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旅行日记》 序章 又是熟悉的展开 「记录:……已苏醒。」 不同于以往所见到的。 昏暗中的白色天花板被格外透蓝的天空取代,偶有漂浮而过的云朵却不像是记忆里图片上的形状。 耳边似还有什么声音在回荡。 就是那种监控器发出的报警铃声,滴滴滴的,五六声的单调机械音,越来越轻微。 是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叫护士姐姐来看看吧。 当我尝试着去寻找游铃,想着在前台瞌睡着的护士能来看看我。 如果能允许我坐起来,帮忙扶我一把,活动活动上半身那就更好了。 就算是没什么知觉的身体,也会有妈妈所说过的躺太久了而发麻的感受吗?还是说是本能的需求呢? 她们也很辛苦呢。每每都会在半夜,被我各种各样的需求打断稀少可怜的睡眠时间。 我已经尽量克制了。 只是,每次想到透过门缝看过来的疲累目光,心里难免会有些难受。 好吧。就再一次,最后一次。 今夜一定让她们能好好休息会。 我可不想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睡觉呀。 可惜的是,身边只有些窸窸窣窣的触感。 这是,植物?又是隔壁房那个臭小子的恶作剧吧,拜托真的放过我吧。 又让我想起来上次青蛙跳到脸上的触感了,黏黏糊糊的让我更吃不进流食。那些天可让医生们担心坏了。 谁也不想自己的生涯履历中多出一个重病患的死亡记录吧。 好像,不太对? 不止是在耳边和脸庞能感受到那些窸窣,那样轻柔的拍弄遍布着陌生的彼端。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对这些传递来的错愕做出反应。 这遍布传递的触感又是什么? 刺挠?我能感受得到刺挠?在除了耳畔脸庞以外的相同传递,那些又是什么? 传递?陌生的传递? 不知该如何做,也没有预期规划的想法。 只是单纯地想要让那些陌生的传递重回以往空洞虚无的状态。这么久了,反倒是那样才会比较安心。 可是,那样轻柔的拍弄根本无处可躲。而且…… 我的手臂可以自由挪动了? 还是该说,活动? 不对,这肯定不对吧。 我不是已经退出登录,收回精神了吗?那就是又一个错愕的典型咯? 游铃呢?到底是什么在戏弄我? 慌乱地一使劲,本想侧目到更远的地方,视角却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云朵的方向变了,我能挪动自己了? 我不能理解。 只是全身的传递,依然没有找到以往的那种空洞又微弱的虚无感。 细碎的,若有若无的,我能感受到一些陌生的东西。似乎只有在很久远的碎片记忆里,曾经有过类似的感受。 总之,先尝试一下脸庞以外的吧。 仿佛是有什么一瞬间通过了全身,抵达了陌生的末端。 慢慢地弯曲,直到不能再继续。 这,这就是手指弯曲的触感吗? 可这也不太像护士姐姐们说的根本就不需要,也没什么感受那样呀。 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回馈。 只是,当手指卷曲着末端,触碰到手掌的一瞬间,这种陌然但令人兴奋的触感,实在是让我忍不住,不自觉地又多重复了几遍。 直到手掌有些疲于适应我这愚蠢的主人,这样的感受才不情不愿地淡化下去。 多让我尝试尝试嘛,这样的感觉真让人上瘾啊。 毕竟从记忆之初,我就没有这样的印象了。只有停留在婴幼儿时期的一点点印象,让我格外珍贵。 可是无论我怎么弯曲手指,那并不熟悉的末端却像是飘浮去了病床远处的游铃一样,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很久也再没有一点点酥麻的感受传递回来。 看来只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它们都不会再对我给出任何反应。 真是讨厌。 明明才给了我一个积极的反馈,却又如此快地再对我置之不理。 所以我的新年愿望算是实现了吗?只有短短的一点点时间和一点点反馈而已? 这也太……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从来没有实现过愿望的孩子突然发现了自己的愿望被实现了,不过只有一部分? 有点奇怪,又有点委屈。 都说实现愿望是要有代价的。 所以我这是以失去了天花板为代价,换来了这只有一瞬的感受? 天花板应该不能叫我的代价吧。可我能付出的,似乎真的不剩别的了。 那,这就是故事里常说的,半路上的回眸? 这也算是个好事吧? 可是我都没有好好地告别。 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点?就算是苟活,好歹也历经了说短不短的年头。说走就带走,大家都会很不适应的呀。 不过,能留给我一点点回眸的时间,让我记得那些重要的人们,我还是会感到庆幸的。 爸爸妈妈,护士姐姐们,讨人厌的医生们,还有我的好兄弟们…… 简短地告别和回望嘛,我懂。也不知道这样在半路上的回眸里告别,能不能让大家都听见。 反正,我走了。 开心点嘛,结束痛苦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陡然地一用力,那枚捏紧而生痛地拳头,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眼前,对准了寂静无声的天空。 这是碰拳的模样,是我最喜欢的姿势。 可我没有想过,只是在脑内模拟的一个姿势而已,会真的引来现实。 伴随而来的不仅仅是那并不熟悉的末端传递来的微弱却奇异感知,现在连同其他几根手指也能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的瞬时,全部的酥麻汇聚,直冲我的全身。 大规模的异样感让我直接没忍住地叫出声来。 同时的,我也才意识到异样感带来的异样现象。 我在握拳,我在抬手了? 不同于以往,我只能躺在空无的病床上,等待着虚无空洞的彼端,虚无空洞的触感。与那样只能用眼睛看见的碰拳,果然完全不同呢。 这不对吧,不是都说回眸一瞬都是无尽苦痛和功过审判的嘛。 嗯……这噼啪炸裂一般的知觉传递。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就这? 以前的梦里也不是没有过这样感受吧。 陌生的知觉充斥着陌生的彼端。却又在每一分的移动中,不断地汇聚,痛感也在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地冲击着我的大脑。 简直是剜心刻骨。这就是痛觉吗?这就是知觉的传递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如果每一个知觉都是如此,那也太辜负我的期待了。 不对不对,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 本来不想去怀疑的。 可在异样的冲刷下,原本只想遏制住那样酥麻的感知继续冲撞,却连带着身体也被不自知地拽起来的瞬间,透过还未适应的模糊视线,我终于看清了眼前这让人惊惧的景象。 想不去怀疑都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 哪有什么游铃,哪有什么白色天花板。 那是广袤无垠的大草地,随着柔风翩翩起舞。 游嬉的微光就在周身雀跃。还有风声灌入耳膜的轰隆声。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第1章 梦结束的地方 完全顾不上手臂的每一个细节传递来的类似噼啪炸裂一般的感触。 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悲鸣,伴随着的喉咙才感知到这异物一样的干瘪知觉。 对于现在这种局面,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透过环绕的手臂,稍稍能够看到穿透阴影的明亮。 视线里的风景恍若隔世,有种与现实完全不符的美感。却与认知的景色不尽相同,极尽真实。 我这到底是到了哪里来了啊? 我不是在回眸一瞬,准备下一生了吗? 所以这里是排队等待的地方?可那不应该是一座桥吗? 那这里果然不是回眸咯? 啊,我懂了。 常年在生死之间徘徊总会给我很多独道的经验。 就比如这次,当你越认为是某种情形,现实只会啪啪给你两个巴掌。反正这么多次了,我不也是每次都会回到那张洁白的病床上。 所以,这一定是某种错乱吧。 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以前就有我退出设备后,忘记收回寄托精神的事。就这么挂着睡去,醒来后错乱了自己的现实与精神的窘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都说人要积极勇敢地面对现实。再糟糕再破烂,可人也就这么一个现实呀。 谁让咱就摊到了这么个破烂现实呢。 莫名地就心火旺盛呢。 冷静点冷静点。咱都已经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能再小孩子脾气了。 大概是最近的梦里那样阴森森的场景太多,就连思想都被污染了嘛。 估计是最近我的心绪状态过于不良了,想要给我换换场景来治愈我悲惨的内心吗? 这,挺人性化的呀。值得表扬。 不过,下次别再来了。我不适配这种温柔风的。 反正也是难得的机会,就当是放松休息。可以让我体验一会一身轻盈又劈哩啪啦的体态,也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吧。 等等,轻盈的体态……呼吸机?我的呼吸机呢? 我可是必须将呼吸机 24 小时按在脸上的人呀。没了呼吸机的话…… 呃。想来也是。谁在这里还会带着呼吸机呀。 可这呼吸,是这样的吗? 还有刚刚的那些经历呢? 我确实有在没有呼吸机且在这个不知为何的空间里,尽情地呼吸?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说心无杂念是骗人的。 小心翼翼地鼓动胸腔,干净清凉的空气,没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但这是空气吧,真的是空气吧。我真的在正常的呼吸? 嘴巴里也没有膈人的管子之类的东西。空气原来真的是带有一点点香甜味的呀。 说实在话,惊喜过后的缓冲实在是让我开心不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我多年来的夙愿啊。这么轻易地就实现了。 感觉自己的夙愿好不值钱。 想哭。 可惜,在刚刚那样的惊惧中总是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去多尝试一些。即使会使得胸肺之间传来炸裂般的痛楚,也应该拼尽全力地去体会才对。 现在再想要那样的苦痛却兴奋的感受,都再没机会了。 疲于适应我这愚蠢主人的身体已经不屑于再给出任何的反应了。别说是苦痛带来的反应了,这归于平常的寂静,甚至不如那样虚无空洞的模样呢。 不由地重重哀叹一声。一道浑浊的气流汇聚着,顺着指引被驱赶出身体。 还在恍惚着,却又在不经意间将更多的空气聚集,还未等待我的吸入就冲进了我的身体。随之的吸入就如同沐浴着甘霖般,整个心肺都在为之雀跃欢呼。 「记录:呼吸法已激活。」 嗯?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之前好像也有过。反正就高台上的黑脸人,人模狗样地坐在那,又东问西问地问些问题,再翻翻册子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这样的场景在我这十几年的枯燥岁月中,也见了不少次。 后来一度发展到,他们见到我都习惯性地说一句“你怎么又来了”的尴尬场景。 那给我气的,每次都要发好大一通火呢。 算了算了。这次好歹不一样。而且,现在的我已经很平和了。 还是像以前那样,万事不决就许愿好了。 一定要能自由奔跑呀。而且一定要能有向爸爸妈妈表达感谢的能力。这可是真心的,我真的特别想感谢他们。 要做什么还没有想好。但哪怕只是一句道谢,也要当面说出来才是最好的。 就是这呼吸法……是什么? 有些难以理解。 也许就像小时候会梦到故事书里的内容,每到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出现时,就会想起妈妈给我解释的声音。 我懂了。 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一生的希冀。 那一定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太可怜了,所以不自觉地会给出一个正向的反馈。 哇,果然没有整天地怨天尤人才是对的呀。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感谢你,亲爱的我自己。 就是没想到,原来呼吸也是需要解释的哦。 而且还要特意念给我听。虽然我觉得呼吸这种的不太需要解释来着。 也许,对于我这个只能靠着呼吸机才能勉强存活的人,呼吸法真就是执念的体现呗。反正带也带不走,体验体验也不吃亏,是吧? 那可得趁现在多喘几口才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还在努力地喘气,以至于我的胸腔正在频繁地发来激烈的抗议,甚至连同我的大脑也一起在向我传达无尽的眩晕感。那些美丽的景象依然是无所变动。 有些好奇,也有些纳闷。 对了,我正坐着呢。 等等。我,原来有这么大的吗? 控制一下控制一下,鼻血要出来了。咳咳。 低头看过去,宽松的布衣都难以掩盖的玲珑身躯,就这么躺倒在草地上。 大概是疏于对自身的观测考量吧,醉心于灿烂也就这点不好了。 不过,大就是好啊…… 一边嘿嘿嘿地傻笑,一边想要挪动手臂去蹂躏一番时,这才发觉到,为了支撑身体我正用手臂撑着大地呢。 这还真是无比神奇的知觉传递。明明就已经疲于向我的大脑做出汇报了。 轻轻摸一摸,这窸窸窣窣的触感,果然是草地带来的。 「记录:触感辨识已激活。」 哦哦,又来了又来了。 不愧是我自己,这待遇真是一点都不薄啊。这触感辨识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乱摸了? 这……这奖励不对劲吧? 你把我正人君子的名号当什么了? 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蹦哒出来了。尤其是当我放下手,支撑身体的同时,不经意间摩挲过草叶的时候。 应该是那什么辨识造成的吧。 哦,这可不是一般的草地。 我看看我看看,这是帕维尔高原中特有的一种迎风草。 帕维尔高原? 伊西恩?那个,第二世界? “为满足一切幻想而生。”的那个,第二世界? 呃。果然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专门选在这样熟悉且柔和的场景,就是想要治愈我长久以来直面阴影的悲惨内心吧。总觉得是我对世界观的基础认知出了什么大问题。 这,怕不是又要被那些个睡眠监测的玩意记录下来,然后被我亲爱的妈妈请来一堆的心理专家来好一通说教啊。 啊这。 那样噩梦一般的未来才是对我的心理状态最大的摧残好吧。这会都已经能够看见那样的悲惨未来了哎。 咱就是说,妈妈你也犯不着担心这个的好吧。我真的真的没有心理问题啊。 反正这种时候,赶紧闭上眼装傻就对了。 让自己的脑波尽可能地放缓放平,当做不受控制的臆想也许能帮我躲过这场劫难呢。 等了许久也没有更多熟悉的音色。我才敢缓缓睁开眼缝,重新看向这方天地。 永恒春日的草原依然没有任何波折,只是静静地在柔风中起舞。 还是没有收到脱离和收回寄托精神的许可吗?这回的错乱总觉得怪怪的。唯一的好处也就是,那样惊天动地的说教不会现在发生了吧。 果然在只有自己才不会为难自己呀。 偶尔像这样,有个美丽悠远的环境,放松放松身心也挺好的。 是说,我确实没有将存入的精神元收回来吗? 想不起来。 唯一能记得的,也就是那透过设备看到的那些表明正在运转的幽幽绿光。每次都很晃眼,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对着我的脸,也不听。 我记得我是看着那代表心跳的曲线慢慢放缓,才逐渐睡去。 但是这错乱都能根据我的内心深处找寻到风景的?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验。 我这,真不是被盗取记忆了吧?连我内心里最深层的愿望都出现的恰到好处哎。 总觉得记忆里遍布莫名其妙的空白。 寄托精神进行登入总会这样,平日里倒也没觉得奇怪。 真要细究,只感觉是眨眼间我便身处在这里。至于剩下的…… 反正不是医院就挺好,咱的要求也不高。 哎,那这么说,错乱结束后的天亮,那个所谓的很重要的手术,我是不是依然逃不了了?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每次我想一边在线操作,一边被做手术,都会被骂一顿。说什么“总不能继续让精神处于自由、兴奋且时常不稳定当中来做手术吧”之类的。 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到哪都是躺着。 还不如让我继续挂机看风景,总好过看手术灯泡来的强吧。 这次是清疮还是接入神经元术来着的,我记得经常来看我的老医生说过的……想不起来。 唉。每天的日常任务可太沉重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在那堆老学究那的不承认归不承认,可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造成这种局面,我个人的因素应该挺大的。 都说在现实里缺失的,总会想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醉心于这样的第二世界里也不能全说是我的过错。 不过,以后的在线时长还是要再控制控制才行吧,都已经快要到了分不清现在状态的地步了。上次还被那个超级老医生骂,说我再继续这个状态下去,就是跟他比命长都会输。 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反正我只是贪玩了点,又不是什么大错。 说到底还是那些医生们讨厌啊。每次都通过那可恶的睡眠监测来偷窥于我。 我的睡眠时间,梦境构图什么的,简直就是在轮番侵犯我的隐私。我抗议了多少次,爸妈还有医生们都当听不见。 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挨骂已经跑不掉了,那不如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挨骂也得挨够本才行。 左右这的风景,怎么样都比医院的白墙白屋顶好看。 我这在医院躺了十几年的人了,每天都得靠着呼吸机和流食管才能活下去的,若不是有这伊西恩,只怕是连我最后的求生意志也要崩溃,彻底沦为半死不活的木偶吧。 只是没想到,我的执念居然如此之深。 唉。 每次像这样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明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就只能日复一日的躺在同一张病床上,每天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屋顶呢。 明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像兄弟们那样,去参加线下交流活动。只能依靠着精神放置,在伊西恩里活的像个人。 偶尔,极其偶尔,也会在梦里梦到各种状态里的我,是那般自由。 不过,我的人生也没几次梦境就是了。 但像这样分不清的错乱都已经是伊西恩的,还真是头一回。 所以,真不能怪我说这就是个倒霉的错乱状态。 你就没想过,现在给我看这些如此美好的景象,醒来后又是白墙白床和无能为力的我,那又是好大一份心态炸裂了。 算了,就当是梦境一日游嘛,以前也有过来着。 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心理建设。 是说,今天这错乱的维持也太长了吧?都持续多久了。还没搞定呢?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继续下去的指示啊? 总不能就这么突兀地收回寄托精神吧。 这……应该会出大问题的吧? 可我不想一个简单的错乱,闹得连自己的精神都要丢失掉哎。 奈何等了许久,也再没有那道冰凉的声音。 无聊的我只能晃动着新鲜触感的身体来打发时间。 果然,手臂再也没有那种虚无空洞的感觉,仿佛很轻盈的,一下子就挪到了眼前。 哦,别说是转动,握拳。现在就是翻花手都能做到。 「记录:灵活度强化已激活。」 哦豁,灵活度。 这是不是说以后我能玩更多的花活了? 所以啊,隔壁的臭小子,别小看姐姐我啊,这翻花手的功底,我可是在脑内演算了无数次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呢。看看,不仅仅是五角星,巴黎铁塔都是手拿把钻呢。 嗯?这多出来的金色的是什么玩意? 意识到的时候就突然消失了呢。 话说这该有提示的时候,反而就没有了。一点都不智能。所以说这正向反馈啊,还是不大行,终究是只能依靠我自己的学识来吹这点牛皮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管什么铁塔的时候。这太不对劲了吧。 我这是执念到什么地步了? 看来我不仅是对呼吸机深恶痛绝,更是对翻花手有无尽的执念呢。 感谢你,伟大的我自己,一直以来的脑内演算能竞合上这些新功能可真是辛苦了。 多亏了这份执念,真是让我圆了一个好伟大的梦想呢。 是说,好不容易出声了,是结束错乱可以放我走了吗?流程挺长的嘛。错乱的状态维持这么久,也没医生来管管我?业绩很宽松嘛。 说真的,有点怀念消毒水呢。啊,十多年的味道就这么没了,还真是有点念想呢。 「解答:呼吸法作用中。」 除了脸庞边的一阵微风和莫名而来的声音回应我,就再无其他了。 说真的,该放我走赶紧放我走啊。 你们这班上的也太轻松了吧。不怕我投诉你们消极怠工啊。 消毒水啊消毒水,至少把这个还给我吧。哪怕让我嗅一鼻子呢?啊啊啊,等我出去了,非得先扒着消毒水柜子闻他个三天三夜。 「记录:检测到情绪波动剧烈。暂定此权限将静默处理,等候呼叫。」 哦,某些时候还是很可靠呢。 在这种时候,这冰凉机械的提示音总让我觉得很心安呢。就是这仿佛被偷窥了内心记忆的感觉确实很不爽。但听了这么多年,要是突然没了可是个伤脑筋的事。 这玩意就像我印象中,那个我很喜欢的老片子系列里也有的机器人来着。 长得很磕碜,而且特别的方正来着的。 说来,至今我还不知道,那电影里的地球是怎么在黑暗的飞行中分辨上下左右来着的。 唉,最终到底有没有平安到达了呢,半人马星座。说起来下周就要上映最终决定加长剧场版的来着,我还拜托了新来的好说话的护士小姐姐偷偷帮我录一份现场版来着呢。 好期待呀。 「解答:平安到达了。」 真的嘛。 也能理解。寄托精神的暂时缺失引起的错乱嘛,肯定是以我的潜意识为首要。对于人类的智慧和决心,以及潜意识给我的答案,到底没有让我这个老粉失望啊,好评!! 不过还是要看看翻录的再说,哪怕没有到达,按照原着的黑暗结局也行。伟大的系列一定要有一个伟大的结局。 等等。 不对劲。 很大的不对劲。 不论是奇怪的提示音,还有自主论断的能力,这也太过人性化了吧。 等等。潜意识?!! 我终于想明白到底是哪里违和了。 都说人一生的希冀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呈现,这其实只是骗小孩的美丽说辞。真实科学的原理便是潜意识的延序。 难道是我陷入昏迷了?然后我亲爱的妈妈在我耳边念叨所带来的潜意识? 啊这……有点不妙吧。我的设备还没清空呢!! 难道我伟大的破球 66 部曲收藏完全的小秘密就要被曝光了?我嘴硬说没兴趣的人设岂不是崩的一塌糊涂了? 不!! 就在我懊恼地抱头使劲甩动,想要否认过去记忆之糟粕的时候,余光里却看到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圆球,就那样静静的漂浮在耳边。 这是……啥玩意? 而且,在说话?至少声音的来源是他肯定没错。或者说这就是我的第一感觉。 总感觉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有印象。 这我可太有印象了。 “是你,伊西恩里的蓝胖子,你也错乱了?” “嗯?不对吧。你不是在伊西恩里做你的生命辅助的吗?” “慢着,既然你都出现在这里,所以这里果然是我认为的那个伊西恩世界的景象咯?那个,第二世界?” “可,伊西恩里的……我不是处在暂缺寄托精神的错乱里吗?难道我没有退出回到现实吗?还是这只是个梦……” 「警告:请予以正确的措辞,否则将不予理睬。」 呃,想反驳。 本能地就想反驳。 可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那就你说得对吧。 别的不说,就说这脾气吧,简直和我印象里的蓝胖子如出一辙的臭。 不理睬就不理睬呗,傲娇个什么劲。 难怪我会本能地摆臭脸了。 想想也是。 毕竟在以前,这个蓝胖子就很烦人。 无非是人人都有的新手引导系统。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我这个能一直呼出来罢了。 每次看着这么个玩意,除了叹气,我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可以表达情绪的方式了。 大概是所谓的父母心吧,我其实并不想在这里还要被区别对待。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被过多干涉自己的选择和行事风格,蓝胖子在我这也就能做些杂事,而且在一声声机械的提示音和烦人的语句中,被我彻底禁音雪藏。 只有偶尔才会叫出来,帮忙在杂乱的背包里找寻不常用的消耗品道具。 要不是后来的世界更新中可以自主设定辅助引导系统的外观,又加入了一些功能性的作用,比如插件之类的。这家伙只怕是会被我一直雪藏吧。 可即使有这样免费增加的小福利也不能改变蓝胖子的本来价值。毕竟只是个辅助程序嘛,不能像人类玩家和正常契约的侍者那样参加排行榜,以及完整功能的具备。 只能说,在前期的新手时代算是个不错的助力。当然,仅限于前期。 瞪我干嘛? 我有说错吗? 说到底,论实质性的作用,还不都是靠我自己一点一点去学去记的。 伊西恩里如此繁多的细节,数不胜数却都能记住,还真得感谢自己的凄惨生命。 要不是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中顺带的无所事事,几乎把寄托精神给镶在设备里,这伊西恩世界的庞大体量中的每一处细节,哪怕是别名,都多如牛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记得住的。 对于这方面的熟悉程度,我还是很自信的。 可我还是好火大。属实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 要不是咱得求着你给我放回现实,我一定要把你关起来再走。 你那原本的讨喜形象呢? 我明明记得,当初是抓了一只三尾青鸟来更换外观的呀。还给了你足够的权限,辅助成为我的直连中枢,多线操作都不在话下来着。这怎么还退化了。你行不行啊? 这幅初始的样子连身体都没有了,你对得起我的努力吗? 还好意思嘲讽我。真是丢人。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嘲讽您的。 您那白眼收一收吧。瘆得慌。真的。 我,不会就此要被踢出去重回残躯了吧。别吧,真的别吧。至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啊。 赶紧抱紧脑袋。等了许久,似乎也没什么变动。 偷偷撇眼看过去,蓝胖子大概是被我气的够呛。我感觉它都要透明到看不见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若隐若现,勉强还能看得见。 这种类似于孤身一人的状态只会让我更加慌张了好吧。 现在我要怎么办?我不会就此被踢出去然后一觉不醒吧? 一旦失去了寄托精神,现实的身体也只是空壳一具。这样的事故我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有点害怕。 您老行行好,只要不是被突然踢出去,给我开个门我自己走啊。滑梯也行啊。 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眼下这情况,我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大概是我在哪无意间得知了,我亲爱的妈妈要给伊西恩升级某些奇怪的功能。又不幸地被我在这里提前演练了一遍。 比如如同现实里一样的呼吸啦,触感啦。大概率又是为了我能够体会体会到正常人生活的而开发出来的吧。 我说,我也是要隐私的好嘛。 那都是我心底里的愿望,只是个愿望而已。真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 最关键的是,这半成品开发的也太糟心了。错乱状态里的虚假体验就不谈了,知不知道我还是会退出登录回到现实的? 心态炸裂到含金量了解一下? 人若透明,说得应该就是我了吧。 感觉怪怪的。 不过咱这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也没法剧透给其他人了吼。尽管我觉得大部分人可能对此不会太感兴趣就是了。 有点可惜呢。 唉,我也知道,我的行事方式来说是孤僻了点。 毕竟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也不想总是发生被对面的玩家一顿表达好感,发现我是个高危病患的真相后再骂我一顿的事。 所以才说是父母心啊。 要不是身为世界主开发和主程序设计的妈妈给我处处行方便,还给我量身制作了这个随身蓝胖子作为情绪陪伴,我的人生路程只怕是会更加艰难。 但这不妨碍他只是个新手系统魔改的玩意,还是一样地烦人。 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把他关闭掉,或是干脆让他处于透明的禁音状态。只要做一个无情的打工中枢就好了。 不过,可真是有意思的时光啊。 不仅仅圆了我伟大的翻花手梦想,还把蓝胖子搞出来了。 说实话,我不排斥这样的错乱。无非就是忘记收回寄托精神,一部分伊西恩的静态印象持续输入了呗。 反正怎么的都比和那堆专家唠嗑来得强。 无非不就是说我对伊西恩的依赖程度过高了嘛。这也能唠叨我好几个小时。 不过一天 20 几个小时而已吧,比起那些挂机党还是不够格啊。 为了咱的耳朵能够清净点,看来以后得好好的节制节制。不然在生命的最后都没能下线,设备里的小秘密被人看个精光岂不是太可悲了。 只是,想来这次的错乱程度应该挺深的。连伊西恩的动态印象也交织到了现实,才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体验。 不过,说实在的。我真的有点饿了。 流食又没味道又没口感,可毕竟是每天都吃的东西,早就习惯了。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第2章 探索发现与已知未知 要说人真是很神奇的物种,还是该说这体验实在神奇?当你饿的时候,食物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真是信手拈来。 这不就揉着肚子,思考我到底是要尝试着站起来,还是慢慢挪动的时候,眼前的草地就突然出现了一排排的浆果。 这就是甜味吧,真是神奇呢。 毕竟是虚无的错乱,不放我走大概也有我自己的某些意识在配合着作祟吧。 清醒梦晓得吧。单论状态的话,现在的我大概就身处那样的状态中。 能控制自己去体验这些,也意识得到自己的现实并不是这样。可心底里的愿望终究难以违抗才让我拖沓到现在都没能退出离开。 可是,我也做好准备很久了啊。 这风景美是美,但也不能只有这一方天地吧。 行不行啊这,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缘由一定要给我关在这了? 就像是手术上的麻醉?可我不是耐受体质来着嘛。每次都要在超大剂量导致的后续意识恢复困难和痛不欲生中间来回横跳。 我不会等会还要经历那些个痛苦折磨吧。到底没能跑得掉啊。 啊这…… 那岂不是,就更不用想太多了? 趁现在,赶紧把没体验过的都抓紧体验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天天躺在病床上靠那些没滋没味的流食续命,原本也谈不上什么尊严。 一顿大快朵颐后,摸着愈见滚圆的肚子,不由地发出由衷的感慨。 “吃饱了吃饱了!!” 比起流食,这浆果显然没什么饱腹感。不过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吃了。 什么事情都要学会节制,这一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可不能像隔壁房的臭小子一样,每天半夜都在下载颜色视频,害得我经常连接困难,被其他人偷袭。 要不是对苟这一字有深刻的理解,我的胜率记录迟早得被这小子嚯嚯了。 那么,既然好吃的尝过了,那接下来必然是愿望排行榜上的第二大愿望了。 刚刚就隐隐地感觉到,手臂的那种让人都止不住怪叫的触感已经慢慢消退下去了。但即使如此,那从未有过的触感依然让人流连忘返。 大概,也就会对这第一次流连忘返而已。 依靠手臂的一点点使劲,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陌生触感。 哇哦,这熟悉的哔哩啪啦的感觉,这就是妈妈说的腿麻的感觉吧。这可比手臂那传来的带劲多了。 猛然冲上知觉顶端的感觉是真的给我眼泪都逼了出来。 我是体会不到,所谓在办公室坐得时间太长导致两腿发麻的经历。就是这噼里啪啦的感觉,明知道是从未有过的让人惊喜的触感,我可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随着我一点点的用力,能感受到像是在伊西恩的小活动里,组装机器人的连线达成一样。伸直的双腿一点点的挪动,最终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额,这就是隔壁臭小子给我看的漫画里的鸭子坐吧。也太不符合我的形象了。 对于自己的坐姿和形象不成正比这件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好吧,那种噼里啪啦的感觉还是不愿消退,但还是再努努力好了。 随着一点点地用力,跪坐在小腿上,直到弓起身子,再用双手作为支撑,慢慢地挺直双腿。 姿势不是很美观。 对于本就没什么站立印象的我来说,一点点慢慢来才是最好的。如果稳定不了身体,以这个姿势摔下去,那大概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站起来这件事了。 直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腰腹传来的力量感。这与我平常眨动眼皮的感觉果然不太一样,我确定那就是叫做力量的知觉在顺着身体传来时,我才敢渐渐收回了手臂支撑的力量。 当我缓缓地平衡好自己,在歪曲中最终站直了身体,柔风也配合着在我眼前的喧闹逐渐停止,让我能够睁开眼去好好看看。 看着随风舞动的草地,辽阔到没有尽头的原野,眼睛都仿佛都要忍不住地冲出眼眶,去狠狠地铭记所有的一切。 就算是人生现在结束,有了这一次的眺望,纵然虚假,我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作响。 明明是草原上狂野到吹得草地匍匐的风势,却在脸颊边格外的柔和呢。 “蓝胖子蓝胖子,你看到了嘛,大草地,是大草地哎!!” 没有回应我也知道,我所看见的一切都得到了印证。 我恨不得把这草原景象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哪怕这一切都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 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对于我这种有记忆的印象起,就一直是对着纯白的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的人来说,草原就是我的浪漫。 缓缓移动腿部。一步,两步,三步。 面对着腿部传来的不适应的抗议,颤抖着也要一点点向前。 随着力量的逐渐稳固,颤抖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微。步伐也愈渐加快。 我甚至可以在短暂的加速后,跳上低矮的半空。就像是在医院病房的高度看向窗外的景色那样。地平线上的所有物体,都显得格外渺小。 而那风势,就像是有节奏般的律动,紧紧地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真的,在跑跳了? 确确实实的,在跑跳了! 这和平日里的伊西恩历程绝对不一样。 完全不同于只能看着视角变化的样子,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所有。 错乱,也真是有说不出来的好处呢。 当多年以来的梦想得以实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停下。哪怕是感觉胸腔因为过于缺乏空气,要把自己炸裂开才能获得更多空气那样,我也仍然不愿意停下。 呼吸一次次的急促,又一次次的平缓。 仿佛随着呼吸的流势般,我能感觉到跳起时看到的天边景色也在一点点的扩大着。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跑了多久,似乎急促的感觉很久都没有来临过了。 唉,终归是归于一切的平静了嘛。 直到地平线上的耀眼阳光,已经染上了一片昏黄。 只有辽阔的草原,依然在风声的来回引领中,莎莎起舞。 节制节制,说好的节制呢。 兴奋上了头,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一切都要节制。 我强行克制着激动的心情,拼命压制住想要再次跑跳的念头。 说实在的,困意和疲劳,早就已经不是情绪上的兴奋可以掩盖的了。但是那迎风而动的雀跃,却又让我无比迷恋。久久都不愿意停下。 重重地躺倒在草地上,还是难以克制激动到四处看向的眼眸。 真是神奇呢。 独立的呼吸。独立的移动身躯。 尝到了甜甜的浆果,又跑又跳的。 这样的经历,哪怕只有片刻也好,真的再也不想离开呢。 看着天边的昏黄慢慢消退,静谧的气息缓缓爬上天空。许久之前就已然抵挡不住的疲劳感和倦怠感又一次袭上眉梢。 虚无和空洞的已经在向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袭来。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即使这只是短短的时间,即使这只是依靠着父母曾经的教导,书本上的常识补充。我也依然在这一方浅浅的时间里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乐趣。 等到醒来,妈妈一定会笑着听我炫耀吧,而爸爸一定会说,这是经验,这就是成长。 只可惜,那时的我,并不会在现实里有多少改变。 这样的时间,真不想结束呢。 已经有多少次了。 在梦里,我看到很多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人,背着五颜六色的包,去到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 都是些年轻的人们,或在那里奋笔疾书,或在那里清歌雅唱。 三三两两的,迎着朝阳奔跑的样子,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在梦中追逐着他们。哪怕是用力过猛,被警报惊觉着醒来,我也不愿意睁开紧闭的双眼。 我还见到过,茂密的丛林。 就像图画里看到的那样,静谧悠然。那里一定有很多莺歌燕舞的动物们,绽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命。 我还见到过,广阔的大海。 就像照片里看到的那样,辽亮无际。波涛背后的,有徐徐平缓,亦有狂风大浪,宣扬着壮阔与悸动。 而这一次,是草地呀。是我自己的经历呀。 下一次,是什么呢?又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不会有下一次了吧。 不甘,不满。 明明知道都是些负面的情绪,都是些需要被克制被压制的负面情绪。却随着我意识的逐渐模糊,还是爬满了心头,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房。 为什么我就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这些呢? 为什么我能自己体验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呢? 为什么我不能像那些画图画,拍照片的人那样,去亲眼看看呢? 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呢? 控制不住的潮湿逐渐浸满眼角,带着我最后一丝意识,随着草原上永不停歇的柔风。一起坠入了等候许久的,黑暗的牢笼。 「提示:请……」 是啊,我该走了。 就像以往那样,寄托的精神,在错乱后完成收回都是这样的。 记忆中,好像那个机械的提示音是我意识里最后的声音了。 什么嘛,明明设定了傲娇的性格,也到底没有傲多久就娇了。你这不行啊,这样就上线使用,怕是会被阿宅们一顿痛骂吧。 还是给妈妈说说,把那些奇怪的功能去掉吧。 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我也很伤脑筋啊。 唉,还烦这些呢。 我还是烦一烦等会的说辞吧。估计就像之前那些医生们骂我一样吧,每次都会换一批人。上次是说太孤独还是太寂寞了来着?这次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好呢? 太无聊?没注意? 不然直接说快要心理变态好了。 反正都差不多,都是挨骂罢了。总好过那些同情的目光。 明明都已经是声名赫赫的大医生了。还真有人会和一个病号计较这些嘛? 所以说是麻烦的家伙们啊。 像我这样的,放弃掉也没什么不好吧…… …… 意识一点点回来了。 能感觉到,自己是从迷离中刚刚醒来,这只是潜意识里在对暗号,或者是像登录开始前的预加载罢了。 所以说,我的错乱状态已经结束了吗? 疼痛呢?絮叨呢?我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呢。全白做了? 可惜我原本还计划着,今天要带队再去伊西恩的北境闯一闯呢。再迟到又要挨训了吧。 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到哪里了呢。 随着一点点的清醒,眼皮似乎能有些力气,准备着打开,好让我看到那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嗯嗯,流程很对。 想来是我怀念很久的,虽然讨厌,但无论如何也离不开的消毒水气味就要回来了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嗓子,一会就该嚎出声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正好让我来验证验证。保不齐还能免了之后的挨骂之苦呢。 耳膜也能开始主动地接收外界的声响了。 说起来,呼呼的声音很吵啊。 一大早就吸尘器打扫病房吗?所以说这新来的卫生负责也不太行嘛,估计是才毕业出来的。大早上清扫的声响很吵人的,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还是要多注意才行呢。 等等,这些声响,有些怪。那吸尘器才不会如此轻柔。 不仅是耳边的声响,就连鼻腔里也没有讨厌但却让人怀念的气味。嘴巴里也没有异物堵塞造成的唾液倒灌。 还是那样的……香甜?!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当我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朵朵白云都难以阻拦的万里晴空。 耳畔划过的,只有狂野不羁,却透着一丝温柔的风声。 鼻腔流经的,唯有香甜纯然的空气和那阵阵草木芳香。 才知道。原来,我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啊。 并没有回到那个充满不甘和不满的地方。 我,还在这里。 但,下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怎么办? 这个错乱真的能调整回去吗?还要持续多久啊? 说到底,这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我印象中的错乱啊? 第3章 该说是不出所料的展开吗? 该说是出乎意料呢? 还是该说是顺其自然呢? 我盘着腿,坐在广袤的草原上,拖着下巴思考着。 眼下的情况稍稍比预想的要复杂些了。 首先就得排除我一直认为着的错乱。 那这是游离状态?我真的就处在回眸的半路上了? 也不对吧。 就算我再迷迷糊糊地过日子,清醒与否和基本的生死判断还是能分得清的吧。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是绝对不存在睡了一觉,醒过来还在寄托精神尚未收回造成的现实错乱里,这种多此一举的情况的。 就算有,那也绝对不会发生到我身上来。 为什么如此肯定? 那当然是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某种位于我鼻腔里的不知名吸入剂。 它会在不固定的早晨某个时间段,将一股热流突然地压缩着注入。即使是持续数天的手术中也是如此。 导致我每次都要痛苦地挣扎好一会,不是被惊醒就是惊吓到失神。好几次都在早晨的手术中有过这样的经历,差点把我从麻醉中呛醒过来。 力道之大,祸害之深,可想而知。 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我觉得,不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经历如此多此一举的特殊情况吧。 总不能是什么看似一年,实则一瞬这样荒唐的事吧? 很显然,这里并不是那个带来数不尽的痛苦和不甘的病房。 当然,如果说科技在我睡眠的几个小时内,飞速进步达到了这种环境优美且身临其境,或者说是随心所欲且身临其境的场景生成的话,我还是可以稍稍考虑一下目前的处境。 想来也不太可能吧。 不管怎么说,这种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全新的病房体验,就为了来治疗我长期入院患者的生理疾病和心理创伤所创造的全新机制可以存在的话。 那我宁愿相信我不是公会吉祥物这句对天誓言。 那么,就只剩下…… 我颤抖地伸出手,抱住同样颤抖的脑袋。 根本不知道是否该去相信。 但结合蓝胖子的出现,还有帕维尔高原的客观存在。 这些都是那个我天天以此为乐以此为生的第二世界,伊西恩里的设定内容。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恶俗吧。 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异世界的桥段早多少年就不时兴了啊。 现在早就以个人信息为基础,虚拟现实为平台,搭建精神链接的第二世界了啊。 异世界?异世界个锤子。 第二世界都被创造出来了,异世界还有什么价值? 现实虚幻两不误才是现代的主旨呀。正经人谁还玩那些老古董啊。 难道,之前看到的蓝胖子,看到的草原,吹在脸庞边的风,都是真切存在的? 不是错乱下的荒诞产物? “那个……” 「解答:哼。(现在并不想理睬你,但还是会负起责任做出解答提示)」 “拜托,只要告诉我一点就好,所以我现在真的是……”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蓝胖子的更多提示。 哦不对,那可是我伟大的,基于伊西恩的新手引导辅助系统而特别改造诞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的,我的生命辅助程序,球球。 不对,我不是关闭了你来着吗? 不对不对,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拜托,好球球,请告诉我答案。” “我保证从今往后惟命是从,鞍前马后……” 回应我的依然是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圆滚滚的身形还是背过去的模样。 好吧,这也不是球球第一次闹别扭生闷气了。 当初就不该拿他来练手,模拟人格的编译。福没享到多少,亏是一个没少吃。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就该让你一直机械下去,当个打工中枢算球。 不过,能自在的与我对话……呃,好像也算不上是对话。但能脱离常理到这种地步,就已经能说明答案了吧。 我颤抖地松开自己的脑袋,伸出手。就像过去在伊西恩里那样,对着面前的记忆里的位置,轻轻一点。 所以,我现在该说什么? 系统? 面板? 设定? 这时候该说什么啊,还是得说源码语言啊? 总不能是插件的呼出命令吧。那得多长的一串? 说实在的,我在语言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最多也就能背个常用词汇,靠自学配合翻译去查攻略的水平而已,可千万不要给我来英文那一套啊。 该说不说,人生中的每个情况都是有好有坏。 “关键看你如何去看待。” 这可是我爸爸的经典教育名言呢。 好消息是,确实不是源码语言或者插件命令来呼出的。 坏消息是,真的有个面板就这么凭空地出现在眼前了。 原理呢?法律呢?这合理吗?都没人管管的吗? 脑袋不禁有些发麻了。 揉搓着太阳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板,我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我为什么过来?为什么是我过来?我过来了,我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让我头疼不已。 但是想一想,爸妈也再也不用每天都在烦劳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照顾我这个苟延残喘的病患了,似乎是好事,也似乎不是好事。 可心里还是很难过。 相顾无言。 只有呼啸过去的风卷,会为我停下脚步。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我才从伤感的情绪里缓解了一些。 就像我爸爸说的,关键在于如何看待。换个角度去看待同一个问题,这也一直是我坚持的优良品质。 比如,我原本可是伊西恩的超级元老。 超级元老的含金量懂不懂?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制霸天下,或者干脆开启我的惬意养老人生?听上去都不错啊。 坏了,我感觉我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了。 咳咳。 总之,无法快速解决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现在还是优先确认自己的状态。 爸爸妈妈,即使身处奇怪的世界,你们的好女儿也一定会好好地生活下去。 我很不走心地发了个誓,眼神就没从面板上离开过。 做人就是要灵活一点。 灵活,懂吗? 哎,让我看看。 姓名是米娜.艾伦斯特因。 呜哇,看上去就是个华丽又废物的名字。 以前每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这个感觉。但是用改名卡,登记啦,排行榜啦,都要一个个去弄,太麻烦了。而且不过就是个称呼,本来想着无所谓啦。 当初随手在几个备选里转转盘,转了个看着顺眼的就用了。早知道有这一天就好好想了啊。算了,一个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我还可以换马甲或者隐藏字符。 下一个,分支是……分支?不是群落吗? 神圣精灵? 这五彩绚烂的字符实在是,太摧残我了。 啊,我想起来了。 幸亏我平时有认认真真地吃书,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捉襟见肘。 不就是前不久才被动完成时地解锁了这个光精灵的进阶分支来着嘛。 我就说这八成是我那搞程序的母上大人干的好事吧。 说好的公平呢?说好的民主呢? 好好的人人有份的融合祝福,非得给我按上这么一个画蛇添足的操作。知不知道我一个单独个体得承受集体仇恨的恐怖之处啊? 当初因为这,引起的风波就差把我是狗托四个大字钉我脸上了。甚至医院里都有同世界玩家找上门来要说法哎。 明明我才是挨苦受累最多的那个人。成为祝福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干嘛呀球球。 我说的有错吗?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你不出声归你不出声,能不能连表情也一起禁了? 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很吓人的好吧。 要不是看都要闹得起民愤了。我亲爱的老爹才终于在薅了数不清的头发后地想出来那么一个限定名额代理的方法,才算是勉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民愤当然是解了。毕竟限定名额的祝福分派下去,总有幸运儿能随到,成为祝福。 可摆上明面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相应的报应。 于是,只有一无所知被内定的我,受苦受难的日子就开始了。 且不说我没觉得比一般的融合祝福强在哪,单就是那莫名其妙的全体信奉影响,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尤其是种族讨伐战中,代理被干掉会将全体群落的状态打折扣。 这不就是摆明了的众矢之的吗?! 闹得我现在随时随地都觉得有人要害我。 简直就是一段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悲惨经历,任谁看到都能掉两滴辛酸泪的好吧。 可这样操作之后,那个所谓的幸运儿俗称的倒霉蛋,和普罗大众分离开来后形成的新的分支体系,到底带来了多少的好处,根本是无人知晓。 抄作业都没地方抄的痛谁能懂。想也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去冒险尝试。 白白浪费大把的时间不说,强度也不敢保证。 这就是成为祝福后首先要面对的弊端。 在狂热的反狗托浪潮的争斗中获胜后冷静下来的人们,反而会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上,甚至在自己的融合祝福中都会主动缺斤少两,来避免成为祝福。 事倍功半的典型案例了属于是。 至于我这神圣精灵…… 呃,看宣传就只是多了个纹路花样的特征。可如何使用,有何用处,说是两眼一码黑也毫不为过吧。 被内定的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更别提在声势浩大的反狗托浪潮中的尴尬地位了。哪有时间和心力去多做研究。 唉。 当初在选择光精灵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劝我。说伊西恩可是人类文明共享的第二世界,是满足一切幻想的绚丽世界。一切都要以快乐为上。 又或者直接说,选这种麻烦的群落根本就是自找苦吃之类的。 我也不是不知道,按照伊西恩的常识,幻想幻想,那自然是现实里不可及才能叫做幻想。 而只要是幻想,自然就会被伊西恩无限满足。 而那些幻想的基石,自然就莫过于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比如,人若是能凭空生火,谁还会去钻木?人若是能瞬移,谁还会费心费力地抬腿走路? 类似这种的天马行空层出不穷,最终在伊西恩中被归类并具象下来。 泉源,便诞生了。 那些奇异的现象,究其根本其实就是源于泉源的恩赐或寄予,通过泉源生成的魔力在全身循环,又再编译后并产生直接施放的幻想的奇迹。 可毕竟是幻想的大世界嘛,也不会只有自己的奇迹,那多没意思呀。只有那些独特的现象才是幻想的真正精髓。 那些涉及到自身以外或需要连携到独特现象存在的,当然也就需要外在的辅佐来配合完成。 妖精,便是这其中最重要的辅佐之一。 只要在自身的培养中给予足够的分量,那就可以吸引来妖精并完成收集。魔法的施放效率更能登上一个层次。 可偏偏就是这些属性妖精的收集和培养就才是麻烦中的麻烦,却又在伊西恩中占据了十足的分量。 尤其是各门各类的种族职业,都会着重培养与自己路线相适应的妖精。 然而,问题也就出在这个适应上了。 光精灵所必需的光妖精并不属于常规成长的属性,难刷又不吃常规的好感度。 除了加血加状态的神官,或者时时刻刻都要与暗影战斗的圣骑士,根本没人会选这个属性去练。更何况这俩职业与柔弱且专精于自然魔法的精灵种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光精灵本身的群落天赋又是典型的后发,没有长久的积累,在前中期的天赋树和解锁功用上,和吃香的种族根本不能比。 种种现实 debuff 的加持下,光精灵简直是整个世界里的稀有品种。 连吉祥物都算不上的那种。 换而言之,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纯纯用爱发电的典型代表。 可是,世界开放第一批融合祝福的宣传时,那样又帅又潇洒的光辉精灵,仙气飘飘的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直接就把我圈粉了,毫不犹豫地就选定了。 什么白皮奶牛,狂野兽人,在光辉精灵的面前根本不能比好吧。 虽然我最终也没有成为光辉精灵……算了,这不重要。 至于神圣精灵之后的信息……呃。 我能说,我当时确实是兴奋过头了嘛。 摆脱了反狗托斗争的批判浪潮后,为了出一口恶气,我在面板里大大地标注清楚了神圣精灵这几个字符,而且用的还是五彩绚烂的标示。 结果跑回去炫耀却根本不会用,只能在城里切纹路的颜色玩。被好事者贴了个五彩斑斓的精灵小姐的称号,还被登上了主城的大字报。 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气得我差点夷平了主城,一度被全精灵族群通缉。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善恶值降了下去。 现在想起来,那简直是对我最深的折磨啊。 最亏的是,不仅仅一点没研究到自己的纹路到底是个什么效果,又是出现了怎样的能力。 善恶值也还没回到正常,分支天赋也没研究,咱就已经是这个处境了。 不过,认真的说,从此以后,我就不是人类了啊。 这么一想仿佛更难受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身为人类的心被永久的阻隔了,还是那念旧的毛病又再作怪了。 不管怎么说,看在我是人类玩家过来的份上,我也一定会友善地对待人类的。我发誓。 默默地发了个很奇怪的誓言。 毕竟在伊西恩的原始设定里,精灵一族某些族群本就非常擅长与人类阵营勾肩搭背。 长久以来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据我所了解的部分来看,某些擅长外交的精灵,已经达到了与人类互惠互利,共生共存的局面。 但这其中也有相当保守或是自视清高自命不凡的家伙,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与人类接触。抱着这样奇怪想法的家伙其实也不在少数。明明登入前的自己也是人类来着。 他们不愿意接触,干脆就退回了森林深处。 而人类的阵营中,也不尽是好人。 按照原本剧情的设定来看,现阶段的人类处于农奴与封建的奇怪组合的制度下,又有魔法与外来种族在其中掺和。 完全不像现实世界的人类,很自然地就走上了运用自然资源开拓霸权的工业时代。 以现实的视角来类比,这里的文明似乎还停留在落后的中世纪,甚至是更原始的奴隶制时代。不少外族都被抓起来成为了贵族们的奴隶,倒是平民与外族的相处,相对和谐些。 至于是不是有意而为之,就不是我该去理解的范畴了。多的是心理界的大人物以此为模板,书写了一篇又一篇的论文。 只是那就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去深究的社会问题了。 普通人所追求的,那当然是纯粹的释放。 幻想世界当然要以幻想为主嘛,谁还想再走一遍历史的老路呢?当然要大胆一点去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至于更复杂的魔法幻想与科学幻想的共存和博弈,最终又为什么选择了这种接近于游戏的方式来呈现。我也看不懂,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反正,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这个第二世界,逐渐成为了大家口中的游戏世界。而我们,则自称为玩家,横行于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落,去开拓独属于自己的幻想。 总之,现实中的那些小九九,或是敢想不敢干的荒唐事,或多或少的都通过玩家登入,或是通过原始设定的方式,在伊西恩的原生存在生命,native presence conceptualizes,也就是 npc 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总感觉自己到了一个相当麻烦的世界中来了呢。 算了算了。 麻烦的东西也先暂时不想,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而且我人美心善,一定有办法当好国际呼啦圈,为自己谋得一丝生机的。 当然,自我鼓励的唯一缺点也就是在极容易被现实反复攻破的这一点上了。 毕竟像这样身处环境的麻烦都还只是伊西恩中的小问题。自我鼓励当然也就只能发挥为数不多的作用了。 打起精神来,赶紧确认下一项。 常规的生命与魔力的状态都还在。这一点倒是和之前别无二致。 然后是,职业和策略……都是空白? 啊?空白?是没有还是没显示啊?我不是已经挤进了上位策略的序列吗? 这……也能有 bug 吗? 亲爱的妈妈,你的程序又有问题了啊,什么时候能修一修啊? 在职业那一栏敲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反应。 面板甚至很贴心的把详情页的可选职阶列了个表,都不给我原有的内容啊。 我不是组合型策略的流光者来着嘛。我那么大一个光属性融合的流光者呢? 那可是流光者哎。 当年为了能扔高闪阴人,我费了多大的劲,把光妖精的亲和度拔高到了多少才拿到了光属性这种非常规成长型的特殊属性的。 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最顺手的一个组合策略了啊。 为了能完美契合光精灵的族群特色,经过无数的试错,才挑选出的策略组合。 就是经常被别人喷,说我愧对光精灵这个群落来着。 能赢就行,输家怎么喷都是狗叫,都是毫无意义的。这才是我的至理名言。 可是为什么就选不了了呢。组合未开放? 开放组合和转职的任务系列,不是早就完成了吗?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迅速向上翻找面板,去看我一直理所当然的部分。 看到入世时长的时候,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绝望可以描绘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那么大一个登录信息呢? 我那么大一个登录信息所具备的时长评定呢? 我那么大一个时长评定所代表的高位位阶判别呢? 我那么大一个高位位阶判别所指明的全熟练度全满呢? 我那么大一个全熟练度全满所支撑的全成就达成全内容解锁呢?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已入世606.个时间单位是什么意思啊? 打开详细信息就干脆变成了 - 又是什么意思啊?! 无信息?不显示?还是干脆就是bug? 你也知道,我英语不是很好。 应该是到达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超高位面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对吧? 应该不是要我从头开始从新开始从零开始的意思。对吧? 「解答:不对。」 「交流:建议放弃无意义的希望,认清现实。」 对吧,做人要认清现实的,对吧。 可是,从头开始……养老…… 大概是不现实了吧…… 哈哈哈哈呜呜…… 第4章 鼓起勇气来,踏出新的第一步 你们可以想象吗? 当你努力了十几年,一瞬间回到十几年前,那种感觉。 以前就听说过,珍贵的符文啦,道具啦,被分解或者卖掉了。当时还觉得没什么,再弄就是了。你都弄过一遍了,再弄岂不是得心应手? 现在,我真诚地为我不懂事的想法向拥有这段经历的可怜的你们道歉。 我终于能够很好地理解你们的心情了。 啊,大脑都没有意识了呢。 坐在草地上,仿佛自己就像那小草一样,随风飘散。 不对,还不如小草。至少它们还会为了安慰我,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排排的浆果。各式各样,各种颜色。 我知道,这是精灵一族,对于自然的天生亲和。 但那是高贵的,高练度的精灵,才配拥有的特权。伊西恩的说法是,随着能力的培养和练习的提升,才能解锁的种族天赋。 我这个空落落的面板,让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接受它们的善意。 「解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 “你十几年白练了试试看呐。” 根据我的记忆,帕维尔高原,是人类与精灵的领地交界处,也就是缓冲带的三不管区域。 双方曾有盟约立誓,可这明眼看去只知道是哄小孩的条款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高层之间的互相提防才是常理。 按照原先的设定来看,这里被人设下了特殊的禁咒类魔法,擅闯的家伙只会在里面兜圈子,永远都出不去。 比起魔兽横行的荒野,一无所有的无边草地,更令人绝望。难怪我先前那么大幅度的蹦跳,却一直看不到尽头。 即使想要努力,没有方向才是最让人难受的。这无尽的草原,怕就是我新的牢笼吧。 划拉了半天。仔细研读了面板上的方方面面。 基本上已经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原本那些复杂的名词和标注也都一起消失了,只留有最简单的部分。堪称是极简版了。 一切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地符合我对于新手小号的认知水平。 所以…… 我的所有信息,果然是没了吧。 这叫什么,回档? 可是基础的底层信息还在,应该算半回档吧。 半回档又是什么鬼?! 我那么,那么努力地,日复一日地磨练,年复一年地肝。我练满了位阶,又刷满了巅峰,再肝满了熟练度。 而那最基础的信息明明是这所有高阶阶段的基础,就这么没了? 现在看来,我还能看到那些估值数字,还能看到这块稀奇古怪的面板,就已经是证明了我过去努力的价值了。 可这有什么用? 不过就是个插件功能而已…… 插件? 我那么多有用的信息都没了,独独这插件什么影响都没有? 那我的插件还在,是不是球球的也…… 呃。 他的插件就更别提了。实战化的前提,是有实战的资本吧。 我现在可是两手一把空哦。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唯一让我比较在意的是,诸如主界面的各类强度是有一定程度的提升。难道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神器跟着我一起穿越过来了吗? 当我想到这个可能,可以肯定,我现在两眼都放光了。 几乎是从草地上跳着站起来的。 哎,背包是怎么叫出来来着?背包?包裹?bag? 就在我一阵乱戳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就凭空浮现了一个背包,轻飘飘地落到了草地上。 这不是,早就被我淘汰掉的新手小包嘛。 我记得仅有 6 格的储物空间,度过新手期就迅速的进入吃灰状态了。没扔掉卖钱的唯一理由,大概是我觉得这个陪伴我新手时期的小包很有纪念意义吧。 大概是不会有什么惊掉人下巴的神器了。更不用说那些堆成山一样的道具了。 猜都猜的到,一封欢迎信,两瓶药水,几个铜板。 当年因为这历史罕见的抠门新手装,连职阶武器都不给,在前期难度调整前,被人骂上了热搜来着。 嗯,就像我这样,也挺想再把他骂上热搜的。 哎,让我看看。 果然,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呢。因为这里面就只有一封信,还有两块护石。大概是我什么时候做的护石,没地方放就放在这里了吧,后来干脆就忘了。 这么看来,所谓的各类加成,大概是来自于这块护石吧。 「解答:更正,其一为认证石。」 「另,提问:是否将此地作为记录点?」 突然又收到了球球的冰冷提示,倒是让我震惊了一下。 说起来,球球也说过,他暂时不想搭理我,还在为蓝胖子的称呼记恨于我。好在还是会负起责任对我进行应有的提示。 着实让我感动了一番。 不过,认证石? 我记得这种说法。认证石是记录石的一种。需要石料为生活技能时,熟练度练满后,通过制造各式各样,功能种类繁多的石质矿物,在获得成就后才能解锁的高级分类。 高级分类……我记得米娜的这个信息,或者说是原来的信息里,确实是有的。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去刷成就,仅仅是生活技能,我就洗练了无数次。 各门各类的生活技能都可以获得相应的成就,每一个都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刷到满级后,再洗练到新的继续刷。 当然,为了避免这种无意义的浪费行为,我向公会的卡 bug 达人虚心请教,学会了再每次洗练之前,将这些已获得成就的生活技能分配给契约侍者们代持。这样我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继续下一个成就的获取了。 这样一来,既方便了打工赚钱的进度和选择,又可以在开启共享模组后,我依然可以正常的使用。 靠着这个奇招,在生活技能方面我是从来没头疼过。 可我明明记得,最后一个刷的生活技能,明明是最不符合我性格的缝纫来着啊。 就在我疑惑着打开了自己的面板,才看到右上角有新的栏目已解锁了,而不是像新手时期的大段空白。 啊这,难到有惊喜?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准备点开栏目迎接新希望的我精神抖擞。 然而,现实却再次给我当头一棒。 别说是石料和缝纫了。冶炼、料理、锻造、附魔、剥皮、钓鱼、草药、人偶,还有其他种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大大小小几十支,全部都没有了。代表熟练度练满的高级分类一个都没有,只有最基础的部分解锁可以使用。 这啥玩意?这就能代表了我努力过了? 天啊,要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前前后后,几十个栏目里,每一个分类都有着显示为代表传承级的金色光芒。简直要亮瞎我水汪汪的大眼睛。 当然,如果这些金色光芒没有被一片灰色浸染和隐藏的话就好了。 这种明明有,明明看得到,明明就在那里,我却用不了的痛苦,你们懂吗? 所以说,我的那些辛苦努力,到头来还是全部都付诸东流了?为什么明明用不了,却还有着代表传承级的金色光芒?尚未解锁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反正都是用不了呗,也没什么差别。 那都这样了,我能不能以生活技能们的牺牲,换回我的正常信息?大不了我再给你们重刷嘛。咱最擅长重刷了。 「解答:不能。请不要迁怒于无辜者。」 也是啊。这也是我昔日的努力,凭什么去否定它们的存在。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生活技能们在瑟瑟发抖的场面了。在心里默默的向它们道了个歉。 作为生活技能,并不同于属性妖精一样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不过也是能给予我一定程度的引导和意见表达。 以后还是少欺负它们比较好。 确认我每条都看过后,全部归类到了生活技能的栏目里,还特意闪了两下,确保我知晓他们都被隐藏在那里了。后面大段的空白部分,大概也留有别的用处等待发掘吧。 我记得,有声望、勋章、称号、时装、侍从之类的。杂七杂八,数不胜数。 不过都是些账号细节之类的,和生活技能一样,对实战基本没什么影响。 这些个栏目也都没了?! 在看到生活技能的惨状时,我就隐隐的感觉到了。尤其是共享的高级部分也没了,就代表着只有我孤身一人到达了这里。 可恶啊。 我在各个榜单的领先地位啊。就这么没了。这叫我以后出去怎么装逼? 不对,是我那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轻飘飘地付之东流了。我好恨啊。 「建议:请不要将那些恶意刷数据及喜新厌旧的行为,说成是努力。」 “给我闭嘴。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我说一句,你蓝胖子就要怼我一句的地步了?” “还有,啥玩意就喜新厌旧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无聊的时间比较多而已。咱所有的行为都是合法合规的。你不要诋毁我的清白。” 不过,现在这样,我算是能理解现在的处境了。 回档是吧?带着生活技能勇闯天涯是吧?还是基础版的。然后找个地方慢生活之类的。 比如开个店,卖卖杂货。 反正就是洗属性和堆数值嘛,对玩家来说简直是手拿把钻。 像是不输于勇者之剑攻击力的超强锄头,或者不逊于龙肤硬度的蓑衣。慢慢洗总能洗练出想要的数值。 主打的就是一个意想不到。 比如这里有一只很嚣张的大boss。然后他被随便抡起的锄头一下就锤死了。或者打了半天,发现自己无敌于天下的手段,却连件蓑衣都没法破防。 我还挺想看看那家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的。 想笑。 笑着笑着,我就不想笑了。更多的是笑不出来了。 像这样宽慰自己的方法,还是太蠢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就是生活技能熟练度全满,条目全解开了都没有用。毕竟无限等同于没有直接的实战意义。如果也有别的玩家进入到这个世界,我倒是可以通过生活技能来赚钱,然后做大做强。 再怎么样,总好过病床上的流食吧。 这么说,这自带的认证石本就是一种高级的记录石。我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正常使用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另一个护石就更奇怪了,奇怪的花纹断断点点地布满每一面,看着很奇怪。球球也没有在询问中给出任何回应。 我还做过这种玩意呢? 无论如何,都要先试试再说。 魔力的精纯和细化倒是和以前别无二致,细心点感受,很快就能从虚幻模拟的感触变化到真正现实的应用。准确来说,似乎更方便轻快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将那些丝线般的魔力进行牵引,再分别注入到这两块护石里就算完成。 从结果上来看,目前只有认证石能够引起反应。另一块则安静的像是真正的石头。我不会真的无聊到操作过什么石头,转头就忘了,然后就这么扔在小包里了吧。 不对吧,很明显的不对吧。 两块护石都在吸收我的魔力。这很显然不是块普通的石头吧。 既然认证石可以进行操作,那就还是以正事为重。暂时不要研究那块奇怪的石头了。 协同此记录点的频率。认证石发出淡淡的荧光后便黯淡下去,就算是记录完成。 看来认证石的使用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高级的记录石,不仅仅具备记录地点和事项的功效,更是能作为独立空间的钥匙来使用,特定状况下,还能配合符文达到传送石的效果。 换而言之,且不论这广阔的草地是何人封禁起来的,但至少,我可以凭借这块认证石,在这个安全的记录点随意出入。 这样的新手福利,仔细想想无非就是一块保护地的出入权限罢了,还不如原来的两瓶药水呢。 我好像,在重新来过的新手期就被坑得很惨啊。 至于小包里的那封信,除了例行的欢迎外,还记录着一个坐标。 和伊西恩的初始阶段简直一模一样。这个坐标无非就是指引新手玩家去接的第一个任务的目的地罢了。然后一些不痛不痒的对话,历程就算正式开始了。 常规来说,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正式开始了。接下去就是在这个约定俗成的幻想世界里生活,冒险啦,打怪啦,斗殴啦。也可以选择做贸易。 反正所有仅限于幻想的内容都是自由开放的。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跳过了枯燥的长大过程,直面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而已。 总之,完全自由的选择也是当年的特色卖点之一。 可这里就有另一个问题了。 对于我这种只要出现,就必会去走一遭的人来说。这个坐标还有意义吗? 就算有,估计也早就被我搬空了吧。 有点难受。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找了个地方就地坐下,反正到处都是空旷的草地。 认证石的功效已经激活,很快就能带我走出去。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好好的想一想,想想自己,想想未来的路之类的。 回想起这两天的历程,该说是惊心动魄呢,还是跌宕起伏呢? 而且,为什么是我呢?原来的我怎么样了呢? “呐,球球,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解答:未查询到信息,请更换询问。」 “我果然,已经在那里死去了吧?” 「解答:未查询到信息,请更换询问。」 “应该也不太可能回到原来了吧?” 「解答:未查询到信息,请更换询问。」 “那我的爸妈,他们……” 「……」 「提示:请安心。」 是嘛…… …… 温柔的风,像是要为我吹散所有的苦闷。 一遍遍地抚慰过脸颊,想要抚平那深深浅浅的泪痕。我却仍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在风声里将所有的苦闷宣泄。 只是,我默默的立下誓言。 第二次的机会,第二次的人生。 为了曾经爱我的人,为了那些我爱的人。我要努力活下去,活得足够精彩。 精彩到,能让他们欣慰、安心。 第5章 该说不说,真的是意外的展开 所以说,精灵也是有好处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不够解锁种族天赋。草地依然会有浆果变出来,天空会降下甘露。即使是心情苦闷,也有温柔的风,和草地冒出的光点。 我能感觉到,它们也很努力。想要让我振作起来。 可能,这跟我曾经的全成就达成有关系。 在生活技能出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成就系统,刷满了的天赋树和全收集的妖精属性书,侍者的养成收集啥的,还有我那些面板上的空白栏目,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用不了归用不了,但有没有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可真是,不是一般的不得了了。 对吧,它万一只是现在不显示,但其实和生活技能一样,是依然存在的状态呢? 完全值得我好好畅想一番。 「建议:请早日认清现实。」 “好了,球球你够了。” “我自己的状态我自己清楚。这些东西我早就检索无数遍了,真要有可用的话,还用得着我在这做梦?” 当前阶段可用的,是基础中的基础,通用中的通用。 但是!! 做人要有梦想!! 白日梦也是梦想的一种,不用我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吧。 要知道,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努力,多么的辛苦。 米娜.艾伦斯坦因,作为我原先的登录信息。不说身法操作有多么的在行,所谓的 pvp 万场不败,吹牛皮和抢人头蹭经验的成分占大多数,就算有,也主要是以阴招为主。 开玩笑。让我操作一个柔柔弱弱的精灵妹子,和自带吵吵嚷嚷天赋,脑袋比我半个身子都大的凶兽人冲正面,那绝对是我自己的脑袋有问题。 说实在的,直到今天我也没想明白,原本设定里的人类是怎么有勇气和凶兽人们对冲的? 好家伙,他们那么大个呢。 扯远了。 总而言之呢,伊西恩是依靠着基于虚拟现实打造的精神链接的世界,实地化地完成世界搭建,十几年来都霸占着话题度和使用度的头部位置。 我亲爱的妈妈,更是世界主程序的首席设计师,包括球球可以无视仅限新手期引导的规则一直跟随着我,想来便是她的良苦用心。而每一次活动的限量道具开后门以及成就获取的最高效的方式,便是来自于我那做运营的老爸之手。 自然而然地,我对于伊西恩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更是十数年如一日的,辛勤地耕耘着自己的信息。更是因为超常待机的开发经历为最大优势,以发现 bug 的排行榜稳居首位,成为官方唯一指定测试员。 为着这个八卦称号,又被贴上狗托的头衔好久。 这也能赖我吗?你一天 24 小时躺床上试试看呢,真是换你你也行。 所以说,别说是生活技能了,全种族天赋加群落天赋,亦或是职业组合,就是细化到每个细节技能的成长,我都给刷满了。 也是万幸中的万幸,我不是在凶兽人的号上被抓过来的。 只是现在可用的部分都很基础罢了,还是该说能保留完整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所以在那时,面板才把我能选择的职阶都列了表啊。 可惜,因为基础信息正在卡bug而不达标,后续进程未开放的关系,我并不能选择更高的转职或是职业组合,更进一步的策略和进阶都没有。看着才缺少了很多。 空落落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当初,因为每天做完每日任务和周常任务,太过清闲。 硬是把所有的职业组合,种族与群落天赋树,装备搭配和配比调节,全都试了一遍,更是被公会里的大伙当成了脑袋也不怎么好使的女玩家。 所以才说是不讨喜的家伙们。明明我从来没有愧对过我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 反正,我总归是要打发大把的无聊时光嘛。具体到伊西恩里,大概就是每次的团队副本,我经常变位置的关系吧。 后来大家伙都习惯了。会提前派人来确认我本周,甚至当天处于什么种族,什么群落和什么策略中。在每个位置都给我留好了空位。 后续刷成就刷声望刷词条刷侍从养成榜单的行为一度被认为作弊。费了我好大的口舌才把这帽子给摘了。 果然,还是这种优雅独处的种族更适合社恐的我。 「建议:请不要白日做梦。认清自己的品行。」 “可恶,你怎能空口污人清白。你说话小心点,我手底下可是有一众大佬的。” 「建议:请认清自己只是团队吉祥物的事实。」 “我堂堂全世界第一的肝帝公会,全员界限突破者,招财的泡芙的唯一大会长。向来秉持友好待人的原则。热衷于帮别人照顾他们的亲朋好友父母亲人,以不降低他人善恶值为己任。主打的就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靠这个优良品性才团结了一大批的志同道合的同伴。你怎能凭空造谣我的为人?!” 「建议:请重新建立对自己品行的认知。」 「附加消息:公会众人从未对外使用过这个公会的名字。」 “什么?!!” 感觉到全身都瘫软无力。 我那么好,那么好的一批的同伴,志同道合的同伴。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歧视我是病患的同伴。 居然会嫌弃我辛辛苦苦,费尽脑筋,亲自给公会起的可爱的名字。 当我得知这一惊天现实后,我感觉我的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可恶啊。都是一群表面兄弟。 别被我逮到,不然必打断你们的第三条腿为我辛苦构思的可爱公会名讨回公道。 当初说得好听,说什么同生共死、有福同享。到头来还在背地里嫌弃我。难道说,那些示好,都是馋我的情缘加成?! 我感觉我一瞬间,就想起来曾经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偷偷看的二流小说的剧情。仿佛我就是那个大款的傻女配。 比如,我这么高一个练度的信息,所带来的加成非同小可。一定是的。他们就是馋我的情缘加成。 畜生啊,都是负心汉。 这样的。 那群表面兄弟的恶毒行径再加上球球的煽风点火,可把我气得够呛。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是勉强恢复安稳的心境。 骂归骂。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人品。 仅仅是不会歧视我这个高等残疾病患的这点,哪怕我会拖后腿,还愿意带着我去下副本,pvp,还愿意陪着我一起疯疯闹闹,就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大家…… 看着灰色的列表。心里莫名的感伤。 十多年下来了。 有当初开服阶段的大佬,早就退出了的。也有后加入的小朋友,之后也成为了独霸一方的大人物。来了走走了来,为了保存每个人的记忆,让他们再回来时,还能有个家。我给公会一扩再扩。 说是全服第一,其实很多人都告别了伊西恩,告别了我……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善待自己。积极情绪尽加我身,自然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做人要向前看,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既然暂时不能选择组合职业和策略,就还是选择我之前的老本行好了。不就是退回去耍弓箭嘛,老娘我扛得住。呜呜呜。 在职阶的大项里,选择守备系的一瞬间,在面板里显现出了我自身的q 版形象。 呜呼,太可爱了吧!!爱了爱了。 交织堆叠的瞳色,四叶花瓣的瞳孔,和版本宣传页上的特征一模一样。 就是这白皙的肤色,瘦小的体态。看样子总觉得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怕不是继承了我病恹恹的体貌。 其他的,也就是如同种族介绍里那样描述的那样,在身体上一些不起眼的部位,描画了很多金色的纹路。 唯一与认知中不同的,也是在在精灵耳的特征上。 没有了标志性的又长又尖的优雅感,反而要更短小一些。散开的长发完全能够遮挡住。 大概是神圣精灵的分支所造成的影响吧。 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明显的特征了。 毕竟咱见过的美学欣赏案例实在是少得可怜。我总不能以我那大美女妈妈来当范本吧。 天天在伊西恩里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有那些成人向剧情……想想就让人害怕。这样的好事岂能拱手让人?! 咳咳。 反正,当时的人物主体形象都是参照我本人的样貌,就连锁骨右侧的一小块花朵形状的印记我都如实的保留了下来。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又写实。 当然,女性专属特征的小小修改,最多算私心,在这不作数。 除了分支特有的精灵耳和瞳色,我唯一更改的就是我梦想中的长发了。 那可是宣传页面上,仙气飘飘又令人羡慕的长发啊。 毕竟在医院里要剃光头,但哪个女孩子能拒绝飘飘的长发呢。 好家伙,我自己都要看的流鼻血了。 还是藏一藏比较好吧。万一被哪个不良分子盯上,玷污了我这么纯洁的花朵可如何是好。我目前还是想要坚持纯真善良的历程的。 咳咳。 其他的还是老样子的抠门,也没有给我个新手装备。一个守备系的远程职阶,啥都没有,出去抡拳头吗?这像话吗? 还是说,没有赤条条的给我扔在这,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大概是什么粗布麻衣之类的吧,跟我那病号服一样,除了没有条纹和医院名称外,手感和外形简直如出一辙,一点都不舒服。我那全收集的衣柜,不会也被吞了吧。可怜我那么多的绝版装扮啊。 可恶啊,想起来就来气。当初的苦难又要再经历一次,这谁受得了。 “好球球呀,我总不能穿的跟疯人院逃犯一样的出去吧,有没有什么办法呀?” 「解答:可以检索一下生活技能缝纫的列表。」 哦,球球难得有点作用。我迫不及待的按照球球给予的指示,在栏目的生活技能里,找到了缝纫的栏目。 一列列的服装和各类装扮,乖巧安静地排列好后,便出现在我眼前。不仅仅是收集类服装和历届官方售卖的道具装扮,更是有很多的绝版内容排列在其中。 还好还好,都在就还好。 我想得到的好看的几套,以及一时三刻间勉强回忆起的各种各样的搭配部件,至少都是有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需要材料,重新制作。 再次受到打击的我,至少可以不会瘫软在地上被球球嘲笑了。 予人希望再将其击碎,这就是你的爱好嘛球球。 汝非人,甚狗。 你就不能干点人事。 总之,这疯人院逃犯一样的服装是肯定不能穿出去的。我怕刚到村落就被人抓起来。 这套服装,通过缝纫的拆线倒是可以进行粗制的分解。大概可以获得一些布料吧。用这些布料,应该是可以制作初始的布甲的。 但是,在我准备制作之前突然想到,根据我时间尚短但足够丰富的经验,如此顺利地行事背后,一定有坑。 这一望,无遮无拦的大草原。让我在这脱下衣服进行拆线…… 但认证石在我这里。根本不会有别人,连生物都不会有。可是作为淑女,优雅端庄的淑女,我怎么能…… 「交流:建议厚脸皮,可解决所有问题。」 “你给我闭嘴啊!!” 可恶,越纠结,越头疼。而且为什么你现在没法被关闭了啊?! 我拜托你尊重一下关闭按钮好吗。我都点了几次了为什么你还是能跑出来啊。我对着面板发泄似的又是一顿点按。 球球已经不屑于伪装成真被关闭一样的躲一会了。逐渐开始在我点按关闭后,故意延迟一会再消失。 之后更是嚣张地伴随着我的连点,让身形伴随着节奏的律动,消失出现再消失,以此来挑衅我脆弱的神经。 现在已经是发展到了干脆用那半透明的圆形身躯漂浮在那里,任凭我杵在原地无能狂怒。 仿佛感觉到了我内心的焦躁般,温柔的风包裹着我,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草地也很配合的升起了光点,想要包裹着我,替我解燃眉之急。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光点的照耀下,这一切似乎更显眼了。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拂了大家的好意。好吧,豁出去了。 当我解开第一颗纽扣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整张脸都在发烫。褪下衣装时,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因为过于害羞,都开始冒烟了。 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人我一定要他好看。一定会把他射成刺猬,再刷上油漆,捆在原木上,丢下山崖去。 这么想着,我忍着所有的害羞。迅速的进行拆线,重新制作。 所幸缝纫在过去被我刷练度的时候,有认真地刻苦努力过,让我在进行这些操作时的速度有最基础的保障。又有羞耻心作祟,现在的我只怕是刷新了自己过去的最速记录。 很快,光点散去。我已经穿好了布甲。忍着羞红的脸,看着自己的面板。 布甲套装(普通级)。 额,在没用的地方给出了显眼的提示。 在没有任何加成的普通布甲上,数值分析可是一点都不起眼呢。 将来,即使我收集到了足够的材料,制作了龙鳞甲,或者玄天锁甲之类的神话传说,这套普通的布甲,我也一定会好好保存的吧。 毕竟可是我的第一套装备呢。也记录着我的羞耻心。 在腰间绑紧小包,拿起已经刻好记录点文字的认证石。 回头望去,依旧是轻柔的风,拂过无垠的草地。 谢谢你们,我也该走了。 希望,我再回来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好吧。 发自内心的感谢与感叹。 随着认证石的荧荧闪烁,远望不及尽头的原野也终于出现了如同波浪翻飞般的小小缺口。 那是世界波动的入口,也是通向我自由自在旅途的开始。 向着告别的微风送出一抹真诚的笑意,我也向着那里踏出了第一步。 第6章 似乎和想象中的场景没什么重合的 帕维尔高原的出口,也可以说是上到这个高原来的唯一路径。 准确来说,如果没有认证石的功效,世界的波动就不会被打开。那么这条小路就会被彻底隐藏起来,外界根本就不会找到。 只会以为这里是茫茫的莱文尼山脉,高不可攀。 其实也好理解。 无非就是个安全性质固定向区域罢了。 只是没想到以前一片不起眼的空旷小草地,竟成了现在这样的状态啊。当时身处高原内部没能及时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精灵气息竟浓郁至此。就连周遭的树木都变得郁郁葱葱,还真是美不胜收呢。 自从离开了帕维尔高原,蓝胖子就一言不发地变成了透明状态,也不知道又去哪转悠了。 早知道就不该给他安装自由活动的功能。 每次都这样偷懒,所谓的生命辅助根本就是来气我的。 尤其是发展到现在,如果不是世界的现实感我还真以为又出 bug 了。为此,我已经捏痛自己的脸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即使把他关闭,也能自己跳出来。 算了,我也懒得管他。反正他在我身边也一直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状态。 走出高原的小路的路倒是很顺利。唯一让我有些在意是,认证石有短短一瞬间的发烫并光芒骤亮,随即又陷入到平静中。 明明也没有主动记录什么,蓝胖子也没有什么提示。 该不会出来就坏了吧?不是吧,这么高级的道具就一次性的? 真是气死我了。 算了,怎么摆弄也就是如出一辙。浪费这个脑力还不如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毕竟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就行动,完全不符合我自身的行为准则。 呼出面板,打开地图选项。 果然,这一点和伊西恩的流程倒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不像是以前,地图会直接铺开在脸上。这里是真的有一份皮制的地图凭空产生,轻轻落在我的手上。 我已经没有余力去询问原理和法律了。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好过啥都没有,不是吗? 打开卷曲的皮质地图,上面未探索的部分一览无余。大片大片地被迷雾所笼罩,目前能看到的地方,只有这一条山涧小径。 和这整张地图的庞大比起来,代表我的小点真是小得可怜。 这都还算是幸运的。 若是没有之前的认真努力,那么我连这卷皮质地图都不会有。 所以说这就是伊西恩的硬核之处了。 对于新手玩家而言,出生就相当于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险要的伊西恩世界里,还是随机的地点。别说是新手装备和初始引导了,就连地图都需要随着成长一点点绘制。 至于绘制的好与坏嘛……反正我的绘画功底就那样,凑合能看就行。 所幸,我很努力,很认真。 即使是现在这样倒退回了最基础的版本,我也依然拥有了观测的可能。 根据地图上的指示,这里是莱文尼山脉,我记得地处希洛大森林的横断处。使得原本面朝大陆无遮无拦的大森林,有了大半的遮挡。 既然靠近希洛大森林,那么此处应该是有木精灵的哨站或村庄才对。算不上多友好,希望好歹看在同一阵营的份上,能获得他们的帮助,前往信上的坐标吧。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领取了新手任务才行。 眼下没有明确的目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如就先定个小目标,让自己重回巅峰怎么样?或者把过去的收藏品都再做一遍再收藏?实在不行,制霸异世界之类的? 就这么乱想着,再回头看去,高耸入云的山脉,连绵的雪原覆盖在山头。 崇山峻岭间,偶有奇怪的吼叫回荡在不远处的山谷里,空落落的双手就更让我觉得不安。 果然,新手的第一件事还是得先找到武器才行。 作为远程职阶的守备系,出去跟人抡拳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即使自由如伊西恩,也没人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就在我感叹着,思索着可能的方案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呼吸声直冲感官。在稍远的地方,隐隐地能感觉到。 「提示:有气息。」 在蓝胖子出声提示前,我就能感受到附近的问题。 看来长久以来混迹在 pvp 里,看家的功底到底是没有丢掉。能感觉到,一大一小,正从不远处的灌木里嗅探过来。 什么玩意?路过吗?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站在原地,尽量用很小幅度的动作半蹲下身。不敢有丝毫移动。紧张地感受着气息的方位。 手中已经在尽可能地引导起魔力的波动。但还需要时间。 不论是什么,对初来乍到的新手来说也太遭罪了吧。更何况还是没武器没准备的新手。 总不能站在原地等死。 就这么想着,手已经在小包里摸索出了认证石和一把浆果。真要是指望不了反制手段,大不了我就撒一把浆果吸引注意力,同时用认证石撤回维帕尔草原里去。 将来吃浆果也饿不死我。 自我安慰着,就看到远处的灌木动了动。 旋即窜出了一大一小两只野生丘猪。它们似乎才发现我。大的立刻把小的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我。 本质上来说,丘猪只是普通的、无攻击性的野怪。到处都会有,会在限定的范围内闲逛,专门提供给新手练手用的。 除了某些闲得无聊的家伙,新手在完成任务的数量后也就离开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驱动了丘猪的繁衍和范围扩张。最终闹到了满世界都有的奇异场面,彻底沦为了新手小怪。 只是这戒备的姿态,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刷小号共享成就时,丘猪都是散漫地路过而已,如果不受到攻击,就会一直这么无所事事下去。 大概是因为发生了些未知变化的关系吧。就像帕维尔高原的精灵草地早年间也只是块不起眼的小草堆罢了。 慢慢地取出浆果,蹲下身来,洒在身前不远处的地上。之后便向后退去。 大丘猪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浆果。小心地上前,不时地还抬眼看看我的位置,似乎做好准备随时跑路。 我有这么可怕吗?我狐疑地又拉了拉自己的脸。还是很疼。 吃完浆果,两只丘猪向我轻轻颔首,随后便迅速的离开了视线。 可真是吓死我了。 能被练手的小怪吓成这样,以后我是再也没脸提起当年的勇武经历了。 「交流:菜狗。」 “可恶啊,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在我这刷存在感吗?” “不知道姐姐我这脆弱的心灵根本就是无依无靠的。万一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暴击,一个想不开,你就得陪我回帕维尔高原养老了知道不?!” 斗嘴归斗嘴,我却意识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果然,武器还是无比的重要。幸好我提前做了一套布甲套装,不至于看上去像是个奇怪的家伙,也算是有点基本的防护能力。 可是,按照流程,需要自行前往坐标,才有获得武器的可能,甚至还不是你想要的职业的武器。 有不少人,因为刷不到前期想要的武器类型,在新手坐标耽误了很长的时间,或者无奈地改变自己想要的职业。 麻烦的是,地图功能即使现在可以使用基础功能,除了我目力所及和经过的区域外,都是一片迷雾笼罩。 看来在根据自己的探索才能绘制对应的区域这一点上,还是很好地继承了伊西恩的特色啊。 比如现在,这条山脉小路就可以在地图上清晰的看见。信上的坐标也很贴心的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很不幸,它在一片相当遥远的迷雾区域。 直线前往,显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地图会在一定程度上实时更新。 玩家和npc们的行为都会影响到地图的绘制结果,定期修订是必要的工作。 就算是与记忆中的完全一致,由我现在的位置,直线出发,至少也要穿过两片沼泽和一个毒气丘陵,还有几座不小的城市和种族地盘,才能到达的遥远地点。 看来这是随机到了地狱模式啊。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在论坛上也有不少的新人玩家吐槽,说前期要求到达的坐标离出生位置太远。地图也没有,抄近路走直线很有可能要面对更凶险的情况。或者沿路上有太多的魔兽,甚至干脆把坐标扔在绝不可能新手能面对的妖兽怪物老巢里之类的。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老玩家会心平气和地劝他们删号重启。 而我在那个时候,非常好运。坐标就在我身边五步以内。可以说是天选之子了。如果这不是人工干预的结果的话。 可是我现在要怎么办?我怎么删号重启?这不是难为人吗? 至少,要先有武器能防身才行吧。既能避免像刚才那样,被野外练手小怪吓到神经紧张,也能保障我安全的前往坐标点。 毕竟锻造的初阶熟练度条目还是解开的,基础类的武器制作还是手到擒来。唯一让人头疼的也就只剩下材料的问题。还是说,先从基础的东西开始比较好些。 这个时候,只有依赖精灵的请求了吧。 我可不想因为乱砍乱伐被森林记恨,那样很掉我木精灵那部分声望的。 双手交握完成祝词后,虔诚地轻抚着树木的躯干。 “大树啊,拜托你。请赐予我一些木材吧。” 这时候只能寄希望于精灵的请求是有用的了。 这种高练度才能解锁的种族天赋,因为过长的准备动作,以及诚心祈祷(不能移动)的恶劣条件。 通常都被用在战场上,躲在暗处请求调谐帮助自己恢复生命值或平复一些负面状态。 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能否再进行有效的发挥。 不同于妖精属性书中完成的收集,野生的妖精通常很隐秘,且大多是未能形成灵智的束灵。就算是形成了灵形本体进阶成为妖精,性格也大多恶劣。 而且我作为光精灵时期,对木妖精的亲和度本来就很低来着。 胡思乱想之际,若有若无地听到一声“您言重了。” 只见一小撮木材,光滑且柔韧,轻轻地落在脚边。 「提示:获得木材(优秀级)一捆。」 这简直让我喜出望外,不由地抱着树干,恨不得亲一口上去。隐隐的仿佛看到大树露出了难堪的表情啊,还是算了。 这我就不得不说道一句了,真不愧是我啊。 幸亏在制作布甲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制作完整的肩甲和手甲,才存留了一些多余的拆线布料。这不就能派上用场了,不然只能拿木头捆成木棍出去抡人了。 立刻拿出存在小包里的布料,加上这些木材,配合树木上的藤条。启动了自己的锻造的生活技能。 所幸,现在这个阶段的物品锻造并不需要作坊和操作台之类复杂的运用场景。尤其是不需要高稀有度底材的这一点让我格外欣慰。 很快,一张普通的短弓便制作完成。 看来优秀的木材为底料,可以让我跳过损毁,劣等和粗糙三个等级。 若不是藤条是从树木枝干上现扯下来,没什么材料等级可言。这短弓的物品评定只会更高,怕是良品都不在话下。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被锻造行业封杀的。 左看看右瞧瞧,还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短弓,这新手到底的操作真是让我头皮发麻。 多少年了,我都没再见过这样的普通的短弓了。 按照过去对伊西恩内设评定的理解,这就是个小白装。攻击强度更是低到让我欲哭无泪。 和之前随手一搓都预估有几千几万的攻击强度也只能勉强算起步的状态根本不能比啊。果然还是不能太急于求成。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小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在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其他单位的无威胁情报之前,咱还是再苟一点比较好。 目前,能依靠的只有光精灵群落的初始天赋,圣光。 除了主要的恢复效果外,照耀的一小撮范围并由于不可直视的特性能够造成眩晕。借助我常年混迹 pvp 的功底,在短时间内抹消自身的气息,借机跑路再合适不过。 说到底也就是撒把反隐粉的事,也就能骗骗npc了。但为了提防强大的野兽,我得再想办法找找额外的材料,最好是能附魔或是强化一下的。 灌木里的资源到底有限。不过我依然在附近的丛林里还找到了火麻果。 料理的生活技能里显示有详细的信息和效果示例,这玩意跟印象中的辣椒差不多。反正我也一直是这么记的,毕竟伊西恩的名称被我那便宜老妈弄得太复杂了。实在是记不住。 拿这玩意碾碎后的的汁液,抹在箭头上。本姑娘必要让来犯的痴汉,尝尝什么叫做卑鄙的外乡人。 一边冷笑着,赞叹我自己的机智。一边把十几支箭头上都抹上了火麻果的汁液。 「建议:请做出善良的行为,更容易平衡善恶值。」 “啥玩意?” “黑话呗,无非就是叫我像个人一样善良一些。” 可恶啊,这个时候你又叫我善良点。我被野猪吓到跳起来,你在那笑得头掉。 深刻证明了,善良不能当饭吃。 至于善恶值……以后再想办法吧。先活下来才是要紧的。 这下心里总算是有底了。 手上有一张弓,背上有装着十几支箭的箭筒。尽管都是些木制的箭头。 而且这布甲在我这瘦瘦小小的身上显得也太单薄了些,但至少看上去像是个射手了。 可烦恼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接踵而至到让人头秃。 接下来该怎么办? 前往坐标点的直线距离也太过凶险。对于我这样的新手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活路可言的。 要不要试试看寻找商队或者村落的旅行队? 就在我抱着胳膊,慢慢沿着路向前时,突然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不同于丘猪出现时,隐隐觉得有气息靠近的感知,这次更像是某种特殊的预感。 长久以来练出来的防备心态吗?还是神圣精灵的分支天赋? 就在我张弓搭箭,准备抬手对准树林里的某个方向时,就看到一个稍显矮小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树下的阴影。 “大姐姐?你迷路了吗?” 一道童声,唤回了我的反应。立刻控制住本能地张弓行为,慢慢地卸下弓箭。 就在我看见那道身影缓缓的走出大树的阴影时,惊讶的反而是我。 人类……? 怎么会在这里? 第7章 提问,如何才能让我看上去不是被诱拐的一方? 人类?这里不是希洛大森立附近的莱文尼山脉吗? 我不由地往后多退了一步。 希洛大森林。按照伊西恩的设定,一直以来都是木精灵的领地。 他们是精灵种族的一个群落,并不喜欢城市化或集群化的生活,而是小股小股地分散开,以族门为单位,居住在希洛大森林的各处。 木精灵的各个族门相对分散,只有战事或需要全体处理的事宜才会团结到一起,组织高层的会议。而在平常,都是各自生活。每个族门都有不同的行事,包括建立哨站或据点。 按照我的印象,这里的莱文尼山脉,因为背靠大森林,其中应有不少木精灵的哨站。本来还指望着同为精灵能帮衬我一把呢。 无论如何,这里都不应该,都不是人类应该出现的地方。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过去绘制的地图,距离希洛大森林最近的人类领地,抵达此处,少说也有几个昼夜的路程才对。 更何况,人类阵营在设定风格上更偏向于保守派。于情于理都不会太过激进,做出在木精灵的领地附近建立村庄这种事。 这都挑衅到脑门上了。 过去在伊西恩里也不是没有过,自由发育的 npc 跑去别个种族那里建据点抢地盘,最后爆发的种族战争那叫一个惨哟。 可如今,却在我的面前站定着一个歪着脑袋疑惑的人类小女孩。看服饰妆容,显然也不像是迷路至此的。 那就是商队在这附近路过,暂时驻扎时跑出来的? “大姐姐?你怎么了?” 逐渐能看清的身影,是一个小女孩。消瘦,也较我更矮小些。 眼见她越走越近,我不由地紧张起来。 紧张?为什么我会感到本能的紧张?因为阵营种族的不同吗? 就在我犹豫时,小女孩已经走到了我身边。仔细地打量着我。 “我,我没事。我只是路过这里。” 被这样仔细探究的目光盯着,总是有些不太舒服。只能先出声,避开目光。 “那,大姐姐你也是来采药供奉给圣母的吗?” “采药?供奉?” 我疑惑地看向附近的灌木。要说是药材也不是没有。可是这些材料,要么品阶不够,要么被损毁严重,亦或是缺少关键要素,恐怕挖空整个灌木,都做不出来最基本的弱效生命恢复或魔法恢复药水吧。 「解答:人类会将草药当做药材,而非提炼就直接使用。」 原来如此。难得球球有用一回。 并非涉及到炼金或草药学的内容,这种直接提炼的技术非常粗糙,也非常看重使用者的经验。以人体为器皿进行炼药并直接作用人体。 这就非常看重草药的新鲜程度了。否则跟有味道的水没有区别。 这么说来,这个人类的小女孩,一定就住在附近。但在精灵的领地有人类的村落,这不太合理吧。 看着小女孩一脸的疑惑,似乎对我的疑问和不谙世事很费解。 我轻咳一声,开口道。 “啊对对对,我也是来采药的。小妹妹,你是一个人来这深山之中,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呢?这里最厉害的野兽也是不会伤人的野猪了呀。” 可恶啊。年纪轻轻的,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姐姐我刚刚可是被那野猪吓到跳了起来。传出去可太丢人了。 反正原来也是 npc,不然就…… 不行不行,我堂堂善良纯洁之辈。岂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提问: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自己是善良纯洁之辈的?」 「建议:请认清自己的品行,不要胡说八道。」 可恶的蓝胖子,已经明着不当人了是吧。 就在我被怒气攻心而握紧拳头准备和他大干一场的时候,一朵小花递到了我的面前。 “大姐姐,这个送给你。”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我愣了一下。 “大姐姐,你不要害怕了。这里是离我家很近,不会有危险的。” 总觉得有些尴尬。 我也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咳咳,小妹妹,姐姐我可不是害怕哟。我是这附近巡逻队的副官,是独自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现在正要返回,却不想在这密林里迷了路。刚刚吓到你了,真是抱歉啊。” 我伟大的母上曾经说过,适当且有限的谎话可以避免许多麻烦。所以他们经常对我撒谎,隐瞒我的病情,让我能每天快乐的过活。 所以我这也是适当且有限的谎话,避免了身份的特殊和解释不清的理由。 “所以,作为交换,我帮你采药,你帮我带路。只要到达村庄,我就能认识路啦。怎么样呀?” “大姐姐,你刚刚还说你也是来采药的呢。” 额,我伟大的母上,你怎么没告诉过我,适当且有限的谎话要结合上下文呢。 “没关系的大姐姐。我知道的。你一定有特别的难处。” 这么懂事。你这样,我的良心会有一点点痛啊。 看着小女孩在灌木里继续的寻找着什么的认真样子,总是不自觉的会流露出姨母笑啊。 不对不对,我这是关怀一个认真的小孩子。 绝对不是什么变态。 “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米娜.艾伦斯坦因。你可以叫我米娜。” “好呀米娜姐,我叫伊尓莎。来自山下的亚拉蒂奇摩尔村庄。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很辛苦的,所以我想要多多帮助她,就自己上山来采药了。” 嗯。怎么说呢。伊尔莎妹妹哟,你这样要是碰到坏人很容易被别人骗的。 我倒是省事了,你这哗啦啦地把啥都说出来了。就是……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吗?以前没听过有这样的村庄啊。可能是太偏僻的山里村庄,所以忽略了吧。 可惜了,会不会有什么支线任务能刷成就或者稀有材料啊。 “米娜姐再稍稍等我一下,我采摘好这片灌木里的火麻果,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嗯嗯,不得不说,真是个认真又温柔的好姑娘。她以后一定会有个美好的生活。 嗯?等等。 火麻果?这片灌木里? 不是都被我碾碎了磨成汁水,涂抹在箭头上附魔了吗? 「交流:你那叫附魔吗?附魔已经在生活技能栏里哭出声来了。」 “你好烦啊蓝胖子,给我闭嘴!!” 气得我不由地出声咒骂起来。 我现在是真后悔,后悔不该拿他做实验练手来创建模拟人格。 要不是那会开始准备刷侍从榜单,想着有自主性格意识的侍者,正确引导能给我省去不少杂事,也许还能在榜单里更容易取得排位。我才拿你练的手,不然我才不会给你弄这些。 然而,对,就是然而。这浪催的转折总会打我一个出其不意。 自从没有了以前的机械提示音一样的结巴后,烦人程度与日俱增。以前还能选择关闭他,而这两天直接无拘无束了,经常怼我,可把我气得够呛。 “米娜姐,怎么了吗?我没有说什么呀。” 眼见伊尔莎怯生生地看着我,我的良心又开始痛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米娜姐我啊,只是在痛骂我们那个马虎眼的传令员罢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迫终止进度,沦落到迷路在山林里的呀。” 我无视了球球的抗议和回怼,随便打了个马虎眼,准备糊弄过去。 “这样呀。那米娜姐你再等我一下下哦。” “嗯嗯,没问题。” 好家伙,这可是能把我带出目前困境的大功臣,你知道把一个路痴扔在密林里是多么损德行的一件事吗?别说等一下下了,就是等到天荒地老我都等。 「提问: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走出去吗?」 「建议:请尝试使用地图自带的方向指示标。」 “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点。能不能当个哑巴?” “我就是要抱大腿不行啊?” 干什么?你居然还翻我白眼?! 啊。我好怀念以前的哑巴球球。多文静多省心呀。你再看看现在,丑陋又讨厌说的就是你啊。 我还在压低了声音和球球吵得不亦乐乎,伊尔莎却皱着眉,慢慢地从灌木里起身。 “奇怪了,这里明明有很多火麻果才对的呀。上次来看都快成熟了呢。” “啊这,我也不知道呀。兴许是被野猪吃掉了呢?” 我有些心虚,不由地偏移了视线。 「提问:看着她的眼睛,再说一次?」 给我闭嘴。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当然,你要是想当哑巴,我也可以帮你。 我们的斗嘴自然是不会有成效,只是可怜了我必须在心里头的碎碎念还要跟他对线。更可怜的当然是小小的伊尔莎,这会还在草堆里不断地扒拉着。 “野猪已经会吃火麻果了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伊尔莎眨巴着眼睛,似乎很犯难的样子。 唉,真是抱歉啊伊尔莎。你米娜姐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这要是承认了,脸就等于全丢了啊。 “那个,伊尔莎,火麻果很重要吗?这个不是料理的材料吗?” 好家伙,难道那什么圣母也喜欢吃辣?口味挺重啊。那我要是进献个麻辣兔头,是不是还能混个啥使者当当。 仿佛看到了将来的美好愿景。我蹲下身来,心里对我撸光了附近所有火麻果的行为感到稍稍的抱歉。 “不是呀。这个可以涂抹在患处,据说可以消肿止痛呢。” 魔鬼啊,绝对是魔鬼。 这是圣母?这是魔鬼吧。 改明我也在你伤口上涂辣椒,我倒要看看新时代的舞蹈是怎么跳的。 “那,这附近就没有别的地方有火麻果了吗?” “唔……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是会有的。不过距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 伊尔莎托着脑袋,看着我的目光有些为难。 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她一定是在想,会不会耽误了把我带出去的时间吧。 “没关系的哟伊尔莎。为人民服务是我的一贯宗旨,我怎么能把一个小孩子丢在深山里呢。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摸了摸伊尔莎的小脑袋,站起身来。 “那,我们只要翻过这片山头,就可以找到一大片了呢。” “翻过,这个山头?” 伊尔莎妹妹哟,要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样的话,在她的欢声笑语里,实在是说不出口呢。 第8章 难道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真的已经检视了好几次自己的面板,少的部分就不多说了。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各种被动技能才是真正让我搞不懂的。 名字都写的很直白,很简洁易懂。 就是为什么我在伊西恩浪迹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呢? 比如这个体力最大化,真是字如其名。细想一下,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感受到那种脱力的错愕感。完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的。本来以我的新手状态做预估,是完全不可能在山上这种地狱难度下手舞足蹈的。 大概是那时候听到的什么什么权限静音有关的东西搞出来的情况吧。 但是我还是要抗议一次数据安排的不合理。就算是体力最大化,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却还是敌不过人类 npc且还是小孩子的无穷无尽的精力。 真不愧是小孩子,精力就是好啊。一路上的爬高踩低也算是高难度体态的全面施展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地影响。 果然就是与继承我病恹恹的体态有关吧,更可能是受我的状态所拖累。但以我现在的状态素质,这个体力量就已经是极限了。 借着低处伸来的树杈,扶着腰不住的喘气。 再看看伊尔莎,小半个时候了,在这山路丛林的沟壑坑洼间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体力不支的表现。 说起来,现在我倒是想起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知玩家间常用的检视,在这里会给我什么答案呢? 说真的,还真是有些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又强迫我的体力再加一把力。快步走上前。 “不要跑太快了,很容易摔倒受伤的。” 在我的出声制止下,伊尔莎才慢下脚步,等待着我。 我也在此时,顺势抓住伊尔莎的小手,美其名曰是不要让她太兴奋,注意安全。实际上,我偷偷地在这种情况下呼出面板。 没错,我要尝试在伊西恩里每个玩家都会做的事。 检视其他玩家。 我的内心还是有些慌乱的,现阶段的检视能力完全施展不开。 毕竟原先是检视玩家。确实没有什么限制,但详细情报会因为基础差距过大或主动屏蔽等种种不利因素被自动隐藏掉。 只有在后续的自身成长中不断磨练,才能够带动检视技能的培养,以弥补这些不足。 甚至万能到被偷窥狂们格外偏爱的地步。 我当然是不存在任何不利因素的。我可是第一批进驻的头部玩家。就算偶有超级大佬,也会很快被我的肝帝精神所抹平。 只是在 npc 的身上这么用……估计没人试过。毕竟除了基础信息外,也看不到啥。 反正试试也不亏。 随着检视的完成,我看到了面前出现的面板,上面记录着零零散散的信息。 伊尔莎,人类女性。7 岁。亚拉蒂奇摩尔村庄村民。生活技能:草药学入门。除此之外,并没有出现隐藏信息的空白栏。 显然,并没有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等等,具备生活技能的人类?!那岂不是说至少也得是个过了新手门槛的…… 不会吧不会吧。一个人类的孩子,预估都比我高这么多。 球球还特地在面板上将技能这两个字刻意的加粗了。 这一行为更是让我备受打击。 “呀,米娜姐,你怎么了呀?!” “我真是没用啊呜呜……” 我痛恨地趴在地上,用手不停地捶地。干嚎了半天却愣是挤不出一滴眼泪,着实让我尴尬了一小会。 倒是让伊尔莎急得够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我如此崩溃的原因。现在在她的眼里,我大概已经被归类到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群里了吧。 可是你让我如何控制住情绪呢? 且不说 npc 普遍高于玩家的基础设定。单单就一个平凡山脉脚下的平凡村庄的平凡的采药小女孩就已经超越了身为原超级玩家的我。 我不能接受。简直是让我沦为玩家群体的耻辱。 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平凡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 伊尔莎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平凡小女孩。说不定是人类的大力士之类的,或者单凭草药就能蛊惑人心。 当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可能的瞬间,我在心中不由得将伊尔莎的形象,拔高了无数倍。 「建议:请好好打听情报。」 哎呀。我知道知道了。 球球的提示倒是很及时,就是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对借此冷漠让心情平复的自己表示了深深的悔恨。 确实不是崩溃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地审视一下现在的未解之谜,多打听现在的情况才行。 “那个,伊尔莎妹妹哟。除了你刚才所说,你在这个叫亚拉蒂奇摩尔的村庄里出生外,其他还有什么知道的吗?比如村庄什么时候建立的啦,这样的。” 内心很沉重,也得硬着头皮去搞清楚现阶段的情况,这才是我的当务之急。 “嗯,我的妈妈也住在亚拉蒂奇摩尔里呀。可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大家都说我们的村子是个很偏僻,很平淡的村庄啦。” “平淡嘛……” “嗯,大家一定会很欢迎米娜姐的。” 伊尔莎开心地笑着。 我却若有所思,只是本能的跟随着伊尔莎的脚步,在山间小路上慢慢的向前。 现在的情况还是让人捉摸不透。 根据我的记忆,这片莱文尼山脉,背靠希洛大森林。设定里是木精灵的地盘。就算是木精灵再怎么亲和人类,也不至于在眼皮子底下容许村庄的建立吧。 更何况,从我和伊尔莎重新踏入这片山林中时,我每翻过一片山林灌木丛,就会在地图上进行标记绘制。 理论上我们已经横向移动了一些距离,这样低海拔的位置,应该很快就会有木精灵的哨站或据点才对。 可是现在不仅没有,我甚至还看到远处有一些炊烟,以及近处的篝火残骸和食物的粗糙残渣。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球球你有头绪吗? 「解答:无。检测到断联的主服务器链路尚未恢复。」 这种情况我当然知道。 看来不仅仅是我,就连球球也跟着一起受到了影响。 但是断联……始终让我想不通。难道是程序代码对不上吗?还是仅仅是因为未曾有过的历程,造成的影响之一? 沉声思索,此时的我完全顾不上伊尔莎叽叽喳喳的话语。只是机械地答应着,陪同她蹲在新的一簇灌木前,一同挖找火麻果。 伊尔莎就似乎并没有察觉一样,喋喋不休的在给我科普她所认知的,有趣好玩的秘闻。 比如,大城市里的某某贵族正在寻找私生孙女,还来过他们的村庄附近寻找。或者地里的粮食,丰收却卖不掉,还要交出去好大一部分,村里正打算开垦更多土地之类的。 反正就很机械地听着应着。 现在正讲到,最近村里家家户户都不愿出门。小孩子也被看管得很严格,就连村长和大人们都在为此发愁时,猛然间就仿佛被揪紧了心头,难以喘息的压抑感布满心绪。 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遇见丘猪时单纯的气息。我全身的感官都在拼命地警告着我目前的异样情况。 有人,而且极为不善。气息在快速逼近。 “快躲起来。” 我低声提醒着,顺势将伊尔莎的身体按倒,借助灌木丛的阴影隐藏起来。 “米娜姐,好痛。” 我顾不上伊尔莎的吃痛,松开弯弓,后手的长箭已上弦。 长呼一口气,心绪稳定,即刻拉满弓弦,对准异样感觉的方向。 顷刻间,就见两三个成年男人出现在密林的阴影里。 不对,不是普通的成年男人。 他们穿着并不统一的皮革护甲,包裹着手臂和重要脏器。背上长剑盾牌的组合在密林阴影里移动时叮叮作响,腰上还配有各类绳索和制作粗糙的药水。 不是士兵。人贩子?还是雇佣兵? 我警惕地盯着面前最近的身影。余光里,看到其他两个人正在绕开当前的位置。 想要包抄我的后路?这不赶紧跑路,难道还等着开饭呢?! “伊尔莎,走了。” 向着最近的人影处射出一箭,几乎是立刻,我的经验就告诉我,这次攻击大概是不会命中的。果然还是丢失了自己的状态造成的吧。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背覆好短弓。顺势就将伊尔莎提起来,向着还没被围堵住的缺口奔去。 回身的瞬间,耳边也随即就捕捉到清脆的一声。大概是挥舞短器,将箭矢打掉的声响。 在我跑起来的瞬间,就见到一枚极短的箭头,飞速掠过枝丫,冲着我的方向而来。 树上的家伙吗? 看来是提前就隐藏在那,刻意消去了自身的气息。 收力,折身。 险之又险地让过短箭,擦着眼前飞过。 没有多少减速的,借助俯冲而来的惯性作用力,低头向前迈开一大步。继续向缺口处奔跑。 “米娜姐,米娜姐。怎么了?” 真是安逸的小家伙,根本没有搞清楚现状。 在这密林山脉上,出现的全副武装的男人。 不仅提前埋伏,还明目张胆地展开包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什么善茬。 “咱们被人围了。一会给你藏起来,记得别出声。完事了我会来寻你的。” 来不及过多地解释,急忙对周围的情况进行进一步的评估。 所幸,包抄过来的两个人,位置相距太远。他们的反应还是次了点,察觉到不对劲的延迟太高,这会才想要跑起来进行围堵。好在我提前启动,到底比他们快了一些。 回过头,余光里能看到有几个错开的黑影,不均匀地分布在由远及近的身后沿线里。还有一个正慌忙地从树上跳下。 很明显,这个人的速度很快。明明刚刚跳下不久,就已经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甚至还有余力进行简单地交谈。 斥候类型的职阶吗?麻烦了。 专精于敏捷移动,身体协调或高效突进的职阶系统。pvp 的常客。 我在密林里穿插着,身形在树杈间闪转腾挪。 不知是错觉还是移动的残影。隐隐地总觉得,树木在尽可能的歪曲着自身的树杈,给我挪开前行的道路。 对了,是精灵一族的种族天赋吧。就像草原会生长浆果,风会在脸旁边轻柔一样。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搞清楚,我已经不再是原本威风八面的全满光精灵了,失去了所有信息还是新入手的神圣精灵,是怎么能触发这样的效果。 越想越烦,还要平白无故地去应付这些个狗男人们。 干脆停下脚步,将伊尔莎塞在附近的灌木丛里。而我则站定下来,背靠着大树,等待着阴影们的靠近。 「提示:请不要做无意义的事。」 “我知道啊,球球。可是,我也是有脾气的。” 平白无故地被带来这里,平白无故地消去了我的所有,平白无故地被人跟踪追击。 真当我好欺负的? 区区 npc 都已经学会打埋伏了?你们倒是真的敢。 总觉得有点压抑不住想要扬起的嘴角。莫名地有些兴奋。 球球大概是见我如此,也不多言语。自顾自地不知道想去哪。 管他的。咱先做好自个的装模作样。 “所以,跟了我们一路的几位,还不打算露面吗?” 大概是精灵的亲和或者某些不起眼的被动吧,也有可能是我常年混迹 pvp 磨炼出来的天生感觉。明明几个人都躲藏在稍远的阴影中。有的还趴在地上,借助灌木挡住自己的身形。还有的正在尝试着爬上到大树的枝梢。 我却能很明白的知道,他们就在那里,正在做着这些事。 稍久之后,眼见我不为所动,对峙的僵局会被无尽拉长。更主要的是,他们大概会以为我在借此机会恢复理论上为数不多的体力。不论是怎样的原因,总算是让领头的人坐不住了。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呐,小姐。” 领头的那个,缓步上前。壮硕的身形逐渐摆脱阴影,出现在稍远的视线里。 “我们只是寻常的路过罢了。” 看着几个人挂着一脸得逞的笑容,缓缓靠近,我也不由地握住短弓。现在只希望,躲在另一侧草丛的伊尔莎不会被吓到吧。 哪怕只是将这几人引开,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她。 等等,话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原本不都是 npc 吗。根本不存在什么谁是谁非才对。 呵。就当是我一厢情愿吧。 第9章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太多太多的东西不再适应了 “是哪个?” “有区别吗?都抓了不就好了。剩下的嘛,我们还能……嘿嘿。” “让你们别心急是白说了?!你们两个,悄悄绕过去。我来拖住这边的。喂,那边的女娃娃。听得到吧?” 我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唠唠叨叨的家伙。 有事说事多好,非要先叽叽歪歪一大堆有的没的。所以我一直很讨厌叫阵的行为。还有,是当我听不见那充满邪魔外道的对话?还是看不见那趴在草地里的家伙?早就慢慢起身,向我的背后方向移动了。 实在是太失望了。 就是不用费力去压嘴角了,也挺好。 不过,却也不能太轻举妄动。远远地瞧见,趁着他们对话间隙就爬上树的家伙还在那张望着,大概是见不到伊尔莎,觉得很奇怪。看来目标果然是伊尔莎。 几个大男人,抓一个采药的小姑娘,怕不是又是那种恶俗到卖到城里的狗大户人家,或者绑了占为己有满足自己变态的兽欲。还是说,像我在以前看到的报纸上的案例那样,盯上了人家的器官? 没等眼前的男人走出树下的阴影。我迅速抬手遮住眼帘。 光妖精凝炼的耀眼光点在另一只手心中绽放,耀眼夺目的光线瞬间刺破了整片密林的幽静。 “该死,哪来的光照!” “快,是那娘们的把戏。老四,快射箭!!” 真是没愧对我的失望。 这家伙现在的动作在视角里就像是被施加了延缓一样。好像那些肮脏的辱骂字眼都在我刻意调整的呼吸间被一再放缓了。 在呼喊声的末尾中,我看到了一支短箭蹭着我的发丝向着我原先站立的地方飞掠而去。可惜的是,我早就在这强光之中迅速突进向前了。 几息之间,便前进了数个身位,领头的男人已近在身前。 蓄力。 随着我最后一个大步踏在预定的位置,身体也尽可能地压下势头。 随着积蓄力量完成的瞬间,抬身,一掌轰击在男人的下颚。 那瘦高的身形,倒是比我想的还要脆弱。竟直接腾空了一小节。 失去了重心和地面支撑的瞬间,男人慌乱地向后栽倒。而我早就移步到他的身侧,看着他向后倒下的模样似乎也没能摆脱凝滞。只有我如同所有过往 pvp 中打斗正酣时的那样,仿佛全身都炽热了起来。 想不了别的。不会好奇,也不会受到这些纷杂状态的影响。就仿佛是个看客,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就好,身体自然会在思考前动起来的。 我知道。锐化感官嘛。 玩家的磨练手段,加持形成的自在循环。被高强度集中的注意力和精神力带动起来的身体和视角,总归是和常规的有些不一样的。 虽说是人均必备小妙招的程度而已,可用来对付 npc 还是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不过,感觉倒也不错。 挥手之间,抓住从袖中滑出的一杆羽箭。翻动手掌,反手而去,将那箭头狠狠地插进男人的身体。 滚烫的液体喷溅到脸颊上。凝滞也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从手感上,我知道这一箭并没有精准地刺进男人的脖颈,他倒下去的势头比我预期的要快得多。明明刚刚在视角里的感受几近凝滞。 居然一点后手都没有? 到底还是手生了。明明以前这样经过思考的动作是不会受到感受迟滞的影响才对。 大概是在肩胛骨的位置。 火麻果的附魔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即使不致命,剧烈的痛楚也足以在之后断送掉一个单位的战斗力。 剧痛带来的嘶吼伴随着他倒下的身形嗷嗷响起。震得我耳膜生疼。 回过神来,那些错愕和讶异瞬间就塞满了全部思绪。任凭手掌如何握紧都不能抵抗那份颤抖。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与我过去在pvp 里虐菜和偷人头的模拟感触是不一样的。实打实的手感告诉我,这是明确地对敌人的攻击。 现在就任由那些情绪占领意识高地还太早了。 顾不得手上的颤抖,旋即松开背覆的短弓。视角的迟滞感再次经由呼吸调整,占据了全部的感知。 趁着光耀结束的一瞬间,搭在弓弦上的箭矢,精准的向着树梢上的人的眼眉飞去。 也就是被他们称之为老四的家伙。 竟在箭头擦过眉尾的瞬间,稳不住身形,从树梢上掉落下来。 “切,还是偏了吗。新手的不适应可真麻烦。” 我也只能咂咂嘴,对此毫无办法。 旋即就已经侧过身去。 空气像是要变得无比粘稠,我也只感受到发丝在跟随着我侧身的动作,缓缓被带动。像是过了许久才被另一股风从背后吹散开来,才从脸颊边轻轻划过。 那是一柄巨斧,仿佛是破风之势,裹挟着空气被撕裂的怒吼。从身后落下,重重地砸入地面。 “从来都只有我暗算别人的份。你们啊,还太嫩了。” 转过身来,一脚踏出,用力地踩住巨斧的柄头处。谈不上架势破坏的作用,倒也足够我作为后手来预备的动作了。 另一手则顺手将在搭弓前,就攥在手里碾碎的火麻果汁液,一把洒出。 啧啧啧。 即使有些高度和距离,那振聋的嘶吼更是证明了我的成果。 火麻果的汁液我也能轻微的感受到一点威力,眼睛里不由地渗出泪水,想要将这些不良分子驱逐出去。 那壮汉显然也是发了狂,我能感受到他全身都在卯上了全力。那握持着巨斧的粗壮手臂此刻更是青筋暴起。发力抬起的势头已不可避免。 强忍着眼里的异物感带来的痛楚,踏在巨斧上的腿猛地发力。顺着巨斧被抬起的架势,带动我的身形又向上腾跃了一小段高度。 如此简单,似乎也用不到思考了。不过是一手撑着男人纹着花臂的肩膀,借力翻身而过,另一手则顺势将弓弦套牢在男人的脖颈上罢了。 胡乱地挥动沉重的武器只会破坏身体的重心。 身体的平衡本能就是如此讨厌,为了稳住身体,则必然会做出相反的偏移。作用在此刻,就是为了避免身前的重物将全身带向前方而彻底跌倒,重心已在不知不觉间向后偏移了许多。 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随着我翻过身去,落地的重量得以完成。 在那之前又让腰部发力再翻转身形。 落地时顺势弓步,拱起膝盖。迎着男人倒下的身形,让他的后脑狠狠地砸在我的膝盖上。那称不上磅礴的力道,却也能让我抵住地面的脚后跟陷进了一些泥泞中。 不免有些吃痛,一瞬间仿佛有膝骨寸断的痛感袭遍全身。平静一点,深呼吸。这也只是控制不住的构想,在剧痛面临时的错觉而已。 可以肯定,这一下也足以让这男人瞬间失去意识。 嘶吼声也随之停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你不是……弓箭……” 「提问:弓箭手?」 “好烦啊你们!!” 我拎着男人的胡茬,将那沉重的身形翻开到一边。站起身的同时,快速拆卸了松垮的弓弦。 还不能,还不能让那些情绪占据我。还没结束。 我瞪着被火麻果汁液误入而血丝布满的双眼,看向绕去原先身位后方的另一个颤颤巍巍的瘦削男人时,他甚至连手里的匕首都拿不住。 伊尔莎不知怎么被他找到,被大力地挟持着,而那匕首正颤抖地指着我。 我背过手去,将弓弦一圈又一圈地缠紧在手指上。落手时,又从袖中滑出羽箭。慢慢地向他走去。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 最后几个字的语速又是格外缓慢。在他话语还没说完的时候,我就已经抬起手,经过简单蓄力的羽箭就已经从手里的弓弦中飞出。 这种依靠手指固定弓弦的方法也只是我的临时起意,完全没想到实施的可行性。 这样的弓箭射出方式,杀伤力实在是不够。但足够造成奇袭的效果了。至于接下去要做的动作,身体早就在思考开始之前就动起来了。 男人很明显愣住了神,堪堪错开身子躲过箭矢的轨迹。 然而,伴随着箭矢的飞出,我在几息之间便已经突进到面前。 就在男人回过神来,匕首即将抬起,要冲着伊尔莎挥落之时,我顶起一手抵住,又将那拿着匕首的手错开。 扭动腰腹,利用另一手的手肘直击他的面门。 十足的力气让他向后趔趄了一瞬,顺势将身形卡入其中,迫使他松开了对伊尔莎的束缚。 再错身向后,同时松开手指的弓弦。面对他正面胡乱挥来的匕首,我只需侧身便可,又顺着体势再向前一探,他那收不住力的身形便栽倒在我侧面。 只听叮当一声,匕首悍然落地。 我则一跃上背,弓弦随即勒住他的脖颈,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把我往树上去撞,迫使我卸力,却始终没能做到。 几息之间,便晕沉过去没了动静。 看着他失神的双眼,我跳下他趴在地上的身体,不由地皱起眉头。不仅仅是被火麻果的汁液辣得眼睛生疼,更是对眼前的情况充满了不解。 不应该吧,这比我预想的要弱太多了。 我看到伊尔莎正愣愣地站在一旁。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不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女孩,就要经历这些。 我掏出在行动中从他们腰间顺来的绳索,将几个男人绑在大树上。本来是留着后手再进攻用的,却没想到用在了这种时候上。 又从沿路奔跑过程中路径的暗处,回收了预先藏好的箭矢。 可怜我布置了那么多陷阱,还有预留的道具,竟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也太不中用了吧你们。” 我不由地吐槽着。 现在我需要抑制的,反而是向下耷拉的嘴角了。 可惜了我的弓,过大的力道下,弓身都彻底变形了。弓弦也松松垮垮的,又被我拆解过,看来是不能再使用了。 掉以轻心还是不行的。可不能每次都是依靠直觉或是气息感知这类玄而又玄的东西来做判断,不然迟早阴沟里翻船。 我借由精灵的请求,向路过的蕴含着微弱妖精能量的山风发出请求,换取它们的帮助。让它们去巡查整个山脉。防止再有躲在暗处的小人。 不多时,一部分回报的消息传来,除了另一侧山谷有牧民和伐木工人在活动,以及一些本土生活的野兽,再无外来的奇怪目标在山林里游荡。 值得注意的是,有大量且披戴甲胄的人类聚集在一起。他们在不远处的山谷里。 驻防单位吗?还是路过此处?不过看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知悉,踪迹上来看还没有别的行动。姑且还是拜托风妖精们去盯紧他们,免得有额外的麻烦。 唯一让我在意的,还是未探查到有精灵的哨站这一点。连人类都公然存在于莱文尼山脉了,精灵的势力却不见踪迹。 总归是奇怪的现象。目前来看,还是保持警戒的好。 就比如这些人,毫无理由地展开攻击。我这个刚从封闭的大草原出来的,基础的探索还停留在这莱文尼山脉,肯定不会是他们的目标。那想必盯上伊尔莎很久了吧。 果然就是些肮脏的交易吗。 我看了眼被捆绑起来的几个男人,确认他们的状态还处于绑缚中,便起身前往伊尔莎的位置。 “伊尔莎,没事了。” 我半蹲在她的面前,捧着她的小肉脸,舒缓着紧张到窒息的氛围。 可以肯定的是,伊尔莎此时已经被这些狂徒吓傻了。也难怪,一个农家采药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大概也是被掳掠的命运。 自己的出现,也不知是福是祸。对于原本的命运来说,肯定算是祸吧。但对伊尔莎而言,却一定是福。我坚信着这一点。 在我的轻声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伊尔莎,惊恐之余,头发里还夹杂着些许草屑。 “米娜姐,他们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要追捕我们?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你的问题,自然有他们去回答。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深呼吸。好嘛。” 说实在的,突如其来的三连问,真是让我毫无防备。 我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现在的她,连基本的说话都很难做到,不停地喘着气。 好一会,才算是恢复了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我从小包里取出浆果,递给伊尔莎。示意她吃一些。希望甜味的浆果,可以让她安下心来吧。 然而,伊尔莎并没有接过浆果。温暖的小手抚上了我的脸颊。 “米娜姐,你的眼睛。” 她盯着我的双眼,炽热且坚定。看着她拂去了我脸颊上的血痕,倒是我愣了神。 松懈下来的我,此刻才注意到,眼睛早就因为火麻果的汁液,干涩疼痛。这幅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想必是让她受到惊吓了吧。 感觉到内心深处仿佛被触动了一样,隐隐地生疼。那份抚上脸颊的温暖,一如曾经,总是那么的让人沉醉。 我努力让自己从愣神中缓过劲来,擦去脸颊上的痕迹。 明明来到这里只有短短的时间,为什么就像是过了许久一样呢? “没事的。洗一洗就好了。” 我勉强着答了一句,总觉得自己的语调都有些不着调。便低下头去,不再迎着那目光。 拿起她的手塞入浆果,再将她抱起,放在低矮的枝丫上。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回过头去,捂住耳朵。在这等我。” 我叮嘱着,转过身,揉着眼睛,在稍大的力道下,不少眼泪裹挟着刺激眼睛的物质缓缓渗出眼眶。 辛辣,很疼。 第10章 在山脉尽头的另一边等着我的,会是新世界吗? 可恶,还真是丢人啊。 在小孩子面前,这副样子算什么事。眼见着我一脸淡漠地大打出手,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只怕她会以为我是哪来的凶神恶煞的人吧。 我好好的形象啊,好好的淑女形象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真是让人感到心情有些许烦闷。 但我并没有打算作茧自缚。儿女情长爱恨交织牵扯,在我这通通不适用。 我的梦想,永远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建议:请不要画蛇添足地自我解释。」 “蓝胖子你够了。让我说服自己一下不行吗。” 该说不愧是球球,总是能很精准的把握到我的内心。真不愧是跟着我这么久的仆人吼。 对,就是你,仆人。 随着与球球的吵嘴,总算是能摆脱一些烦闷带来的负面感。 该装装样子了。像这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咳咳。先笑吟吟的,然后再踱着步,每一步都要踏得响亮又坚定。慢慢地向着捆绑着的四个男人走去。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平稳平静。 “所以,咱们是不是到了走流程的时候了。” 我说着话,用手轮流敲点着几个男人的脑壳,顺路一脚踩踏在被扔在地的匕首上。腾起的匕首在空中旋转,反手拿下,丝毫不耽误我向前的步伐。 我非常确信,这一波我装的非常到位。 以后我高低要带几个迷妹在身边。捧杀何不是一种美,至少真捧了不是? 咳咳,正事要紧。 “还能动弹?也行吧,谁都一样。” 微俯下身,手里的匕首顶住他的脖颈。 “老四,是吧?他们是这么称呼你的。斥候呢还是,特意选修了暗器。干这行挺久了吧。” “你,你别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死鸭子嘴硬。而且反审讯的技能有待提高啊。 你们这样,上到公会战,稍微用点手段不就得把排兵布阵啥的全说给对面了。这像话吗? 但我依旧笑着,要微笑,这时候气度最重要。 “唉,果然是太麻烦了。我这个人啊,最讨厌麻烦事。” 没等他开口说其他的,在他惊惧的眼神下,挥起一刀就刺进他身边的纹身壮汉的手臂。不断地刺入,旋转着刀身。筋肉被一丝丝挑断的触感顺着刀尖传递着。 嗷嗷的叫喊声顿时响彻山野。 就这还号称前排战士呢。肉度坦度也太差了。没了巨斧的加持,现在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你有病啊大姐,你问他,刺我干什么?!” 壮汉大声的嘶吼。疯狂的宣泄着不满。 “大姐?!” “疼疼疼……我错了,护卫大人。我真的错了。求你别再刺进去了。” “好吧。怪我眼拙。反正都这样了,不如……” 我干脆换上一副坏笑,凑近那人。 “没关系,我认识个地方,那里最近在主推叙利亚风战损版兔儿爷。偷偷告诉你,被入可是有很不一般的体验哦。” “想想看,那些美艳贵妇们,谁又能忍受每天迎身的无奈呢?尤其是你这样的猛男,又岂能拒绝?” “拓展开发嘛,你懂的。双向成全何尝不是一种美呢?那可真的是会上瘾的哦。姐姐我在这里,也祝你贵客临门,双口常开呢。” “反正都要去了,那不妨让姐姐我赚点钱也不错啊。” 又随手划上几刀。 嗯,那风格可就更贴近了。 “住手,快住手啊!!” 壮汉的嗓音充满了哭腔,很难想象是这么强壮的男人能发出的声音。 啊这,看着五大三粗,实则是个少女心?找错目标了? 「交流:……」 我仿佛看到了球球无语且鄙夷的表情了。尽管他的外表目前只是个蓝色的圆球。 你管我呢,姐姐我从来都是光明朗朗,耍点阴招也是见人下菜碟而已。 “我招,我招啊,护卫大人。我们就是图个钱,真的,图钱啊。这世道,很正常的吧。” “我都告诉你,求求你,别把我卖去那什么地方啊。” 壮汉很明显怕了。竹筒倒豆一样,把能说的都说了,丝毫不顾其他几人的挤眉弄眼和叫停。 我走到他面前,继续维持着笑吟吟的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地盯着他。 仿佛我是什么恶鬼一样,他不停地求饶着,夹杂着喋喋不休的解释,我也算是了解了他们所谓的外包行当。 “主教呢。你们四个人,就给这么块花样小牌牌当做信物?真敢说啊。真亏你们敢把脏水泼到这么高人物的身上呢。当我好骗是吧。”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啊。” 我敢说,如果现在放开他们,这个壮汉绝对会倒在他亲爱的队友手上。毕竟当面卖队友这事谁能忍得了,连队长背包里的信物牌都交出来了。 该说不说,重要的信息反正也问出来了,剩下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交流:问?」 “咳咳。总而言之,你们抓乡下姑娘到城里做奴隶,卖城里姑娘到乡下做童养媳?这叫什么,这就叫无本万利,两手买卖,稳赚不亏,简直是资本家的雏形。妙啊,妙得很啊。” 要说以前,我也在新闻上,或是医院走道偶尔疾驰的病床上,见识过那些人贩子的成果。 那些被救回的孩子,早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形同枯骨。这份由内心深处升腾起的远古恶意,不停地蔓延,直至失控。 随着我加重语气,抵在他肩骨处的刀刃也一点点深入皮肉。徘徊在耳边的嘶吼就没有间断过。几息之间便没了动静,昏厥了过去。 好不容易再呼了口气后才勉强冷静下来。松开手,站起身来,并没有其他额外的动作。 其他几人眼见我这个模样,都拼了命地叫骂。疯狂地蹭动绳索,希望能找到机会松开束缚。 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当我这绑缚手艺是白练的呢。 要不是咱就一个人,多少有点施展不开。不然非得给你们五花大绑地吊在树上。 算了,就这样吧。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清点清点自己的罪孽吧。” 我不再多言语,任凭他们嘶吼着。转过身去,径直离开。 姑且还是有片刻犹豫的,这样的祸害留着也只是为祸人间罢了。但真要下手,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我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慢慢走到伊尔莎身边。她还保持着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的姿势。 轻轻地拍了拍她,在她诧异的眼神下,我拦住了她回头的冲动,推着她离开了此地。 一路默默无言。 直到走出很远,我的双手依旧有些颤抖。直到现在也没有多少的实感。 明明在 pvp里就可以毫不犹豫。仅仅是为了争夺代表分数的旗帜就可以大打出手,亦或是为了几个画了标记的木箱,就可以轻易做出守尸,进而反复屠戮,折磨心神的恐怖行径。倒在我屠刀下的敌方阵营的玩家,也不是轻易能数得清的。 但是,刚刚那道匕首触入筋肉的感知,是让我即使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也会感到惊心的程度。直到现在,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的,我逃跑了。 古往今来的第一次。 准确来说,这并不能叫做逃跑。 但我并没有完成全部的行为,也是事实。 那枚深入肩骨的匕首,大概也就会停在那里吧。痛苦,但不会致命。 我知道,就这么绑在那,没人管的话,那几个人是不会有活路的。这和那些被我送回出生点,再跑出来满地图找我报仇的玩家们不一样。 我也知道,做圣母只会让人讨厌。 且不说是冲着我们身家性命来的人贩子。哪怕是玩家之间,在 pvp里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手拉手摆 pose 的,只存在于极少数特殊情况下。 我想,我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吧。 即使那不是我亲自下手。 “米娜姐……” 伊尔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我并没有放缓脚步,依然与她保持着前后的距离。脑袋里很乱,简直和搅在一起的丝线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和方向。 我想,我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和空间,才能让我紧绷的精神状态舒缓下来。至少先别再手抖了吧。 啊,可恶。眼睛好痛。 我不由地捂住眼睛,用力的眨眼,希望能挤出一些眼泪来冲冲眼睛的疼痛感。 “米娜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听到伊尔莎停下脚步。略带哭腔的质问着我。 “我知道,米娜姐你是大人,你懂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你不想让我看见,就像我爸爸那样,想要保护我。但是我也不只是个小孩子了!!” 我听着她的发言,逐渐带满了哭腔,直到再也抑制不住。 不由地叹了口气。 转过身看去,看着她跪坐在地上,采集的药材散落一地。 我走回到她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我也不是在躲你,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啦。别哭了,好嘛。” 胡诌归胡诌,总归还是要安慰一下这个心思细腻的小女孩。 从那些药材里,挑出一朵还算顺眼的小花。轻轻地插在她耳边的发束上。 “骗人。米娜姐你最会骗人了。” 过了有一会,伊尔莎才算是平复了心绪。 想必,这次遇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也是成为了她情绪上的决堤吧。 “才没有呢,我也只是初次路过,就遭遇到这样的情况,让我很吃惊,不由地多想一些而已。” “可是,米娜姐你不是说,你是附近的巡查官……” 伊尔莎的一句询问,直接让我眉飞色舞的解释通通变得苍白无比。伊尔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言语的失误,慌忙捂住了嘴。 只留下尴尬的我,在微风中不知所措。我这讲到高兴时抬起来的手,现在都不知道是该继续举在半空,还是该放下来。 可恶,我都忘了,我之前设定自己是附近的巡查官来着。满嘴跑火车根本记不住。 这方面的能力,完全比不过我那个担当情报官的副会长,每次他都是一套一套的,真佩服他能在那么多身份里切换自如。 “咳咳,巡查官也可以是初次路过的嘛,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就在我强行解释之际,就见伊尔莎伸出小手,凑近我的脸。 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这种情况,是什么展开。这个距离,这不太对吧。 我是不是该闭上眼睛撅个嘴啥的? 不不不,这犯法的吧。 我不由地红了脸。感觉整张脸的热量都格外得高。 “眼睛……” 伊尔莎发出了一声轻叹。看着她的眼神,我才反应过来,我眼睛里还都是红血丝呢。现在倒是不怎么疼了,却干痒地厉害。 这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比较好吧。总归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我想要抽身离开,却能感觉到眼睛干痒得越来越严重。我不由地抬手,正要揉搓时,却被伊尔莎按住。 “米娜姐,你越用力揉,就会越痛。你等等。” 我回过神,看到她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着。不多时,取出了一个皮制的口袋。 清澈的水流,流淌过眼眸。带走了那些酸痛和刺激。能感受到我的视线又一次清晰起来。 随着清洗的结束,就在我想抽身起来时,却听到了声轻叹。 “好漂亮。” 随着那声轻叹,语调更是逐渐雀跃起来。 “米娜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像花瓣一样,是七彩的颜色。” 我愣住了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 是啊,很漂亮呢。 仿若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 “也没有啦,我这是……嗯,家族遗传。对,家族遗传的,没什么好惊讶的啦。” “真的嘛。真的好漂亮。你看,我的眼睛就是棕色的,这附近的村民,大家都是哦。” 伊尔莎似乎是恢复了情绪,喋喋不休的向我讲述着村庄里的人们。 听上去都很普通,棕色的瞳孔以及深色系的头发。符合我对于原先伊西恩里,人类阵营npc 长相的描述。 “所以,米娜姐你一定是城里的大贵族吧。” “我听说只有很少很少的大贵族的人们才会拥有独有姓氏,眼睛和发色都和我们不一样。似乎是会使用魔法的证明哦。” 我并没有选择打断伊尔莎,从她的话里,我倒是有了些意外收获。 在我原先对伊西恩的了解里,人类阵营确实也有一部分人擅长使用魔法,尤其是某项单属性魔法的增益内容格外擅长。再加上附魔等生活技能存在,就代表着有的人也会使用和制作魔道具。 我倒是有关注过他们的形象特征。 部分主要和常用功能的 npc 我都会记住,偶尔还会在他们旁边,给新人们科普或者免费发一些前期的必备物品。能帮就帮嘛,大家都不容易。而且每天的闲暇时间太多了,做做好事还可以刷正面的善恶值。 不过,真按照伊尔莎所说,会使用魔法的人都是很少的一部分。与我印象中,去人类阵营的主城逛街或者跟团攻城,人人都会点攻击性魔法的景象可差的太多了。 也许,所谓的大城市,也不过是人类阵营的某个据点罢了。 也只能这样强行去解释了。 就在伊尔莎眉飞色舞的讲话中,我们也终于离开了山谷的最后一片灌木林。 清澈温暖的阳光,伴随着阵阵微风,吹拂在耳畔边。 “我们就要到了,米娜姐。那里就是我们的村庄,亚拉蒂奇摩尔。” 随着伊尔莎的指引,我能看到山脚下的村庄,不同于山林中的光束和静谧,袅袅的炊烟升腾着,木质的房屋间偶有人影闪过,也不时地从村前的空地上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哦哦,看来我冒险旅途的第一站就要到来了。 第11章 为什么再回世界后的初入村庄并不是我期待的剧情线呢? 心情不错。 下山的道路也是格外地顺利。 不仅仅坡道逐渐放缓,灌木的阴影也大幅度的减少。 这就代表着,这里是临界村庄和密林的缓冲地带,算是个探明的安全区吧。路边随处可见的人为痕迹就可以证明,时时会有人路过或徘徊,有的树干上还钉有巡查记录的标记板。 巡查的人吗,就像每个小站点都会有兵站进行定期定点巡查一样的? 这些常识,倒是和以往的伊西恩里一模一样。 由于高度智能化拟真化的关系,少部分主动型的 npc 并不老实。时不时地会给玩家捣乱,我都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 比如有团战残血的大佬,在回城的路途中被强盗爆杀,辛辛苦苦的装备都掉光了的故事。要是运气背的话,这些 npc还会集体围攻城镇,甚至还能横插一脚双方公会的对垒,坐收渔利。 对于规模小一点的城镇来说,简直是不堪其扰。商路,居民作息以及新入世的玩家都会被严重骚扰,简直是苦不堪言。 最开始,官方是鼓动玩家去清缴这些不老实的 npc 们,多给一些福利,加入一些活动。 起初,确实是获得了不错的成效。 我也曾把这项活动定为每周的公会例行活动来着,曾率领百名精英成员,大家排班列表,轮流轮班的一路将这些小怪们堵在刷新点长达数天之久。 在每个玩家都兴致勃勃的行动下,这些小怪 npc 们一度被赶尽杀绝到成濒危动物。 然而,很快就有高玩和团队玩家不乐意了。 清理这些 npc 的小怪们,耗费时间不说,抢怪又是个麻烦事。且因为过大的判别差,又不给钱,又不掉好装备。送的福利,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大量的高玩们不再进行这种行动,我也很难再维持每周一次的活动,只能偶尔趁几个好哥们有空,逮住他们跟我一起去,边吹牛边玩花样的清理这些小怪。 我的 连击成就就是在那时候完成的。打了整整一天。 然而没多久,哪怕是持平或是练习中的新人玩家也不干了。 即使是官方连修带改,又是加怪物匹配,练度上限,装备掉落的。玩家们还是觉得太麻烦,晃来晃去有自主意识的怪物们,哪有副本里窝在一起的家伙们好欺负。 都说了,伊西恩是个满足一切幻想的世界。 大家都是来玩乐的,何必天天被怪物放风筝。跟着大佬坐车,蹭经验不香吗? 情况愈演愈烈。 最终,事情闹大发了。 首当其冲的是设定上不怎么注重物理城防的种族,比如半身人或是人鱼种之类的。 城防直接被碾碎,连主城都被占领了。 最过分的,还有怪物玩空城计,在临近的山头上堵截撤退的玩家,在那称王称霸,强抢路过玩家的背包。 还有将玩家们放进城中再来一波合围的更是司空见惯。闹得玩家们也叫苦不迭。 我还记得,我那亲爱的妈妈,为了这茬,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 回档都删了吧,舍不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更何况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万一蹦出个恶性 bug 又要挨批。不删吧,实在又解决不了,投诉量每天都在刷新跳高记录一样,她的压力大到每天来看望我时,都是满脸的倦意。 后来,据说在某个友好的匿名关系户大佬的建议下,运维模拟了好几个月的方案终于落地了。当时官方可是下了大决心的,不惜以整个市场为陪葬,以海量的金币和资源,奖励玩家去围剿这些怪物们。 当年我也借着这个东风,狠狠地发了一笔。尽管没多久,就被官方一招金币产出对半砍的回马枪,闹得几天吃不下饭。 再后来,官方也学聪明了。 为了预防,给大部分的城市或据点进行补充设定,让他们都会设立兵站,安排专人进行定点定期的巡查。 城市的规模越大,外围的人员越多。直到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之后的攻城活动中,预谋计划中提前安排人摸排外围 npc的定期巡查可是首当其冲。不然,一发信号弹出去,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既然村庄里有兵站,至少也有民兵会进行例行巡逻和与大型据点或城市的沟通。还能匪患如此猖獗,明目张胆地在药材采集范围内进行绑架活动,也是让我有些吃惊了。 就在我跟随着伊尔莎的脚步,走下最后一段小径,终于离开山路时,村口的指示牌以及驻守的民兵已近在眼前。 不过,人类的村庄哎,真的可以吗? 我不由地抚了下耳边的头发,隐隐的充满了担忧。 这一路上已经反复叮嘱光妖精,帮助我尽可能地折射以避免直接视线下的暴露。可这心中的不安总是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阵营之间的冲突会不会有天然的影响。 “麦吉尔叔叔,我回来啦。” 伊尔莎很高兴的打着招呼。迎着聚拢过来的民兵们跑去。我没有作声。只是站定在稍远的原地,仔细地打量着。 几个民兵,在稍远的地方检索,也没法获得太有用的信息。 如果我记得不错,人形单位的士兵,再低也不是新入世的玩家能应付的强度。 简直是让我这个二度新人望而却步。 人均高壮的身体特质。 所有人都是人手佩戴着长剑和小盾,重要脏器部位还覆盖有铁甲。防御和攻击的强度可见一斑,绝对不是一般的盗匪可以比拟的。 “米娜姐,快过来呀。” 听到伊尔莎的呼喊,我才终于缓过神来。随手关闭了面前的检视面板,快步走上前。 不愧是长期驻防的民兵,对陌生人有天然的防备。我能感受到,他们在对我进行一番打量。可惜的是,我这一身粗布布甲,带着一张没了弓弦的弓,看上去实在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 “伊尔莎,我还没说完呢。你这次回来的太迟,我们可都担心坏了。好多人都准备上山去寻你了。嗯?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在采药时遇到的人?” 眼见我这副德性,被伊尔莎称呼为麦吉尔的民兵,轻手按住身边的其他人,示意他们先退到边上。只是那戒备的姿态可丝毫没有改变。 “对不起,麦吉尔叔叔,我下次不会了。” 伊尔莎低下头,诚挚地道了歉。转头又向我看过来。 “这是米娜姐,是路过此处的巡查官。我们还遇到了坏人了呢,米娜姐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打倒了那些坏人,才带我离开的。” “什么?坏人?!” 旁边的几个愣头小子,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看来,他们对于附近的情势很清楚。 能够自保,但无暇他顾的程度。附近的匪患严重至此吗? 我不由地皱起眉头,细细思索着。 这个村庄的布局,刚刚在山坡路上,我也有大概的看过鸟瞰视角。 是一个典型的外松内紧的布局。别看前后只有两个驻防点,连个兵站都看不见,但村里活动的人,恐怕不少人都有些本事。孩童玩闹的场所附近,必有成年人看守。道路上也有看上去随意的男人们,实则三三两两地组成队列,在村庄内部及外部农田的道路上巡看。 “都站好,那么紧张干什么。” 麦吉尔大声一句,几个年轻人立刻就打消了磨刀霍霍的架势,回到各自的方位。 看似邋遢的胡茬子,正气的脸庞。看来是这的领队了,对手下人也有一定的管理。 他松开牵着的伊尔莎。站定在我面前。 “让你见笑了。我是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民兵值守队队长,你可以叫我麦吉尔。” “失礼了。我是米娜。也是机缘巧合才路过的这里。” 我握住他伸来的手,简短地自我介绍。 很有力的手掌,若是我所料不错,一定有过士伍的经历。 正要松开,却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并没有卸去。 这难道是,检视?! 不对,没有告知与许可也没有被探查的感觉。面板没有报警讯息,我设置的反检视也没有任何反应。 多虑了吗? 我还是故作轻松,并没有用多少劲就抽出了手。 “敢问米娜巡查官,缘何会途经我们这个边境村庄?” “米娜就好。只是路过而已。哪能眼见一个小女孩遭遇毒手而不顾呢。” 几番近乎审问的问话,总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麦吉尔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愣神。 轻咳一声,算是打了个圆场。 “只是,请恕我多嘴。您贵为巡查官,又为何如此……?” 他的话语并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我那可怜的短弓。眼神里充满了疑虑。 “麦吉尔叔叔,我刚刚告诉你的呀,米娜姐是因为战斗,才损坏了弓的。” 伊尔莎走到身边来为我解释着,同时邀功似得向我眨巴着眼睛。 我懂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轻咳一声,并没有退却,而是向前一步站定在麦吉尔的面前。 这种时候,气势一定不能弱了下去。 “让你见笑了。我曾在附近的森林执行特殊任务。奈何初来乍到,我方的传令员误报了信息,使得我遭遇山林迷途,又偶遇猛兽袭击,装备多有破损。只能挑出一些尚好的布料,制作了些许裹身的衣物和一张防身的弓。之后,胡乱走动间,偶遇了伊尔莎,才有了之后的经历。” 完美。天衣无缝。 不愧是我。趁着在山路上看到村口把守的民兵时,便开始构思的话术。别说是事件经历,就连措辞,我都刻意用那种沉着嗓子装高冷讲话的语调。 眼看麦吉尔的神情愈发的惊诧,我就知道,我这套说辞,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竟然如此。在这样严苛的条件下,仍能游刃有余。相信米娜大人一定是王国一等一的高手。” 眼见麦吉尔正在疯狂脑补我的英勇事迹,那眼神中的炽热就连我都有些畏惧。看他那架势,就差来壶好酒,就能跟那些个毛头小子好好吹捧一番的行径。 我可不想被中年大叔盯上,无论在任何方面。赶忙出声阻止。 “只是,我的身份证明都在袭击中丢失,只剩这块令牌。这方面要给你添麻烦了。” 我拿出从几个盗匪身上搜来的令牌,之前没仔细看过,现在看来,倒是有独特的花样纹路。 “原来是王都颁发的通行令,不打紧不打紧,您拥有通行令我们自然该好好招待才是。更何况米娜大人可是有恩于我们亚拉蒂奇摩尔村庄,还希望您能来村子里休憩一番。” “客气了。伊尔莎,我们走吧。” 没想到那几个盗匪手上的令牌还挺管用。现在是我的了,希望以后也能帮我蒙混过关。 看到我和麦吉尔队长笑着招呼着彼此的态度,稍后的几个小伙子,也算是放松了些。有些明显的,更是连举起的武器都放了下来。我也终于不用把另一手的袖子里的羽箭压在腕口处,毕竟也挺难受的。 是难免有些对不住伊尔莎,可我也不想被藏在阴影里的弓弩指着。有备无患比啥都强。 随着麦吉尔挥挥手,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让开道路,搬开道路前的木桩后,平坦的村中道路跃然于眼前。贯穿型的主路,几乎能从村头看到村尾。 “对了。麦吉尔大叔,我把那几个人渣捆在山里头了。你有空就去抓回来吧,交给上头,也能混个业绩,就当是我的一点随礼好了。” 我回过头去说道,总不能真给人困死在山里头。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让我的善恶值再继续掉下去了。 “好,我会派人去接收。再次感谢米娜大人。” “麦吉尔叔叔,我们就不打扰啦。” 随着伊尔莎的告别,我也被她拽着进入到村庄当中。 希望,我临行前的一瞥里看到的那份狂热般的异样,只是我的多心吧。 整个村子倒是显得安静又祥和。各家各户都有小小的院落,老人家围坐在一起,对我的到来倒是格外感兴趣的样子,不时地指指点点。 我都能想象得到,明天的村中头版头条,一定是我吧。 比如某某落难美少女被捡到带回村里这样的话题。 伊尔莎也不时地和周围的人们打着招呼。 不过,当他们看到我这么显而易见的陌生面孔时,几乎都讶异了一阵。虽谈不上刻意回避,但还是尽可能的仅限于打招呼的地步,便快步走远后再驻足在一起观察着我。 感觉像是在围观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 我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加紧脚步,跟在伊尔莎的身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够尽快到达她的家里吧,免得在被人驻足评论。 就在我迷茫踌躇之际,伊尔莎也终于在村尾的七弯八拐的某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第12章 遥远路途的终点也可以是一切的开始 该说是小巧精致呢,还是破败凋零呢? 无非是对同一个事物的两种形容方式罢了。 我站在小院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伊尔莎还没将挎在手臂上的采药篮取下,就上前推开了院落的小门。 “妈妈,我回来啦。” 随着伊尔莎的话音还没落下,就仿佛是小门的吱呀声有魔力般,一位略显老态的中年女人,快步从屋内跑出。 没等伊尔莎放下采药篮,便蹲下身来一把抱紧了她。 那干涸的泪痕,又一次被眼泪浸润。 一身农家布衣的打扮。黯淡的脸色,眼角眉梢已布满了皱纹,仿佛在昭示着她的心酸。 伊尔莎如此懂事,想必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可担心死我了,伊尔莎。” 女人念叨着,将伊尔莎紧紧的抱在怀中。 “妈妈,我没事啦。你快看,今天又采到好多药草呢,等到村镇集市上,就可以……” 很显然,被人拥抱的姿势是很难说完话的。 看样子,伊尔莎是今天绕远去往另一处地区采集火麻果,耽误了不少时间。不仅仅是村口门岗,连自己妈妈这也没法交代了。 “咦?你是谁?” 女人显然是注意到了我这边。不由地将伊尔莎往身后挡了挡。稍显高挑的身段更是将与我无二的伊尔莎牢牢遮蔽。 我看上去有那么吓人吗? “等等啦,妈妈。这个大姐姐今天可是救了我呢。要不然……” “救了你?怎么回事?” 女人显然又激动起来。赶忙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伊尔莎。 这份担惊受怕,还真是让我有所感触。一如以前,我还躺在病床上,我的妈妈也会在我偶尔体征不稳时,露出同样的表情。 “抱歉,伊尔莎妈妈,没能及时自我介绍让您受惊了。我是米娜。只是在巡逻途中,偶然路过此地。所谓救了伊尔莎也太夸张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我出声解释,只是将今天遇到伊尔莎并在她的带领下离开山林的经过说了出来。只是,我没有详细说明遭遇及击败盗匪的事,只是一笔带过地表明已经解决了。 但是很显然,我并没有及时注意到伊尔莎妈妈的表情,不然我连遭遇盗匪的事都不会说出来。 “竟然……真是谢谢您,艾米娜巡逻官大人。谢谢您。” 这反应着实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赶忙上前,扶起向我深鞠躬的伊尔莎妈妈。 “不用不用,我也要感谢您的女儿呢。若是没有她,只怕我会在山林里穷绕绕到无可奈何呢。只是,我暂时无处可去,可否叨扰些时日。让我做些准备……” “米娜巡逻官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救了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怎能让艾伦斯坦因巡逻官大人因落脚的琐事犯愁。” “那个,什么巡逻官大人这个称呼真的就免了,就叫我米娜就好。” 说真的,我越来越后悔当初怎么就不在转盘里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偏偏选了个又没有特色又有点拗口的。 再加上那个巡查官身份的后缀,仿佛是哪哪来的说书先生给自己安的什么名号一样。 早知道编排自己是落难公主或者私奔的贵族千金了。 “米娜姐,你要留下来住吗?太好了。”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可真好啊。就在我还在为一些琐事懊悔的时候,伊尔莎已经开心的绕了我好几圈了。 随着妇人的出声制止,伊尔莎才不情不愿的将采药篮放好,搬起一些柴火走进屋内。 毕竟是厚着脸皮开口寻求留宿的帮助的,那我当然也不打算在这里吃白食。在炊烟袅袅升起时,我走到伊尔莎的身边,帮助她对今天的药草进行分门别类。 简单的交谈间,我也知晓了不少关于她们家里以及村庄上的琐事。 “所以,好久以前开始,家家户户都要供奉咯?” “嗯,圣母会需要这些材料,一定有大用处的。” 伊尔莎专心地精拣着药草。不时地回答我的问题。 “那,有定时收取供品的人员,还有士兵保护,也就是说,圣母就在你说的都城吗?” “这就不知道了呢。不过妈妈说,很久以前去城市里的时候,见过很漂亮的队伍呢。那一定是大家说的游街了吧。而且,大家还说,因为圣母的庇佑,我们才不用被严寒所侵袭呢。” 好家伙,这哪是圣母。这是新时代的太阳神吧。 扯犊子也不怕扯过头了。 “哇。好厉害呢,我要给她拍拍手。” “米娜姐,你一定不要在外面这么说哦,会被问罪的。而且我们一定要爱戴圣母,不然圣母可是会发怒的呢。” 伊尔莎很小声的制止了我。 同时抬头看看墙里墙外,确信附近没有人经过。 她大概是把我当成脑子不太好使,被赶出家门的贵族了吧。毕竟我那套巡查官的说辞,要不是趁她不知道,摸了块盗匪身上的令牌,怕是早就被拆穿了。 跑火车险些被拆穿的尴尬暂且不提。 就伊尔莎刚刚说的内容,就足够给我震惊好一会了。 真亏他们能大言不惭的把不用担心严寒侵袭说成是自己的功劳呢。 那苦哈哈的北境王国,就算地盘比我认知里的扩大了不少,那作为人类阵营北境的王国都市之一,这点驱寒的法术都不会,那不老早就得被玩家们踏平了。 无非就是什么阵法或者结界之类的,还是程序设定的产物。这都能拿来称为神迹,那我这样的,是不是能混个国宝啥的,给我提升提升待遇呢。 说起来,是叫德佩沃林来着吧,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资源稀缺不说,产量也极少。若不是中期的一个必要副本和剧情在这,玩家压根不会来。后期选择在这里建家园玩安逸种田流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也就来过那么一次。 等等,德佩沃林…… 我好像还在这欠了一笔债那来着。 那会我还在世界开发的前期,一路剧情做完,最后要捞一个前沿阵地,填补深海邪祟留下来的烂摊子。可在结束后,王国又要筹措军费,会把任务前期给玩家的巨款收回来。 虽然说,大部分的玩家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巨款,且是有别于寻常任务奖励的巨款,以及特别标注字体的特殊现象时,都会留个心眼。但为之上当的人也不在少数。 很不幸,我就在此行列中。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当时我的入世阶段还处于早期,越阶段做中期副本本就困难,花了大价钱去提升判别才能勉强顶住那些歪门邪道的越阶段惩罚。 穷得都要啃树皮,哪有钱还给他们。就扔了个刚契约的侍者在这帮我挂机,任务先结了,钱先欠着。 一通跑路才逃过了 npc 的追杀,混的那叫一个心酸。 可怜了我刚契约的小侍者,小小年纪恐怕难逃非人般的折磨。干活打工,帮我还债。 当时还想着,顺便收集收集情报,最好再给我赚点钱什么的。 后来,后来咋样了来着…… 「交流:后来就忘了。对吧?」 哟呵,蓝胖子还知道出个气呢。一下午不见,我以为你外出探个路就嗝屁了呢。那感情好啊,以后老娘我也落得个清静。 可恶的蓝胖子,你看看人家,穿越之后,身边的系统都鞍前马后,费心费力帮助宿主成长。没事还能送个新手大礼包,返利大礼包啥的。你呢?毛用帮不上,还恨不得把我踢出人籍。 好像我现在也确实不是人籍了哦。 咳咳,斗嘴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边。更重要的是,确认那个侍者的行踪。 可是我在自己的面板上的各个分类栏目里检索了无数遍,大片的空白和未开放,一点实用的信息都没有。 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做人要有梦想!! 这要是被我捡回来,打工的事就有着落了。好久没回来摘桃子了,想想都很兴奋呢。反正去看看也不吃亏。 这就是另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了。我得往哪去?这人生地不熟的,靠我那大片迷雾的地图来引路吗?那我还不如就赖在这村子里算了。 我总不能直接问,圣母是哪根葱吧。这要是问出来,就不是真假巡查官的问题了,怕是我的存在都要被质疑了。 万一给我举报了,我岂不是又得在德佩沃林这跑路。 这倒霉地方是不是有毒啊,追我两次可还行? 果然还是得审时度势才行,不然就先从基本信息入手,装个脸熟也行。 球球,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留在这的侍者,叫啥名来着? 「交流:失职啊失职,管生不管养的败类。简直就是人渣本渣。」 我****你****(精灵语粗口),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皮燕子出气也就图一乐,真放屁还得你这张嘴。你不要以为有别人在,我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喷你。 哼。指望你蓝胖子不如看狗上树,我自己想。 北隅之地,再加上伊尔莎说的抵御严寒,那大概我会选择在这刷个辅助系的成就或者对应的榜单吧。 天天自然冰箱的地方,早先没设定结界的时候,哪怕堆满了寒冰抗性,在城里到处火炉的加持下,都得喝冰属性抗性药水才能勉强抵御。 对付这种情况,最常见的肯定是火属性,那咱也不擅长。光辉,光辉也行。光辉的继承?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来着,之后我还给买了侍从专享技能书,赖在这继续刷成就。 叫什么来着……卡拉,卡勒,卡莱? 对对对,好像是这个卡莱啥啥啥。 后面啥来着,好像还挺复杂。这不难为我吗? 「解答:卡莱昆缇.希斯特斯.艾伦斯。」 「另,提示:当年还是你自己查的资料,给取的名字。」 怎么这么复杂? 怪不得当年被我扔在这。 咳咳。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再瞪我了!! 不过,有名字总得能套个关系了吧。毕竟我在练手成功后,就赋予了侍者的独立性格。行事上也更自由和便捷。不过大体上还是会以我的指令为首要方针。 若是常年驻扎在德佩沃林王国,再加上拥有不常见的光辉魔法以及身份的特殊性,也许会有人知道。 “那个,伊尔莎。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是要找一个人。应该是个挺特殊的小家伙。” “特殊的小家伙?那叫什么名字呢?” 伊尔莎抬起头,满脸的疑惑。大概在想什么样的人会被称为特殊吧。 “卡莱昆缇.希……希啥来着。反正差不多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你有听说过吗?也是个人类,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嗯……不知道呢。好复杂的名字哦。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 伊尔莎停下手上分拣药草的动作,仔细地回想着认识的人。 “名字?之前你也说过,独有姓氏来着。” “对呀。你看伊尔莎和妈妈,妈妈名叫丽莎,我们都是跟随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姓氏的。妈妈说,一般是由贵族为封地的村落命名,传承下来便是我们的姓氏啦。” “额,又是贵族……?” 我是真的不太想被扣上同流合污的贵族的帽子。 这玩意不愧是人类历史上丑恶制度诞生的摆谱第一名的产物呢,还能搞出个独有姓氏的玩意。真亏你们这副德性还没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啊。 不过,还是得适当的应付一下。总不能暴露我已经不是人类一族吧,万一被看做异类或者潜入人类阵营的不良分子,那可就麻烦了。 “米娜大人,您别听伊尔莎的。小孩子不懂可不能乱说。” 屋内的丽莎夫人,一边说着,边端着一口砂锅走出屋子。 “开饭啦!!” 伊尔莎高兴的跳起身,也不顾整理好的药草和丽莎夫人的教训,就一步三跳地跑到院落角落,抱出收起来的长凳。 “米娜大人也请一起。” 火石加热下,热腾腾的蒸气,带着食物的飘香在开盖的一瞬间,便洒满了整个院落。 “好,那我也就不客气啦。” 说着就接过伊尔莎踉踉跄跄端来的碗碟,帮衬着布置起餐桌。 第13章 有些时候,幸福就是一碗热汤 刚上餐桌的我,还是比较拘谨的。 暂居在别人家,咱们要讲文明懂礼貌。 我可不想成为妈妈过去说的,去别人家上来就摆谱的混球。 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尽量微笑着保持风范。可总能感觉到当母亲的丽莎在面对我的时候还是很是紧张。 大概能猜到,一定是把我当做什么有头有脸有身份,哪怕是落难,也不敢得罪的贵族势力吧。 所以说,穷哈哈的村民们怎么了,胜就胜在这淳朴上。 姑且我现在的情况,在这些村民眼里是个遭难的巡查官。按制度也算是个贵族了。比起我看过的小说里,落难贵族被村民要挟或者囚禁着玩弄的桥段来说,现在的情况可是让我放心太多了。 比起我的担忧,倒是伊尔莎,笑得最开心。一勺一勺地舀着肉汁,浇淋在粗面饼上。 小孩子还是无忧无虑的最好呀。就是这个暴风吸入的模样看着有点吓人。 但是,这个火石垫在砂锅下面,不断加热的手法。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当我学着伊尔莎的样子,吃下第一口,滚烫的汤汁裹挟着面食,入口即化的口感,实在是让我不由地感动到眼泪都要涌出来。 这才叫食物啊!! 想来,自从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度日开始,就几乎很难得能吃上几口热乎的饭菜,大多也都是流食。即使有,也是温热的糊糊,也没有味道可言。只是心理上会觉得,总比黏黏稠稠的流食来的强。 说来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帕维尔高原的浆果居然是我吃过的第一次有味道的食物。 而这,简直就是另一个次元的产物。 所谓神的产物,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米娜大人,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就在我盯着粗面发呆时,伊尔莎的妈妈丽莎,很是尴尬地向我致歉。 我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也并非察觉不到,伊尔莎吃得极为开心,想必这锅中的肉汤并不是常见的美食。今天这一顿,肯定是相当的破费。 “哪里的话,您如此礼遇,让我深感荣幸。不过,我家的家训有言,不可白吃别人的好处,明日也请让我帮您的忙,作为回馈。” “这,这怎么可以。这不合规矩的。” 丽莎很是惊讶的样子,似乎没想到会被她认为的贵族这么对待。哇,万恶的旧贵族制度下的世界,我真的是服了。 “我意已决,请丽莎夫人不要再劝。当然,我也不希望丽莎夫人有心理负担。不如这样吧,我平日里爱好收集各种趣闻,丽莎夫人可愿意为我指点一二。” 说老实话,装腔作势的说话方式可真是累人。几句话说完,我感觉我这辈子学的礼仪用语都要词穷了。 “您请说,民女一定如实相告。” 丽莎夫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几乎就要站起身来,才在我的眼神提醒下,尴尬地坐下。 “在此之前,另有一事我需要说明,我也并非高高在上的大都市贵族,一些经历实属侥幸罢了。自小我也没什么规矩。若您能允许,我倒是希望能换一种说话方式。也许更能好好交流。当然,如果我有逾矩的地方,还请您尽管指出。” 不等丽莎的回复,在她讶异的眼光下,我便开始了解释。毕竟我实在是编不出什么听上去高大上很有氛围感的语句了。 我寻思着,这种说话的俳句排序,或是腔调,除了贵族用来刻意区分,言语挖苦外,论装逼耍帅,还能有我脚踏飞刀效果好? “咳咳,是这样的。我听闻丽莎夫人此前去过大城市,见多识广。不妨便从这方面入手吧。” “让您见笑了。我只是在幼时,随同家人去过一两次附近的城镇罢了。” 随后,丽莎夫人也稍微放松了些,向我讲述这个村子的过去以及小镇的一些历史人文。大多和伊尔莎向我说明的内容一致。只有一点,让我很感兴趣。 “您是说,会有小镇或城市上的传教士偶尔前来,村里家家户户也都以信仰和供奉为主?” “是的。同时,传教士也会为我们答疑解惑,帮助我们的耕种和教育。也多亏了他们,会为我们带来一些趣闻和见识,让我们能够保持对外界的知晓。” “哎,外界的趣闻和见识呢。不知,丽莎夫人听闻的学识中,是否有一些奇人奇事可以与我分享。我曾听闻过,有一位年轻的祭司,虔诚地奉献自己长达数年之久呢。精神着实让人为之动容。” 是时候了。 长久的闲聊下来,铺垫了那么久,现在的情况足够让我潜移默化的转移话题了。 “原来是祭司大人。我也曾听一位传教士说过,祭司们都是神圣高尚的,他们默默承受着长久隐世祈祷的苦,虔诚地奉献自己。每一位信徒都应该前往王都向他们献上最诚挚的观礼。” “是呢。我还听说,这位祭司名叫卡莱昆缇……。嗯,反正是个能够掌握光辉魔法的厉害人物。特殊性可是不言而喻。” 是时候了。我紧紧地盯住丽莎夫人,细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您可别说笑了。即使是刚启蒙的孩子也知道,这已经是遗失的上古术法了。现阶段只有在古书神话里才能窥见一二了。” 丽莎夫人笑着,摸了摸伊尔莎的脑袋。 “啊,是这样呢。所以说传言不能尽信,不过没能有缘分拜见一次,还真是可惜呢。” 我略略沉下声去,暗自思考着。 果然,这里不是我所熟识的世界。 通过套话,我也知晓了目前的情况。 丽莎夫人并不知晓我所说的人是谁,只当做是我所说的故事罢了。 不过,光辉魔法已经是失传的上古术法,这该如何去理解?不过是获得的方式和提升的方法困难点罢了,也太大惊小怪了。 还有,那句每一位信徒都应该前往王都献礼值得让人注意。 果然,要想找线索还是得去王都才可以嘛。 至少那所谓的圣母的信息,应该在那里能找到。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也许世界观有些重合,或者是借用? 最开始,我以为自己挂了,转生等排队呢。后来发现不是。 又以为是来到了伊西恩的梦境中,比如帕维尔高原,莱文尼山脉。这些都和我认知里的别无二致。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经历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片天地。毕竟,管这里叫德佩沃林的,只是我根据原先莱文尼山脉最近的人类王国的推测罢了。 这么说起来,亚拉蒂奇摩尔这个名字也是从未有所耳闻,果然还是错误的推测吗…… 还是等闲下来的时候,像新手期那样,认真标注,重新绘制一下地图比较好吧。几番周折下来,我也必须要慎重对待。 可恶,真是麻烦呢。 就算是询问,没有契机地询问也只会让人觉得奇怪吧。比如,你不是巡查官嘛,连自个国家的名字都不知晓,你一定有问题,我要举报你,之类的。然后乌央乌央的一帮大老粗,把我铐起来,关在某个不知名的地窖里,然后被各种意义上的折腾,这样的。 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本来这里的人类,继承了世界设定的身形就比先前认知里的要高大不少。我这小小只的体格,怕不是一巴掌都扛不住吧。 像那些偷看的剧情那样,那一巴掌要是拍我屁股上,估计能把我的尾巴骨都打碎了。 咦。莫名地有些害怕。 还是过些时候再套套话吧,也许会有新的收获。这种混乱的情况,情报是一定不能少的。 就在我沉声思考时,一道脚步声不由地让我打起精神。 和村民走道的声响并不相通,声音沉闷且目的性明显,应该是有负重的关系造成的。脚步直直地冲这个院落而来。 什么情况,被我捆住的盗匪下山了? 我坐的这一侧,是背对院门的。只能偷偷确认下,藏在长椅下的羽箭还在。希望我藏在几处院墙缝隙里的羽箭也没有问题,身体重心已经慢慢改变。 就在脚步停下的瞬间,我已经摸出藏在长椅下的羽箭,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哦,米娜大人您果然在这里。” “麦吉尔叔叔!!” 伊尔莎还没咽下口中的面饼,满嘴流油的就跳起身来,向我背后的院门跑去。 呼,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太蠢了,我真是太蠢了。这可是安静祥和,守卫严格的村庄里啊。 你怎么搞的跟土匪一样?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 “吃饭的时候可不能乱跑,不然晚上会有大灰狼从山上下来把你抓走的。还有,不要偷偷在我的衣服上抹油擦嘴。” 麦吉尔抱起伊尔莎,吓唬着她,逗的伊尔莎咯咯直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麦吉尔大叔。” 我也不是大傻子。在这晚餐的时间段,想来也不会是单纯来蹭饭的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在刚刚,我们上山寻找您所说的地点,找到了目标的位置。只是,我们并没有找到盗匪的踪迹,只有被切断的这几条绳索。” 正说着,麦吉尔从背覆的腰包里掏出了那几条粗制麻绳。创口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利器划伤所致。 要说那几个家伙有没有在奇怪的地方藏利器那还真不好说。但能在被我捆的跟粽子一样的情况下,自行切断并逃跑,这还是不太可能吧。看来是有后来的人给救走了,同伙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看着麦吉尔一脸愁闷的样子,我大概也能想到原由了。送上门的功绩飞了,那可不是得愁苦好一阵子。 剩下的一些询问也很正常,包括详细经历以及是否有别的对话信息等,我自然也不可能全部说实话。选择性的告诉他一些实情后,麦吉尔一一进行了记录,婉拒了丽莎夫人留下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离开了小院。 说起来,虽说是可以上报,以此混个功绩。但身为村庄守卫的领队真的会在乎这些吗。 “伊尔莎,你和麦吉尔很熟吗?” 我牵着伊尔莎站在门口,看到麦吉尔走远,我向伊尔莎提出了疑问。我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问题是愚蠢的。作为村庄的居民,进进出出都会遇到门岗的守卫,不熟才是奇怪的吧。 “对呀。麦吉尔叔叔很早前就来到我们的村子上呢。一直会帮助我们大家,还保护我们这些小孩子好久了呢。” 所以说,并不是本地人吗。 这才是我的目的所在。伊尔莎有些时候过于单纯了,并不会去思考对话中的深层含义。 总觉得像是在欺骗小姑娘的纯洁心一般,让我有了些许罪恶感。 但是,这个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外邦人,除非真的很有能力。否则,看守门岗,并且是队长的职位。真的会交到一个外邦人的手中吗? 虽说是村庄的领队,预估上来说肯定是要远远高于那些山间盗匪的。但要凭此就能获得村庄进出管理和安全的这等大权,总让我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地方很奇怪。 不论是这个人,还是他的行事方式,哪怕是直觉,都在告诉我,一定有奇怪的地方,至少也是极其不自然的部分,只是我暂时还没有察觉到。 嗯,想不出来。 果然还是好麻烦啊。有时候我真的很怀念以前的小伙伴,他们的鬼点子那么多,偏偏我就是学不会呢。 「交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鬼点子大部分出自于你。」 说实话,自从过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已经不止一次想要痛扁球球一顿了。是不是应该可以给他做个人偶之类的,试试保不准能成呢。这样我就能多个沙袋给我练练手了。 被我一通威胁,球球也不再乱说话。 我在帮着丽莎夫人收拾餐桌,伊尔莎则开心的在逗弄来到小院里讨吃食的小动物。 当然,如果那个小动物不是六条腿就好了。 明明长着一张兔子脸,却有一副狗耳朵。这种奇怪的组合,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哪怕是各个种族的主城里,也会有这些奇怪组合的动物,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他们不会攻击,但也是永久的无敌状态。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伊西恩的特色了。 反正对于玩家时代的我来说,无非就是到处溜达的丑八怪罢了。不过这跑到别人家小院来,我也是头次见。 还直愣愣地看着我。 干啥,我看着很好吃吗? 我笑笑,并没有当回事。就准备走到伊尔莎身边,陪她逗弄逗弄。 这小东西见到我靠近的时候就开始对我龇牙咧嘴的。 “好啊,敢凶我。正好可以搞麻辣兔头吃。给姐姐我打打牙祭。” “米娜姐,你不要欺负它啦。” 眼见我抓着那对蒲扇的耳朵,把小家伙拎起来。伊尔莎可是着急的够呛。 怕什么,反正这小家伙大概率还是处于设定的无敌状态。不然就我这抓着甩来甩去,当拧抹布一样的状态,它大概早就是几年后又是好汉的状态了。 “米娜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在我陪着伊尔莎逗弄这个奇怪的小动物时,丽莎夫人出声提醒我。 只是一松手,奇怪的小动物就迅速的跑没影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矫健啊。 抬头看看,家家户户都点着昏暗的火石灯。这类简易的照明工具,只需要火石用剩下的碎片即可点亮。只是这照明亮度,和摸黑没什么区别。 点点星光照耀着,与村庄的火石灯遥相辉映。 不由地让我感叹,轻松悠闲的生活,幸福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吧。 第14章 今天总算是能理解很多奇怪的事情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实在是忍不住,不由地大声抗议着。 “米娜大人,您可千万别客气。您是贵客,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王城大贵族,哪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再怎么说,我也只是客居于此,哪有占据主人房间的道理。” 该说是榆木脑袋还是以礼待人?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去别人家留宿,还能霸占别人主卧的事。传出去多丢人啊。 “妈妈,我要和米娜姐一起睡嘛。” “伊尔莎听话,米娜大人忙碌许久,已经很累了,你不可以打扰她。” 本就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伊尔莎还在里面搅局。丽莎夫人也不得不制止伊尔莎的闹腾。 “不如这样吧。您带着伊尔莎睡在您的房间。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伊尔莎也要好好陪陪妈妈,不能老是让妈妈担心。” 还是我的脑袋比较灵光。把伊尔莎推给丽莎夫人照顾,合情合理。 这一天下来,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了。我可实在是不擅长照顾小孩子。 而且,我长时间地输送魔力给光妖精进行折射,难免有些力不从心。若仅仅依靠长发遮掩那标志性的精灵耳,要是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暴露,可就得不偿失了。 准确来说,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丽莎夫人显然也同意了这样的方案。但伊尔莎很明显是没有听懂了我的话,直到被丽莎夫人在耐心丧失的边缘,一把将她按回了房间中,伊尔莎才不再闹着要跟我一起睡。 在家家户户的火石灯渐渐熄灭时,丽莎夫人也为我关好了房门。 辛苦一天了。 我却并没有选择躺下。而是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陌生的夜空。 没有污染的空气还是不一样的。晶莹的月光透过纸砂,洒满了屋内。 回顾这一天,一大早的从帕维尔高原出来,先是被野猪吓唬,又被伊尔莎捡到,再到遭遇几个盗匪,临近到傍晚了才算是到达亚拉蒂奇摩尔村庄。 明明从前,在伊西恩的世界中,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普通到都不好意思和兄弟们提及,生怕被说浪费光阴。完全比不上陪着兄弟们下副本,上 pvp 死斗场来的惊险刺激。 甚至都比不上,消磨时光的日常,还能做做小任务,刷刷成就或看看风景。 但是这一天,却让我无比感慨。 生活吗?这就是切切实实的生活吧。 想来,距离我上一次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状态也不过寥寥数天而已。那时候的我还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依靠着流食和呼吸机维持着生命,脸上的 mvr 设备也不过是让我知道,我还是个人,是个活着的人罢了。 短短的时间,我的梦想,我的旅途,都在一点点的发生着。 「交流:在你有感而发的时候打扰到你真是没有丝毫抱歉。但我们是不是该核对情报了?」 “你等等。这话有点长,我有点理解不过来。好像在哪骂了我?” 算了,回头再算这笔账。眼下还是不要偷懒,先处理要紧事。 我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可以有半透明的蓝色圆球漂浮在半空中这样神奇的现象。 物理学的几位大佬大概要哭了吧。 我将火石灯从挂墙上取下,拿到屋中的小桌子上,只用最低限度的魔力注入,黯淡的火光逐渐升腾起来,直到亮度足够。 以前也见有过这种类型的道具来着,我的生活技能里也有对应的栏目。但这种粗糙制作的魔道具,在使用上并不方便。就比如这火石灯,太亮太暗都很麻烦,在魔道具里只能被定义为残次品。 如果是以玩家的生活技能来看,只要熟练度达标,材料足够就可以批量生产,偶有残次品倒也不用在意。但是以这种农奴时代的背景而言,制作本就不易。材料劣化以及制作粗糙,还是直接的魔力注入相对万用一些,至少可以进行细化的调节。 好了,呼出面板,召出了地图。 眨眼的瞬间,一张皮制的地图就静静地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当我摊开时就已经能看到,除了莱文尼山脉,以及山脉中间的帕维尔高原外,亚拉蒂奇摩尔村庄也渐渐地从地图的阴影中浮现。 同步路径绘制的方法是有些费心费力,尤其是开新区域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但这工作量嘛,确实能省去不少。 只是以亚拉蒂奇摩尔村的这个体量,相比横贯一隅的山脉而言,简直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当我使用地图自身的缩放功能,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平面图则替代了整张地图的大片留白。 可还是有很多未探索的地区依然被迷雾笼罩,不过整体的平面还是可以进行推测的。 我也根据下午进村前看到的内容,在地图上进行进一步的标注。 前后路口的门岗,巡逻队伍的路线以及空白地段等信息。 所以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嘛。 早知道当年就不出什么馊主意,说什么加大投产让玩家打工,最后在设定里加强城防。这种让设定给擦屁股的行为,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最后被一招金币收益对半砍的回马枪杀的血本无归。想想就来气。 我恨不得要把手里的羽毛笔折断。 「提示:如果折断了羽毛笔,以后地图功能都将无法再使用。」 呃。幸好有球球发来的提示,让我及时收了力气。 唉。 也没有别的信息可以让我核对目前的状况。村庄里倒是有祭典广场,农贸场所等。 兴许能在那里找到信息板,果然还是要去那里看看才行。 再说了,我也不能一直穿着这么单薄的布甲到处晃悠,弓也得想办法修一修。坏成这样,不上锻造台就只能报废了。 愁苦的我啊,感觉都快变成怨妇了。 还是先办正事吧。 我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起来。 根据我下午途径和目前居所的位置,都在地图上做了详细的标注。并且我根据记忆中,村中岗哨以及路上遇见的巡查板的时间表,都进行了图示。 这样一来,从莱文尼山脉直达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这条路线,就算是探明完整。包括我认定的安全点和采集点等信息,也都在地图上有了标注。 好家伙,每次做地图工作的时候,总给我一种离奇的感觉。疲累,但又很有意思。尤其是新手阶段,地图的探索,宝库的挖掘,危险地带的死里逃生,都是一点点的经历堆叠而成的。 不过,认真地说,还是要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段来给认证石做配合记录,这样在后期可以使用传送术法的时候,也可以掩人耳目。 果然,还是要优先探明整个村庄为重中之重。 地图的事情就先到此为止。 我也发现了,球球在这方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无论我怎么探寻阴影地区,尝试各种方法,比如盲标,或者在地图上写出开全图的暗语,统统没用。 实在是想不通,曾经纯良的地图功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好用了。 当然,想不通的还有另一件事。 这自然就是下午的那些离奇现象。 我这才什么阶段,就能爆杀人形盗匪。要是搁伊西恩里,我这个阶段应该连野猪都要费半天劲呢。首先排除我是什么神仙转世的这种可能。 我的德性我可太清楚了。 就我那两下子,要是碰到个正经的前卫职阶的格斗家。正面单挑的情况下,估计能把我吊起来打。 要不是我经常篡改自己的胜场胜率,让对方掉以轻心,能够先下手为强,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我自己的面板数值我也在那之后看了无数次了,实在是挑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好好几个壮汉,能被我这么个弱女子给放倒。 