,他笑出了声来,“乌合之众,他们不敢的。来,你过来。” 管家闻声走到了徐逐的面前,徐逐对其轻声了几句后,管家疑惑着离开了。屋外的闹事者此时依旧在大肆喧哗着,他们见徐逐家门迟迟不开后又以要烧掉院子的方式逼徐逐出来,众人威胁道:“再不出来,我们就只能烧院子了!” 不过众人的喊话就像是说着空气听的一样,除了他们自己瞎起哄,根本没有人在意。时间一长后,众人也喊得口干舌燥,待到屋外的谩骂声逐渐变轻了后,原来嚷嚷着要着起来的大火依旧没有点着,甚至连一点烟都没有。 就在这时,管家打开了大门,屋外的众人见此以为希望来了,于是都朝着屋内看了过去。可还没等众人开口,管家便命令家丁们将大门拉到了两侧,他们欢迎了居民们的到来并向他们说自家少爷正在院子里等他们。 众人听后立马走进了院子,他们倒是想要看看徐逐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正如管家所说的,徐逐就坐在院子内等着众人。他见众人过来后对众人说他们辛苦了,在外面叫唤了老半天估计已经口干舌燥,倒不如坐下来喝点水。 “事情可以商量的,没必要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大家都是自己人。”徐逐说着,他亲自为众人倒上了茶,并让下人分发下去。但居民们都看穿了徐逐的虚情假意,徐逐现在欠了他们那么多钱,他们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更不会接纳这不值钱的好意。 “哼,有句古话说缓兵之计,没想到徐逐你今天也用上了啊?”众人冷笑了一声,“关着大门拖到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拖出了个什么来。今天你必须把我们之前卖你的粮食还给我们。” 众人大笑着要看徐逐笑话,徐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落井下石比真正来讨要粮食更重要。不过徐逐也没有因此而落入被动之中,他敢开门放众人进来就有本事让他们自己离去。 在哄闹中,徐逐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旁,他不换不忙道:“是啊,你们说的对,关掉大门拖到现在,又能拖出什么来呢?你们卖给我的粮食都被教会拿去了,我是没本事去要回来,你们有本事的话,去向教会要回来啊。” 徐逐这一番话令众人无比恼怒,他们纷纷说这生意是又徐逐担保的,现在教会要取消里布这种货币,徐逐就必须对此事负起责任来,既然里布不值钱,徐逐要么还粮,要么只能等着众人搬空徐逐家里面的家具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众人接着又抛出了这么一句话,但这话不说不要紧,徐逐一听到此话他立马在上面做起了文章,“欠债还要还钱?既然要还那我为什么要借?” 徐逐此话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不过之后的更加过分,徐逐说居民们将粮食卖给他是为了做生意,但做生意哪有不亏的呢? “曲万,曲掌柜借钱给你们的利率可远比我向你们赊账的利率低啊,这就是生意。你们说你们将粮食卖给我,是我借了你们的钱?这不对吧?做生意欠债怎么能和借钱欠债相提并论呢?做生意是有风险的,合同上明写着我用多少钱来收粮,总不能说我把里布给了你们后变得不值钱了,这亏损就得我来承担吧?” 众人听后便对徐逐说,那里布他还没有结清呢。徐逐笑道:“你们要的话,我现在仓库面一大堆,反正是铁片嘛,你们要多少尽管拿多少。” 众人不服就只能改口说自己不卖粮食了。徐逐又说:“那就像是最开始我说的,粮食现在都在教会手里,你们不卖了可以,去找他们要,要的回来的都归你们。” 众人被徐逐说的哑口无言,但是没有拿回粮食的他们依旧不愿意离去,徐逐见此便使出了杀手锏,他突然指着众人之中的一人说道:“听闻你家还屯了不少粮食,我想面对那么高的回报不应该吧?难道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不成?” 居民们听到这话纷纷看向了被徐逐指着的那人,他们明明记得在赶来徐逐家之前所有人都说自己家里已经没有口粮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气愤,非要徐逐给出个说法不可。但现在他们之中竟然有人有存粮,这结果让居民们心中产生了一种无法明说的嫉妒感。 被针对之人也不愿意独自一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他慌忙指向了别人并说又不止自己家还有存粮,众人之中还有不少人是和他一样的。 原本团结一致的居民被这么一捣鼓后,所有人都开始对身边的人产生了猜疑,趁着众人的联盟产生了裂缝之际,徐逐又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我就明确和你们说吧,其实你们想要要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呢我手中存粮并不多,只能先还你们之中一部分人的。” 眼下,互相有了猜忌的众人也不会拒绝徐逐并说出:“不行,要还,大家的一起还。”如此的话了。徐逐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后,他再次说道:“你们决定好谁先拿,再来和我说吧。” 二十八章 巴伦西亚的女帝 被徐逐一弄,闹事的居民们也都不说话了。随后徐逐的管家过来说曲万过来了,居民们一听到曲万的名字,他们也都散了,毕竟他们可都还欠着曲万钱呢。 院子瞬间变得冷清了不少,曲万和他的随从们来到了现场,一见到嬉皮笑脸的徐逐,他先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板着的脸微微一笑就走上了前来。曲万心知徐逐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本着不要撕破脸破的态度,性平气和地坐到了徐逐的面前,不过徐逐也是清楚曲万的心思的,认为曲万是不会主动将场面闹僵的他依旧保持着乐呵呵的神态,就好像他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矛盾一样。 曲万坐下没过多久,徐逐就命人将茶水端了上来。在这期间曲万开口了,他问徐逐说刚才见到一伙人离开了他家,那些都是是什么人。徐逐借此机会故作为难道:“就是当初卖我粮食的那批人,你也知道现在教会要取消里布,打算换一种全新的货币。他们不愿意就要来找我算账,可我早就把东西上交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还给他们呢?” 徐逐说着提起了教会即将发行的全新货币,他说那种货币竟然还有时间限制,说是为期一个月,一个月过后没用完的就全部作废,可真是令人伤脑经。 曲万家世代在清州城做生意,也认识各种人,徐逐说的东西其实他也是清楚的。因此当徐逐向他提起新发行的货币时,曲万并没有感到惊讶,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这样啊?” 徐逐见曲万的表情变化不是特别大,他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严重,于是便添油加醋道:“是啊,是啊。如此一来这些东西不都是废铁片一块?无法囤积的东西能叫做钱吗?” 曲万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趣,他问徐逐道:“那你倒是说说,那之后怎么样的东西才能叫做是钱?” 徐逐转了转眼珠子,他首先说起的是粮食,可是粮食会坏尤其是瓜果一类的最容易变质腐烂,于是他摇了摇头再次提起了城内的珠宝商品,“我看珠宝和黄金就不会坏,我可真是羡慕你啊,你看你就是开金银器店的,可以说你压根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徐逐说着主动提起了曲万借钱给居民们一事,他说道:“先前在里布还值钱的时候,你把钱借给了那些投机者,现在正好里布不值钱了,你既清理了手上的破铁片,又拿到了一堆欠条。相当于是逃过了一劫,这你可得谢谢我。” 徐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竟然有些喜悦,曲万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徐逐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不过曲万还是强行将心中的怨气给压了下来,他极力保持平静道:“你想得倒美,现在里布不值钱了,他们难道还会认欠条上的字据吗?最多也就给几个破铁片罢了,不值钱的。” 可曲万的话还没说完,徐逐就晃了晃手指表示他想错了,徐逐呵呵一笑,他握紧拳头放到了曲万的面前,问曲万这是什么。 曲万想不明白,他问徐逐说拳头里难道捏着什么吗?是笔或是纸条? “这是拳头。”徐逐说道:“有这个在,借据上的钱不会收不回来的。” 曲万心想徐逐这是要用暴力催收啊,他慌忙说道:“不行不行,这万一他们报了官,事情弄大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个浑水淌不得。” 徐逐这时却放声笑了出来,他说既然曲万接受不了硬的,那就来软的。在曲万疑惑的眼神下,徐逐说清州城自从丹宁下台后,教会就派来了一个新的官员接替丹宁的职务。那官员虽然没有王爷的权力与地位,但是城内大小事务的进行都需要经过他的手,可以说是手握实权了。 “我大哥正好和那人有些交情,我看要不这样,那些人欠你的钱从税务上收取,这样就不怕他们不还了。” 但曲万明白这么做就是在贪赃枉法,他心想徐逐一定又是在诓骗他,毕竟手握实权的人又不是徐逐,徐逐有什么资格说刚才的那番话?而徐逐见曲万不信他后,他继续说道:“你放心,如果他们不还,那就限制他们的出行和生活。他们的衣食住行可都和之后要放行的兑换卷有关,每个月从他们的兑换卷上扣除,如果反抗,就把他们打为要犯,全家连坐。” 徐逐说完便问曲万说这下他可以放心了吧? 曲万这下终于是将压在心中的那番话给问了出来,他问徐逐说就算徐逐刚才讲的可行,他又有什么权力去这么做呢? “原来你是信不过我啊?”徐逐说罢拍了拍手,他令管家拿上来了一份请帖,并郑重地将其递到了曲万了手中,“我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到时候还请曲掌柜赏个脸。” 听到这话,曲万便将请帖拿到了手中,他看了看请帖上的名字,新郎是徐逐没错,但是新娘却是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香姬?这是?” 管家在一旁接话道:“就是王爷的女儿,丹小蝶,丹小姐。” 曲万震惊了一下,他赶忙将请帖收回了袖子中,然后起身朝着徐逐鞠了一躬,“徐兄以后可要登上仕途了啊?那以后看来得叫你徐大人了。” 徐逐连忙说不敢当后,又招呼曲万坐下,他说这下对方可以相信自己有能力帮助其讨回居民们的欠债了吧? 至此曲万就算是不想相信徐逐,他也不敢不相信徐逐了,他问徐逐说既然现在里布不值钱了,那以后居民们要还钱的话,究竟要还他什么好呢? 徐逐大笑道:“他们欠的可是你的钱,至于你要什么当然得由你来决定。” 里布不值钱,新发的兑换卷也有期限,曲万思来想去后还是觉得物品最重要,于是他便说:“实在不行就还家具和牛羊等实用一些的东西吧。”而见徐逐点头允诺后,曲万又提出了新的困难,他说金银器虽说是实物,依旧有价值,但之后的市场恐怕是难以出售了,所以他希望徐逐能帮帮忙,把他的库存清理一下变为实用的物品。 徐逐说这好办,他招了招手令曲万凑近一些。待到曲万将头凑过去后,徐逐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就说我国与阿罗特先前产生了矛盾,就算我国希望保持和平阿罗特也不接纳我国的好意,甚至不再与我们通商。你的金银器本是战乱前的商品,可是现在阿罗特的商人想要我们国家的商人破产,不愿意付钱,导致所有物品堆积在了仓库里。” 徐逐说到这里后哼哼一笑,“只要这么说,一定有傻子会上当的。” 曲万将信将疑地听着,他问徐逐说这计划真的可行吗?万一到时候被人拆穿了可就不好了。 这时徐逐又将他的拳头伸到了曲万的面前并挥了挥,“谁敢乱说话,抓谁。虽说无奸不商,但是没有权力和拳头,再奸诈的商人也没用。” 时间来到了8月7日,星期天。 巴伦西亚王城内,叶环带勇来到了王宫中。以进入宫殿,勇就见到了满朝的大臣。 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以前姒武还在的时候,那人也从没召集过这么多人到场,因此勇会有疑惑也是在所难免的。 从飞龙关来王城的路上,叶环也从未向勇说明过这次带他回到王城所为何事,他就只是说要带勇见一名十分重要的人,而至于那人是谁,勇并不清楚。直到满朝大臣突然下跪的那一刻,勇才见到了来者的真面目,只不过他根本意料不到那人竟然是萝妲。 勇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萝妲坐上了王座,要不是叶环提醒他,他估计要还要愣住好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 勇跟着叶环一同跪到了地上,他排在人群的中央位置,低着头不看向萝妲,不是他不敢,只是他无法接受。 待到大殿内的众人都跪下后,站在萝妲身旁的一名官员开口了,他向众人宣布了萝妲登基一事,其中的细节勇没有听清,只是知道萝妲将成为巴伦西亚的女王。 “女王”一词也令在场的官员们惊讶无比,虽说他们都听闻了巴伦西亚教会已经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公主,但是他们可从未想到教会竟然会让公主登基继承巴伦西亚先皇的皇位。 巴伦西亚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称帝,从没有女人登上王位的说法。就算是先王没有儿子,也会找先皇的亲兄弟,将王位传递下去。因此教会的决定也让某些思想保守的官员颇为不满,他们不敢明说就只能窃窃私语着。 “这不符合历代的规矩啊。”,“是啊,是啊,哪有女人称帝的说法。”,“况且,那还是。。。” 众人说着都偷偷看向了萝妲,萝妲那尖尖的耳朵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众官员的心中。萝妲是阿罗特人,这一点更加激起了官员们的不满,但教会的威严迫使他们闭上了嘴巴。所有人都只想保住自己,无人敢站出来说出心中的想法。 宣告只是个流程,消息既然已经通知到了所有人,这底下的意思就是在说巴伦西亚的皇位继承权就这样决定了,容不得有一丝变动。官员们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哪怕教会的人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提议,官员们也只能提出巴伦西亚建设的方案,有关于反对萝妲继承皇位的话语是万万不能明说的。 宣告在一片祥和中结束了,而萝妲的登基仪式也将择日举行,官员们心不在焉地齐声喊道:“万岁。”后便告退了。 勇全程也心不在焉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就只能选择不再思考。待到官员们都离开后,叶环带着勇来到了萝妲的面前,两人同时看向了萝妲并打算再次跪下。 可在萝妲的心中,叶环与勇就只是她在学院内的同学,他们之间并没有君臣的关系。萝妲无法接受两人的行礼,便打算上前扶起他们,可她刚从王座上站起身子,一旁的官员便咳嗽了一声。萝妲有些害怕,于是只能作罢。 二十九章 巴伦西亚的鬼面 叶环带勇见过萝妲后,萝妲身旁的官员提出了要带萝妲去见巴伦西亚皇后一事,可叶环并不认为现在是萝妲去见她生母的时候,他来到了官员的身边对其说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官员认识叶环,他不敢得罪教会的人员,更何况是和教皇有着特殊关系的叶环,因此他只能跟着叶环来到了距离萝妲远处的隔间内。两人一来到此地,叶环便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奥利维亚皇后的状态你也是了解的,公主殿下刚回到故土,还是等到皇后的情绪稳定一些后再带她过去吧。” 官员心想叶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萝妲总要见皇后的,现在去和以后去又能有什么分别?而且巴伦西亚皇后的病情一直以来都不太稳定,上一次她意识清晰地说过话还是好多年之前了,就算是医生也拿不定她什么时候能控制病情。不过官员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回复叶环说:“是我顾虑不周,那么您是怎么打算的呢?我听听看你的建议。” 叶环咳嗽了一声,他稍稍将头探出木制隔断,见到萝妲还坐在王座上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后,他对官员说道:“爷爷他,哦不对,是教皇大人他会亲自来参加登基仪式。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也不迟。” 既然叶环都拿出了诺伽的名号,官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他只能答应了叶环。 两人达成共识后,叶环带头走出了隔间,他来到了勇的身边并朝着萝妲鞠了一躬,“公主殿下才返回王城不久,应该还对这里不太熟悉。身为日后的女帝,必须得清楚各地的状况才行,要不这样吧,先从王城开始,我带您去城内逛一圈,民众们也一定会非常欢迎您的。” 叶环要带萝妲出皇宫,这可是大事,官员使劲朝着叶环挤眉弄眼,希望他见好就收。叶环自然也见到了官员那不太好的脸色,但他并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就只是添了一句话,“不过暂时先便衣,以免出了岔子。” 叶环说罢便命人去准备外出的衣装了,根本就没有给官员任何反驳的机会。 时间来到了下午,王城内,萝妲跟随叶环来到了大街上。随行的人员还有勇以及安插在人群之中的护卫队。 巴伦西亚王城和萝妲想象中的不太相同。此地虽然是巴伦西亚的心脏地带,但街上的行人却并不是很多。萝妲还记得当年她与雅等人行走在阿尔卡莫城内的景象,那可是人山人海,道路旁各种小摊小贩,拥挤到他们差点走散,只能躲到店铺门前的台阶上才能缓过一口气。可巴伦西亚王城的街道虽然很宽敞,各种店铺和设施也一应俱全,但茶馆内,酒楼内根本见不到客人,就只有掌柜和店小二坐在其中,无事可做。 路过酒楼时,坐在柜台后方的掌柜一边点拨着算盘一边朝着街道上看着。当他见到了叶环等人路过后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吃饭的,于是便主动迎了出来。但是在见到萝妲的面孔后此人却愣在在了原地,他惊愕道:“阿罗特人?” 叶环和勇同时看向了掌柜,他们两人一个沉着冷静,温文尔雅。一个目光炯炯,浩气凛然。掌柜被他们的气势压得胸口有些发闷,就只能舔着脸笑道:“没事没事,来者皆客。几位要吃点什么吗?里面都有。” 叶环好言婉拒了掌柜的邀请,他没多说些什么就要带着萝妲向前走,掌柜见众人没有打算来吃饭就只能叹了一口气返回了酒楼。萝妲望着那人孤零零的背影,她有些奇怪道:“这里就是巴伦西亚王城?” 叶环回答说是的,他说巴伦西亚王城地处巴伦西北方,是一座百年古城,此地经历过的变迁可不会比阿罗特的历史短暂,从书籍中记录的来看,甚至还悠久不少。 萝妲摇了摇头,她说自己也明白这些,只是王城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酒楼茶馆内的客人也空空如也。明明这种城市如此庞大,如此重要,可为什么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清呢? 叶环一时语塞了,向来认为城市大小只看建筑是否高耸华丽以及街道是否宽敞干净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萝妲这个问题。倒是一旁的勇出来解答了萝妲的疑惑,勇对萝妲说巴伦西亚王城就是这样的,王城是巴伦西亚的中心是最为庄重最为肃穆的地方,巴伦西亚的前辈们立下的规矩,凡是进入王城的人必须得是贵人或是出身显赫的商人,精通术业的有才干之人。为了确保王城的安全与整洁,三代内出过罪犯的家族成员以及闲杂人等是没有资格进入王城的,这才使得王城内没有乞丐或是流浪者,以最低的成本将犯罪率调至最低,这一切都是为了整座王城的文明与工整。 听了勇这一席话后,萝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心里明白的,这不过是表面样子罢了。 勇见萝妲不怎么说话后他又加了一句,“不过节日到来的时候,城门就会打开,各方人员都可以到王城中来参加庆典。到时候您会见到的,那场面热闹非凡。姒武殿下以前可亲自主持过不少的庆典。” 勇在不经意间提起了姒武,可是叶环明明在从飞龙关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提醒过他没事不要提及姒武的名字。等到勇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想要改口说说其他的,萝妲便问他说姒武就是巴伦西亚的皇子,她先前在阿罗特王城内也见过那人,萝妲虽然还不是很能接受那人就是自己亲生兄长的事实,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姒武现在究竟在何处。 有关于姒武在哪里这一问题,勇之前也询问过叶环,但叶环给出的答案是姒武已经被教会给处刑了。所以当下勇如果要继续为皇室效命的话,就只能留在萝妲的身边保护好她。勇这才被叶环说动,两人抛弃前嫌重归于好。而萝妲现在问起了姒武的事情,勇身为她的贴身侍卫,自然要如实回答。可现在矛盾出现了,如果让萝妲得知姒武已死而且他还是被教会处刑的,这不就等于在将叶环往外推吗?不仅如此,这同样也会导致现在身为教会成员之一的勇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想到这些,勇没有立刻回答萝妲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叶环。 叶环没办法就只能撒谎道:“皇子殿下现在在别的地方,不过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的。” 萝妲听后就只是“哦”了一声,也就没有多加询问下去了。这让叶环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以严厉的神情瞪了勇一眼,示意他不该说的话不要再说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街道前方走去,就在叶环为萝妲介绍着街边的各种建筑物时,一名戴着鬼面的女子突然从街边窜出撞到了萝妲的身上。萝妲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给吓了一跳。勇见此立马上前拦下了来者,可就在这时他见到了从前往跑来的男人,勇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男人就是般若,是勇以前的朋友。 在见到般若时,勇不禁捏紧了拳头,因为当初就是因为般若的背叛才导致姒武及其手下的狮子部队被教会的映月骑士团打败,对于勇来说般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哪怕勇自己现在也妥协于教会,般若依旧是他这一辈子都要记恨的仇人。 另一边,撞了萝妲的女子也摘下了鬼面,露出了她原本的样子,原来她是胡桃。 胡桃张牙舞爪地朝着萝妲和众人吼了一声,看着众人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得意地笑出了声来。胡桃走到了萝妲的面前,她将鬼面交到了对方的手中,随后向其介绍道:“妹妹,这是巴伦西亚的鬼神傩面具,你初来乍到一定还不清楚,送给你了。” 萝妲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神情恍惚地接过了傩面具,此面具和她之前在阿罗特见过的鬼面是一样的。萝妲很清楚地记得当时遇到商人时龙牙说过的话,龙牙说如果有刻有六目金眼的面具,买一个倒也可以辟邪用。只是当时商人店铺中只有青面獠牙的鬼面,雅才没有购买面具。而且商人也说了,他商铺里的面具都是来自巴伦西亚的,所以价格会贵一些。 想到这里后萝妲便问众人有没有白脸,脑袋上顶着巨龙犄角,脸上长着左右两列一共六只金色眼眸的鬼面。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他们无法回答萝妲的问题,毕竟他们都没有见过她口中描述的面具,因此众人只能看向了叶环,这里就属叶环见识最广,可叶环也犹豫了,似乎他也并不知道有这样的面具存在。 三十章 卖酒人的女儿们 “白面?是般若面具吗?”见众人无法回答萝妲的提问后,胡桃率先开口了。但是般若却否定了她的看法,般若说巴伦西亚的般若面具和普通面具不同,是妖怪脸庞演变过来的面具,而萝妲描述的面具明显不是。 般若说着也提起了般若面具的由来,他说般若这种怪物出现于巴伦西亚东南方的传说故事之中,那怪物实则是被负心汉抛弃了的女子的化身。女子们被抛弃后心中产生的怨念化为了实体的怪物,目的是为了向负心之人报仇。 胡桃听后立马应和道:“对对对,说的没错,我也听说过这样的怪物来着。”她说着将目光投到了叶环与勇的身上,胡桃古灵精怪道:“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可要小心一点,如果犯了什么错误的话,可就会被般若鬼给缠上的啊。” 勇刻意与般若保持着距离,他自然也不想参与进这一话题之中,因此没有说话。叶环见勇保持着沉默,他开玩笑道:“所以,勇你可要对那女孩好一点啊,她叫做初子来着吧?” 勇摆了摆手,他让叶环不要胡说八道,又以自己与初子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回避了叶环的玩笑。 看着勇那扭扭捏捏的神情,众人只觉得有些好玩。随后萝妲又问般若,为什么他的名字要和传说故事中的妖怪有关呢?明明取这种名字这么不吉利。 般若早就想到众人会对他的名字感到奇怪,但他并不是很想要解释自己名号的由来,就只是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萝妲见般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往,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之后,叶环向胡桃和般若说明了他们来到街道上的打算,胡桃得知原来萝妲是来看看王城内的景象以及居民的生活状况时,她提出了要当向导的要求。但般若却哼哼一笑道:“要论向导,我想勇再适合不过了。胡桃你也才来王城不久,还是不要胡闹了。” 胡桃见此只能瘪了瘪嘴作罢,众人随后跟着叶环与勇再次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一路走来,街道上依旧和萝妲他们最初见到的景象一样,十分冷清。街道上的身影很少,直到萝妲他们来到转角处决定前往另一个街区时,他们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街道旁的商店越发少了。有许多家店铺大门紧闭,看似已经关闭了许久。就只有零星的几家还开着,但都是基本的餐饮店,裁缝店以及打铁铺之类的。 此情此景令胡桃不禁感叹道:“教会又下达了新的命令,里布被取消后,生活物资的兑换卷也越发详细了起来。”胡桃说着扳了扳手指,她嘀咕着:“有食物的兑换卷,衣物的,器具的,还有房屋。”而见萝妲还不是很了解巴伦西亚新制度后,胡桃忽然跳到了一旁的台阶上,她双手叉腰若有所思,“每家每户每个月分配定额的兑换卷,去换衣服,吃的东西,还有劳动工具和日常生活用品。我本来以为就南风之城会这么弄,没想到就几个月的时间,王城也实行了。我想很快的,整个巴伦西亚都会这样了吧?” 胡桃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抱怨的意味,她说兑换卷中并没有出现酒类和各种娱乐设施的兑换卷,正因为这样,南风之城内的娱乐设施和项目越来越少了。她感叹道:“以前的街道可热闹了,现在就像这里一样,冷静了许多。我想照这样下去,人人都要穿着同样的衣服,用着同样的器具,吃着同样的食物。” “然后还干着同样的活。”勇随后附和了一句。他的话语令胡桃的眼神更加暗淡了,胡桃“哎”了一声,她直接抱怨道:“人人都一样,可真是太无聊了吧?” 胡桃虽然抱怨着,但她还是分得清自己的立场的。忽然间她看向了叶环,哪知叶环却没有因众人刚才的讨论而生气。叶环其实也是明白众人的心情的,他说道:“不用在意,从小到大的生活方式突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换做是谁也不能一下子适应。其实呢,正如你们说的,以前的街道很热闹,大家的身份和地位虽然不平等,但也生活得有滋有味。而如今,我们这一路走来却听不到一点笑声。为何?我并不是认为教皇大人的改革是错误的,我想未来一定会给我们一个答案吧?” 随后般若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说教皇诺伽的理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平等不代表一定会有笑声,这两者之间本就没有直接的关联。之所以改革带来的是冷清,只是因为一切有了更加严谨的秩序。 “何为快乐?那就是短暂的乐,与平常对比后短暂的兴奋与愉快,与痛苦对比后更为轻松的痛苦。现在大家都一样,日日平常,便无快乐。但无快乐不代表有秩序就是错误的。我们要的其实是没有痛苦,不是吗?” 般若的一席话点醒了众人,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人人平等的新秩序并非要给人们带来快乐,而是要消除这世间的痛苦和不公。这样一想的话,教会的理念确实是超前的。 就在众人讨论着平等与快乐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街道上竟然响起了久违的嬉笑声,两名小女孩从远处跑来,来到了萝妲他们的身前。不过在见到了眼前的这几名陌生人后,她们却立马止住了欢笑并胆怯地退避到了一旁,看似是想要给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小女孩们的出现让萝妲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自从她来到这片陌生的故土后,萝妲从来没有笑过,而小女孩们的笑声却像一剂良药消除了她低落的情绪。 萝妲走到了那两人身前,她下意识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呢?” 萝妲的巴伦西亚语有些不太标准,但女孩们大致还是听懂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抬头露出了明亮的眼眸,稚嫩的话语随后响起:“我。。我叫做玛雅。”,“我叫做妮雅。” 女孩们说罢从竹篮子里取出了花朵,“对不起挡住你们了,我们在这里卖花,你们有想要的吗?” 女孩们的话语令萝妲有些感动,她思索了片刻后说花朵既然是女孩们的商品,那她就不能白拿,必须得拿东西来换才行。随后萝妲问众人巴伦西亚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胡桃抢先回答说在巴伦西亚的食物中,要论好吃的那必定是小笼包了。 萝妲听后便问女孩们用小笼包来换花朵可以吗?女孩们点头答应了。待到勇去买小笼包后,玛雅率先将花篮递到了萝妲的面前,她问萝妲想要哪一朵,是红色?还是紫的或者说是黄色的? 萝妲伸出手指在花篮的上方指了一圈,最后她的手指停留在了黄色花朵的上方。玛雅见此后将花朵取出递给了萝妲,接着她招呼着萝妲蹲下,又取出了一朵插到了萝妲的头上。 萝妲摸了摸头上的黄花,她问两姐妹说:“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玛雅和妮雅收起花篮,两人扭扭捏捏地有些不好意思道:“玛雅是我姐姐。”,“妮雅是我妹妹。” 8月8日,星期一。 荨正准备着上午的早点,可因为雅的到来,屋内储存的食物消耗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荨在木桶内找了几个苹果后再想要去找小麦粉时却发现袋子内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雅注意到了这一点后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食物来源的他突然也意识到了食物短缺这一问题。而除了这个问题外,雅也想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那就是森林内不曾有过农田,屋内的食物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雅将心中的疑惑说给了荨听,可是荨却显得有些纠结,在雅的再三询问下,荨才慢慢说出了食物的来源,原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从森林外赶到荨的居住地,并带来食物。至于那人多久会来,荨只是说那人每隔三个月会来一次。 而现在家里多了一张嘴,外面的人又不知道这情况,或许他们还觉得荨家中的食物还能坚持三个月。雅渐渐地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惭愧的意味。 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知雅的想法,但她却说自己会想办法的,毕竟雅是客人,在他的伤势恢复之前,荨是不会让雅在食物的问题上担忧的。 荨说罢将苹果切好,并把剩余的小麦粉倒进了碗内。雅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这一切,突然间他开口道:“我出去找食物。” 荨来不及擦手,她立马转身拦住了雅。沾了水的粉末黏在了雅的袖子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痕迹。荨见此拍了拍雅的衣物,她满是歉意道:“你现在还有伤在身,怎么能出去呢?而且外面有很多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森林里的路又难走,你一定会迷路的。” 雅沉默了,荨见此接着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我的朋友,他们一定会帮助我们的。我出去后你好好呆在家里,明天我就能回来。” 荨说罢继续做起了早点,她将烤好的面包和水果分为三个份放到了桌上,并嘱咐雅按时吃饭后,就拎着竹篮出门了。 雅目视着荨渐行渐远的背影,待到荨消失在了林间的雾气之中后,一股沉闷之感忽然袭上了雅的胸口。 雅捂着胸口走回了卧室,他在房间内使劲翻找了起来,直到将地面弄得满是狼藉后,他终于找到了水鸟长剑。 水鸟被压在了衣物的最下方,当雅将其抽出后,剑身上已经沾满了薄薄的一层毛絮。但雅顾不上这一点,为了尽快赶上荨,他带着水鸟沿着荨离开的道路,追了上去。 三十一章 食人者 沿着从前走过的道路,荨来到了魔女之森的外围。崎岖的道路上满是凌乱的脚印,荨见此犹豫了片刻,因为她分明记得这条路就只有她走过,而且森林外的人也不会轻易进入森林中来,这些脚印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荨有些忌惮这些脚印,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雾气朦胧的林间并没有一个人影。但为了避免危险,荨最终还是决定远离脚印出现的区域,她选择了另外一条比较隐蔽的小路离开森林。 另一条路直通森林的东部,荨要穿过陡峭的山坡然后一直向北前进才能抵达她口中那位朋友所在的村子。道路有些崎岖,荨走了一阵子后就有些累了,她选择了一块岩石坐下,决定休息片刻后再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林间的雾气依旧没有退散的趋势。大雾使得荨全身湿漉漉的,她抬起脚后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的靴子已经沾满了露水,水滴穿过了布靴的表面,浸湿了内部的空间,弄得她的脚掌怪难受的。不过这并没有拦住荨继续前进的步伐,她稍作准备后拿起了地上的竹篮,继续动身了。 满是露水的林间有股芳草的清香气味,不过待到荨向东前进了几百米后,一股淡淡的恶臭味在悄然间飘进了她的鼻腔之中。恶臭味虽然很轻微,但和刚才的清香味一对比后,它显得十分刺鼻与恶心。荨本以为这是野兽的粪便或是野兽的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气味,因此她起初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又过了一会儿后,这恶臭味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了起来。这下荨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魔女之森内很少有野兽出没,就算是见到过的也就只有狼了。可是自从几个月前起,荨再也没有遇到过狼群,这显然也不可能是狼群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么这臭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再加上荨之间见过的人类脚印,今天出现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但荨还来不及多想,她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塌陷了下去,伴着断裂的木板以及草屑,荨滚落至了一个大坑之中。大坑的深度大约有三米,荨在落下之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接着她的头部重重地砸在了坑底的地面上。待到脚腕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后,她眼前一黑就没有了意识。 躲在林间的两名男子也听见了从大坑内传出来的异响,他们立马惊醒了过来,随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露水,连草帽都来不及戴上就赶到了大坑旁。 “是抓到地精了吗?”这两人看似是猎户,其中一人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从后方赶来,见到前方的同伴探出头看向坑底却又不回答他后,他有些着急道:“到底是不是地精啊?村里面的人可都还等着呢。” 另一名猎户依旧不回话,突然间他见到了挂在坑道旁的外衣残片。此人将残片拿起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接着他惊愕地看向了坑底并说道:“糟了,好像是个人。” 另一边,雅来到了荨先前见到脚印的地方。地上的脚印有大有小,雅并不能分辨哪个是荨的脚印,但是他可以明确的是此地出现过其他人。 荨曾今对雅说过她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在森林之中,而且就连食物都是依靠外面的人送过来的。雅虽然不清楚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生活状态,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荨遇到了森林外的人,那就一定不是件好事。想到这里后,雅急忙寻找脚步赶了上去,但是脚步在一处岩石地带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雅不知道荨究竟向哪个方向走去了,没有头绪的他就只能在附近寻找了起来,企图找到新的线索。 好在的是,雅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新的脚印,不过这些脚印并没有顺着刚才的道路走向前方,而是换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不得已雅只能跟着这些脚印走向了前方的山坡。 黑压压的树枝遮蔽了山坡上方的天空。雅登上山坡后一不小心撞在了一棵枯萎的树木上。树干因为长时间被湿气侵袭的缘故,表面泛黑的树皮瞬间脱落了下来,接着就掉了雅一头。雅抓了抓脑袋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黑色的类似猴子一样的生物被绑着腿,正倒挂在枝干下方。 绳索在空中来回晃荡着,猴子的尸体荡悠了几下后停了下来。它瞪大着白色的眼眸,漆黑的面庞正对着雅,就好像在盯着他看着一样。恶臭的气味从猴子的口中流出,要不是雅及时向后躲闪,这液体恐怕就要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只吊死的猴子?”雅如此想着却发觉有些可笑,会爬树的猴子估计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吊死在树上吧? 但是雅现在还在找荨,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具猴子的尸体上,他没多想就继续走向了前方。原地已经消失了的脚印在山坡上又重新出现了,待到雅来到脚印的尽头后,他见到了地上的大坑,以及掉落在大坑旁的竹篮子。 雅捡起了竹篮子,他分明记得这篮子是荨出发时带在身旁的,现在篮子掉落在此地就只能说明荨遇到了危险。雅本以为荨是失足掉进了大坑之中,但是他仔细看了一遍坑道底部,都没有发现荨的身影。不得已他只能继续在四周寻找了起来,最终见到了坑道周围地面上那拖拉过物体的痕迹。 与此同时,魔女之森东北面的村庄内,荨从柴房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被猎户拖来村子的路上,荨的脸庞被灌木丛给划伤了。火辣辣的伤痛感刺激着荨的神经,她本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布团给塞上了。 脚腕与后背的疼痛也随之而来,荨本想去查看一下伤势,但是双手都被捆绑住了的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柴房外传来了几人的交谈声,其中一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今天抓到东西了吗?”接着是一阵沉默,似乎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荨出现一事汇报给村内的其余人。 “是个女人?不是说好的要抓地精吗?”此声音响起后,柴房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荨同时也看向了门外,她见到了一名身材低矮的男子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男子发现荨醒来了后就立马关上了门,接着他们将谈话的地点转移至了距离柴房较远的空地上。几人压低语气以荨听不见的声音交谈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不知道,就听见崩的一声,陷阱就塌了。”,“所以你们就把她带来了?现在村子里连一口吃的都没了,要是再没有肉我们都得饿死,还多出了一张嘴来。” 这几句话完毕后,众人不再说话了。而是再次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大半年颗粒未收,东陵城也不接济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哪会去那片禁地捕猎?别多想了,磨刀吧。” 说话之人正是刚才那名身材低矮的男子,其余人听到他这番话后惊愕不已,众人表现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难道说,这?” “不杀她村子里的人就只能饿死,杀了她起码还能坚持几天。现在外面可乱着呢,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来管的。” 低矮男子继续说道,他见众人有些犹豫后有些恼怒,然后以带有命令的语气逼迫他们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家饿死吗?女人不吃肉哪有奶水?孩子也要挨饿。大不了往后的日子我们悼念她一下便是。” 众人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柴房,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根本就不敢动手。于是其中有人脑筋一转建议道:“我看那女人长得还算不错,要不留在村子里得了。猎物每天都能有,可能生孩子的女人下次可不会再这么好运抓到了。” 此人的话还没说完就遭了低矮男人的一巴掌,男人怒斥道:“猎物?那片森林里面哪还有东西?连一只鸟都见不到。吃地精已经是下下策了,你们还抓了这么多天。赶快动手吧,就算留着她在村里也只有饿死的份。” 村民们沉默了许久,他们也明白男人说的是对的。这段日子来,魔女之森内就连地精都不见了踪影,他们想要抓到猎物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没办法众人只能听从了男人,提着刀去磨刀了。 屠户家中传出来的磨刀声十分刺耳,村内的居民们将小孩拉入屋子中关上了门,就好像这样做后他们就与外界不相干了一样。不过吃肉的终究还是他们,即便他们并没有亲自动手,他们依旧满身罪孽。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人跪倒在家中的神龛前乞求着上天的庇佑,并感激着神明赐予给他们这微不足道的恩赐。 磨刀声同样也传到了荨的耳朵里。荨瑟瑟发抖地蹲坐在角落内,但是和之前一样的,不管她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绳子的束缚。沉重的呼吸声就只有屠户自己听得见,他终究还是跨过了清白与罪孽之间的鸿沟,提着刀推开了柴房的木门。 “对不起,对不起。”在拖拽中,荨只是听见了屠户这么道歉着,她没有机会说话只能被硬生生地拖到了村子的空地上。 三十二章 高昂的通缉 天空下传来了一丝轻微的怒吼声,听着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叫。屠户看了一眼村子外的树林,树木依旧如同平常的状态,唯有微风吹动树叶发出阵阵“沙沙”声。屠户不解,他问村民们说:“你们听到了吗?” 村民们现在的心思全部在荨的身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会天空下的响动,低矮男子见屠户迟迟不动手后,他催促道:“别再管什么声音不声音的了,赶紧动手吧。” 忽然间,村口传来了木板断裂的声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木栅栏的碎片飞到了他们的脚边。所有人朝着村口看去,只见雅单手拿着断裂的栅栏,阴沉的天空下,村民们看不清雅的脸庞,只能望着那阴森森的身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雅的到来让低矮男子感到了危机感,身为村民的带头人,他并不希望村子抓住荨的事情被第三者知道。或许低矮男子还是有律法观念的吧?他心知村民的所作所为传到外界后,他们一定会遭到制裁。所以在其他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男子率先开口了,他对村民们说道:“又来了一个,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追上去把他给抓过来,可不能让他把事情传到外面了。” 低矮男子本以为雅只是个路过的人,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依照常理,如果雅只是个遇到困难的旅人,他不应该会掰断木栅栏,而是应该来到村子里寻求帮助才对。但是当男子想到这里时已经来不及了,屠户和一两个村民已经听从他的指示上前去抓捕雅了。而和男子想的一样,雅并没有逃跑,他站在原地目视着村民朝着他走去,当村民来到距离他不过五米的位置时,雅突然将木栅栏尖锐的那端对准了村民们,然后使劲朝着众人投掷了过去。 断裂的木栅栏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它虽然没有砸中村民,但也引开了众人的注意。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被砸中,因此纷纷退避到了远处,趁着他们避让之时,雅抓准机会跑过人群朝着村子中心的空地赶了过去。 屠户之前为了避免荨反抗,他在拖拽荨的过程中已经将她给打晕了过去。当雅赶到荨的身旁时,荨就躺在泥地上。荨的双眼紧闭,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在了一起,雅蹲下身将手指放到了荨的笔尖下方,在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后,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拍了拍荨的脸庞,并拔出水鸟一剑斩断了麻绳。 雅的举动令荨苏醒了过来,荨一睁开眼就见到了雅的脸庞,她十分激动地抱住了对方,也不忘询问雅,他怎么过来了? 雅只是说自己不放心荨独自一人外出罢了,他说完拉起荨并将她护到了身后。面对集结的村民与手拿屠刀的屠户,雅捏紧了手中的水鸟,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伙人以免他们发动袭击。 低矮男子这时走了出来,他问雅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突然闯入村子。雅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为什么要将荨抓到这座村子里面来。 “抓的?对,她是我们的猎物。”低矮男子在说话的同时打量了一下雅的全身,当见到雅是阿罗特人后,男子有些惊愕,他十分愤怒道:“阿罗特人?一个阿罗特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村子里?给我把他抓起来,反正阿罗特人和猪狗没什么两样。有了他,这个女孩子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村民听此想也没想就动手了,毕竟在他们的眼中阿罗特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相比起杀死荨,杀掉雅对他们来说更加没有罪恶感。只要雅死了,荨就可以活下去,这种皆大欢喜的事情众人何乐不为呢?而雅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对准赶来的村民就是一拳,这一拳直接将那人打得鼻血直流 村民吃亏后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其余人见此变得冷静了不少。他们意识到雅并非是个简单的角色,贸然上前的话一定会被这条“疯狗”给咬伤不可,于是他们改变了先前主动出击的方法,而是依靠人多的优势将雅和荨团团包围了起来,趁着雅没有注意到死角时伺机行动。 “总之进了我们这个村子,你就别想着出去。不要抵抗,否则只会白挨几顿打。”低矮男子站在人群后方,他朝着雅叫嚣着,企图以威逼的方式逼迫雅束手就擒。 但雅哪会上他的当?他环视了村民们一眼后找准时机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村民冲了上去。雅明白自己要突破包围圈就必须找到人群中最为薄弱的位置下手。他撞开了村民后立马将目标转移到了众人中身材最纤瘦的男子。也不知道雅哪来的勇气,他凭借着身体的记忆一脚踹向了那男子。 男子平日里最多也就只会和村子里的人小打小闹,他哪扛得住雅这刚猛有力的一脚。此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雅这一脚会踹向他身体的哪个部位,他的腹部就感受到了一阵疼痛,然后摔倒在了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雅立马拉住荨的手臂向人群外跑去,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村子里的其余村民早就守在了村子的入口处。眼看着自己无法突破人群的阻拦,雅只能另寻他路,而当他转身看向后方时,却见到低矮男子带着屠户走了过来。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不知为何,雅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随着这句话的出现,雅的眼前出现了千军万马在黑夜中厮杀出一条血路的一幕。画面一闪而过,雅的脑子里犹如出现了数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大脑,这灼热的刺痛感令他痛苦不已。 雅捂着脑袋哼哼了几声,可他越是头痛,理智就越是清醒。“嗡嗡”的低吟声在他的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着,他抬头看去见到了村民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众人窃窃私语,黑暗中的声音告诉雅说他们在说他是个疯子。 “不,我不是。”雅以咆哮声回应了黑暗中的低语,低语声似乎畏惧了雅的吼叫,待到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雅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叶荨,他害怕荨也认为他是个疯子,于是又再次说道:“我不是。” 荨张了张嘴,她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耳边尽是“嗡嗡”声的雅根本就听不清楚。直到杂音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比时,雅才终于听清了那话语。 “雅,快跑。” 宛如身处真空之中一般,待到一切都净空了后,雅的脑海中只刻下了这么一句话。 “但我不会再跑开了。”雅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当他再次看向低矮男子与屠户时,眼中出现的却是血腥与午隆的面孔。 血腥脸庞狰狞着,午隆也提着长刀逐步逼近。雅没有多想,他拔出水鸟迎了上去并一剑斩下了血腥的头颅。不过这还不够,即便雅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依旧毫不留情地将水鸟刺进了午隆的胸膛之中,待到斩杀掉这两人后,雅的视野已然化为了猩红色的一片。 周围的巴伦西亚士兵落荒而逃,雅大笑着对身后的茜说道:“看到了吗?茜。敌将已被我斩杀,我会带你回去。回到我们的故乡。” 荨看着雅走到了她的面前,对方口中说着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但这不要紧,荨只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安全离开这座村子。 映月骑士团随后赶来了,他们闯入了村子中将村民们疏散到了角落里。 “你们有没有见到?”骑士团的人说罢看向了村子的中央,当他们见到地上的血泊与那两具没有头部的尸体后,众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雅的身上。即便雅的脸庞被血液沾染但骑士团的众人还是从雅的样貌上认出了他。 “断了右臂的阿罗特人?”骑士团手忙脚乱地取出了通缉令,他们看了看上方的画像又看了看雅,“没错的,这就是教皇大人要找的人。巨人没找到,但是找到了他,这次出行也不算是白费功夫。” 映月骑士团的人也听闻过雅的威名,出于忌惮,众人便喊道:“抓住阿罗特的英雄王,封官加爵,全村减免税收,每人奖励一百斤粮食。” 骑士团的这些话其实是说给村民们听的,而村民们一听抓住眼前这个小子能有这么多奖赏后也立马心动了。众人一改先前胆怯的神情。所谓富贵险中求,再加上雅杀了男子与村中的屠户,村民们一哄而上,决定将雅就地正法。 而在雅的眼中,血腥和午隆已死,就算是映月骑士团出来了,他也不会将这群鼠辈放在眼里。他大笑道:“我竟然值这么多钱?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雅说这些话的时候近乎是在咆哮的,面对他这癫狂的举动,骑士团的众人不免有些心惊胆战。而村民们不管,他们拿起锄头和镰刀就动手了。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雅的对手,当村民们被雅打得屁滚尿流,死的死伤的伤后,骑士团再也看不下去了,为了教会的威名,他们不能坐视不管。因此哪怕传闻中的阿罗特英雄王是多么的勇猛,哪怕有传言说雅能够一口咬碎巨人的头骨,双手能够掰断巨龙的下颚,众人终究还是顶着压力上阵了。 三十三章 报恩的巨人 面对人数众多的战士,雅想也没想就迎了上去,但是他低估了骑士团的力量,再加上如今的雅失去了龙牙以及时间映刻,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骑士团的对手。装备精良的骑士团轻松抵挡住了水鸟长剑的突刺,水鸟虽然刺进了甲胄的表面,却无法彻底刺穿甲胄。相反的,战士也利用甲胄凹凸不平的特点卡住了水鸟的剑刃。 水鸟刺穿不了甲胄,也无法拔出来,可雅不愿意放开剑,在僵持之下,战士一拳打在了雅的腹部上,迫使他跪倒在地。接着其余人瞬间涌了上来,他们按住了雅,令他动弹不了一下。 “住手,快住手。”荨朝着众人喊道。但混乱的人群根本就不管会荨的呼喊,荨见此只能赶上前,可不知道是谁推搡了她一下,荨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荨的脚腕本就受伤了,又被这么一推后,她脚上的扭伤变得更加严重。荨想要站起来,可她却力不从心,只能趴在地上依靠双手慢慢向前爬动。污浊的泥水弄得她全身都是,头发也因此粘成了一团。被按倒在地的雅同样也是如此,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交接在了一起,雅对荨说趁着现在赶紧走,可荨却摇了摇头。 从荨的目光中,雅见到了一丝怜悯的意味,不过那怜悯并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们的,这其中夹杂着无助与渴望。雅想不明白为何荨要做到这个份上,明明他们两人只是萍水相逢。 雅是个丢失了过去的人,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见到的就只有木屋的房顶,如果不是荨的话,无法自理的他恐怕早已死去了吧?他想要为荨做些什么来报答她,可不是像现在一样的,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肮脏的泥地上,被冷风吹着,周围还围着一群想要迫害他们的人。 雅嘶吼着想要挣脱人群的束缚,可在众人的压制下,他的蛮力却显得十分渺小,根本不足以反抗命运在他身上安排的沉重大山。胆怯的村民们见到眼前的疯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后,他们也围了上来。同样的,一直躲在屋内的其他村民也拉开窗门,探出了他们的头颅,这些人一个个的就像是狡猾的田鼠,待到猎人离开后,他们才敢现身,以显示他们不是胆小的。 终于有人认出了荨的身份,他们指着泥地上那无助的身影说道:“那不是叶荨吗?”,“那是叶荨?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活着?” 随着这些话的出现,角落里最终还是传来了那不好的声音,他们喊道:“魔女,是魔女。” 映月骑士团的众人听到“魔女”这一词后都纷纷看向了荨,也不知道是出于逮捕荨的意图还是出于去帮助荨的好意,骑士团中有人竟然走到了荨的身旁打算扶起她。而就在这时,雅用十分响亮的声音喊道:“她不是魔女,叶荨她是好人,她从来不是魔女。” 雅的声音几乎是吼叫出来的,他叫喊到最后竟然破音了。可即便他的嗓子已经发哑,他依旧不愿妥协地喊了最后一句话,“我不允许你们侮辱她。” 可谁又在乎疯子的发言呢?对于生活在森林周围的村民来说,叶荨就是魔女,即便她从未做过丧尽天良的事情。 村民们惹不起东陵城的地头以及带动这一言论的人,也没有精力和脑子去追究魔女这一名号的由来以及为荨洗清这一罪名的本事。既然有个公认的讨厌鬼,他们为何不欺凌她呢?反正这是所有人都在做的,这就是正义的,是受到认可的。无人为自己以及父辈的言论和行为检讨过,因此面对雅的咆哮,他们依旧窃窃私语着,魔女就是魔女。而雅这个疯子的出现,就是魔女会蛊惑人的最好证明。 “已经找不到人蛊惑了,干脆就蛊惑阿罗特人了。”村民们是这么想的,从他们的目光中,雅瞧见了这伙人冷冰冰的心。 远处又一次出现了野兽的嘶吼声,这一次的叫声比起之前的那一次更加清晰了。映月骑士团的众人和村民们都听到了那响声,所有人朝着村口看去,脸上渐渐表现出了惊恐的神情。 胆小鬼们一听到风吹草动再次紧闭门窗将头缩了回去,而骑士团心知那叫声的主人,他们安排两人看守好雅后,其余人拔出刀剑朝着村子入口走了过去。 村外的树林中响起了树木被折断的声响,随后树杈开始疯狂地舞动,树干由远及近,东倒西歪地塌败到了两旁。林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条通道。巨物从林间奔跑而出,还没等骑士团反应过来,他将一棵大树连根拔起投掷向了村里。 村子一侧的房屋被大树压垮,“轰隆”一声后,骑士团的众人终于是有所行动,他们大喊了一声“警备”后,众人排成了一个防御方阵,而眼前到来的敌人和他们想的也一样,就是众人在来到村子前苦苦追捕的独眼巨人。 巨人皮糙肉厚,骑士团抛出的投枪根本伤害不到它分毫。它顶着乱枪挡在了荨的身前,同时荨也认出了这只巨人,它就是几个月前伤口感染了吸血草毒素的巨人。 那时荨帮助巨人处理了伤口,现在是巨人回报荨的时候。巨人二话不说抓起荨放到了肩膀上,而面对被骑士团逮捕了的雅,巨人也伸出了增援的大手。它一巴掌将那两名战士拍飞后,带着雅一同逃离了村子。 时间来到了8月9日,星期二。 加纳夫手底下年纪最小的那名佣兵带着佣金来到了石龙村北面的农庄里,在这里他找到了小五等人的家属。 此地的居民听说佣兵团的人回来了,他们早早地就出门并打算迎接家人的回归,可是农庄前出现的景象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相同。回到此地的竟然就只有那个年轻人一人。 “其他人呢?我们家小五呢?”妇女挤过人群来到了年轻人的身前,她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回来后便一脸着急地问年轻人,她的弟弟现在在何处。 年轻人面露窘状,虽然他早已做好了被同伴家人质问的准备,但是真正面临这些人的盘问时,他之前练习了许多遍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年轻人张了张嘴,他想要说小五他们都死在了战场上,但是见到妇女眼中那丝充满了期待的神情,他终究还是没有将如此残忍的话说出口,而是放声疾哭,直接跪在了妇女的身前。 居民们见到年轻人这副模样,他们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沉默不语,许久过后,待到年轻人哭诉完了,终于有敢于面对现实的人开口了,他们问道:“那人呢?” 年轻人听后站起了身子,他将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后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从中掏出了一双草鞋和十几枚里布货币。他双手紧握这些物品,郑重地将其交到了妇女的手中,“大姐,这是小五的。” 妇女愣愣地接过了草鞋与钱币,她站在原地没有作声,直到年轻人走过她的身旁去为其他人分发佣兵们的遗物以及佣金后,妇女这才撕心裂肺地哭喊了起来。 小五是妇女唯一的弟弟,现在弟弟死在了战场上,她除了丈夫外已经没有了亲人。妇女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门前,此时利昂正坐在门口的石台阶上,两人相视了一眼,妇女擦了擦眼泪问利昂说今早吃过了吗? 利昂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利昂的体型和妇女的丈夫基本一致,如今的他穿着那男人的衣服,要不是脚上的那双军靴,不认识利昂的人见到他一定会认为他就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农夫。 妇女说罢走进了屋子,在她进入屋子后,利昂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闹腾声,好像是有人在哭嚎着什么。利昂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见到一伙人拥挤在一幢屋子前。 “喂,你是哪家的,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一人挑着扁担从利昂的身前走过,他目视着利昂随后挤了挤眉头,待到利昂看了身后的屋子一眼,他才“哦”了一声,“你是他们的远房亲戚?” 利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他只能点了点头默认了。路人见此便说道:“怪不得从来没见过你,农庄里面也就十几户人家,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哦对,你家小五这次也是立了战功呢。” 听到这里,利昂终于是开口了,他问路人是什么战功。路人摆了摆手,他叹息道:“你不知道啊?农庄里出去了几个年轻人,说是去当佣兵来着。去了玛卡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路人说着说着讲到了佣金,他又叹息了一声,“听说每人奖励一百里布呢,哎,可是人都死了,要这钱来又有什么用呢?还好我没让我儿子跟着出去。” 路人说完这些后就离开了,利昂看着对方一边走一边摇着头,待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田野里后,他才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了神来。 恍惚之中,利昂看向了身后的房门。让佣兵团前往玛卡门是他一手策划的,而妇女的弟弟也是战死在了玛卡门之前的佣兵之一。至此,利昂再也无法逃避了,他沉思了几秒后,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三十四章 村子的安宁 依照计划,飞羽与佣兵团抵达了山隘。今天的天气十分明朗,和之前阿尔卡莫军抵达山隘时的状况全然不同,简直可以用万里无云来形容。 阳光照射在大地上,高处的山峰投下了影子,将佣兵团笼罩在了其中。众人于山隘入口前停下了脚步,他们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所有人都心知他们一旦进入山隘后就不再有退路了。 “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将会完全暴露在弗克斯恩军的眼中。”飞羽对手底下的人如此说道,他语重心长地看了一眼队伍中的成员,“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农民。” 佣兵们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此行的计划,那就是假扮为农民穿过山隘,抵达弗克斯恩。不过话说到这里后,有人提出了疑惑,之前伽尔亚曾说过,苓和她的姐姐露先前都为弗克斯恩军效命过,而现在这两人又在队伍之中,难道飞羽就不担心弗克斯恩军会认出她们从而看穿众人这伪装的身份吗? 面对这一问题,飞羽并不担忧,他吩咐众人用粗麻布裹住脖子以及面部以下的部位,这样一来弗克斯恩军就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飞羽认为弗克斯恩军只会检查队伍随身携带的物品,而他们也早已在包裹和推车上装满了农民耕作时需要的器具,至于他们的身份,弗克斯恩军看他们这么点人过来,一定是不会细察的。飞羽这天真的想法让佣兵们不免有些担忧,但众人心知飞羽是队伍的带头人,他们也就只能听从他的指示去做了。众人在脖子上裹上粗麻布,并且故意在外衣上抹上猪牛的粪便后就决定出发了。可就在这时,阿雷迪瞟见了从山隘北方穿过的一队人马,他赶忙警示众人说有身份不明的队伍过来了。 飞羽让大家稍安勿躁,他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后,沉着冷静地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处。依靠岩石的遮挡,飞羽探出头悄悄地看向了山隘侧方的山林。果然如阿雷迪所说的那样,山林的深处出现了一支部队。 飞羽眯起眼看向了前方赶来的人马,只见那支队伍最前方是两名身披轻甲的骑兵,骑兵的身后是一排步兵。这支队伍的的人数不到二十人,但是行进的脚步却十分有秩序,飞羽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并非泛泛之辈。 待到部队穿过山林后,飞羽总算是见到了对方举着的旗帜,是弗克斯恩军没错了。与此同时,佣兵们也见到了弗克斯恩军的军旗,旗帜上面的徽章十分刺眼,佣兵们认出了对方,这伙人就是在玛卡门一战时打得他们四散逃离的敌军。也是活埋了他们的同伴害得佣兵队伍中的小五等人战死异乡的仇敌。 佣兵们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了起来,眼看仇家就在眼前,其中有些人恨不得立马上去与他们厮杀。飞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让大家冷静一下,然后打算依照先前的计划继续往山隘前进。而就在这时,扎拉开口了。 扎拉咬了咬牙,他有些恼火又有些纳闷,“弗克斯恩人?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应该是阿尔卡莫城的领地吗?” 众人一听扎拉这么说后,他们想着:“对啊,按道理来说弗克斯恩军是不应该出现在山隘东侧的,如果说这伙人过来了,那也就只能说明一点,就是阿尔卡莫军的前线已经溃败。敌人也已经开始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扭转攻防,主动向着阿尔卡莫城这边前进而来了。” 飞羽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他本想对众人说不要忘记他们的计划时,弗克斯恩方的人员瞧见了山隘这边的动静。那伙人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穿了飞羽等人正在窥视他们,于是便朝着山隘入口处赶来了。 还没等佣兵们反应过来,弗克斯恩军便大喝了一声,“喂,你们是什么人?偷偷摸摸地躲在这里做什么?” 佣兵们怒视向了前方,既然仇敌就要上来了,他们也省得亲自去找这些人了。于是想也没想就打算拔出武器上前与对方干架。不过好在飞羽及时拦下了他们。面对弗克斯恩军的质问,飞羽十分冷静地走上了前,他用阿尔卡莫城的方言回答对方说自己与同伴们正打算前往弗克斯恩。 飞羽全身脏兮兮的,弗克斯恩军虽然没有看出他身份上的破绽,但是依照惯例,既然飞羽等人是要前往弗克斯恩的,而且还被部队遇上了,那么搜查货物是必不可免的。 部队简单检查了一下车队中的货物,他们并没有检查出任何可疑的地方。随后他们便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其中包括飞羽等人为何要去弗克斯恩这样的问题。 其实这种问题,飞羽早就已经料想到了,而且在出发前的那晚他也和苓演练过几回。苓是清楚弗克斯恩军的习惯的,军部的人一般出身于城池第二圈之内的家庭,他们是从来没有农作过甚至也从来没有见过农民耕种的。所以那晚她就对飞羽说过,只要讲一些有关于农耕的事情,然后再在身上抹上一些农民特有的物质,弗克斯恩军的士兵就会因为听不懂以及忍受不了那臭味而放他们离开的。事实果真如同苓所说的那样,当飞羽走上前时,弗克斯恩的士兵们便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眼光。这些人受不了飞羽身上粪便的臭味,一一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部并让飞羽停下不要再接近他们。 飞羽看了苓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后,他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就是一背井离乡的农民。弗克斯恩方听到飞羽这么说后,他们又问:“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啊?” 飞羽面露难色,他只能回答对方说自己的故乡被焚毁了,无人接应他们,最后只能离开阿尔卡莫城的领地。 “哦,罗斯丽尔那个村子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士兵说着提起了罗斯丽尔被焚毁一事,“你们都是从那里逃过来的?” 飞羽听后连忙点头说是,这时有几名士兵忍受不了空中弥漫着的恶臭味了,他们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此地多待,于是在交头接耳了一阵子后,他们对飞羽等人说穿过了山隘就能抵达弗克斯恩的领地,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飞羽向对方道了几声谢,看着弗克斯恩军离开后,他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还没进入山隘就碰上了这群人,还好没有出岔子,不然的话计划还没实行众人可就要失败而归了。 可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动身的时候,阿雷迪问飞羽说弗克斯恩军前往的方向是哪里?飞羽起初并没有在意,他十分简单地回答了阿雷迪的问题,他说那里就是阿尔卡莫城领地的西北面。 “那里有村子吗?”阿雷迪接着问道。他这句话一出后,队伍中的气氛都变了,一时间所有人都产生了这么个疑惑,带着不安的情绪,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飞羽,希望对方能够给出个答案来。 “村子?村子的话。”飞羽有些犹豫,因为从这里出发前往北方必定会路过石龙村北边的农庄,而那里正巧是佣兵团里头那几名战死沙场的年轻人的故乡。 可飞羽心知自己不能撒谎,他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因此还是将实情告知给了众人:“石龙村的北边,那里有个农庄。”飞羽说着瞧见了佣兵们脸上那逐渐严肃的神情,他正思索着该怎么说下去的时候,一旁的苓为飞羽解围道:“看刚才那支队伍的规模,就是出来探探路的。一般来说弗克斯恩如果真的要攻占敌军的领地,他们是绝对会派遣出白银侍卫的。但是刚才的那伙人都只是些杂兵,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起码在我们完成任务前,他们对村子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在苓说话的同时,露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她说如果弗克斯恩派人来探路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将目标放到了北方的村子上。而佣兵团正好可以趁着他们分散心思的时候穿过山隘,救出利昂,完成任务。 可这三人的话并没有彻底消除阿雷迪心中的堵塞之感,当加纳夫问阿雷迪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阿雷迪总算是开口了,他说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弗克斯恩军闯入阿尔卡莫城的领地,而身为佣兵的他们却什么也不做,不管从良心上还是从责任上讲,阿雷迪都无法纵容这一切以及其后果的发生。 “我必须得去做些什么,不能再让一座村子平白无故被焚毁了。” 阿雷迪这话动摇了部分佣兵的心,众人都明白弗克斯恩军要前往的是他们同伴的故乡,而现在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他们。 眼下任务还未开始,队伍就分为了两派,露心想这样不行,她必须得将分裂的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于是她立马以严厉的语气打断了阿雷迪的话语,“你疯了吗?你难道忘记了公爵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什么村子不村子,农民不农民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营救出利昂,那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可我们救出利昂大人,不也是为了阿尔卡莫城的安宁吗?”阿雷迪抛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打算离队,他对众人说其余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前方北面的农庄,就算不能阻拦弗克斯恩军,他也要在敌人抵达农庄之前将消息传达给他们,让他们尽快撤离。 阿雷迪离队后还没有走多远,露便掏出了弓弩对准了他,她喊道:“再走一步就按照逃兵论处!” 阿雷迪停顿了一下,就当露以为他是害怕了并决定返回之时,阿雷迪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了。飞羽明白露的性子,担心露真的会射杀阿雷迪的他立马将弓弩给夺到了手中,并对露说道:“算了,让他去吧。” 三十五章 阿尔卡莫人 利昂回到屋中后向农妇说明了自己的打算,他决定离开农庄返回自己的故乡,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归属。至于故乡是何处,利昂并未明说是阿尔卡莫城,或许他心中有愧,不想以军人的身份面对眼前的这对夫妻。 “这几天来多谢你们的照顾了。”安静之中,利昂如此开口道。农夫听后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他以为利昂是在农庄内过得不开心,于是便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是生活上的难处,这里的居民一定会帮助他度过难关的。 利昂没有接受农夫的好意,他只说自己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而生活在农庄内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十分轻松愉悦的,他也不会忘记了农民夫妇对他的恩情。 “这里的生活很安逸。”利昂说道,农民夫妇这么一听后便说既然生活还过得去,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但是他们不清楚的是利昂这层话之下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农庄内的生活太安逸了,差点使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使命,这是真实的利昂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夫妇见利昂执意要离开,他们也不好再劝阻什么。两人送利昂来到了家门前,看着利昂两手空空的样子,农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返回了家中。而农夫见妻子进屋了后,他搓了搓手有些羞涩道:“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你此去的路途想必很遥远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会为你准备。” 利昂心想农民夫妇一家对他不薄,他感恩还来不及呢,怎么又能伸手讨要东西,于是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这身衣服是你们给我的,这就是你们对我最好的帮助。” 说话间农妇从屋里出来了,她将手中提着的麻袋递到了利昂的面前,“里面有些苹果和面包,藤壶里面也装满水了。”农妇说着指向了东方,“离开农庄后向东走就是草原,路上有个大湖。记得喝完水后一定要装满,过了大湖可就没有清澈的水源了。” 利昂起初并不愿意接过麻袋,但是他拗不过农妇的好意,还是将这大袋的礼物给接下了。农夫朝着利昂笑了笑,他接着又转过头朝着农妇使了个眼神,农妇会意后掏出了钱袋,她取出了两枚里布交到了利昂的手中并对他说这是路上的盘缠,到了大城市里面,是必定要用上的。 农民夫妇家徒四壁,本是没有这么多钱的。利昂分明记得这钱是农妇那战死的弟弟得到的佣金,他又怎么能拿呢?这一次利昂没有再接受,他说如果夫妇执意给他钱,那他就连这一麻袋的礼物都不要了。说到这里,农妇才收回了手。而农夫则显得有些尴尬,他突然问题利昂的故乡是在哪里,如果顺路的话,他也好去问问农庄内有没有牛车要出去,顺便带上利昂一程。 利昂只说自己的故乡在东边,而见到利昂不愿意多说,农夫和农妇相视了一下,便没有继续过问下去。可就在三人即将出发前往农庄外的道路时,远远的他们就见到了一队人马来到了农庄外。 农庄内是有农兵的,此地的管事人一见到部队的到来便带人出去了。农民夫妇瞧见了管事人脸上的异样神情后,他们心想外面一定是出事了,便让利昂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事情也正如夫妇所料,管事人与外来者交谈了几句后,双反人员便对峙了起来。可民兵们哪会是军队的对手?弗克斯恩方的人员很快就镇压了民兵组织,其中有人甚至还在冲突中负了伤。 农庄内的居民见到外面打起来了,而且管事人一方还被捉拿了后,他们全部逃回了屋子里。弗克斯恩军十分顺利地就夺得了农庄的掌控权,他们将管事人及其部下捆绑在了农庄入口处的木柱上,随后便一同进入了农庄准备开始下一步的占领计划。 利昂与农民夫妇躲进了屋中,为了弄清楚对方究竟是何人,利昂探出头看向了窗外,这下他才见到了弗克斯恩军那飘扬着的旗帜。 利昂心想坏了,倘若弗克斯恩军来到了农庄,那也就意味着阿尔卡莫军的前线已经崩溃。照这样下去,农庄被夺取,南部的石龙村沦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对面对眼下的状况,利昂又急又懊恼,他不断责怪着自己,如果当时的决策能够再明智一些,如果他没有忽视弗克斯恩的天马部队的话,农庄现在也就不会沦落到眼下的困局之中了。 弗克斯恩军顺着道路一间又一间地搜寻着农庄内的居民,他们残暴地将居民从屋子里拖到了空地上,并将他们捆绑在了一起。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与哭嚎声,利昂愤怒极了。 整个农庄内现在就只有利昂一个士兵,而且他还丢失了武器。如果要让利昂独自一人去抵御弗克斯恩军的入侵的话,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农民夫妇也明白这一点,他们催促利昂道:“大人,你快点离开吧。门口有我们挡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你从后门走,绕过农庄他们就抓不到你。” 利昂惊愕地看向了夫妇,他从来就没有向这两人提起过自己的身份,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而且这几日来,他和夫妇之间也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处的,他们如果早就清楚利昂是谁,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呢? 看着利昂那惊讶的目光,农妇说利昂头一天出现在农庄内时,就一口一句说着战士们四散逃离的事情。再加上农民夫妇早已听到了阿尔卡莫军溃败的消息,所以利昂是谁他们一直都是知道的。 利昂脱口而出道:“你们心知我是逃兵,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而农民夫妇对此的回答也很简单,他们说以前是部队保护他们,现在换做他们保护利昂。大家都是人,不管士兵也好平民也罢,都会有难处。不互相帮衬着,怎么能叫做阿尔卡莫人呢? 农民夫妇的话语一出后,利昂心中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勇气与平静。利昂让夫妇赶紧走,现在敌人过来了,身为士兵的他才是需要挺身而出的那一位。 “他们来了。”利昂说罢突然看向了窗外,他容不得夫妇的阻拦,毅然决然地推开门走到了外面。 弗克斯恩军一见到利昂出现后,他们笑道:“竟然有个识相的,要是这里的人都和你一样,我们也就不用这么辛苦进屋抓人了。赶紧叫你家人都出来。” 可士兵的话还没说话,利昂便提高了嗓音朝着众人喊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赶紧出去!” 弗克斯恩方从没想过眼前这名身穿粗麻布衣的男人会如此大胆,他们瞪了利昂一眼,不由分说就要上前来抓捕他。不过这些人只走出了几步后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们纷纷看向了利昂的靴子,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直接拔出匕首刺向了利昂。 “狂妄的小子,这靴子是你的吗?是偷来的,还是说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男子的话音刚落下,匕首的锋芒便照射在了利昂的脸上。利昂经过了这几天的休整后身子早已恢复,面对敌人的进攻,他的脑子都不用转动,光是靠肌肉的记忆,顺势便用双手夹住了对方的手腕。 利昂稍稍一用力便夺取了敌人手中的匕首,对方捂着手往后退了两步,从他那狰狞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的手掌在不经意间已被匕首给划伤了。 其余人见此立马拔剑围了上来。他们已经见过利昂刚才的战斗手法,再加上利昂现在手中添加了一把匕首,所有人都不敢轻敌,因此也就只是围着利昂,并没有立马对其发动攻击。 同样的,利昂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五名身材高大且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如他从前对雅说过的,成年人遇见三名体格健壮的敌人时,唯一要做的就是跑,如果冒然战斗,轻则落败,重则战死。 但那个时候利昂即便千叮咛万嘱咐,雅还是冲出去与乔瑟夫的手下战斗了。利昂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这间屋子不大,屋顶甚至还破了个洞要用杂草填充才不至于让雨水漏进去,但其中却有他想要守护好的人,至此他终于明白雅当时的心境了,这种时候就算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战死,他也不能逃避,必须背水一战。 利昂思考间,敌人已经越靠越近了,他们试探着利昂的底线,决定趁着他双拳难敌四手之时一哄而上将其击溃。但是弗克斯恩方的人员或许将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正当他们以为面前的敌人就只有利昂一人时,人群的后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利昂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阿雷迪单枪匹马闯入了农庄,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弗克斯恩的士兵,当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后,他拔腿就朝着农庄外跑去了。 弗克斯恩方的人员见到同伴去追赶阿雷迪了后,他们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利昂的身上。众人本想趁着利昂看向农庄外的同时将其擒拿,可利昂早已用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他们那点小动作。 而在两方人员突然动手之时,一直躲在屋里的农夫举着草叉冲了出来。弗克斯恩军一直以为农庄内的居民胆小如鼠,他们没有想到这伙农民竟然这么大胆,其中一人来不及防备,草叉直接扎穿了他的铠甲将其刺得头破血流。 三十六章 不是一人的性命 阿雷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农庄,他身后的弗克斯恩军紧追不舍地跟在其后方。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阿雷迪听着身后不断接近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他见到敌人骑着战马追了上来,这下阿雷迪慌了神,他心想自己是绝对跑不过了。 除了害怕之外,阿雷迪也十分愤慨。一来他痛恨攻占农庄的敌人,二来他也痛恨自己。明明阿雷迪是打算去农庄通风报信的,可是眼下的他却连这件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如果他当时能够再跑得快一些,农庄内的居民也不会沦落到被敌人抓捕的下场。阿雷迪埋怨着自己的无力,他想着想着停下了脚步,但是这么做无非是加快了敌人追上他的速度,赤手空拳的他怎么可能与全副武装的敌兵对抗呢? 弗克斯恩方也渐渐认出了阿雷迪的身影,他们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农民队伍,这时其中一人赶忙向其余人下令说:“不好,那些农民有问题。”可当此人说出这句话时,其余的士兵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都认为飞羽等人根本不足为惧,因而说道:“放心,他们通过不了山隘,一进去就绝对会被乱箭射死。山隘的事情就交给那边的守军就行,我们当下的目标就是要将前面那个还有农庄里那个小子抓起来。给我上,抓住他。” 弗克斯恩军一时间兵分两路,一伙人从正面走向了阿雷迪,另一伙人则是绕到了侧方打算用夹击的方式切断阿雷迪的后路。显然他们的计策成功了,阿雷迪眼看前面有追兵,后方又有追兵,他大喝一声冲着面前的追兵奔了过去,打算争个鱼死网破。 阿雷迪的行为简直就是螳臂挡车,士兵们根本就没有可能被他的气势给吼住,反而像是看笑话似地站立在原地等着阿雷迪跑来,他们倒是想要看看阿雷迪这个身穿粗麻布,只有一双拳脚的村夫有什么能耐可以这么大胆。 在阿雷迪即将赶到士兵们的面前时,士兵中的一人站了出来,他以高大的身躯拦住了阿雷迪的去路,阿雷迪没有稳住脚步,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士兵冷哼一声揪住了阿雷迪的头发顺手就将他按在了地上。阿雷迪拼命挣扎过后,总算是挣脱了束缚。不过他的成功并不是因为他的拼命,而是士兵想要逗他玩玩才故意松开了手掌。阿雷迪还没有缓过一口气来,士兵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上,剧烈的疼痛令阿雷迪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手的机会。 士兵见此又一脚将其踢翻,然后将阿雷迪的脸庞踩在脚下。在神志不清中,四周响起的哄笑声穿过了阿雷迪那沉重的呼吸声,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阿雷迪忍受不了这屈辱,他再一次反抗了起来。可是这次和刚才不同,士兵并没有松开脚的打算,不论阿雷迪如何殴打士兵的小腿,都只是白费劲。 士兵们就看着阿雷迪还能挣扎多久,可他们笑话了好久后阿雷迪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妥协的打算,这种情况令士兵们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心想眼前这个小子是有病不成? “力气还挺大。”士兵们笑道:“这蛮劲正好绑了去耕地。” 就在士兵们在阿雷迪身上取乐的同时,远处传来了扎拉的怒吼声,他命士兵们住手后,喊道:“给我放开他!” 和扎拉一同过来的还有加纳夫等人,士兵们看这群人是之前那些农民,他们自然不以为意,其中一人踹了阿雷迪一脚接着又朝着他脸上吐了口口水,“差点忘了你还有同伴,不过都一样,一个都跑不了。” 弗克斯恩军拔出武器迎着佣兵团走了过去,他们一边走一边擦拭着剑刃。就在双方的眼神对到了一起的时候,佣兵团的众人同时拔出刀剑。 弗克斯恩军原本以为眼前的佣兵团不过是一些小喽啰,但双方正式交手后,他们明显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佣兵团的武器虽然不如士兵们的武器精良,但是他们却善于找准弗克斯恩军铠甲上的薄弱之处,借此来重伤敌人。再加上弗克斯恩军起初的轻敌,佣兵团的刀剑很快就伤到了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局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弗克斯恩军为了整顿人手,他们被迫向后撤离以此来拉开己方与佣兵团之间的距离。而扎拉趁着这个机会快速赶到了阿雷迪的身边。 此时的拉雷迪在被弗克斯恩军群殴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得和猪头一样。扎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阿雷迪拉起后两人一步一停地撤离了交战的场地。而佣兵团为了确保阿雷迪与扎拉的安全也掩护在了两人的身前。 “你们怎么来了?任务怎么办?”阿雷迪口齿不清地问扎拉道,虽然他说话很吃力,但他还是拼命将问题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 扎拉哼哼道:“你竟然还有脸问?” 阿雷迪心知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影响了佣兵团的计划,可是要他放任弗克斯恩军入侵农庄这也有背于他的良心,在自责与正义的矛盾下,他的语气竟然变得大了起来。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帮我?任务才是最关键的不是吗?” 哪知扎拉听到阿雷迪此话后,原本还十分冷静的他竟然变得有些暴躁,他一把将阿雷迪推开,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帮你?我们这是来救你!就凭你一个人难道可以对抗那么多的敌人吗?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不成?你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阿雷迪愣住了,扎拉的一席话说得他无地自容,但眼下的情况十分危险,并不是他们能交流的时候。阿雷迪突然指向了扎拉的身后,他喊道:“小心!” 为了避开后方的突袭,扎拉只能向前打滚。在翻滚之中,他捡起了地上的长剑,一转身挡住了弗克斯恩士兵刺来的剑刃。 可扎拉并不擅长使用长剑,很快他就落入了下风。阿雷迪眼看局势不妙,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前抓住了士兵的手腕,士兵被阿雷迪这么一搅合后,此人原本强硬有力的战斗节奏瞬间被打乱了。在急忙之中士兵一拳打在了阿雷迪的脸上并怒斥了一句:“滚开!”。他原本以为阿雷迪就此会松手,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阿雷迪却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最后甚至还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其向后拖去。 扎拉趁此机会一剑刺中了士兵的胸口。可坚硬的胸甲抵挡住了长剑的突刺,阿雷迪见到士兵并无大碍并且还有反击的余力后,他一把勒住了士兵的脖子将其硬生生地拖拽到了地上。阿雷迪和扎拉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控制住了士兵,随后扎拉举起长剑对准了士兵的脸部一剑刺下,战斗才得以结束。 阿雷迪推开了士兵的尸体,他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扎拉也向阿雷迪伸出了手,当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后,双方都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战斗十分紧张,要不是阿雷迪打乱了士兵的节奏,扎拉和阿雷迪两人可能都会有性命危险,扎拉心知这点,于是他开口道:“胆子变大了,不过以后可千万不能冒然行动。记住,你加入佣兵团后,你的性命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阿雷迪抓了抓头,他不是很明白扎拉的意思,因此便问扎拉,对方此话是什么意思。 