我仿佛看到了球球在呕吐的嘴脸。真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球球你恶心死了,别呕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解答: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什么好奇怪的?!” “人形盗匪。我没记错应该不是轻易能混过去的敌对目标,而且是主动型的敌对目标。我这跨的阶段差大的过分了吧?” “你告诉我没什么好奇怪的?” 「交流:早跟你说了,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好家伙,合着你早就知道了。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你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对于我弱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我真是被气到头秃。 不,就是被你气的,天天揉头发才会秃。你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好不容易才能安稳下心绪。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我能越阶段爆杀?还有,越阶段可是有奖励的。我的奖励呢? 「解答:因未击杀,奖励获取不生效。」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不要让我再听到不想听的话。” 「交流:今天你就是把你自己埋了,结论也不会变。」 “为什么你的恶毒语言,埋的却是我?” 简直是欲哭无泪。 到底还是我太善良太温柔了,早知道我就下狠手了。 反正都是 npc,杀了拉倒。 保不齐跨了那么多阶段的强杀,还能奖励一波然后再回巅峰呢。 我也懒得争辩,赶紧给我把你记录下来的内容拿出来。你消失了半个下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自主记录保存和数据自主分析。 这是我曾经央求我那亲爱的母上为我量身定制的插件功能。尽量做到了在不影响世界公平性的情况下,保持功能不间断的能力。 这可是肝帝玩家的标配,怎么能少得了我。 除了我没有花大价钱找黑市的代码大神制作,以及我偷偷售卖捆绑功能,让我大赚一笔和数不清的玩家数值汇总,让我能够随时先发制人的区别外,功能性上还是保持一致的。 咳咳,这都是标配,标配。 大佬玩家都这样。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确实没想到,这个功能也随着球球一起跟了过来。当我知道这些插件功能还在的时候,我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随之,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早知道我就定制自动战斗或者秒杀数值了。血亏。 在球球将战斗记录呈现出来时,几个人的面板也被详细地列在另一块面板上显现在旁。 「建议:请加强自身的锻炼。几个动作不够连贯,协调性力量感美观感都太差。」 “给我闭嘴,我需要你在这点评吗?” “再说了,这是我的第一场战斗,啥都没准备,没直接跑路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审视着几个人的面板数值,分别根据战斗记录的画面进行搭配并标注。 就以我们大家熟悉的老四为例。 斥候职阶的所属,搭配暗器的选修专精。这些是在战斗交手中就已经知晓的数据。 而球球记录并分析推测的数据中,给出了更为详细的推算。 诸如,林地加成,攀爬提升等等,这些属于技巧性技能,也就是常说的被动技能。而在职阶技能树的选择上,则一定会有双向排斥消除,避免不同专精的职业体系,因武器混搭和战斗方式交融产生的排斥。大部分选择多职业搭配的人,都一定会进行选择。 目前来看,大部分的知识和内容,都和我认知到的伊西恩的内容对得上。 从面板来看,各项数值依旧格外扎眼。当然,是相比起我自己的这个情况来说。 两个面板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莫名地就产生了挫败感。 其他的推测来看,包括生命数值,攻击强度,防御能力等都有数值化的推测来体现,也符合我对于这个阶段小怪的认知。 单单是这个防御能力,以我弓箭的攻击强度而言,无论如何都无法破防才对,更别说是削减生命数值了。 “球球,出来。” “你既然说不要做无意义的事,你一定早就知道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解答:情况复杂,详情不明。」 “别磨蹭赶紧说。你不用管复杂与否,结论是我来考虑的事。” 接下来,在球球片段式的说明中,我也能理解了大概。 球球的推论是,按照原先伊西恩的逻辑来看,无论是设定也好,练度也罢。每一个单位生来就具备了对应的意义。 比如盗匪。 只要他们还干这行,那么他们的判别和强度就会被认定在这个区间内。 而像伊尔莎这样的村民小女孩。 她的存在意义是为村庄采药,与丽莎夫人相辅相成地撑起这个家。 那么在她放弃这个身份之前,她也就只能是现在的这个判别信息。与她的年龄,她的工作经验之类的都没有关系。最多会影响些熟练度而已。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假如有一天,伊尔莎突然肌肉暴起,不想给村民采药了,她也想做盗匪,那么她的存在意义就改变了。 她的预估判别信息和强度就会到达那个区间,并停留在那。除非某一天她又想去做别的。 当然,每次改换身份意义和存在价值都是有条件限制的。 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经验,有的是对身体素质或魔法使用等苛刻条件,自然也有对杀人越货有要求的。 按照这套推论进行延续解读来看,如果是意义限定的存在,低存在造成的低信息肯定是无法对高出如此多判别区间的目标造成一点点伤害的。 更何况,还存在有身份意义天然相悖的特殊情况。比如盗匪就是会克制一般村民这样的。 凡此种种,唯有一条是通用的。 那就是现有的身份意义,是衡量的绝对。也是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我,作为玩家,不在意义之内。因为我原本就不存在于这里。是这个意思吧?” 但这依然解释不了,我的这个 - 到底代表了什么。球球的历史档案记录里检索,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此外,球球也提到之前提示的内容,与主服务器断联。 这也是详情不明的源头。 既然世界观,认知观都继承的情况下,即使我在原先的世界中莫名的来到了这里,继承了米娜并能够自由行动。那又为什么会处在断联并独立的状态呢。 真要说起来,球球的存在,真的可以脱离服务器而独立吗? 跨阶段的事项,终究还是无法解释清楚。只能靠原先玩家与 npc 之间,设定不通用来强行解释。 线索还是太少了。 还是说我应该按照之前的推论来考虑,这里只是借用或某些程度上接近伊西恩的新世界。而我应该算是规则之外的来客? 这么说的话,也只能以经验标准不同来勉强作为现在情况的理解。 那要是按照这套推论来说,我岂不是这方天地的最大 bug ? 哇哈哈哈。 天高任鸟飞,我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我要自由自在的活着,悠闲的冒险,享受我的生命。这都是我在这个瞬间想到的梦想。 「建议:白日梦请留到白天再做。」 “为什么我每次做梦,都有你紧接着的冷漠话语,将我的热情彻底击溃?” “可恶啊,我何德何能,能有你这么一个大冤种跟着来辅助我。” “算了算了,不想了。头发要紧。朕要就寝了。” 我随手将球球晾在一边,在床上重重地躺下。窗外的风声四起,倒是没能扰了小屋的静谧。 果然,还是这种悠闲最适合我。 第15章 我那可怜的水妖精竟被当场放水? 至少在我的印象中,鸡鸣是不会发出“叽叽叽叽,嗷哟哟哟”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的。 可恶啊,大清早的就被奇怪的玩意吵醒。顶着黑眼圈的我很吓人的好吧。 仿佛回到了通宵活动中的瞌睡,突然被路过的小流氓盯上的那种让人厌恶的感觉。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的我肯定是一脸憔悴,油光满面披头散发。身上似乎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了不属于高贵神圣的精灵该有的气味。 也是啊,来这也有好几天了,我好像就洗了个眼睛。 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不要形象的吗? 「交流:你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好嘛。这一下真是让我倍感清醒。清醒到怒火中烧了都。 果然还是像球球这样的原生程序比较占便宜啊。根本就用不着休息都能时刻精神饱满。 “米娜大人,早上好。”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房间时,迎面正碰上提着农作物菜篮进门的丽莎夫人。 “啊,早上好,丽莎夫人。” “您休息的不好吗?可是昨晚伊尔莎吵到了您?还是半夜的大风?十分抱歉,没能给您提供良好的休息房间。” “昨晚?” 回想起来,我似乎在睡前整理工作的时候,是有听到过呼呼的风声。不过我一向睡眠极好,很难得能被吵醒。 除非是伊西恩的活动提醒,最早也不过就像现在一样,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想来,大概是小孩子睡眠浅,不太老实比较能闹腾的缘故吧。 “没事的。我只是查看了一些信息,比较晚罢了。” 正说着,不免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总不能说,我的美梦被一只奇怪鸣叫的生物打断,才让我萎靡不振的吧。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我算是能领教到了。真是没有个好好的起床仪式,一天的精神都不会太对劲呢。 “您是能使用魔法的贵族,会更容易感受到疲惫。不妨您再休息片刻,早餐时分我会叫醒您。” 丽莎夫人善意的提醒,但是我实在是不能问心无愧地随便接受这份好意。 对于一无所有,甚至连落脚都成问题的我而言,丽莎夫人与伊尔莎,她们所提供的善意让我格外触动。 “那怎么行。咱可是说好,您收留我,我得帮您做事的。” 我顺手捡起放置在地上的药草篮子。这是昨天和伊尔莎分拣未完成的部分,其余的已经收拢,依次放在柴火房里的架子上保存起来。 除了这样的药草篮子外,更多的还有一些织布和未经处理的残缺农具。摆放整齐的样子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更让我心情大好的,是这眼看着就要放晴的天空。阳光照耀着这北方的大地,即使风势四起,却也没有刺骨寒冷之感。 就仿佛是大雪覆盖下的温暖孤舟,温润又安心。 看来设定中的结界还是在平稳运行的呢。 正好,普照的阳光能够成为我分拣药草的动力。铺开来晒干水分,避免药草之间的串味也是极其重要。 「交流:理性分析,这和串味没什么关联。」 “你不要逼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时间段特地腾出手来抽你。” 我还在捻着嘴地压低了声音和球球展开激烈的辩驳。却也就这短短的功夫,几道清爽的早餐小菜就已经被丽莎夫人端上桌了。 不客气地说,这是直接给我馋的口水直流了。要不是球球的疯狂暗示,我这形象怕是要彻底收不住地玩完。 但我还是要说,只要不让我吃流食,哪怕让我一生都呆在这院子里也成啊。 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做饭做菜的活计我是没指望了,就连小院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说是一尘不染都不为过吧,一看就是有良好的日常习惯才能维护地这么漂亮。 不对不对,白吃白喝可不是什么良好品性。一定还有别的事能让我做。 “丽莎夫人,需要我去叫伊尔莎起床吗?” “可以吗?伊尔莎也是,都这会了还在赖床。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小孩子就是要尽情地释放天性才好呀。叫起床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那就劳烦米娜大人了。” 在获得允准后,我蹑手蹑脚地溜进丽莎夫人的房内。各个家具品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各个角落里的处理更是让人称赞,鲜有灰尘污垢。 除了在床上睡到打滚的伊尔莎。 这么小的个头,是怎么能做到占据半张床的?我很好奇。 不过,现在还不是好奇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趁着丽莎夫人正在小院的柴火房里忙着,无暇他顾。这正是我的好机会。 我翻手一抬,晶莹夺目的光点汇聚于手心。 上古遗失的超级魔法吗?不过尔尔。 当我遮住眼睛的一瞬间,耀眼的光芒在四散着爆发,带来极强的震动和耳鸣的体验。用这招叫小朋友起床,我可以保证,绝对百试百灵。 「建议:请不建议吓唬小孩子。即使是狗在大早上也都很温柔。」 好家伙,人话? 我就问问你,这是人话?! 伊尔莎在这个瞬间的懵,绝对是此生绝无仅有的体验。 感受愉悦吧,这就是被魔法叫醒的感觉。这世上都没几个人能有幸体验到呢。 “米娜姐,是流星落下来了吗?” “嗯,早上好。流星是不会落下来的,这是太阳公公对你赖床的惩罚哟。” 我淡定地把伊尔莎从床上拎起来。 大清早的赖床,一点都不努力。你这样放在伊西恩里就只能是咸鱼哦,怎么能体会到当大佬去副本带车的时候,被一帮小弟围着抱大腿的爽快感。 “米娜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到好大的声音。” 正在柴火房的丽莎夫人,也不顾放下手里的家伙,慌忙跑进屋内。 果然,全力输出功率的圣光,威力实在是不容小觑啊。我心虚地收起手,免得还没消散的光点被发现。 “没事没事,只是用了一点小把戏,才能让伊尔莎起床而已。” 「交流:你都把人家窗上的纸砂震碎了,好意思说一点小把戏。」 啊? 这……修纸砂我不会啊。 怎么办啊,球球?别翻白眼啊!! 可光属性魔法一直以来讲究的是治愈本源的,也不能做到吗?应该是不能的吧。 要不想想办法,先嫁祸给伊尔莎怎么样? 「交流:……」 干嘛?你忍心看到我被别人赶出去吗?npc 而已,没事啦。 “你看看你呀,尽给米娜大人填麻烦。今天可是轮到你去村后的河边完成打水的工作哦,可不能老麻烦别人呢。” 懵懵懂懂的伊尔莎听着丽莎夫人的絮叨,突然的清醒了过来。 “糟了糟了,我差一点就忘记了。” “你是根本就忘记了。” 嗯,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小孩子,只有在心无旁骛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全力的速度。就看她赶忙把衣服换好,急匆匆地就往外冲。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穿反了。 只是……丽莎夫人一定很辛苦吧,还有伊尔莎。小孩子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也不得不早起帮忙家务。 看到这些场面,这样的想法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了。这些我不好多问的事情,却总能猜到个悲伤的大概。 可是我根本不想要悲伤的猜测呀。而且吧…… 等等呀,我亲爱的伊尔莎小妹妹,你还没帮我背锅啊!! 我真是欲哭无泪了。 “那个,丽莎夫人。很抱歉,刚刚吓唬,不对,是叫醒伊尔莎的时候,不小心把您的纸砂破毁了……您放心,我一定会赔您的!!” 这种时候还是得好好的认错才行吧。 “没关系的,米娜大人。您也是无意之举。小小纸砂不值得您这样。” 啊,多好的人啊。 丽莎夫人也只是略微叹了口气,但还是笑着谅解了我。 “不不不,我真的有办法补偿您的。” 看到丽莎夫人转身离开屋子,我可是坐不住了。赶忙追出去。 昨天刚入小院的时候,就看到院落角落里的水缸,已经干涸了很久。等等,我好像藏在水缸背面的羽箭还没回收来着。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尽早回收比较好。 咳咳,结合丽莎夫人所说的信息来看,要从最近的河流运水过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所以她们每日都会用水缸旁边的小木桶,把水带回来。但是量,肯定也没法太多。 我一把捉住抱起木桶就要跑出门去的伊尔莎。 “今天不用那么紧赶慢赶的。待会也给你表演一个好看的。” 丽莎夫人是很紧张啦,很是担忧地将伊尔莎拦在身后。但是吧,魔法这个东西,就得靠近了才能感受到它的魅力呀。 「提问:是否需要进行基础职阶系别变更?」 “否决!!” 别没事添乱啊,我不会总有它们会,对吧。我那属性书也不是白刷的好吧。这点小把戏手到擒来啦。 再说了,就算我没有计划要今天外出,就窝在村子里好好探索探索,也不能一身汗臭味的出门吧。 别说是什么贵族风骨了,就是我的自尊心都不允许。 呼出面板,打开另一个按钮的属性书选项。 “妈妈,米娜姐为什么要在那里自言自语地比比划划呀?” “嘘,别出声。那一定是魔法的准备。听说魔法都是万用全能的,准备起来当然繁琐复杂。你千万不能打扰米娜大人。” 你们能这么理解,我是很高兴啦。但是能不能不要用那样期待的眼神。这会让我很难为情的。 毕竟不是咱自己的魔法。 不过,属性书的完整也算是没有枉费我过去的努力,对应各个属性的妖精都还存在着。只是,依然只有最基础的部分,未解锁的部分仍是大片的空白。重回新手时代的感觉真是每次都让我头疼不已。 现阶段也只能用些小把戏一样的基础魔法了。 “水啊,无欲无垢的水啊……呃,后面的不重要。水来!!” 「交流:求求你真的去把那些口诀背一背吧。」 “你一大早的咋这么啰嗦呢?” 我当然是捻着嘴地暗暗怼他了。每次都要对我的行为进行惨无人道的品评,知不知道我每天的压力都很大啊? 反正在我的魔力催动下,天空中慢慢凝聚起一颗小小的凝珠。晶莹剔透,在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格外耀眼。 “哇,米娜姐。这就是魔法吗!!” “妈妈妈妈,魔法真的好了不起哎。真的是全能的耶。这是流水,是流水哎。” 伊尔莎兴奋的大声的叫着。丽莎夫人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捂住了嘴巴。似乎不这样,惊异的声音就要泄露出来。 “嘿嘿,这些都是小意思啦。” 伊尔莎这个反应倒是让我有些难为情了。如果这真的是我的魔法,而不是我友好的水妖精伙伴的帮助就更好了呢。 还是稳住心神,好好催动魔力的引入。 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丢人现眼,我就一定要给她一点好看的。 「提问:你还要不要脸,水妖精都要被吓哭了好吗?」 随着球球对我的斥责,我也逐渐收拢心神。水流也缓缓地从凝珠中开始了流淌。 咳咳,这不是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魔法师的关系嘛,只能委屈委屈我的好朋友帮帮这个小忙了嘛。 「交流:想当年成长到即使面对压制局都能独自叱咤风云的水妖精,竟沦落到在这放水……」 “嗯???” 最终,球球还是在我只有威逼没有利诱的眼神下,把话给咽了回去。 你们总要体谅体谅我的辛苦的好吧。我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很不容易的。 仅仅一会会的时间后,摆在小院角落里一直派不上作用的大缸就被灌满了。 淡淡蔚蓝的水妖精也停歇下来,倚靠着我的肩膀呼呼地喘气。 辛苦啦,可爱的小家伙。 摸摸小脑袋后就很高兴地围绕着我转悠起来。 就如同获得了干净的水源后,高兴到跳起来的伊尔莎。这会正围着大水缸不断的跑跳,言语间满是对这一奇迹的赞叹。 “这,这就是魔法?” 丽莎夫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伸手触碰又赶紧收回手,满脸的不敢相信。 “对。不过这只是很基础的水魔法,但我依然希望可以帮到您的忙。” “这太贵重了。怎能劳烦您动用魔法……” 所以说,家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正是有丽莎夫人如此良好的教育,伊尔莎才能如此善良地帮助我在山上度过难关。这点回报当然是应该的了。 绝对不是我在为了纸砂的事心虚。没有!! 球球你少瞪我。本来就没有!! “咳咳。您不必客气。如果可以的话,待会也请让我试试看,能否修复被损坏的纸砂。” 和球球斗嘴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很显然,对于水源的获得,她们都很高兴。丽莎夫人忙着将留用的陈水,尽快擦洗着房屋,以便能给新水源腾出空间。伊尔莎更是拍打着水面,高兴地没个形状。 呼。高兴就好啦。我当然也是松了口气了。 私心地说,这可是我蓄谋已久的机会了。为了能在出门前好好地清洗自己,我也是拼了。那种骇人的味道我是一刻都不想再闻到了。 「交流:你那放肆的笑容以后还是收敛收敛吧。唉。」 第16章 苦逼的尽头,总有我为这个世界缝缝补补 是说,洗澡这种事咱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但这独自一人洗澡,这还真是个新鲜事。毕竟,就我那躺在床上,吃喝都不用自己动手的状态来看,这总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啊,每次我都会想,这么大人还需要老妈和护士们的帮衬才能擦擦洗洗的人,应该真的很少很少吧。而且每次都被人看光,真的让我很心痛啊。 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把洗澡列入我的梦想清单当中,反正只是保持基本卫生健康,让我在苟延残喘中不会被身上的刺挠所影响的程度罢了,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米娜姐。不要站在那里了呀。” “这不是我站不站这的问题。这是你要不要这么激动的问题。” 伊尔莎可真是放的开,按照她的说法,之前更为温暖的时候,又凑巧赶上她打水的日子,都会和附近的孩子们约好,一起到河边去洗漱。 这样能在家中的洗漱经验,可是传说中城镇的居民们才能拥有的。 伊尔莎在屋子里,手忙脚乱地脱着衣服。 农家的粗布衣服,穿脱都不是很方便。有些不太好解开的地方,伊尔莎几乎都是直接把衣服从身上直接扯了下来。 整个小屋里被她整的是相当闹腾。 “妈妈,好了没有呀。我要等不及了。” 在伊尔莎的连番催促下,丽莎夫人好不容易才把这片围栏区域给清理了出来。 看着也不是临时搭建的空间,应该是用一小片围栏立在小院中形成独立的空间划分。不过一直空置着,也就被丽莎夫人当做堆积杂物的地方了。 “我说,你还是冷静冷静比较……”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冲出屋子的伊尔莎的势头,差点给我撞倒在地。 这是兴奋成了什么样。 没等我反应过来,伊尔莎就已经蹲在水盆里,围栏的门都没来得及关。满溢的水浸过大半的身体。表情里满是舒适和放松。 “米娜姐。一起洗嘛。长坡上的小伙伴们,大家都是一起洗的呀。” 你倒是放得开。就怕你看见我这精灵耳和一身的纹路,能给你吓哭。 “实在是抱歉,米娜大人。是我看管不力,让您受惊了。” 丽莎夫人满脸的抱歉,叹了口气便合上了围栏的小门。 “没什么啦。想来也是河水离您这里太过遥远。平日里的多有不便,才让她能有今日如此的兴奋吧。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就当我送一再送一的大折扣好了。” 其实我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情况的。母女两个相依为命的种种辛苦,不论是伊西恩里的故事集还是之前看过的报纸上的事迹之类的。 水是生命之源。无论是生火做饭,还是清洁卫生,都需要用到。 仅仅依靠一条村外的河流,没有强壮的男人怕也是很难能做到的。 当然,我也不会问这么无趣的话题。 与其自讨没趣,不如做点实际有用的东西。 趁着伊尔莎哼着小曲,在围栏里兴奋地喊叫时,我向伊尔莎夫人要来了一些耗尽能量的火石。 “米娜大人。这是您要的火石,不过这已经是残渣了。又如何能派上用场呢。” “所以才会是魔法的奇迹呀。别出声静静看就好。” 此前我也和丽莎夫人了解过,火石在村庄中是极其珍贵的资源,耐用度是高,但非常昂贵且无法回收再使用,就算是残次品能便宜些,也是个不菲的数字。所以,即使耗尽能量,大多数人家也会想办法,借助正在使用的火石,让残片也能发挥最后一点点功效。 大概就像点燃灰烬块,直至彻底烧灭成灰为止那样的吧。 不过,现在就让我为你改变些用法吧。我将残片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默念。 “水啊,无欲无垢的水啊,请你将力量赐予这块岩石,为我等带来生命的荣光。” 我当然不会说后面的部分是我现场瞎编的。 不过是趁着丽莎夫人的关注点都在我故弄玄虚的将光点释放在火石表面,引发的耀光现象上时,偷偷使用了妖精属性书。 拜托,水妖精。现在是我撑门面最严峻的时候了。分我一点点力量,反正我给你刷满的练度,现阶段我也用不了。你每天宣泄的能量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回报我往日的辛苦。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威胁你了。 「记录:已存储誓言。」 你是觉得我会不遵守诺言还是怎么的,怎么感觉你对我的人品有很深的误解? 在一声若有若无的“非常乐意”中,失去能量变为灰色残渣的火石碎片,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变为了淡淡的蓝色。 晶莹的水滴渐渐渗出表面,以均匀的态势逐渐汇聚。水流便从其表面不断的涌现。 “这,这简直是奇迹!!” 丽莎夫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显然她对于水石这样的道具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就是魔道具的特性转换嘛,洗炼可是基础中的基础。甚至把这种操作称之为洗炼,都让我觉得有些愧对附魔了。 但是看丽莎夫人的反应,这玩意绝对是超出她的认知了。高低也能算是我的创新了,至少丽莎夫人的所见所闻中,往日里哪有这样的魔道具。 将来我一定要去卖一波专利费,狠狠地捞一笔。 “妈妈,什么奇迹呀?发生了什么事呀?” 就在我还在为未来的美好所畅想的时候,伊尔莎也疑惑地从围栏虚掩的小门里探头探脑,打量着我们面前的水石。 “石头,在流水!!” “伊尔莎,不可以没有礼貌。怎么可以光着身子乱跑。” 要不是丽莎夫人厉声制止,伊尔莎绝对能从围栏里跑出来。 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我要是个大老爷们,看你还有这个胆子在这嚣张不。亏了,当年果然应该建个男号。 “咳咳,丽莎夫人请听我说完,只要我完成魔法,您将这块水石放入水缸,就可以不用每日前往河边去取水了。” 我对水石进行一番检视,只能说,不愧是我,试作品都能获得如此成功。只是这个出水量和持续条件要稍微编辑一下。 这样才能有更强大的续航,不然没多久就能量耗尽岂不是很尴尬。 我找到被取了水的水缸。 为免得不自然而引人耳目,我将水石在内圈较深的位置边沿轻轻画圈,以这个刻度为标明并记录在水石中。最后把水石沉到水缸底部的阴影里。 虽然这个形象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美观。但我的这份礼物可绝对是用心之作。 不过丽莎夫人并不能理解我在做什么。 只以为我趴在水缸里,神神叨叨地画圈。 不多时,缸里的水面一点点的上涨,直到刻度才缓缓停下。丽莎夫人看着这一幕,捂着嘴让自己不再发出惊异的声音。 水量是不多,生成的也很慢。不过足够母女俩一天内的正常用度了。 魔法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吗? 我有些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亏了,当初选成魔法师好了,这随手一下,不比我现在苦哈哈得帅的多? 「提问:是否……」 否决!!免谈!!收起你无端不良恶毒的想法!! 背咒语什么的,可太折磨我了。我绝对不要!! 就在我和球球持续性吵嘴的过程中,丽莎夫人走到我面前,满脸庄重。 “米娜大人。谢谢您,帮助我解决这么大的事。” 丽莎夫人的语调都有些颤抖了。 想来她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日子的艰辛不言而喻。即使是小事如打水,也让她费尽心力。 我这人,好就好在很识趣。 人家收留我,我怎么可能就白吃白喝呢。 顺手就拿起另一块火石残渣,为其充能。火妖精也非常的配合,尽心尽力之下,充能速度极快。无非就是耐用度方面会出点问题,恢复的残渣再怎么充能也比不过原本的完好状态。但功能性上绝对没有问题。 “您给我讲述了那么多奇人趣事,又收留我。这都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回报而已啦。” 我亲爱的娘亲,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做人要懂得感恩,要学会通过小事回报他人。 我觉得我做得很好。 这样一来,水缸也能用起来了。 看着不大的水缸,我也依然根据丽莎夫人独自一人打水的量做了估算,确保水位线不会太高,被人发现异常。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很有必要的。 将来等姐姐我再调整调整,批量生产的时候,再狠狠地赚他一大笔。可不能现在就被人发现了端倪。 就在我做着春秋大梦,球球一声声叹气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出了哐当一声。 给我吓得差点没栽到水缸里去。 哪个不长眼的,大早上的吓唬姑奶奶。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吓唬我吗?! “米娜大人。您早啊。想不到您也这么早起。” “麦吉尔,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麦吉尔大叔敞亮的打着招呼,丽莎夫人也赶紧迎上去招呼着。 “麦吉尔叔叔。早上好。你看你看,伊尔莎正在洗漱哦。” “伊尔莎!!谁让你就这样跑出来的!!” 要不是我及时伸手而去,手中凝结的水珠对着冲出来的伊尔莎就浇出大量的水,这才让她被惊吓到而没有直接冲出围栏来。 额,该说是心大呢,还是没心没肺呢。满身潮湿,衣服都没穿整齐的伊尔莎就这么打开了围栏,这下可是被丽莎夫人好一顿训斥。 我才不帮你呢。该,就该治治你这没心没肺的毛病。 麦吉尔也是满脸尴尬,只是打了个哈哈,杵在原地也不知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他大早上跑来人家母女家干啥来了。 嗯,这种情况,难道是? 我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了。 「交流:你冷静点。看到他脚边的水桶没?」 咳咳。这还用你说。 在我调整水石的时候,就听得到沉重的脚步声了。反正他对我的到来热情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巴结我这所谓的贵族身份。 保不齐一大早过来,卖我个好也不一定呢。 不过我是没想到,堂堂民兵队长,能跑去打水。看来他知道伊尔莎家里比较困难啊。 也是,我记得丽莎夫人说起过,伊尔莎不去打水的话就会麻烦到别人。 那这个别人,难道就是……他? 我的八卦之魂又在熊熊燃烧了。 怪不得他一大早就跑过来。昨晚明明没什么事,还要跑过来,说是汇报和问询,搞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啧啧啧。羞也不羞。 不对,果然一开始就没我什么事吧,那我这岂不是成了电灯泡? “哦,想不到米娜大人的魔法如此厉害。能够轻松准备出这么多水。” 麦吉尔大叔的大嗓门,每次都能精准的打断我的思路。 见他站在水缸边上观摩,倒是给我惊出一身冷汗,得亏他没往水缸岩壁的阴影里去看,要是看到水石还真是麻烦了。 要是耽误老娘赚钱的道道,看我不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咳咳。毕竟我借住在这里添了很多麻烦,总不能游手好闲的。” “不愧是城里的大贵族,气度果然不同凡响。您的善心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如果您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客气。” 额,我能说,别再来这些肉麻的夸赞了吗,听得我都要肚子疼了。 “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我确实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一下呢。” 到达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已有小半天的时间了,还是要对将来的事宜尽早做好规划。 “是这样的。你也看到,我这身上穿戴的装备,都在山上的历程中损坏了。我需要修理一番。村中可有打铁作坊或者闲置的锻造台可供我使用一下?” “是这样啊。确实,没有装备保护的感觉,我懂,很难受很没安全感对吧。” 麦吉尔大叔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频频的点头。 呃。这表达的意思没什么问题,可我怎么就觉得那么的别扭呢。 说起来,倒也不是非要弄个短弓背在身上不可。我用我的锻造,基础的木杖还是弄的出来的。再配合职阶大系,分分钟转职成法师给你看。 啊,不过我确实不大喜欢玩法师类型的职阶。手笨,跑得慢,背咒语可太折磨我了。 要不是天天在 pvp 场里被人追着骂,说我玩近战追着残血偷人头的行为愧对于光精灵,我才不会苦练远程物理的职阶大系呢。 但是仙气飘飘,仗剑天涯的组合,实在是太戳我了。将来我一定要重振物理近战的荣光。大剑少女才是我的浪漫。 “不如这样,稍后村里的大家都开始活计的时候,我再来带您游览下村庄。也方便您之后寻找自己的目的地。” “也好,那就要麻烦麦吉尔大叔啦。” “哎,您哪里的话。” 麦吉尔大叔也不多逗留。 趁着伊尔莎还在围栏里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功夫,赶忙离开了小院。 第17章 磨磨蹭蹭的日常是舒服,可是搞不清的情况依然很多啊 嗯。怎么说呢。 露天洗澡这个事情,几天前的上辈子,哪怕是我的所有辈子加一块,也想不到还能有这种的。 啊啊啊,真是烦死人了。 准确来说,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在外出前想先清洁一下,总不能一直赖在这围栏里啥也不做吧。我可是最讨厌这种占点却啥都不干的人。 “米娜姐。要不要我来帮忙呀。” 伊尔莎又跑了来,围着围栏转着圈。也不知道她在好奇个什么劲。 “伊尔莎,你不要打扰米娜大人。过来把药材装好。” 在丽莎夫人的喝止下,在围栏外转来转去的脚步声才逐渐离开。 果然还是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心一横。我就解开了布甲的穿戴。仿佛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布甲套装的解除状态。 没想到这个操作倒是和伊西恩里一致。 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像以前在伊西恩里那样,根据面板上的操作来决定装备的替换和服饰的穿搭。但显然并不是,或者说这样普通的方法也变成可行的了。 只是在初次装备时,还是需要注入少量的魔力来进行连属和缀合。 感觉比以前智能很多呢。真不愧是真正的生活? 「建议:请不要磨蹭。」 “球球你真的好烦啊。怎么哪都有你出来刷存在?” 不过一手要挡住自己的重点部位,另一手脱下布甲套装实在是难以操作。 所幸,有水妖精的帮忙,我可以通过水妖精将整个布甲的上下装完全包裹,在漂浮力的作用下可以稍微轻松些。之后只要交给水妖精就可以进行清洗。至少泥污总是要洗掉的,长久不管,很掉装备的耐久值的。 “好了。火妖精,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小小的火苗燃起,又分裂开,围绕着布甲舞动着。有的渗透进布料中,也不知道为啥没燃起来的。我要是拍下这个神奇的画面,是不是能算发现 bug,奖励我一笔巨款啥的啊。 唉,之前召水妖精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年我还在尝试新职阶,玩法师系的时候,那一手大海无量,还有火妖精刷到极致的大南瓜多拉风啊,那么大个的陨石说来就来。 现在就只能在这给我的衣服高温烘烤,也不知道跟着我的属性妖精们到底算不算落寞了。 接下来的洗澡就没什么重点可言的了。 咱也不是很懂流程,伊尔莎是说,往身上浇水,全身都要洗到才能干干净净的。反正都打湿,过一遍水就对了吧。 漂浮的水妖精,包裹着升腾而起的火妖精,配合着落下温热的水流。 啊,感觉几天的疲劳,都在随着水流一点点的消散了。 说起来,身上的这些纹路,到底是做些什么的呢。 当时刷了神圣精灵后,我也只是图它能切着变颜色玩而已。还被冠上了我平生最讨厌的称谓。后来就忙着清善恶值了,根本没时间去研究这些,就连新的分支天赋也没看。 现在仔细看看,手臂和腿部的内侧,两侧的腰腹部以及两肋处都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蜿蜒曲折,纷纷向后蔓延。 可惜的是,以我现在对水妖精的控制能力还是太弱,进阶的冰妖精还不达到要求,不太能凝结成光滑的平面。 借助水妖精的水面投影才能勉强看清,向后蔓延的纹路大片地汇聚于背部,似乎有规则,像是什么图案。 不过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切换颜色呢。或者说,切换的颜色代表着什么呢。 “变色,切换,赤橙黄绿青蓝紫……” 一连串我认为有可能的关键词,却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面板上或分支天赋树里,关于纹路也没有更详细的信息,只有我的 q版形象在那。 真是麻烦呢。 球球你有什么头绪吗?除了这些是神圣精灵的分支天赋和判别信息所需要的相关情报。 「交流: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小子,在我这磨洋工是吧。” “我要是你老板,你下个月奖金就将因为说话不喘气而没了。” 「交流:……」 果然还是和自身的判别信息相关的吗? 可是,要实现判别信息的正增长,就意味着要获得奖励。 那岂不是要杀人? 虽然是npc,是数据没错啦,但……之前是数据,现在总有些难以下手哎。 还是心理大关最难过。 就像我之前在山上,犹豫再三,也只是把那些盗匪捆起来,再交给村中守卫。只是给他们跑了而已,理论上也算是交了任务了,该有奖励经验才对。 很显然,毛都没有。 毕竟没有先办事,再在领任务的瞬间就完成的先例,除非是材料收集类的。 之后还是试试看,在村子里能不能接一些任务之类的吧。混点经验还是头等要务。 在经历了一番火妖精的围绕后,我感觉我的每个毛孔都在呼吸了。 好家伙,这么久了,我终于是洗了澡了。 原来自己洗澡,是这样的感觉。 不用被搬来搬去,就自己站着,让水流缓缓流淌过身体感觉,确实比干巴巴的毛巾在身上擦要舒服太多了。 下次试试看,能不能搞搞大水流,或者劲大一点的,我比较喜欢的激烈的。 咳咳,还是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正事要紧。 “米娜姐。快来快来,要准备吃早饭啦。” 伊尔莎跑过来摇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桌子边上拽。 丽莎夫人还在柴火房忙碌着,有了水,很多复杂的菜式都能进行尝试了。小院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道清爽的汤粥。 啊,真香。 我能感觉到丽莎夫人的忍俊不禁。但我真的忍不住啊。 像伊尔莎说的那样,放开来大口吃,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即使都是流食的性质,但这味道方面完全不能比啊。 “抱歉,丽莎夫人。让您看到不文雅的一面。” “您哪里的话。伊尔莎这闹腾不已的性子,我还为她会吵到您用餐礼仪而担心不已呢。” “礼仪……真没什么礼仪讲究之类的。我也说了,只是一些侥幸……” “我明白的。您不必客气,尽管多用些。长身体对您同样重要。” 长身体? 大概是我的言行举止已经和伊尔莎不相上下了吧。果然还是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想到这里,我也恢复了细嚼慢咽的优雅。就是我必须要顶住球球的白眼攻势而有些表情变形。 “米娜姐,一会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很熟悉村子,可以帮你介绍哦。” 伊尔莎眼巴巴的望着我,似乎想要征求我的同意,以此来让丽莎夫人妥协。 想让我当恶人,门和窗户都没有。 “那你可得看你妈妈的意思才行,乖小孩都是会听妈妈的话的。那你是乖小孩吗?” 哼,跟我玩道德制高点这一套,你还是太嫩了。 伊尔莎那纠结的表情,是与不是的回答,显然都不太能让她满意。 “伊尔莎,你不要一直打扰米娜大人。过些天还有集市,会有收缴药材的专人前来,可要好好地整理和检查才可以。” 丽莎夫人出言阻止。已经为伊尔莎规划好了上午的工作内容。 得到丽莎夫人的答复,我也算是松了口气。丽莎夫人也歉意的笑着向我点点头。示意我不会有问题的。 我也不是要故意推辞。 理论上,带上伊尔莎,对我的探索之旅肯定是有帮助的。尤其是地图的绘测和标记方面,本地人三言两语所能带来的情报量,如果要自己前去,怕是要费好一番功夫。 但这份自由感和独立探索的成就感,是无可比拟的。更何况,我毕竟只是明面上的偶然途径才暂住于此的巡查官,但将来的方向可不能和这些所谓的军队扯上关系,麻烦又复杂。实在不行,还是想办法换个身份吧,比如在逃千金之类的。 咳咳,还是多探听探听消息为主吧。尤其是王都和这个国家的消息。 想起那大片迷雾笼罩的地图,我就不由地头痛。 伊尔莎还在向我不断地投来殷切的眼神,大概是盼着我能改变心意吧。 别想了小姑娘,想偷懒不干活,拿我打幌子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得亏有丽莎夫人及时出手,按住了伊尔莎。并且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药草篮。 我也终于能一身轻的,笑吟吟的踱着步,离开了小院。当然,临走前顺手把我那可怜的只剩下主体的弓也一并拎走。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修了这玩意。我可不想再抡拳头了。 出了小院后,我就呼出了面板。 地图的特性我还是记得的。除了依照寻常探索记录的方位行进外,也有更便利的方式。 我将地图选项调整到微缩模式,并恒定在视角的斜上方。 这样就可以避免像个外地的土包子一样,一边拿着地图写写画画一边在村子里绕圈的窘境。 现在的时间依然很早。日光的高度很明显并没有达到完全明亮的地步,村中的大部分依然沉浸在夜色尚未退去的阴影中。 我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回到了伊尔莎带我入村时,最先经过的主路。 主路很宽阔,虽不平整,但足够便利。远处连接着山脉小径,另一边则通向未知的领域。但想必,这也是村庄和外界沟通的主要道路。 依稀还能看见泥土上的车辙印。畜力的小车在这样的世界里,才是最基础的坐骑之一。虽然曾经也推出过类似摩托车或者机动战士这样恶搞一样的活动坐骑就是了。 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把我的大摩托搞出来,然后又可以狠赚一笔。 「交流:现在还有正事更要紧吧。你要的探索绘制。」 哦,真不愧是球球。哪怕我现在看不到你那半透明蓝色的球形身躯,但你帅气的模样已经牢牢的刻画在我的脑海当中。 「交流:说好话是没有用的。」 切,表里不一的家伙。要不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还真信了你的语气。 “所以说,主路有几处的延伸出去形成辅路,这些辅路的宽度显然是要比伊尔莎家附近的分支路要更宽阔。” 球球的探索还是帮了不少忙的。这么看来,大部分的店面或集中点,也该是这些地方才对。 整个村庄是很传统的布局,从山脉延伸而来的主路将村庄一分为二。左侧顺着山脉的势头而下,地势更低,大片的粮田便位于此处。右侧则逐渐远离山脉,宽广的平原更适合居住。矮墙和哨站也都有很好的分布开来,方便对整个村庄的观测。 不对。你转了这么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地标性的建筑啊,不还是得我自己去? 我仿佛看到了球球的白眼。 真是可恶啊,这已经不是磨洋工的地步了吧,还顺带旅了个游?! 只有一条球球说得对,还是先处理正事比较要紧。 亚拉蒂奇摩尔村庄作为我离开莱文尼山脉后第一个到达的地点,也让我对眼下的情况有了更复杂的认知和思考,不过这和平安详的气氛,我确实很喜欢。 所以我也不反对在这个村庄里建立一个认证点,方便我以后随时能回来度个假。 可是在村庄里进行认证建立,这也太光明正大了。 这么看来,还是村外比较适合我这样的情况。毕竟白日当空,突然我从天而降。帅是够帅了,但肯定会被当做神经病。 我现在真的很不敢去想象,以前我到处传送时候,有时候还会碰巧就落到那些 npc 的头上。那些 npc 都是怎么看我的。 而且那些人里有变态,也有纯良之辈。关键是,在我刷好感度的历程中,几乎都认识我。 嗯,有点尴尬。希望以后不要遇到。 “米娜大人,早上好。” 就在我思考着,沿着主路前行时,一队巡逻的民兵,从附近的辅路里出现。 “啊,嗯。早上好。巡逻辛苦了。” 我也回应着他们。 咱也不是什么多擅长社交的偶像达人,不过总不能到被人说闲话到这个地步吧。 一定是麦吉尔大叔,看来他已经和这些小伙子们讲过详细情况了啊,怕不是还在里面添油加醋了不少吧。这些人我明明都不认识来着。 这样的感觉怪怪的。 对了,民兵!! 我想到一个好地方可以作为认证地点了。 思路明确的我,不由地跑跳起来,沿着阳光逐渐洒落的主路,快步走去。 第18章 村中神奇的阴影小巷和并不神奇的告示牌 村口站岗的小家伙们,看我的眼神依然很迷离。 熬夜值守真的很辛苦吧。就你们这防守强度,溜进来溜出去也是轻轻松松啦。这真不是给贼开后门吗? 就是这一早上鸡飞狗跳,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并不妨碍我外出时的雀跃心情。 我的目的地,便是村外的山间小径。沿着斜坡逐渐向上走去。 没一会便到达了。巡查板依然绑在树干上,巡查时间和人员的记录倒也很详细。 「提问:是否将此作为第二处记录点?」 “那当然是肯定了。” 我从小包里拿出认证石,在它荧荧的光亮下,我在打开的地图上选定了这个巡查板的坐标位置,作为在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记录点。 这样一来,认证石上就有了两条发亮的斑点,代表了记录的两个地点。 好家伙,这以后记录点多了,不会整块石头跟天外陨石一样,莹莹发光吧。这玩意要是揣兜里,走在大街上一定是最靓的仔。 不过,认真地说,还是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段比较适合认证石的记录。就算之后可以使用一些传送术法,也可以掩人耳目。 只要算准时间,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迎着朝阳,下山的小路也变得格外明亮。 再回到村庄的时候,已不似蒙蒙亮的清晨。主路附近的人家已经有开始做工的了。不少结伴的男女,有说有笑的向着村外的田地走去。 我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转进了其中一条辅路上。虽不如主路宽敞,但附近的人家,建筑风格也很气派,用料也很讲究,充当村庄的门面是足够了。 不少外出做活的人,还是以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交头接耳的。大概是生面孔在这并不常见的关系吧。 我倒是不那么在乎这些。 在转进一条支路后,七绕八拐的。 现在已经属于未探索的阴影部分了。只能靠在山坡上鸟瞰图的记忆来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么想想,还是精神链接时期的世界更方便呢。随心截图,哪需要这么硬核的生存本领。 实在是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了。转到哪感觉都很像,现在又走到阳光还未照到的阴影中了。这里还很阴冷。 高处的地标在村庄这种地方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根本就没有。总不能以哨塔来判断吧。 “早上好,大爷。” 我装着很端庄的样子,向路边眯着眼睛躺坐着的大爷询问。大爷那花白的胡子,一看就很有年代感,对村子里应该很熟悉了。眼下还是搞清楚路比较重要。 “您知道村中的告示板或者信息板的位置吗?”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怎么老头子我从来没见过你呢。” “哦,我是外地来的。只是暂住在村子上。我想要搜寻一些信息。” 得,又到了和 npc 拉家常的时间了。现在没了跳过按钮真的好难受啊。 咱就是说,能不能最开始就不要有这些废话桥段来填补空洞的剧情啊,有一说一不就好了嘛。想当初,做剧情成就,不能跳对话这一条可是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地脸色煞白。我开始后悔问路的对象是个大爷了。 “唉,小娃娃。你,还好吧?” 哈?我?这都哪跟哪。 “那当然是不好了呀。这不,昨个上午在山上还有绑小孩的呢。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呢。” 我没好气地挑了几个重点讲给大爷听,以表达我对于世道不太平的愤慨。 “哦,这样啊。那你还不快离开?” 啊?离开?去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大爷啊,您真的还清醒着吗?我感觉睡懵的伊尔莎跟您是一个水平线的啊。我们这个对话是怎么进行到这个份上的,我都佩服我自己啊。 大爷显然不太想继续说话的样子。又眯着眼睛,躺坐在那张靠椅上。 算了,咱也别自讨没趣了。 正当我想离开的时候,大爷的声音又飘悠悠的响起。 “你走过了,该往回了。” 等我再回头看去时,大爷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院落的门在轻轻摇晃。 不对吧大爷,你这拐棍也不带上。这也能忘的吗? 这情况实在是不对劲。难道是…… 啊这,怎么感觉瘆得慌呢。我不会是碰上那玩意了吧。 切,怎么可能。 好家伙,装神弄鬼是吧,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我看你是胆子不小啊,没听过姐姐我棒打痴汉的传奇是吧。今天高低得给你上一课。 没了弓弦的弓身是指望不了了。这再抡一下,我就真得以后出去抡拳头了。翻找小包,我翻出了所剩不多的存货。 吱嘎作响的院门声中,我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碾碎的火麻果一把又一把的抛出去。 “痴汉退散,痴汉退散!!”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知识的力量。生物武器驱鬼大法了解一下。 “咳咳,咳咳咳……” 一阵苍老的声音在这阴影的小巷中格外清晰。慢慢的向我逼近,仿佛冲出院门就在一瞬间。 哼哼,给我来这一套。吓唬谁呢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当年……额,不对,我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当年可言哦。 「交流: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可恶的蓝胖子,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现在是冷静的时候吗?!” 赶不及多说,赶紧再多撒几把火麻果出去,不然何谈安心?可恶,存货还是太少了,下次再去薅多一点来。 但是没想到啊,现在连生物武器都没啥用了。以前姐姐我配置的防狼喷雾,且不说是不是卖到了天价,那效果可是一等一的好用。针对本源的攻击,可是能给痴汉们好好地上一课。 但是现在这样,让我不由地开始怀疑起来。 能完全免疫生物类型攻击的npc,该是个什么类型的家伙。咱不会这么倒霉的真碰上吧。 别吧别吧。 难道我得上物理驱鬼大法?我可不想跟这种家伙打近身战啊。 我看看手边,就一把破弓,这叫我怎么搞?是不是该现场转职个术士或者召唤师啥的? 但真的管用吗?我现在这个阶段,怕是连小鬼都招不出来吧。只能拿木杖到处挥?那还不如抡拳头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苍老的声音慢慢步出破落小院。 阴影中我看的并不真切,总感觉老爷子的脸上,不太对劲?这不是溶化了吧…… 一瞬间,我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这家伙果然有问题!!不然总不至于是被我这火麻果给溶解了吧。 难道是,穴居人?! 这也太恶心了吧。 会不会,等一会我就会被贴脸杀,然后结束悲催的一生? 我的人生,我的梦想,我的天赋树技能点时装装备收集再刷满,都还没实现呢。 我这也太倒霉了吧。我还年轻啊。 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该赶紧跑路?跑的话,这玩意不会爬我背上之类的吧。那么恶心的…… “球球,救我!!” 「交流:……」 “你倒是说话啊。这时候连个屁都不会放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我盯着小院的门,阴影中,那个身影逐渐清晰。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还耷拉下来,褶皱的皮肤在阴影中显的更深了。这都已经近在眼前了好吧。 “你这娃娃……” “妈呀,变异了!!” 我惊叫一声,赶忙慌不迭地的向回头路狂奔。 我是使出吃奶的劲跑了。完全没有目标的瞎跑,手中碾碎的火麻果也拼命的向后扔。这时候哪管得了路边人们的侧目。 咳嗽声,叫骂声,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这对人的宝具,对那玩意果然不管用啊。 就在我心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谁家的疯婆娘跑出来了”,这样的话。 “你才是疯婆娘,你全家都是疯婆娘!!” 那给我气的,咱能吃这种亏嘛,可不得直接骂回去。 眼见我龇牙咧嘴的模样,路边看戏的人们也都哄然散去。小路上仅剩的人,也跟看傻子一样,远远地绕着我。 也不能一直这么跑下去。我一转身,就找到一个阳光照射的院落墙边,躲在这,就感觉阳光可真美好啊。 探头看向刚刚跑出来的小巷。同时警惕的看着四周,确保我身边没有任何玩意。 可恶,还是准备不足啊。下次我一定要搞点溶解剂或者高山熔岩啥的来,非冲烂了你这破落院子不可。 我的手好疼,火辣辣的疼。 到底什么情况啊,这个村子。光天化日居然有变异怪物,都没人管管的吗? 所以说,我超级讨厌亡灵玩家和亡灵的主城!!还有穴居人,地底人啥的。你们一天天的都是怎么能和这些个玩意呆的下去的。我就是饿死,我都不会踏入亡灵主城一步!! 以我米娜.艾伦斯坦因之名,我在此起誓!! 受到剧烈惊吓,迟迟才反应过来的心肺功能也恢复正常运作。 我确认应该没有问题后,靠在院墙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边回头确认,一边没来由地继续向前。 反正远离那个是非地方就对了。 “我屮艹芔茻,好痛……” 我感觉到我优美的侧脸直接撞上了某个玩意。坚硬且毛糙。 什么玩意啊。 当我回过头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是我在山坡上看到的农贸场所的入口,而我撞上的,正是那块破破烂烂的信息板。整个农贸场所处于村子的右侧中心位置,由于远离山脉和围墙,附近并没有哨塔可以及时看顾到,这里便垒起一个稍高的平台。 看痕迹,估计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毕竟地处村庄内侧,也就集市时才会使用到吧。 只是这个平台的高度,也就和房屋院落的烟囱差不多高度,实在是难以以此作为高度判定的目标。 啊这,难道我真的误会那位和蔼可亲的老大爷了? 「交流:作孽啊作孽,当街殴打老人还冲人撒辣椒。」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我什么时候揍人了。我那是正当防卫的好吧。你看到那么个玩意贴你脸上,你能忍得了?! 不过好像也确实是我的不是就是了……” “咳咳,不重要。大不了我就去道个歉嘛。” 我才懒得跟球球去争吵。 仔细看着信息板,期待能从上面找到详细的信息。 我看看。 被划掉的,大概是已经完成的部分。 鲜花巡展、陈花巡展、新花巡展…… 什么玩意,最近是什么花期吗?怎么全是花啊。 还有村镇分配会、果蔬交换、粮食清点、木材交易……分门别类的也有不少的交易请求信息,大多数都被规整地划去了,表示已完成。 看到这里,我稍微停了一下。 刚刚观察到的附近的痕迹,地上还有散乱的树枝和麸皮碎屑。这和信息板最近被划掉的一条,木材交易信息相吻合。看来这信息板会将一些活动提前预告出来。 而最近留下的一条信息也是数日之前了。 请大家踊跃参加一个大日后的巡回集市,会有镇外物资,需完成以下份额……安托瓦内特镇?! 熟,可太熟了。 这不是那个三叉地带的重镇。因为靠近几条大路的交汇口,这个镇子完全就是天然收费处,又有坚墙利炮的加持。嚣张的资本与日俱增。 属于是收钱收到手软的那种,搞得一个镇子的地位比城邦都高。 天天被几个大公会抢来抢去,也是鲜有的玩家公会与 npc 阵营之间抢地盘的地。 最夸张的时候,一个那么丁点大的小镇被七八个势力瓜分,各管各的,每天的巷战跟黑帮电影的斗殴一样。 后来的大地图领土变更争夺的活动中,也算是真正确定了安托瓦内特镇的归属。几乎是全伊西恩的人类阵营方的玩家们都聚集于此。 当时我还高兴来着,平常喊陪练可不好喊。更何况是成片的帅哥美男任我挑?那些天欢腾得叫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每天以一己之力追着一群人,满城地跑。 每次回过头来想都是充斥着懊悔。那时候真的太年轻,甚至都没觉得有奇怪之处。 结果就是,那些卑鄙的人类阵营的玩家们,借用大量的帅哥美男作为陪玩,腐蚀我的心智。暗地里却悄摸摸地建立了铁壁防线死战不退,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再想要纠集公会众人却久攻不下,直至活动关闭。最终的归属权也只得拱手让人,由公会支配制度,变更为了阵营支配。 后来还被邀请去参加他们开的世界联欢会来着。真是气死我了。 不对不对。 这里果然就是德佩沃林王国吧。毕竟安托瓦内特都出来了。 按我那啥都要的刻苦程度,安托瓦内特这个名字我不可能不知道。多少次折戟沉沙,最终也没能从人类阵营的玩家和 npc 们所组建的联合防线手上抢回来的心酸地。 还给我办联欢会,全世界发喇叭嘲讽。 气得我冲到现场去砸了他们堆起来的大火堆,后来被好事者做成了雕塑。还当着我的面,说是什么要用来纪念为数不多地战胜大魔王的丰功伟绩,将来还要搞成纪念碑立在伊西恩的正中心来着。每战胜一次就要添一笔,每次大办特办全服庆功会。 各种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那给我气得至少有半个月都在病床上的浑浑噩噩中度过了。 我说,那玩意不会还在那吧? 简直让我细思极恐,都是黑历史啊。 可是,安托瓦内特的位置,到这里进行的贸易活动,尤其还是大宗贸易,也不算是件容易的事。毕竟不太可能像玩家那样可以快速行动,使用坐骑,不过小半天的事。 但这样的大批货物运输,我参加过的押镖,少说也是前后数百人的队伍。为了顾及到每个人和每份货物,只能在路上磨磨蹭蹭,谨小慎微,那少说也有几个昼夜的路程。 几个昼夜啊。 德佩沃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事,我原本以为只是我在刷成就路上的失误,错过了这么一个小村庄。一度让我耿耿于怀。 现在看来,完全不对。 吞并安托瓦内托镇的德佩沃林王国,只能算是人类阵营的一个分盟主城罢了。 与倚靠莱文尼山脉的希洛大森林,仍然距离着大片的空白地带都属于中立且无人管辖部分。哪怕再有激烈争夺,但也一直没有真正夺取并控制的势力。而现如今,王国的疆域直抵莱文尼山脉的山脚下,大多都进了德佩沃林的实际控制区。 这恐怕,比起原先认知中的王国,地盘大了几倍不止。 还是说,这也只是个猜测?亚拉蒂奇摩尔是个独立的村庄?只是单纯的与安托瓦内特镇有利益往来? 可是当我看到信息板的末端,德佩沃林王国的徽章后,狠狠地否定了我的猜想。 新建立的村庄?搞到这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内容? 想得我头痛,我感觉再这样我都要开始掉头发了。 我不由地使劲揉揉脑袋。尽可能平复心情。 “咦?米娜大人。您也来集市了?” 第19章 这和我所期待的集市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呢? 突然有声音出现在背后,可是给我吓得一哆嗦。 丽莎夫人哟,你怎么也一点气息都没有的?要知道,刚刚被惊吓的我现在可是属于紧张时期。 “咳咳。我也只是听说这里会有活动场所,顺路就过来看了看。丽莎夫人是来,存货的?” “米娜大人也懂这些呢。过些天就快要到预定的时候了,我先来将货品存放在集市暂存处,免得之后的搬运不太方便。” 丽莎夫人拖着一辆小木车,几个木箱和装满药材的药篮摆放的整整齐齐。 “倒也不算很明白。毕竟信息留的也很片面,我也只看到写明会在一个大日后开展。” “是呢。偶尔是会有这样的麻烦。算算日子,也有七八日过去了。那也就是明后日,先行的部分就会入场开始了。” 啊,还是这熟悉的配方。 我早就说了,按照正常的日月年来设计时间单位,也不知道我那便宜老妈从哪学来的,非要整什么大日大月大年的,搞得无比麻烦。 也就我还在坚持普通的日月年的说法了。 但相对的,每次还必须得掰手指头去算活动时间对应的现实时间,也是极其头疼的事。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在这么人见人打的复杂时间制度下,村民们都能提供出什么样的货品。 我偷偷溜到小推车后,粗粗扫视一眼,摆放的货物其实并不复杂。 有伊尔莎采摘的药草,也有丽莎夫人整理加工的服饰,以及不多的一些谷物。 奇怪的是,丽莎夫人在被我检视的时候,展现出的是与农务家庭完全不相符的缝纫,熟练度已经达到了生练一阶段。 我一度还很好奇,丽莎夫人是如何获得生活技能水准的提升的。一般没有大量的密集训练或高熟练度师傅的传授,仅凭自己就能提升的情况,可是少之又少的。 丽莎夫人絮絮叨叨的诉说着最近物品的短缺,最近也有不少的村民离开了村庄,这样放弃村庄的做法不免造成人心惶惶。 贫苦村庄的贫苦活法呢,一点概念都没有。 先前只是听我的父母说起过,他们小时候的经历。据说上学都要翻山越岭,年纪轻轻就要披星戴月,现在早五晚八算什么之类的。 虽然我每次都会觉得,早五晚八应该不算什么吧。我每天的在线时长都超过 20 个小时呢。不过也不能类比到工作上就是了,不然我就会被爸妈授以一顿爱的教育。 丽莎夫人执意不让我帮忙拖小木车,还要我将破损的弓身也放在上面,登记完成后她会带我去找熟人的铁匠。亏我还挺想玩玩的,这个小木车当滑板车应该很不错吧。 我胡思乱想着。双手抱着脑后,大步走在前面。 突然就被某个东西盖住了脑袋,着实让我被惊异了一瞬,有些失神。 「提示:装备已获得,粗糙的皮革兜帽。」 “米娜大人。请恕我无礼,这平凡的村庄,对于您的到来还是有些陌生的。” 啊? 我歪着脑袋,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大概是说,大家的头发都是亚麻色或棕色,此前伊尔莎也说起过,不会使用魔法的人们,都是这样的特质。这才注意到,路边已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偷摸着议论。 丽莎夫人的细心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尽管她的絮叨每次都能让我想起我那亲爱的母上。那种每天都有的絮叨,突然从耳边消失,总会有些惆怅。 “所以,您是具备魔法役使的贵人,万万要小心自身。” 但是,咱就是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根本插不上嘴啊。 别人也是好心提醒我要注意安全,要注意自身的身份。然而我真的不是什么贵族啊。 可我又能怎么办,对于说教类型的,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以和球球吵嘴那样的态度,也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完全不符合我淑女的作风。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我就仿佛看到了球球呕吐的表情。 可恶啊。 每次都是你逍遥自在,我在外面负责挨骂。天道不公啊。 好在,存放货品的棚户离信息板的位置并不算远,我的耳朵也很快就得到了解放。 “是的。我要在这里寄存,麻烦登记一下。” 显然这也不是丽莎夫人第一次来这里了,手续的准备很顺利。看守并没有为难便放了进去。 我并没有跟的太近,免得给丽莎夫人添麻烦。只好百无聊赖的到处走走看看。 临时搭建的棚户。数量不多,分别建立在用泥土夯实后砌成的小土台上。 垫高的位置很容易就能被看到。 又有一些简单的加固后,便有一些人员在里面蹲守。 我远远瞄了一眼棚户后面的木板房,目前只有不多的木箱凌乱地摆在里面。 应该是刚刚开始的关系吧,大部分人都还是携带着货物准备登记的样子。 “哟哟,这不是西区的丽莎嘛。这位是?” “这是一位远方的旅人,暂且落脚在我家中。” “旅人呢还,身份底子干不干净啊。别又是哪跑来的老鼠,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伸手往我这边搭过来。 好小子,上一个敢打姑奶奶主意的,坟头草都被我扬了。 积聚魔力的手心正要翻转,丽莎夫人却突然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而那肥腻的手却在半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向,很自然地就搭上了丽莎夫人的肩膀。 我皱了皱眉。正想发声,却被丽莎夫人轻描淡写地后退一步,将我又错后了一些。 丽莎夫人依然是没什么难堪的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 被错开几个身位,我也不好贸然上前发难。只能稍微打量了一下。 棚户的荫凉里,那两个登记人员倒是展现出了和这个村子完全不同的特质。膘肥体壮,满脸横肉的。上下打量的眼光,仿佛让我想到了山上初遇的土匪们。尤其是那口舌作风,简直如出一辙,让人生厌。 吓唬谁呢你们。我是没打算屈服,迎着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就瞪了回去。 “小丫头,你那眼神……” 大概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一直被别人退让。见我毫无退让的态势。唯恐冲突升级,丽莎夫人赶紧暗暗地捏住了我,又赶紧将我彻底拉到她的身后。 “您就别打趣了。麦吉尔领队已经亲自核验过她的身份了。” “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被扒下来的老狗,还亲自核验?真当自己还是个人物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那老狗还有两颗牙呢不是,咱还得指望着呢。混得好的话,将来咱的份也少不了。且等着吧,还能跑了不成。” 咱就是说,你俩的哑谜爱咋打就咋打,能不能别往我身上飘。 那淫邪到滴水一样的眼神,真是忍不住想给你俩眼眶里的玩意拔下来好好看看,到底都是个什么构成。 然而,空有怒火蒸腾,手腕却依然被紧紧地扣住,丽莎夫人也坚定地挡在我身前,只是护住我的动作似有微微发抖。 似是恳求,又似是害怕。总之她并不希望我在这里大发雷霆。 作为乖孩子的我,自然是可以做到。 但不代表着我就要服软。 眼见我不肯低头退让,还是怒气满满地瞪着他俩。许是做贼心虚,又许是人来人往地不好发作,他俩也只能相互对视一眼,算是传递了个眼神暗号。 “哼,算了。这次没多备些货?” “让您见笑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求这次能完成目标就好了。村长也是如此要求的。” 只是略微瞟了一眼,就能看清了小木车上装满的货物,但即使如此,他俩也完全没有走出荫凉地的意思。配合上那副嘴脸,看的我就莫名的火大。 “你这样不行呐,怎么能是达成目标就好了。我们当然要以多劳多贡献为己任了,你说是不是啊,西区的丽莎。” “您说的是。我也经常这样教导我的女儿,希望她能成长的优秀,来回报亚拉蒂奇摩尔村。” 丽莎夫人还是那样不温不火,对于这两人的刁难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要不是注意到丽莎夫人几次三番地抑制颤抖的身躯,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坚强的女人会努力到何种地步。 可就算想要发作出声,为丽莎夫人说上两句,却也会被她偶尔地抽空看过来,制止我的行动。不然,单凭这俩死胖子现在的嘴脸,我必叫他们有土栽培在这里。 眼下还是识趣一点,别再给丽莎夫人添乱了。我便走到稍远的地方去等待。 好在,丽莎夫人适时的拿出目录板,将小木车推近了一些。两人也就没再继续刁难, “好了好了,就到这里吧。登记目录都在这了吧。来,手续费,150 铜文。” “哎?不是一直80 铜文吗,怎么……” “这不是生活不易嘛。你也该理解理解,也不能叫我们兄弟为难嘛。” 几个大男人,发出恶心的坏笑。 眼见丽莎夫人因为此次变故有些尴尬的搓着手的时候,便干脆躺倒在荫凉里,满脸的不怀好意更是没有任何收敛。 这是在暗示什么?那是什么龌龊的暗示? 我看不懂,但不代表着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懂。 好小子,胆子不小啊。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没有的话,姑奶奶我不介意来当一回。 借口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是我真的想揍他俩。 手中的光点已经蓄势待发,我微微压下身体,准备前冲的姿态。 丽莎夫人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回过头来的目光里透露着讶异。不住地摇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还是老套路,先高闪一波骗视线。两个人,就算没仔细看状态,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这次我要狠狠地来一波碎裆击。 痴汉是吧,老娘我打的就是痴汉。 正准备要冲上前去的时候,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直接打断了我的所有行为。 “卢本、莱克。又是你们在这刁难人,上次的苦头还没挨够是不是?!” “啊,麦吉尔!!你不是……” 我已经吐槽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说,麦吉尔大叔,你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点。而且再配合这神出鬼没的行动,效果直接翻倍。 到底跟谁学的,你吓唬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找时间理理胡子吧,你那气息有点呛人了都,我想不记住都难。 那俩在看到麦吉尔的一瞬间就老实下来了。尤其是麦吉尔身后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跟随的态势下,原本做着龌龊举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整个身形都似乎怔了怔。明明是清冷的早晨,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头。 麦吉尔大叔更是神威降世一般,魁梧的身躯横亘在两人的面前。 “我什么我,民兵值守的使命是保护亚拉蒂奇摩尔村全村。就你们这样的,我还不能管了?” 哦哦,不愧是民兵队长。 气场果然不一样啊。 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快速围拢了现场,散开人群后,开始了对其他村民的登记工作。而麦吉尔大叔则是径直走进人群,将丽莎夫人拦在身后,那模样简直帅爆了好吧。 这叫什么来着?是叫男友力的对吧。 我也好想要啊,有那么个帅哥能挡在我面前,为我遮风挡雨,成为我的温柔乡。而不是事事都指望老娘我带头冲锋,有事没事就跑来骚扰我,一天天的跟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仔一样的家伙们。 当然,一定要是帅哥,没有胡茬子的那种。 「建议:请不要大白天就做白日梦。」 “可恶啊,每次我在做梦你都要来一句。” “你烦不烦啊,你能不能不要老来烦我啊,你能不能有点别的爱好啊。” 真是气死我了。 吵架也是一门艺术活。球球是怎么做到仅凭只言片语,就能把我伤害的体无完肤的。 反观麦吉尔大叔那边,倒是一整个出乎意料的景象。登记的那两人,无论是气场还是言语措辞上,都完全被压制住了。 果然人带的多才是王道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手续费是有城镇巡查的明确规定,按规定按比例分配使用和上缴的。而不是你们这样口头告知的。是否需要我通知临近的巡查来核实一下。” 这么看来,麦吉尔大叔和那俩死胖子之间的纠纷已经落下帷幕了。 在爆表的男友力面前,什么臭鱼烂虾,根本不够看的好吧。望着那背影我都要流口水了。 “不用了不用了,您说得对,是我们鲁莽行事了,下次,下次一定会准备好完善的手续再另行通知的。丽莎夫人,我们这就办理登记入库,您这边请。”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啊。 那两人的态度明显大转弯,不仅是点头哈腰,还主动帮忙将小木车的货物搬运下来,不辞辛苦地一趟趟将货物摆放整齐。 丽莎夫人反倒是有些稍显局促,似乎很不擅长面对这样的情况。 “麻烦你们了。那我便将小木车带走还回去,就不劳烦二位了。” 尽管语气中还是保持着平静,但不再颤抖的身形已经说明了一切了。我蹲在一边疯狂吃瓜,简直欲罢不能。这一对我太可了。 等等,我这帽子还没还回去呢。 “米娜大人,让您费心了。” “您别客气,就当是民女报答您的一点心意。” 丽莎夫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我才刚把兜帽摘下来,准备追去棚户。不过在丽莎夫人的要求下,我也只能收好。 只是,这平白无故拿人东西,反倒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哦。米娜大人,没想到在竟然在这里遇到您。正说您怎么离开了也不来唤我带路。您这兜帽……也太不搭您的风格了吧。” 麦吉尔的大嗓门还真是一如既往。而且你这没有眼力见的样子也不知道哪学来的。 “改变形象啦改变形象。现在还很早嘛,我也只是随处走走而已。这些,没给你添麻烦吧。” “哎,幸好您没有直接出手。若是强烈的魔法,必定会波及到丽莎。也一定会被附近驻守的卫队以未经许可和监察为由进行问话,后续的交涉和处理可就麻烦了。您能克制得住自己真是帮了大忙,真不愧是大贵族。” “麦吉尔,你不要乱说话。” “是真的嘛。不过,那些强烈的魔法都太过苛刻,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其实我蛮想说,我那个基础中的基础,也就是圣光。在我这治疗倒是其次,最多也就是个高闪的作用罢了。 强烈的魔法是什么?我现在又不是法师了。不来个大南瓜都对不起强烈这俩字好吧。 嗯?等等。 我的八卦探测器好像在报告我错过了什么。尤其是看到丽莎夫人趁我思考的时候,挥手拍开麦吉尔大叔的样子,我就陷入了无尽的懊恼和悔恨。 这个时候没有回放来确认和保存就真的很烦了,但是我确定我没有听错。 反正在这种时候装傻就对了。 “米娜大人,若是您应允的话,现在我就带您去我熟识的铁匠那里。” 丽莎夫人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其实表情完全出卖了哦。岔开话题的行为也太明显了。 算了算了,适时的装傻才能获得长久的八卦。这可是我的至理名言。 我也就跟着丽莎夫人,向着另一条路上慢慢走去。 第20章 老铁匠和他那吓人的铁锤 我觉得吧,以后还是想办法给球球装个定位器什么的,扔出去探图还可以省事。 好怀念以前在测试服时候,一键开图的秘籍啊。 我拎着弓身,故意走在最后面。 默默地吐槽着不便利性,另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两人的动向。 你们这也不行啊,我都等小半天了,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你们倒是拉个手啊,急死我了。 你这个岁数你怎么忍得住的? 而且啊,麦吉尔大叔,你这撩妹技术也太差劲了。你这叭叭叭不停的嘴巴,态度是很靓仔,但是话题始终保持在巡查啊,看守啊,这些的,你让人家怎么插得上话? 还有呢,居然真有人会说“你怎么能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这种话啊。你是真敢说啊。 我觉得我就是上去送个玻璃碴子,都比你强。 “说到独自前来,丽莎夫人,伊尔莎在家里没问题吗?” “哎。多亏了米娜大人的帮助,今日上午就让她可以轻松一些了。现在已经和其他孩子们去村后玩了。” 丽莎夫人依然很平静的回答我,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对,我就是故意的。 「交流:……」 干啥啊球球。你看看那个直男,你看得下去? 插话之余,我抽空瞪了麦吉尔一眼。让你在那偷偷摸摸地说,不让我吃瓜看八卦。我撑着耳朵听很辛苦的好不好。 麦吉尔大叔显然是愣了会才明白我的意思。尴尬地挠挠头,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题太过自我,让对方完全接不上话。 “咳咳,抱歉啊米娜大人,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让您见笑了。” 唉,所以说男人啊。 不过这样的人,我倒是不讨厌。叭叭叭地能说,总比啥都窝在心里让我猜的强。无非就是说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让别人很难做出回应这一点很烦就是了。 不过,真亏你们觉得自己能在我面前藏得住啊。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点破你们。反正我只是个吃瓜看八卦的,从来没有催瓜的道理。 从集市的位置回到主路上倒是很方便。 一路上偶尔也有一些巡逻队员,很礼貌的和麦吉尔大叔打招呼,但凡遇到也都会停下来汇报一下情况。 看样子,最近的形势不是很乐观呢。即使是休息的日子,也不得不对这些情况上心。 还是找个时间,把职业技能的视界驻留选择好再出去放置吧,我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怜的地图功能在现阶段几乎完全报废。一直没有外部的视野状态,我也很苦恼啊。 回到主路的另一侧后,尤其是在离开辅路没多久,我就完全迷失了方向。 现在我只能知道,这里是人们所谓的西区,也就是原先标注的,主路的左侧。大片的粮田顺着地势向下铺开,偶尔能从巷子的缝隙中看到,风吹过的声势非常壮观。 有时候真佩服你们这帮认路认方向的,七绕八拐的还能知道自己在哪。 不过,同步路径绘制功能的作用下,在我的视角里,小地图的阴影在被一点点地驱散,也算是让我很有成就感了。 现在也就是部分西区和东区的集市场地被显示出来了。最多也就占到整个亚拉蒂奇摩尔村的三成左右。 在整个地区里也就是微不可见的一点而已,更别提是整张地图了。 我还忙着在路过的墙上做记号,方便后续地图标注的时候,丽莎夫人和麦吉尔大叔就停住了脚步。险些被他们看到了我窘境的模样,惊出我一身冷汗。 麻烦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先?突然停下又齐齐地回头看过来,很吓人的好吧。 “米娜大人,我们到了。” “哦,是坎鲁斯老爷子的店面呢。手艺和技术都是有保证的。” 一眼望去,店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很朴素。门头和其他的院子相比,并没有明显的不同。几个院子被打通,操作台和煅烧炉都很齐备。外墙上还将制作的成品悬挂着,看着像是刚刚被保养过。 村庄中的铁匠嘛,手艺看上去确实是很不错了。 外墙上的成品,大部分以农具为主,也有少部分是铁剑或铁甲。开口凌厉,整体的成型使得没有多余的缝隙和接口,这样的制作方法在耐用性会有极大的保证。 铁剑的保养极其到位,周身涂抹了胡油,但即使如此,寒芒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格外耀眼。 哇,要来了嘛,就是那种隐居于村庄中的高人的桥段。然后会赠予我一把传奇的圣剑这样的。然后我就可以叱咤于天地之间这样的。 不免的兴奋起来了。 「建议:请记住,你是弓箭手。」 “你什么时候可以变的可爱一点呢?比如从不插嘴打断别人的美梦这一点开始。” 每次都要压着嗓子捻着嘴巴地和球球对喷,我根本就占不到一点点优势。可依然不妨碍我与球球的战争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坎鲁斯老爷子,有客人来咯。你在吗?” 好嘛,又是这个大嗓门。每次都能精准的打断我的思路,这怕不是某种技能吧。 我仔细地打量着院门的方向。 呃。那都已经不叫院门了吧,连个形状都没有了。 果然铁匠对于木制品就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反正能凑活用就行。 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刹那间的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来不及多想,我急忙出手拽开了探头向门内看去的丽莎夫人。霎时间,黑洞洞的屋内突然飞出来一件重物。 势大力沉,仿佛空气都被撕开般,发出了本不该有的呼啸。随即重重的砸入背后的墙内,我都听到了石块碎裂后散落在地上的声音了。 干啥啊这是。 要不是姐姐我躲得快,这一下被正中,我差不多就能交代在这了。 回过头看去,是一柄铁锤。如今正嵌在石墙里。而且那堵石墙显然不止这一个坑洼。 好家伙,做你邻居真是实惨。 丽莎夫人显然也是被惊吓到了。虽然按照刚才的位置来看,偏离的还挺多,即使我不拽开她也不会受到伤害。但还是有些受惊,现在已经有些使不上劲,坐在地上久久的回不过神来。麦吉尔大叔就更惨了,那铁锤大概是从他耳边划过的,呼啸声不好受吧。 我看到他那半张脸的青筋在疯狂跳动的本能反应就知道,他一时半会只能用一边耳朵听声音了。不由地发出一声嗤笑。 “米娜大人,您也太过分了。我这半边耳朵都要听不见声音了。” 麦吉尔大叔哭丧着脸,使劲的拍了拍自己那半边脑袋。 “别抱怨了。还是说你更想看到丽莎夫人被砸中?” 倒也不是我嘲讽他,本来他就站在偏侧,除非铁锤会拐弯,不然就那直直而出的势头,无论如何都伤不到他的。 “哼。倒还有点东西。进来吧。” 沉闷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屋内传来。不多时,有黯淡的火光从屋内升起,但依然无济于事。比起越来越耀眼的阳光,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情况? 我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模糊的屋内。似是有个人影,在火石的微弱照耀下显得格外壮硕。仿佛缓缓的站起身来。落地的沉闷声响似乎连大地都略有震颤。 “把我的锤子带进来。” 屋内又一道声音传来。不置可否,完全就是命令的口吻。 如果说声音的感情像流水一样的话,那这个声音简直就是千年寒冰。而且是冻得邦邦硬的那种。无论是语气语调都让人很不舒服。 我正想着理论理论,麦吉尔大叔拦了我一下,没等我有反应就走到墙前,费力的将嵌入的铁锤拔了出来。 我就说这家伙绝对有什么神秘技能之类的。每次都能精准打断我。 丽莎夫人的情况也有所缓和。对于这件事只是让她受惊,并没有完全失神,看来之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况。 这一下就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可恶的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扔个铁锤子出来,伤着人算谁的?本姑娘今天高低要替你邻居的墙,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米娜大人,您别激动。这老爷子一直都是这个性子。” 麦吉尔大叔见我要发飙,赶忙拦住我。 “米娜大人。我没有事的。您不要动怒。” 丽莎夫人也赶忙打圆场,两人一唱一和好说歹说才算是按住了我的情绪。 说来,我也没打算咋样来着,你们至于吗?反正就当看八卦了,也挺不错的。 “哼,没想到有一天要给你这样的家伙打铁。” 什么叫我这样的家伙。这话说的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我正要开喷,就听到屋内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巨大且沉重的脚步声,走出了阴影。 身形在阳光下站定下来,吃惊的反而是我了。 浑身肌肉虬结,深棕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一副扎扎实实的硬汉形象。胡子浓密的脸上,手臂上都有大量遗留的伤疤痕迹。其中一只眼睛上都是疮口,覆盖了大片的死皮,根本睁不开。那唯一的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被横肉堆叠的脸部肌肉挤压,更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态势。 呜哇,这脸看着就凶悍。不会原来是哪的土匪头子吧。那一个身子怕是得有我两三个宽,个头却跟我差不多,完全不像是这村里的人们…… 等等。不对,这不是人类。 矮人?!是矮人没错吧? 一定没错,骨骼及体态都符合我的认知。 啊这。矮人族群和光精灵,在派系设定上根本不对付。小规模的爆发冲突可从来没断过。 怪不得会说,我这样的家伙。 凭本能就判断出来,我是隐藏在人类阵营中的光精灵吗? 我暗暗稳了稳心神,确实是疏忽大意了,没想到在人类的村庄里会有矮人的族群。还是该说世界变化的太多,我的情报已经落后太多了。 单从种族阵营上来说,精灵一族的大部分比较散装,就算加入了派系也基本各不相帮,但碍于基础的同源关系,整体上也算是能得过且过。 但若是细究到光精灵群落的层面上,与人类、矮人为首的护卫庭派系并不对付。至少暗地里的较劲就没停止过。 派系营阀之间的二三事不得不防,毕竟是伊西恩构建之初就定下的规则。 一旦在这里开打,毫无准备的我势必处于劣势。我担忧地看了一眼带我来的丽莎夫人和吃力地搬运着铁锤的麦吉尔大叔。 他们对于我的身份和目的并不知晓,真要将他们卷入这场冲突当中吗?准确来说,就连现在的我都还属于迷茫的状态,还处于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当中。 自保为上,现在不是顾及其他的时候。我打定主意,悄悄地将袖中的羽箭抵在手腕处,随时准备好动手。 周围还有一路上有意无意丢下的箭头,边打边退地逃掉应该不成问题。 “不用那么警惕,小家伙。进来说话。” 老头子狠狠啐了一口烟袋,接过麦吉尔大叔递过去的铁锤,对我扬了扬。示意我跟进去。 真是不能小看了矮人的臂力。麦吉尔大叔怎么说也是士伍出身,两手拖着走一小段路都得绷紧肌肉,不可避免地稍稍喘气的重量,在这老头子手中仿若无物。 很是随意地挥舞着就走进了内院。 “米娜大人,您别紧张,一切无事就好。没提前和您说明让您受到惊吓,是我的不是。但坎鲁斯老爷子是很厉害的匠人,您可以尽管提出需求。” 丽莎夫人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对于这老头子的脾气也是很不放心。 “是啊,这老爷子的手艺绝对有保障。不过他经常不在村子里,偶尔回来也是执意住在这里,村里知道的人也少有专门来找他的,更何况还那样……” “麦吉尔,你不要再乱说话了。米娜大人,您放心。老爷子只是不太擅长表达,实际上是很友善的。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他说明。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丽莎夫人似有不悦,打断了麦吉尔大叔后便转身离去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说你什么好。老头子和丽莎夫人的关系显然还不错,让你乱说话,该。 呃,但是现在就剩我在这了啊。 你们跑得也太快了。 尤其是看到那老头子的背影,明明是自顾自的打磨着一柄农具,却总感觉他在死死地盯着我。 怕是但凡我有一点不利于他的举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吧。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事到如今我总不能说,搞不了跑路了吧。这也太丢人了。 我咽了咽嗓子,面向着破落小院,艰难地挪出第一步。 第21章 奇怪的老家伙和他的奇怪话题 现在的情况就非常的尴尬。 老头子自顾自地打着铁,乒铃乓啷的火花四溅。那锤子看着就很有分量,每次抡上去,我都觉得大地仿佛颤了颤。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打上火花吧。好看是好看,就是挺费我这小心脏的。 “先说好。木头活不接。” 老头子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摆在一边的烟袋,狠狠地啐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才看到他在一片烟雾缭绕里,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我。 “收收吧。我没兴趣搞那些虚的。” 见我一直没反应,伸手用烟袋指了指我的手腕。 发现了?! 玩家都未必能发现我这手吧。靠这招我阴了多少人呢,就这么被发现了?! “很像啊。就像好久以前听过的故事。你们这支都这样?” “哼,罢了。” 这家伙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活得太久已经脑袋不正常了?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你有没有精神病的。 老头子倒是完全不在乎我在想什么一样,又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即使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戒备地离他远远的。 又啐了口烟。以前我怎么没感觉矮人有这么大的烟瘾? 你这种症状多长时间了?怕不是满脑袋肌肉把思维都堵住了吧。 “喂,精灵。会不会说话?” 老头子突然爆喝一声,可给我吓得一哆嗦。 “别一口一个家伙,精灵的。你倒是安稳的很,真以为我怕了你?” “哼,精灵的性子就是麻烦。都说了我对那些虚的没兴趣。” 老头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走了过来。我则是快速地躲到一边去。 我可不想拦在他的路上,那爆喝声要是在我耳边来一次,恐怕将来我都得对声音过敏。 “虚的。是指护卫庭?还是这个?你该不会是……” 不会是玩家吧?当然这不能直截了当地就问出口来。反正我是先抽出袖中的羽箭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了。 所以说人呐,就是会有抓救命稻草的心理,明知道这细细的羽箭,怕是连那肌肉都刺不进去,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多就是放个高闪跑路吧。 “护卫庭呢。多新鲜的称呼呢,早就没人这么叫咯。” 老头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径直走过我身边,将那破落的院门关好。回身就在一边的地窖里翻找着什么。 “昨个就感觉不对劲,山上头成年的不太平还以为没啥,没成想是个精灵跑出来了。” “你是哪边的?山上的,还是那边林子的里?算了,反正都一样就是了。” “你在山上呆了多久?一百大年,两百大年?这早就不是你们那块地了。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被逮到可够你喝一壶的。” “早些走吧,往南一直走,穿过沙漠,那应该还有一些剩的,不过也不多咯。至于怎么穿过去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老头子絮絮叨叨着一些有的没的,他在地窖里翻找着,声音很小就算了,根本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如获至宝的从地窖里抱出几个瓶瓶罐罐。 “等等。” 我拦住了老头子的去路。现在我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干什么,精灵。都说了我没兴趣那些虚的玩意。” 老头子对我的拦路很不满,要不是手上抱着几个瓶瓶罐罐的抽不出手,不然我真感觉他能一把就给我撂倒。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要现在,立刻,就知道那个答案。 “我问你,小破球的机器人叫啥?他们要去哪?” “啥?啥破球?我怎么知道要去哪,不是说了往南,往南过沙漠你不知道吗?你都在说什么,山上呆的脑子坏掉了吗?” 老头子一脸鄙夷的甩开我,自顾自的坐到一边去了。 不是吗…… 伟大的 66 部曲,不可能有人不知道。铺天盖地的宣传,从未翻车的良心制作,号称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幻电影系列。 没错,玩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就连伊西恩都曾经联名过。 “咳咳,是我冒失了。我说,老头子,你拉我进来不会就是为了说家常吧。” 这老家伙倒是放得开,丝毫不在意有没有外人,就在那自个抱着酒瓶子吨吨吨的。 “就是看着稀奇,没想着这年头还有。” “都多久过去了。那些个林子里的毛皮骨牙早就满足不了了。以前的那些个家伙,那可真是有事没事就翻山过去抓,一车一车的往回拉。” “这大森林都得被拉空了吧。你藏得够好的啊。” 说着话,老头子又崩开一个瓶子。 粗制的石英瓶哪经得起矮人的手劲,直接就崩掉了瓶口。 老头子也不在意,抱着瓶身就一顿灌。 “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您老就慢慢喝吧。” 我是懒得再继续废话了,真是个奇怪的老头子。怕就是拿我打趣的吧。 我摇摇头,正准备推门,就被老头子从背后按住手。一瞬间的力道,我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疼得我直哆嗦。 “急什么。你不是来修这玩意的?” 我抽出手,狠狠甩了几下才算是恢复了一些些知觉。老头子倒是完全不在意,从地上捡起被我拽开丽莎夫人时丢在地上的弓身。 “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劲啊。我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你这糙老汉的一巴掌。” 我心疼地揉着我的手。 得来不易啊,我可不想再体会那种脖子以下虚无空洞,极偶尔才有微弱反馈的感觉了。 “哦,抱歉抱歉。习惯了。” 老头子嘿嘿一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看平常就没少干这事。怕是惨案不少啊。 难怪你这铺子没人来呢。 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我怨毒的目光,拎着我的弓,回头就坐在锻造炉旁边,细细地端详起来。 “真亏你能把这么好的弓给糟蹋成这样,你这活计也太难为我了。咱这附近不是没什么危险大兽之类的吗?” “没有是没有,不过有三四个土匪来绑小孩,我手边就这个弓了,只能凑活用。” 我摊了摊手。 这种情况也不能怪我,弓箭系,我只玩懂个皮毛,会个张弓搭箭,能射中就算不错了。不指望能和那群弓箭大佬一样,一箭贯穿星辰,或者玩花样给小怪钉墙上那种的相提并论。 老头子端详着,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我这只剩下弓身的弓。 “土匪啊。你也挺不容易的,刚出来就遇到这事。不过你倒是会救人类的小孩啊,精灵里还有你这样的家伙呢。” “总不能当没看见吧,谁知道是不是冲我来的。”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真要说起来,当时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反正肯定不能把伊尔莎一个人丢在那就对了。 “我尽量想想招吧。材料有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子弯了弯弓身,似乎对材料的品质还是很满意。拿起火炉边的铁片在弓身上比划着。 “我所剩的材料也不多就是了,一路上也没什么机会专门收集。” 我一股脑的将材料全部从小包里倒了出来。 似乎物品的堆叠规则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不然我的小包里绝对装不下,两块护石,剩下的 3 捆布料,1 叠藤条,一些火麻果和浆果的混装。还有从集市那俩胖子那顺来的,5 张硬皮和 1 捆精修毛皮。 说起来,两块护石,另一个是什么来着。也没时间去研究。 “看不出来,这点大的腰包,你够能塞的。魔道具?” 老头子在那啧啧称奇,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转身就挑选起那些材料来了。 “皮子质量不错啊。这不是山上头丘猪崽子的皮。哪搞来的?” “来之前,丽莎夫人被集市看守的两个死胖子刁难,收拾完顺手就拿了两张,反正也是他们的非法所得,我这就算是劫富济贫了。” 「交流:真亏你能把抢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啊。」 可恶啊,球球又跑出来胡说八道。欺负我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怼回去是吧? 而且咱这主打的可是一个问心无愧,单就是丽莎夫人被刁难的事我就没有瞎说吧。 啊。虽然不是我解决的,但略施惩戒也不错,不然来一个敲一个,这本来就不算富余的村庄,迟早被吃干抹净。 “这皮毛好啊。不如,你将这个给我。也免得你拿精灵的钱出来让我兑换。” 老头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那一捆精修毛皮上。反复的抚摸着,看来是很满意它的手感。 我是没想到矮人居然还能对这类装饰物一样的东西感兴趣。至少我检视过,这份毛皮也做不出什么有用的装备来,无非就是好看罢了。 不过省去了我去为钱币苦恼或者赊账的麻烦倒也不错。 “可以是可以。那就成交?不过事先说好啊,我这离手可是概不退回。” “成交成交,当然成交。所以说你这娃娃不懂呢,这么好的皮毛,多威风。” 我可算明白了。矮人对毛皮的爱可谓是刻在骨子里的。仔细回想,以往我见过的矮人 npc 或是玩家们,任谁都是披着一副毛皮大氅,到处显摆。 哼,那就别怪姐姐我待会要求多了。 都说了,离手概不退回。 这点门道都不懂,还是太嫩了。 老头子一副占了大便宜的表情,脸上的欣喜仿佛堆满了他的人生一般。许久都恢复不到平静的状态。 要不是看我一脸嫌弃地点着台面,等待地仿佛要长出树根的样子,这家伙绝对还沉浸在自我炫耀皮毛的尴尬表演中。 “所以你要弄点什么出来?单一个弓,且不说修不修的。这些个布料和藤条就差不多够了。要是嫌不够劲,随便去山上搞点竹丝什么的,也不是啥难事。就算要包铁,我这多得是,也没啥问题。” 老头子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当然代价是好几大口酒和一整袋的烟袋。这才伸手掂量着弓身,又从一地的材料里拨出来一部分。 “呃。这个另说吧。这 5 张软皮能做点东西不?部位份额应该是够的。” “你是说皮甲吧。锤炼加工是没问题,不过我不会缝制,这你得自个想办法。” 总感觉被嘲笑了,尤其是那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的布甲套装之后才说出的这番话。 看着我表情怪怪的,老头子也是装着咳嗽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也不算慢,小半天就能好。省得麻烦,你就在这等吧。” 说罢,抱起地上的软皮,又拎着我的弓身,就在锅炉边坐下身来。 随着大量的火石被添入进炉底,柴火被点燃的助力下,锅炉运作的轰隆声逐渐清晰起来。 这种时候我还是不上去凑热闹了。免得我这跌落到入门熟练度的生活技能在这丢人现眼。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这才是世间真理。 “我说,你这不少都是给村里人打造的吧。矮人已经和人类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我走到一边的挂墙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物品。有农具,有刀剑,也有铁甲。主要还是以小物品和农用器具为主。 油光锃亮的,就是木头连杆大部分都粗糙的很,倒刺丛生的。就显得很掉价了。 “哈哈,就那些个瘦高个子,细胳膊细腿的,真说处关系还是算了吧。我也就顺手的事,反正也要混口饭吃。这些个基础的玩意也不费多大的功夫,就连带你来的那麦吉尔偶尔也会从我这订些趁手的家伙。” “要我说,还得是你这精灵运气好。旁的不敢说,要论打铁,这小小的村里还真没人能和我的比。我又偶尔才回来一趟,就给你赶上了。” 锅炉转动起来,排风显然做的很不好,烟熏火燎的味道根本散不出去,呛得我直咳嗽。 “咳咳。那这么说,你也不是这个村子的,没事跑回来干嘛,这前后不沾,荒山野岭的。” “哼,精灵就是精灵,不懂了吧。这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可得照顾好。” 我这暴脾气,啥玩意就能鄙视上我精灵的身份来了。 你矮人好,一天天的汗臭味,铁屑味,煤灰味都不带停的。每次带队打进矮人族群腹地的时候,回回都能给我熏吐咯。哪次不是得靠着失味药水加绒毛堵塞鼻腔,还要花好大一番功夫做好心理准备才能勉强鼓起勇气冲进去。 在我看来,你们也不比嗷嗷叫的凶兽人好哪去。 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说,毕竟还得求着人给我办事呢。 但不代表着我就得顺着他。 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主打的就是一个没理也要抢半分的优良心态。 “你这老头子倒是真敢说。你那老祖宗,还能从大老远的瓦提博拉岭跑这来给你留基业?” “哦?” 本想贬损他两句,却没想到这家伙的手上动作却猛然一怔。 此刻又停下了另一手里鼓风锅炉的动作,扶起防风镜,细细地看着我。 啊这,我没说错话吧。 这德佩沃林王国都存在,那瓦提博拉岭应该,也许,大概还在的吧? 有点没底气。毕竟没确认过。 但还是要很有自信地撑好自己的场面。 心累。 “你看我干嘛?” “你们那冰天雪地的老山头,到这?跑马都能把马给累死。没十天半个月,根本是想都不要想。啊,现在应该是叫一两个大日吧,反正都差不多。” 要说德佩沃林属于北方,那瓦提博拉岭就能第一个跳出来给他个大耳刮。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北之地,就连光辉都很难能起到作用的苦寒之地。若是按照规划的路线走的话,需要一连跨过数个人类阵营的王国,至少要好一番周折才能抵达的地方。没有传送的话,玩家根本就不会去。 开放后没多久,就在玩家们的呼声下,取消了地区关联任务,定时性地加入了传送,才勉强平息了玩家们的怒火。大大加强了矮人玩家们的便捷性,带动了人类阵营的锻造能力突飞猛进,成为伊西恩历史上的奇谈。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咱这失落的山都,还有人能记得。” 我是万万没想到。 一把胡子,一身腱子肉的老头子,能在瞬间声泪俱下,属实是给我搞不会了。 但是,你到底在哭唧啥啊? 第22章 拨开太阳见云雾 现在的我,有些许的尴尬。 一个满脸横肉,一身腱子肉的老大爷,被我几句话整得哭鸡鸟嚎的。 我感觉附近的邻居们都在有意无意地看过来了。 完犊子了,明天是不是就该传,我于某个院子里殴打老年矮人至抱头痛哭了? 别啊,我光辉正面的形象啊。 「交流:你又冲人家撒辣椒了?」 球球你能不能别来添乱了,这是一回事吗?再说我什么时候冲人撒辣椒了,那叫火麻果好吗?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你要不行,继续出去探地图去吧,我这够乱的了。 “我说,你能不能打住。你在哭唧什么啊?” 我有些头痛。完全想不到原由在哪。 显然这老头子没有停下的打算。震天动地的哭嚎声,让周围的邻居纷纷侧目。他们应该完全想不到,这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能哭成这德性的理由,仅仅只是几句话而已。 “停。打住!!到底咋了嘛,你倒是说话啊,矮人。” “还挺记仇的,小家伙。” 老头子花了好久,才算是平复下来情绪。得亏是锅炉的声音响,没有太多的邻里发现这个异常情况,大部分在老头子的一瞪眼后,就各自散去了。 真是意外啊。 一般来说,矮人给我的印象,都是硬汉形象来着。种族天赋也都是偏向沉稳敦实。大部分的矮人玩家,都会选择与之相匹配的战士,或者需要稳定发挥的射手。成天都浸泡在美酒与歌声中才是矮人们的主旋律。 也因此,在此之前我是绝对想不到,矮人中还会有哭泣悲伤这类情绪的。 “倒也说得过去,这世道也就精灵的年岁,还能知道这些了。” 老头子叹了口气,便伸手熄灭了锅炉。 “还没问你是哪一派的,叫什么名字?” 搞了半天,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精灵,小家伙的叫,也太没礼貌了吧。 唉,跟粗犷的矮人讲礼貌,怕是我自己有问题才对吧。 “光精灵,就叫我米娜吧。我拜托你可别再精灵精灵的叫了。不然,不知道的都得被你嚎知道了。你也知道我这身份要面对的处境吧。” 锅炉熄灭后,巨大声响消失的后遗症,让我整个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不由地按着眉梢,希望能排解些颅内的剧烈压力。这会都已经引起头脑青筋的抽搐了,真是难受的很。 老头子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真亏你这耳朵能在这种环境下撑得住啊。还是该说,不愧是皮糙肉厚的矮人族群吗? “这可真是稀有,光精灵呢。算了,反正啊,我还是那句话,我对那些虚的没兴趣。我只是建议你,早些去往南方,好歹那边可能还有你们的族群。不过具体是哪一派的,我就不清楚了。到地方你自己衡量着看吧。” 老头子那玩味的表情总让我觉得浑身发毛。但他又开始抱着烟杆不撒手了。现在正一手酒瓶一手烟,还挺会享受啊。 只是苦了我了。好不容易才让我的耳鸣有些许好转。 看这老头子话里有话的样子,我倒是忍不住想要问问看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我需要尽快对这个世界建立清晰的认知。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亚拉蒂奇摩尔村,还有一个地盘扩大数倍至此的德佩沃林,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 为何如此,何时如此,我现在倒是挺期待老头子能给出个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瓦提博拉岭怎么了,失落又是什么说法。值得你激动成那样。” “没了。早就没了。现在想回去都难了。” 老头子的一番话,反倒是让我呆立当场。没了?是什么意思? “具体的,也没个统一说法。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好大的山洪。裹挟着冰雪将一切都冲散了。以前的门断了,里头的出不来,外头的进不去。” 他倒是也不着急,抱着酒瓶猛灌一口。 “咱那地,不像你们,大片的林子不愁吃喝。门断了,那多少人得饿死。咱那老祖宗一心在外。不管不顾的,也指望不上啥。” “我是逃出来的。再不走,那漫天的大火能把我这把老骨头烧得灰都不剩。后来再回去看的时候,连路都断了,想回去都没辙。” 矮人内战吗。 虽说矮人族群,生性粗犷。族群聚集的模式,也确实极其不健康,若是自然生长的世界,那这样的结局倒也不出人意料。尽管精灵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在有强力领导的情况下,以及大量具备斡旋能力的玩家介入中,官方为了基本盘,也不至于会让其迅速垮掉。 当然,这个说法也仅限于过去的认知啦。但为何会迅速走向战争的结局,以至于沦落至此? 我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那,你们的大统领,我记得是个叫克莱门特的老家伙,还有他的左右副手,都没了?”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故事了,你居然都知道。活得挺久啊,看来是不能管你叫小家伙咯。” 老头子打趣道,也不再多说,将空酒瓶归拢起来。 这倒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对上了。 我记得我来这之前的版本,就是这北方战线。其中之一就是讨伐堕落的矮人英雄,曾经的传奇大统领,克莱门特.奥古斯丁。 官方简介是,以一己之力就将矮人近 200 个部族统一的猛男。拥兵百万之众,雄霸极北地界,以瓦提博拉岭为腹地,向外围扩张了数倍不止的领土。 这样的人,不仅仅需要极强的力量,还必须有过人的头脑和谋略,野心更是必不可少。 当时我还年幼,又才刚刚脱离生命危险期,伊西恩的第一个大世界的发展几乎全在熟悉中度过了。 因此我所知道的都是之后的事了。 官方为了引入亡灵种族所开发的亡灵入侵的版本中,克莱门特亲率数十万矮人战士,以山头为单位,坚守阵地。更是在局势稍稳后,发动了大规模的正面冲锋。 硬是将没有生命可言,可以无限次站起来的亡灵杀的片甲不留。力保极北地界的平安。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当时唯一一个将亡灵彻底驱逐的种族。而且这是由npc独立完成的壮举,简直是要被载入人格程序开发史册的。 但坏就坏在了这野心上。 后期的故事线中,就有他过度沉溺力量。 据说向神明提出了交易,最终被蛊惑而堕落的结局。 但是,我记得这个世界发展才是中期吧。这位传奇大统领,后续的去留也没明确交代。 以人物线为参考果然还是不够的,片面的去理解现在的世界局势总感觉怪怪的,也完全对不上号。 就在我沉声思考的时候,老头子敲了敲烟杆。 “可惜都是上个时代的事了。这样的传奇,也就咱那个不问世事的老祖宗还能有点兴趣地提起两句,都是老古董咯。唉,不说了。” 随即便站起身来,走到锅炉旁继续锤炼的操作。 也不给我任何追问的机会。 “皮甲就给你整轻便点的了,要不要留个铭文位?” “哟,老头子还挺有本事的嘛。铭文可是锻造和附魔双向配合的高玩操作呢。” 我倒是有些吃惊。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很正常。以锻造着称的矮人,没这点功夫才叫奇怪吧。 “哼,空文给你留着了。看你也挺懂行,找个靠谱的附魔师就成。后面要附加什么,你自己设计着搞吧。” 切,关键的时候还傲上了。 “署名留你自个的名吧。这糙皮子,我可丢不起那人。” “我说你这老头子,三句不离呛人,真不愧是矮人。” 我是真无语了。要说矮人的性子到底是谁设计的。西幻的矮人大部分都是固执,勇猛吧。至少嘴欠肯定不是他们的特质之一。 “是坎鲁斯。你这精灵也差不多。署名呢?” 短短的时间,几块皮质都已经被老头子准备好了,褪去了原本黯淡的粗糙感,阳光之下倒是显得格外精致。 “还是米娜吧,我喜欢简单的。记得纹好看点啊。” “你可别难为人了。能给你上操作台加工加工就不错了。不是我说你,你这身上的布甲,还有这皮甲,本来也不需要上锻造台,缝纫才是技术活。不过锤炼加工一番,韧性就有更好的发挥了。” 老头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虽说呛人的话挺难听,不过这解释倒也在理。 伊西恩的体系门类多如牛毛,单单是玩家们内部使用的就不止一套系统了。更别提那些分门别类的种类以及和 npc 之间的兼容了。我觉得世界上的脊髓动物门的分类都没它多。 真亏我那个便宜老爹敢想啊。 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品级评定系统,就硬是分出了多少个阶级。且还保证了不会形成碾压。 具体的说法是,“你爹我要做出一个足以惊艳世界的真实世界出来。” 好家伙。 你是搞得开心了,可苦了你这有收集癖好的宝贝女儿了。 唉,也不知道我那几天都数不完的收集,现在都哪去了。 “回去要多保养。这玩意不比布甲,缝缝补补还能凑活。你去杂货商,搞点动物油来,记得一定要动物油啊。” 老头子一边啰啰嗦嗦着,一边给已经锤炼好的皮革部位附注空文。 “我觉得你做个铁匠真是屈才了。要不要再考虑混个附魔师或者裁缝当当?” 我打趣着,伸手就拿起第一块准备好的皮质。加工的高热量还没有散去,柔软中却饱含坚韧,和刚拿到手的状态简直是天壤之别。 附录的空文位格外利索,明明注解的完成需要考虑多样的情况,一般的空文位附录都会留足空间和后备。但坎鲁斯老头子的附录却非常精简。 我尝试着进行印象中,可能出现的效果组合,竟都能适配的上。包容性不言而喻。 这,真是遇上高手了? 这点时间和操作,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原来的玩家中都少有能做到的吧。 “哼,你这精灵也不嫌臊得慌。让咱去当啥子附魔师还是裁缝的,那还不如给我推下量骨坡。” 嗯,很好。 还是那傲娇矮人的性子。烦人且不讨喜。 一点不识逗呢。 “量骨坡有什么的,你都翻山越岭到这来了,还怕个小槛坡?” “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那只要是个矮人,自然都对量骨坡敬而远之的。就跟你们精灵的那什么潭一样的。” 坎鲁斯老头子头也不抬,继续对第二块皮质进行着操作,不时地还补上两锤子。我是真可怜他那操作台,感觉迟早被他砸烂了。 “哎,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些拥有长久寿命的精灵,怕是也没个对活祖宗敬畏的概念。” 正说着,坎鲁斯老头子就随手将第二块皮质拿出锅炉的操作台,放在一边晾着,准备铭文附录的同时,将第三块皮质丢进操作台里。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矮人铁匠,手法纯熟到令人咋舌。 “祖宗嘛……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我如果不说,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你们那一派的精灵?” 话刚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老头子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你有毛病吧。你要是跟我们一派的,你还用得着藏吗?” 看到了吧,三句不离呛人。即使我已经反应过来这个道理了,我还是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这问题也太蠢了。 有什么办法呢,九大阵营,几十个种族。单单是精灵这一大种族下,就有十几个群落。这些群落又分门别类的参加了不同阵营。 难怪老是被其他种族的玩家嘲讽说我们是散装种族。 “咳咳。这些都不谈,反正你都说了你不在乎那些虚的。” 我强行圆了场,免得再被这老头子耻笑。 算我这次反应慢了半拍。 “你啊,听我一句劝,过了这村赶紧往南去吧,尽量避开官道大路的。只要想办法越过了那大沙漠,剩下的怎么都行。反正再呆在这,一定会出问题。这里不比以往,更不是你原来森林的地了。” 坎鲁斯老头子一直背着身,头都没抬起来。一边操作,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尽管矮人的年岁,要比人类长出许多,但相比起精灵,还是过眼云烟。 只是,这老头子的话语,火花四溅下的背影,还有嘴硬心软的态度,却很叫人放心。 是因为来这之前,我作为人类时的寒暑尚短的关系吗? 总有种酸酸的感觉。 我想,大抵是我想家了吧。 “安啦安啦,以后再说吧。我还打算去趟王都呢。” 听到我随口说的话,坎鲁斯老头子先是一愣,之后回过头来仿佛不可置信般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确定那眼神绝对是在看神经病。 那我当然很不爽了。 “怎么了?不会王都什么的也没了吧。” “王都?你说的是文恩路德城?算了算了,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些障眼法加顶兜帽就能藏得住吧?那边是教廷。手底下光圣殿军就有好几万人,底下的仆从军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可有的是办法探出你来。你不要命了?” 教廷?圣殿军? 这都哪跟哪啊?不就传教士到处忽悠嘛,咋还升级了? 德佩沃林行不行啊,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第23章 无聊的午后和一点都积极不起来的情绪 我对德佩沃林的认知,现在除了地盘上的变化外,看来还要多个制度形式的变化了。 之前也听伊尔莎说起过,有个叫什么圣母的家伙来着。 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是个新出的吉祥物来着。 那就是个魔鬼。 定期让人朝见,收受供品啥的就算了。什么给人往伤口上抹辣椒也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让这样的人,身居高位,还搞出了个圣殿军? 这个国家到底还有没有救啊。 真是隐隐地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担心。 可恶啊,就是欺负我老无力。要是搁我原来的巅峰状态,哪轮得到你在那称王称霸。 高低得让我先来坐两天。 就在我思维飘荡收不回来的时候,坎鲁斯老爷子的第三张皮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开始对之前的第二张皮质进行铭文附录的操作了。 “说你呢,非要去文恩路德城干什么?你自己什么立场,你不清楚吗?这年头,就是同一派的那几支精灵,都是能躲就躲。哪有你这样还上赶着去的。” 为什么最近我老是能碰到啰里啰嗦的人? “倒也不是我非要去。我应该是有个老相识在那。都好久了,也不知道还在没在,就想去看看。” “啥?相识?就这么个理由你就非得去一趟是非地?不是都说你们精灵都独来独往的吗?” 坎鲁斯老头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在他的认知中,精灵就应该是极其独立的。虽然我也不大能反驳这个观点就是了。 “别这么惊奇。你自己也说了,我可是活了很久很久的。就连你们那,我都有故人呢。叫……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出门在外靠朋友,懂不?” “不懂。出门在外不是靠锤子和酒吗?” 看着坎鲁斯老头子一脸严肃认真的解释,为什么出门在外是靠锤子和酒的时候,我就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和你掰扯这些,真是我早上吃得太饱了。 “总而言之,你自己不也是为了祖宗的基业才会回来的。生活就得有点念想不是?我的念想就是去看看过去的老朋友们,不过分吧。” “这么说倒也说的是。哎算了,我也不劝你了,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坎鲁斯老头子冷哼一声,也不再继续劝解我。 我倒是不那么讨厌这个古怪的老头子了,虽然最开始的言行确实挺不讨喜的。估计在所有 npc 里也是算好感度难刷的类型吧。 但是想想,一旦好感度刷满,这么个满身肌肉的家伙,看见你就会冲你嘿嘿地笑,甚至是激动地笑。我就瘆得慌。 感觉再想下去我就要吐了。 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长时间地盯着个老头子干活也挺无聊的。尤其是沉迷锻造打铁的老头子根本就懒得再搭理我了。完全就是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就当听不见的模样。 啧啧啧,专注到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对我的委托认真负责的体现了。 虽说要叫我等,自从我上午进入到这小院,也有小半天的时间了。眼见着日光已经偏离了角度,有黯淡的趋势,坎鲁斯老头子也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不时地从锻炉旁离开,转头就埋进了铭文的撰写中。忙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似乎是完全没了对外界的感知般。 日光从东升,到临头,又逐渐的向西边偏斜。 更何况还有轰隆隆工作的锻炉。这兜帽一直戴着也好热啊。 又饿又热,真是绝了。 我也只能依靠藏在小包里的浆果垫垫肚子。这还是从火麻果里挑出来的,这口感真是一言难尽。完全没想到锻造的过程居然要这么久。 按说,这么长时间给我。当然,是以前的我。一卡车的重甲都能给整完了。 该说是现实的区别呢,还是身份的区别呢? 好无聊。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浪费了,多可惜。 我随手拿的石料都雕刻完了。还是有些好看且有点作用的,不枉我石料这么低的熟练度还能做得出来。 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然溜出去转转吧? 偷偷侧脸看过去,坎鲁斯老头子还在锻炉边上忙活着,应该没心思管我。不过比起溜出去玩,还是他身边的墙上,那些挂着的东西更吸引我一点。 趁他还在专注于加工的活,我悄摸着溜到墙边,这里挂着各种类型的铁器,细细看去,不仅仅有制式武器,还有少部分的盔甲零配件,不过大部分仍以农具为主。很符合我对于农家铁匠的认知。 随手就顺了把看着顺眼的铁剑下来。 嗯,很重。 真亏它个头不大,重量却堪比我认知中的巨剑啊。而且前后的重量配比也太差了吧。 不过,低阶的铁器也没办法在削减重量的同时,保证劈砍和刺穿的效用性。那不如就更重点,更大点,超大的那种,兴许对战时还能靠重量压别人一头。 说起来,这些装备应该也是会提供给民兵的吧。看着很制式的样子。 看着这些近战装备,就仿佛看到我过去在 pvp 里叱咤风云的模样。 不如尝试着挥舞一下,一定很帅。 然而,过重的重量,不匀称的前后分配,差点让我收不住刀,险些栽到墙上去。 这玩意真的有人能用吗? “皮子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回炉复工一下你就可以带走了。不要乱动墙上的东西。” 坎鲁斯老头子一边说着,就从我手里夺过原本挂在墙上的铁剑,跟看奇怪物种一样的看着我。 有什么好奇怪的,姐姐我本来也是会用近战武器的好吧。身手功底还在呢。 “想不到精灵也会对这些个感兴趣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知道了铁剑的挥舞和构造,以后碰到就不会吃亏了。” 咱这文化素养还是很高的。很显然,坎鲁斯老头子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 “你可别整这些文绉绉的了,我脑袋都要被绕糊涂了。反正别乱动墙上的东西就对了。” 噗。 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吧。 坎鲁斯老头子很明显不愿意再跟我辩驳了,捡起倚靠在操作台边的弓身,仔细打量着。 “该到这不好整的了。这弓,你打算怎么办?” 还真是问到我了。 “说到这个,我有一个想法。有没有办法,变成发射魔法箭或者用上锁链的,然后两身上有锯齿,最好弓身可以拆开,左右各自当利器用的。然后合起来就可以……” 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不用说下去了,坎鲁斯老头子已经开始用关怀精神病的眼光看我了。 “你在说什么?山上头呆迷糊了?” 额,也是啊。 哪怕是我的收藏品里,大部分的武器也是经过玩家的手段进行改造才得以实现的,单就一个精炼,明明只是个加强的操作,为啥能让武器发光?为啥基础攻击变高了?为啥有的能破甲,有的又能燃烧了?其他更复杂的就更多了。这些放在任何 npc 身上都是很难理解的东西吧。 好吧,确实是我迷糊了。因此,我果断的放弃和坎鲁斯老头子掰扯道理的想法。 但这个时候,我就真的很想自己上了。 有操作台哎。大胆一点嘛,做人要敢于想象。我这回了档的都敢上,你有啥不敢的。 我这还有剩的火麻果,要不尝试着让坎鲁斯老头子突破自我一下?这不太好吧,我感觉这老头子随时能抄锤子揍我。 唉,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熟练度,能使用高级分类才可以。 啊啊啊,为什么我的锻造熟练度没了啊,我好伤心。 可是,弓这玩意又不像皮甲,更多的是依赖缝纫的生活技能为影响因素。虽说在锻造的选择上,什么奇形怪状的设计都是可以实现的。 说到奇形怪状,仔细一想,还是放弃了。即使是曾经练度被我刷到满熟练度的生活技能,也没办法完全忽略材料的限制,就满足我的设计理念和要求。更何况是现在了。 比如我设想的多功能两用弓,在锻造需求里就写的很明白,单单是精钢就要一百多组,还需要通过高炉工坊才可以进行压制。很显然,现阶段的我和这个小院子的锻造炉是不大可能达成这种苛刻条件的。 “这样吧,你也甭纠结了。反正你这弓是很难能修回以前,变形成这样,我就是再给包一层铁,恐怕弓弦的力道也会被影响。”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倒是能用这些木材,配合铁质,给你打一把弩出来。” “重是重了点,不过射程和精度可是有保证的。” 坎鲁斯老头子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很快就画出了一幅草图。 “重弩啊……” 此前收集各类武器的时候,我也偷偷尝试过。然后我就被自己龟速一般的移动速度整破防了,更别说还要在各种地形里爬高踩底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明明藏得很好,还找了个大陆另一端的空地偷偷摸摸自己做试验的,结果还是被跟踪而来的表面兄弟们发现后,又是嘲笑加大字报的组合拳,说我又多了一桩背叛了精灵的恶事什么的。 可恶啊,为什么我的黑历史这么多? “额,还是算了吧。你看看我这体格,怕是抱着都很难能跑动了。” “所以说你们这些精灵啊,像我们多吃肉多喝酒,那才能身强力壮。你这样的体格哪能有什么高强度的活计,怕是连炉风都能给你给掀翻了。” 满身肌肉的我啊……你是真不怕晚上被恶心的睡不着觉啊? 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我现在得求着他给重新打造武器,我高低要给你塞一把火麻果,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新时代的矮人舞蹈。 “老头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案?”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看看你这弓,真亏你能这么霍霍啊。多好的木头啊,都够基础法杖的规格了。” 坎鲁斯老头子就差气的跺脚了。 这就是一捆木材罢了,还是我随手从路过的树上,借助精灵的请求薅来的。 “反正你那什么锁链,还能拆开的,我听都没听过。我劝你也务实一点,别整这些虚的。” 可恶啊,这叫虚的吗?! 真是胡子长见识短。回头我一定要再把锻造刷满了,非得给你好好露一手。 但也得好好想想,没有弓箭的情况下,太重的弩又不太现实。 难道真要转职去做法师? 这不是折磨人嘛。我不想背咒语。 所以说生活技能对主职主角色的关联性调这么高,当时我就极力反对。但很显然,我那便宜老妈并没有理会我的反对。 越想越气,越想越头疼。 归根到底,这都要跟我这么积极应对的态度有关。我干嘛要这么积极?不就是个职业,是个武器,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然,我就摆烂了。我就赖在这村子不走不就好了。大不了我回帕维尔高原就是了。反正吃穿不愁,干嘛在外面闯荡受罪。 只要我不做选择,任何结果都拿我没办法。 哎嘿,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建议:请不要自甘堕落。」 可恶的蓝胖子,这个时候你又跑出来说我自甘堕落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一直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自由自在懂嘛,想到就去做算什么,不想就不做才叫做自由自在。 我不管,我要回帕维尔高原了。 回去给丽莎夫人和伊尔莎道个别,蹭顿饭,我就要回去呆着了。 「交流:可曾记得自己的誓言?」 “誓言……” 是啊。我立下过誓言的。是我忘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消极?我为什么会这么消极? 头好痛。仿佛炸裂一般得痛。思绪仿佛被粘腻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喂。米娜,叫米娜的精灵。你没事吧?” 那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却好像就在耳边。 我这是怎么了? 浑浑噩噩的情绪和头脑仿佛在一瞬间就清明了。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坎鲁斯老头子正狐疑的盯着我。我感觉他拎着锤子的手都在使劲了,生怕我不对劲,那锤子就要冲我抡过来了。 这不会是以为我变异了吧。 我赶忙装咳嗽,表示自己清醒得很,才躲过一劫。 “吓我一跳。不就叫你务实一点嘛,刺激到你了?那可真是抱歉啊。” “?” “喂,你没事吧?” “想什么呢你,姐姐我好得很。我只是在思考罢了。你忙你的去,可别打断我的思路。” 尽管坎鲁斯老头子满脸不相信,但我还是打发走了他。 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看我的笑话,怎么到哪都能增添我的黑历史。真是丢死人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也终于能让悸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是啊。我曾说过的。我的第二次生命,我要努力活下去。要让爱我的人们,为我感到欣慰,感到安心。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从记忆之初就需要靠着呼吸机,靠着 24 小时生命监测才能苟延残喘的病患了。现在的我,早就不再是爸妈的拖累了,他们为我辛苦地创造世界,而我若是躺在帕维尔高原里摆烂度日,任谁看到都只会传来一声哀叹吧。 打起精神。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我从未怀疑自己,至少在伊西恩这个领域,我不该怀疑自己。 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打破现在的僵局。 「提示:可以考虑斥候的模式。」 “对啊,斥候!!” 我的思路在一瞬间就被打通了。 蓝胖子你立大功了!!你现在在我这的好感度直接刷满了好吧。 我无视了球球恶心到要吐的嘴脸,一把按住还在比比划划的坎鲁斯。 “坎鲁斯老头子。接下来,我说,你照着做就好。放心,保证不难为你。” 我自信地拍拍胸脯。一个方案已经在我脑海里定型。 只有坎鲁斯老头子的眼神,充满了质疑。我感觉现在在打哆嗦的一定是他。 第24章 这叫什么事嘛,还不是得让我亲自来 “你没搞错吧?这是什么玩意?” “啥玩意?还得再小一圈?你这是给侏儒用的吧,那我建议你去找个侏儒铁匠。” “你可放过我吧,我打铁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听过这些个要求。” “到时候出啥问题了可别回来找我。等会我得让你签个免责条款才行。” “你可别折腾我了,大差不差就行了。” 嗯。五句。 以后我必给你塞五把火麻果,而且绝对不会少于一个字一颗的109颗。我都想好了,到时候颗剩多把,颗少凑把。无论如何都要以偿我今日受唠叨之仇。 不对,六把。还有你最开始看着我自信畅想的时候,给我露出的鄙夷外加看门外汉说门道的悲怜眼神。 姐姐我当年以独到的锻造之物力战八方世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啥呢。 居然敢质疑我。 最终,在锅炉轰隆轰隆的巨响下,第一个完全符合我需求的零部件终于闪亮出炉了。 运用了数层轻质铁片,在极高温的环境下数次锻打形成的坚固部件,最终组合后再通过铁水进行一体浇筑,打磨掉多余杂质和棱角,保证每一个部件光滑平整的同时,超高的坚韧度和耐用度也得以完全保留。 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也没有料想的困难。很快,全部的零部件都准备齐全。 最后再来一遍的高温回炉,让全部的零部件组合到一起。最终再冷水凝淬,完全符合我需求的设计,单手短弩,便完成了主体。 轻便,高效。这才是我所追求的。 尽管还没有浸染颜色,却也能在炉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每个部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为新生雀跃。 主机身的正面,是我特意预留的加厚位,能够同时配对各种规格的羽箭。可变的槽位,只需要轻松调度便可以变更收缩角,以达到更高的羽箭命中度。 此外,手弩前端的上方,我留好了空间,方便在日后进行属性妖精晶石的加装,从而对箭矢变更为特定属性。 尽管这种做法完全比不上附魔或属性熔炼,更类似于低级的魔道具。晶石只有单次寿命且极难匹配。若匹配的不好,则会极大的消耗妖精晶石的能量,以我目前解锁的妖精都还处于初阶来看,用不了几发就必须更换了。 再多的能量宣泄也不够这样糟蹋的。这方面必须要想办法再改进。 这么低功能性的设计怎么可能是我的设计理念,不过是现阶段得委屈求全罢了。 为此,我特意在手弩的最前端还额外加装了一个菱形空心构造,外棱被打磨的极其锋利。就连弓身我都没有放过。特殊情况下也能当做近战武器来使用。 当然,这都还不算是我最后的底牌呢。 不过,要说我最独到的设计,那必然是特地在弓弦位的两端预留了特殊装置。 将以我自身的魔力为源泉,彻底摆脱了藤条竹丝的繁杂而凝结我的魔力作为弓弦。尤其是这一设计不用再手动上弦,让我格外满意。无非就是仍然需要手动上箭这一点,确实是无奈之举。眼下我还不到触发魔法箭矢或是微缩箭袋的地步,只能后续再想办法进行改进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认为这只是个半成品而已,可似乎坎鲁斯老头子并不这样想。几次喊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一度罢工。 被我好一通威逼利诱,加上乱七八糟的免责条款,才半推半就地给我做了出来。 不就是魔力具象嘛,我都能玩花手呢。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就是,让锻造匠人去制作魔道具,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地强人所难了就是了。 我把玩着还留有锻炉余温的手弩,淡金色的丝线自弓弦位而出,缓缓融为一体。被我变换着各种外形,收放自如,劲道自在。真是绝顶的成品。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地命名,再检视一番。才能更好更快地运用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你到底是哪来的精灵,硬是整出这么个奇葩玩意。” 坎鲁斯老头子看着我对手里的手弩格外的满意,不由地怀疑的看着我。大概是在想什么极其失礼的东西吧,那眼神就看得我火大。 这还不得怪你。身为铁匠,居然没见过手弩,这哪说得过去? 到头来不还是得我自己来,才能获得最适合我的设计。 不过这还不够,距离我的愿景还差得远呢。 “什么?还有?!这还不够你折腾的?” 坎鲁斯老头子大声地抗议着。浑身都在抗拒,似乎再来什么独到设计就跟颠覆了他的铁匠生涯一样。 “我咋感觉就那捆皮毛顶我的加工费,可给我亏大发了呢。” 仿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久久不能平静。 「交流:其实原本的提示是建议你转职去做斥候……算了。」 球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放弃了挣扎。 咋的,你是觉得我能玩得来斥候这个老阴人的职阶了?到处阴人,实非我之所好。 真男人就要勇敢地跟敌人硬碰硬,怎么能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玩阴的。 “你也别抱怨了。设计的活都是我干的,你就是负责帮我打铁罢了。” 倒也不是我故意去呛坎鲁斯老头子。实在是我看不下去这老匹夫一口一个不知好歹地骂我。 “当初是你非要拿走这毛皮的,我可是说过的,离手概不退回。”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能折腾人,我赔你一张。不,两张,我都不会接你这活。” “呐呐呐,你自己说的啊。现在你可欠我一张了。要不要写字据?” 我感觉他的胡子就不是气到拧巴的地步了,都要开始一把一把的掉了。我还是不要是再继续刺激坎鲁斯老头子比较好。 真是的,不就被我呛了两句而已嘛,心理素质真差。 好久过去。坎鲁斯老头子才长呼一口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大概是认命了。 “罢了罢了。也算我学个教训,以后再给人接活,一定要先问好品类和加工方式。” “我丑话说前面,你这设计我看都看不懂,最多只能依葫芦画瓢。最多给你保证每个部件的尺寸不会有问题。到时候整到一起,出岔子了可别算到我头上来。” 看着老头子一口又一口啐着烟,愁容满面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不是吧,好歹是以锻造而闻名的矮人族群哎。说出这话来,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只能说姐姐我没有愧对玩家的身份,见多识广和妖孽的思路不是你们这群 npc 能轻易理解的。 “别说得这么严肃嘛。你也是帮了我大忙的,我自然也不白使唤你。回头我会再送两张同等品质的毛皮到你这院子来,这总行了吧。其他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一听到又有毛皮,还是同等精修品质的毛皮。坎鲁斯老头子仿佛一瞬间就被打足了气。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话可不兴乱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毛皮?这是三足野魈的皮。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弄来的。”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哪怕是巨角虎的皮,或者双头魔熊也成,只要完整的就行。不过,看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唉,我倒是想,但确实宽限不了你多少日子。” 坎鲁斯老头子的话语里还是充满了担忧的,应该还主动给我降了好几个档次。 我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的重点是让他好好干活,万一给我消极怠工,整出来个残次品给我,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只要你能把剩下的那份好好整,啥毛皮都好说。要是整得好,我付你双倍的加工费。” “好。痛快。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成交。” 不得不说,矮人的手劲真大。我后悔跟矮人握手了。 但看到坎鲁斯老头子笑的春光灿烂的模样,我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最少也得半个大日……不,就这三两日,我一定能给你整出来。” 看你说得信誓旦旦,我真的很好奇啊。有那么困难吗?明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设计。 有些无语。也懒得再和这老头子掰扯了。 我是真怕他情绪不稳定,抄起锤子来揍我一顿。 “好了好了。为着你这玩意,我得赶紧出门一趟去搞材料。你也别搁我这赖着了,去去去。” “我看你是为了那两张毛皮吧……” 我才嘟囔一句,就看坎鲁斯老头子已经抄起了锤子。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有啥事去丽莎夫人那找我就行。” 眼看着坎鲁斯老头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也就不多逗留,赶紧溜之大吉。 这老头子对于锻造的心得还是有些本事的。既然说了要好好准备,那就不是现在能解决的了的。至少不会想用普通的铁片来糊弄我。 我便抱起加工好的皮质和我的新手弩,一溜烟就跑出了院门。 阳光已经逐渐西沉,说好的等一会就能好呢? 算了,反正也搞到了新装备。就是这份喜悦啊,什么时候都不会忘掉的感觉,尤其是拿到第一件新装备的那个瞬间。 真是绝了。 心情真是无比舒畅。终于可以告别这疯人院病号服一样配色的布甲套装了,能够穿上一个像模像样的装备了。 不过还是需要经过缝纫的加工才可以正式上身。铭文还需要想办法处理一下,以我目前的附魔水平,就算有材料或是成品的符卷,哪怕有过去操作经验的加持,成功率恐怕也低的吓人。 不然还是找丽莎夫人问问吧,或者麦吉尔大叔,守卫民兵应该对这些更熟悉一些才对。 我将加工完好的皮质,一张一张地塞进小包。 原本占据不少空间的几块皮质,在小包的堆叠功能下,只是鼓囊了一会后便消停下来。小包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至于手弩,目前只能提溜在手上了。回去也可以用剩下的布料做个绑带,免得我还得提在手上,看着像是招摇过大街的一样。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自己分外可怜,除了这些皮质和稀碎的布料外,现在只剩下了两块护石和一些不多的火麻果了。若是以新手玩家的角度来看,一天之内就完成了皮甲的准备工作,而且没花一分钱。那不是天才玩家,就肯定是抱上大腿了。 不会被传,说我出卖身体啥的吧?反正也比狗托好。传就传呗,大不了老娘再亲自上门以德服人去。 随便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路上顺手把藏在附近的箭头也回收回来。 按照地图的指示,在小路上缓缓的溜达。这种漫无目的的瞎想,反而能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做人嘛,总要轻轻松松的。一直消极怎么行? 说到消极,总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看来还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我这防身手段也太次了点。 不然,在回丽莎夫人家之前,还是再去山上薅一点火麻果来好了。这玩意不嫌多,性价比高到比起精心准备的暗器,我反倒觉得火麻果才是唯一的神。 下次让坎鲁斯老头子再给我做个投掷装置吧,最好定点投放火麻果之类的。 不过,我还是别再悠哉的晃悠了。自从离开了坎鲁斯老头子的小院,这村中小路的烟火气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 各家各户都暗搓搓的。有的人家看到我从附近路过,紧赶慢赶地回到屋里,关上门。但还是不死心一样的,偷偷的打开门缝向我这里窥视着。 还有的小院里,似有呜咽声,窃窃私语声,直让我瘆得慌。 啊这,不会是昨天刚进村,今天就被人传闲话了吧。 影响面这么大的嘛,我的淑女形象啊!! 七弯八拐的,视角小地图就有这点不好。引路系统做的太差劲了。尤其是随视角变动这一点,我转个头看看的功夫,刚刚往左的指示就变成了往右。走错了不少路,才找到了看上去光明一点的辅路。 “米娜姐。我来接你啦。” 伊尔莎小小的身影,正从主路与辅路的交汇口处出现。迎着西沉的阳光向我大步奔跑着。 这可真是转角遇到爱啊。 第25章 平凡的日落时光 哄小孩子真的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 尤其是这两天,我经常会想。是不是以前,我也经常这样闹腾,让爸妈头疼不已呢? “米娜姐。你可要答应我,以后可不能再抛下我了。” “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可是被妈妈好一顿说教。我都要头疼死了。” “米娜姐你为什么要带帽子呀?都把好看的头发挡住了呢。” “唉,我也想像米娜姐一样,长大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呢。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每天都吃糖。” 完全没有我插嘴的余地。 一路上,伊尔莎的小嘴就没停下来过。不停地冲我倒苦水。 似乎今天被安排做事,没能跟着我出门,让她耿耿于怀。 几次想要偷跑,都被逮住了。 即使是被允许的上午玩闹时间,原本想偷偷跑出来找我,但被看守的大人制止了。对此还对她严加看守。还被向丽莎夫人告状了,那一通说教可谓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嘛,让你没个安分的时候。 在山上陪同采药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节省节省自己的精神力。这么下去,我实在是跟不上啊。 “咦?米娜姐,这是什么呀。” 就一转头的功夫,伊尔莎就已经绕到了我的另一边。 坏了。手弩!! 就在她要碰到的一瞬间,我赶忙抬手,险之又险地才错开了那个伸手过来的势头。 “这可是危险道具。会受伤的。” “我就看看嘛,米娜姐好小气。” 伊尔莎嘟起小嘴,满脸的不高兴。抱起手,赖在原地地抗议着。这架势,是任凭我如何拉动她都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是说,这如此强烈的既视感到底是什么?而且,这是我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嘛。你也是真的敢。 这手弩的状态,我还没有检视都能猜测得到。单单就是那寒光冷冽的尖菱,就不是闹着玩的。真亏她能在面对这样的家伙事面前敢直接伸手过来啊。 唉。 还得我来哄。 这也就是碰巧我是个负责任的大人,不然就给你扔在这大路中间,让你自个生闷气去。 绝对不是我还要留宿你家,有求于人的缘故。 「交流:多此一举。」 “给我闭嘴,可恶的蓝胖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借着揉捏眉间的动作,悄悄地对球球抒发我的不满。倒是这小丫头,现在的模样可得好好地解释一番才行。 “咳咳,伊尔莎。这不是我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当然,我本就不是小气的人,这我需要严重申明……呃,不对不对。你看这个,这可是武器,是有伤害性的。你看这些,都是锋利的部分,若是你手抓上去,可得疼好久好久呢。” “你要是不小心受伤了,我就给你抹火麻果。友情提醒,那玩意的真实体验是麻麻辣辣的,然后你就会原地跳起来奇怪的舞蹈。就像这样。” 我俯下身去,抓起伊尔莎的小手就是一顿吓唬,再配上一阵挠痒抓弄的攻势,效果可以说是出奇得好。一直到给她逗得咯咯直笑才算是让此事作罢。 “米娜大人,伊尔莎。你们回来啦。” 刚带着伊尔莎走进小院,就传来丽莎夫人迎接的声音。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晚餐。吆喝声,做菜声此起彼伏。一路上我也看到不少的炊烟袅袅。 “妈妈,是我去接的米娜姐哦。” 伊尔莎挺直了身板,对于自己能出门接人这点,她是格外自豪。 丽莎夫人笑着摸了摸她,便停下了对手里菜叶的梳理,站起身来。看到我提在手里,为了躲避伊尔莎的行进而慌忙往身后藏的手弩,只是欣慰地一笑。 “给您添麻烦了,丽莎夫人。”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坎鲁斯老爷子的技艺,都完成了您的要求了吗?” “嗯,都很不错。不愧是匠人的手艺呢。” 丽莎夫人端起整理好的菜叶,以及其他的盆碗,就向柴火房走去。伊尔莎对丽莎夫人完全忽略自己的态度很不满,跟在身边不停的刷存在感。小嘴巴完全就没停下来过。 那副讨好的样子总让莫名的我想到曾经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小家伙们。也不知道我这一番的神奇经历,会被他们拿来如何调侃。 趁着伊尔莎还在跟着丽莎夫人炫耀自己的努力成果,我赶紧翻窗户将手弩放回房间里。免得这小丫头好奇心起来,偷偷拿来当玩具。 要说不愧是丽莎夫人。 房间里打扫的一尘不染,远比我那叠叠擦擦的整理看着顺眼多了。 我卸下腰间的小包。等晚点再对这些皮质进行缝纫的加工,还有染色和束身的工作,也不是轻松能搞定的。 至于这些材料的问题,还是得想办法再去搜集才行了。得亏原本就是黑色的皮质,做成的皮甲倒也不至于太奇怪。 现在还是让我的脑袋从兜帽里解放出来吧,不然我真的要被这翻来覆去的燥热感折腾到抓狂了。 我解开束带,将兜帽背在身后,解放出来的长发终于不用再窝在里面难受了。 等我准备好了自己再离开屋子回到小院中时,不大的餐桌已经摆满了菜肴。 和昨日的肉汤面饼不同,今日主要以单个摆盘的菜肴为主。 蔬菜点缀的肉片,迸发出诱人的芳香。要不是丽莎夫人偶尔探头看过来,这桌上几盘菜里的肉片,怕是早就进了伊尔莎的肚子。 “妈妈,今日我去帮水婆捡豆子,换来的肉都在这里了吗?” “小馋猫,当然给你留好了。你也不要每天都仗着水婆对你的耐心就跑去叨扰,会给她老人家添麻烦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很有分寸的。” “那就不要在米娜大人的面前这样无礼,快从桌子上下来。” 要不是丽莎夫人的及时阻止,桌上才出锅的两个菜肴,早就被趴在桌子上的伊尔莎大快朵颐到再无残留了。 不可避免的又是一通教训。 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每日都有因为在线时间过长而被唠叨的名场面之一。 在丽莎夫人返回柴火房忙碌的时候,我当然也不可能坐在这封着吃白饭了。毫不客气地就拖着伊尔莎开始将整个小屋的里里外外进行了清扫。 白吃白住总是不对的。自己忙活,却让别人吃独食更是必须要抵制的。 时间飞逝。转眼就已经失去了普照天际的阳光。 傍晚的日落裹挟着温暖逐渐离开地表。北境的寒冷,即使有结界的存在设定,也不是能轻而易举的消除的。 只是这里的人们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变化,又有火石等魔道具一般的材料作为生活辅助,倒也不是有很大的影响。 但我总是觉得这样的寒冷还是太过于突兀了,又如此凌冽,果然是我在锻造炉台的热蒸气旁边呆得太久的缘故嘛。 “开饭啦。你们都去哪里啦?” “妈妈你看,米娜姐打扫到了好高好高的地方。” “米娜大人!!您快从房顶上下来,怎能让您做如此危险的事。” 怎么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打扫就是要彻底才叫打扫嘛。不然岂不是很对不起我的辛苦付出? 我记得丽莎夫人有提到过,夜晚的风声会很大。 好家伙,那可不得是大嘛。 我不爬上来看,哪知道这屋顶的瓦片,都残的残破的破了呢。好多地方都有窟窿被填补的痕迹,但内里的麻草也架不住这样的风吹日晒。 “放心啦。我将您屋顶上损坏的部分都修理一下,将来的夜晚就再也不会被强风干扰了。” “真的嘛真的嘛?” 一听到这,伊尔莎倒是笑得开心了,使劲摇晃着身体恨不得在现场就展开自己雀跃呃情绪。 但我很肯定,她那兴奋的表情下一定是把我当成和她一样的熊孩子了。 可恶啊。我费心费力,不顾形象,修的是你家的房顶。你还在那笑的跟个大傻子一样。 「交流:跟小孩子计较,你也彼此彼此。」 “你好好说话没人就把你当傻子。” 我叹了口气,放好最后几块打磨好的石片。 这些石片虽不如瓦片轻薄,但仅用废弃的砖瓦和石块混合,利用我石料的生活技能,也可以轻松制作出来。这时候就该庆幸,好歹我的生活技能们,给我保留了一些低阶能力。 以后请叫我生活技能小公主。 “米娜大人!!您一定要扶稳,注意安全。” 一张梯子突然被架到离我最近的房檐处,丽莎夫人正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哎,这就是我一直所相信的理论了,好人是存在的。而我也一定会获得好人的好报的。 又四下再检查了一遍,确保所有的石片都已经能和此前的瓦片相扣合,没有特别凸起或不均匀的地方了。 看来此次的修理很成功。 不过丽莎夫人还是很焦急地一再呼唤,我也不好过多地磨蹭。 答应了一声,便顺着梯子慢慢往下。 “米娜大人,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您是能使役魔法的能人。怎么可以上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滑落下来可怎么了得。您要记住,您的贵族身份是无比庄重的。以后万不可做出如此不顾仪态的事情。” 来了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哎呀,都是洒洒水的小事情而已啦。您看,纸砂我也重新修整好了。” 丽莎夫人显然并没有想到,就短短一会的功夫,我能对小屋修缮到这个地步。当然,我的生活技能们帮了我很大的忙。 “这,我真的很感谢您。米娜大人,但是您……” “停,打住。说好的,您收留我,我帮助您。如果硬要说,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 我明显感觉到,尤其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丽莎夫人绝对是绷不住了。要不是拼命压制,绝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能让人饿了? “妈妈,你看我们打扫得多好呀。我也饿了。” 嗯,看来这样的语句语序是有点问题。还是找个时间跟伊尔莎解释一下,不要学了。 “好。都快来,菜早就准备好啦。” 丽莎夫人笑着摸摸伊尔莎的脑袋。小院里的饭菜香味,挡都挡不住。我是垂涎已久。 今日的菜肴很是精致。 虽说是不知名的肉,不过软烂入味,菜肴的搭配更是一绝。光是那个香味就让我欲罢不能了。 什么精灵都应该是素食主义者? 我呸。我看以后谁再说让我素食主义,我非打爆他的狗头。 看看那飘散的香味,我感觉周边的小动物都跑到附近来蹲守了。要不是我提前回头去确认,只怕是会被那数不清的眼睛吓死。 啊,以后我踏上旅行了,能不能要求带着丽莎夫人一起离开啊。 和我的淑女作风完全另一番景象的是,伊尔莎是完全不顾形象了。 在我装模作样慢条斯理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简直堪比我认知中的吸尘器。我甚至看到了她手上动作的残影。 饿狼啊。不,饿鬼啊,怕是饿鬼都不过如此吧。 丽莎夫人显然也是被这一幕给惊愕到了,这时候大声咳嗽提醒已经完全没用了。只好上手把伊尔莎拎起来,强行造成距离落差,才算是制止了她的可怕行为。 好家伙,那鼓鼓囊囊的脸颊,你是塞了多少菜进去? “伊尔莎。我说了多少次了,吃饭要有规矩,要有规矩。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唔,妈妈,我戳了……” 我看你不是戳了,是你嘴巴塞得太满连带的吐字都不清晰了。 典型的嘴大脖子浅,这么个吃法你也不怕撑着。 在丽莎夫人的示意下,我将剩下为数不多的菜肴分配好分量,并且把其他的餐盘收到一边去。 “唔,米娜姐你好小气。” “你先过得了你妈妈那关再来说我小气吧。” 我是丝毫不搭理伊尔莎的抗议,召出水妖精的跟随,另一手拿着餐盘就往柴火房走去。 已经渐渐入夜。 摆脱了日光招摇的村庄却没有融入天然的寂静。各家各户的灯火已经在渐渐升起,火石映照下的村庄,依旧格外祥和。 第26章 入夜的河水边有不虚此行的我 我自认为我不算是心里藏不住事的类型。顶多就是有点兴奋,有点坐不住罢了。 毕竟房间里的新手弩还等着我去细细检视,还有皮质需要缝纫成为皮甲。一桩桩一件件都迫在眉睫呀。 好想回房间。 “米娜大人。时间也不早了,您不如回屋早些休息。” 丽莎夫人一定是看穿了我的焦躁,轻柔的语调也给我指明了方向。 然而,听到这话的伊尔莎明显在报以抗议。 她显然不能理解为何吃了晚饭后没多久就要被赶回房间里,现在对于孩子来说才是一天中最快乐的玩乐时光。 可以尽情的撒欢,肆意地宣泄刚补充的精力。 “现在还很早啦妈妈,米娜姐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嘛。水婆说村后的小河在夜晚看会特别特别漂亮,让我一定要领你去看呢。而且河水凉凉的,真的很舒服呢。” “小河嘛……” 我倒也是有些感兴趣的。 这两天我也有粗略的观察过。村庄的家家户户用水取水,似乎都依赖所说的村后小河。 若不是今早我小秀魔法,注满了水缸。只怕伊尔莎是逃不掉今日的打水安排。 “也好。不如趁现在有空去走走。我还没有好好的看看村后的样子呢。” “丽莎夫人也请一起,就当是饭后余兴。” 当然,我并不打算挑战独自看小孩的地狱任务。便很自然地也邀请了丽莎夫人。 “哎?可东区……应该也不打紧。那也请准许我同行。”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着。不过在伊尔莎的吵闹声中只能被寥寥带过。 有丽莎夫人的陪伴,此次的村后探图活动肯定能让我省不少心了。 唉,这两日的行程安排的太满,可真辛苦了勤劳的我。 但不论我再怎么勤劳,对于整个村庄的探索依然很局限。怪也就得怪这让人脑壳一紧的地图探索机制。尤其是所谓的东西两区,我也只探索了一隅而已。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说法还尚未可知。 尤其是球球,在附近溜达郊游时顺便回传回来的轨迹更是杂乱到让我头皮发麻。 「建议:请务必使用准确的措辞。」 我才不理球球的抗议。蓝胖子而已,有什么好抗议的。 明明让你出去探路,你倒好,尽往人堆里头扎。 人家老头老太太拉家常说闲话,你也搁边上凑热闹。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消息,这也配称为情报? 还有你那轨迹,我拜托你能不能按照正常的人类的行进方式来探索地图,正常的人类会在别人的屋顶上上下翻飞吗? 可真有你的。 “妈妈,你快点嘛。我们都等了好久啦。” 伊尔莎的声音打断了我和球球的吵嘴。 此时的她正不时地从院门外探出脑袋查看丽莎夫人的动向,对于丽莎夫人的准备很是不满。 我敢打赌,若不是我在这严防死守,她早就跑得没影了。 “好了好了,有点耐心。时间还早呢。” 我不由地觉得好笑。一条小河而已,能翻出大浪出来?值得这小丫头如此心急。 “才不是呢,米娜姐。早点去还可以在河里抓虾抓鱼哦。” 我感觉伊尔莎现在的姿势简直就是在助跑,不停地原地踏步,仿佛要在丽莎夫人做好准备的一瞬间就冲出去。 “伊尔莎,好好走路。你要是再摔跤,我可不会管你。” 看来这句话还是很管用的,算是平息了一点点伊尔莎的兴奋劲。现在的她也只能慢慢的在前方绕着圈,十分仔细地看着脚下的道路。 那模样甚至有些滑稽。 等待丽莎夫人的间隙,我站在小院的门口,抬起头望向余光中的那抹颜色。 村中的小路虽不比我印象中的灯火通明。却没有想象中的昏暗。 入夜的风势虽强,但却没有入骨的寒冷感。村中的家家户户也都纷纷亮起火石灯,有的人家聚在屋内,都很难掩盖雀跃的声音,有的小院中还能传来笑闹声。这个时间段,人们都更乐于在家里陪伴家人,这放眼望去的景象,倒是和沐浴日光的白天完全不同。 实在是夜空的功劳。尤其是静下心来,就如同是过去的风景欣赏模式在瞬间被打开。余光中的颜色更是在眼前肆意蔓延,直至将那夜空中的星光全数点亮。 都仿佛在勉力燃烧般的,分外璀璨。那枚五彩晶莹的月亮更是协力同心,将整片夜幕点亮。随着空气的纷杂流淌,整片天幕都仿佛在天地之间缓缓律动着。即使这手中火石灯也只是微微照耀,就足够能看清楚前行的道路。 这样自然的环境,反倒让我眼界大开。 自从我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世界,却也直到现在才能真正地意识到,所谓的自诩对伊西恩了如指掌,是多么的愚昧又可笑。 连这令人惊艳的夜空都能错过。我又何德何能敢自居伊西恩的百科全书? “可真美啊。” “米娜大人,怎么了吗?” 丽莎夫人提着火石灯,备好取暖的火石小炉才走出了小院。 “也没什么。只是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从未有这样的夜空,我也很少能看到天空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这场面,有些失态了。” 我有些尴尬,仿佛我是从哪山窝窝里爬出来的。但就是忍不住嘛。 球球你不要笑,你不懂,这就叫做人类的情感迸发。 「建议:请牢记自己的身份。」 是是是,你也用不着三句不离这套说辞吧。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有时候真后悔没给你定制个沉稳御姐或者可爱少女的性格,搞得你现在像个臭石头一样。 “请恕民女多言,我知米娜大人您的辛苦和努力,绝不是仅凭天赋就妄称高低。能有如今的成就,您应该感到自豪。纵然天地都会在一时之间被漆黑淹埋,但却仍有五光十色,鲜艳绽放的明天会到来。因此您也不必感到惆怅,只需要心平气和地去迎接属于您的荣光。” 看看,这就叫说话的艺术。球球你好好学学。 只要能适当地忽略球球恶心想吐的表情,我就能一直心平气和。 “也没什么成就不成就的啦。您言重了。” “才没有呢,米娜姐可是很厉害的呢。会使用魔法,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好漂亮呢。” 不知不觉间,伊尔莎已经转悠一圈跑回来了。绕在我的身边。 “是呢。请米娜大人更自信一些。您可是魔法的使役者,但也要更加注重自身的仪态与安危才可以。您的损伤将是整个王国的损失,还请您务必记住这一点。” 丽莎夫人的絮叨模式在不经意间就突然开启了。 伊尔莎倒是很识趣的跑远了。独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我,在这经受突然到来的絮叨轰炸。 可恶啊,这个时候就抛弃了如此可爱善良的队友。以后你犯错的时候可别指望我劝丽莎夫人放过你。 但是啊,咱就是说。 我确实不是啥尊贵的贵族,或者传闻中牛气哄哄的魔法使役者。这注重的安危是不是就可以跟我没有关系了呢? 要不尝试着说了吧,我真的想保住我的耳朵啊。 “米娜姐,快看快看。我们快要到了呢。” 随着伊尔莎兴奋地跑回来,我的耳膜终于得到了拯救。 丽莎夫人也终于是平和地笑笑,陪着我又穿过几条蜿蜒的小路,一处土坡的缺槛近在眼前。 透过缺口就能看到潺潺的河水,呼应着美轮美奂的夜幕光景,色彩的光轮仿佛在远处重叠,又仿佛在眼前独舞。明明是落入人间的天河,却又静静地流淌过碎石浅滩。 从地图上来看,这里已经是距离村后木墙稍远的位置了。不过也能看到稍远的哨塔和门岗位,安全性想必也是不会有问题的。 果不其然如伊尔莎所说,小河趁着夜幕光轮地间隙交错,在河滩上快速游动着,又与星空的重重呼应下更是凸显了美丽。 伊尔莎也顾不得许多,脱下鞋袜便跳入河中。动作之快,完全没有阻拦的机会。 好家伙,一看就是个惯犯。 丽莎夫人倒是有些担忧,站在河滩边不停的劝说着伊尔莎到河滩边上来。即使是浅滩河水,像伊尔莎那样突然跑到中间也有些危险。 当然,玩疯了的伊尔莎显然是听不进去的。 “米娜姐,快来呀。” 完全听不进去丽莎夫人的劝说,我仿佛已经看到丽莎夫人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了。你等会肯定不是被口头教训这么简单。 我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了。 “我才不跟你闹。你还是听话,趁现在相安无事,赶紧回来比较好。” “没事啦,这里的河滩很浅。而且村里的火光都能照过来呢,看得很清楚哟。” 嗯,只能说佛度有缘人。 而你,我的朋友,你没有缘分。 伊尔莎根本没把我的善意叮嘱和加重提醒放在心上,在河水里尽情的撒欢。 叹了口气。便在河滩边蹲下身,伸手触碰到河水。 轻柔,冰凉。 “拜托了,水流。放缓一些流速吧。” 丝丝魔力流向河水中,搅动着那份独有光景。 剔透的河水仿佛闪耀了短短一瞬,便重归安宁。看来,至少河水已经应允我,放缓的水流可以确保伊尔莎在玩疯了的时候,不至于真的遭遇危险。 “每次看到您的魔法,都是那么的让人惊叹。” “水流放缓,这样您也可以放心点。伊尔莎还小,就让她好好玩会儿。”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尔莎挨揍。我还是太善良了。 “唉,您说的是。伊尔莎还小呢。” 丽莎夫人言语轻柔。但我也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惆怅。 “您一定很不容易吧。” “是呢。她爸爸去得早。早当家嘛,我也经常忘记,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没有多言语。 揭别人伤疤的事,我才不屑于去做。但不妨碍我这个知心大姐姐重操旧业呀。 “但是伊尔莎在您的教养下,格外的温柔善良,也很懂事。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您言重了。” 丽莎夫人略有羞涩,回应的语调也有些生硬。 而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这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比如会独自上山采药啦,帮助您整理分类带去集市和上缴的药材啦,她都做的非常好。她还和我说起过,您平日里很辛苦,要好好地帮助您呢。” “能够理解您的辛苦,感谢着您的培养,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您可以为她感到骄傲。自然了,任何一个孩子都会很期待父母的夸奖,我想伊尔莎也不例外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还望您不要介意。” 伊尔莎小妹妹哟,我这可是以这么大的德,来报你不帮我背锅和说我小气的怨了。这份恩情你可得给我记好了。将来姐姐我可是要来收利息的。 说认真的,我始终相信,有些时候,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能让人豁然开朗。 丽莎夫人此时的表情,就显得格外慈爱。对于伊尔莎教导获得了肯定,为她,为自己,都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所以,大胆一点嘛,勇敢的对孩子说出,你做的很好,一定比抱怨和发脾气,还有理所当然的态度管用。 当然,前提是在孩子不那么欠揍的时候。比如现在的伊尔莎这样一边跑一边跳,嘴里还呜啦呜啦地怪叫,很显然就不在此列。 “我也是一样。这些时日一直都很感谢您,对落难的我也没有丝毫吝啬自己的援手。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此时的我,格外地郑重。 毕竟这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时候。就连有事没事会在我耳边吐槽着骚扰我的球球,此时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就像我所说的,我实非高贵的贵族,只是某些机缘巧合罢了。但您即使知晓,也从未有过任何怠慢。这些天您对我的照顾,我的感激无以言表。” 对于她们母女而言,我是陌生的。除了是在山上落难外,她们一无所知。 哪怕,这所谓的山上落难也是我瞎编的。更何况,以我试图跑火车的能力来看,大概率早就是漏洞百出了。 但她们也选择了相信,向我伸出了援手。 我不知道原由,但也许,这就是善良吧。 “您太客气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您不必介怀的。” 似是察觉到了我即将要说的话一般,丽莎夫人赶忙安抚着我。平静如水的眼眸也难得地泛起了涟漪。 但我仍下定了决心。若是一直赖在这里,才是真正辜负了她帮助于我的胸怀。 “纵有万般不舍,但我仍需要和您道别。集市之后,我计划离开这里。” “哎?米娜姐……你要走了吗?” 回过头看去,是伊尔莎。正愣愣的抱着鞋子,站在稍远的河滩边。 第27章 你,相信光吗? “我不要,我不要米娜姐你走!!” 被过于激动的伊尔莎抱住腰身的我,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勒的好紧,有点喘不上气了。 球球你可别笑了,快救我。不然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伊尔莎,听话。你这样会让米娜大人困扰的。” 现在即使是丽莎夫人出声阻止,都没有多少作用。伊尔莎依然熊抱住我怎么都不肯撒手。 “我不要,我不要。为什么米娜姐你要走?你答应过不会再抛下我的。” 离别之时的情绪崩溃嘛,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对于这个贫苦人家的孩子,能够在她的生命中再出现一个生活相伴,是多么难得的事。就像我,对于曾经的兄弟们,一样也会充满了不舍。 每次的离别,都会让人仿若窒息。 “伊尔莎,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米娜姐你不准走!!” 一边说着,一边就赖在地上大哭起来。 随着哭声的越来越大,我仿佛感觉到不远处的哨塔上,已经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可不能再让她这么情绪激动下去了。不然一定会引起不少的闲言碎语。 但是不得不说,情绪真是激发人类潜在能力的助燃剂。不然小孩子的力气怎么会如此夸张。且不说我被勒得好久才能喘过来气,就是现在,丽莎夫人在训斥时也硬是没办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快要缺氧了,已经有点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在向我招手了。 “伊尔莎,你看看这个。” 我俯下身去,星星光点在手中凝聚。 温柔,温暖。 淡然的光亮缓缓亮起,那一刻让我看到伊尔莎那哭的不成样子,却又充满惊异的脸。 而丽莎夫人,同样惊讶地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米娜大人,这是……” “嘘。不过是一点小把戏而已啦。” 我没有过多的解释。现在还是让她们沉浸在这样温暖的光点中才是最好的。 圣光。 光精灵的初始群落天赋。 最朴素最实用的治愈功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精神上的抚慰。 随着光点在我手中轻轻舞蹈,伊尔莎紧绷的内心也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站起身来,却依然执拗地靠在我身边。 我也终于能好好地平复一下心绪了。 就如我所说的,你们对我都有莫大的恩情。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也得让你看点不一样的。 丝丝魔力向光点注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光点在我手中不断变换着,不断地分裂。直至再也数不清。 “伊尔莎。你,相信光吗?” 随着话音落下,数不清的光点一齐高亮,在那瞬间,我挥手将那些光亮洒向天空。无声地在夜空中一一裂开,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般,向着各个方向四散而去。 这些光点,有的在天际间潸然,在天地间宣泄着能量,有的缓缓落下,萦绕着我们的周身翩翩起舞。 唯一相同的,便是这契入了华色夜幕的璀璨,却也更是夺目芳华。 就连丽莎夫人,虽有节制,却也忍不住惊异地伸出双手去触碰。而伊尔莎则更是兴奋地追着光点跑动着。 看到她们能一扫悲伤落寞的情绪,我也算是能松口气了。 「提示:神圣精灵分支天赋一阶段已选择完成。祝福,已激活。」 不同于其他光点的游离消散,自天穹的彼端缓缓落下的两颗光点,不失华美地律动着,舞蹈般地收进了我的手心,最终归于宁静。 那是并不夺目却又不失温暖的光,是完成了祝福的光。 我从口袋中拿出了两枚小小的护石,将它们慢慢地融入其中。随着构建的完成,护石发出淡淡的荧光。 这就是我的心意。 “米娜姐米娜姐,刚刚那是什么,好漂亮呀!!我还想看嘛。” 伊尔莎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惊异还没有退去。语调里尽是不可思议。 当然,如果只是语调就好了。 我求求你别再熊抱住我了,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我那么大的心理阴影,小心我现在就躺地上赖上你了啊。 丽莎夫人也是一样,好不容易才松开了自己的嘴,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因为过度惊讶而叫出声来。 看到我将带着荧光的护石放入手中而有些不知所措。 “米娜大人,这是什么?” “这是祝福石。让我想想……在我老家,这样就能带来好运哦。” “这,这怎么可以。这太贵重了,还请……” “还请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我不由分说,打断了丽莎夫人的话。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我一直如此相信着。 而且我好不容易才编好的理由,我容易嘛。 当然,看到闻声冲跑过来的守卫们,头疼的还是我就是了。 所幸有丽莎夫人主动上前解释,只是我这个魔法使役者在给她们展现一些好看的魔法而已。 “真不愧是米娜大人,是能魔法使役者的大人物。不过还是烦请您多注意一下影响,若是造成太大的舆论,我们也不好交差。” “真是抱歉,我下次一定再控制控制。”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偷偷打开了检视面板,丽莎夫人和伊尔莎的状态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祝福环绕到底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仅仅通过面板来看还是不清晰。祝福就是这点麻烦,这是一种完全随机的正面状态附加。但具体随机到了什么,就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猜出来了。 所以即使是大佬级别的牧师或者祭司,也完全不会选择这么个幽默的技能。 「提问:是否要洗去已激活分支天赋?」 罢了罢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一阶段就这么一个可选项。总不能空着不选吧。 也就略显鸡肋,但总归是有点作用的。大不了我可以量变引起质变,多上几个就是了。 祝福的现阶段状态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搞清楚了。不过,这融入了祝福的护石嘛,能不能带来好运不好说,一次免死还是能保证的。 当然,这我就不会说出来煞风景了。 球球你少在那里给我翻白眼。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左右都已经被你按上长臂猿的骂名了。不就是说我手伸得长管得宽嘛。那老娘我就管得再宽点让你好好瞧瞧。 既然你祝福不听我的,那就别怪我改动权限了。我是没辙,那还不能让光妖精给我死命地薅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特供版啊。 咳咳。都说了,少翻白眼。不知道这对你的眼睛和我的心灵都很不好嘛。 当初在等坎鲁斯老头子加工皮质的时候,随手找了块石料做的。那会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就是这做的还是有些粗糙就是了,毕竟以我现阶段的生活技能,能够发挥的水平实在有限。 可这毕竟是带有神圣精灵的祝福而制作出来的护石。可不像那些要在副本和大世界里拼死拼活的刷材料才能去 npc 那里兑换按百分比抵伤的残次品。 要是在以前,这么个小玩意在各个大佬玩家那怕是能卖上天价。 我的心好痛,我应该拿出去卖钱。 「交流:这就是你的不煞风景?」 哟呵。好小子,现在都学会拿我的话来堵我了?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吧。别以为你没有实体,我就没招对付你啊。 就在我恶向胆边生的时候,蓝胖子却不再作声,安静地隐匿了身形,不知道躲去了哪。 真是无趣的家伙。 越来越后悔怎么就没能给它安排个灵气点的性格呢。 我还在对蓝胖子的恶言恶性控诉的时候,伊尔莎却在装模作样地端详着那枚祝福石。就是那咯咯的笑声实在是无法匹配上她那副装着正经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小小的祝福石并不能比得上认证石的大小,只有我的手掌一般大,但小小一块反而很是精致。 “好漂亮呀,米娜姐。妈妈你看你看,会发光呢。” 到底还是小孩子。端着的模样装不了太久,这会就抓着祝福石就在河滩上跑来跑去。兴奋地大喊大叫。 丽莎夫人倒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说人长大,就再也没有无忧无虑了呢。 “米娜大人,这真的太贵重了,怎能让您费心力的使用魔法。祝福可是无上的恩赐,这……” “那么,丽莎夫人是不相信我的魔法咯?” “这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 “您既然相信我的魔法,就请好好收下。” 在我的一套霸占道德制高点的组合拳攻势下,丽莎夫人好一通纠结,才总算是妥协了。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米娜大人,您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我,还赐予我祝福。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 “您已经回报过了。” 我边说着,顺势就将背后的兜帽戴起来。这波装的很不错,一定可以有 98 分了。 唯一煞风景的是,可恶的球球每次都在我耍帅进行时的当口现身来表演假吐,迟早我一定给你打到真吐。 你不是消失身形了吗?还出来干什么? 没有回应。准确来说是又躲了起来。 我也懒得去和球球争吵。糊弄完丽莎夫人才是要紧事。 要不然给我退回来,那我岂不是白装这一波了。 “还请您安心。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您才对。毕竟我可不想再在山上靠野果野菜维生了。这论吃食,还得是您的手艺好啊。” “好。既然米娜大人不嫌弃,民女也一定要拿出全部本领,为您尽一份心意。五日,三日之内我一定给米娜大人准备好您旅途路上的食物。” 丽莎夫人此刻的笑颜,羞涩却又充满了坚定。 “所以,还望米娜大人可以再多留些许时日,让民女完成这份心意。” 我也没打算立刻就要启程就是啦。不过这样的说辞,实在是让我难以拒绝。 “也好,我也正想要好好逛逛这里的集市呢。到时候还要麻烦丽莎夫人啦。” “愿为您尽力,米娜大人。” 看着丽莎夫人装出一副腔调的模样,我们都忍不住相视而笑。 “好了。今日也已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失去阳光的大地,即使有结界的平稳运作,没想到还是会有丝丝寒冷的感觉。 丽莎夫人应了一声后,就将手中的护石小心的放入衣兜。蹲下身正要开始准备收拾火石灯和小炉。这才发现,火石灯早就被伊尔莎偷偷拿走。 现在正站在河水中,一手挥舞着荧光点点的护石,一手拿着火石灯,在河边里照耀着自己的模样。 小孩子真是不怕冷啊。我这单薄的布甲套装,我都感觉快要扛不住了。 “伊尔莎,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丽莎夫人出声呼唤着。 “再等一下嘛,河里有好多好多鱼呢,我们抓几条嘛。” “别闹了。已经很晚了。” 丽莎夫人说着,就要亲自往河滩处走去。看那架势是打算亲手把伊尔莎逮回来。 “你不要光着脚站在河水里。看不清会很危险的。” “哎呀没关系啦。就一条,抓住一条我一定乖乖的回家。我也想给米娜姐一个心意嘛。” 丽莎夫人有些为难地看向我。 就像我所说的,伊尔莎是个很懂事很温柔的孩子。 丽莎夫人也一定是将我的建议放在了心上。 “好。那我就期待你的心意能再大一点咯。” 听到这话,丽莎夫人也是松了口气。就是,之前是我提出来时候不早要回去的,现在又让孩子去抓条大鱼的行为,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妥就是了。 「交流:表里不一,朝三暮四,出尔反尔,笑里藏刀,善变的家伙……」 喂喂喂,你话是不是说的太难听了点。 这两天没空收拾你,不代表我不会收拾你。别太过分。而且笑里藏刀又是什么玩意?明明跟现在的情况搭不上边吧。你要是不会用就不要乱讲。 球球白了我一眼就不再作声,又消失不见。这神出鬼没专挑我怼的行为,可把我气的够呛。 小丫头才不管这些,眼见着我都出言支持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直接撸起袖子,那叫一个干劲十足。直接从河水里冲上岸来,抓着丽莎夫人就往河滩冲去。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我是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要往战士冲锋的技能去联想。 “妈妈,快点来帮忙嘛。我们一定要抓一条最大最长的鱼。” 正说着,那势头可是一点都没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分说地就将岸边的丽莎夫人拽进了河里。你可真是个大孝女。 那模样,说是狼狈都有些欠缺了。 我真的想笑,但是我得忍住。 看着我极力控制表情看向别处的样子,丽莎夫人也只能苦笑一番。偶尔对上的目光中也满是尴尬。 “米娜大人,很抱歉要再耽误一些时间了。” “哪里的话。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不如好好享受。” 还是不要装模作样了。累。 我也捡起留在岸边的火石小炉,就近找了个低矮的土坡上坐下。 火石的光芒并不夺目,在金属小炉里更显得淡雅。缓缓渗出的温暖热气包裹着身躯,在这入夜的河边,反倒有种别样的舒心。 “妈妈快看,有一条好大的往你那边去了。快抓住。” “妈妈你这样不行的。抓鱼很讲究时机和诀窍的。” “妈妈你快看那边,那边有鱼群停在那里,要悄悄地摸过去才行哦。” 伊尔莎的身影在河水里跳跃着。拉着丽莎夫人在河滩里到处追着鱼群。 荡荡的涟漪,在放缓的水流里不断扩大。与天穹之上的月明星亮遥相呼应着。 这里,真的很让人着迷。 田园的恬静,安定的氛围,简单的人心。临行前,更是让我看到了这里善良朴素的本质。 何尝不是一种美呢? 就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不冷吗? 小孩子难道是有什么天然的火属性强化吗? 我身边还有个小炉都快要打颤了。 好冷,我想回家。 第28章 伟大的钓鱼佬永不空手而回 我确实没有手动抓鱼的经验。毕竟过去时代的玩家,也没有这项能力或者生活技能的设定。 但是钓鱼的生活技能,我也曾经是刷到满的。 准确来说,现在的状况已经用不着钓鱼了。但凡是个有点常识的正常人,都可以对现在的状况下达最基础的判断。 所以我可以很明确的断定,就凭伊尔莎这到处跳着抓,生怕鱼没有被她给吓死的模样。我大概要在这土坡上看明天的日出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哪有这么难的。 我倒要看看,这河里的鱼是有多难抓。不行咱捞捞岸边的小虾米也行。 职阶技能,隼目,发动。 瞬间,清晰的远景一览无余。 尽管练度尚低,但也是现阶段唯一可以不借助道具之类,便可以进行超视距观察的存在了。 就不要嫌弃这嫌弃那的了。 等到后面有机会,这个技能可以多点点多练练。这自己看得远,确实是比远视镜里那模模糊糊的小小一片看得舒服啊。 让我看看,河里的鱼不是到处都是嘛。你背后都有好多,我感觉它们肯定是聚在一起嘲笑你吧。哪有人抓鱼是跳起来扑进水里抓的。熊瞎子的守株待兔都比你强。 我都看到丽莎夫人无奈,惊慌,错愕于一体的表情了。换我估计也得是这样。 要我说,还得是你啊伊尔莎。姐姐我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但这么抓鱼的,你是头一个。 再看看她身后的那些鱼,这长的也太抽象了吧。本该是鱼尾的,反而是脚蹼。本该是光滑的扁平脑袋,反而满是倒刺和触须。本该是流线型的身躯,反而是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最关键的是,明明检视出来是同一种类型的鱼,却完全没有长得一样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形态各异,自由生长。 这合理吗? 我都看到有条鱼,那脑袋都快成正方体了。肚子却看着像几个圆球挤在一起,像是随时会被挤破的青春痘一般,充斥着不清不楚的黏液。外加横生的脚蹼,在水里游得那叫一个欢快。 我,不会要吃这玩意吧? 亲爱的妈妈。如果你能看到的话,我衷心得希望,加入一些正常的动物设定吧。实在不行,咱就用正常的小猫小狗也行啊。什么六条腿的兔脸狗,还是狗脸兔来着。现在又有积木堆叠的鱼,实在是太超出正常人的审美了。 不由地仰天长叹一声。 我觉得我应该要做好觉悟的。这里毕竟是伊西恩的世界嘛,我都能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啊。 再看过去的时候,河水里的伊尔莎依然在雀跃地捉鱼。 算了,不看了。咱也认了。 大不了一捏鼻子一闭眼的事。这么多年的流食都吃下来了,还怕这些吗。 希望真的可以不怕吧。心理阴影还是挺重的。 主要是,这除了横亘在心头的后怕外,最大的问题是,仅靠着这个小炉只能让我不会被寒冷困扰,但依然谈不上舒坦。 尤其是在河水边,冷空气就跟长了眼睛一样。正拼了命的往我骨头里钻。 可怜我这布甲套装实在是太单薄了。 我都将小炉抱到手中了。依然没法让我的身躯暖和起来。 这种时候就是表演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就是这技术的代价嘛,想也知道不会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算了的。毕竟是强行压榨哎,怎么着都会大幅度缩短这没火石的寿命,但我也是无可奈何。 体谅体谅我吧。 丝丝魔力从指尖流出,缓缓地流向小炉的火石中。几乎在瞬间就点燃了火石,以最大功率开始对外释放能量。 这存储能量一口气释放出来就是不一样啊。尽管这小炉的底座已经有点因为过热而开始发出诡异的红光了。 还是控制控制吧,不然一会就没了能量,我也不好交代啊。 主要是有点烫手了。 球球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吐槽我的。那叫一个难听啊。但是吧,只要我脸皮够厚,我就当听不见,你就拿我没辙。 我悠悠哉哉地限制了能量输出的火石,不再那么猖狂的宣泄着能量,现在的温度就正合适。 啊,温暖。 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不过之后再拜托火妖精,给这块可怜的火石补充点能量吧。 暖流包裹全身,仿佛连同各项感官的桎梏也尽数被冲散了一般,我终于能在温暖中慢慢地清醒过来。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在寒风中可怜地直打瞌睡。 迎着那盈盈火光,隼目有了瞬间的收缩,剧烈的色差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只能模糊地看到伊尔莎还在锲而不舍地跳抓着,而没什么经验的丽莎夫人也在尽力顺着她的指引在帮助她。 努力是很好啦,但如果没有你们背后没有那些挂着嘲讽嘴脸的鱼群就更好了。 那些让人火大的丑鱼们还在悄悄搅动着河水,鱼群的游动也不断地被水流冲散开。只有她们身侧附近的河滩,还有一些淡淡的痕迹,在此时微微晃眼。 那是什么? 灰黑的痕迹,完全不同于鱼群身处的水流以及天空流淌的仙色。就仿若和入夜后的河滩,那颇为寻常的深色基调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隼目被火光照耀而有了瞬间的收缩,才能对色差有较强的感知。这痕迹真就会直接被忽略掉了。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些痕迹?我又为什么能看到? 「提示:职阶系别被动技能,气息感知,生效中。」 对哦,我现在是弓箭手来着。准确来说,是守备职阶。气息感知是基础中的基础,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 虽说人为的行为会留下气息痕迹并不奇怪。可是在这个时间点就显得格外突兀。正常来说,人为的行为所留下的痕迹,最多也就停留一小段时间就会自行消散。 常规手段的探查几乎不可能。除非借助专用的魔道具,或者具备追踪系的能力。 还是咱这行为比较碰巧咯? 这就不禁让我有些好奇,这个时间点还会有人跑出来,还跑到河对岸去了。这发现的痕迹又会追踪到哪? 我催动隼目,尽可能地去锁定那灰黑的痕迹。 逐渐适应光照之后,失去了最开始不适应所带来的色差感,身边的火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我的视线。 我放下手中的小炉。站起身来,又将目光重新放在最初始的岸边。 这次就需要很努力的聚焦,才能勉强看到一丝丝残留。 痕迹很淡,很不明显。 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痕迹的末端已经有消磨掉的态势。留下这痕迹的人倒是很奇怪,在河岸边转了很久,又穿过了河流后,才慢慢移步向稍远的树丛中而去。 有大路不走,非得要淌水。莫不是碰上伊尔莎的同道中人了?大晚上的钓鱼佬之类的。 看来是毛都没捞到啊。 我懂,我以前在伊西恩里钓鱼也经常啥都捞不上来,还不如去采野果。反正一定要带点啥回去,不然可就不是耻笑这么简单了。 这么看过去,村后的树丛依托于这条河流也挺茂密,估摸着是从莱文尼山脉延伸下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沿着不远处的门岗,有大路向着远方一路蜿蜒。 想要在树丛里探查出这么丝丝的痕迹,还离得如此远,也太难为我了。 杂乱且没有丝毫完整性可言。灰黑的痕迹在树丛深处便失去了探查的可能。树丛中还有更多无序的痕迹,一个个看过去,长时间发动隼目,不由地让我的眼睛生疼。 估计又是什么奇怪行为的家伙吧,真不愧是能聚到一起呢。 算了,就当我是偶尔吃多了才去管别人的闲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没有撇眼看到树丛的缝隙里,有人影的残留痕迹在微微晃动。 窸窸窣窣的聚在一起,被树丛的阴影包裹的很好。大晚上的来过这里的,啧啧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好事。 当然,如果只是那样就好了。 很明显,那是人类在不久前到访后留下的气息痕迹。而且颇有些数量。 聚集处附近没有观察到火堆也没有照明设备的残留,这些人曾经摸黑而来聚拢在一起。河流永不间断的冲刷声和树丛在入夜的风势中发出的独有响动,很好地遮盖了这些。 不完整的痕迹仿佛也有了全新的解释。 那根本不是自然消磨的态势,反倒是用了些特殊手段故意抹去的。只是那手法,实在是不敢恭维。 许是有大片的痕迹需要处理,造成了有的部分被处理细致,却又在有的位置遗漏了部分,而让痕迹难以被全部遮蔽的结果。 独个人的手法生疏? 还是多个人,却有那么个短板造成的? 树丛的阴影不断地被风势吹散,聚拢又再吹散。一时间我也很难再看清到底是未消散的痕迹还是真的有人影了。只是生疼的眼睛让我难以再集中精神。 不论是何种情况,我都只能结束隼目的状态。 「建议:请小心为上。」 “还真是难得了,咱俩也有不谋而合的时候。” 让球球能发挥点作用,可真是烧了一把又一把的高香了。 瞪我干啥?说的就是你。 咳咳。话归正题。这个时间点,这么多的人类单位目标。在一段时间前,共同地聚集在村后的一个僻静树丛里,而且还是摸黑。怎么想都觉得瘆得慌。 难道是山贼,还是哪来的盗匪?莫不是在山上跑掉的那几个家伙,喊来了大部队,提前来踩点的? 刻意清扫痕迹,应该离开得很从容。至少是没有被外人发现的。手法是很粗糙,不过意识倒还是不错。这种行为放在攻城上,确实是可圈可点。 效果嘛,还得再练练。 不对不对。 现在可不是夸奖和指导对面的时候,现在是咱这的处境比较危险吧。被人踩了点还完全没有察觉,对方的进攻态势,多少人的规模,何时进攻都是未知数。 不论如何,我总隐隐地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是通知麦吉尔大叔一声比较好吧。还有刚刚被圣光的照耀而吸引过来的几个门岗的小伙子。也让他们注意一点。 好就好在,踩点的气息被我发现了,能够提前做好防备。 当然,最该注意的,还得是我。 我咋就这么命苦,好不容易能清闲一会,就被这糟心事给碰上了。 还是晚点再回来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吧。暂时还是不要闹得人心惶惶。 我揉着脑袋,尝试缓解着隼目过后的阵痛感。一边呼出面板,对我好久没有操作的职业界面进行操作。 「提示:职业技能选择完成,视界驻留,已激活。放置数量 2\/2。」 “厉害厉害,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如果不是我自己进行选择的话,那你这提示应该能蛮有用的。” “米娜姐米娜姐。快看呀,我们抓到了好大一条鱼呢。” 我与球球的斗嘴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 伊尔莎邀功似的向我跑来。手里提溜着的鱼不断的挣扎。 真的假的。你那熊瞎子一样的扑腾抓法还能抓到这么大的鱼?!不是,这长的也太抽象了吧。这是有几张脸啊?为什么会有节肢啊? 我能不能选择吃素啊。 我其实挺喜欢吃素的。 尤其在伊尔莎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更是得强忍内心的恐慌才能勉强维持心平气和的神态。 如果不是那么抽象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伸手接过,然后狠狠地夸赞她一番吧。 但,现在…… “做,做得好呢。很好呢。这么大的鱼,我也没有见过呢。” “对吧对吧。刚刚水流突然就聚到一起了呢,把好几条鱼都被卷进去了。可惜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抓到这一条。” 河水?水妖精!! 我是要你放缓流速没有错,那是为了让伊尔莎不会在河流里摔倒。不是让你帮她的。实在不行你给我送点看上去正常的鱼来行不行?! 怒气冲冲地向着河水里探出头来的水妖精们瞪了一眼,水流就立刻湍急起来。逃也似的就远离了我的视线。那势头,让还没上岸的丽莎夫人险些滑倒。 我,真的要接过这条怪异生物吗?虽然它的检视面板确实是叫几何鱼没有错啦。 看着伊尔莎满是期许的目光,实在是让我难以拒绝呢。 「交流:自作孽不可活。」 第29章 夜渐深,新手弩确认!! 我觉得我以后都不太能接受鱼这种生物了。 亏我之前还挺喜欢喝鱼汤的。 那可是除了流食外,我唯一被允许可以多次进食的食物了。就是每回都得挑了鱼刺再碾碎,让我亲爱的妈妈很是费力。 可是现在我手上提着的生物,让我再也没法正视鱼类这种生物了。 尽管我已经尝试说服自己好几遍,这是我那无聊的便宜老妈在设计伊西恩时做的坏心眼。现实里的鱼都不是这样的,味道都是很好的。 “米娜姐,你怎么啦?你不喜欢鱼吗?” 伊尔莎歪着头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淡淡的失落。 天啊。我怎么可以这么消沉,这不是毁了孩子的一片心意嘛。我真是大恶人。 “没有哦。我只是在思考,伊尔莎会喜欢什么口味的,这样才能让这条鱼的得来更加物超所值哦。” 听到我这话,伊尔莎也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转眼间就喜笑颜开起来。 “这样,你拿着这条鱼,好好地想一想。然后你告诉丽莎夫人是我想要的。这样你就一定能吃上特别想要的口味啦。”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我一把就将那抽象的鱼塞进了伊尔莎的手里,滑腻腻的手感,再加上我刚刚还看见那鱼都咧开了嘴冲着我咕嘟咕嘟。 我觉得我今晚还是不要睡觉了,不然一定会做噩梦。 “丽莎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我很自然地就向后退了一些,现在远离我的噩梦之源才是最要紧的。当然,我也没有闲在旁边,伸手将丽莎夫人扶上土坡,另一手的火妖精也紧跟而上,温暖着周围的环境。 “怎可劳动您动用魔法。还请您快收起来,我没事的。” 帮助丽莎夫人收拾好带来的火石灯与小炉。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这回一定要她自己拿着小炉。 我可不想再多一条指使村民帮自己抓鱼,害得村民落下重病的黑历史了。 不过,关于气息痕迹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丽莎夫人了。 好好的一个晚上,好好的氛围,我可不想在还没亲眼确认的情况下就闹得人心惶惶。毕竟只是踩点留下的痕迹,对一个防守完备的村庄来说,就算是没有我的发现,承受突袭也能抵抗好一会。 我记得麦吉尔大叔还说起过,这附近有卫兵兵团的驻守。那么交流和突发情况的应对,一定有充足的准备。 真亏这些山贼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这和直接抢卫兵营地有什么区别? 回程的路也是刻意加了些速度的。随着夜渐深,寒风也逐渐凛冽。 据说每到午夜时分,仿佛温暖不再眷顾这里一般,会和白天有极大的差别。所幸有丽莎夫人带来的备用外衣,此时披在身上也能勉强御寒。 只有伊尔莎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到底要做什么口味的鱼,走在我们的后面,对于丽莎夫人的呼唤充耳不闻。 “伊尔莎,快来把外衣穿好。你那样很容易会遭了寒气。” “妈妈,你说是火烤好吃,还是抹盐巴好吃呢。酵腌的做法也不错呢。” 一边被穿外衣,一边还不肯放开手里的鱼。脑袋里还在纠结着各种对鱼肉的做法。 “你可别忘了,这是你答应献给米娜大人的鱼。怎么可以是你想吃的口味呢。” 听着丽莎夫人的谆谆教诲,伊尔莎很是机灵地对我眨眨眼。 我自然是心领神会。 真是个小馋猫,你八成是打算拿我的名头出去哄骗丽莎夫人了。而且绝对不止是单独一个的做法。 沿路的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灭了屋外的照明小灯。屋内的热气腾腾和欢声笑语,与屋外的寒风凛冽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偶有一两户人家的小院里传出呓语不清的呜咽声。也在逐渐强烈的风势中被掩盖。 丽莎夫人只是一味的推着我前行,看得出来她也很担心在外时间太长,会被寒气所伤。 趁着夜色深沉前,我们也是紧赶慢赶的回到了丽莎夫人的小屋。 火石小灯在小院的门口熠熠生辉。点亮了小小的温暖。 刚进小院的大门,伊尔莎就赶紧冲进柴火房里拿出来一个不大的木桶,将那抽象长相的鱼放入其中。又慌忙地从水缸里打好水,确认鱼还活着才算是松了口气。 “妈妈,我想吃……不对,是米娜姐想吃,酵腌的麻香的火烤的双捞的,还有清水煮的鱼。” “小馋猫,就一条鱼哪能有这么多的做法。而且,你不可以代替米娜大人做决定。” 丽莎夫人抓紧时间忙着小屋内的火石灯的点燃。而伊尔莎就一路跟着丽莎夫人,不停地清点着想得到的口味。 伊尔莎跑的太快,我是一点把她抓过来将潮湿的衣服脱换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从她房间的衣柜里,给她准备好干净的替换衣服。 