扎拉将长剑扔到了士兵的尸体上,他擦了擦手脸色凝重道:“我们是同伴,我们所有人。我不允许任何一人先我一步离开队伍。还有啊,别忘了你的梦想和你追求的幸福。” 当佣兵团的众人处理掉了农庄外的弗克斯恩士兵时,潜入农庄的飞羽等人也对弗克斯恩军发起了突袭。弗克斯恩军并没有意识到农庄内还有敌人,他们正一心一意地处理着暴动的农民与利昂两人时,弓弩射出的暗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农庄内的敌人有数十人,与飞羽一同进入农庄的就只有苓和露两人。再加上能够战斗的利昂,阿尔卡莫这边的人数是远远不及敌人的数量了。哪怕飞羽的利箭为其取得了先机,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农夫大吼着用草叉顶着士兵,一个劲地推向了前方,直到士兵撞到了墙壁上后,他才停下了脚步。 农夫这疯狂的举动迫使士兵让出了一条路来,士兵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农夫与利昂还是去寻找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在他们的乱了手脚的时候,农夫朝着利昂喊道:“现在,赶紧走啊!” 飞羽早已发现了利昂的身影,在敌人混乱之际他闯入人群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在露的掩护下,他带着利昂撤离了农庄。几人一路狂奔,直到与农庄外的佣兵们会合后,他们才停下了脚步。而当众人看向后方的农庄时,弗克斯恩军早已整顿完毕,他们已无回头的可能。 三十七章 你我本是一样的 8月9日的夜晚,飞羽带着利昂回到了阿尔卡莫城。而伽尔亚在得知利昂平安无事后,愁眉苦脸了多天的他终于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伽尔亚立马召见了利昂,想要问明白这些天来对方都经历了哪些事情。 伽尔亚的内心即便十分开心,他在见到利昂时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神情。可利昂则和伽尔亚相反,农庄被弗克斯恩军占领一事弄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但因为等下要见的人是伽尔亚,他还是将这不安定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表现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面孔。 伽尔亚首先是过问了一下利昂在弗克斯恩领地内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些其实并不是他最关心的。伽尔亚想要知道弗克斯恩军的底细,而利昂又是去过那里的人,所以一遍慰问后他终于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就是弗克斯恩军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利昂其实并没有在弗克斯恩营地里停留太久,当时的他不过是见了艾塞斯坦一面,然后对方就将他释放了出来。所以面对伽尔亚的这个问题,利昂是无法详细解答的,但利昂心知自己必须得回答伽尔亚的问题,并且得回答得令他满意才行。在纠结与矛盾之下,利昂开口道:“我当时被他们带到了格林姆斯比镇内,他们用麻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但是营地里面挺安静的。” 伽尔亚听利昂这么一说后心想弗克斯恩军的行动可真是够隐蔽的,接着他又问起了利昂为何会身处在阿尔卡莫城领地内的农庄里。他说道:“你在外面这么多天,究竟还看到了些什么?” 利昂回答说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跑出来后就一直躲在农庄里,而至于他看到了什么,利昂只能含糊不清地说自己在摆脱追兵时晕倒在了路途上,后来被一户农民所救。 可这一回答却引起了伽尔亚的怀疑,他说弗克斯恩军的看守怎么会如此松懈,就让利昂给跑了出来?而为了弥补自己的谎言,利昂只能继续撒谎说弗克斯恩军当时并没有将太多精力放在他的身上,所以才被他找到了机会。 伽尔亚的眉头越发紧皱,一旁的飞羽其实也看出了利昂话语中的矛盾之处,要说弗克斯恩军不将心思放在利昂身上,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利昂身为一军之首,被敌人逮住,绝对会被弗克斯恩方严刑拷打,就像是巴伦西亚军逮捕了姒武那时一样,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利昂寻到逃跑的机会的。而除了这些外,飞羽在返回阿尔卡莫城的路上就已经发觉到了利昂的不对劲,飞羽心想利昂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他的难处也与农庄内的农民们有关,于是他帮助利昂解围道:“我想我们在农庄外遇见的那支弗克斯恩的部队,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追捕利昂的。所幸我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飞羽的话语并不能说服伽尔亚,因此他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飞羽说弗克斯恩的一部分兵力现在估计还在巴伦西亚,如今的他们已经沦为阿罗特全境的敌人,眼下就只能向巴伦西亚求助,所以敌方或许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因此才在利昂的事情上疏忽大意了。 飞羽说到这里后,伽尔亚那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了开来。伽尔亚认为飞羽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弗克斯恩究竟在打算些什么,抓到敌方将领一事竟然都比不上他们要做的事情重要。 伽尔亚越想越头疼,后来干脆就不去想了。突然间,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飞羽的身上,伽尔亚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似地问飞羽说:“先不说你们在农庄内找到利昂一事,我不是让你们前往山隘吗?你们为什么要去农庄?” 伽尔亚问话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呵斥的意味,飞羽赶忙回答说因为他们碰见了闯入阿尔卡莫领地的弗克斯恩军。 “所以你们就违背了我的命令,过去了?”伽尔亚紧接着问道,他这个问题直接就将飞羽逼进了死路,飞羽如果说不是,那么就和他之前的话语矛盾了,如果他说是,那么就会承认自己确实违背了伽尔亚的命令。在这紧张的关头,利昂说话了,他说在弗克斯恩军抵达农庄之前,他就已经遇见过了飞羽一行人,所以他们前往农庄并非违背伽尔亚命令,而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伽尔亚的命令。 利昂此话一出后,伽尔亚与飞羽都一脸惊讶地看向了他。飞羽心知利昂是在撒谎,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而当时不在现场的伽尔亚却并不了解实情,他忙问利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利昂在情急之下便对伽尔亚说前往农庄分发佣金的年轻人是佣兵团的成员,所以他通过那位年轻人与佣兵团取得联系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当时在发佣金,并说是阿尔卡莫城的,我一听到村民们说这个消息,就找到了他。” 利昂说着看了飞羽一眼,飞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嘀咕了一句,“怪不得当时阿雷迪那么坚决地要前往农庄,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如此一来谎言圆满地闭环了,利昂不仅将自己逃避且躲藏于农庄行为隐瞒了下去,而且顺道还帮助飞羽解决了他违背伽尔亚命令一事。 被蒙在鼓里的伽尔亚信以为真,反正现在利昂他们平安回来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他也不打算在这些破事上过问下去。伽尔亚当即令士兵去找来阿雷迪,他说阿雷迪这次有功,要好好奖赏此人才是。 士兵离开后,利昂向伽尔亚提起了被弗克斯恩军占领的农庄,他说自己受过农民们的帮助,而现在那片区域落入了敌人手中,他有责任去攻打回来。 可伽尔亚并不打算将兵力投注于农庄那片土地上,他摆了摆手说道:“那片地方他们想要就拿去吧,阿尔卡莫北侧并非战略的要点,我们当下要做的是防守住领城周边的区域,先前我军溃散,现在人手不足,绝对要集中在一点上。” 利昂见伽尔亚不同意,他依旧想要劝说。伽尔亚摆了摆手说道:“我决意已定,你这些天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飞羽你带他下去吧。” 至此利昂只能作罢,他被迫跟随飞羽离开了会议地点,在来到宫殿外面后,利昂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被大火焚烧成废墟的主殿,他喃喃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飞羽以为利昂是在忧愁宫殿的破败,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其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情,你想知道的话,我等下和你仔细聊聊。但是阿雷迪的事情,你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联络的?” “难道我还会欺骗公爵大人不成?”利昂瞟了飞羽一眼,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停住了身子,随后回过头来,“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时间来到了8月10日,星期三。自从南风之城一战后,一直按兵不动的巴伦西亚军突然南下,穿过两国之间的交界地突袭了菲达克斯城。菲达克斯城本就内忧外患,自从农民们火烧麦田后,城中一直动乱不安。代理领主卡普本不擅长作战,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亲自带领其部下向北前进,抵御了敌国的入侵。 巴伦西亚军的领头人是雪莉,不过虽说是巴伦西亚进攻的菲达克斯城,但这支部队中大部分的势力都是弗克斯恩的士兵,因此梅鲁涅斯也来到了战场上。 雪莉和卡普可以说是死对头了,当初就是因为卡普的阻拦才导致雪莉身边的家丁死的死,逃的逃。现在还留在雪莉身边的就只有谷杉一人了。所以说这场战斗不仅代表着两个国家的纠纷,也代表着雪莉与卡普的私人恩怨。双方都没有手下留情,巴伦西亚方更是如此,五万人的大军如野兽般扑向了菲达克斯城,再加上雪莉拥有的无光映刻,巴伦西亚军仅仅花了一晚上就破开了菲达克斯城的大门。 卡普身边的战士加上菲达克斯城内的驻军仅仅两万人,战斗开始不久,心知己方已经毫无胜算的阿罗特军就已经分崩离析。他们早已听闻了敌方在反攻南风之城时的勇猛,就连英雄王都沦为了他们的手下败将,心知自己不过是杂兵的阿罗特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他们一个个叫着:“巴伦西亚人来了。”,连手里举着的旗帜都抛下不要了。 不论卡普如何想破脑子指挥作战,不论他斩杀了多少名逃兵,他的威慑力也只是大海中的一粒沙子根本就无法力挽狂澜。最后就连他身边的士官也对他说:“大人,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正如士官所说的,卡普已经来不及了。当他想明白自己真的没有能力对抗敌人,就打算妥协,放弃菲达克斯城时,敌军早已杀穿阿罗特军的方阵包围了卡普位于的高台。 看着茫茫无尽的敌人包围在高台的四面八方,卡普害怕极了。排列于他周围的长戟随着敌人的呼声此起彼伏地亮着银光,宛如月光下翻腾的海面,上方还飘扬着刺眼的巴伦西亚军旗。 直到最后卡普手下的最后一名士官被射杀,他也不知怎么地就被推下了高台。在人群的哄闹声中,卡普看向了后方,只见黑夜中一亮,撕破黑暗的熊熊大火将从高台底下燃起,将其烧为了灰烬。 三十八章 沉睡者 巨人带着雅逃离了映月骑士团的追捕,他们一同来到了魔女之森北方。此地是一片峡谷,山岩遮蔽了日光,让这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面的一切都是是十分寂静的,加上了两天的长途跋涉,雅有些体力不支,他渐渐睡了过去。在昏睡中他依稀听到了石头砸落在地上发出的异响,然后“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针叶林和黑暗一样,也是漫长无比的。巨人穿过谷底的树林,它那巨大的身体弄得树叶一阵“喧哗”,它们窃窃私语着,像是在交谈着些什么。 可是黑暗的谷底怎么会生长着针叶林呢?雅猛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抬起头睁眼看去,前方的黑暗中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这景象如同星空,十分的不真切。待到雅定睛看去时,星光像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一样立马退去,它们一个个缩进了岩石的缝隙以及细小得仅能容纳一根手指伸进去的小洞穴中,一眨眼间就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星空”越来越远,直至最后雅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不过巨人依旧在前行,它似乎已经来过此地许多次了,它并不需要光的指路。 水流和巨人的脚步声一样,从出现时它就没有停止过,雅心想巨人不需要光引路,或许是水流在引导它吧?如此看来的话,这一切也就有解释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水流声远去了,随后巨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它将雅和荨两人放到地上后,一声不吭地离去了。 雅问荨,对方之前明明说过的,要来她的朋友家寻求帮助,可如今两人身处在暗无天日的谷底,他们又该怎么出去呢?还是说他们来到此地只是为了躲避映月骑士团的追捕,等到那些人远离后,他们再原路返回?可荨却回答雅说,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在荨说出此话之时,黑暗的谷底再次亮起了光芒。只不过这个光与外面世界的阳光不同,它更偏向于紫色和蓝色,而且暗淡许多。 发出光芒的是生长在石壁上的蘑菇。谷底的各个角落中都长满了这种会发光的蘑菇,有的甚至就长在雅头顶上的岩石之中,就像是一盏盏小小的吊灯。 蘑菇并不能长时间发光,数量众多的蘑菇心知这一点,它们那生长在底下的根部纵横交错,相互衔接在一起。这使得它们能够互相感知同伴们的状态,蘑菇们配合着,当雅身边的蘑菇暗下去时,远处的蘑菇就会亮起,它们就以这种忽明忽暗的方式,此起彼伏地为外来者引路。荨带着雅走向了蘑菇亮起的地方,待到他们两人来到一杆比人还高的蘑菇前时,荨指着前方下挂在岩石上的藤蔓说道:“从这里进去,就是他们的村子了。” 荨说罢走向了前方,她掀开了藤蔓带着雅进入了其中。藤蔓后方的世界与刚才的谷底截然不同。在这里,雅见到了满是繁星的天空。星星的光芒和蘑菇的光芒一样是紫色的光,在光芒的照耀下,雅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巨型蘑菇以及一棵耸立在山洞最中心的古树。 闪着绿光的萤火虫迎接了雅的到来,待到她靠近后,雅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原来不是萤火虫,而是一只长着翅膀,全身散发着荧光的小精灵。 小型精灵和阿罗特人一样,都有着长长尖尖的耳朵。但是她的体型却只有雅半个手掌那么大。荨对雅说那不叫小型精灵,他们也有自己的称呼,巴伦西亚人管他们叫做妖精。 妖精在荨的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在得知了荨的诉求后,她对两人说道:“快来,大家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妖精说罢飞向了中央的古树,在路上,雅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问妖精说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荨会过来。妖精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说:“大树知晓一切,在这里生活的大家都认识你,雅。” 雅纳闷地和荨对视了一眼,可是从荨迷茫的神情中,雅看出对方似乎也不是很明白,因此他还是没有将话语吐露出来。 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路上,雅再一次见到了一个小小的蘑菇。起初他以为这个蘑菇和村外的蘑菇一样,不过是指路的明灯。可是当他一不小心掀走了盖在蘑菇顶上的落叶时,原本安安静静的蘑菇却突然跳了起来,随后愤怒的声音从雅的脚下传来,他喊道:“是哪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没有看到我在睡觉吗?” 雅低头看去,只见蘑菇转向了他,虽然蘑菇没有长眼睛,但不知为何,雅总觉得对方在瞅着自己,因而他停下了脚步。雅可能是在进入谷底后见到了太多的超乎寻常之事,在面对这愤怒的蘑菇时,雅竟然向其道起了歉来。雅说自己并不清楚蘑菇在睡觉,所以打搅了他,还请对方能够原谅自己。 蘑菇认出了雅的声音,他晃了晃顶部那顶大大的黑灰色菌盖,随后用平缓的语气对雅说:“啊,原来是你啊,刚才没有认出你来。没事没事,你走吧。” 蘑菇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就好像他和雅很熟一样,可是雅从来就没有见过对方,至此雅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问蘑菇为什么对方也认识他?但蘑菇的回答和妖精的回答一样,他说大树知晓一切。 “大树都告诉我们了,你就是传说中的魔王大人。” 魔王一词令雅的内心咯噔了一下,毕竟在人类和精灵的认知中,这并不是个好词汇。蘑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突然朝向了妖精,两者沉默了一秒后,蘑菇立马改口说道:“不对不对,依照你们的认知,应该是救世主大人才对。” “魔王”与“救世主”明明是相反的角色,可从蘑菇的话语中雅可以听出来,这两者在对方的心目中似乎是相同的角色。雅一时间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蘑菇,希望对方能够继续讲些什么。而蘑菇在见到雅迟迟不走后,他问道:“怎么了?你们也想要和我一起做梦吗?” “做梦?” “是啊是啊,这可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呢。”蘑菇将做梦比作了游戏,他说自己刚才梦到自己生活在一个满是岩石的世界之中,“其实我们现在也一直生活在梦境里面哦,而我们现在的生活也是梦醒后的我们最期待的生活。就是因为期待,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沉沦在此地,并且相遇。” 蘑菇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他说自己的梦境被雅给吵醒了,也就意味着他于期待的世界中死去了,而现在的他又来到了梦境外面的世界,这里或许也是生活在这层梦境后面那个世界的自己最期待的世界,所以在下一个路人吵醒他之前,他得好好地享受当下世界带给他的愉悦。 “所以你们要跟着我一起做梦吗?”蘑菇再次邀请了雅和荨二人,但碍于妖精的存在,蘑菇在雅回答之前便说:“算了算了,萝卜还要带你们去见村长大人吧?大树已经等你很久了。” 蘑菇说罢便将身体缩进了土壤之中,只留下灰色的菌盖罩在了沙砾之中。 见到蘑菇再次睡去后,雅只能跟着妖精走向了古树。路上,他问妖精萝卜是谁,妖精说这是她的名字。在妖精村里面生活的大家都以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作为自己的名字,而刚才的蘑菇其实也有他的名字,他叫做孢子。 在通向古树的路上,雅见到了形形色色的生物,其中有和孢子一样的蘑菇形状妖精,也有和萝卜一样的萤火虫妖精,除此之外还有长得和含羞草一样的妖精,以及躲在岩石堆里,一直注视着雅的枯树干妖精。其中大绝大部分的妖精在见到雅的时候都会刻意躲避到远处的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会主动迎上来,他们看雅的目光和雅看他们的目光一样,都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泥土,泥土,你们有多余的泥土吗?”在一根吊着闪光花苞的绿叶丛下,一只推着泥球的甲虫等待雅许久了,当雅路过他的身边时,甲虫撑开翅膀迎接了他的到来。 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甲虫,这只甲虫的体型足足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而对方身边的泥球更加不得了,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前的泥球和他脑袋的大小不相上下。 雅好奇地看向了泥球,他下意识想要去触碰这玩意,但是却被甲虫给阻拦了。甲虫像是在保护在什么宝贝似地不容雅靠近泥球一点。 “不许你们碰我的泥土。”甲虫如此喊道。当虫鸣声响起的那一刻,甲虫也撑开了自己的翅膀,表现出了一副随时会攻击雅的样子。刺耳的声音令雅不得不远离了甲虫。 “刚才那家伙可真是个暴脾气。”在之后的路上,雅如此感叹了一句,他说自己不过是想要去看看那个硕大的泥球罢了,没想到竟然会被甲虫当作敌人来对待。相比起甲虫,最开始蘑菇可算是可亲不少。 萝卜说生活在妖精村里面的大家其实和生活在山谷外面的人类一样,都是有各种各样的性格的,“如果有个人来你家,一句招呼也没打就要碰你保管了许久的宝物,你会怎么做呢?雅?” 雅摇了摇头,他回答说自己绝对不允许对方这么做。 萝卜随后又说:“这么一想你就应该明白了吧?” 萝卜的话语点醒了雅,雅在最初见到妖精们时,哪怕他们会说话,雅也就只是惊讶了一下,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是把妖精们当作普通的植物和昆虫来看待的,可实际上妖精们与雅是同等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与想法。 想到这里,雅有些好奇地问萝卜,那么刚才那只甲虫叫做什么名字呢?萝卜思索了一下,她回答雅说:“他叫做粪球。” 三十九章 矿工 见识过了妖精村中形形色色的妖精后,雅和荨二人终于来到了巨大的古树之下。萝卜对雅说他们的目的地到了,一直等候雅到来的村长就在此地,可雅向前看去后,他只见到了一个高约半米的蘑菇,除此之外古树的树根前没有其他活物,雅心想难道妖精村的村长也是个蘑菇不成? 就在这时,远处又飞来了一个绿色的光点。随着光点的到来,雅听到了女子的话语声,和妖精村里别的妖精一样,新来的妖精也喊出了雅的名字,不过雅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依照之前的妖精们所说的,这里的居民全部都认识他。 可荨和雅不同,她在听到那声音后立马向对方招了招手,荨的表现有些喜悦,她似乎认识新来的妖精,同时荨也说出了妖精的名字,是茑萝。 “茑萝?”雅看着妖精飞到了他的面前,突然他的脑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十分疼痛。雅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曾经见过面前的妖精,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也无法抓捕到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记忆。待到记忆化为泡沫烟消云散后,他的头痛才渐渐缓和了过来。 雅脸上表现出了痛楚的神情,茑萝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试探着问雅道:“雅,你还认识我吗?你曾帮我送出过一份书信,你记得吗?” 雅摇了摇头,他说自己并不记得此事,茑萝听后叹息着看了荨一眼,她说外界的传闻原来都是真的。茑萝说完这话又看向了古树下的蘑菇,她一改刚才失落的神情道:“不过没关系,我想村长大人一定有办法帮助你的。” 在众人交谈的过程中,巨型蘑菇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雅问茑萝村长难道真的就是这个蘑菇,茑萝摇了摇头,她回答说并不是,蘑菇只是村长的屋子罢了。 “竟然住在一个蘑菇里面?”雅如此嘀咕了一句,随后他跟随茑萝和萝卜走向了蘑菇。眼前的蘑菇虽然很大,但是它并没有大到能让雅进入其中的程度。当雅走到蘑菇前方,距离它只有一步之遥时,蘑菇之中传出来了年迈的话语声,“传说中的英雄,你终于还是回到了此地,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话语声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一个年过八十的老者那样,每说一句话就会咳嗽一声。雅刚想询问对方,他口中的“回到”是什么意思,以及这里的居民提及的“大树知道一切”又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妖精村长对雅说自己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座椅,等他坐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疑问便能迎刃而解。 听到这话,雅回头看向了身后。所谓的座椅并非他想象中的椅子或是什么的,而是一根从地下隆起的树根。树根呈拱形,其宽度正好能够容纳一个人坐下。依照村长的指示,雅走向了树根,可是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树根像是活了似地从泥地中窜起,它在瞬间生长出了好几根枝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荆棘,将雅团团包围了起来。 荆棘的出现出乎了雅的意料,他不明白村长为什么要困住自己,也不认为对方会加害自己,于是便向荨和茑萝投去了不解的目光,企图从她们的口中得到解释。 可茑萝也和雅一样,她同样也无法理解村长为何会作出这样的举动,茑萝本想上前询问,却被从天而降的荆棘给拦住了。荆棘一层叠一层,直至最后它们化为了满是木刺的囚笼,彻底将雅困死在了其中。 “接下去的话,只有雅才能听到。萝卜你带她们先离开吧。”村长如此说道。雅听后慢慢站起了身子,为了避免被荆棘扎到,他佝偻着身体走向了荨,这一过程中,他也不忘观察着蘑菇里的动静。见到蘑菇并未阻拦他后,雅透过荆棘之间的缝隙看向了外侧,他安慰荨说自己不会有事的。 在不安中,荨还是跟着萝卜离开了,而茑萝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告别了村长。待到现场只剩下了雅一人后,蘑菇之中再次传出来了话语声,“如你所见,这里是妖精们生活的村子,我们很少离开这里,外面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的真实存在。巴伦西亚人称我们为妖精,其实从本源上讲,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都是碎片。” 雅看了蘑菇一眼,他重新坐到了树根上,接着仔细聆听起了村长的讲话。村长为雅大致说明了一遍妖精村的由来,他说曾经一颗从黑暗中而来的流星坠落于他们所在的星球,它为瓦雷利亚大陆带来了一段令人绝望的预言。流星穿破光明与屏障,在它坠落之时,与它一同而来的陨石如花般于高空绽放,其中一颗就砸在了妖精村如今位于的位置上,山谷也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从头到尾,雅都没有插话。当村长讲述完毕了山谷诞生的经过后,他讲话题转移到了雅的身上,他让雅看向古树,并问他是否见到了什么。 随着问题的提出,遮挡在雅正前方的荆棘稍稍缩了回去,就像好囚笼打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那般,古树的树根透过窗户重新出现在了雅的眼前。可不管雅怎么观察眼前的大树,他看到了就只有树根上那粗糙的树皮,于是他又抬头向高处的树梢看去,而除了闪着微光的树叶外,雅并没有看到其余的东西。 雅回答村长说自己就见到了树根与树叶,除此之外还有攀附在树皮上的苔藓。可村长并不满意雅的答案,他对雅说:“不着急,起码在黑塔真正耸立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规避过去的错误。所以再仔细看看,等你明确了答案后,再回答我也不迟。” 雅再次看向了古树,他心想这棵树除了粗壮一点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可是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闪着微光的落叶掉落向了地面。 落叶的光芒越发暗淡,其中一片飘进了荆棘的囚笼,在雅的身前盘旋了一圈。雅伸出手接住了落叶,可这叶子和普通的树叶并没有区别,只是摸上去的感觉十分冰凉粗糙。 落叶越来越多,一片叶子或许并不明亮,可是数百片叶子一同落下时,它们产生的光芒却是十分耀眼的。雅猛然抬头看向了他正上方的天空,只见落叶照亮了古树的树干,当光芒一闪而过后,他见到了一个巨大的琥珀镶嵌于树皮之中。 “看到了吗?”村长问道:“在光辉上古神树的叶子下,她就在那里。在这片山谷出现前,甚至从这个世界诞生起,就一直在那里。” 正如村长所说的,雅确实是见到了古树中的场景,那好像是个人影,她被琥珀包裹着,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是谁?”雅问道。 “就像是我最开始说的,我们是一样的,都是碎片。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我认为她就是创造我们的人。同样的,她也创造了你。”村长之后同样提起了妖精们曾说起过的话,“大树知晓一切,无论你是魔王还是救世主,都是一样的,一样都会回来。这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雅不是很能明白村长的话,他问对方说魔王和救世主怎么能是一样的呢?村长对雅说关于这个问题,他会先讲一段过往的故事,等到雅听完后,他就可以明白了。 故事的名字叫做矿工,“在古树知晓的过往中,有这么一个世界。在那个与我们衔接的世界里,存在着数万亿颗与我们故乡相同的星球。” 曾经有那么一个地方,大地上满是泥沼,无法容不下任何活物。于是他们建造了会喷火的要塞,只是为了逃离满目苍夷的故乡。当要塞升起的那天,他们终于得偿所愿,投向了黑暗的怀抱。他们称要塞为飞船,同样的,飞船的队伍也有名字,叫做舰队。 在那之后过去了数亿年,遥远的大地上生机盎然,那里有蓝天白云,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与草原,有一切活物赖以生存的资源。某天他们挖掘到了深藏于地底的黑色水源,他们将液体用于会喷火的机器,会飞行的器械,最后这一资源成为了他们生存与发展的根本需求。从发现它的那天起,大陆上的生命爆发了数不尽的战争。战火席卷了整块大陆,直至他们遇见了从天外而来的敌人,才发现能不能停止战争已经不是他们的意愿了。 天空之外的黑暗里有着成千上万颗燃烧着烈火的星星,其中的几颗却在瞬间化为了灰烬。从此黑暗中的来者便抵达了蓝色的星球,他们几乎屠杀完了大陆上的原住民,幸存者们躲避至阴暗的地下与老鼠为伍才得以逃过了一劫。曾有人想要反抗,但黑暗太过强大,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最后幸存者们一个接着一个在饥饿与恐慌中倒下,待到海洋干涸,大地开裂,蓝天只剩下黑雾后,入侵者们终于离开了。 唯有一块闪着光的石板留了下来,上面用入侵者的文字写着“矿工”二字。黑暗从诞生起就注定了它的胜利,苟延残息的光明永远无法战胜黑暗。宇宙爆炸的那一刻,星光璀璨,但所有的所有都在向黑暗演变,最后归为热寂。矿工们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们妄图改变热寂的结局。可最后他们发现只有生命才能逆转热寂。他们寻找了数百颗星球,种下了种子。种子萌芽,开花,死亡过后身躯埋藏于地下,数亿年过去后变为了黑色的石头与水源。可时间会改变一切,矿工心知生命的诞生只能尽可能地延缓热寂的到来,唯有创造出属于他们的星星,才能让文明永存。最后他们办到了,同时也遗忘了种下种子的那颗星球。 可最后创造星星的计划还是失败了,矿工再次降临到了种下种子的星球上,这时他们发现原来这颗星球上早已诞生出了新的物种。这群蝼蚁挖掘到了黑色的水源,将其占为己有。于是矿工们毁灭了他们,因为在矿工的眼里,人类不过是延缓热寂的资源。 故事讲到这里结束了,可雅还意犹未尽地听着,待到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他问村长道:“就这样结束了?” 村长回答说这就是绝望的预言,故事中的生命不过是外来者的工具,它们的诞生并非自然。而雅也同样是如此,拯救世界并不代表拯救生命。 “魔王与救世主并不冲突,你是魔王同样亦是救世之人。利用碎片改变世界被吞噬的结局。大树知道一切,你会回到此地,取回容器。” 村长说这话的时候,荆棘退散了,囚笼彻底瓦解,雅重新恢复了自由。 “容器?”雅目视着蘑菇问道。村长说是的,不过要取回它必须得等到琥珀破碎才可以,他对雅说现在还没到时间,半年之后再来看看吧。 雅听后便问村长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的,而村长的回答依旧和之前一样,他说这是大树告诉他的,因为大树知道一切。 四十章 月圆之前 “所以,他和你说了什么呢?”在前往妖精村落出口的路上,荨问雅道。 如今两人见过了村长,也取得了食物,是时候离开谷底了,而面对荨的问话,雅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他抬了抬肩膀将扛着的麻袋摆正后对荨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要讲什么。” 荨听后“哦”了一声,她并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两人沿着道路一言不发地走着,没过多久他们再次来到了孢子的面前。 此时的孢子并没有睡着,他朝着雅和荨打招呼道:“哎,你们又来了。猜猜我刚才又做了一个什么梦?” 雅回忆着孢子最开始说的话,对方曾说过梦境中的世界就是当下的自己最期待生活的世界,于是雅直接回答孢子说:“难道是一个满是孢子的世界?” 孢子直接否定了雅的猜测,他连说了三个“不”字,以此来表明自己的不满,“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一点都不深邃,我看着像是会做这种梦的妖精吗?说实话,刚才的梦竟然让我有些难过,这还是头一回出现。” 雅静静地看着孢子,他倒是想要听听对方会说些什么。而孢子也没有让雅失望,他说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悲惨的梦,至少他醒来后是这么认为的。梦里他成为了和雅一样身材高大的精灵,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那声音对他说自己一直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特殊的人的出现。 而至于那个特殊的人,据孢子回忆应该是个国家的公主。声音一直让他去寻找对方,可是孢子找遍了梦境的所有角落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找到过。后来梦境中的孢子怀着遗憾离世,他于当下的世界苏醒,觉得不服气又再次做梦回到了那个世界去寻找声音描述的公主。孢子就这样一遍一遍地醒来,一遍一遍地睡去,可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人。 听到这里后雅问孢子说,难道对方说的“十分悲惨”是指自己吗?孢子经历了好几个世界的一生都没有完成心之所愿,这也太可怜了。但让雅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孢子再次否定了他的猜测,孢子说他并不是可怜自己,而是就在刚才,他猛然开悟,他认为自己成为了精灵就应该过上精灵该过的日子,什么寻找公主的工作谁想去做就谁去做吧。于是孢子不再理会心中的声音,而是决定找一份正经工作,结婚生子,和身边的精灵一样过上普通的生活。 孢子说到这里后便没有再说下去了,雅看着对方微微低下了菌盖显得有些颓废便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呢?” 孢子回答雅说,其实当他回过头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他看到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个女孩子跟在他的身后,“怪不得我在寻找公主的时候总是不会做饭就能有饭吃,衣服破了也会自动修补好,原来我一直都是有妻子的,但我却从来不知道。她或许从第一个梦境开始就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了,可我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她。” 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孢子的这些话,安静中孢子再次开口了,他说梦境里全都是金色头发的精灵,粉色头发的怎么可能找得到,所以他决定不找了,他要永远和身边的人呆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要回去了,回到梦里和她永远在一起,你们快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睡觉了。” 不容雅说些什么,孢子便将身体缩进了沙砾中,又一次只剩下了菌盖。雅也如孢子所希望的,没有再去打扰他,而是和荨一起离开了妖精村落。 山谷和之前一样,依旧十分安静。闪着微光的蘑菇为雅指引着离开的道路。雅走在荨的前面,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告别妖精村长时和对方谈起过的话题。话题有关于妖精村落南方的森林,也就是荨的木屋的所在地。 村长当时问雅说,既然还要半年的时间古树中的琥珀才能破碎,雅这段日子又打算去做什么呢?雅对此的回答是他决定返回森林回到家里。说到这里后雅问村长说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要将南边的森林取名为魔女之森?而他们又称荨为魔女,这都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叶荨呢?”妖精村长是这么说的,他说雅既然有疑惑还是要问当事人才比较好,毕竟他一直身处在妖精村落中,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 “可你不一直说大树知晓一切吗?” 雅光靠这么一句话就呛到了村长,村长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给了雅。他说荨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那力量原本在另外一人的手中,对方的后代认为荨是窃取力量的小偷于是就散布谣言将她说成了魔女。 “叶荨是个挺好的小姑娘,只可惜人心险恶,你现在遇见了她,或许就是命运安排让你与她一同前行吧。” 雅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村长说的话,如果村长说的是真的,就是命运安排他和荨一同前行的话,雅想自己一定得帮助荨。再加上荨之前救助了雅,是他的救命恩人,雅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要让荨成为普通人,不再被众人排挤。 “哎,荨。”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了后方,“等回去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面对雅突如其来的话语,荨有些诧异,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两人穿过了谷底回到了外面的世界,此时已经是8月10日的晚上了。山谷外的天空布满了繁星,就和妖精村落内的天空一样,闪闪发光的。 萤火虫盘旋在布满了苔藓的树根之上,灌木丛的绿叶一路蔓延至河畔,顺着地上的爬山虎向前看去,雅见到了林间的小路,那是巨人来时踩踏出来的道路,现在的他们正好也可以借助林间的痕迹返回森林中的木屋。 雅走向了河畔,他将麻袋放下后用水清洗了一下脸庞。这么多天来他和荨两人先是从村子中逃离,接着又遭到了映月骑士团的逮捕,最后还是独眼巨人的出现,两人才侥幸逃过了一劫。两人从出发到今天为止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快三天的时间,这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在这期间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因此现在突然停下了旅行后,他立马疲倦得再也走不动路了,而是一屁股坐在河畔的岩石上,撑着头打起了哈欠。 不坐下不要紧,这一坐下,困意便袭上了雅的脑海。如今的雅只觉得他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就像是一扇缓缓落下的闸门一般,雅不管如何挣扎,眼皮都控制不住地向下落去。直到最后,雅心里虽然反抗着,可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 荨走到了雅的身旁,她见到雅睡着后也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选择坐到了雅的身边。而在坐下的同时,荨一不小心碰到了雅一下,雅突然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不可思议道:“我竟然睡着了?” 雅再次打了一个哈欠,他眨了眨惺忪的双眼后突然意识到荨正在看着自己,他立马看向了对方并说道:“也是,可不能在这里睡着,还是得赶紧出发才行。” 可荨却摇了摇头,她说自己觉得这里挺好的。荨说着站起了身子,她走到河畔上蹲下了身子。河水泛着涟漪不断飘向了远方,而荨的倒影也跟着微波荡漾了起来。 “你打算今天呆在这里吗?”望着荨的背影,雅放大了声音喊道。 荨背对着雅,她依旧看着水中的倒影,头也不回地回答说:“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出发吧。” 雅听后走向了后方的树林,他的脚步声引起了荨的注意,荨问雅这是要去做什么,雅说自己打算去找点木柴,既然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的话,不生火可不行。 两人在树林中寻找了一阵子,他们将木柴堆积在一起并在上方铺上了枯草和落叶,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篝火。忙活了许久后总算是点燃了篝火最中央的草叶。从草堆中升起的烟雾呛得两人睁不开眼睛,但他们还是强忍着烟熏,直到最下方叠着的木柴也燃起了火苗后,才咳嗽着远离了篝火。 随着火焰的燃烧,空中的烟雾渐渐变得稀薄了。大火的光芒照耀在了雅的身上,他和荨各自搬了两块石头,当成坐垫,围着火焰坐到了地上。 两人烤着火,温暖的火焰驱散了他们身边的黑暗,让他们充满了安全感。雅时不时地将木柴添加进篝火中央,听着“劈里啪啦”的脆响,雅的眼皮渐渐地又变得沉重了起来。直到最后,雅垂下了头,而他手中拿着的木柴也在不经意间掉落到了地上。 荨起身走到了雅的身旁,她捡起木柴放进了篝火之中。今天的月亮十分明亮,荨抬头向天空看去,她摸了摸冰凉的手臂,意识到再过四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四十一章 国泰民安 8月12日,星期三。菲达克斯城溃败的消息传至了阿罗特王城。阿罗特丢失了一座城池后,王城内人心惶惶,而此时的勒奥尔多还未知情,他正在法院内处理着一伙农民的上诉。 农民们来自阿尔卡莫城,他们正是罗斯丽尔的幸存者。 “大人,我们的村子被焚毁,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农民们向勒奥尔多诉说着自己的难处,他们说自从村子被土匪劫掠后,阿尔卡莫城的官员一直没有给他们一个说法,甚至都没有派兵去抓捕土匪。他们难以接受这一现实,于是只能来到王城求助,希望王城可以派人将罪魁祸首逮捕归案,好让死去的人能够瞑目。 勒奥尔多坐在高台之上,他身边的旁听人员在听完了农民们的诉求后,微微将身子侧向了勒奥尔多,他说罗斯丽尔的案件确实是挺严重的,土匪们烧杀抢掠,将整个村子掳劫一空,罗斯丽尔原本有上百户人家,一共五六百的居民,现在只剩下了眼前的几十人。 勒奥尔多沉思了一阵子,随后他问陪审团说依照他们的看法,这件事情应当如何解决呢? 在勒奥尔多说话的同时,农民们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高台之上,原本以为此事终于要有着落了的他们眼里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光芒,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陪审团在与勒奥尔多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后,他们对农民说道:“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了解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决策下来之前,你们先回家等待消息吧。” 陪审团的一席话瞬间浇灭了农民们心中那希望的火焰,刚刚才挤出一丝笑颜的众人,他们脸上的笑容再次变为了沮丧。农民们面如死灰地说道:“家?我们的家早就已经没有了。这次来到王城已经用光了我们身上的盘缠,大人们,如果你们再不去将土匪捉拿归案的话,我们恐怕就等不到土匪被抓捕的那一天了。” 农民们心知现在能帮助他们的就只有王城的官员,罗斯丽尔的事情能够解决也就是台上这群人一句话,一个签名的事情。因此他们只能以极其卑微的身姿乞求官员们道:“请大人们可怜可怜我们。” 农民们说罢一同跪倒在地,人群中也有几个孩子,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将额头抵在了地面上,他们不懂这么做的意义,但他们明白这是台上那些人想要看到的。 可是农民们想错了,勒奥尔多与陪审团根本就没有被他们的言语和举动所打动。勒奥尔多心想农民们一定是将他们的难处给说重了,如果要说他们没有家可回,勒奥尔多还是相信的,但是要说这些人身上没有了钱,只能流落街头,勒奥尔多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在勒奥尔多的见识里,王城内的所有人都过得十分幸福。 “你们说等不到那一天了,这是什么意思?”勒奥尔多见农民们长跪不起后开口了,“我也见到过许多从王城之外过来的外来者,他们背井离乡,起初在王城内也是没有落脚的地方的。但是你们看满大街都是工作,他们一到王城就找到了工作,一段日子过后也过得挺好的。如果实在没钱了的话,你们也可以去问问看哪里有需要搬运杂货的工人,或是。。。” 勒奥尔多的脑子里就只有搬杂货的工人,或者说他只见过那种工人,因此当他说到这里时博览群书的他一时间竟然词穷了,勒奥尔多语塞了一下,随后他咳嗽了一身道:“就是干苦力活,这种事情你们总能办到吧?在王城内找到工作,等待消息的同时赚钱安家落户,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不要总是忧心忡忡的。” 勒奥尔多这一席话显然根本说不到农民们的心坎里去,他们说自己只是来求助的,只要王城愿意为他们讨回公道,他们便愿意等,但是如果说勒奥尔多他们就连是否要帮助农民们都犹豫不决的话,农民们可无法安心等待消息。 陪审团听到农民们这么说后,他们厉声道:“大人都说了,王国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所有人都要为大局着想,难道你们还能有大人聪明吗?你们担心的事情大人也会担心,你们会考虑到的大人也会考虑到。让你们回去等消息不是说拒绝你们,等到时间到了,自然会将犯罪人员逮捕归案。” 当一个人多次听到“要以大局为重”时,大概率就是他要被牺牲了。农民们老实巴交的,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却能察觉到这一危机感。 “那大概需要多久呢?”最后,农民们还是轻声问出了这一问题,他们不敢放大声音,是在害怕台上的人会觉得他们烦,因而改变主意。这种事情农民们已经在阿尔卡莫城内遇到过一次了,所以他们不希望再发生。 陪审团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说让农民们回去等着就回去等着,后面还有好多案件要处理。可没有时间让农民们废话。 “别忘了,这里可是法庭,是公共场所。你们交的钱只够审理半个钟,如果你们迟迟不离去,公然占用公共资源的话,是要受到处罚的。” 陪审团如此一说后,农民们有些畏惧了,这时勒奥尔多拍了拍座椅的扶手,他大声喊了一句“安静”后,便对农民们说道:“你们本是阿尔卡莫城的居民,按区域划分,王城的司法机构是不该受理你们的申诉的。都是大家看在罗斯丽尔内发生的事情比较严重,所以才破例让你们进来的。如果你们不满意王城给你们的答复,你们也可回阿尔卡莫城申诉。” 勒奥尔多说罢,坐在他后方的工作人员一锤定音,不等农民们有何反驳,站立在法庭之中的看守们便上前请农民们尽快离开,不要耽误法庭接下去的工作。不过看守们说是请,倒不如说是赶。农民们不敢反抗身材魁梧的看守,他们不得已只能离去。 待到农民们彻底离开后,勒奥尔多便对手底下的人说道:“等下派人盯着他们点,可不要再闹到摄政王那边去了。” 看守人听后纷纷回答说:“大人放心,王宫看守森严,这群下等人是绝对进不去的。” 勒奥尔多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着他问众人接下去还有什么案件没有,陪审团照例翻阅了一下文件,他们回答道:“没了,这段日子国泰民安,自从摄政王大人在民间设立了十户长后,王城内一片祥和。所以没有任何冤情或是纠纷。” “那就闭门吧,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再来通知我。”勒奥尔多说罢起身离开了座椅,他在守卫们的陪同下离开了法庭。 法庭外的天空十分明朗,勒奥尔多一来到外面就见到了明媚的阳光,这种好天气令他的身心格外舒适。勒奥尔多本想着今天没有案件,就可以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例如修理一下宅邸内种植的花圃,好度过这无所事事的一天。可是当他来到法庭的围墙外时,却见到了比西斯。 比西斯在早已等候勒奥尔多许久了,勒奥尔多一见到他便咧开嘴笑了一下,“这不是比西斯大人吗?王城的大将军,你这是在等谁呢?” 比西斯可和勒奥尔多不同,此人的脸色十分阴沉。勒奥尔多见此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如此严肃?” “事情和你有关。”比西斯说着将手中捏着的书信交到了勒奥尔多的手中。勒奥尔多有些不解,但是见到比西斯执意要将书信交给他后,他还是接过了书信。 在打开书信的同时,勒奥尔多细细地品味者比西斯刚才的那句话,“与我有关的事情?”勒奥尔多如此想着,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大致扫视了一下书信中的内容。而当他看到菲达克斯城沦陷一事后,勒奥尔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甚至变得比比西斯还要阴沉。 勒奥尔多不再说话了,比西斯见此便对他说道:“如你所见,前天晚上巴伦西亚大军袭击了菲达克斯城,城内的守军拼死抵抗终究还是没有守住,你儿子现在就在敌人的手中。” “前天?”勒奥尔多一把捏紧了手中的信纸,“为何到现在才?” “出城的将士都被逮捕了,我手底下的人好不容易才将这封信带出来,现在能传到已经谢天谢地了。” 勒奥尔多现在只关心他儿子卡普的生死,他才不管比西斯的这封信是将士们历经了多少的苦难才从菲达克斯城带出来的,于是他立马问比西斯道:“那个带来信的人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比西斯早就意料到勒奥尔多会这么要求了,于是他安抚对方道:“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放心,人现在就在我那里,你要见他,我带你去就是。” 四十二章 昂贵的鸡蛋 “他们当时就在另一座山头上,密密麻麻地冲过来,把我们给冲散了。我只能听到马蹄和金属的声音,很刺耳。可我什么也没有见到,就失去了意识。”从菲达克斯城前线逃亡回来的士兵此时正接受着勒奥尔多的盘问。勒奥尔多并不关心士兵的遭遇,他只想知道卡普现在是否还活着。但是士兵却无法解答勒奥尔多的问题,他说当时的天实在太黑,当巴伦西亚大军袭来时,人数较少的菲达克斯城军一下子就乱了。战斗中他根本就见不到同伴,身边全是敌人。更别说位于后方指挥的卡普了。 “还得谢谢大人手底下的军官,将我从战场上带回来,不然的话我可能就要和尸体们一起被秃鹫或是豺狼给吃了。”士兵还不忘向比西斯道谢,可比西斯却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对于比西斯来说,眼前的士兵不过是个从死人堆里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罢了,要不是比西斯现在不清楚前线混战的状况,他才不会特地与这个断了双脚的杂兵会面。 比西斯眼见勒奥尔多的脸色渐渐阴沉,他问士兵还知道些什么。待到士兵摇了摇头后,比西斯便命人将其带下去了。大厅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比西斯目视着败兵离去后走到了勒奥尔多的面前,“具体的就是这样了。” 勒奥尔多怒不可遏道:“可我儿子现在生死未卜,不行,必须得派人。。。起码我得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比西斯没有办法,看在勒奥尔多与有着自己多年交情的份上,他将已知的情报告知给了勒奥尔多,以尽到自己的情分。情报中包括了士兵的伤亡情况。比西斯说战前的菲达克斯城中守卫一共有四千多人。还有一千分布在大小不一的村庄以及小镇之中。而战后能够回到王城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看到刚才那家伙了吗?”比西斯说罢再次提起了刚才的败兵,“他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起码还有意识,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有些人你甚至都没办法和他说话。整整五千人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我估摸着战场上的尸体都叠成小山丘了,令郎是否还活着。。。还是请节哀顺变吧。” “可城中不是只有四千人吗?或许。。。”勒奥尔多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或许他现在就和剩下的一千人在一起。一千人的部队,足够坚持多久?王城现在派兵了吗?” 比西斯一时语塞了,勒奥尔多现在的情况,他见得多了。比西斯明白勒奥尔多现在就是在想尽办法欺骗自己,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希望的概率是万分之一,他也愿意相信。比西斯本不想戳破勒奥尔多的幻想,但勒奥尔多接连询问比西斯王城是否派兵了后,比西斯终于还是决定将勒奥尔多打醒,他说道:“可能是我刚才没说清楚,确实还有一千人的部队分布在菲达克斯领地内,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在开战时赶到战场,更别说是支援了。”比西斯说着打开了地图,他指向了菲达克斯领域最南边和最西边的村子,“从这些地方过去起码要一晚上,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主力部队早已溃败。令郎绝对不可能和剩余的部队会晤。” 勒奥尔多无奈一笑,接着他紧紧注视着比西斯并点了点头,比西斯见此便说:“我已经向摄政王大人禀告了菲达克斯城战败一事,而派兵增援前线的建议我也已经传达上去了。” “所以王城并未派兵。”勒奥尔多说罢一挥手,他径直走向了大厅的出口,不论比西斯如何劝说,他都没有回头,而是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与此同时,王宫的书房内,布兰迪正坐在窗台边起草着文书。文书上内容与一伙农民以及弗克斯恩城有关。今天上午早些的时候,一起农民哭诉的事件传到了布兰迪的耳中。农民虽然在有关人员的执法下被带走,但这不代表布兰迪不会在意此事。自从阿罗特于南风之城战败后,王室在民众们心中的威严越来越低,虽然众人没有表现出来,但布兰迪却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起码士兵还听话。”布兰迪如此想道,“这虽是一件小事,可换一种角度来想,如果我们连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又怎么面对大事?生活方方面面都是小事,百出的漏洞汇聚到一起,这大洞可就难修补了。” 布兰迪想着想着便在文书上给公职人员下达了指令,他希望管理那条街道的众人好好调查一下那伙哭诉农民的身份与背景。如果真的有冤情的话,一定要尽快查办。 可布兰迪还没有写完这第一件事情,看守便推门进入了书房,他对布兰迪说有人求见他。布兰迪见此放下了笔,然后让看守带那人进来。门外的来者正是勒奥尔多,布兰迪正好有事情要找他,于是便在勒奥尔多开口前说道:“勒奥尔多,我正想找你,既然你来了我也省得派人去跑一趟了。” 布兰迪说话时候一直低头看着文书,因此他并未察觉到勒奥尔多那阴沉的表情。布兰迪继续说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听说有一伙来自罗斯丽尔的农民去求见你了,可后来他们在街道上哭诉。说什么没法活了,你不是一直和我说在王城内的人都吃得上饭,为什么没法活了呢?” 布兰迪说到这里后终于是抬起了头,他一眼就见到勒奥尔多板着的那张臭脸。布兰迪以为勒奥尔多是在担心自己因为农民哭诉一事而责备他,于是他说道:“没关系,你和我说明一下就可以了。有句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寻到根本总能有解决的办法。对了,我今天看了一下王室这一年来的财务账单,其中食品方面的开支比起往年来大了许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现在的鸡蛋,多少钱一个?” 鸡蛋摆在餐盘之中,就在布兰迪手边。布兰迪说话的时候顺势就拿起了一个白煮蛋,敲破,剥去了壳。勒奥尔多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干巴巴地回答道:“在城内,一里布可以买二十五到三十个。” 布兰迪听后更加不解,他说:“哎?那也没有涨太多啊,不过财务上有些奇怪,去年六月到现在光鸡蛋就花费了一万六千里布,这么算下来王宫一天要用掉一千三百个鸡蛋。” 勒奥尔多可不关心什么鸡蛋不鸡蛋,王室的财务出了问题,那布兰迪就应该去找管这方面的人,现在在这里盘问他算是怎么回事?于是勒奥尔多便说:“或许是王宫内的人员比较多,用这么多也是正常的。” 布兰迪摇了摇头,他说刚才算的只是他自己吃的。可布兰迪自己每天吃多少鸡蛋,他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勒奥尔多想到这里后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看着布兰迪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勒奥尔多大概已经能猜到对方接下去会说什么话了。 “我是不是最近一直在盯着前线的战事,弄得大家好像都知道我不太会去查些小事情了?好像我不应该知道这么多是吧?”布兰迪冷哼了一声,“你是王城的大法官,律法的裁决者。你来说说看,这种事情依照律法应该怎么办?” 王室在鸡蛋上花费了大笔的资金,而其中绝大部分根本就没有落实到购买鸡蛋一事上。这说明有人滥用私权,贪赃枉法。于是勒奥尔多便回答布兰迪说,这该被判抄家。 “好,就按你说的办。”布兰迪说着便喊来了门外的守卫,他对众人下令说现在就去带王宫中所有负责采购食物的人员来见他,然后在他们安然离开书房之前,士兵们都要看好这些人的家人,不容有一人逃跑。 看守们得令后挺着长剑离去了,至此布兰迪才将目光转移回了勒奥尔多的身上,他问勒奥尔多说:“好了,现在来说说你的事情,马上他们就会带那些人来见我了,在此之前你说吧,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勒奥尔多看完了布兰迪刚才做的每一件事情,对方那无情的语气与冷酷的做法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勒奥尔多的头上,平息了他先前的怒火也令他冷静了许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勒奥尔多根本就没有胆量再对布兰迪板着脸,他沉重地呼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菲达克斯城的事情。” 布兰迪“哦”了一声,他说自己已经知晓了菲达克斯城战败的事情。 勒奥尔多见布兰迪说话不急不慢的,他连忙问道:“难道您不认为这是件大事吗?菲达克斯城失守了,巴伦西亚军突破边境线后的下一站可就是王城北面的要塞了。”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平定弗克斯恩的叛乱,至于你说的边境线,巴伦西亚人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可以过来。他们要菲达克斯城那就暂时还给他们吧,等伽尔亚的军队重新拿到了弗克斯恩的掌控权后,我们再夺回那座城。” 布兰迪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不痛不痒的,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和勒奥尔多可不一样,对于布兰迪来说菲达克斯城就只是菲达克斯城,其中可没有他所在意的人。 可是勒奥尔多明白的,等到阿罗特王室攻占弗克斯恩城,远在前线的卡普可就真的要死在巴伦西亚人的手中了。眼下勒奥尔多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请求布拉迪放弃攻占弗克斯恩的计划,将前线的作战方式从防守转化为进攻,主动与占领菲达克斯城的巴伦西亚军开战。 “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趁着敌人还未在菲达克斯城站稳脚跟,向其发动进攻。不然的话,等到他们安营扎寨,到时候再去攻打,可就晚了。” 但不管勒奥尔多是多么诚恳地请求布兰迪改变决策,他的提议依旧遭到了布兰迪的否决。这时,看守们也带着采购人员们到来了,布兰迪便以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令人送走了勒奥尔多。 现在布兰迪不愿意帮助勒奥尔多,这对于勒奥尔多这么一个没有兵权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断了他所有可以选择的选项。可就在勒奥尔多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人穿过人群撞在了他的身上。 跟随在勒奥尔多身后的守卫们立马将冒失者给逮捕了起来,可在众人摘下了此人的帽兜后,勒奥尔多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此人是他老朋友章莫的家丁,谷衫。 四十三章 叛 虽说章末是勒奥尔多的老朋友,但现在的勒奥尔多正在气头上,他才不管什么旧交情。因此谷衫刚一露面,勒奥尔多便命守卫们将其抓了起来。 谷衫早已料到勒奥尔多会这么做,但是他却表现得不慌不忙的,并且十分平静地说道:“大人似乎很着急,但是还请你不要急。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事还是要沉稳一点比较好,免得犯了错。” 谷衫言下之意就是让勒奥尔多想明白了再对他动手动脚。但还不容他多说,守卫们便使劲一扭谷衫的手臂,迫使他闭上了嘴巴。与此同时,勒奥尔多身边的人员向其窃窃私语道:“都查看过了,附近没有可疑人员,这个巴伦西亚人竟敢一个人闯入王城来,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此人一话敲醒了勒奥尔多,勒奥尔多听后急忙看向了谷衫,在与对方对视之中,勒奥尔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令守卫们立马放开谷衫。随后他走到了谷衫的面前问道:“菲达克斯城?” 谷衫点了点头,他说自己就是从菲达克斯城来的。此话正中勒奥尔多的内心,勒奥尔多当即命人将谷衫带回自己的住处。但是在路上,勒奥尔多却与众人分为了两路。他自己带着大部分的人员从大路返回了庭院,就留了小部分的守卫陪同着谷衫绕至了小路。 当谷衫来到庭院中时,勒奥尔多早已等候在此地了。谷衫对此有些不解,他本想问勒奥尔多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勒奥尔多悄声走到了庭院的入口处,他对谷衫说:“看见在那边的人了吗?” 谷衫听后朝着街道看去,此时的大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再加上这里是勒奥尔多住处的原因,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避开庭院前行,而人群中就只有一人比较特殊,那就是清扫街道的人员。清扫人员不仅不会像路人那样特意远离庭院,反倒是有靠近庭院大门的趋势。谷衫见此试探着问道:“扫地的?” “他是王室安插在街道上的。”勒奥尔多说着将谷衫拉到了后方,待到对方的身影彻底被植被给掩盖后,勒奥尔多继续说道:“别去看他,跟我进来。” 谷衫听后便跟着勒奥尔多一同进入了屋子中。勒奥尔多的住处虽说不上宏伟,但相比起普通人家的屋子来说已经是相当华贵了。这是一幢带着庭院的独栋别墅。庭院分为里外两圈,穿过外侧的树林后,谷衫才见到了屋子真正的入口。 勒奥尔多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了,见到主人来到后,他向其鞠了一躬并看向了一旁的谷衫,“今天来客人了?” 勒奥尔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对管家说自己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在我出来前,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进书房,如果有人来拜访的话,就说我不在。” 勒奥尔多抛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带着谷衫进屋了。勒奥尔多的家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名画,这些都是谷衫之前从未见过的。两人没走多久,谷衫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幅画着人像的画作上。只见画面上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除了女人的脸庞外,她的长发几乎占据了大半张的画面。白发一丝丝的如丝线般扭曲飘逸着,除此之外画中的女子还有个特别之处,就是她的眼睛上绽放着一朵红色的花朵。花蕾红得和烈火般耀眼,其中迸发着点点火星。也不知道是她戴着的装饰品,还是她的眼睛里真的开出了一朵花。 谷衫看着有些入迷,在听到勒奥尔多的呼唤声后他才回过了神来,随后谷衫问勒奥尔多说画中的女子是谁。可勒奥尔多也无法回答谷衫的问题,他说这幅画是他在集市上看到的,觉得有意思就带回家了。不过听当时的商贩提起过,这出自巴伦西亚人之手。 谷衫“哦”了一声,他再次看了画中的女子一眼后跟着勒奥尔多一同走进了书房。刚一进房间,勒奥尔多便关上了木门,他直接对谷衫说道:“我曾经见过你,是你章末的家丁。你一个人穿过阿罗特北部的领地赶来王城,不会是正巧碰到我,这么简单吧?” 谷衫点了点头,他说勒奥尔多说对了,这次来他就是为了来见对方一面的。 “菲达克斯城沦陷时我曾见过你儿子,他叫做卡普,对吗?” 一听到卡普的名字,勒奥尔多变得有些着急,他赶忙问谷衫说自己的儿子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谷衫没有直接回答,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水壶,将壶口往下倒。一阵颠簸后,一卷被卷得又细又小的纸卷掉落在了地上。谷衫将其捡起后郑重得把纸卷交到了勒奥尔多的手中,“我家小姐托我交给你的,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你自己看看吧。” 勒奥尔多疑惑地接过了纸卷,在仔细看过其中的内容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了惊愕。勒奥尔多突然对谷衫吼道:“放肆!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阿罗特王城吗?哼,我看你是不想要活着回去了。” 可勒奥尔多的怒火并未震慑到谷衫,谷衫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我家小姐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她说如果你发怒的话,不妨听听她的建议。” 勒奥尔多冷哼了一声,他问谷衫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听?难道你就不怕我喊人过来将你就地正法?” 谷衫摇了摇头,他说勒奥尔多如果真的想要与雪莉对立,他在见到纸卷的那一刻早就该喊人过来了。 “你能留出这么多时间让我说话,就说明你想要听下去不是吗?”在勒奥尔多惊讶的神情中,谷衫缓缓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他说道:“你不妨想想,为何菲达克斯城会失守?” 勒奥尔多并不清楚前线的战况,因此他先是摇了摇头。但碍于面子,勒奥尔多之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菲达克斯城失守很正常,因为阿罗特的部队于南风之城溃败后,就撤向了南方,之后就再也没有派遣兵力前往北方了。而且从比西斯给出的情报上来看,巴伦西亚军是突然袭击的菲达克斯城,这才导致阿罗特前线瞬间土崩瓦解。 谷衫听后点了点头,他说阿罗特联军的决策虽说与菲达克斯城失守脱不开关系,但是这不过是导致阿罗特前线崩溃的一个原因罢了。而除开这些,王室的决定才是导致巴伦西亚有机可乘的罪魁祸首。 “前些日子我们见到了一队龙骑兵。”谷衫说着提起了十多天前的事情,当时的他正位于南风之城的郊外,他说当时有数十条飞龙掠过了他头顶上方的天空,而瓦雷利亚大陆上除了阿罗特王城军,没有其余部队拥有驾驭飞龙的能力,“王室真的没有派兵前往北方吗?或许只是你不知道有部队前往北方吧?” 勒奥尔多听明白了谷衫话语中的意思,回想着布兰迪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他不禁捏紧了拳头,“说什么防守前线,为什么会?” 勒奥尔多变得一脸铁青,这也是谷衫想要见到的。谷衫接着说:“而你说的巴伦西亚人袭击了菲达克斯城的事情,如果龙骑兵们是去增援前线的,阿罗特的部队怎么又会侦察不到巴伦西亚人的行动轨迹?” 勒奥尔多心想谷衫说的有道理,龙骑兵属于空中部队,依照常理来说,他们的视野范围和机动性远高于地面部队。有他们帮助,阿罗特前线不可能受袭,起码作为领城的菲达克斯城是绝对不会的。 “为什么会这样?巴伦西亚军竟然歼灭了王城的龙骑兵?” “据我所知,巴伦西亚军在行军的路上并未与龙骑兵交战。”谷衫说着停顿了一下,待到他发觉到勒奥尔多越发不耐烦了的时候,他说道:“因为他们并未在菲达克斯城安营扎寨,而是头也没回地前往了巴伦西亚东北边的区域,也就是那片大森林。” 两人交谈到这后,勒奥尔多恍然大悟,在这之前的他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直到谷衫将这一切彻底点明后,勒奥尔多压抑已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他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震得水杯掀翻在了地上。 谷衫说龙骑兵们前往了前线,可他们并未支援前线。依照巴伦西亚军的猜想,他们应该是在找别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巴伦西亚的大军才将龙骑兵从菲达克斯城的兵力名单中抹除,直接南下。事实也证明了军队的猜想,龙骑兵并未从后方包夹巴伦西亚军。”谷衫说着提起了摄政王布兰迪,“这如果真的是阿罗特摄政王的决策,巴伦西亚军还真得感谢他。” 勒奥尔多逐渐冷静了下来,怒火平息后的他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声。勒奥尔多心想龙骑兵一定是在寻找下落不明的雅吧?布兰迪这么做就等于在葬送阿罗特的未来,可在面对勒奥尔多的请求时,布兰迪却光面堂皇地说不派兵是为了阿罗特全境的战略部署。可如今看来,布兰迪的论调和当时说话的神情可真是够鄙夷的。 “所以,雪莉的意思是什么?”长时间的思索过后,勒奥尔多终于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那一边,他问谷衫说是不是自己配合对方,他们就能保证卡普的安全。 谷衫走到了勒奥尔多的身前,双方交头接耳了一阵子后,勒奥尔多脸色一变,他说:“当真可行?” 谷衫点了点头,他回答说这一切都在槐海城的掌控之下。 四十四章 穿越魔女之森 时间来到了8月14日,星期五的中午。从前线返回的梅鲁涅斯回到了巴伦西亚南风之城。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传闻教皇诺伽还留在此地,梅鲁涅斯打算趁着自己刚协助巴伦西亚军攻打下菲达克斯城,以此作为筹码来邀功,并获得教会的支援,继续南下深入阿罗特领地攻打伊菲尔塔尔王城。 可梅鲁涅斯想错了,诺伽其实早已离开了南风之城,因此他并没有见到对方。而当梅鲁涅斯询问教会的人员,诺伽下一站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时,教会人员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不得已,梅鲁涅斯只能离开了。 梅鲁涅斯刚来到大厅外,他就见到了几名教会的战士,从对方身上佩戴着的纹章上看,这几人是影月骑士团的成员。战士们走的很快,他们完全无视了梅鲁涅斯的存在,直接奔着大厅而去了。梅鲁涅斯看这伙人这么着急,他就有点好奇了起来。于是在战士们进入大厅并关上了大门后,梅鲁涅斯悄声绕到阶梯上一路走向了大厅的二楼,并躲在高台的石壁后方,偷听起了对方的谈话。 令梅鲁涅斯没有想到的是,战士们谈话的内容竟然与雅有关。战士们向教会的成员报告说他们发现了阿罗特英雄王的踪迹。教会的人一听便急忙问战士们为何他们不捉拿雅回来。 “原本我们已经抓捕到了他,可是出现了巨人,所以。。。”战士们说到这里后便不再说下去了,教会成员也听明白了他们话语中的意思,被突然来袭的巨人给打搅了,那就说明众人并未真正抓到雅。 “所以你们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不追过去?你们应该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和使命吧?阿罗特的英雄王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他害得我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反攻南风之城。那场战役死了不少人,血腥大人也是因为他才下落不明。我们必须得将其绳之以法,只要他还活着,巴伦西亚就不得安宁。” 教会成员说话的声音越发变得响亮了起来,战士们同样也明白抓捕雅是他们如今最重要的工作。在强大的压力下,战士们回答道:“我们追过去了,巨人带着他前往了山谷,就在魔女之森北面。那里常年不见天日,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们才跟丢了。” 教会成员听到这里后便问战士们,他们最开始找到雅是在哪里。战士们回答说就是山谷南边的村子。当时他们正在追捕巨人,没想到就遇到了与村民们发生了冲突的雅。当然战士们在讲到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时,同样也提起了荨。但他们说起荨的名字时,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教会成员见此便问战士们为什么不说下去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他们没有说明白? “当时我们见到了。。。”战士们说着互相对视了一眼,在犹豫过后他们说道:“是叶环大人的妹妹,当时我们在村子里也见到她了。可是她和阿罗特的英雄王在一起,被巨人一同带走的还有她。” “是小姐?”教会成员并不愿意相信战士们说的话,他问道:“你们确定看清楚了吗?真的是小姐?” “村子里面的人都喊着魔女,而且叶环大人腰间不是一直挂着一个红色的吊坠吗?我看那人也有一个。” 即便战士们十分确定地告诉教会成员,当时他们见到的女子就是叶荨,可教会成员依旧不愿意相信。他说叶荨身为叶环的妹妹,怎么可能会与雅成为同伴,一定是战士们看错了。而且根据传闻,叶荨远在巴伦西亚教会塔之中,那里可与战士们经过的村子相隔上千公里。 “教皇大人对小姐的看管十分严格,我只听过她的名字,就算在教会塔中,我也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你们一定是看走眼了。”教会成员说着转了转眼珠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一点头道:“这样,你们赶紧回去,在巨人消失的地方好好盘查。还有要记得在村子周围加强防备,他躲在山谷里没有吃的,一定会现身的。” 高台之下的众人商议完毕后,映月骑士团的战士们便离去了。梅鲁涅斯偷听到了对方交谈的所有内容,当他得知雅现身于魔女之森北面的村子里后,他也决定前往村子抓捕雅。但是为了防止教会的人知道他在偷听,梅鲁涅斯一直等到大厅里面的人全部离开后,才偷偷摸摸地走下了高台。 8月15日,星期六的清晨。从魔女之森北面的村子里突然传来了一男子的惨叫声。萤一手拿着竹竿一手拿着刚从墙上撕下来的通缉令,她将村民打得头破血流后逼问对方道:“这画上的人,你说你见过?” 村民害怕极了,眼下他身处村外,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唤同村的人来帮忙。于是他左顾右盼后只能将身体慢慢挪动至后方,以此来远离萤。 村民背靠着道路旁边的巨大岩石,他虽然听不明白萤在说些什么,但见到萤一直指着画像上的男子后,他使劲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前几天来过我们村子。还杀了不少人呢。可真是个怪物。” 在士官学院学习的日子里,萤只学到了巴伦西亚语的一些皮毛,因此村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萤却没有怎么听懂。萤一拍脑门,她心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换了一种办法,她指了指道路两侧又指了指画着雅脸庞的通缉令,“那边还是那边?” 村民这下终于是明白了萤的意思,他原本想要指向巨人离开的方向,但是村民转念一想自己都被萤打得见不得人了,而且通缉令上的男子可值不少钱,他才不会将情报白白告诉给萤。 “反正这个阿罗特人也听不懂,干脆告诉她一个错误的方向,打发她走得了。”村民如此想着指向了错误的方向,他说道:“他当时和魔女在一块,从那边来。” 萤顺着村民所指的方向看去,望着眼前庞大的森林,她一时间犯了难。要在森林里面找雅,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于是她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问村民,雅离开村子多久了。 村民也随口编了个数字,他张开手掌对萤说道:“五天。”接着他又摇了摇手,张开了另一只手掌,“十天。” 萤见此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竹竿,村民见此立马抱住了头,萤向其发问道:“到底是多少天?” 村民不敢看萤,就只是使劲摆动着双手,“十天,是十天。” 萤哼了一声,她将竹竿收起后看向了通往森林的道路。萤心想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雅已经深入林中,眼下她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因此萤停下了对村民的拷打,她径直走向了森林,心里不断盘算着自己究竟该从哪里开始找起才好。 而在萤决定进入森林的同时,在森林中摸索了半个月之久的容凡三人终于是找了一条看似是出口的道路。此路与众人之前走过的路不太相同,道路上的灌木丛明显有被人劈开过的痕迹。而且从草地被踩踏的程度上来看,这条路貌似一直是有人在走的。 走着走着,容凡来到了一条小溪旁。影见对方停下身子后,他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可是他还没坐稳,屁股就被生长在岩石周围的灌木给刺了一下。影吃痛直接蹦跳到了一旁,惨叫声回荡在树林的高空之上,久久没有离去。 容凡以为影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他本以为是蛇之类的,因此还担心地跑回去查看影的伤势,可当他见到被坐扁了的灌木后,容凡立马明白了。于是他无奈地看向了影,打算听听对方的解释。 影揉了揉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转移话题,他装得一本正经地问容凡说:“怎么了?我们是不是又回到那条溪水边了?这都半个月了,我们一直在打转?” 容凡摇了摇头,他再次走到了溪水便并指着水中放置着的岩石问道:“你在之前的溪水里有见到过这玩意吗?显然这是人为了方便过去,特地摆放好的。” 影“哦”了一声,长时间的旅行过后,他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再加上他与容凡的语言不通,起初他并未意识到岩石踏板代表的意义。刚子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他像是在看容凡与影表演般拍手道:“好,好。” 容凡十分无语,他叹了一口气,“可真多亏了我,不然的话我们一辈子都可能走不出这片破林子了。” 而当容凡说道这里时,影突然反应了过来。他跑到了溪边指着水中的岩石喊道:“等下,这里怎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影说着看向了溪水的源头,当他见到高处的山林时,惊喜地喊道:“我知道了,我们下来了!之前我们是在上面!我可真是个天才,容凡,我们有机会出去了!” 容凡像是看着一个傻子般看着影大呼小叫着。而影则是一边叫喊着一边跑到了刚子的身边,他面朝刚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接着穿过了溪水一路向前跑去。和刚才的惨叫声一样,林中满是影的惊喜与欢呼声。 四十五章 两百亩 穿过溪水,沿着道路一直向前走,容凡等人来到了湍急的水流前。此地已经是道路的尽头,容凡左顾右盼了一下,他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走向了前方。可没走多久,他就被巨大的岩石给阻拦了下来。容凡抬头看向上方,如果他要继续走下去,可就只能爬上眼前的山坡了。容凡的直觉告诉他走上山坡绝对不是正确的道路,如果他们要穿过森林,就必须得寻找别的道路。容凡想到这里后回头看向了水流,水面上弥漫着大雾,容凡并不能看清对岸的景象,他本想原路返回再找别的出路时,影在前方朝着他挥了挥手,“容凡,这里,在这里!” 容凡听后立马赶了过去,他原本以为影是找到了什么,可没想到等他赶到现场后却什么东西也没有见到。 长满了夜笳的草地平平常常,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影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巨大树干,他指了指水面说道:“虽然看不清对面,但我想雾里应该有陆地吧?如果我们把这树干架起来的话,应该就可以穿过这条河了。” 影说干就干,不等容凡说些什么,他就和刚子协力抬起了枯树干。两人将树干朝天竖起,随后对准河对面的方位将其推了下去。在树干倒下的那一刻,影屏住了呼吸,他深怕树干不够长会掉落到河水中。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可就真的没有办法跨过河水了。可事实却是树干正好落到了河对岸的地面上,当独木桥横空架起之时,影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容凡嘿嘿一笑,随后朝着刚子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稳住独木桥。 刚子半蹲着身子,他用双手抓住了独木桥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影推了推独木桥,确定稳定了后,他朝着刚子竖了竖大拇指。 “喂,这样可行吗?”容凡本想要告诫影小心一些,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影早已走上了独木桥。影有着超乎常人的掌控身体平衡的能力,他在容凡的注视下抬起双手,将身子呈现为十字状,缓缓向前走去。容凡起初还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影,可当他见到影向前迈出了稳健的几步,如鱼得水地在前进时,容凡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影慢慢的进入了雾气之中,容凡看不到他的身影却能听到他走路的声音。随着独木桥一震,容凡向前喊道:“怎么样?到了吗?” 影也以呼喊声回应了容凡,容凡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只要影还能发声,那就说明对岸是安全的。之后容凡和刚子先后渡过了独木桥,雾气之中的陆地其实是一块小小的岛屿,容凡绕着小岛走了一圈后见到了被夜笳丛围绕着的木屋,以及建立在木屋后方的一座木桥。 容凡有些喜悦,眼前的木屋代表着这里有人居住,只要有人居住他们就能问到离开森林的方法。可影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径直朝着木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只要顺着道路走,总归是没错的吧?” 容凡叫喊了影几声,当对方停下了脚步后他指了指木屋,“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没有人的话,我们再沿着道路走。” 容凡说罢快步踏上了木屋前的台阶,他朝着门口喊道:“有人吗?”,可屋子中并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影见此便让容凡打消掉自己的念头,这森林里面除了石头就是灌木丛,除了灌木丛就是树木和河流。他们这些天过来见到的活物就只有地精,森林里面鸟也没有,更别说是兔子了。就算是猎户生活在此地都会被饿死,这河中的小岛屿怎么可能会住着人呢?估计里面的要么饿死了,要么早就搬走了。 影说了一大堆,容凡理都没理他。影不想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河中小岛上浪费时间,他快步走到了容凡的身后,可当他来到木屋门前时终于发觉到容凡可能是对的。 眼前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前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反观屋子远处的地面,地上乱糟糟的全是叶子或是植物凋谢后的残留物。如此整洁干净的屋子里没有人住,这换做是谁都不愿意相信。 容凡蹲下了身子,他指了指门槛前面的木地板,地板上留有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根据容凡观察,脚印是朝向木门的,这也就说明最后来过这里的人是进入的木屋而非离开。 容凡想到这里后起身敲了敲门,可屋子里依旧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句回应。容凡看了影和刚子一眼,他试探着推了推木门,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他还没怎么用力门就打开了。 可就在容凡打算进去屋子一探究竟的时候,门后方突然传来了男子的一声怒吼,一人抓住木门使劲向外推后,将容凡死死地按在了墙上。空中响起了“砰”的一声后,几人从屋子中冲了出来,还没等到容凡反应过来,他的脸上就被对方狠狠地砸了一拳。 容凡滚下了台阶,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影见此看向了面前的几名男子,其中一个大高个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对方吹了声口哨,木屋前方的空地上又出现了四五个身影,他们以前后夹击之势包围了影和刚子二人。 男子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了容凡三人,刚子显然有些恼怒,他立马重拳出击,抱住一人的脖子就死命用胳膊肘子砸对方。可刚子再怎么勇猛,他就只有一人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一群敌人的对手。男子们一哄而上,他们将影先制服了后,将刚子压倒在了地上。 刚子即便已经倒在了地上,可他依旧怒吼着胡乱挥舞着拳头。其中有几拳砸在了那名高个男子的背上。男子被砸得有些痛,十分恼怒的他起身踩踏在了刚子的脸上,而见到刚子还是迷迷糊糊地想要回击,他一脚踢得刚子整个头都歪到了一边,彻底晕了过去。 眼下刚子和容凡都昏倒了,清醒的人就只剩下影了。影被众人按在了地上,其中一人揪住了影的头发,可当他正想要将影的脸庞砸向地面之时,高个男子制止了此人的举动。大高个走到了影的面前,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影的耳朵,随后乐呵呵地笑着:“你就是两百亩?” 影因为被按着,他抬不起头来就只能斜视着大高个,大高个见此用拳头在影的肩膀上来了一下,他的举动像是在和影开玩笑一样,“别装了,你们之中就只有你是阿罗特人。这上面可写得明明白白的。” 大高个说着取出了一份羊皮纸,他将其展开后看了一眼画像上的男子,“这上面就是你对吧?什么阿罗特人,抓住后交给教会,下面写着两百亩地。对,就是我之后会得到的奖赏。” 大高个真的以为自己抓到了通缉令上的人,他想着即将要到手的两百亩地,得意得合不拢嘴。不过他转念一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依照村民们说的,和通缉人员在一起的还有个女的,可现在大高个不管怎么看,昏倒的那两人都是男的。 “那个女的呢?”大高个百思不得其解,他抓了抓头发围着木屋看了一圈,“难道是跑了?”,他说着再次蹲到了影的面前,本想着影可以回答他的疑惑,可是大高个又想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那就是他根本就不会阿罗特语。 而就在大高个心想着究竟要不要派人去搜寻村民们口中所说的女子时,他手底下的人却对其耳语了几句。大高个听后展开了羊皮纸,他指了指画像又指了指影并再次确认道:“这上面不像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他们说画像上的明明要高大一些,而实际上他们抓到的影却瘦小得像是一只猴子。 “一定是这些天逃离在外,饿坏了啊!”大高个表现出了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他本人还是认为自己是十分聪明的,他对手地下的人说道:“饿了,饿瘦了。他们要的是阿罗特人,这个就是阿罗特人。我带过去准没错的。” “可他们不还说那人少了一只手吗?” 待到手下这么一说后,大高个立马揪住了影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而见到影两只手臂都还在后,大高个一下子懵了,“哎?没道理啊,不应该啊,为什么两只手都在?”,大高个说着脑筋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命手下拿来斧头并说道:“两只都在好办,砍掉一只不就只有一只手了吗?” 大高个是个狠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说完后就举起斧头朝着影的胳膊砍了过去。可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地收回了手,与此同时他的手下们也劝阻他说道:“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砍掉了可就接上不去了。那人到底少的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大高个一时间犯了难,要是砍错了一只胳膊,他的两百亩地可就要飞走了。而就在他犹豫之际,周围突然狂风大作,侦察到了此地的龙骑兵赶到了现场。从北侧木桥上赶来的楠第一眼就认出了影,他朝着大高个等人喊道:“你们是谁,赶紧放开他!” 大高个虽然傻,但是他还是明白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并不是龙骑兵们的对手。顶着空中刮来的大风,大高个朝着众人喊道:“他们要来抢两百亩,兄弟们,撤!” 大高个说罢一把将影抓起,趁着手下与楠周旋之际,他独自一人扛着影逃向了北侧的木桥。 四十六章 赏金猎人 8月15日的下午,梅鲁涅斯带人来到了魔女之森北方的村庄之中。在调查后他得知之前确实是有一名断了右臂的男人在村子里闹过事情,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和一个女的离开了。而当梅鲁涅斯询问村民口中的男子去了哪里后,村民们似乎并不是很想要说,梅鲁涅斯见对方不配合便使出了他的拿手好戏,就是用暴力使村民们屈服。 村民们被揍了一顿后总算是老实交到了,他们叫苦连天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已经是这几天来第三批过来问那男人去哪里的人了,他和那个魔女在一块,恐怕已经躲进那片森林之中了吧?” 梅鲁涅斯早已听闻过魔女之森的名号,传闻那片森林十分阴森,一进入其中就没有办法出来。而且里面没有一只活物,进去的人迷了路后,最后只能在饥饿与疯狂的双重打压下死于非命。 梅鲁涅斯心知前往魔女之森的风险,但是为了抓到雅,他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与此同时,森林之中。茂密的树林遮挡了龙骑兵们的视线,大块头与其部分手下趁机跑进了林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众人抬着影来到了一个洞穴前,眼下别无去路,他们后方还有追兵,大块头他们就只能选择躲藏在山洞之中。