丽莎夫人拿出了不少的火石小炉,将整个小房间的角落里都摆上了小炉,蒸腾的热气在寒风的背景下都有些直观的表现了。 “真是麻烦您了,丽莎夫人。” “哪里的话。火石炉的取暖还要再等等,不过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丽莎夫人很熟练地将兴奋的伊尔莎捉住。 “好了,伊尔莎。你不要打扰米娜大人的休息。快跟我回去把潮湿的衣服换下来。” 紧接着就完全无视了伊尔莎的抗议,在她殷切的眼光中,我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炽热请求。站在房间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被丽莎夫人塞进了房间。 “丽莎夫人,这里有些热水。您可以和伊尔莎清洗一下,避免寒气的侵袭。” 我收起呼唤出的火妖精,将准备好热水的水桶递给丽莎夫人。 “这……不过是简单的清洗,频繁地动用魔法会使您精神劳损的。” “安啦安啦。这寒风呼啸的夜间,保暖才是第一重要的。” 在我的坚持下,丽莎夫人才收下了水桶。要不是伊尔莎几次想从房间里冲出来,估计还能推脱好一会呢。 “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我也回屋去了。” “好。感谢您的帮助。明日早餐时分我会叫您的,还请您放心休息。” 丽莎夫人收下小桶,又确认了房间四周的火石小炉已经正常工作,才放心地为我关好房门。 独身一人的寂寥夜幕啊,有点怀念这样的感觉呢。 早些时候趁着寒风尚未阵阵就紧赶慢赶修补好的房顶,在这时候发挥出了很好的作用。 屋外的强风呼啸,仅仅依靠纸砂窗和木格栅的阻挡,依然不能隔绝全部的凶猛。但强大的声音所带来的冲击也就仅限于此了,并不能穿透已经修补好的屋顶而进入室内。 这使得屋内的温暖相较昨晚有了不小的提升。 不枉费我的一番功夫,看着安静的火石小炉升腾起热气,真是让我格外欣慰。 「交流:在你欣慰的时候说这些真是没有丝毫的抱歉。但你应该没有忘记该做的事吧。」 “你等会。怎么又这么长的?让我反应反应。” “好像在哪贬损了我,又好像没有。还是单纯的提醒?” “烦死了。你是不是只有晚上才能说长串的句子?不会是中了什么封印吧?” 面对我的问题默不作声的球球就更让我火大了。 你看看人家麦吉尔,叭叭叭地多能说。也就是当我带入到丽莎夫人的角色中时,都要被那些插不上嘴的话题萦绕在耳边就会感到头皮发麻,但也比你这一问三不答的要好太多了。 眼下的情况,倒也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这些。 能数得过来的就有好几件要紧事必须得抓紧处理。 且不说今天探测的新区域的地图绘测和校准,这刚刚还在河对岸探测到了数量不少的气息痕迹,有可能会有不利行为的产生。我今天还在坎鲁斯老爷子那里,打造了一整套的皮质软甲和新手弩,还要再精修一下,录入信息并装备到栏目里。 皮质还要单独处理吧。这种精细的活计指望矮人,只怕是我的身家性命都能给交代出去吧。 这么一想,我可真是个大忙人呢。 「记录:需及时完成视界驻留的布置。需及时完成皮甲的缝制工作。需及时完成武器的检视及命名工作。需及时完成……」 “好了好了,也没让你一下子就说这么多。咱还是一件件来吧。” 我打断了球球故意装出来的机械语调,从床头的小桌下摸出了藏起来的手弩和小包。 不得不说,矮人的家伙们确实固执又讨厌,可这手艺却是真没的挑剔。手弩尖端和弓身位的锐利部分,即使只是火石灯的照耀,都能折射出迫人的冷冽。 等之后搞来些染料材料,再把这手弩好好搭配下颜色。现在这样灰不溜秋的主色调实在是提不起我收藏的兴趣。 “绿色怎么样,我还挺喜欢绿色的。” “最好再搭配一些淡奶油色,一定帅爆了。” 我端详着手弩,勾勾画画着花纹图样。 不出所料,无论我怎么拿起,或摆出一些攻击姿态,面前的自检面板上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点倒是和原先伊西恩的流程倒是不尽相同。 只是拿在手上或放入背包中,并不能算是装备了这项武器。尤其是对于唯一制作的武器和装备来说,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手弩的主机身上雕刻有署名,通用文字的米娜格外显眼。 后面那一长串大概是矮人的字符吧,类似于说明或状态申说而附加上去的。只是矮人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实在是破坏了应有的美感。 可惜的是,翻译生活技能也被砍到了入门水平,现在根本没能力去解读这陌生的文字了。 总体来说,手弩的优良状态也让我对坎鲁斯老头子另眼相待。能有如此手艺的,全伊西恩的 npc 里也挑不出几个吧。 不过我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字的 npc 来着啊。不免让我有些许惆怅。我这是漏了多少内容?好感度、礼物,毛都没捞到。 以后出门我再也不敢说我对伊西恩全精通了。 「解答:不必如此。」 “好好好。你最棒了。” “如果能多学点安慰人的话就更好了。我现在就特后悔当时没给你植入个说好话和磁性嗓音的插件。” 选择性无视了球球的白眼。正了正心神,该继续的工作还得继续下去。目前,这手弩上的全部字符还处于还没有被注入魔力而显得些许黯淡。 好在,分炼魔力和连属缀合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小部分的魔力在指尖凝炼,渐渐涌出,迅速融入进手弩的机身中。 随着魔力浸透手弩的每一寸,机身上的字符也逐渐亮起淡淡的荧光,淡金色的丝线自然而然的出现并凝结成为弓弦。 连属过后的操作,与之前试验时期相比要顺畅很多。 面板的分析上来说,和我认知的初期手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倒是这独特的评定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 这老头子这么有能耐的嘛。 一出手就是第二大评定阶层的天花板。这蓝的发紫的标识字符更是说明了事实。 「提问:损毁的单独评定是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吗?」 “我……” 我竟然无言以对。 可损毁的黑装也实在是太……呃。被我忽略掉不是很正常的嘛。 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完全不想在和球球在这种无聊意义的争辩上摧毁掉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心情。 看看这晶晶光亮的手弩啊。说是简单的好心情都是愧对它了。 原以为良品或优秀已经是我在这初期能获得的极限了。没想到直接跨过了精炼,来到了独特的物品评定。 数值的推测分析来说,现在的攻击强度怕是能有原先那张小短弓的一倍不止。 “总算是能破了小怪的防了是吧?” 每每想到我现在的状态,我就很是火大。球球的解释又含糊不清,就算逼问也只会绕晕我自己。更让我莫名的找不到努力的方向。 靠人还是不如靠自己。想这么多只会拖累我的脚步罢了。 在球球猛烈的吐槽我自暴自弃的心态中,我也将几块皮质从小包中取出。 终于,是到了考验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第30章 缝纫出大力,大力出奇迹,所以是缝纫出奇迹? 有些时候,还是得承认自己是有弱项的。 比如,我对于美感的设计方面,就是太优秀了,以至于总会出现太多的思路,式样和搭配又会格外复杂。左挑右选都有不满意,真要选了吧,又会觉得其他几个备选也很不错啊,就这么抛弃了它们岂不是我的罪过。 总之,我这个选择困难大户,面对这种情况就真的很难受。 我放弃了。 再这么画下去,妖精们就要累死了。 一直勉强你们帮助我,使用组合的驻留成像和铭文颜色搭配是我的不对。快回去休息吧。 妖精们这才对着我轻微颔首,疲惫的气息溢满了全身。我也赶忙将疲累的它们收回妖精属性书里。 好球球。你也帮帮忙嘛。 你也不想以后外出都跟随着难以抉择而全都要的人吧,五颜六色的一定很奇怪对不对? 「解答:可以选择离你远一点。」 “我……你现在对我是不是太冷漠了一点。我的心好痛。” 可恶啊,球球显然并不想搭理我,对于我的假装痛心视若无睹。 哼。指望你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嘴硬归嘴硬,在面板里仍然给出了不少图像。很多都是过去我保存的时装搭配方案和各种各样的画图构想。 哎,你这就很没眼力见了。这些个方案里,哪些是善茬子。且不说最低也得收集到龙鳞或者漆皮底材的时装。 单单就是这些的制作方法所需,以我现在的生活技能水平哪还能像以前那样脸不红气不喘? 球球可不管我的吐槽,只管将那些搭配方案整理成滑动页面铺在我眼前就销声匿迹了。 每次都这样不靠谱,借着我过去的辉煌来打击我现在的落魄。 你不是人!! 真是气死我了。 随手翻了翻,也没找到靠谱可行的方案。 果然,还是只能用最朴素的做法,弄个全身黢黑,像无名盗贼的小怪那样的装配才可以嘛。 这也太丑了吧。 看看过去的辉煌,数不清的方案信手拈来,每天给全身换个花样都能一整年不重样。 再看看如今的惨淡,身披疯人院配色的布甲套装,手里拿着有限且尚未缝制的原色调皮质却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个风水轮流转啊。 百无聊赖地将球球给的不计其数的搭配方案向下拨弄着。直到已经到达最后几个选项时,我才终于停住了手指不断下翻的动作。 这是当年刚刚踏入伊西恩的我,在初始的冒险中连自己的需求都搞不清楚时,偶遇某个极其善良且格外有空的大佬,送给我的第一套符合职阶需求的装备。 虽然很快我就告别了精确射手的行列,转行做了绕后人头狗。但这套装备的配装和搭配方案,我却一直保存着。 别人的善心嘛,我还是愿意去记住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这遇上了。所以说是缘分呢。” 我不由地苦笑一声,将缝纫的生活技能唤了出来。 决定了,就选这一套。 我一定要亲手完成全部的工序,也算是对得起这套装备在过去的短暂服役。 迎接而来的工作并不复杂。即使是入门熟练度的缝纫,也具备了基础的裁剪,缝制和拆解。背包里剩余的布料也足够进行这项工作了。 生活技能运作时,我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协助一般,能够在眼前看到一根根布线,需要走过的路径和加固的方案。接下来,在微弱魔力的引导下,布线在各个皮质间龙飞凤舞着,没有丝毫的阻碍和延迟。 很快,在魔力裁剪的作用下,内衬的部分首先成型。 一体裁切的连体设计,可以保证我在大幅度自由活动的同时,不会被各种褶皱耽误手感以及担心裸露的可能而困扰。 这种类型的亏我是吃过的。 所以无论何种原由,我打造的任何装备,内衬都被我视为安全的底线。 为了保证日后我再棒打痴汉能够得心应手,我在内衬的各个不起眼的位置上都预先缝制了小口袋。装火麻果或者削短的利器都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现在没这么多暗器可以装,只能先空置着。 但这一下就用去了我一组半的皮质,还没法包裹的严严实实。关键部位还是得靠布甲套装来作为里衣,协助遮挡和保护。 精打细算,还是得省着点用啊。比起成套的搭配,这还差得远呢。 紧接着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长靴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比起铁甲靴的厚重感,皮质长靴有别样的气质。这也是我当年愿意放弃近战职阶的关键原因之一。 当然,还必须要有我费尽心力搞来的小机关才可以。 我打断了正在运作的缝纫,转而在小包里翻找出了一小块精加工的铁锭。 这是趁着坎鲁斯老头子唉声叹气的时候,从操作台上顺来的。 用上这个,就算是我的小机关完成了。以后我就不为你今天的五次叹气而为难你。 我保证也不会给你塞火麻果,算是咱俩扯平了。 这可给了球球好大的理由,在一边对我的言辞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猛烈非议和斥责。 道德?素养?怎么,你敢说我没有吗? 好好看看我的装配面板,武器一栏里的劲弩。那就是我的道德。 锻造,启动!! 精加工铁锭的行为,差一点就要超出了目前最大允许的加工标准了。若不是我及时地唤出火妖精进行从旁猛火加热协同操作,真有可能直接失败了。 就是这被双向抽取魔力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坎鲁斯老头子的精加工果然是名不虚传。就这么点铁锭的量,加上粗铁一起融了,就足够打造出一柄品质不错的短刀了。若是量足够,恐怕精炼怕也是不在话下。 好一会功夫下来,才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操作。 剔除了杂质的铁锭被均匀的一分为二,并被完全削尖。 这时候再让缝纫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作。将皮质的鞋跟包裹住削尖的铁锭。只需要之后在铭文位预定可操作的部分,就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算是我的小心思了。藏在脚底的暗器,恶俗,但有用。妥妥的保命手段。 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比起预留搭配图的成套还差了不少。现在这一整块皮质又瞬间被过膝长靴征用完了。 还剩两组半的皮质,外加些许裁剪下来的边角料。我逐渐开始有些担心。 现在到了整个套装最关键的部分了,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威风凛凛的大外套,这才是这套搭配的精髓。 尾端设计的如同鸦鸟的羽毛一般,蓬松却有一种祲威盛容的既视感。 这种类型的设计,就格外考验裁剪的手艺了。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是一整块皮质都要受到影响而直接报销。 看着我自己目前只有入门熟练度的缝纫,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倒是可以去拜托丽莎夫人,生练熟练度的缝纫,再怎么样也比我目前的入门要高一个段位。 但这样一来,意义何在? 想到这里,我放下了握紧屋门插销的手,更是放弃了把这些难题丢给丽莎夫人处理的想法。 人活一世,一定要有意义。 哪怕只是亲手完成一件新手装备,也是意义所在。 「交流:你的意义好不值钱。」 “可恶啊,我招你惹你了。” “倒霉催的蓝胖子,真是一点浪漫情怀都没有。我都懒得说你。” 现在可不是和球球斗嘴的时候。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借着斗嘴让我的内心所想更加清明了的事实。 深呼吸了一口,平复好心情。 必须要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尽可能地避免失误。为此,我甚至贡献了小包里最后一组布料作为模板。 集中且密集地调用魔力,让我不由地感受到精神在逐渐枯萎。汗水止不住的从额头上流淌下来。现在已经很难再集中精神去引导裁剪的角度和厚度的留存。 所幸,在汗水浸湿了额头的努力之下,只有些许偏差。 倒也不要紧,之后我也可以将铭文位留在这里。这样可以让尾端荧荧发光,好像也挺不错。 呼,好久没有这么集中精神了,还真是辛苦我了呢。 「交流:出力的明明是生活技能-缝纫。」 “你给我闭嘴。” “运用魔力的是我好吧。” 接下来只需要顺着这个步骤和模板,在皮质上复制一遍就可以了。 休息了好一会后,眼看着能够调用的魔力渐渐平静下来,各个关头都做好了预备。我也终于可以开始对皮质的缝纫加工。 唯一不同的是,我刻意将铭文位的位置留在了偏差部分,紧接着就是各项皮质的拼接。 为了避免浪费和看着像暴发户穿皮衣的风格,我也将那组裁剪完成的布料叠加在尾端一并缝制。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风格。 畅想一下,这样的风格造势,和未来的荧荧发光,想想就激动不已。爱了爱了。 剩余的两组半皮质在缝制的工作中被迅速消耗,若不是最后完成了袖口的内留固定装置后停了下来,我真怀疑所有皮质搭进去都不够这件大外套霍霍的。 好消息是,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把羽箭藏在袖子里,硌得我手腕生疼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些麻烦了。 剩下裁剪下来的边角料,最多凑出半组的量了吧。还差帽子和肩甲两个部分没有完成,材料就被吃干抹净了。 终究只能做到半成品吗? 缝纫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愁容。不断地在我眼前变换着可能的方案。 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没了肩甲吧,肩部没有支撑的形状,部件缺失造成的防护作用也会大打折扣。没有帽子吧,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披头散发的在人类领地内活动,总归还是太危险了。 总不能两个部位都缺斤少两吧。 「提示:请检查你的背后。」 伸手一摸,我就明白了球球的意思。 丽莎夫人送的兜帽。进小屋后顺手就扔到背后去了,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个存在。 有点尴尬,尤其是看到球球那不屑的表情,我就更难以接受了。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也算是迎刃而解了。 缝纫在我的要求下,全力完成肩甲部分的缝制。很快,剩余的半组皮质边角料被很快消耗,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轻便的肩甲,以及一地的碎料。 这可不能白白扔了。我又想尽办法将这些边角料的碎料部分拼凑起来,硬是磨出了一对护手。 虽说这样的行为会毫无疑问的拉低整体的物品评定。 但是,浪费可耻!! 尤其是在前期这种资源匮乏的局面下。 可以说,全部5 张硬皮的材料,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而我剩下的工作就格外轻松了,只需要将兜帽的末端与外套进行缝合连接即可。 为了避免长发一直被卷在兜帽里弄的我奇痒难耐,还特意保留了双侧拉动以解除连接的可拆卸分离的功能。 随着整套皮甲套装的完成,一阵流动魔力的荧光闪耀后,归于寂静。属于米娜的字符标识闪烁着淡淡光芒。 当然,末端还跟着那一长串的矮人字符,根本看不懂。 「记录:双尾黑乌皮制甲套装(优秀级)已完成。状态:未命名。」 “优秀级嘛,对于新手阶段的我来说已经不错了。” 得亏是底材的品质足够好,不然单单是我这入门熟练度的缝纫,怎么洗数据都不太可能刷的出来优秀级的物品等级吧。 “至于命名嘛,就继承你本来的名字吧。” 「记录:命名已完成:鸦羽。」 「记录:鸦羽皮甲套装(优秀级)已可以进行连属缀合。」 呜呼呼,整套的鸦羽铺开在小床上,还是很有气势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哪怕还没有进行油脂的浸润养护,会使得效果打上一些折扣,耐久度也会掉得更快。 但这都获得了新装备哎,怎么能不好好发挥下作用呢。 现在我只需要再面对一次同样的窘境,就可以更换上新装备呢。 啊哈哈哈,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第31章 突发事件?偶发事件? 所幸这次的情况是在屋里,论难度也不过是普通级别的罢了。 不用像之前在帕维尔高原那样,羞耻度爆表,我就该谢天谢地了。这一定是老天爷看在我的善良淳朴上给我的奖励吧。 如果能像以前的伊西恩那样,装备栏移动就可以瞬间完成换装就更好了呢。 「建议:白日梦请留到白天再做。」 “你等会,欺负我记不住是吧。真当我脑袋不好使呢?” “这句话我绝对记得听你在白天也说过,好像是叫我大白天不要做白日梦来着?” “好家伙,还得是你,里外不是人说的就是你。” 球球也不再搭理我,自顾自地从木窗格栅的间隙挤了出去。 什么嘛,你还有理了。 外面月黑风高,伊尔莎吵闹的声音和丽莎夫人的训斥声还能从另一侧的房间中传来,我也能放心地更换布甲套装了。 趁着现在的空闲,我倒是有了别样的想法。不如尝试按照原来伊西恩那样,进行面板操作来完成装备替换。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当我在面板上将鸦羽皮甲进行操作后,由于替换效用的产生,布甲套装已不再被我所装配,也就自然地转换成了服饰。只能起到装扮的作用,失去了原先的保护能力和预估数值。 但由于我目前的状态并没有穿戴鸦羽皮甲,只是面板的操作上完成了装配,鸦羽皮甲应有的保护能力及其他一切能力都未能生效。 这么看来,优先级上来说还是穿脱的动作大于面板的操作了。 看来我设想的钻空子,偷摸着混一套高判别的装备来,在面板上装配来瞒天过海,是不大可能实现了。 这样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是现实嘛。 算了,复杂的事以后再说。 随即,我就将已经作为服饰的布甲套装解除了服饰认定。这样的场面依然有些羞耻,无非是现在所处的小屋,被静谧包裹着总好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也就慢慢地将布甲套装从身上褪下。 大概是神圣精灵的某种神奇效果吧,身体上密布的金色纹路,仿佛在火石灯昏黄亮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可是纹路的功能,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研究个明白。无论怎么切换口令,或是想办法调集魔力注入其中,都没有一丝丝涟漪。 仿若石沉大海般,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回应。 就算在过去的伊西恩里,切换皮肤纹路颜色,也不过就是个按键选择罢了。 可现在让我去哪找这样的按键呢? 果然还是该多研究研究,背背分支天赋和各项实际结合的场景应用。而不是像个缺心眼的大傻子一样,跑去主城里切什么纹路颜色去炫耀。 五彩斑斓的精灵小姐,无论如何,拜托这个称号可一定不要跟过来。 不过,大就是好啊…… 对于我偷摸着微调了些身体数据这一点,任何时候我都要点个赞。 这波啊,不亏。 咳咳,还是克制克制吧。我觉得我有点鼻腔发热了,不会真有人会对着自己的身体流鼻血吧,这也太离谱了。 我赶紧将鸦羽皮甲依照顺序穿上。完成了面板操作后的穿脱逻辑,防护能力和预估数值也在瞬间生效完成。 所幸,缝纫已经根据我的身体数据进行了尺寸裁切后再进行的缝制。完全不会有过于紧绷或松垮的感觉。为了不会被皮甲摩擦的生疼,我也将布甲套装的内衣部分从套装里拆分下来后继承了过来。 虽然粗布的摩擦感仍然让我很难受就是了。 看来这次的集市,倒是可以将找些舒适的材料放在第一优先级上。 一边规划着,一边将脱换下来的布甲套装在小屋里叠放好。将来若有机会,再让它在别的方面尽力吧,或者就收藏着,当做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造物也很不错。 羞耻心记录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每每想到都不由自主的脸热。 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抓紧时间吧。我将制作鞋跟暗器的铁锭残渣归拢起来,配合手边的羽箭重新打造。好一会才终于将我所有的木制箭头全部替换掉。 铁质箭头所能带来的伤害,可不是碎木头能比的。以后棒打痴汉一定能更顺手。 胡思乱想间,将长箭塞进箭筒里,让短箭滑落进袖袋中,又在腰间系好小包。 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我目前的装备体系还是很满意的。 此时,我也允准了鸦羽皮甲套装对我魔力的汲取。连属缀合还是要放在装备制作完成后的第一要务上的。 吼吼吼,这也算是我获得的第一套完全适配的装备了。样式或特色,都很有过去的风味。 随着鸦羽套装的连属缀合完成,充盈的魔力仿若涓涓溪流,流淌过每一处空置的铭文位。虽尚未产生附魔的效果,但文字们也尽力绽放出荧荧的光辉。 稍稍用力调集,过剩的魔力就仿若阵阵微风般宣泄而出,让整件外套随即摇曳。不时有辉光的晶点四散而出。 控制控制,可不能将魔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摆姿态上。 收敛起躁动的魔力,我来到窗边准备打开木制格栅。球球已经在窗外转悠好一会了,要是再让它等下去,怕是又要被好一顿怨怼。 当然,在此之前,还剩最后一件事要做。 为了防止以后我还需要再提溜着武器到处跑的窘境再次发生,我紧赶慢赶的将一组布料通过缝纫进行裁剪缝制,制成了绑缚背带。 既可以背在肩上,又可以绑在腰间。确是很实用的设计。 “久等了球球,我们出发吧。” 背起箭筒,戴好兜帽。抬手便打开了窗前的纸砂。 上手撑住窗框,便跳出窗外。随即抓住屋檐向上翻身,就将我整个身体带到了房梁之上。 真不愧是各种意义上契合的皮甲套装,动作行云流水。可比我使用布甲套装的时候顺手多了。 看来以后当个贼也是可以考虑的选择。 「建议:请抓紧时间不要磨蹭。现情况仍旧不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婆婆妈妈地催我了。” 丽莎夫人的房间,火石灯已经熄灭,也听不到伊尔莎闹腾的声响了。 抬眼看去,整个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大半都尽收眼底。 如今的时辰,各家各户都在睡梦中洗刷着一天的疲惫。偶有亮光也是沿路巡查的人员所携带的火石灯的亮光。 现在可不是欣赏风景的仙色流转之时,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我这还没染色,一身漆黑底色的鸦羽皮甲,反倒是利于行动了。 稍稍用力,便带动身躯跳向另一处屋顶。 村庄的各门各户,在设计上也不算有很大的区别。房梁屋檐还是会有的。我在行进时也会留心此后几处的预估目标上是否有安全的落脚点。 夜深的时间并不会太长,我也得抓紧才行。 这首要的目标,自然是村后的河滩。虽是有种种巧合迁就而成,但既然在那里发现了气息痕迹,那就从那里顺藤摸瓜。真要是有心而为,我倒也想要见识见识呢。 反正是借机试试这身皮甲的功用和契合度。小小活动就足够了。 不断地在房梁上穿梭,尽可能地压低声响,避开沿路巡查的亮光。 「建议:请注意行进方向左前方(村东南)位置的哨塔。路径预估声响会引起注意。」 「建议:评估善恶值影响中。预估形式极其不利,最坏的情况会被当成异族密探遭到处刑。」 “可恶啊,你能不能少咒我两句?” “再说了,善恶值的问题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刚听第一条的时候,还想说难得你这么有用。转头就咒我?! 还有,咱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我赶紧顺势一滑,躲进了刚落下脚的房檐下方。紧接着就压低身子,几乎是蹲跑那样的姿势,将整个身体紧贴在院墙的矮墙边。透过缝隙处看去,就看到哨塔的火光向这里有了些许挥舞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哨塔上聚焦着火光的亮斑向这里照耀过来。 好家伙,异世界低配版聚光灯?我以前在医院呆着的时候,经常有人在大半夜的用这玩意照我的病房,极其讨厌。 但是,咱能不能别这么谨慎。遭贼都不带这样三审两查的吧。 难道真把我当什么危险分子了?最近的形势这么紧张的嘛。 现在的位置和聚焦过来的角度一定会出问题。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眼前的这堵墙太矮了,根本没办法完全遮挡住身形。高处的火光聚焦就算再昏暗,也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矮墙下是否藏了人,这是高处天然的优势。 若是真被发现,恐怕刚刚绕开的,两三个拐角后的巡逻人员会立刻包围这里。那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坐以待毙显然是行不通的。 趁着火光聚焦的亮斑还在晃动没有稳定下来,我就想借着尚未暴露的一瞬翻出去。 先跑了再说嘛。大不了撤回去,沿路我有留下标记,这次一定不会迷路。 却没想到,突然被一股力道向后猛地一拽。那力气不小,连同我整个肩膀带动我整个身体,都被拽到了一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有稻草向我脸上不由分说地铺散下来。 这刺挠劲,让我忍不住想打喷嚏。 刚要有大口呼气的势头,就被按住了嘴。 我这是,做贼遇上绑架的?道不同但可以上手了? 不对,我也不是贼啊。 你倒是让我呼吸两口啊,我快要被憋死了。 就在我挥着手要反抗到底,另一手已经卸开袖袋中的短箭,挥手而出就可以立刻刺穿这人的咽喉时,那缕聚焦的火光从我的上方略过。 昏暗,但却极具压迫感。 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就停留在院墙前。我能感受到有几个人影在那,正向这里打量着。 我感觉到那人好像挥舞着什么,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原来是个疯婆娘。还以为什么呢。” “啧,脏死了,看着就没劲。别吵吵了。” 那些恶劣的交谈还未停止,就又有一声清脆的响声炸裂在耳边,似乎是有什么脱手而摔打在地上。听声响大概是是某种器皿。 “夷妗的,给你吃上两口就有劲是吧。给老子安静点。” 屋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咆哮。紧接着又有什么硬物破窗而出,纸砂破裂的声响更是夺人。可怜我这干瘪的小身躯上又挨了一次狠狠的砸击。可给我疼的龇牙咧嘴。 要不是按在我嘴上的手并没有松开,我肯定要叫出声来,然后冲进屋里去暴揍那人一顿。 “还是老样子啊。听说今天又被队长冲了一顿。这样看,这活肯定是没发泄好吧。” “哈哈,那是他活该。你不知道他俩以短小精悍闻名的故事呢?” 透过稻草的间隙,我看到那几个身影抬手挥了挥火石灯。 哨塔上,聚焦的火光也随之熄灭了下去。随着脚步声的远离,渐渐稀疏,周围的静谧再度包裹了整个区域。 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但是为啥捂住我嘴的那手并没有松开的打算呢?果然是借机的痴汉?! 还是得靠我的短箭才行,吃姐姐我一箭。 挥手的动作还没开始,脸上的稻草就被扒拉到一边。 柔和的月光下,我看到一副柔美的脸庞。 如果眼角没有干涸的泪痕,没有充斥整脸的青紫斑块与发丝间隙的模糊印记,一定是个绝顶的美人。 但是为什么这如新花初次绽放一般年岁的美人要口衔一块火石呢? 即使是失去能量而黯淡,但那余热却依然让嘴角和周围的皮肤红肿皲裂。如今只能半张着唇齿,想要尽可能地远离这该死的热源。但靠近的部分仍被灼烧得模糊不堪,新生的疤痕却是连着火石般,那场景即使只是看着都让人讶异到怀疑自己的目光所见。 脓疮的裂口缓缓地渗出液体,在喉间的枷锁上,依稀能看到曾有流淌的痕迹。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我的,紧接着将手指放在嘴边想做出噤声的动作。却被火石的余温烫到,不住地甩动手指。 见我轻轻点了点头,她才松开了压住我嘴巴的手。我才算是能接触到新鲜空气,而不用再被那臭气弥漫的稻草熏地只能憋气。 喘了好一会气,才算是平复了体内的空气所需。 这期间,这位原美人的小姑娘,不停地用手上动作的摆动来尝试表达让我再安静点,就差直接上手来制止我过大的声响。 不时担忧地回过头去看向屋内。但那里除了传来震天的呼噜声,再无其他。 人在屋檐下啊,况且我刚刚因她帮助而解了围,还是不要给她带来太多的麻烦比较好。比如不要多说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笑了笑。同样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就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稻草,便准备向着房屋的大门走去。 第32章 一茬接一茬,我的繁忙夜晚 我想我是生气的。 升腾的魔力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态势,让我的周身都被波动影响着。仿若与肆虐夜色的风势逐渐融合,野蛮且暴躁,不断地冲击着身躯却依然不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一直相信,人是有底线的。 可如今,我的底线却被突破了。 我挥手而出的短箭,紧紧地捏在手中。 回过身去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她那悲戚决绝的目光实在是让我没法落眼对视。抬手向下一挥,锋利的箭头便将绑缚在唇齿间的火石所依赖的绑带一分为二。 再无束缚的火石,快速挣脱了连携着的疤痕,掉落在草堆上,留有的余温让枯萎的稻草堆散发出阵阵烟雾。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我转身就向小屋的方向走去。 若不是她近乎跪地的姿态,跌跌撞撞地冲跑过来,将我的身体死死抱住,让我不能再前进一步。这会就已经踹开了屋门,站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我想,现在这样失去控制的我,一定可以很轻易的下死手。 “你到底……” 我忍不住想要大吼回去,去质问她。 刚想回身扒开她紧紧抱住我的手,顺势就又被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如果这个场面发生在言情小说的剧本里,我觉得一定会很浪漫。夜间的小院,强硬地把我扒回来再堵住嘴。接下来再发生点付费剧情啥的。 俗套的剧本,但有用。至少我是吃这一套的。 当然,如果没有烟熏着让我眼睛生疼的稻草堆,以及停顿一会后就继续响彻夜幕的鼾声就更好了。 这位小姑娘,一边堵住我的嘴,一边惊恐地看着屋内。直到那鼾声继续大作才放心般地呼出一口气。但稍有放松,漫漶的唇齿便会相互触碰,生疼的知觉又让她下意识地再张开嘴。尚未处理的伤口快速地流淌出黄褐色的液体,很快就溢满了整个下半张脸。 我这才看到,不仅仅应是皎洁的唇齿不堪入目,那原本属于舌头的位置也早就空空荡荡。 看到这等惨烈的场面,试问谁还能继续装着温文尔雅?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屋内心安理得的鼾声如雷。 刚想发作,就又被她费力地将我拉回到院门口。 说不了话的她,现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我仍然看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那一地狼藉的稻草堆,寥寥黑烟与微弱的火光渐渐升起,包裹了她的整个身躯。 而她只是指着我,又拼命地指向院门。一遍又一遍。 “你叫我走?那你……” 我没有说完接下去的话。我看到一条厚重的枷锁,连携着铁链。蔓延向稻草堆的深处。 也许她帮助我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许她认为我会有能力帮助她离开这里。至少,我起初是这么认为的。但当我看到这条枷锁时,我就明白,她帮助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 火光猛烈却依旧昏暗,尽管我只是看了一眼也能知晓,连接着枷锁的铁链将她的身心都困在这里,不得脱身。 而她所顾及的,只是想将她救下的我推出小院。 她拼命地摇头。使劲地推搡着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被困在这里的了,我也知道火势渐渐大了起来。 但是我实在看不懂她在比划些什么。 我一把按住她挥舞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火光下,我看清了那双眼的全貌。那是一双透蓝的瞳孔,只是被数不尽的疤痕和红肿青紫所掩盖。 “所以,需要我带你走吗?” “我不知道你在比划什么,我理解不了。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需要我,带你走吗?” 我并没有得到她的答复。她只是很焦急地看着我,若不是被我按住双手,她绝对会继续手舞足蹈的比划。 直到附近微弱的传来巡逻队员的声音,屋里的鼾声也终于被烟熏火燎的状况而被迫停止时。那厚重宽大的脚步声,带着歪倒的身形打开了屋门。 她重重地点头,不住地点头。眼睛里黯淡的光亮早就被泪水浸满。 “夷妗的,你谁啊。你要干什么?!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敢闯……” 一抹鲜红掠过我的眼前。 谁会安安静静地等你说完话啊。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面对正面的突进还敢大吼大叫的。 手中的短箭刺进他的下巴。我使足了力道,短箭已经深深没入了那肥胖的下巴中。 滑腻的箭杆让我一时使不上劲。我也就顺势放开了手,让那肥胖的赤裸身躯就那样栽倒进屋门的阴影里。 “真是便宜你了。” 我喃喃自语着转过身去,重新走回到她的面前。 要是能任性地给那个死胖子一个痛快就好了,如果我可以不用顾忌这女孩眉间的奴隶契约所留下的刻印的话。 所以说是便宜这家伙了。单单是品尝了下自己造孽的恶果而已,算什么惩罚。 枷锁的破解倒也不是难事,毕竟只是低级的铁制锁链。破锁的生活技能并不需要多高的熟练度就可以做到,不过多一点时间而已。 果然我没办法丢下眼前的可怜人不管。也许就像球球说的,我不过是在强撑着面子罢了。 “稍微忍着点。” 不过她显然没有明白什么叫忍着点。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随着枷锁的哐啷落地,我即刻挥手而起。用力地击打脖颈后方,短短一瞬就让她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尽管她的眼神中仍然停留着惊恐与不解。 所以才叫忍着点嘛。 我麻溜地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半遮不掩的身躯。当然,兜帽不能给你。等会的跑路就靠它来保我狗命了。 哎,这种场面,若不是身上的伤痕累累以及背后的火势汹涌,这等香艳真叫人把持不住啊。 咳咳。眼下还是仔细着些吧,这全身的伤口让原本通透的肌肤变得分为憔悴,真让人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的轻手包裹,也只是希望能稍微减少些她的痛苦罢了。 “快来人,起火了!!” “你是什么人?!” 没等赶到门口的巡逻人员喊出声,我就扛起她,翻手之间就跳上了房顶。 头也不回地就在房梁上一顿闪转腾挪。直到身后的声音渐渐微弱。又过了好一会,确认这里已经彻底沐浴在寂静中,我才停下身来。 回过头看去,现在的位置距离起火的小院已经很远了。这里是亚拉蒂奇摩尔村东区,靠近中心的位置。集市广场就在不远处,我记得那里的高台似乎在非使用时间都会空置着。不如先去那里避开眼下的紧张时刻。 但是一边跑路一边操作魔力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的体力和魔力都有不小程度的消耗,再这样继续在村里乱窜,迟早要透支。 随即便挑选了一处高角环绕的屋顶作为下一个落脚目标,大概是别人家里额外搭建的阁楼位置。这样的空阔高处作为暂时潜藏的地点再好不过。 总算是能松口气,探出头来观察着。情报情报,这种时候情报最重要了。 我将女孩安置好后,躲在屋檐的阴影里双手交握,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很快就有一只怯生生的风妖精带着大批风束灵回应了我。 不同于肆虐呼啸的夜间强风,一股股轻柔的微风渐渐聚集在我耳边,不停地蹭着我的脸颊。弄得我痒痒的。 如今,只有应允精灵请求的柔风们才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目前,距离那处小院已经很远了。那附近的哨塔已经重新点亮火把,在聚焦着四处照耀。村庄里各个巡逻队都在加速赶往事发地点。 最近的一队甚至就从我潜藏的屋顶底下狂奔疾驰,恨不得飞起来去支援现场。 态度很好,但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抬头看看呢? 哎,所以说是 npc 嘛,这些人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中。 过去在伊西恩里,就算是种族阵营的王都首城差不多也是如此。在有预谋的袭击下, npc 的防守就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往往袭击都结束了,他们都找不到袭击者在哪。 当然,这些招数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有玩家混编的防守队伍了。 但是像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就很会利用局势的细节,来让自己变得有利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代差,这就叫降维打击。 「建议:白日梦请……算了。」 “你搞什么?你现在话都不说完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你是不是厌了烦了?”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让球球翻起了白眼。 让你趁机恶心我,这就叫报应。我才懒得在现在这种非常时刻和你斗嘴。还是抓紧时间继续跑路才是上策。 “辛苦了。” 柔风们应声回归,看来已经将我准备好的魔力,分别布置在前后巷道的中枢点了。 可惜的是,当我尝试着发动视界驻留时,却迟迟收不到回应。 倒也不能说是 bug 就是了。毕竟这次的视界驻留在布置之初就脱离了我的魔力连接,难以发动也是正常现象。 现在最多只能发挥出受到干扰或触碰时,向我回传消息而已。 这都不能叫视界驻留了,只是基础的感知预警罢了。它甚至都不需要职阶选择就能发动。是真正意义上基础中的基础。 但是为什么依然消耗了我足量的视界驻留所需的魔力?这不公平。 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让多余的魔力消散。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吃干抹净不浪费。 在我同意后,柔风中的小家伙们欢欣雀跃地去接收了。毕竟在危急关头仍然没有抛弃我,应允我的请求。这就是额外的报酬了。 算了,就当学习到新知识,我可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可恶的球球就在一旁一个劲地摆出干呕的表情,让我不得不终止难得的心境放松。 接下去的路程并不顺利。我一路上尽可能避开偶然出现的巡逻队员,继续在各家的房梁上蹿腾,估计明早检查房顶的人家都会气得骂街吧。 如今已经抵达了集市广场,僻静的高台果然不出所料,空闲时间并没有人员值守。不过值守的设备都搬了过来,想必是为近在眼前的交流集市做准备吧。 可我现在却不得不发愁,我在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并没有什么据点或安全屋。总不能再去麻烦丽莎夫人吧,这已经不是给别人添麻烦的程度了。 引火烧身还是不要烧到恩人家里去比较好吧。 不然带去森林里藏起来吧?可她都成这样了,深山老林里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或者拜托坎鲁斯老头子外出巡游的时候带上她?感觉不太现实呢,人家也没有这个义务做这种事。而且要我去拜托矮人,总觉得很不爽。 那就干脆交给麦吉尔大叔?这也不行吧,今晚这茬事,我敢说要不了明早,麦吉尔大叔就会亲自登门来查问情况了。现在送过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一直藏在高台上吧。 我探出脑袋四处打量着,一点点在已知的地图上进行核对。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无论后续如何选择,如今这个节骨眼可不能被逮到。 头脑子一热就把她救了出来。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早知道自己跑路了,无非就是突发事件打断了预定行程,没探索村外而已嘛。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现在我可是连自由行动的能力都被损失掉了。 但是瞥眼看过去的时候,我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唉,可怜的姑娘。即使在昏迷中都在止不住地啜泣。 救人就不该有犹疑,一丝一毫都不该有。更不应该为此而后悔。以后我要把这条语录加入我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相助之恩,我岂能理所当然的辜负? “喂,那边的小娃娃。快过来这里。” 我还在积极地构建心理建设时,突如其来的声音就打断了我的人生立誓。 惊得我瞬间就架起了手弩,瞄准声音的方向。 佝偻的背影,苍老颤抖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拐棍敲地的砰砰声。在宁静的空阔下,格外清晰。 夜色笼罩中,即使有皎洁的月光也实在是很难能看清来人是谁。只能依稀辨认出那道羸弱的身影,应该是个男性老人。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 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将这根羽箭射出去啊? 第33章 建议:我建议你不要建议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我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内心的纠结不言而喻。 如今的局面,突然出现一个陌生老头,焦急地在高台下方转圈,呼唤着我快点下去。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吧。 “小娃娃,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过来了。” 我感觉要是给他一把梯子,他能现在就爬上高台来。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哎,哪还有时间和你解释这些。快些带着那姑娘下来,我带你们去藏起来。不能再拖了。” 那姑娘?藏起来? 从我离开事发地点,一路偶变投隙闪转腾挪,避开了不少前去支援的巡逻人员。但是他们肩负整个村庄的安保重任,对于村庄内部事件的发生有更快的消息获取和传递的手段。 这些都很正常。 可这个老头,本来就完全没有信任可言。此时此刻却又精准的提到了当前问题的痛点。 太过巧合了吧。 “我没法相信你,你还是走开吧。我自有办法安置她。” “你这娃娃,怎么就听不进呢。从你闹出事端,前后门岗就戒严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动员挨家挨户的搜人了。” 老头急的直跺脚,不停地用拐棍敲击着高台。 他不会是指望用拐棍敲坏高台,让我掉下去再带走吧? “我走远些总可以了吧。你快下来跟我走。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老头说完就一步一瘸地快速离开了高台附近。但依然站在稍远的墙边。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高台。 事态紧急是不假。但真会有好心人? 「建议:请相信人类。」 “我说,球球啊。你不当人你可能不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哦。” “一定要根据当前的情况来判断才行。可如今的状况哪是能轻易相信别人的时候?” “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心思。这才是人间的常理。” 对于我的以往,我早在人生的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早就习以为常。哪怕是独自面对狂风暴雨,也不能轻易的躲到别人的背后。 但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情况的恶化程度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我还在犹豫的间隙,突然就收到了回传的讯息。 其中一个感知预警被打破了。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讯息。而是警告。 有人类,而且是为数不少的人类,在同一时间经过了那处布置点。否则不会这么巧合地就能触发到那个藏在屋檐上的布置点。 已经开始顺着房梁屋顶的痕迹开始追踪了嘛。 我回过头看去,第二个布置点的位置由于在当时的高角屋顶是向前方布置的,距离此处也不过在咫尺之间。 确实没有可以犹豫的余地了。 我将短箭从女孩身上裹着的外套袖袋中取出,藏进了护手的暗处。另一手则卸开了腰间手弩的绑带。只靠手臂环绕的方法,带着女孩一点点地挪了下去。 这期间我就没敢将视线从那老头身上移开。即使是离开了高台,我依旧与那老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娃娃,你可算下来了。快,这边。” 老头倒是很干脆,看我终于磨蹭下来了,转身就给我引路。那一瘸一拐的身姿,竟也能在这紧急时刻变得虎虎生风。 现在这种非常时刻也别无他法。我将女孩背在身上就跟着老头在小巷中快速前进。不过手弩的暗暗瞄准就从未有松懈的时候。 小巷的阴暗自不用多说,在我跟着老头绕了几圈以后,我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如今也只能依靠寻路回放的功能,才能继续在辨别方向上苟延残喘。 终于,好一番兜兜转转之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我们停住了脚步。 老头费力地撬开已经损坏的院门,率先走进了屋内。 “你站在外边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这里是,村公所? 人类的文字我并不能认全,翻译在匆忙中也只能勉强给出一个接近的答案。横悬的牌子已经破破烂烂,很难辨认出其他的字迹。布满灰尘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 纵使天际流转,却也难以映照完全。 在这失去温暖照亮的夜幕笼罩下,我实在是没法看的真切。 老头似乎在屋内翻找着什么的样子。我不由地产生犹疑,迟迟不敢向前。 现在我的保命手段实在是太稀少了,除开借助妖精力量的魔法和为数不多的火麻果,竟只有一把手弩和护手中的短箭。真是太不谨慎了。 可恶的球球一路上一言不发,趁现在居然又冲我翻白眼。真是气死我了。 静谧的小巷中,隐隐在风声的呼啸中听到若有若无的声响。 是呜咽声?难道,真是闯了贼窝? 我悄悄将短箭从护腕中取出,在手中捏了捏。可谓是全副武装才能避免内心的慌乱。 不能再带着她深入险地了。 在院墙里侧放下女孩,便独自走进了小屋的大门。 看着很破落的房屋,内部的陈设不仅老旧,而且布满了灰尘。一看就有些年头没有再被使用过了。 该塌的塌,该破的破。但凡走过的地方,尘土飞扬的更是让我忍不住地咳嗽。 此时的老头已经掀开了小屋大门正对着的脏污地毯,正用力地将双手扣住地上的卡扣机关,借助整个身体的重量勉强拉动着。 随着木板的吱呀作响,一道幽暗的台阶便映入眼帘。 这还真是,灯下黑?谁又能想到这进入正对着的地毯下方会暗藏玄机呢? 可这通往地下的是…… “喂。我说,你不会是想弄个什么地牢来困住我吧?” 在老头刚起身的时候,我的手弩就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见我这样,老头也是被惊住了动作。赶忙停下摸索的动作,不敢再有其他。 哼哼,一定是被我拆穿了,心虚了吧。这就是暴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忽悠人呢? 可惜啊,功亏一篑,真当姐姐我是好骗的呢? 「提问: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的? 我仔细打量着老头,但仅凭昏暗的火石灯实在是难以看清面容。不过这花白的胡子,我好像记起了点什么。 “我说呢,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早上的穴居人老头。说,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见我一时不打算射出箭矢,老头也稍稍放松下来,摸索着拐棍,勉强站起身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穴居人?那姑娘呢?你快带上她进去。” “还指望我自己走进去呢?你真当我傻啊。” 我冷漠地发问,对于这种把我当傻子的行为我是十分鄙夷的。 “真是个奇怪的娃娃。那你大可以在这等警卫队来拿人。反正老头子我送到这,也没啥可愧疚的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现在还是我的处境更糟糕一点。 老头抖了抖点亮的火石灯,就塞到了我手里。转身就摸索着走向屋外。自顾自地将我留在屋外的女孩也拖拽进来。 哎哎哎,我的外套你就这么当拖布呢?太过分了吧。 我看着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孩,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境地。 不相信老头吧,更符合我的一贯做法和认知。但是不论我是带上女孩一起走,还是独自跑路,我现在的境况都没法在立时三刻内洗干净。 一时动怒,刺那死胖子的短箭没能带走,是我的大失误。遭到盘问可以说是必然的。到时候若是这女孩还留在我身边,就算想强压这件事,可一旦被查验身份,只怕是百口莫辩。 那是真有可能发生球球说的,被当成什么来着? 「解答:异族密探,处以极刑。」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吓我。咋那么讨厌呢。” 可若是不带走,功亏一篑倒是其次,她的生死才是真正的难料。而且事到如今,之后的麻烦也不是身边没这女孩外加装傻就能轻易糊弄的。 反正我是不觉得单靠一个虚构的贵族身份就能压得住的。 要不然选择提前跑路?避开眼前再择机离开村子就是。 可是坎鲁斯老头子那还欠着我东西呢。我不喜欢秋后算账再回来要债。 丽莎夫人还有伊尔莎,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乍然离开,被板上钉钉后给她们带来麻烦。 相信老头吧,谁知道这地洞里面是什么情况。 反正能准备起地洞这样大工程的,肯定不是啥善茬。 我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就是连我自己也被抓住。之后的话,卖给人贩子都还算轻的,严重点的,比如这老头是个内鬼,把地洞封住再去找巡逻队之类的。 这不就跟之前考虑的情况一样了嘛。 反正无论如何都得拼命呗。 我真的是服了自己的操作,是怎么把自己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的。 赶紧盘点了下现在手上能用的装备,也就箭筒里有十几支长箭,和护手里的一支短箭。外加为数不多的火麻果了。 真遇到情况,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若是群起而围攻,以我现在的魔力量,最多两三次调动妖精魔法就是极限了。毕竟不是法师系,只能拜托过去收集培养的妖精们来调动基础魔法,根本没法保证这魔法的破坏力和范围。 有没有什么唬人的魔法能先进行准备的。 第二处驻留点已被破坏。 就在我疯狂回忆妖精属性书的内容时,第二道警告传来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恶,只能赌一把了。 我收起手弩,背起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孩。提起昏暗的火石灯就向着地洞前行。 “你可算决定好了。一直向前走就行。” “我要是出不去的话,你就……” 可恶的家伙。 我话都还没说完,头顶就炸起轰隆一声巨响。微弱的光亮尚未照射进令人发寒的阴影,无尽的黑暗瞬间就侵袭了全部的视线。 地道的入口被封闭了。 我并没有着急地选择前进,而是死死的盯住入口方向。 出卖我?还是帮助我?到底是哪一个。 不敢有多余的等待,我赶紧将手臂环住面庞,紧紧地抵住口鼻。预防有可能而来的毒气。 内心却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冒这个险。可是都到这一步了,哪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虽说我可以借助妖精魔法轰开这层脆弱的木板,要不然还是选择走为上策吧,我自己逃跑应该是不成问题。 可这也太牲口了吧,那我和那个死胖子有什么区别? 我使劲摇摇脑袋,站在原地仔细的听着上方的动静。 好在,并没有有毒物质或者气体类的攻击手段。水妖精的纯化我可一直盯着呢,许久了也没有反应。精神类攻击也没有探测到。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最后连夜幕的微弱光照都被彻底遮盖,只剩下黯淡的火石灯亮光时,我才算知晓,原来是拖动地毯将木板遮蔽造成的。 没多久,那敲击地板的拐棍声就渐渐远离了小屋。似乎是向着来时相反的方向前进了。 看来,那个穴居人老头至少没打算玩一套经典的瓮中捉鳖。虽然我这个当鳖的没什么话语权和选择权就是了。 总算能稍稍松口气了。长期紧绷着心弦,我感觉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可是这地洞,又该如何解释?一直向前又是什么?会通向哪里吗?那这应该叫地道吧。 球球,这种的情况我该怎么办。真要向前探索吗?这个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 「建议:请先深呼吸一次,放轻松。」 「建议;安全程度尚未可知。请做好防备措施。」 “我知道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这还用你来说? 要不是背着女孩不方便持弩行进,我手里的短箭早就收工回护手了,这会都已经攥得让我的手掌都生疼了。看来短箭的工艺还得再改善改善。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没有别的选项。只能顺着墙壁一路向前。 整个地道的粗糙程度可见一斑。到处都是斑驳的墙面和土方,也没有后期的精加工处理。真不知道是怎么能坚持得住的。 视野右上角的小地图,只能识别到我还在村庄的某个屋子中,对于我突然能横穿墙体的现实,大概也是始料未及。 现在正在不断变换着路径方向,尝试着能够理解并能够测绘我的行经路线。 哼哼,这可是姐姐我的独门秘术,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地图能够揣测的。 迎接而来的自然就是球球猛烈的白眼和疯狂的吐槽。 不过,地道的长度真是远超我的想象。 原以为就是个类似暂时的藏身处这样的,没想到居然贯通到这么深的位置。通过小地图,我能够看到,目前我已经横跨了整座房屋和院子,向着另一处巷道的位置前行。 女孩依然在我背上昏睡着。 极度的营养缺失,即使我这个修长且柔弱的身躯背起她来,也谈不上多么劳累。 但现在的情况依然让我一度神经紧绷,使用短箭在墙壁上标注位置和记号来避免找不到回头路的情况。只是这一条笔直向前的单行道,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很快,又是一道台阶出现在火石灯的照射范围中。 小地图上来看,我应该是整整走了个斜对角。 这应该是个几户建筑靠在一起围成小团体的布局,而我进入地道的位置恰恰在整个布局的一角。与现在的斜对角上的出口做到了明明地处同一布局,却面向不同街道的神奇局面。 登上这台阶后,我该怎么办? 直接轰开吗?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发动时,突然就有吱嘎一声脆响在头顶掠过。紧接着就有昏黄的亮光照射进眼眶,驱散了已经渐渐熟悉的黑暗。 我这是,出来了? 第34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上) 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到底是我把旁人想的太坏了,还是我太傻了。 我的大外套被擦拭干净后挂在墙上。就是我还不能将闷热到刺痒的头皮从兜帽里解放出来这一点有些难受。 只是,看着眼前昏黄的亮光,依然有些没法接受现在的情况。 那个可怜的女孩已经获得了妥善的照顾,现在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休息。床榻旁边,一位面容瘢痕累累却透着慈祥的瘦弱身影正在忙活着,将抹好药膏的绷带绑扎到伤口处。 而那位老大爷,此时正站在窗口旁边。仅仅依靠佝偻的身躯顶住墙边,过于用力而吃痛的双手正不停的揉搓着,现在也只能将拐棍放在一旁。 不时地撩拨开纸砂向外打探着。偶尔有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从附近掠过。 确实让我没想到的是,刚刚迎着昏暗光线的身影,会是这位老大爷。看着他吃力地将整个木质地层板掀起来的模样,说不震惊是骗人的。 明明对象是个完全不值得信任和为之冒险的我,他却拼尽全力的帮助。 这让我对之前的怀疑举动感到一阵良心的不安。 「交流:早建议你要相信人类了。」 天知道我憋了多少的内心抉择才能控制得住自己没有去捻着嘴地骂他,但这不代表我就不能默默地和他对线。 可恶的蓝胖子,你这是典型的马后炮行为。是可耻的,是卑鄙的。 当时那种紧张时刻,你叫我拿什么去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更何况是近乎将生命交出去的情况下。 “来,小姑娘。给我看看手。” 我还在和球球为了绝境中是否能够选择相信人类的高深哲学话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平和的声音。 回过头看去,面前的年老妇人笑容可掬。斑驳的面容也不能阻挡那份慈爱的目光。有些颤巍地捧着一碗药膏。 “唉,多漂亮的手啊。怎么会伤成这样啊。”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端着我的手,仔细地打量着。这番话反倒让我有些赧然了。 “要忍着点呐。会有些疼的。” 啊?会疼可还行? 这一个疼字可是给我瞬间从夸赞的天堂拉到了恐惧的地狱。 不是,你等会。我有圣光的啊。圣光还是有基本的治疗愈合效果的啊。我真的可以不用什么药膏的啊。 还没等我点头同意,一股火焰的热辣仿佛透彻进骨髓一般,刺痛紧跟其后就传遍了我的全身反应神经。几乎让我原地跳了起来。 “哎哎哎。可别乱动呢,这药要裹好才有效果。” “要记得不能胡乱触碰到,这手上的护手就先别戴了。” 在我噙满泪水的眼光中,老太太又紧了紧我手上的绑带,又给我疼得好一阵龇牙咧嘴。 在反复叮嘱我不要擅自解开绷带,不要把刚涂好的药膏到处刮蹭后,老太太才满意地端着药膏碗走了出去。 呜呜呜,好疼啊。 这都什么药啊,又难闻又难受。我从来没被如此粗糙的药水或药膏对待过。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因为过于用力,将短箭攥到手掌受伤,黑历史啊黑历史。 蓝胖子你别笑了,你好烦啊。 我呼呼地对着手掌吹风。转头再看看床铺上的女孩,这会几乎全身都是绷带了。这大工程居然都由那位矮小的老太太一个人完成了,而且如此迅速。莫不是有生活技能傍身? 还有,我真的很想知道。她不会在醒过来后又被这药膏再疼晕过去吧。 “小娃娃,你不是村里的人。外来的小姑娘怎么会在这村里自由行动?” 老大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抬眼看去,还是那花白的胡子,荏弱地拄着拐棍却依然倔强地站定在我面前。 “大爷。首先,我很抱歉刚刚对你的不信任。然后,早上……” 我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毕竟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类老年男性当成穴居人,还冲人家撒火麻果,回想起来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样的黑历史,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罢了罢了,都不是要紧事。所以你是哪里来的?又怎么能在村里乱跑?” 老大爷还没等我说完,就冲我摆摆手。 “只是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路过于此村。现在只是暂住在这村里,今晚只是偶然外出,不成想就遭到这种事。” “看到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无论如何我也忍不了。就出手了。” 我当然说得义正言辞。 虽然球球在我的耳边循环播放我当初在内心纠结时,准备丢下她跑路的想法,让我很是火大。 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每次都有理由给它翻出来怼我。 咳咳。 平复心情平复心情。 不能每次都被球球气着,否则迟早我会因为过于生气而秃顶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漂亮长发,我可不想糟蹋在与球球的怄气上。 “大爷,今日的帮助,我必须要向您道谢。我该如何报答您?” “不必了。我们之间最好还是不要相识才是最保险的。不是吗?” 看着那转变而来的严厉目光,我也只能语塞。 拒绝得倒是挺干脆的。但好像又没有问题?不得不承认,这老大爷的思维逻辑确实有些水平。练过?经历?这样我反而好奇起来了。 可是连名字也不交流吗?这样的 npc 也存在吗?那这好感度或者相关任务,就不属于触发式的咯? 想不明白。 而且,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下来,弥漫心头的困倦早就不甘寂寞地开始袭扰我了。就更让我很难集中起精神去思考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空气的稍显沉闷,反倒是那老大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算是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不要多想,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的情形特殊,不得不慎重啊。” “唉。小娃娃,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不是你一时头脑发热就能解决的。” 老大爷无奈地摇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你那高贵的城市,像你这样的身份在这里只会无比危险。你现在住在谁家里?” “丽莎夫人。住在村西那里。” 现在我对这位老大爷也算是有些基本的信任了,这些信息也稍微权衡了下,选择告诉他。 “丽莎……啊,是那位年轻夫人。唉,那也是个可怜人呢。” “早些年的亚拉蒂奇摩尔村远比现在要复杂的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又有多少人只能留有牵挂。唉,作孽啊。也不知这样的境况要持续到哪天。” “小娃娃,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回到你的城市里去吗?” 我不知道老大爷提出这个问题的含义,也不想去恶意揣度一个刚刚帮助过我的人。 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既然选择救出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就应该要为她负责。胡乱的安排只会让我自觉连那个死胖子都比不上。 “就让她们一起跟着我们呗,就像以前一样。多好的的小姑娘呀。水灵灵的。” 换了碗汤药的老太太,在我们好一阵沉默后才重新走进房间。忍不住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希冀。 “别胡说了。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 老大爷大概本想呵斥一声,但语气随即就平稳下来。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格外温柔。 嗯,一定有内幕。我的八卦探测器如是说道。 现在正在向我疯狂地传递着暗示。 上去打探吧,打探就能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满足内心了。还能为接下来的事做好预先的安排和演练,何乐而不为呢。 啊,这一定是恶魔的低语。居然如此无耻,妄想蛊惑我。 我堂堂神圣精灵,怎会受你的煽动。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有底线的。 “大爷。恕我冒昧。若是您在过去有相似的经历,不妨说给我听听。我也能帮您分析一下如今的可行性。” 「交流:好一个义正言辞地说出如此内涵无耻心思的话。」 你给我闭嘴。我这是正经的探寻事件解决的可行性的,哪像你那么思想龌龊。 “唉,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 老大爷重重地叹气,痛苦地皱起眉。似在回忆一段极力想要遗忘的过去。 “你有所不知,我生长在这亚拉蒂奇摩尔村。我爱它,却也恨它。” “这还要追溯到我还懵懂的时候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的,经常会有大批的人马经过这。有士兵,也有佣兵。他们都去往山那边的森林。每次都有好多长耳朵的人被关在木车里。说是城里的人们极其喜欢,就会让人来抓。他们沿着大道一路南下的时候会经过村庄。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为提供个方便来谋生。” “过了好些年,去那边的人渐渐少了。可村里的人也要吃喝啊。这时候村长就提议,号召年轻人能自力更生,为家庭为村庄谋福利。” “村长也在那时候出了不少力。到处牵线搭桥给出去的人介绍门路。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门路有问题。” “但是,村长说会有大把大把的钱,谁还能忍得了。好多人走了。他们说出去了能赚到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还能给村子里分钱。” “当然也有些不愿意去的,自家人也忍不下心。村里就发动大伙,互相监督互相提携。也就那段时间吧,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到村子里,他们进村就来找村长,由村长领着挨家挨户的看。有不少第二天就带走了几个村里人。那时候村里少了好多年轻人。” “听说他们都去了大城市里,可以不用再挨饿。尤其是女孩子,在那里格外受欢迎。我当时也寻思着,这大城市真有那么好吗?为什么女孩子就能受到优待呢?” “村子是赚到钱了,但村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这只剩下老两口的家很快就没了。有的男人没了媳妇,没了女儿的。成天的在村里发疯,那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村里合计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 “于是,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出的主意。你们或雇佣或自己亲手,从大城市里抓女人回村里。为的就只是生育更多的女人再卖回大城市?!” “直到发展到今天,像她这样的小女孩都只能窝在院子的棚户里,靠着稻草堆来裹命!!而她每天要面对的,是一个她原本永远都不会面对的丑恶。” “你告诉我,就只是为了钱?!” 我失控了。 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连这小小的村庄,人心都已经堕落至此,我还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 几乎是在瞬间,我仿佛失了神智一般的暴起。抓住老大爷的衣领将他按在墙壁上。混乱的思绪让我的呼吸更加粗重,根本没办法做到应有的平静。 但面对如今这样的现实,看着那些罪孽累累的过去。试问谁还能在这种时候保持理智呢? “哎呀,小姑娘。你冷静点,这都不关他的事。你放开他呀。” 老太太焦急地上前抓住我的手。不断地拍打着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手。 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总有说不上来的粘稠感徘徊在心绪中。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情绪崩溃? 老大爷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一个趔趄没能扶稳拐棍就摔倒在地。我也赶忙伸出手,扶起这已过耄耋之年的老大爷。 “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了。我从没有……” “从没有听说过诸如此类的丑恶,对吧。没事的阿水,我没事的。” 老大爷轻轻拍了拍正努力扶住他的老太太。过了好一会,才勉强靠着拐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你也不要自责了,小娃娃。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任谁听到这些,只要是个有良心的,都会是这个反应的。我不怪你。” 老大爷费力地站定在我面前,郑重其事地看着我。 “告诉你这些,也是对你提出一个警告。这里,对你,对你们。很不安全。” “我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有心却无力。你要尽早考虑好该怎么做。” 第35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下) 夜晚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 明明天边的明月已经沉没到了看不见的位置,余留的微弱光亮也也逐渐走向若隐若现的结局。仿佛是在向我发出提示,我在外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病床上的小女孩依然处于昏睡的状态,绷带缠满全身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我也是强制着自己的视线扭转,才能让自己的视线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一会。 想必不论是身体或是精神,都被相当大的压力而折磨。 坐在床尾的老太太有些顶不住倦意,不时地颔首。想要调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老大爷从墙边的壁橱里取出另一床略显杂沓的毛毯,披在她的背上。 小屋的破落不言而喻,四处漏风导致的寒冷不说,这一夜的纷扰吵杂就没停止过。 但大多数人家都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只怕天亮后的风波会被积攒到更大的地步吧。 “大爷。就像您夫人所说的,这些与您无关。我该如何理解?” 我靠在墙边,仔细地聆听着屋外的嘈杂声。偶尔也能抽出心神来仔细的品味刚刚的对话。 “说来你可能不信。对于村里的事,我一向是反对的。只是没有人会听从我一个糟老头子的意见。” “若是在进入地道前听到这番话,我自然是不能相信的。但现在……” 其实我也有些好奇,明明这位老大爷的家中,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应有的家具,摆设陈列一概没有。房间也大多被当做杂物储藏室来使用。老两口平常的作息就全在这门厅里。 但就是这样的房屋,居然会在地下挖好一条冗长的地道。 尽管那地道很是颓败的样子。一度让我怀疑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于地下。 “不仅是我。只要是还有良知的人,都会对这种疯狂的行为提出反对。谁想要经历过的痛苦再次上演呢?” 老大爷用力地撑起身,带着我走到门廊的位置。 这里既能观察到屋外的境况,也也不会打扰到她们的休息。 “我当然尝试过很多办法,尽管每次都没有结果。” “时间久了,认为我碍事的人也多了。我这腿,也是那会落下的毛病。但哪怕被认为是怪人也无妨,我就是看不下去。只要我看到了,我就一定要上去说说。” “你走的那条地道。那是它尘封多年后第二次被使用了。就连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真是让人想不到,这个倔强的老大爷也有这么爷们的一面。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刮目相看了。 嗯?第二次? 我疑惑地看向老大爷,看到他看向老太太的目光柔情似水,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向我微微点头。 是她?那个老太太? “阿水是在我年轻时的某天,突然来到村里的。” “最开始她都不会说我们的通用语言,奇怪的发音就让大家伙嗤笑不已。当时的村里也只是日渐疯魔,但还是会顾及到影响。大多数也就止步于非议。那会我还没有如此气盛,但也想要帮助她。就上前说了两句。” “唉,就是这说两句坏事了。嫌我烦的村民们把我一顿推搡,也就在那时候,她被波及到,大家就都看到她身上已经有的隶属印记了……” “也就是,逃走的奴隶?”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当时的场面。 对于原本伊西恩的设定来说,人类因为各类魔法和外来种族的过分干涉,没有走上运用自然资源而发展到工业时代的老路线。这里还处于蛮荒落后的中世纪,甚至是奴隶制的时代。 逃走的奴隶,那都已经不是低贱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是啊。那时候的村里,本来就为着有部分人不愿意参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对她的处置就更是一拖再拖。” “我本不想再参与的。因为我的缘故,已经让她的日子更加艰难。我只希望刚来到村上的她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仓皇出逃了。” “但是村里的双方,谁都不愿意退让,大家就像疯魔了一样。” “原本,常年的争吵就没间断过。那样的情况下,根本顾及不上她一个外来的奴隶,只能先安置到村公所所属的棚户里。” “然而,那些亲手送出去的,或者家里人走后剩下了自己的。心里头可都闷着邪火呢。她这身份暴露后,他们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我想放走她,让她离开这。但村民们为了牢牢的看守她,特地在村公所附近修建了第一处哨塔。我无能为力。” “我只能去尽我所能地安抚她。也想尽可能地找到帮助她逃离的方法。” “我记得那是个雨夜,当我去给她送吃食的时候。我看到……在那临时关押的,棚户里……” 老大爷的声音渐渐失去了平稳,直至瘫坐在地上。这痛苦的回忆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的承受。 想不到,从我在地道出口的第一眼后,就一直能看到的,那副宛如菩萨低眉的和善脸庞,经历过如此的非人折磨和恐怖黑暗的过去。 “我决定,哪怕被打死,我也要放她走。” “我被打伤了全身,有一阵子没能去看她。等我再去的时候,她已经被毁了容貌。” “血污满身啊,她就那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连一处完好都没有了。” 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老大爷,这幅景象任谁看到都是心里一紧。更何况他所描述的,是当时切身经历的人间炼狱。 “我想要钱,想要有足够的钱去分给每个村里人,为她赎身。” “可是我那赌鬼父亲,为了钱。他卖了母亲,卖了姐姐。钱都被他卷走了。我没有能力去救她,我没有脸面去面对她。” “所以,您独自一人,挖了这条地道通向村公所。目的就是把她救出来后彻底隐藏起来。” 我扶起濒临极限的老大爷,现在的我可以说对他是充满了敬意。 这与他是否瘸腿,是否年迈,是否脾气古怪,是否长的像穴居人都没有关系。至少在我看来,这就是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这条简朴到让我感觉随时都要塌陷的地道,撑起的生命之重不仅仅有过去的老太太,还有如今的我们。而这一切,都是这位老大爷,凭着在这村里已经被称为怪异的良心,和一腔热血一身力气,一个人做到的。 “之后的村里,找了很久也没有她的踪迹。因为她的面容污损,长久又没有主人认领。实在难寻就只能权当她又逃跑了。她才能在我这破落小屋里深居简出,苟活到今日。” “然而,自那之后,每日的狂风我都能听到那些呜咽呓语,每次所谓的花期巡展依然在肆无忌惮。我却依然无能为力。” “但今晚,这风声一如那晚,狂躁却隐隐地诉说。我相信今夜一定会发生什么。” “可是阿水在今日外出,我一直寻到她安全回来才能放心地出门寻找。” “没成想,我这腿脚也慢了,慢得多了。这才刚走出小巷,就看到有个人背着什么的样子,从屋顶上跳进了集市广场,我就赶忙过去了。” “倒是说服你收起戒心,让我好一顿费力。不过最后也成功挽救了你们。我相信这一定是圣母大人再次赐予的机会。” 啊这,说好的这群 npc 不会抬头的呢? 风声又是什么玩意。我在这住几天了,哪天晚上不都这大风呼呼的嘛。果然还是太不靠谱了。我才稍稍涨起来的好感度,瞬间就掉回了正常状态。 说起来,好久没听到圣母这个词我都快忘了。你那圣母整天惦记着让人往伤口上抹火麻果呢。什么圣母赐予的机会,尽胡扯。 等等,火麻果。我这手上的膏药不会就是…… 一瞬间,我仿佛感到我手上的伤口带动我的全身都在扭动。这灼烧一般的痛楚绝对不会错。 好你个圣母。居然在这暗算我?!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真是失策啊,这就着了她的道。 可恶啊,别给我逮到。不论你是谁,我必要给你全身涂满这玩意。让姐姐我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魔鬼的步伐。 「建议:时间已不多,请不要胡思乱想。」 呃。球球的建议倒是挺及时。这院门前刚跑过一队巡逻人员,可给我吓得一惊一乍的。 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果然还是这小女孩的安置问题。 就像我在集市广场的高台上所考虑的一样,带去丽莎夫人那里总是不太好。这样的麻烦还是不要引到她们母女那里比较好。 若是留在村里,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身份,只怕是也不会有太好的生活。 若是带她一起离开,原定的计划就肯定要调整才行。再继续在这村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对她来说就越危险。 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呜呜……” “哎呀,你醒过来啦。还有没有哪里疼的,真是可怜的姑娘。” 坐在床尾的老太太,在听到声响的一瞬间便惊醒了过来,赶忙走到床沿边仔细的看着女孩的伤口和状态。 我在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十足的迷惑和不解。尤其在看到站在远处的我,更是激动的发出呜咽声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去吧。这里有老头子我看着呢。” 老大爷轻轻地拍拍我,就推开门走出了小屋。仿佛那屋外的强风不存在一般,静静地屹立在房屋门外。 不过我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毕竟像这样走近病床边,我还是有些心理阴影的。 “啊,你好呀。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可以叫我米娜。我该叫你什么呢?让我想想。” “小哑巴总觉得不太好呢。小喇叭怎么样。代表着我预祝你能有个美好的未来这样的……” 「交流:你要是不会说的话就不要说。」 你给我闭嘴。咋这么烦人呢。我这不是预祝嘛,预祝懂吗? 借着浅浅斗嘴的一瞬而放松紧绷的内心是真,烦人也是真。有时候也不知道球球到底是真尽力帮我还是真的欠揍。 女孩只是有些迷茫地望着我。我在她的眼神里根本就读不懂到底蕴含了些什么。 尝试着变换了几种我知晓的短语,甚至模仿起伊西恩中的人类地区语言。但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难道要使用手语吗?或者更复杂的语言。不会是异族吧?说起来,她到底是在什么年龄就被绑来了,到底有没有语言功底的基础都不知道。 “小姑娘,你还懂得哈里语呢?” 老太太忍不住在这时候出声,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我。 “哎?是呢。过去是有些学习,一些地区的语言我也懂一点。但也就仅限于几句常用的短语罢了。” 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情况。我记得那老大爷说过,这老太太最开始是不会说人类的通用语言的。只会说一些奇怪的发音。 也就是说,并不是亚拉蒂奇摩尔村周边或德佩沃林王国的人。却懂得哈里语,莫不是外来的人类? 哈里语。我印象中是最强大的人类帝国,人类阵营的盟主,圣哈里法斯克帝国的民俗语言。 也就是说,这老太太来自这么强大的帝国?! 我一时间有些失神。这不会提前触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吧。 虽说是老太太年轻时候的事,按理说也过去了很久。但好歹也是曾经所属于全伊西恩最强大的帝国之一。 换而言之,如果说亚拉蒂奇摩尔村是伊西恩的起点,那么这个庞大帝国就一定是终点的存在。 没想到我这新手村庄还没走出去,就先碰上这样的势力了。 “都过去了。多久了,早就记不清咯。” 老太太只是呵呵一笑,就端起已经冷却的汤药碗,起身离开了房间。 趁着现在,我仔细检查了面板,包括地图的提示上依然只有新手欢迎信录入的坐标,孤零零地在地图的一角上闪烁。 果然是我多心了嘛。 “啊呜呜……” 身后微弱的声响打断了我的行为。 是呢,现在还是不要再分心比较好。 眼下的时间不多,还是得抓紧时间做好后续的安排为上。 第36章 浪了一夜后的归家旅途 现在的我一定可以理解,过去我亲爱的妈妈站在病床边看着我时,都在想些什么。 比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同一种生物吗?你能不能多休息会?或者让我休息会? 我觉得除了第二个问题之外,其他都是通用的。 这女孩现在也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声。呜呜咽咽的脆弱声响更是让我不忍。 毕竟是失去了舌头,口唇又因为火石的高温而灼伤,根本无法闭合。咬文嚼字中最最基础的口唇音也没办法发出来,就更别提舌音了。 这样的情况若是继续下去,是没有办法正常对话的。 我总不能也跟着一块呜呜啊啊的交流吧,那得多么有失我淑女的身份啊。 “你别嗷呜了。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说你听。你要是听懂了,就点点头好吗?” 我按住她挥舞不停的双手,好一会才让她平静下来。 原谅我,可怜的小丫头。现在不这样按住你,我们真的就得这样驴唇不对马嘴地胡乱交流到天明了。 终于,眼见她点点头,我才终于能松口气。 为了让她明白我的表述,当然不仅仅靠语言。毕竟我也不能确定她能不能明白语言的含义。只能连带着比划一起,试图让她明白我的意思。 就是先指指我的嘴来比出开合的动作,再指指她的耳朵,这样的行为很蠢。但似乎挺有用的。 “那么,接下来我要开始了。你仔细听好。” 「交流:你这迷糊是天生的吗?」 “你才迷糊了,你全家都迷糊了。” 刚习惯性地怼回去,我就明白球球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都点过头了吗?! 女孩还在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似乎不能理解我在哪一步走丢了后还把她也带跑偏了。 啊这,我是不是,又在丢人了? “咳咳,好吧。我只是幽默一下,稍微放松紧张的环境而已。” “看来你是能听懂通用语的。那么,我就抓紧说明现在的情况。”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这村子的居民,只是一些原因路过并暂住在这里。所以我不能长久的停留在村子里。到这里能明白吗?” 女孩似乎想要双手用力的举起来,但又被我再抓着双手而没法用力,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很好。接下来的几日,我需要你想好自己的未来,是走是留我都会尽力帮你。别的不说,至少绝对不会再让你落在那种人渣的手上。这样可以吗?” 迎着我的目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最终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大概是伤口的剧烈疼痛和绷带的撕扯感,让她连动作也不得不停止了下来。 一切又归于寂静。许久之后,也只是在扭过头后的一道道晶莹的泪水中化作了微微地点头。 “好啦。往后的好日子还长呢。现在让她多休息休息吧。” 老太太端着重新加热的汤药碗回到了房间。轻柔地摸了摸女孩的脸庞,替她擦去泪水。 “夫人,我必须向您道谢。” “哎哎哎,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站好身子,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向外人低头呢。” “可是,夫人。您如此帮助我们……” “哎哟,这才算什么呀。还有,可别称呼什么夫人了,怪别扭的。像村里人那样,唤我水婆吧。” 水婆……原来如此。 老大爷称呼她为阿水的时候我还在想不会这么巧合吧。没想到真的是。 毕竟是获得伊尔莎认证的和蔼可亲,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巧遇了。 “已经快要天亮,我必须离开了。这根短箭留给你,当做是我的信物。之后我来取回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吧。” 眼见纸砂外隐隐有露白的迹象。夜晚的风声也随着天际边缘的改色而悄然平稳。 我将仅剩的那根短箭塞进了女孩的手中,当然是去除了铁质箭头的无害版本。仿佛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端详着这并不华丽的木箭。 “她在这,你可以放宽心。” 老大爷刚刚回到屋中,轻轻抚摸了那女孩。对我许下了承诺。 “就快要天明了,你抓紧回去吧。一定要先保住自己。这里有我守着就不会出事。” 是呢,接下来该是解决缠上我的麻烦了。 我披上外套,整理好兜帽。 手弩和箭筒也都经过我的细心调整。只有那只护手,在水婆的强烈要求下没能带上。只能被我塞回了小包里。 “小姑娘。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丽莎姑娘。” “嗯,我当然知道的。” 水婆在我临行前还在不断地叮嘱我,神情很是郑重。 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越少人知道越容易保守秘密嘛。而且怎么能给无关人员带来麻烦呢。 尤其是丽莎夫人,我真的不想因为我所带来的麻烦进一步加剧她的生活苦楚了。 “再次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在这种绝境一般的非常时刻向我伸出援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我能够帮上忙的,我定当全力以赴以报今日之恩。” “这是做什么,快快站好身子。都说了你这样贵重的身份可不能轻易折腰。” 临行前,我郑重地对这对年迈且波折一生的老夫妇,许以最高的礼仪。只是还是遭到了他们的强烈阻止。 如今已经临近天明,屋外的强风也减弱了不少。 整个村庄的大部分还停留在连贯的寂静当中,不过也有不少人家已经有些响动。大概是在为新的一天做准备。 只是,当我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我已经很难再以过去的眼光看待这个村子了。 趁着半边天的阴霾还没有彻底散去,我也赶忙趁着寂静时分的尾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尤其我现在是真的很想睡觉。若是强风的夜晚,神经一再紧绷之下倒还没有这样的感觉。这在稍稍温暖放松的环境中久留,反而让困倦感不可避免地浸染心神。 要不是心疼我可爱的脸蛋,估计这一夜过来,我都要把自己的脸颊拍肿了。 打起精神来,真正费神费心的事还在后面等着呢。这种仿佛随时会落下的屠刀般,真让人感到窒息。 度过主路后,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巷中。如今我没有选择继续戴着兜帽,这显眼的发色反倒成了我最有力的保护。而且这玩意是真的很热,闷了一晚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几个急张拘诸的巡逻人员仍在小路上穿梭。满覆铠甲的他们在盘查中看到我也没敢放松下来,但仍然向我简单地行礼。 奇了怪了。 要说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这我大概是知道的。但这装备质量是真不错啊,我看得都眼馋。而且怎么还搞起行礼了? “早上好,守夜辛苦了。” 这个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临危不乱。不仅不乱,我还要主动凑上去刷无辜。我就不信这群按程序办事的 npc 能有这个脑子来识破我的计谋。 “您是……米娜大人吧?快,都打起精神来。您是刚刚早起吧,这天还没有完全明亮呢。” “啊,习惯了习惯了。早起对身体好嘛,除了容易犯困外都挺好的。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都紧张兮兮的。村里进贼啦?” 我装作随意,实则是将困倦劲借着摸鱼打诨给糊弄过去。更重要的,是给我自己立人设。尤其是那种看似随意一说但却直接点明要害的说辞,最能给我避嫌。 现在哪怕是这种低级的文字游戏也得使出来才行,我也真的是混得很惨了。 可奇怪的是,这几个小伙子还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态度。 干啥,麦吉尔大叔不是已经给你们科普过我的光辉事迹了。说个话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几名年轻的小伙子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怀疑和微微皱眉的不知所措可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吼吼,我懂了。看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所以姐姐我现在是重点关注目标了? 那这文字游戏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赶紧跑路才是重点。 “咳咳。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啊对了,我没梳头发就跑出来了。” “不就形象狂放了一点嘛,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会是我偷拿丽莎夫人的耳环戴被发现了吧。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告诉丽莎夫人。我就是戴一下,马上就还回去了。那我就走了哈。” 我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上去问,自然是装傻充愣的样子最容易瞒天过海了,趁着慌忙擦脸,整理头发的功夫,我也就准备抬脚开溜了。 可,现在的环境…… 不太妙啊。 除了眼前的这三个人,后边的转角处还有两个藏在阴影里。 民兵,预估判别至少在盗匪以上。 全副武装,前三后二,半包围的松紧状态。 反观我这边,只有十几支整理过的长箭和一柄看着没有弓弦的手弩。就算我再怎么擅长巷战,情况对我仍然极其不利。 一夜未眠之下,魔力的存余实在有限。怕不是某种奇怪的 buff 在作祟,思考的行程仿佛被黏糊了一般,总是很难推算出最为合理的解决方式。 三个近处的还好说,那两个远处的,一旦手慢放跑一个,让他发出消息可就麻烦了。 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出手…… 我还在犹豫着纠结,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许延缓。倒是眼前的小伙子们,几乎是立刻地就站直了身体。甚至还很是庄重地向我敬了一礼。 “怎么会。米娜大人可是我们的贵客,亚拉蒂奇摩尔村全村自当以礼相待。我们只是在加紧今夜未完成的巡逻任务而已,很抱歉打扰到您的清晨独处时光。” 哎?我魔力操作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不打了? 我还在愣神的功夫,眼前的小伙子就冲着我后方挥了挥手。想必那些人员也如我所感受到的那样,悄悄散去了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和您确认。敢问您在昨晚可做过些什么?” “啊?做过些什么?这不太好吧,家丑不可外扬呢。” “您是指……” “比如和伊尔莎为了个耳环打了一架这件事?然后嘲笑她被丽莎夫人罚站面壁这样的?要不然你觉得我为啥会有这么狂放的发型,还这么早跑出来遛弯。” 赶紧补上一口重重地叹气。将手上的伤口露出来给他们看。努力地向他们证明我昨晚在丽莎夫人家过的很惨。 我又不蠢,你问我就答啊?胡扯谁不会啊。 「提问:你已经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好你个蓝胖子。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交代了。 没错,就是老娘干的。人是我抢的,火是我放的,我还不是人类。你们把我凌迟了吧,或者我现场给你们表演个头撞南墙? 满意了?! 哼,区区蓝胖子,在我一顿好怼之下,现在也不再吭声。 “是这样……招待不周还请您恕罪。” “多大点事,我还能和小孩子计较嘛。闹着玩玩过头了而已。可别上报你们队长,省得他一大早的来找我的麻烦。” 说归说,不过麦吉尔亲临问话,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就靠这几个小伙子的几句询问,和我这近乎拉家常一样的扯皮手段,我就被免了嫌疑。那我只能说,活该你们昨天晚上加班加点了。 “好了。回去了。巡逻仔细点哦,出了错我可不帮你们说好话。” 我随意地踱着步就离开了小巷,假装没看到身后几个小伙子在窃窃私语后急忙跑向门岗方向的样子。 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在不牵连到丽莎夫人和伊尔莎的情况下,把这场麻烦化解了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值得我注意。 或者说,我应该更关注这场危机的处理。 当我离开最后一个转角进入通往丽莎夫人家的小巷时,不由地站定在原地,没有丝毫地勇气再抬起向前蹦跳的一步。 映入眼帘的就是满脸挂着笑容的丽莎夫人。她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小院的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我怎么好像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这个场景特别有种在外玩疯了后彻夜不归,第二天夹着尾巴回家的大黄的既视感? 不对,我又不是大黄,我可是堂堂玩家。伊西恩的超级玩家。我怕什么。 “啊,丽莎夫人,早上好。今天的天气可真……咦?!您干什么?!” 第37章 我只想说,下次也不一定 黑历史。 奇耻大辱。 我被罚站了。 我居然被 npc 罚站了!! 请恭喜我的黑历史又增加了一项。 面壁!!你们懂嘛,面壁!!我妈妈都没有让我面壁过!! 我可怜的手弩和箭筒也被丽莎夫人没收了,一起被安置在小院的角落里,还特意用稻草堆盖住了。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里,拿到我的手弩,我就什么都不用怕。 “那个,丽莎夫人,我……” “站好。不要歪歪扭扭。” 扭过去的方案看来是可以告终了。 要不然,强上吧? 你倒是上啊,米娜.艾伦斯坦因。你不是伊西恩有史以来最强的玩家嘛,你不是德佩沃林王国的特别巡查官,贵族身份在身嘛。 你咋就不敢跟她干一架呢。 我,我真不敢啊。 你们有没有过,小时候被爸妈委托给好心的邻居阿姨照看,结果只想到爸妈不在家而彻底放纵,翘课出去通宵打游戏,玩到疯掉还被逮住的经历。 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种吧。 无非就是我的情况变成了经常被值班护士或者医生逮住又通宵,然后向我爸妈一通告状。但之后的经历大概都差不多吧。 “米娜大人,我看到您换了一身衣服呢。手也受伤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还必须要更换衣服的那种?” 啊这,不好的预感。 “我,这是我这是昨晚才制作的。就想着今天穿出去试试看来着……一点小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没敢回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仿佛感受到背后的恶鬼面孔正死死地盯着我。 “米娜大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 挨训。 “事到如今,我再说一遍。请注意您的身份和言行。您是贵族,要有贵族的礼仪和仪态。” 继续挨训。 “您怎么可以穿着如此暴露的服装?这种服饰是极度不符合您的身份的。” 其他的挨训倒还说得过去,但这一条,我不服。 我这可是守备系专用的皮甲套装,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衣服,怎么就暴露了。也就是比起全身毫不漏风的布甲衣裤来说,确实清凉了一点点。不过这肯定都在安全线内啦。 而且我散开来的蓬松长发都有好好地盖住后背呢。明明就恪守了保守的底线。 当然我也没胆子回过头去反驳就是了。 可恶啊,我在这挨训。伊尔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小房间里,隔着纸砂都能看到,她现在正睡的四仰八叉。 今日我非多吃你两口鱼不可。 关键是我自己说过,若有逾矩敬请指出。可我没想到这指出来的这么快。而且我不是客人嘛,有训客人罚站面壁的嘛。 我怎么这么倒霉。天还没亮我就要被罚站面壁挨训一条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而且我真的好困好困啊。要不然偷摸着头顶墙地眯会好了。 “就在刚刚,有人员在挨家挨户地问话,关于在昨晚是否有出门行动,或目击到什么。” “但他们的面相很生,态度也很奇怪。我觉得不对劲,就先将伊尔莎送到您的房间中睡下。对外只说您还在休息。” “他们没细看就离开了,但他们仍在附近徘徊。” 消极抵抗的情绪和困恹恹发怵的空白脑回路在骤然间被大作的警报声惊醒。 丽莎夫人只是踱步经过我身后的片刻间低语了几句,就回到了她刚刚所处的位置上。 “我是说过,属于您的天空到来之前,您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最基本的规则制度的遵守。否则如何能够领导人民向前。” “我想我有很认真的提醒过您,以您的身份,对这村庄来说仍是陌生的。您需要万分注意。” “您所谓的注意,就是您在我的院子里爬高踩低,大呼小叫吗?您的开朗个性是很好,但也要注意分寸。更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态。” “什么叫仪容仪态?您告诉我什么叫仪容仪态?截至目前所做的每一件事,您可有注意过自己的身份是否与之相符?是否能当得起贵族二字?” 如果不是刚刚刻意压低声音的几句提醒,我还真以为我这挨训是来真的。 好吧,也许有一些是真的吧。就当是为我打掩护的代价了。我忍。 可是刚刚的低语……难道是警告?对我的警告?是警告没错吧?那信息肯定很重要,必须要及早分析才可以。 奈何我聪明伶俐的大脑在此刻根本就是不听使唤,完全没法迅速地从源源不断的说教中抽出精力来分析突兀而来的情报。 怪只能怪丽莎夫人的杀伤力太强了。 而且,这进程不太对吧,怎么我感觉丽莎夫人继续的话语上,气场愈发凌厉了?莫不是说教还要继续的样子? 我,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要冒烟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球球,快别装睡了。” “赶紧出去看看情况,咱俩怕不是已经被围了。” 「交流:你不是挺硬气地要交代了嘛。」 “球球大爷,您可别跟我个小女子计较了。” “现在的情况紧急到了什么程度?十万火急啊。” 好说歹说,就差没把一直捻着的嘴巴给扯开大声地喊出来了。球球才慢悠悠地拖着那半透明的圆球身躯,哼着小调离开了小院。 其实不用球球特意去探查,我也能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虽然这么说对丽莎夫人不太好,但其实她想要庇护我而假装的训斥,根本是在弄巧成拙。 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只要细心感受就能很清楚地觉察到,院落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观察视线可一点都没有减少的迹象。 丽莎夫人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但会如此保护我,还是让我感到不小的震撼。 说实在的,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无论是选择当即离开村庄,或是回到这里来。想必都会对她们母女留有不少的麻烦。 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这点通俗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我自然不可能一走了之,让他人来承担我的过错。只是我该如何去解决这尾随而来的麻烦呢?不然狠狠心来个快刀斩乱麻?或者让丽莎夫人跟着我一起离开? 能顿顿吃上丽莎夫人的美食,那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可惜的是,每一次我的思绪放飞迎来的都是丽莎夫人劈头盖脸地说教,程度随着次数愈发激烈。现在已经是达到了惊天动地的级别了。 “唔,妈妈,米娜姐。你们在干什么呀。好吵哦。” 伊尔莎。你是我的神。 说归说做归做。我还是想要善待我的耳朵的。这一连串的教训我属实有点顶不住了。 这时候被打扰到睡眠,睡眼惺忪的伊尔莎就是我完美的救星。 “没事哦,伊尔莎。丽莎夫人只是在……” “只是在进行很简单的礼仪教育哦。对吧,米娜大人。伊尔莎要不要一起来呢?”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在我看到丽莎夫人瞪着我的眼神,我还是选择继续怂下去吧。我还想再看一看正午的太阳。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的也想看。 “我才不要。这太难了。” 伊尔莎,你给我记住。你就这么在危难关头抛弃了我。 看着伊尔莎走远的步伐,我忍不住举起手想要将她拉回来。哪怕是蹲在一边睡着也行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可是,迎接我的却是丽莎夫人的笑颜,轻轻地按下我的手。不变的只有那似笑非笑的脸庞。 “来,米娜大人。我们继续。这才刚刚开始呢。” 她是认真的。这一定不是闹着玩的。 说好的只是打掩护的代价呢?咱们要不要演这么真的啊。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求求您放过我吧,丽莎师傅求您别念了。 「交流:不就是挨训嘛,你不至于吧。」 球球!!我的好球球。你终于回来了。 丽莎夫人疯了啊。训我到现在了。你救救我吧,我感觉我聪明的小脑瓜已经要过载了。 「建议:请坚持住。」 你不是人!!看到我这么娇滴滴的美少女在这挨板子,你居然让我坚持?! 我怎么坚持?我拿什么坚持?! “早上好,米娜大人,丽莎。你们在做什么?” 是一道极其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对球球的咒骂。 虽然球球根本就没有理过我,只是我在唱独角戏而已。 「交流:这就是了。坚持住。」 你是不是人啊?! 你这就仿佛,坏了的老鼠药和过期的老鼠药,让我选一个。这有区别吗?!你就没有扔掉老鼠药这么个选项吗?! 而且,重点的部分你能不能早点说。麦吉尔带来的麻烦,不比挨两句训要严重的多了。讲重点讲重点,我说了那么多次了怎么就不管用呢? “没什么。只是在对米娜大人进行基础的礼仪教育而已。” 丽莎夫人似乎终于打算放过我了。 不过她的心情似乎还没恢复,就连对麦吉尔都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走进了柴火房。 如果我没有瞥眼看到她在关上柴火房小门的瞬间,向我使的眼色。我就真信了。 “米娜大人。您做了什么吗?这一大早的,丽莎的火气很大啊。” “还能做什么。就一大早跟伊尔莎抢丽莎夫人的耳环玩,爬到了房顶上差点摔下来而已。” 我当然要装模作样。 尤其是伊尔莎还躲在房间里睡回笼觉的时候,这脏水自然要你来接。 “您这也……若不是看到过您的通行令,我都难以相信您的贵族身份啊。您这手,莫不是也是这样……” “怎么,我不就活泼了点嘛。这跟我身份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喜欢矫揉造作类型的,妾身也不是不行哦。” 哼,不就是夹子音嘛,搞得谁不会一样。 不给你恶心吐了,那就是我白学了宫斗话术。 还说我配不上贵族身份? 我呸,不就是变着法地说我没个正经形状嘛。这我怎能服气? 所以说我讨厌那些只会莺莺燕燕,娇声娇气的家伙们。 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就格外讨厌那些带着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进车队混经验的家伙。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被茶里茶气洗了脑的大傻子。 耽误进度不说,人际关系还贼麻烦。 碍于大家都是老相识,或是一次性的路人,我也就懒得废话。只求快点完事,老娘我好收钱跑路。 可谁知,就是那么一时的退让,竟让这股歪风邪气在我的公会里愈发壮大。 后来更是发展到成为入会必备技能的地步,就连我们公会以邦邦硬出了名的猛男都玩起了这一套。 那些废话连篇和矫揉造作的语调,每次都给我瘆得全身刺挠。 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浑身刺挠了。 虽然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看到了麦吉尔,正做着如同过去的自己所做过的如出一辙的强忍,却还得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傻样子而自我羞愧造成的。 可恶啊,我何德何能,两生都如此悲催惆怅。 过去的那群表面兄弟们,明知道他们是故意气我,我却还没办法。独自生闷气,就更感觉是自己亏了。 而现在又有麦吉尔这个臭男人,看我就跟送到嘴边的肉一样,两眼放光。 若不是我是个心理强大的小姑娘,怕是早就捂住胸口大喊色狼了。 不过,确实没想到麦吉尔会来的这么快。 看来昨晚的事让他很上心啊。 “所以,民兵队长这一大早登门,别告诉我就是来拉家常的。还是说,你果然和丽莎夫人……?” 咦,这大男人也会脸红呢。尤其是我使着挑逗的眼色,将后半句说出口的瞬间。 “您可别打趣我了。我这是特地找您来例行公务来的。” “公务?公务办到我这来,不合适吧。不怕我拿身份压你?我这通行令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但如果您真的是那种人,那我反倒轻松了。” 哦?话里有话啊。 而且绝对是有备而来。不论我拿不拿出这通行令来,你怕是都不打算空手而回吧。这份信念,我认可了。 不过这通行令拿来压人,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我本就是狐假虎威而已。若真要刨根问底,怕是多少根都不够刨的。 这么看,如果真的拿出来压他,怕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看来还是只能通过虚假信息来避过这一茬事了。但总得找个由头。 “想问什么就问吧。直白点的,我不喜欢弯弯绕绕。”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让外面的小家伙们再散一散。会引起恐慌的吧。”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讲究的人,走到一边就扒拉个木桶就坐了下来。如果没有麦吉尔这个烦人的家伙怼在我脸前,我倒是想趁着现在舒舒服服地打个盹。 “您说的对。真不愧是有深刻训练经验的您,想必是早就察觉到了。” 随着麦吉尔的一挥手,院落外的不少人影悄悄地向后退去。我也能感受到,不少强弓劲弩也卸下了弓弦。那种被瞄准的错乱感有了不少的减弱。 你这哪是两手准备,分明是打算直接把我铐起来吧。要不是有点拿不准再加上这是丽莎夫人的家里,我可不信我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你这么好说话。 “米娜大人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对您隐瞒了。” “我必须要向您索要,您所使用的弓箭及配套的武器装备。还有,我需要对您进行搜身和房屋检查,以保证准确性。希望您可以理解。” 麦吉尔大叔的语调很反常的平缓。似乎对于这样的局面已经是十拿九稳。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总不能白给你搜查吧。” “这是自然。作为您对我们的大力协助,我自然会对您提供证明文件和一定程度的嘉奖。” “哦,还有嘉奖呢。说得倒挺好听,我看我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吧。” 我指指院门外,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我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你有你的难处。我毕竟是个外来者,这点道理自然能理解。只有一点,你一大老爷们对我上下齐手,这总不太好吧。” “这,您说的对。可这搜身……” “那不如我就在这脱光了,让你看个清楚?呀,好讨厌的男人。” 呜呼,这话一出,简直就是暴击加穿甲。我仿佛看到麦吉尔大叔头顶的热气了。 所以说不过是 npc 嘛,太嫩了。 你把我堂堂玩家当成什么了?这点调戏的手段都没有的话,我简直愧对玩家群体。 而且,我真正的意图可不只是在这。 “麦吉尔。无论如何,你无缘无故的搜查行为对米娜大人来说都太失礼了。贵族的清誉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不是的,丽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是按照规定……米娜大人,我真的不是。您行行好,帮我解释解释吧。” 我才不会管你,斜着眼睛撇嘴吹口哨。吹不出来也要吹。这时候装听不懂就完事了。 现在想求饶已经晚了。看到了吧,什么叫后台的力量。 丽莎夫人似乎是听不下去麦吉尔大叔的危险发言。也不等别的方案出炉,就打断了他。明明是平静柔和的语调,但我分明看到了麦吉尔大叔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这可真是难得了,能在堂堂民兵队长的脸上看到慌乱的神情。 如此劲爆的话题,我岂能错过。 「建议:请树立足够的危机感,妥善应对目前的情况。」 哎呀你烦不烦啊。 真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培养点爱好。摆在面前的好戏你懂不懂,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觉得球球没有实体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一定会挨上一巴掌的。无非就是被那样吹鼻子瞪眼的表情顶在眼前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而已咯。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同意你的做法。”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米娜大人,请您到我这里来。” 哇。 好帅的女人。 她突兀地站到我的身前,将我护在了身后。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我不花钱能享受到的内容嘛。 不过这好戏我也看不长久就是了。毕竟在丽莎夫人面前,麦吉尔大叔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连最基础的辩驳都没法做到。 “丽莎,我是真的有任务来的。因突发的特殊事件。按照规定,我必须要对村外来访人员进行逐一搜查,并必须在场。等等等等,我只检查物品。这总可以了吧。” “出去。没得商量。” 眼见这不可退让的氛围逐渐凝重,我还是赶紧上去劝一劝吧。这万一让丽莎夫人发飙起来,直接把麦吉尔大叔给干废了,那以后我哪来的八卦看。 “丽莎夫人,您别激动。这些原由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觉得我要是但凡手慢一步,没能及时拉住丽莎夫人的话,她手里的锅铲就要抡到麦吉尔大叔的脸上去了。 尽管现在看上去还算是平和就是了。 “米娜大人。您怎么可以答应。特殊事件是什么?规定又是什么?凭什么仅仅因为一面之词就要允许被搜查。这太不合理了。” “所以我开始就说了,我能理解他的难处。而且配合检查还有嘉奖呢。” “您这个人啊。您知不知道清誉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哎呀,安啦安啦。毕竟麦吉尔大叔也不容易嘛。不过啊,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作为交换,我总该有权利知晓这其中的始末原由吧。而且闹得这么大,我为丽莎夫人多要些补偿不过分吧。不然我也不介意跟你闹一闹。” “那么,请务必让民女来帮您。没有问题吧,麦吉尔?” 当然,后半句是我胡诌的。反正这所谓的贵族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将来我也不会再用这特别巡查官的身份了。太麻烦了,下次还是用些简单的吧。 看到我手里故意开足马力,以极大的火力升腾着的火妖精,以及丽莎夫人威胁般的眼神。麦吉尔在惊惧中也只能点头如捣蒜。我不由地想笑,却还是得拼命忍住。 真亏你这个胆子就敢跑来丽莎夫人面前放肆呢。 第38章 第一次嘛,总会有些过于敏感的 我承认,我后悔了。 现在站在房间门厅里的我,很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不免得就会让我回想到,以往在医院擦身体时候的琐事了。 因为我重视自身廉洁的优良秉性,在护士小姐姐们尝试帮我的时候,我的心脏就会剧烈跳动到仪器发出警告的地步。 后来只能辛苦了我亲爱的母上。十数年如一日的,每天都会来为我擦干净全身。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哪还有我伟大善良美丽的妈妈来帮我呀。 我感觉我的心脏已经在承受暴击了。 “伊尔莎,伊尔莎。你快起来了。” “干什么呀妈妈。现在天都还没亮堂起来呢。” 伊尔莎很是不满地揉着眼睛。几乎是被丽莎夫人横推出房间的。 可恶啊,真是羡慕,明明我也是在顶着大脑的困倦警报在拼命努力的,凭啥你就可以在这睡得呼呼的。咱俩的待遇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你也到外面去。快去打好水,再多添些柴火把炉灶烧起来。” “唔,要烧热水吗?可是现在还很早呢……” 我现在可以断定,伊尔莎早起的智商一定是负数的。她现在别提理解发生什么了,她是根本对现在的环境都不清楚。 反正也是不由分说地被丽莎夫人推出房门了。 “咦?麦吉尔叔叔,早上好。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伊尔莎疑惑的声音在房门外传来。大概还站在被推出去的房门口的位置吧。 我都能想象麦吉尔大叔此时的无奈了。 还不是你活该。我本来想着给你个台阶,查个短箭的事,我再糊弄糊弄,你就可以去交差了事了。谁让你非揪着所谓的流程不放。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着流程,还是为着我了。 这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可真是个难受的事。有时候真怀念那些表面兄弟,至少我看不懂的,还可以问他们。 “米娜大人。这样真的可以吗?” 丽莎夫人有些犹疑。 我是不太能理解贵族的清誉到底有多么重要,不过丽莎夫人的态度我还是能看懂的。 而且,站在她的视角来看,确实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保护我。 说实在的,我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这可是我给她招惹来的麻烦,对于这种平白无故的飞来横祸,正常人应该唯恐避之不及才对。为什么丽莎夫人要反其道而行之,如此的袒护我呢? 可这我总不能直接问吧。这样刨根问底也太失礼了。 然而丽莎夫人却率先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他们忍不住对您出手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如此明目张胆。” “怪我,都怪我。我应该看护好您,一直让您留在家里就不会出问题的。我应该提醒您,只要离开了村里,就不会有问题了。” “您是有大本事的人,能看到您安然归来。我真的很高兴。” “这里,真的太危险了。对您来说,真的太危险了……” “丽莎夫人,您……” 我能感受到她的语调有些颤抖。如今她正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头却深深地埋在我的背里。 这样的场面,不由地让我产生联想。难道丽莎夫人也如同小喇叭一样? 可丽莎夫人的生活虽然孤苦,但育有伊尔莎这个女儿。哪怕这小丫头调皮又欠打,不过母女两人互相支持,共同生活在村里。 而村里人,大部分也都只是点头之交,偶尔也会碰上为难她的刁民。不过整体来说,在村子里的生活并没有问题。 她也一直平和地生活在这村中。清苦却也不失幸福。 可就在今日,我总觉得丽莎夫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动了怒气。 至少是我没能理解的原因。 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没法想象如同小喇叭遭遇的丽莎夫人。或者说,我没法想象,小喇叭如何才能走到丽莎夫人如今的局面。 算不上多好,但总归是独立自主地活着吧。 唉,还是不要太思维发散吧。擅自揣测别人的过往,这很容易让我的良心受到打击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操心这件事的时候,麦吉尔大叔已经在门外催了一遍了。 “麦吉尔你不要催了。不要以为这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呜哇。 我发誓,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主动去惹丽莎夫人生气。 莫名地有些害怕。 就是那种明明脸上依然平静,话语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模样。这样的气势就算是过去面对敌对公会,在战前对骂互喷,恐怕都没法达到这种程度吧。 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可爱风格的。 但以后我也要多学学这样的气魄,一定很有威慑力。 都说生气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在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我亲爱的母上,因为我对她的开发内容提出异议或是在她的系统里钻空子时,向我挥舞制裁大棒的模样。不由地让我全身打了个哆嗦。 这莫不是也是我那便宜老妈的恶趣味吧。 “很抱歉,米娜大人。我终究没能帮到您。”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可是……” “真的已经很多很多了。请您相信我。” 对于丽莎夫人的歉意,反倒是让我格外得于心不忍。 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实在是非我本意。 更何况本就是我有愧于她们母女。 我也是终于完成了心理建设。向着丽莎夫人缓缓张开了双臂。 “好了。还是不要再继续磨蹭比较好。免得麦吉尔大叔等久了继续催促。按照要求,我是不能有任何动作的对吧。” “那么,请让我来帮您。米娜大人。请宽恕我对您的冒犯。” “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提醒您,丽莎夫人。在我身上有一些特殊的纹路。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到。” 很显然,丽莎夫人并没有理解我话语里的含义。不然也不会慢下手上的动作。尤其是在麦吉尔大叔的催促声中还需要呵斥回去,更是难以静下心来细想这些。 只是慢慢地细想着,帮助我脱下了鸦羽皮甲的内衬。 “这,这是什么?!” “怎么了,丽莎。发现了什么?” 麦吉尔大叔焦急地在房门外询问。要不是房门关好后插上了插销,我真感觉他会直接闯进来。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发出少女的尖叫? 有点不太符合我的人设吧。还是算了。不过身后的一道呵责声还是打破了这短短的尴尬。 “麦吉尔!!你不要再拍门了。没什么事的。” 要说不愧是丽莎夫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微微呼出一口气后,就向着房门外的麦吉尔大叔呵斥了一声。这才让他尴尬地停下了动作。 如今只能悻悻地走到一旁。 可给我惊异了一瞬,没想到一直心平气和的丽莎夫人也有如此威势的模样。 “米娜大人,这些是……” “很不幸,我也不清楚它的来历,这些在我生来就已经存在。” “可是这些纹路已经爬满了您的背部,已经向身前蔓延了。这真的不要紧吗?不会疼吗?” 疼? 应该不疼吧。谁能想到,神圣精灵的分支特征会不会疼呢。准确来说,这到底有什么作用我都还没摸清楚呢。 丽莎夫人倒是很担忧的语气。蓦的,突然感受到有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到我的背上,逐渐地变为手掌的覆盖。顺着纹路慢慢地抚摸着。 这,这不对吧。我怎么隐约地感觉空气的颜色都要变了。 咳咳。想什么呢。 这也是无奈之举,昨晚制作鸦羽皮甲的时候,我也估算过所需的皮质材料。奈何手上的材料实在是匮乏,只能省着点。 我是想着,反正有外套罩着,再不济还有散开的长发可以遮挡。内衬露背就露背了。 结果不仅仅被说过分暴露,还让丽莎夫人因此被露出的纹路吓到了。 唉,都这种时候了,咱还是正经一点的好。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被别人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有点过于敏感了。 险些就忍不住要尖叫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丽莎夫人,真的有些痒。还是请您检查别的部分吧。” “抱歉,米娜大人。是我唐突了。” 好在我不用脱下里衣,不然可真是要到心脏爆炸的程度了。趁着丽莎夫人检查的间隙赶紧再深呼吸几次,我感觉我现在脸颊滚烫,估计通红的模样一定很滑稽。 不过,虽说是同为女性,丽莎夫人也是很局促的样子。很多需要检查的位置都遗漏了。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吧?反正空气中的尴尬肉眼可见。 “妈妈,热水准备好了。你开开门呀。” “丽莎,你还是把门打开吧。按照规定,我必须在场。这样不合适啊。” 伊尔莎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麦吉尔大叔一直院子里徘徊着,这会又跟着一起来叫门。 她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热水放在外面,我来拿。” “还请您稍等片刻,米娜大人。” 正说着,丽莎夫人就将准备好的衣物一股脑地拿出来。 这个数量是生怕我不能被捂严实了。 不是,我这还有内衬皮甲可以穿呢。它真的谈不上暴露啊。 咱不至于要这么严防死守吧,又不是什么封建时代。但是我似乎没什么反驳的权力。丽莎夫人对我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的往我身上堆衣服。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块案板上的肉,被丽莎夫人一层一层地裹起来。就连脑袋都没有放过。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谨慎了。而且真的好热。 “丽莎夫人,我真的不用……” “请您,务必穿好,也不要再添乱了。好吗?” 明明是挂着笑颜,为什么气势上这么恐怖啊。幸亏我赶紧点头如啄米,才终于避开了丽莎夫人那让人发寒的视线。 好冷,感觉连空气都下降了几度。我感觉头脑里的模糊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这大概就是被惊吓到清醒的感觉吧。不由得连续吞咽了几次喉舌,快速地抱紧了自己纤细的身躯。才能勉强平复我受到惊吓的心脏。 就在开门的瞬间,要不是丽莎夫人拦着。麦吉尔大叔的眼光几乎要把我全身扫描个遍。虽说并不是那种色狼的目光,不过被这么扫视还是让我很不舒服。 不由地将身上的层层衣物裹得更紧了。 而伊尔莎更是差点就从丽莎夫人拦阻的空隙钻进来。直接被丽莎夫人抓起来丢到门外。随即重重地将门砸在门框里才算是勉强止住了院内的喧闹。 好歹也是才修好的房子,拜托稍微爱惜一点。 “妈妈,我想去找米娜姐一起玩好不好嘛。” 伊尔莎是很努力地一通卖萌恳求啦,不过丽莎夫人很显然并不想理会她。只是任由她在院子里胡闹着发泄旺盛的精力。 只是,估摸着看到丽莎夫人一脸怒容地走出门去,麦吉尔大叔也说不了什么了吧。 但他还是在拼命地和丽莎夫人解释,为何他一定要在场之类的规定。还有必须要将全部的衣物带给他当面检查之类的。 哇,你说这话真不怕火上浇油啊? 丽莎夫人显然已经在忍耐的边缘,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势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检查检查。她一个瘦瘦小小的贵族姑娘,会有什么?能藏什么?你不会真是见色起意吧?” 大概是被丽莎夫人怼的哑口无言,我感觉麦吉尔大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想到这俩也有吵嘴的时候呢。 但是吧,我觉得我顶多就是继承了原先营养不良的纤细体态,也不至于被说瘦小吧。虽然肯定比不过麦吉尔那个牛柱一样的高个就是了。 我不禁有些迷茫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而屋外的情况很显然要更糟一些。我很难想象外面的两人在经历什么狂风暴雨。 “丽莎,你冷静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你叫我冷静?那你有没有想过,米娜大人救了我的女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上门来怀疑米娜大人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啊这,这个瓜有点劲爆啊。 我有一点好奇啊。可是我不敢问啊。反正先记下来,后面有空了再分析。 “球球。球球呢?” “快出来干活了。” 「交流:你还有心情看别人的好戏?」 “球球啊,太好了,你可算活过来了。我差点都以为你嗝屁了。” “不是我说你,你的本职工作不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吗?就算是以前的新手引导系统,也比现在成天怼我的强吧。” “反正啊,外围的留守人员基本上都散开了,这点消息我还是知道的。你出去转悠这么久,地图标注和绘制就交给你了。” 球球对我的一通白眼伺候反正我就当看不见。好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活计,终于能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小废物了。 得了便宜就还是赶紧装傻比较好。免得又要被球球狂喷影响我看好戏的心情。 从地图的标注来看,人数的确有不少。看来麦吉尔这次是打定了主意来的啊。你这怕不是把大半个村子的防卫人员都薅来了吧。 虽说我也没打算用什么说辞就能免去怀疑的。只要能让你占不到什么理的退回去,就算是我的胜利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你是不打算吃这个哑巴亏了。 呵。真倒是有趣了。 如此懂得辩驳,挣扎到这份上的 npc,我还当真是头一次见。该说不愧是我那便宜老妈的创作产物吗?是真不把我这个玩家放在眼里啊。 不过,从来我都没指望过靠那些文绉绉的言行证据来跟你辩驳。 唯有让你头撞南墙,才是唯一的叹服手段。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推开了房门。 第39章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道理 “米娜姐。你怎么披着妈妈的衣服呀?” “米娜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到屋里去。麦吉尔你快出去。” “啊,眼睛。我的眼睛!!” 嗯,不大的小院里现在更喧闹了。 现在的场面有些许的滑稽。伊尔莎满脸好奇地绕着我一圈又一圈地转,叽叽喳喳的小嘴就没停下来的时候。而丽莎夫人显然是出于袒护我的心态,直接动手将麦吉尔大叔给赶了出去。 怎么说呢,现在我一定可以理解鸡飞狗跳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了。 伊尔莎真不愧是有着无限精力的小孩子。这会更是在兴奋地绕完圈后,直接跑到我身后,一把就把头闷到了我披着的厚重衣服里。 “米娜姐米娜姐。你背上有好漂亮的花纹呀,金灿灿的。” “对吧,很漂亮吧。” 我笑着回过身来,摸摸她的小脑袋。尽可能地表现着我的和善和镇静。 对,镇静。现在这种场面下,镇静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不打算躲过去,那么趁早出击才符合我的一贯风格。 “什么?花纹是什么……” 喂喂喂。我说你好歹也把话给说完全了吧。现在这样完全就是被丽莎夫人一边倒的压制了个透底的好吧。 至于接下来的动作走向就更是简单了,那么一个健壮高大的男人,却几乎是直接被丽莎夫人给生拖硬拉地给拽了出去。随即而来的便是丽莎夫人的怒火,那架势甚至穿透了并不高耸的院墙。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丽莎夫人似乎格外地警惕。莫不是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了吗? 我感觉我有点后知后觉。 原本想探探伊尔莎的口风,但她还在傻乎乎地在我背上顺着纹路涂描,我就估计她大概没把这些特殊情况当回事。而且我真的好痒。 可不论我怎么闪转腾挪,她都有办法跟上我的脚步。 我觉得你的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斥候。就那种专门跟在别人后面偷屁股的职阶,一定特别适合你。 不过就算麦吉尔十拿九稳,动作也不至于如此之快吧。否则又何必大早上就跑来丽莎夫人家里堵我。 果然还是只能从丽莎夫人的自身原因来推测嘛。 唉,刨根问底的好麻烦,而且特别不礼貌。我是很抗拒的。 “伊尔莎。你别瘙弄我了。昨天晚上那么吵,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很吵?唔……好像是很吵。有人敲门,还叫着什么来着。” 嗯?有戏?快,表现的好机会来了。 姐姐答应你,只要你把握住,以后你就是我专属的情报搜集人员。看看我的星星眼,你看看我的星星眼呀。 终于,伊尔莎在挠挠脑袋的不久后,就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但是我只记得妈妈起来后拍了拍我,让我继续睡。她就出去了。后来就把我叫醒啦,但我却在小房间里呢,真奇怪。” 且不论这回答根本就没有满足我期待许久答案的现实,单单就是这回答当中的信息量就足够我惊诧的了。 啊这。莫不是我在外面浪的彻夜不归,丽莎夫人就生等了一夜? 那这份怒火似乎就变得合理且正常了。 「提问:重点?」 咳咳,这还用你说?重点当然不在这里。 我又不是什么大傻子。当然也能通过伊尔莎的这几句零碎中,得知丽莎夫人最开始就帮我将问话的人员挡回去的事实。 但是她怎么能确认发生的一切一定和我有关?她又是为何在一开始就选择了袒护我? 不过现阶段都是个没有答案的蠢问题就是了。 “你给务必我摆正态度,想清楚了再问米娜大人。” 就在我从水缸里舀起一勺冷水,借着擦脸再清醒一些的时候,麦吉尔大叔也被丽莎夫人拽着走进了小院。 现在的麦吉尔大叔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经历了多么恐怖的狂风暴雨。现在在丽莎夫人面前就仿佛小鸡崽一样。 “麦吉尔叔叔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乖巧可爱呢。老是惹妈妈生气。” 哇,真亏你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句话啊。 彷徨间我都有些对伊尔莎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如果不是看到她装着成熟的样子,抱着双臂却嘟着嘴的造型的话。 说实话,刚刚捏一把冷汗的可是我啊。我都仿佛感觉到门外留守的人员有意无意地向这里投来注视的目光。 “那个,丽莎夫人。您也别动怒。麦吉尔大叔也是例行公事,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他。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帮我准备一碗热水吗?毕竟这大早上也挺冷的。” “这个自然可以。请您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嗯?听着这个语气,我总觉得丽莎夫人想要再多说些什么。 尤其是那后半句,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侧压低了音调说的。但我终究没等到接下来的话语,丽莎夫人只是回头看了看有些吃痛的麦吉尔大叔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便有些落寞地走向柴火房去。 我也很难得能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毕竟像这样被人在各种意义上保护的感觉,总有些仿若隔世的错觉在。 “伊尔莎。你先用热水把自己洗热乎去。我和麦吉尔大叔谈完事情就领你去山上去玩。” “真的吗??太好了。妈妈,米娜姐说我可以去山上玩!!” 所谓人比话先行大概说的就是伊尔莎这样的吧。几乎是在我说完的瞬间,伊尔莎就扭动全身地抱起热水桶,向着小隔间跑去。 紧接着便是话音连同关门声一并落下。 这执行力,真不愧是年轻人。如此保持下去,将来受苦受难收压榨,必有你一份。 “好了,民兵队长。终于到了咱们独处的时间了。你要是想做什么的话,趁现在哦。” “唉。米娜大人您可少说两句有的没的吧。您没看到丽莎已经快要喷火了吗?” 好不容易能松口气的麦吉尔,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又再次变得神经紧绷起来。不时地撇眼向柴火房的方向看过去。 真不知道你这个胆量是怎么混到民兵队长的位置上的。 “好了好了,我正经一点。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以有问必答,不会给你弄虚作假。但莫须有的事,我也不会承认。” “这个自然,想必米娜大人一定能很好地发扬贵族风范,为我等排忧解难的。” 贵族风范呢。 如果有的话那就好了。 “那么首先。敢问米娜大人可曾在昨夜有过外出?” “有过。入睡前曾和丽莎夫人、伊尔莎一起,去往村后的河边。” “这份事件的相关报告我是有收到过的。报告指出,您施展了极其磅礴的魔法,照亮了半边夜空。我也看到过一瞬呢,各色华光飞掠过头顶的景象可太震撼了。当时差点以为是梦幻天际的流星坠落呢。” “太夸张了。不过是些小把戏的放大版,玩闹过火罢了。” “如果没有及时收到报告的话,大概我真的可能会调集全体民兵了。可以的话,还请您多加注意。若引起舆论恐慌,我也不好处理。” “是是是,下次一定。下次我一定注意。” 截至目前,对话的内容反倒是正常得让我有些愕然了。但随即我也就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区区 npc 也会玩心理战术呢。 以简单到近乎是套近乎的方式率先入手。随即话锋一转就可以趁着心理防备松懈的时候套出更多的内容。这时候只要接上一招以偏概全,实在不行再屈打成招,为的就是那最终的盖棺定论。 后续只要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就能保证整个结果干净又漂亮。且绝对是自己想要的。 啧啧啧,真是肮脏啊。 卑鄙,无耻,下作。 「提问:感觉似乎是你对这套逻辑更熟悉一点?」 住口。无耻老球。 吾之清誉岂是你这等匹夫可以妄自揣测的? 不得不说,经历了一番头脑风暴过后,我对于麦吉尔大叔必须得慎重对待,仔细考虑每一步的对话以及可能引起的树状形变。 主打的就是不给他找到一点可以用来做文章的余地。 “咳咳。麦吉尔大叔,没想到这些琐事你也要负责记录。民兵队长这职务可真不好干呢。” “您说的哪里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那么,您是一整晚都没有再离开过丽莎这里了吗?”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第一处陷阱不就来了嘛。 “这是自然。如你所见的,我整晚都在忙活新式装备的事。缝纫可真是个麻烦的工作。你看,为了这我还光荣负伤了呢。” 这我可真没有说谎。自然的语气,平和的态度更是能佐证这一点。 不过麦吉尔大叔的眉间依然留有十足的怀疑。看来这点说辞还是不太够。 “是这样……那么,我可否要求您提供,现阶段您所使用的武器?” “当然。” 说着,我便从小院的角落里拿出了被丽莎夫人藏好的武器装备。 虽说是被丽莎夫人没收了,不过还是细心地将手弩的尖锐部分用布条包裹起来。手弩主体即使没有上色,却依然在迎着初升的朝阳闪耀着冷冽寒光。 “哦,这真是一柄独特的武器。想不到您会使用如此小巧的弩机。” 麦吉尔大叔掂量了下手弩的重量后也不由地发出赞叹。只是他并不能理解为何这手弩没有弓弦,刚拿到手的时候很明显愣住了。 “如你所见,我也不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彪形大汉。对于武器还是有些讲究的。这次通过坎鲁斯老爷子的材料,才打造出了相对不错的主体。就这样,我还欠了他好几张皮毛当报酬呢。” “主体?也就是说,这并没有完成?” 麦吉尔大叔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有些兴奋地叫出声来。着实让我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字有问题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昨日仅仅是锤炼皮质就用了小半天时间。几乎是立刻,坎鲁斯老头子就离开村庄去收集剩余的材料了。这方面的出入记录,你那里应该有吧。” “嗯。我会记录并核对您所说的内容。那么他是去帮助您完成未完成的材料收集对吧。大概需要多久?” “多久……详细的情况他也没有细说。好像是说得要个三两日的样子。” 我可没有说谎,本来我的武器状态就是未完成的。自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来。尽管球球已经开始在我的耳边一通狂轰乱炸了。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现在问询的问题,好像和你应该问询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麦吉尔大叔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只能尴尬的轻咳一声。 “您别误会。是昨天夜深时分发生了极其恶性的袭击事件,犯人在现场遗留了自制的弓箭,所以我们目前怀疑对象是外来且使用弓弩的人员。如若包括您在内,近期也有十几名这样的人员进入村中。这其中大多是山林的猎户,对弓弩的使用很熟悉。” “嗯……如果说对弓弩很熟悉的话,那你们算是找错人了。” “我记得米娜大人早先来到村上,也是背覆了一张弓才对。您何故会如此说?” “到底是我的表述有问题,还是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啊。我当时就说了,我在山林里遭了难,大多的装备都损毁了。只能通过当时所剩的材料制作出一身布甲和一张弓。这不代表着我就是弓弩手吧。” 所以说,我无愧于玩家群体。这话术不可谓不是天衣无缝。 麦吉尔大叔显然是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半天都没有话能接的上。 现在就必须要趁热打铁,将他彻底击垮。 “而且,刚刚你自己都说了,我是能施展磅礴魔法的使役者。若不是为了临时防身,又为何要本末倒置地去使用弓箭呢?诚然,我的特殊身份虽不便与你多说,不过这点浅显的道理你总能理解吧。当然,我没有任何诋毁弓弩手的意思。这就是个举例,还望你理解。” “这……” 哼哼,说不出话来了吧。 想不到吧,挖了那么多坑,想了那么多歪理。最根本的问题基础都不牢靠啊。 「建议:请……算了,你已经没救了。」 来来来,你有本事现身,咱俩现场掰扯掰扯。我非要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不可。 到底懂不懂啊你。对付麦吉尔这样做了充足准备,上门来兴师问罪都只是走个形式的家伙。再多的道理都是空虚的。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道理。而是诡辩。 我从来都如此相信着。 第40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正常的拷问 哦吼吼吼。 要说我这个人啊,就是经得起考验的老同志。无论是多么无端的指责,亦或是多么无理的要求,都能妥善应对。 这才是玩家本色。 “可是,您又为何会制作一柄如此精良的弩机呢?这样轻巧的材质,坎鲁斯老爷子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没想到您对于武器也如此精通呢。” 啊这。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不知道在别人上状态的时候不要给打断嘛。友情提示,你这样是会挨打的。 多么无礼的行为啊。所以才说是 npc 呢。 “咳咳。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此之前的身份有些特殊,自然不便与你多说。但我从小就喜欢刀剑弓弩,这入了城就少有能接触到的机会了。好不容易离开了队伍,又怎能拒绝放在眼前的机会呢?” “这……倒也说得过去。” 个鬼啊。这理由也能讲得通?到底是我迷糊了还是你疯了? “瞎掰也得有个限度吧”。这是我那便宜老妈在抓我连着通宵的正当晚,应对我编出来的“睡不着呀,我这是在放松心情”的理由时所说出的绝情话语。现在我也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反正我是不会像我那亲爱的母上一样,那么轻易地就给放了过去。不过,说老实话,安睡歌循环一百遍也挺折磨的。 所以,为了不重蹈当年的覆辙,我是绝对不会被你给蒙骗住。你死了这条心吧。可是…… 说是这么说啦,而且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打气鼓精神还是挺有用的。可看麦吉尔现在的认真表情,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做出怎样的应对了。只能是有些愣愣地看着就那么被安稳交还到手中的手弩。 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说得通?那我还费那么大劲地跟你解释?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而且什么叫这也说得过去?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差异化,什么叫不兼容啊? 魔法是魔法,武器是武器。职业职阶大分类懂不懂?怎么可能有魔法师会使用物理类武器追着别人砍啊。 球球你再怼我,我就给你手动静音了。 什么叫是我自己选择职业组合,我那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才拿起武器,为了守卫自己的贞洁才拼死奋战的好吧。能和这样的情况相提并论嘛。 我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真是气死我了,我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我必须要为我自己的智商正名才行。 “麦吉尔大叔,也许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有些奇怪,但我还是要多问一句,这样就可以了?” “是的。我也相信您身为尊贵的魔法使役者,是不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暗器。” 可恶啊,你这是指桑骂槐,你才卑劣。 欺负我不能顶嘴辩驳是吧。 那你就小看我了,我是必须得心平气和,至少不能被发现有任何激烈地情绪变化。但不代表我就不能跟你死磕。 “卑劣的暗器?我们不是在讨论弓箭的事宜吗?” “嗯?我刚刚没有说到吗?昨夜的恶性事件,实际上并不是弓箭射击造成的。毕竟是刺穿了下颚,我想没有任何一种弓箭可以有这样的射击角度,一定是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不知米娜大人如何看待这样的情况?” 好小子,变着法地给我挖坑是吧。 你真当我蠢啊。 我若是硬扯弓箭射击角度的话,只怕是你马上就会搬出“哎呀,真不愧是贵族,明明不是弓弩手,居然连这都知道呢。”来编排我。那样阴险的表情,我用屁股都想得到。 哼。我偏不如你的愿。 “要能够刺穿下颚的话。那肯定是在极近的距离内。当然不会使用弓弩,而是直接将箭矢从手中刺出去才能做到……” “哦?真不愧是米娜大人。没想到连现场情况都算到了呢。果然您是有大能力的人。” 完了。 他诈我!! 这是个只要不是回答不知道,就必死的局面。 就是这种每次都在两个选项里总是选到最差的那个,闭着眼睛蒙都能踩中坑的那个,已经被团队的大家说教了很多次的那个……这次还是没能躲过,又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不能怪我。天知道明晃晃的两个选项都是错的啊?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的范畴了好吧。那这让我怎么选?欺负我是吧?可是…… 真要说起来,我干嘛要忍不住气跟他继续掰扯这个话题啊。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后悔。 尤其是当我说到在极近的距离内使用箭矢时,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声轻佻的哦就已经让我后悔莫及了。 我有些颤抖地抱住双手,极力控制着情绪。 要不,趁他还没动手,赶紧跑路? 保守估计,麦吉尔大叔只会比门岗的那些基础民兵要有更高的能力。与之而来的战斗能力自然也不是山头上那些胡作非为的土匪能比拟的。 我是还有大把的问题没有解决,可我也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我感觉若是再耽误片刻,想必我的第二人生就可以在这第一站里画上休止符了。 趁着麦吉尔已经放下手弩,转而低头检查箭筒时。我偷偷背过手去。一个个晶莹的光点已经汇聚在手中。 现在只需要我一声令下就可以一齐爆发。 这次我卯足了魔力,汇聚的光点自然也被无限地压缩。若不是背在身后,整个手掌都萦绕着荧光的模样,想必会格外美丽吧。 一不做二不休吧。不然外围的家伙们一起冲进来,我可遭不住。 球球,快做好准备。我们要跑路了。 「交流:那个……」 别磨磨蹭蹭了,时间不等人啊。 地图的最短路径也规划好了,已经微缩后放置在视线的右上角。就从村后的小河那里突破。途中需要跨过主路的部分是有些危险,但也好过正面冲击门岗。 昨晚事先去到河边去探查一番真是太好了。 那里距离最近的哨塔有些距离,且渡河前需要滑下土坡也可以预埋延迟术法类型的陷阱。渡河后就是树丛密林,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人间蒸发。 虽有遗憾,但人生哪能处处完美呢? 丽莎夫人、伊尔莎、小喇叭、大爷、水婆……抱歉,我必须要离开了。罪魁祸首就是个狗男人,他阴我啊。虽然被这么简单地阴招都能命中的我也有责任,但是……反正就是他的错。 衷心地希望还能再见到你们。你们的善良你们的友好,将是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温暖。我发誓。 好了,先别管发誓走不走心的哲学问题了。现在,光点已经在手中产生丝丝裂纹。只要继续注入魔力就可以裂开并产生剧烈的爆发。 那么,就准备好。三,二…… “嗯……果然如我所料,这一切和您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呢。” 哎?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您的箭矢都没有安装杀伤性箭头,这样的木制箭头也符合您所说的收藏爱好。不过还是有些危险性的,我建议您在木箭头外围包裹一些边料会比较好。” 嗯? “不过您也提供给我相当不错的思路呢。使用箭矢的近身刺入啊,对方想必是有相当力量的男性。而且很擅长使用暗器,个头该是很高,否则没法在低手的程度上还能使足了劲。昨夜的现场队员也说明,此人的行动格外流畅,能顺着房檐快速前进。没有给现场队员丝毫的反应时间。一定有相似的专职。我会再次排查近期入村的猎户是否有符合这样条件的目标。” 哈?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协助。呀,米娜大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大贵族。广博的见识与多样的思维就是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呢。您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呢。请一定要接受我对您的感谢之情。当然,如果您再想到什么特殊的可能,请一定要来告诉我呀。” 啥? “对了。我记得您说起过,坎鲁斯老爷子向您索要很多毛皮作为报酬?这太不合理了,就这样未完成的收藏品就收您如此昂贵的酬劳。您这是被他宰客了呀。这太过分了,明明是我与丽莎亲自介绍您去的,他居然如此怠慢您,居然连成品都没有给您完成。还向您索要不应得的酬劳。这是不合规定的。” 啊? “这样怎么行呢,稍后我会亲自上门与他说上一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皮毛的不正当款项我一定会帮助您说清楚,算做此次对您失礼的补偿。当然,补偿归补偿,答应您的嘉奖我也不会少了您和丽莎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嗯。 怎么说呢。 反正就挺突然的。 麦吉尔大叔很爽朗地大笑一声,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急忙快步地离开了丽莎夫人的小院。 只有我还留在原地,完全没跟上现如今的节奏变化。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当然,问这些问题也不是要有答案就是了。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放在眼前的手中,那些裂纹斑驳的光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慢慢的,光点一丝丝裂开。 失去我的魔力引导,它们化作无形,跃然在我眼前。再被漂游在天地间的柔风们逐渐拥抱裹挟。 到底是我未卜先知呢,还是逢凶化吉呢? 我不是不知道,昨晚仓促间没能将短箭拔出来带走,这对于我来说是个绝对的不利因素。考虑到这一点,我在从老大爷和水婆家临走之际,卸下了所有的铁质箭头。 手弩没有我的魔力注入,也不会有弓弦产生。 然而我就这样,被免去了嫌疑。 总觉得好不可思议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凑巧可以解释了吧。 一定有问题。 不论如何,现在的情况未免太过奇怪了。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如同盘结的蛛网,将我的内心紧紧束缚住,只是想起来都让人无比窒息。 保险起见,先探探周边的情况。分散在小巷里的民兵们,若真有问题,一定还在附近留守。 不对,麦吉尔不会那么蠢。附近的邻里保不齐也都有可能被替换了。 可恶啊,我何时如此懈怠过。 现在已经不是困倦与否的问题了。 这么庞大的变化,我居然没有一点点觉察。果然就应该将每个单位的行为特征做一个最基本的记录。尤其是入驻地的附近必须万分小心才可以。 现在我感觉若有若无地看过来,议论纷纷的邻里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不小的问题。 如若是这样,那么麦吉尔的离开就是假象。 贸然追出去必然不妥。根据这个猜想,但凡离开小院一步,只怕将坐实所有的罪名。 但眼下的情况哪能再这么悠哉的思考对策。不论追出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留在小院里坐以待毙,最终也一定不会是什么阖家欢乐。 我抓过被丽莎夫人刷洗后,晾在一旁还没干透的鸦羽外套。这时候也管不了穿着在身上的粘腻感了。 不探明情况,我可是真要坐立不安了。赶紧戴上兜帽,就准备动身。 「交流:那个……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太多了?」 “那个什么那个?还想太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给我打马虎眼?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古话说身在狼窝却不自知,说的就是你吧。我都比你反应快。” “形势如此不明你居然还有心情在旁边看戏,也不知道你这生命辅助程序是干什么吃的。” 球球干脆直接装死,一言不发地也不知道飘荡到哪去了。 哼。靠你不如靠自己。 咱们还是老线路,先上屋顶。反正跟上麦吉尔去探探现在的状态总是没错。 这次的动静可得小点声,不然惊扰了附近的人,报告出去,我绝对讨不了好。 只要择机再跟上麦吉尔的脚步就行,届时所有的阴谋诡计必将被我洞悉。若有机会,就在附近多留心注意,将每个异样点都记录下来。 我可不想给丽莎夫人留下这么多麻烦的后续。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 “咦?麦吉尔已经走了?” “米娜大人!!您怎么将湿漉的衣服穿上了。这样很容易受寒的,快换下来!!” 正在我想要离开小院的时候,丽莎夫人的呼唤声就截断了我的行动。同时伴随的,还有她那很有标志性的厉声。 这……不好的预感。为了不要让那不好的预感继续扩大,我还是尽快出声比较好吧? “啊,这不是麦吉尔大叔让我跟去领嘉奖嘛,这出门在外,我总得穿件外套吧。” “胡闹。米娜大人,您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体面的言行举止。至少在我并不宽泛的学识中,贵族是不应该穿着潮湿的衣物并从房顶离开的。现在,立刻从我的院墙上下来。” 第41章 为什么今天我总是被唠叨呢? 我觉得我挨唠叨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绝对不是我菜的问题啊。这是必须要首先声明清楚的。 只是在以前首刷开荒副本的时候,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嘛。就比较容易出现一些不太高级的失误。 可我好歹是大名鼎鼎的招财的泡芙的会长。堂堂全员突破者,首屈一指的大公会的会长。肯定要起带头作用的嘛,极其偶尔的一点点失误,也就会被那群平日嘤嘤怪,副本嗷嗷叫的表面兄弟们无限放大,再配合必杀技之一的翻旧账,对我好一通叽叽歪歪。 我的抗压强度之所以能练到大成,很大程度上都是拜这群表面兄弟所赐。 尤其是那强度绝对是很高的。经常有好多压力怪混在里面释放阴阳怪气的攻击,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不停地煽风点火。每次都让我很火大地跳起来跟他们对线。 但柔弱的我哪里是他们那群大老粗的对手,他们仗着人多就疯狂欺凌我,丝毫不把我这个会长放在眼里。 而我本身就比较容易激动嘛,一激动就容易响警报,一响警报我就不得不往返于手术台和监护室,每次都要好几天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才能唤起他们一点点良知。 之后他们就改成唠叨我了。反正比起以往的对线强度来说,这都已经是小意思了。 哼,所以说是一群表面兄弟。 无非就是多打了几遍嘛,大部分的副本,还是能在我的英明领导下达成首通的。然后没过多久我就会在各种论坛攻略上找到专属于我的翻车(犯蠢)集锦。 当然,最开始我是拒绝的。 为了证明我的水平不像他们恶意剪辑的那样,我就绝食抗议。然后他们就服软了,一个个变得跟才出蛋壳的小鸡崽一样,能围着我嘤嘤嘤转地好几天。烦都烦死了。 后来我也无所谓了,随他们折腾去。反正我放弃抵抗,彻底躺平了。 甚至发展到,我可以用我的集锦来下饭。哪怕是永恒不变的流食,好像也会有一丝丝苦涩的味道混在里面。 为那段时间欣喜地畅想拥有味觉是件多么值得庆幸与幸福的我而感到悲哀。尤其是现在,背后的小院正中丽莎夫人精心摆盘的美味佳肴。 那是今日份的早餐,浓郁的水果粥搭配某些不知名却散发勾人魂魄般香味的酱菜。 可是为什么是背后呢? 请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好不好。知不知道被罚手捧热水碗好好取暖,同时正在面壁的我,无福消受这些美味佳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说了这么多,其实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我觉得我挨唠叨的能力应该是蛮强的才对。 可是丽莎夫人的这个强度,我是真的有点扛不住。现在的我有点怀念当初 24 小时都要贴在胸口的生命报警装置了。 而且我的困乏劲在稍微松懈后就又涌上来了。要不是怕被变本加厉地说教,早就就地贴墙打盹去了。 那要是这么说,如果我现在模仿那个声音,是否能躲过这一劫? 想也不会吧。而且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然后被唠叨得更狠吧。还是算了。我楚楚可怜的形象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提问:要不要尝试塞一把火麻果?」 我……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还得是你啊,球球。生命辅助程序,真不愧是生命辅助程序。果然是对生命有着别样的理解。 我不管,你提的主意,你去。我反正是不敢。 嗯?说话啊。每次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就给我装哑巴。装哑巴算什么本事?有胆子扯犊子没胆子正经做是吧?那些表面兄弟的阴险内心倒是一学一个准。 可恶啊,你等着我把你实体赋予的时候呢,你这把火麻果是跑不掉的。 可怜的我只能依靠无视球球的疯狂抗议和对我的狂轰滥炸才能幸免于难。 双重声道的折磨之下,这里简直就是魔鬼的熔炉。尤其是丽莎夫人根本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球球的狂轰滥炸。 “米娜大人。说了这么多,我希望您可以好好理解什么叫做贵族风骨以及与之相衬的言行举止。而不是像刚刚那样,会让我在墙壁上发现奇怪姿势的您。” 我不服。 什么叫做奇怪的姿势?我翻墙的姿势怎么就奇怪了?明明就很有效率。要不然我这柔弱的身躯怎么能如此矫捷地飞檐走壁。 但是我真的不敢回过头去和丽莎夫人掰扯这些道理。说实在的,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丽莎夫人在涉及到贵族仪态的问题上格外容易激动。 可能自身有威严加持的人都看不得别人站没站相吧。比如我那便宜老妈,看我就经常逮着我一顿指指点点。 “妈妈,你不要再训米娜姐啦。谁还没有个贪玩的时候呢。” 喂喂喂,我亲爱的伊尔莎小妹妹,我拜托你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虽然你尝试为我解围的行为非常的让我欢喜,但是这句话由你来说实在是不太合适了。 要不是我现在脸贴在墙上,这个白眼你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可伊尔莎是丝毫不管自己的话语当中有什么不妥,刚刚热水冲过身体的她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尤其是在我身边转悠的时候,热浪感人啊,现在都还有一丝丝残留。 现在正抱着水果粥的汤碗,一口接一口地吸溜着。反正就你现在这个形象,等会的挨训你也跑不掉。我已经看到那样的场面了。 “不管怎么说。您要记住,您是身份尊贵的人,不可以穿着潮湿的衣物外出,也不可以爬墙,更不可以和伊尔莎学的没个正形。” “给我端好碗,坐正了吃!!” 该说不说,丽莎夫人的威严,在这小院里是无可置疑的。哪怕是背对着小院内的方桌,这句语气之后,我就听到匆忙的碗碟碰撞的声响。 明明都是木质的餐具,居然能发出悲鸣一般的回响。真是想不出来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来吃这水果粥的。 唉,还是让思绪自由放飞来对抗丽莎夫人的攻势吧。不然我真的要担心我的内心会不会被压垮的问题了。 也就在我放飞思绪的时候,一件略显不合时宜的厚重外衣就被披在了身上。明明已经有被没收了外套后,在丽莎夫人施加的强烈要求和恐怖唠叨下而穿上了她的便衣长裙。就是那花花绿绿的风格我实在是没有胆子进行一次审美批判就是了。 热,但真的有股暖流在内心里回荡着。 “好了。现在已经天明,时候不早了,还请您尽快就餐,再进行洗漱吧。” 嗯,现在就是暖流彻底流淌全身了。 解放了解放了。我终于解放了。 趁着丽莎夫人回到柴火房的时候,我也一溜烟地离开了墙边。面壁的滋味属实太难受了。以后我再也不想脸贴着墙了。 “米娜姐,你慢点呀。不然让妈妈唠叨起来又要连累到我了。” “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就是这张嘴吧,说出那么刻薄话语的就是这张嘴吧。” “唔,我不是……我没有……” 我使劲地搓揉着伊尔莎的小脸。让你三番五次地对我见死不救,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嘛。 “伊尔莎,你不要总是去打扰米娜大人。快过来把热水端进隔间去。” 面对伊尔莎依依不舍的眼神,我是很干脆地选择了无视。 这就是你抛弃队友的代价。 伊尔莎只能磨磨蹭蹭地端起热水盆去往隔间的方向。 我也终于能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完今日份的早餐。 并不丰盛却别具创意的水果粥,看上去是个奇怪搭配的组合,却将果香的清新感尽数保留,随着汤粥的入喉,甘甜的宛如芳泽般流淌过全身。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丽莎夫人所说的,会为我准备旅途的食物都有些什么了。同时也非常担心以我的精神毅力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不会在第一天就全炫了个干净。 「交流:那大概会在第一天就全没了。」 我说你,学了几天以我为范本的变可爱课程了,怎么就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实在不行的话,你去学学夹子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米娜姐,你快点哦。你答应我要带我去山上玩的。” 真是啥都能忘,唯独忘不了出去玩的这件事。这端着热水去往隔间的路上还不忘回头叮嘱我。其实我蛮想知道,要是说当时我只是想把你忽悠走,你现在是不是就要开始闹了? 好像也不错,要是你开始闹,比如把热水打翻了,面壁的就是你了。 嗯~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建议:请学着当个人。一般意义上的人。」 好家伙,前有丫头后有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你们这对卧龙凤雏轮流折磨? “伊尔莎。让你去山上不是去玩的。你可是答应了米娜大人要准备好大餐的,没有材料怎么行呢?” 丽莎夫人忙得根本抽不开身,只能在柴火房里微微探出身来,给还在磨磨蹭蹭耍赖的伊尔莎下达指令了。 说到大餐,我刚刚仿佛看到丽莎夫人抓着那条奇怪的鱼了?是说,我今天的午饭不会就是那玩意吧?我好像都看见那玩意冲着我狡黠一笑哎。 这玩意真的能吃吗?这才是对我最深的灵魂拷问吧? 说实话,我真的可以选择吃素的。不然一会去山上挖点野菜什么的对付对付吧。 伊尔莎现在可以说是两眼放光。尤其是听到大餐这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眼冒金星。一股脑地就冲到了我边上。 “米娜姐米娜姐。你快点呀。我们快去山上采配菜。” “还有今日份的药材采集,不要忘记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米娜姐你快去洗漱呀,我们要赶紧出发了。” 这完全没有我插嘴的余地,愣是被伊尔莎使劲推进了小院角落中重新修整的隔间里。 小孩子的精力可真是好,我这大早上刚解放出来,正喝着粥犯困呢,就被连推带搡地又揉弄清醒了。 也不知道我这一会迷糊一会清醒,会不会对我灵光的小脑瓜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啊。 算了算了,用水冲洗一下身体也好。能让我清醒起来,也可以把黏答答的皮肤冲洗干净。 免得又要难受好久。 这样想想,若不是伊尔莎在昨夜被丽莎夫人洗掉了河边玩水而弄潮湿的外衣,保不齐刚刚就拉着我直接冲出小院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感觉真不错。 “不过,这个场景里,你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嘿嘿,米娜姐你身上香香的,还有好漂亮的花纹呢。我也想在身上画花纹。” “你这个年纪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那不是画上去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和我一起站在隔间里的伊尔莎。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难怪丽莎夫人说她成天没个正形。 可怜我两生都堂堂正正,一定是受了她的影响才会变得奇怪了起来。 “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丽莎夫人来哦。你要是被抓住说教,我可就一个人上山去玩了。” 我作势探出头去要喊来丽莎夫人。伊尔莎就逃也似的飞速离开了隔间。但还是站在稍远的地方傻笑。 贼心不死的小家伙,还以为自己的装模作样能瞒天过海呢。你等着挨训吧。 “伊尔莎。你又跑去打扰米娜大人了?我叫了你好久都没有回应的。” “妈妈!!你吓我一跳。我才没有呢。明明是米娜姐欺负我来着。” “喂喂喂,你说这话也不嫌害臊啊。” 很显然,丽莎夫人并没有受到伊尔莎的微妙蛊惑。很干脆地就将她拎到墙边。 尽管伊尔莎是有在尽力地辩解,只是想要快些到山上而已啦。但丽莎夫人并不理会她的辩驳,一套礼仪教育就让伊尔莎彻底噤了声。 你看,我就说了我已经看到那样的场面了吧。还不信我。 只是,看到这样的场面我也在想,这礼仪教育不会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威慑手段吧。似乎对谁都能管用呢。 看来可以学习一下,保不齐会有奇效也不一定呢。 唉,算咯。 天已明朗。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里,还是好好陪陪这贪玩的小家伙吧。 第42章 看来,我的地图毕竟也需要重新标注了 自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现在的我再也不会手足无措了。 只需要先松开披在肩上的两件外衣,再解开背后的束带来脱下内衬。然后再褪下紧缚的长靴。最后再把布质的里衣叠好,就可以准备将热水一股脑的浇在身上了。 该说不说,这没个头顶遮挡的情况下,褪去遮身衣物造成的触感,真是无论体验多少次都让我无比羞臊。 像这样坐在木桶上,用水勺不断地舀起热水浇灌着每一寸皮肤。蒸腾的热浪驱赶着残留的寒气,裹挟着千钧之势冲刷着身体,即使是细枝末节都得到了应有的舒展。 一整晚的疲劳仿佛都被蒸发了一般。 尤其是伴随着丽莎夫人教训伊尔莎的语调,与想象契合的场景。不得不说,挺畅快的。 「提问:人?」 “我本来也不是人类了。这点用不着你提醒我。” “不是人了,那自然也不会干人事咯,这很合理。” 很自然地无视了球球的狂轰滥炸,以保住我饱经风霜的耳朵。 不过,这些天一直依靠长发和光精灵的折射遮掩,才能勉强护住我这突兀的精灵耳。 相比原生的光精灵和进阶的光辉精灵来说,我这对小小的精灵耳已经要小巧很多了,几乎已经贴近到人类的耳形了。但明显的特征仍然会稍有不注意就在吹散的鬓角中显露出来。 这感觉就仿佛从露屁股换成了超短裙。增添的安全感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之后有丽莎夫人给予的兜帽。原本是为了防止我这明亮发色造成的所谓贵族身份的泄露,不过却被我主要用来保护精灵的特征了。 这样可以作为又一层的掩护是没错,可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说到底,还是人类与光精灵之间的阵营冲突造成的。 毕竟身为居中戏的光精灵本就属于少有的两不相帮,但不妨碍护卫庭的大部分仍然对我们相当敌视。 再加上坎鲁斯老头子和水婆夫妇都说起过。早些年间经常会有人类翻过莱文尼山脉去那边抓木精灵。 所求为何,简直是昭然若揭。 唉,前途简直是岌岌可危啊。 光妖精也是很累了。在我的手心上抚慰许久后,又是难得独身一人的空档下,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地为我维持折射遮掩。这会正趴在头顶呼呼地喘气。 说起来,今天还要找个时间,去老夫妇那里商量一下小喇叭的去留问题呢。 实在是没想到一时的头脑发热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变数呢。 而且小喇叭眉间的奴隶契约也得想想办法。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球球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隔间,也不知道他那圆滚滚的脑袋里此时在想些什么。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怼我。 好了,还是不要耽误更多的时间了。今天的任务量还是挺重的。 去看小喇叭的时候还得回避伊尔莎才行吧。不然她小嘴叭叭叭的肯定会说漏出去,造成更大的麻烦。 还有昨夜预定的探索村庄外围完成视界驻留的布置也没完成。 检视和命名武器的事宜相比起来就如同杂事一般,明明这些对于玩家来说是重中之重,却完全没空去处理。 可恶啊,为什么我的日常这么繁忙,我不是应该悠闲的冒险才对嘛。 “米娜姐米娜姐。你快点呀。妈妈可是给我们布置了好些任务呢。” “伊尔莎。那是你的任务,不是米娜大人的。米娜大人还要在家里休息才可以,你不要干什么都拖拽着米娜大人,这样很容易让她困扰的。” “才不会呢。米娜大人最疼我了,还答应我要带我去山上玩呢。” “我再说一遍,你是有采集任务的。清单都记熟了吗?不然我可没办法做出好吃的鱼汤。” 女人啊,真是善变。 这时候又变成最疼你的是我了,刚刚造谣我欺负你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丽莎夫人还在谆谆教导着伊尔莎,不断地重复着她今日的采集任务,希望她能重视起来而不是在山上玩到疯掉。 可伊尔莎就仿佛调错了频道,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上丽莎夫人的步调。只是嘴上答应着,身体却很不老实地不断拍打着隔间的小门。 唉,偶尔这样的吵闹也会觉得温馨。 这大概就是像我亲爱的妈妈过去说的那样,上了年纪就容易自我感动咯。 火妖精已经帮助我烘热了全身。舒展的皮肤,清爽的精神,毫无疑问我都处在绝佳的状态。磨磨蹭蹭地做好了所有衣着准备,又在腰间系紧我的小包后,才打开了隔间的小门。 “米娜姐,你可算出来了呀。快快快,我们快出发吧。” 伊尔莎恨不得立刻就拽着我奔向自由的天地。所以说小孩子就是无忧无虑啊,我这边可是被各种各样的问题所困扰呢。 “米娜大人,要不您还是在家里休息片刻吧。只是采集些野菜和药材,伊尔莎自己也是可以完成的。” “丽莎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难得从晨起的压抑里透口气出来,我也想出去走走呢。伊尔莎,你出去采药就空着手去?” 伊尔莎才如梦初醒一般,突然折身回去屋里翻找自己的采药篮,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出门干什么去的。 丽莎夫人也走到门口来拉住我。隐隐的眼神里却总有些闪躲。 哎,伊尔莎是皮的有些欠揍了,可也不会是多少的麻烦啦。 对自己的女儿还是要有些信心的嘛。 “放心吧,丽莎夫人。我就带着伊尔莎在山坡附近进行采集,会很安全的。” “是,有米娜大人的陪伴我是很放心。可是,您……手还伤着呢。” “安啦安啦,不要紧的。反正大家也都习惯我这样的家伙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了,也不会大白天的来为难我的。而且今天的主要目标是陪伊尔莎去山脉上采药,想来也不会有多大的骚动了。” 丽莎夫人还在不断地叮嘱我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跟别人跑了之类的。怎么感觉反而是我更让丽莎夫人担心了,到底谁是你女儿啊? 一边絮叨着,一边又不放心地给我紧了紧粗布便服的花裙子,还生怕我的搭配太过惹眼,就连我的皮靴都被要求换成了便鞋。 又围着我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我的脑袋是否有彻底的被头巾包裹住。 不是,我看上去有这么不靠谱吗?而且我真的感到物理意义上的头皮发麻。 “米娜姐,我准备好啦!!快快快,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呢。” 伊尔莎不合时宜地冲出了小屋,一把就抱住了我。冲劲的势头差点让我没能站稳。要不是被丽莎夫人扶住,我肯定是要被直接撞出小院了。 感觉整个大脑都已经随着冲撞到达了新的维度。如果这不是预示着我的魔力已经见底的话就更好了。 反正已经见底了,索性就让剩余的魔力全部维持头脑清醒好了,否则一直被困倦袭扰我也很难受。 “米娜姐,你怎么总是和妈妈背着我说悄悄话?” “哎,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悄悄话不背着你还能叫悄悄话吗?” 一句经典的废话文学。好久不玩这些了,明明以前就经常用废话文学气我那群表面兄弟来着,莫名的有些怀念呢。 但伊尔莎显然是转不过来弯的,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能理解又似乎理解不了。只能使劲揉着脑袋,反复思考着。 倒是丽莎夫人没忍住地笑出声来。现在也只是慈爱地摸了摸伊尔莎的小脑袋。 “记得不要给米娜大人添麻烦。也不要跑得太远。” “嗯……我会的……” 看看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至于吧,这一句废话还能把你的小脑瓜给烧坏了不成?那我还是赶紧打断她这苦思冥想的状态吧,免得生出什么恶性 bug 来。 “想不通就以后慢慢想咯。现在你该和妈妈道别,要做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米娜姐你不要每次都说些难懂的话嘛。妈妈我们出发啦。你就放心在家里等我们哦。” 准确来说是话音都没落地呢,我就突兀地被猛地一股力道扯开了身形。要不是我对控制身体姿态的经验丰富,这一下绝对会被直接拽倒在地。 “冷静点冷静点。我们出发也要有目标吧。” 被这股牵引拉扯了很久,我算是使足了劲才算是勉强拉住了伊尔莎冲锋的势头。我现在真的很难想象你的未来,感觉糙汉子专属的前卫或者先锋的职阶大系,你可能也很适合吧。 “也是哦。米娜姐你也帮我出出主意嘛。妈妈说了好多好多,我都不知道要从哪先开始。” “先告诉我有哪些材料吧。不然我怎么给你出主意呢?” “可是有真的好多啊。这可怎么办啊米娜姐。”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哀怨的伊尔莎。 这已经不是浪漫天真的地步了吧,这根本就是没心没肺。 “不管怎么说,先把材料都一个个说清楚,我才能帮你出主意。” “哎,妈妈说需要。啤叩草、可由可果、栖栗柏叶、嘎嘎里草根、金喆苗……还有火麻果。” 嗯。怎么说呢。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除了我们的老伙计,对人形单位的神器,火麻果以外,其他的我基本都没法记住他们对应的熟悉名称和效果。 谁让我那亲爱的妈妈每天抓破脑袋都要给每个细节编上自己创造的名字呢。 总不能一直和伊尔莎大眼瞪小眼吧。这不是显得我啥都不知道很丢人? 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求助我伟大的生活技能-料理了。尽管当前依然是低熟练度的状态,但基本的区别和备注功能还是可以正常发挥作用的,尤其是备注功能,简直是救我狗命的存在,能够很大程度上帮助我理解,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背后都是些什么。 可现在被伊尔莎一路拖拽,也很难有机会进行检查的动作就是了。况且她现在一脸希冀地看着我,反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如这样,我们事先规划好行进方向,这附近采集点的情况你可比我要清楚多了,事先规划好目标地点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规划?目标?这样就可以节省时间吗?” “那是当然了,比如我们之前采集的火麻果,在这附近已经不太多了,就可以放在采集范围稍远的地方。沿路只要确保有其他材料就可以在这个范围内标注出来,依据标注规划路径,就可以在一次行进内完成多个材料的采集。避免走回头路。当然就比每次找一个要节省时间啦。节省下来的时间,我还可以带你去集市玩哦。” “来,姐姐这里有地图哦,你可以在上面标注出来。我来帮你规划。” 伊尔莎忙不迭地接过我递来的草绘地图。在我鼓励的眼神下,以及“去集市玩”的诱惑中,标注的格外仔细,认真。 我自然是很欣慰地频频点头,这时候就需要赶紧在面板里打开副本同步的功能了。 要说这采集材料可以说是生活技能的基本功,无论是哪一项生活技能,亦或是职业所需,专属材料都是必不可少。 除了在交易市场从别的玩家手中购买,自己进行采集反而能更有乐趣和成就感。但是这劳累程度也是直接指数级上升。此时,规划就显得格外重要。 对于玩家来说,或者说是以前世界的人类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但伊尔莎这样的年纪也很难能理解就是了。 就当是姐姐我好心早教了。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记录:黑历史分类添加:数次雇佣童工。」 “我真的是迟早要给你气死,你不是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了吗?” “赶紧给我出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我哪里有过雇佣行为了?黑历史分类又是哪来的新鲜玩意?” 可恶啊。算你蓝胖子跑得快。 要不是我瞧见麦吉尔大叔正站在不远处的转角和什么人交谈着,我高低现在要把你拖出来打一顿不可。 可惜了位置不好,被墙体遮挡了大半,很难看清对方的全貌。 算了,反正去往主路的方向也在那,躲是躲不过去的。正好让我看看有没有机会探听一下现在的情势发展。 趁着伊尔莎还趴在墙边仔细地核对着地图细节,我也能抽空离开片刻了。 第43章 钓鱼讲究的是一个愿者上钩,但也可以是欲擒故纵 “哟,麦吉尔大叔,缘分啊。这么快咱就又见面了。” 我沿着墙脚一路摸过去,扭动腰腹带动手臂,卯足了劲的一巴掌,直愣愣地拍在他满覆盔甲的背上。几乎是立刻,麦吉尔大叔浑身一抖就跳的老远。 “米娜大人!!您怎么穿成这样跑出来了?还突然来这么一下,可没给我老命吓丢半条。” “怎么了这是,我可没用什么力气。” 哎,这个时候装无辜就对了。 可恶,可真疼啊。 你这铠甲不对劲吧,怎么这么硬。 还是说你克扣门岗小伙子们的装备资金,尽给自己升级了?我手都要拍肿了,要不是这会藏在背后,现在肯定得疼的直打哆嗦。 “咳咳,我这是被丽莎夫人要求的,不然我可是连大门都出不去呢。这不也是偶然路过,就看到你在这转角。我可是出于好意来打招呼的,本没想着要吓唬你。抱歉哈。” “哎,要不是这几日和您有些交流,我是真的……” 当然,在我威胁的眼神下,麦吉尔大叔终究没敢把话说完。只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反倒是他身边刚刚交流的对象,是几个满覆亮银铠甲的大汉,戒备心还是蛮强的。这会都没放松下来。 走近后才发现,不仅人手一柄制式短刀,就连铠甲也被细细打磨过。胸口的蓝色纹样标志有些金灿灿的点缀,映照着两张看着就不像善茬的脸。 啊这,我这莫不是羊入虎口了? 所幸我并没有太慌张,只是很努力地笑了笑,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向后挪了一点。 「提问:探听一下?」 给我闭嘴,现在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嘛。一天天的,尽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要不是还要带着伊尔莎安全且平静地上山,我哪还会呆在这是非之地,早就顺墙头溜了。 大概是察觉到我对眼前的陌生人有些戒备,麦吉尔大叔也是赶紧站出来打了圆场。 “都放松点,没事的。”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米娜巡逻官大人。作为巡查负责,途经此处,是位强力的魔法使役者。性格嘛,只是有些跳脱罢了。目前暂时落脚在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贵人。” “米娜大人,这两位是亚拉蒂奇摩尔村的外围巡逻队成员。我们刚刚只是在交流这期间的巡查情况。” 你这自信圆场的行为是很靓仔没错。 但是吧,你小子就是这么跟人介绍我的? 我感觉眉角的青筋在不断地跳动,嘴角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抽动。汹涌的魔力已经开始在我的体内沸腾。 如果不是有周围来来往往的村民,我现在就要给你个人来一场盛大的魔法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和太阳肩并肩。 镇静镇静。 我可不能因为这个蠢男人就慌了心神。 “说起来,你不是都跟门岗的小伙子们隆重地介绍过了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昨晚我和丽莎夫人她们一起在河边的时候,跑来查看的小伙子可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您那不是在放烟花吗……没有没有,不是烟花。是魔法。嘿嘿,这不是村里难得有您这样的大人物来访。我们也就是,私下里交流了一下。” 可恶啊,你就是这么在外面造谣我的吗?还私下交流? 烟花是什么啊烟花?还在那傻笑。真不知道你这傻笑一样的谄媚是从哪学来的。 尤其是和我印象中那满脸刚毅的脸,相差也太大了点。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伙子,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没有再将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但依然冷冷地审视着我。偶有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点评着什么,依旧是满脸严肃。 看来是风波未停啊。 估摸着,捅破的篓子越来越大了。就连巡逻队都是满覆装备。隐隐地有点担心小喇叭和水婆夫妇的安危了。 三心二意地听了些麦吉尔大叔说的片段,他虽是亚拉蒂奇摩尔村的民兵值守队长,但主要精力都在门岗和村内驻点巡查上。所以在这种特殊时候,村外的巡逻队就有了独立管辖和运作的权力。 这种情况我也在一些小据点里见过,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外防总比内务要更费精力些。但是像这样生分的情况,确实不多见就是了。 我放眼瞧了瞧麦吉尔大叔背后的两个小伙子。他们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保持了一个相对礼貌的距离。不过那若有若无的不经意瞥过来的目光,可是把你们的内心想法暴露的差不多了。 总觉得会节外生枝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出来,还是打个马虎眼,溜之大吉比较好。 “哼,没意思。那你就好好带你的人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也适时地移开脚步,准备装作百无聊赖地离开,却还是被身后上前一步的沉重脚步声惊得心头一颤。 “敢问,米娜巡逻官大人是要去往哪里?” 所以说我就不该跑过来自讨无趣。 就算是被堵住了转角的去路,也完全可以拉着伊尔莎一起来当炮灰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面对的情况,连应对说辞都还没编排好。 这两个满覆装备的巡逻员,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在其中一个问话的间隙,另一人已经先声夺人地绕到了我的侧面。 只是那步法稍逊一筹,尽管尽可能放轻了步调,金属摩擦地面松土的悉嗦声和偶有的碎石碰撞,还是逃不过我的经验判断的。 更何况,你那硕大的身形是怎么有勇气去挑战这等高难度的? 没事,我要镇静。 只要装作平静地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去就不会有问题。是其中一个矗立在原地的小伙子所说的话。突兀撞上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麦吉尔大叔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但也只是张了张口,就憋气一样的低垂下去。眼神中尽是迷茫。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陪同我暂住家里的小女孩一起上山采药而已。怎么,是还有想问的内容?那正常找我问询不就好了,不至于还要限制我的活动吧。” 我故意装作语气带刺,这种时候绝不能表现出示弱来。 但依然感到有些追悔莫及,早知道就不抱着无聊的消息探听的心理跑来凑热闹了,而麦吉尔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很显然还没有从愣神中缓过劲来。 要不是我偷摸着一脚踢上他的小腿,给他疼的龇牙咧嘴,现在他还在神游的状态呢。 “没有没有。有村民陪同的上山采药而已,自然不要紧。若有需要,我也会派人去寻您的。相信您也会积极配合……” “你给我过来。该问的问题你不是都问完了。这俩又是什么情况?新来的?” 我一把就抓住麦吉尔大叔的手臂,使劲地拽到旁边来。实则是为了远离那两人形成的半包围。那种瘆人的压迫感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不时地撇眼看过去,那俩小伙子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已经退回到一起了。 “新来的……啊,是的。这两位是昨日才加入的巡逻队。您有所不知,村里的巡逻队平常和值守民兵队交往的比较少。他们才来,冒冒失失的不懂这些规矩,冒犯了您还请见谅。” 搞什么?连你都慌里慌张的? 不过,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了,年轻力壮的愣头青。武器装备也是崭新的,和村里的老旧便宜货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冷冽。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和他们混在一起呢,原来是为了这。 “不是我说你啊,大叔。你这去巡逻队混新装备,也给手底下的人带点嘛。你这样很容易引起阶级矛盾和内部纷争的知道吧。” “是是是,还是米娜大人考虑的周到。” 看他那点头哈腰的样子,我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放开了他。 要说麦吉尔大叔这个人啊,在丽莎夫人面前尽显男人本色。怎么到我面前,就跟丢了魂一样。 算了,毕竟咱的情况特殊。 赶在无法脱身的局面到来之前,咱还是识趣点尽早溜比较好。 “好了,伊尔莎也在那等挺久了。我走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情正好跟你说一下。” 刚走出两步,就突然想起来另一桩被我遗忘的琐事。 又再次走回到他旁边。 “不过不是那什么夜袭的事,虽然本质上估计差不多就是了。是昨天傍晚,我随同丽莎夫人和伊尔莎一起去村后的小河边,这个你知道。” “给她们看过魔法。结束后,我看到河对面有些奇怪的痕迹,一路延伸进灌木丛。再往里就很难能看清了。反正你派人去看看吧,别回头给贼惦记上。” 我发誓,我是眼睁睁地看着麦吉尔大叔的表情,从不知为何,到瞠目结舌,再到将恐将惧。这短时间的表情变化,看得我想笑,又不得不忍住。 “行了。你可别光顾着震惊了,我只求安稳地睡眠。昨晚已经够闹腾了,我可不想今天晚上再陪着你抵抗山贼。” 忍住忍住,我感觉我的困倦劲又要上来了。 眼见麦吉尔大叔的神色逐渐眉飞色舞了起来,我也赶紧转头跑路。免得再被他盘问许久。 而且,我也不想等会被回过神来的麦吉尔大叔当街抓住,再给我送上一套肉麻的吹捧套餐。 反正我临走之际,又叮嘱了一遍“答应我的补偿和嘉奖别忘了送”。 这送上门的解决方案,不要白不要。不然我还得为坎鲁斯老头子的承诺材料发愁呢。 麻溜地跑回了伊尔莎所在的墙边,她还在草图前绞尽脑汁。 通过同步副本的地图我也能看到,杂乱而无序的布局,这局面别说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了,就是普通玩家来,也得掉把头发。 但是,咱可是超级玩家,什么艰难困苦,不存在的。 “好了,我亲爱的伊尔莎小妹妹。你的标注工作怎么样了呀?” “米娜姐。这可太难了。好多的草药都不在同一个地方。你看,好多都离得好远呢。还有好多在村庄附近的山林里已经很难采到了。” 伊尔莎有些丧气地将草图递给我。 草图草图,当然是我随手找的边角料,简笔画出来的。 这其中的山间路径,从我的视角看仍有大片的迷雾,可我毕竟是从山脉上走下来的,也不难猜到这其中小路的大致走向。 这就是我所谓的表现机会了。不然我何时才能树立起大人的威信呢。 “你看,大部分的草药都是由山脉低势向高处延伸过去的。最远的……我看看,是这个特别标注了火麻果的位置,需要进入深山才能寻到。而其他的大多都分布在低处。” “你都标画了采集范围和种类呢。不错不错,很细致呢。那我们只需要从距离最近的一处上山就可以啦。” “至于路线嘛……这样,再这样……噔噔,完成。拿好哦,仅此一份的超详细版路线图。” 随着我的语气助词,整个草图也被我画好了预估的几条路线。 整个计划行进的方位就显得格外清晰。 配合伊尔莎的标注,可以说,这份草图对亚拉蒂奇摩尔村的阐释之详细,在这片方圆里找不出第二份。 虽然这其中的大部分是我按照过去的记忆去描画的罢了。 不过也只能描绘个大概。 比如瀑布水潭的支流或者过于隐秘的小路,有些路径的走向似乎也和我记忆中的分布不太一致。 也不知道国家地盘变了这么多会不会产生额外的变化。我也就没在草图上进行标注了。 “看,从村口出去后先走一段,从这条小路上山的话,所有的采集材料就几乎都在路径上了。只有这个可由可果稍微麻烦一点,大概是在村后的方向吧。还有远处的山脉才有了。” 「提问: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的威信?」 怎么的,你好像很有意见?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大人?大人啊,就是把你原本知道东西,打乱重来,再用我的方式表达出来,然后还要让你听不懂。 威信,这不就来了嘛。 在我和球球对翻白眼的时候,伊尔莎就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抓起我的手,就突兀地跑了起来。被一连折腾了好几次,我现在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拖拽感已经有抗性了。 只是这跑动的方向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不远处转角的麦吉尔大叔和那两个小伙子大概正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们呢。 “不对吧,伊尔莎。我们是不是跑反了。不是应该去村口上山的吗?” “嗯,因为可由可果是水生的,所以只有村后的小河边那里会有。然后也可以沿着河滩一直走,绕着村庄外围去到村口的小路上山。没关系啦,这条路我很熟哟。” 好家伙,这就是很熟的路线了?看来你平常没少顺着这条小路溜出去玩啊。 算了,兜兜转转也总算是能将这么久的心酸历程抛诸脑后了。 现在就跟着这小姑娘好好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好了。 