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先捆绑住影的双手并将其留在洞穴之内,而其余人则是负责看守山洞的入口,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赶紧撤离。 在逃跑的路上,由于大块头太着急的原因,他不小心把影的头部砸在了树干上。看着如今晕过去的影,大块头有些着急了,他赶忙蹲到影的身前并伸出手指在对方的鼻尖碰了碰,当感受到影还有呼吸后,大块头松了一口气,这时他的手下走上了前来,他们安慰大块头说:“大哥你不必担心,这小子的双手都被捆着,就算是醒过来了也跑不掉的。” 哪知大块头听后一巴掌拍在了小弟的头上,他不耐烦地吼道:“现在要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吗?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要是两百亩死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大块头说着长吁了一口气,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影的身上,许久之后竟表现出了不安的神情,“上面也没说不要傻掉的阿罗特人,只要他活着,应该就没问题的吧?哎,这家伙身上穿着的可是真牛皮吧?看那皮靴,等我把他交出去了,我们也能穿得起了吧?” 大块头说着说着便动手去脱影的靴子,可是靴子是脱下来了,但因为大块头的脚比较大的缘故,他花了好大的劲才将脚塞进了靴子中。绷紧的靴子令大块头的脚十分难受,他勉强站稳了身子可根本就没办法好好走路。其余人眼睁睁看着大块头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脚一歪,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还好大块头的动作比较快,他下意识伸出手撑在了一旁的岩石上,这才得以稳住了身子。 经过这一摔后,大块头终于明白这双靴子根本不适合自己的脚。于是他十分生气,他心想为何影的脚不大一些,要是影的脚和他的脚一样大,他就可以穿上这双靴子了。大块头越是这么想,他的脑筋就越死,最后想不出答案来的他便问手下们:“你们说是不是因为他的脚太小了,这是不是都是他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够回答大块头的问题,也没人再敢回答,于是都没有说话。大块头不喜欢众人沉默不语,而就在他伸出手打算继续将心中的怒气撒在手下们的身上时,看守山洞的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山洞内满是岩石,道路十分崎岖,再加上洞穴内并无太多的光,来者根本就看不清自己脚下究竟是平地还是石头。跌倒声响起后,阴暗的空间内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大块头与他的手下们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了。众人看向了来者跌倒的地方,那人捂着嘴巴站起了身子,他“哎哟”了一声,随后张开了紧握着的手掌,只见掌心之中是两颗带血的牙齿。 大块头以为是阿罗特的追兵过来了,可没想到手下却说来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另外一伙人。大块头听此便走向了洞口,他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两百亩在我们手中,除了那群阿罗特人,还能是谁过来?” 可看守山洞的男子说的是真的,当大块头来到洞穴外面时,他见到的并不是阿罗特的龙骑兵,而是另外一伙身穿银甲的人员。 大块头一下子愣住了,他看了看森林的高空,意识到空中并没有龙骑兵后,他又仔细观察起了眼前这群人的着装。这不看不要紧,大块头一看就见到了众人那尖尖的耳朵,于是他大笑道:“阿罗特人?我就知道是你们。你们真当我傻?派另一队人来困住我,我就会认不出你们来了?” 大块头说着将目光投向了士兵们扛着的大旗上,而见到旗帜上画着的图案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而在大块头思索着的同时,梅鲁涅斯穿过人群从部队后方走了出来。他将手中的酒杯交给了部下,随后瞟了大块头一眼,“哼,一帮毛贼。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一旁的将领听此便回答梅鲁涅斯说,部队在经过此地时察觉到了洞穴内异样的动静,因此才停下来打算检查一番,可没想到竟然是一群小喽啰。 梅鲁涅斯听后望了望山洞周圈的景象,当见到周围满是树木就连条河都没有后,他对将士说道:“用你的脑子想想,那家伙现在负了重伤,怎么可能会呆在这山洞之中?就算是在里面,周围总要有条河吧?” 将士听此没有作声,梅鲁涅斯认为此人已经无药可救,于是他只是叹息了一口气并说道:“真是一帮废物,浪费时间。”梅鲁涅斯说着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毛贼们身上,他心想为了检查山洞行军已经停下脚步浪费了点时间,倒不如问问这些毛贼有没有在这附近见到过断臂的家伙。 梅鲁涅斯走向了大块头,在来到对方身前时他故意捏住了鼻子,摆出了一副十分恶心的样子,“这是什么味道?你们就住在这山洞里面的吗?猎户?” 梅鲁涅斯的部下们还真的以为梅鲁涅斯恶心,于是将毛巾递给了他。可当梅鲁涅斯刚拿到毛巾,大块头便提高了嗓门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巴伦西亚话!” 大块头虽然听不懂梅鲁涅斯说的是什么,但是梅鲁涅斯却听得明白大块头这几句话的意思。梅鲁涅斯停下了擦鼻子的动作,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狡黠一笑,“我问你,你是不是住在山洞里面的人?” 这一次梅鲁涅斯用的是巴伦西亚语,大块头也终于是听懂了。他回答说自己不是本地人,是从外面来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一词令梅鲁涅斯差点笑喷,他打量了一下大块头的全身,对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土鳖的气味,如果说大块头是被赏金猎人追捕的山贼,梅鲁涅斯还是愿意相信的,起码这可信度比大块头说自己是赏金猎人来得高多了。 “你?赏金猎人?”梅鲁涅斯哼哼一笑,他问大块头说:“那你在这里抓捕什么?难道是满地可见的野兔?” 可待到梅鲁涅斯此话一出后,大笑的人换成了大块头,大块头指着梅鲁涅斯的鼻子耻笑道:“你这个阿罗特人是傻了吧?这片森林里面竟然会有兔子?我告诉你,我在抓捕的不是别人,正是通缉令上的两百亩!” 大块头说着取出了通缉令,而当他得意洋洋地将其打开时,其身后的手下们立马拦住了他。众人凑近大块头的耳边窃窃私语着,意思是说阿罗特人刚才才和他们争夺两百亩,可眼下的他们并没有主动攻击的准备,一定是拿不准两百亩是不是在大块头的手中,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块头将通缉令的事情告诉对方,这不等于是自找麻烦吗? 手下的一番话令大块头幡然醒悟,他立马收起了通缉令并且不再说下去了。 大块头的举动引起了梅鲁涅斯的怀疑,他以为对方手中的纸卷藏着秘密,于是就打算去抢。大块头头脑虽然笨拙,但是身子却十分灵活强壮,他一挥手将梅鲁涅斯的手掌打到了一边,随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大腿上,弄得梅鲁涅斯差点摔倒在地。 梅鲁涅斯哪能吃这个亏,仗着人多的优势,他命令身后的士兵围住了大块头等人。不得已,大块头只能交出了羊皮纸。而当他将羊皮纸翻到背面时,一下子就见到了上面画着的图案。这图案和梅鲁涅斯一行人扛着的大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大块头见此一下子愣住了,他伸出的双手就停在半空中不动了。梅鲁涅斯有些等不及,他一把抢过了羊皮纸,而当他看到了羊皮纸上写着的文字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梅鲁涅斯先开口了,他说自己是巴伦西亚教会的成员。大块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见了教会的成员,他变得有些激动,随后竟与梅鲁涅斯称兄道弟了起来,“兄弟,你早说啊。你是教会的成员,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跟你说上面那个两百亩现在就在这里。” 梅鲁涅斯起初并不是很明白两百亩的意思,但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他就反应了过来。大块头口中说的两百亩就是通缉令上的奖赏,也就是雅的人头价格。 “既然就在这里,快,快带他出来。赶紧把通缉令上的那个人交给我。”梅鲁涅斯急于立功,他赶忙催促大块头交出通缉犯,而见到对方迟迟不动身后,梅鲁涅斯的本性终于暴露了出来,他像是使唤佣人一样厉声道:“我可和你们这帮闲杂人等不一样,我事情可多了。你再不交出来,我就自己进去找。” 可大块头不是这么好使唤的,眼看赏金即将到手,他也变得警觉了起来。大块头不紧不慢地提示梅鲁涅斯说道:“通缉令上说好的奖赏,两百亩地?” 四十七章 傻子自有傻子的道理 在梅鲁涅斯心里,别说是两百亩了,他就连一亩地都不想给大块头。当大块头一而再再而三提起赏金且挑战梅鲁涅斯的耐心后,梅鲁涅斯顿时表现得十分不爽。说实话,通缉令上的那两百亩地位于南风之城附近,那块地距离城池不过一公里路,是一块地理位置极佳的田地。如果说教会真的会信守通缉令上的承诺,梅鲁涅斯也十分希望得到那块地,因此他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都对你说了多少遍了,赶紧把人给我带出来。到时候奖赏是绝对少不了你的,不过呢,我可先要说好了,如果你带出来地人不是通缉令上的那家伙,你就等着滚进教会的监狱塔里去吧。” 被梅鲁涅斯这么一顿说后,大块头明显有些不服气,他说自己怎么可能会抓错人呢?为了让梅鲁涅斯涨涨见识,大块头便令手下们去将通缉犯带出来。这下大块头的手下们可犯了难,毕竟谁都清楚他们抓到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通缉犯,而大块头则一拳打在了手下的头上,他悄咪咪地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去做不就好了?带上刀。” 大块头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朝着梅鲁涅斯这边看着。梅鲁涅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傻大个想要搞些什么名堂出来。当大块头的手下们进入山洞后,大块头便朝着梅鲁涅斯“嘿嘿”一笑,他心想等下不管梅鲁涅斯怎么说,他只要一口咬定影就是通缉犯就行了。而梅鲁涅斯则与大块头想的相反,他估摸着大块头等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伙人看着傻头傻脑,但说不定是一伙身上戴罪的山贼,他们是绝对不敢到城内去领取奖赏的,等下梅鲁涅斯只要咬死说大块头抓到的人不是通缉犯,他便可以独享奖赏。 可大块头的手下们进入山洞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出来。梅鲁涅斯看了看天空,当见到太阳被顶部的树叶给遮蔽了后,他也就放弃了用日光来估计时间的打算。另一边大块头也等得有些着急了,他让梅鲁涅斯不要着急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山洞之中。 起初大块头还骂骂咧咧的,只以为是手下们没有时间概念,办事不利。但是当他穿过岩石见到影正按着一名男子,手中还拿着一块石头后,大块头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了看洞穴的四处,先前进来的三名男子此刻全被影给打趴下了。山洞内一片狼藉,原本捆绑着影的绳索被丢弃在了一旁,从断裂口的磨痕上看绳子是被毛糙的物体给磨断的,估计就是洞穴中的落石没错了。而倒在地上的男子们全部都是后脑勺中招,大块头看向了影手中的石头,他本想制止对方,可他还没喊出话来,就眼睁睁看着影一石头砸在了身下男子的头上。待到男子晕过去后,影将石头扔向了大块头,大块头惊呼了一声吸引来了山洞外的人。 梅鲁涅斯带人来到了洞穴之中,他十分期待看一看雅如今落魄的模样,毕竟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人现在沦落到了被一傻大个给关在山洞之中,梅鲁涅斯想想就觉得有趣。可是满脸伤痕的影出现在了梅鲁涅斯面前时,梅鲁涅斯直接傻眼了。 “人呢?不是说好的是?你抓到的那个人呢?”失落感令梅鲁涅斯一下子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一心想要抓到雅,而见到被大块头抓到的人是影之后,梅鲁涅斯立马认为大块头一定是抓到了两个人,而雅现在则是跑掉了。 大块头见此立马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招数,他一口咬死影就是通缉令上的人,并且要求梅鲁涅斯快点将奖赏拿出来。 大块头一席话如同是冷水,泼了梅鲁涅斯一身。当幻想被击碎后,梅鲁涅斯终于是恢复了理智,他意识到大块头根本就没有抓到雅,对方只是错将影当成了雅。不过这并不要紧,眼下雅没有抓住,梅鲁涅斯趁着现在的机会能够将影带到诺伽面前,这也算是小小的功劳,毕竟影可是雅十分重要的部下。 想到这里后,梅鲁涅斯渐渐地恢复了笑容,大块头见此也跟着傻笑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真的谎骗到了梅鲁涅斯,而那两百亩地现在就在他的眼前。大块头仿佛见到了自己和手下们在长满了麦穗的田野中辛苦劳作的景象,他们再也不用冒着危险到处抓罪犯,当赏金猎人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给他们都找个女人才行。”大块头心想他的手下们全部都老大不小了,如果有钱了就给他们都成个家,所有人都不要继续孤身漂泊在外了。大块头想着想着竟然将心里的话给默念了出来,这正好也被梅鲁涅斯给听到了。 梅鲁涅斯十分奇怪地看了大块头一眼,他冷哼道:“真是个怪胎。” “当时大军入城,我没在城里见到你。”梅鲁涅斯说着带人慢慢靠近了影,他朝着众人使了一个眼神后,所有人纷纷围了上去。影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石头,他警惕地盯着众人看着,人群上前一步,他就退后一步。但影也明白自己终会被逼到退无可退,因此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也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而梅鲁涅斯的话语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他走在人群后方,每上前一步便会说一句话,“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真没死?别人都说你在城北的战线上,但是我记得你明明是死了才对。哼,你就是个叛徒,但是雅没有处死你,他欺骗了所有人,包括伽尔亚。他也是个叛徒。” 梅鲁涅斯说到这里时,影已经被逼到了岩石之前,再往后退可就是石壁了。而一众士兵也在梅鲁涅斯的号令下一哄而上,其中一人被影手中的石头给砸得鼻血直流,可影的反抗宛如淹没于大海中的沙砾,根本就无法阻挡士兵们前进。 影很快就被士兵们给拿下了,众人抓住他的手臂一扭迫使他跪在了地上。梅鲁涅斯走上了前去,他一脚踹在了影的肚子上,随后问道:“快说,雅现在在哪里?” 梅鲁涅斯这一脚踢得影差点喘不上气来,阵阵腹痛如翻江倒海般袭来,影痛得冷汗直流,可他终究没有屈服,而是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影的反应让梅鲁涅斯十分不悦,梅鲁涅斯最讨厌的就是不配合自己的人了,不论怎么样他都要让影服从自己,于是他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了影。砸了第一下后,梅鲁涅斯问影说不说,影没有回答。于是梅鲁涅斯加重力气又砸了三下。可就算是影被砸得头破血流,鼻子都歪到了一边,梅鲁涅斯都没有停手的打算,毕竟在他的眼里,影这种贱民出身,从前还当过山贼坏过自己好事的小喽啰根本死不足惜。 周围的人眼睁睁看着影被打得几近昏迷过去,就在无人劝阻梅鲁涅斯这丧心病狂的暴行时,大块头却站了出来,他朝着梅鲁涅斯喊道:“喂,别打了,再打可就要死了!” 梅鲁涅斯这才稍稍停下了手,他扭过头看向了大块头,表现出了十分不解的神情。 “虽然这小子是你要的犯人,他也砸伤了我手底下的人,但是你看我手下的人现在也都醒过来了,可你要再这么砸下去,这小子的命可就没了。” 哪知梅鲁涅斯竟然大笑了起来,“你说要我留下这个人的命?你是在可怜他吗?你知道他以前为谁工作吗?是个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杀人不眨眼的混蛋罢了。” 梅鲁涅斯的三连问弄得大块头有些懵,他说自己并不清楚梅鲁涅斯和影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大块头想要看到的。而为了否定梅鲁涅斯刚才的话,大块头则说道:“我可不是在可怜他,如果你把他打死了,你又不给我赏金了怎么办?” 梅鲁涅斯瞪了大块头一眼,“他是我要的犯人,我怎么对待他轮不到你来管。你只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和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就行了。你可以滚了!” 大块头听后便问梅鲁涅斯,通缉令上的赏金怎么办,难道梅鲁涅斯想要赖掉吗?梅鲁涅斯似乎是打累了,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很烦,再啰嗦一句就杀了你。还不快滚!” 梅鲁涅斯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戾气,大块头似乎见到了一个恶魔。他看了看满头是血的影,如果说影是通缉犯,那梅鲁涅斯绝对是个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 如今梅鲁涅斯破罐子破摔了,他明确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奖赏奖励给大块头,并且还骂大块头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 “我不杀傻子,现在放你走就是对你最大的奖励!”梅鲁涅斯如此说道。这句话说得大块头愣住了神,梅鲁涅斯本以为大块头会就此夹着尾巴离开,可没想到大块头却一改之前平和的神情,他眉头紧皱,鬓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随后怒吼道:“你瞧不起谁,我们可和你不一样!” 大块头说罢冲向了士兵们,他手底下的人受过大块头不少的关照,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块头一人上去。梅鲁涅斯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伙人确实是没脑子,但正因为他们没有脑子所有才不会多想,才会凭着自己心中的正义去做事。大块头等人有的就是蛮力,他们用身子撞开了士兵,强行将影抢了过来。 四十八章 汇聚 影问大块头为什么要救他,明明大块头不是打算拿他去换赏金的吗?大块头回答他说教会的人看不起他,欺骗他,他就算是放走影,也绝对不会将影交给教会的那群出尔反尔的混蛋的。 洞穴之中满是杂乱的脚步声,大块头与其手下冲到了山洞外。外面的士兵并不知道山洞里面发生了什么,因此大块头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士兵们并没有立马上前去阻拦他们,这也给了大块头等人逃跑的机会。 梅鲁涅斯紧跟着来到了山洞口,眼看影就要逃走了,他发了疯似地朝士兵们喊道:“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也别留下!” 士兵们顿时反应了过来,他们拔出刀剑围了上去。人群瞬间将大块头与其同伴给冲散了,在巨大的人数差距下,大块头他们只能顾及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帮助同伴突出重围。一时间,大块头的身边满是刀剑的碰撞声。一支利箭从后方射来,正中大块头面前的树木。中心早已腐烂的树干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木屑溅射到了大块头的脸上,他猛然回头看去见到了同伴被士兵斩杀的场景。 “大哥,快走。”杂乱的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这么一句话,大块头顾不得这么多,他拼了命地向前跑去,直到身后的打斗声逐渐远去后,大块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以及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太阳落下了,本就被树木遮蔽了日光的森林变得更加阴暗。大块头已经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但不知为何他却依旧奔跑着,像是不怕累一样。沉重的呼吸声在影的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着,影抬头看向了前方,他对大块头说追兵已经看不见了,现在已经安全了。可是大块头并未回应影,他默不作声地停下了脚步并将影放到了地上。 “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大块头如此说完后背对着影坐到了树下的岩石上。 影听不懂大块头支支吾吾地在说什么,不过他现在已经逃离了弗克斯恩军的抓捕,是时候该找到返回木屋的路,回去和容凡等人碰面了。可是影刚向前走出几步,他却又回过头看向了大块头。大块头依旧孤零零地坐在树下,一言不发。不知为何,影竟然开始有些担心起大块头的处境了。而就在两人呆在原地各自打算着自己接下去该往哪里走时,林间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影本以为是追兵过来了,他警惕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雅走在荨的前头,他撩开了漫到他膝盖的杂草,来到了一棵布满了苔藓的树根前。 “前面有人。”荨在森林中生活了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周围的幽暗环境。在雅见到影和大块头之前,她就看到了那两人。雅听到荨这么说后,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雅将影与大块头误认为是附近村庄的居民,再加上之前他与村子里的人有过冲突,因此他虎视眈眈地看向了影。影同样地也看向了雅,他虽然觉得眼前这人在身高和身材方面都和雅十分相像,但影并没有立马确定对方就是雅,于是他试探着问道:“老大,是你吗?” 雅起初没有说话,他和影对峙许久后回应道:“你认错人了。” 可就算雅这么说,影还是从他的声音中确认了雅的身份。长时间寻找雅未果后,影本来都快要放弃了,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雅。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待到他喊出雅的名字时,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向前走去,并死死地抓着雅的手不愿意松开。 雅也有些疑惑,他不管怎么看都认不出面前这人是谁,因此只能求助于荨,希望荨能够给自己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了。可令雅失望的是荨并不认识影。 “现在不是停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梅鲁涅斯和他手底下的走狗就在附近,如果让他见到你,可就完了。”影因为太过于激动,他险些把正事给忘了,如今他找到了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带雅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并护送他平安返回阿罗特。 讽刺的是,雅虽然不记得影了,但是当影提到了梅鲁涅斯的名字时,雅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微弱的亮光。光芒虽然弱小,但它却在迷茫的黑雾表面切开了一小道细细的痕迹。深埋在雅心中的思绪蔓延至了黑雾之外。 填充满了物体的空间内,那一个小小的阴暗角落被照亮了。雅看见了其中摆着的东西,是一张放在木制方桌上的画像。画像上是个女人,不过这张画很快就卷在了一起,混着黑色的水流被冲到了雅所看不到的黑暗之中。 雅想要去抓住飘走的画像,可是他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地听着水流远去,最后就连照亮角落的光也没有了,一切再次恢复了宁静,他重新与过去断了联系。 宁静过后,杂乱的脚步声袭来了。雅本来就因为抓不到画像而苦恼,被吵闹声给打扰后他变得十分暴躁,于是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你们在吵什么?给我安静些!” 雅的冲动使得梅鲁涅斯发现了他的行踪,梅鲁涅斯怎么也没想到,他本来只是打算将影抓回去,可现在他却找到了雅。雅的出现对于他来说是天赐良机也不为过。 “哦?让我猜猜,这里的人都是谁?”梅鲁涅斯大笑着放慢了脚步,他带着手底下的人靠近了雅,在确定了此人确实是断裂了右臂后,梅鲁涅斯更加狂妄地笑出了声来,“以前是你走运,现在嘛,识相的话就老实跟我走,免得你另一只手也保不住。” 梅鲁涅斯这么一说后,影也发现了雅那断裂的右手,可他还没来得及将雅护到身后,雅率先一步走上前问梅鲁涅斯道:“你认识我?” 梅鲁涅斯冷笑了一声,他指了指雅又看了看身旁的部下,随后像是以为雅在开玩笑一样嘲笑道:“你这家伙在装什么?你问我认不认识你,难道说你不认识我了?” 雅不动神色地看着梅鲁涅斯,并等待着对方继续讲下去。雅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并不是装的,梅鲁涅斯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因此他没笑过久就停了下来,“不会吧?真的想不起来了?” 荨一眼就看出梅鲁涅斯不是好人,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还是希望和对方讲讲道理,让梅鲁涅斯放他们离开。梅鲁涅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雅的身上,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荨的存在,当荨开口后,他才一脸疑惑道:“女人?” 荨向梅鲁涅斯解释说雅还有病在身,他们要尽快返回住所。可梅鲁涅斯并没有将这一切听进耳朵里,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现场会出现一个女人。突然间梅鲁涅斯想起了他在南风之城内偷听到的谈话,教会的人确实说过有个女子和雅在一起,传闻那人就是叶环的妹妹。 想到这里后,梅鲁涅斯立马打算了荨的讲话,他指着荨的鼻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梅鲁涅斯的声音有些大,而且他还是突然之间吼出来的,荨被吓得有些不轻,她支支吾吾道:“叶。。。” 荨还没将自己的名字彻底说出口,雅便拦住了她。而梅鲁涅斯之后的一番话则是一下子激怒了雅,梅鲁涅斯说其实叶荨不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无妨,因为梅鲁涅斯他早已听闻过叶荨的名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叫做叶荨,而你的哥哥就是为巴伦西亚教会效命的叶环,对不对!”梅鲁涅斯说着提起了村民们之前说过的话,“他们说这片森林里面生活着一位魔女,就是你吧?” 梅鲁涅斯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得意的,但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立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雅喊了一句“闭嘴”后,他推了梅鲁涅斯一把。梅鲁涅斯完全没有想到雅竟然会主动攻击他,他往后退了几步险些从土坡上跌落下去。待到站稳身子后,梅鲁涅斯恶狠狠地瞪了雅一眼,可这一眼换来的却是雅当面的一拳。 梅鲁涅斯的左眼中拳后,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而他身边的部下却也不上来帮助他一下,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梅鲁涅斯滚下了土坡。梅鲁涅斯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翻滚了数圈后勉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还不快上!给我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抓起来,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做成椅子!” 士兵们听见梅鲁涅斯发话了,他们心知好戏也差不多看完,是时候该动手了。 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雅根本就不害怕,他让荨和其余无关人员快走后,准备独自一人面对弗克斯恩军的包夹。 可现在的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握龙之牙,拥有幻化为龙之形态的他了。现在的敌人也不是之前那群欺软怕硬的巴伦西亚村民了。雅只有一只手,面对众人的来袭,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被士兵们打得节节败退,甚至险些中刀身亡。 四十九章 再次绽放 飞龙掠过高空,带来了狂风。风浪窜梭于林间,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落叶纷飞之际,一把利刃闪过斩断了下落的树杈也一同划破了弗克斯恩军的旗帜。一声惨叫过后,士兵们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旗杆断裂掉落在地。一人捂着脖子向前走了半步,从指缝中滴落的鲜血落了一地。随后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是巨龙。”透过树梢的缝隙,一人见到了黑夜中的影子,他高声喊道:“敌袭。” 弗克斯恩军并没有想过他们会在森林中遭遇袭击,一时间他们乱了阵脚。而梅鲁涅斯这时则是开始发号施令了,他对众人说就算是龙骑兵来了也无妨,因为他们现在身处林中,龙骑兵是无法对他们产生威胁的。而当下他们要做的就是先将雅抓起来。 就在梅鲁涅斯说话之际,一杆投枪从空中落下,一道银光闪过后,投枪稳稳地扎进了泥土之中,就在梅鲁涅斯的脚边。这下原本还在大放厥词的梅鲁涅斯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他再往旁边稍稍站一点,恐怕就会被这投枪给从头串到屁股了。 因为害怕,梅鲁涅斯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他使劲向后退后,这才微微将身子挪向了大树之下。他想着有着树梢的庇佑,龙骑兵就无法将他当成目标了吧? 可弗克斯恩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很多人没有撤离到隐蔽点下,当场就被第一波投枪命中,惨死在了树林之中。楠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掩护着影向后退去。随着一声马鸣,梣从楠的身旁跑过,它嗅到了雅的气味,第一时间赶到了雅的身旁。雅虽然已经不记得梣,但眼前的白马却令他感到十分亲切。 雅的本能使他伸手抓住了马鞍上的把手,他十分轻松地骑上了马背,一套动作十分迅速。接着雅将手伸向了荨,两人一同坐上马后,梣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林中的战斗依旧继续着,大块头也不知怎么想的,他走到尸体旁拿起了落在地上的武器,就朝着梅鲁涅斯走了过去。弗克斯恩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后,梅鲁涅斯大势已去,但是他依旧不死心,还是要抓捕雅,于是朝着剩余的人喊道:“不用管龙骑兵,步兵听我号令,散阵,架起盾牌,随我前进!” 士兵们虽然想要遵循梅鲁涅斯的指令,但他们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众人现在就等于是一个个移动标靶,只要他们敢离开隐蔽点,准备摆阵,就会被投枪命中。所有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多次尝试失败后,也就不再听从梅鲁涅斯的号令了。他们架起盾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林中前进着,很快就因为黑暗看不清方向而失散在了四面八方。 满是尸体的树木下只剩下了梅鲁涅斯与其身旁的两位贴身侍卫,大块头抓准这个机会走到了距离梅鲁涅斯不足三米的后方,梅鲁涅斯还以为身后那人是自己的手底下的士兵,于是便回头朝着大块头吼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前进!” 可梅鲁涅斯那张愤怒的脸庞下一刻就变得惊悚无比,眼看大块头举起的大刀就要向他砍来,梅鲁涅斯立马将侍卫拉到身前为自己挡刀。大块头随即一刀劈砍在了侍卫的身上,侍卫的头盔被打掉后,他的脸庞被划破,流了一脸的血。 大块头意识到自己砍错人了,他再次举起刀追着梅鲁涅斯砍去,梅鲁涅斯从来没有被这么威胁过,以前一直躲在大部队后方的他被吓得有些慌了神,于是便朝着大块头喊道:“等等!等一下,你忘了我还要给你奖赏的吗?” 大块头杀红了眼,他听到奖赏二字后变得异常愤怒,受了伤的侍卫根本就拦不住他,只能由着大块头将刀对准了梅鲁涅斯。梅鲁涅斯躲到了树后,他对着另一名侍卫喊道:“你瞎了,没看到这个人吗?赶紧上啊,你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吗?” 侍卫无奈只能拔刀与大块头对峙。眼下大块头面临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但他心中的敌人就只有梅鲁涅斯一人。他无视了侍卫的存在,而是一刀朝着梅鲁涅斯砍去。梅鲁涅斯绕着大树和大块头周旋着,大块头手中的刀砍进了树干之中,木屑迸射了梅鲁涅斯一脸。梅鲁涅斯揉了揉眼睛看向树干,模糊之中,他见到眼前的树干几乎被砍断了一半,如果刚才那刀砍中的是他的话,恐怕现在的梅鲁涅斯早已身首分离了。 “胆小鬼!”大块头如此吼道,他使劲握住了刀把想要将刀从树干中拔出来,但是到刀刃早已卷刃,卡在树里死活就是拔不出来。 另一边,影因为放心不下大块头,于是他打算原路返回。楠对此十分不解,他问影究竟在想什么,影说要不是大块头帮助了他,恐怕他现在早已被弗克斯恩军给杀害了。楠没有办法就只能跟着影掉头返回。前方传来了树木断裂的声响,“有打斗声?”听到这声音后,影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可当他来到先前与弗克斯恩军交战的地点后,他和楠找来找去都始终找不到大块头。 不只是大块头,就连梅鲁涅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楠害怕弗克斯恩军会来袭,于是他催促影说,如果找不到人他们必须立马离开。可就在两人路过一棵被砍断了树干,只剩下树根的树木时,他们见到了流淌了一地的鲜血。 顺着地上的痕迹,影找到了大块头。大块头背靠着树木,他的头部受了重伤,一把匕首硬生生地插进了他的一只眼睛中,使得他失去了辨别来者的能力。 “是,是谁?”大块头以为是敌人来了,他想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听到了影的声音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躺下了身子。 看大块头这样子,恐怕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影蹲下身抓住了大块头的手,哪知大块头这时突然开口了。 大块头迷迷糊糊的,他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见到的只有一片猩红。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在意识模糊之间他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都能像是普通人那样生活。小子,记住了,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影听不懂大块头在讲些什么,但没等他说话,大块头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另一边,弗克斯恩的残兵依旧追着雅不放。梣加速将追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可是距离还没有彻底拉开,一块巨大的岩石挡在了梣的面前。岩石周围满是灌木丛和树木,此地根本就不适合战马奔跑,可眼下梣没有去路就只能硬生生地跃起到空中,企图跳过岩石。 梣是土生土长的歌雷亚战马,以它的能力跳过岩石确实不成问题,可是岩石的后方竟然是土坡,梣无法安稳着地,它带着雅和荨二人连人带马滚下了土坡。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后,梣的前肢被藤蔓绊倒,它起身抖了抖身子,却因为跛了脚再也跑不动了。 后方的追兵随后赶来了,听着脚步声,雅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雅摸了摸梣脖颈后方的鬃毛,他将荨扛起放到了马背上后,对梣说道:“快走,回家。” 梣似乎是听懂了雅的意思,可是它迟迟不愿意离开,眼看追兵就要赶来了,荨也渐渐恢复了神智。荨问雅为何不上马,雅摇了摇头,只是说自己要晚点才能回去。 还没等荨继续说些什么,立马拍打了一下梣的后背,并怒吼了一声快走。 梣这下终于是离开了,看着战马一瘸一拐远离的背影,雅转身面向了追兵们。 “少主说了,抓到这个人,通缉令上的赏金分我们一半。他现在已经不是阿罗特的英雄王了,不需要害怕,上!” 眼前的追兵不过十人,他们人数虽少但也不是雅能够独自应对的。还记得利昂说过的,当一个成年男子遇到三个及三个以上同等体型的敌人时,要做的就是逃跑。但是雅不信,他偏要挡住这些家伙,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没有勇气面对他们,荨和梣就危险了。可那个女人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啊。 “到此为止了,投降吧,不要再做无所谓的抵抗了!”追兵们一边逼近了雅,一边喊道。 “该投降的是你们!”雅说罢拔出水鸟,挺剑向前。 水鸟在陪伴雅度过多次战斗后依旧亮着寒光,就像是雅的胆魄那般从来没有因为磨难或是战败而被消磨分毫,哪怕他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信念依旧如从前。 刀光剑影闪过后,长剑从士兵的手中落下,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士兵捂着胸口与雅擦肩而过,随即倒在了他的脚下。可之后的士兵还是依靠人数的优势将雅打得节节败退,直到一杆长枪刺中了雅的大腿,迫使他跪倒在地后,雅终于停下了战斗。 梣带着荨已经已经跑远了,追兵们无法抓捕到他们,雅心想自己的任务是时候完成了。他抬头看向走来的士兵,黑夜中的昏暗视野里,熟悉的猩红花束悄悄绽放了。 五十章 漆黑鳞片 8月16日,星期日。 浓烈的血腥味从雅的喉管中漫起,雅被气味呛得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树下。白天取代了黑夜,虽然森林中的光照并不充足,但比起昨晚来说,现在可是光亮了许多。雅通红的瞳孔渐渐退去了异样的颜色,随后化为了正常状态,他想要站起身子,可身体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 雅下意识将手伸向脑后,指尖抓过发梢后他摸到了一根十分冰凉的柱状物体,待到他将其取下反复观察后才发现这竟然是断裂的箭矢。 箭矢就插在雅的后脑中,可他在摸到之前却浑然不知,这令雅感到十分奇怪。他想要确定箭矢是落在他的头上,而并非真的扎进他头里之时,再次一模却发现后脑勺上并没有任何伤痕,那看来这箭矢确实是恰巧落到的他头上的。 不过这也难怪,正常人头部中箭后怎么可能还会表现得像雅这样无事发生呢?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吧?雅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明明士兵们包围了他,可雅看了看周围却始终找不到那些人的踪影。 林间格外寂静,雅看向了自己的大腿。他的裤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可腿上却没有一点伤口。这下雅觉得更加奇怪了,明明他记得很清楚,士兵们用长枪刺穿了他的大腿,但是他不管怎么摸索都找不到腿部的伤口。而为了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伤,雅站起身体摸索了起来,摸着摸着他竟然摸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雅将其拿到了面前,他张开手掌后见到了一块黑色的硬块。 硬块呈菱形,边缘处十分锋利还长有尖锐的倒刺。而硬块的中央则是凸起的状态,表面像是摸了蜡油般十分透亮且带有光泽。 硬块倒映出了雅的影子,雅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上好像长了很多胡子,他摸了摸下巴剥掉了布在肌肤上的结痂硬块,随后竟然从嘴角上抓下来了几根十分长的毛发。 看着手中泛着殷红的毛发,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胡子不该是这种颜色。可这就是从他脸上抓下来的,要说不是雅的那还会是谁的呢?因此他只能接受了毛发是自己的这一现实。雅拍了拍手将毛发甩掉后看向了黑色的硬块,他本想将硬块扔掉,可是突然间他又觉得这东西用来代替小刀割东西或许十分好用,于是就将其收了起来。 雾气逐渐弥漫了开来,雅原本能够见到的树木慢慢地都被雾气给掩盖了起来。雅心想既然追兵都不在了,现在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此地。雅看了看头顶上空接着又环视了一圈树林,眼前的土坡是他来到这里之前跌落的地方,但是雅明白如果他按照原路返回的话,不出多久一定会在这片找不到方位的森林中迷路的,不得已他只能寻找梣留下的脚印,打算先找到荨。 与此同时,阿尔卡莫城内,阿雷迪换上了军服开门来到了房间外,跟在他身后的盔甲设计师着急地喊道:“大人,请你先等等,还有一件内甲需要测量一下你小臂的长度。” 阿雷迪听后停下来了身子,他无奈地张开双臂,正视前方,只能等着设计师做完他的工作。扎拉正靠在石柱上看着这一切。他扬起嘴角似乎是在嘲笑阿雷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扎拉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盔甲设计师测完了数据并且还为阿雷迪绑好了腰带,待到这些人的工作彻底结束后,扎拉才走上了前来,他打趣道:“看你的样子,不是很适应?” 阿雷迪心想自己可从来没有找过专门的设计师定制过衣服,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他也就只是找村子的裁缝做过几件衣服,而且找裁缝也就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去找。可是现在阿尔卡莫城的设计师们一上来就为阿雷迪从头量到脚,看这阵势是要从内到外做上一整套衣服,阿雷迪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要是说他觉得习惯,才是不正常的。 “我听他们说还要做什么内甲,平日里我就一件衣服,天冷了大不了加一件外套,哪里这么讲究过?” 阿雷迪说到这后,扎拉哼哼一笑,他说阿雷迪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平日里阿尔卡莫城的贵族估计都是这么穿的,阿雷迪现在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应该开心才是。 扎拉说着脑袋内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好点子,他晃了晃手指道:“哎对。以后就叫你山猪吧,住在山里的猪,老实又鲁莽,这称谓可和你这种老好人配极了。” 阿雷迪随即给了扎拉一拳,扎拉大笑着走到了阿雷迪的前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华丽的宫殿之中,看着建筑物穹顶上的雕文,扎拉惊叹道:“阿尔卡莫城的宫殿就是不一样,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进到这里来,可都多亏了你啊。” 阿雷迪清楚扎拉这是什么意思,先前他不顾佣兵们的阻拦独自前往农庄,目的是为了将弗克斯恩军到来的消息传递给农庄内的居民,可没想到他这一善举竟然使佣兵团找到了失踪在外的利昂。伽尔亚公爵对阿雷迪的行动赞赏有佳,这才使得阿雷迪从一名无名小卒一举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佣兵。而听伽尔亚的意思,那人决定将加纳夫手底下的佣兵们都编入阿尔卡莫城的正式部队之中。从今天起阿雷迪和扎拉都要成为一名真正效命于领主的士兵了,因此扎拉说这一切都亏了阿雷迪,事实确实是如此的。 阿雷迪和扎拉两人一同来到了宫殿外,在外面他们见到了加纳夫以及之前在石龙村内出现过的男人。阿雷迪不是怎么记得此人的名字,就只是知道佣兵团的组建与那人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扎拉则一眼认出了那男人,他对阿雷迪说道:“是卡鲁斯,我们之前在石龙村见过的,佣兵团就是通过他才得以和伽尔亚公爵有了联系,就像是我说过的,我们拿钱,他拿功劳。等下过去的时候记得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就是了。” 扎拉说罢率先走到了加纳夫的身旁,卡鲁斯此时正在和加纳夫谈话,扎拉听到了他说事情要尽快,现在举国上下都不安定之类的话语。而卡鲁斯见到扎拉过来后他咳嗽了一声不再说下去了。之后阿雷迪走了过来,这时卡鲁斯一改神情,他摆出笑脸迎向了阿雷迪,并且说道:“哟,这不是公爵大人身边的红人吗?立了大功,之后可就要正式加入阿尔卡莫军了啊。” 卡鲁斯表现出来的热情太过于异常,这令阿雷迪根本无法应对,因此他不断看向了扎拉,并且以眼神示意对方赶紧想个办法来为他解围。 而扎拉却像是看一场好戏一样看着卡鲁斯那诚恳且富有热情的模样,他说道:“看啊,果然不一样了啊。啧啧,真是有趣。” 加纳夫清楚扎拉的性格,要说扎拉是在眼红阿雷迪,加纳夫明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扎拉是在嘲讽卡鲁斯,加纳夫身为佣兵团的领头人,他也绝对不能纵容扎拉说出如此讥讽的言语,毕竟这可是十分不礼貌且会惹祸上身的行为。 加纳夫看穿不说穿,他对扎拉说道:“我之后要去一趟王城,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多亏了阿雷迪,你也可以回王城看看了。” 加纳夫此话就是在向扎拉表示他已经得到了王城的宽恕,以前扎拉在王城内所做的事情现在一笔勾销。而这些都是伽尔亚公爵出面解决的,其中自然也和阿雷迪立功脱不开关系。 加纳夫说到这里后,扎拉先前嬉笑着的神情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和,“那大哥你去王城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扎拉的话也传进了阿雷迪的耳中,阿雷迪得知加纳夫要前往王城后,他握了握卡鲁斯的手以示礼仪,然后看向了加纳夫。 和加纳夫想的一样,卡鲁斯在对阿雷迪嘘寒问暖之时其实是一直在听着他与扎拉的讲话的。因此当阿雷迪将目光从卡鲁斯身上移开后,卡鲁斯和阿雷迪一样松了口气,他轻声道:“终于。。。” 加纳夫走到了阿雷迪的身旁,他说自己接受了卡鲁斯的委托要到王城内去办一件事情。阿雷迪随后说如果扎拉也去的话,不如大家一同去,毕竟人多好办事。 可是阿雷迪的提议却被加纳夫拒绝了,加纳夫说自己有别的事情要交给阿雷迪去处理,而且那件事情比起王城的事情更加重要。 阿雷迪听后忙问加纳夫,对方要交代他的事情是什么。加纳夫回答说阿雷迪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往石龙村,将这些天来佣兵团发生的事情告诉给艾可。 “这些天来,她给我写了很多信,今天信使送来了好几封我都没时间看。但是我明白她一定是想要知道我们的情况。”加纳夫说着拍了拍阿雷迪的肩膀,他语重心长道:“去吧,将这里所有的好消息告诉她,然后跟她说再过不久我就会回去。” 五十一章 记忆里的东西 8月18日,星期二。 阿雷迪离开阿尔卡莫城后回到了石龙村内。他刚来到了屋子前便听到了艾可的说话声。 “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千万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擅自拆绷带了,留下伤口也不好了。” 阿雷迪一听艾可这话,以为是村子里有什么人受伤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村子里的小孩整天打打闹闹的,会有擦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听艾可刚才说话的语气,应该就是小孩受伤了没错吧? 可当阿雷迪敲了敲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的有些太简单了。艾可并没有很快来开门,而是先应了一声随后在屋内磨蹭了一会儿才来开的门。当艾可见到阿雷迪时,她表现得有些惊讶。艾可“啊?”了一声后探出头看了看屋子的周围,但她并没有见到加纳夫,于是她问阿雷迪,对方怎么突然回来了。 按道理,如果阿雷迪回来的话,加纳夫也一定会回来,艾可认为阿雷迪并没有独自一人回来的理由,因此她会这么问也是正常的。可阿雷迪并不这么想,他反问艾可说难道自己回来不正常吗? 艾可摇了摇头,她说自己想不到阿雷迪回来的理由。阿雷迪听后有些失望,犹豫了片刻后,阿雷迪转身摸索了一下包裹。包裹里面装的是他从阿尔卡莫城买回来的东西,是专门给艾可的。可就在阿雷迪转身的片刻,一直呆在屋内的人走了出来,来者就是之前的“伤员”。 脚步声引起了阿雷迪的注意,这声音十分沉稳且缓慢,根本就不像是体重较轻的小孩子会发出来的。借着疑惑阿雷迪回头看向了屋内,接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长着一头金黄的齐肩卷发,额头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纱布内部泛着红色,想必这就是艾可刚才提到的伤口了。而除了这些外,阿雷迪也从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看出此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男子身上的衣服编着金边,就连他戴着的帽子也是如此。阿雷迪扫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他并不认为自己先前见过此男子,于是将目光投向了艾可,希望对方能介绍一下男子。 艾可随后便对阿雷迪说男子名为瓦兰迪亚,是一名常年随军的医护人员。 “医生先生受伤了,竟然需要我来帮忙处理,明明我什么也不会,对医护方面一窍不通,你也认为很奇怪吧?”艾可看了瓦兰迪亚一眼,接着她对阿雷迪如此说道。可阿雷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名为瓦兰迪亚的医护师便说道:“不,这一点也不奇怪。艾可小姐处理伤口的手法比我想得要高明许多。” 瓦兰迪亚这一番话听得阿雷迪十分尴尬,可艾可却并不是这么认为。看着艾可那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神情,阿雷迪的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将还没有取出的礼物放回包裹后,拍了拍背包带,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表现出了一副十分轻松的神情。阿雷迪问瓦兰迪亚说:“听艾可说你一直跟着部队,在部队中当医生?请问是哪支部队?” 因为艾可还没有向瓦兰迪亚介绍阿雷迪,所以瓦兰迪亚并不清楚阿雷迪的身份。瓦兰迪亚脱口而出道:“阿尔卡莫城,我为公爵大人的部队服务。” 瓦兰迪亚心想阿雷迪应该也不会多问,于是就这么说了,可他没想到阿雷迪竟然还问了下去,他说自己就是从阿尔卡莫城回来的,而阿尔卡莫城所有的部队现在都撤回了城池内,留在外面的都是些佣兵团,为什么瓦兰迪亚会在石龙村内呢? 瓦兰迪亚的脸一下子红了,为了弥补谎言,他必须得撒更大的谎言,于是他立马修正道:“对对对,我刚才说的有些模糊,我就是为阿尔卡莫城雇佣的佣兵们服务的,是我父亲卡鲁斯爵士让我加入的。他总是说我需要到外面吃吃苦头,所以我就来石龙村了。” 瓦兰迪亚说着抓了抓头,同时他也看了艾可一眼。艾可随后便对阿雷迪说加纳夫与卡鲁斯是朋友,艾可很久之前就认识瓦兰迪亚了,所以瓦兰迪亚是做什么的艾可十分清楚,阿雷迪根本就不需要问这么多,“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问我就可以了。” 阿雷迪和佣兵团一同战斗过,部队中有没有瓦兰迪亚这么一位医护人员,阿雷迪还不清楚吗?但阿雷迪不希望艾可失望,所以哪怕他知道一切,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再继续揭穿下去。 艾可随后便问阿雷迪说:“你还没说这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呢?父亲呢?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阿雷迪说加纳夫因为要去王城,所以没有回来。而他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将佣兵团的喜讯告诉给艾可。可艾可听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的神情,她嘀咕着:“去了王城?既然已经立了功,为什么还越跑越远了。” 艾可嘀咕了一阵子后便对阿雷迪说道:“瓦兰迪亚已经将事情全部告诉我了,他说你们立了功受到了公爵的奖赏。其实你也没必要特地跑回来告诉我这些的,我都知道。” 艾可的一番话如同一碰冷水浇在了阿雷迪的头上。阿雷迪一时间竟变得无比失落,他沉默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一脸平静道:“这样,但你父亲,加纳夫先生说必须让我将此事告诉你,免得你会担心。早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应该和他一同前往王城才是。” 阿雷迪此话虽然是在欺骗自己,可艾可却将其当真了。艾可说既然阿雷迪都回来了,那不如就在村子里住一晚再走。如果可以的话,艾可还希望他去王城后能劝说她的父亲尽早回家。 “今天留在家里吃饭吧,对了还有你最爱吃的荷包蛋。”艾可说着朝着阿雷迪嘻嘻一笑,阿雷迪无法拒绝艾可的邀请,也就答应了下来。 时间来到了8月19日,星期二的上午。 加纳夫带着扎拉来到了王城之中。两人在城门口遭到了卫兵的刁难,卫兵让他们出示居民证,但加纳夫并不是王城内的居民,根本就无法出示证件。于是卫兵冷落他们道:“没有入境文书?那就在一旁等着吧。” 扎拉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他捏着拳头就要和卫兵去理论,可是卫兵人高马大,又仗着王城的威严,立马就呵斥扎拉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不是生出你们这种老鼠的脏地方。要是你们在这里闹事,信不信今晚你们就要在监狱塔里面过一夜?” “监狱塔?”扎拉听后嗤之以鼻,他笑道:“就是那个连凡人都拷不住的地方?” 卫兵一听扎拉这话,他来个兴趣。他将手中的工作抛下后与扎拉较起了劲来,“哟,听你这么说,进过监狱塔?而且还是个逃犯?” 扎拉耸了耸肩膀,他将利昂交予他们的文件取了出来,随后贴到卫兵面前说道:“阿尔卡莫城的公爵大人给我们的特赦令。” 扎拉简单一句话就弄得卫兵后背一阵发凉,当卫兵检查过文件上的印章而且确认了其的真实性后他的态度明显变得比之前好了许多,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卫兵十分有礼貌地问扎拉说:“请问二位是?” 加纳夫将扎拉拉到身后,他回答卫兵说自己这次来王城是奉伽尔亚公爵的命令来见摄政王的。 这下卫兵可不止是后背发凉了,头皮发麻的他点头哈腰道:“原来是摄政王的客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们,你们也清楚,王城内最近有不法分子在聚众闹事。除了商队外,其余要进王城的人都必须得是本城的人,得有出城证明,也就是十户长签署的文件。” 十户长一词听得扎拉有些费脑筋,他明明记得自己以前生活在王城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规矩。于是他唾骂了一句,“可真是些有的没的。” 士兵嘿嘿一笑后向摆了摆手,作出了一副恭迎加纳夫与扎拉进城的动作。当加纳夫带着扎拉进入王城后,卫兵的脸色瞬间改变,他以冷眼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扎拉离开王城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王城在这些年来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拓宽的街道,新建的公园以及石塔都不在扎拉的记忆之中。当扎拉走到商业街的十字路口时,看着灯水马龙的街区他变得有些恍然。加纳夫问扎拉这是怎么了,扎拉指向了街区的一角说道:“这里以前是一片农田,我记得最开始是某位权贵的,权贵没有后人就被佣人给占有了。后来王族的人吧,他们彻查了下来,就将这块地分配给了别人,但是这里从来没有人打理总是长满了荒草,现在竟然变成这副样子了。” 时间的流动,世事的变迁令扎拉感叹了许久,加纳夫见此便问:“要不要回你家看看?” 扎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记忆中的东西就让它存在在记忆里面吧。” 五十二章 连坐 加纳夫与扎拉进入王城后,两人来到了一家茶馆内。依照伽尔亚的安排,他们向店小二报出了包间的门牌号就入座了。扎拉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见到摄政王布兰迪,他在等待的时候还询问了加纳夫不少的事情,例如等下见到摄政王该说什么之类的问题。加纳夫其实和扎拉一样,他也只是听闻过摄政王的名号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因此他也并不是很了解布兰迪的为人和喜好,于是他就只能回答扎拉说:“等下见到人了,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话。” 扎拉听后更加来了兴趣,他摩拳擦掌道:“所以这次我们过来到底是要谈什么事情呢?” 加纳夫并没有立马回答扎拉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认为自己既然让扎拉一同过来了,就有必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因此加纳夫便说:“公爵大人要集结南方的兵力再次与弗克斯恩的势力较量,所以我们这次来是希望得到摄政王大人的批准。” 加纳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的有些底气不足,扎拉不笨,他立马就看出了这一点,毕竟伽尔亚之前就已经向弗克斯恩宣战过了,那个时候阿尔卡莫城都没有向王城请命,这一次为什么又要特地走这么个形式呢?换做普通人都明白伽尔亚也一定是明白阿尔卡莫城兵力不足了,要向王城请求支援,所以才派人过来见摄政王的吧?而至于加纳夫为何说话时会表现得底气不足,一定是因为他同样也明白这一道理,正常人顶着矛盾还能够理所当然地回答那才叫做奇怪。 扎拉虽然看出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明说,而是表现得像是开玩笑道:“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不都已经战败了吗?” “如果就此放弃了,才不像是公爵大人了吧?”加纳夫虽是这么说的,但表现出来的神情却略显无奈。扎拉与其久久对视,他说道:“算了,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总感觉大家的命都不是大家的了一样。” 扎拉说着伸了一个懒腰,他转头看向了窗外,看着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他感叹道:“他们都在朝着自己想要的地方走去,可那里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而就在扎拉看着窗外的景象看得出神得时候,几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员从远处走来,径直来到了茶馆的楼下。这群人的出现引起了扎拉的注意,扎拉指着黑衣人们说道:“这是过来了吗?但是怎么总感觉怪怪的,缺少了点什么?” 而就在扎拉说话的时候,原本喧嚣的茶馆突然安静了下来。加纳夫和扎拉对视了一眼,两人明白有人过来了,于是他们立马起身站到了座位旁,静静地等待着传闻中的摄政王到来。 但是加纳夫和扎拉都想错了,过来的人并不是摄政王布兰迪,而是王宫内的一名官员。护送官员到来的人是黑狼,加纳夫并不认识官员也不晓得此人不是布兰迪,于是在面对官员时,加纳夫久久地低着头不敢向前看去。扎拉偷偷瞟了官员一眼,见到对方身材高瘦,而且年纪并不是很老成后,扎拉微微转头看向了加纳夫,他轻声道:“哎,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加纳夫以眼神示意扎拉不要多嘴,扎拉见此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官员让两人坐下后,加纳夫便带着扎拉坐下了。之后加纳夫也将伽尔亚地意思告知给了官员,他说阿尔卡莫城决定再次起兵讨伐弗克斯恩,希望摄政王大人能够准许,当然他们也听从于摄政的意思。 加纳夫在说话的同时也将文件交给了官员,官员依照流程仔细查看了一下文件,一下子就看出了兵力统计上的异样,他说阿尔卡莫城竟然打算以五千兵力对抗弗克斯恩,伽尔亚公爵真不愧是南部雄狮,在以少胜多方面大大超出了官员的意料。 官员看完文件后就将其收了起来,直到他说自己会将情况如实禀报给摄政王时,加纳夫和扎拉才明白面前这人并不是布兰迪本人。 “摄政王大人日理万机,所以就委托我过来接待二位,既然二位已经来到了王城也将文件带到了,之后的几天就在王城内休息一阵子吧。我会派人带你们去王城内逛逛,看看这百年古都的风光与人文,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 官员话中有话,他这么说不就说明摄政王布兰迪根本就没有将南方的事情放在心上吗?加纳夫听着有些憋屈,但他也不能明说,只能点头说好。 官员起身拍了拍衣袖,他对黑狼说道:“黑狼先生,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黑狼接下了招待加纳夫二人的任务,在官员走后,他向加纳夫说道:“那么二位就随我一起来吧,可有行李?我先帮你们带去客栈。” 加纳夫摇头说没有,他与扎拉这次是轻装前来,能少带东西就少带,毕竟工作最要紧,他们一定要将公爵大人的意思第一时间送到王城,以免耽误了时机。 加纳夫的话并未打动黑狼,黑狼依旧以十分冷峻的神色看着眼前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的目光令扎拉感到了一丝寒意。 黑狼的心底比扎拉深远得多,就算扎拉经历了不少的苦难,看清了许多人间道理,可他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黑狼心底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直到黑狼瞟了扎拉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那一刻,扎拉才将眼神移到了别处。至此黑狼说了句:“走吧。”,加纳夫便带着扎拉一同离开了茶馆。 黑狼对待加纳夫的态度完全就不像是官员口中说的对待客人那样,因为黑狼强硬的态度,他的邀请反而听起来有点像是命令的语气。例如黑狼说请向左走,请上马切勿步行,都令扎拉感觉到十分的不舒坦。 众人行至一间当铺前时,他们听到了一男子的吆喝声。街道上聚集满了行人,都在观望着男子的举动,而因为人群的拥堵,加纳夫等人不得不勒住缰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黑狼身旁的侍卫本想前去驱散人群,可他们的举动却被黑狼制止了。黑狼望着远处正在赶来的士兵,他转头看向了加纳夫,“加纳夫先生与嗯,这位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加纳夫随后向黑狼介绍了扎拉的名字,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扎拉的身份,如果说是随从的话显得太冷漠,因此他只说扎拉是自己的徒弟。 黑狼听后继续说道:“好的,那就是扎拉先生。两位刚来到王城还不清楚王城的一些规矩,例如刚才大人所说的人文,你们先请看。” 加纳夫顺着黑狼所指的方向看去,眼前那名正在吆喝的男子面朝着街道上的人群喊道:“现在是战乱年间,城外到处都是土匪,大家都知道罗斯丽尔被焚毁的事情了吧?所以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我特地推出了这一款产品,你们只要投钱给我,大家的家园被焚毁了,不管是庭院,屋子还是门前的一棵树,我都可以照价赔偿给你们。以确保大家的财产不会流失。” 男子说话的时候也见到了黑狼等人,他偷偷看了众人一眼。所谓富贵险中求,男子自认为聪明,他心想黑狼并不是官兵,随后他咳嗽了一声继续推销起了他口中的产品,“虽然我也知道我们身处王城,基本上是不会被战乱给影响到的,但是呢多买点东西多一份保障,而且我的产品是城内独有的。不是我说大话,整个阿罗特估计都没有。” 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前方的士兵挤开人群过来了,他们将行人一哄而散并且围住了男子,询问他在妖言惑众什么。 男子也没想到士兵们会来的这么快,他早已想好了应对的妙招,等行人都离开后,他解释道:“大人们,我这不也是为了赚钱吗?谁都知道现在天下太平。” 男子的意思是说现在阿罗特并没有动乱,也没有灾难。只要有人给他投了钱,他这就是只赚不赔的买卖。但是他自以为忠诚的谎言并没有换来士兵们的信任,士兵们以男子是在发国难财为理由逮捕了男子。但这还不够,他们还要抓捕男子的家人以及他的邻里,意思是说男子赚了钱,他的家人也是得利者,需要一同处罚。而邻居没有履行好看管男子的义务,他们没有检举男子就是共犯,也需要一同处罚。 在哄闹中,士兵们逮捕了男子以及其家人,也带走了周围的部分看客。此情此景加纳夫和扎拉之前确实从来没有见到过。扎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王城的变化竟然这么大,就连律法也变得和其他地方不同了。 这时黑狼开口了,黑狼说这就是王城最近推出的律法,叫做连坐。一人犯事可不是一人承担这么简单。加纳夫也从黑狼的话语中听出了其中的意味,黑狼这是在警告他们在王城不要搞小动作,就算是伽尔亚公爵派来的特派人员,一旦犯了事情也要被责罚,而且很有可能会牵连上阿尔卡莫城方面的人员。 五十三章 文字 王城法庭内,勒奥尔多就被捕人员一事展开了审判。大厅内站满了人,其中押送囚犯的士兵竟只占了四分之一。大量的凡人光是看着就让人十分头大,但勒奥尔多却表现得十分镇定,就好像这种事情是十分正常的一样。 勒奥尔多简略地查看了一下名单,和他想的一样,被捕的人基本上都犯了王城新颁布的律法。他们都是因为身边的人违法而连坐的人。坐在勒奥尔多身旁的陪审人员也一同看过了名单,执法者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先审判连坐者,因此也就将人数较少的犯了其他罪名的人暂时关押进了监狱之中。 诺大的法庭虽然安静,却又充斥着反对的声音。这声音从根本上讲从未是声音,但从连坐者那不满的眼神中表现得却甚是响亮。执法者们看着有些不舒服,他们朝着卫兵们说道:“来来来,把他们的头按低一点,我看他们还挺有理的,不像是服罪的样子。” 连坐者本就无罪,他们又怎么会服罪呢?但迫于压力,本就站在道理之上的众人还是低下了头。审判就此开始,勒奥尔多令卫兵带出了名单上的第一人,他以责问的语气问罪道:“城东的,你是卖辣椒粉的。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被卫兵押上来的男人面容憔悴,他的双手因为长年处理辣椒粉,手掌十分粗糙且通红。被勒奥尔多问话后,他解释道:“大人,我不知道我犯的究竟是什么罪。我昨天就在店里处理着辣椒,有客人来了我就卖给他。我家的店在王城里开了十多年了,从来都是这样经营的,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乱子,我们不会违法,也不敢违法,还请大人明察。放我回去,我妻子去世的早,家里的小孩需要人照顾。” 男子的一席话并未唤来勒奥尔多的同情,勒奥尔多听后啧啧道:“你说你没有违法,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那番话就已经违反了多次法律。” 男子不解,他皱了皱眉头使劲地想着自己话里究竟哪里是违法了的,但是不管怎么想,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放低声音以十分卑微的姿态问道:“大人能够告诉我,我究竟说错了什么。” 勒奥尔多看男子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名无药可救之人一样,他摇了摇头故作无奈道:“你说你是制作辣椒粉的?那你知不知道菲达克斯城的事情?你三番两次提起辣椒粉,究竟怀着什么心思?” 勒奥尔多说到这里后,男子恍然大悟。菲达克斯城的名字用阿罗特文字写是“phaedacus”,而辣椒粉等香辛调料品一般写作“pepper”或是“paprika”。男子多次多次提到了辣椒粉,也意味着他多次提到了同样字母开头的菲达克斯城。这一切看似合理却是十分荒谬且没有道理的。男子有些恼怒,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解释说:“可是我就是卖辣椒粉的,难道说我要另取一个名字吗?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勒奥尔多摇了摇头,他说事情并非如此,“你应该懂得避嫌。” 勒奥尔多简单的一句话就撕碎了男子最后的希望,男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道:“那么街上卖纸的呢?难道你们要让我们连桃子或者是梨,甚至是中央公园都要改个说法吗?” 勒奥尔多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说是的,现在阿罗特的情况有些特殊,就该这么办。在男子沉默之时,勒奥尔多继续说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为你们的行为负责,这种事情本就不用我们教育,怎么会不明白呢?” 勒奥尔多说罢便问男子是否认罪,男子心知自己无罪,可他无法用武力反抗就只能以沉默反抗。法庭内经过了长时间的安静后,勒奥尔多对着卫兵们下令道:“既然无法明事理,就先抓下去关押几天,等到他明白了再带他出来。好了,下一个。” 男子神情恍惚,就好像现实是在对他开玩笑一样。卫兵将他拖下去后,审判继续了。下一位接受审判的并不是一人,而是一对夫妻以及两个小孩。这是一户人家,家里的四口人现在整整齐齐地站在勒奥尔多的面前,全部都低着头。勒奥尔多先前已经看过名单,因此他十分清楚这户人家的身份,他们就是刚才那位卖辣椒粉男子的邻居。 因为之后要审判的人比较多的缘故,勒奥尔多为了节约时间就对眼前这户家庭的代表,也就是孩子们的父亲进行了审判。审判的理由很简单,这户人家知法犯法,明知道邻居在大街上吆喝着卖辣椒粉,却不去制止。 “这是包庇,你很清楚你的邻居做的是什么工作,为什么不上报?依照屋子的排列,你家正好和他们家划分在同一个小组内,而且你还是户长,按道理应该做好带头作用。” 男子在得知自己成为十长户户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压力迫使他不敢怠慢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情,其中包括小组内家庭成员的出行,要做到早上六点前不出门,晚上十点前必须返家。还有众人的言行以及举止,不得谈论阿罗特王室,不得讨论北方的战场以及阿罗特的英雄王,可是男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个辣椒粉竟然也会与菲达克斯城扯上关系。 男子支支吾吾地,他无法回应勒奥尔多。勒奥尔多见此便问:“是因为羞愧还是害怕?” 男子咽了一口口水,他有家室有小孩,如果换做年轻时候的他估计早就不计后果上去和勒奥尔多为首的这群弄臣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搏回一个正义的名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男子有了牵挂,他不是一人被审判,为了保护孩子他只能逆着心中的道义而走。男子卑躬屈膝道:“因为,因为羞愧。” “羞愧”表明男子是明白“道理”的。他知道自己犯了法,背叛了国家,所以羞。清楚自己是个罪人,要带着全家接受审判,所以“愧”。 勒奥尔多对此十分满意,他说:“既然已经明白事理,那就押下去关押几天好好反省,下一次可别再犯了。” 勒奥尔多作出这个判决时表现得十分大义,就好像他真的对男子一家是有恩情一样。而男子则是在千恩万谢后带着全家跟着卫兵离开了。 有了男子这么一个开头,后面的人都懂得只要认罪便可以从轻发落,因此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似得倒了下去,而且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都不用勒奥尔多说些什么,他们也会认罪。哪怕这罪名就是光冕堂皇地扣在他们头上的,他们也不会作出任何反抗,毕竟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除了繁衍就没有其他使命的他们,命可比名重要得多。 审判一事在黄昏即将到来之时终于是完毕了,勒奥尔多看着名单上划去的名字,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今天处理了不少案子,大家也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陪审人员打了个哈欠,他们揉了揉双眼直到见到窗外照进来的余晖已经洒在了法庭中央的地面上后,他们才明白太阳早已西下。如果不是这阳光,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 待到众人一一离开后,勒奥尔多也整理整理文件准备离去了。这时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名卫兵一左一右来到了大厅之中。勒奥尔多向前看去,他见到了身披盔甲的比西斯走了进来。 盔甲与长剑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明显且刺耳。勒奥尔多看了手中的文件一眼,认为这些文件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的他就将其轻易地扔到了一旁。比西斯见此便问勒奥尔多,文件都散落一地了,为何不捡起来。 勒奥尔多瞟了一眼地上的纸张,他将双手放到背后,挺起腰板走到了比西斯的面前,“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等清理人员来后再处理吧,王宫说不定还需要这些纸来当柴烧。” 比西斯哼了一声,勒奥尔多见此便问对方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比西斯说王城内最近逮捕了不少人,弄得他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出去工作了,所以他过来看看法庭到底都是在审判些什么人。 “都是一些小毛小病,不过小毛小病不治的话,将来变成了大病想要治可就晚了。”勒奥尔多说着提起了摄政王布兰迪,“最近城里冒出了许多不利于摄政王大人的言论,所以老朋友,还得辛苦你和你手底下的人一下,去将罪犯们全部逮捕归案。” “可是这一连坐,要抓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啊。” 勒奥尔多明白比西斯的难处,王城里一旦有风吹草动,比西斯就要派出全部的人手满大街地抓人,这确实有点夸张。但是勒奥尔多心知不这么做是无法根除正在王城内蔓延着的疾病的,于是他好声说道:“这也只是我的建议,具体的还得看摄政王大人的意思不是吗?为了确保王城的安全我们只能这么选择,难道我还会害了你吗?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朋友之间就应该真诚以待,就像是摄政王大人派遣龙骑兵前往北方边境线,你手底下的人都被抽空了吧?可你却从来没对我提起过这件事情,只有有了难处了,才。。。” 比西斯抬手令勒奥尔多不要再说下去了,他表现得有些无奈,“行了,你要抓什么人,我去抓就是了。” 勒奥尔多十分满意比西斯这一回答,他看了一眼大厅,虽然大厅内只有他与比西斯两人以及看守大门的卫兵,但勒奥尔多依旧认为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他对比西斯说道:“我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就在王城里面。有些人还真得拜托你去捉拿归案。” 五十四章 断裂的手臂 8月21日,星期四。 巴伦西亚教会之塔地下,在幽暗的通道尽头,焕烛正站在一张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制工作台前。台面上只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十分平稳地燃烧着,却只能照亮焕烛右手边的一小片区域。 微弱的光芒下,焕烛拿着杵臼,一手拿着个石头做的盆子,低着头捣鼓着什么。在他面前的工作台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发很长,看样子是个女人。女人早已被开膛破肚,尸体上鼓起的脓包上泛着黑紫色的尸斑,臃肿得像是即将要炸开一样。 焕烛捣鼓完石盆中的东西后,他将器具放到了一旁,接着光着手伸进了尸体的腹部,从中掏出了一样用裹尸布裹着的东西。东西有些细长,大小与焕烛的手臂差不多大。焕烛将这样东西掏出来的时候眼睛是泛光的,他有些期待地将裹尸布打开,随后从中取出了一直手臂来。手臂十分惨白,虽然它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主人许久,但并没有像眼前的这具尸体这样臃肿发青,甚至连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不过这一点并不是手臂唯一的特殊之处,除此了不会腐烂外,手臂的手背上长着一个类似花苞的物体,花苞生长在了肉之中,它将手背上的皮肤顶了出来,不过它并没有将其顶破,而是所在皮肤之下一动一动地像是一棵小小的正在跳跃着的心脏。 焕烛举起了流淌着黑色液体的双手,他抓起手臂借着灯光仔细观察起了皮肤之下的花苞。 “映刻,映刻。”焕烛的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笑容,他一边喊着“映刻”二字,一边在柜子里翻找出了一个装有绿色液体的瓶子。他将瓶子中的液体倒入了尸体的腹部,也不管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他将去掉了裹尸布的手臂重新塞回了尸体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焕烛又将石盆内碾磨完毕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尸体之中。对于自己已经完成的工作,焕烛十分满意,他重新拿起了瓶子,瓶子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其中装着的液体全部都在了尸体之中。焕烛自言自语道:“花苞加上生长液,估计很快就会长出来了吧?” 焕烛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他在那支手臂上下的功夫。塞在尸体内的手臂是从雅身上斩下来的,当时教会在战场上找到了手臂并将其收了起来。从现在发生的事情上来看,教会做的是对的,因为手臂自从被运送到教会之塔来后就展现出了其与众不同的特征。一开始众人以为手臂是穿越了冰原,气温比较冷才得以保存了这么久,可没想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手臂依旧没有腐烂。直到前些天他们这才得出结论,这一切可能与臂上的时间映刻有关。 而为了研究时间映刻,焕烛对其展开了一系列的工作,但大多数工作均以失败告终,不管焕烛怎么做手臂都没有一点改变的迹象,直到焕烛将一滴血滴在了手背上,手臂终于是有了反应。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手臂只对人血有反应,而且它的“胃口”在逐渐变大。起初一滴鲜血便可以让手臂中的花苞鼓起,后来一滴不够就只能用一管,再后来一管不够焕烛干脆将手臂浸在了装满血的盆子之中。直到一个星期前,一水盆的鲜血也不会再使手臂有反应,焕烛不得已只能用人体当容器,将手臂塞进了尸体之中。 “这是这些天来第三个人了。”焕烛自言自语着看向了身后通道的大门,“不过没关系,还有很多。一定能撑到它绽放。” 等待换来的是心急,焕烛明白这种滋味,就像是等着一碗即将酿好的酒,时间未到就开坛,可是那样换来的只能是失败的口感与味道。焕烛同样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失败,于是在记录下手臂的状态后便将记事本放到桌上,然后打算离开了。可就在这时,玫瑰来到了地下。 教会的地下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进来的,要进来这里首先得通过最外面的三扇大门,每扇门从外到内分别守卫着影月骑士团的士兵,而最内部的门外面甚至还关押着一只独眼巨人。一旦有非法人员闯进来,守卫在门上方的骑士团便会打开巨人的枷锁,将闯入者全部抹杀。 因此焕烛在听到脚步声后,他大致就猜到来者是谁了。教会塔之中现在除了他与玫瑰外,只有诺伽有权限进来此地。但是诺伽向来不会来地下,会来这里的只可能是玫瑰。 焕烛背对着过道,他问玫瑰说她怎么过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焕烛说着嗅了嗅空中飘来的浓烈香味,“你的气味沾染到了这里,简直难以忍受。” 玫瑰捏住了鼻子,焕烛竟然说她的身上的气味难闻,这对于玫瑰来说简直太可笑了。玫瑰看了看周围这暗落落的环境,因为潮湿的缘故,石壁上不断淌着水珠,这些水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的从岩石缝隙中冒出,然后和墙上以及地上的污垢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灰黑色的浑浊胶状物。玫瑰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地上的污垢,软软地黏黏地,像是淤泥但是又比淤泥容易散开,这些东西一下子就粘在了玫瑰的靴子底下,她怎么甩也甩不干净。 “你这里的味道。。。竟然有脸反过来说我?”玫瑰十分鄙夷地看了焕烛一眼,她看向了工作台上躺着的尸体,“可真是令人诧异。” 哪知焕烛听后哈哈一笑,他走到了石壁上取下了铁网上挂着的头盔。三棱锥的头盔在潮湿的环境下早已锈迹斑斑,从正上方的视野来看,头盔就是个锐角三角形,其最前方的那一端十分长十分尖锐,焕烛将其戴到头上后,仿佛他一点头就能刺死一个人一样。 “说吧,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如果没有理由的话,就留下来和这些尸体呆在一起吧。”焕烛说着拿起了一把屠宰刀,他原本就只是想要吓唬一下玫瑰,可没想到玫瑰竟然当真了。 玫瑰可不像焕烛想的那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从某种方面上来将,玫瑰比焕烛更加心狠手辣,她抬起脚一脚踢中了焕烛手中的屠宰刀,焕烛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刀就飞向了过道的角落并稳稳地扎进了石壁之中。 在焕烛的目瞪口呆之下,玫瑰道出了她这次过来的原因,她说道:“教皇大人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那支手臂现在在哪里?” 一听到玫瑰是诺伽派来的,他立马取下了三棱锥头盔,然后笑嘻嘻地歪了歪头露出了有些疯癫且不正常的神情,“当然在这里了,难道我还能让一只手给跑了吗?”焕烛说着走向了尸体,他指着尸体腹部的裂口说道:“你就让教皇大人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将报告做完,再说了,当年龙之牙的实验就是我完成的,一切都会像是当年那么顺利。” 玫瑰从来没有听说过龙牙的实验,她疑惑地看向了焕烛并试探着问道:“龙牙的实验?是那把从空中掉落的剑?” “是啊,是啊。”焕烛有些激动,一直孤身一人躲在地下为教会做着暗底下才能做的工作的他一听到玫瑰对龙牙实验感兴趣后,他满脸自豪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龙之牙当年其实还有一段,不过剑把后面那一段有些破碎了,我们取到的时候他就散成了两截。其实按道理,它应该是把双头剑来着吧?” 玫瑰听后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本以为焕烛会说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出来,可没想到关于龙牙的实验就只是龙牙剑最初是把双头剑那么简单。 而焕烛则是显得有些着急,他问玫瑰怎么不问下去了。玫瑰冷笑了一声,她说道:“你不会是想说,另一端的碎片现在就在弥生,那位教皇大人捡来的弃婴的身体中吧?” 玫瑰竟然知道这件事情,焕烛一下子沉默了,他心想这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关于龙牙的实验发生在三十年前,当时教会之中根本就没有玫瑰这一号人物。 “谁和你说的?”这次轮到焕烛试探了,而玫瑰给出的回答却很简单,她理所当然地回答说:“怎么看他身上都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吧?”玫瑰说着草率地结束了这一话题,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臃肿的尸体,“言归正传,那支手臂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我要报告给教皇大人。” 焕烛才刚刚将手臂塞进尸体中,说实话他根本不想拿出来。但玫瑰一直用诺伽的名号来压他,焕烛只能将手臂取出来给玫瑰检查。可是当焕烛将手伸进尸体的肚子把手臂掏出来的时候,空中弥漫起了一股腐臭的气味。 工作台上的女子突然睁开了只剩下眼白的双眼,她扭动着身体滚落到了地上,随后竟站了起来。而因为其腹部开裂的原因,她的上半身向后倒去,头部拖在了地上。 臃肿的尸体活了过来,腹部的裂口如今变为了一张大嘴,它拖着一地奇丑无比的液体,缓慢地走到了焕烛的身前。 五十五章 一个答案 从活尸腹腔中喷涌而出的恶臭液体溅射了焕烛一身,焕烛打了个激灵,因为恐惧他本能地向后跑去,可是地上太滑,焕烛还没跑出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上。同时活尸张开了腹部的大口朝着焕烛扑了过去,企图将其吞进腹中。焕烛这下算是彻底完了,他不敢正眼看眼前的景象,就只能下意识地扭过头抬手挡住了前方的视野。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玫瑰出手了,她一跃跳过了地上的那摊恶臭液体,随后迅速赶到工作台前拿起烛灯就朝着活尸砸了过去。烛灯的火焰本无法伤到活尸一点,可是当装满了灯油的瓶子砸碎在了地上的那一刻,火舌如同脱缰了的野马一般直冲高空。闷热与火光一同瞬间填满了整个过道,活尸被大火包围,它身上的脓包由于受到了高温,一个接着一个破碎,最后它竟然化为了一摊粉末。 火焰迸发的范围太大,焕烛自然也被影响到了。他的衣角和长裤沾上了灯油,火焰也依附在灯油上爬满了他的全身。焕烛自以为是地用手拍打着身上的衣物,可是他的举措根本不可能熄灭火焰,只是弄得他的双手又烫又疼。 “赶紧把衣服都脱了,你想要被烧死吗?”玫瑰朝着焕烛喊道。焕烛心想玫瑰说得对,他来不及犹豫就将上衣与裤子脱了下来。 火焰渐渐变小了,地上的尸油也化为了一片黑色的粘稠薄片紧紧地粘在了地上。惊魂未定之下,焕烛走到了粉末之前,他仔细地看着地上的白色物质,可不管怎么样焕烛都不愿意相信这摊粉末就是之前的活尸。毕竟焕烛也亲手焚烧过尸体,如果要将尸体烧成粉末的话,刚才那点火焰是绝对不够的。 “变成粉了呢。”玫瑰靠在一边说着风凉话,“看来你所谓的实验又要从头开始了。” 经历过了刚才的事情后,焕烛本就有点不爽,加上玫瑰这么一说后,他更加不开心了,进而有些恼怒道:“诸事不顺,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带来的,你来之前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的!” 哪知玫瑰却发出了嘲笑的声音,“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就去找教皇大人啊,这可是他让我过来的。不然的话,你以为谁愿意到这个恶臭冲天的地方来啊?下水道的老鼠。” 玫瑰再一次拿出了诺伽的名号来压焕烛,焕烛被她这么一弄后不做声了,反而是蹲下身,埋头处理起了地上的粉末。而事情也像是焕烛所期待的那般发展了,焕烛挖着挖着就从粉末堆里摸到了一件冰凉刺骨的物体,他拿出来一看就是之前塞进尸体腹腔中的手臂没错了。可是焕烛还没有来得及开心一下,他便发现手背内部的花苞不见了,这下他的神情再一次陷入了失落之中。 玫瑰发觉了这一点,她走到了焕烛的身旁问道:“说起来,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呢?” 焕烛沉默着将手臂放回到了工作台上,他背对着玫瑰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吧?那具尸体竟然活过来了,你问我到底在研究什么,难道不就是这些事情吗?” 玫瑰听后又问焕烛,既然如此,他有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呢?例如刚才的那具活尸究竟是什么东西。 焕烛转过了头,他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玫瑰,“教皇大人让你来之前,没有和你说明吗?” 玫瑰摇了摇头,她说自己就只是奉命来地下询问进程,至于是什么工作的进程她并不知道。焕烛挠了挠脸颊,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对玫瑰说道:“那可就要说来话长了,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有关于教会的大业你知道的吧?” 焕烛的话令玫瑰想起了她之前听闻到的一部分传闻,传闻说诺伽企图打开不朽位面的大门,通往神明的世界召唤众神的力量,以统治瓦雷利亚大陆。 玫瑰在思考的时候保持着沉默。见玫瑰没说话,焕烛就讲了起来,“教会的大业就是将大陆或者整个世界的统治权交给神明。你我都见到过的,人性贪腐,即便改革,杀戮,那帮蠢货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蹈覆辙以往的悲剧。刚开始是痛苦的是绝望的,随后便乏味,再后就忘却了,他们沉沦于权力与欲望之中,为了财富他们甚至不惜残杀同类。生物说到底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大的时候都是没有任何能力的,他们是卑微的是渺小的,长大的人不过是体型大一些的小孩罢了,他们同样也会犯错也会欺骗,这个世界怎么可以交到他们的手中呢?没人拥有支配世界的权力,也没人或是团体有资格颁布律法,只有不会贪赃枉法,绝对公正无私的神明,才有资格让这个世界平稳地运转下去。” 焕烛自以为是地说了一大堆理念,玫瑰却没怎么听。待到她反应过来时焕烛已经讲完了,玫瑰虽然拍着手说好,但心里却想的是,面前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明明身为人类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套说辞,他还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吗? “所以你在研究手臂,是因为想要打开通往不朽位面的大门?”玫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在嘲笑焕烛的无知的,因为焕烛并不清楚要前往不朽位面需要十分巨大的能量,而这些能量甚至超过了整个常世位面能够集结起来的所有能量。焕烛生在常世之中,怎么可能突破常世呢?就连魔神贝尔也从未抵达过不朽位面,因为那里对于贝尔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我相信只要收集起所有的映刻,就会有希望。”焕烛说着看向了工作台上的手臂,“现在时间映刻就在这里,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而且无光映刻也可以在人为的干涉下进行转移了,以后复制并不成问题。” 培养映刻,让映刻开花,这是焕烛的做法,玫瑰虽然不明白焕烛做这些有什么用,但是在了解了教会的计划后她还是说道:“我想你究竟能不能成功,就只有神明才会知道了。” 玫瑰这句话引起了焕烛的共鸣,他面露狂热的笑容,与当年信奉魔神的异教徒们一模一样,“你说得对,只有神明才能给我答案。可是要见到他们,我就必须知道答案。也只有知道答案我才能见到他们。” 焕烛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对玫瑰说这就是个死循环。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再次变得狂热不已,“这一定是他们对我的考验。” “我有个提议,不管映刻不映刻的问题,还是活尸或者粉末的问题,你都需要先得到一个答案,才能继续接下去的工作不是吗?”玫瑰在与焕烛刚才的对话下也渐渐了解了焕烛。焕烛身为人,就必定有生物的欲望。普通动物会有食欲,性欲。人类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欲望,焕烛并不对权力以及金钱或是女人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就只有知识。