第44章 和平的村庄与并不和平的我 伊尔莎跑动的速度不可谓缓慢。 尤其在经过家门口的时候,迎着丽莎夫人诧异的目光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上半个。丽莎夫人大概是刚打了些草谷和布匹回来,放在墙脚还没扶正。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敢打赌,要不是我努力地站住脚步,伊尔莎绝对要过家门而不入了。 “丽莎夫人,我们打算先去河边……”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尔莎一句“我们要赶时间啦”打断,然后被直接拖远。我仿佛已经看到丽莎夫人僵住的动作和抽动的嘴角了。 嗯,我决定中午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不然我一定会被你连累。 反正就被伊尔莎拉拽着,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出门劳作的村民。被他们的注目确实让我很不舒服,不过也没有额外的事情发生。 很快也就到达了通往村庄后方的门岗了。 只是这个门岗并没有如料想般的防守严密,只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松懈地打着瞌睡。 现在刚过天明不久,熬守一夜的小家伙们正是犯困的时候我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薄弱的防守情况确实让我没有料想到。 难道是都被抽调走,进村配合搜查了? 真要说起来,昨夜我救下小喇叭时确实袭击过一个肥胖的男人。不过,在当时的混乱情况,以及大片的有别于流转天际的房屋阴影中,我也很难能看清样貌了。 不会是村子里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那又怎样,不过就是这个村子盛行的一股歪风邪气罢了。 但是想到伊尔莎将来也要面对这些的时候,总是不由得心痛。 “早上好,叔叔们。” “哦,是伊尔莎。这么早就出村采集了?” “米娜大人,您也一起去吗?” 咦,真是好巧不巧,这不就是昨晚我在河边玩圣光祝福的时候,前来查看情况小伙子们嘛。 也不知道该说你们算是尽忠职守呢,还是偷懒被我抓到现行了呢。 不过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的瞬间,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就按住剑柄。只是在确认我们后,才放松下来迎上前来搭话。 “对呀对呀。米娜姐可厉害了呢,刚刚还帮我规划了路线呢。这样采集起来可就轻松了。” 伊尔莎得意地叉着腰,炫耀着手上的草图。 这反倒是让我不忍直视了,明明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却被她如此重视。简直是让我老脸一红,以后我还是不要再用这种作弊的小手段来装酷耍帅了。 “也没有伊尔莎说得那么悬乎,只是帮助她在草图上做了些路线和标记而已。” 我要是再不打断你,真怕你学着麦吉尔大叔的样子给我继续现场表演吹捧大法。 “原来是这样。真不愧是米娜大人。不过,外出请小心,不要过于远离驻点范围。我们会一直在门岗这里,有需要请随时呼叫。” 门岗的小伙子们一番亲切地嘱咐后,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进行登记记录,随后就搬开了横栏在村口的木质阻隔。 出村后的道路并不平坦,松土也逐渐转变为碎土混杂着泥泞。但却很方便的连通着过河的土石砌成的小桥。 仿佛重归天地的自由小鸟一般,伊尔莎一路上都在欢欣跳跃着。若不是我一再叮嘱看顾,怕是又要跳进河水里嬉闹了。 如今我穿着丽莎夫人的一套粗布便服,过紧的裙摆让我很难能跑动起来,粗布在本质上也没有弹性可言,行动上反而受到了不小的限制。只能近乎小碎步一样地跟在伊尔莎身后。 唯有不断地叮嘱和絮叨,才能勉强阻止过于兴奋的小丫头。 「交流:终于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啊啊啊,你真的好烦啊。” 早就说了我不要穿这样花花绿绿且行动不便的着装。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丽莎夫人亲自阻拦。我若是不穿上这套从头裹到脚的长裙和头巾,怕是连院门都出不去。 “米娜姐米娜姐,快来看呀。” “好好好。你米娜姐现在行动不便,你倒是等等我呀。” “这里有好多可由可果哟,我们可以采摘很多呢。” 我拖着行动不便的腿脚慢慢靠近河滩,才总算是看清了所谓可由可果的全貌。 这不就是黄瓜吗?! 我在医院是不大能吃得上外面的食物。不过状态好的时候,也是会被要求食用一些固体的,需要咀嚼且容易被消化的食物。 毕竟流食没什么营养价值,长期佩戴呼吸机和注药管,很容易导致我的口舌功能和胃肠消化功能都产生不同程度的退化。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若持续的退化严重,就会产生……那个名词叫什么来着?肌理坏死好像是。反正类似的玩意只会让我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简而言之,为了不让我在病魔把我收走前就被营养不良带走,定期吃一些简餐也是必须的。 而黄瓜可以说是这些餐食中的常客了。 不过外形上还是有些出入就是了。毕竟我所认知的黄瓜,都是翠绿的细丝,像这样暗沉的墨绿还外皮粗糙,甚至有些扎手。 这一定不是什么正经黄瓜。 所以才叫可由可果啊,八成又是我那亲爱的妈妈干的好事吧。 趁着伊尔莎连拉带拽地采集时,我也能打开面板,唤出我的料理生活技能来进行检查。 所幸,当初的刻苦认真还在,针对每一种伊西恩的独特材料都有备注单独效用。配合组合表就可以轻易的实现各种稀奇古怪口味和功能的菜肴。 不如下次让我来试试看好了,我还挺期待丽莎夫人吃到我的亲手料理是什么样的评价。 「建议:请不要攻击别人家的柴火房。」 “咱就是说,哪个生命辅助程序是你这样的,天天变着花样的贬损我?” 当初设计你是为了作为情绪陪伴,你就是这么陪伴我的?你有愧于伟大的程序设计。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程序设计这么个说法就是了。 可恶啊,每次都会被蓝胖子气的大喘气。 只能发泄似的翻动着料理备忘录,以平我心中的不忿。倒是让我对伊尔莎所说的几种材料有了最初步的认知。 好歹是知道了这些材料的根本都是些什么,而不是被他们华丽却废物的名字唬住。 看看我过去的努力和细致,就算是普普通通的材料我都会想尽办法备注好它的功效和口味的好吧。咱确实不是多擅长料理的人,但这不妨碍我是一个勤劳努力靠自己的好宝宝。 可惜现在的我最多只能做一些果腹的餐食。 那些带有功能性或时效性的高级餐品,现在依然被一片灰色笼罩。 看再多过去的痕迹也没法唤回曾经的荣耀。 有时候想想也挺感伤的。 好了蓝胖子,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那碎碎念我在这都能听到了。 仔细地再打探了四下的环境,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伊尔莎引到了远离门岗的位置,背后已经是被大片的灌木覆盖,庞大昊然的山脉也近在眼前。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我接近了昨晚的那片区域? 抬眼看向河对岸的方向,稍稍找寻便发现了那处土坡,以及那处被遮蔽的断裂木墙。看来那里就是昨晚来到小河边的位置。 也就是说,现在的位置距离那处异常已经不是很远了。 回过头看去,伊尔莎还在河岸边认真地采摘着可由可果,好几株连在一起的植物就差被她连根拔起了。 “伊尔莎,我去附近看一看。你在这里采集,不要下到水里去哦,不然我就去告诉你妈妈。” “好哦,米娜姐你也不要跑得太远,会迷路的哦。” 嗯。 怎么说呢。 下次还是不要让她学习这些过于成熟的表述方法了。我装作生气朝着她的小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伊尔莎也赶紧调皮地躲开。 趁着这会儿能够走开的时候,我也慢慢地向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大片的灌木郁郁葱葱,连着山脉的尽头顺着河滩一路而下。仿佛要淹没所有的视线一般,从这里望去,就连村庄的门岗都被大片的绿色所遮掩。 我沿着河滩一路向里走去,停僮苍翠的灌木即使在天明之后也无法容纳更多的光线。 果然还是来得太晚了嘛。 无论是河滩边,还是与之对应的灌木丛里,都已经不再有半分摇曳的气息痕迹。 唯有仿佛夜间残余的风势,萦绕在盈盈绿色的海洋里。 可毕竟我也算是很友善地提醒过麦吉尔大叔,想来就算针对性地布防也不会很快完成。 这种时候还得是姐姐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帮你一把。 职业技能,视界驻留。 发动。 「提示:魔力存余量过低。请再次决定是否要进行布置。」 “确认确认。难得有新鲜的玩意让姐姐我乐呵乐呵。” “魔力余量什么的,我自己有数啦。” 「提示:视界驻留已放置,剩余数量1\/2。」 本就已经稀薄如蝉翼的魔力余量,又被我凝炼如水滴的魔力自指尖缓缓流出,萦绕在触碰的枯木上。 瞬间感觉宛如剜去了某种知觉般让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恍惚的境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看来在这种魔力几乎消耗一空的场景下,确实还是感知预警更实用一些就是了。 不同于昨晚气死人的低配版本,吸收足够魔力并直接连接到泉源的视界驻留在最开始就展现出别样的风采。仿佛打开了第三只眼一般,周围的场面在瞬间就诞生在了脑海。 模糊却又无比新鲜。 这与过去时期的小小画面横置于视线上方的方式有不小的差异,在细心的调整下,就仿佛拥有了一处的额外的固定视角,这可比起以前那些盯着我的监控要方便多了。 嗯,让我先来看看附近的周围环境。 视角的转动和偏移也没有问题,就连看向自己都不在话下。似乎除了不能自由移动外,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真要说有,也就是现在的我真的该好好愁一愁现在空空如也的魔力存余了,若是彻底消耗干净,我就必须亲自面对困倦的侵袭了。 不过只是村庄周边的山脉上采药而已,应该也不会有这种场面就是了。 现在还是好好熟悉一下这有些陌生操作的视界驻留比较好。 像这种明明闭上了双眼,却还是能通过回传的视角看自己的这种感觉,确实是有些奇怪,但又有些新鲜。 嗯,我可真可爱。 即使被不明所以的花布便服覆盖全身,又被一条花花绿绿的头巾裹住脑袋,却依然不能阻挡。 好了,球球你别吐了。你好恶心啊。 “米娜姐,你不要发呆了呀。我都采了好多好多的可由可果了。” 要不是伊尔莎的大声呼唤,我这会还沉浸在玩弄第三视角的新鲜感中呢。 好了,反正视角摆在这里进行驻留的操作已经完成。就算真的有情况而我没能注意到,也可以将权限共享给球球,让他给我打工盯梢。 顶着球球的狂轰滥炸来到河滩边,看看这采药篮,已经被可由可果填满了半数空间。 只是这又粗又长的样子,真是没有一点和现实的黄瓜对应的上,偏偏口感和功效上又有类似的效果。 每次看到这些怪异现象而饱受折磨的时候,我就不由地头皮发麻。 当然这次是心理层面上的。 尽管我真的已经抱怨了很多次,但我还是要说。 亲爱的妈妈,以后你再做世界开发工程的时候,真的请你用现实中我可以理解的东西直接套用就好了。你省事,我也省事。 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呢? 不对,我看她在构思新名词的时候挺快乐的,那大概受折磨的只有我吧。 突然就对我是不是亲生的这个话题产生了疑问了呢。 「提问:你说呢?」 “好了球球。我就是无聊瞎想的内容,用不着你每条都有回复。” “而且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要紧的事,伊尔莎都已经站在河边挥舞双臂蓄势待发了喂。” 翻翻白眼,我也只能很是无奈地甩开翻白眼更过分的球球。 “你给我上来,不要偷偷挪去河里。” “哎呀,我才不是要去玩呢。真的不是。” 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已经跳起身段,满脸狡黠尚未消退的伊尔莎,这会怕是已经扑腾到河里去了。 “我真的不是要去玩的。米娜姐你看,我们要过去河对岸,才能走到小路哦。” “嗯,说辞没有问题,但我建议你再控制控制表情。” 我才不管伊尔莎的抗议,拎着她就向山脉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再入莱文尼山脉,可我却没有了那雀跃的心情 伊尔莎当然是有所不满了。 难得趁着妈妈不在身边,再加上有个愿意陪她一起疯闹的我,结果却不能畅快的下水玩上一番。这会正撅着小嘴地杵在原地,不愿意再挪动半分。 头大。 同样的情况,我总是会联想到过去听我那些傻兄弟们所说的故事里,那只脾气倔强的大黄狗,而且还是连续剧模式。 夸张的剧情一度发展到了这深受崇拜的大黄狗险些顶替了我会长位置的地步。 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么多年间的剧情已经发展得光怪陆离,可为什么经常换人讲却能续得上剧情? 反正我觉得讲这些长篇故事的家伙们也差不多,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就能在我面前大吵一架。难道人人都是大黄狗? 没能见到那传闻中的大黄狗一面,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了。即使我也知道那只是他们糊弄我开心的话题罢了。 当然,说这么多的主旨是,现在的伊尔莎几乎就完美贴合了每一个大黄狗倔脾气的表现。可当真要比他们说的要难哄得多。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怪我祭出我的杀手锏第一式了。 “哎呀哎呀,时间已经好晚了呢。那我们就回去吧。” “……” “可是药材没有采集完成呢,丽莎夫人会很不高兴的吧。大概会罚你站吧。” “……” “这样一来,集市也就去不成了呢。亏我还想好好玩玩呢,现在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哦。可惜呢可惜。” “集市……” 哼,终究没能忍住吧小家伙。 在她打开口腔说出字符的瞬间,就被我快速地捏住了脸。看来在她的设想中,原本背对着她还在手指跳舞的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这样快的速度捏住她的。 哼哼哼,想不到吧。知不知道我为了练这招出其不意地背后突袭耗了多少的精力呀。没有这种无比震惊的眼神都是对不起我的辛苦练习了。 “你不是不说话的嘛。来,让我看看,是哪张小嘴巴刚刚没忍住呀?哎呀,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小可爱的嘴巴都要撅上了天呢。你倒是再给我撅一个呀?!” “唔,米娜姐……我戳了……” “哼哼,认输吧小家伙,在忍耐这方面,我的经验可是你的千百倍。” 现在唯一能让我放弃继续揉弄她脸颊的理由,也就是我觉得我要是再有变本加厉,球球对我的斥责就要达到新的层次了。 唉,我的心好痛。明明我在苦口婆心地教育她引导她,换来的居然是你对我的不理解。 呜呜呜,我好伤心。 「建议:请卸下伪装,你又不是个演员。」 切,没劲。 球球你现在就跟块臭石头一样,无趣又乏味。知不知道我对于生活的浪漫气息看得很重呀? 反正我才懒得和你斗嘴。还是再劝一劝眼前的小家伙吧,不然我宝贵的空闲就要被流逝的时间偷走了。 “咳咳,伊尔莎。不是我不让你去水里玩。太频繁的玩水是很容易生病的,生病就要吃药,要吃着火烧一样的火麻果,把你的全身都变成大红色的。” “咦,大红色……可是,火麻果可以生吃吗?” 啊,你真是问倒我了。 反正效果跟辣椒差不多,那应该可以生吃吧?以前的我也没这个经验就是了。要不然下次找个人试试看好了。总是泼泼洒洒的总觉得太大材小用了。 咳咳。实践出真知嘛。我说的没有错。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玩水的快乐只是一时的。如果你表现好,获得丽莎夫人的夸奖,那自然就可以允许你去集市上多玩一会。这长短轻重,总分得清吧……” 我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突然拉着我跑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这样我很容易咬到自己的。 “你停一停,不要跑得那么快。” 该说是我的力量点数不够高呢,还是小孩子的冲劲太大了呢。 明明那样的壮汉我也能很轻松地撂倒在地来着。可是每次为了拉停猛冲的伊尔莎,我都得使足了劲才行。 这就是攻守易型带来的后果吧?可是伊尔莎都快跟我一般高了,那要是换成那些备受我仰望礼的猛男壮汉,我岂不是得…… 那叫什么来着?上下颠倒,乘龙倒凤? 啊这。想想都害怕。 「交流:……」 “米娜姐,我被勒得好紧……” “那你就不要猛冲啊。现在又是要去哪里?” “还有一点点就我们可以到碎石滩了,从那里渡过河就可以绕着村庄外围到达上山的小路口啦,为什么要停下来呀?” “我说你是真的一点地图都不记啊。这里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标出的采集范围。从这两处开始不就可以从左向右的一条路线上检索,大大提高了完成率嘛。” 让她好好喘了口气,又看着她那拍着脑袋,大彻大悟一般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去想那么多,只记得要回到村口去找寻上山小路这一种方案了。 太不懂得变通了,这怎么能行? 但是随即,她就看着地图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可是米娜姐。这些地方都很远,很偏僻。我只跟着村里的大人们一起去过一次……我们能不能只去这两个熟悉的采集点呀?” “就因为这样才要去见识见识嘛。这一来免去了熟悉的采集点已经空白而必须走的大量回头路,比如火麻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二来也可以长长见识,将来这些新地点也都可以纳入采集范围。你忘啦,你米娜姐我可是个超一流的高手呢。此时不探明更待何时?” “唔……” 球球快停止你的白眼吧,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人家伊尔莎可都已经答应了。 「提问:这不就是只顾着玩的借口?」 你有能耐再说一遍呢?!什么叫只顾着玩? 「提问:那就是借口开地图?」 我呸。你到底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话?什么叫借口开地图?我是那种人吗?! 就不能是我深谋远虑的考量吗?我最多承认火麻果的问题是我的一点点失误。而且,这和我辛辛苦苦地为了伊尔莎的将来考虑有关系吗? 一个只会故步自封,停留在已知的安全区,起早贪黑忙的却尽是些重复循环工作的人,如何能成为伟大? 「交流:你快闭嘴吧。」 好啊你,现在已经对我厌弃到这个地步了? 若不是我还得继续努力地去忽悠伊尔莎,我高低要跟你来一场只论生死的辩驳。 可,还没等我多做抨击,伊尔莎就突然地拉起我向着山坡的方向跑去。 其实我是想说,从村口的小路登上山坡,再绕到这个远处的采集点去的。本来没打算要从这样的山坡就冲上去的。 可是实在架不住小孩子的精力,一顿凌乱无章的猛冲竟然就真的如同踏破山崖一般登上了算不上路的缓坡上。 恼人的是,我这便服的长裙,花花绿绿就算了。实在是让我很难能迈开步伐,尤其是被伊尔莎拖拽的时候就仿佛魔怔了一般,更是让我的行进难度雪上加霜。 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穿这种麻烦的长裙。 灌木丛愈发浓密,绵延的起伏已经逐渐改变了四下环境。就连水流在这里都开始变得湍急起来,不同于河滩上的徐缓慵懒,愈发激进的落差带给水流不同的音调。 伴随而来的是我也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向一个斜坡上用力前行。 拖拽了我这么久,伊尔莎也终于是疲累下来,正趴在一块光滑的石面上喘着气。我若不是刻意地调整呼吸,再加上榨出一定的魔力量来转化为体能,只怕是会比她的境况更加惨不忍睹。 “所以说让你不要在上坡时猛冲,要慢点跑吧。按草图的标注来看,这附近应该会有一处采集点,尤其是啤叩草,这是一种喜欢在潮湿的岩壁缝隙里生长的药材。” “米娜姐你连这个都知道呢。好厉害。”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所以有机会就要好好读书,有知识傍身总是没错的。” “可是,米娜姐你却不知道这些药材的名字……” “在那之前,首先要学会的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记清楚了没有。” 我使劲地揉捏着伊尔莎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真不错。 再说了,我不知道这些材料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这玩意明明就是根魔改到不正经的黄瓜,又非得叫可由可果的关系嘛。 当然,伊尔莎也不算说错,毕竟我是依靠着料理的生活技能备注,才有了这些讲解的。 但谁规定了过去的努力就不能是今日成就的资本呢? 不对,这好像才是正常的情况吧。 那不更能证明我才是对的了。 「提问: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作弊一样的行为也能叫讲解知识了?」 好啊,现在是你们两个站在同一战线了是吧。不由得又使劲的揉了揉伊尔莎的小圆脸。 “唔,米娜姐……我的脸好麻……” 感觉再不收手,她那小脸蛋就要红肿起来了。 把对球球的怒火转嫁到伊尔莎的身上,总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咳咳,正如我所说,啤叩草通常生长在流水附近的岩壁缝隙里。我们沿着河滩上来,这里已经靠近了山涧。会有湍急的水流,采摘的时候要千万小心。” 顺着不为人知的林间窄路,拨开层层灌木后,终于能够看到裹挟着万钧之势的磅礴水流。不断被拍打的岩壁以及稀疏的枯木枝干,都在尽力地减缓水流向山下的冲击。 只是没想到,自从沿着山路走进这树林灌木后,植被的覆盖不仅是变得愈渐茂密,竟能将这巨大声响彻底隔绝在这密林中。 “米娜姐米娜姐,快看呀,是飞泉耶。” 当我们站在最近的石台上时,伊尔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悸动,抱着我使劲摇晃着。 如果不是我有一定的眩晕抗性,指不定就要在这被你再增加一条黑历史。 从地图上新探明的部分来看,这里是莲尼耶达基尼斯大瀑布的一股支流,这个看上去名字很抽象的瀑布已经在并不遥远的迷雾中若隐若现了。 只是不曾想,曾几何时横贯整座莱文尼山脉的悬空大瀑布,一度让水电梯这个玩法盛行于世的发源地,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里的水流应该是村后小河的发源地了,流速自然要比村后小河更猛烈。你一定要小心不要靠近潮湿的石台边缘哦。” 我不得不拉住兴奋过头的伊尔莎,对她好好地叮嘱。但很显然并没有获得太多的作用。伊尔莎依然蹦蹦跳跳地靠近了石台附近,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起来。 “米娜姐你快看呀,这里的啤叩草果然要比村边常去的采集点更丰富呢。” “毕竟是常年不间断的大水流呢。不过这里离村庄确实已经有段距离了。大概是来往不便的关系,这里很少会被采集才更加丰富吧。” 伊尔莎蹲在较远的石台上,从石块拼接的缝隙中拔出了大量新鲜植物。 根据料理的备注来看,所谓的啤叩草理论上应该是黄芽菜的魔改版,口感与功效都非常接近。这也是很多基础的料理菜肴都会用到这项材料的原因。但我的印象中应该是有粗有细,形状各异才对。 不过我并没有吃过就是了,据说不好消化且没什么营养。也只在爸妈的盒饭里看见过。 反正像现在这样,大片大片的黄白菜叶包裹着长成拧巴的形状,一定又是我那便宜老妈的恶趣味。 截至目前来看,无论是可由可果还是啤叩草,都无法发挥出像火麻果那样,具备对人形单位的特攻属性呢。真是可惜。 站起身来,迎着淙淙流水深呼吸一口。混杂着水气的潮湿空气冲入鼻腔直达双肺的爽快感,真是令人陶醉。 连水都有些甜甜的味道。 果然还是和平着才好呢。 身在丛林里,只有鸟啼虫鸣和汩汩水流,如此难得的安宁带给了我很多不一样的感受。 第46章 我等你长大,但是要记住,你欠了我一顿大餐 哦豁。没想到这个采集点倒是肥的很,伊尔莎已经在这石台上徘徊很久了。 我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可怜的草药篮又被塞入了大量的啤叩草,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却几次想打断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咱对采集草药的数量方面也不算多熟悉,还是不要不懂装懂指手画脚的好。 唉。好怀念以前有超大容量背包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填满。大不了还可以叫球球出来打工,把我的私人宝库箱空运过来。 但是从现在来看,我的叠加法规则还是存在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在小包里塞进那么多组火麻果了。不过伊尔莎的采药篮似乎并不具备这个功能。 怎么总有奇怪的地方违背我的常识呢。 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小包,那空落落的空间仿佛在对我哭诉。请务必把我们塞满,这样的。这必须要靠正义的火麻果了。 也就是现在的小包只要一打开就会飘出一股辣眼睛的奇怪味道让我很难以面对了。 “伊尔莎,啤叩草需要采集这么多吗?草药篮都快要装满了。” 我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咱就两只手。总不能真的征用我的小包来充当苦力吧。 那今天的午餐做出来得是什么什么口味的,全辣宴吗? “嗯……不用担心啦米娜姐。剩下的材料都是很小很小的,一点点空间就足够了。” 似乎也是觉得采集的容量差不多了,伊尔莎才终于从石台边站起了身。明明就是个小丫头,居然也学着我的样子使劲敲了敲脖颈和腰背。 喂喂喂,你才多大年纪,酸痛感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一点吧。 牵着她的手,我们再告别了这处环境秀丽的采集点后,沿路上我也很是抓紧机会地去劝导伊尔莎。 “毕竟这里是远离村庄的位置,一定不可以独自前来,至少也要确保附近有其他采药的村民才可以尽量避免危险。尤其是那些猖狂的男人们。” “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之前那样的恐怖情况再次发生。更何况是在远离村庄的深山里。即使是探明了此处的物产丰富,也万不可以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独自冒险。” 伊尔莎光顾着满口答应,但是看她那个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是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给我复述一遍,刚刚我都在说些什么。” 很自然地,我将两手的指节顶住伊尔莎的两处鬓角。只要你敢说不知道,这一顿转转转神拳大法那你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应该是……不可以再独自到这里来?” “很好,但不应该是疑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 幸好我没有转得太用力,很显然这个世界的小孩子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恐怖体验的。虽然我经常看到我那可怜的老爸经常被老妈转脑袋就是了。 不过这也足以让伊尔莎发出一声声哀嚎了。 唯有疼痛,才能让你快速且持久的记住。所以,原谅我吧,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干嘛,球球。你似乎对我的解释很不满意啊。 你那咂嘴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出来!! “可是,那要什么样的情况我才可以到这里来呢?” 好嘛,我才给蓝胖子气的够呛,你这又来这一句。刚要松懈下来的双手,又一次顶紧了伊尔莎的鬓角。 “和别人一起,一起!!记住了没有?!” 在伊尔莎的哀嚎中,混杂着数不清的“记住了”,我才终于将这淘气的小丫头放开来。 “我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从刚刚的石台,到达村口。如果是从山间小路绕行,那么至少也要小半日的行程。” “这样的跋山涉水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过危险了。难道你还想要丽莎夫人每次都要在你出门后默默担忧吗?” 看我沉下语气,伊尔莎终于也正经了神色。仔细地听着我的一言一句。 这丫头,心眼不坏。就是太没心没肺了。 要说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还能说认生啊,放不开啊。那现在倒是放开了,放开到真的能把我气到牙疼。 真不知道丽莎夫人每天要为她费多少心。 “那,米娜姐。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来了吗?” “嗯……长大了应该就可以了吧。到那个时候,你一定可以更好地帮助到丽莎夫人呢。甚至你妈妈就靠你这个小大人了也不一定呢。就像这样……咳咳咳,伊尔莎哎,帮妈妈倒杯水来,这样的。” 我学着丽莎夫人的声音,故意逗弄着她。才算是让她心情好起来。咯咯直笑地躲避着我的瘙痒大法。 可这样的好景象却也没有持续多少的时间,随即也是脸色沉下来,反倒是让我有些错愕了。 “那,米娜姐那时候还会再回来陪我吗?” 那是一种很坚定的眼神,我甚至不能在其中找到一点点迷茫。 她是认真的。我的知觉在第一时间就在向我告诉着。而且就那样倔强着,摆出了一副绝对不肯在获得她想要的答案前轻易放开的架势呢。 有些可爱,也有些…… 唉,我当是什么沉重的话题呢。真的是…… 不由地伸出手,又使劲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当然是会啦。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相当重要的人呢。我还指望着你能亲手给我做顿大餐呢。要是让你孤单长大,我哪好意思再来呢。” “可是,可是米娜姐。要是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呃。 眼含泪水啊。这可比之前的倔强要严重多了呀。可我对这种类型的最不擅长了呀。 是说,这种情况下还是要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方案才行吧。换过来想想,站在她的角度,这个时候也会很不安的。 我知道,哪怕是一个随口说说的答案也足够能抚慰她来着,可我就是不愿意那样的敷衍。 “那……这样吧。想我的时候呢,你就去村口的小路上大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一定能听到,就能在一阵光芒中脚踏祥云地来看你啦。” “哇。光芒……米娜姐你好帅哦。” “对吧对吧,很帅吧……咳咳。但是你不可以说出去哦。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嗯!!米娜姐你可一定要来哦。我一定会和妈妈学好多好多的大餐制作方法呢。有鱼饼,有蔬果饼,有绵绵饼,还有……反正,你要是不来,我可就全部吃掉咯。” 这丫头,到底还是小孩子。一瞬间就把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动全部摧毁了。 不过嘛……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妮子是把到了我的命脉。这一套撒娇卖萌组合拳下来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反正看我说的这么认真,又有小秘密作为约定。小丫头也久违的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所以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嘛。 恐怕,直到现在,她还在对我要离开的事实耿耿于怀而不愿意面对吧。 “不过,还是一定要记住。到这些距离村庄遥远的采集点,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能和别人一起来,就一起来。而且一定要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甚至要做到在山上过夜的程度才可以哦。平常就还是以靠近村庄的点就好啦。” “村口的标记板晓得吧。就以那里作为范围的边界。你只要敢超过去,我就一定会知道哦。然后嘛,嘿嘿嘿……” 我当然是佯装转转转神拳的模样来吓唬她了。要不然我不是白费功夫来给她说明这些了? 这么想想,我也真是操碎了心。一路连哄带骗的,才眼见她能好好地答应下来。我也终于是能松口气了。 接连再路过了几处采集点。 有茂密丛生的灌木,也有泥泞枯枝的湿地。更有近乎遮蔽温暖的参天古树群。 除了突然从身后的草垛里窜出来的丘猪又把我吓到飞起来,以及在我的吱哇乱叫下笑得合不拢嘴的伊尔莎让我恼羞成怒地找借口又转了她的脑袋外,整体的旅途还是很顺利的。 嘎嘎里草根和金喆苗的采集也没有问题。 但是吧,我就算没见过它们原来长什么样子,但就这金喆苗又黄又白,又奇丑无比还沾着泥土的长相,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把它加进任何的料理中。 而嘎嘎里草根天生就带着一股异常刺鼻的气味。甚至靠近了去闻,眼睛也会受到轻微刺激,不断地分泌泪水想要驱逐这些无端进入的不良分子。 这不就是异化版的火麻果嘛,而且是全变异到了气味上的那种异化。毕竟对眼睛的刺激有限,稍稍调整就能恢复平常。 就这刺鼻的气味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狠下心来把它装进我的小包里。恐怕在我撒出去之前,就会被敌人发现了吧。 这就等同于失去了暗器的先决条件了。 可是,为什么有着这种奇葩条件的原材料,却偏偏有着消除负面状态这么一条特性在啊? 明明在我回忆中,用到这玩意的料理都没有这类稀有的效果来着。不过我从没试过直接对原材料下手就是了。 不对,应该说像我这样的高玩都不会去尝试的。 但这情况,莫不是要我空口白牙地生吃这玩意吧?应该不会让我原地升天,就此告别这美好的世间吧? 种种让我头皮发麻的猜测,在这一瞬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算了算了,咱这也不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姑且就当做算了吧。就算咱这现状再怎么破落,也还是勉强可以嫌弃这嫌弃那的。 但我还是要说,要不是我鼻子捏得紧,只怕是我还能在这嘎嘎里草根面前磨蹭好一阵子才会把它们塞进小包里。 火麻果火麻果,果然还是火麻果才是我唯一的真神。我的小包已经饥渴难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下一处采集点呀? 是说,我已经怀着忐忑的心情,不知道确认了多少次手里的草图了。 从比照上来看,我们已经踏过最难走的崎岖土崖,回到了正常的林间小路上。 根据地图(私人右上角独享版)的提示,我们正在向着远离村口的方向进发。再结合草图来看,这就是在向初次遇见伊尔莎的位置行进。 我记得只要翻过一个稍高的山头就有大片的灌木中拥有火麻果。当时没注意到,栖栗柏叶这种与火麻果相辅相成的植物也在附近生长。 我也很自然地跳开了几处已经确认没有火麻果的采集点。这当然是拉着伊尔莎一起,免得浪费时间嘛。 「交流:你确定不用回去看看你的罪孽?」 我真的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有你这么一个大冤种随时跟在我身边提醒我。 你咋这么烦人呢? 实在是没有心情和球球吵嘴。一路的跋山涉水,我感觉被魔力硬挺着支撑的大脑已经快要透支到停止运转了。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被伊尔莎拉拽着向前硬走。 谁让连带着昨晚的风波,再加上这大早上的精力消耗,我可是疲累的很。现在仿佛走路都有种轻飘飘的质感。 尤其还是在这种山路上。不平不稳的历程中,更是加剧了困恹恹的状态。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只能任由伊尔莎拉拽着我,毫不思考地向前。 “米娜姐,我们快要到啦。” 我拜托你能不能少学一些麦吉尔大叔那个大嗓门的突然发声。尤其是不要一边摇晃我一边在我耳边上叫唤。 好不容易才算是平静下被摇得翻江倒海的知觉。看向微缩的小地图才意识到,我已经被拖拽过了整整一个山头。 莫名地就能体会到那些悲惨命运的女孩们所经历的过去了。 这里也算是深山密林了。 距离村口的门岗可以说是很远的距离了。这里并不如瀑布支流附近那么险要,可这个距离造成的疏离感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从标注来看,这里已经很接近前两日被那几个人贩子袭扰的地方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相对来说更靠近林间小路。不远处还能看见稀疏往来的木柴工人。 看来伊尔莎有好好地将我说的话记在心里。这还是让我很欣慰的。 “伊尔莎,这附近的火麻果看着也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打量着那小小的采药篮,如今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若不是伊尔莎的采摘很有顺序,只怕早就是乱成一团了。 “没问题的,妈妈说配菜主要是可由可果和啤叩草,其他的都只作为调味料和采摘任务,不用太多啦。”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用不着客气了。 来啊,这片区的火麻果就由我来承包了。 第47章 冒险的最后一站?我的冒险就要结束了 我也算发现了,我是个没什么自控力的人。面对火麻果的诱惑,根本没法忍住不去下手。尤其是当我肆无忌惮地采摘这被我认定的唯一真神的时候,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火麻果这样红色小巧的颗粒状果实,仅仅只是碾碎就能发挥出如同刺眼药水一般的强悍战斗力。着实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谁能架得住它功能强大,又便宜方便呢。 除了有些不分敌我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解答:还有会造成形象的极大损毁。」 好了好了。我谢谢你的慷慨解答,但现在你可以圆润的离开了。 我一把一把地从灌木丛里薅着火麻果,不停地塞进小包里。 要不是考虑到伊尔莎吃惊的眼神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是绝对要把这个片区的火麻果全部采光的。 不过,眼下还是我的形象最重要。 “咳咳,我需要郑重声明一点啊。这绝对不是我贪吃才采摘这么多火麻果的。我这是有大用处的。你可千万不要想歪了。” “米娜姐,我懂。我一定不会告诉妈妈的。” 你那个眼神,分明就写满了不信任。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去当做什么奇闻趣事地说给丽莎夫人听。 啊这,某美少女在深山老林中大肆采集辣椒回家当下酒菜,的这种村庄头版头条,我还是不要比较好。 我看我还是先下手为强地先去和丽莎夫人说清楚情况,免得被误会后又被唠叨说教。 “好了。出门前给布置的采摘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趁着现在还没到正午时分,早些回家也能早给丽莎夫人做午餐的准备。” 看着伊尔莎应了一句后,就将为数不多的几片栖栗柏叶盖在采药篮的最上方,也算是完成了一上午的全部任务的模样,这会正装模作样地使劲捶着腰。 我就不由地想笑。你这丫头,整天就不能学点好的,有用的东西。 所幸我们并没有前往这片山林的深处,这里到底是比较靠近林间小路的。 不时也有山林的木柴工人路过,只是那肩扛长柄粗斧,匆匆向前却不时地被树杈绊倒的模样有些滑稽就是了。 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忙活些什么。 不过看着我向他们点头致意的样子,伊尔莎也有样学样。这学习态度倒是值得赞许,看来接下来要重点培养的必然是分清是非的能力了。 回程的路途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伊尔莎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着关于今早神奇经历的见解,小嘴就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顺带还给我八卦了一番麦吉尔大叔的黑历史。 当然我又没有逃过被球球抓住并鄙视我一番的机会。 你到底懂不懂啊。有八卦听哎,谁在乎是不是我刻意引导的呢?这很重要吗? “没想到呢,那个大叔倒是有些手段嘛。这民兵队长的位子想来也不是随便混来的。” “可是妈妈说,她不喜欢那样的作风,叫我忘了这件事呢。” “从丽莎夫人的角度来考虑,确实没错。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只能说他的做法有些过火罢了。但毕竟是管理全村治安和防务的高等职务,争一争也无可厚非。这我也倒能理解。” 尔虞我诈的事情,我也见得多了。不然我也不至于会自己建立公会后,立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允许勾心斗角。 在我这里,有事说事。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出去打一架。 毕竟弯弯绕绕的,或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我也判断不出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嘛。那就各凭本事咯,谁输了谁没本事,那就老实听着。 当然,谁要是对我的判断方式有异议,也可以来找我单挑。反正咱就在公会大本营那坐着,这么久了,也没见谁正经来挑战过。 倒是经常有欠揍的,偷摸着来摸我两下屁股就跑了。 那给我气的,哪次都要追着这群流氓打个几条街。然后没过多久,我就会在公会的大字报上看到我披头散发穷凶极恶的模样了。 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发育模式并不健康。但好歹一直有我压着,至少咱还是可以明辨是非的。 反正一路上跌跌撞撞,该有的不该有的都经历了,也发展到了这相当大规模的地步。我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了。 唉,只是不知道,眼下我在这里,那群小家伙们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烦心哦。 大概是看着我有些发呆的模样,伊尔莎踌躇着扯了扯我的衣角。 回过头就看到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咱不是在讨论麦吉尔大叔的黑历史嘛。继续啊,我就指着这玩意能给我这犯困的状态去去劲呢。 可就在我俯下身准备安抚下小丫头的情绪时,就撞上她那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目光,和让我俯不下去身的一句话。 “米娜姐,你不会是喜欢麦吉尔大叔吧?” 嗯。怎么说呢?我现在的动作应该是比较奇怪的吧。准确来说这不叫俯不下去身。应该叫僵在半空中。 就好像某个施放的技能被打断了一样,是叫僵直状态吧。差不多就是我现在的模样。尤其是搭配上我那扭曲僵硬的脸,非常地有表现力。 噗!! 这都哪跟哪啊?! 一瞬间,朦胧的思绪在顷刻间获得了清明。这都不是给困倦去劲了,这是要直接都给我去了啊。 可恶啊,明明是跟我一齐愣神的球球,现在都要笑疯了。抱着自个圆溜溜的身体笑得完全是颠鸾倒凤。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这我跟谁说理去? “那个,伊尔莎小妹妹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在几天前都不认识麦吉尔这号人物呢。” “可是米娜姐你明明很在乎麦吉尔叔叔的动向和过去呀。妈妈告诉我,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哦。” “不对不对。这太不对了。我顶多承认我打探消息多了点,这跟感情什么的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绝对没有!!” “米娜姐,你很慌张吗?你每次慌张的时候,都会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呢。” 啊啊啊,我真的是要疯了。 要不是脑袋上有头巾包裹着,正作为护住我形象的最后一道防线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职责。不然,现在的我绝对会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揉成一团。 为什么和这丫头尝试着解释,她完全听不进去啊? 这么下去,我不会被架上南桥赶鸭子上架吧?我的冒险第一站就变成了冒险最后一站? 球球你快闭嘴啊,不要在我耳边放什么婚礼伴奏曲。你有毛病吧?! “可是,米娜姐你能不能不要喜欢麦吉尔叔叔?那样的话,妈妈会伤心的……” 伊尔莎的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挣扎。很是彷徨无助地看着我。 啊这,为什么话题会变得如此沉重? 我不是在吃瓜吗?不是在借着吃瓜多探听点情报吗?以前在伊西恩的时候,套别的 npc 的喜好和过去故事的时候,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而且,原来你都知道啊。 我还以为丽莎夫人是有意隐瞒来着。现在看来,估计只有丽莎夫人自己不知道,早就暴露得一干二净了吧。 所以我早就说了,你们那样的也叫藏?真亏你们觉得能藏得住啊。现在连小孩子都知道了。还把我卷进去,你们于心何安啊? 现在这模样,真正不能心安的,恐怕也只有我吧。 是说,作为丽莎夫人的女儿,你能不能对丽莎夫人的魅力有点信心? 一个能做饭,会做饭,有无数美食作为进攻手段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会败给我这样啥都没了的花架子吗?反正我是不这么认为的。 不对不对。怎么又扯到我的身上了?球球你不要笑了!! 哎,我记得丽莎夫人偶然间说起过,伊尔莎她爸爸去得早来着。但具体的原由,我也不好刨根问底。 想来,让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要去接受失去父亲的痛苦和迎来新父亲的错乱感,都太难了。丽莎夫人才会选择隐瞒下来。 明明麦吉尔大叔与她都会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但却都在隐忍。 谁成想,伊尔莎会什么都知道呢。而且还在为这种天大的误会困扰着。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很困扰呢,能不能先救救我? 唉,谁让我是个人美心善,有责任心的大姐姐呢。还是需要我来一步步地引导伊尔莎。 “伊尔莎,听我说哦。首先呢,我和那个胡子拉碴,满眼放光的大叔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我可以保证。其次……” “真的嘛?” “听我说完。其次,造成这一切局面的可能,我猜测只是丽莎夫人有意隐忍下来,实际上是怕你接受不了。别急着否认。对于你而言,这个未来太过于陌生。她不能去赌。” “可是,麦吉尔叔叔人很好呀。每次都会笑着帮我打开木栏,还会帮我打水。” “所以呀,你只要记着这些就足够了。如果有你认证的好人标签,我想丽莎夫人也就不会再有疑虑。当然,一定不要去催促,更不要担心我会不会横插一脚这种事。毕竟大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等你长大了也会经历的。” 看着这小丫头扫空愁云的笑脸,我都不由地笑出声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那,米娜姐也经历过这样的吗?” “喂喂喂,小小的人儿就开始学着八卦了?还八卦到我身上来,不太好吧?” 要不是还要急着赶路,现在我必须要给你的脸揉到通红不可。 想来,我这为数不多的和平时间也太繁忙了些吧。这又多了一桩给丽莎夫人和麦吉尔大叔牵明线的活。 不然再把我自己卷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心情大好的伊尔莎倒是恢复了精神,在前方又蹦又跳着。 现在可是轮到我倍感难受了。莫名其妙地被惊吓了一遭,本就难以维系的精神,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困倦在翻涌,在我心神里的各个角落里肆无忌惮。无论我如何去调度,或是强打起精神,或是搜空了魔力的余量。都无法再让我的头脑清醒半分。 太困了。头好痛。 一夜无眠之下,高强度的连轴转,也让我的精神在极限上来回横跳。 准确来说,能顶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已经是我创造的奇迹了。 所幸这走出山口的林间小路,有探明的地图来指引着回到村庄的方向。让我可以在放空自己的情况下,机械地前进,也不用再担心胡乱走动而迷路的问题。 果然是擅长做这些精细布局的人类们啊,就连林间的走向都可以安排得明明白白。简化操作的必要性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啊。 似乎,模模糊糊间,我也看到了村口的小伙子们。他们走到我眼前来,不断地在我眼前挥手。伊尔莎又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就使劲拉着我往里走去。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那么关切啊? 果然是看到精神状态不佳的人都会这样吗?果然这村子里还是善良的好人多啊。 那我经历的那些算什么呢?凭啥丑恶尽让我来看?咱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本就想自由自在的生活来着。 那什么王国里不是有圣母来着吗?圣母不能来管管这里吗? 我明明只是个连未来方向都一片迷茫的过客而已。 我也很累的。 还是帕维尔高原好啊,安安静静的。回去,好像也不错? 我说,球球你为什么好像很焦急的样子啊?你在说什么啊,大小声我怎么都听不清?还有你能不能不要铺在我的脸上,听不清就听不清咯。 “……大人,米娜……,您还……” 我好像能透过甩开球球的间隙里,看到丽莎夫人很焦急地走到我面前。很使劲一样地将我拉住。温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抚上我的额头,又不断拍着我的脸颊。 总有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能不能别拍了。 似乎过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我在迷迷糊糊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再有场景变化反馈到大脑的时候,我已经是平躺着身子,呆愣地迎着接那茅草与木质混合的屋顶了。 第48章 麦吉尔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简直愧对你的浓眉大眼 要我说,这样的经历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就是个熬夜通宵而已,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摆脱了最开始的危险状态,能够日渐稳定后,接连几天的通宵达旦都不在话下。但凡我的日均在线时长低于 20 个小时的,反而才有问题。 之后更是发展到,我那对大聪明爸妈会借助我的在线时间来判断我当日的身体状态。 要不是偶然问起他们,为什么那段时间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我?然后摆出一副“难道是打算彻底抛弃我”、“来嘛来嘛,安乐我算了,老娘我不怕”的认命脸的时候。 结果我那便宜老爹以一副骄傲的表情告诉我,他现在可以用我的在线时长判断我的状况。看我每天都在线 20 多个小时,他很放心就偷懒没来看我的时候,差点没给我直接气到当场被抬进重症监护室。 后来又换来了个叫嚣跟我比命长都能稳赢的超级老医生,每天都要来病房里骂我一顿。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好来心理折磨我的。 无奈之下,即使伊西恩的任务再繁重,内容再复杂,我也尽量保证每天的基本睡眠。很少再会连续几天在线奋战了。 自然也就没有了撑到极限时,骤然断片的错乱感。 可谁知,刚到伊西恩世界没几天的我,就又一次体验了这样久违的感觉。看来这副身体还是太欠缺夜晚的锻炼了啊。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后悔。 好不容易坐起身,看着纸砂外日渐偏落的午后光线,就更让我难受了。 我到底是错过了多少的时间? 果然像这样,魔力体力的双重消耗下,不能跟以往整天躺在病床上的状态去相提并论。更何况那会我还可以通过不定时出现的手术麻醉睡上一觉。 头痛的状况也终于是有所缓解了。消散的现在,我终于是能够进行好好思考了。原来在极度困倦的时候会感到头痛来着,这个我可得记好了。 不过仍旧有不清不楚的粘稠感,爬满在我的思绪里。让我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这些讨厌的错觉。 而且我又是什么时候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花布衣物?还有这手上的绷带也被更换过了。这……应该也不要紧就是了。反正也是告别了那呛人心魄的噩梦味道了就挺好的。 可惜头痛的状况并没有全部缓解,我也只能继续轻揉着眉间。 而且只要我松开揉着眉间的手,就能看到蓝胖子那浑圆的半透明身躯,横置在我眼前。 看着那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的神情,我就能预想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 “干嘛?我不就睡了一会嘛。你干嘛摆出这副表情?” 球球是完全不想搭理我,直接冲我甩出了一份面板。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没有实体的面板,明明是只能展示些基本数据的信息板板,砸在我的脑门上还是很疼? “什么嘛。态度好差劲。” “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呢?来来来,说来我听听,让老娘我乐呵乐呵。” 球球是完全不想搭理我逗弄他,自顾自地去到一边的角落里蹲着了。 切,真没意思。 反正看你难受,我也挺高兴的。让我来看看你要给我看些啥。 可当我看向那份面板的时候,笑容僵硬的就轮到我了。 这,是一份录像。 准确来说是球球的共享权限所得,并根据自主记录保存的插件功能所截录的影像内容。 内容很简单,自我放置视界驻留并开启权限共享后,在画面里能看到我慢悠悠地走向河边的背影。 毕竟那会还在适应这第三视角的突兀感,走路还有些不太顺畅。别扭的动作看上去格外滑稽。 由于我在离开后,根本就忘了这茬。 还把这视界驻留当做是低配版本的感知预警,根本就没有进行相应的操作。当然也没想起来将这操作权限交给球球。画面也就始终定格在面向河滩的方向。 而真正让我毛骨悚然的点,也就在这紧随其后的画面上。 就在我和伊尔莎离开不久后,很突然地,一些细微的震动从画面中传来。随即我就看到有一些碎末,随着风从视线顶端飘落而下。 那是枯木的树皮碎屑。 在我布置视界驻留时需要通过手指接触枯木才得以流入凝炼的魔力,在当时也曾沾上过类似的碎末。 所以,这是有什么人,在间隔一段时间后,经过了视界驻留的位置,并无意间触碰到了枯木,以至于将这些碎末抖落了下来? 是昨晚观察到留下气息痕迹的盗匪吗?大白天的进行二次勘察,结果发现了外出的我,还停留在灌木丛前操作了一番,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而撤退了吗? 这个可能性并不低。 不对不对,我是不是想太多了。这可是村庄附近。应该是村民外出,偶然碰到的才对吧。 如果我没有看到画面边缘的树丛灌木间,蓦地有了不该有的晃动的话,我还蛮确信这就是被吓唬逃走的狂徒或是偶然路过的村民。 与徐徐缓缓的风势不同,这份晃动非常刻意。 几乎是卡在视角的最边缘,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若不是记录与分析的同步作用,根本就是很难察觉的细小偏差。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只会当做是风大了一瞬而已。 这是,有人在灌木丛中移动?并且非常刻意地选择了避开河滩小路的灌木丛内? 我飞速地呼唤出地图,结合那几处晃动的不自然点,在地图上标注并连成一条指向线。结论就非常明显了。 虽有一定程度上的绕路,但这是毫无疑问地是向着我和伊尔莎的路径而去往的方向。 “我们被人跟踪了?!” 这么想起来,在山上有过那么几次,从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蹿出丘猪。怕不是就是被这些跟踪而来的人所惊扰到所造成的? 还有那些…… 不行不行。若是按照这样的设想继续假设下去,简直是令我头皮发麻。 “可这依然是强行的解释啊。” “所有的猜想都是依照这两条不自然的情况进行组合,但谁能保证一定不是巧合?就不准同样上山的人存在了?真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也应该早就提醒我了。” 「解答:你的疑问在末尾会有解答。」 “我就是看着这画面一平如水的样子,实在耐不下心来才有这些问题的。” 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着球球在面板上的比比划划。 可尤其是在我看到被球球特别标注的时间戳时,我也就能明白这模棱两可的说法了。 经过漫长的一大段的静止后,在这个时间戳到达的瞬间,画面被突如其来的黑影所覆盖。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蓦地就消失不见了。 此刻面对着静止一般的画面,与我脑海中仍旧正常运作的第三视角相呼应着。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我的沉默一定显得振聋发聩。 什么玩意? 闪现一般地突然出现,又乍然消失。让我完全没办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可当我倒回去再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看清那黑影的轮廓时,根本就是不受控制地冷汗浸满额头,汗毛乍起。 那是一个人影。非常模糊。在临近正午的阳光照耀下虽有变形,但我可以肯定,那绝对是实实在在的一道人影。 这就代表着有什么人,在那个时间点正站在那驻留点的后方。 “会不会是偶然?” “毕竟只是堆灌木丛而已,而且我布置的点又是在一团枯木上。谁又会刻意地注意一团窝在脚边的枯树堆呢。” “也许只是临近到天大亮了才出村,并且偶然经过的村民,这样的?” 「解答:不太可能。」 其实也用不着球球的回答,我也有了答案。 根据一遍遍地慢放可以很勉强地看到,拽开那道人影的,是另一具手臂模样的倒影。看来是有额外的人员,骤然伸手将那人拉低。 不过这之后依然有些许模糊的影子一直驻留在画面的最下方。完全不同于灌木丛的随风摆动的自然,宛如一颗钉子就这么楔在地面上。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应该是以一种刻意压低的姿态,大概类似于匍匐的姿势躲在灌木丛里。 在那之后,两人也没有离开,一直驻留在原地。只是这不可避免地被阳光映射出了一小部分的影子。 很明显,对方不仅是打算留守看顾,并且是相当懂行地进行了隐蔽。 若不是这个人莽撞地出现在驻留点背后,又被阳光照射留下了影子。恐怕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发现这险之又险的境况。 再加上之前的猜想进行顺延,我也不得不好好正视这怪诞的现象。 “呐,球球。” “也许还是我想得太多了。” “但你觉得盗匪的可能性还有多高?或者说,不是冲着我来的可能性还剩下多少?” 「解答:百不存一。」 「解答:若皆为单独事件,则与你无关。但……」 但,偏偏就是很巧合地一起发生了。 换个角度想,若真是盗匪,就不会选择跟踪。就算跟踪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地就放任我们回到村里。若是村民,则不会选择继续在村后盯梢。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麦吉尔这个家伙,看着浓眉大眼傻呵呵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两面三刀的老手呢。嘴上说得一片赤诚,生怕我不相信已经清白无疑了,背地里不还是派人盯我。” “唉,更大的问题还在于我自身吧。居然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那个大叔的说辞。要不是我有亲爱的球球大神,竭心尽力地帮助我,还不知道今天这个难关,反噬的威力有多大呢。” 「交流:……」 “咳咳。我这是实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想来,你那会铺到我脸上来警告我,也就是这组合的推论实在不妙吧。只可惜那会我已经连基本的反应能力都没有了呢。” “哎嘿。” 做表情做表情。这时候只有靠做表情才能蒙混过关了。 我可不想被球球怼在我眼前地好一顿讽刺。那样的场面,想想都让我头皮发麻。 不过,这家伙根本就是对我的星星眼视而不见。甚至还很不屑地甩出一个白眼作为回应。 「建议:请仔细应对。情况不容乐观。」 “哦,难得啊。没想到你这圆滚滚的脑袋还有跟我想到一块去的时候呢。更难得的是,我居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一句没有怼我的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嗯,球球的白眼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在做梦。他还是那个欠扁的蓝胖子。 但确实没想到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严峻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瞪我了。” “以后我会记得,好好地给你共享操作权限的。现在先让我自己来好好运作一番。”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历过充足睡眠的我,魔力已经恢复到满溢充盈的水平。当我试着去调度时,已经可以很轻易地将视界驻留进行远处的视角缩放或是周遭环视。 如果没有那两张粗糙的脸,近乎怼在视角上就更好了。 这视界驻留本身就有些许的隐匿性,再加上我布置的点又在不起眼的枯木上,操作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结果一个没留心,突然映入眼前的两张穷凶极恶的侧脸,没给我吓到跳起来都算是我心理强大了。 “呜哇,这看上去好凶的样子。” “我说你们民兵守备能不能招点老少皆宜的面相啊。这样的真不怕吓坏了小朋友吗?” 接下来的操作就谨慎多了。无非就是这慢慢转动的视角,实在是让我急得抓耳挠腮。 但也看得出来,那个倒霉大叔的布防还是很有一手的。就连正对河滩的缺口处也安排了两个年轻的守卫巡逻看守着。破洞的围墙也安排了临时修整。 远处的哨塔也加强了巡看,顶部的平台上人影攒动。 甚至在围墙边的一些低矮住宅的顶层,都有不时出现的人影。怕是每隔几个区域的屋顶,都安排了人来看顾吧。 嗯。怎么说呢。安排的确实很不错。 内外兼顾,松紧有度。除开我所知的各大主城的天牢地囚,这小小村庄的守备力量和防御强度也算是能排的上号了。 但是吧。尽管这听上去像是一句废话,但我还是要说。 “要是这些不是拿来对付我的话,那就更好了啊。” “我何德何能啊。配得上这种配置的看守?” “麦吉尔你是不是有病啊。咱能不能别整这么多弯弯绕绕,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大不了你住过来,亲自看着我就是了。” “再不济,你拿捆绳子来,我亲自动手给自己捆起来还不行嘛。” 第49章 鲜美的鱼汤和并不鲜美的现状,我却不能只选前者 在我痛骂那个阴险的大叔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现在的情况毕竟太过险峻。就算是以往,我为了证明自己具备超一流的潜入能力而去勇闯龙潭虎穴的时候,也不曾经历过如今这阵仗。 毕竟是要面对全体的,且有准备的守备力量。 单就以我所获得的情报来看,这个村庄能在短时间内调度起来的,就已经包括门岗的守备民兵和村内外的巡逻队成员。保守估计,几十上百人的规模还是有的。 之前和丽莎夫人闲聊时,我也算是针对这个小小的山边村庄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 除了依山傍水的地势,和地处最边缘的地区外。借助来来往往的人员流动也发展了很久,才有了如今规模。估摸着现在,村里的全体人口数量也得有小几千。 而我现在,就被这么一个人口众多,防守设施齐备,专精人员过百且有充足准备的高度军事化村庄所包围。 反观我这边,除了只有些基础解锁的生活技能和妖精属性书,加上才刚刚打造的半成品手弩和还处在被没收状态的外套,就完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力。 这个情况,是不是太地狱了点? “啊,球球。”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了。”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再找一个主人,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尤其是那个麦吉尔,一定要记得替我打断他的两条腿,作为出尔反尔的代价。第三条我就大慈大悲地替丽莎夫人留下了。” 「交流:你正经一点。」 「另,建议:请不要趁机抹鼻涕。」 “哇,你还是不是人啊。我都要被抓住处死了,你居然还能如此冷漠。” “简直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我要是你,绝对一头撞南墙去了个球的。” 在我痛骂球球的不讲仁义道德,而球球就对我白眼相向的时候,房门也被缓缓地推开。 并不厚重的房门发出了老旧破木才会发出的独有声响。 随即便是丽莎夫人轻柔的声音。 “米娜大人,您醒啦?” “您可吓坏我了,无论如何呼喊您都没有任何反应。您还好吗?” 丽莎夫人很是关切地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难道在任意一个世界都是通用的姿势吗?好像以前我状态不好或者很不舒服的时候,我那亲爱的妈妈也是会首先来摸摸额头。这玩意有什么说法吗? 不过这次确实是我的错,让丽莎夫人如此担心。让我很是过意不去。 “我没事的。只是这些时日里,精力有不小的损耗。您也知道,使役魔法是个很累人的活,这在山上根本也没法休息。亏空的魔力终于是引起了反噬而已。真的没事的。” 要不是我赶紧将丽莎夫人的手拿开,她一定还会再来摸我的脸。 那我这通红滚烫的现状可就藏不住了。 “怪我,一直都没能注意到您的状态。明明受了您如此多的恩惠,却没能注意到魔法对您身体的透支。” “真的没事的,您不用如此自责。其实像这样偶尔放空也是很好的。这样反而能够锻炼自己的耐受能力和知晓消耗的极限。不然哪里会知道自己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呢。” 这我可真没说谎。 要说伊西恩这个世界吧,简单也简单,复杂那也是真复杂。 你说你都设计成了一个幻想世界了,怎么就不能用最基础的等级设定呢?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名词,我都很难能分得清哎。 更不要说在新手阶段,那些倒霉催的新手装备和坐标根本就是达到的魔鬼程度了。甚至就连最基础的数值都不给你看啊。 这些问题都是要到之后的阶段内,自己培养来解锁的固有模块才能有一个基本的缓解。而且根据版本的延伸,还必须要给模块升级。否则过期的模块只会塞给你一堆乱码。 所以,每当版本交替的前期,就是每个玩家最痛苦的时候。 适应了旧版本且习惯了数据显示模块的玩家们,要他们和新手一样重新面对一堆乱码,甚至乱码都没有,只能靠估算来衡量各项数值的时候。 那可真是一个惨叫连连。 我当然也是有过这样惨兮兮的时候了。 不过,再经历过数不清的锻炼,我早就对这些估值的说辞了如指掌了。 但很显然,这触及到了丽莎夫人的知识盲区。又或者说是 npc 们的知识盲区?现在她也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断地衡量我到底恢复了没有,还是在说胡话。 良久,才轻叹了口气。 “您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身为能够使役魔法的贵族,您有您的锻炼方法。这我不反对。但绝对不可以让自身处于如此疲累的地步。这样会极大地损伤您的身体。” 正说着,就要再把我往床上拉。 哎哎哎,光天化日的。这不好吧。 我还没有准备好。 「交流:你正经点是不是很困难的事?」 你好烦啊。你不是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吗?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蓝胖子也不客气,直接返给我一个白眼当做回答。随即就把我视角右上方的小地图直接拉大,铺到了我的整个视线里。 干什么干什么?你帮凶是吧? 咱不带蒙眼睛的。太刺激了我心脏受不了的。 要不是丽莎夫人见我坐在床上,骤然间没了动静。转身悄悄退了出去。我还真就得给我的胸脯打打气了。 哦,难得球球能够起点作用呢。 微缩地图是很难能标注的完全清晰,不过根据需求重点展现的这一点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院外侧,围墙周边,以及哨塔和高处的各项视角,都标注地清清楚楚。各项巡逻路线虽不算松散,但也没有紧盯着我不放。 很明显这就是个探查路径的好时候了。此时不探更待何时? 万一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我连最基础的路线也没准备的话,岂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小喇叭的去留问题需要好好思考才行。毕竟长久地留在村里总是不妙。 探路的另一目的也就是为了这事了。 说真的,不论最终的决定如何,我都要提前规划好行程和方案。毕竟我一个人,怎么样都容易溜得掉。但是要带上小喇叭就必须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这么想来,还是在集市期间混在人群里好好观察,决定好自己的路线方案才是最合适的。那会人多眼杂的不说,大家都忙活着在集市广场上吆喝。谁也不会有空来管我一个外来人。 至于最终的跑路计划嘛,这样一想还是在集市的最后时间是最佳方案吧? 这种等级的集市,在结束的时间里一定会有某个庆典或讲话说辞之类的内容。只要能在那个事项结束后行动,借着某个事端,或者守备力量不那么警惕的时候就能顺利离开。我也能在最后时刻向丽莎夫人和伊尔莎好好地感谢与道别。 最主要的是,丽莎夫人可是答应我要给我带走很多拿手好菜来着。莫名地期待呢。 咳咳。不过嘛,真要说起来,现在这情况不会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盛大集市吧? 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是上了村里公告板的大型集市活动。多派些守备人员怎么了。多让些守备人员在村子里转悠转悠怎么了?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或是祸乱是这些人员应尽的责任不是吗?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合理起来了哎。 啊这,我难道真的白担心了? 「交流:大白天的你又在做什么白日梦?」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不要怼我地再说一次。那样我会很感谢你的。 说得好像我很没文化一样。 我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吗?真要是为了集市的安保而多派些守备人员来进行加强,至于还要跟踪我们上山嘛。 如果这点浅显的道理我都想不明白,那我也太愧对自己超级玩家的名号了。 「交流:你本来就没什么名号可言。」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信不信老娘撕烂了你的嘴啊。狗球球,臭球球。” “哎哎哎,把我的地图还回来。你这样我还看个锤子啊?你还给我啊!!” 就在我和球球吵嘴愈发激烈,不断地争抢小地图的控制权,可怜的小地图被我们拉大又缩小地挑战柔韧极限的时候,小屋的门也被再度推开。 但球球这个可恶的蓝胖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非要挡我的视线。不是,你规划的那什么小路真的是人能走的地吗? 别以为我会忘了过去你自告奋勇地指路,结果把我带沟里去,还是两次的光荣战绩。 “米娜大人。您还是不舒服吗?我看您一直在眨眼,是很疼吗?”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对,眼睛干涩。只是眼睛干涩而已。哎呀,可能就是刚醒来还不太适应而已啦。过会就好了。” 狗球球,你看看你,非要跟我抢控制权。让人家以为我是神经病。 球球白了我一眼,也就没作声地离开了小屋。 咋的,你还有脾气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午间的时候,您睡得很沉,我也不好太叨扰您的休息。就给您留好了今日午餐的鱼汤,还望您不要嫌弃。” 你要是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在我还在和球球为争抢小地图的控制权而疲累双眼的时候,我那刚刚睡醒,自控力不足而导致的不争气的眼泪,就不断地因为那微弱的香气而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尤其是在丽莎夫人推门进来的一瞬间,那股沁人心脾的鱼肉鲜香更是直冲感官。 现在的鱼汤热气腾腾,配合几碟小菜更是在色彩的搭配上相得益彰。我甚至都觉得伊尔莎房间的小桌子都要因为这些菜肴而熠熠生辉到进化一个品级了。 镇静镇静。我要矜持。 总不能为了点吃的,就在人家面前嘴角流眼泪吧。这也太不像样了。 “咳咳,怎么会。您可是好心才给我留出一碗的。不然就该给伊尔莎全部吃完了吧。伊尔莎呢?怎么这会反而这么安静了?” “也是担心她太过吵闹会打扰到您,我就差她去田地里帮忙了。实际上也是让她去村外玩玩,毕竟明日的集市也会很劳累呢。” 是呢。长久的紧绷之下,我都快要淡忘了。 来自安托瓦内特镇的巡回集市。 这个自我来到伊西恩之后所接触到的第一个熟悉的城镇名称。也是曾经的伤心地。居然会在这种场面下迎来即将到来的再度相遇。 也不知道那些个傲慢的老头子这次会不会跟着来。 这么想来,借着集市巡回的活动,蹭一波材料或者结个善缘才是上上策。为以后的附魔,精炼啥的都做好准备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无非也就是以我现在的立场来说有点尴尬嘛。但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永远不会是我。这才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算是以此前的玩家思想来思考将来的对策也确实是目前的最佳选择。毕竟要说翻江倒海的本事,也得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这新手期的每个阶段才行。 哎,无论将来的路要如何难走,又如何刁难。但是现在,没有伊尔莎的吵吵嚷嚷,仔细品味这鱼汤的无比鲜美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是说,从前我也喝过鱼汤来着。毕竟是我亲爱的母上亲手制作的,论制作的精细程度,那自然是无可比拟的。 不仅是去除了鱼刺鱼鳞,更是加入了易于消化的菜叶搭配营养和口感的均衡。 在那时候我一直认为,这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相比起来,我每天赖以为生的流食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糟粕。 但丽莎夫人的这碗鱼汤,鲜香浓郁,很明显还要更胜一筹。 不仅仅是沁入心田,更是让我见识到了原来长相再怎么抽象,只要有成熟的烧制手法也可以发挥出绝顶美味的这条真理。 一定是没有伊尔莎在旁边叽叽歪歪的缘故。 一定不是我那亲爱的母上在烧菜手法上技不如人。 「交流:……」 干嘛球球。我又没有说谎话,你那是什么表情。 还有你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喘个气。你要吓死个人啊。 “米娜大人。您不妨用完餐后再休息片刻。就当也为明日的集市养足精神。” 眼看我还在小桌前慢条斯理,丽莎夫人也刚刚将小屋的整体打扫完成。 想法是很不错啦,如果没有球球那个讨人厌的眼神在提醒我的话那就更好了。 第50章 外出了外出了,但总有讨人厌的家伙们来挑衅我 说实话,有些为难。 丽莎夫人想要我多多休息,也是站在我困倦到几近昏厥的角度上来考虑的建议。 只是我现在的境况嘛,有那么一点点复杂。又或者说,现实的情况实在是不能允许我这么悠悠哉哉下去。 “没事的,丽莎夫人。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得外出走走,才能有更好地恢复。” “外出……这真的不要紧吗?您依然看着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丽莎夫人还是有些担心。很不放心地拉着我,左看右看地,仔细地打量着我的精神状态。 “安啦安啦。我也就在小院附近转转,并不会走得太远。” 尽管睡眠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我也将自身的精力和体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外出这点小事还是不要紧的。 主要是,能趁着伊尔莎这会在外面撒欢,我也好溜出去探探路。免得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是,我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也不知道丽莎夫人和伊尔莎会不会受到牵连。看来,对丽莎夫人的脱罪说辞也必须得提上日程才行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我已经走到了小院中。 来来往往的村民还是不少人的。有些人打了草谷,有些人正在搬运货物。即使丽莎夫人的小院已经并不算主要通路附近,都有不少的人流在熙熙攘攘。 当然,这其中也混杂着不少的守卫人员。 他们站在各个街口交汇处,冷冰冰地盯着这些忙活的村民。 那副齐装满员,全身武装的样子,真很难能将这村中一片祥和的集市准备和那些冷峻的兵器装甲联想到一起。 我在想,如果我主动问询丽莎夫人的话,是否能得到一些答案呢?其实有的时候,答案也未必要准确,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村中为了明日开始的集市都在忙碌。这还要感谢米娜大人早先就帮助我将货物搬运到登记处,才不用在这最后时间忙碌奔波。” “您说笑了。我明明只是在闲晃转悠的时候遇到了您,最多也就是搭把手的程度而已。还让您破费送给我一顶兜帽呢。” “毕竟我也不能看着您一路走来都被临街的人们指指点点而坐视不管呢。您也许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些传言对您的声誉是有影响的。” 丽莎夫人还在絮絮叨叨地给我解释着,流言发酵后的肆意传播会有多么可怕,以及贵族的声名有多么重要等等。我也只是在温暖的照耀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眼下,丽莎夫人正将一些零碎的物件整理到随身携带的篮子里。有些针线活的提前模样,也有些草药。 能够在阳光的温暖下将全身舒展的感觉可真好。我也假借一套舒展的动作,悄悄摸到了墙边去寻我那被没收的可怜外套。 如今的它被刷洗干净后,晾晒得十分干净整洁,在日光照耀下散发着独有的芳香。 丽莎夫人将我的外套单独挂置在晾晒架上。本来属于好几捆稻草篡编成的草席的位置,现在却将它们倚靠在墙脚边。 这反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了。 所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些草席的能够得到更好的晾晒,帮助它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绝对不是我要偷摸着拿回外套的急切心情作祟导致。 “您的外套才刚刚晾干,还没有刷上油脂哦。” 想要拿下外套的双手就只能僵在半空。 这种时候就真的很佩服丽莎夫人的灵敏直觉。明明正蹲坐在地上,背对着我整理着零碎物品,却能精准地识别到我的动向。 这莫不是超能力?当然,想也知道这是被伊尔莎那个调皮捣蛋的劲给锻炼出来的。 “您这个人啊,也太不知道保护自己了。” 随即,丽莎夫人也站起身来。又帮我系上了闲置在一旁的头巾,前后左右地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愿意放开我。 我怎么总觉得自己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要花头巾。 “这不是看到村子里这么热闹,也难免会兴奋嘛。”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毫无准备地外出。最近村子里会来往很多人,也有很多外人,贸然外出,您是会被传闲话的。此外,我确实不懂您恪尽的着装要求是否合理,不过请您务必注意,不可以穿着暴露的服饰在外闲逛。” 说就说嘛,不要再紧我的头巾了,我感觉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丽莎夫人也是连连叹气后才慢慢松开了手。转身拎起放置在一旁的篮子。 “我还需要去一趟集市广场进行寄存。米娜大人也请同行吧?不然您一定会翻墙出去的。” “事先说好,您不可以再去挑衅守备人员。” 啊这,这一定是超能力了吧? 都可以提前预判我的想法和即将要做的事了哎? 而且我不走正门已经是被默认了吗?对我这个淑女说这种话是不是太失礼了点? 我有些尴尬,但也只能顺着丽莎夫人的意思,好好地将手弩放回房间的窗边原位上。真亏我手这么快这么悄无声息地探过纸砂去摸索,都能被发现呢。 幸亏我手快,好歹先摸了两支长箭出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万一有个万一,要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就要陨落当场。 确实不太方便,不过这藏在背后的做法实在是太精明了。就是有点不太舒服而已。忍忍吧。 丽莎夫人坚持不让我抱着草席。只让我提着几只装满零碎物件的篮子,还必须是完完好好的另一只手才行。 这是生怕我受一点累,或者做出什么所谓不符合身份的形象来。 我也只能磨磨蹭蹭地拎起那几只篮子,跟在丽莎夫人的身后。 这会的小路上完全见不到前两日的冷清和悠闲。大部分人也不像之前一样坐在路边发闲。他们或抱或扛,每个人都带着颇有可观数量的货物,向着枝干辅路上行进。 尤其在接近主路后,人流量更是成倍地猛增。 我也只能踉踉跄跄地跟随着丽莎夫人的脚步,在人群里拥挤着前行。 这盛状,即使是官方的天降馅饼活动或者一折抢购绝版大礼包,也不过如此吧。好歹那可以在哄抢之余挑拨一番,从而浑水摸鱼到更前面的位置。 像现在这样只能赶着人群,或是被人群赶着的状态可太难受。一点自主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大部分人的货物都是以农作物或山上的药草为主,偶有手工活也是以打磨工具为主。像我这篮子里的针线活反而是极少数了。 联想到这个村庄的深层秘密,外出人员的男女比例,好像也不难理解这样的现状了。 “丽莎夫人,每次的集市都会像这样有如此多的村民参加吗?连守卫们都很紧张呢。” “是呢。不过这次不同以往,巡回集市往往要等待一整个大年甚至更多时日才能有。这是村外人员和物资集中涌入的时间段,守卫们当然会更加谨慎。” 大年……又是这种麻烦的说法呢。 按照过去的记法来推算,大概是两年过半的样子吧。每一千个昼夜即为一大年来着。说起来,这里的每年好像也不止 365 天来着。 啊啊啊,我真的是服了我那个便宜老妈。您当初为什么就不听我劝,弄些容易算的计时方法。您这不是为难您的宝贝女儿嘛。 创新是很重要,但也求求您别再把心思用在这种无关痛痒还算的心累的地方吧。 就在我空出一只手来使劲揉着脑袋的时候,丽莎夫人也注意到了我的过度反应。赶忙停下身来拉住我。仔细地检查着我的神情。 “米娜大人,您还好吗?是不是这里的人太多,让您不舒服了?” 丽莎夫人的语调里充满了担心。 我敢说,要不是肩上扛着一大捆草席实在是不方便,她一定会把我拽回小屋去的。 才注意到自己失态的我难免有些尴尬。沿路的不少村民都在以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恨不得赶紧踩过别人的身躯好离我这个怪胎远一点。 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的速度堪比滚烫辣油泼洒在消毒走廊上的弥漫。迅猛,又有一瞬间的新奇。 只是这里,完全没有新奇可言。 不多时,就个个都带着异样古怪的目光。 看什么看?! 一个个的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么肮脏呢。 按照水婆夫妇的说法,整个村子早就已经到了思想扭曲的地步了。谁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是不是也囚禁着遭了大罪的可怜女孩。 很显然,一般的村民对我瞪回去的目光还是会感到畏惧的。尤其是在看清楚我的瞳色后,他们大概本能地会认为是惹不起的贵族。 当然也有不怕的,抬手之后又犹豫了,只能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不停地叫嚣着“不就是个下贱货”之类的龌龊话。 哟呵。上一个敢指着老娘鼻子骂的,早就被我堵在复活点一日游了。要不是最后掏干净的家底还算丰厚,我非得赏他个七天乐套餐不可。 多少年了,还能让我碰上这样的愣头青? 简直是新奇到我的脑内都在荡漾了。冷哼之下,升腾的怒火不断地在耳边低语,恨不得现在就出手给这帮人全部就地正法。 要不是丽莎夫人使劲地拉住我又将我护在身后。我非得多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现在也只能象征性地抽抽嘴角,表达着我的抗议。 但这些不该有的动静显然扰乱了原有的秩序,就连不远处路口站岗的守卫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两位小姐,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事的,守卫大人。只是有些小矛盾。我们这就离开。” 趁着事情的发展还没有更进一步,那几个闹事的刁民还在原地辩解着的时候。丽莎夫人就拽着我离开了原地。 眼见我们离开,也算是平息了事端。那些守卫们并没有追上前来。 眼见暂时获得了安全,丽莎夫人赶紧将还在磨牙的我拽到了人流量较少的小巷里。 “米娜大人。您万不可以再挑衅其他人。您孤身一人在这样的村子里,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我哪有。明明是他们用怪异的目光审视我在先的。我只是不服气……而已……” 当然,在丽莎夫人的威压下,我的话语音调也只能越来越低。 良久之后,丽莎夫人才轻微地叹了口气。我也敏锐地察觉到,大概是不会再挨训,也就放心地昂首挺胸起来。 “唉,村里的情况多有些复杂情况在。您还是不要太过深入比较好。不过,我瞧着今日的守卫们也面生的很,不知道麦吉尔都从哪招来的人。” 如果我还没有接触过那些被丽莎夫人好心对我隐藏的复杂情况的话,我还是蛮乐意去探寻个究竟的。 但是现在这样,我也确实没有这个心情去挖掘更深更多的秘密了。谁知道这不大不小的村落底下,还埋藏有多么黑暗的过去和现在呢。 又不知道,这些黑暗的秘密,准确来说,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习惯,会将这个村庄带到何种方向的未来呢。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即使是救出了小喇叭,可对于这个村庄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对于他们来说,观点观念的早就已经形成,这不是拯救一个人,几个人能够解决的。 都说,人最害怕的就是重头再来。难道真的只有……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我不得不惊觉。至少,这个村庄还有丽莎夫人这样的良人,她,她们,不可以被那样对待。 不过,现在的我也算是明白,那自从离开水婆夫妇家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舛讹感到底是什么了。无非就是有心无力的自我悲哀罢了。 我不能也不是这一切的参与者。我只是个误入而来的玩家,我也没有余力,甚至没有必要去改变这些现状。 还是说,为了这些 npc 们本就不值得我去做些什么。像以前一样,看着就好? “……米娜大人。您有没有在听?” 若不是丽莎夫人在我眼前的呼唤,现在我还沉浸在一阵悲哀中无法自拔呢。 而丽莎夫人只是接过了我手中的篮子。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音。 第51章 集市的二度之行?但依然喜欢不起来 最近我好像经常很感伤呢。 好像之前,我也经常被说是情绪不稳定来着?可明明我就是个很安静很平和的人,这么说我的人都太没有礼貌了。 当然,这其中的大多数,在我的谆谆教诲下都能很好地改邪归正。重新获得了我认为很好的良好认知呢。 好为人师可一直都是我的良好品德呢。 “米娜大人。我们已经快到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被丽莎夫人牵引着,很快我们也就穿过了主路,进入东村的小路中。集市广场的土压高台已经近在眼前。 现在上面已经有专门的引导人员和守卫人员,大声吆喝着让人群排好队,缓慢前进,不要拥挤之类的。 现在的集市广场展现出了完全不同于之前两次来此处时候那样的冷清。那会地上的粗枝烂叶都没有被收拾掉,更别说这高台上的围栏和扩音口的搭建了。 不仅有了大声吆喝的高台引导员,还有以此为引领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排起长龙向着登记处缓慢挪动。 如果不是周围几个憨憨的大汉给我们让出位置,我都一度觉得我要窒息于此了。 这人也太多了。怕不是全村的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吧?甚至还不止,肉眼可见地从各个方向都有无止尽的人流在涌动。 单单就说一眼扫过去能看到的,除了肩挑手提的村民们,也有扛着猎获动物的猎户和挑着整齐码好木桩的伐木工。 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人多。 枯燥无聊的排队,最好的时间打发手段便是听闲话。尤其是信息获取,在这种场景下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环节。对此我可是深有心得。 那我自然是开始有意无意地听取周围人的对话。说什么的都有。 粮食歉收啦,猎物暴动啦,缴税更高啦,数不胜数。 有趣的是,明明是开始谈及的人,大多数也都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作为结尾。唯有一条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便是对于缴税这样必须主动完成的差事都抱有着强烈的抵触的态度。更多的人是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打算消极抵抗此次的税率上调。 当然也有劝诫的,换来的大多是鄙夷的声音就是了。 鲜有声音会说到此次守卫的问题。偶有说起也是关乎于集市规模的也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不少人甚至认为此次来访的人少了很多,不如以往那样都要征用主街附近的铺位,还需要经过事先的筛选才可以勉强容纳。 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情报。 这样似乎也不能责怪球球每次带回来的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边角料情报了。就算是我亲自前来,若没有语言诱导,只依靠话题自由发展,是很难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好了球球,你也用不着边翻白眼边比划口型地骂我了,我知道你的辛苦了。 反正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是放弃了获取更多信息的心态。 “米娜大人,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总觉得您的状态一直不大好。” 我那是竖着耳朵听杂七杂八的交流,还要高频率地记录和分析累的。睡眠是肯定够了的。 丽莎夫人也真是的,总要空出手来摸摸我的额头。确保我没有再有异样。 这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却出现了完全通用的动作。 该说是我那亲爱的老母亲的恶趣味呢,还是莫名地形成了巧合呢。这样的动作,真是每次都能带给我别样的感受呢。 “倒也没有不舒服。只是这规模的人流量可要比我想象得大多了。真的是来了好多人呢。” “是呢。广场这里每每到这样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村民前来参与。就连在村庄外围活动的牧民和猎户也都会赶来呢。” “可是我听村民们说,这次的规模已经是被限制了呢。这是为何?不是说缴税要提高什么的。那不应该更加开放些规模,让交易的整体量级扩大才能带来更多的收入呀。这样搞下去不会对您的生活造成影响吗?” “影响……肯定是会有的。但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的。这您可以放心。” 丽莎夫人安抚着我的话语还是那样温柔。哪怕她抱着那朵草席的手已经轻微颤抖,也没有影响到她展现出来的温柔态度。 当然,也就只有她的态度不受影响就是了。大部分的人还是叫苦不迭抱怨连连的。 切。真亏你们还是男人呢?牢骚也是够多的。 “所以,还是没有个缘由的说法呀。难道他们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会很伤人心的吗?” “只是具体的缘由并没有传下来而已啦。不过这一定也有负责人的意思在里面吧。至于具体的影响嘛,想必村长也会有别的办法来解决的……” “嗨,那老鬼有个啥子的解决办法哦。到最后一定是撂挑子丢给我们分摊。” “就是就是。之前还说粮食收拢,让村里先挑。到最后不也是不挑的都卖不出去了,还得一分不少地交税款。那老鬼不行的。” 丽莎夫人刚向我解释着,就突然地被几道声音打断了。 是刚刚那几个给我们让开位置,能透口气的大汉。看着很壮实,脸上的表情却很是憨厚。 他们自顾自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丽莎夫人也只能无奈地冲我笑笑。 这倒是个好机会。有人主动插话,可比我上前搭话造成的负面影响小多了。 我看不像球球那么蠢笨,我可是能开口的。诱导对话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啦。 “几位大叔,这不给大规模开放又有什么说辞吗?我看那公告上也没写什么信息。总不能货都卖不出去,还要让咱交一份的钱吧。” “哟,这小姑娘还挺讲礼貌的呢。不过吧,你还以为还能跑得掉呢?钱是绝对不会让咱交了少的。我说平常都没咋见过你。看你这,新来的?哪家的啊?估计对外边了解的少了吧。有空来哥哥这,我这可有好多绝密消息呢。” “你可消停点吧。就你那分秒完事的样还想吃天鹅肉呢?小姑娘,你别听他瞎说胡话。在咱这村子里,你要想知道详情消息,可不能光看那破板。没啥用。你找几个门岗的聊聊都能有好多没听过的。” “要我说啊,还得是找那些个老猎头,他们走得远,消息广。我听说那几个老家伙今天上午才从南边那回来。这消息绝对保真。” 几个大汉,一看就是平常干惯了重体力活。人手拎着的草袋装满了谷物,还得用肩膀挎着更重的大袋子或担子。 就这样还能用云淡风轻的表情互相聊着。 就是其中一个的污言秽语,很让我的无名之火更加旺盛就是了。不过眼下还是得克制着继续问询才能获得情报。 镇静镇静,我可是堂堂玩家。怎么可以被这么几个 npc 的几句话就乱了心神。 “咳咳。那老猎人,是那个头高高,大胡子的老大爷吗?” “个头……啊,跟你一比确实是要高点的。哈哈哈。”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身高嘛,不那么重要的。小姑娘你别介意,他就是个大老粗。” 嗯,是挺粗的。 要不是我努力控制着自己,这会非得踹上去一脚不可。我已经感觉我的面部表情很僵硬了。 丽莎夫人看我这样,也只能装作咳嗽两声,悄悄地拉扯了我的衣角。算作是提醒,才让我勉强恢复了尴尬的笑容。 那几个大汉也没注意这些,还在自顾自地聊着天。 “哎,小姑娘,你倒是知道那几个老家伙呢。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哪有什么别的。不就还是那老几样嘛。缴税要提高之类的。” “是啊是啊。我们昨晚喝多,不对,是昨晚准备的很晚。今早出门正好碰见他从后村那过来。就顺口唠了两句。哎,你是不知道,听说上头最近紧张得很呢。” “哎对对对,你说这怎么就连教会的顶头大人物都被惊动了呢。听说是亲自下的令,那整个大城都动起来了。人人自危呐说是。” “切,要我说就是不能挑个好时候呢。抓个人还赶着我们这集市的时候,闹得封的封,查的查。麻烦得要命。” “嘘,你懂个啥子。乱说话小心让老头子听到,再敲你一顿。” 接下来的胡侃就完全没有营养可言了。 这几个大老粗,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心眼子也不少呢。话锋一转,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话题。宁可尴尬地互相取笑手里的货物。 说到这一步,这其中的道理我也懂。再谈下去就要触及不必要的麻烦了,我也没有选择更进一步地追问。 不过,抓人嘛……是他们所说的大城的逃犯,还是什么反贼之类的? 可这和集市的规模缩减有什么关联?比如人心惶惶不敢来了,或者逃脱路线经过我们这的。只是这也只是微弱联系的猜想罢了。 这群大老粗也不能把话说完了。非得留一半让我自己猜。 反正过了这段溜之大吉,也没人会记得住。左右我不能让这疑问哽在心头,难受。 “我说,这抓人是……” “下一位!!愣着干什么呢?!” 可恶啊,没见姑奶奶我正办正事了吗?催什么催?! 恶狠狠地回头瞪眼过去,那叫喊的胖男人,声势立刻就弱下去几分。 “咦!!丽莎姑娘……是您来了啊。” 噗。 看那畏畏缩缩又哭丧着脸的样子,我就不由地笑出声来。 这不是昨天上午为难丽莎夫人的那家伙嘛。没想到又碰上他。不过倒也不算奇怪,本来他就是这集市广场的登记人员来着。 “我是来将一些剩余的散货进行寄存的。麻烦您和昨日的分量放在一起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您这存量也不多,就按净重给您算。50……不,20 铜文就行。” “哎,可是有这么多货物。怎么就……” “没事没事。您为村里做出很多贡献,多么不容易啊。这 20 铜文都是多了的。” 切,看他那副讪笑的嘴脸,要不是顾及着我的淑女形象,我早就干呕一番了。 可给我恶心坏了,甚至都能感受到反胃了。 不过丽莎夫人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挑在肩头的草席,以及我拎着的几个篮子。数量和重量绝对都算不上“不多”。莫名出现的好意,反倒让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了。 要我说哪有那么复杂。这一看就是被麦吉尔收拾过了。不然他能有这副好脸色? 反正我是不信人能在一夜之间突然转性的说法。 “喂,大胖子。怎么就你一人在。另一个呢?” 趁着他在埋头奋笔疾书,在登记本上龙飞凤舞的时候,我也打量了下这偌大的登记台。似乎就他一个熟手在这,其他的都是些小年轻,还在手足无措地登记和将货物存入棚户。 由于不熟练,经常左手收着手续费,右手却又将货物交还回去。闹得整体进度又慢又吵闹。 也算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哪来的小丫头,去去去。好好排队去。少打扰大爷我干活。” “哦?看来是麦吉尔大叔收拾你不太够啊。要不要我再去说一说?” “啊,你是昨天那个……没有没有,这不是卢克那家伙遭了贼嘛,就没法来。” “遭贼?这……” 丽莎夫人刚刚将手续费准备好,不免有些震惊。 “可不是。您有所不知,他那还失火了。我早上去看,人都受了伤。就下巴这,老大一个伤口。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麦吉尔也不给说清楚。反正两个家伙都嘴硬不肯说。” 哦呦,原来是他啊。那个死胖子真是无愧于人面兽心的典范呢。 看他俩那蛮横的态度就知道,平常作威作福惯了的。若不是被收拾过,只怕是今天也要被刁难一番。 “那今天这严防死守的戒备,也和这个有关咯?” “也许吧。保不齐也和王都的传闻有关呢。谁知道呢。不过这人流量,戒备不也正常嘛。” 切,一问三不知的家伙。 反正能和那个死胖子人以类聚的家伙,估计也不会是啥好鸟。姐姐我也不介意让你跟你的好伙伴有同样的经历哦。 要不是丽莎夫人赶紧拉着我离开,我还真没有自信一定能忍得住。 第52章 玩家身份?负面状态?无所谓好像又有所谓 像这样被呆愣愣地拽着走。总让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鸡仔。明明以前都是我拖着一帮大老粗到处跑的。 这感觉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丽莎夫人,您要带我去哪里呀。我们都走了好久了。” 说起来,我不是还有个别人认为的贵族身份在身嘛。也不知道我为啥要变得这么怂了。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虚假身份造成的底气不足吧。 “米娜大人。也许这是您身为贵族独有的傲气。但我真的郑重地再次劝诫您,您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请原谅我的多嘴。我只是……” 牵引着我的丽莎夫人突然在小巷里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出这些话。反倒是让我有些不大适应了。 “我知道了,丽莎夫人。我一定不会再这么暴躁易怒随意动手了。我发誓。” 就是我觉得我这副随口说出来的样子,也谈不上与这庄重严肃的对话有多么高的适配性就是了。 本来就是嘛,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出身。贵族身份算什么,不过是一行行程序的产物,还不是服务于我的罢了。 「提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的?你还有意见了? 球球你也是,从过去里到现在,每次都逮着我一顿怼,这样很让我这个玩家没面子的好吧。多亏姐姐我人美心善不和你计较。 啊啊啊,烦躁。球球是白了我一眼就不再作声。可又有粘腻的思绪就更让我没法好好地平复心情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我那浅薄的自尊心在作祟,还是死守着玩家的身份能带给我为数不多的平静。反正我无论如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我才是这伊西恩的玩家,明明我才是被莫名其妙拽进这个世界的受害者。但却要我为了这些 npc 们消磨自己的脾性。 想想都很不爽。 丽莎夫人和球球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更让我不爽了。 我就这么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吗?还是我只要不能变成 npc 们中的一员,就永远只能徘徊在外?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让我去否决自己的一切吗? 也不知道是刚睡醒不久的思维缓慢,还是我本能地在排斥身份立场地转变。总觉得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精神来。 丽莎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看着我逐渐消沉的样子,也是不忍心地拍了拍我。 唉,也许我这样的想法对于丽莎夫人来说太过失礼,让她知晓这些不仅是辜负了她,也是徒增一份伤心。 明明她是如此的善良温柔,即使我无以为报也会对我倾尽其好。 我果然还是连轴转得太累了吧,思绪里的粘稠感仿佛拥堵闭塞了一般,让我的脑海中遍布荒芜,错乱之下,几乎都要失去了对基本情绪逻辑的掌控。 使劲地甩了甩脑袋,又用力地拍了拍。想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想要借此驱散一些这份荒芜感。 丽莎夫人依然安静地站在我的面前,几次想要开口却也止住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却也是一份坚守的陪伴。单单是这,就已经能让我平复很多了。 我确实是太失礼了。 至少,我不该把这些东西搬到明面上来,更不该以此为理由去攻击一直善待我的丽莎夫人。她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里不可多得的温暖了。 总觉得自己搞砸了相当大的一件事情。过意不去的良心逼迫我叹了一口气。 我还在思考着,该如何郑重地对丽莎夫人说明呢。可也就在这随即而过的转瞬间,丽莎夫人的身体动了起来。 就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随着突然举起的双臂用力,将我拥入怀中。明明是被那么紧紧地环抱着,却除了突兀显现在心头的讶异外,没有丝毫的苦痛。 即使是思绪中徘徊的那股粘稠错乱,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是,这是干嘛呀? 我感觉小巷里的目光已经无可阻挡了。纷纷穿过小巷的街口,向这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啊这,会不会马上就要有闲话开始传了。不要啊,我的清白之身啊。 可这怀抱,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感觉会很容易就会让我沉醉于其中,久久不愿抽出。若不是我一直在勉力控制,现在的眼眶都要止不住地继续潮湿下去了。 不对,这不对劲。 我这一定是身陷异常状态控制的负面状态了吧。 「提问:就是嘴硬呗?」 给我闭嘴啊。可恶的蓝胖子。 你对你伟大的使用者就是这个态度的?你等我去告状了呢。不给你丢回炉重造一番,我名字倒过来写。 赶紧的,我还在被丽莎夫人“禁锢”着呢,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别翻白眼啊!! 真是气死我了,每次都指望不上你。要你这生命辅助干什么用的。 “那个,丽莎夫人……” “没事的,米娜大人。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丽莎夫人的身形微微颤抖着。似乎下定决心拥抱着我,对她来说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可是再这样下去,真的很容易让我沉醉的,这果然是负面状态没错吧。咱不带矫情那一套的,我可是从小都坚强着才能长大的。 我真的很坚强的。可以很坚强的。 不想沉浸在温柔乡倒是其次,主要是那些讨人厌的村民们在小巷外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声音之大,生怕我听不见他们的评论一般。 要不是我怒气冲冲地冲着他们瞪眼过去,他们还能在那叽叽歪歪好久。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地作鸟兽散。 “真的很抱歉。米娜大人。请您原谅民女对您的冒犯和不敬。” “我知晓您的心意。也明白您是在担心我。但是您对我,真的不必如此毕恭毕敬的。” 说实话,看到下定决心以拥抱抚平我的丽莎夫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反倒是让我很是过意不去了。 这种时候还是赶紧转换话题比较好。这是在我那便宜老爹身上学来的,每次挨骂都能用这招瞒天过海,然后再配合一招极为快速地金蝉脱壳。让我亲爱的妈妈想发火都找不着人。 可是每次在那之后倒霉的都是我,就让我很烦了。 “咳咳,好了。丽莎夫人。我们还是先尽快完成这次的行程吧。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除了这次的搬运外,还有其他安排吗?” “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货物都已经被搬运到这里登记保管了。真的很感谢您能帮助我将如此繁重的物品搬运到这里来。您是否要跟随我回家里去休息?” 回去休息嘛,倒是个很不错的提案。 尤其是扫清了脑海中的一片阴霾后,现在的我神清气爽,但反而需要一些休息和静心才能恢复到更好的状态。 就像每次做完手术,都需要让我断绝伊西恩之旅,几乎是给我按在床上睡够一段时间才行。 可惜的是,这安排好是好。 如果没有一堆未解的麻烦等着我的话,那真是绝佳的提案了。 “我就稍晚点再回去了。我也趁着现在可以在村里的杂货处转一转,处理一下手边的物品。” 当然,这是借口。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借口就已经足够了。 在丽莎夫人很热心地为我指出了主路附近几家人缘很好的杂货铺后,她也就慢慢离开了,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总觉得像这样满嘴跑火车还是不太好。只是,稍微晚回去是真,这去杂货处也未必就是假。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看看这新手村庄的杂货铺里都是些什么规格的物品。也好让我对现在的身处环境有个基本的了解。 不过,这都不是眼前的要紧事。 “地图,出来。” “规划路线,导航到水婆夫妇家。” 视角右上方的地图,很快地就将路线设计完成,并非常智能地开启了箭头指向模式的同时,也保留了原本地图的视角位置。 不错不错,终于不用再被视角变化而被乱转的箭头指向搞晕了。 「交流:……」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你也用不着如此邀功一样的表情贴在我的脸上吧。” “大不了我少给你塞一把火麻果。按照你怼我一句就欠我一把来算,你现在还欠我很多很多哦。” 幸亏我捂耳朵的动作在深夜地偷偷训练中已经练习得很熟练了。这会依靠及时地捂住耳朵,屏蔽了外界大半的声音。最主要的是屏蔽了球球的狂轰滥炸。 看着不远处小路里仍然人满为患的架势,我就估计那人声鼎沸的规模,至少也要持续到很晚都不一定能结束。 趁着村庄中的大多数人都还聚集在集市广场上,我也能有空档去探视一下小喇叭的境况。还要为小喇叭的未来做好考虑和规划才可以呢。 加紧脚步。可身着这花长裙的行动并不便利,让我很难能抓紧时间。现在也只能赶紧绕开人群的聚集处,沿着外沿的路线迈进。 细细想来,这亚拉蒂奇摩尔村也不知道继承了哪里的风俗。 以贯穿村庄的主路为界限,将整个村庄分为东西两区。此前我一直赖在丽莎夫人家里,对村庄的布局虽依靠几次外出的经历有些许了解,但对东西村的事实却没有过多的探究。 现在细细看来,这东区果然要端庄不少。 呃。用端庄这个词形容村庄建筑是有些奇怪,但给我的直观感受便是如此。 不同于西区随处可见的茅草屋顶和破瓦院墙的潦草组合。东区的大部分房屋还是有很基本的修缮。装饰风格虽然不统一,但从无到有可是一个巨大的飞跃。更不用说是用在这种没什么生活实质改善的地方了。 院墙也处理得很平整,更是有几个小屋小院背靠背地组合在一起形成街区的风格。 这点上还是和丽莎夫人家附近,那种仅靠横条就完成布局的西区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昨晚才很不适应地找不到路啊。 也难怪,刚把小喇叭带出来的时候就发觉几乎每家每户的中间都围着一小块草地和水井的风格。更有一些是低矮的树木,对视线的阻挡就更甚了。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也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我说,球球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感觉你好看不起我啊?我能不能要拜托你以后不仅不要讲话啊?连表情也不要做最就好了。 真的,你要是这会闲得发慌,不如去村后盯着那些灌木丛里的守卫吧。省得我没事还要通过视界驻留查看一下,每次都会被那两张阴沉沉的侧脸吓到。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神经衰弱。 反正球球也就装听不懂,这会正死乞白赖地趴在我的头顶上,完全不理会我。 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在球球地左拉右拽地引导,就那么一点点的帮助下,我也终于找到了那略微熟悉的街区。 如今再看着那破败凋零的废弃破屋,以及那歪歪扭扭的“村公所”几个字。我都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真的很难能相信,我就是通过这间屋子的地下,获得了如今的平安。 这样一想,就不得不更佩服那老大爷了。 能硬生生凭借着一己之力,挖穿了贯通整个街区的地道。我是很难能想象当年的他都是以什么心态才做到了这样的奇迹。 不过嘛。这次不同于昨晚的狼狈,我是光明正大地在街区中穿行。 偶尔也有非议的声音,姑且我也就当做是苍蝇的吵闹罢了。毕竟才答应了丽莎夫人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不能这么快地就食言。 但是瞪两眼回去,或是升腾火妖精之类的还是在安全范围内的。很快,耳畔边的蝇绕虫鸣就彻底断绝,我也算是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在绕过整个街区后,我也终于来到了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院门前。 幸好姐姐我心理准备做得好,这会还能犹豫踌躇好一会才能走上前敲响呢。 当然,这一切在我又重重地拉扯了几下那花花绿绿的头巾之后。 “大爷,水婆。我来看你们啦。” 第53章 至此,已成艺术 木质的小院围墙有些摇摇欲坠。尤其是在这堪称富丽堂皇的东区来说,这座小屋的坐落也是挺格格不入的。 听着传来微弱的地面敲击声,循环往复,仿佛在隔着这木门后的门厅里犹豫着。我也不着急,也就耐下心来在这小院里多停留了一会。 现在这小院小屋的景象,完全不像是昨晚看到的那样阴森。当时被灰蒙蒙的暗色遮蔽,又有街巷之间的紧张氛围在不断地纠缠心神。就以当时那样的状态来看,实在是对这个古朴的小院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可现在看看,反倒是清新雅致。 不同于沿路走来,其他小院的精致打理,这里反倒是有些自然的韵味。尽管破落,但那井栏的小菜地,晾着菜肉的竹竿,还有那波纹粼粼的小水桶,都在尽情讴歌着自然的风华。也算是别有一番雅致。 好吧,其实无论我怎么美化,眼前的景象依然逃不过破败二字。但不妨碍我对于水婆夫妇在危急关头见义勇为行为的赞颂。这就叫爱屋及乌吧。 球球你叹什么气?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在我又要开始和球球斗嘴的时候,小木门也被缓缓地推开。那老大爷依然倔强地挺立着风骨,正倚靠着颤颤巍巍的手杖,略带警醒地四处打量着。 “小娃娃,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亲爱的你们呀。这不是闲来无事嘛。” 我自然知道这老大爷在担心什么,但那点小伎俩对我来说还是太嫩了。一路上的守卫们也只是会若有若无地打量我而已。 “这不是答应了要来帮助您准备准备集市的工作呀。您忘了?水婆可是反复叮嘱我呢。” 我可是把这句话喊得很大声,这火车既然跑了,就要让它跑得顺理成章。但这大爷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还在捋着胡子思考着我所说的话。 要不是我抢先一步,率先将他单薄的身体推进门里,又快速地带上门,只怕是这火车又得跑脱轨了。 “我说,大爷您倒是应一声呀。我这好不容易想出个借口,差点就要出师未捷了。” “你这小娃娃,我就说这么多年我都没参加过什么村里活动,阿水也才刚出门去,怎么就会通知你来帮忙。合着你连我这老头子都骗上了?太不像话了。”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提拐杖算什么?我不胡扯两句,万一这有心人报上去,你可得倒大霉。我可告诉您,即使现在,我的处境也不算安全哦。” 要不是我左右闪身地躲得够快,我早就得这被抡得虎虎生风的拐棍砸到身上来不可。就我这小身板,你这老头倒也真下得去手。 为什么我今天不是挨骂就是挨打?是不是今日不宜出门啊? “那你还敢四处乱跑?倒不是老头子我要为难你。你啊,可少想点旁门左道的吧。” 说着就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推开小木门站到小院里去了。 切,说就说嘛,不还是口嫌体直地跑去了小院里把风。装着检查菜地,实则借机观察四周的样子,表里不一这招我都用烂了。 也不知道这老头的倔脾气到底是好是坏。 有时候我挺能理解丽莎夫人的心情的。比如现在我就挺想叹气的。 回过身去,那张不大的小木床被生拉硬拽到壁炉旁。现在正歪歪扭扭地摆在那。紧靠在壁炉边的室内风格是有些奇怪,但对躺在那平稳睡眠的小喇叭来说,可就好多了。 本来,这四处漏风的小木屋,我还挺担心小喇叭会不会因此受冻受凉的。 好就好在,这老大爷家并没有被村里的风波所波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她还在平稳地睡眠,我也能松口气。都说,睡眠是对身体恢复最好的良药。能够在她混乱的人生里有片刻的修整,怎么想都是个好事。 只是,看到她漂亮稚嫩的脸蛋,我还是会不忍地去回想那些连我都会感到生畏的场面。口中含衔的滚烫,无舌的口腔。还有那些晶莹的泪滴…… 每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更加坚定将她救出来的正义之心。凭什么她这样的人就被这样对待?凭什么她这样即使自己危机都想要护住我的良善之心就要被这个世界所辜负? 圣母啊,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啊呜呜……” 也许是戳弄那张小脸蛋的动作过大的关系,也可能是我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的轻微颤抖影响到了她。那原本睡着的小喇叭,此时也发出了呓语声。 低头看去,她正向着我伸出双手。全身即使缠满了绷带,也无法盖住那些伤疤的形状。那些大片的斑驳和锐利的切割,更是在被束紧的绷带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在光线充足的白天看过去,只觉得让我一阵翻江倒海。尽管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好了,小喇叭。好久不见。也不对,我也没有走很久,反正就是又见面了。” 我有些戏谑地调侃着,来掩盖我慌张的内心。坐在那木床旁边,还是有些不忍心去看她的脸,尤其是张开嘴巴向我努力地表达的时候,就更难以将目光看过去了。 这可不是我对聋哑残疾的不尊重,而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她。 实在是难以想象,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残忍的家伙,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下手。而且是如此的毒手。 那个叫卢克的死胖子到底还是不是人啊。越来越后悔昨天晚上没趁势了结了他。 像现在这样又一次看到小喇叭全身的创伤,我就会忍不住地去想,是不是我早一天发现,早一天去到她那里,她是不是就能少受一点伤害。 虽然我知道这不会有答案,更不会有如果。只是我真的良心很痛。 突然被拽了拽衣角,我才反应过来已经走神了许久。 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小喇叭的时候,她也正以同样清澈的眼睛望着我。现在的她很安静,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唯一有的动作,便是尽力地将我的手翻起来,又紧紧地扣住。 似乎这样才能有些许的安全感,又别扭地扭过头去。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啊,我懂了。 这丫头一定是害羞了。 小小年纪哦,啧啧啧。这么不学好?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不太好吧。姐姐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主动,这让我被动……好像也不是不行哦? 「提问:是否需要学习人类健全心理学?」 否决否决。我怎么就不健全了? 不对,我都不是人类好吧。为什么要学习人类的心理学? 也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哪来的这玩意?! 一时间槽点太多。尤其是当我看到球球给我展示它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心理学书籍,还是具有标注的特别版本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些失声了。 这也是伊西恩的内容吗?平时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就算了,现在还要管别人的心理了?不对不对,怎么想都不是吧。 这玩意一看就是被从现实世界里带进来的玩意。可我应该也没有登记过这么个奇怪的东西才对…… 又是他们!!一定是那群表面兄弟。这是哪个白痴用我的生命辅助程序搞进来的玩意?八成是想来诋毁我,忘记了在这还有份备份吧。 还是说他们对我有想法,过不去良心的大关,靠心理学来实现自我催眠?啊这,说都不敢说?你倒是试试啊,万一呢?臭男人,真是怂到家了。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气得我牙根痒痒。 可恶啊。到底是谁,别给我逮到,不然全身毛都得给你拔光了不可。咯咯咯。 “啊呜……” 我还在气得牙根痒痒,就突兀地感受到来自手掌方面的捏合。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正在小喇叭旁边呢。 所以不能怪我容易情绪激动,我这都是被气出来的。 球球你也是,你能不能少拿这些个玩意出来气我?我何德何能有你这么个大冤种来当我的生命辅助? “咳咳,我只是有些走神而已。回归正题回归正题,毕竟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嘛,今天呢,主要就是来看看你。” 不能再理会球球的白眼了。 再这么磨蹭下去,只怕是今天都不会再有进展了。 小喇叭还是很安静。在握住我的手后,就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麻烦的还是在于几乎没法沟通的点上。反正我是听不懂“啊呜呜”的表达含义的。 可是谁生来就会手语呢,单纯的比划,我又实在是看不懂。或者试试看借用她魔力? 常理来说是不行的吧,普通的人类能经受的住吗?那可都算得上是审讯的手段了哎,用在本就可怜的小喇叭身上,实在是不太好。 我在这苦思冥想,小喇叭还是平静如水。那透蓝的眼睛在斜向阳光的照耀下盈盈闪亮。格外惊艳。 不对,透蓝……也就是贵族?或者魔法使役者? 伊尔莎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些。是说发色和瞳色,就是这些身份的象征?那她具备这些,就应该是这样高贵的身份才是咯? 可是她来自于哪里?又来了多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到她的家人? 这些信息怕是只有那个死胖子才会有具体的答案吧。与其问出口让她徒增伤心,不如不问,让她也享受享受难得的安心时光。 无非,对于我来说,这预定的行程里也就是多了一项而已。送小喇叭回家。反正我也不排斥,或者说我还挺乐意去做的。 说实话,以往毕竟也是经常哄着伊尔莎玩。像这样自言自语,还需要引导向规划未来这样的苦楚话题,难度也太高了。 果然还是换些轻松点的话题比较好入手吧。 “这短箭,放在头枕边,有些奇怪了吧。” 看到那木制的短箭,当然是去除了铁质箭头的无害版本,就被小喇叭放置在枕边,这系的是,绷带?这是什么造型?蝴蝶结? 好看是挺好看,可这样很是端庄其事地放置在那里,我还是觉得有些好笑的。就像我那亲爱地妈妈总是会将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品塞在我的枕头底下一样。 球球是劝我,说不要再留下什么把柄线索在外,免得徒增事端。 如果这是出自程序之口,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一切以最低危害和最大裨益为主,这才是生命辅助程序最开始的意义。 但是吧,无论是我,还是现在小喇叭,都能理解到这枚短箭的意义。 它已经是精神的代表,是艺术了。 我正要去伸手过去呢,小喇叭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尤其是在我摸向那枚短箭的时候。她很是紧张地突然松开我,尽全身的力量扭动着,直到将那根短箭紧紧地护在手中,又压在胸口才肯罢休。 现在正一脸警戒地看着我。全身都缩在角落里微微颤抖着。 啊这,我也没想过要抢走她手里的短箭就是了。 毕竟是去除了铁质箭头的,无害化后还是最初版,在仓促中制作的短箭。说是制作,其实只是将常规羽箭折断后打磨一番就完成了。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实用性。 “你别紧张。我没想要拿走的。真的,你相信我。” 似乎是看着我纯净善良真诚又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喇叭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我,好不容易才慢慢地放松下来。不再瑟缩在角落里。 总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让她这么情绪紧绷的好。毕竟才从虎口狼窝里逃出来,有个寄托不容易。 看着她眨巴着眼睛,我也只能一阵苦笑。 “咳咳。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现在我还是要问问你对于未来的看法的。毕竟也没过去多久,你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休息,肯定没法好好思考这些。不如让姐姐我来帮你捋捋思路吧。” 小喇叭又恢复了一脸无辜地望着我的表情。除了那份纯洁如水般的清澈,只是那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始终无法磨灭。 可是无法表达的她,在几次想要张口后,最终也选择了放弃。 只能按照我所说的重新躺好在床上。 毕竟是未来去向的人生大事,却要交到我这么一个外人手上。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吧。 我懂,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早就跳着脚地抗议了。 但是吧,这点小事而已,姐姐我还是能靠得住的。 第54章 敢问小喇叭的未来路在何方? 我发誓,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鞭策球球好好学习。要不然,像现在这样手舞足蹈地表述,真的是太累人了。 你别在那偷摸着咒骂我,本来就是。当初我就该多想一想这种极端情况,笔译口译算个啥?任何情况下都能比划到让人看懂的手语才是王道啊。尤其是代理表述的部分才是重中之重,这样就不用再怕这个没什么肢体语言天赋却还要比划的复杂境况发生了。 现在就我这两手搓招一样的手语表达,都快要崩出火星子了好吧。别说她看得一脸奇怪的表情,我的表情也很奇怪啊喂。 “咳咳。总而言之呢。我已经将现在的险要局面,尽可能地给你比划清楚了。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了吧?” “毕竟我还未洗脱嫌疑。麦吉尔那个狗男人,嘴上说的多好听,背地里还不是派人尾随我。你能想象吗?就只是上山采个药而已哎,都能找人跟踪的。表里不一的臭男人。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真是气死我了。呃,好像说得有点远了。反正呢,这就代表着你也并不安全。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件事。唯一的区别是,麦吉尔那家伙还不至于在村子里光明正大地向我出手。我还可以在村子里转悠,找找外出的可能。” 其实,我觉得小喇叭基本没怎么在听。 不论我讲得多么慷慨激昂,或是手上的比划动作多么的火热激烈,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从小喇叭的脸上我看不出一点表情,也听不到来自于她的任何意见。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我叽叽喳喳地一顿乱说。 啊,所以说我是个社恐嘛,本来就是不擅长应对其他人和陌生情况的。更别说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球球你干嘛要翻白眼啊? “咳咳。反正吧,说了这么多的意思就是,我必须要和你商量好未来的走向才可以。毕竟我不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但我也不能继续久留在这个村子里了。所以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该如何是好。”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我是可以带你找寻你的家或者这个国家的教会,或是公益组织这样其他可以收留你的地方。又或者你想留在这里,比如水婆夫妇,我看他们都很喜欢你。” “你要好好想一想才行哦。这个很重要。” 我真的很难从她的神情中看懂她在思考些什么。 似乎只有在我提到水婆夫妇,指着小院里的老大爷的时候,小喇叭的表情中才闪过一丝变化。紧接着就再次归于平静。 许久之后,她只是轻轻点头,就再没有任何回应。 小喇叭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我,只是眨巴着透蓝的眼睛,看不出到底是有什么要表达的意义。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这些举例。 果然还是要和水婆夫妇,甚至是丽莎夫人商量比较好。至少没有交流障碍。只是丽莎夫人那,得先找好理由和借口。免得在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最重要。” 小喇叭倒是听懂了这一句。在我的安抚下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这贴敷的草药到底靠谱不。圣光再怎么初始,再怎么烂大街,也是高高在上的天赋,论治疗效果,也不是单纯的生活技能可以比拟的才对。 但尝试着用圣光天赋给她进行治疗,效果也未尝有多好。 很显然这初始的群落天赋,在没有经过训练强化的状态下,不大可能做得到将被重创至此的口舌恢复如初的地步。 以我现在的圣光水平,也只是略微恢复了些小喇叭身体上的轻伤。而那些被鞭打,灼烧甚至洞穿的伤口,还是无能为力。 不过,在圣光的抚慰下,小喇叭也很快地恢复平缓的呼吸。壁炉的微弱火焰所能带来的热量,在这午后的阳光也显得格外温暖。 “好好的再睡会吧。” 午后的斜阳,透过纸砂。 我也能看到老大爷正佝偻着身躯的身影,他在小院中照料着那些花草蔬果。 像这样安逸恬静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舒坦。 只是我并不能贪图享受罢了。 “小丫头睡着了?” 拎着刚打理新鲜蔬菜回来的老大爷,推开门后就径直走向了那简易的伙房。 对于我在屋内较长的时间和所作所为也没有好奇地过问。依然是自顾自地整理着菜篮,只有不时地舀水才会挪动一些步伐。 “睡着了。她的状态不算好,我也不好说太多其他的。她这样的伤口需要养多久?” “那可说不准,反正肯定比你手上的伤要更久。我也不是多懂。不过活下来肯定是没问题的。你是想带她走吧?” 我有些错愕。 早先就觉得这老大爷对思维逻辑的把控很有一手。这么看来真是一点都没估计错。 要不是这老大爷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背着身折腾着那些花花草草,又漫不经心地说出口,我还真以为他早就考虑到有这么一刻了。 但这种仿佛被人猜中全部走向的感觉,依然让我的错愕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总觉得这老大爷不是个简单人物,或者说,要比他自我描述里的那些更复杂。 “她的处境您也知道。在这里待久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她眉间的刻印尚且没有解决办法。我担心……” “会牵连到老头子我这里?那你真是想多了。” 哦?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老大爷很是确信自己的安全,难道是有什么秘法秘术可以隔绝刻印的追踪查探?比如某些超高级的扭曲立场魔法或者人类的高位魔法亲和之类的? 不是都说嘛,隐世的大能都喜欢装穷苦,这样才好给送上门的傻小子展露一波自己的威力,从而在观看别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上占据最佳席位。 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我懂。 不过很显然,老大爷并没有在意我渴求新知识的狂热目光,理直气壮的态度更是很不客气地就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毕竟老头子我这里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村里谁不知道我就是个一把老骨头的老疯子。谁会来跟我计较?” 我真的是,以后再也不敢通宵了。 自从昨晚的通宵后,我都觉得脑袋是不是困出毛病来了,不然怎么会期待获得什么了不得的答案。 毕竟这老大爷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反骨。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一个老年人,也没可能在村里的屋檐墙顶上蹿下跳。而且还是背着个人的状态下。 大概最开始就不在怀疑对象当中吧。 “你真的要带她走?可考虑好何时动身?” 老大爷也不含糊,迎着我就重新走回到小屋中。仔细地给小喇叭掖好被角,才带着我走到那破落的小门边,压低了声音来对话。 能看得出来,水婆夫妇对待小喇叭很是细心照料。原本破漏的墙壁,也被干草临时修补。不至于让夜间的寒风肆无忌惮地涌入屋内。还将最为温暖的壁炉位置留给了她,连原本横置在墙脚的木床都被连拉带拽地拖弄过来。 “集市之后吧。人多眼杂的时候未必是多容易脱身的好时机。越是这种时候,盯着我的眼睛就越多。” “是了。反而是刚结束或快要结束的那阵最容易松懈。小娃娃不一般啊,这点人心门道的把控,不比我们这些活到头的老头子差。” 大爷,您这赞许,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总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又没有证据。还得配合着谦虚点的承认下来,就更让我憋屈了。 我这明明是以往和其他公会势力的战前斗法磨炼出来的。又不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就这样子诋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球球你别张嘴。我劝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这种方面做出对我的观点的反驳。我自己是什么样,我还能不了解吗? 现在你屁股一扭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这感觉可真讨厌。 我懂,不就是正事嘛。 “咳咳。那小喇叭现在的情况……” “具体的,你得去问问阿水才能知道了。我对治疗手法什么的不怎么了解,比不上她哦。” “水婆……您之前是说她外出了?” “村里附近的零碎或者周边的小活计。总要糊口不是?她一般都会在这附近找些碎活来做。” “也包括村后的河边?” 瞟了一眼身后,小喇叭还在轻微地呼吸着。很显然还在安稳的睡眠中,伙房这里的交谈并没有吵到她。 倒是老大爷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我。 “怎么这么说?” “您别误会。是丽莎夫人家的小女儿告诉我的,说是帮水婆捡豆子可以换肉呢。” “换肉?换什么肉?我这的那些肉食,还是我家那口子费了好大劲才弄回来的呢。这年头哪还有这么好事就能换到肉的?” 耶? 您老两口不是夫妇嘛。您咋就不知道?这小院的竹竿上不是还晒着肉干吗? 啊,我懂了。看来是水婆在拿回来之前,就已经分出一点给伊尔莎了。 男人嘛,不清楚这其中的一些细节似乎也很正常。 就像我那便宜老爹,每次只管甩着俩胳膊来看我,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从来不给我带,更别提具体我做了什么康复项目,介入了什么新的生命维持所需,或是又病危了多少次之类的了。 要不是每次看他签字的时候干脆又潇洒,我都感觉他根本就为他的宝贝女儿没上过心。更不用说,他还有靠我在线时长来判断我当前状态的前科。 想想就来气。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不过也可以确定的是,这对老夫妇确实对照顾小喇叭一事很上心。这老大爷虽不懂草药,但也帮着清洗替换下来的绷带和药布。 更别提需要一点一点亲手涂抹药膏的水婆了。这么大的工作量也真是难为这老两口了。 唯一让我在意的,也就是这药膏的感受……小喇叭真的没问题吗? 呃。好了好了,球球你别再撇嘴加白眼了。你不觉得你的脸都扭曲了吗?我不跑题就是了。 “不过,这无法判断治疗效果和时长可就麻烦了,毕竟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我这就出去寻找水婆。” “哎哎哎,你这小娃娃别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今天村里这情况会闹腾到很晚,你也少往人堆里凑。你要是真的等不及,不如晚些时候寻个空隙再来就是了。” “这样……也好,那我也不多打扰您啦。也免得吵到小喇叭休息。” 总觉得让人看了我的笑话,有些尴尬。我还是趁早溜走比较好。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人都还在村庄的集市广场忙碌着,这富丽堂皇的东区也是难得的冷冷清清。只有街头巷尾的守卫人员还在值守着。 不时被他们瞟两眼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也就是不需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回收我藏在沿路的碎石渣还是不错的。 漫无目的地在村里乱逛也不是事,不如还是回丽莎夫人家里多做些详细规划比较好。毕竟是如此重要,且没有回头路的单选题呢。 不过,就像我所设想的,在衡量了各种利弊后,我还是偏向于带走小喇叭的。 原因无他,我没法确定留在这里,能够让她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谁能保证万一呢?更何况让她和曾经伤害她的人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村庄中。 这心理阴影只怕是一生都难以抹除的。 这方面我还是不得不佩服这对老夫妇,毕竟在这如同人间炼狱般过去的阴影下,努力生活至今,其中的心酸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是先想办法侧面问询一下丽莎夫人的意见吧。 从每个人的不同看法中,去获取同一件事态的观察角度,这可是情报分析的基本呢。 就这么想着,我也慢悠悠地穿过了门可罗雀的主路。 第55章 一波三折的午后时光(上) 球球啊。不是我说你。 现在的你,真的是太不靠谱了。虽然你以前也没有靠谱过就是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下次再有什么突发情况能不能早点报给我啊?你好歹也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吧?稍微有点作用啊。 不然我以后有机会,真的会告状到我亲爱的母上那里,把你回炉重造的。 姐姐我说的是事实。你少在那翻白眼。 就比如上午那会被丽莎夫人堵路,跟犯了天条一样地挨了那么久的说教。或者像现在,转角遇上麦吉尔这个出尔反尔的臭流氓。 人都快贴我脸上了,你才来报是不是太过分了? “米娜大人。您不舒服吗?我看您已经瞪了很多次眼睛了。” 狗男人,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盯着我的事。说好的洗清嫌疑呢?说好的没我啥事呢?说好的嘉奖和补偿呢? 毛都没有!! 现在你居然还好意思先发制人地来问我为啥不舒服了?我能舒服的了吗? 瞅你就烦。 “这不是刚从集市那边帮忙完回来嘛。有些疲累也很正常吧。怎么,这年头疲累都要经过您民兵队长的审核批准了?” 我当然说话带刺了。 对于出尔反尔的家伙,我一向是没什么好感。 且不说我和麦吉尔之间都算不上熟络,就算是过去的叛徒,好歹也在我手底下混到过挺高的位置呢。最终不还是落到那样人烦狗嫌的地步。 表里不一,出尔反尔,这可是死罪。是对我们纯洁神圣的伊西恩的莫大亵渎。 “这,怎么会。您没有不舒服就好。集市在即,若是没能服务好您,我也是很担忧的,毕竟您可是我们的贵客,我们……” “担待不起是吧?担待不起就不要担待啊。” 可不要说我不给面子。这面子我还就不给了。 可以说,我是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给麦吉尔留,说完转脸就走,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一定帅极了。 尤其是余光里看到的那自我怀疑的眼神和满脸错愕的表情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多年没有跟人对线了。这功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哼,让你背后阴我。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你的阴险招数背刺了。最重要的是,又让我想起曾经的伤痛了,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这次怎么的也得是我捅回去两刀。 仅仅是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这算什么。一点都不解气。捅回去才是大仇得报的唯一体验。 “奉劝你一句。要么就不要做,要么就把狐狸尾巴藏好。你这样,真的很难堪。” 绝情一样地走上几步,再突然这么回头补上这么一句,毫无疑问更是加剧了麦吉尔脸上的表情扭曲,现在就是一副啃了老鼠毛的表情,怔怔地憋不出半个字来。但这样才能更能凸显我这份帅气。啊,现在的我一定是光芒万丈。 这刀捅得可真过瘾。 让你派人跟踪我。让你出尔反尔表里不一。 呸。该。 “好了,球球你回来吧。” “这会还去看什么。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对这种人没有任何同情。” “反正他也就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洞悉了。” 绕过那个街角,我也没给那些个守卫好脸色看。故意摆出一张臭脸,配合刚刚极为火爆的语调,更是把这几个小伙子吓得不轻。 这会正忙着交头接耳。完全顾不得自己的职责了。真亏你们全副武装挂着那么厚实的铠甲还能被我吓唬成这样呢。 想也知道,这帮家伙得心虚成什么样。能被我这么个身披不合身外裙和头巾的妇人打扮的小丫头给吓唬成这副德性。不就是表情阴郁了点嘛,一个个的,至于嘛。 也不知道麦吉尔平常是怎么训练你们的。 可恶啊,想想就来气。 不仅仅是村子里的街头巷尾,就连这村后的那一小片灌木丛都没放过。那俩大傻子现在还趴在那呢,真亏你们能趴得住这么久啊。 照这情形,想必这村子一圈都围满了人吧。人手不少啊。 不好好思索着保护村庄,颠覆黑恶的旧俗,让亚拉蒂奇摩尔村全村迎接崭新的明天。反倒是盯着我不放,生怕我跑了会丢了送到嘴边的鸭子。 我现在特别能理解当初看的红色书籍里的故事。 明明是在等世界更新建立时,无聊随便地翻翻看看而已,没想到这经验竟就这么直白地用在了我身上。仿佛我就是那颠覆旧贵族旧势力,黑恶习俗的伟大人物。 而你们,都是黑暗的鹰犬。 整日里只知欺男霸女,打压剥削我们这些贫苦百姓。为的真是钱财贪欲吗?也许是吧,但更多的,一定是凌驾于他人之上,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模样。 真当有人挺身而出,又不计代价地大肆攻击,恨不得施展无穷手段。只为了维持自身那可悲的权柄和自诩的做作威严。 可悲啊,可叹啊。 “那么我作为如此伟大的人物,怎么能固步自封,止步不前?” “敌人越是打压我们,越是证明敌人怕了我们,越是证明了我们的路线才是正确的。这正是正义的绝佳标志。” “正义,是需要被声张的。正义,是需要被维护的。正义,更是需要被饯行的!!” 「提问:这就是你准备去捣乱的借口?」 “当初没给你安装高级对话理解的插件是我的过错。但是如此低能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居然还能说这是借口?” “懂不懂什么叫伸张正义啊。我可是受到不公对待的一方哎,难道还不能反击了?” 我才懒得跟蓝胖子浪费口舌,这是高层次的精神追求,不是你一个生命辅助程序可以简单理解的。 不过嘛,既然要做准备,那肯定得做全套了。至少不能穿得这么花花绿绿地去。 看,已经快到丽莎夫人家了。只要绕过这个街口就到了。 麦吉尔那个臭流氓还算有点子良心,没在丽莎夫人家正门口放两个守卫岗哨地来盯着我,简直是天地良心对我最后的照顾了。 就这样沿着街道向里的位置总会有的视线盲区前进,我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正好趁着现在装着慢慢走路磨时间,等盲区位置的时候,让我来好好盘算盘算要带些什么。先来看看丽莎夫人在干什么。 “耶?丽莎夫人不在家。天助我也~” 反正我翻墙头进来的时候,已经控制得很小声了。就算这次丽莎夫人在家,我也敢拍着胸脯打包票不会被发现。 不过确实没想到丽莎夫人会外出。但想来也是,这大白天的,要么是去抓伊尔莎,要么也是外出去田地里干活了。 像那些框篮中的针线活,我也看到过丽莎夫人在夜间时分依靠着火石灯,一点一点制作。 而那些草谷的收集,想必也就是白天的时间才可以完成了。 嗯,真是勤劳辛苦的年轻母亲呢。 这样艰难地生活还需要分出精力来看管我是多么地不易啊。明明我就很老实很本分,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的。 球球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好看不起我啊。 咳咳。丽莎夫人的忧心我自然是知晓的。 但是吧。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鸦羽,你受苦了鸦羽。 来,快让姐姐好好看看你。原本乌黑亮丽的皮质,怎么……我的鸦羽呢?! 空落落的晾衣架就那么突兀地横立在校园里。与小院角落里的草垛形成了遥相呼应的格局。若不是另一边的柴火房里还留有美味鱼汤的气味残留,不远处的水缸里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魔力残留。我都不敢去承认,这里是丽莎夫人的小院。 可是您为什么要把我的外套藏起来啊。这要我如何是好?难道还要我继续穿着这么一套与我娇俏可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花裙子吗? 里里外外地翻找了一圈。能藏的不能藏的,几乎全都被我翻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伊尔莎的小零嘴,丽莎夫人为了防止伊尔莎偷吃而藏起来的小零嘴。 当然,我是个讲礼貌懂廉耻的好孩子。别人房间里的隐私内容,我自然不会去触碰的。 可是这完全没有鸦羽的痕迹就罢了,此刻就连魔法通路都没有任何回应。 丽莎夫人不会是觉得太过暴露或是别的什么理由的,拿去卖了吧?那要卖的也应该是我的内衬才对……呃,不对不对,卖哪个部位都不对呀!!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而我的状态面板里,也并没有显示出丢失或是类似被分解这样杂七杂八的状态。只是不在身边,没有适时的通路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进行寻找。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的鸦羽外套还是健全的,属于我而已。 可恶啊,没想到百密一疏,最终陪伴我的还是只有这条花花绿绿的花裙子。 只是吧,早先我就想说了,丽莎夫人对于缝纫和相关的技术方面的通晓居然到了如此地步。我记得过去检视丽莎夫人的资料面板,确实只是具备了生练熟练度的缝纫。 但是,生练哎,只是生练而已哎。 不就是个稍微比我高一点的熟练度吗? 就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啊这。我那会刷到生练的时候,能做个布料加工都能开心半天。毕竟算是勉强挤进当时版本的生活技能制造的前列。而且能多卖不少钱,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似乎我的生活技能熟练度,看着都挺高。但实际上都是为了做材料卖钱用。实打实的操作上也只有那么几个小类会频繁用到。大多就是做一次,刷个已完成项目的经验罢了。而整体上来说,所有的生活技能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反而没了底气。 突然就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产生了质疑了呢。 算球算球。想这些作甚。反正现在也都是最初的入门水平了。 我抱着手臂在小院里来回踱步,正胡思乱想着,又顺手从墙脚草垛的泥土里挖出我藏在这里的铁质箭头。偷摸着溜回了房间。 只有像现在这样干净敞亮的环境里,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检视一下自己的状态。 嗯,魔力充盈,体力全满。现在的我可谓是极佳的状态。 不过,不得不说,丽莎夫人这手工活是真的出彩。我身上这件外裙,明明极不合身。又被我穿着在山上乱跑……不对,是被伊尔莎拽着乱跑。针脚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改天有空我一定要从丽莎夫人那偷师一番,看看到底有什么独门秘籍。 这外裙也是被我嫌弃了一路,能依然维持着强韧的状态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一直都很好地持续发挥着这件外裙最原始的作用,遮挡住我的全身。 在这奇怪气候的北地,明明半夜冻得发抖,白日晴天又热得喘气。也不知道结界的运行到底是在遵循着什么样的规则。 可丽莎夫人不管,为了我所谓的清誉和仪容仪表,这外裙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 但是吧。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没人能管我了。 咩哈哈哈。 皮靴皮靴,我最爱的皮靴。 我也终于不用再将那两支斜长的羽箭塞在背后硌得我生疼了。幸好丽莎夫人没有在我身上乱摸,不然又少不了好一通劈头盖脸了。 当初设计长筒皮靴就是为了藏这些用的。眼下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光天化日的,要脱到只剩下里衣的行为,以及我要仅仅依靠一套内衬,最多加个披挂作为遮掩,就要外出行动的行为会让我这个文雅淑女不可避免地害羞难堪。 可当我重新穿上连体内衬的瞬间,仿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重回一体的装备,哪怕仍然缺少了重要的外套部件,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的功能性,但在精神状态全满的状态下出动,这份兴奋感足可以压过一切。 随着我的魔力完成循环构建。狂躁的魔力风卷也趋于稳定。 伸手再次系紧腰间的小包,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我也随时可以开始向外探索的征程。 不过,眼前的另一个问题却毫不客气地拦住了我欢欣雀跃的脚步。 毕竟现在也算是非常时期,这外出还是得好好盘算盘算。在这种强度的严防死守下,没有充足的准备,贸然外出就是给别人递活靶子。 尤其是我现在的这身就是昨晚被发现后通缉的装束。尽管当时少了外套,但风格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非常相近的。或者说,村里就没人会像我这么穿。 我可不想在半空中被人当兔子射。 可惜的是,我这并非斥候的职阶,让本就少得可怜的隐匿手段更加束手束脚了。 我倒是可以制作一些低阶的陷阱作为辅助。前提是如果我有材料的话。 可是这铁质箭头都安上了,就连袖中短箭也都准备齐全了。这次绝对不是那种随意折断的备用淘汰货。 可现在却因为会被人盯上而畏手畏脚。这成何体统。我堂堂玩家不要面子的吗? 第56章 一波三折的午后时光(下) 现在还是很惆怅的。 尤其在心心念念地准备好后,却突然不能如愿的这种得而复失的心态,就特别给人一种炸裂的感觉。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外面的警戒已经不仅仅是严可以说明的了。单是各个街头巷尾的守卫们的人数就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即使是再从屋顶上走直线,都至少要经过十数个街口才能靠近距离最近的围墙。谁敢保证他们会继续不抬头地傻站着呢?更别说高处还有哨塔以及房顶上时不时闪过的人影了。 大概也是被昨晚的动静闹怕了,这麦吉尔区区一个村庄民兵队长的手头可调动的人真够够富余的。 估计是安稳的时候就精简人数了,平常根本见不到这么多人。 「提问:是否要考虑放弃此行?」 “放弃?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麦吉尔那个混账老流氓,枪口都顶到老娘鼻子上来了。这会叫我放弃?”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虽说这样的行为让我有些不齿,但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眼下的情况。 我将脱换下来的花裙子,以外观提取的形式重新穿回身上。这样既不会让我损失了装备的本来作用,也不至于会在守卫们面前立刻暴露。 确实是有些取巧,不过也算是避免了装备叠加的底层逻辑冲突。 理论上就算是一堆碎布,在伊西恩中只要能制成服饰,就会有属性数值的形成。玩家看不到归看不到,但总归这已经脱离了材料的范畴,进入到装备的门槛了。 但这也就带来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 同一个玩家角色,在同一时间,如何能穿得上两套装备呢?毕竟谁也不愿意天天穿着两套衣服在外面乱窜。 “那些家伙各种各样的癖好已经够奇怪的了,请不要再添加稀奇古怪的东西进来了啊。”这就是我当时的原话。可是,至少底层逻辑的冲突得想办法解决了才行吧。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衣柜玩家们的诉求和锲而不舍的投诉后,终于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在某个匿名的关系户大佬的强烈建议下,只存在于远古传闻中的外观提取功能隆重登场。 毕竟不同于过去的代码操作,对于精神寄托的平台来说,这个操作还是挺有难度的。我也是难得的能见到我那亲爱的妈妈为此又掉了一把头发。 这个决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受到了玩家群体的追捧。谁不喜欢给自己的形象打扮得帅气又好看呢,谁又没有个收集的癖好呢。 同时,因为有极个别素质极差的玩家,受人指使就罢了,还借用时装外观功能上线之初,并不完善且有不少玩家没有囤积老旧装备改换装扮的习惯。 他们利用龌龊的手段,抢来其他阵营的服饰,去别人家里偷屁股的行为非常恶劣。 最终,在大量的投诉压力中,官方不得已将各种还在测验中的识别药水和魔道具添加进世界道具目录中。 丰富娱乐性的同时,也让线下举报恶劣行径有功的我,提前知晓了配方并提早布局,从而大赚了一笔。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次严重声明,我这也是特殊情况,不得已而为之才选择了这样的特殊手段。我本人对于这样的行为是非常不齿的。 姐姐我一生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做人的典范。怎么会沉醉于瞒天过海的邪道伎俩上。你不要太看不起我啊喂。 「交流:迟早有一天,你会得到你当初指使萌新傻小子的录音公布于众的结果。」 “我****你****(精灵语粗口),我不是让你删了吗?!你拿我的圣旨当放屁呢?!” “来来来,你给我过来。今天姐姐我今天高低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爱的铁拳。” “咳咳。你说说你,提醒我就好好提醒,这扩音按钮高亮的行为多不好,像什么样子。我堂堂玩家岂会和一段过去之事斤斤计较。” “让过去成为过去,这可是姐姐我的至理名言。咱们好商量。” 反正和球球的争吵就适可而止吧。毕竟他也不怎么搭理我的怒火。 不过,再这么磨蹭时间,天色就要开始暗沉下去了。到那时反而不利于我的行动。如果再被丽莎夫人发现的话,只怕是没有我好果子吃。 我也快速行动起来,迅速地将头巾系好,准备出门。 幸好丽莎夫人相比起我的身高来要高出不少,这原本合身的长裙愣是在我这变成了宽松的长袍式样。 倒也是得益于此,我才能将全身都塞在里面,哪怕我穿着的方式并不正确。 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强行塞入的方式,并不是按照时装穿搭的流程进行熔铸和幻化,让我不得不忍受这从头到脚的煎熬感。 所幸球球和面板的检视上都没有进行逻辑冲突的警告,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要有一天,我需要亲手戴上这花头巾来掩饰身份。真是时代变了呀。 呃……系得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毫无美感可言。但咱好歹也算是完成了全部的伪装的。只要能选择性无视掉丑的问题,整体上来手并没有可以挑剔的部分。 怎么样球球,我这伪装的手段还是可以的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可恶,这蓝胖子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而且你不搭理就算了,那表情又算怎么回事啊?! 还是不能再和球球争辩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快速地从小院门里溜出来,一路贴着墙脚闪转腾挪快速移动。尽可能低着头避免与守卫们的视线相交。 实在避不过去了,也是挑选有人经过的时候,与之一同现身。希望能快速掠过这些路口。 但这些招数也不是每个路口都管用的。总有那么几个较真的家伙会逮住我不放。但这些人最多也就是问问“干什么去?”“走那么快干什么?”之类的蠢问题。还好我包裹得很严实,至少没有露出马脚。 当然也有好好地提前准备应答策略。这时候只需要随便扯几个“哎呀,集市上忘带东西回来取。”或者“哎呀,赶时间取遗漏的东西嘛。”之类不痛不痒的理由就能快速搪塞过去。 非常时期嘛,对于我,或是这个村庄来说,都算是非常时期。有点意外的情况也很正常。自然了,也就不会有抓着我不放的,没眼力见的混蛋。 哼。咱利用的就是这个文化文明落后的村庄,没有身份信息核对的劣势。这时候只要再柔弱一点,加上很为难并且很赶时间的语气,就几乎能避免全部的盘问了。 至于球球对我的行为非常鄙夷的这一点,我根本也无暇就地展开斗嘴辩论,只能都被我尽数无视掉了。 “好了,球球。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一路有惊无险,我已经到了西区与主路交接的最外围部分。准确来说,渡过这个路口,沿着主路走下去,就能出村了。现在我正身处在几个视线盲区的墙角边偷摸着观察呢。 嗯嗯。虽说方案的整体框架是没有问题,但这条路上的守卫数量嘛……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来来往往的身影就没有间断过。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他们的具体位置和行动规律才能避开。 「交流:哪需要那么麻烦。」 “哇,你是说你可以帮我搞定这些?你现在这么厉害的吗?没有实体的你都可以轻松做到,等赋予了实体,岂不是能带我单飞这个世界了?” “球球你不会保留了当初全部的应用功能和插件组件吧?” 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期待呢。 如果不是球球非常自豪地向我摆出他临时起意偷偷摸摸比比划划才准备好的面板,我想我的这份憧憬和敬仰可以维持很久吧。 “这什么玩意?说辞?发言稿?” “搞了半天还不是要我去。那我要你干什么的?” “明明可以靠身材,却偏偏要我靠口才。我真是抽风了才会相信你会给我出什么好主意。” 「提问:你那豆芽菜一样的身段是怎么能说出这番话的?」 “我……” 冷静。我要冷静。 咱还有备选方案。大不了就双管齐下,总会有个见效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 主要吧,最近因为我经常开骂精灵语粗口,让我意识到这是一种很没有素质的行为。尤其是粗口爆多了,也会对善恶值产生微乎其微的影响。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有素质的我自然不会跟蓝胖子一般见识。 可是,这说辞真的行得通吗? 这家伙该不会是嫌我烦了,巴不得我赶紧把我推出去处刑,自己好换个主人吧? “别啊,球球大神。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顶嘴了。您行行好,我这么嘴笨的怎么能干的来交涉这样的精细活呀。” 沉默。 持续地沉默。 沉默在午后的墙边,格外地振聋发聩。 可恶啊,要不是我为了躲避身后歪着的路口,那些守卫们的视线。我也用不着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靠在墙边装病来憋在这视线盲区的夹角里。 球球这卑鄙的蓝胖子这会就只会憋着坏地偷笑。歹毒的家伙,你就是想看我难堪的样子。 可是我的可选项着实有限,如今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地走出墙边的躲藏处。 我故意装得无愧于天地,很是心胸坦荡的样子,不同于在小巷里的低头碎步。这会说是大摇大摆都不为过。 毕竟“正面迎敌的时候,首先不能弱了的就是气势”可一直都是我的制胜法则。 能感觉出来,我已经尽量装作平和且无所谓的样子在前行了。还是有不少的视线聚集过来。不仅仅是路口布置的守卫,也有拉货的村民。 即使是匆匆路过,也要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真是些奇怪的家伙。 为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我还是尽量加快些脚步比较好吧。 但是吧,意外和明天永远会有一个先到,我那便宜老爹不知道在哪剽窃的这句名言就特别适合用在这里。 明明我跟着一队村民已经很靠近村口的位置,却看着他们纷纷慢下脚步,在寻找着什么。手快的已经翻找出了类似纸张的东西。 啊这,不会是什么恶俗又低级的证明文件吧? 尤其是当我看到门岗边的一组守卫中,有人看着我们这队人过来,就对着门岗摆手让他们关闭通行栅栏,而另一人已经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向我逼近的时候,心简直凉了半截。 面对这种景象,还是不免得有些心慌。本能地想要回过头先找个街口进去躲躲,却又看到那刚刚还平和的背后也走近了几名同样正警戒着的守卫们。 啊这。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救命啊球球,你怎么那么慢啊?总不能真靠你那胡扯一样的说辞发言稿吧,那我可以申请来个痛快吗?” 「建议:请随机应变,祝你成功。」 “我****(精灵语粗口),你现在让我随机应变?!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考虑到这种突发情况就给我出馊主意了?!” “有你这么个大冤种辅助,可真是我的福气。” 这么慢的球球是指望不上了。可,终究还是要选择在这里动用武力吗? 可是我没有携带弓弩确实是个不小的劣势,目前只有袖袋里有两支短箭。算是全满的魔法槽大概还可以支撑个七八轮妖精属性书的洗礼。轰开这些个杂鱼应该没有问题。 但,真的要如此选择吗?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暴力。咱可是窈窕淑女。 我还有太多的事情在这里没有了结。不能做出这样自断后路的事。 准确来说,让我没有坚定地选择武力解决问题,而是产生观念改变的也只是这个简单的契机。但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足够我去做一次尝试了。 反正我有充足的武德作为后手,倒也没什么不能尝试的。做人嘛,胆子要大一点。 这么想着,我也扬起笑脸,率先脱离队伍,迎着那走过来的守卫小跑过去。 第57章 为什么哪都有素质低下的人呢?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大概是看到我反其道而行,多多少少会感到有些意外吧。原先那名走过来的守卫现在反倒是愣在原地了。 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午安,守卫村庄辛苦了。” 我抢先一步走到了那名守卫的面前开口,可谓是占足了先机。也是让他有些迷茫地扭头看回去,想要看看同伴的态度,反倒是给了我观察境况的时机。 呜哇,好高的家伙。这都不是仰头才能看到的全貌了。我甚至要多距离一点给自己创造一个足够看清全貌的位置才可以。 可要说人类这一种族吧,在伊西恩的玩家中选择的比重并不大。毕竟各项天赋都不算有优势,就连基本的比拼身段也很难比得过那些大老粗种族。 可这也不妨碍这大家伙在我面前的绝对身高差呢。 不过,也就能欺负欺负我这种小女生的水平而已了。在各个种族的对比里,这种不够明显的优势会更直接地放大劣势。久而久之的,选择人类种族的玩家反而是少得可怜。但并不妨碍伊西恩的其中一条主线就发生在人类这边。 准确来说是条挺感人的线来着,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再重温一遍呢。 「提问:重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我就是那个可怜的小白兔,天天被说教。 嗯?不对啊,这是我的面板吧?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我的面板来表达你的意见了?你不是在忙什么的吗? 「交流:不急。」 “我急啊。我真的急啊。你能不能靠点谱啊。都这个时候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是受够了这种捻着嘴巴压低声音地样子来和球球吵嘴了。更受够了那些家伙们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了。 “咳咳。几位守卫叔叔,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啊。没什么。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我再一次地开口出声,这名守卫才回过神来。赶紧摆出一副警戒的样子仔细打量着我。若不是看到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真就信了面前的站着的是个铁憨憨的事实。 比起寻常守卫的小家伙,这人明显个头更加高大。厚重的银白铠甲更是让他的存在格外突出。 不过,提出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这种类似的蠢问题一路上我已经被盘问了好几次了,也算是很有经验。 “我需要前往河边,采集那里的……呃。可由可果?集市上带去的不够,所以我需要再采集一些回去。” “河边……有集市参与的许可文书吗?” “有的,不过不在我这里。而且我真的只是去河边。这样也不可以离开村庄吗?” “当然不可以。集市在即,为杜绝匪患这是必要措施。请你取回文书,我自然会放行。” “可是我如果要再返回集市取来的话,会很耽误进程的。我一定会挨打的。求求您行行好,我只是在河边附近采集就好了。” 完美。天衣无缝。 虽说我也不是多擅长扮演哭腔的人,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我魔改了一些曾被我关押的敌对势力派遣来色诱我的帅哥小白脸所说过的话。唯一让我感到奇怪的,就是大部分人在被揭穿拘押时所说过的话都会有莫名的相同的这一点了。 我以人格担保,这对我没起到任何作用。要拼可爱,我可不会输给那些小白脸任何一点。 不过那些惊天撼地的哭嚎还是算了吧,我很自信这情绪语调已经足够到位。除了球球鄙夷的眼神,我对这次的装弱哭腔还是很满意的。 这几个围过来的守卫很显然也非常难办,纷纷露出为难的表情。看样子他们也不好苛责我一个弱女子冒着挨打的风险回去讨要文书来符合他们的规定。或者说,他们也觉得这项规定过于离谱了。 人总是会无意识地优先给予善意,尤其是对待看上去更弱势的一方。哎,我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以后请叫我聪明绝顶的小天才。 可,这也就是之前所说的契机所在了。 要不是刚刚偶然转头间,看到披散在背后的飘飘长发,我这才意识到这一路上所受到盘问的原由都是什么。 可我又没专门的学过绑扎头巾,哪里知道需要连头发一起包进去呢?这不能怪我。 「建议:请不要胡说八道,另,请维持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怎么的,你还有意见了? 抛开丽莎夫人给我系的不算,你就说这是不是我第一次佩戴这样的头巾?我说我不会,有什么问题? 反正我也是临时起意,干脆就利用起来这一点。 毕竟是这村庄里的守卫,对于村庄的种种也算是很清楚。那在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伪装成被指使前来的奴隶少女就好了。谁又会真的去追究呢? 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能的善心。 “嘿嘿嘿,小妹妹。你别哭呀。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影响多不好。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采集你要的那什么果。保准多多得有。还不用劳动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手哟。你看看,都伤了呢。疼不疼呀?” 就比如背后的这个矮墩子。比起其他人来说,可以说是鸡蹲鹤群那样的不显眼。那满嘴流油的腔调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手更是极其不老实。 这会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那股刺鼻的气息就在身侧,顺着我的长发在不断蔓延,仿佛是在被仔细嗅探一般,让我恶心地直打哆嗦。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什么叫做油腻了,这简直是让我全身恶寒。要不是拼命忍住,早就全身被抗拒操控,径直跳开了。 忍住,我要忍住。 不然妖精属性书都要被我在面板里扯烂了。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所有的属性妖精都在瑟瑟发抖,哭天抢地地感叹世界末日的来临了。 果然还是要心平气和,不能被这么个色狼搅乱了节奏。 现在要是动手揍他,就全暴露了。辛辛苦苦地偷溜离开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但是凭啥老娘要在这受这不明不白的屈辱?! 就算并不顺手,但袖袋中的短箭也早已被我解开。 现在也仅仅是用手腕来勉强抵住。 根据他说话的位置和在我背后的动作,只要一个回身,我就能精准地将这枚短箭刺进他的咽喉里去。 而我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明显是在等。 等一个态度。至少我也不想现在就把自己送上无可挽回的绝路。 看着我楚楚可怜水汪汪的大眼睛,面前的这名高个子守卫也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将我用力一拉,随即就横手挡在我身前。 先前那有些碍事又耀眼的银色铠甲,反而在此时给了我很强的安全感。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现在是搞这些花样的时候吗。不要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 “哟。怎么的,你也瞧上了?新鲜啊。小爷我不介意一起啊。怎么样,反正这会也没什么……”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蓦地闪过眼前,到能再看清已经是收了力的时候。只有余下的力道仍旧使得剑身微微颤抖,就那么僵硬地搭在那矮墩子的颈边。 “巴特利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这里不是你无法无天的营地。你若不服,大可以告上去。我倒要看看在此时耍横,吃亏的是谁。”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倒要看看爵爷的话还管不管用?!” “我就在此恭候。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否则就算是王上出面也保不住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好好好,咱们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地跟你耗。既然你非要保这小姑娘,那我倒是很期待你看到一地碎肉时候的表情。我们走。” 嚯,狠话放到我头上来了? 莫名地有些小期待呢。我这一肚子的窝囊气正愁没个倒霉蛋接着呢。 这矮墩子走得倒是干脆。刚刚受到一顿好怼,却也无可奈何,现在的动静已经让周围的村民纷纷侧目。 他也只能恨恨地放放狠话,顶多也就瞪着眼前的这位高个子大叔。若不是那过于显眼的身高差,外加周围有不少人在好言相劝,只怕这非得打一架不可了。 可惜了,到底没打起来。 打起来我就可以趁乱溜走,免得现在要和这个高个子家伙独处的尴尬了。 “抱歉,小姑娘。让你平白无故受此侮辱。” 嗯,是挺侮辱人的。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矮敦子。你今晚站岗最好别眨眼。 不过,有人帮衬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毕竟我还挺不擅长面对好色之徒的。以往也不过就是当场狠抽一顿,再废去手脚丢到野狼聚集区了事。现在也不太可能吧。 真是没劲,还是先想办法脱身才是上策。 村后那两个大傻子都待了多久了,居然能纹丝不动。要不是视界驻留时不时地扣去我一部分维持所需的魔力,我还真以为又是卡了什么恶性 bug。 所以,为了对得起他们的辛苦盯梢,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伟大计划嘛,刻不容缓。 “那个,我能走了吗?果然还是没有文书就是不行吗?” “是这样。上面的规定,为了防止出现贼人,进出都必须要需要核对文书后才可以放行。” 真是个死脑筋。 明明门岗就在眼前,我却不能硬闯。这就更让我心里如同猫抓般难受。 要不然还是选择硬闯吧。总被扣在这里算什么?我还怎么去完成伟大的计划? 但是吧,该说不说。毕竟是全副武装的守卫,果然不同于刚刚进入村庄时看到的闲散状态。 那会就只是穿戴了保护重要脏器部位的片甲,再加一柄统一的武器,就可以上岗看大门了。 果然还是匪患太猖獗了吗? 可这戒备得也太过分了吧。还是我现在混得太凄惨? 明明就算是面对之前那样闲散状态的家伙们,以我现在的预估水平而言都有些棘手。更何况是面前的这些披甲持兵的家伙们了。 这得是什么等级的匪患才能进得来啊。 算了。不该我烦的事少操那个心。 趁着面前的傻大个还在思索,我也有空可以偷偷观察现在的状况。 少部分提前准备好,手执许可的村民都被放行了,大部分的人还在行李中翻箱倒柜地寻找。他们也被门岗的守卫们赶到我这里来。 粗略计数,像面前这个全身披甲,腰佩利剑,绳索和匕首的家伙,在这门岗就有十五个。这还不算外围巡视的家伙们。透过封闭的门岗也能看到,外围也有手持长柄,同样披甲的守卫在巡逻。 这种状态下,好像我也没办法硬闯就是了。 所以说是死脑筋的npc 嘛。 只会通过装备的更替,以达到战斗力的提升,一点也不会变通。 但凡能改变自己的追求,将自己的意义不仅仅是限定在这破落村庄里,而是去大都市拼搏。与存在意义相匹配的判别也早就会获得提升了。 算了,指望 npc 能理解这一点,我还是觉得能放我离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反正我在腰包里也塞了不少火麻果,不如…… “小姑娘,你确定就只是在河水边采集而已吗?” 就在我隔着花裙子费力地摸索着小包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的守卫终于出声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恶毒诅咒,哑巴了呢。 我还寻思着,现在的 npc 都这么低能了吗?回头要不要给你们升级升级脑容量之类的。 哼,球球你不要翻白眼,你也跑不掉。 不得不说,一边顶着球球的狂轰滥炸一边组织语言,还要以平稳的语气说出口,还是挺难的。我觉得我的脸颊都在颤抖了。 “是的。我只是采集一些可由可果,凑满一个份额的数量。” “你不要害怕。情况我都了解了。想必你也是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居民,并非外出后不再归来。” “这样,只要你能保证不远离门岗这里,只在村口的河边进行采集就可以。当然,我会跟随在你身旁,确保没有违规事项。” “这样……” “毕竟我的同僚对你很是失礼,是我们的过错。但规矩不可违,还请你谅解。”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其他。 毕竟能让这群只知道按程序办事的家伙们让步,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而且你那说话的态度语气,根本就没有我拒绝的权力嘛。 但是什么叫我别害怕啊。你不要诋毁我,我堂堂玩家岂会被 npc 的阵势吓到。我那是被球球气的。 算了。 反正已经可以出村,只要跟着其他人混在一起,故意在人群里错开视线,想甩开这个碍眼的家伙也很容易。 反正出去了,就是天高任鸟飞。打不过,我还能跑不过吗? “头儿。那边的人都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打开栅栏,放行。” 随着这人大声喊叫一声后,门岗的几人也迅速地搬开了栅栏。保证了通路的开放。 第58章 有的时候,我也可以是个演员 有的时候,我还是挺羡慕这些 npc 们的耿直的。 也不知道是人格程序设定的如此呢,还是他们的后期培养个性都是如此。反正只要被他们认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行改变的。 准确来说,像现在这样能够稍稍变通一点的,已经是太阳打地沟里出来的极特殊情况了。是可以买彩票的程度了。 智能开放如伊西恩,其实也不过如此。 尽管能做到这些,就已经是时代的楷模了。但相比起货真价实的玩家,变通上还是少得太多了。 比如现在,这个傻大个把我是看得真紧啊。已经可以用寸步不离来形容了哎。 你说你,好好地看你的大门不好嘛。非要盯着我一个采药的小姑娘。只要我稍微有点动作,你那边的动作立刻就跟上来了。 连假动作都不肯放过。到底是何居心?! 唉,想想自己。一路走来到现在,真可谓是历经波折。就没个闲停下来的时候。每天都要面临着吵嘴,说教,还有盯梢。 身在这个敌对阵营的种族村落中,每时每刻都要绷紧神经。我容易嘛我。 说实在的,我是真不愿意掺和进这些带有倾向性的话题或是输出个人色彩的复杂教条。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自由自在地冒险而已呀。为什么一定就要把我卷在这麻烦的漩涡中里呀? 想不明白。也根本没有想明白的可能。最终也只能是长叹一声,天不遂我良人愿呐。 咳咳。好了好了。 我也不是个多么怨天尤人的类型。但是不抱怨两句安慰一下自己的内心,总觉得裹挟着我的魔力跑路的蓝胖子会真的弃我而去。 现在好了,满裙兜的可由可果已经是把我的花裙子撑得鼓鼓囊囊了。扔掉也不是,装起来也不是。 “小姑娘。我看你的裙兜已经装满,差不多该回了吧?” “可是,这离凑够一整个份额,还差好多呢。不完成我是不可以回去的。” “你这样是带不回去的。这太多了。你没有带提篮过来吗?” 很显然,我的装可怜攻势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我也算看出来了,现在我面对的就是个千古无两的榆木脑袋。正常人看到这么一个楚楚可怜,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小姑娘的时候,会选择冷眼旁观吗? 不,正常人都不会。再不济也会说道说道两句吧?更过分一点的,无非也就是像我那些表面兄弟们一样,跑过来哈哈哈一通。 反正是不会像他一样,选择事不关己沉默对待的。 啧啧啧,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村庄,人心竟然冷漠至此。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想必在原先的伊西恩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吧。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可以拿得下的。” 既然装可爱没用,那我就只能拿出我的杀手锏了。梨花带雨大法!! 我还就非要看一看,得是多么冷漠的石头,在面对一个急得眼泪都出来的小姑娘才能完全不为所动。 然而,真当我回过头去让我眼神充满了情绪时,所面对的现实情况却是这个高个子守卫的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动作就不说了,甚至还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可恶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简直是要为努力忙活的水妖精大鸣一声冤。 到底是我的表演功底太差,还是水妖精帮忙伪装出来的假哭打动不了冷漠的心?难不成是对哭泣的小姑娘过敏吗?! 那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紧盯着我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别在身后,出村前故意改变佩戴位置到腰后的剑柄上,那手就从未放下来过。 狗男人,又是个表里不一的典范。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就是块臭石头。 要不是现在正被盯得紧,我简直要白眼翻上天了。 就这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带提篮来?我能不知道这采摘的可由可果太多了吗?我是来采可由可果的吗?还不是你这个傻大个在这看得这么严实,让我完全没有脱身的余地。 所以说啊,求人不如求自己。古人诚不欺我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慢啊?!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位姑娘,唉……” 你还叹上气了?你怎么有理由来叹气的? 八成又是那些龌龊想法作祟造成的。怎么的,看老娘假哭很得劲是吧。无非就是认定了我是个被绑来的奴隶小姑娘。 你既然不忍心,那就放我跑了啊。何必像这样装腔作势,让人恶心。 说归说,骂归骂。 但是像现在这样软磨硬泡肯定也不是万全之策。这傻大个能这么目不转睛地盯防,这之间肯定有麦吉尔那个狗男人的从中作梗。甚至有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时候,都已经被他传疯了吧。 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就应该找个小角落废了他。 我还在装模作样地继续采集可由可果。拿不下的我就堆在旁边,反正能拖一会算一会。为了能给自己寻到一个可能的出路,我也是真拼了。 我堂堂一代超级玩家,何时对 npc 如此低三下四过。 真正是奇耻大辱。 我对不起全体玩家们,我给你们抹黑了。呜呜呜…… “小姑娘,该回了。这里已经快要没有这种果实了。” “可是……” 我也放弃了过多言语的辩解。事到如今,咱也只能认栽了。就像我曾经预料的,越是人多眼杂的时候,就越是严防死守的时刻。 在这种时候急切地寻找出路,也确实是我太过心急。 指望不上了,只能先兜转回去再另做打算。不然去套伊尔莎的话好了,反正她在这生活多年,既然连河边那条不起眼的上山小路都知道的话,也不一定就不知道其他的路。 虽然这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的感觉让我感觉很不好,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借口能说服自己了。 裙兜的容量实在有限,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从裙摆里摸出小包来储存这些可由可果。只能装作很懂的样子,挑选了一些看上去好看的装起来。 对于我并没有带走全部可由可果的行为,这傻大个倒是并不感到意外,没有一丝感情地杵在河堤的土坡上。 这个场面,如果不是这阳光悠闲的午后,而是夕阳落幕前的余晖,将是多么唯美啊。只可惜,咱们两个都是各怀鬼胎罢了。 “队长?队长!!你在这里啊。” 刚要踏上土坡,迎着那向我伸来的大手,打算趁着力被拉上去的我,也是在此刻果断地收回了手。 这么明显的机会转折,我要是还看不出来的话,那我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陌生的声音,大概不是门岗附近的人。来意很匆忙,莫不是球球那,事成了? 你可真行,这卡时间点的能力,以伊西恩为生的全职选手都要赞叹一声地自愧不如吧。 “怎么了?缓口气再说。” “大事不好了队长。起火了。集市那头起火了。” “哦。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什么啊,队长,那家伙已经出现了。有人亲眼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斗篷。” “不可能!!明明我已经布置完所有的驻防……坏了!!” 幸好我没把手递过去。不然现在一定会落空,然后摔个一嘴泥。 不高的小坡上,那个傻大个守卫匆匆忙忙地就收回了手,快速地向回赶。同时还在不停地挥手,示意他们快点搬开堵住村口的栅栏。 “别忘了河边的小姑娘。你记住,要亲自送她回去。” “你们几个,都过来跟我走!!” 就这么大喊了一声,甚至不等沉重的栅栏被搬开,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径直跳过栅栏,进入村内,直至被围墙彻底挡住身影。 这还在喘气的小伙子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 眼下除了大口呼气外,更多的是迷茫。要不是看着我满脸怨妇一般的臭脸,这小家伙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呢。 “抱歉,小姑娘。队长他有些着急了。我这就拉你上来。” “这怎么行,守卫大人不如也一起跟过去?我这里的采集还没有完成呢。” “队长吩咐了要我一定护送你回去。快,我拉你上来。” 看来也是个没法沟通的脑回路。 面对那热烈迫切的眼光,我也只能老实地伸出手。 厚重的铁甲手套也没法遮挡这小伙子的瘦弱。看着我递上来的手,他倒也愣了愣,完全不敢触碰。最后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才一股脑地抓紧了我的手臂。但只是将我拉上土坡的程度,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用力之下的微微晃动。 我说,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哎。 好歹也是个男人,这点力气都没有,难道是想说我很重吗?!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好好的盔甲上还有装饰品,金灿灿的。一看也不是啥正经玩意。该不会是男宠标配的三件套? 哇,现在都这么刺激了吗?这,这我想看啊。 咳咳。 所以,这样的小年轻怎么也要参与到村庄守卫当中?麦吉尔那个臭男人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队长?队长不是麦吉尔吗?可是这小伙子却管那个傻大个叫队长。难道他就是麦吉尔所说的外围巡逻队的队长? 怪不得没见过。想必是村庄的集市活动在即,不得不从外围调回来驻守吧。 明明安危都已经告急到这种程度了,却还要在我这个无关人员身上分心。该说你们是心大呢,还是该说你们不知轻重呢。 门岗已经几乎看不见守卫了。比起十几个人的重兵把持,现在只有两个手持长戟的家伙站在栅栏的两侧。 隐约间,里面应该还有一人在阻挡外出的村民。吵闹的势头倒也是越闹越大。那两人也只能将长戟交叉,横亘在栅栏前,配合着阻挡愤怒的人群。 这种情况下还在坚守规矩是件好事。但捉襟见肘的局面也是事实。 那这样的话…… “哎呀,我的脚……” 话还没说完,就顺势破坏了全身的重心,向下使劲赖去。 土坡的松软,在土妖精的改造下也是给足了面子。当然,这其中还要属我的功劳最大,若不是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又及时留好了收力。只怕这假装的摔倒还真没法像模像样地实现。 当然,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不然怎么会显得我不是有心而为之。 估摸着这小家伙加入巡逻队也没多长时间吧。历练和经验都差了不少。在面对这种情景时,首先想到的是抵住土坡的边缘,用足全身力气地硬拉。 殊不知在有心跌倒的面前,任何力量都只能是白费。 随着我手指地轻轻转动,土妖精在他的脚下也生成了一个渺小的土垒。不起眼,但也足够破坏他的坚守了。 这不就连带着他跟着我一起翻下了土坡。 做戏做全套。这时候该哭了。水妖精,又得靠你了。再帮我一回。 现在我很确定不是水妖精的问题。 几乎是应声而动。盈满眼眶,再夺眶而出。肆意流淌的模样更是会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到那时就将是我的时刻了。 “呜呜呜,好痛啊……大哥哥你好重……” “对,对不起!!是我没拉住你。你伤到哪里了?” “胳膊好痛。脚也好痛……” 此刻,我非常地确定,我的表演就是精妙绝伦天衣无缝的。就是那个傻大个对哭泣的小姑娘过敏的关系吧?! 正常人不都是该像这个小伙子一样羞红了脸嘛。 不管怎么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经完成了绝杀。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已经赢了。 我就不信你敢在光天化日里掀我的裙子。支开这小家伙已经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了。当然,这后续的发生也都将在我的精心安排下得以实现。 比如现在,我们摔倒的地方就在石桥的附近,只要我再找借口移动到石桥的背面,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告别河对岸那俩盯梢的家伙。 自始至终,那两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门岗这里。严密盯防还能说是任务需要,但那忍着偷笑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这一举动已经是深深地伤害了我。 等会就拿你们两个来祭旗。 真当姐姐我没脾气呢,给这么盯着还能不反抗的,还以为我只是个初出茅庐任人拿捏的小菜鸟?那可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第59章 渡河大作战圆满成功!! 「提问:所以,这就是你堕落至此的全部经历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脑回路是不是被设计成奇怪的模样。为什么我听说过的其他智能辅助都很智能,只有你配不上这两个字。” “明明都是我煞费苦心,苦心孤诣才想出的办法。” “你不觉得很精彩吗?一套又一套,环环相扣才顺利地离开村庄,又是历经波折才能像现在这样躲在这石桥的背面。即便是现在,尽是些并不温热的阳光,我也敢说,这里是完完全全的视线死角。” “而且我等了你这么半天,就是来听你回来嘲讽我的?” “你再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回炉重造?我好歹也是懂点插件技术的。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 我当然是一脸骄傲了。能够自在地发挥出我的全部演技,并得以实现我的全部目标。这可是我骄傲的本钱呢。 可尽管如此,面对着我的球球却还是那一副欠揍的嘴脸。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那个小脑袋瓜里都运转了多少思维,好不容易才让他在与我的大小眼斗法之间败下阵来。 「交流:居然连假摔和假哭都用上了。唉。」 可恶啊。亏我还满心期待地指望他能说两句好话出来。结果到头来还是对我的嘲讽。甚至到最后还不忘记补上一声长叹作为收尾? 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恶的蓝胖子。怎么的。你还有意见了?那个记录的按钮,别以为我看不见。我劝你想清楚了再操作。” “我还没给你兴师问罪呢。让你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也太慢了吧。” “而且放火又是什么情况啊?我给你权限借调我的魔力,你就去放火?!我说怎么想着武力逃脱的时候,攻击特化的火妖精不见了。搞了半天是你带走了……等会,你不会是带着火妖精,在集市广场上空,高空轰炸了一波吧?” “我,已经是战犯了?” 「建议:请不要在大白天的做白日梦。」 「另,交流:只是借比较显眼的火妖精兜了一圈。顺便吼了两嗓子。」 “你等会。我没记错的话,属性的妖精们本身是不具备说话能力的吧?” 按照以往的知识,凝炼属性魔法成型成为妖精并收集以后,为了方便魔力输入和操作便捷性,我会习惯性地分出一定量的魔力留给她们凝炼文字或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方便做一些基础的沟通。 不管怎么说,反正吼两嗓子这种事,无论是魔力留存量还是属性妖精本身,现阶段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说了半天等于你啥都没干啊?!亏我还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到最后不都还是靠我自己嘛。” “就算是运气和偶然都比你靠谱好吧?!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急切地想要换主人了,就想着找个机会把我推出去砍头了?!” 可恶的蓝胖子,欺负我不能抓住没有实体的他,这会干脆背过脑袋去。摆起一张臭脸,再配上一副“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的表情。真是要把我气到背过气去。 心平气和,我要心平气和。 为了我自己不会年纪轻轻的就脑溢血而重新躺回病床上度日,我也不能再跟蓝胖子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我现在的处境依然不算太好。 好说歹说,我总算是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忽悠回去取药了。用的还是故事里的老套路。俗,但管用。趁着这个时间,我本该跑路才对。合着尽跟球球在这斗嘴了。 通过我预留在那小伙子身上的魔力气息的残片,可以感知到他已经进入到村庄内部一段时间了,不会这么快的回来。 很显然此时就是咱们动手的时机了。 接下来,只要我渡过河,快速地穿越河滩上的辽阔地带,就能闪身进入到灌木丛里。到了那里可就是我的天下了,只要看一眼,任何状况就都能了然于心了。 别的不敢说,但这小树林之王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吹出来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特别喜欢摸在小草地里偷人头,或者抓草丛奸情供大家伙一起吃瓜。 818 都听说过吧。那就是我搞出来……呸,我那个朋友搞出来的全天候在线的伊西恩电台。 大发明啊那是。我这都是学习来的经验。 