焕烛的求知欲十分巨大,玫瑰正巧抓住了这一点引导他走向她所希望的方向。而情况正如玫瑰所预料的那样,焕烛十分感兴趣地问玫瑰说,他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个答案呢? “魔神。”玫瑰说出了贝尔的名号,“既然见不到身处在不朽位面之中的创世神明,那不妨去见一见身处在湮灭领域之中的魔神大君,传闻那位大君喜欢化身为普通人的样子,行走于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里。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听说是个游吟诗人来着呢。” “阿罗特的游吟诗人?哼,那帮怪胎。”焕烛唾弃了一声道:“可我又该怎么去找到他呢?难道要让我背叛教皇,加入异教?” 玫瑰摇了摇头,她说焕烛此言差矣,“成为异教徒,就是为了更好地帮助教会,达成教皇大人的理念。难道你不愿意为教会的大业奉献出自己的所有吗?哪怕是荣誉以及生命?” 焕烛并不看重荣誉,在他的眼里小偷和国王都是一类人,那就是要拉屎吃饭,一辈子只有一条命,一天不洗澡全身就发臭的凡人。因此他一下子就上了玫瑰的当。 见焕烛不反驳了,玫瑰接着说道:“南风之城以南,在魔女之森的外围,曾经出现过一帮异教徒。据可靠消息,在半年多前他们曾举行过一场仪式,你现在过去的话,还能见到他们曾经搭建的村子,在那里或许你能遇到魔神贝尔。你愿不愿试一下呢?” 焕烛大致计算了一下教会之塔与南风之城之间的距离,就算是一名快马加鞭的信使,要抵达目的地也得十天之后了。 “该死的。”焕烛骂着骂着提起了当初被巴尔把多斯斩断的项链,“要是位面传送的项链还在的话,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过焕烛虽然是这么说的,他依旧决定听取玫瑰的意见,前往魔女之森看一看。毕竟倘若他真的能够遇到魔神贝尔,他的实验可就离成功又会近一步。 五十六章 巨大鱼鳞 8月22日,星期五。距离雅失去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周,在这段时间内,楠带人找遍了木屋周围的区域,都始终没有找到雅。他甚至还前往了当时与弗克斯恩军交手的地点,但那里除了一片荒凉的树丛以及满地的投枪残渣和几近腐烂的敌人尸体外,并没有任何与雅行踪有关的足迹。楠一度认为是自己搜寻的范围太小了,于是他扩大的搜索的区域,配合空中支援的龙骑兵,他一度抵达了魔女之森的外围,可是五天找下来后,他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当时都已经找到雅了,就是因为弗克斯恩势力来捣乱,才导致雅再次失去了踪迹。楠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允许自己找犯错的借口,楠最终还是将罪过归咎到了自己的头上,倘若不是他无能,怎么又会被敌人包夹,而无法救出雅呢?楠想着想着捏紧了拳头,他一拳打在了伫立于屋子门口的木架上,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返回了暂居地,也就是荨的家。 突然出现的这名名为叶荨的女子很是让楠在意,从莫妮卡与荨交流的对话来看,荨是在无意间找到的雅。楠虽然很是感激荨救了雅一名,但是他依旧无法对荨放下戒心,毕竟这个女人是巴伦西亚人,谁又知道她会为了赏金而做出什么举动来呢?在加上楠得知荨并不清楚雅在阿罗特所拥有的地位后,他更是有些不放心了。或许荨只是不明白雅的人头是有多么值钱,她才没有去揭发的吧?楠在遇到荨的时候就这么想过,到现在他依旧是这么担心着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得找到雅,楠如此想着穿过了满地的夜伽丛,推开了房门。屋子内,影正清洗着碗筷,而容凡和刚子则是坐在火炉旁更换着身上的纱布。两人之前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如今他们背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而刚子则是更加严重了,他朝着容凡乐呵呵地笑着,嘴里的门牙也少了一颗。 “那些人,竟然是什么赏金猎人,下手也太重了吧?”容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捏了一把肩膀,随后发出了一声哀叹。接着容凡见到了楠,楠进入屋子中后并没有作声,而且脚步声极其轻。要不是容凡正巧在扭动脖子试图放松筋络,不然的话他根本就察觉不到楠回来了。 容凡看了楠一眼,他心知自己与对方并不熟悉,虽然楠会巴伦西亚语言,但是两人在交流上并不流畅,因此容凡并没有与楠打招呼。 楠回来后,莫妮卡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莫妮卡刚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因此有些累。见到楠后,她起初没有说话,而是提着扫把走到了椅子旁。楠以为莫妮卡是要休息,于是就准备等她坐下后再汇报这些天的成果。接过莫妮卡却将扫把放到了一旁,她走到楠的身后按住了他的双肩。 “回来了,先坐下吧。是不是还没有消息?”莫妮卡如此对楠说道,看样子她十分清楚小队搜寻的结果。楠对此有些疑惑,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莫妮卡又怎么会知道呢?但还没等他问出口,莫妮卡便接着说道:“如果有消息了,你回来绝对不会是这样子。” “那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是你的话,一定会对影喊:“影,赶紧出发,找到了。”这样的吧?”莫妮卡说着长呼了一口气,“你一定能够找到殿下的,在那之前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啊,小楠。” 莫妮卡虽然尽力安抚了楠,但是楠却一直沉默不语。莫妮卡心想楠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以她对楠的了解来看,楠是个话不多,但行动力极其强大的人,从小到大,楠总是孤身一人完成了摄政王下达的各种命令,就算是任务再困难,楠也都能顺利完成,因此这一次莫妮卡依旧相信楠一定能够找到雅的踪迹,然后带着众人一同平安返回阿罗特。 “先不说这个了,你带人离开之前不是让一部分龙骑兵们留守下来了吗?这些天他们已经扎好了营地,就在河对岸的山谷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出动,所以屋子外围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我现在担心一件事情。”莫妮卡说着提起了她在打扫时找到的东西,“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楠看向了莫妮卡的手掌心,对方现在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两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其中那块碧绿的玉佩楠见到过,是当时雅前往歌雷亚寻求帮助时,从祭祀手中得到的玉佩,名为九凤玉。而另一块泛着红光的玉佩是楠从未见过的,因此他在见到玉佩时有些惊讶,“这是殿下的东西,可是这块红色的,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么找到的?” 莫妮卡说她在打扫屋子的时候无意间从枕头下找到了这两块玉佩,她本就觉得这两块玉佩有些奇怪,而听了楠的话后,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两块玉佩虽说不都与雅有关,但其中一块确确实实是雅的。这也就说明雅确实在这间屋子中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叶荨之前说过的话大致是可信的。 楠听此便问莫妮卡说:“所以你担心的是?” 莫妮卡看了一眼周围,她给楠使了一个眼神。楠会意后与其一同来到了屋子外。而莫妮卡在确保了四周没有其余人后,她从另一侧的袋子中取出了几片物体,她对楠说道:“那两个巴伦西亚人,他们并不怎么爱说话。我认为还是要提防一些比较好。”莫妮卡说罢将物体放到了楠的手中。 楠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物体,四周十分昏暗,楠明显看见这几片硬硬的东西闪着微弱的光芒,看似是某种鳞片。 “这是鱼鳞?”楠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莫妮卡发现了鱼鳞这件事情,而是莫妮卡的表现,楠有些无法理解,于是便问:“这鱼鳞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几片鱼鳞太大了吗?在这片森林中一路走来,我们见到的除了溪水,就是没有活物生存的河流,这鳞片要说是从鱼身上得来的,换做在其他地方我会觉得很正常,但是在这里,我们并没有吃过鱼肉。” 莫妮卡一言惊醒了楠,楠久久地看着手中的鱼鳞,突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于是便问莫妮卡说,她认为鱼鳞是从哪里来的呢? 莫妮卡将目光投向了屋子,她才开口道:“回来的时候,你有见到过叶荨吗?” 楠这才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自从他回到屋子,就没有再见到荨,于是他对莫妮卡说自己一直以为荨是在里屋内。莫妮卡说事情并非楠想的那样,其实从今天傍晚开始,她就没有再见到过荨,“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外面是安全的,我担心的是里面。像她那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会独自一人身处在这片森林之中呢?而且从她的说的来看,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楠看着手中大得不像是普通鱼类会拥有的鳞片沉思良久,倘若莫妮卡的担忧是对的,他像叶荨一定不是个普通人,起码不是楠他们见到的那么简单,于是他再三思索后告诫莫妮卡道:“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以免惊动了她。眼前最要紧的是找到殿下。” 时间来到了8月23日,星期六的清晨。雅在溪水边洗过脸后便继续动身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寻找着返回木屋的道路,但是在树林中走久了后,他渐渐地失去了方向,并且越走越不认识路了。 雅身边携带的干粮还是从妖精村里带出来的,这些天他虽然省吃俭用,但终究还是吃完了。雅将布袋翻了个底朝天,从中只抖出了几粒玉米粒,除此之外他已无其他可以吃的东西。 雅没有办法,就只能将水壶灌满溪水,然后就这一粒玉米粒喝了口水。 “要是我是一棵草就好了。”看着脚边的杂草,雅如此想着,杂草虽然渺小,但生命力和适应力可比雅强大得多,只要有土壤它们就能活,甚至种子掉进了岩石缝隙中,它们也能想尽办法钻出来,然后开枝散叶,将生命传递下去。 “大不了就吃土吧,又能有多难吃呢?”雅自嘲着,他心想无处可去的自己其实和杂草也并没有两样。 不过在彻底没有希望之前,雅还是得继续前进。可他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喊着雅的名字,而且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雅以为是自己饿昏了,产生幻觉了,于是并没有打算理会。不过没过一会儿,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明显听到了后方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十分着急,雅下意识往后看去,随后他见到了一披着头巾的女子。女子的头巾是粗麻布制成的,灰褐色的,雅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大妈。可待到女子跑近后雅就不这么想了。 女子摘下头巾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是萤。萤在见到雅的时候表现得有些着急,不过她的着急并不是真的着急,而是带有惊喜的急切,她朝着雅喊道:“雅?你是雅?真的是你?外面的村子都在通缉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哎,对了,刚才你没听到我喊你吗?你跑什么?” 萤说着打算打雅一拳,教训他一下。可这一打,令萤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萤发现雅的右手不见了,于是她的表情立马凝固住了,抬到半空中的胳膊也就此止住了。 “你谁啊?”雅下意识地远离了萤,他疑惑道:“你认识我?” 萤以为雅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她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没心思和你闹着玩,这里可危险了,外面的人都在找你。还有你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十七章 殷红玉佩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面对萤的问题,雅坦然地回答道。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雅,或者说她不太敢相信雅面对自己消失的手臂会表现得如此不在意。按照萤对雅的了解,像他这种嫉恶如仇的人,都可以为别人的公平和正义去冒着生命的风险抗争,如果是雅自己吃亏了的话,他不去将罪魁祸首给就地正法,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不可能的事情确确实实是发生了,但萤认为这不可能,于是她紧接着问道:“你这些天都是怎么生活的?在这片森林里?” 雅并不是很信任萤,毕竟现在的他都被通缉了,而且从萤之前说过的话来看,她也是知道雅是通缉犯的。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一个半路跳出来,突然说两人是故友的陌生人的吧?所以雅摇了摇头,他说这种事情他无可奉告。 萤不死心她继续追问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令雅感觉到有些烦操,他一股劲地往前走,根本就没有想要理会萤一下。萤见此只能抛出了杀手锏,她突然问雅说:“那你还记得茜吗?” 此刻,雅的脚步停了下来,萤见此以为雅终于是想起些什么东西来了,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萤的意料。雅回过头问萤说:“那又是谁?” 雅问话的时候眼中皆是茫然,看样子并不像是装的。萤同样也有点迷茫了,她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你真的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吗?明明萝妲都还下落不明,你又这样,这可该怎么办?” 萤表现得十分失落,她并不知道森林外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阿罗特与巴伦西亚的战争有没有结束。但是萤明白,有太多的同伴与同胞失散在了两国之间的战争中。他们有的人惨死在了战场上,不过这还算是好的,起码萤清楚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世界,但还有不少人是生死未卜的,这给萤造成了无限大的压力,因为她明白自己有责任去找到那些下落不明的人。萤本以为找到雅后,雅就可以为她承担一部分的压力了,但没想到雅却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萤再次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人。 见萤不走了,雅对她说道:“你要留在这里吗?那么就此别过了。” 萤没有回话,她似乎还抱着某些希望,她期待雅往前走几步后就会回过头来,然后告诉她,他装模做样不认识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欺骗巴伦西亚的追兵,但是事实并不会如萤所想的那样发展,雅终究还是走远了,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一下。 与此同时,南风之城方面,抓捕行动失败后的梅鲁涅斯回到了城内。南风之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和梅鲁涅斯离开时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看着落寞的街道,梅鲁涅斯冷哼了一声,他以十分鄙夷的言语说道:“这群庸俗的家伙,这满城都是庸俗的家伙。只会躲在这里,苟且偷生,只有我才会出去办事。办的还是实事。” 梅鲁涅斯出发时带走了三个小分队,每个分队三十人,一共九十人。可现在与他一同回到南风之城的只剩下了不到十人。梅鲁涅斯有些恼怒,他气冲冲地来到了将军府,打算见胡典一面。 梅鲁涅斯本打算询问胡典何时可以实现教会的承诺,抽出部分巴伦西亚军增援梅鲁涅斯,好让梅鲁涅斯南下攻打阿罗特王城。可胡典此时却不在府邸,梅鲁涅斯扑了个空,他气急败坏道:“说教皇,教皇不在,说将军,将军也不在。这些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这时,一伙身穿着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了梅鲁涅斯的身后,梅鲁涅斯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停下来了意犹未尽的谩骂并向身后看了过去。出现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教会的成员。梅鲁涅斯立马认出了这些人,他们正是之前在大厅中交谈着雅行踪的几人。 教会成员的出现让梅鲁涅斯有些不悦,他心想这些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梅鲁涅斯现在正烦着吗? 梅鲁涅斯本不想理会教会成员们,但是对方却向梅鲁涅斯发起了问来。众人问梅鲁涅斯说:“梅鲁涅斯?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之前可一直在找你。” 梅鲁涅斯也没好气地反问教会成员说,他们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吗? “胡典大人前往了北方,在临走前他打算带你一同上路,你知道为了你,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 梅鲁涅斯可不在意教会成员们浪费了多少时间,他只在意他自己的时间,一想到巴伦西亚教会迟迟不提升自己的权限,迟迟不批准他带兵南下的请求,梅鲁涅斯有些急躁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事情,你们也无权指挥我,懂吗?” 梅鲁涅斯说罢便问对方,胡典前往北方是去干什么了?教会成员回答说,胡典是去见教皇了。 “什么?教皇现在在北方?之前我来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 “我们并不能透露教皇大人的行踪,你要做的就是等着,等到消息可以告诉你了,我们就会告诉你。” 众人刚说到这里,梅鲁涅斯便打断了他们,“那我现在要去北方,我要去见教皇大人!” 教会成员们只觉得梅鲁涅斯是在开玩笑,于是他们回答说:“北方?你自己过去?南风之城距离教会之塔可有上千公里的路程,这一路上你要穿过广袤的雪原。可你从来没有去过,又没有路线图也没有人带领,别说傻话了,可别冻死在了半路上。” 梅鲁涅斯被教会成员一番嘲讽后,他有些急了,“既然这样,你们就带我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教会成员立马拒绝了梅鲁涅斯的要求,他们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梅鲁涅斯听后忙问他们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够重要到比带自己前往教会塔见诺伽还要重要。 教会成员其实根本就没有将梅鲁涅斯放在过眼里,像他这种连自己的国家都能背叛的人,根本就不值得重视,就算他们没有要事,也是绝对不可能带梅鲁涅斯前往教会塔的。要不是诺伽认为梅鲁涅斯与弗克斯恩对巴伦西亚还有作用,他们早就会将梅鲁涅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轰出去了。 见教会成员们保持沉默后,梅鲁涅斯赶忙问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带我过去。” “抱歉了,梅鲁涅斯先生,你还是在城内等消息吧。等到将军大人回来后,或许他可以给你一个答复。” 教会成员说罢就要走,梅鲁涅斯赶忙上前拦下了众人,他说道:“那你们要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吧,你们到底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是不是我帮助了你们,事情结束后你们就可以带我过去?” 教会成员们见梅鲁涅斯迟迟不死心,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众人认为梅鲁涅斯或许可以为众人提供帮助,以抓捕到逃亡在外的雅,于是便回答梅鲁涅斯说:“我们今日会前往东南方的森林,目的很简单,为了抓捕阿罗特的英雄王。” 梅鲁涅斯听到这话后,耳边嗡嗡作响。他早就该想到眼前的这群人是在为抓捕雅的事情而忙活。可是梅鲁涅斯也就刚从那片森林回来,再加上之前他为了抓捕雅损失了三个小队的人手,现在教会的人要让他帮助他们去找雅,这不等于梅鲁涅斯之前冒险做的工作和损失的士兵全部都白费了吗?梅鲁涅斯可不会轻易放弃,他更不会帮助别人去拿的本该属于他的奖赏,于是他对教会的人说:“别去了,去了也是白忙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听不明白,于是问道。 梅鲁涅斯呵呵一笑,他说雅并不是众人能够碰到的,“你们要明白自己在教会中的地位,如果说我是外人的话,那么被派遣在外执行任务的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监视边境,苦的累的活都是你们去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第一个去送死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而在教会成员们逐渐露出不解的神情后,梅鲁涅斯继续说道:“其实你们早就该明白的,那家伙一个人在外都一个多月了。教会的眼线遍布巴伦西亚,就算是普通人也早就该会抓住了,何况是他那么一个负了伤,还断了一只手臂的人。一定是有人在帮助他不是吗?而且还是一名你们无法冒犯的人。”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教会成员们并不想要在梅鲁涅斯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们对梅鲁涅斯说,倘若对方给不出具体且真实的情报,就不要再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胡说八道?”梅鲁涅斯的鼻孔中冒着大气,他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就是刚刚才从那片该死的森林回来!你们知道我损失了多少人吗?你们又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直抓不到他吗?黑色长发,墨紫的眼眸,腰间挂着一块红色的玉佩。巴伦西亚的女人,生活在那片森林之中。听着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就是叶环的妹妹,就是她带着雅躲在了那片森林里,你们过去也是一样的,难道还能将叶荨绑着带回来吗?我都知道她是谁,你们难道还没有我清楚吗?” 梅鲁涅斯说的头头是道,没有一丝迟疑与漏洞,教会成员虽然不清楚梅鲁涅斯是从哪里得到的叶荨的情报,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那女人就是叶荨,可是一想到之前返回的映月骑士团的报告,教会成员也渐渐对叶荨是否一直在教会塔中一事产生了质疑,毕竟映月骑士团可不会说谎,梅鲁涅斯与他们一同提到了红色的玉佩,光这一点就值得教会成员们注意了。 万一梅鲁涅斯说的那人真的是叶荨,部队在抓捕雅的时候可就要小心了,一旦伤到了叶荨,众人无法向诺伽交代,于是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在出发前弄清楚这一件事情。所有人商议过后,写下了一份书信送往了教会之塔,这也给了梅鲁涅斯前往教会塔见诺伽提供了一丝可能。 五十八章 黑雾 前往巴伦西亚教会塔的信使即将出发了,与他同行的还有教会特地安排的引路人。梅鲁涅斯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前往教会塔见诺伽,可是来自阿罗特的消息却打乱了他的计划。梅鲁涅斯站立在岩墙之下,他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了一团。 信纸中的消息不是别的,正是阿尔卡莫军的动向。前来禀告的士兵对梅鲁涅斯说伽尔亚决定再次攻打弗克斯恩。梅鲁涅斯最开始听到这一消息时表现出来的是嘲弄的神情,他说道:“不是已经交手过一次了吗?怎么,难道他们还没有被打怕吗?看来那一次活埋的人还是太少了啊。” 士兵随后对梅鲁涅斯说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那一次不太一样。梅鲁涅斯想这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传闻阿尔卡莫军的人数现在不到五千,比起上一次他们与弗克斯恩军交手,整整少了一半。而伽尔亚雇佣的佣兵团,那群边角料在梅鲁涅斯的眼里就是杂兵,是乌合之众,就连产生威胁的资格也没有。不过士兵之后的话却让梅鲁涅斯警觉了起来,士兵说伽尔亚这一次出兵是向王城请命了的,再加上伽尔亚与镇守于阿罗特南方的歌雷亚城领主关系匪浅,这一次他们估计是要联起手来对付弗克斯恩。 “倘如王室也下场了,这一次的交战恐怕上战场的人数会是这个数。”士兵说着张开了手掌,他说道:“不下十万,领主大人有些担忧,所以请少主殿下尽快带人回城。” 梅鲁涅斯十分犹豫,眼看教会安排的引路人就要带信使离开了,他竟然因为无法抉择而着急了起来。但是梅鲁涅斯转念一想,既然这一次阿罗特王室也下场了,如果弗克斯恩军能够一击挫败协助阿尔卡莫军的联军,那么日后的交战,他根本就不会畏惧阿罗特王室,反而可以借着战功狠狠地打压王室的威信力,团结受封的封臣。 可是万一战败了呢?梅鲁涅斯心想这是绝对不可以的,阿尔卡莫军或许能有第二次机会,但是梅鲁涅斯是清楚弗克斯恩的状况的,他很清楚自己是背叛阿罗特的叛徒,弗克斯恩如果战败了,没有了兵权,反叛的人一定会落井下石,将梅鲁涅斯以及他的家族打为阶下囚,而梅鲁涅斯的结局可就是失去家园而要被流放了。 “弗克斯恩绝对不能战败,不但不能战败,我们都不能让联军有机会靠近主城。”想到这里后,梅鲁涅斯终于是决定带兵返回弗克斯恩,而有关于见诺伽的事情,梅鲁涅斯心想自己呆在巴伦西亚这么久,而且还办了这么多事情,巴伦西亚教会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如果他还舔着脸去找诺伽,那可真是太贱了。 “谁爱见谁去见吧。”梅鲁涅斯说罢摆手离去了。 时间来到了8月23日的下午。之前萤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雅走远了,可待到雅真的就要消失在了森林中后,她依旧是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没有说话。直到雅的肚子饿得实在是不行了,他才回过头来问萤说有没有吃的东西。而面对雅的需求,萤觉得即可笑又可恨。可笑的是当初英勇无畏的雅如今竟然会变成这副样子,竟然也会向萤讨要东西吃。可恨的也是这一点,明明萤之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雅的身上,可是雅现在却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能回应她的期待呢?不过雅的表现倒也是让萤想起了过往,当初萤见到雅第一面的时候,这个小子正被阿尔卡莫城的叛军追捕,一不小心竟然踩破了房顶,掉落到了萤的浴室之中。 那个时候萤帮助了落魄的雅,之后萤也作为雅的同伴看着他一步步拉拢了阿尔卡莫城与王城的势力,带兵打仗,拔出圣剑解放了王城并前往前线,成为了一名尽职尽力的阿罗特权贵。而现在雅又回到了起点,如今他的身边就只有萤一人可以帮助他,萤又怎么可能不帮呢?即使失望,萤还是取出了布袋,将自己仅有的物资交给了雅。 东西并不多,就只是几个苹果和一根胡萝卜。雅捏着表皮有些瘪了的苹果,他思考过后将其中一个留在了手中,然后将胡萝卜与其余品相较好的苹果还给了萤,他说自己吃一个苹果就足够了。 萤全程保持着沉默,她也没有对雅客气,就拿回了苹果和胡萝卜。萤看着雅简单地用袖子擦了擦苹果后就啃了起来,不过他还没有吃几口,就听到了森林中传来的异响。 响声原本距离雅很远,可是却在逐渐靠近。听呼救声,那是一个女人。雅和萤对视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就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了过去。待到雅来到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后,他却见不到任何一个人。雅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看萤刚才的表情,明显她也听到了,不然的话萤也不可能跟着雅急匆匆地跑过来。这么看来的话,刚才确实有个女子在呼救,可是那人现在怎么不见了呢? 就在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林中弥漫起了一团黑雾。接着只听到萤大喊一声“快躲开”后,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猪横冲直撞着朝着雅冲来,要不是雅紧急避开,恐怕野猪就会将他撞倒在地了。 野猪的獠牙刺穿了雅的衣物,并且带着撕裂的布料扎进了雅身旁的大树里。趁着野猪挣扎之际,雅立马与其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萤赶了上来,雅见此立马叫萤不要乱动,可他还没有说完,野猪便挣脱了树干的束缚,将獠牙对准了雅。 正如一般可以见到的猪那样,野猪在攻击之前总会把前蹄在地上磨蹭几下,预备着冲刺。雅见到野猪这个举动,明白它马上就要冲刺了,情急之下他跳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以手环抱树干,膝盖顶着树皮的姿势打算爬到高处。可是雅只有左手,他显然无法依靠单手爬上树,于是在树上抓了几下后就不动了。 雅保持着爬树的姿势,用手使劲抓着树干,即使他的手指已经扣进了树皮的缝隙之中,可他的身体却还在止不住地往下坠。 眼看野猪就要冲上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一撞击了树木,雅必定会跌落到地上。这时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了,她在树干周围盘旋了一圈后飞到了野猪的面前,并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野猪很快就将头扭向了光点,雅见机拔出水鸟,瞬间从树上跳下的他一剑斩向了野猪的背部。因为当前的情况有些紧急,雅并没有瞄准便动手了,所以剑刚一落下就偏向了野猪的后腿处。不过后腿虽然不像是脖子那样是致命的位置,但雅凭借身体落下的力量依旧可以狠狠地教训野猪一顿,说不好他还能够斩断野猪的一条后退,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令雅没有想到的是,水鸟斩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顿挫感,就好像剑刃砍空了一样。可是雅分明看着长剑斩进了野猪的腿部,如果说他失手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水鸟穿过了野猪的身体打在了地上,雅惊愕地看向了野猪,这时他才发现长剑砍到的位置已经化为了黑雾,野猪很快地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扭曲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边缘处还有些像是野猪的不明物质。雅来不及多想,他举起水鸟使尽全力斩向了黑雾,黑雾忽然收缩在了一起,随后再次散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雅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握着手中的长剑变得不知所措。这时先前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了,雅寻着声音看去,他发现那声音是刚才出现的光点发出来的。不过雅并没有表现得像是萤那样惊讶,他很快就想起来这光点是谁了,对方就是之前在妖精村里出现过的茑萝。 情况也和雅想的一样,随着光点消失后,茑萝现身了。她松了一口气后问雅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雅回答说自己在路上出了点事情,接着他又问茑萝,刚才的那头看着像是野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来也奇怪,森林里从来没有见到过动物,刚才的那头猪是突然出现的,以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会变成黑气的动物。可能是新的品种?”茑萝一席话让萤绝对十分好笑,怎么会有动物会变成黑气逃走呢?要说他是幽灵都比茑萝说的新品种动物来得可靠。不过萤没有将这想法说出口,她就只是站在后方听着茑萝继续说了下去,茑萝说雅和荨两人之前离开了妖精村后,茑萝就一直不放心他们。再加上荨提起过映月骑士团逮捕雅的事情,茑萝更加不放心后,于是就打算出来找他们。 茑萝说罢飞到了萤的身前,她问雅,为什么叶荨不在,反而是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雅随后将自己遇到了梅鲁涅斯的事情告诉给了茑萝,他说荨和他走散了,而他现在正在返回屋子的路上。 “返回屋子?”茑萝听后惊讶道:“要是我不是听你这么说,我还以为你要回妖精村呢。你们现在走的方向是朝北的,再走个几公里可就要到峡谷了。” 雅这下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不管怎么走都感觉走不到头。不过现在碰到茑萝了,事情可就好办了。雅问茑萝知不知道怎么回屋子,茑萝十分自信地说自己不知道在妖精村和林中小屋之间来回飞过几次了,要去木屋的话,她说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路线。 五十九章 巨大树坑 荨伫立在门前的大树旁,随着太阳的西下,河流对岸逐渐隐入了一片不可名状的黑暗之中,黑漆漆的树影与朦胧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变得混沌且斑驳。 树林很奇怪,当太阳落下时,失去了光芒的树丛变得昏暗无比,可是这黑暗只是真实的黑夜到来前的开胃菜,当太阳降落到地平线上之时,树丛的底部竟然出现了一道紧贴着地面的光芒。 光芒和夕阳一样是通红的,这光宛如黎明前撕开黑夜的晨光,可是两者虽然看似一样,本质上却有完全相反的区别。黎明的到来代表着黑暗的结束,但是荨眼前的这道红光却只是光芒最后的逞强罢了。像是一个回光返照的老者,老者年老病逝之前表现出了异常的活力,可是没过多久病情便加剧恶化,在出乎人意料的情况下与世长辞。 红光也是如此,荨一直看着它,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荨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从何时开始变弱的。 荨已经在此地站了一天了,她的双腿早已有些发痛,不过待到她揉了揉腿,再次站起身子时,却见到了红光之上出现的身影。 梣的表现有些激动,它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人过来了一般,使劲拽着缰绳想要跑出去,但是缰绳缠绕在树根上,它没有办法挣脱就只能绕着树根来回跑动着。 荨仔细地向前看去,前方的身影披着斗篷,身材显得有些高壮,再加上影子缺了一只手臂,荨立马就认出了对方,他就是雅没错了。 茑萝带着雅回到了此地,荨迎接了他们的到来。屋外的动静同样也引起了屋内之人的注意,莫妮卡与影闻声来到屋外,他们见到雅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如今雅回来了,而且萤也已经与众人会晤,现在就等外出的楠回来,众人便可商议返回阿罗特的计划。可是雅对返回阿罗特并不感兴趣,在众人交谈之际,他压根都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莫妮卡原以为雅是累了,可是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在向雅搭话的时候,雅竟然并不认识她。随后莫妮卡也发现了雅断裂的手臂,她出于担忧问起了原因,却遭到了雅一顿不耐烦的吐槽,“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装的好像很认识我的样子。所有人都要来问我一遍我到底怎么了,你们想要知道的话,就去问她吧。” 雅说罢指向了萤,他说自己已经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那个女人了,往后不管是莫妮卡也好,还是什么人也罢,都不要在手臂这一问题上继续烦自己。 莫妮卡静静地听着,直到雅不再继续说下去后,她才回了一句,“依照你的意愿,殿下。” 雅皱了皱眉头,他说了一句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后朝着荨走了过去。雅提起了当时在河畔边说起过的事情,他对荨说道:“对了,我说过等我们回来后,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的,趁着现在跟我过来吧。” 雅说着看向了窗外,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屋外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没有一丝光芒。荨因此十分好奇,她问雅究竟要去哪里,不过她并没有拒绝雅,于是用了“应该”二字,她说道:“现在应该不适合去外面吧?” 可雅却说只有晚上才是最好的时间,因为他想要带荨去看的东西,白天是见不到的。 雅说到这里后便走到门前打开了木门,荨没有办法就只能跟了上去。两人穿过河流来到了对岸。荨默默地走在雅的身后,两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走了十多分钟后,雅才突然转过身子对荨说道:“看吧,就是这里。” 荨走向了前,她放眼看去,在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树根。荨记得这里原来长着一棵参天的大树,只不过前些年的某天下了一场雷暴雨后,雷天将大树劈成了两半,随后引起的大火更是将大树周围的灌木丛烧为了灰烬。 大树被焚毁后只留下了一个树根,树根大得惊人,它的直径达到了两米的长度,完全可以容纳雅和荨两人站在其中。 在雅到来后,闪着微光的萤火虫升到了高空上,它们盘旋了一阵子后又返回了原来的位置,借着萤火虫发出的光芒,雅见到了树根上冒出的绿芽以及盘旋在树根周围的藤蔓,它们相互穿插在一起,即使细小却十分坚固。 藤蔓的枝叶悬浮在空中,借着另一头的力丝毫没有表现出下坠的趋势,大树上萌发的绿芽也是如此,虽然它们是长在树根侧方的,却直直向上,并没有倾斜。 雅站在树坑之中,他转过身来对荨说道:“这里很漂亮对吧?” 荨早已来过此地,可是她依旧表现得像是没有见过般地点了点头,接着她问雅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雅再次将身子转向了前方,他凝视着树坑前方的黑暗道:“你看这片森林,这里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有一个特别大的树坑。我想在这个树坑出现前,以前的这里也和周围的树林一模一样,完全不会令人在意的吧?就像是你一样,你与别人有不同之处,可这并不代表是残缺。” 雅说着再次提起了树林,他说大树断裂后,森林出现了一个伤口。可令人费解的是伤口的出现不仅没有影响森林的美观,反而让这里看着更加的富有活力了。雅想这或许是伤口会愈合的特殊能力吧? “他们无法认同这一点,就像是这周围的黑暗一样,企图吞并我们所在的这片小小的富有光芒的树坑。可是萤火虫不会让它们得逞,难道黑暗说萤火虫是邪恶的,我们就会认同吗?不会,反过来,我还要反抗它们,让它们意识到它们自己才是邪恶的那方。萤火虫没有伤害到别人,你也只是与别人不同,你并没有伤害到他们。” 当这个世界长久被黑暗笼罩,第一束光射进来的便是邪恶的。人们只是无法接受与众不同的荨罢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喊荨为魔女就是正确的。 “你从来不是魔女,从前不是,今天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雅的话语令荨有些感动,虽说她的哥哥从来也是这么对她说的,但叶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外界对荨的看法,只是反复对荨说不要在意便可。但是雅不同,雅希望荨能够去抗争,他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因为偏见而歧视荨,而且对于荨来说,雅还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外人。 “我要走了。”两人沉默许久后,荨突然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不然的话,大家会担心的。” “可是那些人说实话有点烦。”雅说着在树坑中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对荨说自己今天回去吧,他打算在这里度过一晚,如果那些人问起他在哪里的话,就麻烦荨对他们说一句,自己没事便可。 “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过问的吧?我又不认识他们。”雅说罢躺到了地上。荨看着雅那悠闲的样子,心想雅应该不是认真的,或许等一下后,雅就会回去了吧? 林间吹来的寒风令荨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虽然现在依旧是夏季,可是今晚依旧是月圆之夜。 雅并没有感觉到林间的风有什么不对劲,反而他还觉得有些凉爽。但是荨不一样,正如雅刚才说过的,荨是特殊的,风令她十分不自在。 雅是如今唯一一个愿意为荨对抗外界流言的外人,荨不希望他离开。可能是出于害怕的原因,她将自己真实的情况隐瞒了下来。看着雅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树坑之中,荨静悄悄地说了一句:“我走了。”后,独自一人忍受着脚底传来的刺痛远去了。 时间来到了8月24日,星期天。 清晨刚到,林间渐渐亮起了微光。荨本以为今天依旧会像是从前一样是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可当她穿过独木桥回到屋子坐落的河中岛屿上时,却见到了满地的狼藉。 木屋前的两棵树,其中一棵被焚烧成了黑炭,另一棵则是断裂成了两截。断裂处在树根之上,因此大部分的树干都倒向了后方,将位于后侧的屋顶砸得粉碎。 龙骑兵的伤员们聚集在屋子前方的空地上,楠正站立在人群之前思考着对策,莫妮卡和萤等人则是忙碌着为伤员处理着伤口。 突然出现的荨显得格外醒目,所有人见到她回来后都对其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可是荨并不在意这些,相反的疗伤正是她的长处,因此她没有多想就赶到了人群之前。 与此同时,茑萝飞了过来。她见到荨平安无事后安心道:“太好了,幸亏昨天你和雅出去了,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荨问茑萝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茑萝对她说昨天晚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怪物,那东西袭击了屋子并且击伤了后续赶来的龙骑兵们,就连阿罗特的飞龙也不是那怪物的对手。 茑萝说罢指向了岛屿的一侧,荨朝着那边看去,她见到了几条飞龙的尸体。飞龙全身伤痕累累的,有一条的脖子甚至都已经断裂了半截。 荨慌忙地看了看四周,可她并没有发现雅的身影,从茑萝口中得知雅昨晚并没有回来后,荨立马动身赶去了树坑。莫妮卡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觉得好奇怪,荨的住所被砸得稀巴烂,可是她却一句话也不问。 而当荨赶到树坑后,她松了一口气,只见雅依旧躺在树坑之中,睡得十分熟,根本就不想是被昨晚发生的事情给惊扰到了的样子。 六十章 黑色布袋 8月25日,星期一。阿罗特王城的抓捕行动依旧在继续。加纳夫带着扎拉在城内一共才呆了一周不到的时间,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们见到了许许多多突如其来且根本让人无法理解的案件。除了先前出现过的以首字母单词来判定犯人是否有罪的案件外,后面甚至还出现了以布兰迪的名字为犯罪判定依据的案件。例如布兰迪的全名为布兰迪·冯·伊菲尔塔尔,意味出生于阿罗特王城伊菲尔塔尔的布兰迪,如果有需要的话,部分人也会在整个名字前加上他的爵位,布兰迪身为摄政又是先王的亲弟弟,爵位为亲王,因此他的名字全称为p·布兰迪·冯·伊菲尔塔尔。所以王城内凡是与p字母开头以及b字母,甚至是v字母开头的单词都不能出现。一旦出现便会遭到部分行政人员的严加检查,倘若罪名成立,轻则关店休整,重则锒铛入狱。 “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呆下去了。”旅店内,当加纳夫整理着行李的时候,扎拉是这么说的。扎拉的话语引起了加纳夫的好奇,加纳夫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要是哪天我们说错了话可就回不去了。”扎拉说着尴尬一笑,加纳夫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平日里阴阳怪气一下也就算了,现在说错一句话可是要被抓的。加纳夫担心隔墙有耳,一旦他们被抓住了把柄,就算是拿出伽尔亚的名号,估计两人也没有办法从王城全身而退,因此就立马以眼神示意扎拉不要再说下去了。 扎拉也很识相,他闭上了嘴巴安心整理起了行李。两人只用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行李全部打包完毕了。 “进门的时候查的严,出门应该不会了吧?”扎拉有些担忧,他下意识地开口道。可他的问题并非是加纳夫所能回答的,加纳夫摇了摇头,他表明自己也不清楚后,推开门走向了二楼的走廊,“如果出不去,大不了去找黑狼大人解围。” 加纳夫这么说着,可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不动了。扎拉拉扯了一下包袱,他见加纳夫不走了后便立马抬头向前看去,黑狼这时竟然出现在了门外,就是因为他,加纳夫才停下了身子。 “你们这是要去哪?”黑狼说着向前走了半步,加纳夫不得已只能后退到房间内。黑狼紧跟着也到了房间里,看着加纳夫与扎拉携带的包裹,想到了答案的黑狼问道:“要走?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加纳夫稍作思索,他清楚自己不能跟着黑狼的话去回答,万一对方是在套话可就糟糕了。于是他委婉地说道:“这几日在王城内,我们该看的也看过了,该去的也去过了。公爵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也已经完成,而且摄政王大人日理万机,哪能被我们这些小人给打搅到呢?” 加纳夫此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他们是因为不想要打扰到布兰迪所以才打算不辞而别的,这就等于将事情的原因归结到了王城方面。黑狼听此便没有劝留,他往侧方退了一步以此留出了一条通往房门口的通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二位了。这是出城文件。记住了,只能用一次,出去了可就回不来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请在出城前处理完毕,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一定要整理好,别落下什么岔子了。” 加纳夫谢过了黑狼的好心提醒,他让黑狼好好谢谢前些日子招待他们的那位官员后,一挥手就带着扎拉离开了。两人走出旅店后,扎拉松了一口气,他说刚才的情况可真是够有压力的,光是看着黑狼那张脸,扎拉就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城门口,而就在他们即将要抵达门口时,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大道上。那伙人全部身穿黑色的衣服,举着旗帜拉着横幅,吵吵闹闹地似乎是在控诉什么。 人群从城门口走来,看热闹的行人就站立在街道两旁,士兵拦不住游行的队伍,就只能将怒火撒在行人身上,喧闹声从远处慢慢传来,士兵喊道:“别看了别看了,赶紧都回家去!” 行人被士兵一阵责骂后也就散开了,可是士兵人数太少,他们刚训斥完前面的,后面的人又都探出头看向了外面,有的甚至又变回了之前那样,拥挤在街道两旁了。 士兵见己方已是无能为力,光凭着他们几十个人的巡逻队伍根本就无法整治混乱的街道后,就只能将情况通报给上级,以此来增加人手。 加纳夫并不想看热闹,他带着扎拉挤开了人群朝着城门走去,可是走着走着前方的人数越来越多了,后来他们想怎么走都已经不是他们想要的了,从城门走来的人群推搡着加纳夫与扎拉,他们稍不留意就被人群夹着走向了城中心。 白色的横幅上写着鲜红色的标语,意思是放出无辜之人,让王城恢复安宁。加纳夫心想不妙,如果他和扎拉随着人群抵达了城中心,卫队赶来的话一定是会将他们当成共犯来处理的。与其到时候百口莫辩,不如现在就立刻突围出去。想到这里后加纳夫朝着扎拉喊道:“往旁边挤,一点点出去!” 人群的吵闹声盖过了加纳夫的呼喊,扎拉听不清楚,但是他还是学着加纳夫的动作去做了。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地挪向了人群的左侧,因为他们本就偏向左边的原因,很快就挤出人群来到了街道旁。 当人群从加纳夫面前走过后,加纳夫看了一眼周围,他发现自己和扎拉又回到了起点,也就是之前那家旅店的后面。两人左顾右盼着想要找一条通往城门口的道路,可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大道根本就不清楚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实在不行,就到后面找找看吧,总能绕出去的。”对于现在的情况,扎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加纳夫心想现在也就只能依着扎拉的说法去做了,于是他扛起了包裹就跟在了扎拉的身后。 扎拉一边走一边指向了小路的前方,他说以前那里有个茅坑,如果他们运气好,茅坑周围没有改建的话,两人或许可以穿过一户宅邸的后院,以此绕向西城门。 加纳夫听此笑道:“多亏带你来了,不然的话,换做别人我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扎拉被加纳夫这么一说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说自己也就是正巧在王城生活过,加纳夫这么说他,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着,起初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来到了扎拉说起过的茅坑时,他们才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和扎拉期望的一样,茅坑依旧周围的地方在这十年间并没有改建,但以此换来的代价却是十分恶臭的空气。扎拉在距离茅坑数十米外的地方就闻到了这气味,他挥了挥手还开玩笑说王城的味道依旧像是从前。而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了一伙人员的窃窃私语声,那些人就躲在茅坑后面,说话自如的样子就像是他们根本就闻不到这臭味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不对劲的,奇怪的是当加纳夫与扎拉靠近茅坑时,那伙人突然停下了交谈声,他们一直等着加纳夫两人路过,直到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后才将偷偷瞟出来的眼神收了回去。 同样的,扎拉也偷看了对方一眼,眼前这几个人虽佝偻着身子,是在偷偷摸摸地谈话,但他们中所有人都长得正正经经,不像是贼眉鼠眼的小人。而且他们的穿着都不比普通人差,一看就是王城内生活较好的那批人。 “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穷人,为什么躲在茅坑后面?有话要说不能去茶馆包一个包间吗?”扎拉越想越是感觉到不对劲,他跟着加纳夫往前走了一会儿后向其说明自己的疑惑。 加纳夫说或许那些人只是喜欢躲在茅坑后面呢,再说了别人要干什么,他们也没有资格去评头论足,扎拉就不要去多管闲事了。 不管闲事确实是扎拉的本性,毕竟他从前的理念是谁给钱就给谁办事,不给钱还去办事就是吃力不讨好。可是扎拉想到了阿雷迪,他想如果阿雷迪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去弄个明白的吧? 扎拉让加纳夫在原地等待自己一会儿后,他转身回去了刚才来的地方。躲在墙角的后方,他偷听到了那几人的窃窃私语声,那几人说道:“把这个东西放进去,只要炒熟就可以。” 此人说完后,另一人指着自己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真的可以吗?”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做完这件事情我们就两清了。” 对话到此结束,几人分开后就像是从不认识一样走向了不同的小路。扎拉虽然不明白对方究竟讲着的是什么,但是从那些人的话中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而就在扎拉打算回去找加纳夫时,他一转身就见到了对方的身影。加纳夫看向了其中那名拿着黑色布袋的男子,他对扎拉说道:“想跟上去看看吗?” 扎拉听后点了点头。 六十一章 王宫的搜查 加纳夫与扎拉一路尾随着可疑人员,对方先是去了一间商铺,却什么也没买就离开了。之后那人又去了集市,也是什么没买就离开了。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加纳夫有些怀疑扎拉的判断了,他对扎拉说可疑人员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扎拉到底是在怀疑什么? 扎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加纳夫的问题,因为他也看不出来可疑人员究竟想要做什么。可是扎拉的直觉却告诉他,可疑人员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加纳夫说扎拉变了,变得有些多疑了。加纳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是带着笑意的,扎拉听出了他话中暗藏着的那丝味道,他忙解释说:“大哥你可别误会了,我可和阿雷迪不一样,我不是个滥好人,我只是想要看看那人想要做什么罢了。” 加纳夫听后便说自己也没有提起阿雷迪,扎拉为何这么着急地要想到对方呢?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扎拉确实是有些心虚了。 加纳夫简单的一句话就说得扎拉回应不上来,不过扎拉还是逞强道:“我也想过了,整天说钱什么的实在是太庸俗了,不过我再重申一遍,我可和阿雷迪不一样。” 加纳夫乐呵呵地笑着,虽说扎拉的改变在加纳夫的眼里是一件好事,但加纳夫也不希望扎拉难看,既然扎拉执意自己没有变,他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以免有损扎拉的自尊心了。 两人在街道上等着,没过一会儿可疑人员再次出现了在了两人的视野中。当扎拉打算继续跟上去时,老远的就出现了几名陌生人。那群人的装扮和可疑人员身上的衣服大致相同,斗篷上皆绣着银边。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都几点了,东西采购得怎么样了?”几人朝着可疑人员喊道,那人听到后慌忙地跑到了众人的面前,随后表现出了十分卑微的姿态,“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新东西,大人不是说要换换口味吗?” 人群听后呵斥了可疑人员几句,随后一行人沿着街道走向了城北的方向。扎拉眼看众人要走远了,他本想要追上去,可是一想到加纳夫,扎拉又不太好意思让加纳夫累着,所以他对加纳夫说自己就是上去看看后,便独自一人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人群穿过了闹市区,扎拉一心跟着他们,几乎忽视了自己所处的方位。待到扎拉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身边已经没有行人了,他抬头看向前方,见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建筑物的大门前伫立着好几排的守兵,大概有二十人之多,扎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王宫前方的广场上了。 人群和守兵交谈了几句后就进入了王宫的大门,可是扎拉只是个普通人,他并没有资格进入王宫。看着可疑人员消失在了大门后方的背影,扎拉只能放弃追踪。 可就在扎拉准备离开时,守兵发现了他。因为街道上发生了游行事件,守兵现在可以说是极为谨慎,就算是平日里在王宫内一直出现的面孔也会遭到他们的反复审问,更不用说是扎拉这样的生面孔了。 守兵认为扎拉的身份有问题,便上前盘问他道:“你在这里晃荡什么?不知道平民禁止到这里来吗?” 扎拉原本还打算对守兵客客气气的,见到对方是这种态度后他也不打算好好说话了。扎拉没做亏心事,他根本就不用害怕什么,于是放大了声音一脸正经地回答道:“我只是路过。” 扎拉心想王城的建筑物虽然在这十年来翻新了不少,而且还建立起了许多高塔,但是风气依旧和以前一样,士兵看不起平民百姓,简直就是一群披着合法外衣的暴徒罢了。 守兵仔细观察着扎拉的脸庞,他们越看越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扎拉,于是他们说道:“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对此扎拉并没有反驳,因为守兵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扎拉确实是王城的通缉犯,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扎拉不认为守兵们还记得他。 扎拉的沉默只会让守兵得寸进尺,他们以扎拉十分可疑为理由要逮捕他。扎拉自然不愿意就范,于是打算反抗。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附近的守兵慢慢聚集到了事发地点,而就在扎拉即将被按下时加纳夫赶到了,他向众人说明了情况,说自己和扎拉是来王城见摄政王的,并没有犯罪,还请士兵们宽恕扎拉一次。 “哈?你说你说来见摄政王大人的?哼,那我还说我是巴伦西亚的教皇呢。” 一名守兵的发言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吵闹声惊动了大门后方的来者。黑狼以为有人在王宫前广场上闹事便带人来到了现场,可他没想到在广场上被守兵围住的人竟是加纳夫与扎拉。 黑狼的出现为扎拉解了围,他令守兵们散开各自去忙工作后问加纳夫道:“加纳夫先生,刚才我手底下的人多有冒犯,但是依照我的理解,你们两个现在不应该已经离开王城了吗?还在王城内闲逛,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黑狼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可是他的言语无不在嘲弄加纳夫与扎拉。面对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家伙,扎拉不能再沉默了,如果他不说些什么,黑狼可能还真的会以为他与加纳夫两人是个爱撒谎的冒失鬼呢。因此扎拉没多加思索,他一时冲动回答道:“我和加纳夫大哥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可是我们见到了一个拿着黑色袋子的人,我觉得那人有问题就追上来了。” 黑狼听此看了看周围,他问扎拉说周边全都是士兵,哪有什么可疑人员,还是说可疑人员已经进入了王宫?黑狼这句话本是为了嘲弄扎拉而说的,可是他得到的回答却是扎拉的肯定,扎拉说可疑人员确实进入了王宫。他正这么说着的时候,加纳夫便拦下了他,加纳夫以眼神示意扎拉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们本就没有确定可疑人员是否真的有问题,如果黑狼当真且找出了那个人,证明那人没问题的话,扎拉就是在谎报情况。再加上王城现在特殊的状况,扎拉一旦被定罪,就算是伽尔亚公爵来了,扎拉都不一定能够脱罪。 可是事情在扎拉说出可疑人员一事时就已经无法回转了。黑狼真的派人进入王宫搜找可疑人员,并且让扎拉提供出那人的确切样貌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当前的况状,扎拉也就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黑狼。尽管加纳夫一直在旁边解释说扎拉可能是看错了,可得到的却是黑狼的否决,“说了看到人了,就是看到人了。怎么能够看错?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这下加纳夫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叹息了一声只能跟着黑狼进入王宫,而之后的事情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经过黑狼的传报,可疑人员一事竟然传到了摄政王的耳中。王宫动用了大量的人力搜查了所有的官员以及仆从,他们甚至将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在搜查结束前离开。此举惊动了部分官员,大家本就因为布兰迪近些日子改革而担惊受怕,害怕突然而来的罪名降到他们的头上。 在搜查的过程中,加纳夫与扎拉就坐在大殿前过道的长椅上,黑狼守在他们的身旁,他倒是想要看看扎拉打算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随着搜查的深入,亲卫队也就是之前的恐慌战士们确实是在王宫内找到了一些平日里不太会被在意到的东西,例如仆从私藏在宫殿花园内的物件以及珠宝。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是要找到扎拉口中的可疑人员。当搜查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勒奥尔多来到了现场。 扎拉以前也是见过勒奥尔多的,因为当时判他偷药罪名的人正是勒奥尔多。勒奥尔多相比起扎拉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老了许多,扎拉不想回忆起过往,他一直躲着勒奥尔多的目光不敢正视对方。而勒奥尔多或许也认出了扎拉,他反复看了扎拉几眼后向黑狼确认道:“就是他,这个年轻人说王宫内有反贼?” 扎拉听到反贼二字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明他记得自己就只是说了句可疑人员,现在到了勒奥尔多口中怎么就定性了呢?看来这滥好人确实当不得,扎拉心想阿雷迪可真是足够幸运的。 可是令扎拉没有想到的是,勒奥尔多说完这话后却直接站到了他那边,勒奥尔多说自己先前确实在王城内见到过部分不法分子,他今天来王宫就是为了向摄政王禀告此事的,只是他没想到王宫里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亲卫队将搜找出来的不合法财物全部摆到了过道上,勒奥尔多掀开布料查看了一遍箱子里摆放着的物件后,他问黑狼道:“厨房查看过了吗?” 黑狼说没有,说罢他就让亲卫队去厨房搜查。扎拉看着眼前来回跑动的忙碌人群,他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扎拉心想自己先前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弄得所有人如此惊恐,也害得他自己处于了风口浪尖之上。倘若他没有多管闲事,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遭受波及了。看着王宫内搜查出来的一箱又一箱的财物,扎拉竟然有些愧疚,哪怕被私藏的财物确实是某些“老鼠”的非法所得。 扎拉还没有愧疚多久,先前搜查厨房的亲卫队就回来了,他们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并且押着一人来到了过道上。黑狼见此扬起了嘴角,他拍了拍手说道:“来认一下吧,是不是他?” 扎拉听到这话后立马抬起了头,见到被押送人员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那人确实是他之前见过的可疑人员。 六十二章 红菇 亲卫队检查了黑色的包裹并从其中取出了几个蘑菇。蘑菇的伞面呈现鲜红色,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一看就不是普通蘑菇。 “说,你带着这袋蘑菇进入厨房,想要做什么?” 士兵们不等到黑狼下命令就开始盘问起了可疑人员,扎拉就在一旁看着,从这些人的交谈中他得知可疑人员原来是王宫里面的工作人员,他的工作是为摄政王端茶送饭,有的时候也会帮助厨师们烹饪菜肴。 可疑人员说话支支吾吾的,他只说蘑菇是他随身带进来的,但这些东西可和今天要做的饭菜完全没有关系。此人说话期间偷偷朝勒奥尔多这边看了几眼,扎拉发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也朝着勒奥尔多看了过去。但是勒奥尔多显然不认识可疑人员,面对可疑人员不断投来的眼神,勒奥尔多表现得十分淡定,完全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 可疑人员见此只能作罢,他再次向士兵们重申了一遍,蘑菇和饭菜完全没有关系,是他不小心带进来的。黑狼听到这里后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让士兵们退下后亲自担任起了盘问的工作。可疑人员见到黑狼过来了,他被吓得不轻,从他止不住颤抖的双腿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扎拉心想黑狼可真是不简单,众多士兵都没有让可疑人员恐慌,可单靠黑狼一人就做到了。 黑狼没有动手,他以严厉的眼神盯着可疑人员看着,企图用冷暴力的手段迫使对方说出实情。而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也证明黑狼这招是十分有用的,可疑人员被寂静的空气搞得一度心态崩溃,他不明白也不敢想黑狼究竟看出了什么,于是便主动自圆其说道:“我今天不小心带进来的,东西确实是我的,可我真的是不小心带进来的。” 可疑人员反复说他是不小心将蘑菇带进的王宫厨房,这理由虽说合理却有十分明显的破绽。黑狼冷哼了一声,他趁着可疑人员没心思思考其他事情之际发问道:“那你本来是打算带去哪里的?” 可疑人员的思绪十分混乱,为了避免责罚他只能选择撒谎,而他下意识想到的地方便是自己家,于是便回答黑狼说这些蘑菇是他打算带回家里的。黑狼听后接着问他带回家是要做什么。可疑人员一时间沉默了,许久过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答案,可疑人员说他觉得这些蘑菇长得十分漂亮,所以打算带回家放着。 “是为了观赏?所以你才打算采摘回家?”黑狼顺着可疑人员说的话问道,可疑人员立马点了点头,他说是的。之后黑狼又问可疑人员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可疑人员为了表明自己的忠诚,他说自己的行程一直都是在王宫和家两个地方中间跑。白天在宫殿内工作,晚上就回家休息。黑狼至此大笑了起来,他说红色的蘑菇名为红菇,这种蘑菇只会生长在崇山峻岭与茂密的深林之中,倘若可疑人员说的是真的,他又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采摘到红菇的,毕竟阿罗特境内的森林,塞利达森可都距离王城数十公里远,可疑人员忙着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森林中走一趟,而且还是十分闲情逸致地想要将红菇带回家中观赏。 黑狼一席话如同一根棒槌敲打在了可疑人员的头上,可疑人员立马就不说话了,他突然跪在地上乞求黑狼的宽恕,黑狼见此冷笑道:“你的命还能不能留不是我说的,要看摄政王大人的意思。” 至此,亲卫队逮捕了可疑人员,而扎拉的清白也得以证明了。黑狼谢过了扎拉,他说要不是扎拉汇报了此事,恐怕可疑人员就得手了吧? “前些日子摄政王大人处理过一批蛀虫,刚才那人和王宫内的那些虫子有着某些特殊的关系,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才心存怨念想要毒害摄政王大人吧?”黑狼对扎拉说道,他说等下他一定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告给布兰迪,扎拉这次立了功,王城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扎拉松了一口气,他说现在事情有了结果,而且动乱分子已经被逮捕,这是好事一件,至于奖赏什么的他并不想要,能够看到王宫恢复安宁,他就满足了。 黑狼哈哈一笑,他拍了拍扎拉的肩膀,随后用力捏紧道:“没想到你这么博爱啊。” 可疑人员落网后,黑狼也将在王宫内私藏财物的“老鼠”全部逮捕了起来。在去见布兰迪之前,黑狼催促朝着加纳夫与扎拉道:“还不快点跟上来,你们这次来王城不就是为了见摄政王大人的吗?既然这个年轻人立了功,我想这个机会还是要给你们的。等下见到了大人,可别像先前那样无礼了。” 扎拉听此后背一阵发凉,他没想到黑狼竟然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扎拉和加纳夫窃窃私语地谈论着接见官员的样貌,黑狼当时虽然没有说些什么,却将他们的悄声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扎拉心想黑狼可真是个深不见底的家伙,自己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必须得防备着一些。 当黑狼带着加纳夫与扎拉来到龙冠王座之前时,亲卫队已经押着可疑人员到场了。除了这些人之外,勒奥尔多也正和布兰迪交谈着什么。为了不打扰那两位大人的谈话,黑狼伸手令加纳夫与扎拉停下,三人远远地站在远处,等待着勒奥尔多说完。期间扎拉听到了勒奥尔多提到了菲达克斯城一事。勒奥尔多说菲达克斯城内的叛军势力已经渗入了王城,而这些天王城内的暴动以及游行也与叛党们脱不开关系。 布兰迪听后摇了摇头,他让勒奥尔多暂且站到一旁后,决定亲自询问可疑人员。布兰迪招了招手,他令亲卫队押着可疑人员上来后,他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布兰迪那雄厚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可疑人员不敢抬头看,就只能低着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布兰迪听后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他提起了一男子,他问可疑人员是否与那男子有关系。可疑人员点头说,布兰迪口中说的人正是他的叔父。 布兰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般地点了点头,他让士兵们将红菇带上来后仔细放在手中揣摩着,与此同时勒奥尔多继续说话了,他说王城内的乱党正在带动民众反对王室的情绪,今天早上的游行就是因为民众们被欺骗所以才爆发的。 布兰迪将红菇放回了袋子中,他向士兵们下令道:“把所有胸口上戴白节的都叫来,还有学院的乌拉,也让他过来一趟。”待到士兵离开后,布兰迪将目光投在了勒奥尔多的身上,“你说的事情,人都抓到了?有依据吗?” 勒奥尔多见布兰迪不相信自己,他有些着急道:“人,人没有抓到,太多人参加了。部队去增援巡逻兵后,那些人就散了,街上全是人,也不知道该抓谁。”勒奥尔多说着平复了一下心境,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至于依据,我之前见过一个人。” 在勒奥尔多继续说下去前,布兰迪突然来了一句:“这种事情,比西斯不该比你更加清楚吗?你一个不管这些事的人都过来了,他人呢?怎么不见他向我报告?” 布兰迪此话刚落下,亲卫队便挺剑走向了大厅的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另一侧后,勒奥尔多揉了揉嗓子再次开口了,他说比西斯一定还在抓捕游行的人员。布兰迪听后“哦?”了一声,他说:“你倒是知道的还挺多的,说下去吧,你见到了什么人?” 勒奥尔多迟疑了一下,他瞟了布兰迪一眼,见到对方并不在看自己后,他整理整理了语言说之前有一名来自菲达克斯城的男子见过他一面,那人正是潜入王城的叛党。而且那叛党还企图拉拢自己。 “只怪当时他跑得太快,我的守卫没有抓住他,这些天我一直在城里找那人,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勒奥尔多简单的一句话就将明话和暗话全部说完了,他的意思就是自己早就见过叛党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立马将情况上报,就是因为抓人而耽搁了。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王城内确实有叛党存在,街道上的游行并非是民众临时起意,这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蓄谋已久的计划。 布兰迪摸着龙冠王宫的扶手捏了捏拳头,他撑着下巴没有说话,勒奥尔多从布兰迪这一系列的动作上看出布兰迪是开始担忧了。 就在这时,得到亲卫队号召的比西斯来到了大厅中,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之前布兰迪派人去叫来的医护人员以及乌拉。乌拉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了扎拉的身旁。他一脸微笑地看着扎拉,可扎拉并不认识眼前的老者,就只是干站在一旁看着乌拉走过。 布兰迪将装有红菇的袋子交给了医护人员,他令医护人员以及乌拉仔细查看一下这种红色的蘑菇究竟产自于哪里后,他问比西斯道:“街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比西斯咬了咬牙,他上前回应说该抓的人都抓了,现在还在审问犯人,一有消息就会报告给布兰迪。 六十三章 或许 也不知道是王城的部队善于拷问,还是王城的民众太过于软弱,游行队伍一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被捕的人中有部分人供出了游行的真正原因。 就在前些天,有人谎称自己认识王室中的大人物,并说王室也是明白他们是在胡乱抓人的。民众听后不解,他们问那人,为何王室明知道他们冤枉了普通人,却还要抓人呢?从这段日子被捕的人数来看,王室根本就没有打算收手的意思。 而那位自称认识所谓大人物的家伙则是这么向民众们解释的,他说王室认为阿罗特战败不外乎三个原因,一是阿罗特的子民都不在乎两国之间的战争,因而导致战争失败。二是阿罗特的子民太过于自由,不管什么话,哪怕是辱骂到王室的话语他们也会说,这点让王室十分不满。三是阿罗特战败,王室自认为威信下降,所以需要对王城内的民众下狠手,以示他们的威严。而依照这几点来看,王室近几日一定会出台新的政策,目的是为了提高自身的威严,因此即便他们清楚自己是在胡乱抓人,也是绝对不会停息的。 至于王室之后可能会出台的政策,那人也说了。他说王室应该会强制民众服兵役,而为了让民众尽可能地关注战争,他们会想尽办法剥夺民众们的娱乐权力,让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备战之中。以及提高威严方面,王室很有可能会继续增加文字上或是言语方面的惩戒力度,以后居民们要交谈的话,必须得尽可能地多用偏僻的平日里不常用的单词。 这些政策虽说荒唐,但正因为它们是荒唐的,所以可信力才极强。居民们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们哪受得了啊,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的话,那么温和的批评将会开始变得刺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那么沉默将会被认为是居心叵测。如果连沉默也不再被允许,必须要表态的话,那么赞美得不够卖力将会成为一种罪行。”,王室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尽管已经抵达了人们内心能够承受压力的临界点,但居民们咬咬牙还是可以接受。可是万一之后的政策下达后,王室依旧会变本加厉,这该怎么办?居民们害怕的不是自己当下的处境,而是王室内部分人的鬼点子,以及阿罗特的未来。 尽管居民们表现得十分担忧,但人群中还是有部分懂得安慰人的家伙的,他们说上头的意思一定是好的,只是下面的处理方式不恰当,他们或许可以去提一下建议。 但人们早已厌倦了这种说法,他们说阿罗特王室如此一来不就是阳痿了吗?再说了,他们哪敢提意见,他们都见不到摄政王本人,就算是见到了多说一句话,后果都不堪设想,也就只有在邻里相间暗落落地埋怨几句最多了。 其实到这里,人们已经有了想要提意见的想法,奈何胆子不够大,单个人的力量不够强,所以才不敢多说些什么。所以也有人说要不干脆大家一起去吧,如果人数足够多的话,或许摄政王就可以重视他们了。温和派的发言搏得了大多数人的信服,可就在事情正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人群中出现了一股声音,那就是阿罗特即将即位的公主现在下落不明,摄政王本就不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他这么做恐怕是为了针对王室中站在公主那边的人员。 后来人们也提起了前段日子布兰迪对王宫内的工作人员展开大面积调查的事情,人们虽然不知道被调查的人都是些贪赃的小人,可他们却对王宫内的大动静了如指掌,就好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一样。他们称布兰迪一心为了夺权,弄得王城里尽是势力的对决,不仅乱抓好人,还不管菲达克斯城,导致阿罗特失去了一座城池。他们必须得让布兰迪回到正轨上来,哪怕他是摄政王,他们也必须让布兰迪知道阿罗特全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行的话他们宁愿将布兰迪推下台,毕竟像之前说过的,他并不是正统的继承人。 温和派的声音逐渐被某些人的声音给盖过了,偏激的言语就像是瘟疫一样传染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通过他们传染给了众人的家人,游行的决定就是在那天诞生的,决定一出现,这风浪便席卷了大街小巷,所以今早才会出现那支庞大得令人不可思议的队伍。 被捕人员供出了事情的经过,这消息也传到了布兰迪的耳中。布兰迪听后面不改色地问先前那名带红菇进入王宫的罪犯道:“所以这些事情,你也知道?” 罪犯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他的目光从扎拉身上开始一路挪动到了勒奥尔多的身上,思索了一会儿后,他点了点头,“确实有人跟我说过。” 如此一来,勒奥尔多之前提起过的,来自菲达克斯城的不法分子进入了王城并且在大肆散布动乱言论的消息就站得住脚了。比西斯勃然大怒道:“来人,给我将这名忘恩负义的小贼拖到大道上,立即执行环首之刑。” 罪犯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紧闭着双眼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就连平日里正常人会大声呼喊“饶命”这样的话也略过了。在被亲卫队带向刑场之前,罪犯意味深长地看着勒奥尔多一眼,最后就离开了。 待到脚步声远去后,比西斯上前了,他向布兰迪请命道:“殿下,城内近几日的言论颇为激进,我认为事情都源于菲达克斯城失守一事。” 布兰迪也明白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来平息城内的暴动了,但是他心知一旦王室作出了让步,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今天他因为游行的队伍就取消之前下达的决策,日后民众们一有不满意继续游行,这只会让王室陷入被动之中并且有损王室的威严。布兰迪现在要做的并非是顺着民众的心思走,而是需要借助城内部分温和派的人员来压制激进派的人员,毕竟人性是折中的,布兰迪并不需要释放被抓捕的人员,他只要实施一些让民众满意的行动,借此手段增强温和派的力量,以民众对付民众的方法告诉那些打算逆着王室的人一个道理,你不效忠王室,自有人愿意效忠王室,破环掉民众的团结,便可以解决威信方面的危机。 而在这之前布兰迪首先要做的就是转移众人的视线,当下菲达克斯城就成为了需要也必须要下手的对象。因此布兰迪在深思熟虑之后对比西斯下令说,是时候该对菲达克斯城内的叛军们动手了。 布兰迪此举正中勒奥尔多下怀,而比西斯则也奉命退下了。在这之后布兰迪单独会见了加纳夫与扎拉二人,扎拉揭穿了罪犯的阴谋立了大功,布兰迪本就该奖赏他,但是扎拉之前也已经对黑狼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他说自己并不想要什么奖励,要的只是王城内的安宁。 扎拉并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他在面对布兰迪的时候说出的话也是一样的,他说自己并无所求。 可哪有人会不想要东西的呢?布兰迪明白一定是自己会给出的东西不够吸引扎拉罢了。布兰迪看过了加纳夫与扎拉的身份证明,他了解到这二人来王城的任务后便对扎拉说道:“那我有个东西,不知道你听了后还想不想领赏。” 在扎拉疑惑的目光下,布兰迪说自己愿意同意伽尔亚的请求,在菲达克斯城一事处理完毕后,他会派兵增援阿尔卡莫军,共同向西进军,击碎弗克斯恩的力量,将叛徒梅鲁涅斯以及其不愿效忠王室的父亲逮捕归案,并送至伽尔亚的手中。 布兰迪的这句话可比任何奖赏,哪怕是真金白银还要珍贵。有了布兰迪的许诺,扎拉与加纳夫便不用因为没有见到布兰迪而担心王城只是简单派遣官员与他们会面做做表面功夫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安心返回阿尔卡莫城向伽尔亚复命,加纳夫打自心底松了一口气。而扎拉为了自己的大哥以及佣兵团的未来,十分愉快地接纳了布兰迪的赏赐。 在离开王城返回阿尔卡莫的路上,扎拉无意间想起了罪犯的行动,他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如果那人真的是为了行刺摄政王,为什么要用那么明显的毒蘑菇呢?加纳夫说或许那人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毒药,所以才用的红菇。与 此同时乌拉以及医护人员们对红菇检验后也得出了结果,他们禀告布兰迪说罪犯之前带至厨房的红菇并非是有毒的蘑菇,而是一种名为粉红平菇的无毒蘑菇,是可以正常食用的。 布兰迪对检验结果并未感觉到惊讶,他让医护人员都退下后,对乌拉说:“如果你们早一点得出消息,或许那人就可以留下自己的性命。” 乌拉捋了捋胡子,布兰迪口中的“或许”二字令他有些疑惑,如果蘑菇没毒,罪犯应当是绝对会无罪释放才对,为什么是“或许”呢?不过乌拉并没有多问些什么。 “王城内可有不少人啊。”布兰迪说着便问乌拉,今年学院有没有统计过城内的人口。 乌拉说往年都是到下半年入秋后才开始统计的,因此今年并未开始。而从去年统计的人口来看,生活在城内的总数一共八百多户人家,一户人家平均三个小孩,九口人,也就是七万人。而城外所有村庄和小镇的人口则是城内的两倍,一共是十四万。 布兰迪听后意味深长道:“老师,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我看外面的天要下雨,千万别打滑了。” 布兰迪说罢便离去了,只留乌拉独自一人拄着拐杖留在大厅中,久久思索着布兰迪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六十四章 烂醉的酒鬼 布兰迪终于决定派兵攻打菲达克斯城了,他任命比西斯担任远征军大将军后,出草了北伐的计划。王城内的局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布兰迪心知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于是当天他就举行了出征仪式。仪式上,布兰迪当着众骑士的面紧握大剑,分别在比西斯的双肩轻拍了两下。 比西斯单膝跪在了布兰迪的面前,大剑在他的脖子前划过。这代表着比西斯已经将性命交给了布兰迪,也意味着他将誓死效忠布兰迪,不攻打下菲达克斯城誓不归来。 出征仪式结束后,比西斯见了勒奥尔多一面,勒奥尔多以朋友的身份告诫比西斯说此次出征十分危险,比西斯应当要万分小心才是。 比西斯只认为勒奥尔多是多虑了,他带兵守卫王城几十年了,身为阿罗特的大将自然不会将菲达克斯城内的叛军放在眼里。 “你可不要轻敌,哪怕这一次你带着的是王城的精锐,可对方还有巴伦西亚人的帮助。我只是作为多年的朋友,不希望你出事而已。当然我也希望你旗开得胜,我们终有再次见面的那天。”站在战马旁,勒奥尔多如此说道。比西斯听后哼哼一笑,他说:“老朋友,你这话倒是没问题,但之前那几句担心远征军会战败的话可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给听到了,这可是叛国。” 勒奥尔多沉默了,而比西斯见对方没什么可说的了后便带队出发了。阿罗特王城这一次的出征几乎集结了所有宣誓效忠布兰迪的骑士们,浩大的队伍一路穿过王城的中心,从城东排到了城西。这壮阔的景象令王城里面先前那群叫嚣着要当面给布兰迪提建议的“反贼”们紧闭上了那该死的嘴巴,居民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远征军路过,军队不彻底穿过王城,映着王室徽章的旗帜就永远不会消失。因此居民们悄咪咪地称这支部队为不降之军,意思是旗帜永远挂在空中,不会降下。 布兰迪此举确实是稳定了王城内的民心,众人心想这下阿罗特总算是可以收复菲达克斯城了,他们也就安心了许多,毕竟没有人会想要自己的国家覆灭或是弱于邻国。 勒奥尔多在街道上站立了许久,直到旗帜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后,他离开了。回到自家的庭院,勒奥尔多见到了管家,管家说有一个人已经等待他许久了,现在就在客厅之中。 勒奥尔多虽然没有见到客人,但是他很清楚客人的身份,他让管家看好大门,和上次一样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后,他便将守卫留在了门口独自一人进入了屋中。在客厅内等待勒奥尔多的不是别人,正是谷衫。 因为城内的士兵在大肆抓捕巴伦西亚人的原因,谷衫没有机会离开王城,无处可去的他就只能来到了勒奥尔多家,一见到勒奥尔多回来了,谷衫便向其说明了自己的困难,他说希望得到勒奥尔多的帮助,好让他返回菲达克斯城。 勒奥尔多摆了摆手,他对谷衫卖了一个关子,他说道:“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吗?” 谷衫回应说自己看到了,不仅如此他还不吝啬地夸远征军的规模十分庞大,令他十分震撼。勒奥尔多笑了笑,他提起了自己之前与谷衫的约定,“你家小姐要让我办的事情,现在我也都办成了,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人?” 谷衫点了点头,他夸奖勒奥尔多确实厉害,利用职权胡乱抓人,激起民间的怨恨,这才使得菲达克斯城有机会混入平民之中起哄,引导众多人士参与游行反对阿罗特王室。谷衫说到这里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说即便之前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可游行终究还是被阿罗特王室给压了下来,这算是失败,不能作数。而且王城现在封锁了城门,谷衫没有机会返回菲达克斯城将勒奥尔多做的事情禀告给自家小姐,他就算是想要释放勒奥尔多的儿子卡普,也是爱莫能助。 勒奥尔多听后表现得有些愤怒,但是现在卡普还没有得到释放,他并不能将怒气释放在谷衫身上。在勒奥尔多沉默之时,谷衫再次提出了要借勒奥尔多的职权出城一事。 勒奥尔多在原地来回走动了几步,他对谷衫说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思考让谷衫出城的办法,可事实上他心底里盘算的却是别的事情。 勒奥尔多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卡普如果要平安返回,他就必须让谷衫平安出城,可是谷衫说的话他真的能够相信吗?勒奥尔多不敢轻易放谷衫离开,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菲达克斯城的叛军乖乖交出卡普,一阵深思熟虑后,勒奥尔多将歪点子放到了远征军的身上。 “刚才的远征军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菲达克斯城。”勒奥尔多再次向谷衫提起了远征军的事情,他知道谷衫等人是在利用他削弱王室的威信,一旦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很大概率就会被当作弃子抛弃。勒奥尔多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得转被动为主动,将他与菲达克斯城之间的矛盾转移为王室与菲达克斯城之间的矛盾,利用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从中取得好处,也就是让卡普平安回来。勒奥尔多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了身子,他咬了咬牙一本正经道:“远征军的装备如此精良,想必一定会打个菲达克斯城一个措手不及吧?我想你确实是得赶紧想办法返回菲达克斯城并且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你家小姐。”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话题再一次返回到了谷衫离开王城的办法上来了,勒奥尔多说自己有办法带谷衫出城,但是他需要谷衫写一封书信传递给菲达克斯城,他要雪莉用卡普来换取谷衫。 谷衫一听就明白勒奥尔多这等于是要撕破脸皮了啊,不过他并没有明说,而是用自己身份的低微示意勒奥尔多不要轻举妄动,“我不过是个下人,身份不及卡普少爷,大人你需要清楚这一点。” 勒奥尔多哈哈一笑,他料到谷衫会用这招,他见招拆招道:“倘若再加上远征军的行军计划呢?用你以及菲达克斯城的安全来换人,想必雪莉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吧?” 谷衫没有想到勒奥尔多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他这么做就等于背叛了阿罗特王室,这可比勒奥尔多之前带动民间反对王室的情绪的做法要过分百倍。 勒奥尔多为了卡普回来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谷衫虽对此十分震惊,但是他还是怀着赞赏的心态答应了下来。毕竟远征军的败北绝对能够给王室的威严造成十分严重的负面影响。在那之后勒奥尔多为谷衫准备了一套阿罗特的军服,他令谷衫担任自己的随身侍卫,并选择在明日凌晨带他离开王城。 时间来到了8月26日,星期二。 与阿罗特王室的抓捕行动一样,巴伦西亚教会的改革也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以徐同光等人为首的教会队伍在巴伦西亚王城内检查城内的各项娱乐设施,而在工作的途中队伍的前方出现了一伙刚从就馆内喝完酒出来的行人。行人总数有七人,他们勾肩搭背呈一字排开几乎横占了整条街道。 行人喝得烂醉如泥,他们一边走还一边举着酒壶,大肆往嘴里灌着酒水,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们的出现使得教会的部队停了下来,但连路都快看不清了的行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行人中有两个较为年轻的男子,他们是小辈需要负责送前辈回家,所以不像是其他年长者那样喝得分不清方向,在见到教会的部队出现后他们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并拉住了各位前辈,并喊道:“有人。” 那五名前辈以为是自己的家人出来寻他们了,其中一人拍了拍后辈的肩膀说道:“别怕,我家都是我说了算,你们跟我回我家,继续喝,不要客气。” 在欢呼声中,两位后辈说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也得尽快回家了,不然的话家中的妻子一定会责罚他们。可前辈们并没有将后辈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纷纷说怕老婆的怎么能算是男人,其中一人甚至甩开了后辈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徐同光的面前,他为了给后辈展示自己那一家之主的地位,起手就打向了徐同光。 徐同光人高马大的,男子那一巴掌没打在他脸上,倒是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男子摸了摸徐同光的肩膀,他疑惑道:“这地怎么不平啊?你变得比我还高了?” 看样子男子是将徐同光误认为他妻子了,不过这还没完,男子随后将手摸向了上方,当他触碰到徐同光的胡渣时,他猛然间收回了手,嘀咕着:“怎么长胡子了?”,以为是自己摸错人了。 徐同光抓住了男子的胳膊,不等到男子反抗,两旁的教会兵便围了上来。如杀猪般的哀嚎声在街道上持续一阵子后,教会兵逮捕了所有的醉酒男子。徐同光拍了拍肩膀,他一脸鄙夷道:“这些酒鬼,戌时都过半了还在街上晃悠。全部给我带回去!” 教会兵依照徐同光的指令将男子们全部逮捕了,而就当看戏的路人以为事情就这么要结束了,打算散去时,却又听见徐同光下令说:“这些酒馆也有责任,放任酒鬼喝到现在,随我进去检查!” 徐同光的话音落下后,行人再次起了看热闹的兴致,不过他们心知教会的威严,只敢探出头瞅着,却害怕露出身子,哪怕上前半步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