只要瞄一眼,我就能立刻判断出哪里适合藏匿,哪里适合瞬间出击。 “球球你好像对我的表述很不满啊。把头给我扭回来!!” 虽说是在我的要求下,刚刚的那个小伙子才搀扶着我到达了桥墩下让我休息。从河对岸的视界驻留的角度来看,这里也确实是进入了盲区。我也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何通过河滩。不像石桥这里可以作为视线盲区,河滩上的辽阔地带可是真实存在的。 直接冲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身上的花裙子也太显眼了。 或者拜托球球带着我的魔力飘到另一边去释放圣光? 吸引注意力是足够了,但这也太过火了一点吧。 尤其是吸取了之前的半夜大魔法所带来的一系列教训后,我现在是真对这些大面积绽放的魔法有阴影了。 更何况,这种特殊现象发生之后,只怕是村子里也要乱套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就亏大了。 这种明明已经蓄势待发却突然发现其中一环没有良好的处理对策而苦恼的现状,总觉得在哪个世界面对起来都是相同的呢。 但,这也不代表着我就彻底没了办法。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嘛,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只是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忙需要劳动您的大驾,我的好球球。毕竟咱也实在是没办法,谁让是我必须得去到灌木里呢。 所以,接下来就到了你表演的时候了。 「建议: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 「另。建议:请务必容许有拒绝的权力。」 “否决!!” 那我可不管。抽调了一些精纯的魔力游丝后,就又将躺在属性书里煽风纳凉的火妖精给捉了出来。 我亲爱的火妖精哟。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可现在也只能再麻烦你了。 “不会。” 同样很简单地一句回话后,火妖精便从我的手中接过了凝炼如丝线的魔力。 随后将控制权限转交给亲爱的火妖精,就能借她之手,一股脑地将这些魔力塞入球球圆滚滚的身体。 我说过的吧,我确实碰不到没有实体的球球。但不代表着我就拿你没办法。 这就是了。以魔力为输出单位却不进行转译就启用牵引效果的小伎俩,专门对付抓不到实体的家伙们。 “你不是只乐意接触你愿意接触的嘛,那我就找你接触过的火妖精,借着以往的痕迹顺藤摸瓜,就不信抓不住你。” 完全不顾球球地抗议,另一手就伸向河水。 所幸精神状态不错的我,魔力量有较多的富余。即使是操控水流,开辟一条细小的水底通道这种事也可以不用太费劲。 随着通道穿过桥下,直达那两人的位置附近。 只是,火妖精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像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 很显然,并不成熟的她没法发出过多的语言,也只能也带着宛如诀别一般的目光,拉着还在不断抗议的球球一起消失在了水面。 果然是跟着球球混多了,连情绪都受到了污染。 以前的火妖精多么得暴躁,多么得潇洒,多么得大……咳咳。她成年体以后我还趴在她胸口上睡过午觉呢。又温暖又软乎。 那控制魔力不让我被烫伤的手段多么的精粹。 现在只是让下个水,而且是我给开好通道的下个水,就搞得如同生离死别一样。真是服了。 水妖精也是,现在见到我都抖抖霍霍的。生怕我把她吃了一样。 你们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看来以后不能再让球球代为管理属性妖精们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也快速地趟过河流,等待传回来的信号就好。 幸好,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花裙子在水流底部被通道挤开,河岸两侧更为湍急的情况下也能坚持得住。至少没有被撕扯开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也就在我穿过水流,仅靠一只手难以倾倒便鞋里积攒的水,还在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信号顺着我的魔力传输了回来。 “就是现在!!” 剧烈的爆闪在远处的水面下不断闪耀,晶莹的亮点同步地开始不断汇聚,裂开,再汇聚。直至存蓄到极限的能量再也无法容纳进那些亮点后,猛然炸裂开来。 升腾的火焰在瞬间便破开了水面的张力,肆意地在河面上翻腾。裹挟着怒意的魔力更是将河流里的水流一同席卷上岸。 连带着一起上岸的,还有那些奇形怪状歪七扭八,被称之为鱼的生物。 只是苦了那些还在远处捕鱼,以及正在采集水生植物的村民们了。这锅也就只有你们能替我背了。 当视界驻留的视角里,那两人的视线偏移看过去的瞬间,我也迅速发力。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这花裙子有多么不合体了。只能拎着裙摆,尽可能快地穿过这空阔的地带。 在他俩面面相觑,门岗大声怒吼着“干什么呐”的时候,我就已经抵达了最近的灌木中。 这会正躺在里面喘着气,舒缓紧张的神经。 “这花裙子也太碍事了。” “差点给我绊好几个跟头,要不是姐姐我反应快,用力撑住地面勉强保证重心的平稳极限,还不忘记减慢速度,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钻到灌木里的话,一定会害我摔倒在河滩上。然后被发现,再被抓起来下狱,最后处以极刑吧。” “没有被疼得龇牙咧嘴已经算是我有先见之明了。” “所以都是这花裙子的错。” 「提问:辩解的内容就这么多了?」 “我首先声明啊,这应该叫做陈述事实。” “毕竟这花裙子极其不合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能只穿着连体内衬就在村庄大街上乱跑。所以在行动中,几次差点被这花裙子缠住腿脚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干嘛,你不要用这种眼光这么看着我。” 有些心虚。主要是球球的目光实在是太吓人了。尤其是这家伙不只是目光如炬,更是直接用脑门顶上我的全部视线。 完全就是一副我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嘛。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生命辅助程序该有的样子嘛。 “咳咳。不论过程如何,从结果上来看,我们是成功了。” “这个辅助吸引看守者的目光,帮助主体达成瞒天过海的目标,真的是非常漂亮的配合行动呢。我们几个真厉害。” “你,你们不要再这么看着我。” “我……我也只是,我也只是没办法了嘛……” 「提问(愤怒版):炸鱼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文字凝炼:水,不喜欢。 “抱歉啊火妖精,让你去做这样的事。姐姐答应你,再也不会让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你要相信曾经养育你到成熟的我,这点信任还是应该要有的。” 火妖精似乎也没怎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会也只是贴在我的脸边呼呼地吹着热气。似乎在表达着什么。不过很快就变回了自己端庄又优柔的模样了。 时间依旧不宽裕,我也不能浪费过多的时间。又抽调了一些魔力,帮助火妖精平稳她体内躁动的火焰气息,也能够更好地修复被水浇注带来的疮口。 虽然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一会水妖精会嘲讽她,俩妖精又要大打出手的场面了。 啧啧啧,真是不省心呢。 “好了,蓝胖子。” “你也不要气鼓鼓的了。本来你就圆。” “我能怎么办呢。毕竟目标地点离我也太远了。只能靠你来运载魔力,催动火妖精的爆发。” “不管怎么说,咱们的行动都成功了。作为第一大功臣的你,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好说歹说,球球也没有再发表半句话的意见。这会也只是慢悠悠地飘到了我的头顶后,又消失了身形。 第60章 朕,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你却问朕长没长眼?! 何谓大事? 对于村民们而言,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好一生是大事。 对于站岗驻守的守卫们而言,镇守村庄维护和平是大事。 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圣母而言,出一堆馊主意也是大事。 看吧,任何事都可以是大事。只是针对的目标不同,对于事件大小的定义自然也不同。 也许局外人并不会认同,但是对于切实所需的人群而言,再小的细枝末节同样也可以是无比重要的。 说了这么多呢,中心思想其实只有一条。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恶心恶心麦吉尔那个表里不一,阳奉阴违的狗男人就是大事。顺便,收回我在村后布置的视界驻留魔力点。 毕竟根据魔力回溯也算是玩家之间的常规操作了。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在脑海里的第三视野里看到那两张臭脸了。 灌木丛这边的幽静气氛与河畔边的那些喧嚣吵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那里还在为了河流水怪显现世间的可能性吵得不可开交呢,我这都已经顺着灌木间的狭小缝隙上演一出闪转腾挪的大戏了。 虽说被回档到初始状态让我一度很难受。但身体的本能和丰富的经验,又岂会受到这些虚无的外因所影响。也算是无愧于我过去的一片赤诚与努力。 仅仅是短短一会,我就已经迅速地脱离了村口对岸延伸的灌木丛,向着更深处的位置行进。这里的植被比起山林中的要更加低矮。枝丫和碎木的比重也要更多。 大部分的品种不仅仅是枝干坚硬,就连绿叶都如同刀削般,稍有不慎就会在移动中被刮痛或是引起不必要的动静。 尽管她们已经尽可能地偏移自己,给我腾出行进的空间了。 好了,现在的位置已经算是很接近了。 即使依然距离那两人的位置稍远,但也尽可能地避免过大的响动和气息的突兀才是我的必要功课。 担心继续靠近会引起不必要的警觉,我也适时地停下,靠近一棵粗壮主干的大树,模仿起斥候的上树本领来。 尽管有那么一些不雅观,毕竟咱这守备的职阶中本就不具备这样的职阶技能,只能手撑脚踩地向上挪行。要不是有以往摸高的经验支撑,这手脚并用般的行径,实在是不像是优雅的女孩子所为。 但这毕竟是我精心挑选的位置,这棵大树是这附近最为粗壮,就连横伸的枝丫也能轻易地承载我的重量,给了我充足的安全感。 最为重要的是,明明身处那两人身后稍远的地方,却只要跳过几处空中连廊(高空树梢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那两人的头顶。 这不就是了嘛。身处高处的观察视角下还真是没有一点点意外呢。 看着就是人模狗样的家伙。趴在灌木丛里紧紧地对后门的方位盯梢着。那副生怕漏过任何一个人员的动作,还真是敬职敬业呢。 所以,为了犒赏你们的认真努力,我当然也准备好了相当的酬劳了。 我这小包里的嘎嘎里草根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特意没有拿出来随意扔掉,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伏地魔们长长记性。 想阴老娘,你们还早了几百年呢。 「建议:请慎重考虑。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建议很及时,很管用。已经比之前的反向作为好很多了。” “但是吧,你也知道,咱的视界驻留还放在那呢。” “虽说我对于npc 的智商抱有很大的质疑态度,但是谁能保证不会阴沟里翻船呢。我可不想被溯源后盯上,那一群痴汉盯住你不放的感觉我可不想在这个世界里再来一次了。” 行动行动!! 果断地把球球丢在一边。我这在横七竖八的树梢间行进本就属于钢丝上跳舞,绷紧了心弦的时候,哪有心情和球球解释行动的核心思想观点。 好在,好人多有贵人助。 像是为了帮助我在行进道路上的便捷,不仅仅是树梢会主动地迎接我的步伐,甚至就连高处的风势都小了许多。 仿佛在努力憋住呼吸一般,只剩下徐徐地气流缓缓从发丝间流淌过去。 但是吧,这种行径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现在的我就好像是在熬夜等更新的时候,无聊翻看的白痴文学的女主角。什么自然形成的钻石眼泪,或是脚踏祥云从天边降临之类的。 难道说,她们也是像我这样受到了奇妙力量的帮助?我不会也要变成白痴文学的女主角了吧。 咦。想想都瘆得慌。 但……好像也不错?毕竟不用自己动手都能丰衣足食哎,谁不喜欢呢。 咳咳,不行不行。咱是有理想有梦想的有志青年。 至少不要像以前那样只能躺在病床上被照顾,独立自主地好好活下去也可以是一种志向。 所以说,也不知道我这半回档的身份怎么就能让它们对我毕恭毕敬。以后还是少麻烦它们吧,欠的情太多了总是不太好。 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立场的相对,身份的相悖,无时无刻不在牵绊着我的神经。似乎我的一切动向,一切行动都必须要好好地做足考虑和思量。 妄言轻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对我,对身边人都一样。 还是说,这就是我的宿命?再也没可能回到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世界历程中了? 说到底还是这些所谓的设定啊。 相对,竞争。 刻意激发之下,人类天性中的斗争才会被彻底释放,从而带动伊西恩世界的蓬勃发展。这自然是运营想看到的。 否则我如何才能在天价医疗之下苟活至今呢? 所以一切的罪责在我?现在我只是在承受曾经的我所酿就的恶孽? 啊? 球球你不要以为如此明目张胆的扣盆子行为我看不出来。给我退出我的思维交互啊!! 赶走了可恶的球球真是神清气爽。整天到晚尽拿着我的插件为非作歹。真是无耻至极。 但这麻烦的现状和未来总归是横亘于心头的鱼骨。说到底是人类的天性使然,还是旧设定导向的祸源所致。谁也不知道,人们只是顺从着做了。 难哦。 至少距离我想要的自由自在还是太遥远了。也许让大家都能相亲相爱地共处在同一片天地下才是这一切的前提? 随着我的胡思乱想,我也顺利地抵达目标位置。挥手间的魔力散入天际间,树林间陷入雀跃般地舞动。 要不是我立刻就摆出噤声手势地制止了它们,我总觉得这莫名高涨的氛围一定会把我已经躲在他俩头顶上的事实暴露出去。 哼哼哼。 臭男人们,一上午的盯梢也是辛苦你们了呢。现在该由姐姐我来给你们送温暖了。 先礼后兵的浅显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们的小礼物,我自然也准备好了。 早先处理好的嘎嘎里草根,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浆泥枯草所包裹,我还抽空在灌木林里捡了两片干净的树叶,卷起来塞住自己的鼻腔。但即使防备到这种程度,都不可避免地被这呛人心魄的猛烈气味熏的脑壳发晕。 这碾碎了的嘎嘎里草根不愧是生化大杀器的底层材料,真是让我想到了有趣的过去。 可惜的是,现在并没有条件让我精心准备齐全所有的材料和锻炼自己的生活技能熟练度了,但这粗制滥造的水平就已经足够。 底下那两个家伙还坚守在灌木丛里向着桥头附近张望,视界驻留的视角里,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冲天的异味,不免地用手指塞住鼻子。但敬业的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在操作球里比划着,大概是在标注每一个经过后门的人。 手上的好家伙还挺多嘛。这操作球也看不出来到底属于个什么类型的道具,不过能进行记录操作,应该还算是有些价值的吧?沦落到你们这就只是个简便工具的玩意也是它的可惜了。 希望这玩意能在稍后的袭击中幸存下来。我可不想要手捧脸贴地来读取这玩意的记录内容。洗干净了也不要。 啊,看看这午后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风声缠绵,流水嬉戏,一切在那普世的阳光下是多么的祥和,多么的安宁。但也就是这温暖又朴实的阳光,现在在我的眼里却格外耀眼。 此时此刻就只有那四个字特别适合——午时已到。 fire!! 裹挟着嘎嘎里草根的浆泥在抡圆地势头中脱手,瞬间就进入了无可抗拒的加速度落体。 我也跟随着即刻动身,下沉身段,准备借助下压导致的树枝形变来提供足够的俯冲加剧。 只要能把那两个家伙炸出来,再配合我从高处一跃而下的突袭,就足够能把这两个家伙按倒在地。 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收了视界驻留,再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咱就老规矩,为了能够最快瘫痪目标的效果,下三路招呼很显然是最合适的手段。 当然,为了预备突发的情况,羽箭也早就抵紧手臂,随时待命了。 可就在我伴随着土雷脱手瞬间的蓄力完成,将松松垮垮的头巾扯下来裹好脸,纵身向下弹射一冲的时候,突兀地就被拽住了后领,让我几乎半悬空地被卡在了树梢上。 要不是我还有些基本的素养,这会早就该出声开始骂街了。 可就连被我扔下去的土雷,都被伸过来的枝丫稳稳地接住。那些若有若无地松口气更是不断地徘徊在耳边。 “干啥呀干啥呀。” “造反啊这是。你们怎么这么大胆,敢坏了姑奶奶我的好事。” 我当然是有很大意见了。要不是我还有基本的情况分辨能力,我早就不管不顾地骂上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还继续捻着嘴巴地低声质问。 可球球很显然是很不屑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透露着深深的蔑视。让我心中的怒火又拔高了数个层次。 「建议: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你说什么?!” “反了你了球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发出去的时候,你都能给我塞回去?!你这种行为放在各行各业都会被打的。” “这是对我的背叛,对我的亵渎。你不可饶恕!!” 可恶啊,捻着嘴的小声骂街根本就起不到效果,球球完全就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嘛。本身就是软硬不吃的家伙,更别说还没有用上我经典的狂轰滥炸大法了。 哎哎哎,这家伙居然还让风妖精盯紧了我,想方设法地隔绝掉我全力输出的动静。 而他自己却是自顾自地指挥着被征调来的木妖精把我拉上去。顺便对枝丫们接力送上来的我的自制土雷表达了不屑一顾地歪嘴嘲笑。 真是气死我了。 但是转念一想,瞬间就被一股无以复加的悲伤瞬间就笼罩了我全部的思绪。 明明我才是玩家,我才是妖精们的掌控者。可是现在却被拎小鸡崽一样地被控制在树梢上。而且为了防止我乱跑乱动,木妖精甚至满脸歉意地控制枝丫横阻在我的身体前。 都到这份上了,还歉意干什么? “来嘛,动手嘛。” “深宫篡权夺位什么的,小说我都看过流程的。我懂。” 我悲壮地闭起双眼,等待着未知的未来。无数的画面闪过脑海,诸如看到了将来作为傀儡的模样,或是就此被了结。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的这一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多么的悲哀,多么的凄凉。” 「提问:你在那碎碎念什么?」 「建议: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球球的话语很平静,依然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语调。妖精们也在努力安抚着我,在我的脸庞上蹭来蹭去。 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准备,我才算能勉强自己睁开一点点眼睛的缝隙。耀眼的阳光也仿佛更加柔和,并没有过多地刺激长期紧闭的眼睛。 向着球球指向的地方看过去,我也算是能明白球球的意思了。只能说,幸好被拉住了,不然这跳下去可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要说,我在这树梢上的动静绝对不算小了。却没有对底下的那两个大傻子有一点点的吸引作用,就完全得益于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偏移的问题了。 这会的他们也纷纷站起身,不过也依然躲在灌木丛的树木背后。但也统一面向着那个统一的方向。 紧紧地盯着,甚至已经将短剑背在手臂的后侧。戒备地盯着石桥的方向。 那是一个瘦弱的身躯。 不算高大,但绝不矮小。全身都几乎被布料包裹,花花绿绿的颜色风格,很符合亚拉蒂奇摩尔村的特色。 不同于此前见到的村民们,人手大包小包,或是拖拉板车的情况。这人完全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犹豫,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这里缓步而来。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没有任何值得说道之处。 前提是,那人走的是平坦大路或是河滩小平原上,而不是穿梭在林间阴影中的话。 我相信,此时此刻的我,就如同底下那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解。 深深的不解。 以及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都会是一模一样的。 第61章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不太想做亲子展示区的小动物的 嗯,怎么说呢。 一般来说,我对于突发事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比如底下那两人突然绝症上头暴毙而亡啦。或者河水翻涌山洪爆发啦。又或者是天崩地裂生灵俱灭啦。 应急预案嘛,有备无患总是对的。 为了应对多种多样的极端环境以及可能发生的离奇古怪的偶发因素,准备一套或多套分支方案以达成最初的目标,一直以来我都很擅长的。 但是吧,我这也只能是包括且仅限于,事件的走向仍处在可控范围内。至少也得是我的可控范围内吧? 然而,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个边走边絮絮叨叨的家伙,很显然就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了。 所以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这时候再跳下去按住那两傻子已经不可能了。不如切换魔法点射,执行宁可杀错而不放过的原则,通通干掉? 这方面,我也算是半个行家了。 「提问:终于是走到来霍霍这个世界的地步了吗?」 “啧。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被这个世界欺负的还少吗?” “你看看我这几天过的,哪是人该过的日子。” “又是上蹿下跳,又是绝处逢生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这拍大戏呢。惊险刺激谈不上,放松的时候是一刻都没有。” “明明几天前我还是个噼啪噼啪的美少女,走的楚楚可怜黛玉风。” “再看看现在的我,硬生生被断了后路,成了疯疯癫癫的垂杨柳。” “这是我的错吗?” “可是我明明只是想做一个自由自在悠闲度日的闲人。结果呢?” “所以,这是你的错,是世界的错。” 可很显然,我的振振有词并不能成为球球同情我的关键因素。至少他现在的白眼就深切地表明了这个判断的真实性。 “咳咳。好了好了。我不发牢骚就是了。你不要逐渐透明啊,不要丢下我啊。” “我还被捆在这呢,赶紧叫木妖精给我放开啊。” “你再这样我要叫了哦。” 但是,立刻我就为这个信口开河的说法而后悔了。 明明以前经常干这种事的。你们也懂的,查眼线嘛,举止自然是最重要的。 怎么可能全副武装地满领地抓人啊。秉持着越自然越好的态度,一般都是轻装上阵,甚至还要在公会里隐藏一番。 在自己的地盘也必须乔装地像过街老鼠一样。这种苦谁能懂啊。 反正嘛,特殊时间中,哪有那么多现成的材料,随便在地上捡根木棍塞嘴里就完事了。 可我哪知道,这被枝叶堵住嘴的滋味如此不好受。仿佛在嚼蜡一般,却又无能为力。无论是尽可能咬紧牙关,或是想尽办法地吐出异物,都完全没有作用。 现在就算我动用魔力也没有任何作用吧。这不就是纯纯的被查出来的内鬼待遇嘛。曾经那样粗鲁地对待你们,还辅以嘲笑的行为。我很抱歉。 可妖精们或者说是可恶的球球,完全不管我的真诚忏悔。继续着无视我的拼命反抗,枝叶依然是撬开了银牙,向着更深的部位探索。 啊。 那里,那里不可以。 不能再深入了。要被塞满了。 「建议:请停止你所有的污秽思想。」 怎么了。你让木妖精操纵枝叶,缠满我的唇齿。还不让我叫两声表达抗议了?! 你这是没有人权的行为,是要被打入国际法庭受到制裁的。 「提问:到底是何等肮脏的心思,才会在被塞住嘴巴的时候做出此等龌龊的发散思想?」 哟呵。这我就不乐意听了。你怎么能将如此伟大的艺术说成是龌龊的产物?那明明就是你的思想本质有问题,才会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反正,在我的砥砺坚持下,终于是听到那放弃了一般的叹息。 我就知道,球球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家伙,在我的雄辩底下走不过三招。 妖精们纷纷显现在我眼前,不停地做着噤声的手势。随即的动作也是很快,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苦楚,又或是终于摆脱了球球的强压,枝叶纷纷向后退去。 终于是恢复了正常的气流摄入,让我的心肺功能和唇齿感知都如获新生。一瞬间我都想到了过去陪伴我的呼吸机了。简直是要为了这得而又失失而再得的经历痛哭流涕一番。 球球可不管我,脸一扭就不再看我。而妖精们则是各个都带着谦恭一般的惆怅面容,仿佛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垂着停滞在我身后。 “所以说啊,这罪魁祸首从来都是你。” “看看这些可爱的妖精们,你怎么能忍得下心?明明都是在这片灌木中野生的妖精们,从来都是自由自在地享受着悠闲时光。” “都是你,打破了它们的美好,逼迫它们打黑工。” “万恶的蓝胖子,居然还敢指使木妖精来塞我的嘴。就算是那个天天来我病房啰嗦的老医生都没这么粗暴地对待过我。” “我跟你势不两立!!” 但是球球可是一点都不准备搭理我,只是自顾自地隐去了身形,向下漂浮去了。我总不好再追上去吧。为了避免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看向它离去的方向。 不过,经过了这么久的胡闹,底下的闹剧仿佛也进入了另一个篇章。 就在前不久,那个瘦弱的身形终于能够靠近这朵灌木了。 准确的说,是被允许可以靠近这朵灌木了。 我看到其中一人稍稍探出了身形,却始终没有放弃警惕地向四处张望。而另一人依然躲在稍远的树丛的阴影中,抵在手臂后的长箭似是又捏紧了几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再来一次小树林现场抓人的精彩戏码。紧张地不由吞咽了下唇齿间的唾液。苦涩的木屑在不断地提醒着我,这就是现实。 我也赶紧在木妖精原有掩护的基础上,彻底地躲进视角的盲区。 目视观测工作就交给你了,球球。我来负责监听。 “……没见……你到底……谁?” “我发现了……还给我带了……定是……。” 啊这。 这也听得也太模糊了。 四下打量了一番境况。我现在身处几棵大树的枝丫所构筑的木窝中,离地高度上目测也如同过去的预警高塔。 这可不同于那村庄中所谓的警戒哨塔,顶多就是个高台的水准也敢妄称为塔。要是论制式难度和集市广场的土垒台子差不了太多。 玩家的建筑生活技能可不同于这些 npc 的低水准。 磨炼到全满的熟练度所制作的预警高塔,近可对地施行降维打击,远可精准报点,对方圆内的敌情一览无余。 这样的高度,即使是玩家都会产生落地伤害的高度,想要清楚地完成监听自然是难上加难。 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总不能现在叫底下的家伙们停一停,先聊点有的没的家长里短的磨磨时间,让我换个地方猫起来再让人家继续吧。 那我可真就成了大傻子了。 唉。还是收一收活跃的思想吧。底下的谈话还在继续呢。 本来就够听不清楚的了。 “……错不……有三日……看到过光……。” “不行。不能就这样……我在……出现……去向上……但事先……再定。” “来不及……已经要……就在……。” “……时间。你先去……定要有……行。” “……一起先……,可能现在……。” “执行……。我会继续……。” 这,这能听懂,我明天就转行做谜语人独家翻译。 本来在木窝中,就有一定的收音影响。 为了规避影响,我还特意拜托了风妖精,从附近带来了束灵们,帮我尽可能多地传话过来。但是依然没有完整的对话,只能接收到只言片语。而且还不能保证顺序的正确。 反而是小家伙们被累地够呛。这会正靠在我的肩头呼呼地喘气。 可怜的小家伙。真是辛苦你们了。 似乎在我身上磨蹭着会让它们觉得舒服一般,更多的束灵们也聚集了过来。若不是我吓唬它们来及时阻止,感觉都要排起了长队。 这场面,仿佛就像我那亲爱的妈妈所说的,去动物园排队看猴子的场景。只是现在的我才是被围观的那个。 哦,我的上帝,这真是糟透了。小家伙们还是很不舍地在我身边转悠,我也只能是翻了个白眼作为回馈。 请不要把我当做动物园的亲子小动物好嘛,我也是有人权的。 底下模棱两可的谈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监听了。 本来就只有只言片语,更多的只是单个的文字传回来。而且还不能确定字符顺序,这么听下去只会乱了心神。 而从视界驻留回传的画面也无能为力。那几人的警惕意识极强,各自保持着距离却又以极小的声音对话,看来在防备的经验上还是相当不错的。 自始至终,这几人都没有真正地碰面过。只是在最开始为确认安全身份有些许的靠近,之后便各自倚靠在各自的阴影里。 只是在简短的片段后,躲在树丛阴影中的几人又各自分散开来,向着不同的方向挪动。好就好在,那俩大傻子并不打算继续蹲守在这里,他们的行进方向完全是向着村口的方向。 大概是觉着已经暴露的位置不再安全,他们的移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快就消失在阴影的尽头。 而关键的花布目标,则在装模作样的离开后,又摸进了一朵灌木中。那熟练的身手,一看就是惯犯。 向着周围张望了好一会,不时地会在一块石头模样的装置边念叨着什么的样子。 根据球球回传回来的报告,配合视界驻留的低位视角,也只能判断那是个瘦弱的身形。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人很明显是从亚拉蒂奇摩尔村庄中走出来的。 大致的路线我也能推测一二,无非是顺着出村的人群,在某个混乱的节点中脱离了人群后,躲进了树林后,一路顺藤摸瓜地摸排过来。 别的都好说,只有一点,这人很清楚这里会有盯梢。 不论怎么说,这个目标不能丢。 无论是现阶段的处境,还是自身身处的麻烦事,都迫切地需要一个说法。它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我总不能放任这可能的麻烦事给丽莎夫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所以,哪怕只是单纯的确认一下也好。既然力所能及,又为何不去做?权当打发时间了。 这和跟麦吉尔那个狗男人的怄气是完全无关的。不单单是小喇叭的事,我只是不相信,单纯地头脑一热,劫走一名奴隶少女,就会引起如此大的波折。除非告诉我说,我撞大运了,撞进了某个特殊的剧情线这种的。 当然,事后的奖励可不能少啊。不然我真的会告到中央去的。 呃。还是少一点胡思乱想吧。 我扶着树干站起身来,轻风吹拂过面庞带给我的自然,却与向着村庄看过去,那依山傍水的山林村庄都在蔓延着一股不可言说地异样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由地让我一阵头脑发麻。 麦吉尔,还有满村的守卫们,他们到底在戒备什么,到底又在查什么。 关键是,万一这真的是什么触发任务之类的呢?之前在集市上,那几个大老粗也提到过要抓什么人来着。 奖励啊奖励啊。支线任务的成就啦,任务结算的奖励啦,又或者是单纯的经验也可以,至少能让我再体验一把成长的快乐。 这是多么的重要。我在村子里闲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可终于是盼来了。 总而言之,也许真的是冲着我来,也许我也只是凑巧撞上了某个不长眼的边境逃犯,毕竟这样的偶发性活动在伊西恩中也不算少见。 但是,止步于此就永远不会知道,更不会获得奖励。比起躺着等,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动。 咳咳,球球你不要这个眼神。 你这劳苦功高地辛苦一路,刚回来就拿这种眼神地瞅我,多不好。小心我记你一笔,让你的功劳作废。 反正吧,又有什么难坎是姐姐我不能迈过的呢? 加油打气间,那道花布身影已经逐渐走远,就快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我也赶紧从木窝中一跃而下。 将长箭藏进皮靴,在柔风们的簇拥下,我的身形仿若被缓缓托住,逐渐被放缓了下落的冲力,平稳地落在布置了视界驻留的枯木前。 还好我的腰腹力量足够,不然怎么能在空中摆出帅气潇洒的姿势来落地呢。 抬手便回收了视界驻留的残余魔力。第三视野在脑海中的影像也随即关闭。 “余下的这些,就算是你们帮助我的奖励。谢谢你们。” 挥手间,残余的魔力在天地间消散。迎接着我的只有欢欣雀跃的风势在树林间哗哗作响。 以后有好大家分。但要记得,以后帮我干活的同时,不要再把我当猴子摸了哦。 在我的叮嘱下,小家伙们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一切在喧闹后归于了自然的平静。 而我,自然要顺应着心中所想,跟上那道突兀的身影,去探寻我的答案(奖励)。 第62章 都说蝉螳螂黄雀有顺序,那谁又说螳螂必须要遵守了? 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是蛮想转职成斥候或是镖师的。 拥有特殊身法或是地形阻挡减少的特性,尤其是在追踪和快速移动的机动性上,是多么有利的职阶技能啊。奈何我这守备职阶的,明明并不擅长爬高踩低,亦或是闪转腾挪都会不免地产生行进的阻碍,却还得在这苦苦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力地追上去。 若不是有过去的经验作为支撑,加上常年的身法锻炼。我哪能这么轻易地就跟上这花布目标的脚步。 该说不说,这人的脚步不快,身法却很不错。 应该是对此处的山林相当熟悉。诸如哪里有洼地或是周遭是否有岩壁可以借力,亦或是山脉走向之间的交汇小路都了如指掌。 自从跟上这家伙的脚步,实在是没想到能给我开发了这莱文尼山脉中如此繁多的通行方式呢。 可是,且不说这人对灌木延伸上山的小路,熟悉到可以随性放肆地到处移动的问题。真的会有如此有闲心的家伙,在山林里如此穿梭吗? 单从这上山之后开始,多处的岩壁借力,看似陡峭却能在不知不觉间绕过盘桓的小路,或是趟过山涧支流而避开塌陷的小路,都足以看出此人在移动方式上的随意程度。 说实话,若不是我放出木妖精在前方开路,又有地图和球球指引的外力帮助,再加上我多年锻炼的身法加持。只怕是早就会被甩开了。 不过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跟上步程着实让我费了一番脑筋,但也因为无法更快而跟得太近被发现。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因祸得福了。 “呐,球球。” “咱们跟了这么久,从地图上来看,我们都已经绕着村庄走了个半圈了。虽说还是有些偏差的,但这和伊尔莎带我上山采集药材的路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至于真的就被发现了,再想办法甩开我吧。” 我其实并不太能确定自己的猜想。 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表现可以说明,这家伙有发现我的征兆。还是那样的随性移动,也不知道这些移动步伐的背后到底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交流:如果你是在地上走的话,那大概会吧。」 「另,提问:是否需要进行基础职阶系别变更?」 “否决否决。都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怎可去玩那蝇营狗苟的职业?偷人屁股的行径,非吾等所好。” “给我收起你那鄙夷的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九九。” “而且,下次再有这种一惊一乍的提问,能不能放我回到安稳的地方再说?我刚刚就差点踩空,从树上掉下去哎。” “这个高度来一下,再硬的屁股都得高唱一遍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这样还好意思叫嚣是为我好?!” “我看你分明就是谋害我之心不死,可算是被我逮到现行了吧。” 趁着那个花布目标在灌木里躲开沿路上山的村民,暂时没有产生一些异样的移动。我也就躲在树干背后,忙着和球球展开新一轮撕扯。 也是这会有难得的空闲,我也赶紧在地图上标注出刚刚那个花布目标特意走的快捷通道。 尤其是结合地势的走向来安排通路的规划,这些思路却是很宝贵的。 正所谓,似是而非不能行,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另辟蹊径? 自打成了所谓的人云亦云的超级玩家,对这些探索精神和敢于尝试大众所不敢为的勇敢,都在独身一人日复一日的追求最快日常清理和最有效率的老本打法中逐渐丧失了。 殊不知,在那程序化一般的生活中,我早就已经丢失了对伊西恩的热情和对明天的期望。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无非就是,我比隔壁几个病房里的家伙们,多了些每天要做的事罢了。 和等死,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 当然,和表面兄弟们的吹牛打屁以及新收集新地图,收集八卦和利用八卦的等等新事物的探索,不在此列。 只是那些,终究短暂。 毕竟我也不是个需求度多高的人,不过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灰色列表中感慨两声罢了。 球球这会倒是很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听着我在心声里的不断唠叨。 怎么了这是。你一个程序还会有烦恼呢? 来来来,说给我听听。说不定姐姐我就能帮你排忧解难呢。 别看我这样大大咧咧的,我还是很靠得住的。人称伊西恩每周情感节目的唯一冠名主持人兼职排忧解难知心大姐姐呢。 所以,这位嘉宾,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呢? 「解答:不是。只是你的目标,快要跟丢了。」 “我*****(精灵语粗口)。你倒是早说啊!!” 一个猛子跳出去却又不出意外地脚下一滑,要不是木妖精拼了命地指挥树梢拉住我,这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今天是要唱定了。 可恶的蓝胖子。你根本就是是非不分轻重不分。 我咋咋呼呼地东想西想,那是我为了活跃自己的头脑灵敏自己的思维才不得已而为之。说好的一起跟目标呢?这目标都快跑没了,你却连个提醒都懒地发。 真是气死我了。 可是我的抱怨落在球球的耳朵里根本就是充耳不闻。且不说有什么表态了,现在连个眼神都没有,就自顾自地朝着前方飘荡过去。 可恶啊,你给我记住。 迟早有一天。不,在你拥有实体的一瞬间,我就要赏你一番爱的铁拳。 面对我恨恨地毒誓和追着骂的念念叨叨,球球就全当做没有听见。只有木妖精还在轻柔地抚着我的脸庞,想要安抚住我的情绪。 可爱的小家伙明明不具备成熟时期的威严神性,而且估算的亲和度也低得可怜,这会却能保持着对我的热忱。 大概这就叫做女大十八变吧?也许以后养成熟了,就又会变成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啊,这么一想,就好想你能一直这样可可爱爱下去呢。 我还在上演和木妖精之间又抱又蹭的亲情姐妹的戏码呢。球球就在那边一边摇头一边咂嘴的泼冷水。 算了算了,自由自在地活跃思维是很好。如果没有球球斜着眼睛看我的话,就更好了。 姑且,看在木妖精的面子上,姐姐我宽宏大量地放过你,就不计较这些琐事了。 顺着木林里传来的讯息让我确认了行动的方向。低下身体,快速地启动,几个大步跳跃就穿过这个区域的阴影。 所幸,那花布目标并没有走得太远。此刻正在几朵灌木丛中,和一些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保险起见,还是照例按照先藏再探的步骤来行事。 老规矩,记录的活就交给你了球球。我拜托你稍微干点活,至少目标走远了能出个声。 可惜的是,为了避免靠得过近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只能选择一处攀附着茂盛藤蔓的树干背面来落脚。 这里的视野相对较好,直线上并没有过多的阻挡。也能方便我观察几人的动向。 大概是上山砍柴的村民吧,个个背着厚重的斧头和竹筐。 这些家伙,手脚也太慢了吧。上午时分就是这群人。也不知道你们在这山头上都干了些啥,一整个上午过来了,居然还是一点成效都没有。空空落落的竹筐就是你们偷懒的证据。 我还记得为首的那个戴着草帽的老伯,草帽都缺了个角,却还跟宝贝似的背在身后。还有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年轻,之前陪同伊尔莎采药返程经过的时候只是点头致意而已,就看到他可慌张了,接连被几处树根绊倒,一看就是个社恐。 都是些淳朴善良的老实汉子,在这和平村庄中自立自强,为了自己的家园付出自己辛勤耕耘努力奋斗的人们。 在这山间清澈的氛围中更是格外宁静祥和,搭配着林叶间不经意漏过的阳光更是美若画卷,我甚至都可以给这幅场景命名为,边陲山村的午后山林图(宁静版)。 如果,没有那一道道藏不住的,宛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就更好了。 有的时候,多多思考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至少,明明应该是最熟悉山林的木柴工人,本不该出现经常被树根绊倒这一不自然现象,就是在这反复思量中寻得的。 不过在当时还只是觉得些许异样,对他们的身份并未有过多的起疑。没能更发散地往这个方向去想,反倒是我太过于局限了。 树梢的高度很高,但也并不妨碍我看清那些人的面容,以及那如同针刺一般锋快的目光。即使披戴着各式各样的遮面之物,那份肃杀也是无可掩藏。 那花布目标正背对着我,削瘦的身段在一群大老粗的映衬下就显得更为单薄。但这丝毫不影响那些男人们颐指气使的豪横态度。 不时地还抬起手,比划着什么。偶尔能听清的“确认”、“来过”之类的,还都是疑问句收尾。很难能判断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剩下的大部分,在这个距离里就连基本的单字都很难能捕捉到。 但我依然可以依稀地看见,似乎这群男人对于花布目标的到来很是诧异。正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不时地从怀中或背篮里掏出奇形怪状的道具,似是记录又似是在对话。 果然在这个距离间进行监听探测,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当时,陪同伊尔莎到达的奇怪角落里留下视界驻留才对。 就是这种明明已经略有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却在当时受限于狭隘的认知而没能布置后手,在此时才会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可惜啊,在当时已经困恹恹到走路都能瞌睡的地步,实在是没有余力去布置这些。 果然熬夜伤身的理论诚不欺我啊。如果能有多余的一些魔力,岂不是就不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眼瞪小眼了。 真是悔不当初,却又没有后悔药和补救措施的感受就更让我难受了。 为了当时的单纯思维而懊悔之时,习惯性地向着目标位置偷看过去,就看见那些人正齐刷刷地看着我这里。 可以说是形态各异,有人只是简单地扶起帽檐,有人却正在手里的道具上写写画画,甚至有人正举着手中的道具,面向着这里。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剑,笔直地刺向我紧绷的神经。 暴露了?! 我本能地想要转身躲进树干的阴影,却又被一股不小地力量拉扯着头巾。 「交流:别动。」 是木妖精,还有球球。 为了拽住我,可真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借用现有的树杈枝丫,而是以那渺小的身躯,直愣愣地使尽力气来拉住我,想要制止我的行动。 我也能在最后的瞬间冷静下来。 毕竟现在这会不是站在光秃秃的枝头上,刚刚也只是偏头去观察,更多的还是在藤蔓的缝隙间观测。多亏了这花布头巾,才不至于让我这显眼发色的长发直接把我暴露出去。更何况,若是真被发现行踪,这会要么是受到攻击,要么就已经被他们四散逃走了。 又怎么会站在原地继续傻愣愣的。 只是像这样自我安慰一般的猜测也就足够了。 果然,没过一会,随着花布目标的抬手指向,那群男人也纷纷在道具上开始操作。 我也趁着这会偷偷瞄了一眼,那正是村后小河的方向。顺着动向,那是沿着小河一路向上直达上山的小路。 看来这被跟踪的结论已经是实打实了。估计这花布目标就是以总结为主的高价值目标了。想来也是趁着这会村中正在进行集市的准备,人多眼杂地没人管,才来和这些村前的盯防的单位核对情报的。 还真是些谨慎的家伙。为了盯防还真是不择手段。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现在不应该是麦吉尔在盯我才对吗?那这花布目标算是他的代理人咯? 反正我是不觉得这是个男人该有的身段,至少这单薄瘦弱的纤细感绝对不是村里那些大老粗该有的。 这些男人的态度也很奇怪,对于这个花布目标明明没有很好的态度,却还是会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甚至会按照提供出来的情报进行记录。 没有好态度对待,却又十分信任。 这是什么奇异的情况? 第63章 那些经典的处世哲学所要面对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那个,总不能每次你做出些稍微有用的提醒,就要用这邀功一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好久吧。 这都多久了?是说,你的那个眼神真的好恶心哎。 自打那个花布目标离开了那群“木柴工人”后,向着密林更深处的方向行进的这一会,这球球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赖在我眼前了。更是用那副眼巴巴的眼神不停地盯着我,无论我如何转向,或是在树梢间加剧移动,都能做到紧盯着我不放。 似乎只要我不说出那夸赞之语,就绝对不可能从他的眼神攻势中解放出来。 “我说,你邀功的心情也太急迫了一点吧。而且你有什么可邀功的?别以为你就揍我脑袋一下就算是提醒了。这笔账我可记地清楚着呢。” “再说了,你平常不是挺独立的吗?怎么这会又来这一套?还眼睛飘啊飘的。我可不会看病,也没药给你塞啊。” 受不了。 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开口给他怼回去,今天我是别想有任何一个正常的行动了。 这家伙居然真的就能光明正大地贴在我的眼前哎。我甚至很大一部分的视野都变成模糊的蓝色笼罩了。要不是咱的身手足够矫健,这会早就唱了好几遍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提问:这就是你的理由?」 “干嘛?这还不够?” “哎哟。咱哥俩都认识多久了。还来好话鼓励这一套,肉麻不肉麻?再说了,不就少说你一两句好话嘛。至于用那种寻死觅活的眼神盯着我这么久吗?” “平常我干点好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多鼓励我呢。” “话说你被创造出来,不是为了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吗?怎么现在还反过来,要我来给你提供赞扬了?” 反正我就是很不理解。 尤其是当我看到球球已经开始在我的眼前不断地扭动到一种我叫不出形状的抽象外形时,我就更不能理解了。 “好了好了,你真棒。别贴在我眼睛前边鬼畜了。我感觉我的脑壳都要被你蹂躏到卷边了。” “快看,那花布目标又转向小路了。” 似乎是起到了效果,也似乎是球球放弃了从我这里获得更多嘉奖的可能。反正也像模像样地安静了下来。 所以说啊,幸好我这转换话题的能力有亲传的功底。否则这一顿头皮蹂躏是绝对少不了的。 回到咱们的观察上来。这一路上,这样的急停变向都已经有多少次了?根本就摸不着规律。 若是按照地图的指示来看,自从离开了那群男人后,进入密林直到现在,已经有过七八次的急转弯。 怪异的举动还不止这些,其中诸如突兀地蹲伏、猛然加速躲在树干后方、或是突然大声跺脚将路过的丘猪吓得嗷嗷乱冲,更是不胜枚举。 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说真的,以前我就见过这样的家伙,有事没事就要突然咋呼一下。比如在对骂正酣的时候突然抽抽起来,或者明明抱头鼠窜却又突然调转方向,宁可自撞南墙也不愿面对我之类的。 反正这样的家伙很麻烦的。尤其是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算我的击杀数量,只能白白亏损一大笔经验。久而久之,我也不愿意再找这样的家伙玩了。 毕竟实在是太麻烦了,本来我的情绪就够消极的,还要伺候敌对方的情绪,请原谅臣妾实在是办不到。 「提问:你确定不是在你的胁迫之下造成的?」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真是的。什么叫我胁迫造成的?我那明明是公平竞技,友好交流。何来的胁迫之说。这都是造谣,诽谤。他们诽谤我啊。” 「提问:是吗?」 「另,提问:是否要观看某个良心发现的好友 a 上传的有关你的精彩集锦?」 “我****你****(精灵语粗口)。” “什么玩意?良心发现?还精彩集锦?!这是哪个龟孙给我干得好事?!” 我是恨得牙痒痒了。 尤其是球球根本就不打算给我看全貌,只让我看到是某个白痴上传过的集锦缩略后,这样的情绪就更是无可阻挡。 可恶啊。姑奶奶我何时如此没有素质地攻击过旁人?到底是哪个龟孙干的好事,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地给老娘安排如此恶意的诽谤?! 是说,这玩意散播出去多久了?哪怕只是简单想一想,简直是让我后脖颈凉透了的程度。 简直是恨得牙根都要被我咬碎了。 跑过来求单挑的是你们,给我搞奇怪记录的还是你们。又当又立真是给你们玩明白了。 可恶啊。这帮人就是欺负我没法自由行动而大肆诋毁我的名声。要是姑奶奶我活蹦乱跳的,早就跳起来邦邦两拳送他们赎罪去了。 可惜的是,眼下的怒火并没有发泄的窗口,仿佛有一团浊气在我的胸口间不断地游走。尤其是这花布目标还在这密林里不断地折腾。 说实话,我都已经失去要继续跟随的耐心了。我甚至感觉只要在附近随便转悠转悠,都能过一段时间就能重新看见这家伙从另一侧绕回来。 也不知道到底在抽个什么风,在这深山密林里绕圈都已经有好一会了。 “要不然跳下去给敲晕了算了。这在树梢上跳来跳去真的很耗费我的体力哎。” “反正也见过这人使用过类似传讯道具之类的。只要能把这道具抢来,追根溯源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自言自语着,好像,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就是说,我真的已经找到了制胜的关键所在了? 对吧对吧,也许那道具中的线索才是关键节点吧?不然怎么会有人在同一个位置兜圈子这么长时间。这就是道具触发式npc的一贯作风,你在这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结果。 毕竟也不会有傻乎乎的npc亲手把道具送到你手上。 “算了。想那么多脑袋都晕乎。干脆早点动手早点完事算了。” 毕竟就在早先前一会,村子里携带着我的定位用魔力碎片的小伙子,这会已经回到了村后的岗哨那里。 就是因为在这里跟着绕圈子花费了太多的时间,造成了本该出现在村后,装作柔弱少女被搀扶进村的我,现在还像个傻子一样地趴在这些大树的枝头,紧盯着这密林丛中的花布目标。 这密林中昏暗的光线和本就翠绿的背景,要定位一个花布目标本就是个困难事。再加上长久地紧绷着神经,这会已经感觉到眼睛有些微微酸胀,仿佛在眼眶中不断地抽动着。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去继续跟踪来探寻移动轨迹的规律性了。现在的状况还是速度动手比较好,免得被这杂乱的状态干扰,反而放跑了目标得不偿失。 这么想着,随之便让脚下猛然发力,带着我的身躯向着斜前方的枝头飞跃过去。只需要像这样进行两次跳跃,就可以构筑起一条绝佳的包抄路线。前提是对身法和速度有极高的要求。 正好,姐姐我并不缺这些。 趁着这人刚刚改变方向没多久,短时间内不会再次急转向的基本规律。我提前动身,就一定能赶在这花布目标再次变向前截停住。 落脚之前就已经尽可能地扭动身段,调整落脚的姿势。不做任何停留,立刻发力,向着另一侧的斜前方跳跃而去。 精心锻造而形成套装效果的鸦羽,果然不是一般的布甲可以比拟的。尽管是突进效能上大打折扣的高跟皮靴,都可以轻易展现出远高于便鞋的效用。 跳跃路径的枝头组合也很是配合,高低错落之间,却也留出了足够的空间给我挪动身段。几处落脚点近乎都是在平稳结实的粗壮树枝上,也方便了我稳住身形。 这不,经过几次位移后,下一个目标我就可以横停在这花布目标的脑袋顶上了。 手中的短箭早已在跳跃过程当中从袖袋中解开了绑扎束缚。 老规矩,咱只求任务目标,尽量不伤及目标性命。 非要害命中,在目标疼痛之余近身打晕即可。这样的手段,既可以不会被察觉到特征,免去了被人以偏概全地找麻烦,也方便后续的搜刮中,减少被惩罚过多的善恶值。 随着最后一次跳跃的发力,身形被飞快地带到最后一处落脚点。 刻意没有越过树枝,避免过大的动静和掉落的枝叶引起注意。我也能利用偏移到树干上的发力点,让我一口气俯冲向下。 将短箭调整至反手拿住的姿态,弯曲臂膀至脸侧。同时在落脚踩住树干的瞬间,向着目标的后脖颈俯冲直下。 目标命中。我几乎是可以这么宣告而出。 接下来只需要正手击打下颚和两腮,配合身法上的错身压倒,就可以轻易地放倒目标,拿取那来之不易的任务目标。 当然,如果这不只是及时收力,躲在树干背后的构想的话,一定会是如此顺利吧。 瞥眼看过去,那蹲在地上偷偷探头观察的花布目标似是喘了口气,拍着胸脯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 从向着身后的方向转圜回来的脸庞上充满了得意忘形的松快感,更是无法控制住般地,颤抖着拿出了那块石头模样的道具。 “真是难缠,不过已经甩掉了。我这就过来。” 沙哑的声音略有低沉,隐隐地透露着熠熠的神采。但这不短地绕行距离以及几次突然变相地突兀行为,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正常的语调变得有些错失。 眼下不用看都知道,那欢快的小碎步仿佛是盛开在这幽暗密林中的鲜花一般,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迷茫与彷徨。 「提问:可看清了?」 …… “是。” 「提问:你想怎么做?」 …… “我不知道。” 是啊。我不知道。 准确来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困扰着我。从很久以前,我就很难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事物里很好地做出判断。 试想一下,你一直以来都在努力交好的各个不同的 npc,他们待你或如沐春风,或无微不至。是他们,让你在激烈动荡地旅途中能够获得一丝丝慰藉。 无论是功成名就或是讨伐失败,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你。永远对你充满了尊敬和爱戴。你会不会产生一些任务需求以外的情感? 而在某个时刻,你突然发现,那些将你置身于险恶的始作俑者,却同样来自这些慰藉的泉源,是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是你在一段时间内都倍感亲切的脸庞,甚至在你完成任务后还要回到城镇中,继续接下来的剧情而再次看见的脸庞,你又会作何感想? 人本是矛盾的? 那情感又何尝不是矛盾的人所创造的呢? 这是曾经的哲学大师,虽然是个讨人厌的骗感情惯犯,却也是一位好兄弟的至理名言。 我曾以为,在这句话之后,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迷惘了。 至少,不会在对一些数据构成的 npc,或是编写而出的故事产生多余的情感共鸣,而让我自己身陷为感情抉择的痛苦漩涡。 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谁能想到在这种场景里,会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呢?又有谁能想到,一直以来都相信了那句话并且奉为对待 npc 们优选的处世哲学的我,会再次陷入到信仰崩溃的地步呢? 我想,我还是想的太少了。 也许我应该在细枝末节中多留意一些,多在意一点,提早做好心理预期。又或者,早在一开始就不该掺杂任何感情在其中,努力独处,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蹲坐在树干的背后不知所措,只能任由思绪在天马行空中胡乱撞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水婆……” “为什么?” 看着那花布包裹的目标,一点点竞合于模糊思想中的背影。我竟有种错愕到局促呼吸的迟滞感,却又无可奈何。 人生至此,我从未有如此想去否认一件事的时候。即使是躺在病床上十几年,我也从未有过如此怨天尤人,或是极力地想要诋毁现状。 只是,现在这样,我还能做到吗?还可以这样做吗? 第64章 山上的大巫和山下的小巫,只能说真不愧是同一家呢 平常我总在说,对待生活中的种种波澜都要做到平静地面对。做人就要像水面一样,无论面对何种波折,到最后都会归于平静。说,这可是成熟大人的象征呢。 但是,臣妾就是做不到啊。 现在的情况都已经不是身处在波折当中了,完全就是硕大的冰窟照着我的门面直扑而来,包围了我这一汪浅浅的水面。 谁能想到,慈眉善目的水婆。在那漆黑的狂风呼啸的夜里,向我伸出至关重要的援手的水婆,在那鲜艳明亮的花布之下,却隐藏着这样的皮囊。 该说是她的阴险造就的如此境遇呢,还是该说是我自己的识人不明才造成的如此惨状呢。这样的问题任我想破脑袋也不会得到答案。 自问自答有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问题。毕竟是根据我自己的认知来做出解答,实在是做不到面面俱到地让我看到每一个细节和可能。 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追踪的过程已经因为我自己的迟疑造成了相当的延后。而球球却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就那么自顾自地漂浮在一边。 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现在看来更是像极了对我的莫大嘲讽。 “我说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这些信息所在了吧?故意不告诉我,好看我得到惊愕答案时的错乱出丑吧。” “好家伙,你这才是真正的阴险恶毒。水婆和你的心思比起来都算是心思纯良了。人家只是想算计我而已,而你不仅想算计我,还想看我的笑话。” 我当然是愤愤不平了。 不仅仅是这段时间的复杂情况和我躁动不安的心绪影响。这家伙以前也就是这副德性,自从赋予了他人格培养的可能,反而是正事不干,成天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要不然就是当叛徒,偷偷把我的数据和关键信息传给我那对便宜爸妈,好让他们在线下对我发起审判。 种种行为根本就是故意的。 而现在嘛,呵。冷冰冰倒是不冷冰冰了。或者说,还不如冷冰冰呢。 “真是气死我了。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是我优柔寡断的报应?” “可这报应也太歹毒了吧?水婆?就不能换个人吗?麦吉尔一个狗男人还不够吗?非得要背刺我才算是报应的唯一方式吗?”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早就串通好了,就等我自投罗网的那种?那我现在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啊?” 啊这。越想越后怕。 我怎么觉得我还是就此打道回府,或者干脆直接跑路才是比较好的选择啊? 「建议:请减少没有意义的胡思乱想……算了。」 “啥玩意?我感觉你现在对我都已经不是不耐烦的程度可以形容的了。说好的生命辅助呢?说到底还是厌了倦了。” “好了好了,你不要斜着眼睛瞅我。不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那一套嘛。” “事到如今这种地步,只有继续跟下去,才能看到那水婆究竟藏了哪些坏心思嘛。我懂,这不都已经准备动身去跟着了嘛。” 准确来说,因为我先前的胡思乱想而放慢下来脚步,现在根本就看不到那个身着花布的削瘦身影了。 完完全全是靠着一丝丝气息痕迹来辨别行径方向。 就当是我主动地在控制距离的手段好吧。 可是,这个说辞真的很像是嗅探犬,但现实如此我也是无可奈何。而且高强度地维持气息感知我也很累啊。 所幸,栖息在这片林间的风妖精和束灵们愿意帮助我,她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熟悉,更别提是外来的陌生人员了。 不过这超视距的跟踪还是有不少困难的,即使是原住于此的妖精们,也很难能甄别出每一道气息的来源。 为此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可以看出,在离开了刚刚暴露目标的危险地点后,这老太太还在树林里绕过几圈,似乎是在确保自己行进的安危。 而随着远去已久的山风妖精们发回了最终的回禀确认,我也能够定位到最后的目击方位。 毕竟,这里就是当初与那些狂徒们角力并把他们捆在树干上的丛林灌木了。 尽管在大量人为的痕迹,以及一定数量的砍伐和采摘后,有了些许的地貌改变,却依然保留了很多当时的情形碎片呢。 而那最后的目击方位,便是当时传出奇怪吼叫的山谷。 根据回报的风妖精,通过简单的只言片语和比比划划的肢体语言,我也能大概了解到那里的情况。 那是一处军事营地。 有着大量的人类目标,且是披戴甲胄的目标。 准确来说,无论是山里自由飘荡的风妖精亦或是这片森林的木妖精,对于那些人类们的观感都不算友好。毕竟他们大肆开伐,为了开垦出根据地毁坏了不少森林灌木。对周遭的破坏和改造也有相当的程度。 这一点,尤其地被木妖精讨厌。 他们甚至还使用过破坏性魔法和大剂量爆发型药水,炸塌了山谷的后路,从而确保了整个营地有且只有唯一的出入口。 而这种改变地形走向的行为更是遭到了当地土妖精的联合声讨呢。 看着聚团在一起表演给我看的妖精们,我也是颇有些无奈。 毕竟我也算是个外来者才对,但这些妖精们似乎一直对我都表现出友好的态度。明明我和木精灵的群落关系很差来着,连带着木妖精的好感也很难提升。 不过这些小家伙们却是展现出了与伊西恩的认知中完全不同的态度,对我已经不仅仅是友好相处这么简单了。就仿佛我是饿狼群中的花绵羊一般,总会被它们抱着蹭来蹭去。 在妖精们的友好路引下,我也避开了那些被水婆故意绕出的奇怪路径,而是一路向着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尽管现在还只是在林木的间隙里看见些许片段,但不妨碍我发出赞叹。 每每看到这些辉煌的建筑风格,我都得羡慕地多看两眼,人类可真不愧是在建筑方面出了名的种族。 看看这依托山势走向而建立起来的围墙,拒木垫底,泼油糊面,再加上数不清的倒刺瓦楞,借助顶端的反向延伸向下施加着无尽的威压。 还不仅于此,这些反向延伸的墙头,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处岗哨,配备的人员,武器,道具皆是齐备。整整齐齐地收拢在岗哨里侧。 而大门那更是愈发压抑,用压抑来形容绝不为过。 看看那齐装满员的架势,看看如同碉堡一般横亘在门楼前的攻城器械。 数门巨弩床车早已拉满弓弦,横置在上方的便是那如同树干般粗细的巨大翎羽。而这样的玩意,每门驽床上就配备了三根。 连带着坐间人员,又有几处暗绊机关相连。 也就是说,一旦判定前方的来者有问题,这几门巨弩可以在瞬间发射出十几根大树桩子,砸都能给人砸到轮回排队去。更别提高耸围墙上还有那些妖异的光芒了。 是魔法晶石吧?而且是充盈能量的那种。 咱就是说,幸好我没有直接冲下去,而是躲在山谷背面的大树上来偷看。不然这些个玩意能在瞬间送我回复活点。 而且,现在还有没有复活点这么个说法都不知道。好希望能早点离开这鸟都不来的鬼地方,至少去个有复活点的城镇吧。 不过,也算是姐姐我运气不错,来得很是赶巧。 这赶巧嘛,就很有说法了。一是,我刚到这山谷面前,想着咱不要这么勇得直接冲击对方的军营,奉行你的屁股我的最爱的基本原则,顺着友好的木妖精引路,一路登高踩低才到了这山谷上方。 一路上为了避开军营周边的暗哨,不得不又扮演了一回树梢舞者。 所幸,这些人类都是军队人员,也就是所谓的先锋职阶或是前卫职阶。对于爬树这么个技术活,他们比起我这个守备系更加不擅长。 这一路上所探查到的暗哨,基本也都潜藏在灌木丛里,少部分会隐藏身份,扮做砍伐木柴的工人。但在这军营旁边砍树,就显得非常古怪,更多的是画蛇添足。 就是,这树梢上的舞步也是着实不易。 能够顺着陡峭山势一路向上地高处步伐就更是难上加难。但幸运也可以很突然地降临在我面前。 谁能想到,正巧赶上了暗哨交班,几个木柴工人模样的人,撇着眼装作蹲坐在地上休息,实则却在经过一处灌木的瞬间,极其隐秘地伸手接过了一些石头样式的道具。 而那灌木中,不多时就爬出来几个小伙子,背起木柴工人的工具,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向着山谷另一侧地洼地行进而去。 趁着他们交班,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身附近,我也能进一步登高,顺着树干一蹬一拽,从而扶摇直上直达顶端。 这高处的视野果然不同于下方的枝丫末端。虽说高处探查的风险不小,但风妖精也很帮忙地尽可能地减小了风势,我也能借着这短暂的平稳打开隼目,才能观察到如此多的信息。 “啧啧啧。真不愧是人类们军备营地的标准呢。” “这么一比,山脚底下的守备程度简直就跟过家家的儿戏一般。” 感叹归感叹,但是这不妨碍我运用同样的套路来戏弄这些npc们。 谁让你们被设计之初,就只顾着平地视野的获取,对于同一空间的高处或低处,这些最不该放松警惕的位置,反而会被他们经常性地忽略。 撇眼看过去,几处潜藏的暗哨在我这高处更是能看得明明白白。又有妖精们帮忙放风,紧盯着那些暗哨的动向。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唯一有些突兀的也就是我这一身的花布长裙了,在这郁郁葱葱的树冠顶端,反倒是显得格外扎眼。保险起见,我还是接过了木妖精们递过来的树枝挡在身前。 虽然我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和多此一举这个成语很是相配,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第二出赶巧嘛,自然就是大门正前方的熙攘闹剧了。 想不到我一路闪转腾挪,纵然花费了不少时间,却能赶得上这出好戏呢。 此刻,隼目之内正能很清楚地看见,水婆苍老的脸颊上正溢满威严地直面大门,尽管直面着硕大的攻城巨弩或各种城墙上的投石装置,却依然波澜不惊地矗立在原地。反倒是那些嚣张跋扈的军士们则戒备地握紧武器,带着不情愿的步伐慢慢靠近。 看来这老太太还是有些地位的?否则又何德何能让这些军士如此小心翼翼。又或者,单纯地只是在提防一个陌生的来客? 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一个个步步留心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看着他们在某些位置上刻意绕开的步伐以及偶尔放低的身姿,我大概也能知晓其中的理由。 按照我对建筑生活技能的理解,那些被刻意避开的位置恐怕都是些机关暗器的潜藏所在。也难怪那些看上去就不自然的密集空地会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军营大门前了。 看看那些车床巨弩,亦或是城墙上端镶嵌的投石滚木,若是轻易触碰到机关,届时恐怕就不是付出性命这么简单了。 若那些机关共同发作,对着半山腰要正面攻打的目标进行集火,只怕是这山谷向下的半数密林都要寸草不生了。更不用说,那些牢固的围墙上藏着的看上去就很妖异的亮光存在所代表的问题了。 只可惜,身在山谷后方,而且还是有段距离的艰苦条件下,根本没办法很好地看清每个人的细节。只能通过大概的方位来判断每个机关藏匿的位置。 所幸球球也是难得地勤快。 如果不是在我的手段威胁之下才不情不愿,且主要工作还是他驱使土妖精来干活的话,应该是能称之为勤快的。 总之,从部分结果上来看,回传的营地图示和几乎每一处机关位置都被记录了下来。达到了我对于地图绘制的标准要求。 一键收档,完事。 衷心地希望,这份地图永远都没有用到的时候,我可不想有什么独身闯入军营之中的剧情。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大老粗们的折腾。 第65章 命运给你关上大门的时候,通常都会忘记再关窗户 如果说,我将精灵的请求运用在这衷心的祈祷上是暴殄天物的话。那你球球对待我的鄙夷态度才是真正的天打雷劈。 我好歹是你的使用者吧? 我好歹是你生命辅助程序的辅助对象吧? 可是你看看你对待我的态度。说是粗糙都已经是对你的赞美了好吧。你这样天天对我摆臭脸做态度的模样,真的不怕会遭到报应啊? 「提问:是怎样的一张嘴才能说得出如此凉薄的话?」 “那你可要好好看仔细了,就是我这张美丽小巧的嘴啊,才说得出如此炽热的话语。” 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是你现在没个实体赋予,我早就撕了你的嘴来祭奠我那被打断的衷心祈祷了。这下我也没心情再重新祈祷了。 只能希望自己能经得起大老粗们的玩弄,而不是像我半夜偷看的老爹的漫画剧情那样了。莫名地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咳咳,正正心神。 总不能每次都要把时间花费在和球球斗嘴上,这样会显得都我很呆。 可惜球球并不能理解我打算放过他的良苦用心,这会还跟在我耳朵旁边逮着我狂轰滥炸。若不是看着我脸色不对,他才不会这么识趣地消失了身形躲藏起来。 只留下漫天的妖精们在偷偷地憋笑。 好了好了,咱也浪费了不少精力去处理球球的情绪,现在还是要集中精力去观察军营正门口的情况。 不可避免地,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已经开始了对于这位小身躯老太太的盘问工作。但尽管如此,身后的武装也没有丝毫地松懈。 强弓劲弩皆在弦上,就连躲藏在围墙暗处的魔法师也在偷偷地探出头来观察,一个个妖异的亮光已经在手中或魔杖中初具雏形。 正常来说,既然是一伙的家伙们,怎么着也该有个脸熟的程度吧?通传通报什么的还好说,至于还要用到这样的戒备程度? 不过,水婆给我展现出来的态度才真是耐人寻味。 没想到那么慈眉善目的一个老太太,在面对着数倍于己身,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大块头军士们,不仅仅是控制住表情的稳定,更是连半分畏惧都没有。 宛如一棵千年老树,矗立在原地巍然不动。甚至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敬起一个标准的法式军礼还是挺让我意外的。 这,得是见了多少的大风大浪才能做到这个地步?莫不是她还见识过比一堆男人还要恐怖的场面?非人类的那种?! 啊?这,这不太对劲吧?是说,人类的身体素质都能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提问:小妮子整天都在哪看的这些没有营养的内容?」 “怎么说话呢?怎么跟姑奶奶我说话呢?” “没头没脑地来一句,都能给我怼的够呛。我看你是皮又松下来,想让我帮你拧拧紧吧。” “干嘛,说你还不乐意了。你看看你那眼神,是一个生命辅助程序应该有的样子嘛。” 可恶啊。每次都被他呛得忘记自己刚刚的情绪,根本就没有心情在之前的寻思里继续下去了。现在也只能在和球球的争吵之余,尽可能多的去关注军营大门的场景。 不可否认,壮观之余却也显得寒风阵阵。按照这个规格和强度来看,这绝对不是前期新手应该遭遇的内容。 咳咳。 事先声明,咱确实也不是个轻易叫苦的人,但我还是要说。 我这到底是随机到了一个何种难度的开局模式啊?这几乎已经是送人头都塞不满牙缝的地步了吧? 对我这个半回档,重回新手的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不过,我的苦闷心情在看到水婆那里的情况很明显也没好到哪去的时候,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那些军士们并不打算轻易地就放一个看着眼生的人进入军营。任凭水婆在一段时间的巍然后,终于转变成紧绷不住的态度。 可任凭她说得再口干舌燥,急迫地表达着各种我听不到的内容,那些军士们就是不肯放行。 嗯?似乎少了一个人?许是回去汇报情况了吧。 军营里人头攒动,被一个小老太太闹得如临大敌一般,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唯一算是有所收敛的,只能是军营正面的防备算是稍微松懈了一些,不至于如临大敌一般,仿佛随时要将那抹平半个山头的攻城器械发射出去。 话说回来,连水婆都有个自己的目标,并且在为之行动哎。而我这次的任务到现在也没个踪影,连个引路都看不见。 起初我以为伊尔莎是任务开始的关键,但奈何我如何套话问询,如何亲近都没有触发任务开始的意思。 后来我以为进入村庄才是任务的关键,但无论我在村庄中怎么闲逛,亦或是闯出多大的祸事,也完全没有收到任何的节点信息。 更不用说,我在之后还尝试过对丽莎夫人、狗男人麦吉尔以及林林总总目标们的偷偷打探了。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但是现在,看着水婆的处境,我又一次不可避免地升起了对于任务起始的渴望。 奖励啊,节点结算啊,亦或是各类好感度,熟练度,奖励经验,配方收集,种种纷繁复杂的类别都仿佛在向我招手,那都是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我的,恶魔的低语。 难道帮助水婆进入到军营,就是这次任务的前提条件吗? 但说实在的,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敢过多奢求。且不说一切都还没有个定数,我可不想再徒增一份空欢喜的悲伤。 最近的我已经够悲伤的了。 而且如果是以帮助水婆进入军营作为任务触发条件,那岂不是让我自己跳入火坑?我强抢民女这件事,站在水婆现在身份的角度上来说,等同于已经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更何况,我还亲手把小喇叭送到了她的手上。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恶魔般的笑容,在冲着我不断招手,在宣告着我的命数已尽。 仿佛被扼住命运的咽喉,随即就要被一顿暴打才对。我却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了。 所以说,命运给你关上大门的时候,通常都会忘记再关窗户这句话是对的。 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作为良好正直的村民形象,亦或是像现在这样潜藏在水面之下的身份,于情于理,水婆都不该会庇护我才对。 至少,人们需要隐藏的部分,才是他们最真实的部分,这句话我可是牢记在心。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她的目标其实另有其人,眼下我只是凑上这个巧合而已的这种蠢话的。更做不出因此就放松了戒备,两眼一闭当看不见地悠闲度日的蠢事。 把自己的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破罐子破摔在我这更是不可能的。 所以,球球你可以不用翻白眼了。 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请换个稍微温柔一些的形式。 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是太过盲目地相信了他们夫妇。现在来看,也许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还是愿意去相信那位老大爷并没有参与其中。 否则,这会的小喇叭早就已经是另一番处境了。我也逃不掉。 但真要说那老大爷完全不知情。只怕是也没法立得住脚。 就冲那句“我们之间最好还是不要相识”什么的,就值得我翻起来再去怀疑个一二三的。 但若是知情,那就是不情愿咯?并不会告知我,但也不会主动危害我?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这么想来,我居然顶着如此情报缺失的风险进行行动。此前还贸贸然地跑到水婆夫妇家去看望小喇叭的行为,简直就是羊把自己剃了毛切了片,再涮干净后,送到狼嘴边的行为。 好就好在,狼那会并不在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苍有好生之德的意思吧。 就是这忘了关的窗,有点大啊。这么多信息就这么轻易地泄露给我,传出去又要被人说盗用内部信息了。 这多么有损我的良好形象啊。 但随之而来的就有另一个疑问了。 那老大爷的身份想来也不是表面一般那样,单纯是个难搞的独处村民?莫不是真的就是穴居人吧? 咳咳,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水婆和老大爷的身份其实是割裂的,否则我断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而水婆之所以还留着小喇叭就证明还有别的用处。假设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我,那么小喇叭就等于是我亲手送上的把柄。 简直是让我毛骨悚然的结论。 结论不结论的,先放一边吧。军营正门的闹剧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毕竟在这个距离中,我基本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是不要再为难风妖精们比较好。而目力可及的,也就是又有什么人走出了大门后,水婆被那群军士们夹道着挤进了军营里。 至于具体去到哪个帐篷,或是使用了何种道具,进行了如何的交谈,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做人嘛,总不能奢求太多。 截至目前,我能侥幸获取到水婆的潜藏身份这一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总好过两眼一抹黑的情报瞎眼境况。 这就是我平日里多思多想多行多做的优良习惯所致啊。深刻证明了我并没有虚无度日。 好了,球球。我懂。 只是,眼下对于小喇叭的安置手段和后续发展就变得迫在眉睫了。而且非常棘手。 对于把她亲手送进另一个狼窝的事实,我还是很自责的。只是这离村的道路,若是沿着进村的方向,只怕会径直撞上这军营的虎口吧。 我借助隼目继续观察军营,这其中的内容可不比村庄内部简便多少。帐篷的数量就不说了,高塔林立,机关暗器,杀伤性设备更是层出不穷。更不用说那其中几处看上去就很不一样的建筑。 坚固之余,更是借助错综复杂的布置,压迫着整个军营。只怕就连山谷后方都在监视之中。 就算不是大本营,至少也是类似永久设施的高阶段用地了。 但这也就给了我另类的启发。准确来说是非常值得提前考虑的情况,便是暗道了。 这在永久设施中通常都会作为应急逃生手段,谁知道这压迫感十足的军营里,会不会成为另类的支援通道? 简直就是人工奇迹,仅凭老大爷一个人就做到的贯通地道。尽管简陋,但也证实了这一操作的可行性。更是给我提了个醒,往后绝对不能只是看到眼前的一方浅地,更要去揣测上天入地的潜藏暗道。 这些也许永远都用不上。但存在于那里,就一定要提防演变成祸患的可能。 只是吧,祸患归祸患。双面刃的属性却是怎么也摆脱不掉的。 有没有可能借助军营的暗道,彻底地消失无踪? 毕竟设计精密且绝对保密,估计军营中的大多数人也不会知晓此事。等到他们发觉,我早就带着小喇叭跑了个球的了。 只要能借助土妖精的力量,发觉几处暗道还不是轻轻松松? 球球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不做白日梦就是了。 我真的服了,哪有你这样的生命辅助程序。一言不合就要白眼输出一番。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焦虑到被作为情绪价值。 有点怀念过去用大南瓜砸你的日子了。 眼看着日暮西沉,高耸在云端的阳光已经逐渐丢失了原有的热量。 我也不打算继续在这山谷附近盯点了。 随着魔力源泉的一阵温热,手中凝聚起了一丝精纯的魔力,顺着通路环绕在叶片之间。 视界驻留(消耗版)。 在这高位树冠也不用担心潜藏的问题。能够保持视野,继续盯紧下方山谷的动向,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至于我,还是尽快回到原有的位置比较好。 毕竟那个携带着我魔力碎片的小家伙,已经快要在村后的河滩附近找寻一整圈了。 你倒是负起责任了,只是苦了我,还得紧赶慢赶地绕回到村后,还得准备给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一天明明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到头来却没做成什么事呢。 真是奇怪。 第66章 人美声甜的小姐姐我啊,要开始反抗命运了哦 有的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 这大半个村庄外围,还都是崎岖山路的复杂地貌,说绕就绕。丝毫不顾复杂地貌带来的体力大量流失的负面影响和对我自身移动速度降低的现状。 唉。真不知道自己的储备体力和魔力能不能支撑得住自己这毫无意义的消耗。 明明都是应该在璀璨辉煌的副本中大显神威才对,却都被用在了走回头路上。想想也是挺无奈的。 只可惜,本次的探索也是以失败告终。 唯一的发现也算不上多有价值,甚至连慰藉都难以企及,无非也就是水婆的隐藏身份而已。可她跑到军营里去干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总结来看,平白无故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就只是得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报而已。这事传出去,怕是不仅仅要被耻笑这么简单吧。 唉。这打探情报的手段,实在不是我的强项,也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莫名地一阵头痛就更是让我心烦意乱起来。 尤其是我追赶着落日抵达村庄后方的河滩时,这份感觉就更是张扬猖狂起来,恨不得侵占我整个思绪才能满足。 说到底,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应独狼玩家的身份,才会如此陷入不堪的境地。 尤其是当我看见那冲我跑过来的小伙子,内心的焦躁就愈发浓重起来。 “哎哟,小姑娘,可找到你了。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好在桥墩那里等我回来的吗?” “我,我只是去到上游那里的清水里泡一泡,也能够缓解一些疼痛感嘛。” 这种时候当然就要装无辜了。当然,我是不可能撩起裙摆来给他展示的。但不妨碍我把他糊弄过去。 不过,这小伙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我的态度,直接拉住我就要往小坡上面带。 “你快坐下来,我带来了好药呢。这可是给队里打报告特批的,平常可见不到效果这么好的药物。只要一点点就能见效,凉飕飕的,而且会有飘忽忽的感觉呢。保证不会再疼痛。” “不用啦,你真的不用那么费心的。我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刚刚已经在河边用冷水搓揉过,现在已经好多啦。” 我还是像模像样地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就向着村庄入口走了过去。目的嘛,当然是避开这家伙手里所谓的“神奇药物”了。 我说,你这说得神乎其神的药物,都泛着黑水了好吧。你确定这是什么正经药材吗? 我好歹也在医院躺了十几年,止疼药的药效多多少少我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飘忽忽的感觉。 一听就不是啥正经玩意。 我宁可相信小包里的嘎嘎里草根,也不愿意用你手上所谓的药。 眼看我要拒绝,这小伙子反而着急起来,赶忙上前来抓住我。但说又说不过我,又不能扒了我的裙子强行上药。光天化日的,就单单这抓住我的举措就足够让我脸红心热了。 我,这是运动过量了吧。以后果然还是要多克制克制无意义的消耗才行呢。 “你,你别误会。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你放心用,这可是上好的止痛药,不用可太可惜了。我还是帮你用上吧。” “可是,我已经外出很久了,再用药会耽误更久的时间,回去一定会挨骂的。” “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说明情况,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哎,所以说年轻人啊,定力就是不够啊。 你说你,搀扶就搀扶,你手抖什么呀?这会连道都不会走了,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了。我这,该不会要进入什么颜色剧情了吧? 如果不是丝丝魔力萦绕在指尖作为我的留手,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看着出而复返的小伙子,陪着我一路迷迷瞪瞪地走过来,入口的守卫们都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只是那眼神中的鄙陋戏谑,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藏的。 若不是球球这会还在耳边说着那些个亘古不变的损话,还真有点担心怒火没能及时转移的我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 「解答:不客气。」 我没有在感谢你。请你也稍微有点作为生命辅助程序的自知之明。 实在不行换两句损话讲也行,每天都听一模一样的话,我也开始审美疲劳了。 话归正题。 要说我这个人吧,哪哪都好。人美声甜,就是稍微有那么些嘴硬罢了。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知错改错,但不认错的态度。想让我道歉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说声对不住呢? 我想,面前这躺倒在地的小伙子,是可以给出这个答案的。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地跑回村里,又是上报,又是审批,折腾了许久才为我取来了这姑且可以被称呼为药膏的异物。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他的过错。 我也不想成为如此凉薄的人。毕竟这有损我人美心善的人物形象,以及极有可能威胁到我那岌岌可危的善恶值。 但是你这身份,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呀。臣妾实在是抵抗不起呀。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傻子,不可能放任后续的发展而不顾。 所以现在也就只能委屈你窝在这田野与乡村交界的干草堆里稍稍忍耐了。如果你还清醒着并且能听到我这些心声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尽管有好好地控制力道。但也是头一次在这么有实感的情况下,实打实地尝试习艺前卫职阶的职阶技能,折颈。 不敢使出全力却也得卯足了劲,随即而来的惩罚也是不由地让我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稍稍低手试探,还好还好,呼吸还在,不过瞪大的眼瞳依然在努力宣告着不解。 就是那模样有点吓人。还是把先把他的头塞进草堆里去吧。 所幸,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要拜师偷学,或是洗练研习,都可以允许释放的习艺技能。大大丰富了多样性,也使得伊西恩的繁杂程度更上一层台阶。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坏处。 除了高位阶的抵抗和总额数量的限制外,还需要承担多份的魔力支出,以及违反本职阶律令所带来的严重惩罚,才能换来习艺释放的可能。 就像现在,脑海中的第三视野就被强制关闭了一样。就连隼目也变得飘忽不定。 完全无法聚焦。反倒是连正常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算了,凑合凑合。能看见不影响视线就行。咱还是速度快点比较好。 毕竟这小伙子随时醒过来,怕是立刻就能明白情况了。到那时候可就真是拿莱文尼山脉里的大瀑布都洗不清我了。 明明咱这柔弱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得出那样的事来的。不过以防万一嘛,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保险起见,还是再附加一些老旧时期的手段吧。折磨是折磨了点,但那也只是对清醒的人来说。 旋即,过量的魔力呼啸着涌入他的身体。 瞬时间,仿佛他的周身都在微微散发着淡金光芒。又逐渐趋于平稳,直到隐没后,彻底消散。 终于,这一切的操作也算是全部完成。可给我累得够呛。 脑内的模糊程度不可避免地被加重强调。全身上下都在抗议着魔力的缺失。 可不是嘛,大量的魔力被平白无故地消耗掉。但要说为了确保他不会快速醒来,并能随时监督他的状态,这还是有必要的。 但依然不能确定这昏厥时间能有多久。还是很让人担心的。 我也只能加快手上的拆卸速度。 真亏你们能穿得上这么复杂的盔甲,里三层外三层的。单一个鞋子还不够,还得有绑腿和前护。怪不得一个个都只能颠着步子慢慢磨蹭了。 好就好在,咱赶上了个好时候。 现在的西区人丁稀落,日落的势头也已是不可阻挡。失去了白昼温暖的庇护,入夜的寒风开始一点点浸润这片土地。 不过还是能听到大家都还挤在主路上的人声鼎沸。 争吵声,叫嚷声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即使是早在河滩附近都能听到吵嚷的剧烈声响。这也算是我的又一层底气了,至少在突然袭击时不用再瞻前顾后考虑噪音的影响。 随着最后一个金属部件落地发出的闷哼,我也终于是扒下了全部的盔甲部件。沉重的死物部件可真是苦了我这小身板了,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上场的时候。 虽然这种说法会显得我很像是以前听好兄弟们说故事提起过的痴汉行为,但我必须强调,我真的是非常正经的人,绝对没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咳咳,球球你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还不赶紧圆润地出去把风去。” 为了抓紧时间,实在也顾不得脸皮浅薄的事实问题了。 眼前的干草堆高度足够,又有妖精们为我把风。我才能倍感内心折磨地收起了花布长裙。 所以说,内衬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设计啊。 救我浅薄脸皮之恩如同再生父母。呜呜呜。 当然这花长裙的苦不能我一人承受。小伙子辛苦辛苦你,就当是替我装成一个干农活太累,靠在干草堆里瞌睡的村民妇女。我相信你可以的。 就是你这体格,看着没什么力气,摇摇晃晃的。可真要把那花布长裙铺开在身上,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一点。 算了算了。装不了村民妇女,装个村民总是没问题的。只能随手拽来几堆干草给他蒙住脑袋。 保险起见,魔力碎片的方面我得再改造改造。 “球球你不要催了。这可是个精细活。” “万一现在嘣一下,别说咱俩了,全村都得回档去。” 好一番折腾后,我也终于能恢复到趾高气昂的姿态了。至于紧随而来的就是面板的弹出,逻辑报错在我的脑海里警铃大作嘛。我也可以选择启动静音插件。 想不到吧,姐姐我后手可多得是呢。 所以说,身份对于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你看,我只是换了身皮,完全不妨碍我成为亚拉蒂奇摩尔村庄中最靓的仔。 尽管这一身的金属铠甲占着先锋职阶的底层装备而无法变动到我这守备职阶的体系中来,无论如何也没法变化到其他职阶的服饰装扮中真是设计败笔。 更有甚者,只要我一行动,逻辑报错更是让我头皮发麻,只能在静音的基础上再套用条目忽视,才能避免面板时不时地跳出来干扰我。 但是不得不说,这和之前的花布长裙所带来的不合身而造成的唯唯诺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提问:你的时间很多吗?」 “哎,现在趴不到我头上了吧。” “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现在也只是更换了外观的提取,但在金属甲靴里还得穿着高跟皮靴维持套装效果,逻辑报错的加持之下,让我的行动很是艰难。 即使如此,也不妨碍我在村庄的大道上走出了最闪亮的步伐。 你看看那些守卫们,一个个站定在那里,手执武器却畏手畏脚的样子,哪有一点点精气神。 就是这宽大高耸的铠甲真的让我很难正常移动。 总感觉走路的姿势都歪七扭八的,但不妨碍我受到村民们的沿路礼让,反而是比我预想进程快上许多。 球球你也觉得怪异了吧。 但是你那小眼神我可一点都没觉得带有什么善意的揣测。 这些天也有稍稍观察过麦吉尔和巡逻途中的小家伙们。似乎在这村里,村民们与其说是礼让,倒不如说是敬畏。 民兵在这方面还有类似的优势吗? 诸如恫吓或是威慑加成的被动技能亦或是某种气质特性所造成的? 反正我翻遍了面板,或者尝试源头解析这件装甲,都没能得到详尽的信息。除了我脱换花布长裙时收到的提示消息和逻辑报错的信息外,再无其他。 倒是这金灿灿的装饰品似乎有点来头。 早先以为是枚单纯的胸章钉在蓝底纹样上。现在仔细端详来看,似乎是在打造铠甲之初就与金属部件融为一体。以金线密织辅以种种材料的手法,先是完成纹样再雕刻了胸章。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经得起金属成型所需的千锤百炼的样子。 这么看,其中应当具备不乏的低魔抗性材料,才能在高温锤炼中保存完好。 甚至还有隐隐连输至铠甲的趋势。 不过手法太过粗糙, 至少这胸章一样的纹案不太能支撑的起整套金属盔甲的防御所需,也不具备短期贮藏魔力或隐压魔力的可能。也就是说,连最后的反制功能都算不上。真真就是个装饰品呗? 可这么说来,这装饰品和特性之间就完全没有什么联系可言。 难道这个纹案是某个大家族的出品,就像电影里标配的家族传承之类的? 那我这背后偷袭,还不是简单的闷棍打晕,连折颈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我,不会又闯祸了吧? “喂,那边的。哪个部分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哦。亲爱的妈妈,亲爱的爸爸。 不知道命运的铁蹄碾过来的时候会不会痛?又或者,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就向命运低头了呢? 不过,实话实说。金属被炙烤后的烘热感,还真是让我的手心生疼啊。 这和说好的离手操作差别太大了吧。 第67章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祸从口出福从耳入,应该是吧? 以前总是听说,当命运向你靠近的时候,就连时间都会变得缓慢呢。 从前我还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时间怎么会变得缓慢呢?这一定又是我那亲爱的妈妈因为各种各样的 bug 而精神疲劳所产生的幻觉。 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这些天真真切切的,实打实的,丰富却不多彩的经历。我大概是能理解了一些吧?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该说我的勉强感受太脆弱了呢,还是体会得不够深呢? 反正我一点没觉得面前的几道魁梧身影有变得缓慢下来。反倒是看我站在原地不动声响,这会连武器都莫名地握紧了。 可惜这厚重铁甲实在是不适合操作,我也没办法将藏在皮靴里的长箭取出来壮壮我的小胆。 这可苦了我的白嫩小手了。 火妖精一股脑地炙烤下,金属包裹的手心产生了一阵阵的刺痛触觉。和此前因为捏紧短箭造成的伤口有异曲同工的相似处。可惜这光妖精的余威还没消散,就得又一次复发了。 果然没了判别信息后,治愈能力不太行呀这个。 而且现在都散发出了奇异味道了呀。 水妖精水妖精。 快救我呀。我好像快糊了?! 就在我忙着抱着手一顿手忙脚乱的时候,那些个大汉也终于是走到了我身侧。 好就好在,这套统一制式的铠甲我还勉强能撑得起来。对于撑不起来的部分,我也填满了稻草稻谷。主打的就是一个看上去人模狗样。 大概真的是穿着在身的效果吧,至少可以让他们不至于紧紧捏着武器地戒备我。就是,这上来就勾肩搭背的态度嘛…… “霍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后边盯着吗?你的短面呢?村子里还带着个全盔,你也不嫌热腾啊?” “你管这些呢。这小子一贯风格不就是言听计从的。反正也就是个小活计,犯不着上纲上线的。后边不缺人,桑提克那老家伙不是已经带人回去了嘛。” “哎,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听说巴特利特今天跟他打起来了,为了个女奴。真的假的?” “你听那二世祖的鬼话。他还说干完这一单,回去就能领队考斯特威侯爵的亲卫营呢。吹牛皮谁不会。那我还说我深受爵爷赏识,回去就给我个小官当当呢。” “浅薄,太浅薄了。所以说你俩没悟透呢。这在眼前的关系还不得好好把握住。” “对对对。霍恩阁下,你自便就好。别跟我们大老粗一般见识。” 嗯。 怎么说呢。 你们谦恭俭让的态度,在眼下这种非常时刻是显得非常靓仔。 但是能不能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换一副手甲?我好像把自己的玉手烤糊了。现在也是非常的烫啊,让我不断地承受着持续性伤害呢。 还有就是,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刚刚忙着让水妖精在手甲里安抚我受伤的心灵,没怎么在听你们说的什么。 很显然,这几个傻老粗并不打算搭理我。又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世界里被人忽略心声和丰富的面部表情了。 有时候还是挺怀念我的表面兄弟们的。虽然他们经常欺负我,但在乎我的感受也是实打实的。 “霍恩兄弟,别怪哥哥们没提醒你。这跑腿的活以后你还是少办吧。我们也知道你不好过,反正能躲就躲吧。” “讲那些煞风景的干什么。来来来,歇会。不耽误事。” 吵闹的嗓音一瞬间就把我的思绪从缥缈中拉了回来。 我说干你们这行的,大嗓门是不是都得是标配啊?回回都震得我脑袋疼。 这哥仨也不知道怎么就如此清闲。这会干脆连主路都不去了,直接就给我拉到了墙脚边。一边絮叨着听不懂的话,一边啃着手里生硬的大饼。 那架势,随时掰断了牙我都不觉得奇怪。 真亏你们这小地方出产的头盔能有这么多功能,反正我是没见过能只拆开下半部分的操作。吃饭喝水也不耽误,挺好的设计。 就是于作战必要性和角色成长上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简而言之,鸡肋设计罢了。 不过也好,免得需要我摘下头盔,反倒是不好交代了。 「交流:你最好是觉得免去了不好交代的麻烦而不是不会拆。」 给我闭嘴。 怎么哪都有你来拖我的后腿。 还有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我的隐私啊?不是我的每一句内心所想都需要被你知道的好吧。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程序了。要学会判断哪一句才是你需要知道的。 「交流:……」 看着球球的白眼相向可真是气得我完全没有尝试这些硬饼的兴趣。所以也只是将那些硬饼收进了背袋里。 水妖精也是,鼓鼓弄弄这么久怎么还没好呀。 想着这几个家伙傻乎乎的,没准能套出点情报。这就想办法让真正多功能的水妖精尝试着以薄膜水片来干预声线,模拟那个小伙子的声音呢。 结果她一副畏缩地颤抖模样,做事反而越来越磨蹭了。得亏是这帮家伙们自己竹筒倒豆起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为错过这些个情报筛子而悔恨到什么地步。 尽管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信息,那总也好过一无所知的好。 突兀的,就有什么东西向着我的面门砸了过来。 什么玩意?暗器?! 吓得我也顾不上还在生疼的手掌,一手挡去的同时,就准备将另一手内积蓄着的,以备完全而随时准备的魔力涌动打出去。现在哪管得了是不是完成了妖精魔法的构建,先抬手打出去再说。 倒是那软乎乎的手感,实在是出乎意料。触及的瞬间便弹向身旁,径直掉落在地上。 借着愈渐昏黄的光照才终于看清。是个水袋。好险收了手。 幸亏姐姐我手快,在他们噤声看过来之前,就将手都背到身后去了。接下来只要撇头吹口哨就对了吧。 为什么吹不响啊?! “怎么了?这可是好东西。快来两口。我可馋这奶泡酒好久了。你是不知道,昨晚刚进来我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才弄来这么点。” “人家也要集市的,都给你喝干净了,人家卖什么?闭上你的嘴,小心喝多了说错话,再罚你睡马圈。”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几个大老粗,认错人了。 而且那个小伙子,是叫霍恩的吧?应该挺有身份的……至少,这几个家伙不说多尊敬,但明面上还是会讲究点的。 呃。我果然是打晕了一个有身份的家伙吧。怎么每次都有这样的家伙往我的枪口底下撞? 至于真要去探究他的队内地位嘛。有着身份,还能和大老粗们打发到一起,估计地位也就不太高了。或者说,他也有“侥幸”经历? 可惜我实在是没多少时间跟他们在这磨蹭。又时时顶着职阶惩罚造成的视线飘忽,我已经够不好受的了。 眼下也就只能先勉为其难地放过这几个情报筛子了。 “咳咳。我还得去……” “好了好了,我懂。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看你闷闷不乐欲言又止的。给,心情不好就整两口。啥玩意过不去的呢?” 那几个家伙也都重新戴起来短面。站在一边抖落着掉在身上的残渣碎屑。塞给我水袋的同时,还不忘记又拍了我一巴掌。 手劲真大。即使是隔着金属铠甲都能感受到肩颈处传来的一阵痛感。甚至那些被我填塞进去的稻谷都因为他这一巴掌给拍出来了不少。 得亏我装傻充愣的功夫还算有点水平,不至于立刻就露了馅。可这背后惊心动魄的心酸,谁人能懂啊。 可恶啊,真不愧是一帮大老粗。根本就没在意我那些奇怪小动作,自然也不会在意自己那一巴掌到底是多大的劲了。 现在都准备离开了还能再叽叽歪歪地念叨一会。 “办完了事,赶紧回去吧。这时候躲着点最好,省得惹一身骚。” “记得躲着点前头的玛维恩格莱那老东西。小心眼的很,和你头上的那位更不对付。你懂我意思吧?” “哎哎哎,话多了啊。小心再记你们一笔,真让你俩喝马尿去。到时候我可不保你俩。” 这里也不算是极偏僻的支路,也算是支路转向辅路的交汇口,时常会有人员经过。侧目看过来的盯梢一样的目光,总让人很不自在。 若不是如此,我觉得这几个家伙还能拉着我再唠叨好一会的。 看来,这个霍恩,身份虽然显贵,人缘倒是挺好的嘛。我倒是不讨厌这样的。 不过这几个家伙倒是跑得挺快。眼见着有一伙同样披挂的队伍从另一头走来,他们也难得摆出一副靠谱的样子。列队走上前拦住了他们。 离得远,光线也不算好。只能勉强看清,他们在偷摸着冲我比比划划,又带着那伙人离开了这个交汇口,逐渐隐没在视线的死角里。 大概是叫我速度快点,免得被抓偷懒的意思吧? 嗯。 怎么说呢。 这几个哥们也挺有意思的。 又是塞酒袋给我,又是长吁短绕的。完全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要不是身边人后知后觉地相互提醒,邦邦地互相给两拳,他们几个还能继续啰啰嗦嗦呢。 只是可惜了我才调整好水妖精的水片。八九成模仿应该是没问题的。 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呀。真可惜。 不过也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比如一些人名,或是一些闹冲突的八卦。但是我都不认识,也没办法立时三刻的就将这些碎片信息与实际的人物对应上。 反正也有冗余的魔力碎片,姑且先拿来记录信息好了。等入夜后再誊抄一份写进记事本,免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在还是多考虑考虑实际的问题比较好。 可是,总感觉在村子里走了许久。 这期间也遇到了不少队伍。大多也就点个头,或是干脆没有搭理的动作。 偶有上来打招呼的,碍于我这只有八九成模仿的程度,也就能问个好或是问个路的程度而已。 麻烦就麻烦在,这个村子的房屋结构或是装饰样式都大差不差。承受着惩罚的作用下,我也很难能集中精神去观察地图的变化。 可恶啊。以前没觉得这惩罚有多严重,顶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点不痛不痒的小技能罢了。 完全忘了,现在的我只有这些不痛不痒的小技能。而且还得搭上余量的状态才堪堪能弥补上惩罚的规则所需。 「交流:如果你能坚定点跟着的话,至少应该不会再回到河边吧。」 “给我闭嘴!!” “真是气死我了,平白无故浪费了那么多魔力后,还得时时刻刻顶着惩罚造成的不适感。现在又有你这么个大聪明在这里给我瞎指路。”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值得命运如此对待我?” “是说,现在是谁在维持运转着惩罚的规则啊?能不能看在我还是个啥都不知道的萌新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啊?” 反正球球的带路水平我是倍感质疑,且完全不能相信的。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相信一个两次把我带到水沟里去,甚至尝试第三次的家伙的。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交流:那你大可以在村子里绕圈到天黑。」 “我……” “我好歹也是重获新生的超级玩家,又怎么能和过去之事斤斤计较呢。” “做人嘛,要向前看。带路带路。” 不情不愿地跟着球球的动作,在各个院墙的夹角里闪转腾挪。 偶有路过的村民,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神经病。一个个的都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退让到一边。给正在爬墙或是挤墙缝出来的我造成了无比尴尬的情景。 又给别人看见了难堪的一面。 现在我非常庆幸自己带着这全包的头盔,至少能遮挡住我这已经丢光的老脸也是极好的。 这种让我隔着厚重的金属铠甲都得老脸一红的局面,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我甚至在路过的民兵队伍中,看见了诧异又欣慰的复杂眼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球球你能不能带点正常人能走的路啊? 但是看着球球执拗地转过去,继续着翻过墙头的背影。我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第68章 每个实力派演员的出色演技都不可少一个一无所知的人 以前就常听我那便宜老爸说,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尤其是他经常用这句话来宽慰我那被各种 bug 折磨而一把一把抓头发的妈妈时,还是能起到一个看上去比较不错的作用。毕竟真的可以让我那整天都在我和工作之间而倍感辛苦的妈妈,略微高兴一点。 只是,我时不时还是会寻思,这句话和他要当着我的面,在我亲爱的妈妈脸上盖个唇印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美丽的妈妈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可是这样的一幕叫我怎么笑得出来? 我还躺在床上呢。 我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能不能麻烦你们克制一点?不要污浊了我幼小纯洁的心灵。 反正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地就会上演一回。我也看开了。可我依旧笑不出来,也不理解这句经典的处世名言和他们的行为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尤其是我站在此处,距离喧嚣声震天的集市广场不过咫尺之间。看着那斑驳老旧的墙面和破损的“村公所”招牌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说,我明白得非常深刻。 一般情况下,我还是可以说,我在每天在大部分的时间内还是乐乐呵呵的状态,并没有怨天尤人。当然,那些心情急转直下的火气不在此列。 所以我每天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这也是我能不放弃地活到至今的一个关键因素吧。 当然,也是我能在伊西恩中如入坦途地一路成长至此,亦或是今日的顺利抵达目的地,这都是一个密不可分且至关重要的要素。 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变得和我那爱笑的妈妈一样乐观开朗且漂亮就好了。 羡慕生来就长得漂亮的人。 咳咳。 球球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那小脑丢失一样的表情什么时候能换一换。 你要是因为没有插件才导致的问题呢,实在不行咱线下教学吧?就当立他一个小目标?可是也没有啥成功案例啊。 有时候真挺后悔的,那么多插件里,居然就没能给你安装一个表情丰富的插件。是说我是个重视内在,不在意这些肤浅外表的人吗? 这不能否认。但不妨碍我也挺后悔没能给你改成帅哥立绘的。最近天天看着这么个蓝色的古板玩意漂浮在眼前,我也难免陷入审美疲劳了。 你看看我,表情多么得丰富,管理多么得到位。而你就跟个木鱼脑袋一样整天板着一张脸。 好了好了。你真棒。 我真是谢谢你的大力协助。没有你,我要何时才能到达这里呢。 是说,最近的球球可真是越来越难打发了。 也不知道他这根本没有实体的身体,为什么能嫌弃我这带着头盔的头顶?没有实体也会嫌弃趴着不舒服吗? 管他的。让他飘在一边也挺好的。反正看他不高兴,我就挺高兴的。 接下来只要顺着这条路,绕过这个街区就可以了。那个老大爷的家应该就在那个拐角了。 希望我这一身看上去唬人的装备,能瞒天过海地把小喇叭抢出来吧。先下手为强嘛,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只是,也不知道绕路回到村后,又被耽误这么久,还能不能赶得上了。唉。 反正我是容忍不了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否则我也不至于大老远地大费周章地跑来这里了。 可是这街角的风格好像和我前不久造访的时候不太一样呀。这的人这么有空吗?没事干就粉刷房子玩? 你们这和我在同一个副本里换八套衣服的传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提示:是你跑反了。」 “我……谢谢你的提醒。” “但是下次能不能再早点?我都快走完这条路了你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你****(精灵语粗口)。” 顾不得可恶的蓝胖子在那狂轰滥炸着不满的话语,又只能紧赶慢赶地往回头路走。 这不能怪我。谁让这村里的设计和风格,大家都大差不差呢。 不过,当我能真正看到那正在风干肉块的架子和还算整齐的菜园子,我也知道我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说起来,民兵与村民之间该用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像伊尔莎那样直扑扑地冲进民兵们中间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没心没肺的功劳呢,还是自来熟的被动天赋呢。反正像她那样的应该还是极少数吧。 至少这一路看过来,村民们好像对沿街巡逻或把守治安的民兵们都抱持着相当的敬畏。一些老人家恨不得跪在地上给让开路来。 所以应该是自带威慑的方式来进行交流咯? 反正我是觉得上去礼貌敲门,搭上一句“你好,请问有人吗?可以给我开开门吗?”的废话,很显然是不太符合这样的关系设定的。 “要记住,一切演技的基础都应该来自于平凡的日常生活,而不是所谓的书纲教学。要相信我们的舞台无处不在。” “所以,少女。请大胆地,放肆地,向世界展露你美丽的躯体,方能不辜负这上天的恩赐。” 如果我的识人能力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纰漏的话,这段发言的主人和这段发言一定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而且像这样听上去很像是歪理的例子简直是数不胜数。 尤其是被我抓到他脚踩五六七八只船,还想骗我“穿得越少打人越狠”的时候,歪的程度就更甚了。 当然,狠倒是真狠了,就是没怎么发现和穿得多少有什么关系。 但,不妨碍我将这段话灵活运用在现阶段的事件发展上。 “咳咳……” 不错不错,嗓音没有问题。就是嘶哑中带着点稚嫩,还是会有些奇怪。 “开门开门。别耽误事。” 不过,也有这一手酒袋一手拍门的行为,谁又会更注意嗓音呢。事实上,只要回过头去,胡乱地指着围观的村民们骂两句,他们也就逃命一样地散开了。 但是我实在是难以支撑这过大的金属铠甲,尤其是肩膀,脚底,还有前后左右各个地方,为了能够支撑起来,我可是在里面塞了不少的稻谷碎屑。可这稳定度嘛……实在是没办法去恭维哦。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晃动,正好相像了一个喝醉酒的家伙。至少看上去不会那么奇怪。 「解答:看上去就像个酒醉闹事的蠢货。」 “我****(精灵语粗口)。” “别逼我在演戏的快乐中腾出手来抽你。” 咳咳,差点暴露自己的原音了。 但能够记住的音源不多,凭记忆能够做到这个水平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我的魔力真的撑不住百分百的模仿所带来的巨额消耗。 水妖精的水片发挥得很平稳,回头奖励你俩鸡腿。就是时刻含着口咽不下去的薄膜,异物感刺挠的我很难受。 嘶哑大概也就源自于此吧。 如果没有水妖精和球球双方的无奈眼神,我还是演得挺高兴的。 所以说,咱这演技还是可以的。被你们这么否定都还能发挥到这个境界,也证明了我对于这段发言的理解有多么的深刻。 老旧的木门被我拍的嘣嘣响。整个门框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哀鸣。不时还有少量的浮灰随着动静潸潸落下。 能感觉到,在木门的背后不时传来的踱步声。那是拐棍敲击地面时不可避免发出的声响。 大概正在焦躁不安吧。 就像曾经的我躺在病床上等更新时,却毫无准备的被推销万能药的家伙上门诓骗。说不过还赶不走,那种无能为力。现在的他们一定是露出与当时的我相同的表情。 不过在我一次又一次的拍门,逐渐演变成砸门的表演中,我也终于听到那带着拐棍敲击地面的声响终于是走向了门边。 “军士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嗝。怎么是你?那老太婆躲哪去了?” 先确认情况为主。 当然,我是不可能指望这点对话就能获得信息的。还不如我自己的眼神来得快。 这时候就该歪歪倒倒一番,再搭配上浓重的喘息和四处泼洒的动作。借机闯进去就是我的胜利。完美。 我说大爷,您倒是别挡路啊。您要搓手也站一边去好吧。 早先我就想说了,您这挡路功底也是一绝啊。回回都能挡在我的必经之路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每次都得被挡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出奇的是,这老大爷完全没有表现出退让的意思。 无论我表演得如何卖力。又是砸酒袋过去,又是佯装被门框绊住下意识地向前撞,都没能让他挪动半分。 就那么直挺挺地挡在门框之间。简直比那小破木门坚韧多了。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呢?非得要我透露原音才得放行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此前是看在我小姑娘的体态上,没用全力阻拦才会被我轻而易举地推入房内。这会碰上高大厚重的军士铠甲,反倒用出全力来。咋的,玩遇强则强那套是吧。 我还就不信了。我堂堂玩家,就算不是先锋或前卫的职阶又怎样,拼力量还能拼不过一个糟老头子不成? 我……(憋气中) 老头子你来真的?我都看到你脸都憋红了啊喂。撑不住就不要硬撑啊。一把老骨头也不怕散架了?! 球球你倒是用力推啊。我都快没力气了。 “您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您要找的是谁。不过可以肯定,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这话说得后槽牙都在颤抖了好吧。顶不住就不要顶啊。非要较劲有意思嘛。 居然能和堂堂玩家的我势均力敌。绝对不简单。 正好。反正早就觉得你这身份不简单了。 哪可能存在独自完成挖穿地道壮举的普通人?哪又会存在明明身边人是密探,自己却仍能几十年清白如水的普通人? 反正我是不信。 奈何我这又是职阶惩罚,又是职阶本身不匹配力量系输出造成的原则性冲突。体力魔力又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又丢失了各项加成和判别数据。 简而言之,一团糟。 种种不利因素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实在是没心情和你光明正大的在这玩门框角力了。真是可惜。 “小伙子。你这样当街拔剑……不太好吧。” 看着我手中寒芒乍现的利剑。这老大爷好不容才算是松放了。不过眼神还是死死地盯着我。打量着我手中的剑,偶尔也会在我这身铠甲上游走。 像是确认到了什么似的。他终于是向后退去半步,吞咽着喉咙来缓解着自身的过度紧绷。但依然坚挺地立身在门框中央,挡住了房屋中绝大部分的视野。 啊,我懂了。 这是在审视我。毕竟谁也不想放一个发酒疯的家伙进到自己的房子里撒野。至少同级别或地位身份差距不太大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奋起反抗,拒之门外。 偷摸着低头看了看,大概是这胸口的纹章所致吧。看来在各个层面上还是很有分量的嘛。 可是你这样,我反而更加慌张了呀。我到底是打晕了一个怎样的存在呀。 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反正打都打了。以后的事,管他的。先顾及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咳咳。你少……少说废话。那个老太婆呢。怎么不出来迎接老子?” 「提问:为什么是疑问句?」 我哪知道嚣张跋扈的醉酒糙汉应该用什么口气,有样学样也得先有样才行啊。 这点我得记下来,以后记得灌醉某个家伙,好好学习学习。 不过那老头子倒像是没听见我的碎碎念。还是一脸决绝地挡在门框那。 “您真的认错了。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而且我都这把岁数了,早就独住惯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咋就能这么犟呢。气得我这喘气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你少骗人。当爷爷我平日里都这么好糊弄的嘛。我告诉你,快点地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否则我直接军法砍了你。” “我已经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您要是不嫌弃我这条贱命,请便。” “老家伙,我看你就是……” “住手!!” 终于,那道我期盼许久的,并不清脆甚至有些浑浊的声音响彻了整间门洞。 第69章 论一位艺术家的实际表演与心得(上) 我需要严重声明一点啊。 以上内容,纯属演技。以后请叫我演技实力派。 我当然是不可能挥刀向自己的恩人啦。 无论这老大爷知道多少,亦或是他的身份在这中间有多么得复杂。就单单是那危难关头救济于我的这份恩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咱一码归一码。 尽管我一贯以,不以儿女情长牵绊吾身,唯有天地之大方系吾心的行为准则。但有恩必报才是我内心坚持的正义所在。 我的原计划也只是想要劈砍门框,辅以习艺先锋职阶的必备技能之一的挫折怒吼来更进一步震慑他的心理状态。想来这一连套操作就足够能震慑人心了。 估摸着这小山村里的“寻常”老大爷,也不太可能经受得住这一整套连招所引发的威吓叠加效应的。至少让路是没问题的。 总之,无论如何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局面。 这不,鱼这就钓出来了。 呃。可惜并不是我所设想的方式,不过从结果上来说能保持一致就没问题。 那既然鱼已经提前抵达,看来我是要实现我的 b 计划才行了。 “敢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何事?” 平稳的语调,安宁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和自我怀疑。 也是,那些伪装出来的些许恐惧与敬畏,在此时已经没有意义。她应该知道,突然登门,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指她存在的军士,就意味着她的身份是被我所知的。尤其是我能很精准地识破这座房子里住客人数的这一点,就更没有必要隐藏了。 自然,她在内里暗藏的阴冷和无时无刻不在的审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磨灭的。 说实在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这么个瘦弱矮小的体型,并且是拥有着苦痛过去,在村内拥有极高评价的老太太,会有这么个危险的身份。这大概就叫做灯下黑? 当然,我也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的温柔乡里而看不清眼前的现实。现在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摆正自己的态度,再怎么说,我也是有着极高身份地位的军士。 “哼。就这点眼力。我还真是怀疑得没错,来接这个头就是个完全错误。” 说罢,转身就扯开了抓紧我的老大爷。随即便退出了之前想要强行进入的门内。 我是在赌。 走到如今这般田地我已别无选择。既然水婆已经率先抵达家中,那么先行带走小喇叭的计划也就只能泡汤了。另想办法是必须的,但也只能是后话。 但眼下,错过便错过了,没必要怨天尤人。能在此情景内做到全身而退我就该知足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损失得更多了。 但若是…… “请等等。” 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故意走得很慢,几乎是我生平移动速度最慢的一次了。绝对不是我嫌弃这满身疙疙瘩瘩的稻谷实在碍事的关系。 但其实,无论是酒醉的糙汉亦或是沉重到造成行动不便的满身铠甲,相比起来都不会走得如此缓慢。 这点我明白,水婆也明白。 赌就赌的她作为密探的自尊和办事能力不容置疑的底线原则。 这可是生死原则。 一个密探,不忠诚都可以是小事。但没有能力却一定是殒命的唯一理由。 很明显,我赌对了。 又或者说,我实在是太了解这一行的心理活动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根据过去我审问的大量公会内密探所整理出的独家经验来做出判断。这就是在赌,而我赌对了。 「解答:多此一举、画蛇添足、脱裤子放……」 哎哎哎。 看看我手里的利剑,我劝你好好思量思量要不要说完剩下的话。 就在我还在偷摸着为了几句俗语和球球龇牙咧嘴的时候,身后也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向。 “老头子,你先出去吧。我和这位军士说几句。” “可是,那个小姑娘……” “我保证,这一切都不会危害到她们。这只是一点私事。只要两三刻的时间就好。” 我还是没有转过身去,只是静静地等在原地。没事再抬头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背过夜幕蔓延的身侧,只管侧着头看向落日余晖的方向。这样一定会显得我很帅。 而且没有任何急切的行为,才最能够凸显我的从容。 这种时候一定要有的便是这份从容,最好是不屑。有句老话叫,哪有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道理呢。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就是了。 “两刻,最多只有两刻。” 看着那老大爷嘀咕着走过身边,却还要执拗地投过来威胁眼神,我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了。 搞了半天你知道的也不多啊,却还是苦心孤诣地照做了。做了也就算了,做的还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表面工作。 水婆大概从来都没有把你视为心腹吧?也不知道这些你所知晓的内容,和你一直以来坚持的良心,又是否会让你寝食难安呢? 这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军士阁下。请吧。” 那老爷子也没走远,只是坐到了院门外的摇椅上。即使是背过身去的视线,我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甘与纠结。 唉,何必呢。 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被打开的木门,以及矗立在一侧的老太太。我知道,属于我的舞台现在才正要开始。 走吧球球。还是你想继续在外面闲逛? 无论怎样,现在还处于惩罚阶段的我,身家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我拜托你千万靠谱一点。 没有过多磨蹭。我故意昂起那沉重的头盔。这时候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从容和自信才行。随即便迈开步子就折返回了房间中。 这里的布局还是和此前一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灰尘,木屑都还在那里。完全没有因为先前我的到访而变得更多。刻意的行为昭然若揭。 明明就是个连屋门外的新鲜空气都不愿意光顾的小屋,现如今却在这莫名的空旷里都显得格外阴森,甚至空气都充满了潮湿的霉灰味。 要说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原先小喇叭的位置被清空出来。 现在只有空荡荡的一张木床仍然驻留在窗沿边。不可否认,看到这一突兀变化的一瞬,着实让我不受控制地呆愣在原地。 尤其在听到水婆的声音时,我就已经强迫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我依然没法忽视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带来的内心冲击。 冷静点。也许,小喇叭已经被转移了?又或者是暂时被藏起来了? 毕竟像现在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军士突然上门来说,也算是个不利因素。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想,既然我还能继续活蹦乱跳的,那么小喇叭也应该暂时无恙。 毕竟,无论是想继续持有作为要挟我的把柄,亦或是提防有可能到来的危险。任何缘由都无可厚非。 准确来说,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小喇叭遇害的一幕,我就该松口气了。 但这不妨碍我悄悄地将自己的魔力一点点铺散开来去仔细寻找。只是这仿佛缓缓漏气的皮球一般的异样感,时时刻刻在刺痛着我的心神。 要不是熟能生巧,又努力地勉强自己坚持,恐怕我早就瘫软在地了吧。 有时候真觉得以前的病号生活也挺好的,至少每天都能躺着。 “军士阁下,请饶恕我的僭越。但我需要首先核实你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爷爷我这标志是什么你是看不懂吗?” “如果你坚持把玩这套扮演酒醉的把戏,那就请原谅我恕难从命了。按照规定,我需要对你的可描述外观进行上报与核准,希望你不会介意。” 果然呢。这一点倒是和我的猜测相差无二。 她还是那样不卑不亢。即使这几句话说得无一不是踩中了这身份持有者的雷点。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应该火爆一波才更能贴切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高阶且有身份地位的军士嘛,哪就轮到她一个密探打量或汇报核准的地步了。 但这也正是我预埋的点。 人嘛,总会下意识地接受自己所看见的东西。 就算心思缜密,打从最开始就抱持着怀疑的态度。那么在撕下了自认为的伪装后,多多少少还是会放松一些自己本该一直揣着的警惕心。 要的,也就是这一点松懈了。 这么看来,即使我这酒醉闹事的形象并不圆满,但当初的勉力扮演还是多少有些收获的。 为此我还特地偷偷尝了一口那什么酒。想着给身上沾点酒气什么的,能更贴近一些。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给它个差评。真难喝,什么破玩意啊这是。我宁愿去喝没有固体的流食汤都不想再接触这玩意第二次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又灌了点到嗓子眼里去。再抹了点在脖子上。眼一闭心一横嘛,就当是凑合用的劣质香水吧。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能给那些糟粕玩意一点点影响到我精神的可能。关键时候还是要用关键办法的。 偷偷瞥眼看过去,水婆还是老样子。紧绷着一张脸,却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表达。似乎对于那些冒犯的话语完全不会在意。 硬要说起来,是一定会照做的地步吧。 而与我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却是自打我进屋后就一直维持的戒备状态。 又或者说,打从最开始见到她,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了,波澜不惊的。只是现在这模样少了当初那几分慈祥和蔼。 也不知道那样的演技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感觉是值得我学习的样子。 是说,她大概在思考着能在什么样的角度上抹了我的脖子吧?毕竟是个已经暴露了的密探,这可不是个小事。若是有可能,是真可能下死手的。 啧啧啧。现在的眼神,看着就吓人得很。我还是尽快进入状态,免得被她暴起攻击比较好吧。 “咳咳。看来,是我失礼在先了。” 掸了掸落在肩头的灰尘。径直拽过一张木椅,完全不顾木椅的惨叫便任凭沉重的铠甲带动我的身躯落定在那里。 随手又示意了一下。当然,只是示意而已。却还是看见她不为所动的身姿。 准确来说,我还是装模作样地重重喘息了两声以表达怒火上头又拼命压抑的情绪的。随即才冷笑一声坐下身来。 隔着金属头盔的面罩格栅,我也难得地看见了水婆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紧绷,随后落入松动,再到恢复如初。 这么看来呢,我这的计划似乎也在顺利进行下去。 “自我介绍就免了。规矩你该知道,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第二次。” “事先说明。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要人要东西的。我带着答案前来,以向你核实现有的情况为基准进行比对。至于你的猜测,会由我亲自进行确认。至此,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 看着水婆那带着些许讶异的吃瘪表情,我就知道,我已经成功大半了。 这种时候一定要先声夺人。 长久统领公会的生涯教会了我一件事,不是什么事都是可以靠带头冲锋来解决的。当然,“跟我冲”确实比“给我上”更有号召力。而且要刺激多了,这不可否认。 但难免也会有像现在这样需要潜伏或钩套信息的复杂场面,为了能够确保在战略上先发制人,大家都拼尽了全力。 得益于此,我的相关学识经验在他们的带领下都有了质的飞跃。像这样可以侃侃而谈的经验,我可还有很多呢。 可惜的是,我并没有获得他们的允许,去参加这些惊险刺激的活动。 说什么“身为堂堂会长,带头伪装身份潜入敌营成何体统”。或者是“会长您大人有大量,苦活脏活累活都有我们干,您享清福就好”。 凡此种种的理由,至今我还没有正式参与过像样的一线情报获取的活计。 咳咳。我说得很严谨。确实是没有正式参与过。 球球你不要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不是到外头转悠去了嘛,这么快就回来……咱是不是该跑路了? 别啊,我这才开个好头。 「解答:不是。单纯是回来看表演的。」 我……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本来不能开口对骂就够让我不爽的了,要是再被影响了心情就更别谈演技与否了。 表演最忌讳的可就是被莫名其妙的外部因素影响到自己的正常发挥呢。 第70章 论一位艺术家的实际表演与心得(下) 爽啊。 这种随心所欲地表演,没有上限的演出。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腔调和打着“为我好”实际上“别烦事”的两面三刀的行为,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扰乱我的好心情。 如果说看一场完美的演出能吃一碗饭的话,那我现在一定是可以吃到撑的程度。就是不能让魔力松懈下来这点比较麻烦,不然就随时会有晕晕乎乎的感觉也挺讨厌的。 不过,看看水婆那由明到暗的眼神,这就是对我完美演出的最好证明。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需要核准你的身份。这是规定,我不能违背。” 就是这冷冰冰的话语简直是一道催命符。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打击得遍体鳞伤。 我心里苦,但我不能说。 只能又装模作样地抬起沉重的头盔,想要让她看清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杀气腾腾的眼神。或者说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态度。 就是在这格栅阴影下,想来也不太可能传达得到就是了。 不是吧阿sir,你这么死板是怎么在这边境村镇里生存下来的?不是都说密探们一向以灵活多变着称的吗? 那可真叫一个嘴上跟抹了蜜油。 正所谓基于灵光一闪,筑于顺嘴一瓢。主打的就是一个胡编乱造。 规定? 要真有规定可言,我还用得着每次都要在公会战前夕满领地的跟探子们斗智斗勇吗?一个个的什么说不出来,甚至敢打着我新纳的情夫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关键是,为什么这都会有人信啊?! 白白损失了多少战前部署。那都是老娘的钱啊。 说什么适当放水才会有乐趣。我乐你****(精灵语粗口)。 真是气死我了。每次都不知道要捏碎多少个自家的减压神器。而且每次都会被勒令,重新制作购买不允许使用公会资产,要我自掏腰包去补上。美其名曰“让我多长长记性”。 我****(精灵语粗口)。 什么情夫?什么指定床伴?请你们多来医院看看我好吗?哪怕弥补一下我那些减压神器的损失呢?别一个个就会回复活点啊?! 还不如那些个表面兄弟。别看一天天地嘴炮打得震天响,至少他们没事就会来我的病房开聚会。就是当着我的面吃蛋糕这种行为真的让我很窝火。 还有我家的大橘,至少它从来不嫌弃我,经常在半夜偷偷来医院蹭我的流水喝。 可恶啊。又想起来没有意义的黑历史了。 但现在这个景象就属于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所谓的死守规定无非就是对我的束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我的表演出现了偏差?不应该呀,如果真是那样,早就该被指出来了。哪还有我在这天马行空的时候。 定定神。既然没露馅,总还能想想别的办法。 “所以,你并没有明白我所说的内容?” 我可以保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尽可能将自己的语气压到最低了。以营造一种低气压的迫慑感。 奈何喉咙底部的水片,实在是让我很难在低语气的时候再表现出愤慨的情绪了。现在也只能尽可能配合着让自己的脸也配合着压低,辅以光线角度的恶劣条件来创造对她心理上的压迫感了。希望能有些作用吧。 不过可以肯定,就是因为这最终表述的失败,那几近失声的状态,反倒是给了水婆一些没有意义的底气。 这会反倒放开了一直拧巴着的表情了。审视着我的眼神又莫名其妙地冷了几分。 “军士阁下,无论你需要什么信息。都需要确认你的身份信息和命令内容,方可执行。” “没得商量?” “是的。这是规定。” 水婆的态度很是坚决。佝偻的身体却在此时没有丝毫动摇。 即使我这身金属铠甲承托的块头已经要有她两个体型相加都不足以撼动分毫的地步,也是如此。没有退让,没有战栗。 单纯地平静,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莫不是有后手?不会这屋子外头已经围满了人吧?这么一想,简直是让我脊背一凉。 球球我叫你去外面盯着呢。别给我翻白眼啊。你倒是给个解决方案啊?!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现在被球球扰乱了分寸只会让我自己下不来台……呃,应该是绝对危险的境地才对?管他的。反正都差不多。 好就好在,至少现阶段主动权还在我手上。稍微检视了一下,魔力存余确实不多,不过支撑我跑路肯定是足够的。 但正所谓虎口才能夺食,眼下也只能就坡下驴了。至少在现在这种冲突未明的状况下,我还需要时间。 那就依照过去的步骤,先放点垃圾信息拖延一会。 “真是麻烦。那你就去查查霍恩吧。不介意我在这里等着吧?” “当然。你请便。” 似是打量,又似是决绝。水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疑地就立直了自己的身躯。随即便返回了里屋,一阵翻找的声响也窸窸窣窣地传来。 若不是知晓她隐人耳目的行为活动,和这其中对我造成的相当不利的可能,我还挺欣赏这不畏强权的坚定态度。 尽管这只是npc 们愚蠢又呆板的另一个具体表现罢了。如同是刻在骨子里的性格倒也更加纯粹。就像这认定了的方式,无论如何也要严格地执行下去。而我所见过的大多数玩家,总会在变通之余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所以说人啊,才是最复杂的。 但是也真的很麻烦呐。每次要自己体会这些麻烦的剧情,且不能跳过的时候,我就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爆发了。 要不然,打一顿算了? 反正事到如今也问不出来啥,不如给姐姐我出出气也好呀。 「提示:我知道了,丽莎夫人。我一定不会再这么暴躁易怒随意动手了。我发誓。」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录音?我给你装的自主记录保存你就是这么用的?!” “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回放了!!” 捻着嘴地对骂从来都是以我的完败而收尾的。 唯一能稍稍安慰我的,也就是及时扩大了铺散魔力的范围向我提供了很正面的反馈。尽管浪费了不少,但确保了附近暂时性的安全还是让我心安不少。 不过,现在的集市准备都结束了?好多人在附近来来回回的。仔细聆听,似乎那人声鼎沸的势头也已经渐渐减小。看来我确实得抓紧时间才可以了。 只是那院门外的老大爷,你倒是真悠闲啊。来来往往的家伙这么多,你也不嫌闹腾,还能安心地摇椅? 羡慕无所事事摇着摇椅的人。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半边天的夜幕有什么好晒的啊? 实在是没精力能集中去细想。在球球的录音轰炸之下,不得已我也只能放弃突然暴起,然后打她一顿的想法了。 可惜的是,由于我实在是顶不住球球追着我播放录音的流氓行径,我捂着耳朵上蹿下跳的表现被折返的水婆尽收眼底。 我真是谢谢你啊,每次都拖后腿的生命辅助程序。托你的福,水婆都已经在用怪异的目光审视我了。 “军士阁下,你这是……” “咳咳。问你该问的。这不是规矩吗?结果如何?” 所幸,我依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平复好心情,摆正好自己的姿态。尽到一个演员应有的义务与责任。 但这不妨碍球球立即发动了更加猛烈的白眼攻势。着实是让我的怒气更盛。 “如果你指的是,霍恩.莱斯汀.韦恩福德曼这个名字,那么你的权限还不足以获取此次的信息源。即使是你实际上的队长,桑提克.萨卡里恩也同样没有权限。” “查的倒是挺细。说实话我还挺犯愁这些个名字问题呢。每次都是人名的简称,检视的条件又太苛刻。我也挺为难的。” “既如此。我可以认定你已承认盗用身份的事实?我不会阻止你,但也会尽到上报的责任。现在,请你离开。” 果然,那群表面兄弟没有骗我。 不是所有信息都可以依靠简单地对话来获得的。至少,是需要具备一定程度的强硬手段作为辅助,相辅相成才会有足够让人满意的结果。 之前我还觉得这就是他们不让我参加而找的借口,现在我相信了。 更何况,这套理论原本就是应用于咬死牙关的玩家的。毕竟他们才是真正复杂的家伙。而我现在面对的你们,呵。 “看来,是我太给你脸了。区区npc……” 没等水婆走到身后拉开木门,想把我请出去的动作完成。仅仅只是路过我身边,回绝着的强硬态度,也足够让我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飞手过去。拦住,抬高,钳制。一气呵成。身体的动作随即就跟了上去。绝对压制的结构在瞬间构成,断绝了她所有在短时间内可以反抗的可能。 帅是很帅啦。 可惜的是,这不是我一个守备职阶该做的事。更何况还有装备的逻辑冲突在不断地拖我的后腿,干涉着我行动的流畅度。更让我没法心平气和地体会这份帅气加身的兴奋情绪。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刺痛,不受控制地在体内蔓延开来。即使是远离躯干的手指末端都能感受到丝丝阵痛。 看来职阶惩罚的效果再加上装备体系的逻辑冲突,双向叠加的负面效果真是不容小觑。 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旋即再踏出沉重的一步,将身体拉起来的同时,更是借力将水婆整个躯体拖到了没有任何光照的墙沿边。 所幸这个距离并不漫长,拖动的累赘也只是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轻微的不适感。 即使只是掐住她细弱的脖颈,将那瘦弱的身体顶在墙边缓缓抬高。以双脚离地的控制状态及小规模挫伤的既定事实,就足够让她陷入到错乱的状态。 这就够了。 就是,有点重啊。 我毕竟也不是啥傻大黑粗的先锋或是前卫职阶的玩家嘛。而且本来我的个头就不太够的情况下,能支撑起这庞大的盔甲已经是各种小心思频出了。我可不想找来更多的稻谷什么的玩意给我再垫高几层了。那感觉是真心不好受。 更何况,单单是一直维持着这看上去很帅实际上很蠢的单臂举重状态,对我的痛苦只会是超级加倍。 还是慢慢转换成压制到地上的状态好了。居高临下应该也足以延续这错乱状态了吧? 至于这接下来嘛…… 我是不太愿意,可如今也必须按照预定的安排才行。我也别无选择。 看在我已经将能做到的先决条件都创造好的份上,接下来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潜藏着的小东西们别太不给我面子地毫不听话了,我是真不想动用真家伙。 也许是我心诚,也许是我借着名头吓唬的大作战获得了成功。 真真是太阳打地沟里出来了。这一次成功的先例看来就要在今朝了。 清明的金丝魔力在升腾的间隙,一点一点地被吞噬了所有的希望颜色,错乱与黏稠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主导。此刻,那原本雀跃的魔力游丝根本就没有了此前的灵动。只是低伏地,顺着金属铠甲的缝隙一点点爬出。 无比暗沉,又无比诡谲。 浑浊的气息简直是连我的魔力本源也要浸染,稍有抵抗就会遭到极强的反噬。 不过,既然是预定的话术失败便需要使用的后手,我自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无非就是要切断与之相连的一切魔力涌动,洗空魔力泉源,而大量的空余就算被吃干抹净也不能留在体内。否则我这光精灵必遭难以想象的天谴。 但是,痛苦只是未来的。现在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了。 “你干什么,你怎么敢……” “原本看在你过去的奴隶身份上,我倒也想简单点。可惜了。” “这是……难道你,不,您,您是……您居然亲自前来了……” 啊? 又来? 你们猜谜语的把戏玩不够了是吧? 而且我这手段好不容易准备好,这会都已经渗透进你体内了。稍等一会就能完成,我想知道的内容就等同于开白卷。 你现在告诉我说,你准备说了? 我****(精灵语粗口)。 第71章 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的玩家都能做个好人 要说是得来不费全功夫吧,但总觉得我又亏了点什么。毕竟姐姐我好不容易才劝动了这群不听话的小东西帮忙,付出了多少心酸岂是旁人可知的? 不行,平白无故地浪费掉我可亏得太大了。更别说,这些被沾染的魔力根本就是对我光精灵身份的亵渎了。 索性心一横,又在手上加上了更多的力。迎接而来的,就是水婆那充满迷离和不解的目光。 “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什么。我说的可惜,不是这个。” “不,您不能……你居然……啊!!” 尖锐的嘶叫声在一瞬间就炸响在耳畔。 得亏姐姐我反应快,立刻就在顶压控制的动作上转换了更多的力来遏住声源。 另一手也赶紧摸了些地上的碎屑泥土什么的,塞进她嗷嗷张大的嘴里。这才勉强从源头制止了让人心颤的惨叫。 我是真没想起来,如此磅礴体量的魔力灌注会造成身心的强烈排斥。那份痛苦不比无麻醉版的全身换血来的轻松,自然也就有了如此凄烈的哀嚎。 那给我吓的,水片都差点给我咽下去了。 不过,我对于力道的控制还是不错的。好险在最后关头收了大部分的力。不然我真担心直接给这老太太掐过去了。这木地板都有些凹陷了。 待会那老大爷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阿水,阿水!!你有没有事啊?!” 好嘛,这下更乱了。 除了在一边翻白眼的球球,刚刚在里屋里我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动静来着。这会木门外面的猛烈拍打又吸引了我大部分的注意力。 要不然一起打一顿算了? 反正作为区区 npc 却对堂堂玩家的我有所隐瞒,给我的历程造成了多么大的阻碍。 要是一开始就说了实话,那……我的此行历程大概会很无聊吧。这么想想好像也就能接受了呢。可还是挺奇怪的。 一成不变的顺利嘛,听上去是不坏,可是总归是逃不出无聊的宿命。毕竟我可不想再过一次无聊的人生了呀。 但这不妨碍姐姐我以此理由来出出气。 「提示:我知道了,丽莎夫人。我一定不会再这么暴躁易怒随意动手了。我发誓。」 “好了好了,你真的够了。不要再放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嘛,至于又开始单曲循环嘛。真是讨厌。” “可是,知道是知道……我就那么随意地问一下哦,我这身铠甲应该挺厚实的吧?或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挡住那抡得虎虎生风的歪脑袋拐棍啊?待会被打的可是我哎。” 好在这木门够结实。任凭那老大爷哐哐拍门,也只是抖落下来些许灰土。我也不用紧赶慢赶地又搜刮一波魔力出来预防可能的情况。 没有继续扩大我的亏空真是谢谢您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闯进来,看来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有所准备的,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否则我现在也该被那歪了头的拐棍狠抽一顿不可了。 那这样的话,我不妨大胆一点。反正就算说错了也不过就是无功而返的跑路而已嘛。而且这样的僵持局面也不可能维持太久。 我还是得先清清嗓子,让水片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外边候着。我保证一切无恙。” “这……军士大人,可否让我……” “我说了,等着。规矩你该知道。” “是……” 听着那不情不愿的脚步声仍然在木门外徘徊,我也能稍稍放松下来。 不用再维持着紧绷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就是这卸下暂时的防备后也难免会让等待的思绪随意游走。 要不趁现在去找找小喇叭?尽管首先回馈的部分铺散,已经让我知道她被藏在地道里了,但还是实际地看到才能放心嘛。说起来,门外……这老大爷总不能每次都像这样挑个偏转的时间在外面晒太阳吧。 总觉得哪里有些某名重合带来的错乱感。 不管怎么样,这边的状况更要紧一点。先让我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真实能被吐露出来吧。 水婆的脸上已经开始渐渐消失神采了。唯有苦痛遗毒的老泪纵横在那沟壑遍布的脸颊上。 说是如丧考妣似乎也不为过。尽管这用词语境稍显奇怪了些。 此种的魔力灌注,从结果上来说可以是有好有坏,但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但凡是个清醒的人来经受这些,那都可以说是最顶格的酷刑。能保持住意识的,可都是万里挑一的猛男。 迄今为止那么多的内鬼密探,我也就见过那么两个真正的硬骨头,能硬抗住此等惨烈还清醒着咬紧牙关。而在此之后能一切如初跑了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不同于玩家时代的尔虞我诈,鲜少会有变态将此等行径运用在 npc 身上。要么是任务需要,比如撬开某个嘴硬的家伙来获取下一步任务节点的路线。要么就是单纯的变态,以折磨 npc 为乐的。 很显然,我作为一个健康向上积极生活的三好青年。当然是属于前者的。唯一不同的是,我稍微加了一点点手段。 只是需要稍等一会。 伴随着木门外的焦躁,我的等待也愈发灼心。 终于,水婆的神情上消失了最后一点表达,那些在喉头徘徊的低鸣终于消散。一切归于宁静,放空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有任何含糊不清的情绪要诉说。 我知道,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她也已经不再需要我继续控制着她了。 就是我必须大声地控诉一声,这没有意识的人可真重啊。 想着让水婆继续躺在地上来进行问讯也不方便,而且会显得很没有公德心,才搬来刚刚被踢倒在地的破烂椅子。 但为了把这个看上去孱弱瘦小的老太太搬上座椅,我可真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才做到的。 这会只能撑着身体呼呼喘气来平缓严重亏失的体力了。好一会后,我才能开始着手清理起她口唇里的污秽杂物,方便接下来的讯问。 所以说,咱是个懂得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我可是拜托了好一会光妖精,才愿意为我再凝聚一份光耀。 好在,清理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发现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偶尔能看到那些被我切断后的污浊魔力在涌动时,不经意地想要泄露出喉管。似乎在不断地表达它们不愿意呆在这样一个没有泉源的老旧身体里。 但也统统被我当做没看见一样地塞了回去。 翻什么白眼啊球球,我这就叫做尊老爱幼的同时,又做到了勤俭节约的晓得吧。 既然收不回来,不发挥最大价值又怎么行? 浪费可耻,浪费是人类文明进化的究极拦路虎。想想自己,想想全人类。有多少磅礴的资源,多少伟大的智慧被浪费了。 归根到底是什么?是自身的傲慢,是自身对于能力的过高评估。 而且为了斩断受影响的魔力,大量的魔力凭空断线。瞬间的亏空造成了原本就快干涸的泉源又一次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连带着我的头脑都仿若被狠狠冲击了一般。 要不是球球在那会快速地趴上了我的头顶,总觉得这沉重的头盔会被我甩脑袋的动作过大而飞出去。 受了这么大的苦难,归根结底是什么?归根结底就是咱是个勤俭持家的三好小姑娘。只是顺便达成了我想要探听真实情况的渺小心愿而已。毕竟我真的厌烦猜谜语的剧情了。 “好了好了,你这趴在头顶向我投来提醒的眼神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而且你趴得也太久了吧?你真的好重。” “你不是没有实体吗?哪来的重量?要欺负我也请换个时候好吧。” 「解答:……」 “咳咳。我不跑题就是了。你不要继续压我的脑袋了。”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球球的纠缠,我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估计这水婆在先前应该是理解错了什么,把我当成了什么大人物。连带着之前的态度都变得恭敬起来。 与其说是恭敬,倒不如说是畏惧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把我当成了谁,才让她能有那样的转变。反正那样谄媚的笑容,是与从前的和蔼慈祥,亦或是先前的冷若冰霜都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我总觉得那样的笑容很不自然。也许谄媚都是这样的? 反正现在隔着这么个冰冷的玩意也揉不了自己的脸,没办法去模仿。 亲爱的妈妈。以前你总是说,人是多面孔的生物,让我一定不要掉以轻心。就算要相信别人也一定要留好只有自己知道的心眼。 那时候我还在想,人怎么会有很多张脸呢?那得是变异成什么样呀。多么噩梦的长相啊。 现在我是不会再有任何的质疑了。准确来说,现在的水婆完全比我曾经想象过的噩梦生物还要可怕。 要不是姐姐我精神抗性高,指不定就要被吓成面瘫了。 “好了,总算是一切就绪。咱们就开始吧。” 我也是借着一声清嗓,才将放纵缥缈的思绪拉了回来。 “首先,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水。” “水?这不算是个名字。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水。” 依然没有任何感情。 抵近观察,瞳孔、呼吸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即使是我在站起身佯装离开,又突然下探,用手指上的尖锐金属直刺向她的双眸时,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仿佛精神已经超脱于身体的困顿。 反正依照我过去的经验,没有极高的精神操作能力或相关经验是不太可能伪装得如此完美的。 可惜的是,断线的魔力我也不敢轻易地拿捡起来进行详细验看。现阶段水婆的相关状态也只能依靠粗略的检视来做出判断。 例如现在她的精神抗性预估就被标记为 - 的符号。 是说退回初始状态的意思吧?就如同我那乱码一样的时长,打开看信息的时候也是显示了这个符号。 总不至于是无法查证吧…… 不对不对,要是单纯她的精神状态在现阶段中无法查证还好说。那我的情况又算什么呢?总归是说不通的。 还是先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细究了。咱们的时间精力也不算很宽裕。 “好了。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 嗯? 没有回应? 不应该呀。面板的检视还是一如往常。身体状况之类的也没有观察到更多的变化。 可是话语信息的传导总不能出现问题吧。这类魔力灌注所形成的问讯手段,我通常都会留有后门。比如不局限在耳听目视的方式才能传达,又或是心口的同步校对之类的。 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不对。 不是头一次见到。 还有一个极其少见,但绝对不会没见过的可能。至少在我如此漫长的世界历程中,拿这招来对付我的家伙们也不在少数。甚至一度演变成了人肉炸弹来同归于尽的方式。 禁制。 就是那种,但凡你问到关键词。或是精神操控到一定界限,就会触发并将驻留在体内的压缩魔力一口气释放的阴损招数。 那种受到不良操作而形成的压缩,会在释放的一瞬间产生高能对冲,从而引发相当大范围的爆破。 确保秘密的同时,又能将对方的战斗力进行一定程度的毁损。 似乎除了阴险之外,这是个以一人之损,换巨大利益的优良交换。就算是做足了防护手段,也难免身心被一齐恶心一遍。 左右都不会是赔本买卖,在玩家间曾经盛行过很长时间。 不会吧不会吧。 现在的 npc 都学得这么坏了吗?我纯洁善良的世界认知是被玷污成了什么样? 你看看你看看,早先我就说了,不要让这些具备基础智能的 npc 们整天跟玩家群体裹在一起,到最后一定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禁制这种臭不要脸的阴损手段都学会了。但凡我刚刚多问一个字,这绝对就是个惨案现场。 可惜的是,这样的思想也只是个短暂的念头。 迎接着我的,是全身光芒汇聚,逐渐耀眼,直至有些悬浮上半空的,小老太太。 我,现在是不是该申诉一下回档程度的问题了呀? 第72章 以后请叫我应急处理小达人?算了,我倒宁愿安稳点 亲爱的妈妈,亲启。 这么多年来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但是我一定要说。 你的设计太烂了,到哪都有 bug。知不知道我这个被人指定的官方质检员的每日生活中,私信被打爆是多么得痛苦? 可就是设计再差劲,你也不能植入自爆的设计方案吧。错了就是错了呀。为什么就不能勇于面对和承认自己的过错呢? 你这是自暴自弃。身为您的女儿,我要严肃地指正你这样不正确的心态和行为。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哪里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反正在我的认知里,npc 们最多也就是被玩家们调侃或欺负到逻辑报错,然后就功能关闭等待修复了。 或者追着玩家打一顿,强行按照既定逻辑的情况继续发展的,我也是见过的。 可像这样产生了剧烈的对向冲击,而且是极其惨烈的情况,我是真的闻所未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吓倒是没怎么被吓到,恶心是真的被恶心到了。大概是这样吧。 反正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阵光晕中不受控制地升到半空中,我的大脑都是混乱的。 刺眼是强光在熄灭的瞬间,血肉异变,堆叠横生。就像是在皮肤表层生成了无数的肉泡,直至达到绷紧的上限,撑破了皮囊。就那样四散于眼前的场面,我是真的产生生理不适了。 亲爱的妈妈呀,你这样搞,真的不怕被投诉吗? 可能是以前经常开着未成年保护的模式造成的吧。我似乎没什么印象能见到这等可怖的场景。 即使是贡祭神庙或是某某巨大生物的胃中那样以恶心着称的地方,在我眼里也只是一团模糊的画像。 明明都已经是精神寄托为首要,才能搭建平台进行链接的世界了。诸如“这怎么做到的?”的问题,从来都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首先,我必须要强调一点。 我不是未成年。 可是我也没办法呀。 几乎是每天,我都会被检查终端里的自主记录保存插件。球球就跟个内鬼一样地跟在我身边,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一切的一切,就为为了确保我没有偷偷开启过血浆模式。 甚至我的终端都是被她亲手魔改的版本。但凡开启就会收到警告,然后就被强制踢下线了。 太过分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自己偷偷看过的猎奇电影也不在少数。鲜红的场面我又不是没见过。 自我心理锻炼嘛。很正常的。最多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叛逆而已嘛。 以前总觉得,无非就是所谓的父母心嘛。你们对我的保护也太过其实了。但我现在似乎也能理解了一点。 毕竟像这样直面淋漓的场面,我确实不太想再有第二次了。 谢谢你呀,光妖精。 一直努力地抚慰着我冲破极限的精神,才让我仅仅只局限在生理不适上。 可是,我不太能看得懂你在比划些什么,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魔力能够让你凝炼文字了。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嘛,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哟。 摸摸小脑袋后,小家伙也像是恢复了心情。躲回了妖精属性书里,不再作声了。 不过,果然还是身为妖精的反应更快,能够及时地释放光芒。 防御的效率是低了点,但贵在可以让玩家在操作本身之外进行主动释放。也算是个很有用的后手吧。 浅薄的光芒不太能扛得住刀砍斧劈,更别提大魔法的轰击。可仅仅只是飞溅的固液混合物,或者类似的小功率暗器,还是能挡得住的。 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心理建设,稍稍能够正眼看着这已经布满鲜红的老旧房屋。光耀微弱地脉动着,四散的血肉也在慢慢地汇聚。 就是不知道这裹挟着泥土的样子,对将来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呀。 看来我是有必要将大恢复术或者复活魔法什么的学习计划提上日程了。 为了保住我清澈动人的大眼睛,不用再看着这些血肉拼黏到一起的场面,这非常重要。天知道这些肉块在歪歪扭扭地蠕动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就这样推搡挤弄也算是复原方式吗?真就是怎么炸开的,怎么原路拼回去呗?人体约等于拼图……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可是,原理呢?法律呢? 有的时候我真的是不太懂魔法的本质了。不过我左右也不是魔法师,管他的。 反正就这样在我看不懂的场面下过了好一会后,光耀终于走向了黯淡的结局。水婆的身体平静地躺在破烂的木地板上。依旧的斑驳满身,依旧的羸弱瘦小。 还好还好。呼吸还在。 缓慢,但平稳。毕竟是中老年妇人了嘛。我也是很于心不忍,因为我的过失操作,让你经历这些无妄之灾。 真是感谢天感谢地都不如感谢我自己。良好的行为习惯给了我充足的底气。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最开始只是想着免得我不当操作引发什么难以控制的后果,顺手上个保险而已。 可,不管再怎么说,这也有我细心的功劳吧。 若是没有事先安排好神圣精灵分支天赋的祝福(光妖精修改版),我哪敢这么肆无忌惮。伤天害理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是我的善恶值啊,它真的已经岌岌可危了呀。 以惨无人道的手段,肆意抹杀 npc,这要掉多少善恶值。光是想想都让我免不了一阵头皮发麻。 我可不想混到在大街上走路都要被人伸腿绊一跟头的地步。 说起来,我还是找个什么毯子之类的吧。实在不行我这背上的披风也可以凑活,反正先盖上吧。 那个,我只是想多问一下……以后我老了,也会像这样褶皱满身吗?干巴巴的,而且瘪瘪的…… 这金属铠甲就这点讨厌,在我最需要自我安慰的时候,回应我的永远只有冷冰冰的手感。而且我已经有点感觉喘不上气了。我好像把为了能撑起这身玩意,稻谷塞得太多了。都已经有点紧巴的地步了。 不过,现在不是让我再纠结这些没有营养的细枝末节的时候了。已经能看到,这小老太太已经开始眼部微动,全身的末端都有不少不自觉地抽动了。 要醒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快快快。赶紧摆好自己的架势。 都说人在刚醒来的瞬间是精神最脆弱的时间,那我当然要好好地利用利用了。尤其是眼下,已经不太能从她身上获得什么有效价值的情况下,趁早溜走才是上上之策。 “咳咳。醒了?” “你……不,我,我这是怎么了?” 似乎刚醒过来,意识状态还是一片朦胧的关系。水婆在好一阵窸窣之后,终于是恢复了些许意识,只是还有些错乱而已,也算是正常现象。 “没什么。少问。” 保险起见,我还是不要再多问别的比较好。 我是真的不想再被来一次淋漓浇灌了。现在想起来都已经有些犯恶心。没了光妖精的抚慰,想要仅凭自己就耐受住精神极限果然还是很难。 如今也只能勉强挤出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来转移一下脆弱的注意力了。 所以这都是我那便宜老妈的错。 干嘛呀球球。什么表情啊你。 我说的是实话。哪怕是当着我妈妈的面,我……我也应该敢说。 自爆哎。这正常吗?npc 的命就不是命吗?能是这么说丢就丢的吗? 我是挺义愤填膺的啦。尤其是这极富有感染力的说辞,直接说得球球哑口无言。如今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干净。” 跑路跑路,什么都阻挡不了我跑路的决心。 我可不想再继续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丝一毫的时间花费了。不然,我是真的会有心理阴影,以后都不会想再看到木屋类的建筑了吧? 可是…… “请,请等一等。” 正要起身离开的我,又突然被拽住脚腕。 就是那种,看上去要心狠离开的大反派,突然被只剩一口气的主角拽住脚腕,然后大喊一声“你必须先过我这一关”这样的剧情。 莫名地重合,有点瘆得慌。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够使用……抱歉,是您……我知道您已经看过我的记忆已经全部知晓,即便我就此陨落我也无怨无悔。我很感激您在出手之余还能对我这样的小人物施恩。但您必须要万分注意,这个存在非常危险,绝对不是在我记忆里看到的那样,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地简单应对。” “危险?掉以轻心?” “是真的。您应该已经看到,我过得很难。但我依然做到了,我可以收到最高层的命令了。这次他们要求我,无论生死都务必要协助驻地完成捕获并送回王都。可惜我实在力不足,没有办法在命令之下多做些手脚。但我依然尽力做到了许多观测。请恕我斗胆占用您些许时间,我一定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您,一定会让您全部都知晓的。请您相信我。” 呐呐呐。 都看到了啊。 这不是我的手段或者我恶意来套 npc 的话啊。是她自己要说的。跟我无关啊。 反正,说都说了……是吧。而且是她自己愿意说的。 这话匣子都打开了,我听都不听就给关上,是不是就太不近人情了一点?那姐姐我就当委屈委屈自己,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好了。 “咳咳……你先把衣服穿好。至于那些个小问题,都不重要。” “是的,我明白。您此次亲自前来就代表了极高的重视。我本不该多嘴。但我确定,一定不能让王国如愿,无论如何。他们不配。” “哼。他们是不配。不过是个区区小任务而已。这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您相信我。这次一定不会错的。能让王国的最高层发话一定不简单。只要拿到,我们一定可以顺势控制住她的命脉。” 哎哎哎,你说就说。 我这刚坐下来,你就爬上来,不合适吧。再说了,老太太你多大年纪了?咱俩不合适,没有可能的。 我可没有少奋斗几十年的想法啊。求放过。 大概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这老太太竟然也羞红了脸。 更是近乎弹跳起来,迅速远离了好几步。 “竟然……请,请原谅我的冒失。我这是第一次和您这样的人物对话。” “咳咳。无妨。还不赶紧穿好衣物。” “是。您且听我说,我确实是在此次的行为确实冒进,但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冒进……如果你是说,贸然接近驻地的事,那确实是。” 说老实话,我确实有很多疑问。 比如,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值得你如此激动?衣服穿一半就能不管不顾地扑到别人身上? 要是你年轻个几十岁…… 咳咳。又或者还有一些旁支背景,比如一位前半生是奴隶的人,怎么就能毫无逻辑地成为王国安排的密探。这期间她做过什么?为谁去做?还有那块收捡起来的亮晶晶的小石头,这玩意居然能在刚刚的恐怖中幸存下来? 装饰物?还是什么魔道具?可是就算我戒备着偷偷去感受,也没有捕捉到异样或剥离感。似乎是试探也没有回应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团迷离的空白,这一点就跟水婆这个人一模一样。就……非常得讨厌。 可恶啊。 明明看着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陋眼的长相。却是个信息百宝箱。 但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更不能明着说。束手束脚的就够讨厌的了,还得好好地忍耐。我感觉我脆弱的小脑袋瓜已经要冒烟了。 “可是……您也知道,我必须同时也向王都传递一份消息的。已经延误了许多。若再推辞,暴露是小,丢失了目标才是大事呀。”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但我至少捕捉到了最为关键的词语。 可一时之间仍有太多疑问,我却只能从堆积如山的问题中挑挑拣拣出一个最紧要的。 可是要怎么去问呢? 无论是直截了当亦或是拐弯兜圈,都不合适。若是现在让她起疑,放过了这条大鱼,可真就是能让我临终之前想起来都能给自己一巴掌的懊悔程度了。 但如果就这么因为那么点丢人的胆怯而放过这次机会,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就试试反问怒斥法,再加把劲? “停停停。目标目标的。你跟着王国混的这些日子,就学会小题大做了?若只是些无聊的猜测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更不值得我到访一趟。你说呢?” “您说得对,我在结论的肯定上确实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但请您相信我的判断。我可以赌上我全部的荣耀。您听后一定可以确认,为什么是这个目标,还有这之间的全部联系。” “最后一次,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是……我认为,王都所指,必定是最近到达村中且需要伪装的人员。虽暂未核准到缘由,但一定是王都的关键叛逃人员。” “可以认定,那个叫米娜的小姑娘,就是此人。” 第73章 直面不为人知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罪孽伊始(上) 哦。 啊??? 其实我在刚刚那一瞬间之前,听得还是挺起劲的,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米娜,这不就是我现在的名字吗? 不是,为什么是我啊? 我都可以勉强说服自己一觉睡进了新世界,错过了很多未探索到剧情的魔幻戏码哎。 但这么直接明目张胆地搞玩家心态的剧情真的合适吗?万一我是那种玻璃心,就是受不得别人无端怀疑的那种人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没错。我就是。 所以球球你再笑就别怪我要让玻璃心发作了。别逼我在这就地打滚哭给你看。 “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水婆终于是出声打断了我的失神。声音里有些焦急,更多的是不安。 她甚至连带着更换衣物的动作都微微停滞了下来。尽管又是那种花花绿绿的标配款式,但相比此前仅仅是依靠一条原本属于这金属铠甲之上的帷幔来裹住刚复原不久的身体,已经好太多了。 当然我是不大可能对那干巴巴的苍老躯体提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倒不如说,我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被惊吓的后遗症才对。 刚刚才停下的剧烈咳嗽又卷土重来。不可置信时才有的浓重呼吸,克制不住地低下头,哪怕只是看着那金属手甲,捏紧了再松开。 我也只是想确认,这一切所指,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所致。 “大人……您……” 水婆的声音在稍远的位置响起,才好不容易将我从自我幻灭中拉回来。 但迎接我的,也不是与此前相匹配的关切目光。而是略有后退,扶住属于自己的椅子,警戒地盯着我。 快快快。赶紧定定神。 球球你别在那笑到喷了,赶紧来帮忙想想办法呀。咱们快露馅了好吧。 「解答:没有们。只有你。」 我****(精灵语粗口)。 你有能耐先别隐匿啊。老娘今天不把你劈成八瓣誓不罢休。 不行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被球球气到丧失理智。更不能因小失大地丢了分寸而被水婆怀疑。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就此漏过这个情报筛子,那我真的就是会悔恨终身了。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想想咱在情绪稳定方面主打的是什么?是稳定吗? 不。是善待自己,把恶心留给别人。 对,留给别人…… “问题?问题大了。网就一张,鱼却有两条。你让我怎么抓?” “大人,难道您早有目标?那这个叫米娜的小姑娘,您也……” “不。别误会。听都没听过。” 咳咳。怎么说呢。 米娜啊。我对不起我的名字啊。 就算是用幸运大转盘拼出来的字符,就算是常年开启隐藏字符的插件,就算是我马甲成群名号遍地,这个名字也任劳任怨地被我顶了十几年。这就是我在伊西恩的象征,就是我在伊西恩的身份。 而你,居然逼迫我背叛了自己的名字。 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但是吧,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地忽视了,可是那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探出头来。就仿佛是小猫面前偶尔探出的火腿肠,吃不到却又总会勾起无尽渴望。 如此,长久地憋着,只怕会气急败坏伤心伤身吧。 嗯?球球你要去哪?悄摸摸地飞出去也不出个声音,你这样是身为生命辅助程序的失职的你懂不懂? 切,不肯说拉倒。我才不管你呢。 当我再抬头看到水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那想要答案的心态更是愈发浓烈。 真要问吗? 可无论是直白的还是兜圈子的,都绕不开这个话题最终指向的中止和逃离。总归是没有意义的。可是…… “咳咳。当然,我原有的猜测也未必准确,协助临机处理不正是你该做的事吗?我只是很好奇。你难道就没听过一些传言?这不像是谨慎这么久的你能做出来的事。” “传言……您是指,她果然对这个王国至关重要?那这之间的联系……” “停,别想太多。我就那么顺口一说……” 有些惆怅,更多的是迷茫。 毕竟祸水另引没有成功不说,现在还只能继续被水婆继续牵着鼻子走。更让我失望的,还是在于水婆的回答,竞合上了我的习惯预想。 此前在球球的推论中我大概就已经知道,这里应该是在某种程度上相似于伊西恩的世界。但绝对不是我所知晓的那片世界。 至少,无论是影响到这渺小区域的庞大格局,亦或是这完全陌生的剧情和从未接触过的 npc,都是这个结论的佐证。 起码,我招财的泡芙的公会大名,在德佩沃林王国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才对。毕竟在那样的争夺事件过后,谁敢不好好看待我们这一伙的强大势力呢? 嗯……没有存在过我的世界吗?好像很奇怪,又好像没问题…… 到处都是一团乱麻不说,但凡要有追究,总会在奇怪的地方被堵住思考的可能。只会让我的表情都扭曲起来。尽管我这金属面罩能够阻挡住大部分的观察视野,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总是不可能对水婆这样的密探彻底隐藏的。 不行不行。不能再细想了。水婆看我的表情已经有些古怪了……可我真的忍不住想问嘛。算了算了,来回的纠结只会让我陷入到更被动的境地。我还是尽快结束试探比较好。 “咳咳。如何判断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现在,我只要你的说法。” 身份的问题我可以先放一放,但这个我最为关心的问题我实在是没办法放过。我总该听听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踩了谁的尾巴,而莫名其妙地身陷如此囹圄吧。 可是水婆的反应却没有了最开始的快速。说是迟缓都已经是恭维了。很明显就是在有顾虑的情况下,考虑要不要说,要说多少的样子。 这也很正常,毕竟像刚刚那样已经失去信任的情况下,让我心平气和毫无准备地问出这样的话来也不太可能。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就束手无策。 “有顾虑你也可以不说。至于你的身份,我会根据今日的不完整判断进行上报并进行裁定。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是的,我并非有不臣之心。还请您原谅我的莽撞。” 真是百试不爽的奇招。 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发明的,先下手为强加倒打一耙的组合技。真***好用(精灵语粗口)。 “怎么?这里远在穷苦乡下,又不是什么良辰美景。何必贪恋呢?” “请您恕罪请您恕罪。我真的无意做出不臣之举。” 似乎是受到了不知名的惊吓。水婆在连连后退之余都恨不得跪下来叩头请罪。表情上的惶恐更是藏也藏不住。 哼。就算我不太能理解全部,此情此景下,到底还是能明白一些的。 一定是那个所谓的王都。 八成是那种建立在穷苦人家鲜血财富之上的虚伪国度,又是一个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连骨子里都烂透了的典型案例。 我呸。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吸血鬼。有能耐去吸别的势力呀。整天欺负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倒是水婆,被我这么一套组合拳地一顿吓唬,这会连头都不敢抬了。恨不得全身都紧贴地面,更不要说像之前那样轻微倚靠着椅子进行平缓的交流了。 咳咳。还是适可而止吧。 就算这与我这些天的凄惨经历有关,又是她做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可我真的不想因此再掉我的善恶值了。 “好了。坐起来讲话吧。” 啧啧啧。真是没眼看。哪怕是最不易苍老的颈后皮肤都褶皱遍布。 咦。拜托拜托,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全身皱巴巴的呀。要不然过了这村就直接找青春水好了。 咳咳。这没有球球在一边的恶毒言语,就很容易不受控制地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还是再控制控制比较好吧。 看着水婆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的模样,我反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对人不对事嘛。 她只是个人生过半的老年妇女呀。又有什么非要斤斤计较的呢。这样的?感觉又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有名怒火了。 “那么,就长话短说吧。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如此浪费。” “是。” 能够站起身来的水婆,正了正自己的衣服。 随后的开口更是让我不得不正视起来。 “最早是在三日前的顷间日五刻,我收到了来自王国驻地的传讯,要求我在村内配合营地在山上搜寻的行动,我立刻就启程赶往村口方向。” “幸得主上的恩赐,让我即便身处远方也能对正门位置进行监视。随即我立刻前往东区后村的副门,准备进行布置。在我刚抵达副门位置时,正门处传来了讯息。” “想必您也知道了。就是这个名叫米娜的小姑娘。” 又来? 顷间日五刻……大概是中午或下午的某个时候吧。我好像是在山上呆了许久才摆脱了麻烦,跟随伊尔莎到达村庄的。 也就是,我刚进大门就被盯上了? 为啥呀? 我就一个刚刚从山里出来啥都不懂的可爱姑娘,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嘛。稍稍细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可是,现在更麻烦的是我也不能完全装傻。水婆还认为着我已经搜过她的记忆来着呢。得适时地放出点消息来,证明我这高手身份才行。 “大人……您还好吗?” “无妨。只是借用的这盔甲不那么合身。你继续。” “是。她是在消息传来后,第一个抵达并进入村中的外来人。只是在当时,我的思想还太过于浅薄,没能及时意识到她的身份有十足的问题。” 哎哎哎。你不要乱讲啊。 我这身份现在是如假包换的好吧。你们这的老大,麦吉尔那个狗男人都认了的。你一个潜伏密探凭啥不认。 当然我也只能在头盔里鸟语花香了。反正有格栅挡着,我也不怕丰富的表情会出卖我。 “我打断一下。一个外来人,该怎么查该怎么放。任凭这小村子再破,也有规程。通行令,是吧?这似乎算不上问题。” “是的。想不到没有直接看到的画面您也可以了然于心。真不愧……请饶恕我,我这就继续。如果仅凭那枚通行令,确实是不会有问题。但在她进入村庄后,值守队长就带人上山了。” “不瞒您说,我对于这一片地形相当熟悉。我只是不明白,值守队长在与她交流后擅自离开岗位的缘由何在。于是,我便悄悄从后山走近道跟上去了。” 也算是合情合理。那会我记得是让麦吉尔那个狗男人上山捡便宜去了。 当然他自己没捡到就赖不到我了。 可问题也就接踵而来。 直到现在我也没看出来,我到底是踩到谁的尾巴了?干嘛这么盯着我不放?难道是麦吉尔没捡到便宜就对我公报私仇? 看不出来啊。啧啧啧。果然是狗男人,那么早就盯上我了。 当然,我还是只能继续在头盔的格栅里鸟语花香。顺便对水婆在后山路径开发的丰功伟绩很是炫耀的行为表达不满。 “停。我不要听你的艰难困苦,我只要结果。说,跟上去以后的事。我要你的判断。” “是……如您所说,我看到的是麦吉尔。他亲手处理了那些被捆绑在树上的男人们。可惜在那之前的谈话我没能赶上,不过我确实看清了那几个人……” 她又顿了顿,连带着整体的语气都彻底沉了下来。 我甚至都被连带地有些噤声。就连呼吸都是出多进少了起来。 “是尤思兰伯兄弟。这附近臭名昭着的佣兵家族,同时也是王国认证的法外协作者。” “我认为麦吉尔一定已经从他们口中获知了什么重要信息才会毫不留情。结合先前看到的通行令,我认为他们的通行令一定是被抢走了。” “而他们的通行令被抢夺,首当其冲的就一定是率先抵达村庄的米娜。我认为她是为了做实身份的合理及方便路途穿插的通行所需才会铤而走险。并且她借口与村中孩童接触,但实际上却非常巧妙地躲过了隘口驻地,更是避开了随后而来的搜山行动。从而先行进入村庄躲避。我认为她一定有相当程度的情报掌握。” “此外,王都如此费心费力,甚至是下了死命令。这证明了她的价值。只是这其中的联系……尽管不明缘由,但他们倾巢而出也施加了相当的压力。” “我是有些私人认为的理由去相信那个小姑娘应该暂时不会有异动,但仍然缺乏实际的支撑。而她若想要逃离这里,也只能在停留在村中伺机寻找机会。” “我认为,除去仍缺乏实际支撑的片面之词,她在实际上也是为了躲开王国的追踪。那么,她一定是想要使用那枚被抢夺的通行令强行穿过卫队驻地。以至于横渡山脉,彻底进入到希洛大森林中。” 第74章 直面不为人知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罪孽伊始(中)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听我亲爱的妈妈说过一个比喻,叫做前有狼后有虎。 那时候的她,想要给我做一款方便我消遣时间,维持正常心理状态的同时,也能够教会我一些幼小阶段知识的小游戏。 这需要不少的精力。毕竟寓教于乐的融合实现还是太难了。更何况,想让母爱得以具现,本就是一件难事。 可是工作的事情又时时催促着可怜的她。为了专心陪伴我,她会将各种电子设备扔到病房的卫生间里去。 可即使如此,在必须要保持安静的医院里,那些人竟然会直接跑来医院。有时候求她不得,就会跑来求我,用各种理由哄骗我,让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将说法传达给她。 那些手段,现在看起来跟直接利用上我来进行道德绑架的没有区别,说辞一个比一个离谱不说,要求的内容更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可我那时候才多大,根本不懂他们想让我传达的这些都是要干什么的。我甚至还为能帮上别人的忙而欣喜了一番呢。 反正我也就传达过那么一次,然后就看着她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那一次,她在走廊里的回声几乎传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我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伤了她的内心。在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帮他们了。 但依然不妨碍后面的境况经常变成,她一边要躲在卫生间里应付各类电子设备上的活计,同时也要应付这些来耐不住性子直接跑来找她的家伙们。 这句话,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她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句话,她说错了。或者说,她用词的语境不对。 前有狼后有虎,明明说得是我现在面临的情况。 好家伙。我何德何能啊。 前有麦吉尔后有这什么卫队,现在又多了个看着慈眉善目实际蛇蝎心肠的密探。被他们不择手段前后封堵的唯一目标,现在就坐在这里哦。 完全提不起一点点精神去感到那所谓的兴奋。是说,没被惊吓到失声,就已经算是我心理素质强大了。 然而,掺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为着的理由却还是不清不楚。甚至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抓我。只知道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不就是德佩沃林王国的高层嘛。 又是这帮臭不要脸的。当年的任务还不是我主动借的钱,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我是没有按照任务规定去扩大布防,那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连自己的老本都搭进去的来拼命提升自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任务需要。 应该是叫来自深渊的你的任务吧,一次性打款了15万多的金贯和8 千多的金文。单单是负责手续费的金石就打了 3 万多呢。 这可是一笔巨款,哪怕是放在见多识广的现在,我也得说,这就是一笔巨款。巨款到能将一个新入的信息,直接拉到差不多能独立程度的判定都不在话下的地步。 当时我还挺高兴,这俩玩意原本不都是单向兑换的嘛,居然能这么好心给我提供换回金币来强化自己的渠道了。一定是上天看我跨那么多装等都要完成艰难任务的精神非常感动,才给予我的善意吧。 可是结果嘛…… 咳咳,反正老娘的任务是过了。 不然按你们那逻辑提升个布防人数,提升个炮台科技。有个毛的用?剧情任务的后续就是需要这条防线被冲烂。 这就叫做不可抗力,抵抗个啥嘛。越反抗越疼的理论都不知道吗? 论坛攻略的视频和细致教程我看了那么多,部署的再好,甚至连军事理论和各种大佬的教案演示都用上了,也不过是同一个下场。 那既然提升不提升都会被冲烂,还不如放着让姐姐我亲自来。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嘛。 可恶啊。老娘我当年本来就顶着越阶段的装等惩罚,自身都难保。还要千辛万苦地来帮你们抵抗人鱼种的入侵。 那可是寇涛鱼人种哎,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们的阵地捞回来。 抢回阵地哎,不比被冲烂了都抢不回来的强多了? 还钱?要筹措续展军费? 又不是我借的钱,是你们塞给我的。凭啥要我还? 我****(精灵语粗口)。我怎么就这么凄凉,随机开局都能摸到这样的地狱副本?这是真地狱啊,金钱的地狱啊。 现在让我上哪找那么多钱去还你们? 我真的服了。这帮人有毛病吧。我这才出来几天啊,追兵就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一帮数据出身的家伙,简直是反了天了。 难怪老娘当年回来摘桃子都不还给你们呢。简直就是刁民。 而且,搞了半天你们不是为了我劫走小喇叭的事来抓我的啊?那我在村子里还谨慎个什么劲啊? 突然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可恶啊。凭什么?我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可是出了名的,你们凭什么如此侮辱我?! 那可是整整一个驻地的家伙哎,倾巢而出就是为了抓我还钱? 我在这强忍着表情失控,水婆还在那眉飞色舞呢。 这会已经说到,她看到麦吉尔下山路途中不幸遭遇了军士盘查,她为了避免接触时的起疑而暴露身份而躲在树上,避开搜山队伍的明智选择。 “咳咳。你先停一会。你自己也说到了,军士盘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通行令丢失的这件事。至少,在我所知道的内容来看,这个村子里并没有发生过分盘查的事。这你该怎么解释?” 可不是嘛。 原以为那几个家伙就是糊弄我的。没想到身份做实了不说,还是高贵的,被认证了的,法外协作者。 那抢了这种家伙的身份牌,会引起的风波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可事实上,我不仅完全没有经历过任何相关风波,甚至我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还与这件事毫无联系呢。 可恶啊,说来说去不还是那句话。一团乱麻。 我还在恨得牙痒痒呢,那边的水婆倒是老神在在地开口了。 “原来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真不愧是您。但这其实与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很有关联。” “毕竟那是在卫队属地附近,麦吉尔的做法确实欠考虑,但也确实直接地接触过她。这其中也许有什么深意。也许是想要做实她杀害王都特派专员的罪名,但却没能获得卫队的信任。隐秘的行为到底也不是麦吉尔这样的人所擅长的,也就没能躲开早先开始的搜山进程。” “尤其是迎面撞上的卫队,在当时就看到尤思兰伯兄弟的尸体。可即使再凶狠暴虐,经常背着王国做些卑劣勾当,那也是王都认可并派遣的合作者。卫队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等等。尸体?” 我根本就忍耐不住地要开口打断。尽管我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开口,任她继续说下去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可我真的忍不住啊。 水婆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对这个问题有纠结吧。面露疑惑地小声确认了好几遍,才略微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 “是的。这我是亲眼看到,绝不会有错。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稍稍诧异而已。你的工作做得很好。继续吧。” 好险好险。得亏咱的隐藏工作做得好啊。不然,单单就这一次的突兀问话,一旦被注意到可够我喝一壶的。 “多谢您的夸奖。不过,麦吉尔这么做的原由我也只能猜测,或许他真的什么也不知情,只是在秉持着民兵队长的职责。但这实在是太过超出了。又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比如早就知晓通行令的所属,想利用这条线从她的身上获得些什么。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您应该已经知道,他曾经也是个不小的官,从中获利官复原职不是不可能。又或者,是他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龌龊买卖想要隐人耳目才杀他们灭口。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他是那种认为那伙人对村庄安危产生威胁而不能坐视不理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的此次下手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米娜,让她避免了为审查通行令丢失造成的戒严。可这也在某种意义上对他自己不利了。毕竟他是直接造事人。为此,他被困顿了许久。可终究却也让他因祸得福了。” 水婆又在对此行在山上的艰辛表达着寻求认可的诉求,可是我依然怎么也没法提起精神来进行虚伪地夸赞了。 又或者说,直到现在我还沉浸在刚刚的惊人事实里。 那几个盗匪,死了? 根据水婆刚刚描述的地点,我可以确认是我捆住的那几个盯上伊尔莎的流氓。不过,麦吉尔给我的说法,是只找到了截断的绳索,并没有见到人。 不是,我都能接受,他们不是简单身份的说辞哎。我甚至都能接受,麦吉尔是拿他们去充私而在我这装哭脸的可能哎。可是,死了?又或者说…… 我,被骗了?为什么? 我是知道伊西恩的 npc 们会有自己的想法,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欺骗或错误引导,是原有的人格编译对丰富娱乐性的需求所致。 可达到了这种程度……无论如何,我也必须好好思量,他在这之后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少出自本意。 比如,时隔一天,他就在清晨时分就去往丽莎夫人的小院那里挑水。正好撞见了我在驱使水妖精帮助丽莎夫人解决用水的麻烦。 水妖精……我的水石!! 那可是老娘赚大钱的门路。这狗男人怕不是早就盯上了我的赚钱手段,想要据为己有?! 好像,有点文不对题…… 还不是那个无耻老球不在的缘故,我这思绪就没个收敛的时候了。 可是水婆还在旁边叽叽歪歪地絮叨影响也很大呀,我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细想。 我感觉我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已经要冒烟了。 “大人,您还好吗?很抱歉,信息方面的工作应该是由我处理完成后再汇报给您的。” “不妨事。你捡重点的说。那个叫麦吉尔的如果与此事不相干,就略过吧。” “是。只是,他既然在离开前与卫队军士有过简短接触,我认为在其中他也有不少地参与,且应该是主动的。所以才在汇报中尽可能详细。” 主动行为嘛…… 但是这段剧情我也没有在过去的时代里经历过,到底这些家伙的主动行为的判定点在哪我也没法确定。 总归的道理只有一条。那就是当你没办法确定自己做的是不是主线的时候,那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 反正你最不想做的,大概率就是那条主线了。 也许吧,这种理论并不适用于我这样喜欢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的剧情狂热者,不过在大体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主线嘛,又长又臭才是标配。 无论如何,反正麦吉尔那个家伙无愧于狗男人之名这一条是做实了的,居然从那么早之前就开始表里不一了。要不是姐姐我好歹有点子顺风顺水在身上,只怕是早就要被他逮住去充公了吧? 啧啧啧,真是为我的先见之明点赞。 “咳咳。你是说,那个叫麦吉尔的,回村的第一时间也没有回到自己家或值守岗位?你既然认为他与此有牵连,为什么没有再跟上去?” 呵。他当然没回去了。他可是一回来就跑来丽莎夫人家来找我诉苦了呢。 说什么,“找了许久耽搁了。”、“只找到了半截绳索,根本没找到人。”、“他们一定是暗藏了利器才逃生。”之类的废话,在我这装了好一会的哭脸呢。 我呸。 亏我那时候费了些脑筋去想,甚至觉得没有亲手将那几个家伙踢下山来交给他,害他失去了一次立功的机会而不太好意思来着。简直就是险些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典范。 平白无故又被加了一条黑历史。真是气死我了。 好在,我的这些强烈不满也只是在头盔格栅里。 毕竟有水婆的苍老语调,就仿佛是蚊蝇一般徘徊在耳边,实在是难以调整好平静的心情来思考每句话的个中含义。 “请您原谅我的辩解。但就如我所说,村内的情况复杂,家家监守家家监视,我也不能过多行动。不过我大致可以猜到,米娜她应该是去到那个随同的小姑娘家里暂时落脚。这个猜测也为我之后的接触带来了积极的反馈,可以让我先一步行动。但是我真正得以确认,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我没想到,米娜本人会亲自来到我的房前。” 第75章 直面不为人知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罪孽伊始(下) 有的时候,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孤身在外其实也挺无助的。 比如在被别人指证上门闹事且不能卸了头盔就开始激情对骂的时候,就非常得无助。 可恶啊。 什么叫我大清早的上门闹事? 我****(精灵语粗口)以为我遭遇了穴居人了好吧。穴居人哎,跟蟾蜍人,地精种,藤蔓群一起,并称好色御三家的好吧。不要问我御三家为什么会有四个的这种蠢问题。有的种族是与生俱来的,有的种族是被玩家玩坏的。 荒诞的故事,离奇的经历,在我所听闻过的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好结局的。什么吊起来啦,被黏液涂满全身啦,又或是一群又一群源源不断啦。 想想就瘆得慌。 这可都是我常年听取午夜怪谈的宝贵经验。绝不会错。我作为新时代的噼啪噼啪的美少女就是要远离这样危险又不健康的种族。 所以,我何德何能在遭遇穴居人贴脸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啊?没被惊吓到飞起来,已经是我心理素质强大了好吧。 这种集恶心与搞颜色于一身的种族。真不知道当年我那亲爱的妈妈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创作出这样的家伙来。更不知道,玩家们到底有没有把官方警告当回事过。 总之,在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丑陋传闻中,最终演变出来的就是我现在的反应。 我这可是代表了普罗大众应有的反应的好吧,绝对没有做错过。难道女孩子在被不良玩意贴脸的时候还不能奋起反击了?更何况我只是撒了一点点火麻果而已。又不是什么生化大杀器。 不过,水婆可听不见我的碎碎念。这会已经讲到我落荒而逃后的发生情况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竟如此大胆,会直接找到我的精确位置并上门挑衅。” “理论上她并没有需要立刻清除掉我的理由,但她仍然选择主动前来。所幸,我在与联络人‘信使’的对接时,一般都会让我家的老头子在外守候。他拼力拦住才避免了被她直接闯入抓住现行的局面。” “同时,我也是借此机会才可以确认,她一定是王国内部,甚至是高层的逃出人员。一定是深知我在王都的身份和位置所在,甚至知道的更多……这其中的联系不言而喻。” “我也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有可能是王国借她的手来演的一场戏,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这样虽能解释她主动前来根除我的行为,但也有太多的不合理。好在,这个可能性很快我也就排除了。因为我这里很快就又收到了王国的第二道命令。” “无论如何,我依然认为有必要将她控制在这片区域中,才能借机将她捕获。所以我也立刻请求信使将这次的特殊情况进行汇报。只是没想到,您居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到了。能够获得您这样伟大人物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嗯,怎么说呢。 好像还挺合情合理的? 现在我反而不太好意思说,我只是被那老大爷的奇怪举动吓到了才会有那么应激的动作。真的不是我故意上门来找茬的。 谁让那条小路里就那么个老大爷坐在门口。我总不能去敲别人家的门就为了问个路吧。更何况本来就是瞎晃悠,找信息板确认来着。 好歹秉持着演戏演到底的高贵精神,要是被别人拆穿了我这虚假的巡逻官身份,我还怎么在村子里横着走? 不过,这不代表着我在被无端指责和怀疑的时候不能证明我的清白之身。 凭啥呀。明明被惊吓的是我,被说是上门闹事的也是我,好的坏的都落不到我头上,还得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这个猜测未免太过牵强,不过是个落魄到身份都成困难的小丫头罢了。像你这样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当然要刺她了。 ****(精灵语粗口),整天怀疑这个质疑那个的,好好的世界环境,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密探内鬼瞎折腾,才变成了一潭死水。不对,是一滩烂泥。搅都搅不动的那种。 我这么一个充满活力积极健康向上朝气蓬勃的新时代好姑娘,明明是一汪清水,却愣是被你们这个大染缸搅和地身心俱疲,落到最后还处于没理的一方。这让我上哪说理去? 真是气死我了。 “您说的对。这个可能性我也有想过。” 哎哎哎。你不是吧,我说什么你都能接得上的?没听出来这话里带刺吗?你这样,莫不是我进入了隐藏剧情? 应该不是吧。看她现在那样,根本就不管我在头盔格栅里的震惊眼神。这会仿佛是在经历过去的痛苦那样,就连神情都不再熠熠,仿佛滚石入潭水般陨落了下来。 “这些算是隐秘的丑闻,您可能并不了解,就连王国都习惯以花期巡展的名义来进行。前不久,王国在整个境内的城乡村镇里都开办过巡展。您知道的,在这如同死水潭的王国里,这算是为数不多允许内外一起沟通活动的新鲜事。当年我也是借着这样巡展的名头才得以进入到内部,并一直效力至今。” “尽管苦难,但我为我的付出感到光荣。将王国的讯息和动向进行总览汇报,可以提供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可是米娜,她很明显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本质自私且利己,性情乖戾张扬,对自我保护得太过充分,毫无奉献精神。这绝对不是一个刺探奴隶应有的素质。” 喂喂喂。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当着老娘的面开喷是吧?是想要对线了是吧?你信不信现在我就摘了头盔跟你大战一百五十回合啊?! 可恶啊。要不是我还惦记着现在最基本的状态,我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你给我记到呢。可别给姑奶奶找到有摘下头盔的时候呢。不炸了你这狗窝,我就愧对自己的一世英名!! 什么叫本质上自私且利己,你欠我一个好好的解释。 本来还在为刚刚明白的花期巡展的真相在震惊呢。你这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黑帽子。 老娘我独立自主地存活在这个世界里才几天呢,一天天的,朝不保夕都不足以形容我的辛酸了好吧。 就算是在过去,能活下来也已经是算作我求生意志坚强了。简直就是要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的程度,你还在这疯狂诋毁我。 金属手套都被我捏地嘎吱作响也难以平复我内心的冲动。为了能把自己钉在这张椅子上,我真的尽力了。 居然被人利用我刺人的话来反刺我,这真是遇到高手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真是……值得表彰呢,你的这份功绩。我记住了……现在,你还是将重点放在我想听的内容上吧。” 我保证,像这样咬牙切齿的表述仍然在我的忍耐范畴之内。我绝对没有情绪失控。 水婆似乎也意识到,太多的废话让我很是恼火的现状。尽管我恼火的点并不是那些所谓的废话。 她满脸疑惑,但也是赶忙将对话内容牵引到事件的本身。 “其实,对于米娜本身的身份,我还是存有一定的疑虑。毕竟王国下发的命令内容并不精确。在当时,我也只是收到‘无论生死,务必搜寻并送回目标’,这样的命令。这样独特且不明确目标信息的命令,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只是可惜了,我并没有确切的关联佐证。我甚至对她的详细名讳和具体信息都无从下手,实在是很难能在她的名字和这个命令上获得准确的联系。” “不过,根据潜藏在王国内部的暗线给出的反馈,这条命令似乎和王国教廷的最高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方面还需要您的判断来确认。” “等等,教廷?” 我可不记得德佩沃林啥时候成了一个宗教性质的王国了。 好家伙,你以前挺浓眉大眼的呀。 地处的位置确实不算太好,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人类联盟的边缘位置。不过好歹也担任着桥头堡和储备地的职责呀。常年的战争前线和剧情线的需要,大量的玩家都会在这附近出没,带动这王国整体的发展。 不说多么的兵强马壮,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王国。 可现在这……教廷?这是哪个不正经的玩意偷摸着篡改 npc 的决议和运作方式了? 反正,也没多少差别就是了。 以前是国王,现在是教皇。换汤不换药罢了,不妨碍这破落地方一如既往的讨厌。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是被我打断,水婆没能想明白我需要打断的问题关键点在哪。这会只能怯生生地提出问题,局促地搓着手,恨不得后退到门槛边上去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他们都没能锁定的目标,需要你来确认?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 抓捕重要目标的任务,哪是一个潜伏密探可以左右的。 就算是我以前带着公会南征北战,需要抓舌头的时候也是将基础信息分发下去的。要是让那帮小子随意动手,那我可能连碗都捞不到洗了,更不要说吃肉喝汤舔盘子了。 所以,为了控制住底下那些不加节制只为了自己爽的家伙们闹事,事先定好目标信息是至关重要的。当然,这其次才是为了给自己留点乐子,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是,德佩沃林的高层很明显违背了这一条规则。真不怕到时候成堆成堆地往他们那送人换嘉奖呢? 未免也太小看普罗大众的创造性了。要不是我被牵绊住没法脱身,你信不信单单是我能往里面塞人塞到你破产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神经刀提出来的命令。 “具体的情况,回传的命令也表示不清楚。但据我所知,对于目标的本身是有明确结论的。只是她不愿意透露。” “无论如何,通过这些回传的命令和简短的交流,我有理由认为这个目标的存在意义很大。大到足够让整个王都震动的地步。这其中的关联只怕更甚。” 这不还是不清不楚嘛。 我是真的烦猜谜语的行为,你们就不能说些敞亮话?给个目标都能让人猜猜猜的。这个剧情做的哦,真难看。 呵。我倒要看看最后有多少个傻蛋被送到王都充数去了。一个傻蛋一个人头啊,到时候清点看看就知道这德佩沃林到底是先成为宗教王国还是密探王国了。 可是,既然目标不明……那你为什么盯着我不放啊?我没招你惹你吧?也没偷你家老头子吧?你也不像是有尾巴能被我踩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知道大人在疑虑什么。关于米娜的身份,始终没能在王都获得最终的确认。也是因此,我也只能根据王都的命令来执行。” “无论生死?” “是的。我认为,既然王都会提出这个条件,想必对方是有相当的手段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意外之喜。在她前来挑衅的时候,尽管我需要尽力地隐藏定期巡查的信使,但也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她那只有贵族才会拥有的明亮发色和奇异瞳孔。那是相当的高位魔法使役者的代表。” 说老实话,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这些天兜帽戴习惯了,愣是想不起来自己这在一片深色系中明亮到扎眼的特征了。 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一片坚硬冰冷才反应过来,现如今的头发都被我卷曲着塞在头盔里呢。 水婆倒是对我这个动作泯然一笑。似乎这样的惯性行为预判,她早就有所准备一般。 “我可以理解大人您的惊讶。请饶恕我的僭越,以您生来就具备的高魔法因素亲和度,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很苛刻的。也很少会来到这样的粗鄙乡野。逐渐的,也会在习惯的环境中会慢慢忘记自己的特殊。米娜她,想必也是如此。” “但毋庸置疑,这极大地提升了她作为目标的确认可能。王都叛逃的贵族,且是魔法使役者。” 第76章 可怜的我到底是遭到了多少浓眉大眼的暗算? 我记得在古老的历史中有过这样的一句古话,叫做再一再二不再三。 以后还会不会有再三不好说,但再一再二的经历是肯定的了。 莫名其妙地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提高了身份,这一幕为什么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啊,原来是我在祝福分支的进阶时就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呢。被安上了一个无限接近于狗托的祝福化身呢。 那场风波直到我最后的印象里都没能彻底抹平呢。 就如同现在这样,被安上了一个在逃的魔法使役者的身份是一样的。最终的苦难都是我来承受,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好家伙,我觉得平日里我已经够能吹牛皮的了。只是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巡逻官,我一天天都在村子里过得脸红脖子热的。 你们这倒好,直接给我抬了多少个段位?生怕我委屈了自己是吧?断头饭也不带这么吃的呀。 看来在逃落难千金的身份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有这厚又重的头盔遮挡,水婆是看不到我充满无奈的眼神了。要不然这会哪还能继续她那绘声绘色的历程描述呢? 说实话,你不去说书讲故事真的可惜了。我觉得你但凡能好好做人,凭自己讲故事的口才,在玩家群里混个故事编撰人,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怎么样,招财的泡芙唯一认证大会长诚邀你的加入,就为我写一本自传……的这样的想法,我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可这位中老年妇女也未免太啰嗦了。尤其是对于事件细节的描述上,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偏执。 有些我觉得很没有必要的东西,也非得翻过来倒过去地重复。闹得我直头疼。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端着呗。身份这东西,不就是拿来端着的嘛。 我忍。坚强的米娜小宝宝一定可以好好地忍下去…… “……所以,信使在接受我的求援请求后,就立刻带着讯息离开了这里。同时,我也明白,猜想始终是猜想,最终的确认始终把持在王都的手上,这是相当不利的情况。所以,我也立刻启程前往王国在这个区域的驻地,希望能够在上报沟通的字里行间试探猜想的正确与否。” “可惜的是,我探测到运行的超程讯息被设置了单向魔导。我是可以做到攻破,但在神游的情况下,实在是缺少时间和安全的位置。这在营地的监视中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我作何汇报,都不会获得回应。因此,我也就并没有将全部的描述和猜想说出去。” “嗯。做得不错。” 是真的不错。 说实话,刚刚我可是紧张到差点跳脚了。 好小子。这坑给你挖的,说是一步一个坑都是往轻了说的。现在看看,哪怕这步我不走,都有人在背后把我往坑里推。 难得我能对德佩沃林产生那么点好感,居然还是因为他们犯蠢而没有下发明确的目标信息,同时还关闭了确认通道造成愚蠢操作翻倍的情况下。 突然觉得自己的好感好不值钱。 不过人家水婆很显然是不这么觉得啊。就这么三两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就打发了不说,现在那崇拜和激动的眼神都要扑到我身上来了。 我敢打赌,如果我敢露脸并且是个帅哥的话,是真的会被她现在这样痴狂的样子给吓到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恐女的。 奶奶的,要是往日里那群小崽子有你这么好打发,我也用不着掉那么多头发了。知不知道每天都被气到头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尤其在这种心态下,再看看水婆坚定不移的崇拜眼神,我是真的无f**k可说了。只能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下去。 “多谢您的赞赏。” “我明白,这些雕虫小技在您的面前不算什么。并且由于仍然匮乏于实际确认的支撑,没能确认到目标的正确与否始终让我寝食难安。但我不认为就应该放任目标并最终交给王国来处理。” “可若是继续在正面与深居王国的她起冲突,这将相当不利于后续的实施。即使在正面冲突中可以确认,但却需要直面可能造成的杀伤能力。我认为这是不可取的。” “请您原谅我的选择。但我保证,这绝对不是贪生怕死。” 切。说了那么多,还不是担心我这所谓的身份,生怕自己小命不保才只能选择兜兜转转呗。 我懂。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咱这样从来没有退让跑路的心思的。能战到最后一刻都毫不退缩的大无畏的大无畏精神,更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拥有的。所以,我,很伟大。 哪怕是不得不伟大,也是伟大的。对吧? 咳咳。别的不谈。我还是比较在意你所说的那个……就是你先前猜的那个王国叛逃的高位魔法使役者的那个……说实话吧,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也有点,过分? 明明我只是依靠着几个随我一同退回到初始状态的妖精们,玩些小把戏而已。要是搁以前,我早就空对地扫射了好吧。 时至今日,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狐假虎威的把戏到底还能坚持多久的情况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可悲。 但是我现在还是想说,你遮遮掩掩的样子真是丑陋。然后配合潇洒的转身,抬脚就走。 嗯。一定会很帅。 只可惜,我现在还是必须要克制自己的。当然,动作上的帅气没法满足,不代表我语言上就不能尽兴了。 “所以,没有丝毫贪生怕死的你,最终也没有选择正面试探。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作为密探的自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价值衡量?还是你觉得仅仅是驻留的时间长就能顶替所有了?” “不,不是的,大人。请您相信我,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方法,绝对远胜于正面交手。” “是那个随同在侧的小姑娘。是吧?” “您……果然都知道了。真不愧是伟大的您……” 真是没眼看。 就算没有完成小手段的记忆读用,仅仅依靠在山谷里追踪时候的分心就够了。 按照以往经历过类似的潜入类任务的剧情,负责接头的人在选择暗线的时候,通常都会选择没什么防备心或是心智不够成熟的人作为目标。 姐姐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丰富着呢。 在看到是你的瞬间,我这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就已经按照这条规则,将所有有可能与你接触或者产生过接触并与我有交集的人全部筛了一遍。 我是不擅长解析你们这些花里胡哨弯弯绕绕的坏脑筋,但不代表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些并不自然的人事物。我如此漫长的经验更不是花瓶摆设。 所以,依照这样的猜测,你能下手的点,无非就那么几个人。成年人的鬼心眼只多不少,还是小孩子的伊尔莎是你最好的选择。 “吹捧的话就到此为止。如果我判断的不错,早在当日下午,我从……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你就已经接触过那个小丫头了,并让她去传达了,是吧?” 我的舌头好疼。 差点说漏嘴,说成我从坎鲁斯那老头子的铁匠铺出来。紧急咬舌加重音强调才算是不那么自然地,但至少不奇怪地将话锋圆回来。 万幸啊万幸,好在我模仿的声音并不算高调,这点小顿音的出现,并没有被她注意。只是在微微的表情看向后,就对我的提问表达了承认。 “是的。我确实没想到,会是丽莎……这其中渊源有些复杂,我本不想将她牵连进来。” “但是你依然做了。你可是给了那小孩子不少的指引,对吧?” “是的。约莫是在明间差一刻到顷间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丽莎家的小姑娘。她对我的印象一直不错,平日里在村中玩耍也会对我报以善意,有一定的熟识度。所以,我也是选择从她的口中问出了关于米娜的部分信息。” 怎么说呢……我是很不悦,却也不能有任何的表示。 并不是说我现在伪装的身份或是这暗沉沉的头盔所致,而是这样的方式,我并不能说这不对。至少,我也干过这样的事。 对于玩家群体而言,这样连手段都算不上的操作是从来不会在意的。 需要情报了?去城里面抓一个舌头出来。 需要刷好感度或者类似评价目标的信息了?去城里面抓一个舌头出来。 需要地图暗道或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展开了?去城里面抓一个舌头出来。 当然,成年独立的 npc,嘴有多严实。反映在孩子身上的,就是有多松快。有时候甚至不用手段,只是诱骗都足够获取到你想要的信息。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时间。亦或是,有最起码的善良心。 当然,也有不要脸的家伙们,对小孩子下手的同时,后续也不愿意放过。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被其他玩家诟病也无所谓。要不是有善恶值压着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在这幻想世界里能将自己的拟人程度发展到到什么地步上去呢。 只是,哪怕是面向心理健全的玩家们来说,这样从孩子类 npc 的嘴里套话的操作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也只是玩家们都不会提及的一个共识而已。 肮脏吗?也许吧。但大家都在做的时候,就不觉得会有什么奇怪的了。 只是没想到,当这样的情况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会是如此。 背叛吗?应该不是吧。 我也说不好。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大概是被这冰凉的铠甲贴在胸口太久了导致的吧。 啊啊,真麻烦。水婆那边还要给出一个答复呢。一直让她独角戏,那我想要的情报信息怕是一辈子也等不来了。 “所以你的判断依旧?” “是的。通过我进一步获得的信息,我认为米娜仍然是确认度最高的目标。同时期进入村庄的外来者,也许在某些方面拥有更高的原由。但仅仅是在能使役魔法的这一条面前就显得太过于无力了。” “当然,我也考虑过万一出错的可能。但那位小姑娘已经确认了她作为魔法使役者的能力,可惜她对于画面和具体细节的描述太模糊了,诸如亮晶晶的水源什么的,我认为这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不过,如果她是私逃且在野的状态,其威胁程度和可开发的用途方面不言而喻。甚至还有更甚一层的关联存在。所以我没有递交撤回信使传讯的导言,才劳烦您亲自前来协助。” 从别人的视角里看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挺没劲的。而且大部分是听过一遍的内容。 无非就是从伊尔莎的描述里,确认了确实是我在山脉里迎击了那些盗匪兄弟,与此前水婆亲自跟踪麦吉尔看到的现状和猜想相吻合而已。 就是被说,明明脸上写满了平静,偶尔还有微笑。手上却狠辣无比,绝对是个疯子的言论让我很是受伤。 我确信这绝对是水婆自己的臆想。小小的伊尔莎明明那么善良温柔,哪里会说这些。 再多的,也就是我在小家伙的视角中使用魔法的华丽景象之类的。就是那些“啊嘣”“哗啦啦”之类的形象词,真的让我好尴尬。 水婆肯定是见识过魔法的。就算不会使用,但对魔法应该是有一定程度的认知的。 她对于我展现出的水魔法表示认可。说什么“尽管只是转述的画面,却也能体会到凭空且口诀不完整就能够制造水流的能力确实代表了毋庸置疑的实力。”之类的。 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赞。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从面对着的敌人嘴里听到赞美之词,而不是对我的临终好色发言或是形式各异的粗鄙问候。 唯一让我不爽的,是小家伙对我的客观描述。 什么叫“常识不太好的大姐姐”?谁来给我解释解释。明明每个字我都会,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呢? 什么叫“打架好恐怖但是心思很善良大姐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多此一举啊?有心思很善良这个描述就够了好吗? 什么叫“一定过得很可怜,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姐姐”?啊?姑奶奶我那叫什么都不知道吗?为什么就不能是求知欲旺盛呢? 我要是有能力让每个人都说真心话,我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地过活嘛。 可恶啊,真是气死我了。平常你就是这么给别人介绍我的是吧。 简直恨得我牙根痒痒。今天不告你的刁状,把你干的丑事通通抖落出来,再亲手把你吊起来,我就倒着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可惜,水婆并不能对我的义愤填膺感到共鸣。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顶多也就是在我无故地干咳两声中表示疑惑而已。 不过,这样让我极不舒服的对话,却还得被她继续下去。 “只是,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所以在刚刚的汇报和猜想中才没有过多提及。但这应该是某个很关键的因素。这也是我在先前所说到的,我有理由相信米娜应该暂时不会有异动。” “尽管是缺乏实际支撑的片面之词,但也足以说明一些状况。来源便是这位丽莎家的小姑娘所描述的内容。” “根据诉说,米娜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孩子。我不知道这是否与关联有关,或是其中的部分延伸,所以我也在留心这方面。除此之外,我更在意的是她在无意间所说出口的话。我不知道这是小姑娘的童言无忌还是转述的错误所致。但这样的表述,实在是让我不能理解。” “‘也是个人类’。这样的话,您不觉得奇怪吗?” 第77章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放烟花了!! 语言表述是一把双刃剑。这曾经是我亲爱的妈妈教给我的一句人生哲言。 尽管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当回事,总觉得语言作为交流沟通的根本,只是个工具而已嘛。我只要注意好说话细节的问题,不要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不就好了嘛。何必要斤斤计较地去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受呢? 但现在,我只想说,我真的可以很好地理解这句话真正含义了。 明明已经被球球提醒了那么多次,我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事实。莫名其妙地就记住了,又为了强调特征的明确性,顺嘴一瓢就说出口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个暗雷。 埋了这么久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挖了出来。而且还是我最不愿意注意到这点的人。 “请恕我直言。我承认这个猜测有些过火,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叫米娜的小姑娘,她其实并不是……” “你太多心了。” “我不明白,大人。我们对于可能的异种族就应该……” “你好好想一想,往那边就是大森林了。既是找人,描述得详细点也无可厚非。现在的重点该是在找人这点上,不是吗?” 我当然要尽我所能地赶紧打断了。 尽管我知道,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往后的路只怕是更加艰难。只是没想到,一时的疏忽大意竟然造成如此后果。 更让我没想到的,还是如今的人类对于异种族的态度。 是说,他们对于异种族就应该……就应该什么呀?根本就耐不下心来等她说完的后果,就是我自己的信息获取也受到了影响。 应该,抓起来?还是应该,杀掉?难道是……剥皮抽筋?! 咦!! 坎鲁斯老头子曾经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如今的人类几乎与各个种族都是势同水火,根本就没打算有收手的意思。 就连他也是,若不是有祖上传下来的无人可替的高超锻造手艺傍身,是绝不可能逃得掉早些年的异种族大清洗。至少在德佩沃林这里,人类对异种族制造的血腥惨案比比皆是。 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迎接一支镇压异族的力量……不是,我为什么要去面对这些力量啊?本来现在的这些经历就是莫名其妙来的。 可是水婆并没有注意到我对于这些话题的回避态度。至少,她的语气和态度上的决绝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咱就是说,能不能跳过不谈了啊?你这样子看着很吓人哎。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为了预防那些该死的异族祸乱,我们已经付出了许多。在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会保持静默并持续关注的。请您放心。” 看着水婆一副振振有词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是一点都笑不出来,现在只想给她一套组合技让她体验人生仅有一次的一飞冲天。 关注什么啊关注。还放心?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我现在都已经感受到后脖颈冰凉的异样感了。就像是已经能看到头顶的屠刀越来越清晰,而我还是只能在头盔里面鸟语花香。 实在是气死个人。 不过……越是这样,我反倒越是期待起来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伊尔莎和丽莎夫人都不知道的那个……卡拉,还是卡什么的来着。反正就是我那个,一直以来我都心心念念,却被各种各样纷纷扰扰耽搁到无从下手的,可怜的小家伙呀。 这水婆好歹也是王都派来隐没在边境这么久的密探,知道的总该比她们多吧。那至少对于这么一个身份特殊能力特殊的小家伙,应该有基本的了解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搏一搏才能有美好的未来。反正我这的情况都已经被人扒拉分析到底裤都快没了,不能怪我使出奥义.仇恨转移大法吧? 姐姐我培养了这么久,不正是应该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我创造生的希望嘛。当然,我从不认为这是什么正确的玩法,但好像大部分玩家都是这样使用的。 正所谓,大家都用的方法,那错的也就是对的…… 反正奇奇怪怪的。 可,说是这样说,我还是会很不忍心的呀。当年我培养她可不是为了这种邪道理由的才对。 总之呢,在我历经波折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地动作快一点。至少也要将这个被我遗忘在这里已久的小家伙带走的。我发誓。 希望小家伙能坚持到我到来的那天呀。我衷心地祈祷。 “找人的这一条,有什么信息吗?” “很抱歉,小姑娘的年纪还太小,表述方面不是太完全。只说是个很复杂,但是记不清的名字。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据说连米娜自己也记不全,也就只能搁置了。” 得。又白期待一场。 要习惯,这就是人生啊。要是处处如意,那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躺回我的小病床。当然,这句话如果不是我快要哭出来,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最讨厌的是,我根本没法当面提出来这个名字让水婆帮忙去找。毕竟她是王国的密探,又不是我的。 而且,到底是卡什么来着……起了那么个麻烦的名字,根本就是在欺负我的小脑袋嘛。 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该信球球的那什么幸运大转盘。净给我添乱。 等找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改个好记一点的名字。不然就叫小一吧,好记,总是没错的。 “算了,都不重要。其他的还有吗?” “是。截至目前,我已经向您汇报了关于目标身份的猜测和认定的可能。接下来就是一些具体的表现和意外发生的状况。” “捡重点。如今两刻已过,你还有最后的一刻时间。” 说老实话,我还是没太理顺这古怪的时间单位。比如日八刻月六刻之类的。到底又是什么为界限的更是让我分不清楚。 但不代表我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主要是看着那窗沿边的余晖,如今已经快要到了彻底隐没的地步。我就算不想有时间观念都不可能吧。 如今这样的局面,我当然就深切地知道,时间已经悄悄流逝了许多。 水婆在我催促中也只能加紧,将此前零散在地上留下的涂画信息擦除,改换成简陋的村庄平面图。 “在当天夜晚,约莫是夕间月五刻时,我前往村后进行观测。早在与丽莎家的小姑娘谈话时,我已有意向她暗示村后河边的位置和一些特殊之初,希望能够勾起小孩子的好奇心。也可以借她之手,在入夜初时将米娜带往人烟稀少的河边。我需要一次抵近观测。” “正如我所安排的,我需要事先前往河边等待。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不仅只有我将村后的河对岸选做目标。” “从痕迹来看,应该是驻地军士。不过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明朗,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只是一念之间,我将原先的简单观察改为临时起意的试探。我想知道,如果真的是魔法使役者,对于气息痕迹的判断辨别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猜错。” 我就说,伊尔莎再吵闹,但突然在临睡前很是兴奋地要去河边玩一定有猫腻,可惜当时没多想,还以为还只是以为是小孩子贪玩过度。原来是你小子在这勾引纯真善良的小孩子。 你这样是要被送上审判台的。教唆犯罪懂不懂啊你? 不过我也只能继续躲在暗处鸟语花香,明面上还是只能沉住气地继续好好听她说下去。 尽管没有获得那些气息痕迹的确实身份,还是让我小小的失望了。不过能确认不是山上的盗匪也算是不错的局面。 应该说是对村庄来说的不错的局面,对我可没有一点点好处可言。 “我在处理结束后没过多久,就看到有几个人影穿过村后断裂的围栏处。大约是这个位置。那里抵近在河滩边,是村中小孩子偷偷下河玩水的必经途径。” “从气息的痕迹上来说并不明显,我也没有多做希望。但却没想到发生了另外的喜事,几乎是让我直接确认了米娜她作为魔法使役者的能力和身份。没想到居然有那般华丽的……” “烟花,是吧?” “您也看到那样的景象了?真是闻所未闻。可惜我对于魔法的展现不甚了解。还需要向您请教这其中的门道。是否就是传说中的……” “只是听闻。也没什么门道,不过是华丽点的把戏而已。算不得多高明的手法。” 呼。 好险好险。 即时种下刻板印象可比让她一个劲地自我分析,再到发现不对劲而想要挽救的情况相比可好太多了。 就是……你这逼迫我造谣,我的魔法是烟花的行为,你给我记住!! 好就好在水婆似乎还是把我认作一个相当有地位和实力的家伙了。 这会正忙着频频点头。 “嗯,果然如此呢……啊,没什么的。不过呢,由于在当时我即使只是隔着较远的河流,却也能通过远观道具进行模糊地确认,那确实是丽莎一家和米娜。” “她们似乎发生了什么口角,一度吵闹的声音比较大。但碍于河水的声音遮掩了大部分,我实在是没能听清。那样的……烟花,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诞生的。” “此外,现在细细想来,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不算清楚的细节。是我看见丽莎家的小姑娘跳下河去玩,米娜紧随其后靠近河边,并伸手接触了河水。我不知道该如何清楚地描述,总之是河水仿佛亮起了一瞬。但实际上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我在事后去查看也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同。这……” 我现在挺能理解那些被狗仔队盯梢的娱乐明星,平日里都是些什么样的心情了。 反正我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完全一致的。 你要不要看得这么仔细啊? 我以前逛论坛找攻略都不至于看一遍就能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翻过来倒过去地思量才是重中之重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磨砺出真知啊。 总归还是要出声应付一两句的。反正我是受不了那看过来的殷切眼神。 “也许是什么低劣的手段吧。不过你既然说了没什么不同,也就不重要了。” “是这样……不过,对于那些气息,米娜她并没有做出过多的举动。也许是不好当着丽莎一家的面出手。” “只是没想到,我虽有刻意留下了一部分,但借助显隐的魔道具实在是难以操作,应该也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但她仍能发现。” “虽不真切,但我也确实地看见她站在河滩上远望了好一会。可惜在探测方面并不明晰,只有微弱的反应。总之,根据先后时间来判断,她应该是察觉到了那些气息。我认为她一定会在入夜后再度前来,或是就此逃走。” “不过,我已经有了那个……烟花的佐证,米娜作为魔法使役者身份应该是可以做实的。所以在向王国方面进行汇报也就格外顺利。当晚就安排人手抵达到村庄附近,准备开始部署抓捕计划。尽管有些匆忙,但也在前后的主要干道和附近的小路都做好了安排。我自然也尝试中能否在其中多做些准备。” 啊,你一下说这么多……让我理理先。 反正只有一条是绝对不会错的。我到底是图啥,非要在河岸边上施放魔法啊?!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后悔。 早知道在当时就应该把伊尔莎打一顿,一样管用。哄什么呀。这下好了,被人捏住把柄了。彻底没了辩解的希望……这样的自暴自弃,还是再稍稍吧。现在的局面还是不太能容许我肆意发泄自己的小脾气的。 唉。算了。事已至此,回去再揍吧。现在正事要紧。 “既然你已经确认,又何必麻烦准备。我这就去会一会这位魔法使役者吧。你指路吧。” 差不多也是时候走为上计了。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狼都快脱套了,再磨蹭,只怕连孩子带自己全都得舍得了。 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待的久了,总觉得会对我的心情产生深远的影响。反正水婆已经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 果然还是要相信自己的主观第六感的。现在看来,左右都已经被确认身份了,剩下的那些就属于不痛不痒了,赶紧跑路才是硬道理。 我可不想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地狱场景里多呆哪怕一秒钟了。 第78章 呔,你必须要先过我这一关!!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无奈的巡演。毕竟就连最简单的是走是留都不能只看自己的心情。 虽然,我是演的那个。 我这才刚刚起身,没走出两步路呢。就被水婆横在面前,摆出一副“你必须要先过我这一关”的架势来。 硬是拦在我身前的态度是那么的强硬。是说,你真的不怕我这所谓的超级上层,直接给你定个阻拦渎职之罪啊?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出自自己身为密探的责任心,还是对于名为米娜的这个目标穷追不舍的坚韧毅力了。 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可这总是隐隐浮现的,好像在前不久才看过这样的场面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大人,请再等一等,大人。” 为了不会迎面撞上那瘦小到可以说是羸弱的躯干,不明所以的我,甚至想要绕路都被她封堵住。只能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来表达我的抗议。 咱就是说,我好歹有这么个铠甲在身的块头在呢。不说视角上高人一等,我好歹也是你所谓的上级才对吧?这么强硬地阻拦真的好吗? “抓鱼素来讲究手快。你这样阻拦,只怕不好吧。” “请饶恕我,大人,我并非有意阻拦您的脚步。只是,我们已不必再与她起正面碰撞了。关于这一点,请您一定要随我来,亲自看一看。” 看着水婆将铺开在地面上的错花地垫掀开,一道只有几根手指才能深入扣住的粗糙裂缝出现在眼前。 这应该就是与村公所对应的,这个房间里的地道出入口吧?做得很是隐蔽不说,这看上去的情况也比村公所那缺少打磨和修缮的模样好太多了。 如今,水婆也做好准备一样地撸起那丑陋的布衫。似乎对于她来说,这地道里的答案是无比重要的,重要到需要立刻就展现给我看的地步。就比如,小喇叭?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只能看着她继续吃力地搬起就是了。咱毕竟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怎么能粗手大脚地和她一起掀地板呢? 郑重声明,这绝对不是我这小胳膊小腿抬不动的原因。 “如果你是说被你藏在地道里的人,就不必了。” 开玩笑,当然是不必了。 你叫我现在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小喇叭。救援者?还是施害者? 反正我是难以想象她看到我这副模样时候的心情了。更不用说现在的情况远比我在进入这里前的预想要复杂太多的事实。 是说,早在那老大爷搓着手来开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又有你这在前的极力引路和我铺散开魔力的回馈结果,我大概就猜到在我拍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就是,我真的挺好奇的。 那么沉重的木板,除了从内向外地推开外,在没有适当切入的角度下,应该挺难硬拉开的。 所以说,那老大爷若不是个挺举冠军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反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用火妖精给轰开算球。 深切说明了,我跟你们这些一点底线都没有的家伙可一点都不一样。实在搬不动就叫人嘛,假模假样的给谁看? 平日里慈眉善目,背地里捅人家刀子。甚至还想多捅几刀才够劲?所以说我打从一开始就觉着能给我涂辣椒的家伙有问题…… 咳咳。反正就是有问题就对了。更何况,带着这样纠结复杂的情绪,纰漏只会更多。反正,抢在你之前就带走小喇叭的计划,早在看到你迎门的时候就已经泡汤了。 我现在只是在后悔,就应该在你家的附近安一个视界驻留的才对。何必像现在这样被动地只能见招拆招? 倒是水婆在我的一阵头脑风暴里的愣神后,随即就细微地松了口气。大概是不用再费力抬起那块老旧却沉重的木地板,也让她少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吧。 当然,那块不用再被费力打开的吱呀作响的老旧地板,也是在一瞬间的回落中发出巨响。 只有那恍惚间透过黑幕般笼罩的地下坑道,隐隐绰绰看到的错落身影才能够让我稍稍安心。前提是,如果没有那突然奏响在耳畔的木门快板的话,就更好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啊这。催命的节奏简直是这濒临昏暗的小屋中最炸裂的旋律。一瞬间,我和水婆的精神都肉眼可见地被调动了起来。 这是临检?突袭?难道是暴露了?!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跑路才行? 一瞬间,无数的可能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各种各样险象环生的局面。为了能够找到相对应的解题思路,我的小脑袋是真的要冒烟了。 快快快,妖精们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偷懒。全体都有,不要心疼魔力,把功率都给我拉到最大。一会听我口令,直接给我照着门口轰他***的!!(精灵语粗口) 咳咳。这句台词真是百说不厌。 就是我这仿佛驱赶黑奴加把力的丑恶地主嘴脸,每次都不够形象。这会的妖精们还是打着哈哈地在我附近徘徊,完全不接受我的魔力。 不时地还会蹭蹭我的脸颊,又是呼呼吹气的。比比划划,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我说,这次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我真的需要跑路啊!!你们倒是吸了魔力准备动手啊!! 我肯定是不会主动上前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准确来说,我没有直接毫无理由地起手,让全部的魔法倾泻地输出上去,就已经是我的慈悲了。 可这样大眼瞪小眼的静等,肯定不是个什么良好的主意。最终还是水婆,鼓足是充满勇气地主动站出来。 或者说是在我们的对视中落败,不得已站了出来。 “大人,请您稍安。让我去问问情况。” 我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咱既然是摆架子,那就要摆个痛快。这种小事也要领导上,那要你这个员工干什么的? 再说了,这好歹也是你自己的房子,让我去多不合适呀。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是不可能说出来煞风景的。 就是这种时候还得在水婆偶尔回过头来确认的目光中故作镇静,沉稳地坐回到那张小板凳上,实在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你怎么敲门了?出什么事了?” “她没事。只是看一下而已。” “附近?都到了?好,我知道了。你再看看,我马上就好了。” 哟,这不是守在门口的老大爷嘛。晒不到太阳太冷了是吧?终于晓得回来了是吧?知不知道我在这等得多辛苦啊?盼星星盼月亮就为了盼你赶紧进屋,好把我换出去跑路。 看看你俩那神神叨叨的样子,探头进来就探头进来,嘀嘀咕咕什么?你们这样压低声音我还听个锤子啊? 哎哎哎,别走啊。 大不了我不嘲讽你了还不成嘛。快把我捞出去啊!! 只是我的无声呐喊终究还是没能传到那老大爷的耳朵里。木门又一次被略显沉重地关上。 “只是附近的村民结束了今日的劳作。王国惯例会在这个节点上,提前派遣附近的军士前来帮助守卫们维稳和巡查而已。您不必惊慌,这里很安全。” “无妨。关于那个小女孩,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倒也不多,想必您都已经知晓,这是米娜亲手送来的。看模样,应该是在最近一次巡展中被买入到村中的普通女孩。受过不少折磨,简单对话的能力基本上是失去了。别的我也查过了,底子,信息,都很干净。” “我只是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就算这个小家伙有什么特殊,又怎么会往我这里送?还是说,谁都无所谓,只要是个人能拖住我的脚步就行?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狠辣到让别人的性命来为她开路了。” “总之,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看来也是在身陷困顿时,被我家的老头子带来了这里。村子里闹得很凶,随即便展开了戒严。只可惜,那些安排的人手没能在村后的河边再等到她。这也是,对她的提前抓捕计划失败的根本原因了。” 等等等等。槽点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反驳哪一条。但是,最简单的因祸得祸祸上加祸的这一条,我可是明白的真真切切啊。 好家伙。小喇叭的事我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人家都惨成那样了,还救我于水火。那我能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吗? 问心无愧懂不懂啊?问心无愧。这可是咱一直以来自由自在冒险的前提呢。当然,我也没指望这些只顾着利益的俗人能懂这一条就是了。 可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带着她当然是去不成河边了。躲过了你那些安排的人手该是因祸得福才对。结果!!没想到这都能被你扣上这么大一顶黑帽子。 真是躲了一茬撞进另一茬的经典案例。 我冤不冤啊?怕不是毁灭过银河系才能被你这么接二连三的栽赃污蔑吧? 难怪最近总感觉脑袋里污污浊浊的呢,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异世界版的跳眼皮呗。为的就是疯狂提醒我未来危险之类的。 简直又是一把心酸泪,都是经验之谈啊。 而且我才算反应过来。好小子,到处都埋了人手是吧?! 村子后边……所以我当时看到的那些气息…… 简直是不敢想。要是没被小喇叭拦住的这一茬,就等于我已经栽到你手里了呗。最可怕的是,那会的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被栽了。 生死不论,是真的生死不论啊?! 对刚刚还以为是什么很新颖炫酷的说辞而品味再三,后悔以前没用过,感到深深的悔意。 这是真正意义上,字面意义上的生死不论啊!! “做……做的真的很好。嗯,非常好。” 下次别再做就更好了。 “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您言重了。只是,这个小家伙,我们是否要……” 随着她的手势结束,我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啥呀干啥呀?这是干啥呀?一言不合就咔嚓是想干啥呀?!人家是偷了你镇村之宝了还是命里跟你们这村子犯冲呀。 本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来一刀了结的这一套。我要是小喇叭,我现在都能被气得从病床上一蹦三尺地爆捶你们一顿。 不能再细想了,不然我觉得我这由来已久的有名怒火一定会借机掀翻了这座破落小屋的。 “不要太急。留作将来……会有用的。” 当然不能太急了。能抠出点时间算一点时间。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真是给我气得七荤八素的,差点吐露心声说留作将来我抢人的时候用。 你给我等到,救小喇叭出来的时候,不狠狠地踹你两脚都对不起我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 我在这恨恨地发毒誓,水婆反倒在那眉飞色舞。鲜明的对比真是让我气得又给后槽牙上了一波强度。 “我明白的。这是为了约制她的筹码,我会全力配合并保证不会泄露半分。以上,便是我需要汇报信息的重点内容,除此之外的信息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您应该已经看到,米娜已经察觉到我的证据。她在今日的亭间,约莫差一刻到明间的时候,在山上跟踪过我。这证明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接近,甚至可能除掉我。” “她的行为动作非常迅速,路线也很清楚,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宫廷魔法师。这有可能是王国最近在训练的综合战斗术法的简要体现。这与我此前的汇报相匹配。不过她并没有靠近在此处的驻扎营地,很快就退走了。我认为这侧面地也印证了我先前的观点,她是由王都内部叛逃出来的。” “需要注意的是,她的右手受过伤,可能是紧握利器造成的。不过她很擅长伪装,在村中的身份也算是不错,这一点很少人会过问。不知是否对拿下她有些帮助?” 嗯嗯。 帮助肯定是有的。尤其是你也用不着那么大声地说出来嘛,一点都不体面。 更不用说,我还从来没听过自己拿下自己有什么难度可言的。对吧? “那么。既然结束了,你是不是该让路了?” “这……” “还是说,我要再等等。好配合配合?” “哦?” 迎着我抬起的格栅的,是那略带讶异的目光。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最后一丝谄媚。 “我很好奇,是在什么时候,在哪,被你发现了?米娜。” 第79章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简单一点的人事物啊 废话。 我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惨遭你的蒙骗的? 好歹这么多年都混下来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经验就是无价之宝的含金量啊? “无所谓了。只是很可惜,我圈套了这么久,也没能让你说出那份联系到底是什么。” “……” “你倒是很自信。应该是我在王国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镇静的人了。” 不想说话。 哪有什么镇静,只是被气到不想说话而已。 我算是看明白了,反正从最开始你就没有那什么离谱的认错人呗。所谓的那些做作,是真的做作。根本就不是我想的对突然到来上级的谄媚嘴脸。单纯就是简单的做做样子,好骗我上钩而已。 恶毒啊恶毒。借着说辞的前后完善,让我自己理顺后再被你引导,进而吐露出你想要的信息。是叫具体的关联是吧?这手段都快被玩家们玩烂了吧。敢问今夕是何年啊? 真是活久见。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想从我的嘴里撬情报的?用的还是这么低级的手段。我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话说你在这精心计划这么久,只为了从我嘴里套取想要的信息。关联还是关系什么的,如果我说是欠钱和追债的关联,你会不会就此哭出来啊。 “说话,小姑娘。” “还打算继续隐藏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仅靠这一身破铜烂铁就能救得了你吧?你放心。看在你还有价值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包括你送来的那位。就像你说的,这可是约制你的好筹码呢。” “不过,你最好还是给我一个解释。对你对我对她,都有好处。” 不听不听。叭叭叭地真啰嗦。 你看看你那个熊样子,嘴角都快把你那褶皱的皮肤给扯开了哎。再加上叫嚣的口吻,简直就是小人得势狗穿皮裤的最好诠释。 看你这一本正经讲着恶人标准台词的模样就心烦。为什么我亲爱的母上就不能好好地给这种角色设计台词呢?哪怕是身不由己的恶人形象也行啊。 每回都是面对这么些个脸谱化,我也会腻的呀。 唉,早知道就不戴这闷热的全盔了。实在是我太虐待自己的漂亮长发了。 好想就这样飒爽地摘下头盔,扔到一边去的同时,再好好地将全部的长发抖落散开。 蓬松着随着我晃动脑袋,一起肆意摇曳着的感觉,得是多么得舒服呀。再不济,也是给这昏暗的小屋里增添了一点熠熠辉光嘛。 可惜的是,处于现在这个阶段的我并不能如此肆意妄为。至少,我可不想再暴露更多的弱点,给这位极端的异种族排斥者了。 能学着记忆里的模样,卸下沉闷又阴冷的格栅面罩,换口气就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到最奢侈的事了。 终于是能舒爽地喘口气了。 就是这空气里的酸浊和沉闷是一点都没变。真是失望。 “真是漂亮。” “我还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里,端详这标志性的眼眸。七彩交织,如此渐变,真是闻所未闻。你一定很有本事。甚至更多……不过,就像你说过的,都不重要了。” “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好好谈谈关于解释的事了?” 说了多少次了,我对大我几十岁的中老年妇女不感兴趣。我真的想靠自己去努力。 我拜托你不要靠得这么近好不好?尤其是那布满皱纹的眼眶,凹陷至深的眼睛都快顶在我的眼前了。真的,丑拒,谢谢。 “看来你不太喜欢被人审视。也是,都说眼睛会泄露很多的秘密。即使你嘴上不说,眼睛也会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那些歪脑筋,现在这样的局面并不能任由你自由去留了。当然,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地配合,全部交代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水婆很自信,自信到连带着那原先的苍老语调都显得年轻了几岁。就连步伐都显得很是轻快。 但我还是要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如此没有礼貌,但我真的只是被你这苍老模样的贴脸加自我陶醉的行为而恶心到了而已。 什么审视?什么眼睛泄露秘密?这句话好像原来不是这样说的吧。 和这样基础教育都有欠缺的家伙对话可真是辛苦我了。不由地又长叹一口气。 “说什么?说你在哪被我发现了?” “很简单啊。如果每个下属都是像你这样啰啰嗦嗦地汇报,早就被上头给砍了。情报信息版的投桃报李嘛,这年头已经不算是常见的伎俩了。” 水片终于能在我将话语说完前彻底消散,好不容易才在相比起我要粗狂无数的男声中,恢复到了我自己的正常声线。舒爽的喉咙也正在为此而感激涕零。 只有百无聊赖的我,无聊地把玩着刚刚从盔甲上拆下来的格栅面罩。这在指尖旋转不规则物体的本事还真是下降了不少,不过也足够降低我内心中的焦躁了。 就是这还在身边水婆,很烦。 你说说你,你就没点别的事能做吗?我转我的小玩意,你跟着围在我身边转什么? 讲话就讲话,非要转圈干什么?还有,能不能不要再撩拨过我的身体了? 即使是隔着一层厚重金属,也总让我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在尾随着你的指尖。你真的不觉得这行为很痴汉吗? “看来是老婆子我太落伍了,没能让您满意真是挺抱歉的。不过,你肯留在这绝不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信息吧?毕竟你早先就尝试着跟踪了。” “听不明白呢。我不是已经被你甩掉了吗?或者用你的说法,单纯地不能靠近驻地?” “米娜!!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继续这些低级的说辞。想想你的好朋友,你千辛万苦地救她出来,这样真的好吗?”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不要拍我的脑袋。 咱俩的关系还没熟络到那个份上吧。不要动手动脚的。 水婆对我的接触性抗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松开手,又继续围着我绕圈。 切,随你转去。反正我摆脱了那枯柴一样的手,也乐得自在。 就是这近距离往复走位造成空间压缩,容易产生的窒息感以及频繁在耳边敲响的迫近脚步声,实在是很有既视感啊。 怎么说呢,尽是些老掉牙的手段,有点不尽如人意啊。 大概是那所谓的“不太喜欢被人审视”的印象造成的吧? 我那是不喜欢被别人审视吗?!我那是单纯不喜欢被你这么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来盯着看!!你但凡换来个前凸后翘的大美女在这试试看呢,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上下齐手。 好像也不错……我能不能申请换个人来审啊? “说得再多不如你仔细地想一想,你只要如实交代了,我保证你不用再继续留在这穷苦地界。往后一切都有上宾的优待。‘这里又不是什么良辰美景,何必贪恋呢?’,是吧?” “那是我说过的话吧。不过我可不打算跪下求饶。” “是吗?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并不关心你的去留,大概,你自己也并不关心?但你不关心,不代表她也这么想。我想,她应该挺关心的。” “哦哟,威胁我?这年头王国的密探都这么嚣张了吗?” “王国……你是真不懂还是想继续装?磨时间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随着她拍在我身上的最后一掌落下,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剧。不过,隔着金属铠甲的我,其实并不能很好地感受到压迫。只是那大概意思我还是能明白的。 通过短暂疼痛,配合言语来让威慑效果加倍。又一个老套筒的手段。 “无所谓啊。反正你都说了,我自私且利己,还有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只在乎自己嘛,那当然就不会在乎那些自己以外的人事物了。不然,你大可以去试一试。今天我心情好,甚至可以陪你一起看。” 水婆在我面前的身子愣了愣,不过脚步并没有停下,依然踱步环绕着我,转着圈。唯一不同的是,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看来是放弃了此前的思路。 哼,姐姐我这么多年叱咤风云,什么没见过。你就算是来百八十个大汉,我都不带怕的。 咳咳。好就好在,这傻老太太还以为着我有什么了不起的魔法手段,才不敢轻易加害于我。 可这就意味着……我,是不是真的选错职业了? “如果你在指望借着你这身份的消失而找来这的家伙们,我劝你尽早断绝了这个念想。他们是有命令盯住目标,但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荣誉去赌。更何况,你在他们的名单里并不是什么多高的排位。” “挺好的。我本来还挺烦麦吉尔那个出尔反尔的狗男人成天盯着我呢。免得被他打扰,磨会时间享受安宁,岂不是正好?” “麦吉尔?你居然担心的是麦吉尔?那个落到这里,裹满泥巴都无人会在意的男人,不过就是想趁机多捞点可怜的好处。相比起她无上的价值而言,这根本是屋尘残屑。就这如同这蠢猪一般的王国一样,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水婆癫狂了。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在哪戳中她的痛点了。 在我大小眼的无语表情中,彻底癫狂了。咆哮着一些没有逻辑的只言片语。 可能人都会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压力中,会彻底丧失理智吧。有的人会大哭,有的人会大笑。 放肆地宣泄情感,却始终不敢直面自己。但有一点是通用的,就是这些人说的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要信。 这么说的最好佐证,就是在那歇斯底里中,有一些微弱的震动,仿佛是回应着她的脚步一般从地下传来。转瞬间又再归于平静,这才好不容易又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从容。 仿佛是充斥的能量彻底消散。随即而来的是重新爬满冷漠的斑驳神情,还有那从容的自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如此?” “米娜巡查官大人。你果然不简单,轻而易举地就将我引诱到这样的陷阱里。真是精妙。但你怎么就能如此肯定,你可以安然地完成任务呢?” 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我麻了呀。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物种吗?我们的通用语言是失灵了吗? 除了源自于地下的麻烦,我眼前的谜语人才是更胜一筹。 可是以现在的立场,想来水婆也不太可能将她现在那些缥缈到不知何处的所思所想全部透露给我就是了。 又是羡慕暗精灵可以读心术的一天。真好。 “只是可惜,即使你不肯说,不想说,终究也无能为力了。对于你的失败任务,我必须要提前说一声抱歉了。” “是……吗?不过,我也不算是一无所获。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我再多问几个小问题吧。” “请便。但如果只是关于麦吉尔的行为动向,那我就没什么可回答的。” “嗯,这算是第一个问题。挺好的,只是贪婪而已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我必须要感慨一句,嘴硬简直是我的最强保护色。 听不懂又怎样?只要我的嘴够硬,对面就拿我没辙。 反正我看水婆也挺慷慨的,这种时候了还愿意陪我浪费时间。果然是个很不错的坏人呀。 关于麦吉尔嘛……信与不信,其实从来都不是问题。 毕竟,就像水婆说的,她并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欺瞒我。那么她所说过,关于麦吉尔的部分,我姑且还是当做可以全部相信的比较好? 就像我此前所猜想的,估摸着他紧咬着不放,大概是想在王国的行动中多捞点好处。 配合王国外部人员的行动嘛,无外乎是他的手段。至于那是我劫走小喇叭之前,还是之后,其实并不重要。 这么看来,倒是我误会他了? 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一个盘踞在此地多年的领头人物,声、势都不是寻常人能比。却总不满足乡野的鸡头生活,想要跃入王都的凤尾。 为此,居然是选择主动配合上头派下来的密探。出卖村庄,就为了给自己捞点好处? 似乎我也没有误会他什么。 反正过了这村也就两不相见了。 无外乎他与丽莎夫人之间的情愫,对伊尔莎也还不错。也只能希望他对得起这份情愫了。 “那么,是第二个问题。圣母,是谁?” 第80章 看来,重新认识世界前,我得先重新认识自己了 能这么直白地提出问题,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告别了惹人讨厌的谜语人真是让我神清气爽。 前提是我的每个问题都能有一个基础回应的话。 “圣母?你打听她是想做什么?” 你看你看,又来了。一问三不答就不说了,居然还反问上我来了。 也不知道你留我在这到底是想干啥。我真的觉得,我随便找个村口小孩套两句话,答得都比你流畅得多。真不知道你这密探是怎么当的。 而且你看看这小老太太现在那质问的表情。凝重中带着点震惊?咋的,打听到关键信息了就要给我来糊弄的三件套了? 那我当然是不可能如你所愿地让你逃脱过去了。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我和她有仇咯。” “按坑我一回就算一次仇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可欠了我好多把火麻果呢。你也知道,我自私又利己,为了保护好自己,当然不能毫无准备地去嘛。” 漂亮,先下手为强。趁着她哟开口前,我先发制人地表示出我的态度和立场,再加上我这无比认真的态度,绝对是没有半分纰漏的。 再说了,哪来的什么纰漏?我这可是实话的好吧。什么臭鱼烂虾也好意思在这称王称霸了?不就是欺负这里的剧情线在前中期的过渡段,没什么玩家会在意嘛。 那感情好啊,一箭双雕了解一下? 可,说是这么说啦。我明明觉得我说得很认真啊。而且是实话程度的那种认真,和做作出来的样子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我越说,水婆就越震撼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说,你知晓这个王国里的圣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停停停。你激动个什么劲呀?我在路上随便找个小孩子都知道要供奉圣母,你作为密探却不知道,这也太……” 我觉得我要是不及时给个打断,水婆迟早要被自己激动的情绪给霍霍光那为数不多的寿命不可。这会还在低沉着嗓音碎碎念着什么,完全没把我的提醒放在眼里。 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人就会这样?想得比较多的后遗症就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以后也尽可能少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较好吧。我可不想变得像她这样,神经叨叨的。 看突然地,她又快速走到我面前,想再次抵近来观察我一番。哇,幸好姐姐我躲得快,及时走开到一边,只留下她尴尬地杵在原地。 实在是瘆得慌。闹得我都没心情继续问下去了。可她反而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直愣愣地冲着我就低声了下来。 “你,不是德佩沃林王国的人。” “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到底和王国有什么联系?生死不论又是……” “哎哎哎。现在是我在问问题。讲点礼貌,排排队好吗?” 随手找了个窗台边沿继续依靠着。 放轻松嘛,像这样时不时能看看外面的微弱摇曳也挺不错的。不说是什么希望的曙光,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要和这个连人带精神都一起苍老的老太太保持足够的距离。 都说童心常驻,可你这思考方式怎么也老掉牙起来了。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的吗? “米娜!!你到底在胡搅蛮缠些什么?拖延时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拍桌子?好好的,给我吓一激灵。” “你……” “哎,好了好了。反正我愿意磨,就让我多磨一会咯。一会我交代完了你想要的答案,那还不就是任你摆布了。” 我在窗台边撑着双手,向着那不透明的纸砂上吹气。 可惜的是,我还从来没有体验过,那所谓的在玻璃上吹气就可以画画的奇妙经历呢。 这纸砂,只怕是不太行哦。 “与圣母有仇……真是好笑。如此看来,你至少不是那群疯子们的一员。” “这还真是少见了,在这王国的地界上居然还能找到一个仇视拜圣母教的人。” 啊? 拜圣母教? 这是个什么玩意? 应该是教名吧。是说现在的德佩沃林已经成为了宗教制国家了来着,先前还提到过教廷之类的词句来着。 余光里,水婆还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也不太好将自己的惊讶困惑全部表现出来。但是……德佩沃林是真的不太行啊,封建迷信真的不可取啊。 这么说起来,我这是跟这么高级的人物杠上了?先前就被糊弄,结果就让我饱尝了一次火麻果的切肤之痛。是真正意义上的切肤之痛。 之前还说,此仇不报,老娘誓不为人来着。 可这么高级的人物…… 我不怕啊。我真的不怕啊。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凭啥就她能暗戳戳地戕害于我? 辣椒涂伤口哎,这正常吗?怎么想都不正常的对吧?那我这是正义的报复,总是没错的,对吧?! 我还在自我怀疑自我劝说呢,那边的水婆就忍耐不住了。 苍老的声音真是每回听都不会让我有什么新鲜感悟呢。单纯就是加深了我对这个王国的又一分无奈了而已。 “好了,你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现在你是否可以给我个解释了?丑话说在前头,最好是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 说话就说话,突然又快步上前,横亘在我的面前。似乎是想要通过威压或是气场来强迫我就范? 就是不知道咱俩这差不多的身高,我这装甲还增厚了不少的情况下,你是怎么觉得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压制我的? “怎么?这是又打算搞点新花样?” “是呢。无论是圈套,利诱或是威胁,我都看不到一点点成效。若不是见识过你的手段,我恐怕真的会被你那如同根本听不懂的模样给骗住了。” “但现在,我可以无比确认这一点。米娜,你真的很难缠。但不代表着我没有更多的手段。” 想笑。倒打一耙可真有你的,难缠的明明是你好吧。 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把我堵在这个角落里。 虽然想要尽力挪动身段,想要尽量远离水婆与墙脚之间制造的狭小空间。但终归是被这碍手碍脚的盔甲所耽误了。 羡慕那些男号和先锋前卫的职阶。每次陷入被讯问的剧情,一脚踹过去就能结束了。而我,只能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被堵在这狭小墙脚里,动弹不得。 咳咳。哭弱哭穷先放一边,毕竟不是很重要的事。 整体来说,我只是本能地觉得需要远离这样被营造出来的局促讯问。然而,除了这突然感受到的冰凉外,我觉得我的逻辑还是挺合理的。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顶在了我的脑门上。只能在向上的余光里看到那坚硬的一角。 “干嘛呀。不是都说了,是你自己一味强调地太过分了,想要给我植入印象的手段又那么低级,被我发现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好好。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玩弄这低级的把戏。看来我对你的判断真是一点都没错。” 说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好奇你所谓的猜测思考了。现在我只想知道这贴在我脑门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即使扭动的幅度被这窄小的空间所妨碍,但我确实看到了一个简短的全貌。 像是之前看见过的那颗亮晶晶的小石头碎片?反正在这种时候出现的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子。 可是现在的我却别无他法。 快快快,打嘴炮打嘴炮。拖延时间最好的方式不过如此。 “你不会觉得这么个小玩意就能限制住我的行动吧。魔道具?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不。但这就足够了。” 水婆笑得很是意味深长。就是那笑容落在我眼里只剩下毛骨悚然。 可恶啊。 区区 npc 居然能嘲讽我至此。利用的还是我等待机会到来前的空档。简直是给我的玩家身份蒙羞。 我是真的想暴起,打她一顿算球。却又总是被那些奇怪的录音回想妨碍住手脚。 不能暴躁易怒,不能随意动手。我发过誓的。 可……没说我不能动魔力吧? 我现在很平静,也没有要动手。我要用的是魔力,这不违反誓言。很合理。 来,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还这就足够了?笑话谁呢。这么个小东西我都搞不定,我何德何能敢自称为伊西恩的头号玩家? 随着我引导魔力产生波动,贴在脑袋上的冰冰凉凉却始终没法被注入一点点。就像是一片不可探测的虚无,无法引起任何共鸣。 什么玩意?无属性? 是有些麻烦,但也不代表着我就没辙。姑且先按照常理多做一些防备,总不能任由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玩意进入我的领域范围。 泉源加护,循环封闭。不就是装石头嘛,小意思。但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石头。 一层薄薄的魔力盈溢而出。 却又在转瞬之间烟消云散。 我这是,被抽蓝了? 不可置信。 一阵晕眩感随即紧跟其后,更难分清这到底是哪的问题造成的。 玩阴的是吧。可恶啊。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又一层更为稀薄的魔力紧随其后地浮现。 可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任凭我如何呼唤都不再有回应。彻底遁入虚无。 我****(精灵语粗口)。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现在抽蓝都这么随意的吗? 就连一颗不知道具体成分的石头都能实现? 不是。口诀呢?法令呢?改造泉源的编译呢?魔法释放的基本法都被推翻了吗? 可是无论我如何尝试,那块小石头就那么静静地杵在我的眼前。同样的不变的,还有水婆那狡黠的笑容。 好小子。抽我蓝是吧? 上一个敢抽姑奶奶我的蓝,早就被撑爆了泉源,删档重来了。 你想抽,那咱就让你抽个痛快。磅礴的魔力如同汹涌的大河决堤,瞬间就破开我的泉源壁垒,冲向那未知的深邃。 只是短短一瞬,那枚小石头就在我的不可感知中,爆发出耀眼的光亮。 碎裂斑驳仿佛就在眨眼间遍布全身。 这是……临界了?! 实在不是我没有耐心的问题,是现在真的情况特殊,我真的真的等不起了呀。 急忙挥手,将那块横置在眼前的小石头打掉。但那逐渐黯淡的光晕仿佛是对我的莫大嘲笑。 我就想不明白了。现在的魔道具都可以八百个心眼子了?居然用濒临崩溃来欺骗于我?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可是水婆不是不会魔法吗?操作还能如此花哨? 想不明白的还有更多。抽蓝这玩意,不是法相那一票魔法师类的职阶大系所拥有的必备技能吗?现在已经沦落到魔道具就能发动了? 我还在愣神,水婆倒是在惊异中率先反应过来。 似乎是没来得及防备我这并不起眼的武力,赶忙迎着那小石头翻滚的势头,追着离开了墙脚。 也算是给了我喘息的时机。 现在绝对是个好时机。不说是千载难逢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程度。 不说别的,我绝对不能任由这块奇怪的石头在我的脑门上还有脑袋里继续兴风作浪。 使劲甩甩脑袋里的晕眩感。 抬手。水,汇聚,锐利。路径划定,指向脱手。 没给水婆更多的机会,那枚汇聚着我十成十魔力的水针,压缩到极致已经隐隐有让空气扭曲的态势。如锋利的刺剑出鞘般划破空间,裹挟着啸叫声蹭过她那苍老的身躯,旋即就命中那已经失去继续翻滚势头的亮晶玩意。就是,稍微歪了点,没扎在正中心,差评。 一瞬间,似有晶莹的光点倾泻,与挥散的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们在地面上破裂,消散。没有丝毫活力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那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光,是被囚禁的光。尽管已经从那块莫名其妙的污糟石块里解脱,却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欣喜。只是那样,安静地离开了我的视线。 “竟然……是真的。双属性。也难怪是你被派来了这里。” 魔力的存余尽管已经向我数次发动告急的警报,眩晕感更是不断地骚扰着我的判断。但我也必须再次凝结出同样规格,只是长度更接近刀剑的水。此刻正直指水婆的后颈。 然而,并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寻死觅活,更没有早先看见过的癫狂模样或摇尾乞怜。有的,只是那转回过来,充满平静又有一丝复杂意味的苍老面容。 第81章 我的胸怀很伟大,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如此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鳄鱼会有真诚的眼泪这种说法的。不论任何时候。 “恶人永远是恶人,这是刻在人格深处的最根本的个性。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的个性。” 至少,我亲爱的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 可事到如今,也不知道是我的观念太落伍了,还是这些 npc 被我亲爱的妈妈魔改得太严重了。明明我所认知的人类 npc们,是简单的,最纯粹的。即使是直面庞然大物的凶兽人却仍能不落气势,在不断地冲击与反冲击中,坚守自己的血性。 就算身处黑暗,就算被打成黑暗,也是在不断地渴求阳光中,守卫属于人类的最圣洁的光芒,才对。至少,这些都是人类这个种族,最至高无上的美德。 无论是在伊西恩,还是在那个让我倍感复杂感受的现实世界。 可是现在的我,迷茫了。看着水婆坐回到那张破烂又污糟的座椅上。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决然地看着我的样子,那徘徊在心头的迷茫就更胜一筹了。 她这是放弃了?还是又有什么新奇的花样在等着我? “你终于要动手了。” “也是。无论从任何角度,你都没有理由放过我。你会认为,对于你,对于她,还有那个可怜的哑巴姑娘。我都亏欠了太多。” “可是谁又干净。谁手上又能一直干净?你不也是一样,为了找寻那个你们不该拥有的目标。甚至可以假借你的叛逃之名,让你的身上汇集脏水,让我们的追踪偏移,进而错失至此。但你们根本就不懂,也永远不会懂。” 这次没有疯癫,没有歇斯底里。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平静。甚至说到最后都是以逐渐闭上眼睛,收回诉说的态度来结束。 听意思,水婆应该是认为着我是被王国假借了名义,实际上我在寻找的人才是王国的最终目标目标?而我,不过是其中的棋子而已。 可是你不也是王国的密探?一个任务两个人做?这说不通呀。 不对不对,我又不是那个倒霉王国的人员,哪来的两个人做同一个任务。那也就是说,我在找的人,真的和王国要找的人是同一个咯? 搞什么?先到先得制?后到的只能靠抢? 现在的路子这么野的吗? “你走吧。” “……”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真是打得我措手不及。以至于我刚想要张嘴确认一下咱俩的对话进程没出现什么恶性 bug前,就已经被怼得哑口无言。 反正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不太能开口去问“你确定没有搞错什么”这样的蠢问题的。 只能振作心神,再选择另一个关键问题出发。 “包括小喇叭?” “那恐怕不行……” “我是留不住你,但不代表我留不住她。有她在,我想知道的,你自然会告诉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说?” 又是一阵非常默契地短暂沉默。 啧。所以才说是软肋啊。 看来水婆是自认为在我伟大的双魔法的加持下,即使是躲藏在周围准备帮忙的家伙们一起上也不会有胜算了。 不过,我果然还是太疏忽大意了啊!! 就这么把小喇叭交到了这么一个恶人的手上,让你成为挟制我的利器,却又不会给你多么友好的对待这种的……小喇叭啊,是姐姐对不住你呀。 转过身,逐渐远离了早已被点点星光遮瑕的老旧窗框,走向那并不让人欢喜的吵闹木门。 如今,门外的吵闹已经不是可以简单的当做不存在来掩盖的了。甚至,争吵的呼喊声都已经被急促的步伐运作所彻底掩盖掉了。 但那样的事实是摆在眼前了。无论如何,在水婆之后,我都要好好地面对这些家伙们。才有可能获得我的生机。 无非,是如何应对的问题罢了。 挥手间,将那优雅修长的水刀四散在空中。只是可惜,这丝丝水气并不能驱散这小屋的沉沦和黯淡。更不能改变,小喇叭已经彻底落入这些密探手里的事实。 铺散的魔力,错落的人影,还有地下偶然间传来的回应。我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 同样的,还有那些环绕在周围久久不愿离去的家伙们。 就是那些正在我开门的瞬间,就能看到的那些推开了阻拦的老大爷,纷纷翻身跨过墙头向着这里开始迈进的家伙们。 一个个都是那么人高马大的模样,还装什么良民呀?至少,我可不认为你们会把那被你们粗鲁控制住的老大爷放在眼里。 既然是水婆叫来的你们,那我也可以认为,你们就是对小喇叭造成现状的祸首之一了。 只是,水婆已经倒下了。接下来嘛……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连脸带脑袋都够热,那就趁热打铁地一起解决了算球。 “现在,轮到你们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相似的话语,不同的语调。似乎也蕴含有不同的意义。仔细想想,还挺有战地玫瑰的浪漫感。只是可惜,我并没有过多回味的时间了。 早在之前的窗边就能隐隐看见的微小摇曳,尽管在当时的日暮远景下看得并不真切,却也足够当做我的安心良药了。 只是现在,我可以无比确定,这已经近在眼前的玩意绝对不是什么安心良药。 炽热,滚烫。 冲天的火舌淬裂着大地。漫山遍野的呼喝撕裂了整个村庄的寂寥,响彻于耳。如同天顶星崩毁或是地龙翻身,尽管过分夸张但也足够形容我当时的所见所闻。 令人惊叹,又令人心生恐惧。更多的,是完全猝不及防间所带来的惊慌失措。 该说是美丽吗?还是该说及时呢? 反正我是打算一起收拾了。 水婆,地道里的暗藏,木门外的铁家伙们。 一个个的就像是想要在我这无缝蛋壳上生生扒出一条缝隙的蚊蝇般,恼人又无趣。实在是让我心烦意乱得很。 早就想打开木门,大喊一声“你们一起上吧”,那样一定帅爆了。虽然大概率会是我的两拳难敌百千手,没法趁乱抢出小喇叭,最终狼狈跑路为结局。 但现在这样的,好像也不赖。反正都没法现场抢出小喇叭,冷静下来才是必须的。至少没有被人看到的那么狼狈的离去也不错?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没有横嵌在棚户的院墙上,周围还有臭气缭绕的糟恶环境,我还是挺满意目前的发展的。 我说,你就不能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可怜的妖精们就是被你这么霍霍才会对我畏畏缩缩,毫无信任可言。你这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莫名地有点羡慕整天泡在药剂堆里的学者职阶了。至少他们是真的耐臭。 「提问:是否需要进行基础职阶系别变更?」 “我……” “你不觉得你刚把我炸飞就说这些,不太合适吗?” “赶紧把我从墙上扣下来啊!!” 得亏姐姐我手脚快。木妖精也不知道从哪薅来的草堆一起盖在我身上,才堪堪地躲过扫视过来的目光群。 就是这一股子骚臭味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从哪薅来的干草?! 我的老天鹅。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干草绝对不对劲吧?! 木妖精……木妖精!!我养你长大,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建议:请安静。」 你小子说得倒是轻松,有能耐你也下来陪我一起趴着啊?! 别用妖精能量压我的脑袋!! 呜呜呜。我脏了。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被…… 咳咳。球球你不要再瞪我了嘛。反正,就是经历了如此多的艰难困苦,好不容易才在那些贼心不死,依旧故意路过这里的家伙们的眼皮底下藏好了身形。 也不知道木妖精到底在我身上铺开了多少的干草。单单就是厚实的感受甚至让我一度没办法顺畅地呼吸了。 更不用说是那直冲我天灵盖的恐怖气味了。就连那些家伙们都得是捂住半张脸才敢靠近一二的,更不用说是下手翻翻了。 怎么样了球球?那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闻着味追过来的铁家伙们散去了没有? 能不能不要再蹲在我脑袋顶上了,面朝骚臭我快不能呼吸了。这密不透风的棚户里到底都是个什么用途? 偷偷探出脑袋看过去,就只能看到那些个铁罐子一样的大老粗们重新围聚回现场。周边一圈都布满了想看热闹,但必须克制着不能回头,只能偷摸着撇眼看过来的小家伙们。 附近想要看热闹的村民,大多都是被他们赶走的。 一个个穿戴得倒是都挺整齐的。想必也是与我这身的制式隶属同一部分的吧。 其实现场根本不能用惨烈来形容,顶多也就是我稍微夸张了一些而已,来表达我这亲身经历的凄惨。 可是那半个屋顶半面墙被炸飞总是现实吧。即使是隼目里也完全不见水婆的身影,只有那老大爷还在冲着自己那算不上严重损毁的房子在嚎啕痛哭。 只是,人声嘈杂,很难能听清楚具体的内容。似乎在叫嚷着一些致歉的语句。 毕竟他也算是半个局外人,密探又怎么可能会事无巨细地将所有的事情告诉身边人呢?所以他知晓的内容肯定有限。 至于水婆…… 想起来就恨得我牙根痒痒。后槽牙都快碾碎了也没法解我心头之恨。 肯定是借着混乱窜入了地道。魔力铺散地探查告诉我,那里也曾被安排了人手。 估计原本是想要打一波里应外合来制住我,估计是被我光明正大地开门迎火球的行为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寸。 当然,我也没办法继续去追击。 毕竟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想要在如此人数下抢回小喇叭根本就是难如登天,而现在又被早就蓄势待发的家伙们进行这么严密地布控防守,让我刚刚还在掺杂着帅气连招的幻想彻底成为了泡影。 虽然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只有我被火球的冲击所眷顾。水婆明明还能趁此机会躲起来哎,这强度怕不是都冲着我来的把。 但很明显,已经被轰飞了几条街的我早就不在他们的围困区域中了。 咱终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一次。 但是不妨碍我也想看热闹。 不然我图啥?不就是躲在这静待时机,伺机观察一下近况嘛。太多欠缺的信息了。不然,这么恶劣的环境我干嘛要坚持,早就溜了个球的了。 可怜我刚刚还在觉得,以一己之身大战三股势力的集合,再抢出小喇叭的行为是多么的帅气,就被这如此狼狈又突兀的退场方式横加阻挠,戳破了我所有美好的幻想。结果上来看更是只有我遭受了定向攻击的恶性事件。 简直是恨得我牙根痒痒。 躲?躲什么呀?我亲爱的火妖精。 妖精属性书里的渺小空间哪有姐姐的怀里舒服呀?你说是不是呀?就算是没了花样,彻底冷冰冰的坚硬铠甲,就算是被烈火烹油熏黑的劣等货色,哪里能阻挡姐姐的大胸怀呢? 嗯,很好。很轻易地就吓哭了。 虽然知道这些并不是她的主观意愿,我也只是揉弄揉弄她的小脸后就放过了她。 看着她怯生生地在属性书里探出半个脑袋,对上视线后还在不断地低头认错,我也不由地心生怜悯。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啊,可恶的无耻老球。” “这就是你找的出路?这就是你安排的绝妙营救方式?” “我****你****(精灵语粗口)。” 「提问:你的善恶值是打算彻底放弃了吗?」 「另,建议:请尽快离开这里的是非之地。」 “我看你就是不太能忍得住这样的糟污环境吧。活该,谁让你非要给自己偷摸摸地安了个洁癖的人格特征。” 趁着那老大爷在人群中大喊大叫越来越大声的功夫,那群铁家伙们也逐渐放弃了在现场的翻找,转而开始围拢过去向他问话。我也赶忙寻了个空隙溜之大吉。 我说,就连被火妖精回去属性书的动作而很不开心地跑出来的水妖精都扛不住这样的异味哎。不得不找木妖精借了小枝条插在鼻子里,才敢靠近过来地帮我进行简单的清洗。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可是,哪怕是现在的冲天异味,都不足以让我感到由内而外的后怕了。现在我只是希望丽莎夫人可以理解,这次爬墙头是真的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的。 第82章 我要对球球的领路功能表示深切的怀疑和绝对的不认可 将来,我一定要把我今天的光辉战果写成书印刷出版,然后一定要将那些臭不要脸只会贬损我的表面兄弟写得天怒人怨,这样就可以在和他们跨界对线的战争中占尽先机。咩哈哈哈。 还有你这个无耻老球也跑不掉,你等着我怎么在书里好好描述你呢。一个个的,整天只会嘲讽我。知不知道姐姐我人格魅力大爆发的恐怖啊? 总之,我一定要大声地控诉我的委屈。 你看看那个水婆,看着冠冕堂皇衣冠楚楚,实际上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啊? 什么叫做我一定是众叛亲离才从王国叛逃的? 什么叫做我上门挑事找她麻烦? 什么叫做我阴险狡诈,不惜联合王国高层,共同使出表里不一之术欺骗于她这个风中残烛的老妇人? 你说说看,这像话吗?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堂堂名声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 明明我是需要努力表演才能将自己的纯良尽数隐藏的类型,明明水婆才是需要演技才能让自己看得慈眉善目,实际上的蔫坏真是把我坑惨了。 真是气死我了。 「交流:确实。不像演的。」 “对吧对吧,我就说吧。” “球球你难得嘛,居然没有贬损我。一定是水婆太可恶了,让你良心发现一回可太难了。” “你看看那个水婆,多么的邪恶。贪婪又变态,她一定是垂涎我们小姑娘的完美容颜,才会对我百般刁难。” 我当然是说得信誓旦旦了。水婆的恶毒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在我这里的好人排行榜里都不知道掉到多少位去了。 可,如果说她是垂涎我的美色才刁难我,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啊,我记得法相职阶里有个职业是可以剃魂的。她难道已经掌握了这种秘术?是想找机会好霸占我的躯体?我辛苦调整了无数次才获得的完美比例,居然被如此觊觎。不可饶恕。” “可恶啊,区区 npc 居然能在玩法的开发上领先于我,简直是让我沦为玩家之耻。”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纠正:不像演的,说的是你。」 「另,建议:请再次牢记自己的身份。」 “我****(精灵语粗口)。” “可恶的老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艰难困苦啊。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明白水婆的可怖之处吗?” “欺骗我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哎。简直是罪无可恕。” 我是很义愤填膺啦。可球球根本就是不为所动。 准确来说,说他是不为所动都是抬举他了。他现在那拧巴的眉头,我觉得他出去装老年人都不用化妆了。 “瞪我干嘛?我又没有说错。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我卡关的时候都不至于给憋成这样吧?” 「提问:作为对峙时的强势方,最后时刻却放弃动手?」 “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有见过大佬亲自动手的吗?要时时刻刻都能把从容的帅气演绎到极致才是大佬。不然要小弟干什么的?” “而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听我说啊,最后她都坐下来了哎。标准的大佬下手前,让小弟从四面八方围扑过来,自己则端架子坐原地看戏的耍帅状态。” 「建议:请认真思考这句话的说服力。」 “我****(精灵语粗口)。我那叫以一己之身服万千之众,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也一样可以是大佬。不对,比大佬更甚。” “我拜托你有点逻辑能力好不好?我都说了这么久了,前前后后都说得很明白了,结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气死我了。 这家伙别说是不解风情了。这是连基本的常识都没了。居然还口口声声地质疑我有关说服力的问题? 我怎么没有说服力了?你也不看看水婆那狗穿皮裤的样子,再看看她被我伟大的双魔法拆穿时候的惊慌失措,就这?也配叫大佬?! 「提问:所以,被伟大的双魔法所震慑才说漏了的信息,是你们在找同一个人?」 “啊对对对。就该用这样的说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再说一遍。” “知不知道双魔法的含金量啊?” “翻什么白眼啊?我不知道咱这也算不上什么魔法吗?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地自我陶醉一下嘛。真是讨厌。” “咳咳。反正这个小一,一定就是现在的关键线索了晓得吧。” “这么大一帮人都盯着呢,一定是任务目标了。虽然不知道结算奖励还有故事流程,但这很明显就是过去那样的路子,万人目标汇集之处,便是任务目标源起之始。” “伊西恩里亘古不变的道理了。” 我这套逻辑果然是对的。不然现在上哪去找攻略或者论坛? 新任务新起点,不就只能用这样的老办法来一步步探索嘛。好像……也不错?将来写个自己的百科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吼。 比如,教会大家在想知道某些信息却又无从下手的时候,对方察觉了你的难处并主动地说出口,不让人为难。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合理利用玩家光环。是我前前后后辛苦努力的回报,是我伟大的演技体现,是我玩家身份对愚蠢的 npc 们的天然凌驾,更是我伟大的人格魅力的展现。 对对对。就应该是这样。 以后谁再说我只会靠坑蒙拐骗来搞信息,我就跟谁急。 懂不懂玩家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啊? “哦,看你那终于不再便秘的表情,看来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太不容易了,简直是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既视感。老母亲我很欣慰啊。” 「建议:请理清自己的人际关系。」 「另,结论:你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头脑不清逻辑混乱复述没有次序回忆内容一团糟甚至还有不少错误和私货被你掺杂在里面算是浪费了你这一生宝贵的三刻时间……」 “啊……有点长啊。但是好像不是啥好话呢?” 也不知道球球到底在想些什么,完全也不搭理我。现在也只是没有任何声响地漂浮在前方。根本就不给我机会去理清楚他说的话。 “你等会,等我理顺这句话啊。” “有本事别跑路啊。” 我明明很努力地,甚至手舞足蹈地给他说明了情况,结果到最后就那么两句呛我的评价和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不对不对,现在更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小喇叭,她现在落在以水婆为首的一票王国势力的手中,根本就是水深火热。 不得不承认,像刚刚那样意气用事,想要以我两拳之力去敌落对方的千百手,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除非现在就还给我全部的信息和满仓库的装备。 呃。看球球那个白眼,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你能不能有点温柔一点的表达方法?知不知道我对白眼过敏啊?” 吵着闹着,我也终于是告别了那昏暗的小巷。 看着这夜色逐渐爬上了半边天空,我心头的疑虑就和球球现在脸上那便秘一般的表情一样,格外痛苦。 “怎么了?今天这么欲言又止?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丑拒,至少也得是个人形生物吧。” 「建议: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另,提问:现在是否依然想要自由自在?」 “啊?这是哪来的蠢问题?” “那当然是啊。你看看我,多可怜啊,被无数的因果牵绊,不得脱身。” “伊西恩的世界那么大,我却只能在这渺小的村落里彷徨。深切地说明了,咱们需要尽快脱身,告别麻烦。” “不过我也不太可能就此丢下小喇叭不管。毕竟事情的起因在我,做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也是很重要的。咱就当支线变主线?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准是没错。还有小一也是……” “本来,小一才是我原本的目标吧?可惜我被这些大大小小的琐事困顿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可能现在就去到德佩沃林的各个地界地给找回来。那这以后……唉。想想就头疼哦。” “你今天是怎么了?放火炸房,挨炸的是我哎。怎么你也傻了?” 「交流: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给我回来说清楚啊!!” 不过我现在是有点晕乎就是了。尤其是紧张的情况一过,这早先压住的晕乎劲又上来了。 可恶啊,早知道就往身上抹点那便宜酒算了。 本着对演戏认真负责的心态硬灌了两口,一直靠魔力去硬压那种不适感。结果又被那个奇怪的小石头抽了蓝,生生闹成了这样失控的场面。 然而,球球只是又白了我一眼,就不再作声。自顾自地趴在我这坚硬的头盔上了。根本就是没大没小,硬生生扯着我的头盔来操控我前进的方向。 “你这不太对吧。我怎么看哪都一样呢?” “话说你能不能轻点扭我的脖子,好几次我都快被撅过去了。” 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大放厥词,对球球发动一番狂轰滥炸好报我这么久以来深受唠叨的委屈之仇的时候,当然就是现在了。 尽管没有回应,但不妨碍我骂得很开心。 就是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真的很烦人。 似乎是铁器在互相碰撞的声音。怎么的,坎鲁斯那老头子回来了?加班加点的认真态度很不错啊。 毕竟这是在村子里,更何况热闹的集市近在眼前。像这样临时抱佛脚地打铁也不算很奇怪。 远远地就能看到,四溅的火花裹挟着鱼龙混杂的叫骂,一切都挺正常的。 如果能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往哪条路上走,而不是像当个坐骑一样,被人牵着到处跑就更好了。 “你到底是想把我引到哪去啊?这规格统一偶有花纹的院墙,不像是去丽莎夫人家的那条路吧?” 那边可是经常连院墙都没有,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互信任。 球球还是没有回应。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撅我脑袋的力气更重了。 痛死我了。可恶的是,纯粹程序产物的球球根本不担心会被 npc 们看到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你们不都是程序吗? 反正看到我这不时被扭过脑袋的样子,路过的村民或是驻防的铁家伙们大多都以为是我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而退让三分。偶尔会有想要上前来询问一番的守卫,也被球球操控着我的手一阵胡乱比划让人家躲避不及,都恨不得要退到河边上去了。 我怎么记得,好像什么时候说起过守卫的问题来着……完全想不起来。 反正当做高级守卫肯定是没错的。 是说,高级都高级了,可为什么后退要手舞足蹈连滚带爬的呢?球球你到底在用我的身体做什么?! “我冤不冤呐,每次都是你的过错却要我来承担所有。” “不对,你给我等会。河边……你不会又想把我带沟里去吧。哎哎哎,第三次了,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 丧尽天良啊,我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有你这么个大冤种陪着我。 还是该说,有人陪就不错了?总好过躺在病床上等死来得强?自我催眠是吧?这也太牵强了吧。咱好歹是新时代的花朵呢。 “你倒是理理我呀,不然我这样自言自语看着很蠢的好吧。” 嗯。真的很蠢。 球球完全不搭理我。 要不是余光里还能看到那一抹淡淡的蓝色,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的内在人格苏醒了。 总觉得就连眼睛也开始变得很沉重了,似乎只能看到目力所及内的一点点光彩。脑袋里传来的视角也是断断续续的,这是惩罚结束了?可怎么是以偏角的状态出现? 都说新仇旧账一起算,怎么到我这就没有一个问题能得到解决? 唯一能算是慰藉的,也就只有不远处的那朵草垛了。 说实话,我觉得在我仅剩的缺点里,不认路应该并不能算在其中。 现代社会了嘛,谁还需要把去过的地方,走过的路线,变化的方向一一记在脑子里。有地图不就好了吗。 所以,这次只是我没能及时打开地图,又被球球瞎指挥而造成的一点点坏影响。 但是吧,这真的很眼熟啊。 尤其是那个被拖到空地上的小伙子。还有围了好几个铁家伙在那边比比划划窃窃私语。 咋的?内讧了?又有瓜可以吃了? 「交流: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另,建议:请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 脑袋上的下压力突然加重,迫使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压低了我高贵的脑袋。 嗯……虽然被熏得黢黑,零零散散的部件们在发出快要散架时才会出现的哀鸣声,但依然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 差点忘了,这是那个小伙子的装备来着。我这也是借出来的,当然要还的。 怪不得球球一路拖拽着我来这呢,我说这怎么越看越像出村的后门方向。 亏我还以为是叫我趁早跑路,都开始整理手上仅存的魔力量和装备完整度了。 这不就在我对仅有的一套不完整皮甲和三套没什么用的装扮而愁云惨淡的时候,就又被更加冰冷的现实直击脑门。 今天我的脑门未免太悲惨了吧。 「建议:请好好地斟酌现在的环境再做思考。」 嗯?环境? “我****(精灵语粗口),你带路结束就直接给我扔大路上?!还是正对着草垛,已经有几道目光向着这里投过来的时候?!” “这会都已经向我这里靠过来了喂!!” “怎么了?” “刚刚你没看到?好像有个穿黑甲的人。往西边那几个谷坊里去了。” “黑甲?什么纹章的?我们这次不都是灰甲蓝底纹进来的。你看错了吧。” “那么大个,怎么可能看错。我过去看看,你传令附近戒备着点。” 就说话这会的间隙,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喂。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啊球球? 要不是老娘我反应快,趁着他们还在怀疑中,我这闪身绕路躲藏一条龙的业务已经极其熟练,这会就要上演真人版的肉包子打狗了哎。 万幸,此前稍稍留意过这个片区,由于几乎快要到达农田交界的位置,这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大片的农田几近枯萎都鲜有打理,更别提这些个存放场地了。至于原因,我估计和伊尔莎无聊说闲话时提到的“明明粮食丰收却卖不掉,还要交出去好大一部分”有关吧。 即使是在我躲藏好,作坊里的一切重归寂静后,缭绕的尘土都久久不能散去。 这几个存放谷物草料的作坊也不知道废弃多久了,除了那些陈年木屑炭渣,也就是被碾碎的草谷堆裹挟着泥土灰尘占据了大半个屋子。 估摸着前后左右都是这样的景象,有的作坊甚至连院外的操作台和石磨都拆了扔在一边,连同几间屋子里都没法容纳全部的草谷而随意地堆砌在路边。 反正看这景象,村子里的人在吃饭的问题上肯定是不用愁了。 现在需要愁的是我,又被这么一群铁家伙堵在这个狭小区域里不知所措。 第83章 我其实不太想说,但真的很像狗狗的回家路,都挺难的 最近也不知道是犯了哪路神仙的忌讳,为什么我总是要躲起来?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反正就在这么个草谷堆里,憋气沉身躲在里面,偶尔还能听到路过的家伙们开门来打量一番。 好就好在,有惊无险的情况还是占大多数。不少人也就是开门看两眼,顶多进来转一圈。也不会太刁难我这么一朵小草谷就离开了。 毕竟放眼望过去,都只是一朵朵陈年老谷堆,要是把一颗颗裹着陈年老泥的谷物扒开兴许能有点收获,但谁又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看两眼踢两脚就算了。 最过分的,也就是伸手拨弄拨弄,捅咕两下。原本是想用利剑刺两下的,要不是被身边的家伙们嫌麻烦,又踢了两脚给他看,好说歹说才让他作罢地走到外面去。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提别人的伤心事很不礼貌吗? 「记录:啊哈哈哈。」 “球球你有毛病啊?!你有能耐再笑呢?!” “可恶啊,让你带路,完事就直接给我扔在大路上,这就是你干出来的事?” “真是吓得我脑袋里的晕乎感都飞不知道哪去了。生生给我吓到清醒了好吧。” 屋外模糊的谈话声越来越远,似乎他们在草堆那边又有了什么发现一样的。快速地远离了这里,向着原先的草堆方向快步过去。 很自然的,我这里也就进入到了无人问津的模式。哪怕再有脚步声经过,也根本不会是冲着我这里。 这就叫做虚惊一场吧。 亏我刚刚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脑内纠结,要不要先把这一身沉重冰冷的玩意给扔了。省得总有不长眼的家伙对着我比比划划。 最终在我内心正义的驱使下才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一定要好好地归还装备才行。有借有还可是我的良好美德呢。 就是这烟熏火燎的黢黑模样实非我所愿,原本还希望那小伙子不要介意来着。 这下好了,彻底不用介意了。连还都不用还了,还介意什么呀。呜呜呜。 都怪你啊球球,都怪你给我带路的方式太粗糙,让我失去了做一个有始有终有借有还的好孩子的机会。 不然,以我的个性,我一定是绞尽脑汁,竭尽全力也要把这一身并不完美的盔甲好好地还给那个小伙子,再配上那群傻兄弟们教我的,180°鞠躬大法。想必他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所以,我现在真的好难受。 本来我的盔甲里就为了垫高塞了不少的稻谷。现在更是在这陈年谷物被碾碎后随意地堆砌在这小屋里再度惨遭填充。 糊弄鬼一样的房顶根本就挡不住风吹日晒雨淋,导致这本就碎碎粒的草谷,不可避免地在我的翻身躲藏下,纷纷渗透进了我的盔甲缝隙里。 就好像过去在脑门上贴的监测贴。它就在那,你还甩不掉,主打的就是让你恶心又难受。 “我受不了了!!” 也顾不得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远处偶尔传来,我直接从草谷堆里站起身,肆意摇动着零散到快要崩溃的铠甲。 反正都已经被烟熏火燎地改了色,也不差这叮呤当啷地舒适度改造了。 管他声音大小呢。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凭啥要受这些区区 npc 们的夹板气。打从我出生,就从来就没见过活得这么憋屈的玩家。 “大不了老娘我就跟他们拼命!!大不了我就回医院继续躺着!!” 当然,狠话也就只能放给球球听了。在他一脸戏谑的白眼中,我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尤其是在我从满满当当的小包里,又翻出了那件土嗨风顶流的花布长裙的时候,这份复杂的情绪更甚从前。 我****(精灵语粗口)。 反正我也算发现了,只要我狠话放得够多,那脑袋里的晕乎劲和粘腻感就能消退得越快。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我吹牛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在乎这多一句少一句的。 更何况,骂两句我还能开心开心呢。做人嘛,图的就是个快乐每一天。 “好了好了,收了你的白眼吧。真讨厌。” 可就算是叠加规则仍在发挥作用,这个小包也真的是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这紧挨着火麻果和嘎嘎里草根,使得这花布长裙在丑陋的同时,附加了一股不可言说的迷人芳香。 本来就丑陋,现在又增加了气味属性。这是生怕我在村子里混的太好,帮助我尽可能地斩断人际交往的儿女情长是吧?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唉。一边是黢黑且沉重冰冷,随时可能成为活靶子的破烂铠甲。一边是丑陋且充满味道,引人注目的能力更胜一筹的花布长裙。 我****(精灵语粗口)。 总不能直接穿着皮甲的内衬满街跑吧,那和满大街丢我已经所剩不多的老脸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把从前的布甲套装再翻出来穿上,想想那疯人院在逃的模样,我也是打从心底里地礼貌拒绝。 「建议:请再次注意时间。」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催我了。” “你不知道在用心思考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慢嘛。着什么急嘛。” “反正我也分不清那复杂的时间单位和分布计量,那就干脆当不知道咯。看阵势,也就是火把火石灯初起的时候而已,大部分的小孩子都还在附近的路上吵闹呢。你有什么好急的?” 趁着铁家伙们发出的声响逐渐远离,周围的换岗值守重新被安排的间隙,我也打算尽早远离这样的是非之地,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和那些铁家伙们打照面了。 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我也没有多少选择。 反正这熏黑到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甲是穿不下去了,只能几害相权取其轻,将那件花布长裙重新拿出来放在眼前。 所以说,人的脸皮都是锻炼出来的。 仿佛在帕维尔高原初次尝试无遮拦更衣的羞耻就在昨日,现在我就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将这套铁甲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完全依赖着内衬,以一副面无表情地嘴脸,平静地看着那被我平铺在泥土木屑混杂的地板上的花布长裙套装。 「解答:你的脸皮从来都不需要锻炼。」 “给我闭嘴。” “我****(精灵语粗口)。” 唉。越想越悲凉。这片天地简直就是我的囚笼,圈禁了我所有的自由。是说,当年的水婆也是像这样逐渐丢失了自己吗? 应该不是吧,她本来就是被指派过来的密探,她自己都说了,通过参加那什么巡展才进入村庄来着。 那此前在公告板上看到的巡展,也会有这样的新人进来吗?又或者小喇叭也有什么背景? 应该不会吧。这都已经有前人栽树了,干嘛一个后人还要继续栽?直接用现成的身份混进来不就行了? 可如果是混进来的身份,她的日子未免也过得太悲惨了吧?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而且,这些密探们也只是寻常潜伏,要不是碰上我这么一个倒霉蛋,他们也不会被启动。 归根到底还是这倒霉王国的问题啊。你好好的一个王国,咋就变成了这么一个魔怔的玩意呢?魔怔就算了,还天天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整的老娘里外不是人。 所以从大义上来说,王国才应该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嗯,好像也有道理…… 烦死了。且不说那么高远的目标,以我现在这么个重回新手阶段的家伙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问题。单单就是这村庄里经历的阴谋诡计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 总觉得这样的林林总总,就像是无形的丝线,牵绕着我的全部动向。无论是我的过去,亦或是未来,都不得不顺着这根丝线的导向走下去。 自由自在……我现在可一点都不自由自在。顶多也就是在问心无愧的道路上飞奔而已。这和我想要的冒险一点都不一样。 真好,又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天。 就这么胡思乱想间,我也费力地解开了这套沉重的铠甲。面板也随即弹跳出新的提示消息,好让我确认。 自从能够实际地接触到这些装备后,我似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面板操作了。有点怀念过去的傻瓜式操作呢。 虽然已经是零部件拆卸的方式,不过每每落地也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害我不得不轻手轻脚地操作才能继续下去。 不过,此前也就是随意地翻看,没成想这烫金的纹样,除了蓝底被烧得辨认不出外,那纹样倒还是完好无损。只是稍稍有点染黑,内部通路不再顺畅而无法再熠熠生辉。外部模样部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火妖精正面冲击的影响。 大概是某种高温铸造的材料部件吧。罗布奇山脉的沉金?还是因福莱特海沟的亚彩石?可能性太多了。 就靠我这个退回初始阶段的检视实在是太为难了点。缺少锻造台可真是个头疼的事。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将这个材料扒下来二次利用,还是好好地着眼于现状比较明智。 依照零件堆叠的叠加法,将这些黢黑的玩意一股脑塞进小包里,又拿出了这套让我叹了数不清的气的花布长裙。直到我磨磨蹭蹭地换上身,面板上的逻辑报错警示也随之消失。 只有一点算是美中不足的,是我实在是学不会将自己的长发正确地盘卷好,只能一股脑地全部塞进头巾里。 准备万全,听着例行巡逻的脚步声远去,我也终于能悄悄探出头打量着附近的周遭环境。 夜色渐浓的现在,这片作坊区域倒是格外安静,除了远处有几个举着火把站岗,但仍然控制不住瞟着热闹方向的铁家伙,以及被他们关注的草谷堆里的杂乱声响外,这里倒是展现出了完全与村庄不同的景象。 奇怪的是,明明惩罚已经结束,隼目也已经可以正常发动。但我留在营地背后的视界驻留却少了一部分视角回传。 那种感觉就像是三只眼睛的家伙,突然少了一只眼睛。在看待世界的方面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就是很难受。 「交流:……」 “球球你那又是什么表情。我描述得不清楚吗?” 反正按照此前默数的规律,下一组巡查很快就要到。我还是再躲一会比较好。拜托了路过的风束灵去帮我看看,我也可以躲在小屋里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经。 好就好在,只有像现在这样正常长时间没有活动的驻地挂机,眼前才会有那些美轮美奂的流转。不然我还挺担心对我的视线造成影响的。 虽然能够让我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点,但总归只是风景欣赏模式的休闲小菜罢了。 不远处,又一组巡查的铁罐子们从附近的路口经过。 看来是等不上风束灵们的回信了,看来只能随缘获得想要的内容了。我也赶紧趁着空隙,闪身离开了这座破落的作坊。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配合着低头小碎步的低姿态,哪怕是从那些个大傻子的眼皮子底下经过都不会被太过瞩目。 尤其是集市在即的现在,那些外来旅者的新奇眼神和第一反应不是闪躲的与众不同,往往更受那些守卫们的注意。被拦下来的也大多是那些人。 这点伪装的功底我还是有的,自然也不用太担心这一路上是否会有额外的刁难。 唯一让我深受惊吓的,也只有午后的那个门岗队长,叫什么来着的也想不起来了。带着一群小家伙,几乎是照面一样地向我快步过来,可给我吓得够呛。 他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根本没有余力去管身边经过的人都有谁。所幸我的动作也足够快,躲藏在几个挑重物的老汉身后,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提问:终于意识到你的善恶值已经无可挽回了吗?」 “球球你又在说什么大胡话。” “我的善恶值好得很。罪魁祸首早就被我正法了。” “你看大部分人看我都还是慈眉善目的,只有那么个别的讨厌鬼才会处处针对我。” 比如,现在那个站在丽莎夫人小院前,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我,眼神都几乎是放光到实质化的那个矮墩子。 答案(建议看完后再核对哦):水婆视角下的历程 这里的主要涵盖涉及到 69 章到 81 章的部分。82,83 更多的是米娜自己对于水婆视角的揣测,是人设需要的部分。但某些猜测的结果会意外地重合上水婆的认知,导向最终的结论。 这方面的说明敬请期待哦。 无论如何,请记住一点。事情可以是偶发的,但事件却是必然的。 水婆于第二日午后,同步时间就已知晓米娜到达亚拉蒂奇摩尔村。同时进行的莱文尼山脉的搜索工作在第三日上午就已结束,除米娜外仍有额外目标需要确认,因此没有直接下手。但米娜没有任何停留而是直抵村庄的行为仍让她觉得可疑。 具备通行令的劫匪是事先就从王都中走漏的消息上来抢人的,只是他们搞错了目标。水婆知晓盗匪被击败的事,但信息偏差,她在此时并不知晓他们被抢夺了通行令。 第三日上午,米娜在院门前被老大爷吓到,由此确定了贵族特征的瞳色和发色。认为米娜是王都所寻找的目标,且可能性很高。 第三日当日外出便是汇报给卫队,获取了通行令被抢夺的信息。认定米娜为王都叛逃的人员(有抢夺通行令的行为)。才会被要求抓捕,她一定是想翻过山脉逃往大森林方向。并于当天傍晚,从伊尔莎处探听了部分消息。引诱她傍晚带着米娜前往河边。 入夜后,看到有先前留下的气息痕迹。水婆为探听虚实,故意没有消除干净,并亲自停留在阴影中暗中观察。看到米娜的魔法表现更是认定她是叛逃的魔法师。已通过魔道具上报给卫队,稍晚会在林中集结等待。 想要引诱米娜在入夜后的探查。并在村后树丛进行抓捕。 (若没有前往,则考虑第四日开始联络被安排进村内的卫队成员,自己前往卫队总部向王都汇报确认。准备强行抓捕工作) 只是米娜被小喇叭的事情吸引,偏离了预期。 最后,从头到尾分析水婆的心路: 收到任务--布置监视,认为米娜是目标--跟踪麦吉尔上山,看见了盗匪尸体,认为麦吉尔的栽赃陷害有一定深意--夜晚暂停行动--第二日会见信使,提出支援要求--此时米娜上门,认为是来找事,加大对米娜认知为王国逃跑的可能性--午后探寻伊尔莎,并引诱前往河边--知晓水魔法和入夜后看到的未知属性的魔法--当夜小喇叭事发,认为米娜找寻目标和小喇叭有直接关联,甚至就是小喇叭本人,如若不是,也是为了拖住王国的脚步--汇报路途被跟踪--认为米娜无法靠近王国驻地,但很清楚路线,认定是王国叛逃的魔法师--对峙时错认为,王国借米娜叛逃的名义,实际的目标是交给米娜来搜寻的。 剩下的就是吐槽和牢骚了。 发个番外居然还要我满足一千字。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要是答案都能写一千字,那我正文早就不用卡了。知不知道一把一把掉头发的心酸呀。 不过,最近确实比较肝,总觉得有些受不了哦。毕竟我要正常的上班嘛,药厂搬砖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就非常适配啰嗦流和慢热风了。当初选择这个视角,可是被好一顿说呢,说太奇怪啦,不要这么写啊之类的。 可是我就是喜欢幻想类的冒险故事嘛,又特别喜欢第一人称的细腻。干脆心一横,就写了这样的主题。可能,是太冲动了吼?目前来看,只能在午休的时候和晚上回来的那点时间里写,一天一章基本还是能做到的。但是一天两章实在是太难啦。 周末还要陪陪家人,或者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只能薅存稿和一些念头碎片拼拼凑凑了。 毕竟是第一本小说,还是太没有经验啦。其实我应该研究研究规则,把字数控制在 2000 字一章,然后日更两章显得我很勤奋? 但那样就太碎片啦。我不想我的故事没事就被章节切一刀。第一人称的 2000 字,真的写不了什么就得结束了。 但是 4000 字呢,确实有些难度。很多时候字数不够,我就得缝缝补补,加大一些心理活动的权重或是环境描写方面的。在尽量不破坏梗和线的方面加,还是挺难的。 所以,有考虑要在 2025 年开始只在工作日更新的计划了。当然,偶尔工作日双更还是能保证的,就当是小福利也不错。 最近我也会看小说数据了哦。不过一直没什么人看,大概第一人称的奇幻冒险确实太冷门,太小众了吧。啊哈哈……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奇幻啊。可能我比较想的多的关系? 总之呢,先把人类的部分写完,后面考虑换换风格。冒险嘛,总逮着幻想薅也就没意思了。融合一点恐怖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不过我不喜欢虐主角,也不喜欢消沉的主角。这一点,我就很喜欢卡卡罗特,一直都是朝气蓬勃积极阳光的,很值得我学习。 还有还有,我知道一直有个兄弟在追着看,大概看到我八十章左右的样子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不过看到还有人看的时候,就觉得挺好的。一切掉头发的努力都值得了。 能写写想写的故事,给自己圆个梦,真的挺好的。 在这里,也要非常谢谢这位兄弟的阅读哈~首秀的机制之后,可能就只有这位兄弟陪我到今天了。 毕竟是个很奇怪的题材嘛,我也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弃坑不写了。我最开始就说了,这就是我想写的一个故事而已,它没有大纲,没有技巧,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随着故事的发展,慢慢才有了线,才有了一个我能看到的世界。 甚至我现在回头看看最开始的文笔,都好幼稚好青涩的。也许将来把前十章拉出来改改也不错?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啦。如果真的要落实,我会在发通知提前说明,并再写一个说明,标清楚我改了哪些设定之类的东西。免得前后矛盾造成阅读困难。 啊,感觉又啰嗦了好多哦。连自己的心路历程都能写一大堆,我真的很难想象以后我写米娜的心理活动得到什么地步去。尽量控制控制吧。我可不想一整章都是大白话的水过去,那也太没有诚意了。 就这样啦。比心~ 第84章 米娜小百第一章 永远不要和脸谱化的家伙和平相处 有的时候,我真的挺搞不懂男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的。 比如我不止一次的,却还是要被那些明明已经被我逮住,捆起来好一顿皮鞭辣油伺候的家伙们骚扰。 对,没错,就是辣油,不是蜡油。深切的证明了我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可有什么用呢? 死到临头还对我目露春光或是龌龊言语的一抓一大把。让我产生生理性不适的言语更是比比皆是。这大概就是叫做社会的险恶? 那时候我是真的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mvr 被魔改过。哪怕只是模拟出来的,也是为了让我能有亲身体验角色的知觉感受,来弥补现实的缺憾。 而其他人都是用上古外设道具来体验的。是真的没把这第二世界当做人生体验来看待,直接从根本上拒绝了精神链接造成的实体反馈和承受。但这也方便他们在暴露变态本性的同时,更不用身受刑罚的痛苦。 可事实证明,当我莫名其妙地抽一鞭子在身边看住我,不让我出去玩的表面兄弟时,要么叫骂连天与我当面对线,要么用关怀神经病的眼神作为回应,然后默默地走远一点。 只有那么个别的变态反而兴奋起来,那疾跑速度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扑到我眼前,一个劲地把屁股抬高,让我继续别停。 从那时候起我就算是知道了,人都是具有变态属性的。无非是表现与否罢了。 至少,这个想要向我疾驰而来,碍于身体耐受的不可抗力最终只能鸭子步摇摆挪动的矮墩子,一定就是个明面上的变态。让我产生生理不适的笑声更是从来没有停歇过。 随同跟过来的,还有数量不少的铁家伙们。 只有一点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三圈外三圈跪趴在院子里颤抖的村民又是什么情况?又是深切地体现了你们变态本质的小手段? 除此之外的,只有一道稍显羸弱的身影追了出来。尽管在移步颠簸的隼目里看着有些束手束脚,我也看得清楚,那正是丽莎夫人。竟全身都充斥着淋漓的痕迹。 稍远的叫嚷在杂乱的环境里,我听得并不真切,只是依稀听到了“快走”之类的字眼。就又被门口围堵着的铁家伙们强行撞了回去。 现在看来,早先听到的各种杂闹声,就是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在欺负一个善良的家庭。更不用说,我刚转进这条小路的转角就看到你们一群家伙堵在那小院门口,和隔着几条辅路就能听到的吵闹声。想必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莫名地,心头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 “好啊,真是好啊。这前有携带可疑罪证的普通妇人,后不就来了疑似持有者嘛。” “这一定是她对我的至高恩赐,才能让你这么蠢地自投罗网。” “来人啊,一起给我捆起来,带到我房间去。小爷我要亲自问话。” 当初在村后门岗,这矮墩子很好地占据了我身后的位置来动手动脚,我又要拼命忍耐心中荡起的恶心而没怎么能细看。不成想,反倒是拯救了我这可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仅仅是简单的对比,就可以轻易地做到全村守备力量的颜值垫底水平,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体的平均值,也是一种本事吧。 没有头盔,披甲零散。 腰间的佩剑也是松松垮垮。那镶满金玉的剑柄,连同点缀在护手上硕大浑圆的光泽珠宝,让小半截剑刃都没法顺利地插进剑鞘中。 满脸堆叠的横肉和定制银甲都抑制不住的肥膘外露,走路都要颤三颤的肥硕步伐却搭上了如此酸尖的声音。真是好好地给我上了一堂名为人类百态的课程呢。 我甚至突然觉得,先前那几个对我虎视眈眈的家伙都顺眼多了,至少模样上还是过得去的。 啊,好恶俗。 从前我就不止一次地吐槽了,不要把 npc 们做得太脸谱化,会很没意思的。 奈何,没人听我的。这对我整个伊西恩历程的生涯中猜测好坏人物的新鲜感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为什么每个恶人都要长成这种德性呢?矮胖丑几乎是标配。又或者,能被看出来是恶人的家伙,都会具备这样的特质? 感觉是可以写进百科的样子,球球先记下来。 矮墩子走得慢,身后的家伙们也不敢太快。只是保持着小步的步伐紧随其后。 当然,他们的戒备姿势要标准多了。也没有那些碍事的珠宝当做拔剑时的绊脚石。 只是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想要展开包围,又只能在思量后的对视中放弃的模样,宣告了他们大概也只是奉命跟随,属于没有多少主见的铁家伙而已。 而丽莎夫人也没办法更近一步。刚要追出门的身子被突然地拉回。我看到还有另一个满覆铠甲的手臂伸出,拼命地拉住丽莎夫人,更顾不得被她回过身的叫嚷和拍打。 他的身形藏得很深,几乎没入了视线的死角里。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察觉。不过实实在在地控制着丽莎夫人可是被我看得很清楚。 我说呢。 原来不是我运气好的逃过一劫,只是丽莎夫人被控制着,束缚着而没能腾出手来收拾我吧?我就说看到我这德性,咋没被她冲上来就对着我一顿劈头盖脸呢……对吧? 假模假样的玩笑也根本没办法平复躁动的心绪,仿佛内心所思所想的一切也只是在我逐渐冷淡的眼神中慢慢消散下去,直至无声无息。 就连球球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压降低。现如今的他,已经对我的心理状态把握得很到位了。恰到好处的识趣,慢慢地离开了我的头顶,漂浮到一边去也不再言语半分了。 不过,球球看得明白可不代表着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就比如这个矮墩子,还是那副连皮肉脂肪都堆叠着淫荡思想的模样,呼哧呼哧地对我上下打量着。 “哎呀呀。桑提克那老东西看好的可人哟,这是怎么了?那老东西果然没什么趣味可言吧。你看你都找来我这里,果然还是小爷这里痛快吧。” “只要你好好地说出来,一切就都不要紧。我来带你体验那种飞到天上的畅快感。” “怎么样?来来来,过来就对了。来啊,快把认罪状拿来。你照着念,念完了,我就带你好好地去享受享受。” 我没有停下脚步,那群家伙的步伐也随着那矮墩子的小跑而逐渐加快。 你说,正常会有人在跑动的时候,尝试着松开腰部以下的盔甲吗?而且还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 随着边跑边说边脱的话语结束,这会就已经走到挺近的位置了。矮墩子急忙从那身边军士手里抢来后又递上来的,是一沓有些泛黄的老旧纸幅。 离得不算远,扫视一眼。看不清楚字,主要是没兴趣看。 反正我现在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 最后一步。弓步,沉身。 早就背手在身后,将的压缩到极致的精粹魔力发于手心,此刻甚至如突破水膜张力般肆意流淌。伴随着挥散出的晶莹光点被撕裂的空气带动飞溅,握拳末端的指面传来了筋肉和骨质堆叠挤压而紧绷的异样触感。 那是我想办法阻止都拦不住的全身力量的汇聚,失控一般地顺着腰腹的自然扭动而打击出去,全部的力道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撞击在那外三层的肥膘都包不住的脑门上。 所以,真的不是我脾气不好,暴躁易怒。这是我看到丽莎夫人所受的不公对待,愤然起势而做出的本能反应而已。 球球你看就看,不指望你鼓掌喝彩,好歹来点观众应该有的眼神好不好?知不知道白眼的投递只会打击到我的美好心情? 算了。反正我这一拳打出去了,神清气爽。 头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开心得很。就是可怜了我那细皮嫩肉的纤纤玉手,染上了与那头矮墩子面门上同样的红晕。 啧。真疼。 那矮墩子更是没有任何防备地飞上了一小段高空,腾空中的错乱让他短小的四肢本能地滑动,如同高空中落水的蛤蟆,无助中满是丑陋。 那满是珠宝的盔甲反而帮了他的大忙,沉重的体态是没法让他飞得再远一点了。 悍然落地的脱力紧随其后,对身体的失控更是砸倒了身后的一大群人。 哪怕是铁甲加身,也没办法抵御如此重量的冲击。那些还没出鞘的长剑更是失去了大好机会,很多人的佩剑,连同整个剑鞘腰带都在被砸击倒下的势头中脱手而去。 最终只有那么几个稍远或偏侧,没有受到波及的家伙们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抽出的长剑也是颤颤巍巍,茫然之间却根本不敢指向我。 当然,我的力道控制很好。 周边的小院和栅栏,以及那些跪伏在地的人群都没有受到波及。 明明每个人的视角都不相同却能做出同样的表情,看向我的眼神里,讶异的成分比之先前对那矮墩子的恐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处的丽莎夫人也是不住地摇头,想要大声呐喊着什么。奈何我实在是没法在吵杂的环境里听清楚。只能友好地挥挥手咯。 “你……你***怎么敢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小爷我起来!!” 大肆的吼叫,尽管字里行间还是随着我没有停留,继续走向他的样子而失去了不少底气。但还是如困兽犹斗一般,又将自己的声调拔高了几个层次,试图恫吓住我。 可惜的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过冷淡的心情使得我真的没法做出任何表情牵动,也算是让我理解了一二。 当然,冷淡的心情大多也不是这个矮墩子引起的。主要是我原本想借着这接触之余,让传递回来的检视能有些进展。 我还是挺好奇这新换了装备后能有多大的提升,找个头头做参考总不会错吧?结果,这检视预估给出的数值也太没有参考价值了。 身着如此厚实且定制才能塞得进去的盔甲,好歹也该给评定有一定的提升。这检视给出的结论甚至还不如我在后山教训的土匪。 着实是让我思索了好一阵,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来。看来还是自己的经验判断比较靠谱一些吼? 倒是那几个小年轻,这会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这么久了,其他人的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帮扶他那艰难的爬身动作。迟钝的反应甚至比不上那些跪趴在院子里的村民。一阵熙攘之后早就躲得不见身影了。 或者说,这些铁家伙们奉行的准则都是保住自己才是第一要紧事?反正这会他们也没有额外的动作,都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唯一不同的,也只有那一杆杆长剑在历经纠结后终于找对了方向。 这家伙,平日里的离心离德简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反正也有些距离,我自然可以悠悠哉哉。 那些铁家伙们眼看着我行动,又陷入到面面相觑的环节中。我虽然不太懂人类 npc 们在训练环节的具体细则,但如此没有行动力,绝对不在他们的章程当中。 要么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们,要么就是离心离德到了一个地步了。 不论是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也算是好事。 借着他们还在犹豫的间隙,我也已经站定在了那歪倒在地上怒骂的矮墩子面前。 当然,只是稍稍站定。很快我就继续行动起来。 翻开碍事的裙摆,我也终于获得了重新正常提腿迈步的资格。 连同膝盖与小腿都在一同发力,我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大地的哀鸣与尝试着反抗下压力的小动作,这自然不是我允许的范围。 一脚提起。突兀地动作与即将到来的砸击更是加大了他怒骂的劲头。 不需要犹豫。我的全身都在尽可能地向前倾倒,在稳定身体平稳的同时,将更多的力量附加上去。 毕竟不是花长裙配套的简陋布鞋,这可是实打实的鸦羽皮靴。带铁锭加固鞋跟的那种。 看我没有理会,怒骂更甚。 只是,很快就变成了哀嚎。 尖锐的鞋跟与松松垮垮的裆部铁甲在激烈碰撞中才会发出的轰鸣声,更是将所有的杂音掩埋。如今也只剩下一声声细若游丝的哀鸣还在持续地哼叫。 第85章 面对炎热的第一反应什么时候变成英勇直面了? 试问人生在世,能听到几回这样的真情流露? 没有复杂的情绪左右,没有违心的利益权衡,更没有无能为力的现实操控。有的,只有真情实感的自然流淌。而这所谓的真情实感嘛,可就是堪比生物多样化的复杂表现了。 至少,哀求和痛苦一定可以在其中占据相当的席位。 正直善良的我一直认为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凭啥只有消极情绪才是真情实感?开心快乐就不算吗? 怎么说呢,至少,在现在这样的场面下,我也不得不认同这最有力的证据。 现在的我仿佛能够理解以前那些被我认为是变态专属的说法了。“人这一生,只有痛苦才是一切情感的基石。” 前提是,这不是被那群表面兄弟们,在那样摧残我眼睛的不正经场面下说出的话,才更具有经典哲学的说服力。更不要是他们的哲学。 “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矮敦子的狠话已经放了挺久,就是没见着除了费力翻动身体以外的更多动作。现在也只是想要尽可能地伸直他那又短又胖的手臂,寄希望能拨开我的皮靴,好让双手能去抱紧自己的受害部位。 哀嚎之余不忘再多放两句我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狠话。 围在一边的那群铁家伙们纷纷异动着,窃窃私语就没停下来过。这其中,嘲笑的,看戏的却是占了大多数。 我觉得他们的首要事务,应该是要扶起他们瘫倒在地上的长官才是正确的。不过他们的坐看反而是我的大好机会。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教训脸谱化恶人的好机会呢? 就当是剧情上的爽点咯。以前的伊西恩也是这么做的。 也就是,我必须保持这个单脚点地的姿势有些累人。前倾着身体狠劲踩下去的动作也有挺久了,为了维持有效下压力来控制住这矮墩子,我必须使出身体的力量,确实也挺累的。 当然,这借机踩了又踩实非我恶毒的本意,毕竟脏了我的鸦羽皮靴,我也很难过的。 不过在我发现这矮墩子根本无力自己挣脱开来再爬起身,只是一味的在地上表演那活像个生物百科里的泥鳅翻身的扭动后也就作罢了。 不过,稍微扭动鞋跟,加剧一些简单的痛苦,让那些污言秽语和对周遭的所作所为多添加些附加价值之类的,我还是很乐意效劳的。 自然的,借助一些重物也就成了理所当然。不然,我这么纤纤体弱的小女子,怎么就能压制得住这么个吨位的大家伙呢。 比如,刚刚那被我趁着那群铁家伙们的混乱,弯腰给予心理压迫的同时,偷摸着捡起来的那根装饰品?细细长长的看着就很不错嘛。 至少,咱也算是手里有了个相当程度的家伙呢。 只是……这利剑出鞘的声音并不美好。准确来说,是没有匹配上我想象中那样英姿飒爽的模样。 更有那些细碎震动传来的酥麻手感,进一步破坏了这为数不多可以体验一次潇洒姿态的机会。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看看这漂亮的利剑,举高到面前才发现,就连剑身上都镶满了密密麻麻的璀璨珠子。 只是一些微弱的火石灯反射就足够让它在夜幕中无比夺目。更别说剑柄上那些硌手的闪亮石头了。 估计在儿童故事里,那些坐落在密林深处,浑身散发耀眼神圣光辉的圣剑也不过如此吧。 “我的伊格尼欧姆!!” “你……你想干什么……还不快拿下这个贼人,快啊!!” 当然,他没有选择继续吼叫下去,绝不是什么情趣正浓时的突然清醒,而是切切实实的惊吓。毕竟谁也想不到,在一句“碍事”后,那原本闪闪亮亮的装饰品,突然就被汹涌热浪吞没的场面吧。 熊熊烈火在剑身上翻滚升腾,将那些碍事的花架子一个一个剔除。 获得解放的璀璨们,更是带着明晃晃的火焰,纷纷掉落在还在哀嚎怒骂的矮墩子身上。这让他失去了更多想要挣扎的力量。眼里布满了惊惧。 高情商说法,这就是它们的怒气。 而我,只是借给它们表达出自己情绪的机会而已。 明明都是璀璨如星辰,更该是作为贵气珍品被安置在平静安宁的地方,受尽荣华富贵。结果却跟了这么个不长眼的家伙,不情不愿地驻留在本不相配的丑陋武器上。 更可怜了这柄残剑。磨灭了所有的锐气,坑坑洼洼的剑身更是在向我诉说着这些年的屈辱。 只可惜,我听不懂。 我又不是什么先锋战士,听不懂很正常吧。 不过,这场面可是把那些铁家伙们吓得够呛,讶异声此起彼伏。更别提那些撑着胆量没逃走而躲在附近小屋里看热闹的村民了,一个个都被吓得挤在这个区域的尽头。 那里的暗哨很好地现身,并制止住了他们外逃带来的麻烦。当然,也制止了这里的铁家伙们请求支援的希望。 处理接下来的杂事时间不会太宽裕,不过不用太紧张随时可能到来的增援也算是个好事。 至于这些铁家伙们,他们在害怕的,无非是事态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主观预期。 就好比那些认为不过是只小白兔,只配炒了吃肉的时候,却突然展露了潜藏着的凶猛獠牙,并恶狠狠给了你一口,一样会有类似的异样感。 人嘛,总是会本能地先将自己衡量清楚。 至于衡量清楚以后,那就是善恶值该做的事了。 很显然,他们并不属于善的那一面。 这会已经纷纷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收起了窃窃私语里透露出的不屑和嘲笑,正如临大敌地寻找着獠牙撕扯时的薄弱点,希望能予以反击。 素质和训练方面做的确实很不错了。但你们这些明晃晃的行为落在我眼里,只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原来你们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小把戏呀? 这个想法的获得可是很重要的。 毕竟,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眼前的这些小家伙们,无非也就是些离心离德的乌合之众罢了。经验不够丰富不说,更是被这矮墩子仗着些身份地位,强行要求来做事罢了。 不过,他们有他们的恶。不帮助不代表他们就是善恶值正向的。看看丽莎夫人至今都被控制着的双手,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行啦。都到这一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呢?” 没有回应。 地上的矮墩子已经很难再发出一些抗议的声响了。这会正哼哼唧唧地说着一些声若游丝的胡话。 我也很自然地不用再维持着压制的态势。一步接一步地踏出,直至走到他那挺拔肚腩的最高峰。再装作慵懒地跳落下来,就完成了对现场的所有观察。 一共十二个人。 其中有两个没有跟过来,还杵在原先小院的位置上。 眼前的这些,身高体态都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铁甲满身,装配精良。 每个人都摆好了前手利剑的明确指向,后手提高护住脏器的防御姿势。甚至已经交替自己的站位,按照某个高个子领头的手势步法的引导,在自发地组成半包围的态势。 很棘手啊。 看来就算经验并不丰富,实际的训练应该也是经历过的。对基础的御敌手段和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很清楚的。即使像这样无声无息地悄然变动也可以有很高的完成度。 或者说,没能被那些小把戏吓到溃退,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基本素质。 一时之间的对峙,仿佛空气中都游走着尴尬。好就好在,我这手上还在翻滚着炎热的残剑,极大地威慑住了他们想要靠近的念头。 这种时候,仿佛呼吸都是件错事的一般,有几个处在边缘位置的铁家伙,许是我偶尔转动指向的炎热触感所致,很明显乱了方寸。步伐和架势都开始渐渐失衡,已经很难再跟得上领头的大块头。 这家伙,也太厚实了点吧。 又高又壮。我都得仰着头才能看得见那阴暗的头盔了。 杵在这狭长通道里,踮踮脚就能看清整条走道了吧。简直是偷窥流氓必备的身体素质。 身形移动倒还算敏捷,似乎并没有受到狭窄地形的影响。 不过,这种狭窄的通道里使得其他人的阵型很难铺开,我需要担心的反而是附近的几处岗哨。越来越多的村民在路径的尽头喧哗,总归是相当不利的情况。 丽莎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即使喊叫的声响并不太够,也想要挣脱或制造些声响来让他们的仇恨偏移,只可惜收效甚微。很快就被遏制住,拖进了小院里。 欺负一个年轻妇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老娘来啊?! 说实话,我还挺想鼓起勇气,喊出这么一句在我的帅气语录排行榜位列第六的经典台词的。 可惜的是,他们不敢上,说得好像我就敢一样的。 尤其是丽莎夫人还在他们的手中,这更大程度上限制了我的发挥。 不过,坐以待毙显然不是我的风格。 留好后手主动出击,打不过就靠后手跑路才是我的一贯主旨。 看到我手中的残剑缓慢落下,直至顺着手臂的方向自然垂地,反而是让前排那些经验稍胜的家伙们更拿不准接下来的行动了。 我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也在等自己的心态沉淀。这会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也可以是我独自缓慢的时间。至少,我低垂的目光里,那样的流转已经几近凝滞。 就在这样一阵诡谲的面面相觑的安静中,终于有个沉不住气的后排小家伙,大喝一声。略有稚嫩的声音更是引得不少人侧目过去。这会已经是完全顾不上领头的大块头看过去想要制止的动作,举起利剑一股脑地向我冲刺过来。 连带的几个更是被刺激地群情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能紧随其后地跟冲上来。 求人不如求己,一向都是我的座右铭。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毫无犹疑地起手。 这种沉重的铁器我自然不会选择消耗我仅剩不多的臂力来挥动。 倾侧躯体,腰腹扭动。 鞋跟顺势踢击剑梢,将整只躲懒在地的残剑彻底打破支撑着的平衡。跟随着我的腰腹大幅度扭动的姿势从而高高指向。 接下来只需要依靠剑身本身的重量劈砍下去就可以了。 行进的弧度还未完全画完就遭遇了冲撞的阻力。 那是铁器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积蓄的烈火在瞬间如同盛放的烂漫山花,顺着碰撞摩擦的金属碎屑将空气点燃。 这一切发生地都太快,小家伙招架的态势还不完全,却也铆足了力气伫立在原地,更是不断地将身体的重心依靠过来,想要将压迫的力道推回我这里来。 “小伙子想法不错嘛。” “不过,好歹我才是劈砍压制的一方。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烈火烹油。更进一步翻腾的炎热气浪席卷着墙砖砌瓦。那些附着在表层的陈年灰土仿佛在一瞬间就被灼烧殆尽。 遭受着杂乱气流裹挟的尘土与烈红炽热的卷浪双重拍击的金属甲胄,不断地迸出悲鸣。搭配着那小伙子的凄厉叫嚷,让整个小巷都弥漫开沁人心脾的瘆人感。 臭小子。劲是真不小。 我也算是铆足了劲地砸击了,竟让这小家伙顶撞地半分挪动不得。作为劈砍的一方仍旧占不到优势,深切地证明了他们并不是矮墩子那样的丑陋花瓶。 残剑的碎裂哀鸣已经无可阻止,斑驳的裂纹已经开始向着护手处蔓延。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这么对峙下去。 少收力道,吃空这小家伙的反推同时,翻手让魔力得以重新流转。 数个小土堆的叠加就应运手中变化在他的脚下凭空冒起。 刚刚才以为吃下了我少许压力的架势而想要更进一步,却不曾想这辛苦构建的身体平衡顷刻间惨遭破坏。 轻易地就又被卷土重来的热浪整个席卷,直到再也无力支撑,飞身出去。 挥手之间熄灭了那燥热的翻涌,这才看清被那些慌忙探身的其他人扶起的小家伙已经跌坐在几近半毁的院墙里。那些稍远的铁家伙们更是心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的连利剑都开始晃晃悠悠。 至少,迎接着我突入势头的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惊恐。 只怕那声“住手”但凡晚来一点,这已然残破不堪的利剑就要剜去他们的头颅般,让他们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第86章 这世上本没有奇迹可言,但谁就说了一定没有呢? 说了多少次,我是一个演技精湛,无可挑剔的最佳演员。 尤其是在假意展现自己的杀气,让旁人以为我真的要挥刀取人性命这一点上更是做到了炉火纯青收放自如。 打不过那些全副武装的大块头铁家伙,还不能欺负欺负这些方寸大乱的小家伙们嘛。 也得亏是我的战斗能力足够到位,气势和攻击手段的凌厉都展现出了实打实的水准。不然就靠我一个人,真得是大到能独自撑起这片宏伟天地的能力,才能等来这一声“住手”呀。 只能说,咱们对于时机的把控能力还是不太行。 天知道我是怎么说服自己去面对这一剑之后可能会到来的恐怖风波的。但,我也想的很清楚,真要是有个万一,我也必须将这一击实实在在地打下去不可了。 不然,难道放任丽莎夫人要被他们继续欺凌吗? 宁可把风波留给自己,我也绝不会让丽莎夫人再受到半分伤害。 就这样抱持着如此的悲观想法,我是没有片刻犹豫地就冲向了那些聚在一起的小家伙们。这会还想要扶起那个镶嵌进院墙的同僚呢,丝毫没有察觉到凌冽的刀刃已经迫在眉睫。 好在,最终剑梢也只是悬停在了其中一个幸运儿的耳侧。 而那些个小家伙们也没有收回原先准备好应对的冲身势头,利剑的指向可是没有丝毫地马虎。 气氛还是挺尴尬的。 真正意义上的剑拔弩张果然要比隔空打嘴炮骇人多了。遥远的缓慢踱步,伴随而来的哒哒声,与每个人的心跳都仿若擂鼓的跳动格外刺耳。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楚那些格栅下的面庞,但吞咽喉头借此平稳心绪还是躲不过我的观察的。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收尾,我自然也没有必要维持着如此累人的姿态。不过装模作样的威压还是需要持续的,不然我还真担心那些个大块头随时会扑上来活撕了我。 故意没有收回手,只是简单地松开紧握着的手指。同时再给予浅浅一笑,更能让这个被我吓坏的小伙子感受到我纯真善良的美好。 你看,这不就能将心理受创随着全身的哆嗦一起释放出来了。 随着那枚残剑掉落在地的四分五裂,那些小家伙们终于是无法再维持住紧张的神经,浓烈的喘气已经达到顶峰。 我可以确定,施展的威压已经足够,偷摸着松快些也不打紧。像是没事人一样地收回了手,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四处张望着。 不用随着他们一起紧张喘气也是维护住了我淑女的本分。 当然,只是看上去松快些,手上的戒备可是丝毫不敢放松。细微的魔力还萦绕在指尖盘旋,即使是我看清了走出院墙阴影的身躯所属也不愿意收回。 “你们越界了。” 是在后门时候的队长,叫啥来着……先前还在小路上遇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面了。 倒是你那身银白的铠甲实在是让我印象深刻啊。即使是这样没什么光源的村庄夜幕伊始,都可以在火石灯的照耀下尽显光辉。如此全副武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一点,在他的身形被这身人模狗样的装备衬托的无比高大时,那些大大小小的铁家伙们也不得不三缄其口。能继续杵在原地的都可以算是一等一的倔脾气了。 “小姑娘,请恕我冒犯。希望你可以宽恕他们的无礼。”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径直上前推开了阻挡在我面前的厚实铁衣。也不给他向我搭话的机会就要离开。 我这个人本来就对那些容易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往来相当排斥,更何况还是面对这个在我心中的善恶分界线上反复横跳的家伙。 没有狠力击打或是再给他展现一次魔法的烂漫就已经是我的恩德了。 大高个也只能无奈地退开到一边,为我让开路径。 在他的威慑下,那些小家伙们也不敢再造次。纷纷再退开一些距离,让开道路。 领头的大块头明明想要做些动作,铠甲零件之间的互相碰撞分明响动,却还是在那道无声的目光下制止了发声。 大概这就是地位差别?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大高个的地位之高呢。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观察呢? 银甲,利剑。细看过去,样式和厚重程度也和身边的家伙们不一样。真要说更多不同的,也就是那些金光闪闪的徽章了吧? 明明是那样小巧,甚至在他整体甲衣的反射下都已经不太显眼的小玩意,却是他与周围其他人的最大不同。 看来这大高个的地位还真不一般呢,单单是甲衣的细腻程度都不是一个量级的。队长的身份应该挺重要的吧。 不过,威慑也好,帮助也罢。好歹也是给那些个还在蠢蠢欲动的小家伙们震住了,对我目前的情况而言,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改观吧。 那我姑且就承了这份情。何乐而不为呢?不然,还得在这条路上跟这几个小家伙浪费时间吗? 可说是这样说,明明这大块头已经出声制止了所有的行动,丽莎夫人的小院里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动静要传出来? 是没听见,还是不打算听?从结果上来说,都一样。 路过的时候,随手从一个小家伙的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小家伙惊愕之余的下意识太慢,手上的阻拦动作反而迟滞了不少。真等反应过来,我早就走远了。 身侧的几个人都不由地回头看向我身后大高个,似乎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看来,并没有获得想要的结果。那几个将长剑提起的动作又不得不再被打断,将长剑重新垂于地面。 始终不肯入剑鞘也算是你们的执着吧。 就是这份执着,总让人觉得没什么好事。疯魔又无意义。 又或者说,我也是一样的呢?执着地认为一定要处理好这些杂乱事再离开,才能不给丽莎夫人带来麻烦吧。 可事实上呢? “没事了,丽莎。没事了。” 语调粗犷又厚重。更有两个面面相觑的小家伙都不知道是否该将矛头再次提起。可那听不清完整对话的话语却更进一步地刺激到我的内心。 好小子,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停手?! 我径直上前挤开了那两个彷徨着的小家伙。真是完全不想给这群家伙有任何的好脸色。只是,我这样的嚣张态度,却也只是在那画面映入眼前的一瞬而已了。 四目相对后的,是那粗糙的皮肤和并不精致的胡须。粗犷的声音安慰着丽莎夫人,从来没有间断过。 是麦吉尔。 唯一与印象里不同的,是那如雪的银白不再光亮,甚至偶有粗鲁的划痕。但这也都环绕在丽莎夫人颤抖的身体之外。 他这是在,保护? 一时之间我也有些愣神。 “丽莎夫人。是我。”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似乎我的语调也有些颤抖。反复压住才勉强能以正常的口吻说出平和的语调。只有细微的魔力正在手指间悄然转变,向着与丽莎夫人的手指流淌。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平复她的情绪比较好。 可是转变的魔力还未完成,丽莎夫人就已经在用力地挣扎。缕缕鲜红不住地涌出,将捆缚在手上的麻绳都染得变色。 来不及再有其他动作。 我挥动锋利的刀刃,很轻易地就挑开那紧缚双手的粗结麻绳。 丽莎夫人用力挣脱开已经有些凝固的麻绳时,并不细腻的双手很显然是受到了又一次重创。手腕处早就布满了被麻绳磨刮得彻底破开了创口。 明明是些许触碰就会痛得想要收回的创伤,却还是根本顾及不了。几乎是撞开了麦吉尔,跌跌撞撞地向着小屋的里侧跑去。 难道……?! 「建议: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敢再往下想,赶紧也紧随着丽莎夫人的脚步向小院的里侧跑去。 根本顾不得那些正在被训斥着的铁家伙们会不会趁机跟上来背后捅刀子,紧赶慢赶地跟着丽莎夫人跳进了小院的门槛。 这才能有闲心去扫视一番自己的身处。小院里,说是残破不堪都已经是一种褒奖的状态。 难以想象,明明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一片阳光明媚,紊乱中却不乏整洁的利落风格,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切换到这如同飓风过境般的模样。 原本不该出现在土地上的锅碗瓢盆就那么横置在那里,院墙角落里的水缸也被砸去了大半,清水正不紧不慢地流淌,浸湿了大片的泥土。 正是那些被湿漉裹挟的烂泥,更是被踢踏得漫天飞扬。黏腻在院落的各个角落上。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跪倒在小屋门边的丽莎夫人。 她正背朝着我,嘶声着模糊的话语。 “伊尔莎。伊尔莎!!你起来呀。你别吓妈妈呀。” “妈妈……米娜姐……” 伊尔莎正躺在地上。 准确来说,是以一种扭动着身体,上半身仰面的姿势,跌躺在小院的空地上。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深邃的夜幕。 眼神里的寂寥,一如星火置于无尽深黑。 而这已经是相对完好的,或者说可以措辞的部分了。 看向那原本健康四溢的身体,说是皮肉俱损都毫不为过。更有巨大的伤口在看得并不真切的后背上蔓延。 苍白的语调,柔弱无力的躯体,即使被丽莎夫人抱紧摇晃着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像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只有那汩汩鲜血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渗出,将覆盖在身上的湛蓝衣袍染得通红,宣告着她的生命正在流逝。 “妈妈。我好困……” “不。伊尔莎。你不能睡着。你听妈妈说,妈妈在呢。” “丽莎夫人,您别急。先仔细听我说。” “伊尔莎,伊尔莎。妈妈在这里。你千万不能有事呀。你快醒一醒呀。” 丽莎夫人的情绪太过激动,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如今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我想要先扶起她,创造一个相对适宜施展魔法的环境都不可能。 眼下,她正使劲地按住伊尔莎的伤口,想要制止那不断流淌的鲜血。 如此激烈的动作下,磨破了皮肤的手腕在也不可避免地更大撕裂,与伊尔莎的伤口交融。 无能为力的悲痛远甚自己的皮肉之痛,不受控制的眼泪更是随着翻涌的鲜红一同流淌。将身下的小片泥泞彻底染红。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我也是没办法了,大声冲着麦吉尔就吼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把他从瞪着自己双手的迷离中拽出来,赶紧上前来扶住丽莎夫人的身体。 “你冷静点。丽莎。你冷静一点。” 可她的挣扎实在是太过剧烈。甚至连麦吉尔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她的身体。 挣脱了的丽莎夫人,几乎是跪爬着也要向我这里快速移动过来。 抓住我的双手是那样用力。而后知后觉的麦吉尔,也是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中缓过劲来,又赶紧扑上来护住丽莎夫人,避免她的更多受伤。 可这只会让心急如焚的丽莎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放开我。你放开我!!米娜大人,我求求您。救救伊尔莎。我求求您了。” “您别这样。快起来。” 她现在的力气真是大的惊人,麦吉尔愣是没办法拽起她来。可总不能看着丽莎夫人抱着伊尔莎向我跪下,一个劲地哀求吧。 我本在蕴养的魔力又一次被阻断,袭上心头的脱力更让我的眩晕感加剧。连续两次抽取魔力却未完成魔法编译就强行注回,使得我的泉源已经出现不稳定的状态。 “丽莎夫人,您听我说。伊尔莎不要紧的,您抱紧她就好。不要移动,不要吵闹,闭上眼睛不要直视。您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麦吉尔你也是,闭上你的眼睛。” 顾不得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也没法等麦吉尔回应。我的泉源就又被我狠狠地再度压榨一番。发出了直达我灵魂深处的悲鸣。 如果说奇迹本没有颜色,那我就给它染上我想要的颜色!! 原理上来说,我作为光精灵,本就具备的微光魔力更容易受到光妖精的亲和。这更提高了我驱使那些所谓奇迹的可能。 尽可能地忽略院门外的嘈杂声,持续而线性地注入魔力让亲和的层次一再提高,直到通感光妖精的知觉告诉我一切已准备就绪。 「提示:效果已发动。」 耀眼的白炽自泉源中被我的手指牵引。一瞬间的空落就连我也不由地呼吸凝噎。 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刻,必须全神贯注。 再次提气凝神。我扶住丽莎夫人的手,一同轻抚在伊尔莎的胸口上。 晶莹的光点从我的手中不断发散。犹如光辉温暖的水流,注入到伊尔莎的身体的同时,也有一部分进入到丽莎夫人的手中。 就好像眼前的景象尽皆纯白。那是圣洁的纯白,将要驱散一切丑恶淋漓。 第87章 幸好我有好好练习,演技和天赋才能不辜负我的苦心呀 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也不知道是长久地没有集中精神过了,还是我已经退化到连这个阶段的天赋都驾驭不了了。 总之,我也顾不得形象了。即使是泥泞满身也不能阻挡我放松紧绷心弦的需要。 栽倒在一边大口地喘气。根本就是对我形象最深层的破坏。 可是我头晕啊。真的头晕。现在在我的眼里,仿佛整个夜空都已经是进入旋转状态了。在我眼前上下翻飞的样子还美丽到让我跟不上节奏。 呃……这劲头也太大了吧。简直就像是连喝了双人份的假晕药水。可现在也不是打副本躲机制的时候啊。而且那假晕不是就几秒钟的事吗? 别别别,别在这种状态下让我进入那浪催的风景欣赏模式。真的别。 好嘛,头晕得更甚了。 这好歹是我的身体吧,真就不能听听我的心声吗?至少也分点时候吧。 一度想要爬起身来抱头鼠窜才能勉强制止这更加鬼魅般的晕眩感。 艰难地能在余光里捕捉到伊尔莎,却只看到松快似的,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地。我当然就意识到十足的不妙了。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再选择走动的方向前,不要在做这种好像逃逸前的回顾一样的动作了,更不要选择那些看上去就像是跑路的方向才行。不然…… “伊尔莎,我的女儿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丽莎,是我来得太迟了……” 看吧,就说一定要选择那些看上去不能像是搞砸了事跑路的方向才行。 这会连我的耳膜也开始受到男女混合声道的摧残了。 “米娜大人,我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吧。您一定有办法的。她还那么小。我求求您了。” “不是。您别摇我啊。我要吐了……” 我这,是不是可以告她医闹啊?可哪有医生会被摇到吐的啊? 反正我就是在丽莎夫人的猛烈摇晃和一堆不断向我迫近的繁星中,丧失了意识。 当然这只是我装的。 毕竟伊尔莎的那声轻柔的“妈妈”很快就拯救了假装双手合拢,一点也不耳聪目明的我。 “伊尔莎。我的女儿,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妈妈,你抱得太紧了……” 我说,丽莎夫人哟。您摇完我好歹也把我靠墙放着吧。直接给我扔地上也太过分了吧。 似乎也是想起来我的悲惨处境。丽莎夫人赶紧将伊尔莎抱来我身边放下,又仔细地将我扶起身来。 那种脱力感仍然存在,不过眩晕的底层已经被我使用后手准备的魔力压制住了。目前也算是个凑合的状态。 至少,我不用再担心那些堵在门外的铁家伙们想要做的手脚了。 可惜了,没能如我所愿。本来我还挺好奇有没有艺高人胆大的,会在我这看上去虚弱不堪的模样下真的动起歪心思呢。 一群铁家伙们,真的怂。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走了,愣是一点异响都没有发出。 和我印象中,他们经常表现出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后都拿不准统一的心思完全不一样。如今也只剩下另一个身着银白的傻大个还杵在破落的小院门外了。 “麦吉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真令人失望。 你憋了这么久,到最后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痛的话,甚至连关心问候都算不上。 真是我上我也行了。 盘着双腿,一手撑住脑袋摆出的看戏姿势,都难以阻挡我这冷淡的表情。 追上去打起来呀。 就是那群狗男人们,造成了这一切的恶果。 还有麦吉尔,你个领队肯定也跑不掉。揍扁了他都是活该。绝对不是我最喜欢看女人打男人的奇怪心理在作祟。 事与愿违的是,丽莎夫人只是冷漠地轻哼一声,抱起伊尔莎先行回到了小屋。 就是那本就算不上完好的木门,此时更是形同虚设。整个上半部分都已经脱离了原先固定的铁器,摇摇晃晃地支撑着最后的职责。 随着小屋里的窸窸窣窣,小院也在我的大眼瞪小眼当中,陷入到了无比的尴尬中。 麦吉尔也只能是悄步上前揽过了那个大家伙,走向了一边的角落。 听他那意思,大概是他来得也不算早。正巧就碰到那个矮墩子正在强抢丽莎夫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顾上伊尔莎,对峙就愈演愈烈了。 据说一度发展到了剑顶脖颈的地步。场面闹得相当难看。 “巴特利特究竟是想混账成什么样子?!” 这大概是我听到最愤怒的一声了。是说那个矮墩子吧,还不如就叫矮墩子算了。反正干的也不像人事。 要说人事,你们两个也没好哪去。 真亏你们两个这么大个的男人好意思在那杵着。看不到这小院里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嘛。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真不知道丽莎夫人那么好的大姑娘到底看上你这糟老汉的哪了。 懒得跟你们这群木头呆子多费唇舌。我撑着身体站起来,随意地呼唤了一些水滴从地表升腾,萦绕指尖,随着手指的勾勒浸透着花长裙上的脏污。 对,我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震慑。 只有还留有体力的狮子,猎人才不敢靠近。同样的道理,我可不觉得仅靠那些所谓的人际交情就能唬住这一身隆重行头的家伙们。 真要说起来,此前在地上躺着的那个,不也一样有这么一身区别对待用的行头。可事实上,行头是够隆重了,结果呢?不还是给我一顿践踏? 到底都是些花架子。这行头真要管用,他也就不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那所谓“力量才是真理的唯一代名词”的说法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魔法的力量也可以算是力量,而不是只有肌肉才算。 “想说什么就说吧。事先说好,我不帮你求情。” 我没有搭理那个大高个,麦吉尔那被药瓶塞子堵住嘴巴一样的表情更是在我的余光里格外瞩目。现在只是自顾自地在地上捡取着散落的物件。 手上的水滴也没有放松,顺带着稍稍清洗了小院里铺天盖地的泥泞。 从本质上来说,我也不是很擅长整理的类型,现在也只能看着捡起来的残渣碎块愣神,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这方面,我甚至还不如快乐的水妖精。至少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自己清洗的目标。 “小姑娘。这……” “停。我到家了。其他的跟你也没关系。出去。” 我是唯恐这家伙提起我在小河边的表演内容。那可不是一般的尴尬。更何况那些多到数不清的,对不上的信息内容才是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 必须扼杀在源头。 好在,麦吉尔这狗男人总算是发挥了那么一点点作用。 虽然也是客客气气地将那傻大个送出了小院。又窃窃私语了好一会。 低沉着声音模模糊糊的。似乎说到了我,也似乎说到了别人。不过,这一点我得承认,麦吉尔东拉西扯的本事也是高,三两句就把我的情况给带过去了。 该说你是在帮我呢,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太喜欢与别人分享的人呢。啧啧啧。 还有就是……霍恩?是那个小伙子吧。“情况不对劲,一直在高热昏迷,要抓紧送上山给神官们看看。”又是什么情况? 我,不会要背上人命了吧? 可我真的只是打了他一脖颈而已啊。 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释放的折颈。是说我这只手释放的技能都会受到影响吗?应该不是吧。 有些犹豫。姑且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好一会后,麦吉尔才踌躇着返回了小院。只是,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我的臭脸。 当然是臭脸了。咱一直以来秉持的道理只有一个,只要我的脸够臭,尴尬的就只会是别人。 靠着这样的原则,麦吉尔也只能悻悻地杵在原地。 “唉。想必米娜大人都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需要对我解释。算我自作自受。” 可不是我自作自受嘛。 指望你这个大傻子有点用,还不如指望老娘我跑得够快呢。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会觉得我没用。干出这种事总归是太超出了。” 也不知道你在那废话个什么劲。 咋的,还整这出?当初骗老娘的时候咋没想到会有今天呢。 我今天过的苦日子,至少有那么一部分绝对与你有关。 你还懊悔上了?是嫌我过得还不够惨呢?难道是想借机赖掉欠我的补偿?! 想想就来气。 “好。那我倒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撇开这事不谈。其他的东西,你敢指着自己的良心给我说,你句句属实吗?说实话对你来说很困难吗?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些小心思能藏得住?” “您教训得对,我不应该欺骗您。但我真的希望您能够理解,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怎么,你干得出杀人灭口的腌臜事,还怕老娘说吗?”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主打的就是全身上下哪都可以软,唯独那张嘴得硬到死。和我过去审问的细作内鬼一样一样的。 要不然走流程吧。可是我手上没什么顺手的家伙事呀。 或者就简单点的揍一顿?出出气也好呀。要不然我感觉随时我都要成为充气球,被自己的火气给撑爆了。 越想越烦,尤其是这狗男人还一脸茫然表情的时候。 切。装得可真像呀。说得好像我没见过你这样式的一样。 “人命什么概念?对你来说就是铺路用的垫脚石?” “我不指望你事事都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但至少在一切都明了之前,保持基本的人性道德,这总不是个难事吧?” “可我……” “给我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听着。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嘛。通行令。你自己看得清楚,想不想得明白那不是我的事。我只反问你一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愚蠢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个乏善可欺的软柿子?” “我早就说过,要想做狐狸,至少该把尾巴藏好。你既然选择了做狐狸,那就别怪猎人们会把你也列入名单。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受得起猎人们的围杀。” “你可以说,啊。我只是贪。贪有错吗?贪没错吗?” “如果你真的不怕别人知道。又为什么要做得偷偷摸摸。你接触了多少,你自己又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思,你自己不清楚吗?” “是。和我是没有多少关系。我一个人也不太可能兜得住你这么大个的家伙,我也嫌麻烦。但我还是那句话。别碍事。也别再盯着我不放。你,还有山上的那群楔子们都一样。没有下一次。” 爽啊。 原来指着人鼻子骂是这种感觉。 就是一口气说得太多,嗓子都要冒烟了。 我现在能理解我那便宜老爹每次偷偷自己看,只有我在吃流食才能看到的所谓的辅助影视里,那些女人指着别人劈头盖脸一顿嘴炮输出的时候,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心情了。 可惜了,刚才一顿言语输出得太过用力,导致了我失去上前扇他一巴掌的最好时机。这套业务的掌握果然还是很难呀。 看着麦吉尔由红转绿,再由绿转白的脸色,正是呼应了我此刻跌宕起伏的激动心情。 当然,嘴脸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到位的。 要有那种不屑,蔑视,以及失望透顶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在每一句话的末尾都要来一个深深地叹气才配得上我一直以来的表现力。 最后只需要愤愤然地走开。随便做些什么,比如继续去捡我的锅碗瓢盆,反正只要表现地绝情一点,就能让整个语境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哦,对了。丽莎夫人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只一点,这次你倒还算是个爷们。你给我好好地善待她们。不然别怪我把你的那些小心思给捅出去。” 心情舒畅。 从来没有能如此顺畅地说完所有的台词,完成几乎所有的步骤。 就连离去后的补刀和顺带着的稍稍威慑都没落下。可以说我这套流程的完成度绝对要比此前回怼麦吉尔藏尾巴的时候要更加熟练。 当然,只是几乎完成所有的步骤。毕竟之后的主舞台就不是我能掺和的了。 “丽莎夫人。我去看看伊尔莎。” 第88章 我深深地怀疑每一个连大小都不能统一的设计风格 轻轻地合上那扇连虚掩都无法做到的木门。 这不是我对八卦和热闹失去了兴趣,也不是觉得偷听别人的对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呃……确实是不太礼貌。但这真的不是主要原因。 球球你少在那翻白眼做表情!!别以为你趴在我头顶我就看不到你那虚伪的模样。 我可是个很有自控力的大人,比起这短期的欲望愉悦,我还是觉得伊尔莎的状态更值得我去花费心神。 可真当我能够环视这整个小屋的时候,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绪又要再一次躁动起来。说整个小屋的现状全是一团糟都毫不为过。更不用说是粗糙打造的家具了。 准确来说,说是一团糟都已经是高估了这样的现状。毕竟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卧室下毒手。就算有,也会尽可能避开自己的窝棚。 谁会想睡在木屑残片与棉布花絮混合的环境里呢? 真不知道那些铁家伙们是有多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要做到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想顾及。 就连床铺和简单布置的家具都全部被砸破,简直就像是被飓风定向席卷了室内家具一样,没有一处完好的残留。 好在,大片的残破里可以被丽莎夫人尽量清理出一小片空间。又从衣柜和残破堆里找来了相对干净的布料。尽管还有大块的破损存在,现在也也只能叠起来,铺垫在灰尘扑扑的地上。 而小小的伊尔莎,就在这一堆布料拼凑而成的柔软上休息着。 “米娜姐……” “嗯,我在呢。睡吧。” 伊尔莎现在的状态也还算好。看来效果确实有很好地发挥好作用,让她的生命状态可以平稳着继续下去。 现在,她的全身的衣物都已经更换好。尽管是宽大到极不合身,也好过那些破损和斑驳。如今的呼吸倒是平稳有力,正在那张铺垫上安静地躺着。即使想要撑起身体来迎我,都很难做到。 不过,那套被染红的血衣倒是不见踪迹。现在想来,我在瞬间一瞥的印象中,看到过丽莎夫人裹在手中带出去的,想必那就是对麦吉尔的暴击道具吧。 不敢细想,也不想细想。 说实话,我的内心还是很自责的。 这些铁家伙们敢于肆无忌惮地上门闹事,一定和我的存在有莫大的联系。应该是吧?毕竟有矮墩子那样的奇葩存在,似乎不需要理由也可以上门闹事的样子。 但这样的推卸责任,我可不觉得我就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把自己给推的一干二净呢。 担当担当。先担才能当呀。如果连担着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我亲爱的妈妈给予我的教导和一直以来都如此善待我的丽莎夫人呢? 只是,听麦吉尔在门外的辩解,似乎对于这些铁家伙们的戍卫安排和过激言行相当不知。 更是提到,不止有丽莎夫人这一处遭到了那群铁家伙们的突击。他们自作主张的行为,无视先前约定的守卫安排就展开了行动,这才完全超出了村庄维稳的极限。 而他也是为了四处救火才来晚了。 我现在眯着眼睛仿佛第一次生吃姜片一样的表情,深切地说明了我现在的心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样的说法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出错的时候呢。我亲爱的妈妈教给我的至理名言,我可是丝毫不敢忘记。 唯独可怜了伊尔莎这小家伙,完全是在道理都不懂的年纪,就要受到如此对待。也不知道,这次之后会不会给这可怜的小家伙留下无可消除的心理阴影。 这方面还是要想想办法才比较好吧。 “米娜姐。我会死吗?可妈妈她……” “瞎说什么胡话呢。你忘了你米娜姐我可是超级伟大的大魔法师了吗?” 小家伙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惊恐的神情底色却在向我诉说着一切。 即使是看见了我手指尖雀跃着的光晕,眼神里那深不见底的恐惧神色依然是无法消散。丝毫没有曾经与之互相欢欣的神采。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能去犹豫着对待。心理阴影这玩意,能不要有,就不要有吧。 蕴含微光的魔力随着我俯身在她面前时就开始顺着我的指尖游走,缓缓渗透进她的身体。舒缓的光辉能够最大可能地让她放松全身。 我当然相信坚强的伊尔莎能够战胜精神与记忆的痛苦。但,想要最大限度地帮助她降低这些debuff 带来的精神损害就是我的事了。谁让咱这微光魔力的属性生来就自带着异常状态控制的工具人特质呢。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伟大的光精灵(人类皮肤限定版),怎能愧对圣光的本质作用呢。 好就好在,我不用去担心现阶段的无力,微微的圣光也足够了。 伊尔莎也在微光中缓缓放松了身体,不再紧绷畏缩。舒缓的呼吸能够让她在亏损的精神中慢慢睡去。 平静的好梦会带走所有的不快。 只有那创面巨大的背部伤口和身体上的皮肉损伤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痕迹。一些泛红的印记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曾经存在过的恐怖证据,更别说那些还在肆虐着的精神遗留了。如今,我也只能希望着圣光能够发挥出更进一步的作用吧。 所以说我是很厉害的玩家。到处都留有后备的手段,从不线性办事才是玩家与 npc 们的本质区别。 伊尔莎已经在睡梦里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场景下还能说出“再来一碗”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构造。不过,至少不用我再担心她会被那些阴影笼罩了。 “呐,球球。别在我头顶趴着犯懒了。” “你也听了这么久了,倒是说一说呀。麦吉尔的说法可信吗?” 「提问:重要吗?」 “……” 是啊,重要吗? 对于丽莎夫人与麦吉尔而言,他们原本是不会有这样的冲突的。一个人美心善的坚强女性,一个有头有脸的民兵队长。至少他们的情愫我是看到过的。 可在我到来之后,他们两人的冲突与日俱增,最终成为势不两立的对立面。 这个矛盾的焦点在于我。 丽莎夫人绝不仅仅是对麦吉尔失去守卫控制,进而酿成伊尔莎都被连带重伤的恶果生气。当然,这一定是其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但我依然隐隐地感觉,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是她的经验,是她的不愿提起和面对的过去。她不能说。但她想保护我。 而麦吉尔也不可能是表面上看得人畜无害。 好吧,我承认他那张脸与人畜无害这个词没有任何一点点关系。但从他的行为表现来看,姑且他还是想要极力挽回村庄的和平安宁。又或者说,他更愿意去保护这位坚强的女性一点? 可实际上,经历过水婆的供述,我知晓他所追求的完全是野心和欲望。 为此,他不惜主动与山上的恶狼们绑在一起,甚至还会给身为王国密探的水婆行方便,想必村里的动荡和黑暗,很大一部分都与水婆有关。 可是,我这刚刚才离开水婆制造的杀局,漆黑的后手就紧随而来。这…… 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这样看来,早在我到来之初,麦吉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够触到成功与更进一步的可能。心甘情愿地与恶狼们同步行动,怕也是出自于此。 如今的后手,他在其中占了多少?又将丽莎夫人卷进去多少? 我不知道。 啧。头疼得很。 大概是我分出去的一部分微光魔力造成了空缺加大吧,此前的眩晕和黏腻感怎么都不肯放过我。如今又在我的脑袋里乱撞,更让我难以思考。 别的不谈,我只知道一点。如今麦吉尔与丽莎夫人的冲突加剧,也只是这长久以来的矛盾缩影。也许这只是我的片面想法,但冲突的事实总归是形成了。 结论依然没有变化,矛盾点在我。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我的参与,他们也许在不久之后就能走到一起,组成家庭。 就像过去的伊西恩,玩家过境便寸草不生,这几乎是 npc 们的共识。更别提那些原本就处于学习和人格成长的 npc 了。他们中的大部分在后续都会主动地给玩家添堵。 只是玩家们鲜有在意而已。毕竟谁会跟一个第二世界过不去呢。 可仇恨的种子早就在生根发芽了。 我也一样,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在意,大部分时候只追求任务的完成度和收集的丰富度。 我想,只是我从未认真地去了解吧。 「交流:……」 “怎么了?我的这些想法也算是事实。” “就算我平日里很少这样多思多想,但在看到一个孩子因为我的存在而受到无故牵连的时候,你叫我怎么能安得下心?” 「交流:首先,『很少这样多思多想』,这样的形容不准确。」 「另,提问:是否依然希望自由自在?」 ……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要自由自在,可是我不想我的自由自在成为伤害别人的条件。” “我更想要问心无愧。” 「提问:你在那碎碎念个什么劲?还是你又想找借口给人类小女孩来一次灌注?」 「另,记录:心理问题愈发严重,需记录保存。」 「再另,建议:请仔细阅读健全人类心理指导手册,及时救治已经没救了的心理问题。」 “我****(精灵语粗口)。你才有心理问题,你全家都有心理问题。” “我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感动,就这么被你吹散了。你赔我的感动!!” 蓝胖子根本不愿意搭理我,自顾自地隐去了身形。 被他这么一闹,反而是让我胸中的浊气四散了。思绪里的黏腻荡然无存,倒也是难得的神清气爽。 大概我这一天的折腾实在是太劳累了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借机贬损我。 悻悻然地收回了手中流转着的魔力。光妖精也是撒娇一般地抱着我蹭来蹭去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妖精属性书。 小屋外的喧哗没有丝毫减退,我也不好跑出外面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只能帮着收拾收拾房屋,也是我对于自己招惹来的麻烦做出的补偿。 好在,新手村的小屋布置还是相对简单的,没有那些复杂的材料所需,也不会要求更高的生活技能。 甚至我只需要利用这里的废料,诸如木头残片或是碎石半瓦就足够让我进行一番创作了。 就是这归拢的工作还是有些难度的,也太为难我这小胳膊小腿了。 是说,现在的人类,身材都这么壮硕吗? 此前一直呆在伊尔莎使用的侧面小间倒是没怎么觉得。现在看看丽莎夫人的房间,真是让我惊诧到双眼瞪大。 我就算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咳咳,该有肉(大)的地方还是有(大)的。这个不算。 可丽莎夫人也没比我高出很多呀。倒是以麦吉尔和那群铁家伙为代表的傻大个,才是个顶个的高大。细细回想起来,几乎我所遇见过的每个人,我都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得见脸。 我就说咱也不算是个社恐,咋就每次跟人交流我都得后退几步呢。怕不是脖子被仰得太累,身体本能地找了个别的方法来应对吧。 啊,这样的吗?可人类 npc 们的身高……想来也不会有无聊的家伙去测算吧。 从前不仔细观察的时候倒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整个小屋的高度简直到了有些骇人的地步。不仅如此,但凡不是量身手工打造的物品都出奇得大。 就比如这足够挡住我半个身体的木盆,放在这并不算低矮的小屋里居然没有任何地违和感。有一瞬间我都在怀疑我是不是误入了巨像族群的村落。 应该不是吧,巨像的家伙们,怕是一个小手指就能顶我全身大小了吧……咦,想想就瘆人得很。 切,管他的。 反正只要我觉得我自己小小只的很可爱就够了。 复原的工作倒是格外顺利,也算是我这流离失所的一天里为数不多的顺心事。那些铁家伙们只是破坏了物件结构,只要没给我拆到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的地步,只是这样修修补补受损的物件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我美少女修补匠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木床,衣柜,纸砂。都在我的巧手下一件一件修复起来。原先残破凌乱,连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找不出来的小屋已经在逐渐恢复到仅剩尘土堆积的地步了。 当然,如果我的生活技能们没有把我当做无情的魔力提取加工罐的话,我还是挺开心的。 现在的我,仿佛就是被生活压榨了所有螺丝钉,累死累活的,完成结果的部分还跟你没啥关系。笑都笑不出来。 尤其是屋门外的那声脆响,着实是让我心身一颤。 完了,彻底没热闹看了。 第89章 当我信任的人和我不信任的人关系很好,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我居然又沦落到卷铺盖跑路的境地上来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地盘,总归是有这样的风险的。 呜呜呜,想开点。反正咱也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我就是自由的风,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奔放不羁。 “米娜大人,您要去哪?” 默默收回了自由挥舞着的手臂。迎面撞上的丽莎夫人也有些迷茫。 对于我在腰间系好了小包,背负着箭筒和手弩,又脱换下花布长裙找她换回我的鸦羽外套的行为非常不解。 不过,大概是我的态度决绝让她意识到了答案。很快我的额头就迎来了她的一次敲击。 幸好敲击的来源只是手,而不是饭勺锅铲。不然就丢大人了。而且,我的脑门真的好疼。今天格外得疼。 可我确实没有拿这件事出来开玩笑呀。如果一直都是嘻嘻哈哈不当回事的态度,那迟早要酿成大祸的。 我甚至可以认为,此次只是由矮墩子带人来“简单”的闹事,已经是对我的预先提醒了。如果真的是兵戈相见,那这个由妇女儿童组合起来的家庭,要如何抵挡呢? 所以我并不是以此来装可怜地要挟别人,或是什么让自己良心好受点的狗屁话。我单纯的就是不想让对我和善的丽莎夫人一家遭受大难。离开,真的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可,说是这么说没错。如果我没有再被敲击脑门后,紧跟着就被夺去了肩头上背覆着的家伙事们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能说服自己硬下心来地就此离去的。 而丽莎夫人本人的态度也是根本不容我质疑。回转过来的视线里,那份坚定让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我,彻底失去了开口的可能。 “如果您是觉得,这些麻烦随您而来,想要让自己的离开来确保这些麻烦不会再到来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把我的手弩都还给我!! 可惜的是,我,米娜.艾伦斯坦因,一代超级玩家,完全没胆子从自己的嘴里蹦出哪怕任意一个字来反驳。只能任由丽莎夫人再将背上的箭筒又夺了过去。 我当然是不死心了。原本还想要伸手做些挣扎的当下,迎接我的却是丽莎夫人有些颤抖的声音。 “您救了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丽莎夫人,最后也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又将那丑陋的花布长裙从头到脚地给我笼罩了。 唉。终究是没能逃过这花布长裙的阴影。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还没有穿好,我就能感受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有些压力,有些喘不过气。 同样的,我感受到丽莎夫人也在轻轻颤抖。 我发誓我是个正直的人。丽莎夫人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让我很怀念的气质,有些迷醉心神了而已。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坏? …… 小屋的内堂里,现在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毕竟我好不容易才被丽莎夫人松开,就又得不情不愿地套好了那完全没长在我审美上的花布长裙。这会正相顾无言地默默收拾着地上的零碎。 只有伊尔莎那个没心没肺的,正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关于食物的梦话我都数不过来听到多少次了。 “伊尔莎真是,明明才在您的魔法下重伤初愈,还是这样不知顾虑。让您见笑了。” “快乐就好。小孩子嘛,何必要被那些复杂的东西牵绊住呢。” 人嘛,总是要有一个转变过程的。 就像我已经不会再像在山上那会,初遇伊尔莎,震惊于她的没心没肺。我自己不也是一样,从最开始的懵懵懂懂,逐渐走向现如今的成熟考量。 丽莎夫人自然也是,这会已经对我施展的生活技能习以为常了。她大概以为是魔法一类的延伸能力吧。尽管我尝试着向她解释,这其中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我仿佛能感觉到我在件复一件的修补过程中逐渐找到了生活技能使用的真谛。即使现在同时操作数个目标,驱使生活技能之间相互运作也已经是信手拈来。 淡蓝的面板在我面前的晃荡,闪亮着几个框格的模样,估计也是我有所成长的证明吧。 来不及细看,只能先搁置一边。 就是这复合工作的效率,无疑加快了我们的进程。 这些小工作上的内容自然一切顺利。 除了不断地被丽莎夫人叮嘱我要珍惜自己的魔法力量外,只有我在卧室的地下打洞藏手弩和箭筒这点被她好一通说教。 眼见着时候不早,就连火石灯也难以维系原先的光明时,丽莎夫人也赶忙回到到柴火房里去准备着。 独独留下来的我,这会又得开始被我可怜的精神力摧残了。 一直以来,我的精神力都不算好。甚至,经过长久的透支和数次空白抽取,我的泉源现在正处于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这种感觉就像是每日只知道吃喝玩睡的我,突然让我背着病床蛙跳医院一整圈一样。 第一步就不现实,更别提之后了。 但即使只是想一想都觉得牙酸倒胃的感觉,差不多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了。 我这歪七扭八的精神状态是帮不上丽莎夫人了,只能帮着她打打下手,将一些洗净的菜叶装好递给她。 还被特地嘱咐了,不允许使用魔力,只能好好地使用水缸里的清水。 看来水石的运转不错,就是那水缸已经支离破碎,到处都是低于划线的短板,才导致了水流不断。如今的小院,大半的泥土都被浸染,潮湿又泥泞。 所幸,水石被我藏在视角的正下方。别说是完好的水缸,即使是现在也得探手进去细摸,否则我那灯下黑的小心思就足够让水石逃过一劫了。 只是这水缸短时间是不能再使用了,我能做的也就是重新划定水石的刻度,顺便再检查一下离手能量的剩余而已。 “米娜大人。有件事,我希望您可以答应我。” 我还在折腾那块小小的水石呢,背对着的丽莎夫人突然开口。 没回过神来的迟钝动作,让我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水石又重新掉回了水缸里。连带着我一起,险些没有撑住水缸的边缘。 溅起的水花就更显得我的狼狈了。 所以说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都这样了我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毕竟丽莎夫人要说庄重的时候也是有的。可这次的感觉很明显不一样。 “我知道这有些冒失。您可以说我很傻,还相信这些。只是……” “是麦吉尔的事吧。” 这次轮到我没有抬头就给出唐突的结论了。 效果自然是很显着,我很清晰地听见了餐盘坠落的声音。木质落地的脆响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很是引人注意呢。 “您,您听到了?” “那倒没有。毕竟伊尔莎的状况也不算好,为她稳定状态还是需要花些精力的。而且我也没有无礼到去偷听别人私下交谈的地步。” 确实没有。且不说那会我还在忙活伊尔莎的状态和小屋里的修修补补,单单就是门外面的动静来说,除了麦吉尔苍白无力的辩解内容外,我也只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空气震动而已。 哼,这就是算计我的代价。挨打也是活该。但,丽莎夫人很显然不是这样简单地认为的,沉下来的语气和态度,就已经在向我说明了事情的严肃。 “您救了我的女儿。我不该对您隐瞒。” “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行径有多么恶毒?还是他终究没有从过去的阴影里解脱出来?” 她很不解。颤抖的声音里净是对现状的迷茫。 我不知道麦吉尔原先是个怎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模样。巧言令色,贪婪无度。还是说这些就是他的本性? 只是,他的这一系列潜藏,都在让丽莎夫人痛苦的这一点,我是看得很清楚。 既如此,那你就别怪我给你使绊子了。 咩哈哈哈。狗男人,让你盯着我不放,不让你知道知道女人之间嚼舌根的威力,我就不配为伊西恩唯一指定的八卦传播者。 “咳咳。丽莎夫人。首先呢,我很感谢您对我的坦诚。但是这一点,我希望您可以永远记住。” “无论是什么。也无论他说了什么。我都只希望您永远将自己和伊尔莎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上。其他的都可以不重要。” “可是……”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麦吉尔都和丽莎夫人说了些什么。 且不论我在虚拟平台的人际交流经验极其丰富的事实,这些年来好的坏的都经历得数不胜数。 长久以来,我都得被迫听我亲爱的母上唠叨一些我原本不以为意的东西。 比如这样的伊西恩根本就是人心的深层投影啦。或者是现实的胆小鬼在这里才会更放肆啦。之类的。数不胜数。像我这样一直在病床上长大,而从来没经历过除了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以外的类型,才是这个社会上的珍稀动物吧。 但,我单纯又不代表我傻。吃的亏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同样的道理,就很容易能明白麦吉尔会和丽莎夫人说些什么了。 挑唆呗。 只要我离开丽莎夫人的小屋,就算他赢了。而我也差一点就能如他所愿地自投罗网了。唉。他果然还是不想就此罢手。 按道理来说,以他的地位本不需要这些。可又有多少人能顶得住送上门来的往上更进一步的诱惑呢?有的人就是想要凤尾吧。 话说回来,就算事实如此,麦吉尔也是处于所有信息获取位置的最下层。 且不论德佩沃林的高层们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时隔这么久了,任务都过期作废了,居然还在记着我欠钱跑路的事。甚至已经发展到了不惜调动卫队也要把我逮回去的变态心理? 可我好像记得,水婆也说起过另一种可能。是说我在找的小家伙和王国的目标是同一个? 我大概是被她当成王国的后手了吧。按照水婆的说法,同为王国派出的人员,居然接了同一个任务,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不平衡吧。 可我又不是王国人员,我那通行令都是蒙来的。你们自己想得太多搞错了目标,还赖我?!不过,似乎现在也只有我自己会信那通行令是拐来的事实了。 相比之下,麦吉尔的信息滞后可就太多了。 考虑到他的身份和事实地位,想来他接触到信息的速度和效率没有比水婆来得高也是正常。 唯一可以合理利用的,无非就是他可以自由地在村庄里活动,光明正大地接触他认为的目标。 也就是我。 好小子,这是眼看正面找不到下手的点,绕到丽莎夫人这来了。 看刚刚丽莎夫人阻止我离开的样子,想来是拒绝了。至于吞吞吐吐,估计是怕我会多想吧。 所以说呀,要多相信相信我的纯真善良呀。我又怎么会对收留我的恩情还以怨毒呢? 球球你再给我翻白眼呢?! “米娜大人。还请您相信我。您不惜耗费自己的精力也要救我的女儿,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保护您安全无恙地离开这里。” “您不必这样。我只是在思考而已。有时候只是有些精神不足,思考就略微变得缓慢。真的没事的……” 完了。话没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就不该多嘴加那后半句的!! 这下好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得透透的了。无论我如何辩解,我还是难逃被丽莎夫人塞回小屋的结局。 现在好了,又被关在了小屋里。 怎么我走到哪都会碰到想把我关起来的人?这不会是我的被动技能吧? 有点瘆人,不敢细想。 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我多嘴的问题,还是某个奇怪的被动技能的问题。亦或是,余光里看到的麦吉尔带着人从院门处出现的问题? 应该是后者吧。 要不是有丽莎夫人在塞我回小屋前快速说明的几句话,我还真以为自己就要被当做笼中鸟一样地被卖掉了。 纸砂窗外,家家户户的火石灯都在闪耀着。明明一派欣欣向荣,充满了对于集市的期待,却一点也不平静祥和。 小院里的麦吉尔还在劳动着那些杂乱,看来他倒是能安得下心,也算是我努力的结果。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唉,原本还说要在这里再多停留几天的。至少也想等到集市完全结束前地逛逛的。 可现在呢?这才刚过了一天,就演变成了如今这样心酸的模样。 第90章 当初是哪个混球设计如此复杂的 npc ?给老娘站出来!! 现在的我一定可以很好地理解,什么叫做“大人讲话的时候,小孩子别插嘴”的这句话。又或者是,“言语就是最直接的因果报应”之类的? 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有和麦吉尔同坐一张桌的时候。 前不久我还在苦于被丽莎夫人塞在房间里,无聊到原地打转。只能白费脑筋地思考着如何攻破水婆组建的恶势力防线。华丽且完美地营救小喇叭,然后书写一段浪迹天涯的浪漫故事的时候,突然地就被这个大嗓门给呼了出来。 紧接着就被丽莎夫人按在了这刚刚被修复好的小桌前,从此失去了自由,再也动弹不得。 “米娜大人。您不舒服吗?” “果然是使用了超越常规的魔法效能,让您的精神出现问题了吗?” 呵。狗男人。 这会想起来关心姐姐我了?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啊? 反正我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麦吉尔,尤其是在我“意外”获得了很多原先我并不知晓的内容后,我就更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怎么的,民兵值守大队长又有何高见?” “还是说我现在连状态的好与坏都要告知到你,好让你做好准备?” 对。我就是要呛回去。首先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柔柔软软的坏柿子。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把自己狠心硬皮的一面展露出来,才是不被他欺负的关键因素。可,正常人都说热脸都不贴的冷屁股,却也有奇怪的家伙根本不在乎。一味要贴上来的表情真是让我产生生理不适了。 “那哪能呢。我这可要好好地感谢一番米娜大人才可以呢。” “您可是帮助我看清了很多呢。若是没有您,我哪能认清楚自己心中的所愿,更是差点要彻底失去我的本心。” 还是那个谄媚的笑容。 稍微有点变化的,是那坚定的语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踌躇,看向丽莎夫人的表情里也不再有那些雾茫的模样。这,应该也算是个好事吧? 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尤其是想到他此前势利眼的模样,以及暗戳戳想要扒拉好处,拿我当炮灰的心态,就莫名地一股火气在内心里熊熊燃烧。 可,客随主便嘛。这点时务我还是看得明白的。又或者说,还是伊尔莎的情况更让我挂心。 倒也不是说我被这俩大人完全沉浸在愚蠢的二人世界里所不能忍受了,这不过是我想速速远离狗男人的一个拙劣的借口。 丽莎夫人几乎是与我前后脚的,在我离开小屋后就端着一碟汤粥进入到小屋中。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也只能百无聊赖地应付这个大老粗,在小院里大眼瞪小眼。 反正我是不会主动开口的,会显得我很没有格调。 是说,你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蹭饭了是吧?还是我的眼神攻势不够凌厉的问题? 怎么就能死皮赖脸地跟曾经的炮灰预定心安理得地同坐一桌呢?而且还是在我已经知道,并点明了你那些小心思的情况下。 可真要是对上我凌厉的眼神,这家伙也是完全视而不见。就差把“我什么都不知道”贴在脑门上了。 算了,管他的。 他自己都说是“帮他看清了内心本心”呢,我还浪费那个脑力干什么。 “所以,是想明白了?” 我摆弄着木质杯子的手也不由得停滞下来。 斜眼看过去,麦吉尔的脸上确实没有了往日的亢奋神采。就是那后知后觉摆出来的谄笑嘴脸依然让我不爽。能扭过头去,忍住不要对视已经是我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要忍住伸手过去一巴掌以解我心头之气的冲动,还是很难的。 主要是,在他那逐渐沉下来的脸色中,我也不是看不明白他现在的态度都是些什么了。 “是的。” “从结果上来说,我会按照您所说的做出承诺,不会再妨碍您。” 信誓旦旦的样子。尤其是搭配上认真的脸色,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小姑娘家家的,应该很容易就能被这样的脸色给蒙骗住了吧?可也就只能是骗骗小姑娘了。我这种老油子就是见了太多的信誓旦旦,才根本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承诺。 毕竟嘴巴一闭一张可太容易了。没有兑现的承诺最终也只是个空话罢了,听听就好。 “我知道,仅凭两三句话肯定是不能让您相信我的。所以我会告诉您一些我知晓的部分,好让您放心些。” “如果你是说,你在山上的那些所作所为的话,那就可以免了。你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用不着报给我。” “是,这是我犯的过错,我承认。但我要说的,绝不是这简单的情况。” 看起来倒是有点心思。这是要给我纳投名状以表诚意?咱可不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哦。 不顾我假模假样地阻止,麦吉尔还特地四下打量了一番。 眼见周围的小院或小屋里的火石灯都映射着忙碌的人影。他也是压低了声音凑近过来。 搞什么?装神秘?想引起我的兴趣?小小 npc,手段心思咋这么多呢? “我要和您说的事,事关绝对的机密。如果不是身在这个值守队长的位置,我也是绝对不可能知晓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太过震撼,才让我丢失了原有的本心。这一点还要……” 不是吧大哥,你又来? 干你们这行的,是不会好好说话吗?还是说,你们的标配就是在好赖话里来回切换里必须得掺杂点大废话? 那我当然是赶紧伸手阻止了。再让他这么比比落落下去,只怕是我饭都吃完了还没进入他的正题呢。 “停。恭维的虚话就免了,而且我也没说过要听你的秘密。” “我之前就说了,我就是偶然路过这里而已,不想掺合你们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能赖谁?” 正所谓,欲擒故纵欲擒故纵。纵才是那个重点。 尤其是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故意走开到一边的时候。急的只会是麦吉尔。 就是,谁知道我现在啜饮的东西是什么?甜丝丝的,还怪好喝的。丽莎夫人还会做这个呢?真是宝藏女人啊。我真的不能带她一起走吗? 唯一讨厌的,还是麦吉尔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这会又开始支支吾吾了。听得就心烦。 “可是,这个秘密太重要。就连一同参与的军士们都没资格知道。这一定对您接下来的行程和行动方案有深远的影响。” “什么行程?行动方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探消息好歹也去别处吧。从我这划拉信息,不太好吧?” “您息怒。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您全当我在自言自语,说故事给您听。这样如何?” 哟。咋的。看来这故事我还非听不可了? 可你那些花花肠子能交代的东西,无外乎就那老几样嘛。有什么新鲜的还能是我不知道的? 没劲。想逃,又逃不掉。烦。 “……所以说,这对于我们值守村庄而言是一个非常艰巨的挑战。您可能毫不在意,但在您眼中也只配沦为一般物件的通行令,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更何况,集市在即。我们的守备能力更是被外部因素袭扰,这使得我们的值守难上加难……” “我说,你的铺垫部分说完了没有。不然让我再去倒一杯,回来再听你继续?” “想不到米娜大人会如此喜爱。承蒙您的热情,请让我来为您续上。” 啊??? 好小子。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说怎么感觉不像是丽莎夫人的汤料风格。甜腻又清香的。就是你这每次倒糖水都得从水袋里倒吗?洗的不麻烦吗? 看着那悠悠果香又在面前的木杯里逐渐充盈,我也说不好到底该做如何。 糖水?果汁饮料?还是酒?可是我印象中的酒至少都该带点呛人的味道才对。 就像那几个傻小子丢给我的酒袋,简直是渗人心脾,一点都不美好。再怎么样,以前在医院里可没少闻酒精的味道。这一点经验,总是不会错的。 可是,我也不是木精灵那一边的。理论上对于这些花香果香上没什么兴趣的才对。可现在,仿佛我的全身都在努力呼唤着。 我也偶尔有瞥眼去看一看面板上的报错信息或危险警示。千日防贼嘛,习惯了。就是那空白一片的情况似乎也用不着我在这穷担心。 应该只是普通的糖水饮料吧。 “谢了。” “哎。您太客气了。不过您这扭过头去道谢的方式……” “嗯?!” “没有没有。很好,非常好。您可别瞪我,您那手段我是真的害怕。这您要是喜欢,这一袋都送给您如何?” “免了。你自己留着吧。” 切,胆小的男人。真没意思。 倒是这糖水什么配方的?我怎么面板里的瓜果汁分类里找不到?翻半天了也没见着有这个类型的呀。总不能我配方也没收集齐全吧? 这……说是晴空霹雳都不为过吧?可我真的很好奇啊,现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开口问吧,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而且麦吉尔还在津津有味地展开铺垫。我真的服了,你没铺垫就不会进入主题了吗? 忍住。我要忍住。不论是这瓜果汁的配方还是打断他的冲动,我都要忍住!!要是一不小心打断了让他再重复一遍,我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掀桌子。 “……通过以上的内容,以及您对我的训斥和展露的态度,我终于明白了。您才是此次行动的关键。” “我本不该揣测您在王国的高深地位。但即便背负着王国的骂名和通缉,您也依然砥砺前行。 当然,我自然会为您提供有价值的帮助,将我所知晓的内容全部告诉您。” “您别看我只是负责这里的值守工作,但我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您可能看不上眼,但这些信息也是我拼了老命才弄来的绝密信息。” 救命。 为什么我接触过的每一个信息筛子都是这种唠叨啰嗦的性格?不知道你们这种又臭又长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姑奶奶我头晕的嘛。 可我却不能表现出无奈。 每到这种时候,平静的外表寻常的心态,才是他们继续吐露的催化剂。 “所以,你的信息渠道无非就是在你在山上搞那些名堂的时候搭上的楔子们。至于搞这么神秘……” “这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您有所不知,当时的情况复杂。可被卫队围堵却是实打实的,他们可是对我好一顿围追堵截。差点就要被他们围杀在山上。若不是看我还有用,才不会这么简单轻易地放我回来。” “围杀……你不就是动手处理了那几个土匪嘛。有什么大不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是背景深厚,不把他们当回事。我们这哪敢啊?那可是通行令的持有者,王都特权颁发的。来去自如行动自由。多少人眼馋心热地盯着呢。” 我在眼前晃荡着这看上去有些模糊的小牌子。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还不如直接甩出去还能再潇洒一回。 他大概是误解了什么,或是多想了什么。就像水婆那样,误以为我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人物,连通行令都只配随手拿来丢去的存在? 这不就是和水婆一个水平嘛。我居然被这样的家伙一路牵制至此……以后我是没脸再出门和人说我在信息战上的全胜,全是仰赖我聪明的小脑瓜的这种鬼话了。 “无所谓,反正都是土匪。还是低劣的强抢小孩的那种。让你动手,辛苦你了?” “怎会。扞卫村庄安宁可是我的本分。我也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听信您所说他们绑架孩童的行为,气不过才出手镇压的。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这通行令本来就是他们的。是吧?我才是那个该被镇压的对象。” “我怎么敢……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啧啧啧。 说是这么说,做是那么做。你们这些家伙,私底下的心理有多肮脏,我是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在现在这种,我还是借着东风强撑气场的现状了。 如今,我也只能仰赖这强出一截的气势了。如果我连自己的气势都把握不住,那还不知道要被这些恶狼们分食到什么地步呢。 “哼。用不着伏低做小。看来倒是我误会你了?” “毕竟是堂堂民兵队长呢,处理几个危害村庄的盗匪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山上的那群楔子们,你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才被他们堵住了。绝对不是有意向才产生接触的。对吧?” “您……这么说倒也没错。我并不是要辩解反驳您的教训,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可是王国的驻扎军队,实在是得罪不起。我真的是一时心慌,才对您说那些……” 我要是信了你就真的是我愚蠢到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水婆就算再心思龌龊,至少信息上可没有缺斤少两。关于你主动接触的信息早就给我透了个明明白白。 看来贪和灵活立场的这两点,你是不愿意承认了。 可惜了。每次在这种环节我都觉得可惜。就应该设计出,允许搬运npc 并产生对峙的情节。 比如,让水婆和麦吉尔当面对峙,我在旁边一定能看到好戏。还能省去玩家自己动脑分析信息的痛苦。 “算了,都不重要。” “我说过的,没有下一次。至于这玩意……你自己留着当个教训吧。免得留在我面前碍眼得很。” “您教训的是,我也深以为然。就是不知,这目标的确认信息是否对您有用?” “确认……信息?!” “是的。实在是太超出预料了。实不相瞒,我也是被这绝对可靠的情报吓昏了头。” 第91章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就我使劲吃堑,智却不长呢? 可恶。 我才刚刚倒满的第三杯糖水,一口都没喝上。就被麦吉尔的语出惊人给好好地上了一层打断 buff,直接掉落在地。 木杯落地的声音有多响,我心里的震撼就有多大。连带着麦吉尔也是,将自己还在滔滔不绝的话语给停下了。 细细看过来的目光实在是让我不舒服。尤其是那眼底里的,戏谑?! “米娜大人。您怎么了?” 可恶啊。所以说是狗男人嘛。女孩子被你惊吓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看乐子。那还没隐藏好的戏谑表情真是看得我莫名火起。 你看看人家丽莎夫人。听到不该发生的响动时,关切地走出来地查看一番,才是标准答案的好不好? 哪像是你?看着我掉落在地的木杯,脸上的首选表情居然是兴奋?当然,兴奋之余也是后知后觉地稍稍停滞。这才有些不解中带着些许仍未消退的兴奋余晖地看向我。 当然,这可不是他的良心发现。要不是眼见着丽莎夫人满脸狐疑地靠近过来,麦吉尔才不会那么好心地收起他那放肆的表情。 “没事的,丽莎。我只是在和米娜大人说一说我这里发生的事。” “只是没想到见多识广的米娜大人也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这才惊扰到你了。” 哎哎哎。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把我往后推?硬隔开我走向丽莎夫人的面前,挤眉弄眼地又是要作何心思? 真搞不懂这狗男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明白的暗示吗? “丽莎夫人。我……” “嗝。我没事的。” 呃。 这是糖水喝太多的身体反应嘛。总觉得我这句话都在打转呢?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我仿佛是受到恐怖老鸨胁迫的脆弱黄花。尤其是麦吉尔那亮闪闪的甲胄和我这单薄的小身板更能衬托我的委屈立场。 丽莎夫人偏头瞧了瞧我,又狐疑地看了一眼麦吉尔。紧绷的忧愁终于还是在那谄媚的笑容里化作一声叹息。 “赶紧坐下来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嗯。丽莎夫人并没有听懂我的内心呼唤。只是依然神情冷漠地撇开麦吉尔胡乱比划的手,自顾自地绕开了他。 看来你还没有获得丽莎夫人的原谅呀。我感觉到了,好戏在呼唤我。 催促声中,还僵愣在原地的我就被麦吉尔好重一巴掌拍在后背上。痛得我龇牙咧嘴还不够,那暗示着我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流出水来。 现在我无比确定,这家伙一定有类似的打断技能的被动天赋。每次都在我思考路线正欢的时候,被他无情打断思路。 可是,这叫我怎能不惊心? 确认信息?!这是什么爆炸性的发言?真的是我这个被卷进局内的倒霉蛋可以听到的信息吗? 可……也不对呀。你不论是层级,还是信息源的接触优先级。不应该都是比水婆还要低一档的吗?什么时候也能接触到身为一线潜藏密探,并且直接接触卫队的水婆都无能为力的信息了? 还是说水婆对我的交代也是有所保留?毕竟只是在双方放飞的圈套中,想要自认为技高一筹地诈我才透露的信息,比不上拷打问询的手段或是真视实言的药水也是情理之中。 或者说水婆看到的内容也有限?我个人也倾向于这个答案。没有造假信息的必要,但可以有忽略甚至隐瞒信息的可能。 这个猜测的提出,一下子就能让我想明白很多的事情。尤其是,我在水婆那里,可是被她认为是能提供给她更多信息的大筛子呢。 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多说少才能从我这里拼凑出她想要的内容,最开始她应该就有了基本的概念才对。 那这不能说的隐瞒部分,自然也就是她密探身份的最后底线了。 更何况,身为密探,尤其是一线的密探。能够长久地在麦吉尔的眼皮子底下存在和活动。好歹麦吉尔整天忙里忙外地监守着整个村庄。那水婆的本事必然是不可小觑。自然的,她的活动时间和活动内容才是大头。 谁没事会天天盯着这个邋遢男人自娱自乐。那我宁可对着小河里的丑鱼发呆。 可这也是我每次想到这里都必然想不通的地方。水婆是密探不错。可在我到来这里之前,她长期盘踞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大人。” “米娜大人……”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本来就想不通,怎么还有人在使劲地摇晃我?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是,手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对打断我的思路有什么别样的爱好吗? 总觉得我在某些很关键的信息上绕进了死胡同。又或者是我在无形之间掉进了更复杂的局面而不自知? 不能吧。我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怎么可能会背叛我。我还有无比精确的女人的第六感,丰富绝伦的与表面兄弟的斗智斗勇的经验。更有玩家身份的天然优势。 可现在……为什么我还是一个答案都没有? 啧。头疼。晕乎的很。扶住脑袋用力地甩动也没办法将这些阴霾消散干净。 我这是杵在原地的时间过了多久?怎么这加重滤镜的风景们又窜腾到眼前来了。知不知道在我倍感难受的时候,这样的行为并不是救命良药啊?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嘴里又干又涩,眼皮也跟着沉重乏力,空空荡荡的肚子也跟着一起起哄。真是不知道身体到底在向我抗议什么。 还有就是眼前这些让我不知道该作何说辞的景象了。怎么感觉,好像很多事物的发展都像是被按了慢放一样?可有时候又能跳过很多剧情地,直接到了下一段对话里? 难道我终于在不经意间,找到了可以跳过剧情的方法?! 可,这感觉有点魔鬼了吧?而且根本就不是个主动技能呀。非得要我阿巴阿巴的失神一会才能做到吗?会显得我很蠢的好吧。 当然,难受归难受。好戏还是有不少的。 咱就是说现在这眼前的场景,麦吉尔被丽莎夫人抓住脖领子一顿责骂的模样,让我很难能憋得住笑就是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好交流?你就是这样交流的?!” “丽莎,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是我给她的。” “你是当我眼瞎?还是你觉得在我这放肆也无所谓?真亏你能说的出口,不是你给她的,难道还能是她抢了去的?!”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争执什么。我在一旁看着也是无趣得很。 可这样吵闹的环境下,我也不大可能集中起精神来进行思考。而且这样的场景看多了也无聊。我却还是没有找到主动跳过剧情的可能。 但,只有一件事,我还是比较明了的。 只要麦吉尔还在这装着被丽莎夫人打得很痛,实则只是些羞人的感情小伎俩的时候,我就是比较安全的。 当然,只是暂时比较安全。 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从小我就对此深以为然。 且不论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才引来了麻烦。自私点说,我也不希望再有麻烦找上我来了。那些林林总总的,我就算不想知道,也避无可避了。 可是,我能想到的方法都有拖后腿的部分。小喇叭怎么办?丽莎夫人会不会被连带?我是否还要再去王都?我的小家伙到底又牵扯了多少?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圈。相互掣肘,相互挟制。让我无论如何都找到不到答案。 真是麻烦。真当姑奶奶我是什么好性子呢。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按照老规矩来好了。从源头根除,一定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吧? 呃。我真的很难再进行思考了。嘴里的干涩已经衍变成让人倒味的酸苦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在呼唤着甘霖的沐浴。 好消息是,不用过多搜索,目标倒是很容易就被找到了。 这不就是麦吉尔倒给我糖水的水袋嘛。这会正被麦吉尔拿在手上比比划划。 切。真是没品位的男人。 最讨厌那些拿别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不当回事的家伙了。 我亲爱的妈妈经常教育我,饱汉子也要知晓饿汉子的难处。当然,如果是涝的涝死的时候,就不需要知道了。也不能知道。 我是不太能理解这前后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和比喻啦。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两句话单独的含义都是些什么。反正这就是她一贯的教导方式,我从来都不太明白。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而且是非常地明白,现在的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尤其是那从打开的瓶口里弥漫出的果香,简直就是弥漫在人世间的罪恶之源。不断地牵引着我的身体向它靠近。 既如此,咱就先当回饱汉子。其他的,往后稍稍再说!! “米娜大人!!您……” 汩汩汩。啊。 痛快!! 上一次像这样豪爽地吞咽,还是终于让我逮到了一直躲着我的小美女。 嘿嘿嘿。香香的美少女。配上那一手药水与料理混合精粹的本事,啧啧啧。 奈何我病床上长大,实在是词穷,只能赋予一声绝了,来作为我的最高评价。 毫不夸张得说,就是在战场上身中刀砍斧劈。只要有她的药水在身边,尤其是那些彻底没有呛眼睛味道的药水,我能连喝五大瓶,然后再战他个天昏地暗。 可惜了,小美女最终还是畏畏缩缩地离开了伊西恩。让我伤心了好久。 就是,这味道是好味道,甜丝丝的让我仿佛隔绝了所有吵杂。可冰冷的现实并不能允许我如此悠哉度日。 还有,为什么我在看着遥遥天幕? “丽莎你看,真不是我给她的……” “你给我闭嘴!!” 放空的思绪根本没心情回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乐子。只能看着那由点点星斑逐渐转向光遇的流转,似乎也不赖。 视角的极限,似乎能瞥到丽莎夫人焦急的侧脸。微弱的感知能够回馈给我一些后背被贴得很紧的触感。 不太懂。而且我眼里的视角似乎在缓缓地移动。刚刚的流转不是正对我来着的吗? 仿佛看到麦吉尔尴尬地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倒是松快的很,甚至还有一丝欣喜。 咋的?看到我和丽莎夫人相好,你还高兴了是吧?狗男人怕不是有什么变态的喜好吧?亏我还期待你俩的剧情来着呢。你就是这么回应我的? 蓝胖子你也是,别以为你藏在我眼角的视野极限就当我看不到你。 可惜我的骂骂咧咧并没有丝毫作用。 眼前的流转渐渐被朽木替代了。我这是回到了小屋?可怎么总感觉我不是在向前走路的呢? 等到我再反应过来视野凝滞的时候,已经是那遥远高耸的屋顶了。 丽莎夫人的脸色很焦急。伸过手来反复抚摸着我的脸庞,温暖又平静。 就是解开花头巾的动作也太不熟练了吧。钓鱼必备的打结手段这么难解开吗?这塞进我嘴里的都是些什么?没什么味道,像需要自己吞咽的流食。 吞咽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好嘛。用不着你蓝胖子代劳。 终于,我似乎在遥远的印象里听到了丽莎夫人关上木门离开的声音。现在恢复的视野里拥有的,不过是一片黑暗罢了。 黑暗多好呀。黑暗。 一直黑暗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安睡下去了。不是吗? …… 「建议:如果可以,请再多装一会。」 “不可以。我已经很累了。” “知不知道蓝条耗尽的法师只能当活靶子的事实啊?” “现在我就是那个蓝条被彻底耗尽,再起不能的可怜的小姑娘。就不能怜惜怜惜我吗?” 我是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分毫了。 可球球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苦难。自顾自地就在我耳边送上他冰冷的话语。 「交流:那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装死。」 「另,提问:是否需要进行基础职阶系别变更?」 “好小子。装死的明明是你吧。居然还给我打马虎眼地忽悠我?” “我是在装模作样地磨时间。只有深度入夜的时刻,才是我出发行动的可能。” “而你。就留我一个人在外挣扎,孤苦无依。还要和麦吉尔那个狗男人针锋相对。” “这就是你号称的生命辅助程序?” 头疼。疼得厉害。尤其是猛然坐起来地质问他,让我头疼的症状更加严重。 这大概就是魔力所剩无几的体现吧。每次都是这样。 就是可惜了那些果酒,要被我装成糖水的模样强迫自己灌下去。好在,除了模样上的豪爽,大部分都被我泼洒到长裙上了。 但是身体积累的疲劳和泉源深处传来的不适,时时刻刻折磨着我的心神也是事实。 艰难地撑起身体,都不免需要喘上两口气。 如同纸砂外的月光并不皎洁般,披散开的长发仿佛也失去了光泽,耷拉在肩头,没有丝毫生命力地停留在那。 花布长裙更是邋遢。粘稠液体凝固后更是让手感变得更下一层楼。想来丽莎夫人也是没办法帮我替换,只能先给我盖好了厚厚的被褥。 热得我数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时间在我一点一点的消磨间倒是流淌了很多。纸砂外的火石灯已经没有一盏还在点亮。 小屋里的黑暗让我看不真切。隼目和流转的发动都有一定的迟缓。只有角落里的小矮桌上,扑鼻喷香的汤粥在不断地提醒着我它的位置。 只是可惜,我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悠悠哉哉了。那样繁多的纷繁复杂,还在等着我呢。 第92章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必须纠结这本不属于我的麻烦事 其实现在有两件事的存在,让我非常揪心。 这其一嘛,就是一直以来都被我们这帮人称之为不良恶习的手快。 尤其是在打团结束分装备,或者是走熟悉机制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讨厌。 手快的家伙是真快啊。快到别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比如完全不看奖励列表,按习惯算了自己的份额就跑路,丝毫不顾团队的此次出装概率是否正常。亦或是到节点走机制的时候太过熟练,身法变动太快导致触发了不必要的连带,最终造成团灭的无尽整活。 凡此种种,每一次每一刻都深深刺痛了每一个队员的内心。 所以,真不是我不合群的问题。而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争执真是数不胜数,惹人心烦却又避无可避。 散了才是满天星,真不是吹出来的。 但是,今天我必须要重新定义手快。准确来说,是手快才拯救了我。 若是没有在丽莎夫人的卧室里,对那半损毁木柜背后的惊鸿一瞥,那掖挂着的一角真就会被我彻底放过了。 趁着伊尔莎还在熟睡,我和丽莎夫人都在忙着四处修补四处开花的间隙。好不容易才一顿闪转腾挪,凭借着丽莎夫人背对着我的短短一瞬的空档,艰难地使出了我的手快绝学。 险之又险地甩起裙摆,缠在腰间,假装小步移动改大步跟上时的突兀与微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才终于是将这抹亮黑回归我的怀抱。 啊,鸦羽。我的鸦羽。 来,快让姐姐好好看看你,原本你乌黑亮丽的皮质,怎么……好像变得更亮了? 哇,这顺滑的手感,彻底摆脱晦涩的明亮。还有一顺到底的通路。这是,彻底完成油脂浸润和养护后,百分百契合的绝佳状态? 除了被挂在木柜背后沾染了些许灰尘外,鸦羽完全是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连同还穿在我身上的其他部分都能感受到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感受。它们在,相互呼唤? 这……这不对吧?我怎么觉得丽莎夫人好像比我还要懂得如何保养和护理这些装备的样子?手法纯熟,恰到好处的滋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功夫。 再加上她对待缝纫的功底和对教养的迷之坚持……总觉得我好像看见了很不得了的猜测呢。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去怀疑丽莎夫人呢?一直以来,愿意给予我帮助,甚至是对我施行一定程度的管教都是她善意的最好表现。 可这个猜测还是会在我的脑袋里久久无法消散。无非是,我对于丽莎夫人的信任感,足以让我忽略掉这毫无意义的自我内耗。 又或者说,现在我的并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可以进行无端的揣测。 手上对鸦羽的检查已经全部完成。只是,那通路的晶莹很明显是在回应我的犹豫。先前在连属缀合时就注入了足量的魔力,确保效果的及时发动。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产生呼应的效果来了。 想必,现如今的鸦羽,在整体上也是能再上一层楼,为我带来更好的助力。至少不会让我再陷入到,救出小喇叭时只能狼狈逃窜的地步了吧? 打心里地有些期待呢。 毕竟对于装备的后期护理始终停留在敲敲打打修修补补够用就行的我来说,这样的通路状态实在是闻所未闻。 诚然,鸦羽的雀跃和潜在提升,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可真正让我犯愁的,也正是这件好事。 按理来说,我现在本没得选择才对。可这如山的压力面前,谁不想回去当乌龟呢? 如果我没有在寻找间偶然瞥见鸦羽外套,或是没有产生通路连携的提升效果,哪怕是没有足量魔力的驻留。又或是各种各样的不利条件的出现,大概都会成为我就继续顺理成章装死的借口吧。 可现在…… “不行不行。当乌龟解决不了问题。” “咱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可以没学会。就是这不怕死学得最好。难道这人世间还有事能比得过躺在病床上等死吗?” “既如此,小小之事,又如何能入得了我的眼。对吧?” “球球你翻什么白眼啊?我说的有问题吗?” 我是忍受不了球球那莫名其妙投递过来的白眼了。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到了我说一句话就要怼我一句的地步了吗? “我这是很认真地在表达我内心中的惶恐,是我对自己犹豫内心的重要的加油打气。你就算不支持,也不要诋毁我吧?” 「提问:看你动作挺熟练的模样,哪里有惶恐?」 「另,交流:兴奋就兴奋呗。自欺欺人没有意义。」 “呸呸呸。快闭嘴吧你。” “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吗?知不知道我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还得为自己加油打气,会显得很呆啊?!” “臭球球。哼!!” 不过,口头上的放松终究不能缓解形势上的紧张。 我带着很是低沉的情绪,戴起了背在脑袋后的小小兜帽。洋洒着那些重新契合到我身上的兴奋魔力。只是可惜,内心里的沉重却是无可挽回的。 可不得是沉重嘛。 自我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德佩沃林就在背后步步紧逼,隐藏许久终究还是将自己的阴暗尽数暴露。那些王都的明暗势力更是闻声而动,遍布王国领地。就连这小小村庄都难以逃脱。一副势要死磕到底掘地三尺的模样。 如果我只是作为一般路过的玩家,亦或是从前那样单纯地觉得麻烦,那逃走也就是了。 可麻烦的点也就在这里。当我真正理解困境时,我就已经深陷其中了。那个一直以来飘忽不定的目标就更是扎眼。 死生不论到底是什么? 被盯上的到底是我在寻找的小家伙,还是以我为代表的一批外来者? 更有麦吉尔送来的劲爆消息,说是确认信息已经送达?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允许我多做思考。到底是水婆有所隐瞒还是麦吉尔又在说谎。无论如何,快速且能直接给我答案的,有且只有一个存在。 山上的那群土楔子们。 一直以来,我都被你们追着撵着到处跑,被动无比。无数次想要就此逃离,或是想要奋起抵抗却无从下手。 而现如今,终于也轮到我主动向你们来发起咱这玩家应有的攻势了吧。 我不是不知道,作为王国最重要势力的他们,遍布在王国的各个地界。最前锋的部分,甚至已经将魔爪伸了过来。我无比确信不止一次向我报警的本能第六感。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说是相信本能都是迟了的。单单就是这群家伙们的所作所为,我也已经是好好地领略了一番呢。埋伏,跟踪,伪装。层出不穷的手段,可以说是王国力量首当其冲的代表了。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看上去就很是穷凶极恶的脸,实在是让我没法建立起聪明的印象。感觉去那群杂鱼那偷信息应该比暴打麦吉尔一顿来得容易多了? 挥手之间,全套的鸦羽已经调整完毕全部的通路和连携。在一阵狂躁的宣泄后,才堪堪压下了魔力快速流转下而引起的气流。 它们的雀跃果然没错,球球结合面板给出的估值少说也提升了两个百分点的基础数值。 两个,还是百分制的……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突然就不期待了。 算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家伙事都带齐吧。还有这丑陋的花裙子也得随身带着吧。我可不想再被丽莎夫人逮住了。 那一顿说教,开天劈地也不过如此吧?对,我没有说错。就是劈地。要不是碎地的说法很奇怪,我至少也得给出一个单手捏爆星辰宇宙的评价。 反正在我现在的潜意识里,要我直面丽莎夫人,还不如让我被揍一顿,卡点投降算了。 这种纯天然的压制,真的没法解释。 除了花裙子,剩下的东西也得再归总归总。成天带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小包,简直和掰玉米的熊瞎子没什么区别。 这样下去,就算在营地里摸到了好东西都带不回来。岂不是显得我很蠢? 呃……球球你不要莫名其妙地就瞪我一眼好不好?咱去都去了,对吧?空手回来……这,于理不合啊于理不合。 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好吧。所以,我提早做些准备并没有错!! 我看看我看看。 两块护石,一大沓火麻果,一点点嘎嘎里草根,被我烧到零散的可怜盔甲,还有一封记录坐标的欢迎信。 啊这。我这成天都是带了些什么玩意在身上占格子。 真是气死我了。 尤其是这欢迎信。欢迎个啥呀欢迎。就算让我回档,那也请按照当年五步以内获得装备的经历好不好? 你看看我现在经历的都是啥?一点都不还原。差评!! 我现在就想撕烂了这封虚情假意的欢迎信。可我又下不了手。毕竟也是个坐标,万一…… 「交流:友情提示,初间已经快结束了。你磨蹭了整整半个月六刻的时间。」 “啊?我好像,不太能理解你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你的适应力比我强多了。这乱七八糟的时间单位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不就是寻常的午夜 0 点刚过嘛。能不能说人话。” 「解答:你不是人类。意思是你已经磨蹭了初间的三刻月分度。」 「另,建议:至少请不要再用你所谓的正常时间,那不正常。这才是正常的。」 话毕。一抹熟悉的淡蓝就照着我的眼前抽过来了。 随即就有疼痛在我的脑门上炸裂开来。惊得我赶忙退后两步才看清了球球那明明是圆滚滚的身体,却解释不清地如何拿着的玩意,到底是什么。 “痛啊!!我的脑门。那是我的面板,不是你的苍蝇拍。” “别打了别打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可以用面板攻击我……好了好了。我背,我背还不行嘛。你不要再瞪着我了。瘆人得很。” “初,昧,望,晓,曙……” “嗯。我放弃了。反正你已经背下来了,以后就靠你了。” 我是管不了球球的歹毒了。捂紧耳朵当乌龟就完事了。 无非就是收拾的过程困难了点。除了火麻果和嘎嘎里草根,还有严重损毁的可怜盔甲。其他的先藏在我挖的小洞里。 偷偷地扒开木门缝隙。稍远的丽莎夫人的房间,有很细微的呼吸声。 吃一堑长一智在这还是没有问题的。再吵醒丽莎夫人的后果,我可承担不起。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考虑在丽莎夫人的周身释放一层水膜来隔绝一部分声响。 但是,这就牵扯到第二个揪心的问题了—— 我的蓝条,不够用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够吧。扭一扭挤一挤,总能再压榨几滴出来的。 问题就在于,低魔力的惩罚对于我来说也太严重了一些。 就如同过去靠装睡躲开护士姐姐们查房后,转头就登进世界里继续奋战。在整整五天五夜的不眠不休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明显的症状。 呼吸短促啦,心跳漏两拍啦,这都还只是小问题。反正有呼吸机和胸口供电,酥酥麻麻的甚至让人有些着迷。 就是这脑袋里的浑浊,是最让我难受和无解的。影响我征战的路途啊,这可是大事。 仿佛脑壳里的整个固体部分都溶化成液体了一样,只要尝试着晃动就能听到那种水蒙声。挥之不去,极其讨厌。 可惜的是,在我被逮到脑电波连续上百个小时都处于亢奋状态的现行后,我被叫了家长。还是当天半夜突击叫来的!!然后我就被逮了个现行。 那一顿惊天动地,现在想起来都让我全身打颤。简直是能让丽莎夫人的开天劈地都黯然失色的程度。说老实话,我莫名的觉得丽莎夫人迟早有一天也会爆发出那样的能量。 不要多问,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晓得吧? 至于那样的结局嘛……辩无可辩的我最终还是倒在了强制睡眠的微麻环境里,结束了我的传奇。 咳咳。总而言之呢,就是我现在的头脑状态和当时的感触差不太多。 晕乎乎,又有些迟滞。这种明明不是在战斗状态却能时时感受到的迟滞,就比较烦人了。除此之外的,就是那些脑壳筋肉连带着的疼痛了。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了,却总是无法适应下来,恼人得很。 尤其是这难受的程度已经严重到了即使是大开纸砂,让入夜的冷风扑面也无法缓解的地步上,并且我其他的缓解手段并没有足够让我能使用下去的信息……而这,也就是我正在揪心的第二个节点了。 看着我归整的那几颗嘎嘎里草根,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不吃吧,难受。吃吧,更难受。 为啥偏偏这玩意就具有了清除负面状态的效果?这不是诚心与我过不去嘛。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自己浑身上下遍布呛人味道的。这不符合我对于自身淑女形象的自定义。 更让我气愤的,是我为什么总能把自己置于这种两难的境地里? 第93章 我,被背叛了……背叛啊,你懂吗?!! 天降摆 pose的路子真是我百玩不腻的花招,也是我心情转变成最佳状态的唯一良药。 就算现在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也不妨碍我催动认证石,在记录地点的半山腰上来一回从天而降。 玩的就是一个没有原理没有法律。爱谁谁,姐姐我就是天降系美少女啦。 帅。非常得帅。 尽管已经顺着地图的标点跑出去有一会了,还是没法将思绪从对自己帅气的弓步落地的自我陶醉中拔出来。 当然,这只是我不想听球球在旁边叽叽歪歪时的自我安慰。如果没有这打断我独自陶醉心思的告警的话,我还是能挺快乐的。 「警告:预估魔力存量已降至危险值。」 「警告:预估魔力……」 “球球你烦不烦啊。” “我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我清楚得很。不就是玩透支爆种的那一套嘛,这套业务我熟练得很。” “所以你不要再在我耳朵边上吵吵了。给我静音!!” 对,我放弃了。 反正现在的魔力还够用,干嘛要为难自己呢?那嘎嘎里草根的干吃,想想就恐怖。呛人心脾的滋味我是一点都不想尝试。 再稀少的效用,也不能影响我噼啪噼啪美少女的本质。 “球球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现在对我充满了鄙夷啊。” 「解答:没有错。」 “你有能耐再说一遍呢?!” “狗球球,现在你就是这种态度来对我的是吧?你这是愧对你作为生命辅助程序的职责。是对你伟大意义的亵渎。是……” 「提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啰嗦的性格了?」 可恶啊。一句话就伤的我体无完肤。 给我怼的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着球球,自顾自地带着他戏谑的表情飘浮到远方。 「警告:时间正在流逝。」 “不是。你倒是等等我呀!!” “而且你啥时候还能蹦出个警告来了?新名词哎。你啥时候背着我学习了?” “那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学点可爱风格的。实在不行,每句话结尾你都加个“呀比”也行。我是不反对你做作出来的可爱哦。” 「建议:白日梦请留到白天再做。……」 “你等会。” “刚刚结尾你说了啥?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开录音。” 「记录:变态行径加一。」 “好了好了,我闭嘴。你不要再记了!!” 我真是受够了球球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稍有不慎,我的黑历史就要被他擅自添加进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 还不知道这以后找到论坛或者是写百科的时候,这些被球球造谣的玩意们要怎么处理呢。想想就头疼的很。 可是,就算打发走了球球,我也没办法挤出一点空闲的时间来好好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 黑夜里的山林,能看见啥啊?借着微弱的天际余光都是骗人的,主力不还是得靠我的小地图指引?只是,这入了夜的山上可真冷啊。 失去了白日里的温暖我是能理解,可这结界庇护的效果是不是在偷懒啊? 按理来说,这种因为程序设计而最开始就存在的结界,是不太会出现效果短缺或是未知原因被降低的情况的。就算有,也是这程序被玩家恶意修改造成的结果才对。 可德佩沃林这地界上的结界,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玩家而服务的,哪个大傻子会闲着没事干地攻击这赖以生存的结界呢?真以为恶心了大家的同时,自己也能扛得住北境的寒风呢?做梦去吧。 那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呢?就算是我,在这山林里移动都不可避免地要裹紧自己的鸦羽,都不够能扛得住这寒风的钻心剜骨啊。所以……又只能苦一苦我可怜的魔力存量了。不然就连基本的异动和探查能力都会出问题的吧? 可是,我勉为其难地使用了一点点魔力来保证我的一切行动至少不会受到寒气的袭扰,换来的却是球球的球球的白眼?! 干嘛球球?我这是必要的消耗。没有这必要的消耗,何以能让我安然分析我此前的现状呢? 来,先让我仔细地看看地图。 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赶紧无视掉球球追加过来的更多白眼。我赶紧假模假样地抱着地图开始我的查看。 得益于我良好的行为习惯以及优良的品行为人,我在陪同伊尔莎上山采集的时候,遇到的种种古怪我都有详细记录。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那些假模假样的木柴工人,背后跟屁还吓唬野猪玩的尾随痴汉。结合水婆的招供内容,我当然就知晓了他们的实际作用……为了确保捉迷藏的胜利而布置在外围的鬼。 如此行径,简直是令人齿寒。亏我当初还对他们点头示意。 真是气死我了。此仇不报,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脸面还往哪搁? 更何况,换个角度来说,我几乎就是主动地到他们的枪口前兜了一圈。这样的既定事实简直是让我头皮发麻。 当时选择陪护伊尔莎上山简直就是我最明智的决定。我还能在这马后炮的总结,都得感谢我自己在当时的小心谨慎。不然,早就得被他们逮起来酱酱酿酿了。 果然,我还是有点个运气在身上的。 这么看来,水婆在获取到的命令信息上是没有对我撒谎,就是单纯地在外围排布了很多人而已咯? 哼,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杂鱼。更别说,姐姐我还有这份标记的地图在手上,想要绕开他们根本就是轻松轻松啦。 现在我不就蹲在高处的粗壮树枝上,旁若无人中又带着点嚣张放肆嘛。能仔细观察着这看上去静谧雅致的密林,就是我现在的底气。咩哈哈哈。 球球你不要再瞪我了!! 不过,这没有明亮光耀的密林里,就连流转都不愿意光顾。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仅凭扫眼观察找到深谙潜藏和伪装的家伙还是挺困难的。 好在咱人缘好,束灵们很愿意提供帮助。圈圈点点的,倒是在这并不漫长的山路间找到不少钉在灌木里的楔子们。 也真是难为你们了,大半夜的还得猫在这冷冰冰的灌木里。就连自古不抬头的毛病在你们现在这困得直打盹的情况下,似乎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要不要,捉弄一下?” 「交流:……」 “干嘛球球。我觉得我说得很对,没有问题的。” “再说了,他们这么阴毒地想谋害我。被我捉弄了也是他们活该。” 本来就是嘛。谁还记得你们被设计出来是干什么的?好好的驻防卫队,为的是保卫人类阵营在边境上的安全,为的是保卫人类阵营在伊西恩的世界中能够不再弱小。可结果呢? 为虎作伥,欺男霸女,对内重拳出击,对外……暂时还看不出来。但,就现在这样的表现,哪有一点点过去的荣光和辉煌? 当然,我也承认,给我添乱才是更恼人的主要原因。 早知道就该反对种族阵营自主城防的提案。哪怕以往去别人家主城跟逛街一样的无聊,也比现在这样添堵恶心的强。 事到如今也没法事事都去斤斤计较了。咱的时间也并不富裕。这一点我还是能在球球鄙夷的眼神里体会出来的。 球球也是难得的起到了一点点生命辅助程序的作用。前提是,阻止我的手段不是自己飞走的话,这个作用应该还是挺明显的。 你倒是等等我呀!! 木束灵们跟在身后徘徊着,收集着我在跳动过程中的连带的树枝树叶,也是对我在行进路线上残留的挥散魔力垂涎。 唉,真是贪吃的小家伙们。不过也多亏了这些小家伙们,才避免了突兀的枝叶下落而被那些楔子们察觉,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当然也不是多小气的人,挥手就将残留的魔力交给她们来处理了。 而我自己也没有多做停留,又从泉源中挤出一丝魔力带动身体的轻盈,顺着路引的指示越来越靠近我的目的地。 巨大的山谷黑影,肃杀到即使站在远处都不由得瑟瑟发抖的氛围。这就是了。人类们在这一片地区的,军事要塞。 但是吧,我还是要说,我真的对于人类的建筑美学一直都不算太看好。 人类的强项在于勇气和毅力,这在他们的建筑风格上很容易看出来。精进的技艺和极高的使用价值是他们的主要基调。 那些纷繁复杂的装饰和枯燥冗杂的伪装从来都不是这个种族的强项。当然,固有节日的歌唱游乐和装饰添点,这是任何一个种族都不会缺少的。 除此之外的,那自然也就谈不上美观和悦目了。 在这些知识背景的加持下,再看看这森严庄重的堡垒,真是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我甚至觉得,我公会的羊圈栅栏都比它好看。 星星点点的夜幕里,与之呼应的只有遍布深山的火石灯和中央的巨大篝火。 焦油涂满的城墙反倒是在夜幕里看得不大真切。只有少部分的反光能够让我确认它们的具体走向。 队列的人员在隼目可及的范围里就没有间断的时候。偌大的军营,愣是找不到一处能让我下脚的地方。即使已经是夜幕笼罩,军营的内里也是呈现出完全不同于村庄的氛围。 啊这,可不像是个好消息的样子啊。所以嘛…… “球球,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去,上里面绕一圈,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路子。打洞的除外。” 「提问:走正门?」 “我****(精灵语粗口)。你有毛病吧?你就这么想换个人跟着是吧。你干脆改名叫生命祸祸程序算了。” 我当然是破口开怼了。任凭球球装作听不见,我也要尽情抒发心中的不快和委屈。 对,就是委屈。 可恶的蓝胖子根本就是欺负我惯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能提出让我走正门的馊主意?难道,他真的是想换个主人?生怕我死得不够快,耽误了他找下家?! 「提问:你应该知道你的内心戏是藏不住的吧?」 “你管我?!” “哼。明明就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还好意思还瞪我?” “你好好看看那正门口的火把遍地,火石灯聚着焦来回照射的模样,生怕逮不到一点风吹草动。这还让我去正门?!” “反正我是肯定不想我这脆弱的小身板被那些个攻城武器挨上一下的。我绕路。” “你再笑呢?!绕路又不可耻。臭球球。” 哼。算了。继续和球球怄气,我也不要继续自己的活计了。 正好去看看我那因为视角偏转得太奇怪,而被我关掉传输的视界驻留是个什么情况。 果断地选择绕开了全副武装的营地边墙,重新遁回了暗色笼罩的密林。 依照我标记过的路线和束灵们曾经帮助我留下的记号,要找到通往营地背面的上山路也不是个很困难的事。只有暗哨的轮班调整需要我额外注意一番。 啧。 我的魔力是真的要见底了。 刚刚才强行压下的不适感又在心头作乱,真是恨不得将我的心神生吞活剥了不可。 得亏有风妖精的指挥,周遭的风束灵们一直跟随着才避免了我在树梢间失足摔下去的糗态。 现在也只能扶住树枝的茎杆,蹲下身来尽可能缓解那些冲上眼前的不适感。 再忍忍。再忍忍咱就回去睡大头觉。 我保证我一定一觉睡到大天亮,好好地恢复。 然而,糟乱的泉源根本不愿意再听我忽悠。就仿佛以往在手术台上偶尔会被电到麻木的胸口,愣是能让我在那之后的每次呼吸都成为一种需要主动使用还不咋听用的技能。 据说是肌理麻痹的短期影响。 可为什么挨电的是我,强制要带呼吸机的也是我? 我不理解,而且我大受震撼。反正在那之后,我就很抗拒再有类似的电击来刺激我的胸口了。 就像现在的泉源在努力抗拒着我。收缩的态势仿佛是在咒骂着,一副“居然在这样的状态下还在索取魔力来使用”的看精神病的态度。闹得我也是哭笑不得。 可是不再有魔力的支撑,对于我的快速行进和一切与魔力相关的操作都大打折扣。 难道,真的要我生啃嘎嘎里草根?成为那群没有形象的糙汉子中的一员? 我有些为难地摩挲着小包,感受里侧的嘎嘎里草根在小包的规则下翻滚的生厌手感。 啊,真是地狱。 仅仅是我在小屋里归整小包里的内容物才沾上的气味,经历了一番在山林溪涧的闪转腾挪依旧能历久弥新。 我都不敢把我那鸦羽手甲再戴上了好嘛。就是这么可怕。 “球球。好球球。”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的泉源摆脱这些恼人的 debuff 呀。除了要吃生吃嘎嘎里草根这么个选项外的。” 「解答:原来有。现在没有了。」 「另,交流:你现在魔力存量极低的情况,也是你自己挥霍无度造成的。该。」 “我****你****(精灵语粗口)。我真的是魔力过低都影响到神智了,才会觉得你能给我个正经正确的答案来。” “什么叫原来有?什么叫我挥霍无度?总不能我那些洋洋洒洒也被你归类到挥霍里去了吧。”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玩家气度的大气恢宏?” “给我站出来好好说话。” 球球是完全不想搭理我,自顾自地停留到我够不到他的地方,戏谑地大小眼着我。那给我气的,要不是妖精们拼了命地阻拦,我一定得跳过去跟你大战八百回合。 是说,原来有?原来有是啥?原来有啥? 原来有的。原来有,丽莎夫人做的……菜? 啊。好像只叫我吃下去,却从来没叫我单独吃,来着? “啊啊啊!!” 崩溃。心情真的宛如决堤。 原来人在情绪极端崩溃的时候,真的只有大声地喊叫才能将淤堵在心中的污浊尽数排出啊。而这就是我现在的的情况。 可,当我想要大声宣泄崩溃的情绪,就立刻被球球堵住了我张大的嘴?!一起伴随着袭击过来的,还有一股连同我的天灵盖都能给轻易掀翻的气息精华。 “你,你居然……?!” “呕!!!” 第94章 人生是一场兜兜转转的旅途。还是该说,精灵的一生? 呜呜呜。我脏了。 现在的我根本不敢张开嘴巴。又或者说,根本就不能张开嘴巴。我实在是怕那绝不应该属于我的腌臜余味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道反天罡啊。赤裸裸的背叛啊。喊一声我被打了闷棍都绝不为过。 可是我根本想不明白,根本没有实体的球球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才接触到并将那些个罪恶之源的玩意全部塞进我的嘴里。 更何况,那些个玩意本来还是在我的小包里。而且是贴身小包里啊。怎么就被他翻出来,又做出了这等恶毒的行径? 我想不通。或者说,现在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余地。现在我的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完全是断绝了自己所有的思考能力。 而球球,根本就不想对我解释。就是一脸戏谑地看着我在原地手舞足蹈。很好地保持着距离,让我的张牙舞爪完全没可能够得到他。 不行,现在实在是不能对他考虑报复和辱骂的问题了。我真的已经快受不了自己只要在呼吸间就会伴随着在我身体里冲撞的罪恶根源了。 你们可以想象吗?当我想要干呕,可又接受不了那些个气味是从我的身体里冒出的事实,只能硬生生地再憋回去,让我的味蕾又平白无故地遭受了多重攻击。愈发对我的决策进行抗议的同时,再一次催动我想要干呕的本能。 如此往复循环之中,我真的觉得我的眼前已经不再有任何一个美好未来的存在了。 「提问:你的水妖精是摆设吗?」 「另,交流:消除负面状态比你所谓的淑女形象重要多了。而且你本来就没有淑女形象。」 “你给我闭嘴!!用不着你在这马后炮。” “可恶的无耻老球。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你看看可怜的水妖精呀,这些天兢兢业业地保持着纯化,帮助我清除掉身体里外的污秽,极大程度地避免了我没有独立如厕经验的尴尬,对我的大小事都任劳任怨。 与之相对的那点魔力,我好意思克扣吗?! 现在更是不惜动用起自己的妖精能量也要帮助我进行清理。就为了我能够舒服一些。拿着能量凝聚的模样,急得都要开口说话了。 而你,作为替我管理妖精属性书的管理者,就只会在旁边吱哇乱笑?! 真是气死我了。 我还在对球球的恶毒行为摆出各种各样的仇怨眼光呢,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现在的所处环境了。 所幸,风妖精的搜索能力很强,很快就帮我找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灌木堆。 潺潺的水流轻柔地抚慰,妖精能量的一遍又一遍地裹挟,将我厌恶的因质统统带走。随着原本晶莹的流水,变为浑浊后又逐渐清淡至剔透,小小的水妖精也终于在一脑袋的虚汗里,向我表示着她完成全部工作的重大胜利。 这会正累得靠着我的脸庞,呼呼地喘气。 不过,我也知道,这其实是我的失职。毕竟是失去了我的魔力支撑,仅仅依靠自身累积的妖精能量,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就连能够在自然中略微汲取的风妖精和木妖精,也已经濒临极限。如今的勉力支撑也只是她们最后的帮扶了。 但我也知道。清除掉负面状态,并不意味着我的魔力恢复到了应有的水平状态。这种假恢复的状态,实则很容易让玩家产生错觉。 误以为自身的视角和感触都不再有从前的影响,惊觉自己的恢复居然如此强横。实际上的预估早就已经被彻底掏空。 能留下一个底层,支撑着清醒都已经是万幸,却自信心爆棚地重新跳出来向我发起二次决斗。 之后的惨败自然不言而喻。 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 人啊,都太容易沉醉于现实给予的一丁点美好了。自以为现实给的一定是甜美可口的奶糖。实则现实在等着的,是你脸上的那声清脆的响声。 呵。一直都是这样的恶趣味。 而我这么绝顶聪明的小机灵鬼,自然是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尽管有些不太恰当,但妖精们就是我最后的底牌。 无论是如今的守备职阶,亦或是曾经的流光者。妖精魔法都是我整体逻辑中的重中之重。而当妖精们都无力再汲取我的魔力,或是主动地使用妖精能量的时候,就是给我的信号。 如今,这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 好啦,小家伙们。都回来吧。姐姐我没事的。 拍了拍妖精属性书,打开了回归的通路。迎接着她们疲惫的眼神,让她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进行休息。 就是束灵们失去了高位妖精的约束,聚集过来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于心不忍。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多小气的人。” 挥手间,我将连携着的通路剪断。失去了持续供给的鸦羽立刻就黯淡了下去,不再有那种活力的光泽遍布在光润的皮质上。 同时,与之伴随的,是增幅防护能力的缺失和那百分之二的基础提升被彻底阻隔,不再能发挥出一点点作用。面板的报警也是紧随其后。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只能无奈地将这些警告信息消除。 没有魔力的支撑,那么在伊西恩的一切都无力调动。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则。 毕竟我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永远也不可能粗壮到可以徒手抡成门栓的地步,玩家装备固有的增幅优势还是只能依靠那些薄如蝉翼的魔力通路才能发挥。 否则如何比肩那些仅凭肉身就能支撑起恐怖面板的金属甲胄,和那金属甲胄底下的强壮种族呢? 呃……怎么又说到了这莫名羡慕肌肉类种族的悲伤话题上来了。我要确信,我的光精灵就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自我确信。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跟我最可爱,最仙气飘飘的光精灵相提并论? 当然,一码归一码。不论我是那些傻大黑粗的肌肉种族,还是光精灵木精灵或者其他精灵,我这个人最讨厌的都是欠人情债。 尽管是些微薄的魔力,束灵们依然是对我千恩万谢,跳耀着重归于天地。 只是,这往后的路只有靠我自己来判断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魔力给到鸦羽完成本应有的连携通路了。压榨的一部分也只能完成鸦羽的自保,避免耐久度掉得太快。 根据面板给出的预估,如今的防护能力已经彻底跌到了皮质素材,可以理解成近乎为零的地步了。 啊这……还是小心为上吧。 重新回到树梢的过程不算艰难。对于本就还拥有着稀薄的魔力泉源,且消除了负面状态的我来说,更是手到擒来。 只需要几个空踏,就足够将我的身体带到正与风嬉戏的树梢上。 接下来的行动就很简单了。按照过去的标记,尽可能地绕开那些稀奇古怪的蹲点位置。 保险起见,每次落脚后我都不再急于前进。只需稍稍隐去身形,等待流转的运作来观察四周,确保无虞才会行动到下一个地点。 想必我亲爱的妈妈,若是知道我把她辛苦给我做出来,用于增长我对于美景见识的风景欣赏模式玩成了这样,那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就会像球球这样的脸臭。 干什么?说的就是你啊。你还没从我对你的抨击里走出来呢?咋啦?真伤心了? 哎哟,不就是对你的恶毒行为多说了两句嘛。再说了,本来是你的恶毒行为哎,受伤的可是我哎。你还伤心上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球球根本是懒得搭理我,还是自顾自地飘浮在我的正后方。大概是看我按照标识的行进没有出现问题,他也就抓着我的鸦羽外套的尾角,自顾自地生闷气。 管他的。反正他也只能跟着我一起行动。 就喜欢看你干不掉我还只能绑着我跑不掉的恶臭嘴脸。 也不知道这个蓝胖子到底是对我哪不满意了。自从跟着我开始就没一句好话。准确来说,就是因为以前也没有好话,我才把他彻底关闭,塞进了冷宫的。 哼。咱可是独立自主的大姑娘。论跑路,在伊西恩我可是谁也不惧。 尽管连续的行进确实因为我的稍稍停留而不再连贯,但没有了那些碍手碍脚的负面状态跟着拖后腿,我的整体行进速度依然加快了不少。 几次跳身,我也就抵达了预定地点。 隼目之下,辅以流转的运作能够让我对周遭的环境了然于心。 当初布置视界驻留的方位就在正前方,可环绕着的野狼们可是足足增添了数倍。 每个蹲伏在灌木里的家伙都是眼神炯炯,更不用说那些扒拉在树干上当壁虎的家伙们了。少说也得有五六个人。 和山腰间的那些三三两两一组,还在打瞌睡糊弄人的行径完全不同,这里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跃然脸上。 应该是入了夜的关系吧,这里又是军营的大后方。 打起精神来好好看守,尽职尽责才是正常的。看来我是被村里那些鱼龙混杂的偷懒行为荼毒太深了,才会认为每个家伙都是那样的。 可你们是尽心尽力了,我这就难办了呀。 根本没有余地去靠近我布置了视界驻留的树木顶端。准确来说,但凡我再靠近一步,就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然后信号弹上天,警报大作。我就会被抓紧军营里去酱酱酿酿……? 不敢想不敢想。 咱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不是认怂啊。绝对不是。 真的只是我怕麻烦,不想在这就把他们给通通打趴下。是为了给他们留点面子的友好心态在作祟,才会变成这样的。 反正当时留下的也就是个消耗版的视界驻留,本来就不需要我去进行检查才对。没有一直抽取我的魔力作为维持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消耗版嘛,那自然被消耗掉也就是可以原谅的问题了? 可是,我先前施放习艺技能而受到惩罚,这好好的视界驻留,不能说完全没发挥作用吧,也是屈指可数了。 等到惩罚结束,回传的视角早就开始变得偏转又奇怪了,根本查看不了啥了。 唉。也许是我现在的判别信息和预估状态实在是维持不起长续航低消耗的版本吧,才会这么快就消散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没办法靠近,也就没办法对它进行操作,更不要提回收和打散了。 左右权衡,我还是决定顺从我的内心。 咱又不是自尊心爆棚地牛犊宝宝,没必要在一点小事上去死磕。老玩家要有老玩家的气度,本来就是消耗版的,当初就没指望回收的事。这点折损算什么嘛。 就让它自然消散后再被野生妖精们接收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球球你不要再笑了。偷笑也请你彻底地憋住好吧?我都要哭出声来了哎!! 难过地让自己扭过头去,不能再望眼欲穿地盯着那不可触及的树冠了。女人嘛,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可接下来的问题依然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没能到达最高处的树冠,对于军营的先提把控是个很严重的影响。 没办法通过俯瞰的视角进行记录留存,更没办法找出相对应的入驻通道。难道还要再勉强一把土妖精,消耗她的自身妖精能量来帮助我找到那可能并不存在的地下密道? 看着面板里的妖精属性书,我实在是狠不下心去打开通路。 头秃。 要不是兜帽保护得好,就凭我这个遇事不决先揉头发的坏习惯,迟早又要变回医院里的光头形象。 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情愿,如今的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球球。好球球。” “给点主意呀。我总得进去才能有办法确认麦吉尔那个狗男人说过的话吧?咱可不兴纯靠猜的自欺欺人呀。” “就是可怜了我的通行令。居然就这么被上了头的我给丢了出去。要不然这会应该还是能发挥一点点余热的才对。” 我是真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助球球这张臭脸。 可这家伙,还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仅仅是看傻子,甚至还带着一点蔑视?! 「交流:……」 “干嘛?” “我好歹还是能记得自己干过些什么的好吧。” “上头是情绪方面的问题,和记忆的内容又不冲突……” 我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要是这个时候按捺不住地把他给打一顿,那我就这没办法了。放过这条线,又或者说,再继续一无所知的当鸵鸟,我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啊。 一想到麦吉尔那虎视眈眈的模样,我是真瘆得慌。这已经不是单纯靠情绪上头,或是眼一闭心一横就能办成的事。当鸵鸟也不是这么当的呀。 呃。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黑料。可球球现在这个表情和态度,我实在是按不住我心头的火气啊。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快点的,赶紧讲话!!” “别逼老娘发飙啊。不然我现在哭给你看的,你信不信?!” 「提问:淑女形象?」 「另,建议:请再多仔细想想自己都带了什么出来。」 带了什么…… 是说我小包里的东西吗? 我记得我小包里有火麻果,有罪恶之源,有被罪恶之源污染的花布长裙,还有……呃。 “我……我觉得以后到哪我都必须要优先强调。我只是迫于形势,绝对不是你的受虐狂。” “但是你说的对就对了嘛,干嘛要叹气啊?” 算了,看他那小眼神,我也实在是无法去反驳一二。 看着在面板里的小包检视,那套熏黑了的,且被我拆的七零八落的零散甲胄被标注在我眼前。我好像除了暗暗地叹口气,也就没别的能做的了。 第95章 都说了要广结善缘。万一你身份被盗了,我能用上呢? 好嘛。我算是发现了。 不论是在过去的第二世界所属的玩家时代,亦或是现在这样莫名缘由又不得已的真人情景秀,我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分毫。一直都是没什么选择的弱势方。 从前的病床人生就不提了,就是在第二世界里,哪怕是我自己的地头上,也是被管束拘谨得极为严重。 每次我都会被勒令说教,说什么会长要有会长的形状,要好好地镇守大本营。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会长应该是什么形状?长方形吗?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带我,我那对便宜爸妈更是看管甚严,让我的伊西恩之旅一度只能偷偷摸摸的结果? 可闹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多少的话语权,还是只能目送他们去征战四方。对于他们啥都不带上我的事实,对我幼小又好奇的心理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 原以为在摆脱了那群男妈妈和我的便宜爸妈的双线盯梢后,我终于能自由翱翔,现实又给了我一个狠狠的回旋镖。 更让我淤气的,就是球球的态度。 “你说说你,提出走正门提议的时候,就不能顺带着告诉我,我的小包里还有借来的装备嘛。非要让我做个无用功地绕路到正后方来找寻可能?” “我看你就是乐于看我碰一鼻子灰的楚楚可怜的模样。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哎哎哎,说不过我就说不过我。不要拽我的兜帽啊!!” 我是对球球的过分行为进行好一顿抨击了,可他对我的打击报复却是实打实的。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种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到的情况,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受气包? 可恶啊。我差点都要因为看不见地掉下树去哎。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在米娜小百科里加上这玩意对我的恶性行为了。 好在,返程的路途倒还算顺利。 毕竟已经有一路躲一路绕地远离了那些个钉子一样的土楔子们,原路返回只是再重复一遍先前的动作还是很容易的。 就是这面对着正大门的肃穆感实在是压得我喘不过气。 看看那些粗又大的木桩子,那玩意是攻城器械吧。就这么用来驻守在村庄附近的军营里?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更别提那些在夜幕中格外出彩的晶石了。反正我这细皮嫩肉的是绝对不想挨那玩意正面一发的。我怕疼。 正了正刚叠加上身成为服饰部分的零碎甲胄。我现在的表情一定不止是复杂吧。 是真零碎。这玩意未免也太脆弱了。仅仅是挨了火妖精的超远程蹭皮式冲击的微弱火力,就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很难想象再挨上一发城头上的妖异晶石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不是我紧急找来了一些藤条茎枝塞在里面来加固,这基本的服饰认定都难以维持。唯一的坏处也就是我的穿戴感受是被彻底牺牲掉了。 可是,大概是我的面板都已经被如此破烂的服饰还能上我的身的行为给震惊到了吧?提示弹窗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恨不得每个部件的每一个行为都要与我确认一番都不肯罢休。 要不是在我的强迫下,球球难得地出回力,将剩下所有的确认信息代劳了,才算是免去了我一个一个手动确认的烦扰。 重新套上这沉重冰凉的头盔。现在有必要要再加一条破碎的形容词了。 有些由内而外的悲凉。尤其是低头看着身上的这身连完整都算不上的甲胄,就更让我的悲凉从心底里不可控制地溢出。 这哪是是壮士断腕啊?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球球啊,你真的要我穿着这样一身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进入吗?” “而且这装备的主人到底算不算他们一伙的都不知道哎。万一只是麦吉尔从他们那搭讪敲竹杠敲来的,那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再怎么说,人家可是卫队营地,凭啥要放一个在山底下守卫的小伙子进去。别告诉什么只认衣服不认人的电影情节。天底下没有这么蠢的事。” “干啥呀球球。又瞥我白眼。你有话你倒是快说呀。” 我觉得我截至目前为止的认知都是没有问题的。但也正是这没有问题的认知,才更让我对即将要进行的冒险之事抱持着十足的担忧。 这,这哪是吃亏啊?这根本就是亏来吃我啊。 「记录:经历了数不清的暗亏,你终于是学聪明了。」 “好像……有点不对。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感觉这让我只身闯正门的行为,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呢?” 怎么说呢,确实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尤其是看到球球投来的那个欠扁的眼神后,我非常地确定。多问这一句就已经够让我后悔的了,绝不可能再多问任何一句。 可是……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装作光荣负伤,来这寻求支援,再趁机溜进去的损招吧?” 「记录:经历了数不清的暗亏,你还是没有学聪明。」 “啊这……” “你的这两句话,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吗?” 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可恶啊,你故意的吧?非要说些我难以理解的句子。不知道姑奶奶我现在的状态不好,没心情跟你掰扯那些闲话大道理吗? 果然这家伙是卡住了吧? 现在连基本的稳定度都这么差吗?当初把你打入冷宫是正确的选择。要不然就你这没事卡两下的模样,还不知道要把我坑害到什么地步呢。 「交流:……」 “算了算了。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老娘我自己上呢。快点的,火麻果给我。” “你最好祈祷我不要有什么意外,不然你就等着承受我的怨念吧。很可怕的哦。吼~” 我的吓唬在球球的眼里根本就是回馈白眼的最佳手段才对。只是预想的白眼并没有到来,球球只是张了张嘴,但最终再没有声响落入耳中。 又很自然地又趴上了我的头顶。 是说,你真的不觉得这头盔硌得慌吗? 痛痛痛……别拧我的脑袋!! 摇摇晃晃地是具有着不错的迷惑性,但是我真的要被你拧到诡异小说才会有的角度了。 可如今也只能这么说呢。不然我根本不知道,因为承受不住被拧脑袋的痛楚而跳出灌木的行为,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说法去圆。 不是,你等会。我水片还没准备好啊。你这样就把我扔出来的……还是直接扔到人家面前的?!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什么人?!” 好小子,就你嗓门大是吧。 平白无故地一声吼,火麻果都被我捏爆了好吧。要不是你们现在仗着人多,你看我塞不进你嘴里去呢。 冷汗直冒。 是真的冷汗直冒。 深吸一口气,瞥眼看着那靠近后,视觉上又被拔高了无数的坚固工事。还有那些看过来的铁家伙们。所有的目光里都充满了迷离和不解。 可恶,来不及调整水片了,只能先尽可能压低了嗓音。吐单字地顶一顶时间吧。希望疲累的水妖精还能完得成水片的运作吧。 “嗯?韦恩福德曼家族的家徽……是霍恩吧?” “霍恩?你不是才被抬着送进去了,怎么又出来了?” “咳咳……嗯。我……”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那几个小家伙都已经把手里的长戈剑戟放了下来。就连后方障碍物的背面也走出来几个更为壮实的大家伙。同样的也是一脸模样轻松? 那我这……应该算是混过关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容易就能让我蒙混过来,那我还费了半天劲做的心理建设到底是图啥啊? 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在心里纠结的那些胡思乱想好蠢。 可恶啊。就是你们这帮人害的啊。咋就能做到这么守备松懈的?就不知道为难为难我?让我的心理活动显得有点价值的?! 呃……这样给自己增添难度,大概也是没谁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姐姐我命好,运气好,好了吧。谁还不希望成为一个运气好的小姑娘呢?可我确实也没想到,这失去了光泽却还能完整如初的徽章还是有些分量的。 看来,我此前猜测的这小伙子应该有点身份背景,是板上钉钉了?那我这所谓的运气好,时不时又有点……不太对劲? 而且我这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又或者是随时有个爆点但我就是想不起来的隐隐直觉又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也不是让我细想的时候了。至少,在这么几个糙汉子的左右为男之下,我是不大可能再平复地住自己的脑筋了。 “来来来,过来过来。你这甲衣都烂成这样了,还下去干什么?侧门的那些家伙都没拦你啊?拼命也得有个限度吧。不就是个侯爵家的旁支,何必呢?” “哎哎。话多了啊。没听到人家伤员嗓子都在抖吗?嗯?你这一身的药味也太重了吧。哥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抬进去啊。小心桑提克那老家伙揍你们!!” 这大概,是个小头头? 话里话外的态度和语气,都和身边的几人有些不同。但似乎也不是多高的地位。而且这桑提克的名字……我是不是在哪听过? 想不起来。当然,我想不起来最关键的部分,还是在这几个大老粗。左拉右抱地给我拽来拽去,让我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个停歇的时候。 “等会等会。急什么?给哥几个说说,山底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在这都得听到好大一声。老远就看到那巨大的火球从天边直冲下去。” “傻啊你们。头儿的回传不是说了,那叫不明袭击。是藏在村子里的目标凶徒弄出来的。” “什么不明袭击,那根本就是专攻线人的。才传上来要调更多人的命令,紧接着就被冲击。闹成这样了都看不明白,叫你们多读书偏不听,整天就知道喝酒吃肉。” “切,你好哪去了。不就是会两手火彩晶的操作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什么?!” “来啊。还能怕了你不成?!” 嗯。对于自己完全不感到丝毫意外的心态真是没有丝毫意外。 尤其是让我想到以前的那帮傻小子,我这有的心情就更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所在了。 一天到晚都是这个傻样。两三句话就能吵起来,随时随地都能动手打一架。每回都要我拼了老命去拉开,还能吵得震天动地。 说得好听是为了活跃气氛,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群纯种受虐狂的狂欢。 反正我是没见过他们在吵过打过之后,落到实处的老死不相往来的。嘻嘻哈哈地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是说,男生都这样吗? 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尤其是输的那一方会毫无理由地往我身上蹭,就更让我宕机了。哪有人吵架输了去抱吉祥物的啊?美其名曰的还是恢复受伤的心情?! 实际上,我看我的巴掌也挺能帮他们恢复的。 对啊。那既然巴掌能帮人恢复的话……要不,还是像以前那样,一人一巴掌算了?不然,一直要我杵在这听你们吵架也挺没劲的。 好在,不仅仅是我会觉得没劲。那边的那个小头头也是对这群没什么文化素养可言的小家伙们直摇头。 “都安静点!!吵死了你们。霍恩你回去歇着吧,少让桑提克那老小子再给你提心吊胆了。” “歇什么?来喝酒!!我这有上回弄来的好东西。” “有毛病啊你们。喝酒的都滚回去睡马圈。” 说实话,直到刚刚我还在思量着,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不引人瞩目地,在这群人左拉右扯,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疯傻中溜进去呢。现在就已经被这个小头头的大家伙给一把擒住了。 是真的大家伙。体格体型远超麦吉尔的那种。 拨开那群议论纷纷的杂鱼是毫不费力。随手指了两个人替换,就架着我往营地的方向走。 得亏我这破铜烂铁的零碎甲胄还能发挥点作用。尽管我整个人都是在里面晃荡才能勉强支撑起这身庞然大物。 但相比起这个架着我的大家伙,还是差得远了。 如果说我这个营养不良的体型在全副武装的麦吉尔面前就像个小鸡仔一样,那全副武装的麦吉尔在他面前,连小鸡仔都算不上。 这块头至少有我三个大了吧?啊这……一顿得吃进去多少东西? 「交流:……」 干嘛球球?这个问题难道不值得深思吗?哎?你不要趴我头顶了? 啊。我懂了。肯定是嫌这大家伙的体味太重了吧。这一股浓烈的酸糟味。要不是老娘我憋气的功夫练得久,也得被熏晕了好吧。 我现在就觉得,这帮家伙没在这头盔里多塞点草根泥土的来挡住这大块头的体味,还敢拿下面罩的行为挺好笑的。 当然,更让我觉得好笑的,就是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想出来的设计思路了。油封大门的路子是不错,可这门栓根本就是个摆设。 瞥眼打量着那大家伙走到障碍物的背面,双手一撑,卯足了劲才转动起那个硕大的底盘。准确来说,那是障碍物的底盘。却完全充当了开门轮盘的作用。 该说是别出心裁呢?还是没给自己留退路呢?你们当初设计的时候真不考虑障碍物被摧毁,城门打不开的问题吗?一体式的偷懒设计不可取啊。 反正,就在这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中,那大门就连带着门栓一起,在低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打开了。 “赶紧回去歇着吧。那身甲子,你再处理处理吧。反正别穿着跑出来让大家伙担心了。” 刚打开沉重的油封大门,那大家伙就又找上了我。 也不知道从兜里翻出了些什么,一股脑地全塞进了我手里。 “拿着吧,你也不容易。” “反正……醒了就好,我回头报桑提克那老小子一声就是。你安心歇着吧。” 不等我看看手里那些黏糊糊的玩意都是啥,这大家伙就转头出去。 随后又取下火把,挥动指示着。城墙上的人影晃动,又与墙外的小家伙们一起转动着什么。低沉刺耳的声响短暂爆发后,大门便重新陷入了紧闭状态。 只留下我,在萧瑟的风声和不时路过的巡逻队的古怪目光中,失去了思考。 第96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上) 总觉得有诈。 我可以极不情愿地在现在这种场面下承认,平常我是想得多了点。只是偶尔,极其偶尔,我才会被自己过乱的想法和过度发散的思维所影响而已。 大部分时候,我还是可以在清明的思路里找到自己所寻求的答案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在经历了水婆亲自教导的惨痛教训后,我一定是有所成长了。不然,我哪就能想明白曾经想不明白的问题呢? 正所谓做人做事多留心眼才是硬道理,更不要整天傻呵呵地想得太少。诸如此类的告诫,尤其是过去视而不见的告诫,现在想来都是无比宝贵。 若是再因为局势的一时顺利,就放低了自己的警惕心,那才真是祸患无穷。 就像现在这样,过于顺利的局面往往就会隐藏着更深层的杀局。反正我是不会再相信平白无故的善意会降临到我身上来了。 一如先前水婆给我挖坑,而我只以为是自己的遇到了好人才未能察觉的糗态场面。 可这能怪我吗? 天知道当时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些事件的。 尤其是对小一的那些信息问而不得,让我心烦意乱的特殊时期里,碰上了在我眼前发生的,更为可怜的小喇叭的现状。这叫我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而且,那会我自己的绝境也是实打实的。可也就是因为这实打实的难处,让我还真就以为于危难关头救我于水火的老大爷,还有他的伴侣一定都是大好人。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属实祸害我不浅。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若是最开始就没有选择相信,甚至都没有掺和这些事,果断选择跑路了拉倒的话。那我现在也用不着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担忧了。更犯不着来这死地来寻求生路。 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是曾经的支线,那也可以是现在的主线。谁规定了我只能盯着一件事地当王八的?更何况,我可没忘记过自己真正的主线呢。 怎么说都是要在这地界上的。就当是顺路一起? 不管怎么说,吃一堑长一智。 这是我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咱争取能做到,不吃堑也能长一智的地步。现在就是这个机会。 麦吉尔所说的内容到底有几分真假,我也只会相信我自己的判断。绝不可能再任由那个巧舌如簧的狗男人欺瞒我半分。 所以,我站在这里,合情合理。 回头打量着那厚重的城防大门。油封的外立面不仅仅是在外侧,就连内侧都布满了暗桩尖刺。辅以桐油挂悬,倒木撑地。很轻易地就能拒袭击于城防外。 如若用蛮力硬破,也会被各层陷阱机关连带的寸步难行。更别提一旦桐油浇淋,四周的火把只怕是立刻就能让来犯者见识到正经军营的防备威力。 更不用提那些莹莹闪亮的晶石。估计都是蕴含了魔法术式的魔道具。这玩意一旦发作起来,一定能要人好看吧? 简直和我印象中的人类城防布置如出一辙。实用且危险。 人类这个种族,对金属和木材的运用能力超凡。陷阱机关,加固城防都是小菜一碟。 准确来说,若不是刚刚被那个大家伙一路架着走进来,我还真不敢胡乱走动。外围的暗刺陷阱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这在我跟踪和观察水婆的举动时就得到了印证。留我一个人,是完全没概念到底该如何心平气和地略过它们。 一度都在考虑要不顺应退堂鼓算了。咱本来也不是属石头的,犯不着硬碰硬。 现在倒是水到渠成了。 也不知道到底真是我运气好,还是隐匿的技术很过关。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破烂的甲胄零碎,我是真怀疑后者的可能性。 算了,深究这些也没有意义。 现在只是站在原地都能体会到这肃杀的氛围。就宛如刀割一般,从每个临近路过的巡逻人员的目光中喷射而出。 好在,我这身零零碎碎的甲衣倒也能勉强看出式样。胸口的蓝底纹样已经很难辨别,但那胸章花样倒是独特。 熠熠的光辉下,能感受到一些平缓的暖流在轻柔荡漾。 也许是修复功能吧。毕竟这纹章也是有些特殊的。 当然,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能让我能够暂时性地获得安全。至少很多向我走过来的巡逻人员在看到胸章后都相继选择停下脚步。 偶有议论也只是些闲言碎语。躲避三分才是大家的常态。就算偶尔上前来想要问话,也会被身边的人拉住,好一顿呼喝之中,还是只有我一个杵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 反正已经混过了第一道门槛,至少暂时性的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莫名地就有些兴奋? 潜行任务哎。货真价实的潜行任务!! 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能够独立自主,且不会有一堆男妈妈们跟在我后面指指点点地进行自己的潜行任务哎!! 这难道不值得激动吗? 毕竟,从前除了剧情任务外,但凡是公会战,阵营战,哪怕是副本探测这样的八百杆子都打不着关系,但仍有的一点点潜行元素,都被那群男妈妈们,以会长怎可身先士卒的说法,无数次否决了我的热情。 气得我只能去单排 pvp,在决斗场的三路斗殴模式里体会一点潜行的元素。 当然,以上说法只适用于我没有使用马甲的情况。毕竟我很快就发现了马甲的实际作用。他们也就奈何我不得了。 不过,以米娜.艾伦斯坦因的身份进行如此规模的潜行,在这个马甲上可绝对是第一次。这要再说不激动,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了。 可,我的激动归我的激动,落在球球的眼里根本就是他翻白眼的最好材料。 这家伙又不知道从哪边飘了出来。就仗着我现在带着这么个厚又重的头盔,没办法轻易转头的间隙,在我的余光里飘飘荡荡着。 那欲言不止的模样,看得我就心烦。 「提问:你现在顶着的不是其他人的身份吗?」 “啧。” “怎么哪都有你来祸害我的好心情呢?” “你不是为了躲气味,早就自我关闭了吗?这会又跑出来,你是真把关闭按钮当摆设啊。” 看着球球的白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不是跑路就是隐匿。再不济还能来一手自我关闭。跑路绝学足足领先我两个维度。 然后真到了安全的地界,或者是跟他没关系的情况下,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地吓我一跳。再不就是酸溜溜地讽刺我两句。都已经成家常便饭了好吧。 只有我受苦受难的世界达成了。真好。 “所以,你的白眼到底能不能收一收?咱们到底该往哪走?” 这偌大的空地平均地分摊在两侧。一条直道直达山谷的最深处。硕大高耸的中央塔式建筑屹立在那。俯瞰着整个营地,无处不在的威压感就如同一个紧盯着猎物的巨人。 大概那就是整个营区最高级的地界吧。 而我还躲在这寒酸的小帐篷里。为了不引人怀疑还不能频繁变换地点。四处进出帐篷的行为毕竟很奇怪,尤其是在这寂静氛围笼罩的深夜。 好在,就算偶然撞见的人手也只是门廊附近的巡逻的家伙。四目相对间,人家都跟看傻子一样的看我。 得亏我离开的模样够正经,才没有被严查的好吧?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偷懒,我就扒光了铠甲地去营地里跑一圈。 我非得要看看到时候回炉的时候,到底咱俩谁有的辩不可。看看你还有脸面对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不? 「提问:画给你的地图是摆设吗?」 「另,记录:假哭及恶劣手段使用加一。」 “我……我……忘了。” “假哭又是什么啊假哭?!我那是被你气的含泪威胁好吧。更何况干活的还是我那可怜的土妖精,跟你有什么关系。” “恳求。恳求好了吧。别删我的地图啊!!” 想骂人,但是又找不到借口。生闷气又只会让我的脑仁疼。 我说你就不能早点提醒我?非得我在门廊这跟着一帮傻老爷们穷转悠这么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这就是你生命辅助程序的用武之地? 赶紧捂紧耳朵。抵挡着来自淡蓝色悬浮物的狂风暴雨。这几乎已经成为我唯一还能有点作用的招数了。 不然,我真担心自己的心理,迟早要被他摧残的菠萝菠萝哒。 不过也正好,趁着这会的这队人转过前方的路口,我迅速地就闪身躲进了相反的通道中。 能摆脱那群时不时就投来视线打量我一番的铁家伙们,我还是挺开心的。 更何况,咱现在手上可是有地图的人。 换句话说,如今这不就是我的天下了? 地图在手哎,懂不懂地图在手的含金量啊。那和我在村子里遛弯有什么区别。真要碰到人,一步三跳地躲开就是了。哪有空隙哪有小巷,我恐怕比这些傻小子们还要清楚。 咩哈哈哈哈哈。 「建议:在你发癫的时候打扰你真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但请集中精神在你进来的原由上。」 “你等会。太长的句子我搞不定,这发癫我还是听得懂的好吧。” “发癫是什么啊发癫?!你又皮痒了是吧。” 实在是懒得再和球球龇牙咧嘴了。闹得我整天都心情不好的同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沉下心来看,目前我处在的位置算是营地正门的附近。这里不比村庄复杂到哪去,更没有恼人的东西区的划分。 居住区、训练区、存放区、中央区……一个个标注地还是很清楚的。 那个借助山谷向上攀岩,与整个营区都格格不入的风格建筑,正是唯一的中央区。而我现在也就处于训练区的边缘地带。是通向各个区域的中间地带。 这中央地带的另一头,正是正门的延伸。也算是鞭策和出勤方便吧。 悄悄探头看过去,附近的巡逻队还是有条不紊。 倒是附近的空地上多出了几个穿着布衣长袍的家伙,与这营地里的森森铁甲显得格格不入。走路慢腾腾。蹲在地上圈圈画画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npc 嘛,发呆打诨,干些不能理解的事也是常有的。 算了。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热闹都有必要看的。 还是趁着他们都围拢在那磨蹭的时候,我溜到别的地方去比较好。 就是这么身破烂实在是不方便。若不是身不由己,毕竟是借来的,我还是惦念着有借有还的传统美德的。不然早就被我扔了算球。 想脱下来,却又得面对球球的白眼风暴。如今只能任由这禁锢一样的玩意在我的身上作祟。 可真要说起来,我要上哪去核实麦吉尔说起的确认信息呢? 总不能在大道上随便逮个人来问吧。这也太蠢了。 想来麦吉尔在当时也不大可能是随便找个人来问话就得到了信息。如此庞然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是一般的小鱼小虾能知晓的。 至少也得是个领头的。亲自告知,或带领他进入某处隐秘场所给他看,才可能做到的传递。 反正,肯定不会是附近巡逻的小家伙们或是常备驻守的大块头能掌握的。不然哪能有麦吉尔的兴奋劲?这帮家伙早就能冲下山抢功劳去了。 这么看,仅仅是要符合这一严苛条件的,只有这片营区的最中央才有可能了。只有那里才够格知晓并传递出这样的内幕。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我还是想不通,麦吉尔作为这条消息链的最底层,又是半道加入的身份。凭什么就能抢在水婆之前知道确切的消息。 比如他也只是卫队放出来的探子? 越临时工越不要命吗?反而会更容易放开手脚做事之类的。 好像也说得通。 除此之外的,也就是知晓确切信息并且管理和指挥整片营区的中央区,又为何按兵不动?只是让水婆和麦吉尔这样的末流在村子里作乱? 想不通。感觉我的小脑袋瓜已经在冒烟了。 算了算了。 既然现在的行进目标已经确定,我还是不要在训练区的边缘帐篷里磨蹭时间了。 又一阵移形换影,好不容易才错开了那些个打了鸡血一样的巡逻队。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兴奋。 每个人都是小跑着前进的。就连火石灯的聚焦都用上了,满营地的晃悠。 那由远及近的尖鸣更是没有停歇的时候,连同着整个营区的地面都有些轻微地震动。 第97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中) 我还是觉得,即便我在伊西恩里头混迹的年头再多,对于 npc 们的理解总归还是不太够。就比如我现在根本看不懂,这些来来往往的小家伙们都在做些什么。 每个人都恨不得开上个加速插件。仅仅只是从我面前疾驰过去都显得有些业余,边跑边吆五喝六才是常态。 偶有路过我还能看两眼的铁家伙,在看到我这身破铜烂铁的甲衣,选择闭口不言的才是大多数。只有那么几个嘴欠的,在发出一声嗤笑后也就急急忙忙地向后跑去了。 那给我气的。腾不出手来揍得他们满头包,算是我对现在的立场还是能有些透彻理解的。绝对不是我畏惧于球球那盯犯人一样的目光造成的。 至于更多的人,还是在根本顾不上我和恨不得再快一点之间来回切换。 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洪水猛兽,能让这么多的铁家伙们躁动成这般模样。又或者说,这里的家伙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也不太可能吧?总不至于每个人都忙不迭地找不到分毫空闲。那一声声生怕迟了的吼叫更是宣扬出他们现在的焦急态度。 那我倒是真真好奇了。看着他们都一副忙碌不堪的样子,大半夜的,这是要搞训练加倍还是要袭击准备?总不能是打扫卫生吧? 「提问:又或者,你就是那个洪水猛兽?」 “啊哈哈哈。这个笑话真好笑。” “那我就要恭请你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伟大的生命辅助程序来给我好好解答了。” “既然我是洪水猛兽,那他们不应该都跟我同向或者直接冲着我来吗?一个个都往大门那边跑什么?”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少拿我来开玩笑。啊?!” 实在是对球球这分不清重点的行为感到头秃。只有一点,球球的观点还是和我保持一致的。 这个热闹不能看,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比较明确的。 这不是废话嘛。现在是看热闹的时候吗?小命不要了还是要紧事就是个摆设?对自己的立场,身份以及正在从事的事务都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这才是一名顶级玩家的底线。 不过,眼看着没人管我是再好不过。尤其是在我找到一些粗制滥造的木棍作为支撑,装出一副出来看热闹的伤员模样,他们就更懒得再多看我一眼了。 倒是那些顺着火石灯照耀而跑过去的铁家伙们,已经从原先的轻装上阵,变成了现在的武器满身。有的家伙手上还拎着明显不止是自己的家伙事。连拖带拽地疾驰在这早就被践踏地满头包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心力来管我这么个闲人。 咱就是说,你们这模样上是看着挺唬人的,可动静就不能再控制控制?单单就是那粗重的喘气声,我隔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你们嗷嗷地整个营地都在回荡的话语了。 似乎是在说有关于“检测信息”什么的内容? 检测信息……莫不是麦吉尔所说的那些,是真了?真不是他在瞎咧咧? 所以这一个个全副武装向大门口冲突过去的模样,应该就是要冲到山下去抓住目标了? 那这不就是跟我没关系了嘛。 还有这所谓的检测信息嘛……应该就是目标吧?那这么说,这会也应该是在村子里才对。果然这玩意就是跟我没关系吧?! 可恶啊。莫名其妙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确认了一个相当莫名其妙的答案。结论更是莫名其妙!! 真是让我相当的不爽。 可,我也是对这样的结论无可奈何。毕竟都是跟我完全反方向地冲去大门的嘛。每个人都神色焦急,那些驻守在路边的大块头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根本没心情管我。 偶有问话,在看到那身破铜烂铁里唯一还在熠熠闪耀的纹章,也就噤了声。任凭我在这滴溜溜的胡乱转悠,都已经快走到训练区的内侧了。 好像也不对? 就比如他们所说的那个……“晶石有强烈的反应”,我就不是很能理解到底是什么了。 还说到了“大法师已经到场”之类的? 哇。大法师哎。应该是明晃晃的又大又气派的法师长袍,配上一根华丽绝伦的法杖。尤其还要有浓密发白的留长胡须。应该很好辨认的才对,我怎么没看到? 可恶。 没法偷摸着先敲闷棍的我,心情很不好。 不过,往大门那跑过去的人越来越多,似乎远处的居住区里都有很多人在分装备了。领头的部分已经开始往这里运动。 啧,有点心动啊。 如果没有有球球对我的抨击,和猛烈的白眼轰炸,我是真的挺想跟过去看看,都能有什么样的热闹的。 「建议:请记住自己的实际……」 “同志们。我是霍恩……。咳咳,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在向大门跑动?” 「建议:请听完完整的建议再做出行动。」 你烦不烦啊? 不让我去,还不让我找个人问问吗?你是想憋死我这八卦收集小能手是吧。 跟球球斗嘴的事还是放一放吧。 这个还在裹斗篷的铁家伙,大概是终于想起来霍恩是谁了。有点一拍脑袋就知道的可爱感。 “霍恩……韦恩福德曼家的徽章。哦,是你啊。你不是受伤了还在昏迷着?看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你的声音怎么了?” “啊。这不是才醒过来,还没好全嘛。咳咳。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是要集合吗?” “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大法师已经到场了。很严重的事件。反正这会让都装备好,那就去呗。” “跟,目标有关?是不是已经知道目标的详细信息了?” “哪能呢。听说今日的传话也是没个准确的说法,祝祷堂始终不肯透露。内廷也只说了目标目标的,问了也没用。反正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你还伤着,就别去了。我会报你小队一声的。” 看着他跑远,甚至连斗篷都忘了戴好的模样,我反而是没必要再装什么好心情了。 还是感谢这冰冷坚硬的头盔吧。能把我的表情变化完全遮住。 也不是不知道,一问三不知才是底下人的常态。 带领公会这么多年,这一条我还是能理解的。命令的传达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松的。能让各个小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做到什么,都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了。 更何况是细化到个人的理解呢。 人多了就这样,习惯就好。只要命令能被执行,不产生太多的偏差,那个人的理解与不理解其实就都不重要了。 真有能理解到命令内容的,估计早就被我升任了。 算了,不能勉强。 我还是选择继续绕开这些迎面而来的铁家伙们。现在已经快要抵达居住区的最边缘了。准确来说,我也是在兜兜转转之间无意到达的。偶有绕路,也已经把整个训练区横穿了。 主要是这里的路也不横平竖直啊。不能怪我已经乱跑到了沿路左侧的居住区。 回过头看看,远处的大门倒还是清晰可见。那些油封和暗桩尖刺当然已经是看不真切,倒是那些时时刻刻都在闪耀着的晶石,在此刻都是格外扎眼。 不过那些跑动过去的身影就已经是在夜幕的笼罩下混为一谈了。只有偶尔能瞥到的火石灯聚焦才算是能照亮了那些乌泱泱的人群到底在哪。 里三层外三层的,我这都不知道多少层外了,上哪能看得清去? 算了,管他们的。反正他们闹事,我还乐得自在呢。省得一帮大老粗跟恶狼一样的盯着我不放。 球球,地图缩放。记得细分到营地区域分布,别再给我整张营地的地图了。 在球球的白眼里我还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小小的一卷,很是可爱。 我看看我看看。这条路走到头应该就是所谓的中央区了。至于往左往右的深入居住区和存放区咱就不一一光顾了。 中间的这部分空白应该是中央区的城防和戍卫吧。 啧,真麻烦。一个营地还能套圈一样的再建一层防御?你当这是皇宫内院呢? 我堂堂招财的泡芙,那么大的超级大公会,领土有你这几十个大,内部交通都得骑马骑摩托骑飞龙的,也不过就两层防御圈。 所以说啊,人越缺什么,就越会强调什么。当你的实力够强壮,还防御个球? “好了好了。球球你别叹气了。” “我知道你也很想念那些表面兄弟们,很想念他们给我撑腰的时光。那咱现在没有了,我还不能嘴炮两声嘛。知不知道给自己撑腰壮胆的含金量啊?”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顺着居住区的外围一路疾驰,只需要躲开那些跑动着的铁家伙就好。 尤其是我发现,只要我举着点东西的时候,不论是啥,这些铁家伙都会迅速地给我让路。 「提问:拐棍也算?」 “给我闭嘴。难得我能说服自己不感到那么羞耻了。你非要再提。” “欠不欠啊你?” 反正这个便利还是不错的。至少我是没再受到过什么拦路问话或者异样目光的委屈了。当然,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识时务的话,就更好了。 “喂!!那边的,你干什么?哪个部分的,这么胆大。” “这可是中央内院,是你这身份能擅闯的?” “走走走。赶紧走!!别再有下次。” 啧,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一个个的为了区别对待,连甲胄的样式和武器风格都与外边的铁家伙们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啥染料,这黑的不够深呀。偷工减料了吧。还带着一股子深灰在里面呢。 倒是从头到脚一路厚重的模样,就连身上的斗篷都是十成十的厚毛皮草。与那些大头兵的绒布斗篷可真是天壤之别。这可真是碰上货真价实的铁疙瘩了。 真不想跟这些古板们废话。 要不然木棍一抬,撂倒了算球?再不济我手上还有生化大杀器呢。有什么好怕的? 我还没跟这样全副武装的铁疙瘩们打过呢,来让我看看姑奶奶现在的能耐有没有退步。 「交流:……」 球球你给我闭好嘴。你屁股一扭我就知道你要说啥了。 不然你给我找一个能进去的路呢? 「建议:请有点耐心。」 哈?耐心? 你没看到这些铁疙瘩们的嘴脸有多嚣张呢。 就我这沉默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开始推推搡搡了好吧。 这我能忍?! 就在我这拐棍一样的木杖已经双手握力,准备先抡上去搞个先声夺人的时候,身后的警报声就一阵大作。 应该是透过晶石的效果产生的音量放大吧?这放大倒是真放大了,就是这效果嘛……反正我是听不清到底在吼些什么的。 不过,作为借题发挥也够了。这就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各位。还要拦吗?不然你们觉得我是来干什么的?” 面面相觑就对了。 一个个的,刚才那狗眼看人低的劲呢?咋不继续表达了呢? 当然,如果没有“神气什么,不就是个灰甲兵”、“捡来个战利品跟个宝贝一样,真不愧是穷乡僻壤的贵族”这两句杂音,我这风水轮流转的嘴脸还是能绽放挺久的。 忍耐。我要忍耐。 我是个淑女,不能到处给人嘴里塞火麻果。 更不能在现在的立场上立时三刻地发飙。但不代表我记不住你们这几个家伙的丑恶。 如今,周围的铁疙瘩们已经分出了几个队伍,纷纷向着缓坡下的沿路而去,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块头还伫立在原地。 不过这最后的金属重门已经不再是我的阻碍。 距离真相越来越近还是值得欣喜的。当然,面子上的工作还是得做好。 偌大的门厅过后,内里的景色比起外面的肃穆厚重却显得格外不同。绿意盎然,萤火点点。无时不在的唱诗念祷都在宣告着这里的贵气和庄重。 唯一还能算是肃穆的,只有入口外侧的军士驻足。 随着入门的紧闭,那些身着纯洁白袍的人都在紧张的走动。身段上来看纤瘦弱柳的,比起外面那些铁家伙们的壮实,这些人倒是更瘦削些。 这应该就是神官?毕竟没法靠近了去研究他们白袍上的文字符画。倒是胸口前那大大的符号我还是认得的。 光耀围聚人像。这不就是在伊西恩里自选宗教时候给出的随机图案嘛。是说这个王国的人现在都信奉拜圣母教来着吧。 挺贴切的,挺好。真的…… 「交流:你那憋笑的嘴脸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快闭嘴吧你。” 现在当然是轮到我翻白眼了。 你到底懂不懂欣慰于终于看到了正确用法的感动啊? 尤其是,当我看到这玩家们不爱用,都拿着作为战争借口的玩意,被 npc 们找到了真正的用意。我这是为我亲爱的妈妈所付出的良苦用心得到了回报而感到欣慰。 「交流:那可真是谢谢你的欣慰。」 「另,建议:请尽量减少假哭与憋笑的频率,以及不要忽略了自己的主要目标。」 “我好好的感动……你烦不烦啊?!” 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是迎上来的布衣家伙,你看我不撕吧了你的脑壳。 啧。别动我的魔力!!不知道我现在泉源告急,只是清了负面状态在强撑着而已吗?你是怎么好意思从我的泉源里动手的?! “是有要紧急汇报内容的军士吧。请跟我来。” 没等我跟球球的撕扯争出高下,就已经有一位年轻的白袍人类站在我的面前。宽大的白袍,细密的文字,还有那大大的斗篷帽盖住了上半边的脸。 就是那清秀的模样和书卷的语气,还是能让我的心情舒畅一二的。 美男哎美男。美男来领路哎。 这内堂里穿白袍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啊。这样的气质,完全衬得起这内堂的辉煌。 就是这里的人要更少一些,附近只有几个白袍美男美女低垂着脸,小声着交流。斗篷帽的宽大完全遮住了他们的美丽气质。 啊,我懂了。能穿白袍的人毕竟是资深信教的,肯定就比较懂礼貌。这相处起来就是比外面那些个大老粗要舒坦啊。 甚至还有能拿来清水和棉布的人,尝试着给我擦抹干净盔甲上的污垢。 “原来是韦恩福德曼家族的战士。您即使战至防护尽损,但胸章的熠熠生辉仍然让您无愧于家族的荣光。” “请脱下您的盔甲。我可领您进入内殿。” 哦。 啊? 这…… 球球。 救命!! 第98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下) 需要事先声明,我绝对不是一个有极端暴力倾向或是什么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住的污糟的家伙。 “来……来人啊。有袭击者在这里……” 嗯,好吧,也许我也算不上脾气多好的类型。世界历险的开发嘛,不嘴臭队友两句都觉得今天的历程不完整了。 呃,其实也不止是嘴臭吧。动手其实也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是有利于我个人的身心健康和情绪稳定的良药。 更何况,现在咱们都是这样的情况下了,你确定还要和我来讨论这种话题吗? 「提问:这就是你给人打晕的理由?」 「另,记录:恶事做尽。心理变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分青红皂白打晕别人的地步。」 “啊啊啊。你给我删了啊!!” “明明是你见死不救,偷着憋笑的嘴脸我能记一辈子。居然现在还背着我记录?!” “来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分青红皂白?我都快被扒光了哎。” “上来趁着我脑袋懵,就直接动手动脚的。没给他钉在墙里,都已经是我看在他那张帅脸的份上了好吧。” 当然,和球球的斗嘴又是以他的沉默我的急头白脸而宣告了我的惨败。我仿佛看到我的心情又在不受控制地跌宕起伏了。 不行不行。如果每次都被球球如此刺激到,就只会显得我自己很幼稚。我可是成熟的大人,怎么能跟这么个没皮没脸的蓝胖子一般计较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只想大呼一声可惜了。要不是每每看到这样的白嫩如滴水脸蛋,还能激起点我的短暂兴趣,不然,我的心情还得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呢。 可即使是这短暂的兴趣,往往也会随着他们的开口而走向唯一的结局。烟消云散。 “杀,杀人啦……” 怎么就能有这么女气的男人啊?你那个嗓音都快比我高了吧? 来,让姐姐治治你这高音嗓的毛病。我这有神药哦,百试百灵哦。 偏身,蹬步。 一息未完就已经到达了这个瘦弱的男人身边。 当然,伴随着我的到达,他的话语也就戛然而止了。 可还是有更多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涌出,很快就淹没了我可怜的耳朵。 “纯良而伟大的您啊,请赐予我……” “恶人。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能够……” “不。你不能。我还没有见到她……”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不就是要进入个正殿吗?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更别说你们一个个的跑都不会跑的模样了。 咱现在好歹是套着个看上去就很雄壮的盔甲的,完全可以说,就你们这点的小身板,连话都说不完就能被我追上。更别说还有一人一掌就能解决的体格了。 我都怕说出去被人家误会说我在欺负你们。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外面的吵闹一定是帮了我大忙的。即使这群白家伙们一起堵在入口处地大声喊叫,也没有引来外面的铁家伙们进来碍手碍脚的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吧,我还特地为了他们留了一定的魔法余量呢。可惜我这点小心思咯。 回头再看过去。绿意丛生的花园门廊已经不再有还能继续活动着的白袍家伙了。可,这也就是我头疼的点所在了。 后续打扫啊,这才是个体力活呢。没有意义又浪费时间。可又不得不做的现实,让我也很无奈地抓抓自己脑袋上的冰冷。 烦心事后面再说,先来检查一下内堂才是要紧的。正所谓斩草要除根,这可不是我只惦记着自己的那点二三事哦,是真的要紧的好吧。 所以……球球你不要瞪我了!!咱们还是先穿过门廊,进入正殿吧。 双手横力地同时发劲,径直就推开了那只是看上去厚实的华美正门。 呃……并没有我所想象的机密文件满堆的模样。还是一大片的白家伙们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但是吧,我说要斩草除根果然是没错的吧。不然让这些家伙们把消息递出去,那挨打的只会是我哎。 不过,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慌乱地结束跪地诵念或借机错开身位想要借机逃跑的白家伙们也是不少。脏污耳朵的叫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我就想不明白了,真亏你们能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自居啊?算了,反正外面的花园门廊都躺了一地了。也不差你们几个。 想起来就来气。 好家伙,上来就动手动脚就算了,还扒我衣服?!这让我上哪说理去?那架势,可真是衣服都不想给留一件的。 姑奶奶我这是为了扞卫自己的贞洁而奋起反击的好吧。我才是受害者!! 还是说拜圣母教教出来的品行就是如此奔放大胆?坦诚相见才是你们的信仰? 咦。这德佩沃林王国到底能不能行了啊? 这都没法过审了吧。 啧啧啧。 我现在觉得我的这个猜想非常有道理。要不然一个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白袍美男,能上来就扒小姑娘衣服? 这,真的是个正经的宗教吗? 咳咳,球球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我说的明明是对的嘛。 而且,我这还不是为了保护我的鸦羽套装不要暴露?这个理由总是正当了吧?再说了,就差一点了好吧,就差一点我这破烂盔甲就要被掀了个干净。你是没看到那家伙手快到什么地步呢。 亏我还一度以手快而自傲呢。真是人外有人。 只是击晕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男性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我装备着这能让我俯视他们的厚重装备,想要发挥出对应的力道就更是得心应手了。 我只需要注意不要使用任何带有魔法的攻击手段,或仅限引起自身魔法效果的部分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过是体力上有一些损耗而已,已经是洒水水的程度啦。 所以说我是个很会吸取经验教训的人。 我保证这次我没有使用上技能,更没有使用折颈。上次可是给这个习艺技能坑得不轻,惩罚的凄惨印象只要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好好的视界驻留,现在还在后山的山谷上默默消逝呢。连回收检查都做不到。 那这么说起来,如果我顺着这个中央礼堂一路向上是不是就能回到那个视界驻留的位置了?见识一下从地下干拔而起的攻击吧,这样的? 唉。无聊地想东想西其实也只是为了让我疲累的大脑保持一点点活力罢了。毕竟还要在球球那张臭脸底下,把这些看上去瘦弱的家伙拖着堆放在一起还挺累的。 打扫嘛打扫。 总不能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被人追查吧。咱还得想办法从容体面地从这离开呢。 我可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被外头的家伙们看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白家伙们和茫然不知所措的我,然后就把一口黑锅扣在我脑袋上,又是对我一阵穷追猛打的情况发生呢。 啧啧啧。想想就胆寒。搬运的动作都不由得僵硬了。 就是吧……这宽大白袍的底下是一个个身材瘦长,肌体紧实的白皙胴体。火石灯的微弱光芒下,绝美的线条真是没有丝毫对不起我的辛劳。 嘶……你拿这个考验我,是不是有点太…… 「交流:……」 “干嘛球球。我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干。” “哎好了好了。我抓紧时间搬腾就是了。” “我是怎么就分到了你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的。想哭。” 算球算球,歇会先。 让我一个小姑娘费心费力地独自处理,老天不公啊。现在就连搬运的动作都开始僵硬了,结果反而更费力了。 就当是我的好心吧。毕竟一人一脑瓜地敲晕了。 说到底咱们也无冤无仇来着。扒衣服除外。 可整个花园门廊里根本就是一览无余的。而正殿的大厅里其实也没什么太有遮蔽能力的地方。这偌大的空间完全就是浪费的。 到处是立柱和雕塑。火石灯的照明就没有间断的空间。其中的火石更是硕大浑圆。 “啧啧啧,真有钱。” 丽莎夫人家要用火石灯都是趁我在的这几天,或是彻底入夜后才舍得拿出来使用的。你们倒好,没几个人的大厅,还这么大的空间。 真是替你们臊得慌。 “球球你别撇嘴了,快叫火妖精出来帮忙装啊。给丽莎夫人装两个回去。” 「建议:请不要在搬运人的过程中多次偏转目标。不要在每个人嘴里都塞上你所谓的神药。火麻果并不具备药物作用。更不要直接撒手扔在地上,脑后着地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似乎这个小伙子格外得惨,都被我扔在地上好几次了。希望他的脑袋后面不会肿起来。 “好。最后一个。” 好久不做这些堆拿搬放的体力活了。还真有些吃不消。 要将这些白家伙们都塞到一起还是太勉强了。搬运拖动也只能是尽可能分段地完成。 魔力匮乏的事实并没有改变。这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可不能再在搬运这种体力劳动就能解决的事情上浪费了。 当然,我找寻的位置也无可挑剔。 靠近墙角的位置上,一尊较大的立柱雕塑的斜后方,这里更抵近墙壁的阴影。尤其在我摸走了高展的火石后,这里的阴影更甚。 事实是这样没错啦。 可,现在我也只能歪着头。有些迷惑,也有些茫然。 无意识地撒开手。想要扶住歪去的额头,却又让这白家伙的后脑敲击了地面一次,内心的谴责又甚,更让我感到焦虑了。 可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啊? “呃,让你说什么也没看到……大概不太可能吧。” 干脆就丢下了这个可怜的白家伙。装出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要和善,要纯良。 我真是蹑着手脚地才能靠近这个畏畏缩缩躲在墙角的白家伙。 走流程吧。 反正都打晕这么多了。不怕再多一个。 我先看看火麻果还剩多少了。 嗯,还挺多。那就先把他骗起来。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流程熟练。下手又准又狠,保证痛苦只有短短一瞬。 这就是我的纯良。 “那个,你别害怕。你先站起来,我不会害你的。” 对对对,我只是要给你一脑瓜。 反正你都在这了,对吧。也省得我搬来搬去的。就冲你这帮我省事的心,等会我一定一击就给你放倒。 球球你呕什么?懂不懂免去过多痛苦的含金量啊? “真的,你要相信我。你……” “伟大的圣母和崇高的圣女请保佑我,伟大的圣母和崇高的圣女请保佑我……” 嗯,一直在碎碎念个什么啊。头疼。 又是这样只知道跪地祈祷的小白脸。难道不挨打是能被求来的吗? 烦。都有些失去耐心了。 尤其是大厅外的吵杂声愈演愈烈。那些警报的回音和四处转动的聚焦光芒,实在是让我没法再静下心来。 大步上前,一把就提起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家伙。 半悬空的身体,空荡荡的白袍。 轻飘瘦弱的重量就仿佛是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甚至在提起来的瞬间,都能感受到晃晃悠悠的摆动。 等会。这是……女孩? 不可置信地翻起那过于庞大的斗篷帽,是一张过分清秀的脸庞。披散下来的明亮长发和眼眶里的那抹明艳,已经足够宣告她的身份了。 一同有的,是那还未曾干涸泪痕。 恐惧的泪水噙满眼眶,随时都在浸润着脸颊。开拓着未曾有的流淌路径。 啊这……有点下不去手了啊。 球球,快,江湖救急啊。 「解答:在不考虑善恶值的影响下,打晕依然为最优先的选择。」 我****(精灵语粗口)。 这玩意还影响我的善恶值?! 我都没在自己的装备上好吧。我这是霍恩那个小伙子的身份啊,不应该算他的吗?! 好吧,看着球球的白眼。我已经有答案了。 “呃,小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嗯,完全吓得都不敢说话了。你也用不着吓得连嘴唇都在颤抖了吧。 头疼。 只能又给她好好地放回地上。 要跪你就跪着吧。 我只是不想再影响我的善恶值了。这玩意还是挺重要的。我可不想过人嫌狗烦的苦日子。 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被影响了善恶值,我是没心情再去搬那些白家伙了。 一个个沉得要命,搬了也没啥好处。 反正也已经是身在明亮如星耀的大厅中了,就算是这样拔去火石制造出的阴影片区也显得格外突兀。可眼前的事实却也是格外清晰的,那就是这里实在是没啥可藏的。 可这样说起来,就又回到了我最初的原点。 我来这,也算是为了确认麦吉尔所说的确切信息。而问题嘛,自然也就出自这里了。 确认确切的信息。我上哪去确认? 这一地横七竖八的白家伙们,想来也是不太可能给我这个答案了。 至于那个被吓傻的小姑娘……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折磨一个小姑娘。 “喂,小家伙。能听明白话不?” 嗯,是真的被吓傻了。 看着应该是要比伊尔莎小些年岁的,就承受了我的恐怖。我还是有点良心过不去的。 球球,咋办呢? 真要对她使用那些审讯逼问的技巧,甚至要用上魔力灌注来搜魂吗?太残忍了吧。 「解答:你只是魔力匮乏,又不是没有魔力。」 「另,记录:妄图对人类小女孩使用魔力灌注,恶行加一。」 “我……”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跟一个蓝色浮游非生命体怄气不值得。 重新从这个小女孩的面前站起身来,环视着整个空荡的正殿大厅。 星罗棋布的立柱,每隔一根就会雕刻一尊华美雕塑。而那些火石灯就是整个大厅的莹莹点缀,均匀地分布在每一根立柱的周身。 整个大厅非常对称,结构完整。除了,没有门。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没有门。应该是只有一扇从花园门廊进入这里的大门。 夺目的地毯覆盖了整个大厅。即使是色泽的指向,那里也只是绝伦的墙壁与一尊更大的雕塑。如同其他立柱上的风格和式样,完全是一模一样。这一尊只是更大了一些。 难道是那些雕塑有问题? 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或种族。应该是个人形单位。十指紧握,闭目诵念,神情祥和。或者说,是飞升前的姿态? 也对。拜圣母教嘛,这应该就是圣母吧。 “哇,终于让我逮到真家伙了。” “就是你这个品种的小杂碎。啊,火麻果涂伤口就是你的主意是吧。” “坑都坑到我身上来了。老娘不把你头敲掉都算我善良好吧。” “啧啧啧。还搁这装圣洁呢?就你那品性,不敢恭维哦。” “来来来,拿我的火麻果来。我需要更多的火麻果,给我每一个雕塑上都塞满!!” 我是越说越激动了。 至于球球到底是多么无奈的臭脸,我才不管呢。现在不把自己的愤懑发泄出去,那我还号称什么玩家呀? 好,就这么定了…… 「交流:……」 “好了好了。我克制克制,努力不再胡乱挥霍了好吧?要怪也只能怪外头的动静太吵闹了。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吗?” 倾泄的魔力,在整个大厅里肆意地卷动。 尤其是在我的指示下,一一席卷了那些雕塑。 「建议:请不要做这些无意义的浪费。」 “给我闭嘴。” “那可是给我的伤口涂火麻果哎,懂不懂我受的委屈啊。”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快看,平心静气地运作还是很快的。 就在正面,那尊最大的雕塑下方。那里有一个通路结构,被持续发作的魔道具遮蔽了契机。 雀跃的情绪,欣喜的内心。当然,还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我。 唯一可惜的,也就是这没法持续很久的事实。尤其是那些吵闹声已经愈演愈烈。甚至,在我还在回收着铺散魔力的当时,一声崩裂的巨响炸开在身后。 大门,被撞开了?! 乌央乌央的人群,黑的灰的应有尽有。 这是,冲我来的?!搞了半天,你们集合在找的目标就是我啊?! “是神官们,竟然都……” “快,在那里!!” 顷刻间,箭雨纷飞。伴随着沉重的步伐向我这里一并袭来。 哇,你们居然真的敢在这密闭空间,而且是圣母像面前使用如此恐怖的武力啊?! 啧。 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翻手之间,尚未回收的魔力尽数漂浮。来不及改造,任由一颗颗闪耀爆发在间隙几近于无的空间里。 剧烈的光芒遮蔽了我的身形。我也是借助着这唯一的契机,撞进了雕塑下的绝壁。 这是一则对未来计划的公告哦 首先呢,今天是 2025 年的第一天。 在这里,我要对所有看到这则公告的人,陪伴我们米娜一起走过这段路的人,表达最高的祝福。祝愿你们在 2025 年能够开开心心每一天。 这可是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的存在。工作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开心快乐才是人生中第一大的要紧事。 其次呢,我要跟各位说明一下我目前的状态和未来的规划。 之前,我有在有话说里说明过我自己的状态,也有在个人信息的简介里说明过,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按照说明里的内容去做。一直保持着每日一章的更新量。 当然,我不是说这样的更新有什么问题。因为作为一个小说创作者,在有读者阅读的时候,保证对读者的更新是一份责任。我也是认同这样的观念的。 但是呢,就像我在个人简介里说的,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牛马人。 药企。早八晚五,偶尔晚六。算上单程一小时车程的通勤时间,是真的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一般都是趁着中午休息的一两个小时爆肝出大半章,晚上回了家再补完剩下的部分。 但是呢,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因为除了上下班以外,我也需要对家里的大小事负责。而我真正能够在家里做完事情,基本都要到 8 点以后了。所以我一般都在 8 点以后更新就是这个原因。 偶尔再有工作的事情未完成,如果要是先处理的话,可能都要搞到 10 点去。那对于更新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我一般都是做完了家里的事情,先把当天写完的内容进行补完,再梳理和修改好,赶在 8 点的这个期间内发出来。再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可周末就没有办法了呀。 别看我这样,写小说意外地还挺慢的。可能跟我喜欢抠字眼有关吧。我是不太能容忍句子表达不通顺或是错别字满天飞的情况出现的。一般一个小时的输出量大概也就在 1500 字左右。这还是在有大纲和本章路线指导的情况下。如果是脱离篇章后的全新内容,可能会进一步缩短到一小时 1000 字。(就比如你们看到的这篇公告,已经是事先写完一部分的情况下,修修改改都搞了大半个小时才搞出来这 1500 字。悲)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我没有办法周末在电脑面前坐四五个小时。(不会被锤,但也不想让家里人失望嘛) 我也尝试过用手机写,见缝插针。但是思路太容易被打断,最后句子不是句子,章节不是章节的。没办法对前文的埋线进行补齐就更是致命。只能在一些环境描写或景物描写之类的,不那么重要的部分这么用。 需要告诉大家的是,写小说是我的兴趣。纯兴趣,不为钱。我就是想写一个故事出来给大家看。但这不能是我生活的全部。 很遗憾,我写小说的文笔还是过于青涩了些。此前荒废的时间也不少。说实话,真要说写,这一本也是在完全心血来潮的支撑下写了个开头,然后就纯靠自己的兴趣和家人的理解走到了今天。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个容易的事了。 所以呢,我打算从 2025 年起,不再进行每日更新的强制行为了。更改为,每个工作日至少一章,不定时地放出两章来。(因为偶尔当天灵感爆棚,有时候我一个中午就能搞出一章来,晚上能再写另一章的部分出来。拼拼凑凑偶尔两章问题不大) 补充修改一下,我只是周末不一定进行更新,不是一定的。因为我周末还是会偷摸点时间出来写的,哪怕是手机我也可以写呀。两天还搞不出一章来就说不过去了。只是不一定周末会发而已。可能会在工作日里双更而已啦~笔不能停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不会偷懒的!!) 再补充修改一下,或者我也可以尝试,周末少更?比如我写多少发多少,但至少保证周末两天搞完一章或者两章出来的?因为要卡 4000 线,挺烦人的。 反正呢,我是不会在常规更新日里请假的。也一定是保证质量地发出来。绝不会出现水剧情,或者白混字数的情况出现。 当然,如果番茄再搞百日打卡活动的话,我可能也会参加。到时候看情况吧,我会根据活动的安排发公告或者是有话说的部分进行说明的。 这是一个公告,也是一个承诺。米娜的故事不会结束,作为我自己的兴趣,我也会让她走完这个世界的。 在这里也可以小小的预告一下,很快,人类以外的篇章就要出场了,这方面的规划已经安排好了。整体的走向我也会尽可能在不跑现在的题的情况下让他们出场的。只有一点是肯定的,米娜的世界规模将要进一步扩大了。这方面的,敬请期待哦~ 哦对了,最后再补充一个。我还是贼心不死地想搞一个群出来。毕竟我还是很喜欢和别人吹牛聊天的。能放松,也能获得灵感。挺好的呀。 只可惜,没人理我。悲。所以说是贼心不死嘛。嘿嘿嘿。如果看到这里的人愿意的话,我再想办法搞个类似聊天群的东西出来吧~ 最后,再一次的,祝看到这里的所有人,祝天下的所有人,2025,新年快乐!! 第99章 你是谁?我是谁? 快快快。 土妖精土妖精。 哎呀,现在不是管魔力匮乏不匮乏的时候了。就是来硬的,榨干了泉源的老底,现在也得给我榨出来!! 土墙。石壁。 就算立刻化作齑粉也无妨,一切能阻挡的,一切能坚硬的,都统统给我堆上去。 无论如何,必须要彻底得堵死这条唯一的道路。 「警告:冷静点。你冷静点!!」 我真是把泉源搜刮了个干净,都没办法堵住我内心中不断泄露的惊慌。 要不是球球近乎在我耳边疯了一样地吼叫,用各种各样带有着「警告」的语句堆满我的眼前,只怕是我真的要拼尽自己的泉源来构筑这毫无意义的最终壁垒了。 可是,冷静……你叫我冷静?我还能如何冷静?! 若真是被冲破这些防线。若真是被那些恶狼们包围,被绞杀,我真的能抵挡得住吗?后手……呵。人都 tm 没了,再多的后手也是枉然。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知道我的情绪已经失控。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拼尽全力,老娘也要痛痛快快地使出全部手段。绝不遗憾半分!! 更多的土砖瓦石在手中疯狂地诞生。一道又一道,前赴后继地涌上去,将那不断崩落的岩土障壁再一次厚叠。只为了我那绝不苟活的疯狂决心。 可,最后的那道土垒最终也没能再完全形成。 晶莹的魔力构成很快被打回原型,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道尘埃。浮落,又凋零。 全身都在颤抖。甚至连挥手上去的动作都彻底僵硬了。断线之下,已经不再有疼痛所能传导的余地了。而那喘气的粗重,更是前所未有。 “再来。再来……”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现在就连嗓音里的水片都被彻底榨干。除了那一点点横亘在我喉头的不适感外,我真的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在说话时的鼓动的唇齿了。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的身体重量,将我的全部身体压倒。双膝的兀然感受告诉着我它们接触到地面的事实。可双手的跟随却不能紧随而至。 自然的,我的身体承受了那并不强烈,却是迎面袭来的陌生感受。就算是后知后觉地想再撑地,也是需要一番挣扎,才能勉强支撑起我这沉重的身体。 可恶啊。 狼狈至此。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居然会那么地大意。还认为着什么暂时的安全? 安全……安全个什么? 要不是老娘反应得足够快,怕是这会命都得折在那了吧? 伴随着空气剧烈涌入的,是灼烧般的痛苦传遍全身。不仅仅是泉源在空乏时拉上全身的融煮感受,更多的,是那阵撕裂神经的感触,统统在我能勉强卸下一口气的时候,就迅速席卷了我的心头。 还能支撑着精神地,把已经逐渐不受控制地要向上翻去的眼睛,连同那一起要消散的精神都给拽回来,我已经是拼上全部的生理极限了。 当然,不让本能自作主张地消散意识以保护精神的做法发生,很快就有剧烈的反馈到达了心头。 那是一阵相当恐怖的剧痛。几乎是立刻地,就开始了在我精神四处的肆虐行为。尤其是以身体几处的疼痛为主,发散出去地灼烧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而在那灼烧背后的异物感,更是向我说明了一切。 果然,要在立时三刻内反应过来,躲过所有的箭矢还是太困难了点。 “球球,背后中了多少?” 「解答:三箭。跌损的外伤应该会更多。」 “这不是肯定的嘛。” “如此大批量的箭雨,说是给整个正殿大厅全部遮住都不为过。是真舍得啊。” 这破铜烂铁的甲胄也是尽力了,几乎所有的箭矢都卡在缝隙里。更可怜的是我的鸦羽,早早地被切断了连携通路,还得陪着我一起受罪。 刺穿皮肉的灼烧感,只是稍稍感受下就能再被那铺散开来的烧灼搅动得不得安宁。这根本是让我连抬手的动作都有些许困难。可是…… 球球你别用力了……拔箭这种的不是你擅长的部分。还是我自己来吧。 「交流:可是……」 行了。心意领了。 引路吧。 在球球的引导下,我终于精准地摸到了右肩偏下方的位置。 箭头已经没进皮肉。 我甚至能透过那些灼烧的感受窥探到,但凡右肩有些许挪移的趋势,就会产生的骨骼间错和锉骨一般的锯齿感。 仅仅只是要将右手挪移过去,就已经是让我险些咬碎自己的银牙了。 好。好得很。 疼痛我是吧?折磨我是吧?你当我米娜.艾伦斯坦因是什么低等货色了?!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嘶……老规矩。” “报数!!” 「交流:……」 「提示:三。二。」 “一!!” 呃!! 猛力拔出的瞬间,我真是毫不夸张地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一瞬间的剧痛足以摧毁一切。无论是肉体或是意识,亦或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心念,都在剧痛面前如此得不堪一击。 还能够憋住嗓子地压抑着,是真的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可我还是要庆幸,这箭头上没被做点手脚,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 阴鸷的环境里,我看不到那些挥洒和被我抛扔出去的箭矢。 但那勉强被我又深吸几口的,混杂着尘泥的空气,我却是能感受得到呢。再次撑起身体来。任凭那刮骨钢刀般的剧痛在整条右臂上作弄,颤抖着也要把身体给撑住了。 都还没结束呢……要是现在就倒下,我还称什么玩家? “少把我看扁了啊!!” 又一根。 右腰向内,应该是斜插着没入身体中线。 剧痛异常。 蹙紧了眉头想要憋住嘴里那丢人现眼的闷哼,都已经是无能为力了。更别说那跌倒在地上的喘息,早就已经在逐渐丢失的气力中,越来越微弱了。 「建议:请先克制情绪。释放圣光。」 “哪还有这个魔力了。” “泉源,早就空了……” 也不知道这些到底能拖多久,我可没有时间跟着继续磨蹭了。这一点,我不是不知道……那脆薄的墙体到现在还没有反应传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既然最要紧的中枢没有被伤及,我也顾不得继续为了点皮肉小伤就以疼痛为由而疯狂抗拒的身体。 赶紧抓出了小包,从里头摸出了弓弩。 “外棱的尖锐就足够了……” 用力压着胸口才喘出的一口重气,也是让我跌跌爬爬地再次挣扎着站起来。 而被我扯下的那根外棱,挥手就将左肋的最后一根羽箭长杆彻底切断。根本管不了箭头仍在皮肉里产生的让人疯癫的疼痛。 不痛吗?当然痛了。 可那又怎么样? “我是玩家,伊西恩的玩家。是超越一切的顶级玩家。”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将于今日,为自己,为世界,献上最华美的绝唱。” “绝不后退。绝不后悔!!” 拎着被我扯下来的外棱,终于能在踉踉跄跄里站定了那被游丝喘气带着左右摇晃的身体时,锋利的寒光已经在谧静里影影绰绰。又是一口粗重气息之中,指向了那与我相同的朝向。 可……时间就仿佛被冻结一般。愣是除了我爬站起来的那些不大不小的摩挲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墙体也没有松动。一丝痕迹也没有。 即使只是勉强拼合的脆薄尘泥,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似乎连那些崩落的趋势都已经疲于出现。 整个空间里的幽幽寂静依然完全。只是在我的站定后,又恢复了无声无息的幽沉。 这,是放弃了进攻?还是…… 「解答:根据进入前的魔力铺散所回馈的信息,这里应该是独立的空间。」 「另,警告:能够划出并制作完全独立空间的个体。极其危险。」 “是吗……” 也就是说,咱这是自己跳入虎口了。 “抱歉啊球球,看来咱们的缘分也就得到此为止了。” 我有些苦涩地笑笑。 这可不就是摆脱了狼群,钻进了虎穴的典型嘛。 怪不得那些家伙们没有能冲进来呢……原来,比起疼痛更恐怖的,是我已经身在其中了啊。 能够创造完全独立空间的存在,奥秘之光的大魔法师?还是精粹到极致的光膜空间学者?无论是哪个,都不是我现在能对付的存在。 认命? 怎么可能。 一点点小动作,毅然地选择了默读那段口令。 “走吧,球球。” “记得以后回来,给老娘带束花。” 泉源的切断开始启动。干涸的供给通路也随之产生了丝丝裂纹。 那份遥远的距离感已经开始出现在心头。 只要默读完成。完成了,球球就自由了。 可明明短短瞬间能完成的默读,却让我进行得极其困难。要不是姐姐我的心够硬,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深度了好吧。 还有最后一段,我就要…… 痛!! 什么玩意?! “你个龟玩意又拿老娘的面板砸我?!你怎么敢……不对,我默读到哪了?” 一时间有些失神。似乎就连被我的自绝而遗忘的身体各处的疼痛都被重新唤醒。 可就算是我在龇牙咧嘴之间,都没有忘记自己要默读口诀的事实。要不是球球再一次顶在我的眼前,又抡起面板狠狠扇了我的脸蛋,我的默读真就要重新开始了。 “不是,你居然扇我耳光?!” 「警告:你已过于冲动。丧失基本判断能力。」 “我……可是,我对付不了那样的家伙。这里不是……” 「交流:是独立的空间不错。但并没有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另,记录:妄图解除缔约关系一次。严重违反契约道德!!」 “不是不是,你等会。” “没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球球赌气一样地藏起了身形,不再搭理我。只有把面板丢回给我的动作,才好不容易地在狂躁心跳中拉回了还在懵懵懂懂的我。 如今,这偌大的静谧中,只留下好不容易才从狂躁心跳中回过神来的我。这才想起来沉下心,躁动的内心终于在摆脱了喘息后恢复了些许平静。能够在有些颤栗的本能中,环视着这里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 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屋顶。一切都是空洞的虚无。 可无论抬头远眺或低头凝视,所有的景象都是完全一致的。是那种深邃的虚无,我甚至都无法判断,我真的有踩在地面上。 唯有那些被我强行动用尘泥才拼凑起来的土墙石壁,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自然了,这样的虚无本不会有任何光亮的存在才对。 而这里,却在那离我不远的晶莹里,散发出微微的,光亮。 “那是……” “魔法球?” 光精灵的特性,让我对于光的感知完全不同于其他种族。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那闪耀着的晶莹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的质感。那是没有生命力的光,就只是简单地照亮而已。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都不如火石灯的照耀所散发的,那般具有生命和温度宣扬的光。这就是,极其单纯的光。 好不容易定下心来的我,在强忍着那些作祟肆虐的疼痛里,提着外棱缓缓挪动一些距离后,才终于能看清了那浮动的晶莹。 【你是谁?】 我有些错愕。 居然是文字?而且是一句简短的问话?可这又是个什么问题? 我是谁? 这我该回答吗?回答什么? 不对不对。为什么会有问话?问话就应该有主体。也就是说,对面是个有能力理解通用语言文字,并且有能力向我传达疑问的人。 创造独立空间,并能向独立空间内的个体传达疑问。 这得是什么样水平的家伙才能做到的? 我当然想回答。 可这让我如何去回答。 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回答,都会被我自己否定掉。无论是什么,站在对方的角度,有如此能力的人,想要抹杀我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我能选择的,只有沉默。 这也是一种回答。当然没有那些既定答案的强有力,但也足够表达我的态度了。 确实,我不该闯入这里的吧。擅自或模棱两可的回答都只会激怒对方的话,那不如就这样沉默下去。既然对方没有在我闯入的第一时间就杀了我,那应该会有一些让我回旋的余地才对?不管怎么说,找到机会逃离才是上上策。 呵。相比起来,外面的狼群都可以说是和蔼可亲了。至少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就这样僵持着。 我,与魔法球。在这密闭且虚无的空间里,正面相对,却没有言语。 我没有任何动作,那个魔法球也只有那了无生机的静默。 至于那个问题,则一直浮游在那。没有丝毫的情绪和动作。萦绕散发的光依然没有丝毫生命可言。 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失常了。 可干枯的泉源和时常传来的阵痛却始终在提醒着我,我所看到的景象绝不是虚假。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我不知道,只有我逐渐平复的呼吸和魔法球的光芒律动着在呼应。似乎也呼应了很久。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是,没有自然生命力的光,仅凭这样不痛不痒的文字,上哪能判断时间的概念呢? 慢慢后退?还是继续僵持在这? 也就在我思考着的各类对策的延展都还只是念头的起始,我紧盯着的文字,晶莹地闪了闪。 引起注意地打招呼?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我几乎是本能性地抬起手,握紧的外棱直线相向,严阵以待。另一手的动作也没有停歇。随时准备撤掉石壁土墙向后栽去。 是真的这么打算的。我现在宁可在那些恶狼们的手里搏杀,也总好过在这里等死。谁说了我就一定会死在他们手上呢? 可这里……我不知道。 我的犹豫不过片刻。可那晶莹的闪烁也只是相当的短短一瞬,最终也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只是那文字,伴随着闪烁的结束,消逝不在。 准确来说,不能叫做消逝不在,而是化作了一阵瑶光。 没有等我后知后觉地要让外棱开始挥舞。就直愣愣地栽进了我的身体里。 这,这是…… 温暖,活力。 完全不是我设想的那般,冰冷,又掠夺掉我全部生机,让我的呼吸和心力在骤然间消失的恐怖知觉。 它就是温暖,又有活力地,在我的胸口间,开始了一点点地铺散。 如同浸润着干涸的森林,泉源在为着新生而欢呼。随即,磅礴的魔力在身体内翻涌,撑开了每一道因匮乏而紧闭的通路。 我这是,被回蓝了?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更是在我不经意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落地。 紧绷的神经让我本能般的迅速回头看去,只看到那枚没入身体的箭头已经被挤出体外。掉落在虚无的空洞里本不会有声响。那是虚无的涟漪散发的回响。 一同于声响的,是我的疼痛不再。 手指与皮肉之间的触感告诉我,所有的疮口都已经愈合。 无可置疑,就连连带的刺痛和灼烧感都不再能被我回想起来。如同我的身体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触一般。 若不是我尝试着捏了捏空隙处的皮肤,微弱的痛感才终于让我确认了,这就是现实的现实。不然,我还得栽在这如梦如幻的感受里漂浮许久呢。 只是,那浮动的晶莹已经不在。魔法球的黯淡和寂静就已经向我宣告了一切的发展。 这是,背后的那家伙是不打算在现在难为我了?好心地帮我恢复,虽不知道有何企图,但却莫名地真正帮了我。 “谢了。不知道是谁的家伙。” 咱从来都讲究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拖欠人情。 道过这声谢,咱俩就两清了。嗯,一定是的。 挥手招来,飞来的是被我甩在角落的手弩主体。而我也很自然地就为它重新匹配了外棱。 呼。幸好幸好。这回没有再被我扯坏了。 那矮人老头子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嘛。呵,倒是被你也帮了一次呢。 翻找出箭筒,再卸下这些碍事的破铜烂铁。就是可怜了我的鸦羽呀,已经斑斑驳驳都是破损了。是说,咱这大恢复术就不能替我把鸦羽也一同恢复了吗? 咳咳。贪心了哦。能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啦。 接连轮番地几次确认下,心头的那股熟悉又有活力的翻涌,更是让我握紧了手中的手弩。 丝丝光芒在弓弦的两端诞生,连接。紧随的挥手之间,一道道石壁土墙轰然倒塌。纷飞的尘土快速地在这虚无的天地间消散。 与之对应的,是我为新生而展露的浅笑。 “好了,恶狼们。” “玩归玩闹归闹,你们也折腾得我够惨了。” “现在,该轮到姐姐我了。” 伴随着身后的又一阵晶莹,我笑吟着,冲向了那进入时的微弱光芒。 第100章 又睁不开眼了吧?那就对了,让你睁开还有我什么事啊? 响动震撼。 喊杀声挤簇声就更是震天。 刚刚冒头出来的,那已经用零碎来形容都是赞美之词的金属铠甲,此刻正努力地承受着本不该出现在它身上的攻击手段。 残忍又霸道。没有任何一个攻击手段会在此时重样,却又只为了那相同的目的。一如那些喊杀声背后的那些表情,都是那般的亢奋和热烈。 “快啊,一起上。别让他跑了。” “放箭!!都放出去!!” “烧灼向罪孽的审判啊,至高天的明火,请向我的敌人……” 混杂着数不清的声响更是让耳朵对于声音捕捉的能力不断地突破极限。同时在宣告的,也只有唯一的一个主旨。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软弱者,那些或灰或黑的金属甲胄,都在用统一的方式在大声地宣告着绝无出逃的可能。 更有明艳的术式结构在不断地流转着,生成着。一举将这所有的景象再次拔高,一如过去的那些超级公会的征伐手段。 而在撞击到达前,轮番的箭雨和各类魔法的交相洗礼就已经先一步抵达。无论墙壁的无辜给出何种的凄厉,声势也没有丝毫的停滞。 之后更是被挤上前来的蛮牛们手脚并用地狠劲摔打,一副恨不得要将这刚从微波律动的墙壁里露头的铠甲给彻底碾碎的野蛮模样。 那手段的狠辣真是无出其右。其复杂多变的模样更是达到了绝对的新高。 没有人会在乎这狭小空间里释放如此多花样的攻击手段是否会造成误伤的可能。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在意时不时发出的,不绝于耳的惨叫了。 可即使如此,蛮牛们仍然不打算退缩。似乎所有人的恨意,所有人认为被攻击到的目标来源,都被强行绑定在那已经看不清形状的铠甲身上。一个叠一个地扑上去,死命地压住被擒拿到身下的铁片。 而更多挤不上前的家伙们,甚至摔了身上的家伙事也要飞扑上前。 小山一样高的堆叠,充斥着人体与金属的碰撞。每个人都兴奋地喊叫着,向着自己认为的身后呼叫着收拢和押运的支援。 混乱的现场完全没有影响到每个人在此时的欢欣。兴奋的神采,雀跃的光晕共同在脸上谱写出绝伦的乐章。 愈发高涨的情绪里,是愈发与之相互呼应的,那一抹在人群里逐渐耀眼的光亮。 “是时候了。” 清脆的响指不会在这种时候被兴奋上头的蛮牛们注意到,可那眩目的光芒却是你们不得不注意到的恐惧源头。 一齐绽放的伟丽,让乐章的演奏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顺应着的加大声势的叫喊,更大幅度的动作都是为这份独舞增添了不一样的神韵。 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音乐会嘛,只有那些台前的景象才是大家想看到的。 而人又是一种拥有极其高度的集体本能的群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喧闹的舞台,谁又会看向身边或是身后的观众呢? 除了,原本就该在舞台上的表演者。 准确来说,我根本就没打算要去登台表演。看着那被挤压摔打惨遭蹂躏到变了形的铠甲碎片,我是真的非常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莫名地还是有些期待的。今时不同往日,如此这般的快意恩仇,谁能不爱? 至于让他们情绪迭起迈向更高阶梯的那枚响指嘛,自然就是我打的。就当是我为这个即将登高的节奏再添一把火的序章吧。 跟随着光晕的绽开,我也从顶端的雕塑背后一跃而下。 卷动的风势随即到来,承托着我的身躯。阻止了我落下的冲击,同时也让我更好地找到了锁定自己的目标。 那我当然是不可能加入到他们那群蛮牛当中去的。我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怎么能和那群大老粗们赤身搏击呢? 只有彻底迈过了那正在兴头上的演武场,才是对于我而言最佳的表演舞台。随即,我就解除了风妖精的兴奋承托。 冲击再临。 我几乎是没有做出任何回避动作地,就任凭大地对我抓取时的猛力下坠作用在全身,径直砸在了那个在正后方摇旗呐喊的家伙身上。 庞大的反冲力瞬间席卷。甚至让我不得不大幅度地蹲伏下身,才算是能完好地稳住身形。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原本洁净到圣洁程度的地面,几乎是在瞬间就变为了尘土飞扬。 至于身下那早就没了动静的家伙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我很清楚,那些烟尘之外的家伙们,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但,现在的这个空档自然是我的好机会。 那么,接下来…… “就是你小子喊的放箭是吧。” 第一个。 “火魔法的咒语太长,效率太低了呀。” 第二个。 “哟,后排还穿上金属件了?这手头的部件还得再注意点啊。” 第三个。 极近距离的三连速射。我守备职阶的基本功还是毋庸置疑的。 射手指挥,魔法使用人,单薄的防备根本就无力抵挡,立刻就被我放倒在地。 倒是这个白袍加身的铁疙瘩……估摸着也是和神官类似,能使用些治疗术式的。应该类似于坦辅双修? 就是可惜,装甲是够厚实了。可手上的书本和晶石完全没啥保障。被弹开的箭矢还未落地,我紧随而至的组合拳就已经跟上。 猛击下颚,同步勾拦以破坏重心。错身夺过物件后,摔碎了完事。 都是熟门熟路的操作了。 没了晶石看你还有个什么存在价值?这点保护意识都没有,难怪你会挨揍。 迅速地瘫痪掉最主要的几个作战高价值单位。我也在密麻的人群里挤来挤去。 比起这些需要我仰视的壮汉猛男,我的小个头倒是格外地不起眼。搭配我这本就一身漆黑的鸦羽和一路蹲伏着闪身移动的动作,根本就没有显眼可言了。 强光的峰值已经度过。不过这不代表着我就不能继续占便宜。 背身着强光继续快速移动。只要在路径上,但凡有想把遮挡眼睛的手拿开的家伙,就一箭上去。更别提那些刚看见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家伙们了。 动作真慢。迟滞的动作和夸张的表情,要让我保持对痛点的专注还挺难的。 反正手部的脆弱铠甲根本抵挡不住这近距离弓弩射击的劲道。我也乐得不用在迟滞的视角里陪他们浪费精力。 就算被挡住了,也有我紧跟着的,不论你痛不痛,我都要出口气的组合拳立刻招呼上去。 废除战斗能力轻轻松松。咱主打的就是不让任何一个人有还手的可能。 箭矢开路,击倒动作随后就到。 对付这些惧畏强光而短暂失去战斗力的单位没有丝毫困难。就是可惜了,我现在腾不出手来附魔些火麻果在箭头上,来给你们加点强度以报我的三箭之仇。 不过,在高效率的清障配合下,我也很容易地就顺着他们的站位,抵达了人群的边缘。 正殿入门的位置,那里还有更多的铁家伙在挤来挤去。 不过这里距离强光的位置太远。人群的阻隔,距离的优势,已经让他们从眼酸耳鸣的状态中缓过来了。 面对着我的突然袭击,不少人还是能够抵住内心的惊慌。 冰凉的厚重头盔下看不清表情,但仅仅只是略微后退,就迅速地抬起手中的长戈利剑已经能说明他们极高的作战素质。 那我当然不可能遂了他们的意。 外棱迸出,脱手弓弩主体的同时就抓住了外棱的后槽。 弓身,雀步迈近。紧随而至的风卷让我的身躯硬是在他们的长戈横置前就卡入其中。 迎面的肘击和尖刺二连一并发作。 胸膛的铠甲够厚也不要紧,后手紧跟地就是扑向脆弱关节的连发。 唯一有些困难的,就是要在相对迟滞的视角里,寻找到合适的时机,好让我能脚蹬在他跪倒下去的膝腿上,弹跳向另一个家伙的身侧。 魔力的通路依旧酣畅,锐化感官的程度更甚从前,连带的自身动作和视角迟滞的反应更甚。 似乎很久再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就是看久了有些无聊。 几乎是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剩下几个反应较快的铁疙瘩,我也已经失去了耐性。 召回弩身,迅速组装。 风卷继续加大,膨张的鸦羽在尾部剪碎地导流下,愣是让我的身体产生了小幅度的腾空感。 紧接着这阵冲劲,我毫不犹豫地袭向最后两个还僵愣在入门附近的铁疙瘩。 人未到箭先至。 我也不比那两发羽箭的速度慢多少。随着他们正当挥舞武器打落羽箭的动作结束,收回的反应还未传达到手上,我就已经乘着风卷到达了面前。 一人一边,膝撞的狠劲我可是用上了十成十的力,硬是将他们身后的正门都撞破开来。 所幸这俩傻兄弟站得挺近,不然我断无这次耍帅的可能。就是用我那瘦瘦小小的膝盖,去硬顶那又大又硬的厚实颈甲……是真疼啊。 我说你们的头盔下沿为什么还要有个锐角啊?哪个大傻子设计的玩意?不嫌硌手吗?知不知道我膝撞到脖颈时还得被锐角摩擦的很疼啊?! 啧。果然我的身体还是太瘦弱了。 继承了我原本病恹恹的体态,多次微调也只是调整面部细节和身体的基础成长。可这身高体宽之类的,比起这一个个的大老粗还真是不够看的。 若是没有魔力运作,哪有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么两尊大块头顶翻在地? 又要拧动腰腹,确保足够的力量下压让他们陷入晕眩窒息,对我的难度还是太大了。现在都让我用力过度的双腿有些颤抖了好吧。 弩头撑地。这时候即使是喘气都是帅气的。咱可是独当一面的超级玩家。要的就是这风卷残云的雷霆之势。 可当我重新站起身,尽量保证着自己没有显现出任何因大力膝撞造成的后遗症腿抖的态势,想要飒爽回头的时候,却不得不被余光里蔓延向正眼的态势阻止。 正殿的喧闹已经在我未曾注意到的契机里停止了。彻底陷入到死水一般的寂静里。 这……就有些尴尬了。 面面相觑中,伴随着视线里那些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家伙们,我的耳畔里尽是些倒抽的冷气,亦或是牙关紧咬的勉力支撑。想来对方的压力也必不可小。 那可不嘛,既然仗着我魔力尽失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不要脸的围追堵截。那现在就要承受我这恢复了状态时候的怒火。 我是很想这么说啦,但也要看时候的好嘛。在我大小眼的惊讶表情中,那一声声再起的“冲啊”简直就跟催命符一样。 迅速接过风妖精递送来的两根箭矢,第一根安装。微微光亮的丝弦早已预备。 急速轮射,我守备职阶的老本行了。 一发向着人群的箭矢刚刚脱离了尾羽,另一发就已经紧跟着上弦。只是那指向天际的弓弩,也让这群铁疙瘩们立刻就意识到我究竟要做什么了。 “快,快抓住他!!” 一声声怒吼在人群中迸发,手脚速度却还是为着周围的拥挤而快不起来。 转瞬抵达的箭矢已经近在他们眼前,却被他们完全忽略。我的脸上也就只剩下不屑了。 那可是被火妖精摩挲过许久的箭头。可惜你们是看不到她现在一脸坏笑的表情了。 立刻扣动击发。 另一发箭矢裹挟着磅礴的风势,啸叫着冲向极高的塔尖。 绷直的游丝连携着我的泉源,还在发愣的妖精们终于是明白过来。赶紧学着火妖精的姿势,紧紧地抓住我的鸦羽尾羽。 刹那间,飓风呼啸。 凝练细丝的魔力没有丝毫犹疑地收紧,带动着我的身躯拔地而起。 几息之间的缓速后,就又再次被承托着跃迁,不过是几次轮转之后,也是在转瞬间就将我的身体带到了从未设想过的风景上。 这该是风妖精特有的风道加速手段。 可我没有施放过的印象……球球你那时候乱动我的魔力,果然是早就想到了?! 还没等我从结论的讶异中缓过劲来,就又被映照着我的脸颊的,那从下方席卷上来的猛烈爆发给彻底消去了思考。 才稍稍有些减缓上升势头的身体又一次被顶力向上,旋即便被抬高到新的高度。 啊,我似乎就差一点都能触碰到再高一点的位置上的山巅崖角。还有我那可怜的只能默默消逝的视界驻留都有些依稀可见了。 可现在的我却没有心猿意马的雅致。横亘在我心头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下去啊? 第101章 我那不听话的插件和夜空中最亮的星,我都不想要 我从没想到过,有一天我可以身在某个高处向下看。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感觉啊。 是说,就算曾经在医院的病床上,我也只能在窗外的尽头上看到那些已经很是渺小的景物。何谈对高度建立一个基本的认知水平呢? 可看看现在,地上的火光摇曳着残留,与印象里完全不相称的人类体型在硕大的视角场景里也只有蠕动的份。唯一还能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依照规则布置的帐篷,和横纵交错的道路交通,还在强调着这里是军营的事实。 现在的我,仿佛是化身星幕。身处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维度上。本该是那平静地看着夜幕里原有的晶晶莹莹才对。 它们本就是也难以照亮整个营地,却在时强时弱的律动里,彰显了我现在的内心。 这……我是真的怕啊。 啊啊啊!! 「建议:请冷静。」 “我冷静****(精灵语粗口)。” “快想办法啊!!” 现在我只有紧紧地抓住那自下而上承托的徐徐绵力。她本该无比轻柔,却在此时夹带着不容拒绝的磅礴。 风妖精的小家伙都憋红了脸哎,就为了能将我的身体托住。阻止了我在失去上升的动力后,即将到来的快速下落的势头。 更有从崖角上伸触而来的筋蔓错根,递到了眼前。 事急从权,我也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急忙地抓住那些盘根错节,才终于让身体摆脱了自然垂落的下拉力。 不过,风妖精是真的累得够呛了。要不是我反应得快,伸手托住了快要失去妖精能量而散失身形的她,只怕我就得再跳到山崖底下去找她了。 那可真是白白错失了她的一番努力呢。 「交流:你干脆改名叫风精灵算了。」 “我****(精灵语粗口)。” “哪来的风精灵?我就问问你,哪来的风精灵?我看你就是打算再让我那便宜老妈给我开后门,然后给我做实狗托的事实。” “如此叵测的居心,你其罪当诛!!” 真是气死我了。我还在为着这神奇的干拔飞起的后续而苦恼呢,自己就会飞的蓝胖子是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出言嘲讽我。 你看看我可怜的风妖精啊。看看人家多么得努力。你再看看你…… 是说,现在这种飘荡的危险境地,也实在是不能让我继续和球球争辩这些无所谓的“小”问题。我还是尽快想办法上去再说。 倒是可可爱爱的风妖精,在抱着我蹭了会脸颊后,小家伙们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妖精属性书。独留下我在这崖壁上抓着藤蔓树根,随风来回的晃荡会显得很呆就是了。 就是,咱下次再留东西,能不能不要放在我的头顶上? 只有在这种实在抽不出手的忙碌时刻,球球才会勉为其难地过来帮忙。而不是满嘴废话地喷到我心态失衡。 一手抓着有些粗糙的藤蔓还是不太适应。即使我的体态已经足够轻盈,也没法立刻在山巅的风口上平复好自己的身体。 在目力所及的范围里,营地的乱象已经彻底失控。吼叫声,金属作响声响彻夜幕。 那些聚焦着火石的装置更是开足了功率,满营地地照耀搜寻。亮如白昼的军营反倒是成了我最好的保护。 奔腾的骑乘在反复着进出,来回地巡查。还有一对一的筛查在如火如荼。恨不得把全营地的人都拉出来过一遍。可真是把能使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只是他们挖地三尺寻找的目标,这会还挂在山崖峭壁上呢。这会才好不容易地找准了呼吸的节奏开始向上挪蹭呢。 偶有强光撇过,也未曾察觉到如此高度的位置。 这样的景象倒是从未见过。 至少在我曾经的界面视角里还从未体验过这样亲临兵荒马乱的现场。尤其是敌人方面的。 真要说起来,残垣断壁或是烈火滔天终究也不过是昙花频现。看久了就腻了。对于玩家来说,那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数据的堆叠和奖励品的发放罢了。 玩家间的争斗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可却从未有人认真地去欣赏真正盛开时刻的昙花。 当然,现在的我也不大可能有那个闲情雅致。 闲是不可能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自打我加入伊西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闲散时间。 呃,挂机看风景是不算在闲的判定范围内的。知不知道挂在线上随叫随到的伟大意义啊?知不知道时时刻刻都在磨炼精神承受极限的重要性啊? 所以……球球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了好不好?我说的是实话!! 不行不行,就这么稍稍爬上去两三下,就要被球球带飞了节奏,这我还爬个锤子的高墙? 都怪你啊球球。要不是你,这会我早就在崖顶上看那群大傻子的好戏了好吧。哪还用得着我自己苦哈哈地继续爬? 好。最后一步。 终于在我爬升完最后的一小段高度后,搭上崖顶的瞬间就让双手发力,配合着球球的引导,我的行动路径自然是完整又清晰。 升腾的力量在顷刻间包裹全身,很轻易地便将我的身体夹带到了足够的高空。 倒悬的景色里,我看到了那几张满是惊恐与错愕的嘴脸。 我当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在思维里早已预备多时的准备动作紧随而至。 三箭连发。 即使是倒悬在空中也不会影响我的动作流畅度。 好吧,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 毕竟没有一发是切切实实地按照我预设的轨道去运作的。甚至其中的一发箭矢精准地避开了我提前构思的预判瞄准,完美地错开了我瞄着的树洞位置。 没能绊住那即将跳下来的壁虎,却命中了他刚从树冠上跳下来的身体上。给他疼得滋哇乱叫地掉落下来…… 嗯。怎么说呢……反正能射中的就是好箭。一定是这样没错!! 球球你少在那撇嘴啊!! 趁着崖角前的家伙们后退的步伐尚未迈出,我借着落地前翻转身体的动作,使劲扭动腰腹才将双腿在这没有支点的空中甩动起来。 半空圆舞曲一样的旋转姿势,对我这个没啥舞蹈功底,纯凭脑内幻想的人来说确实不太美观。不过鞋尖的反馈可是实打实的。 球球,接住了。 别掉下山去惊动了底下的恶狼们。 我可是特意调整的身形。 要的就是在扫腿时,确保更靠近崖角且挨在一起的两个家伙能手拉手地一起被扫落下去。 至于另一侧被横扫的,倒向山崖里侧的家伙。看来比起山底下的恶狼们,素质堪忧还是呀。都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从被连带着跌倒的同伴身上爬站起来。 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来的资质成为暗桩的。 随着木妖精的一番操作,那两个跌下山崖都没能落出任何声响的家伙们,就这么被以一个捆绑到极致奇怪的姿势,送来到我身边。 你有毛病吧球球?你就是这么教导我的妖精们的?!这给捆的都是什么玩意?还不如包粽子呢。 赶紧放开点,别闷死了。我可不想再背上什么负面的骂名了,或是让别人误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捆绑癖好了…… 特殊的……癖好? 哎嘿嘿。正常情况下,或者一般来说哦,确实是不应该有。 但,谁说了一定不能有呢? 看看他们几个那瞪得浑圆又惊异的表情。欲言又止,甚至在身上比划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们也一定很渴望的对吧? 那姐姐我当然是可以满足你们的呀。绝对不是我徒生出什么恶趣味的问题,单纯地就是我想帮助他们圆梦呀。所以…… “好了,小家伙们,都别愣着了。” “如此这般的良辰美景,错过了多可惜呀。是吧?” 对,妩媚。这时候要做的就是极尽妩媚。 就是,这声音…… 哦对吼。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是忘记了我还没取出水片来着。那这妩媚…… 呕!! 就是,我吐归我吐,你们几个在那边装模作样地又是几个意思啊?! 真是气死我了。但,现在也不是管这种无所谓细节的时候。 反正我这会带着兜帽,那丢的就不是我的人。最主要的,就是趁他们这会的分神,抓住他们的破绽。瞬间出手,再一网打尽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无论如何,咱都不能弱了气势。 所以我该怎么做? 没什么概念啊。这方面的知识学得太少了。 我努力回忆起的,那些时年不长的模糊记忆里,只有我那便宜老爹给我看的失败了以后,再被抓起来的桥段算是勉强符合。 可被抓起来之后的捆绑是什么手法,还有后面的部分他就自己躲厕所看去了。我都看不着,这叫我怎么学? 不对不对,就没有成功的部分吗?还是说装作失败也是其中的一环? 可是咱连装失败也不想啊。我可是很有自尊心的。 啧啧啧。看球球那憋涨了脸的表情我就知道没什么好屁。 算了算了。估计就跟 pvp 开始或者结算的时候,跳舞嘲讽的内容差不多?反正果断出手的部分应该都大差不差才对。打架斗殴我还是很了解的。 装模作样的勾起手,扭起腰腹。拨弄着这两个被绑得乱七八糟的家伙们的脸庞。瞥眼看见稍远的家伙们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急忙回过脸去要确认些什么的时候。 要的就是这个瞬间。 剩下的三四人还在互相遮眼。暗手却示意着信号发生的片刻,我就已经突击向前。 卸下的箭筒还未落地,我就已经提着两枚别在箭筒外侧的短箭头冲刺向前。 抡起一手,先行向一侧甩出。转身就直扑另一方稍远站立的毛头小子。 顶刺,掌击下颚。 随即向身后高踢腿。鞋跟精准地命中了滞留在他胸口的箭头。用力过猛的劲道下,被锐化的感官甚至不止一次地向我回馈鞋跟间错开皮肉的细腻知感。 咦。真恶心。 咱就是说,能不能只要有基本的视角变速就好?感官什么的就…… 来不及多想,就又被身体自发的行动拉走了思绪。还没等那些各自向后倒去的动作完成,我早就折身,掂步向着那个胸口重伤的家伙身后,正扶住他的另一个家伙冲刺过去。 哟?还想掏刀子?那我能给你机会吗? 视角里的迟滞转瞬即至。疾跑的步伐已经拉到最大,视角里的男人甚至没能做出及时的反应就已经近在眼前。 一跃踏上他身前撑住的同伴的身体,旋即就借着高高跃起的瞬间将膝盖顶上那家伙的面门。 腰腹的扭动紧随其后,更大的力量传递到腿部。几乎可以说是第二次出力一样的,将他整个人推搡开来。 毫无意外,没有任何后手准备的瘦高身体笔直地朝侧后飞去。直到砸击到松木的枝干才终于停下。 呼。 安然落地的我终于是能喘口气了。 头一次在视野不佳的夜幕里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隼目尽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强化夜视的能力。毕竟是消耗了我的魔力嘛,实用性上肯定是有所保障的。 可我实在是不想让这几个家伙的丑恶嘴脸顶在我眼前地来妨碍我的手脚。只能靠自己的经验连蒙带猜咯。 所以箭矢的偏转,这就是主要原因。绝对不是我根本不擅长射箭造成的。 “球球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你看我很不爽啊。” “还不都是早先被你坑害的,非要带我绕路到这山谷后方来检查我的视界驻留。这结果嘛,自然是极尽尴尬。” “被这么区区战斗力的几个小家伙吓得狂敲退堂鼓。简直就是我玩家生涯的耻辱。” 「提问:你的耻辱也太多了吧?」 「另,记录:羞耻舞蹈已存档。」 “我****你****(精灵语粗口)。”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就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这倒霉催的自主记录保存功能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卸了?每次都被我那便宜老妈抽出来检查我有没有偷开血浆内容。” “我克服了多少困难,才说服自己给你留着。为的是能偷偷记录并回放别人的战斗影像的,做到万全准备的。至于偷偷两边倒卖,就是个附加价值的利用而已。” “可你倒好,彻底放飞了就是拿来记录我?” 我真是要给气死了。可球球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 自顾自地飘浮到我绝对够不到他的位置上,还是那样戏谑表情地持续性撇嘴。 “奶奶的。你还敢撇嘴?!就是因为你整天不干活,就知道偷懒。我才得累得跟狗一样的到处乱窜,还得到处受惊吓。” “给你装的数据自主分析的功能才是正经的插件好吧。你拿着好货磨洋工,居然还怪我没能及时察觉?” “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 我当然是义愤填膺了。尤其是我刚刚才用雷霆手段地放倒了好几个包藏祸心的暗探子,而且是全凭自己,独立自主地完成。 球球这家伙不仅是毛忙都没帮上,还尽顾着我的丑态? 我那叫丑态吗?我那叫手段的好不好。不然你以为,在不知道下文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不好?! 「提问:这就是你连洞都对不准的理由?」 “你居然……又提我射箭射歪了的事。” “而且为什么你这表述方式我听着这么奇怪啊?!” 真是气死我了。 等我有技能点的第一件事,就要把百发百中的被动先点出来。 再换个长弓,到哪我都 biubiubiu 就完事了。 不然每次都要我亲力亲为地上演组合拳,累都累死了。搞出来长弓以后,我就可以省时省力轻轻松松了,对吧? 就像这样……biubiubiu。 只可惜,我的幻想时间和我的妄想动作也没能持续多久。 那是一发极具绚丽,极具色彩,能够将半边天际都涂染成鲜红的,明亮的信号。就这么直愣愣地在我头顶上方的高空夜幕里绽放。 第102章 你交学费了嘛你就学?学的东西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其实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看到过烟火了。 印象里上一次看见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医院里的某个夜晚? 据说是隔壁病栋的大傻子,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烟火。半夜里在楼道里一股脑地全放出去,搞得警报大作。从此我所在的医院附近就再也没有类似能发光发热的玩意了。 导致我对于烟花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的窗外和荧幕的视频里。再之后就是我在小河边给丽莎夫人和伊尔莎放的那次了。 不对不对,那不是烟花。那是魔法。尊贵的魔法。 我真是要给这群家伙搞迷糊了。我可从没承认过那是什么倒霉烟花……突然感觉有点愧对我的泉源。 可是,我亲爱的妈妈告诉我,烟火是一种极其热烈,极其美丽的兴奋表达。是人们对美好愿景的祝福和凌驾万物的实力证明。 据说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习俗。人们会驱赶动物并砍伐到只剩下大空地的广场上,每到过年过节就一定会出现这传说中的烟火。 我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驱赶动物砍伐树木植物啦。毕竟人们的美好愿景为什么就不能带动物植物一起看呢?凌驾的万物都看不到,谁给你证明这是足够的实力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就算我问了,我那对便宜爸妈也只会笑着搪塞过去。然后就会在伊西恩里给我发好几个天降大礼包那么多的道具烟火。 可我每次在 pvp 之后放几发烟火来鼓励别人的时候,却都没有好效果。 每次都是。我想着毕竟是别人输了嘛,那就给对方祝福一番美好的愿景来加油鼓励嘛,结果都会被别人一边辱骂一边举报。一点都不美好。 不过,现在我挺能理解那些说辞的了。 尤其是沿着林间小路向上疾驰的身影们,还有山脚下左右列队,并列向上的火把集群。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我的惩戒即将来临。 “你,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回过神,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小家伙。就是下颚上残留着的洞穿箭头有点让人触目惊心。 而其他几个,要么还在被藤蔓木根紧缚着,要么就陷入了昏迷栽倒在一起。 唯独这个只承受了我单次攻击的小家伙还能跌倒着爬起上半身,将躲藏在袖袋里的烟火释放了出去。 啧。没有打扫战场的这个习惯,直到今天都没能改变。为此付出代价的历史还又得添上今天的这一笔。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哦?真是了不起。很难得能再看到这么有魄力的小家伙了。来让我想想,我该如何奖励你的勇气呢?” “别,别过来。你这男人居然身着女装。你这变态……” “你给我闭嘴!!”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疑地就直扑了过去。 尤其是在吼完那声闭嘴后,我感觉自己的动作都因为这声吼叫而变得更为凌厉。手边拽到什么就抡上去什么,那可真是朴实无华又分外实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极尽所能,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封堵眼前的黑历史。 要不然我能怎么办呢? 我,堂堂妙龄的美少女一枚。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水片还没有取出的事实。并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顶着这浑厚的嗓音在军营里跑来跑去。甚至被人说是穿女装?! 穿女装怎么了穿女装。老娘穿女装很奇怪吗?! 真是气死我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警告:无故折磨的行为将会严重降低善恶值评估。」 “我……” 一时之间的语塞才终于让我恢复了一点点冷静。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已经鼻青脸肿,只留下微弱的气息维持着生机。可那眼神中都满溢着恐惧与困惑,迟迟不肯闭上。 瘆人得很。我只得赶忙丢掉自己手上还攥着的藤条。 巴望着我那可怜的善恶值能看在我主动丢弃凶器的份上放过我这一回。 可我还是好气。真的好气。 火麻果呢?朕的火麻果呢?全部给我塞进去。 吃吃吃,大口吃。今天小包里有多少,姐姐就请你吃多少。 呃。球球你不要再举着我的面板了行不行?我不塞了还不行嘛。而且你这抡圆的样子也太吓人了。 这不能怪我。 整个午后都穿着那套破铜烂铁到处转悠。先是水婆,后又是军营。为了能够模仿的相像,我也是拼了,反复尝试着来代入角色。 角色扮演的惯性真是难改。 我明明已经尽量克制不要把自己的口癖带入进来。却没曾想,是我根本没有脱离出去。否则又怎么会忘记了水片还横亘在喉头,忘记了自己早就甩开了那身破铜烂铁的事实? 简而言之就是入戏太深。只有这一点倒是没有愧对我最佳演员的自诩呢。 算了算了。咱还是抓紧收拾收拾。 趁着恶狼们还没围上来的这会,赶紧躲进密林里去吧。 我还在摆弄着弓弩外棱,顺嘴和球球争辩善恶值事实的时候,空气的尖锐啸叫如同雷霆迸发,刺破耳膜般的呼啸声若是没有本能地躲闪,只怕早就得命中当场。 暗箭?还有能动弹的? 不对,更多的箭矢在撕裂空气时的尖啸声传来。 阴黑的密林中,更多的箭矢已经在我的余光中显现出虚影。 我快速起步,跳开的动作若是再有缓慢就得在来不及拉回的鸦羽外套上钉上几个穿孔。所幸尾羽的片碎以及通路连携的增幅还在发挥作用,堪堪防住了这第一轮暗射的擦伤。 硬质的崖角上也只有模糊的光晕能够让我快速检阅。 都是短箭。没有钉入石壁后的弹开落地才显得七零八落。应该是弓力不够的问题。 这种特制的箭矢极尽可能地缩短,几乎削去了全部的尾羽。根本不考虑空中平衡和稍远距离的唯一理由,就是这玩意极其容易隐藏。 果然,随着所有的箭影都被我或躲闪或防住,又有数道破空声自幽闭的密林黑暗中升起。 短而快可真不是说着玩的。 「提问:是否需要立刻离开此处?」 “这不是废话嘛。” “我倒是也想啊。那离开也得先想办法甩开这群恶狼们才行吧。” 可恶啊。人多加暗箭。 又是这种极其不利于目视的夜幕环境,想要做到全面观察也实属困难。 见招拆招,我的闪避本能已经全速运转。 抽身后跳刚刚避过了几道最前端的短箭,还未落脚就已被随后而至的虚影们顶在眼前。 曲身折服,又磨转鞋跟的稍稍转向,再次斜后跳动让开了紧追的短箭。 啧。我的判断果然没有出错。 鸦羽受损了。 连携时的动作一直有迟缓的部分,没法完全流畅着躲闪全部。 反馈回来的主因还是受损的部分在连携上有一定程度的受阻,泉源的通路并不顺畅。尤其是部分躲闪时的连带动作造成的浮动极大。 很典型的耐久过低的警告。 此前切断连携又身中数箭,数个主要部件的穿透,看来是从根本上损伤到了鸦羽。 如若是强行将全身的通路都贴合,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让全身部件跟着尽数报销。 可若是放任…… 只是一个闪神,差点就让一枚短箭再祸害咱一次。 得亏是本能反应迅速。仰身让开了眉间的位置,才堪堪地擦着鼻尖呼啸过去。迫近崖角的位置强风迭起。幸好我回手抓得够快,才没有让崖角的横风吹落了我的兜帽。 要是再让自己强烈特征的长发暴露出来,咱就真没啥好日子过了。 还没等我扶正,第三轮攻击已经紧随而至。 视角里的短箭就没有空隙的时候。散射得极具角度,竟如同大网扑面一般。估算路线里,任凭我如何闪身躲避都不可能做到万全。 这是,被学习了? 好小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第二轮攻击时,就已经产生前后脚的攻击手段了。现在更是连身位预判都来了。 没想到有一天,所谓的超级玩家标配技能的,名为边打边学的绝学也能被学了去。还是让 npc 们学了去?! 真是笑话。 挥手之间,长袖里收起的左右外棱同时滑出。 紧握手中的瞬间就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画卷。彻底断掉那些直冲我而来的袭击。 至于那些原本就照着我可能闪躲的方向瞄去的预判攻击,我自然不用有过问,任由它们擦着身体的外沿飞落过去。 沉声紧盯着密林深处,终于是有些影影绰绰的家伙们站起了身。 是山路上的楔子们?还是最快一批的铁家伙? 余光里,密密麻麻的火石灯和火把,遍布在山腰间的灌木丛林,或近或远地,都能看到些缥缈的身形出现在正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 至少眼前的家伙们还不是那群蛮牛一样的铁疙瘩,就已经算是一个不太好的好消息了。 黑暗中的身影还是迟迟不肯现身。 人头攒动间,我能感觉到,除了身后的崖角上,三面环绕的密林里都有为数不少的人类。 没有攻击?难道是在拖时间?想要拖延着等到火把集群的到来吗? 看来,短箭的攻击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这玩意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接连三轮攻击都被我尽数躲避,早就已经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 “出来吧。事到如今还有躲的必要吗?” “小哥。没有躲的必要的,怕是你吧……” 话语还未落地,又一枚短箭折射着冷冽的寒光,直扑我的面门。 居然玩诈的?! 折身闪躲的动作都已经完成,我震惊到瞪圆的眼睛都没能彻底松懈。 这还是我认知中的 npc 吗? 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短箭的袭击里平稳住身形,刚站直身体的余光里又看到更多的错落身影们举起短刀短剑地站起身来。 简直是没完没了。 啧。真是麻烦。 看来我想要突入到密林中,依靠束灵们的指路来甩开他们的计划,也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 可再是老老少少的隐蔽分子,也是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人类男性。 四面八方都有。无论是视角之间,或是视角之外,都有相当数量的单位冲出树丛的阴影。靠前的家伙们已经动身,直扑向我而来。 外棱的短小在招架上实在是能力有限,防住首当其冲的力劈就很让我吃力了。 后退了几步后,才靠横身后的落劲让剩余的攻击落空。紧跟着补上旋身的侧踢才算是解除了眼前的威胁。又得吃力地架住紧跟而来的家伙们。 咱的身板还是太薄脆了。 这正面应付那么一两个,或是奇袭的手段解决三四个还有可能。可这现在扑上来的,得是山路上所有的暗线吧。少说也得有几十号人堆在一起。 这…… 果然,是到了动用妖精魔法的时候吧? 现在不是心疼抠搜魔力的时候,能快速地解决问题才是上上策。只要打通最靠近密林的路线,我就能迅速地穿越进去。 至于穿进去之后,那还不是天高任我飞? 简而言之的理念也只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再让这群恶狼们继续向我合围了。 火妖精,出来干活了。 “烈火烹油一如繁花锦簇……” 默念的同时,缕缕灼热已经开始翻腾。 迫使着扑咬上来的恶狼们不得不暂避锋芒地退却。可阵势却还是紧紧地包围着我这块狭小的崖角。 我也没闲着。 现在我可是摆足了架势。身体也在不断地累积着下压的力量,准备一口气借助反作用的爆发,让这股力道形成惯性带我突入出去。 就等着突入的当时,就将后手动作准备好的火麻果全部撒出去开路。 可就在这刚要在默念结束就冲突上前时,强力的横风就席卷过崖角。慌乱间,扑击过来的家伙们也降低了势头。 如今正架起双手抵抗着强力的风卷。 好机会。 球球你难得有用嘛。都能抢在我催动火魔法之前施放了。 迅速地组装好外棱,张弓搭箭。两发速射疾驰而出。 可风卷实在过强,完全就错失了我瞄准的目标。 这球球帮忙施放出来的,还是不如咱自己操作的方便呐。不过好歹也是命中了两人的腿部,使得这先头的两人就此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不得不退出了对我的围杀。 相对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趁着先头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错愕地抱住自己的伤口处,我自然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迎着那些正后知后觉要围聚过来的人群就准备突入进去。 可强力的横风还是完全不给机会。就如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给我拽了回来。 球球你到底要干嘛? 风妖精你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着球球起哄。你俩给我记着呢。 现在再回去默念收回的口诀已经迟了。 还没来得及重启转化火焰魔力的使用权限,我就在左右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局面。 如今我只能再找寻下一个契机,要足够击溃那些已经完成了汇聚的先头人群的契机。只要能够让我在那之后闪身进入到密林当中,那我还是有相当的周旋余地。 啧。手脚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紧张到打颤。 被球球的闹事演了一回,落入到更坏的局面是事实。更别说是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面对这个人数,没点紧张的反应才是不正常的吧。 「提问:是否需要建议?」 “少说废话。你摆我一道的仇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看我像不需要的样子吗?” 当然,我的急速打量四周的目光可不会被我自己的叫嚣所打断。真正能让我愈发细声的,也就只有球球砸在我眼前的地图了。 那真是数不清的标点,围绕着山头织起了一张巨大的网。 营地里的家伙手脚这么快?这都已经开始沿着山脉铺开,向上爬附了? 并不是我在余光里看到的那样,单纯以左右两侧共同进发的模样。而是实打实的一张大网,可以确保我不会有任何一个存活角落的,一张大网。 这若是真冲进树林,只怕是…… 可现在的情况依然糟糕啊。 尤其是看到横风结束后,那些淫笑着的那群男人们一个个如同恶狼一样的表情。 舔刀的,摆弄臂弩的,掂步合围的。 我是真的想跳过这段剧情,直接进入丛林突围战啊。哪怕是在山林里死战一番,也比面对这些恶心人的恶臭们强吧? 可错失机会的我,不得不向后退去的动作,是真的没法停下来。 不过是几步地后退,我都能感受到鞋跟踏在崖角空落位置的感觉了好吧。 「交流:接下来的动作,需要你完全遵守。不能有任何犹疑。」 “快说快说,赶紧说。你不要再说废话了。” “我答应你就是了。你不要再瞪着我不放了!!” 「建议:请闭上眼睛。」 “啊?” “哦。” “这,我闭是闭上了。” “可我为什么感受不到,地面……了?!!” 第103章 我要好好地感谢过去的自己,好好努力过真是太好了 “啊!!!” “这就是你的建议?!”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建议?!!” 「交流:这是最好的办法。」 「另,建议:请尽快找到可以安稳落地的方法。」 “我****你****(精灵语粗口)。” “有能耐别飘远啊你!!” 球球完全就当听不见我的狂风暴雨,自顾自地浮游在我目力可及的遥远余光内。却根本完全没有一点点要靠近的意思。 这也就等同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让我够着并给他一顿爆锤的可能性。 快快快。 办法办法。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办法。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迅速地在空中减速? 只要不让我当场摔到结束短暂的精灵生,怎样都行。我发誓我不会在乎任何落地姿势的优雅与否。 转职?法相职阶里有个永晟星辰,飘浮浮游手拿把掐。山川海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解答:否决。此为职业的策略进阶,你并不符合此职业的进阶条件。」 那用弓弩的钩锁?能勾起来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的问题。我这才下落,还有机会。 「解答:否决。斜向坠落已与崖角产生偏转,且再无预留风登的准备。」 “啊啊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啊?!” “我还是个新手啊,重回伊西恩的新手啊。哪有新手会跳崖的啊?!” 又一股横风乍起。裹挟着我的身体歪倒向山崖的另一侧。 乘风一样的突兀推离在我的身体各处产生,更是再没有给我任何的可能性去抓住山崖峭壁的碎石碎屑来平缓自己下落的势头。 可,这是在将我向远处去推动? 对了。能够调用横风的……风妖精!! 对对对,只要能再乘骑起在这山谷间游荡的风势,一定可以把我平稳地带到陆地上。 可无论我如何向风妖精输送魔力。哪怕这小家伙已经被撑得如同皮球一般,却也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别摇头啊!!” “再没点动作,我都真的要就地重开了啊!!” 啧。仅仅只是来回挣扎的小小动作,身形就已经稳定不住地就再被横风翻转几圈。 这般的混乱局面下,勉力的调整根本不能奏效,四面八方裹挟过来的风卷,如同一张张薄膜,束缚着我的全身。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可我还有什么办法?转职,武器,亦或是风妖精都没办法将我下坠的局势逆转。难道真的要做到冲击准备的份上去? 可…… 还不等我再犹豫几分,又是一阵横风袭来。 夹杂着乘胜的残余,再次将我的身体推离出去几分。 翻腾之余,已经到了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辨别自己所面对方向的地步。 躁动的风卷实在是太过于混乱,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是辨别方向的困难与否了。单单是这几息之间的急转直下,就已经让我找不到一丝一毫就此阻止的可能性。 甚至,我已经看不到原先的崖角和山脉上的火光了。 现在的目光所及,全是营地外墙上的晶晶莹莹的耀眼晶石在向我迫近的模样。 那朦胧的营地大院仿佛是深渊巨兽,寂寥的血盆大口毫不犹疑地向我张开,随时等待着我送上门来的撕扯机会。 灰暗的地面已经在无限地迫近。 难道,真的要……死? 不行。还不能。 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说过要努力活下去。要让所有人都能为我感到安心。 现在这样绝对称不上安心。 一定还有办法。 哪怕说寄希望于空中硬砸下去都能活命的奇迹,我都不要就此认输。 不就是冲击准备嘛。老娘做得起!! 蕴养着魔力的泉源,在我的命令之下开始了鼓足全力地运作。汹涌的魔力磅礴地冲出,撑开我每条筋脉的同时,又在周身里不断地流转开。 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哪怕无比生疼,哪怕肝胆俱裂,哪怕,泉源已经在为这种强制行为在抵抗着一层又一层的 debuff,震荡的错乱久久不会消散。我也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寸断的疼痛让我冷静,更是让我的全身都能浸润着本不该如此使用方法的魔力。 错误,但富足。 我仿佛能看到那些淡淡晶莹在我的体表盈余着溢出的模样。晶晶点点地析出早就已经到达了泉源所能在短时间内透支的极限。 而我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距离地面的最后一点距离,我将满溢的全部魔力一股脑地注入进鸦羽的通路。 增幅拔高,再拔高。 消耗掉全部的耐久寿命也不要紧。给我将全部的增幅全部堆叠到对冲击的防御上去!! 过载的警报在我的耳畔边疯狂叫嚣。 可事到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逆行着裹挟全身的风膜,如同要让我在平地间抬起千万斤大山一般的苦力,才能勉强将自己的胳膊横置于脸前。 至于想要将身体尽可能缩紧却也是完全无力。 就这样吧。最后几息的距离了。 屏气。闭眼。 冲击准备。 可我还没闭上眼去做好心理准备,呼啸的飓风就再次横身而来。强流的干扰一如利剑,直插我的眼眸,本能地驱使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到我再能看清自己的处境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看到遥远的夜幕星河,点点辉光让我分不清是天际边的孤星滑落,还是纷散着过度的魔力晶莹而极亮的尾羽。只是那一如繁星坠落的绝唱,不尽相同。 更是没有留下任何情面的,将我的整个身躯又一次地推攘出去。而我,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再去调整了。 两声巨响在耳畔边炸开。 两次源自后背的冲击力在我的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 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 无色又模糊。 眼睛上覆盖的皮肤,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它再提起。就连意识也快要沉沦到无声的洼地。 …… …… 「警告:此地危险。请迅速清醒。」 「警告:此地危险。请迅速清醒。」 “活着呢活着呢。别吵吵了。” “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咳咳!!” 好不容易才在和本能昏厥的拔河比赛中获得胜利,把意识拽回来。就听到球球在我的耳朵边上叽叽歪歪地大吼大叫。 吵得我头疼。感觉要抬起眼睛的动力更低了。 “也是难得嘛,你这样的家伙还会有着急的时候呢?” “好了好了,我少说两句就是了。你不要再顶在我眼前地瞪我了。” 要不是最后那一点点本能对环境的敏感在不断使坏,我指定现在就得趴地上装死。 啊,你不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起来了,的那种。 装都不用装了好吧。 喉头的浓烈香甜更是让我恶心。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的淋漓从我的嘴角涌出。 只有吐出这些污秽粘稠才算是让我能稍稍好受一点。只有一些晶莹,逐渐从那样淡淡的金色粘稠里飘散,估摸着水片也是难以承受这样的落地冲击吧。 能活着可真是托了新手期傻运(过去的努力)保护的大福了。 先是数次的横风席卷,乘风推离着我不断地远离着冲突爆发的最盛地带。不知是使了多少劲才将我带到了这片灌木丛生的地区。 而那横伸过来的树枝茎杆,柔软的灌木,一起阻拦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掉落势头。更有泥泞流水的软基地面紧随其后。这抵消掉的巨大冲击力可真是多亏了她们了。 “谢谢你们呀,小家伙们。还有这漫山遍野的束灵们。现在我知道,是你们尽力帮助我在坠落前就为我铺好了所有的缓冲条件。” 赌上树枝茎杆的折损也要想尽办法地接住我。对于如此高度坠落的冲击,对于树木而言可不就是毁天灭地嘛,多少枝丫树梢都被我连带着损毁。 可她们还是毅然地要接住我。 更有帮助我多次改变掉落朝向的横风和乘风般的加速,还有这湿润着地面,抚慰着我疲累身躯的涓涓山涧。 “能活下来,真的是全靠你们了。” 哟。小家伙们还会不好意思呢。 就是,能不能不要抱着我又蹭又摸又拍的,好像我才是那个被养大的小家伙一样? “好了好了,球球你也是。别撅着嘴翻白眼了。踅摸我的那点魔力也是为了帮我创造条件的。还有风妖精留下的礼物……咱看得明白,前因后果地走这一遭可都有你的提前准备。” “就是,能不能下次再温柔点?我好歹也是女孩子吧?我不想回头嫁人的时候,被别人当场曝光我在某某山脉里上天入地。” 「交流:看你能好好地胡思乱想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好吧,看来让你学会如何善待女孩子这件事,我还是不要指望了。 哎哟。全身都在疼。 且不论已经不再对我有回应的泉源本身,通路带来的疼痛根本就是全身性质的。单单就是身体的自在状态来说,都没有一个能称之为还算良好的地方了。 是说,胳膊都有点抬不动了的现象,真的正常吗?而且连我想要爬起身来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了哎。 “别拽别拽!!疼得厉害……” “我知道你们的好心,但我真的扛不住。” “不行就直接叫土妖精出来,给我就地埋了吧。能埋在你们的怀抱里,想想也不错啊……” 嘶…… 好不容易能撑起身体,紧接着就被堆砌满满的异常状态当头一棒,差点又给我敲晕在地。 泉源震荡,面板里的告警一条接一条。嗡嗡作响的声音要不是球球的及时接管,我可真要支撑不住地瘫在地面了。 不用看也知道,鸦羽应该是彻底损坏了。 过量的魔力涌入直接造成了过载。强烈的撞击更是连同魔力带着耐久寿命的,全部削了个干干净净。 能保持着相对完整的模样,就已经是留给我最后的体面了。 要不是还保有最后一点点的魔力浸润,恐怕早就耐久清零,彻底崩毁了。 磨损的程度简直是让我不忍直视。撕扯开裂的部分比之在崖顶上反而更多了。 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山里逃难出来的。 如今,除了那几处原本就有的洞穿外,整件外套和内衬都找不到一道还能支撑起魔力流转的通路了。 主体的皮质也因为过载的压榨和浸润的结束,迅速地消退了全部增幅。而单纯的皮质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磨损。 要不是讨人厌的矮人老头子手艺有两下子,单凭摔落在地的撞击和翻滚间造成的撕扯,就怕是没个完整的模样了。 现在连兜帽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被我卷曲着窝在一起的长发只能全部披散开来。现在的模样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更不敢去看的,还不止是低头的自我观察。 若是这时候去检视面板,恐怕只会看到各项预估都在上下横跳。 尤其是看到球球又露出的憋笑嘴脸,我现在的心情也挺上下横跳的。 我的肩膀好痛。 明明都应该从箭伤的 debuff 中缓过来,全身的状态都应该保持一致才对,这会却还是本能感觉到疼痛。就连抬起都费劲。 好在,我不需要太费心力就能找到我可怜的手弩。野生的木束灵们还是可以将短又轻的手弩承住的。 可惜我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检查各项指标的状态,必须要加紧步伐,向着山侧离去才行。 仅仅是我刚刚能够调用的微弱魔力进行环视,就能看到周遭已经有为数不多的铁家伙们开始进行搜索。 步伐缓慢但却仔细。 每个人之间保留着相当的空隙,却也是万万不能依靠简单的蹲伏躲藏来避过的。 压迫着的模样,凶狠又没有丝毫余地。 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安排后续跟进的人手进行额外探查。 可这也就是我现在正在困扰的问题。 按照我现在的位置,我位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地界。地图上来看,这里距离村庄的位置太过遥远,甚至遥远到了需要再度穿过军营才能抵达的地步。 啊这…… “没有啊。我没有在怪你们啊。” “别哭啊。” 第104章 大森林里有我不愿提及的悲伤和想念水果粥的第一天 脑袋疼。 实话实说,我没啥带娃的经验。 我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平白无故地在这个世界里苏醒过来。我怎么来的,我为什么来的,一概不知。 要不说我讨厌一问三不知呢。我自都有这么多己搞不清楚的事情,你再给我的疑问里添砖加瓦,是不是就太过分了? 那到最后,我也就只能拿出我的本源大法了。我自己好好生活天天开心总是没错的吧。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我啥都不想了,还不行嘛。 就是吧。偶尔,极其偶尔,我也会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能保留点此前的,为数不多的,除了伊西恩之外的记忆,已经是我格外珍重的馈赠了。毕竟大部分都不算很美好嘛。 很可惜,在那些格外珍重的馈赠里,并没有如何哄娃的部分。被哄的部分倒是很多。 真的,脑仁疼。 妖精们的哭声强烈又委屈。她们无法言语,平日里依靠着我的魔力支持,才能做点文字表达或简短语句。 但只是在我耳边干嚎,那可真是想嚎多久就嚎多久。尤其是大家一起嚎,穿透效果简直是翻倍地涨。 天知道我费了多少心力才把她们的情绪稳定住,才保住了我脆弱可怜的小耳朵。单单是这点浪费的时间,都足够我跑出二里地了。 “不是,不是浪费……” “为了我亲爱的可爱的妖精们,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我就是不大会表达而已嘛。” 眼看着小家伙们的哭鼻子动作又要开始走上不受控制的轨道,我也只能赶紧自我检讨地糊弄着。寄希望于上天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让我做出哄孩子这一极不符合我身份形象的举动了。 「提问:你的时间很富裕吗?」 “好好好。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小家伙们的哄骗交给你了。你熟门熟路。” “毕竟,我是真的不会带娃嘛。” 好嘛。我现在也算是知道,这过去独当一面威风堂堂的妖精们,到底是受了谁的影响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就是你啊球球。我费了多大的心神才安抚住的她们,在你眼里就一个驱赶回妖精属性书就完事了?你这就是代为管理的职责所在了? 可球球还是白眼我一翻就算是对我的回应了。紧接着抄起来的又是我的面板,似乎是在标记记录时间曲线,但那个动作实在是让我脑袋发颤。 算了算了。我还是集中心思在这大森林里的行进上吧。就算这一路上都跑得跌跌撞撞的,也足够我一门心思地行进很长的路程了。 尤其是现在,密林里的铁家伙们还在为了密林深处的黢黑而头疼不已时,我更是能趁着他们制造的冗杂声势开溜到更远的地界。 说实在的,其实我也不是不懂妖精们的选择。对面的山头全是急行军掉头下山的铁疙瘩,把我朝那边带不就等同于自己下锅嘛。 所以说人类这个保守的作风真是一点都没变,在面对突发事件时甚至还不如我的妖精们会变通。他们太难做出瞬时的反应。 层层汇报,再层层向下传达直到做出反应。有这个功夫,突发事件早就结束了。 估摸着也是山上那群狗男人给包抄上去的铁家伙们做出的汇报,又要留守人员仔细搜寻,又要大队人马掉头包抄。 想围个大圈的心思是不错,就是这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幽闭密林里的黑漆就是咱的掩护。还有跟随我而来的束灵们,并没有计较我现在的困境,依然尽心尽力地帮助我进行逃窜的掩护。 顺着束灵们打打闹闹的指引,我已经能确认自己是在向着密林的深处钻去。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跑动方向的时候。身体上的跌撞损伤都让我难以适应,很难再分出精力去思考其他。但跑得再慢也架不住跑得时间足够长。 这会应该已经彻底跳出了他们的包围路径了。 悄悄地探头看去,只有依稀的火把和错落间断的人影还能偶尔出现在视野中了。那些家伙还傻愣愣地顺着军营边缘的位置进行搜索。 就算前后部分已经合流,也没有再抵近位置。那些代表性的乌蒙铠甲反光和高大壮实的身形是彻底被甩在目光之外了。 终于啊终于,拖着残破的身体都挪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是能喘口气了。 真是可以说是残破了,我都很难想象我这头顶上的负面状态得叠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倒是这谧静的森林还真是一如既往。 以往咱孤独了心态崩了,都喜欢找些自然安静的地方呆着,就像帕维尔高原时候的那样? 看来这次也是不例外。本能给我的选择果然就算被察觉了,也是合心意的那一类啊。 就是,这大森林里比起村庄的夜幕还要冷清得多啊。呼吸之间,都有些微微的白气能在视野里看见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环境条件的时候了。咱还是以自己的绝对安全为主。至少这个距离,我可不觉得这就足够。 又跌跌撞撞地跑动了好几处位置,才勉力寻了个背山面,沿着平整的树干面滑坐下来。只是,这一口浊气给我吐出,真就成了正式宣告疼痛强力席卷的信号。 也不知是忍耐了多久,才终于是能在疼痛的肆虐里找到一个相对平稳的呼吸趋势,终于是能腾出精神地好好看看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了。 身上的伤势还是有些严重程度的,有些地方但凡被行动的架势连带就得一阵剧痛。更多的是跌落在地翻滚时落下的生疼,全身上下都免不了这样的污糟状态。 这样的损伤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神经。尤其是在这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放松下紧绷神经的场合下,细密的生疼更是突破了天际。 唯一的好处也只能是稍稍有些寒冷的空气让我没办法全神贯注地去体会疼痛而已。 这……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唉。 我想吃丽莎夫人的水果粥了。 到底我也不是什么内侍职阶的神官牧师,没点加成,圣光的治疗手段就太羸弱了。那些生疼的部位根本就不在乎。 真切地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温暖与疼痛并存的冰火两重天。怪不得有的重伤玩家宁可一死直接回复活点也不愿意给刷救死扶伤成就的机会。 现在我懂了。这样的感受实在是难以形容。如此低效,真不能怪我给当成了闪光弹呢。 看来,随身携带治疗药水是有必要提上日程了。即使有数量限制也比这深层酥麻的感受强吧。 不得不放弃这让人全身发麻的低效治疗手段。 歪头再看过去,密林的尽头已经不再有朦胧的火光和那些讨人厌的乌蒙反光了。 是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跑出了多远,目前对自己的现状还是有些模糊的。但是比起那些满肚子坏水的铁疙瘩,我还算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 仔细搜索是没错,可只是沿着军营的边缘外侧进行搜寻,连这山头都不愿意下。又要坐等好久才能等到的高山山崖那赶下来的队伍配合。 你们是真当姑奶奶我是什么蠢材笨猪呢? 没点跳跃思路就想跟得上,还想逮住我?吃土去吧。 看着那些沿着山路小径一侧包围而来的火把们,我当然也不会客气。继续以深入密林的方式做出无声的抗议。 毕竟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高山崖角,更不是一步一心惊的军营了。广袤的大森林可真是天高任我飞。哪还有那些束缚了。 当然,如今也只能放些狠话来鼓励鼓励自己了。 要是这不是用来自我安慰不会再被逮住的安抚心态的小手段的话,我应该能是真的挺高兴的。 现在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伤痛引起的颤抖还是这寒气森森的环境所致了。反正,这呼吸边上的微微白气已经愈演愈烈的这一点,我还是知晓的。 可是,糟糕的现实还真是没有任何改变。准确来说,是更加糟糕了。 一点也不激动的心和颤抖到停不下来的手。就算有种种不利因素在疯狂作祟,我也不敢在这密林里闹出过大的响动。 更别说是生火了。那么明晃晃的蠢事,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的。可就这样熬着…… 不行不行。再不定神地胡乱想法的话,只怕是我的精神意识都要被抽干了。这时候,哪怕是做点什么都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才行。 地图地图。先给我的地图拿出来,好好标记一番。借着密林间隙的幽幽夜光,我能在地图上看到代表自己的小点已经距离村庄越来越远了。 这里是莱文尼山脉的另一侧。 或者说,我已经是彻底进入了希洛大森林的地界了。这片背过帕维尔高原的地界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陌生地带。 纵然是避无可避才躲到了这里,但我依然没法说服自己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踏进这里的事实。 安全?怎么可能会有安全的选项? 根据矮人老头子的说法,早些年间,德佩沃林王国发展快速,地界庞大至此。 除去大肆开发和建立军事前沿,干的最多的翻过了莱文尼山脉,在希洛大森林里大肆搜捕此地的木精灵。 这么多的 debuff 叠在一起,很难想象我如今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就连最开始建立那个村庄的目的,也不过是给来往抓捕的家伙们提供个方便。吃食休息,落脚买卖的寻常小地而已。 说是村庄,根本就是个雇佣兵们的歇脚营地。叫罪恶堡垒还差不多。 自然,也就根本不会有什么老实汉子了。 能留在这的,手上或多或少都不干净。见过吃过的多了,人心浮动是必须的。这样的人改建起来的村庄,自然也就不会是什么纯良温婉之辈了。也就到了现在,干脆成了个靠肮脏的人口流动为营生的村子。 更何况,早些年的买卖,说法里是能赚很多钱的。难以想象当初的人类们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至于木精灵们,其实矮人老头子的说法也不算十全的正确。 他们本来就是深居简出的,在精灵一族里也属于是极端保守和排外的类型。甚至连玩家都会或多或少的染上坐吃山空的特性,以至于在征战结束后回到密林里与那些傻乎乎的 npc 们为伍。 换句话来说,除非放火烧山,否则绝不可能被搜刮干净。 更何况这希洛大森林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背靠世界一角,常年与汪洋对峙造成的密林纵深无数。丛林精怪,深海诡物,横行肆虐一直都在这块地界上上演。 当年那非得塞钱给我,再引我上钩的阴招也许就在这附近。 毕竟是困难评定的地界,非专业小队不得通行可是客观事实呢。而我现在就瘫坐在这某个树根形成的小窝里,默默盘算着这所有的一切。 忍着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视线受阻,状态极差。魔力的存量跟见底之间没什么区别。 就这稀碎的现状,不忍还能怎么办。难道出去拼命啊? 就是这冷冽刺骨密林啊,实在是不好受。 简直就是无数的刀尖顶住我的全身。就像这密林里无处不在的幽黑一般。 啧啧啧。越想越瘆得慌。 总觉得这黑漆漆的森林里还有无数的眼睛盯着我。 可真要环视过去,除了偶尔的鸟枭呜咽,就再无其他。可这样如入沉水的环境,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这感觉实在是不比军营里那些傻大黑粗的围困来得好多少。天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天杀的木桐色皮肤,头上有犄角,身披枯木树叶的家伙来。 还得嚷嚷着呜哦呜哦的。 然后一手举着木矛乱刺,身上还得背着长弓箭筒,腰间再裹着藤鞭……在大森林幽暗里四处游走的,那可是真正的幽绿魅影。 「提问:像这样的?」 “哪?哪里有?” 这一瞬之间,我可是被吓到跳起脚来。 根本顾不上自己破落的状态在向我的全身抗议。急忙甩动自己的双腿,火烧屁股一样地赶紧翻滚出这片安逸的树根小窝。 希洛大森林的地形实在是太不利了,到处都是空阔的地形,没有丝毫起伏。这背面的山脉更是连山间小路都没有,一眼到头全是徐徐缓缓的小坡。 要不是大树参天,灌木成群,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靶场。 又是一路强撑着心惊胆战地跋涉,都没法安抚住心底里的那份恐慌。 我只感觉到又冷又疼。还有这不断涌上来的困劲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在丽莎夫人家里假寐了挺长时间来着。 终于,等我好不容易再找到落脚的树干背后,就看到球球漂浮在眼前。那一脸戏谑的大小眼表情瞅着我实在是让我窝火。 尤其是手里抱着的还是我那淡蓝的面板。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真是服了。这是我的面板吧,不是你的玩具。” “知不知道姐姐我现在草木皆兵啊。刚从狼窝里逃出来落下的心理创伤,你到底懂不懂啊?” 可,当我从球球那里抢回来我的面板。 再看着面板上的图样,就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了。 “我说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比喻啊?拿我的面板当图画板的账还没跟你算,画得这么难看又是什么样子?” “好歹木精灵也是个人形单位吧,你这都快画成鼹鼠种群了。” “明明是这样。要有高挑的身材,木桐的皮肤。还要有与枝丫共生形成的犄角。最重要的,莫过于身体上有且只有的两片树叶。” “呃,这是不是还不够大……” “呸呸呸。人家可是木精灵。正经的精灵族群。” 记仇归记仇,也就是一点点叽叽歪歪的琐事跟我稍稍有些不对付,不代表人家就得长得贼眉鼠眼。 咱还是能分得清什么叫一码归一码的。 「提问:像这样的?」 “对对对,就是像这样……” “我****(精灵语粗口)。” “还不赶紧跑啊,呆子!!” “你怎么敢拽着人家的犄角到我面前来的啊?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第105章 是说,全身疼的时候打架是不是就不该留手了啊? “为什么最近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一惊一乍的啊?” “啊?!你说啊,为什么啊?!” “***的,跑得老娘都感觉不到冷了好吧。” 「交流:不客气。」 “我不是在感谢你!!我****(精灵语粗口)。” 哎哟。疼得厉害…… 我实在是没心情继续痛骂球球的不道德行为。 明明身上到处都有伤口在作祟,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简直就像是被撕裂着搅动一样,带来的疼痛真是超出了我对于感官多样性的所知。 可即使是这样的浑身抽搐,我都没法让自己在丛林间穿梭的速度有丝毫的降低。 是真不敢啊。 可恶的蓝胖子,你是不是就没长心眼啊?! 你看着就看着了,不提提前对我进行提醒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还拽来我面前?!你是真的有毛病。 我这一整晚给折腾的心惊胆战的还不够?还要给我来这一出。 简直是惊悚里的最高峰。突兀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拉到面前来。尤其是与我正在作画的图样如出一辙的这一点,实在不是惊悚两个字可以轻易解释的。 奶奶的,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作画显灵了。得亏老娘跑得快啊,就凭我在木精灵的人气值,绝对不是能善了的事。 可拖着残破的身躯实在是跑动不快,在如此黢黑的密林里穿梭就更不是我的强项。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木们已经在尽可能地给我让开道路了。有些树根的盘根错节也会想办法压低,免得绊倒急行中的我。 可惜我实在是承不起它们的好意,又或者是我实在是没法在不时的抽搐生疼里跑成直线,撞上树干,或是我自己跑得跌跌撞撞,被来不及抽走的枝头刮蹭到的次数只多不少。 想念健康快乐的第一天。天天都活得跟火烧屁股一样,谁受得了? 你再笑呢?!狗球球。 火烧屁股怎么了?跑得快不就得了。只要我跑得快,火燎燎的疼就追不上我。 说是这么说,嘴硬谁不会啊? 可我现在完全不敢回头,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向哪边跑动。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这不是刚进入密林没多久嘛,就被原住民的家伙们找上门了? 等等。不对啊。 我跑什么啊? 木精灵再不待见我,那我也是精灵啊。 不对付归不对付,我是精灵一族的事实总是没错吧。打从最开始,我还指望着能找到木精灵的哨站,获取他们的帮助呢。 啊,难道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是好意才把那么个大家伙拽到我面前的? 你刚刚是不是咂嘴了?! 说起来还不是都怪你,老强调我是精灵不是人类的事,为此我吃下的暗亏还少吗?搞得我只能自我催眠来融入村庄。 是说,最近反串身份的情况也实在是太多了,闹得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了。 刹车刹车。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的呢? 果然我还是太累了,思考的内容都相应地变少了这么多。 就比如我这完全没考虑在急行的过程中突然收住脚步,残破的身体想要将身体的冲劲停下来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哎哟,可又是好一番疼痛折磨要冲上来了。 我还在龇牙咧嘴地想办法忍耐过第一波呢,那边突兀的音爆就已经在耳边炸开。 没等头皮发麻的感触冲上心头,身体就本能地向侧边弹跳过去了。数枚羽箭几乎是擦着眼角过去的。 啊这,可不像是能好好谈的样子啊。 也就在那之后的片刻,重击砸落,泥土飞扬。 连带着刚插入地面的箭簇都被砸得稀烂。而那些浮空的尘泥还没来得及落地,又一次沉闷挥击应声而来,连带着空中的泥土横劈过来。 势大力沉是不错,可到底也不是先手突袭了。 及时下腰,得亏泥土的轻微泥泞能够让我的鞋跟钉在里面而稳住身体。几乎是仰面低身地擦着面门挥动过去。 我也终于是在又冷又疼的身体抗议造成的泪花翻涌的余光里,看清了那头庞然大物到恐怖的巨大阴影。 树人?还是树精? 应该都不是。寻常的 npc 可没有这么强烈的攻击意愿。那就是类生木的野怪咯? 啧。这幽黑无光的密林可真是麻烦。 这种条件下想要进行甄别也太困难了点。可没法甄别就意味着不能随意出手。万一搞错了攻击方式就不止是得不偿失了。 细细看去,那些干枯的柴木,隐藏在黝黑的密林里还真是不易察觉。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它们的树根。盘绕在地面上的模样如同一缕缕的触须。可挪动的速度倒是奇快。 挥动过来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枝干,粗壮却还是带着些许的凋零气息。也许已经是成为精怪很久的原生树木? 看上去咧着个大嘴模样倒是挺唬人。可惜姑奶奶我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 刚想俯身冲击过去,身体里的不知名挫伤就再度袭上心头。 长久的寒冷和疼痛早就让动作变形了。极不连贯的同时更是伴随着剧烈的抗议。好几次都差点没办法完成预定的动作,躲过那些盘根触须的牵绊。 可也就是这样恶劣的身体条件,我也不想让步伐缓慢下来。就算歪歪扭扭,我好歹也是知道现如今的情况的好吧? 可移动出去的距离还没向前两步呢,身后的炸响又临近耳畔。一如迷途的幽灵,裹挟着空气里的泥腥味向着落脚的沿线劈去。 啧。快动起来啊。现在哪还是顾着疼痛的时候了。 迫不得已的魔力在泉源的反复挤压之间才好不容易开始了流转。 脚跟使力地带动我整个身体向着思考的对岸歪倒过去。好家伙,得亏姑奶奶我手快,及时撑地又再度弹起才避开了紧随而来的贴地挥舞。 单单是这一次的横向挥动,强大的风压就不是能轻易忽略的。 可我单手能撑开的身体终究距离有限,更别说还是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只能在落地后又紧补了几次脚步后蹬,才算是脱离了直面危险的范围。 直到现在,我这才能瞥眼看去。 若是按照刚刚思考的角度去弹跳,那些箭簇就该钉在我身上了。 本能好用是没错,可这羽箭…… 又有砸击直冲我的面门而来。掀起的泥尘淹没了一切,更是淹没了我的思绪。 不能再这样停滞下去。 身体不便于进攻那就走为上策。 得亏我已经脱离了枯木们的攻击范围,却也不代表着这些个庞然大物不会继续跟进。只能面朝着枯木们继续着小步后跃的移动,直到后背撞上一堵枝干才堪堪停下。 说不疼根本就是骗自己的。全身都已经不止是抗议了好吧。 实打实的断线现象,在全身四处都有发生。我甚至已经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感知得到自己的动作传递了。 可是现在根本顾不得加剧的疼痛错愕,又或者说,是在这样盘根错节里的后移才必须要我放更多的心思在上面吧。 如此多的步数也只是稍稍远离到了些许距离的位置上,也算是脱离了被追击的危险范围。 不过,我可不相信那些枯藤老树们会这么善罢甘休。 这点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脱离得了仇恨范围吧。也就是说,咱这被趁人之危的危险局面可还没结束呢。 当然,这也就不是再藏着掖着的时候了。 魔力应声调动,先给姐姐我去去寒再说。 同时间的,我也不会放弃对战场评估的丝毫机会。 现在一共是两只嘛。 应该是有些作战能力的枯树类野怪。 果然是原生树木的精怪?还是什么别的?反正都是森林地界的常客了。 如今都潜藏在密林里,依靠着其他大树的枝叶和拨弄灌木来伪装自己。这些都挺常识的。 唯一的疑虑也就是这样的家伙真的会协同攻击吗? 还有那些羽箭的方向又该指向哪? 没等我再有思考,身上就零零碎碎地感到一阵摩挲。 猛地,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道向后拉扯。 后背又是硬着陆在那堵枯干上。那股震荡的异样感在全身上下游走,恨不得给我的隔夜饭都拽出来。 随即,就有藤蔓在全身游走。绑缚着我的双手,连同我的上半身又一次被加固了紧缚。任凭我如何摆弄都没法让双手离开紧贴的胸前。 第三只。 只是没想到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进行攻击配合。虽然说,咱跟野怪也没什么下作的说法就是了。 可是,眼前的数道直刺却没有丝毫犹豫,直冲着我还在本能扭动的身体而来。 声势巨大,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当然,前提是我这扭动不是装出来的本能的话。 鞋跟一直在积蓄的魔力在脚底炸开。伴随着腰腹的收紧发力,翻转着藤蔓的细枝就带动着我的身体向上腾跃。 要不是双手被紧缚的势头并没有松快,我早就跳到一边去了。 但让你们的好队友吃下你们自己的直刺攻击,也算是我的小报复。让你们就会仗着人多来欺负姑奶奶我呢。 喷溅的汁液和咧开的大嘴,无声的嚎叫,在宣告着它的愤怒。 可它的好队友们却没有丝毫要收回直刺枝干的意思,直刺的尖枝越探越深,伴随的搅动恨不得将这大块头给彻底碾碎了才好。 能够躲开这些的现实,也算是能让我喘口气了。 不过,枯木们也许是没什么智能的野怪。而那些迎面而来的羽箭们,可绝对不是。 火妖精口诀的默念之下,燃火自周身而起,那些藤蔓根本就无力再束缚我的身体。迎面直刺而来的那些羽箭也在瞬间被焚烧殆尽。 这么看来,我这可不是栽进野怪窝了。 如今我身后的这根枯木,早就被它的好队友们钻探地向后歪倒。 我只需要向上迈步。跳过它那还在张大着,希望着我能自己跳进去的大嘴,就能踩踏着它枯木树冠的枝丫来稳住身体。 随着袅袅燃动的烟尘,它最终支撑不住地彻底倒下,我也终于是能平稳落地了。 “好了,小家伙。跟了我一路了。” “又不是我给你拽出来的,没必要追着我不撒手吧。” 我几乎是强撑起的样子,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再有疼痛遗留的颤抖和气息不稳。确保不会露出丝毫的破绽。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给对面的家伙们一丝一毫蹬鼻子上脸的可能性。 这些都是继承自伊西恩的高度智能模型,极高的自主意识能够判断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也正因为极高的自主意识,使得他们在行动上更加保守和畏缩。 不敢轻易地去执行那些看上去很冒险的动作,反而会让他们错过很多了。尽管,那些动作的大部分,看上去都很蠢就是了。 不过,真理却在这之间不知不觉的流传了下来。有时候只是简单地借助气势,狐假虎威地吓唬他们一下,就足够吓跑他们了。 要的就是他们被唬住的间隙。 溜之大吉才是我现在的王道嘛。 我还在跟这些囫囵们掰扯,紧盯着它们来寻找空隙。就又有不识相的羽箭群自身侧的阴影里破空而来。 微微后仰,又向前探身。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前后两轮的速射。 脚下的积蓄随即绽开,带动我的身体向着明确指向的部分疾驰而去。 要不是身体里的疼痛在拖后腿,这会早就给那树头上跳动的身影按地上了。但这不代表着我就没点别的手段。 挥手召来,弓弩的身段在手中显现。 急停弓步踏住适才翘起的树根,侧手顶住搭在眼前。 呼吸停滞的一息之间,弓弦凝结。 细若游丝的微光却极具绷紧的张力。短俏的弩箭即刻脱困而出,呼啸着向着林间晃动的阴影冲去。 一声闷哼的哀鸣刚刚传来,我就已经收好了被我摔得脏污的弓弩。 “谢啦,还给了我个垫脚位呢。” 参天大树的扭捏还是挺辣眼睛的。不过,我还得拖着如烧如灼的身体,缓步向着认定的方向挪动呢。 只是可惜,那里除了一根沾满粘稠的短箭外,再无其他。 “还不死心呢?” 偏身移位,又是一记重锤从身侧落下。 毕竟是些大块头的家伙,也不能在原地耍偏身贴脸躲的花活。还得考虑到避免脏污泥尘的飞溅给上了移速影响的负面状态才行。移位是必须的。 唉。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就能这么不长心。 极近的距离之内,声势的判断要远远大过动作的预测。pvp 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就想来偷袭姑奶奶? 沉声看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尊庞然大物。 与此前不同的,是那参天的枯木明显要更厚重硕大些,顶端的部位甚至已经钻出了密林的极高树冠了。 如此庞大的身躯,移动当然更加缓慢。我也能趁此机会,依稀看到那扶住后腰的身影了。 又是几次徒劳的挥击。 我这样全身疼痛不断的都能轻易躲过去,就能想的出这大家伙有多中看不中用了。 “伤了就伤了呗。还要继续斗下去?” 有些好笑。 身形都快扶不稳了,还要屹立在稍有挪动就极不平稳的枯木上。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 “……,……” 离得比较远,我也没保持着隼目,不是很能看得清表情啊。 可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又是冲着我的……应该是在和我说话吧? 第106章 你看看你都保护了些什么呀?!! 不知道人们对于语言的看法都是什么样的。 一直以来,我亲爱的妈妈告诉我的,是不要把语言当做死记硬背的学习负担,亦或是需要瞻前顾后才能做出基本表达的本末倒置。 “语言就是工具,是帮助生活沟通的工具,是服务于人的工具。即使是需要玩心眼耍花招,那也应该是在语言沟通的基础上做出的补充功能。” “更何况,我们绝不推荐在生活中充满的花招的过活方式。” 嗯。 我是可以理解没错啦。 包括用这套理论去自学其他国家的语言,甚至是机器逻辑的语言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对于我查攻略的方面来说,是一大很好的助力。 工具嘛,能用就行了。 谁会在乎工具是不是好看呢? 一直以来,这套逻辑我都认为是适用于任何场合的。 但在今天,看来得给这个适用加上些限定条件了。 高耸的树冠顶上,一直有叽叽哇哇的声音传下来。前两句还能听得清几个音节,可这之后的语句完全被这枯木的横剁竖劈给掩盖了。 除了那些像是用力嘶吼才偶尔蹦出来的单字,我也很难再能听清其他的。 真是麻烦。 都说了,语言就是个工具。 工具都用不好,就会用些粗暴的肢体表达。 所以我喜欢静谧的树林同时,又讨厌那些活得跟野人一样的族群们。 可对面很显然也是拿我没有办法,接连几次的硬砸没有收获任何成效。 但这样的动态对峙显然是没有意义的。我已经尽可能用最小的幅度了,免得我身上那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创伤又隐隐作痛地害我的状态更差。 圣光的幅度实在是太低了,几次尝试也只能是起到些鸡毛蒜皮的小作用。算是没有愧对它治疗效果的本体了。 说是这样说,可我现在依然不能大规模的进行活动。也就意味着,我在现阶段的动态对峙中是属于被动的一方。 只能默默忍受而不能有任何出手破局的念头。 好就好在,这样连仰望都难以看到顶冠的参天枯木,实在是难以做出太过迅速的活动。在这种场面下,那所谓的大范围攻击能力根本就是个鸡肋。 我也能借此机会躲懒,只要顺应着攻击而来的角度,就可以精准地避过太多的死角和容错点了。完全用不着大幅度的拉扯动作就能完成。 倒是树冠上的木精灵,这会还完全看不懂形式的模样。大吼大叫的底下,大概是被气得半死的表情吧。 就连我,在这底下都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声响呢。 不过这样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让思维稍微放松一些地去思索一些其他的细则了。 只是我还是很奇怪,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控制了这么大个的家伙?我没印象类生木的野怪们可以被操控啊。 是说,这玩意不是属于野怪吗?那应该要参考玩家的种族族群知识才行咯? 既不是树人树精种族的 npc,也不是野怪…… 那只剩下古树类的轮辅吧?学科分类就应该是某某地带或品种的古树才是了,专门搭配森林族群的一类低智 npc们。 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毕竟木精灵可是森林族群里的大头,只有这些成天跟自然森林绑在一起的家伙们,才有可能会对轮辅的古树们产生控制能力。 可这……应该算某种魔法吧?可是我实在没有捕捉到对面的家伙有使用过魔法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正思索着,差点就没能躲开从后绕来的一次大范围的竖劈。得亏是我及时反应地翻身动作足够快,才不至于被偷袭成功。 这也算是对我的警醒。 这种时候还是控制控制思考的体量吧。但凡稍微多一点,动作就得缓慢下来。 要是再给这么个大家伙逮到机会,这一片的密林都得被它霍霍光了。 瞥眼看过去,身后看过去的那些低矮枝丫们早就被这么个大块头消磨得一干二净了。倒是给我制造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形。 也不知道这毁坏森林的善恶值到底会不会算到我头上来。 「交流:你这不是挺悠哉的嘛。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个重伤员。」 “那不然我能怎么办?跟这家伙硬拼吗?” “我是有几个脑袋能跟这有我大几十个高的家伙来硬的?还是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来坑害我?!” 我现在可是万分警醒了。 尤其是过了一遍可能的馊主意后,我就更加是吊起精神来应对了好吧。就比如一不小心放火那些的,还是算了吧。 我实在是不想拿我的善恶值来赌放火烧山的后果。我到现在都在怀疑,我这被一路赶一路撵的罪魁祸首,是不是还在于我那些没被平复的善恶值上呢。 可就算真的是善恶值问题,那这也没法解释呀。古树们的性子该都是很温和的才对。即使是大奸大恶,他们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攻击过来。 是说,我也是去过几次木精灵的主城的。那些木头脑袋们不愿意待见我,可古树们见到我都还是挺和蔼可亲的,哪有上来就照着面门抽的? 说来说去,不还是那群木头脑袋们的问题?所以我就说嘛,我就讨厌并拒绝和这种记仇的家伙们呆在一起,从来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哼。反正啊,这大家伙也是笨得瓷实。就像现在,不过是挥动的枝干被卡住后,愣是拔了好一会都没能复原如初。 给那树冠上的木精灵气的呀,就差没跳下来亲自帮它拔了。 我都在这大小眼地做表情都好一会了,才看着它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枝干从那山峦缝隙里拔出来。随即就陷入到一片沉静中去了。 这我反倒是有些好奇,如今突兀地停下,我还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能做些什么出来。 当然,很快我就后悔了。 我***就该直接来硬的,放火烧了这玩意算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卷曲的枝干愣是直接从一边的地上薅下来一整根参天大树的树干。一把撸平了就照着我的面门抽过来。 那给我吓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好吧。 这玩意可比它那慢腾腾的枝干恐怖多了。 我原以为人类军营外头的攻城武器用上粗木桩就够恐怖了。那玩意一扫一大片,小半个山头能给它剃平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架在攻城巨弩上的,是有弹道可以推算的。 你这倒好,直接抡起来照我脸上砸啊?! 要不是姑奶奶我俯身的动作够快,这会早就被这豁老大的树干给拍回村庄去了吧。 哎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回安全地哎。管我怎么回去的呢,就算是被拍回去也是回去啊。能回去就成。 「建议:请回头看看后再说耍花活的话。」 “我……” “你说得对。” 就刚刚那一次横扫,我身后数十步距离内的一切树林灌木都被扫平了。 这结实的撞击直接砸在身上,且不说落地不落地的问题,就我现在那微薄到可怜的魔力存量恐怕就得让我当场饮恨于此了吧。更别提够不够支撑我再耍一遍花活的了。 嗯?不对吧。 我什么时候要耍花活了?明明是你这个老秃驴给我丢下山崖去,才造成我现在的魔力短缺的。 没等我跟球球的争吵再次加剧,横生的嘶鸣就在身后炸响。 横扫二连?! 这玩意还学会新花样了? 极低的横扫愣是又扫灭了另一边的那一大片无辜的丛林。 若不是我连着翻身滚动,寻了个低矮树根的残留小窝趴进去,这一下就得要了我的老命。 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古树的破坏力强大这我知道,可低智的轮辅npc 们不是一向都没什么脑子的呆在原地罚站的吗?就算有攻击意向也不会太强烈的才对……什么时候这么有学习力了? 真就是被控制到异心同体了? 迷惑的眼神里尽是不解。 我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bug?还是我从没触怒过这些大块头们。 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让我感到一丝失控的气息。 真是难得。 我都多久没再心动过速了。 看来,咱不动点真家伙,是不可能安然走得出去咯? 「提示:你是个重伤员。只是光妖精在勉强维持状态,保证你可以平稳走路的地步而已。」 “我当然知道啊。” “所以才说就不要再多想了嘛。” 既然躲不过,那咱就正面硬上。这才是我的处事绝学。 球球大概也是不想说话了。只是浓重地叹息一声,转头也不知道开始捣鼓什么去了。 哼,随他吧。 回头望去,那极具破坏力的粗壮树干已经开始被那卷曲的枝干缓缓抬起。 没有过多地犹豫。我迅速地催动身体,弹出这并不安逸的小窝。 顾不得全身的撕裂疼痛又开始向我抗议,任由身体里流淌的沸腾,带动着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快。 几步轻跳避开想要阻止我行动而落下的针叶零碎。 抵达粗壮横木的下方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简单蹲伏的姿势,一是让我更好地刹住自己的冲劲,二是让我将积蓄的魔力炸开在脚底。轻微腾空的势头瞬间就将我的身体带到了已经被举起的横木底部。 只需再借助几块凹凸就足够让我的身体翻身登上正面。 杂糅的风在耳畔边呼啸。 我站定在那粗壮横木上的身体,经受着四面八方的杂乱气流和些许杂乱的残枝断叶,不时被它们划过身体上出现的微微疼痛,却也代表着我正在被不断抬高的事实。 不过,我反倒是不那么在乎这些虚的旁的。现在也只是眯起眼睛,紧盯着横木彼端的那张惊恐面容。 我听不清,那些勉力嘶吼的语句。 那张木桐色皮肤衬托的不安与恐惧也隐藏在参天树冠的背后。 但我余光中,那些卷曲着的枝干和密布的藤蔓已经开始伸展过来的动作,我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粗陋的动作缓慢,也具有着相当的压迫感。 更有迎着我的直面而来的箭簇,顶着强力的夜风也要穿透高层的树冠,向我这里袭来。 又是这些无所意义的小伎俩。实在是无趣得很。 我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早就闪身避开了箭簇的锋芒。大步顺着横木的彼端方向疾驰过去。 捏紧的手心中,翻滚着的扰动和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灼着我。但我不在乎。 刚刚大步冲过横木的中心,等待着的身后猛力就随之袭来。 本来只是被横木垫高的身体,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就被这股猛力推搡着进一步向上刺探。很快就突破出了高耸的树冠,直达天幕的云末。 哼。果然呢。 稍有凝噎的视角里,我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不解与恐惧的脸。就是夜幕之下看得并不清楚的这一点也真是扫兴了。 与那些傻乎乎的铁疙瘩相比也未必逊色多少的高大身影正扶在枯木的肩头。就是现在还想要张弓搭箭,是不是太晚了点? 视角与身形的流转搭配悄然而至。 折身,收力。 猛烈的力量在脚底爆发。踩踏的步伐顺着那根失控的粗壮横木,带着我的身体就向着面门过去。 手心里的翻滚早就炽热到滚烫了。拖曳的热光随着我的身体一同飞向最终的目标。 “给我,倒下去!!” 当然不可能是砸在那木精灵的身上了。 看在咱俩都是精灵的份上,我也干不出来那样的事。 不过,这素不相识的古树嘛。 为了那些见着我都会尽力挪开道路,却无辜受到牵连的树林灌木们,你也得给我吃下去。 疼。真的疼。 全身的内里都像是在体会着眼前的烧灼一般,剜心的疼痛席卷着我的每一寸皮肤。可我又怎会简单地罢手? 更多的魔力继续自泉源倾泄而出,将那沉入年轮的火苗彻底激发。 炸裂的火光穿透了整个树冠,照耀了我的全部视线。 冲天的热浪连带着那枯木的整个树冠,以及它身后的全部空气都尽数点燃。 我很清楚,在这枯木古树的面门顶端上俏耀的火光绝不会错。 云团翻涌着消逝,星光也要显得黯淡。 遮天蔽月的炎热将整个天际点亮,更将所有的威势都焚烧殆尽。连同着满树冠黑烟倒下去的枯木古树,还有我再也提不起精神的身躯。 磅礴的魔力在一瞬间被蒸发。泉源的报警紧随其后。 这种异样的空落感真是无论多久都难以适应。 好在,这次的落地撞击不会太猛烈。 毕竟我有及时调整自己的身体,踩踏着枯木古树的树冠作为缓冲,沿着落下的体态也劈倒了不少枝丫茎杆。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我实在是顾不上这密林深处间,高耸目标的落地方向了。 别说顾不上它的方向了,就连我自己的落地姿势也相当不完美。 鸟兽横行,整个大森林就像是不受控制地动荡起来。 悍然落地的反冲力,在这瞬间就震荡的我整个身体都短暂的腾空了。还是该说,没有直接给我再次高空落地,就已经要为这没有落魄而谢天谢地了? 可是,身体的状态实在不是一团糟能够轻易解释的。魔力的报警更是堆满了眼前。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咱的脑子还算活泛。看来精神方面是没有太大问题,也算是个好消息。 勉强撑起身体看过去,那满是浓烟的树冠早就看不真切了。 也是幸好我收力及时。不然真的让带着熊熊烈火的枯木栽下来,只怕我所有的善恶值都得报销在这。 四下打量,那个跟随着枯木一起砸落下来的木精灵就摔倒在不远处。 我也很干脆地直接从已经再起不能的枯木身上走到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上,再故作轻盈地起步跳跃到她的面前。 正好,踩住了那刚刚要起身的身体。 嘶。卸下了魔力调度后,这全身的疼痛真是会挑时候。稍有松懈就卷土重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特征。 现在也只能继续装样子才能唬住了。 先慢慢地俯下身。 一定要慢。 不是我只有慢点才能隐藏住痛感和那微凉的空气带来的颤抖,而是这样才能显得我气势十足。就是这样!! 嗯,遍布惊恐与彷徨的气息。 真情实感的恐惧流露也算是给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好了小家伙。该给我说说你攻击我的理由了。” 我当然是不急不缓了。 反正咱这火麻果多的是,是吧? 蹲伏下身,仔细地想要看清这个被我踩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木精灵。 模糊的光线里,我看得并不真切。又有枝叶横亘在眼前的遮挡,只有那莹莹碧玉的瞳眸,在这被遮蔽的幽幽黑幕里,看得格外清晰。 更何况,还有这看上去就可以说是无比精壮又干练的身体阴影,实在是不得不让我戒备地压进这家伙才行啊。 “hvem i helvete er du? ” “mennesker, hva har dere gjort?” “jeg er ikke redd for deg, ditt skammelige menneske.” 啊这……精灵语? 第107章 我发誓,我没有起过一丝一毫的邪念,绝对没有!! 啊? 一时之间我有些晃神。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两三言语,我有些混乱。 精灵语? 是精灵语吧? 这种独特的绕口发音,还有那些字符的腔调……绝对没错,是我记忆中的精灵语。 我竟然在一瞬间有了些晃神。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 也对,毕竟木精灵们本就是属于精灵一族的细化群落。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不是村庄和营地领域所在了。 这里是木精灵们的大森林,在自己的地盘上使用自己精灵种族的原生语言,似乎也无可厚非? 我大概真的是在人类的村庄里呆得太久了,通用语用习惯了都。 可,为什么总有些朦胧徘徊在心头? 晃神之际,身下一阵异动袭来。 巨大的力量在瞬间拔地而起,愣是将我的整个身躯凭空翻转过来。紧随而来的就是将我的双手牢牢锁紧,为了固定贴缚住位置,甚至已经被举高过头顶。 而我刚要后知后觉地起手反抗,那边就为了能控制住我,相当重量的体重就压了上来。尽管有发丝在目视前不断搅乱,我也看得清,那是足足的小半个身子。 所以,我这是被他以整个身体的方式给压在了地上?! 反了天了你!! 可,我的反抗动作实在是使不上力。尤其是在这样的体位之下,哪怕是我想要简单地将双手收回来抱紧自己都很难做到。 简直就是对我来说的最深地狱啊。 可恶啊。真是个力大如牛的臭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说,甚至还准备要进一步俯身下来?! 臭小子。趁姐姐我现在全身疼痛不断就想对我下黑手是吧?你真当姐姐我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呢?! 圣光准备。 说是这么说,可这软乎又弹性的压在我身上的是…… 我都看见了什么?! 这这这……眼珠子都差点被我给瞪出去了。 呃。这哪是我的鼻腔热不热的问题,现在是全身都好热了好吧。 快快快,赶紧正正心神。我圣光的口诀是什么来着?! 真是气死我了。居然用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打断我的圣光施法?简直太下作了!! 咱可是新未来的希望,新希望的花朵。妖物惑众之徒怎可侵扰我圣金一般的纯洁心神。 眼见着我在碎念,又被抽出的另一只手地死死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说,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在正念我的心神,你堵我的嘴干什么?! 啊。莫不是…… 幽谧夜幕的森林,香汗淋漓的两人,简陋残破的衣着,火热皮肤的交织。 这这这……这肯定不行的吧?我都还没到能接受这些的年龄呢喂!! 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你们精灵都没有法律的概念吗? 我,就要在这里迎接我的第一次了吗? 这是不是有点随意,有点不太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du er allerede skadet?” 啊?受伤?应该是吧? 搞了半天你知道啊。 知道我受伤了还压着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越想越气。 打断我忿忿不平的,除了越压越紧的双手,还有余光里还有那些高大魁梧的身影。 古树?又来?还这么多?! 好嘛,这哪还顾得上地面沉积的冷清所带来的那些森森入体的不适感了。余光里那些好奇才围过来的动物们都在拼命逃离了喂。 可是……这附近一没营地,二没坐标的。 她一个单人行动的,有必要让周遭的这么多大家伙们都挤出来吗? 难道是,失控?! 好家伙。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还来趁人之危的那套是吧? 而且姐姐我刚烧了你们的头头,这会还敢来?! 都这种时候了,尤其是很明显我已经是被压制住的弱势方,威胁的眼神当然是不会再管用了。 看它们那挪动的姿态没有丝毫的迟滞,我再迟钝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简单的糟糕可以形容的了。 坏了坏了。出大问题了。 奶奶的,你倒是放开我啊!!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被在深山密林里玩捆绑艺术啊。 嘶……不过是刚扭动两下就被压紧了。随之而来的疼痛就更是让我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可我不过是稍稍安抚,这立刻感受到的,就是来自于双手上的异样感。是说,你这给我双手扣得也太紧了吧?你这上哪练的制伏手艺? 更别说,疼痛还在拖我的后腿,现在就是想身下使劲都很难再做到。 不行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先默念催动火妖精的术法再说。 烈火烹油一如…… “du er ikke en av de forhatte menneskene. du er en alv i tillegg. hvilken stamme er du medlem av? hvorfor angrep du meg?” 好不容易松开我的嘴,就又打断我?! 还弄这么长串的精灵语……是不是太为难我了?这也不是玩家的必学科目啊。 本来在玩家之间,除了阵营冲突会有刻意隔绝交流的乱码,大部分只要用伊西恩内的通用语言就可以交流。 安装对应的语言插件更是每个新人玩家在登录伊西恩前,必从论坛获得的万金油工具。 不然,谁还能天天挂着个拗口的精灵语在嘴边上。怕不是别的玩家会认为你是个神经病……的这点常识,现在根本就不重要啊!! 不能再愣神了,那些古树的身姿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你是看不见地眼瞎。但我可一点都不想跟你一块埋在这。 “si det raskt, hvilken stamme er du egentlig fra? ” “烦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那玩意怎么说来着… henne ligge, din tullekopp.” 嗯。果然天底下的 npc 都一样。笨得瓷实。 都叫你放开我了,怎么还越捏越紧呢?你非得上下位地压住我是吧?你是不是变态啊? 就非得要让我蓄力再放出火蛇是吧?还是想尝尝看圣光糊脸的滋味? 可,我的嘴硬逞强根本是对我内心里的壮胆没有一点点作用。尤其是现在这样地瞥眼看过去,那些的魁梧身影们都已经近在眼前,实在是连语气都没办法再稳得住了啊。 “我说,这位大姐。你的小弟们有点居心不良啊。能不能管管啊?” 看我干嘛? 那古怪的眼神给谁看呢? 啊,我是不是该说精灵语来着? 那应该是…… “er du sikker at, du ikke trenger administrasjonen……” “slutt! hva feiler det dere? jeg ba dere ikke om og komme hit.” 啊?? 不是你让他们过来的?那就是你喊都没用了?! 喂喂喂。那些后边的大块头们没听到啊,还在不断地向这里挤啊。都停下来盯着我干什么?莫不是等她问完话,就要为那个被我烧了的头头来报仇了? 那我这,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自己的身后事了? 可恶啊。玩人多是吧。指望老娘我坐以待毙?做梦呢!! 真亏你这小妮子都这样了还能压着我不放呢。你给我等着…… 就算微薄也没有挑剔的余地,魔力开始涌动向手心。可还没等热气再起就被熄灭。余光里只有寥寥晶莹溢出飘散。 居然……掐我术法转译?! 球球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你搞不明白吗?还掐我术法转译? 平日里要你代为掌管的妖精和生活技能给我省心,现在是一个都不听我的了是吧?倒霉咒语念完念不完有区别吗? 还有这倒霉大姐能不能放开我,别耽误老娘逃命啊!! 「解答:不。你应该理解错了。」 「另,解答:你那后半句都骂人家蠢货了,当然按着你不放。」 我****(精灵语粗口)。 啥小肚鸡肠的人啊……不,精灵啊。咱现在可是被野怪群围了还在纠结我骂了她的事?! 还有你,可恶的蓝胖子。 居然掐我术法转译。看不到我现在水深火热嘛? 那些个大块头都已经俯下来了哎。你倒是快点的呀。没看到姐姐我修长的身体都已经在被侵犯的边缘了吗?! 「提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你****(精灵语粗口)。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你。你等着老娘我腾出手来抽你呢。 根本来不及分心跟球球龇牙咧嘴。 眼下,这些挤过来的大家伙们的成分才是真正头疼的问题。这木精灵很明显也没想到这些大块头们会有自发行动,那果然还是野怪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也就是类生木,人称新手去世器的前期大恐怖。 而且这么多。那我这岂不是…… 嗯?停住了? 天知道我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才从紧闭着的绝望黑幕中把自己的双眼给解放出来。可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是太超出我的预料了吧? 是说,真是我想太多了?不是类生木的野怪集群,真的是木精灵旗下的古树群? 可,这都伏低着身子做什么? 难道是,丛林,触手……啊这这这。 越想越瘆得慌。呸呸呸。 不管怎么说,那些大块头们远远地围在外圈总是个好事。我也能稍微放松点紧绷的心弦。 可身体上的紧迫还是没有任何缓解。 无论我如何挣扎,双手关节仍旧被紧紧锁住。现在几乎是全身都压到我身上来了,根本动弹不得。 哎哎哎,摸哪呢?上下齐手了是吧? 是不是觉得姑奶奶我的牙口不锋利了?!信不信我连你和那个蓝色的龟孙一起咬啊? 我还在准备着牙口,突然就被顶起腰,被我压在身底下的弓弩直接被抽出来夺走了。 是说,木精灵也不是什么崇尚力大砖飞的族群呀,怎么这么重?单手锁紧我的双手关节还能说是技巧,那这压在我身上动弹不得的又该怎么解释。 果然是我内里伤得太重了吗? 又往哪摸呢?! 抚我脸干嘛?咱们都是女人,都是女人啊!!有必要凑这么近吗?!就是这…… 哇,大美人哎。 碧玉一样的瞳眸,高挑英烈的五官撑起了整张蒙面的枝叶。还有木精灵健康活力的肤色。 突然觉得以前没给自己尝试过深色皮肤走英气御姐风有点亏了。 呸呸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还是得想办法让她先给我放了才行啊。我真的要顶不住这样莫名其妙地玩法了呀。 “hva i helvete gj?r du……” “ikke flytt deg. det burde v?re mitt sp?rsm?l til deg.” “hvor i helvete er du en nisse? jeg har aldri sett slike trekk som dine. hvor i helvete kom du fra 找过来的?到底要做些什么?” 啊!!我真是要被球球这个蠢蛋搞疯了。 我那是要你准备好妖精术法来使用,你给我准备翻译?!你成心的吧?! 根本就是主次不分。那点精灵语的困难算啥? 你要换也挑个好时候吧。我这听得好好的,还在脑子里过信息呢,突然就给我换了。现在前后都对不上了。 是说,没见过我身上的特征?问我到底从什么地方找来她们这的吧? 这我要怎么说?莫名其妙从高原里蹦出来的? 真要掰扯,我甚至都不算是你们 npc 中的一员吧。 “到底是什么原因?看你这特征……难道你也是个混血?那这些树灵们对你的态度……” “我混你个****!!上来就没头没脑地攻击我,现在还给我压在身下。要问到底要做些什么的应该是我吧?!” 好嘛。 古往今来我都很少会这么发飙吧? 当然,跟以前一样,我是装的。 能继续让我用通用语交流,而且用精灵语的飙粗话还能让她听懂可真是太好了。终于能告别拗口又脑筋里弯弯绕的精灵语了。 至于她那边接收到的发音和口型对不上的问题嘛……关我什么事?有能耐,你自己主导翻译的生活技能啊。 干嘛球球。你瞪我干嘛? 骂的就是她。不然骂你吗? 现在不用点恶劣态度,先下手为强地震慑住,待会她叫我赔她的古树怎么办? 反正我这一套道德高地加先声夺人的组合拳攻势,是非常成功的。 你看,理亏了吧。 现在连个词都憋不出来,一看就是被我说得无地自容了。 真要说起来,把她拽出来的恶行也得算在球球身上。我顶多就是误入她值守的领地而已。可这一路被穷追猛打是实打实的吧? 受了委屈当然要发飙,不然让人欺负吗? “说话啊。现在怎么不说了?” “哎呦喂,你们木精灵可真是好大的阵仗呀。是不是路过的飞鸟你们都得拽下来,拔两根毛下来才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到树灵们会对你……” “不是这个意思还不赶紧放开我!!” 终于是让她动起来了。锁紧我双手关节的大手好不容易才在犹豫中慢慢松开。 可,不过是刚一松开,她就迅速跳开到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上,警惕的眼神可是丝毫未变。只要我偏头就能对上那牢牢盯着我的目光。 尤其是,那手上的小动作。 咱就是说,别当我是什么大傻子好不好?还是我看上去有那么凶暴? 咋的,怕我突然暴起发难是吧? 我看上去有那么小肚鸡肠吗?多大点事,还值得我这个堂堂的超级玩家,来跟这些个 npc 们斤斤计较。 我是站起来得很干脆。倒是这家伙,活生生就像是个受惊的大鹅。一点点大幅度的动作就将她手上的小动作给骗出来了。 此刻正尴尬地看着我。摩挲着将手底下的碎石给塞进身后,又赶忙换上一副跪伏的姿态。 明明看着那么精瘦又干练的,怎么尽弄些小孩子气的手段来? 尤其是被发现后的这副模样……我不会又撞上了一个木精灵里的小家伙吧? 可这身材……呃。 奶奶的,眼睛差点没给我瞪飞出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记录:虐待儿童、觊觎美色。恶行持续叠加。」 我****(精灵语粗口)。 你是真的有大病。我不跟有大病的家伙一般见识。 “所以,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吧?”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自然也就不会走上前去,只能谨慎地站在这群伏低着的古树中间。 就是,这独身自己伫立着的姿势,也太为难我了吧。 我都快控制不住身体对颤抖生热的渴求了好吧。 唯一算是好处的,也就是它们的活动让原本茂盛的树冠稀稀落落起来,让皎洁的月光透进来不少。 我也终于是能真正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108章 为什么我的一生就得是个平凡平庸又绕路的大圈呢? 有翻译的生活技能可真是太好了。 不然我可真的要为这基本的沟通交流抓耳挠腮了。 听是能听,也听得懂。一句一句慢慢想总是能交流的八九不离十。 可是何必搞得那么累呢? 身体上的疲劳和伤痛就够折腾我的了,实在是不想让精神也跟着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相比起来,这点小小的消耗就显得性价比极高了。 尽管我现在的魔力存量实在是连可有可无都快够不上了,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咱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个大聪明的自制插件还有没有跟着一起过来的。不过球球身上的那些插件功能还在哎。这总是会给我一些仿佛可以触手可及的幻想。 幻想归幻想,现实还是无法回避的。 夜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笼罩得更深邃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初,昧,望,晓,曙…… 天还没亮呢。那应该是昧时?还是望时?完全搞不清楚了。 「建议:请使用标准的时间单位。这里没有你所谓的时分的说法。」 给我闭嘴。 我说啥就是啥。 只可惜,任性的代价总是伴随着无穷无尽的说教。就比如球球在我耳边的狂轰滥炸。配合上这个木精灵的喋喋不休,真切地让我体会到了双声道的快感。 更惨的是,我只能靠装作听不到来主动屏蔽那样的麻烦话,身心的摧残却还是实打实的。 可球球的叽叽歪歪我拿他没办法,这木精灵又该怎么算?她都已经说了多久的话了? 本来是为了自个讲话透气的方便才拿下了蒙面,现在可真是讲了个爽了。你这是有多久没见过同类了? 讲这么久都是些重复的内容,我都不知道在这古树聚拢的小圈子里徘徊了多久,都抑制不住身体对热量的渴望啊。 我就好奇了,咱俩不都是精灵吗?身体构造难道差很多吗?凭啥我就得在这古树包围的圈子里被冻得抖抖霍霍的,你还能叭叭叭地不知疲惫? 亏得这大丫头的精力这么好,不眠不休地说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困倦的样子。精力这么好,一定是跟伊尔莎一样的小孩子吧?我果然是猜得没错吧? 连我这样常年以“死后自会长眠”的身体力行者,现在都只能靠这样东思西想地让头脑保持一点活力。不然,我是真怕自己的精神劲顶不住地现在打瞌睡。 这要是再被偷袭,那可真是老脸都丢光了。 “……我,我是真的以为你是那些人类。” “他们经常用一些小手段,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才有这样的气息。我没想到……” “停,打住。你这几句话,从我站起来开始,就翻过来覆过去地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咱能不能说点别的?” 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也不想做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去打断别人正在说的话。但是时间啊时间,流逝一去不复返的知道不知道。 “算了。我说,你听。这总行了吧。” 眼看着这大姑娘愣愣地点点头,我反而是感到有些好笑了。这么个傻乎乎的姑娘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图啥。 你这样的,真的能看住那些恶狼一样的人类军士吗? 且不说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站直了都有我两个高,还有又厚又重的铠甲。 你不会真指望着这些慢腾腾的古树来对付他们吧? 连我个新手都留不住的家伙,也难怪德佩沃林的地界都扩展到这里了。 原来是木精灵自己不争气才这样的啊。 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这大丫头望眼欲穿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别人的事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不关咱的事就少费心费力地穷掺合。这才是我能天天快乐的唯一要素。 现在还是尽可能精简地说完跑路,过了这村就当没这回事就完了。 “如你所见,我确实不是你们木精灵族群的。我是光精灵。” “手。老实点别乱动。这是圣光,不比你那裹巴裹巴树叶草根就算处理完伤口的粗糙,我这是要集中精神的。” 好嘛。这下我是彻底确认了。这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对什么东西都能抱有相当强烈的探究心理,就连我好心用圣光替她处理一下伤口的动作,她都想要抓起来看看。 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个子,是怎么保持住这份童心的。还是说,是我太过于成熟。成熟到苍老了都? 不会吧不会吧。我还是水灵灵的美少女哎。可不想就这样成为身心俱疲的老姑娘哎。可是…… 咳咳。好了嘛球球。我不再胡思乱想就是了嘛。 你不要再瞪我了!! “简单点说呢,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来……来找人的。对,我是来找人的。不过不在你们木精灵的族群里,我也是穷途末路了才闯进来的。” “与你起的冲突,我大概也能想到。你应该是看到那边山头上,人类营地里的情况吧。误以为我是从那跑过来的人类,要大张旗鼓地入侵进来才会动的手,这也无可厚非……啧,别摸我耳朵!!” “你姑娘家家的也安分一点。这伤也差不多了。我功力有限,也就能做到这样了。回去再老实呆两天就没事了。” “反正,咱俩都有错。我擅自闯进了你的领地,你不问缘由地攻击我,我也反击伤了你。现在也给你治好了,当扯平了好吧。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这样吧。” 跑路跑路!! 现在哪还是管这个被我一顿话语灌输之后一脸迷茫的木精灵的时候了,趁着身体还能给我一点点正向反馈的时候,抓紧跑路才是硬道理。 要不然等会被冻麻了,跑都没地跑去。 被这么一大群枯木古树伏低做小地层层包围,实在是瘆得慌。万一哪句话惹得这群活爹们不高兴,给我抽成陀螺了都有可能。 我是一点都不想在这来一回原地的旋转跳跃。跑路才是这世间永恒的真理。 就说这几句话,嘴唇都在打颤了好吧。真不知道我这身体状态和心理素质还能挺多久。 提溜起我的弓弩,裹上我些许破落的鸦羽外套,寻了个缝隙就要迈步过去。 可还没等我的小跑跑出第二步,我就感受到了所谓的命运的后脖颈。 突兀的力道害得我差点向后摔了个马趴。要不是我及时地向腰部鼓足力量,早就得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当然,一切都要有代价。 我的代价当然就是好不容易才能适应的轻微动作不会发作的伤痛,在一瞬间又被提溜地全身乍起。 没当场趴地上打滚都算我是高素质选手了好吧。 “嘶……给我撒开!!好好的大姑娘,哪学来的拽头发的招?老娘的头发要给你扯掉了,我跟你没完!!” “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你这大丫头,还想干嘛?想来我吃过见过的也不少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气死我了。 上来就扯我头发的,我印象中只有那个苦情白痴女才做过这种事。 对,就是白痴。 我很少会这样言辞激烈的骂人。但她,哼。 本来我就没勾搭她那小白脸。我带我的团队,人手不齐放几个顺眼的,技巧意识都不错的野人进来做替补也很正常。 就她,非得说我故意和他的团队绑在一起,就是为了挖走他。 我挖他奶奶个****。而且那是我的团队,什么他的团队。我****(精灵语粗口)。尤其是拽头发的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 你知道我惦记着这个仇有多久了吗?! 可恶啊。不知道姑奶奶平常在医院里都是剃光头,难得在伊西恩里有个飘飘欲仙的长发有多不容易吗?我都宝贝得跟世界珍宝似的。居然真就被扯了头发!! 又想起来那些个腌臜事来。真是气死我了。 我当然脾气不好了。忿忿不平地回头瞪过去,也不知道这傻丫头是看见什么了,吓得连连后退才能勉强平稳地挤出两句话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你受伤了,应该……” “停,好意我心领了。我说得很清楚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俩都不是一个族群的,井水不犯河水就完事了。而且详细的东西我也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到此为止就够了。至于剩下的,你犯不着费这个心。” “可是……” 唉,又是个犟脾气的。好像最近我经常遇到这样的人? 实在是拗不过她那扑上来楚楚动人的大眼睛。 咱就是说,你这个头也不小了。叫你大丫头大姑娘什么的都是委屈你了。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哪就能撑得住你这一轮又一轮的蹂躏啊? 所以,真不是我心思不纯找借口占人家便宜的原因才没能立刻离开的。我这是被她害的,伤情加重才只能困顿在这里……球球你少在那撇嘴。当我看不见呢?! “唉。算了。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给我指个路。我要回山脉那头去。” “可,那边是人类的地盘。他们贪婪又卑劣……”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说过了,我要去找人。我既然能从那边来,就回得的到那边去。” “这怎么能行?你的伤还很严重……” “都是小事,你就不必费这个心了。那这样,你手上的蒙面给我,我也不用再费心去烦怎么隐藏的事。算咱们两清行了吧。你就不要再惦着我不放了。” 开玩笑,当然是不必了。 之前水婆给我搞的那个倒霉药膏,那也能叫疗伤药?辣椒制成的疗伤药? 我可不想再被什么莫名其妙果之流的背刺了。 上次的经验教训已经够深了。 要是按背刺的水平来算,我这次行程里遭的秘技.连环普通刺,刺完我喝口水都能去地里浇花了。 「交流:你也是倔头倔脑死鸭子嘴硬死猪不怕开水烫……」 “给我闭嘴!!” “你又在这胡扯些什么?最后一个根本就偏到太平洋里去了吧。” 「交流:你又没见过太平洋。」 “我……你可闭嘴吧。” 实在是没精力再跟球球在这胡吹猛侃了,我感觉我的精神力都要耗尽了。现在就是眯着眼搜寻着标识指向都费劲,更别提分心做些别的了。 一晚上的折腾,实在是给我累得够呛。说是身心俱疲都毫不为过,我仿佛都感受不到那些细碎的疼痛和针扎的冷冽了。 随它们吧,反正老娘就剩这落魄身子了,也不指望能压得住那些叛逆的知觉。 看看标识路径,还是决定绕大圈吧。 若是继续走山脉那头翻过去,到底有没有那么一条路都是不确定因素。 我记得莱文尼山脉要到很中心的位置才会有我以前图方便打的洞。可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水平的飞禽走兽呢。也许下次就不是这些好说话的木精灵了。 绕大圈就绕大圈吧。 只要尽可能地远离营地,走下坡道的大圈来走过这半条山脉,应该是能从村庄的正西侧,粮田的位置那兜转回去。 远是远了点,可也好过那些未知的幽黑吧。以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把握能应对。 背覆好我的弓弩和箭筒,再裹好我的鸦羽尾羽。又回过头确认了下这个傻丫头不会再出手偷袭我的头发。我才算是能放心地向着外围的方向挪了挪呢。 眼下,她这会还愣愣地杵在原地呢。就连那些古树,都是伏低做小的模样。真是好一出主仆一体的戏码。 也不知道我是长得有多吓人。 就说这些这些古树吧,一个个长得魁梧厚重的。这么久了,居然愣是伏低在地面上动也不敢动。跟见了鬼了一样的。大概是受到了那个木精灵的心情影响吧。 毕竟那个大丫头现在也挺怕我的。 不得不说,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这都站定在面前了也不知道让让路,非得我吼出了声的“让开”,才终于面面相觑地向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唉。我也真是小孩子气了。成年人了,还吓唬她一个大丫头,算什么好汉。 可惜我实在是没心情和魔力去跟她消耗。 真没耐性了跑了就是,才懒得跟她掰扯那么久。还不是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不然早就从那些古树的脑袋顶上跳过去跑路了。 蒙上脸,加紧赶路吧。 嘶……这细碎的感觉还真是烦人呢。追着我多久了都? 好在,那个木精灵是不打算追过来了。 都走出了好一段路途了,悄摸着扭头看过去,那些个古树群还挤堆在那里。 看来,至少在这个片区内我是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受到那些刁难了。希望下山的路途都是你的片区吧,我还能落个清净。 要说清净吧,也不难。 自从脱离了那群挤在一起的古树和不知所谓的木精灵后,周遭的林间都很安静。我也很难得的能在独处里稍稍弥补一下身体里对于残损的抗议。 能调集的微光魔力实在是太少了。主打组合型攻击的零碎知觉真是闹得我全身感知都满目疮痍了。四处救火的微光魔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就好在,密林的安静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算偶有动物经过,也是忙不迭的地逃走。 按照迷你地图的指示,我应该是顺着这条山道的支路一路向下。到底了在进行折返就算是走大圈了,最终也是能抵达村庄的最西侧。 那里是村庄粮田的位置,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谷仓也就在那。从那再找回村庄正门可就方便多了。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我要怎么进去村庄呢?这蒙上自己的脸只怕是更可疑了吧? 还是我又得寻个角落摸进去? 为什么最近我活得跟个贼一样? 可那套破破烂烂的铁甲,被我在营地的中央区正殿给圣光爆破了。又被那一堆子的蛮牛一通蹂躏摔打,怕是早就不成样子了。 啧啧啧。真是惨。 同样惨的还有我。 纵横伊西恩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打不过无非就是回复活点嘛,大不了就氪金嘛。 什么时候混成了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敢的? 真是时移世易。 都说一代版本一代神,可代代版本都没我又该怎么解释?这岂是一个惨字了得的? 真好,又是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一天。 疼疼疼。全身的肢体仿佛都不是我的了。 球球你还真能狠的下心来捶我?老娘这伤的这么严重你还下得了手,你小心我再往病床上一躺撂挑子不干呢。让你捶我,看我不早晚赖上你的呢。 你嘴抽个锤子? 明明你也很有意见的对吧。谁不想又帅又强呢?当初看着那仙姿飘飘的光辉精灵,就是个宣传海报都是我万千夜晚萦绕在心头的梦啊。 可我现在连帅都没有了哎。还要到处跑路,活得跟个大耗子一样。神圣精灵也太惨了吧。 唉,自由自在。这样哪叫自由自在哦。 “是吧?跟了我一路的尾巴们。就是因为被你们跟着,我才没法自由自在的呢。” 第109章 深夜里最深沉最深邃的漆黑也会有让人意外的交响乐 站在幽谧的中心,四周了无生气。偶有丝丝细密的白雾掠过视线,继而消散。 提醒着我早已微弱感受的同时,又不能带给我任何的慰藉。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讨厌。 依然静闭的密林里,只有参天的树干和低伏的灌木在随着偶有的风嬉发出摇曳的碎音。了然无声的微弱光线也只是从这些纷杂的片叶中时有时无地漏出。 可也就这间错的音符,也足够让这周遭的肃杀感陡然增高。 反正我是不相信,如此密林之间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无声无息。安静到连我自己的呼吸都能在耳畔边分外清晰。 又或者说,我始终相信的,是我的直觉。就比如那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小动物们。 伫立的当时,数道破空的靡靡顷刻间就划破寂寥。 终于是不装了吗? 四道。 正前一道,背后三道。 配合得已经很好了,但前后的细微间隔还是能捕捉到的。 收腰,折身跳跃。 可动作的变形却还是实打实地存在。 嘶……动作居然僵硬变形至此。还有这稍做动弹就立刻席卷而来的零碎疼痛是真烦啊。 都这种样子了,我肯定是不会选择和后方的三道来硬碰硬的。 正面那一道的突破,很明显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嗯?位置在变化? 速度很快。我就算被现在的身体状态拖了后腿,也不至于立时三刻地都突破不到脸上吧。 后背的第二轮破空我已经听到。 险之又险地再度收力,又是好大一份抗议在身体里冲撞开来。 刚折身到静待在粗壮树干的背后,那三道箭簇的锋芒就在耳畔边炸响。真是可怜了这棵大树,平白无故替我受了这些苦难了。 啧。所以说我讨厌这些个人意识大于集体主意的族群。 木精灵一向都是这样,非得闹些家族聚落的传统,来替代族群的意见成分。每次都得过山头一样的才能从每个所属都不相同的兵站分布中通过。是真的麻烦。 这估计又是遭到周遭哪个聚落的家伙们的巡岗伏击了。而且是很不了解此前的内情,才会对我出手攻击的吧? 可恶啊。 放过了大丫头还能放过了你们不成?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火麻果之舞。 我是真不想跟他们在这磨时间。天色早已抵达漆黑的极限。 都说在天亮之前的夜是最漆黑最深沉的夜。没有流转视角的风景模式里,这样的直观映照就是对应了我的知识。 也就是说,天很快就会亮了。 如果天亮我还没有回到丽莎夫人家,被她发现我又在外面鬼混了一晚上的话…… 光是想想,我的屁股就开始疼了。根本分不清是大幅度动作造成的,还是心理的本能反应。 可惜,对面的家伙们并不打算轻易地放过我。 我都这样闪转腾挪,尽可能地表达出不想跟他们磨,我自己会走的想法了。都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围着我。 不时的冷箭更是讨厌至极。 知不知道那些啸叫一样的破空声,落在我耳朵里是多么的折磨啊? 要不然掰扯两句算了。 被这么一群天然的林间猎手盯上,还是在人家的林间地盘上,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急行之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偏转了多少的方向。实在是顾不上那些在视角边缘一跳一跳的指向箭头。 准确来说,没人能在这些暗处诡射的冷箭底下保证自己的走向绝对不会偏颇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尝试着用沟通的方式来解决现在的情况吧。要是一直让他们围在我身边的纠缠下去,这只会让我现在的状况更加恶劣。 “我说……” 嗖。 又来? 刚张嘴要说点声音,迎面就是一根冷箭再度袭来。 咋的,这是要用实际行动封了我的嘴呗?这么围追堵截,你们是不是暗恋我啊? 要不是姐姐我常年训练的本能足够强悍,堪比自带上一个闪避被动,这会怕不是早就被你们给射成刺猬了。 真是气死我了。 跑又跑不掉,追又追不上。你们是搁着遛兔子呢?! 不给你们来点硬手段,真当姑奶奶我是泥捏的好欺负呢? 「建议:请不要……」 “球球你别管。” “我不给这几个家伙上点教训的,就不知道姑奶奶我名字是怎么写的。” 一小部分的魔力旋即涌出泉源,包裹全身。知觉恢复的同时直接让巨大的力道在脚底迸发。步伐迅速的同时也能让我短暂的忘记伤痛的紧贴。 大步流星的态势很快就追上了正当前的黑影。 好小子。 就是你在这遛得开心是吧?我让你遛!! 临近的瞬间就将手里碾碎的汁液全部挥洒了出去。而这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很明显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左蹬右踏的动作下,我跃起的姿态很高。甚至都能让我看见一部分低矮的树冠了。 这给我力劈下去的动作做足了准备。 射箭?射个鬼的箭。 啥玩意能有抽别人巴掌来得痛快? 知不知道姑奶奶我当年以万钧之力力劈整条山脉的壮举啊?成就的含金量懂不懂。 当然,打就要彻底打疼。 再让这帮龟孙追着我东奔西跑,估计我都要走到村子门口了,他们都能逮到机会狠狠地射我一箭,这叫我哪能轻易忍得下去? 我可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甚至附加了一点点微薄的魔力在下冲的力道上。 可是,这生疼回馈的触感…… 还有挪移的黑影在旁,根本来不及去仔细检查。 空中的借力翻转。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巧力拉扯,很轻易地就能让这沉重的体型从我的后背上飞身出去。 而我只需要在快速拉近距离的同时,借着那飞身的助攻就能让我紧随其后的腾越完成迎面的撞击。 尽管膝盖顶撞后的生疼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我确定,这足够让那跟随其后的两个家伙喝一壶的了。 剧烈的碰撞音瞬间就洗涤了所有的间错和摇曳,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种声响在耳畔边不断回荡。 双腿在这样的震荡下,一度在落地后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手疼。腿更疼。 应声倒下去的身姿沉重又庞大。 我颤扶着酸胀的双腿,稍微靠近才看清那让我惊骇的事实。 那根本就不是裸露的木桐皮肤。那样健康又飒爽的皮肤仿佛从未在这样幽黑的密林里走出过,只有耳畔边叮铃的余音还在不断地提示着我。 那是金属,实实在在的金属。 高大厚实的全身铠甲,刻意涂装的漆黑外貌,一反精致华丽风格的干练披挂,还有脱手而出的复杂构成却不失紧凑的组合短弓。冷冽如冰霜的头盔格栅里,我看到的是已经微微眯起的眼眸。 这样的黑甲身影,稍远的位置还有两个。稍有不同的,是丢在附近的兵器并非短弓,而是实打实的利剑与长戈。 人类?人类的军士?在这里? 可这里距离军营,应该已经…… 不等我的思绪纷杂,硕声的冲劲就已经从身侧猛力拍来。 若不是我及时做出反应,架起手肘做出基本的抵抗,这一下实实在在的力道若是直接拍在身上,只怕是要站起来都费劲了。 就这样,我都是在稍远的地面上腾飞出去,落脚的牵绊让我差点都站不住身子。直到树干的抵住作为缓冲,才终于是让我的身体停住。 还有更多的人?! 迅速下身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箭簇。不敢多做停留,也顾不上那些卸下魔力后又重聚心头的知觉。 动作变形严重,甚至到了闪转的动作未能完成,身侧的呼啸声就已经近在眼前的地步。 翻滚之余,只有迅速地跳离这里。连续的几个树干都因为我的穿行而深受其害。 沁入木心的箭簇真是听得我心惊胆战。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更是愈发沉重,每一步都敲在了我脆弱的心弦上。 如此弓法绝对不是一般的弓弩可以做到。 组合型短弓可以将弓弦的寿命压缩到极致,从而将弓力发挥到最大。普通的木精灵根本烧不起这样的玩法,只有拥有庞大据点且源源不断供应的人类才有可能。 我明明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可实在是想不到会是人类的军士。这深入密林的位置都到哪里了?你们是真不怕跟木精灵撞个满怀啊? 亏我还一直以为是不同聚落的木精灵,以为我是单纯地入侵,再加上不了解此前的情况才会对我穷追猛打。 没想到,人类也可以像传闻中的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撵着不撒手。 现在也只能忍着浓重的喘气,尽可能轻喘细声地躲藏在一处渺小的树冠阴影里。又要憋着喘息,又要忍着疼痛与寒冷汇聚的双向侵蚀。 这种只能寄希望拉扯过来的藤蔓能帮助我隐藏身形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那些沉重的脚步声还在附近徘徊。我听得到,可是我看不到他们的身形。 准确来说,是我不敢去看。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只知道,他们没有就此离去。 这是真要不抓到我就誓不罢休了?可这里是大森林,到底也是木精灵的地盘呀。他们怎么敢? 难道那矮人老头子所说的情况还是往好了的方面说了?现如今的人类,在大森林就是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把那些木精灵放在眼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碰上了就当挣外快了? 所以,当时我在深入密林前所看到的火把熄灭身形消失,实际上是他们统一换上了夜行专用的装备,一路摸索到了如此深处的位置? 那我和那个木精灵的对话…… 简直是不敢细想。 呃。实在是被连带的疼痛刺激得连蹲坐都不能了。只能尽力分心想想杂七杂八的。 也不知道那个木精灵怎么样了。不过她有那么多古树围绕,脱身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呵,我这还有心情去担心人家呢? 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什么时候我也混成了必须要靠躲藏来保命的小人了。 似乎走远了。我有一阵子没再听到那些沉重的步伐了。 要不要探头去看看? “球球你说呢?稍微搂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警告:不要……」 还没听完球球的说辞,我的身体就被猛力向下地狠拉下去。 完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下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就被证实了。 被猛力挥动后撞击硬物的剧烈痛感即刻从背后冲来。喉头的粘稠更是立刻上涌。 没等我脚上的拉劲松开,另一道厚重的凶力就捏紧我的脑壳。直挺的力道硬是将我整个身体都砸在粗壮的树干上。一直震撼着我五脏六腑的疼痛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根本不知道骨头是断错了多少。那些生涩的回馈布满在全身上下。 手上刚要有些动作,旋即就有另外两侧的力量挟制住了我想要挥舞起来的双手,恨不得将我的全身都钉在这摩擦着生疼的树干上。 纷落的树叶和手指的间隙遮挡我的视线,可遮挡不了我看到的那些凶光。 啧。没想到居然被紧追到了这样的地步,又是现在这样的破落状态。 也真是够逊的。 不过,你们真以为我会一点后手准备都没有? 登高前就潜藏在周遭的魔力凝结。只要应声启动,一定可以助我脱困。 趁现在赶紧嘻嘻哈哈吧。不然等会爆锤你们的时候,哭都来不及了。吃斋念佛久了,真当我是什么大善人呢? 可,说是这样说。 我嘴角边尚能勾起的侥幸笑容,也就在转刻间便荡然无存。 勾手的反复里,让我认清了一个绝对黑暗的事实。我的魔力通路里居然没有回应?! 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 双手和脑袋都被按住,死死地束缚在树干上。能动弹的只剩下不断够搂着地面的双腿。 可我只要想扭动腰腹进行反击。那势大力沉的砸击就会落在我的腹部。 疼痛之间的扭动才终于让我感受到一丝异样。 这抓住我脑袋的巨手里,到底暗藏着什么? 晶石还是……粗糙的质地直到扭动时的错位,才终于让我意识到某些特殊的存在了。 封魔?还是沉默?无论如何,魔法的手段都已经是行不通了。 办法,办法。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都按住都按住,腿也来个人按住了。终于老实点了。喂,这家伙手段可多着,都小心着点。” “怕什么。有我这独门道具在,还怕他能反了天?” “可真是找得我们好苦啊。你说是吧,小家伙。你不会真的以为,就你会耍点小手段吧?魔法使役者就这点水平?” “哎,那人家可是撂倒了文莱恩那几个人呢。怎么可能是水平不佳呢?哈哈哈。” 戏谑的语气就没有在我的耳畔边停止过。 只可惜,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心力去计较那些粗鄙之语了。更多的,是在穷尽一切办法也要反抗他们那按在身体上的巨大力量。 前提是我还能使得上些许力量的话…… “哟。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挺有劲的呢。不过,也就文莱恩那群缺根弦的白痴会上套了。” “怎么的?先前不是还在我们的地头上闹得挺欢?现在这轮到咱哥几个,就连个面都不想见了?” “行了,说那些废话做什么。都抓到了,就这样带回去交差吧。” “你急什么?上头可没说要什么样的交回去。死生不论,没听过吗?” 糟了。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更别提对那些言语上的嘲弄做出反应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本那些原本肆掠于体外的寒冷,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在我的体内翻涌了。哪都是冷冰冰的没有回应。 好像我的精神意识都开始迟钝起来了。 被这么直勾勾地钉在树干上,脚着不到地。 任凭我如何让够触感受,全身和四肢都没法回应我哪怕是一点点移动的触感。更不能撼动那厚壮胳膊的分毫。 “省省力气吧,就你这小身板。山上的老东西们都说了,可是个宁可女装跳崖都不愿意硬碰硬的死货。也难怪呢。就你这矮小的个头,手段再多也就那点损样。” “哎,看看模样啊。上头能那么上心的,你不好奇啊?” 啧。力气可真是不小。 枝叶制成的的蒙面早就被他捏得破损,全身的紧锢让我很难再做出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另外的大手直直地冲着我的侧脸而来。 可我使不上劲。我甚至都没法顺畅的呼吸。 我的泉源,我的肢体,一如沉入了僻静无声的地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自己被他们钉死在了那根并不茂盛的树干上。 啊,即使想要维持住睁眼,维持住眼神里的拒绝都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 更听不清球球在我的耳边吵闹的话语了。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我感受不到泉源。感受不到通路。我甚至不知道此刻的它,是在寂静地消散,还是沸腾地翻滚。 只有那一点点的明亮还在告诉着我,它的存在。 这样就够了……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 我是玩家,我更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在全身缠满病痛之时都未曾接受自己的命运。又怎可轻言现在的放弃?! 我,绝不受辱!! 行了球球,哭叽着嚎什么呢? 又不是多大的事。短短一会就结束了。 你虽然讨厌。但这几天,我也很开心呢。 法诀的最后,是泉源的光辉在瞬间炸亮。 我看到那些密林里消退的黑潮。 我看到那些冰冷格栅里的哀嚎。 我还看到,一根根长鸣的急影,自视角的边缘擦过。 痛苦的惨叫在当场奏响,与之相对的,是我掉落在地上的身体和不断喘气的本能。 我这是,成功了?也脱离了那样的心界,重回了自己的身体? 还是……没成功?只是我临别前的观花? 我搞不清。 这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嘿,那边的。” “现在这,才叫扯平了。” 耳畔边,我似乎听到了一道声音,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沉。 但也足够是能让我能掀起一点浅笑的声音了。 第110章 虎口脱险也不意味着能安稳了,毕竟老虎还在边上呢 是说,咱也不是多容易犯花痴的类型才对。一直以来,我都是以美色当前无动于衷而闻名于世的冷漠形象的。 可现在,我必须要大声地喊一声,你是真的帅啊!! 不对,岂是一个单纯的帅字可以描绘我现在眼里看到的身姿。那简直就是我心中期盼许久的,希望的光芒。 呼嚎的古树群在我周遭的密林间奔腾着穿梭。 缠满荆棘与藤蔓的枝干在阴影里拥挤着,更是使劲挥动自己的鞭笞。任凭那些人类们的铠甲如何坚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程度的冲击。 而伴随着那些古树们一批批冲击过去的间隙,更有那代表着我星星眼许久的那个精致干练的身影,带着十足的英姿落在我的眼前。 是那意料之中的木桐皮肤。 看来以后,需要给这类深色皮肤的定义里加上希望的特质了。 “你还好吧?” 递到我面前的,是一双粗糙着布满茧痕,却不失温暖的大手。 几近无光的环境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的表情一定会和她现在的语调一样,充满了焦急。 我说,你这好歹也是如此英姿的女战神了,怎么还能如此情绪上头呢?不过这份心性,我不讨厌就是了。 只是,还没等我将手伸过去,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粗糙的摩挲还没能从皮肤的末端传达,我就只感受到了自己瘫软到仿佛陷进泥泞里的身体愣是被她连根拔起。 等到再有清晰的意识传输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站立在她面前的模样了。 看着那对碧玉的目光里满是焦急,双手并用地在我的脸上不断摸索着。更有甚者,是那顺着我的脸一路向下的手!! 这架势,真是恨不得现在就给她到处扒开来的检查一番?! “衣服底下更没事……别扒我的内衬!!” “可我看到好明亮的光芒,是你的手段吧。我在那么远都感受到了,真的是好强烈的爆发呀。连那些人类们都被震飞出去了。你真的没事吗?” “停停停,别摇我了!!没事都得给你摇出事来。现在就是有点头疼而已……” 我后悔说出这段话来了。不过是头疼两个字刚被我吐出口的瞬间,那边逮着我脑袋又摇又扭的动作就又加大了力度。 好嘛,现在我这状态已经不是用简单的头疼可以解释的了。 甚至连通路又被暴力撑开的后遗症,现在都可以忽略不计。单单就是这份头疼,我是真的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是是让我万分难受都是轻的。毕竟是那样拙劣又粗糙的应急手段,为了摆脱掉那些凶残的人类们,我也真是够拼的。 可那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怎么办?面对的无非就是封魔或禁魔。单独单的沉默手段无外乎就这两种。 被封死而感受不到通路的情况我也是见过的。 一些龌龊肮脏的小手段,或是提前就施放的黑手技能。pvp 里都被玩烂的伎俩了,尤其被那些缺了大德的黑榜玩家里最爱。 看这群大傻子一样只知道自个乐呵的铁家伙们,想必也不会是后者。 既如此,那就放弃通路,转而对泉源下手咯。 就像人可以感受不到血管,却能感受得到心脏一样。就像控制着心脏跳快一点,多跳两下一样。我所做的,无非就是绕过了通路,直接对泉源下手了。 强行透支泉源,迸出大量的魔力来让通路撑过封死的知觉。 全身流转间,等同于我将圣光过载后的副产物,也就是震荡效果全部吃下,以我的自身为媒介来施放。从而在根本上逼退那些个狂徒。 但还是太难为我了好吧。 一点圣光的正面治疗效果没吃上不说,平白无故地还给震得全身发麻。这下好了,全身的酸麻是彻底找到了机会来替代疼痛,更要命。 简直就是阴沟里翻船,真是给我好好地上了一课。 可不论我怎么说这都是事实呀。 重要的判别问题没解决,手上的技能也太少。更有种种不利因素在拖我后腿。 那样的情况下我在立时三刻间也确实想不到别的手段了。 更重要的是,属实是没想到除了水婆那个老阴鬼,还能有别人也拥有着这样能制住我的腌臜手段。逼得我用上这样两败俱伤的手段来脱身。 所以说,真要认真地论状态,就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可以一笔带过的。 现在完全就是在又冷又疼里加上泉源和通路的双重震荡了。也不知道我的心头是有多宽,能够容纳这么多的知觉在我的体内同时作妖。 说是地狱折磨也不过如此了吧。 干嘛球球? 不就是负面状态的超级加倍嘛。我都没说啥,你哭丧着大眼睛给谁看呢。 啊……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自爆吧? 喂喂喂。我只是宣誓了我绝不受辱的玩家精神而已,给自己鼓鼓劲嘛,又不是交代遗言了。以前被敌对阵营的家伙们断绝退路的时候,我不也是这样给自己打气的嘛。 再说了,我魔力是有些短缺,可我又不是泉源空乏了。 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做大梦地痴心妄想着能逮住我呢?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泥捏的陶瓷娃娃不成? 哎哎哎,别抄面板。 很疼啊喂!!头还疼着呢。全身都还疼着呢!! 我是给揍得抱头鼠窜了。现在唯一的愿景就是不要让我鼻青脸肿得见人。 可这些无声哀嚎的举动,落在这大丫头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我也是看到她焦急地扶住我才能想象一二的。 “这些人类,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痛?我看到他们把你按在树上。是那时候造成的伤吗?你真的没事吗?” 得。又一个误会的。 我真是谢谢你们的担心。我真的没事。他们对我动手前我就想好了脱身的后手。事实就算有偏差我也已经脱身了。我也没想过要自爆。 球球你别再揍我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本身的状态就够糟糕了。这边要被球球在生理意义上的狂轰滥炸不说,那边还有一脸懵懂的大丫头“好心”对我地又抱又摇。 到最后还不是得我来安抚?! 这大丫头都快把我全身上下给摸完一遍了。尤其是那恨不得现在就给我扒干净了好好检查一番的架势,实在是让我感到害怕。 我也只能抓住她,尽量让她冷静下来。至少别再摸索着观察了。 “都说了,我没事。本来把你卷进来我就够过意不去的了。你就别太担心了。” “不过,我们还是赶紧走比较好。毕竟那可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军士。不是轮辅的古树们能对付得了的。” “嘿嘿,你放心啦。树灵们很厉害的哟。我可是有好好地学习过他们教给我的礼仪教养呢。这不是先前对你动手,害你浪费了那么多精神有错在先嘛。所以我才担心……” “停。礼仪教养?那玩意可不能救你的命。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人类。” “能肆无忌惮地在你的领地里穿行,你还敢追过来?你不会不知道被他们捉住是什么样的下场吧。” 完了。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说错话了,那可不是完了嘛。 我真是头脑子犯浑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话里话外都已经说了,树灵,也就是古树们教给她的。我是状态有多差,才会连这点气氛都看不懂。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懊悔。 尤其是看到这大丫头转瞬即逝的落寞表情,我也只觉得心头酸酸的。 怎么能挑人家的伤心事呢。更何况,人家还是特地追过来帮我的。 「交流:你是真该死啊。」 哎哎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就着事变着法的骂我啊。 明明是你自己的理解有问题。 跟我这么久了,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想过放弃的?你别以为你想把揍我的事情给混过去的那点个小九九我看不出来!! 我还在和球球龇牙咧嘴唇枪舌剑,身体就被突兀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极近的破空声裹挟着短小的空气流动,擦着我的发梢就钉在了身后的木桩上。 回头看去的动作还未完成,身体就被大力地拉扯。直接就给我塞进了另一堵更高大更厚实的树桩背后。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总得先让我看看才能判定吧……又拽我头发!! “慈悲的古木之灵啊。连树灵们都……” 嗯,看来我对这大丫头第一印象是傻乎乎的可总算在这找到原因了。 对基本的敌我状态和攻击能力上,完全没有对比的能力。 你不会真指望那些低智轮辅的古树们能正面硬刚全副装备的人类兵士吧? 好歹人家也是高级的且独立自主拥有主观人格的高等 npc,哪是那些轮辅的家伙们能轻易对付的?真要做对比,叫你家大人来还差不多。 这又不是比人多就能定输赢的萌新局。 不对,话说我现在不就是萌新吗? 应该说只有我是萌新吧。还是说,只有我们这里的两个是萌新?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在饱受负面状态摧残的情况下?! 反正把,挺魔鬼的,这局面。 想哭。尤其是当我看到那些无辜又可怜的古树们拼尽全力,最终也是断的断,残的残。就剩那么两三棵还勉力挡在那些那些铁甲的进攻路线上。 我都不确定它们歪过来的大张裂口里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快跑?一定是快跑吧。 可…… “啊啊啊!!” “你们,你们居然……我绝不原谅你们!!” 嗯,所以说嘛。我是真的不会照顾小孩子啊!! 看不清形势,分不清自己的能耐。冲动易怒易上头。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就连行动前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 这些不良特性你可真是一个没拉下啊。 那么多的古树们,再不济也该能放倒一两个铁疙瘩才对。 可现在站定在对面的黑影,粗略数过去就得有十几个。那些刀兵间的冷光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清。 都是这样的场面了,那里到底是什么个恶毒阵势的,还没有概念吗? 而这大丫头倒好。 口号一喊就叫嚷着冲上去了。真以为嗓门大就能战无不胜了? 拜托啊,大姐。你就只有自己一个啊。 那些倒的倒,断的断的古树们是帮不上你的啊。 你自己腿上还残留着我那一箭之后的痕迹呢,跑起来都还有些跌跌撞撞的呢。话说你那枝叶药膏地裹巴裹巴还没扔了呢? 其他的更没眼看。总结下来就五个字,这你都敢上?! 你那木桐皮肤是铜皮铁骨还是你那精瘦的胳膊腿有能洞穿了金属的蛮力啊?更不用说那只靠树木枝叶遮掩关键位置。防护能力可真是有跟没有都没区别的。 想哭。 我是怎么就能摊到这样一个队友的?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心里就更窝火了。 「提问:那你就一走了之呗?还杵在这树桩背后做什么?」 “啧……”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跟着的。还是我看上去就是那样冷漠无情的混蛋?” “人际关系的终极永远有且只有一条,犯下共同的罪孽并保守共同的秘密。如此浪漫,你是怎么能说出一走了之这样的话的?” 天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才说出了这么不要脸的理由。 但,总归是个理由吧? 至少加油打气的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提问:这话,你敢不敢先转过身去,面对着那边再说?」 “我是真恨啊。看破不说破你没学过吗?!” “知不知道我的良心和我的理智在时时刻刻地缠斗啊?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你不明白吗?!”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无视了球球的白眼。再配上重重地一声叹息,就算是我对现在状况的全部态度了。 再然后嘛……一咬牙一跺脚的事嘛。我懂!! 最后的一丝魔力翻涌。 阻隔了徘徊萦绕的负面状态,也阻隔了已经劝说我衡量我无数次,应该赶紧逃离的理智。 胡乱地又给脸上濒临破碎的枝叶蒙面补上了两根树杈。 硬是逼着自己迈开腿,追随着她的路径,向着那些冰冷又无情的金属光泽冲突过去。 第111章 集群的家伙凭什么瘫痪条会算一起?这不公平!! 以前我咋没听说,木精灵有多善于丛林攻坚和林地地形的冲锋呢。 这木精灵的大丫头,真是没有愧对自己干练精瘦的形象。速度当真是奇快无比。 微弱光线都不妨碍我能看见的丛林里,已经是乱象遍地的模样了。可那些横七竖八歪倒着的枯木古树和到处扎钉的箭簇兵器,都不能阻挡她前冲的分毫。 绝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负面状态过多才慢腾腾的啊。 更不是我为了守住自己正人君子的名节,歪过视线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心血,却严重影响了跟随进度的原因所致。 我是绝对不会说,撞在树上真的疼死我了,这种话的。呜呜呜。 所以,单纯就是这大丫头实在是跑得太快了。 「建议:请不要自欺欺人,这没有意义。」 “我能不知道吗?” “你就说,我能不知道吗?!” 我真的是服了。 到底是哪个居心不良的设计出这样的角色形象啊?这叫我怎么放心地和她共同对敌?我是真恨啊,为什么我不是在对面…… 呸。球球你又让我乱说了些什么啊?! 可,那可是明晃晃的圆润啊,就那么的,那么的……这简直就是故意为难我。恶毒啊!! 我还在努力地劝说自己呢。 一转眼对上的,就是球球那戏谑的表情和惯用的白眼技能。 「提问:这不是挺对你胃口的吗?」 “给我闭嘴。” “就是你害我乱讲话。老娘的脸都要让你给丢光了。” “少翻白眼!!” 是说,现在也不是和球球辩驳这些没有意义的时候。 前面的缠斗的动静已经减弱很多了,我却还停留在后方的位置上没有行动,这才是真的问心有愧吧。 所以,球球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打乱我的节奏!!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就这么想着,我很干脆地就调转了自己的方向,向着斜侧方的家伙们直扑过去。 黑甲的铁疙瘩们也真的是心大。十来个人愣是没两个动手的。大部分的人就撑着武器站在一边看,笑骂着挑逗被他们观赏的大丫头。 上前动手的两三个人也是只防不攻。任由大丫头的攻击落空而摔得嘴啃泥。再不死心地站起来重复这样的动作。 好吧,原来你只是擅长冲锋而已。咋?莫不是你也跟我一样,只是单纯的喜欢先锋职阶那冲锋的呼啸感受而已? 可是这作战水平也太……分明就是被耍弄嘛。 还有那充满挑逗和颜色评判的丑陋视线,我隔老远都能感受得到。 真是气死个人。人家好好的大妹子,就是让你们这群狗男人来打荤段子的?! 喜欢看是吧?我让你们喜欢看!! 弓弩召来。游丝凝结。 任何团结的集体里也会有那么一个落单在外的观察者,而我就是要首当其冲地找出这样的家伙来。 得亏有他们沉浸的嬉闹声势,想要盖过我翻腾的动静简直是轻而易举。我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就加快了跑动的节奏。 最后的几个大踏步的最后,侧步下压勒住了惯性向前的身体。 急停的下身蓄力后,跃起的身势径直将面前的那铁头盔猛力掰弯下来。落地的前刻又冲着他脚后的位置狠力踩踏下去。 自然而然的,那庞大沉重的身躯还没能做出反应,紧急之下只是一味地胡乱抓取。甚至连要发出些声音来的反应都没跟上呢。 可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下一步的行动了。 没等他庞大沉重的身体向后倒来,早已就位的弓弩,鞭策着箭簇呼嚎着刺出。自下而上地穿透了头盔与脖颈间隙的皮肤。 顷刻间,淋漓满洒,哀嚎响彻。 随着那厚吨身体的悍然倒地,震响整片密林的哀嚎里,我看向那群铁疙瘩们的目光里也尽是冷漠。 “真是一群卑劣的家伙。这一点倒是说得是一点也没错。” 我冷眼扫过,评估着现场的每一个状态。 气喘吁吁的大姑娘就这么被他们抓缚在身边。 那另外两个的铁家伙,若是没有这边的情况,怕是早就要扑倒她做些恶心生厌的行径了。 七零八落散落的甲衣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但,这也说明了他们此时的防备手段几近于零的事实。 立刻跑动向前的同时,弓弩上的箭簇再次脱鞘而出。 急速轮射的三发短箭向着路径疾驰而去。 在周围的家伙们反应过来想要为之阻挡之前,就已经擦着他们的金属边甲直刺向那几个已经了无防备的恶徒。 接下来的嚎叫声只是和我这面前瘫倒在地上的家伙,上演如出一辙的戏码而已。 只是可惜,抓住那大丫头的铁家伙还身着着铁衣,短箭也只是在他的头盔上发出了脆响后,逼迫他松开了手里抓紧的大姑娘罢了。 “你,是你!!” “好啊,勾结异族精灵的现行被我们抓到不说,现在居然还与这卑贱的精灵种同谋勾结。合击我光荣的王国兵士。你,罪不容诛!!” 我就想不明白了。 站得远一点,就是你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的勇气?还是你觉得我有必要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光荣”的王国兵士放在眼里?! 只是,我实在没兴趣和他们去争取这没有意义的口舌之利。手上那些急速过去的箭簇就足够当做我的回答了。 视角的迟滞顷刻间流转开,跟随着箭簇的跑动动作也随即结束。拖慢的泥泞就也不能影响我动作的分毫。 我可是卯足了力气的狠劲,在他嘶吼的话语里还没结束就径直蹬上了他的裙裆。顺着他弓缩的身形再抓住他那前探出来的头盔,正朝下地补上一记对穿的箭簇。 穿透皮肤的那种粘稠的飞速声,宣告着它已经应声穿透过裸露的间隙皮肤的事实。直插在地面掀起的泥泞回声还未结束,这铁疙瘩就抱着自己的脖颈倒了下去。 与之相对的,是寒芒冷光已经在余光里绽放开来。 昏暗阴仄的环境里我也看得到,那是一杆杆长柄武器,穿透了面前的铁疙瘩倒下去的虚影直刺向我的面门。 啧。到底还是有些反应能力的…… 这样集群的铁刺猬可不是一般难对付。 向后翻身之间,腰腹带动的高鞭腿已经尽可能地将他们刺来的柄杆偏转。可还是有些躲避不及的利刃擦着身体的周遭滑过。 鸦羽的状态又是一再跌落,报警信息就没有自我的视线里消除过。 不愧是集着群的铁刺猬,这点反应能力和纪律性还是有的。 长戈在外,利剑在中。 幽黑的环境里想要看清那些深邃黑甲的家伙们还是个挺费力的活计。自然也就不要想着招架和反制的小心思了。 可一味地向后跳躲也不是个办法。 但凡我的动作有些迟滞,想要寻找间隙进行反击的意图,夹杂在长柄间的利刃就会劈砍下来。更不用说那些针扎捅直的长戈了。 仅仅是闪身撤步都已经是费力至极。想找到反制可能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么个挤在一起的铁刺猬,瘫痪条想来也不是一般的难耗啊。 仅仅是后退着的几息之间,我就踩踏到了错乱密布的纠缠根茎处。稍有稳不住地崴乱身形,转刻后的树桩顶触更是让我暗道不好。 空气尖啸,寒光沁心。余光里的冷芒转瞬即至。 来不及多做思考。后手还没在小包里翻找到用以拖延和误导的挥洒机会,就迅速蹲伏下身。 头顶即刻就滑过了凄厉的刀鸣。 大量的枯藤残木随之洒落,铺天盖地地想要遮蔽一切。 可眼前的黑影依然是层层叠叠地显眼,数不清的甲衣林立也是让我不得不换手应对了。 眨眼之间便已经决定了不能再被动等待空隙的想法。 旋即就丢手弓弩,脱离的一顺就将两片外棱扯下。同步的魔力汇聚,背触着的发力让我那早已感知不到轻盈的身躯向前微动,直至被彻底弹起。 借着这样的势头继续探入,身形立时就钻入甲林胄丛之间。 外棱划入甲衣关节的薄弱处,翻闹的金属碰撞不断地在眼前炸响。如同一抹鲜亮的玫红在幽黑之间尽情流转。 还不止如此。 身后的金属碰撞也在争鸣呼应着,纷杂交织的前后吵闹遮蔽了很多应有的思考。 等到我终于钻出身来想要回头看去的瞬间,就已经有撕裂空气的鸣叫在向我的后背处聚拢。 弓身准备的动作还未开始就得被我掐断。 啧。 我果然还是太不适应现在的状态了。 说是身体内的负面苦楚还是太碍事都已经是借口,但逻辑立场的转变却是实打实的麻烦。 不能再多想。 慌忙转变的侧身闪避动作根本就是力不从心。如今也只能尽力向侧面带动身体的同时,护住自己的要害。 可迟滞的视角依然紧追上来,仿佛一切都在思考成形前的间隙中凝结。 我知道,这是我危险嗅觉的直观反应。 长久以来的 pvp 生涯里所锻炼出来的本能反应,每当本能察觉到的感知以外的危险时,都会出现的一种错觉现象。 这也是我现阶段最为痛苦的事。 若是按照从前的逻辑习惯,这样的危险也只会被我认为是机遇。 硬接了就是。 与其躲躲闪闪地打断节奏,不如硬接下来再百倍还之。掉血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 可现在呢? 如今这样高不成低却就的模样,叫我如何去硬接? 毕竟这已经不是过去那样的玩闹模样。实在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悠哉地考虑什么能吃什么得躲了。 我明明无数次地劝服过自己,不能再顺从着自己过去的行为逻辑去硬顶,现如今已经不是只为了数据上的胜利了。 立场变了,心境也就该变了。 可真正落到如今的地步,我才惊觉,我甚至连最基本的躲闪手段都没有。难道真的要鼓起胆子去实打实地硬扛了? 不用回头都能感知到,刀刃在向背后挥砍的猛力。牵扯着的空气,夹带着我的皮肉都在收紧着应对。 脑里的逻辑在不断地抗议着我不按照习惯办事的章程。 可那掀起的劲风一如在撕裂我的身体,让我在凝滞的思考间一遍遍重复着还未到来的疼痛。 不,我不要就那样闭起眼睛地等待。 有些事情有些成长,就是要苦过痛过才能被彻底记住的。都说事教人,一遍就会。那现在就是那一遍了。 咱怂,也要怂得有骨气!! 可,苦等良久的疼痛到底是没有到来。 那是伴随着并不清脆的金属嘶鸣声,我看到一道道寒芒的反射自我的身侧扎下,没进泥泞中呜咽着自己的失败。 任凭我再精神内耗也察觉得到如今的大好机会。 还没等到勒令的思潮能够缓步退去,身体就已经顺从本能指引地擅自行动起来。 双腿向后用力地平摆,不知是有多少的坚硬在顺着触感直线向上,直达我的脑袋开始一遍遍汇报。 可我现在还是能在乎到的模样吗? 等到我手撑着用力,带动身体向侧边扑去。再回头看去,就已经是黑甲的铁疙瘩们倒成一片的场景了。 鲜有撑着长柄的家伙还能支撑着站立。 费力地从身体间隙里拔出羽箭才是他们目前的动作重点。 当然,我的好戏也看不了太久。 身体内的抗议已经强大到开始让我失去了对轻微颤抖的压制。 一时之间我竟分不清,究竟是思维上对未能到来的疼痛清算进行的后劲预演,还是原先压制着的负面状态集体爆发。 无论是哪个,所造成的都是现阶段我绝不愿意面对的恶况。 动啊,快动起来啊!! 手执长柄的铁疙瘩已经将双手紧握,漆黑的金属被压力扭曲着的蓄力,即使隔着距离都能听得清。 我的弓弩呢?主体先召来,无论如何也得先戒备起来。 可身体的平衡终究是太难稳定了。 大量的盘根错节在脚下蔓延。每次行进都尽可能地慎之又慎,却还是无法阻挡某步落空时,身体倾倒的颓势。 还没等我开始寻找后落的明确情况和进一步后退的机会观察,另一边的感触回馈就在传递着被其他力量拽动着的事实。 嗯,还是那样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这样想来,也确实是不会引起我危险嗅觉本能的存在了。 第112章 你说我这大半夜从丽莎夫人家里跑出来,到底是图啥呢? 小的时候就常听我亲爱的妈妈说,人都是在苦难的经历中学会成长的。所以要习惯去吃苦,更要能从吃苦中学会获得。 那时候我还很好奇,为什么就不能用其他的方式呢? 吃苦有什么好的? 我整天躺在病床上跟个汤药罐子一样的吃苦续命,也没见有多愉悦欢欣。更没见到成长到什么地步去。 所以我一直对这类的苦口婆心嗤之以鼻。 谁会愿意吃苦呢?不都是被迫的嘛。 安慰安慰自己能获得些虚无缥缈的成长,总比闷声吃大碗吃,搞得最终生理心理双双都苦不堪言的落败当败犬要来得强吧。 反正我也只是个终日都只能在病床上躺着的病患呗。 等哪天老天爷终于想起我来了,带我走的时候哪还会有什么闲情雅致来跟我谈什么人生道理了? 所谓人生啊,不过都是在老天爷的眼皮子底下讲点自己的那点门门道道。至于走的时候是光辉灿烂还是讳莫如深,在他的道理面前都不重要。 以前的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我仿佛能明白一些了。 亲爱的妈妈,是女儿误会您了。 您的良苦用心,女儿终于明白了。 您过去教导我的道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为了现在的我铺路呀。 苦,是真苦啊。 成长,也是真成长啊。 我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勇气,才能安然地接受现在的姿势。 我说,我只是有些难以维系此前的平稳状态。 你也知道嘛,我全身内伤的 debuff 还在那放肆地肆虐呢,魔力的最后一丝早就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但是吧,就算是这样内在和生理的双重效应的叠加下,才让我有些两腿微颤而已。可我真的不是走不了路啊!! 真的不需要你用这样的姿势带着我在丛林里穿行啊!! 球球你给我消失,消失啊。 不许看,不许笑!! 我今日份的脸,看来是要在这里丢个干净了。 呜呜呜…… “你,你不要怕。我们已经跑出很远了。他们不会追过来的。” 嗯。 我没有在怕啊。我真的没有在怕啊。 所以你能不能放我下来了? 倒是开口说话啊我自己。吞吐半天了没憋出来一个字。 咋的,现在连张个嘴说个话都这么困难了?! 不不不,这一定是我深受战斗后遗症的冲击才会如此的。一定是这样!! 是说,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浪漫的仗剑天涯。英俊的,潇洒的,帅气的,风流的。怎样都行啊。 纵然是有逃命的狼狈事实在,也断无可能遮掩自己怦然的心跳。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可我的第一次,居然是给了这样的大丫头。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我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照顾我的护士姐姐们和那些个糟老头子的医生也经常需要移动我来着。 可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姿势也不对吧。 会有人是给要移动的目标,抱紧在怀里来肆意奔跑的吗?!不是应该你拉着我,我在后面跟着跑的吗?! 我小说看得少,总觉得被骗了。 这,这是什么感觉?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这对吗?这不对吗? 完了完了。彻底搞不清楚了。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在滚烫了好吧。 真是越说越疯魔了。 快闭嘴啊疯女人,快想想正念心神驱除负面精神状态的口诀。什么开头的来着? 啊啊啊。想不起来啊!! “你,你为什么要抓自己的脸啊?你怎么胡乱挥手啊?是不是哪里很痛?” “你等等,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求求你。你不要再加速了啊。没看到我脆弱的精神正在随风飘散吗?! 知不知道我努力掩面的行为是为了谁? 本来我就在为了眼前这没办法顺利开口的事实而苦恼不已了。这大丫头居然还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让我更进一步地找不到开口的可能。 天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是抓着自己的脸而不是抓着她那对……是说,这都要和我的脑袋一般大了吧?!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我感受不到那些作祟的寒冷了。 多亏了这……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处吧?! 而且还在我眼前噗呦噗呦的……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啊?! 最可恶的,还是球球这个臭东西。这家伙根本就是不管我的死活嘛。 哎哎哎。我说你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喂!! ****。跟眼前的崇山相比,我这简直就是土坡。不,土垒啊。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修容券呢,我需要大量的修容券。现在立刻马上就要!! 「建议:请平复自己的精神状态,避免落入崩塌的局面。」 给我闭嘴!! 好小子,你倒是站着看戏不腰疼的。信不信我告你的刁状?拆穿你是个好色玩意的事实?! 可恶啊。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苦是有很多种形式的。 至少,要用力绷住自己的双手,违背自己的内心就是一种苦。 更不用说直面那高山了。那些原本难以想象的弥天大苦,今天我算是饱尝了。 「交流:你已经发癫发了一路了。」 我****(精灵语粗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目不转睛地盯了一路。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大概是看我扭捏着挣扎实在是太过分,大丫头也很难能再继续前进了。 如今也只是找了个空心的树桩,没等我要问些什么地就给我塞了进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地从头顶传来。 刚要掀开脑袋顶上的脆薄木板,想看看外面微弱视野的时候,迎上的又是她高大的身材。 “喂,你到底是要……” “嘘!!” 我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了罪恶的源泉,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就又给塞进了什么玩意的里面。 这真的是……木桩吗?就靠这么个玩意就能藏得住的?! 更别说还是在这种沉闷又老旧的木质包围里,我当然要抗议了。 可是……咱就是说,我就是喊两句而已,你就不要进来了吧。这么小的木桩哪就够……你还真往里面挤啊?! 是说,现在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姿势?我分不清。 但我能分清的,就是我脸贴上去的,又是祸害我一路的罪恶源泉。 好家伙,到底是得吃什么才能……呜。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我果然还是太保守了。 当初我就该给数值拉到顶!!考虑个锤子的比例啊!! “你,你不要动啦。好痒。” 痒?痒就对了。 给我忍着。这是你应受的惩罚。来,让贴心大姐姐帮你捂住嘴哦。 现在,让老娘好好看看,这数值到底得拉到什么地步。这要是挂我身上得成什么模样?当然,这好好看看的结果嘛…… 气愤。 当然是气愤了。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恼火。 反正你都给我塞树桩子里了,还在乎啥? 好不容易暖和起来当然要报仇雪恨了。 本来,这大丫头还在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抗拒些什么。要不是被我捂住嘴,我总觉得她会在我之前暴露咱俩。 咋的,你也要默念些口诀呢? 就是吧,这在我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是些什么啊? “这是什么?木须?” “喂喂喂,你不要在这里变身啊。” 无光的环境里我很难看清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到这大丫头的皮肤逐渐变得不再光滑细腻,开始产生了如同细腻纹理般的粗糙。 更有短粗有力的树根在泥泞里游走。 似乎就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我甚至能感受到,我所身处的树桩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知觉回馈。 我这是,在被抬高? “你给我安分一点啊!!” 明明躲着就行了。干啥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吃我折颈!! 抬升的感知渐渐停止。 紧接着而来的,又是死水一样的寂静迅速地包裹了如同沉溺在黑泥中的我。 当然,我的忿忿不平也就只是在她的轻声闷哼中持续了很短一会。吵闹的脚步声很快就将我的思绪彻底淹没。 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些并不轻声的简短话语。 “还没找到?” “都是实打实的树啊草的,你告诉我上哪去找?!” “说起来还不是你的错!!谁让你那么松懈。”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很快就转变成由近及远地奔波声,再重新向四面八方地传去。 可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此空腔的树桩里很难能判断具体的方位,只知道不断地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周围奔驰过去。当然,一同伴随着的,也有那些难听的争执声。 “凭什么是我的错?我这可是受了贯穿伤。哪就能想到……” “还说不是你的问题?!外围戒备都能被贴到脸上。” “都是那个鬼东西害的。哪就能想到是那么凶悍的。” 鬼东西? 你才是鬼东西。你全家都是鬼东西!!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来嘲弄姑奶奶?!我看你真是…… 可惜的是,刚要动手发作就又被柔软的身体包裹住。大丫头那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愣是泄露不出一点声音。 这大丫头还真的是……算了,毕竟也是我造成的。 更何况就咱就俩人。人少,又满身疲累伤痕的。确实不是个贸然出击的好时候。只能憋屈地吃下这个闷亏。 莫名地想起我那便宜老爹说的,要我学会吃瘪不吃亏。可我两个都不想吃该怎么办? 牙根痒痒间,我只能在这狭小密闭的环境里跟某个不愿意开口的蓝色浮游大眼瞪小眼。 倒是那些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在耳畔边徘徊着再消失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反复踏来又再归去的,那些伴随而来的四处翻找和挑刺的声音也是时有时无。 在这暗无天日的树桩里卷着,真的很难判断自己究竟隐藏了多久,还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我说,这大丫头不会是在折颈后睡着了吧?呼吸声咋有点大呢? 可是身体上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比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强壮多了。 大概是木精灵都更皮糙肉厚的关系?毕竟在这么寒冷覆盖的地方,她居然还能就身穿这点的在密林里狂奔。当然就是强壮的代名词了。 可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很气啊。 真亏姐姐我时时刻刻吊着个精神盯着不知所谓的方向,惊慌的就像是受惊的骡马。你倒是睡得呼哈呼哈的。真是气死我了。 “喂,大丫头。还活着没呢。” “……” “那帮铁家伙都走远了。咱该出去了。” “……” 真亏你能在这种环境里睡得这么沉呢。说好的值守说好的警戒呢? 就你这毫不积极的态度,上哪去抵抗那群武装的跟乌龟一样的铁疙瘩?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树桩里再温暖也得面对现实的冷峻才行。我可是敢于面对的成年人。 更何况,外面早就沉入到寂静无声了,当然要做出些行动来。 就是这树桩里的空间未免太狭小了点。 啧。仅仅是歪着手,轻轻拍脸的方式来叫醒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吧。可是我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啊。 要不然,我早就得给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狂风暴雨来出出我心中的恶气了。 是说,这大丫头真够沉的啊…… 好一阵扭动才从她那压扁式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终于是能喘口气了。可我面对上的,却是球球那一脸憋闷的拧巴表情。 “看什么看球球?” “你那萎缩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呢?” “整天都是一副臭脸,现在的你就和树桩外头的铁家伙一样,又臭又硬。” 我是懒得再搭理他了。 可任凭我想要使出点力气地去推顶上那被覆盖上来的木板,却在此时发现了这个让我惊诧的事实。 我,推不动?! 别说是推不动顶上面的木板了。伸手触及到的所有木头,我都难以推得动。 “我说,这丫头都在树桩顶上放什么了?怎么这么重?!” “球球呢?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不要每次都那么高的延迟和说废话。情绪价值的前提是实用价值。我拜托你发挥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好吧。” “赶紧去外面看看,都有什么啊?不会是那几个铁家伙在上面叠罗汉吧?” 「解答:有树。」 “废话,希洛大森林,没树还叫个锤子的森林。”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可恶啊。我算是看出来了。 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模样,实际上完全没点作用。根本就是看我乐子的。 就连推树桩的盖板都要我自己推啊。 若不是记着你好歹也给过我那么两三条相对中肯的,有用但延迟过高的警告,我早就给你扔河里去了。 气死个人。推了半天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是真的失去耐心了。主要是已经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干啥球球? 我的弓弩?外棱? 这指着地面是…… 你,该不会是叫我拆下来弓弩的外棱,刨坑出去吧? 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把我堂堂玩家的面子看成什么了?! 别以为我一天到晚乐乐呵呵的就好欺负。老娘还就不信了。 习艺技能.先锋职阶.蓄力前斩。 放!! 从视线的余光高角中,延伸出一道模糊却轻盈若有的细线,一路向着挥动的末端缓步而去。 伴随而来的,是大量清冷又新鲜的空气争相涌入。 还有身后细若蚊蝇的询问声。 “怎么了?天亮了吗?” “嗯。早上好,我的大姑娘。” 与满眼朦胧环境相称的,自然是睡眼朦胧的大姑娘了。 第113章 明明我自己也还是个宝宝呀。为什么还要我照顾小孩子? 我说,谁能来给我解释解释? 我不是被塞进树桩里藏着了吗? 我不是在藏身的树桩里还听得到外界的小动静吗? 我不是在树桩里和某个到处都大,但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心理幼稚到这种状况下都能睡得着的木精灵大丫头一起藏着的吗? 更重要的是。树桩,不是应该在地面上的吗? 为什么我现在的位置都已经抵达到树干的中部了? 「交流:早就跟你说了,有树。」 “你给我闭嘴。” “我拜托你下次讲话前过过脑子好不好?鬼能想到好好的一个树桩子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被抬升到树干的位置上?” “还有树?那可不是有树吗?!我自己就在树里了好吧!!” “可恶啊。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算是吧?!” 就在刚刚,回过头看着还在睡眼朦胧伸腰挺胸的大姑娘,实在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先出去探探现在的情况让她自己缓缓来着。可是呢? 好家伙,差点没给我摔死。 你能想象吗?堂堂伊西恩的超级玩家排行榜都能叫的出名的我,差点在大森林的角落里被五体投地的摔死!! 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现在我还挂在树梢枝头上的惨状呢?! 真是多亏了友善的野生木妖精,及时地伸过来自己的树梢才避免了我刚走出一步就落地往生的尴尬局面。 就是吧,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很像是在被挂东南枝吗? 后知后觉的小家伙们当然是一脸抱歉了。 一个个恨不得赶紧能找来同伴挡在自己的身前,好不用面对我审视的目光呢。也是幸亏,她们还有些基本的良知,才会紧赶慢赶地给我往地面上送去。不然,这会还要给我挂在树梢上呢。 我是一脸无奈地翻白眼了。可就算是现在,我还是能保持着基本的平和心态的。 那不然呢?我有什么好急的?那边可有比我还要着急的家伙在呢。 “呀!!你,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倒是个实诚的大丫头。 就是你能不能先观察观察基本的境况,我都已经被树梢们环绕着带下去了哎。 眼下的高度已经足够,我也用不着小女子模样的装腔作势了。干脆利落地跳到地面,前后脚跟来的大丫头就抓着低矮的枝头上晃荡下来。 就是吧,我这刚刚落地,还没拍掉飞溅地泥土落叶就被这大姑娘紧紧地抱住……你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就要摔下去了。” “我差点就忘记告诉你。我们是会被树灵的祝福包裹,脱离地面就能避开那些人类的。”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你也可以共鸣树木耶,好神奇哦。你真的没有与木精灵交融过气息吗?” “咦?你要给我什么吗?叫我低下身去是要做什么……哇啊啊啊啊!!” 惨叫。 哀嚎。 我现在非常庆幸这密不透风的大森林,能够遮蔽掉所有她的剧烈声响。又或者说,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去管那些所谓的剧烈声响会不会引来不好的发生。 我单纯地,就只是想让她发出那种剧烈的声响而已。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倒是继续说啊!!” 虽然说哦,我很庆幸,密林的幽黑可以隔绝很多。遥远的视线啦,躁动的精神啦。当然,也包括了她大部分持续性凄惨哀嚎的声音。 但是。今天,你必须得我好好地吃下去!! 是说,我有多久没再用转转大法收拾人了? 看来世间是已经忘记了我转转转神拳的威名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解答:前不久才对村民小女孩,个体名:伊尔莎,使用过。」 呃。你不要扫兴好不好。我那是为了提醒她要注意山上的危险,为了强化她不要独自上山的意识才被迫使用了这样的禁技。 但是现在不一样,我这就是单纯的报复。 好小子,你那是差点忘记说吗?你那是根本就没想起来说!! 不给你涨涨记性,将来真要让别人摔残了,有的你受的。 球球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好看不起我啊。是不是也想体验一回咱的转转转神拳了?! 「解答:你再不停手,善恶值就真的要落到底了。」 !! “喂喂喂,你别吓我啊。醒醒啊大丫头!!” “吃了我一整个折颈都能迅速活蹦乱跳的体质,别在转转转神拳这种搞笑一样的手法上倒下啊。这甚至连技能都不是啊!!” 又是好一顿折腾,才让这大丫头睁开了朦胧又迷离的双眼。 那完全纯真的眼神可真是惹人怜惜。 只有我可怜的身体热量,在后知后觉的放开她的动作里,又被这林林落落的幽黑,里又被凭空掠夺了好一部分走。 给我冻得直打哆嗦。可这大丫头却还是一脸迷茫。现在甚至都已经是,兴奋?! “这里是,绿海的密林吗?你就是古木之灵吗?” “嗯。这里不是。我也不是。” 唉。 看着眨巴着迷离不解双眼的大丫头,我也是很无奈。 我是真的服了这匹配机制。怎么最近我碰上的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这大姑娘看着身材体型样样高大,大到我一度产生了自卑自弃的心理了都。 可实际上的心理状态……估计顶多也就是个小孩子吧。太多的行为逻辑和本能反应,实在是不太像是个活了地久天长的精灵。 算了,随她吧。 现在还在念叨着,“你真的不是交融吗?”、“你怎么也会先知的神罚?”之类的荒唐话。想也知道现在去问她会有什么结果了。 罢了罢了。有些事情就是急不来。 寻到机会了再说吧。 至少现在可以明确一点,想要走向山道,从山脉的低矮处绕过去是不太可能了。随时都有可能撞上一群来路不明的痴汉。 又是一晚上的连消带打。疼痛和冷气的双份折磨也真是有毅力,紧随着我不放多久了都?反正我是彻底没什么精气神了。瘫倒在地上不想再多动一下。 只有缓过劲来的大丫头还在对着密林又哭又嚎。 “树灵呀!!你怎么被劈断了呀?可恶的人类居然如此对待你!!” “痛不痛呀?我这就帮你治愈。你要挺住呀。” 精神真好。 精神不好才有鬼了。 她在树桩里一直呼呼大睡都多久了?现在似乎都能在幽黑夜幕里看到混杂的一点点光亮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好不容易爬起身来,稍有气力不足就得跌下身去。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尝试,才算是让我能撑着伸将过来的枝丫站起身来。 现在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差到一个地步了。就算是过去,我也很少有这样落魄的状态吧。更何况还是新手期的时候。 是说,我现在不是新手吗?新手就有这么魔鬼的经历真的好吗? 这大概就是妄自尊大的雏鸟,在脱离了母亲的羽翼后所承受的惩罚吧? 又或者说,这才是玩家们所必须要面对的伊西恩的世界吧。我那些经历,根本就是连简易版都算不上。 我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那个……你还好吗?” 怯生生的语调。 现在都是躲在树干背后来问话了。稍有对上视线就会缩回去。看来她是真的怕了。 良久之后也只敢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来看我。倒是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大树,想要让开又不敢让开,扭捏着的样子实在是辣眼睛。 是说,早先见到你的时候,那股英烈气质都是你强撑着装出来的咯? 见到个有点阅历的同类就会暴露出依赖的本性,甚至彻底收起自己的锋芒,完全不考虑我是否有后手暗害什么的……果然就是小孩子没错吧? 我也是够没品的。 明明猜到对方可能是个小孩子,那样的冲动和单纯的性子明明都有昭示的。而我还用转转转神拳欺负她。 实际上也只是将内心里积攒的郁结一起发泄出去而已。只是苦了她,在我心情极差的时间点上撞上来。 “你过来。” “我保证不……” 糟了。 刚要动身向她那边走过去。却在松开手扶着树木的瞬间,身体的倒下就已经势不可挡。 全身都在反抗无效的警报中继续着跌落下去的动作。 那种没有任何阻碍地眼看着地面上的尘泥,离自己越来越近感觉,可真是谈不上美好呢。 好悬在距离地面的最后一点距离里,我的身体停住了。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力道和枝丫绷紧的触感感知,让我的身体不时地晃悠着。 “你怎么了呀?你不要吓我呀。” “你看看我,看看我呀。树灵们也都在呢,你不要有事呀。” “树灵树灵,快告诉我呀。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给光精灵治疗呀?光精灵也可以生根发芽的治愈自己吗?” 好一阵天旋地转,我只看到她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又给我按在面前一通摇晃。 是说,现在很流行摇人来帮助状态恢复吗?可好像没什么作用啊。 我真的要吐了。 “别摇了别摇了。我只是太过劳累了。” “让我歇会就会好……” 简直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地撇了几句,我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在给我的强制关机开启倒计时了。 现在也只有一点点周遭的反应,还能流经到我的视线回馈到我的感知中。至于究竟是延迟了多少的感知,那就真的是听天由命了。 现在的我一定是以一副宕机了的样子。完全木讷的样子目视远方。完全放空了自己。 瘫软到身体让她抱也不是,扛也不是,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真亏了这群古树在伊西恩里活了这么久,好歹也给木精灵当了这么久的轮辅,居然连应急处理都不会。 球球你也是,趁机翻弄我的身体摆出双手合十的安详态是你干的吧?! 你简直不是人啊!! 我好歹还是你的主体权限者吧。你就这么折腾我?! 也不知道球球又欠揍地磨牙了些什么。 我也只看到妖精们顺着妖精属性书那早已失光的通路,缓缓地飘了出去。 难得啊,某个不知所谓的蓝色浮游终于能干点活了。 等到再有触感反馈回来时,我也只能机械地接受到,古树们在木妖精的指挥下捧起我身体的画面了。而大丫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跑着跑到我面前来,将我的身子给背起来。 算了,也算是一种相对平稳的搬运方式了。 倒是这一点点宽厚所带来的颠簸的感触,缓缓地流淌进心田。 我也是能难得的获得一点清静。 松快下来的精神,倒是很容易地就被光妖精逮住。随后就在泉源里寻找着,好一会才将我所剩不多的微光魔力都聚集起来,引领着在我全身的体内游走。 有了光妖精的帮助,我也能落得清闲些。 毕竟要是动用玩家自备的自我恢复手段,限制未免太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得像以往那样,只有在彻底脱战后才能自动回血。 可脱战的状态从来都不是我说了算的。更何况是那样的做法终究上限太低,百分比恢复到一个安全阈值后就自动停止了。 就我这重回新手阶段的体验来看,还是当做趋近于零的比较好。 不过,这直观的体会下来果然和那点面板预估数值变化所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呢。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关机了,头脑里尚且还保留着一丝警备心。尽管我总能感觉到光妖精在不断地抗议我对自己的身体太过苛责。 只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从山崖顶上跌下来都没有放任意识缺失下去,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放松戒备? 周遭的一些事物我还是需要察觉到的。 比如成群结队的木束灵和风束灵原本在幽暗里嬉戏扑闹,可见到我这模样都颤巍巍地围过来。眼见帮不上忙还是要悻悻地跟在后面。 又或者树木的枝丫树梢,在和大丫头的对话中让开了道路,还不忘对我进行抚慰。 一路上就这样不快不慢地行进,追随而来的小家伙们也越来越多。我能感受到,它们围拢在我身边,倾注着自己的能量。 那是如溪如流的能量。温暖着我早已感到冰凉的泉源。 我不知道泉源接受了多少,我控制不住。只感觉到汩汩的温暖在不断地巡游着。 许久之后,又有重回平稳后的舒展和并不舒服的触感浮掠过我的身体。 等到我真正将离散的意识聚拢,轻微地晃脑来平复清醒的时候,我才看清,我已经身处一座树屋当中了。 这是一座宏伟古树的中段。 对,没错。就是一座。 远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株古树都要粗壮。甚至是单纯的一面面向就足够遮蔽我大半的视线。 依照古树的环绕走向,搭建的环形地台向外延伸。错落的枯木并不平整,却也足够支撑这个地台的稳定了。 大量温暖的荧烛散布在各个角落。偶有聚拢,也偶有离散。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在温暖着入夜后的冰凉,也温暖着精神散尽的我。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我的衣服呢? 我全身上下的衣服呢? 就这么一层单薄的草垫平铺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第114章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做任何决断了 我承认,现在的我有一点慌张。 这里不是那个木精灵大丫头的领地吗?木精灵的那大丫头呢? 我最后的印象为什么这么模糊? 我记得是她背着我向密林的更深处走去,这总没错吧。再之后的…… 呃,想不起来。头脑里的混乱根本就是不减反增。 且不说现在的现实就足够让我混乱,单单就是那些黏腻的回传,就像是能从头脑的各个角落里无限产出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可我身体上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清清凉凉的留存的。这是被擦洗后的现象? 擦洗?为什么要擦洗我? 我到底是被什么样了? 应该……不是吧? 可这叫我怎么能说服得了自己去相信,没有任何不美好不健康的事情发生过?! 这里可是木精灵们的营地。 而与之相对的,那个时候的我……意识离散,身体瘫软。说是任人摆弄都不为过吧。 更何况,我确实没有亲眼见到她有一直守在我身边。而且,领地……那应该会有其他人吧。 比如其他一起生活的木精灵,男性之类的? 就他们那相当不待见我的样子,要是突然发现我状态极差地出现在他们的领地里,活撕了我都是轻的。 所,所以……我,我的清白之身,难道真的…… 啊啊啊!!! 「建议:请冷静下来。」 「另,提问:为什么就不能是帮助你脱去……」 “这不还是脱了我的鸦羽吗?!” “我上哪去冷静?你告诉我,我还能上哪去冷静?!” 现实的冲击实在是让我找不到一点点可以平静下自己的可能。 咱就是说,我好歹是费心费力地帮助他们赶走了入侵的人类士兵哎,他们居然对我恩将仇报?!就为了那么点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居然就如此兽行于我?! 德佩沃林那狗地方也不过是通缉了我几个版本而已。 如此行径,其心可诛!! 球球你给我闭嘴!! 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伙的? 现在我都被玷污成这样了,而你居然还向着他们说话?!难道说,你也在里面有份?! 叹什么气啊你?!给我下来地老实交代清楚啊!! 不行不行。实在是太混乱了。 根本顾不上要去抓球球来给我好好解释的现实。更不用说球球在旁边嘀咕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意见了。 我现在是使劲抓紧自己的脑袋摇晃了。寄希望于自己的小脑袋瓜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无论我如何摇摆扭曲,脑袋里关于我如何到达这里,到达这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的这类印象都是完全没有。 莫不是,记忆大消除术?! 不对不对。亡灵的那些个阴毒术法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那就只剩下……遗忘药水?! 不是不可能啊。木精灵族群最擅长自然秘法。对应的盖亚职阶,辅以丛林增益的策略,完全可以将自然秘法的效用最大化。 再配合草药学大成的生活技能进行精粹,就能生产出遗忘秘药。完全可以将一段时间内的记录信息清洗得干干净净。 记录信息,不就是我的记忆吗?!这不是说得很通嘛!! 你拍什么脑袋啊球球?! 你我不是没见过 npc 们使用玩家技能和职阶选择的。刻意引导之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居然连这点常识都不愿意承认……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惊愕的事实之下,我已经感觉我的身体都有些颤抖得不受控制了。现在我的四肢发颤和控制力低下,不都是那个行为之后的种种表现吗?! 说话呀你!!该你说话的时候又不说话了,整天就知道翻我白眼。 真是指望不上可恶的蓝胖子。 我只能仔细地回忆所有能用得上的知识。至少能有些自辨方法吧。 我记得以前在影视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来着。是说要先检查一下身体上残留的液体和抓痕之类的?叫什么直接证据来着? 可我全身上下都摸遍了,隔着草垫摸来摸去实在是摸索不到任何信息。这什么自证方法啊?根本就是毫无用武之地。 不行,眼不见不为实。再苦再难,我也要自己看。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我刚要惊慌失措地钻进草垫里去寻找不知道所谓的答案,就听到并不遥远的深邃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那是在荧烛的有限闪烁下,分外高大端厚的身影。 甚至连地台的枯木搭建都伴随着那沉重的脚步开始颤动了。 一同颤抖的,还有我脆弱的内心。 这……这么大的块头? 我到底是在意识弥散的时候遭到了何种程度的非人待遇啊? 仿佛都感受不到自己的精神了。现在也只能紧紧地捏着草垫,不断地向后挪蹭。 「提问:你认真的吗?」 “那不然呢?!” “我的清白之身啊。难道不重要吗?!” “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就这么被粗暴野蛮的木精灵祸害了,甚至还要持久地祸害下去!!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说风凉话?” “你不是人啊,你真的不是人啊。” “呜呜呜。” 我是不管不顾了。 死到临头还不大声地控诉球球的恶行,那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更别说,这现状本来就对我相当残忍的事实。我甚至都不敢想我在这样的现状里到底都经历了怎样的恶毒。 「建议:请先保证自己能够彻底冷静。」 「另,警告:你的精神状态稳定性已经过低。极易被入侵。请尽快……」 “你闭嘴!!”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我冷静与否的问题?” “我不管。毁了我的清白之身,老娘必让他一命换一命!!” 话音刚落,悠悠荧烛的光亮就迅速地向我的手中聚拢。 失光的幽沉再次统治了整个视野,只有那一点点温热的明亮在我的手中压缩再压缩。微光的编译并不困难,只需片刻就形成了一柄短又细的熊熊利刃。 纯粹的魔法能量。我也是够拼的。 但,这就叫我的极致愤怒!! 骤然失光的环境任谁都难以迅速适应。 只要一手能拢住草垫护住身前就够了。趁着那步伐一瞬间的顿挫,我迅速催动还在后知后觉里徘徊的身体,身形随即就向那黑影的位置突刺过去。 我当然早就记住了身处的环境和基本摆放。 任凭身体再有颤抖也不允许对我的疾驰行动产生丝毫影响。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向前突进。左右摆动的顺势就完成了最佳位置的寻找,高高跃起时的一刻就将一直被我按住的匕首炸起了足够遮挡所有视线的刺火。 “给我,死!!” 弥漫的焰龙直冲向下,咆哮着冲向视野里愈发真切的黑影。 我真是一点都没看错。 高大又精瘦,单单是张开臂膀捧着物件的动作就能显得整个身影格外厚实了。 好好好。 老娘我自问是不算谨小慎微的人。 可我从未忘记过父母的教诲,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底线,更是从未逾越过半分规矩。如今倒是被摧毁的荡然无存。 非常好!! 焚灼的猛烈榨取着身体里一切可以运转的魔力。炸响的空气里尽是弥漫的焦糊死气。 来啊,不是有能耐兽行的吗? 干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给我鼓起勇气来。别让我看不起你,更看不起我自己!! 还想低下身子去躲? 那倒要看看姑奶奶我手里的凶猛答不答应。 释放的烈涛即刻转手。下劈改直刺。 临机变更动作的后痛也无所谓。我一定要让这混球给我好好地将全部的罪孽吃下去!! 轰!! 汹涌的爆鸣冲破了面前所有的阻碍。 幽暗的无光,厚重的地台。通通都在翻滚的炎热中消逝殆尽。 更有大片的明亮自视角外绽放开,耀眼的猛火气浪席卷着山林上空的无边森幽。刺亮了半边天际。 只是这抹火红的晕亮也没能持续多久,就在天际边消散了余温。 但也就是这一点点徘徊间残留的余余光亮,让我看清了那寒冷天际上的灿烂星河,也让我看清了面前这眼眸中的荧荧翠绿。 与之一同消失的,除了我手中直刺向身影的荧烛聚集,还有我眼里的狠戾颜色。 “我我我我我……” “停。什么都不要说。” 很是机械地转过身。很是机械地迈开步伐。很是机械地在原位坐了下来。很是机械地裹紧了草垫。 还是不太够,干脆把脑袋也裹进去算了。 使劲啊球球,你倒是使劲啊。 闷死我算了!! 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 问,如何能让新人也可以使用记忆消除术呢?在线等,挺急的。 「记录:恩将仇报。放火烧山。龌龊的思想无可救药。无故动手打杀友善目标未遂。」 「另,总结:希望你的善恶值顶得住。」 你不要说了!! 你不要再说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精神低迷着,却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还做出了这等级别的丑事?! “啊啊啊!!” 我是抱着草垫来回地翻滚。寄希望于我的小脑袋能够主动丢掉今天所有发生的事。 可是作用嘛,根本就是没什么作用吧。 可恶啊。 平常缺点魔力缺点精神就能跟我闹半天。现在求你办事了,屁都不回一个。 要你有何用?还不如顶个西瓜。 累了。就这样吧。 翻腾了好一阵子后,我终于是感受到了强制扭转动作所带来的后痛。全身直挺挺地躺在粗糙的纹理上。 反正脑袋被草垫蒙着,看不见就当没有吧。爱谁谁。 就这样等老天收了我也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我的肚子这么凉啊? 还没等我撑起蒙在脸上的草垫,想要悄咪咪地看过去结果眼睛还没瞪大的时候,就又有一捆草垫罩了下来。 “会,会被寒冷侵入的。” “你还是盖好……会比较好。” 隔着草垫我都能听清她颤颤巍巍的语调了。讲话都有些结巴,还要鼓起勇气来照顾我。 我好像,真的辜负了相当大的好意啊。 「交流:你是真该死啊。」 你少在那马后炮啊。 可恶的蓝胖子,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 「交流:你也没听完啊。」 我…… 也不知道我这冲动的性子到底是随谁了。明明我亲爱的妈妈都是和风细雨的。一定是我那便宜老爹的错。 干嘛球球,你眼珠子都快瞪我脸上来了。有点尊老爱幼的心好不好? “对,对不起。我没想要吓你的。” 大丫头还是那样怯生生的。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我那点小火苗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吗?难以想象啊。 咳咳。好了好了。 球球你不要再脸贴着我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我当然会认了。 不要抢我的草垫啊你。我就要蒙着脸说!! 一番拉扯我到底是败下阵来。 只能扒着草垫的一角,才算是露出了半张脸。也让我看清了那大丫头含春带水的委屈眼眸。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 “我还以为是被……咳咳。毕竟我们不是一个族群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仿佛是什么禁忌的爱恋传说里必备的台词一样。瘆得慌。 “可是你受了好多伤。你还帮助我对付那些人类,还……” “不要突然趴我脸上来啊!!吓我一跳。” 好险好险。 我能说,我差点就顺手一巴掌抽上去了。幸好被我及时坐起身子来按住了。 要是这一巴掌真的抽上去了,那我估计我要经受的就不是狂风暴雨这么简单能解决的了。 “那个,你还是先穿上衣服比较好……” ??? “啊!!!” 呃。 这一巴掌到底是抽上去了。 是说,你不是木精灵吗?就靠两片叶子遮挡一下的家伙,也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 姐姐我身材不好吗?不好吗?! 该有肉有肉,该大就大的好不好。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对不对。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啊。 “你倒是给我回过头去啊!!” 想哭。 明明只有我妈妈才看过我的身体的。 妈妈,我对不起你。 女儿不孝啊。就这么轻易地把身体交给了外人。 干嘛球球。瞪我干嘛?我说的意思不对吗? 好像是不对吧。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唉,我果然是太累了,才会有这么大反应的应激。 长久地在山那头的村庄里徘徊,总是太过于紧张了。 第115章 那些啰啰嗦嗦的经验之谈,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过了 现在的我有一些尴尬。 在一个不太好的好消息里和一个不太坏的坏消息里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是说,我不是在早些时候意识离散,刚恢复回来的状态就不太稳定,更容易被冲动上头所支配住精神嘛。 就错误地认为发生了一些……呃,难以启齿的事嘛。 因为都是我自以为的,其实并没有发生。 怎么说呢。 反正思绪里的那些粘稠,在这种时候是真的挺碍事的。 根本不给我一点点可以思考出条理的间隙,更不用说是给我否决或质疑的权力了。讲难听点,这不就是趁人之危吗?! 但是吧,我任由尚不能自控的意识作乱,擅自地认定了那些事也有我的那么一点点问题。尤其是将好心帮助我的木精灵大姑娘给一通吓唬,就更让我过意不去了。 该说是恩将仇报吗?应该不是吧。毕竟我也没有真的烧到她嘛。最后一刻都绕开了的。 那个回避后向两侧喷射,扩散出去的模样难道不帅吗? 所以……球球你不要再这么瞪着我嘛,我会害怕的。 咳咳。 反正这就是那个不太好的好消息了。 那这剩下的嘛…… “你,你还好吗?” “你说说话呀。你已经瘫坐好久了。” “你到底怎么了呀?你不要吓我呀。” 嗯。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能随风飘散的灰烬真的太好了。 风一吹,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过往就都能烟消云散了。 不用像我一样,只能把头按在草垫里地趴着。明明已经将扔掉无数次的记忆再挖出来地扔掉,却还是能在回头探寻的角落里再次发掘。怎么甩都甩不掉呢。 啊,大丫头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呢。我应该很快就要到达成功的彼岸了吧。 「提问: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 赖到老天收我的那天。 你就当我是怒火烧过头之后的重大遗留症吧。不要管我。 「提问:又要开始你浪费空气的行为了?」 「另,记录:无故浪费生命,罪行加一。」 「再另,建议:请看到这里的后来者,以此做为唯一的反面教材。」 “哎哎哎。我还没死呢!!你现在就在我耳边念叨这些是不是太过分了?” 尤其是看到球球背过脸去,对我的鸟语花香完全是不理不睬,我的狂风暴雨就不由自主地愈发猛烈了。 大概是龇牙咧嘴的真的能对提振精神有点好处吧。反正在好一阵宣泄过后,我也不得不在疲累中去好好地面对现实了。 一同需要面对的,还有被我前言不搭后语地突然叫嚣,以及看似双手乱舞实际上是追着球球逮的行为而吓坏了的大丫头。 她大概以为是我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吧,这会已经开始瑟缩着东张西望了。恨不得将自己高大的身体塞进小片阴影里的动作,是那样的可怜。 如今我也只能放走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球球,转过头来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了。 但,我还是要再紧一紧我前不久才翻找出来,临时作为披挡用的花长裙。毕竟它被我又蹂又躏的,气味实在是算不上正常了。 让我毫不在意地穿上身……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可真当我低身到她面前,看到迎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我也是觉得好笑了。 毕竟球球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确实已经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法理。你说我能在这个世界里醒过来已经是足够恶俗的桥段了,那这玩意呢?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能跟过来的事实到底是属于什么道理。 反正他现在这个形象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让别人看见了最好。省得被别人说我品味太差什么的废话来坏我心情。 干嘛球球,你还好意思瞪我? 还不都怪你,每回都能把我气得半死。 偏偏每回还都能在有别人在的时候给我下套,害得现在人人都以为我是神经病。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气死了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解答:快乐。」 “我****(精灵语粗口)。” 冷静,我要冷静。 再这么跟球球怄气下去,那我的情绪迟早也得变成和大丫头一样,脆弱又无助了。 不再搭理球球,我重新定下神来看着那有些胆怯到不敢直视我的大丫头,我也是有些无奈。 只能先低下身去,尝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你不要害怕。我这是……呃,光精灵的特性。” “你看,我是光精灵嘛,能看见一些飘飘荡荡的微光浮游也不奇怪吧?我就是要把讨厌的浮游赶走而已,真的。” 友善。 我要尽可能地友善。 要是再把这个身体是大人头脑是小孩的大丫头给吓哭,那我都不知道将来要怎么面对我的木精灵声望了。 是说,原来我还指望着他们能看在同族的面子上,帮我度过开头的难关呢。现在这……总感觉我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莫名其妙地坑了。 而这其中的一大部分,就是你这个讨厌的光浮游啊。 「提问:你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你给我闭嘴。” “等会我再被看见没及时收回来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必找你算账。” 显然,我一会对她说话,一会又捻着嘴巴在她的视角里自言自语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果然还是不能太把球球的欠揍行为放在心上。 每回都去计较,每回受伤的都是我。 可怜我怎么就记不住这个教训呢? “咳咳。我知道是你帮助我清洗了身体,处理了伤口。谢谢你。” “只是我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而已。毕竟我还没有……呃,一直都自己独身嘛。所以不太适应而已。真的不是对你有恶意啊。你不要误会。” 这话怎么说起来感觉怪怪的? 可看着大丫头能在我的劝慰中,恢复到以往的神采,我也终于是能松口气了。 “没,没有的事。” “你也帮助我赶走了那些人类呢。不然我也要被抓走了。”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可是吓坏我了。那边的人类经常会过来,又是打猎又是探查的……” 嗯,又开始了。 就是这种喋喋不休却是在说同一件事的感觉。真是令人亲切啊。 “对了,光精灵的小……妹妹?我都还没有了解过你呢。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呀?” “在那之前,先把我的衣服还回来。我总不能一直披着这一身吧。” 可算是给我逮到一个能插话的地方了。 真亏她能一直唠唠叨叨地说这么久。是说,我都能在树屋的破洞里看见那逐渐掺白的天空了哎。居然硬是被她一直叨叨叨地流逝了那么多的时间。 “对,对不起。我一下没想起来,就……” 也不知道这大丫头是有多少年没有好好地与同族说过话了。这么能说。 看这里的陈设和用具,应该是她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偌大的树屋里。 从破洞的视角边缘位置,也能看到周边的几处搭建和改造的遗留痕迹。位置不算很近,几乎都隐藏在这样的粗木树冠中。 其他的,比如哨塔,或树干中部的改造之类的,也有不少。不过那些就距离这里比较远,需要靠那些依稀的模样才能分辨得出来了。 可也就是这个按理来说,这里也应该是一个有些规模的集群或据点才对呀。 然而,在我烧红了半边天际的许久之后,直到现在也未曾有任何一个目标单位进入到我的戒备范围里。 难道,整个聚集地都是空的?这里真的只剩她一个了? 总觉得是有些毛骨悚然。还有那些不想猜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又要开始它们的作祟了。所以…… 球球,交给你了。希望不要是我猜测的那样。 “那个……” 身后传来了大丫头有些不知所措地呼唤。我也只能从树屋的破洞边缘处退了回来。 当然,不知所措的很快就轮到我了。 鸦羽啊,我的鸦羽啊!! 你怎么了啊?! 你怎么就变成如今这破破烂烂的样子了啊?! 你这样……我回去是要被丽莎夫人打的啊!! 为鸦羽痛苦。 也为自己已经被确定的命运而痛苦。 大概是看到我怀抱着鸦羽跪地悲鸣的模样,以为我极其心疼鸦羽吧。 呃。这么想也没错就是啦。我确实挺心疼鸦羽的。真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现在反倒是这大丫头跑过来安慰起我来了。 “你,你不要难过了。” “我知道你很看重它。我相信它一定也是这样看重你的。” “它保护了你,让你能够无忧的战斗。这是它的荣幸呀。所以你不要难过了呀。” 她说的信誓旦旦。 很是庄重的模样实在是让我有些忍不住地想笑。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思维的家伙呢,为我担心的模样倒是挺认真的。所以,这份好意我就心领啦。” “还说荣幸呢……这话说得可太人类了。木精灵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也不是啦。只是感觉这样说,能让你好受一点。” 好吧。 这倒是要感谢大丫头的心细了。 不过,我没事我很好,勿扰。 很正常。 玩家嘛,对于装备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 只有充分地使用,榨干所有的利用价值才是王道。 没了坏了就换新的。破了损了就去修,就去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才是装备循环里的王道。 不然真等到世界更替,那些老装备还在仓库里吃灰,都没能回炉加工或强化过一次,岂不是说明玩家的无能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绝版的贡品纪念品之类的,咱就别怕坏了。 不拿来用,难道摆在那看吗? 呃。 内心的安慰还没结束就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恶寒。 我仿佛在很遥远的位置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视线。 球球你探路就好好探路,不要拖泥带水地磨蹭。还有,能不能尊重一点我的隐私?我就是极其偶尔地吐个槽,你至于…… 不行不行,表面上的样子还是得做一做。不然,我能被球球的这个死亡凝视盯到头皮发麻。 至于大丫头那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也懒得去辩解了。你就那么认为去也没有问题。反正是省的我的口舌。 就是吧,我还得赶紧把鸦羽整齐地叠好后,再抱在怀里的动作,实在是让我不太能适应。更别说还要极尽哀荣的表现,才算是让我躲过了球球那千里讨伐一样的视线。 唉。说是这么说,但我倒也不是刻意地去装腔作势。 若不是有鸦羽,早在崖角那里我恐怕就得殒命了。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哪些个新手敢偷懒省路程地尝试跳崖的。复活的钱都够下个信息打工还的了,还不如删档重来呢。 可如今的鸦羽,通路尽毁。耐久怕是早就被清得干干净净。直到最后一刻也撑住了大部位的完整性,没有让我四处漏风地作战已经是极好的了。 毕竟只是单纯的皮质。若论实用价值,恐怕还比不上在中央正殿被那群铁疙瘩碾碎的铁甲。那玩意好歹是金属制成的。 这就是伊西恩里装备的残酷性。 玩家装备之所以能鹤立鸡群,在 npc 的交易市场里炒到天价,也就是它独有的魔力增幅的效果存在。 换而言之,若是没有魔力做支撑的玩家装备,又与 npc 们的家伙事有何异呢。更别提做到以布甲皮甲为柔弱代表的躯身,硬抗 npc 们的刀剑利器的离谱操作了。 可现在的问题也就很明确了。 鸦羽损坏,且没有替换。短时间之内我上哪去找出同等阶段的材料来制作替代品呢? 话说,那矮人老头子要是知道我这么霍霍他的作品,不会拿锤子砸我吧? “……所以呢,就像树灵们一样。你对它好,它当然也知道。” “人类是很讨厌啦,但是他们真的好会说话的。这些安慰人的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 “你可一定要小心人类对你说好话哦。绝对没什么好事的。这些都是大经验呢……” 呃。我就是随便说了那么一句,稍微想了点事情,你这都说到哪来了? 真的,咱用不着这些长篇大论的。 反正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不带停的模样,我也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去问她“你这些经验哪来的呀?”、“经验靠不靠谱啊?”之类的蠢问题的。 这样的教训我已经吃过一次了。做人还是要有些记性的。 “……你是不知道呢。人类经常会派人来又骗又抢我们的捕猎品。好话说的一堆一堆的,到头来还不是盯上了那些毛皮。可我们急需的弗利格燃石和药材……” “等会。毛皮?!” 有些羞愧。 尤其是听到毛皮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跳起来地抓住了她。 给她吓了一跳的同时,也给后知后觉的我吓了一跳。 但我是真的忍不住啊。 毛皮啊毛皮。 毛皮的含金量你知道吗?! 第116章 生活嘛,总是能在你习惯平淡的突然间,给你来一发大的 啊。两眼放光。 现在我的感觉是真的好。 有多久我没有再体会过期待的心情了。 好像也不对,明明我前不久才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迎接了鸦羽和弓弩来着。 哎管他的管他的。 反正我现在就是很激动啦。 趁着木精灵的大丫头去帮我翻找存货的间隙,我在这树屋里可以说是又激动又期盼的,徘徊了许久都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去坐下来等待的理由。 根本就顾不上咱有没有那个手艺去锤炼加工。现在我的心思,完全就是扑在那雀跃的等待上。 毕竟鸦羽的损坏是实打实的。能够让我找到哪怕一丝丝的可能,让我对鸦羽进行最基本修复的,我就绝不会错过。 看到没有啊球球,这才是对装备的爱啊。 那些嘴上说得再诚恳,能比得上我这真情实意地操作吗? 切,反正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能给出什么正面地回应就是了。 现在也就偶尔能看见他在遥远的树木间掠过的身影。圆滚滚又幽幽的蓝色在这仍旧深邃的密林里还是挺显眼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探到了什么。这都过了多久了?也没有个回传的信息到我这里。 明明这个营地从我这里看过去,也不算是很复杂的构成。 木精灵们毕竟也不是多么集群的家伙,每天那所谓的修身养性,根本就是独来独往的借口。自然了,这样的家伙也就没什么圈地的意识。 反正就是秉持着森林是我家,每棵树都是我的地的离谱观念,游荡在密林的每个角落里。 至于他们是按照家族还是什么名义的形成的聚集,聚集之间又如何相处之类的,那就是他们内部的事了。我是懒得去掺和那些个麻烦事了。 知道不知道给自己找的一时痛快,要收拾残局的时候有多痛苦啊?都是血泪的教训了好不好。 不过,说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我现在这样,不也就等同于不得不掺和进他们的族群聚集当中来了嘛。 头疼。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撇撇嘴。 是说,这大丫头到底是去哪翻找存货了? 从树屋这边的离开也有一会了。在隼目的观察中我也找不到她的走向,倒是这零星的走动痕迹说明了她刚刚在这附近有过移动的事实。 啧。痕迹也只能看到那一小部分。这树屋的观察视角做得也太差了。只能通过这处破洞才能有些观察视角。 当初是哪个缺心眼的给这设计成这样的? 这么大的地台居然全部做成屋内,连个登台都不留?全靠地台角落里掀开的某个编织窟窿来当做进进出出的大门了。 审美水平和实用水平甚至还不如人类营地里的中央正殿。 那个已经够难看的了。但至少真有用吧。 缩缩脖子,我还是放弃了要探头出去观察的想法。 本来我对于高处就不太擅长,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这可是我对高处过敏的重点时间,再加上还有这树屋外的清冷和偶有的林间阵风,即使在这树屋的破洞边都是能不可避免地直观感受到了。 咱就是说,这里和那个山脚下的村庄还是同一个地界上的存在吗?这差别也有些过大了吧、 现在就连那些纷纷绕绕的荧烛也很难再维持整个树屋的温暖。也是幸亏有它们,我才不至于狼狈地裹着草垫打颤吧。所以…… 咳咳。我这单纯地就是对自己刚刚听到毛皮两个字就跳起来的行为觉得太丢脸了,才会勉为其难地出手使用些玩家手段帮她把这里的破洞修补修补的。 绝对不是什么自己怕冷的关系!! 好了好了。小家伙你搬来的木料已经够多了。 等待木妖精的间隙才在这胡思乱想,稍不留神就已经在地台上堆出了一小摞高度。 唉,毕竟也是咱造成的嘛。总不能留一堆烂摊子给别人添麻烦。 好在,木材的生活技能我也是有些经验在身上的。 这些木板拼凑拼凑的工作也不是太难的问题。总比丽莎夫人家,那四处僻陋的瓦片杂草混合屋顶的修复要来得轻松吧。 是说,我果然是个会想家类型的人吧。总是会在很突然的心理上惦记到丽莎夫人。 尤其是,我虔诚地祈祷,希望她不要半夜再起来了。我不想又混的跟彻夜不归的大黄狗一样,回个家还要颤颤巍巍抖抖霍霍。 嗯?又? 呃…… 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无奈。 总之,几块规则的木板已经在魔力游丝的作用下,成型之后就被我固定上去。 攒够一定数量了再一起动手可是我一直以来的良好品德。当然,这也仅限于我还能独自一人呆着来进行操作的时候了。 “让你久等啦。我……”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啦。你等等我都拿上来。” 怎么总是感觉最近很难自持?明明我也不是多容易激动的类型来着。难道我最近是被什么奇怪的玩意附身了不成? 呵。真好笑。 可我现在的激动劲,只怕是山那头的人类都无法比拟吧? 明明刚刚才听说,只有人类才会经常来又骗又抢木精灵的毛皮来着。我这就…… 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鸦羽啊,多么有纪念意义和实用意义的装备啊。 反正我是不想再回去穿布甲了。 赶忙翻身回去寻找到被我叠在一起后,乖巧地呆在木桌上的鸦羽。 那些还没来得及贴合在一起形成木板的木料顷刻间就丢失了引导,立刻散落在地台上。好大的动静也是把才爬进来的大丫头好一通惊吓。 “你在做什么呀?这些是,木板?” “啊。这不是之前的那个……不小心把你的树屋给破坏了嘛。这些也就是力所能及的小玩意啦,等会再帮你把剩下的也装上。” “哇,光精灵都这么厉害吗?战斗和生活都样样精通哎。还有魔法。真的好厉害!!” “这……也不全对吧。总之这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确实很麻烦啊。 才不是我一门心思都扑在清点毛皮的原因呢。 不过这些毛皮,可以说是参差不齐,也可以说良莠不全。 算了,直白点说,就是根本无从下手去挑选。 太多的破损和品质过低。 且不说达到了鸦羽原先标准的皮质本就寥寥无几。就是达到的,也多是遭到了穿透和大面积割裂造成的创口,根本无法使用。 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难道,鸦羽的宿命就只能是止步于此了吗? 大概是看我苦着脸,大丫头也不敢多发出声音。 只是默默地坐到我旁边来。 我当然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是有些不太礼貌,但木精灵们只靠树叶藤条进行遮蔽的行为是真的省事啊。 就是无论从装备使用的角度亦或是我个人内心的接受度来说,我都不太能接受就是了。 等会…… 树叶和藤条?! “有办法了!!” “哇!!” 都快要睡着的大丫头,被我突然地站起身,可是给吓得跳起身来。 其实我每次都想说。就你这容易受到惊吓,又没什么自控能力的模样,真的能在人类的前堵后追里镇住自家的场子吗? 大丫头大概也是才反应过来。有些为难地笑笑后,又只能乖巧地在我身边坐下来。 “你已经想到办法来解决了吗?” 她有些迷惑,也有些不解。 比起我的比比划划和突然亢奋的情绪来说,慢了可不止一拍。 但我可不管。现在我可是在兴头上。 知不知道抓耳挠腮而不知道答案,却在扔笔头的瞬间获得灵感的含金量啊?! “嗯。道理嘛,其实很简单。就像你会使用树叶和藤条来遮挡关键部位一样,我只要顺应这个思路就可以了。” “既然不能将全部的部位都恢复如初,那就干脆让主要部件的防护堆到最高。至于装饰位和侧边位就不需要用到那么好的材料。普通能起到套装效果就可以了。” “难点无非就在于那点小心思上。总觉得是已经完成的装备了,凑合凑合吧。这凑合那凑合,到最后只会把自己凑合进去。为什么就不敢对已经完成的装备动手呢?人呐,就是会害怕重头再来。可要是不重头再来,谁知道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很好,这大丫头一看就是个好学生的料。 听不懂也不多说半个字。反正点头就行了。 也不妨碍我说得头头是道和正当高兴时候的好心情。 当然,好心情归好心情。实际还是得看实际的。 不过我的思路已经能明确下来,那剩下的操作就很简单了。 在此之前,我有好好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泉源。微光魔力的存量真的已经很少了。如今,也只有使用附近的野生妖精和束灵们帮助我的馈赠了。 对,我其实是知道的。她们一路上都在温暖着我的同时,也向我传递了她们的能量。 明明我才是妖精魔法的使用者,却一直在接受她们的馈赠…… 大恩不言谢,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当然,记在心中更是极其重要的。 既然收了礼,回报是必然的。但好好地使用上,方才能不辜负她们的一片心意。 泉源在我的呼唤中全力运作。妖精能量的吸收其实和精灵的请求在原理上差不多,无非就在于被动和主动的区别而已。 尽管我对于吸收转化的比例很有微词,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剧烈的微光魔力在泉源里肆意撞动,呼嚎着新生。晶莹的微光开始在周身凝聚,一如游丝一般在全身上下游走。 直至躁动的能量平静,掀起的风浪也终于平息。 “那么,开始吧。” 大丫头显然是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的,还是那样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现象。也没有要开口问询的意思。 只是,我也顾不得是否有 npc 在看着偷学这种潜在小把戏存在了。我缝纫的生活技能早就饥渴难耐了好吧。 龙飞凤舞间,魔力已经率先出手,包裹了整套鸦羽。 在游丝穿插之时,另一侧就已经引导着缝合皮质的接合逐渐松懈。 好了,按照咱的设计构想,先将原先的通路和皮质进行解除。 通路的梳理可以不着急,这些皮质需要先发挥出它们的重要作用才行。 当然,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再经历一遍我的法眼才行。 可越是翻动皮质,我内心的内疚就愈发浓重。 实在是我太对不住鸦羽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有心思对基本的状态和负伤位置进行整理。 其实内衬部分的主要损伤,还是在那几处穿透性的箭伤所造成的面积破损。 在磨擦和通路崩毁后,增幅失效造成的破损,主要都是由我的大外套来进行承担的。 可即使是这样,最惨的都还不是我的大外套。 当然是我的兜帽啊!!它都摔不见了好嘛?!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丽莎夫人解释。 是不是说这一顿胖揍我已经是彻底没有躲掉的希望了? 至于我的长靴,它几乎可以算是所有部件里最幸运的了。没有受到任何正面损坏,除了连通的通路外,也就是正常磨损的程度而已。 这一套下来,很符合我对于装备磨损程度的认知。 最贵的都是最会被受伤的。要不然上哪去骗你的修理费? 不过,到此看来,我的思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未加工的材料直接使用是会掉评定的。这是规矩。 综上来看,咱的目标已经很清楚了。 挑贵的用!! 粗糙级?看不见看不见。我有摸到什么吗? 普通级?上一边去。 良品级?看着还行,可以留着备用。 怎么一个优秀级都没有啊?我这套鸦羽好歹也是原.优秀级的好吧。我都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它整体的评定掉到良品级去哎。好歹给我个机会别掉到普通级去吧。 那我真的会被那个矮人老头子爆锤的哎。 “好好加工出来的皮子,你就摆弄出这么个货色?!”之类的话,想起来就能让我连头发丝都在颤抖了。更别提这是损毁后被我修整成这样的事实了。 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面对那老家伙的牢骚废话。所以…… 还有没有,有没有优秀级的?! 只要别让我整件鸦羽的评定掉到普通级,怎么都行啊!! 「提示:检测到品质,稀有级。」 「另,提问:是否需要标注?」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个…… 等会。你再说一遍?! 稀有? “稀有?!” 第117章 诚实是有代价的,可代价却未必是痛苦的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先将哪件事作为重点。 突然之间出现超出我意料的事项未免也太多了。 反正球球这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遛回来的作风根本就是盗贼专业户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上哪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但相比起稀有这两个字的突然出现,根本就是让我不得不忽略掉所有对他的不满。 实在是太让我震撼了。 你可以想象嘛,就好像一个初出茅庐,刚开始冒险的新手,偶然间在出发点的附近,遇到了偶然碰到的流浪商人,然后又在偶然间发现了商人的贩卖列表里躺着仅次于圣剑的超强武器。 要说俗套也是真的俗套,要说安排也是真的吓人。 我,真的是生活在伊西恩里吧? 不是过去那种所作所为还能被父母看见和安排的延伸吧? 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准确来说,是不敢相信。 “好痛呀。你为什么要拉我的脸呀。很痛的。” “怎么了吗?是这些都不好吗?可是剩下的部分都太零碎了,拿过来也……” 嗯。不是在做梦。 大丫头正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脸呢。 面对我突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走到她的面前并突然对她的脸蛋展开攻击的行为,大丫头表示了相当的不理解。 不理解吧。我也挺不能理解的呢。 可是这所有的种种情绪,比起这摆在眼前的稀有两字都实在是太不值一提。是说,我都已经在检视面板上擦擦抹抹了无数次了哎,可还是没有产生一点点变化。 所以这果然不是我心理渴求到出现幻觉了? 普罗比沼泽特有的翠绿幽能蜥。 算是走错了路的蛇类妖,又或者说是龙化前的劣种。 可以说,这是我能在这么前期的状态下,所能通过 npc 的手段而获得到的最好的物件之一了。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当然,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不是这里的产物。至少这整片的大森林,都不可能供得起这种类型的庞然大物。 不是看不起希洛大森林。单纯就是这地界的所处,连最基本的幽能蕴含都无处寻觅。更不用说出现在这里产生的一系列降维打击了。 这让这么个大块头如何能够生存得了? 但我依然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真要有这么一头这样的玩意落在这,且不说木精灵们能不能对付,单单是降临在这之后的一刻功夫内,希洛大森林里的一切生命就得绝种。 没有一个能逃得掉。这就是这玩意所能带来的残酷现实。 自然了,如此大的差距,显然不会是这里的物种。除非有闲得无聊的玩家来人工搬运,只为看斗兽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喜好。 可真要是这样,这大块头的皮料还能躺在这里任我挑挑拣拣? 想不通。 当然,也没必要想通。 本来大丫头的出现,古树们的数量,沿路的动物植物之类的,还有人类军营的稳固地位等等,这些不自然的存在,也正是说明了猜测就只能是猜测而已。 可这翠绿幽能蜥的皮毛依然能出现在这里。我也只能想到有且只有的一种情况了。 真就是不讲道理地送呗? 那感情好啊。 送都送到我脸上来了,我凭啥还要拒绝。 至于科学解释不通的那些。切,科学解释不通,我就不会相信玄学了? 既然理解不了,那咱就不要理解了。这才是我的座右铭。 反正咱手头正缺着,不要白不要。 稀有哎稀有。 什么道理能在这个阶段就出现的稀有面前站得住脚? 通俗来说就是紫色材料哎。 前期就能从 npc 手里直接获得的紫色材料哎。做梦都不敢想的概率啊。 我这么多年的伊西恩生涯里,除了特别标注的任务材料会有这样色彩字符的待遇外,真正能从 npc 的手上直接获得的稀有及以上的道具和材料,掰着指头都能数得清。 更何况,真正能碰上概率的时候,大部分的玩家们早都已经告别需要用到紫色材料的阶段了。 除了个别牲口能在开局就碰到,从而稍稍比别人抢跑了两步外,也就没别的作用可言了。 可谁说这两步就不重要了? 知不知道一步提前步步提前的含金量啊? 可即使是这样,紫色材料一般也只有老带新,或是有钱的金主,才能在如此初期的阶段通过购买或赠送之类的手段,获得的最高价值的物品了。 而且还是达到封装资格且不绑定的唯一一档。 就说咱的弓弩,可是那矮人老头子的精心之作。付出了那么多材料和代价来制作,费了那么大的劲也不过才达到独特的品级评定而已。没有封装资格就意味着不需要使用特殊的方法来进行交接,谁拿到手都能用。 这看似冗余繁杂的一条规则就像是一线之隔,实际天差地别。这在伊西恩里还是存在的。 尽管我那便宜老爹无数次地宣称,他创造的世界是绝对不可能会有上下之间的凌驾可能。可对于热衷于搞事情的玩家们而言,没有区别也可以创造出区别。 至少,价钱上可不就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了嘛。不然,没有商人瞎搞的世界,还配称作真实的世界吗? 所以说,玩家才是策划运营的最大敌人。 天知道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究竟能让本来好好的奇思妙想变成什么鬼样子。 可是,有得必有失。 不论是玩家们的聚在一起搞热闹的心态,还是与策划运营惯例的斗智斗勇。都不能阻碍这亘古不变的唯一真理。 既然想要别人的材料,那就得给钱吧。 可是这钱……我的那些存款,想也知道是不太可能跟着我的小包一起行动的。就算是着眼于当下,到现在连个像样的任务都接不到,让我上哪赚钱去? 所以说矮人老头子真可以说是帮了大忙了呀。 这些天尽顾着逃离围追堵截了,根本就是 npc 对我的打击报复。真正能算任务的,应该只有小喇叭?可是小喇叭根本就没讲过话吧。这让我上哪去接她的任务。 更不用说是我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了。那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吧?而且我现在还被困顿在这小小的村庄天地里呢,上哪去找到我的小家伙去? 我当然也有考虑过是不是需要满足某些条件,比如直接跑路了算球这种的?但我又实在没法面对我的良心。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左右,直到现在这样,被牵绊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这也是我目前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了。要不然我大半夜的跑上山来干什么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猜测,当然是不攻自破了。 围着转了这么久,别说是接收任务了。现在是任务的发布者都已经危在旦夕的情况了好嘛。 头疼。 就算是个支线任务,也希望水婆不要这么快地就对她下手吧。 是说,我明明是上山来寻找一些趁手的家伙和道具,顺带着去验证一下麦吉尔的那些说法而已。结果这一整晚都在逃命吧。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唉。 前路艰难哦。 我还是先侧重眼前的情况比较好吧。这大丫头怎么每次都能在我想事情的时候大说特说?这都讲到哪去了? 你这样搞得我每次都接不上对话,很尴尬的。 “……大家都很厉害的。每次都能带着好厉害好厉害的捕猎品回来呢。有毛皮,有兽牙,还有好多好多植物们的恩赐呢。” “你是不知道。那能铺满营地里每一棵树灵脚下的捕猎品,真的可壮观了。我敢说,我们木精灵就是这片森林里最富有的种族。” “可是总是有讨厌的人类跟着,每次都会来。一说需要弗利格燃石来交换就只会推脱,不换给他们就要一通打砸。大家也只能把这些货物藏起来,不再和那些人类们交换。” “你是不知道,大家都藏得可好了。为了找到这些藏起来的毛皮,我可是翻了好久才……” “等会等会。你是说,这些毛皮都是在这营地里翻找和搜罗来的?” 说真的,你的话真的太密集了。完全找不到插话进来的时机。 若不是听到了比较在意的关键语句,这会我还得对你唠唠叨叨的单口对话发呆呢。 “是呀,有好多呢。不过剩下的好多都是撕裂的,好大创口的那种。我觉得没有那些不太好就没有拿来了。那些也需要吗?那你等等我……” “停。没事。这样就很好了。” 好嘛,多实诚的大丫头呀。 明明以前对那些个 npc 不是蒙面打劫就是坑蒙拐骗来着。 可对她,偏偏就是提不起那个心思了。反正我是于心不忍去哄骗她了。 「交流:难得做点好事。」 「另,提问:这类选择是不会改变你的善恶值的,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 “不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那套嘛。这种你自己放弃坑蒙拐骗的,当然也就不作数了。” “可恶啊。你能不能少打岔?气得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的都忘了。” 「提示:你说你要坑蒙拐骗她。」 “我呸。乱说话是吧?” “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懒得再和球球继续斗嘴下去。 我站起身来,仔细地深呼吸了好几次。 看着一脸踌躇的大丫头,我也是得鼓足自己的内心正气才行呀。 “咳咳。是这样。我呢,确实看中了一块皮质。是相当不错的皮质。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这块皮质的本身可能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我不知道你对这些皮料的来源是否清楚。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一块不属于这片大森林的产物。” “这些内容我需要让你知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至于你说的……呃,就是那什么燃石的。我大概是知道的。这在山那边,被人类称之为火石。而我正好有。”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拿出来交换给你。毕竟是我没有足够的钱币来购买,也只能以你提到过的物件,当做是我从你这里交换所需要用具的道具。” “但是,我还是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这块皮料的价值,是否值得你就以那么几个不值钱的火石交换就算完了的。” “如果你认为不妥,那我也绝不为难你。” 我尽可能说得很庄重。 我也可以肯定,我的表情很庄重。 我从来没有对以物换物这种各取所需的简单行径进行价值的衡量。更没有带着如此认真的心态来进行过。 玩家之间的物品交换,无非就是你需要了,而我正好有。帮个忙的事,交个朋友嘛。 那点价值完全可以当做忽略不计的。 真要是极其高价值的物品,也不会通过这种玩闹一样的手段来进行交易。 货币贸易是很讨厌。尤其是对我这种没法氪金只能靠自己搬砖的玩家来说。但那确实是真正公平的交易方式。 可我现在的情况嘛。 呃。 那还真是要钱没有,要命,那肯定也是不能给的窘境了。 说实在的。有些紧张。 没钱是一方面,火石本身的价值过低又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前后为难,进退维谷。 说是落魄到家了也一点都不为过。 更何况,是我主动提出的交易请求,那么主动权完全在大丫头的手上。 我是很讨厌自己被别人控制住。但我也说过,我绝对不会去占她的便宜。 大丫头的表情还是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能让一个话痨彻底沉默下来,我相信她还是有在认真思考的。 我当然不会去干涉她的思考,更不会引导她。这些一定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良久之后,她终于冲着我扬起头。 怎么说呢。反正我是没有看到预想里的那份决绝,那我大概也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毕竟就用两块火石来交换稀有级别的材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发善心也不带这么发的。 来吧,说嘛。说出来让我死了这条心。 不就是鸦羽损毁到不能再使用嘛,多大点事嘛。 姐姐我这么多年,大风大浪的什么没见过。我承受得起。 说吧,说出来。 不用顾及我。我闭上眼睛仰起头只是为了能听得更清楚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我没想过要你交换给我什么呀。这就是要送给你的。” 第118章 占了大便宜就不要吱声了,谁会喜欢一个卖乖的蠢货呢?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要远比克制住暴躁的脾气难多了。 反正我现在也就只能做到,用面无表情,并同步于扑上去的方式,来表达我现在根本就没法听从我安抚的情绪了。 只是,这大丫头显然并不是有多么能对这份激动感同身受就是了。现在根本就是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了好吧。 两手的无措,根本就是把她茫然无助的内心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你,你到底怎么了呀?”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你放开我呀。” 这大丫头,真是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我这么友好的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居然以为是我拿出来禁锢你的?! 气死我了。我这张脸难道不和善不友好吗? 「解答:是的。」 你给我闭嘴。我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 不要让我的感动演变成怒火好吧。 不过,这大丫头大概是真的没有经历过这种阵势。又或者说,是木精灵们都不会像我这样的含蓄?毕竟她们这都是……呃。 反正她现在已经不止是那些胡乱地挥手了,就连呼吸都已经紊乱到相当急促的地步上了。 明明在丛林里的初次相遇时是那样的干练,精瘦,有力。 可现在呢。话痨,不谙世事,还很…… 咳咳。反正以后我绝对不要和比我大的人呆在一起了。拥个抱都费劲,弹性的挤压害得我差点没被抱住地飞出去。 真是越想越气。 越气,手上的力量就越失控。 要不是球球的一再提醒,恐怕这大丫头真要被我困毙于当场了。 看着这大丫头满脸迷茫地表情,我也是真的想叹气。 你这样,要是碰上其他的那些恶毒的玩家。哪怕是我那以优良作风出了名的公会里的那群表面兄弟们,都能给你洗劫的连片叶子都不剩。 对,字面意义上的一片都不剩的那种。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那群蠢男人能有我这样高超的自控力的。 干嘛球球?你在那大小眼个什么劲? 你倒是说说,我难道有坑她一点半点吗? 只是,还没让我和球球展开新一轮的龇牙咧嘴。大丫头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那个,我真的没想过别的。就是要送给你的呀。你帮我赶走了人类,还有……” “停。不说了。我懂。” 天知道我用了多少的自控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再一次抱上去。 啊,这弹性的柔软适应过后是真的舒服。 不行不行,显得我好像一个变态。还是赶紧松开了站一边去吧。 大丫头那还在等着我的一个解释呢。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告诉你这些东西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件皮料的价值很高。” “我是不知道现在的市价行情啦。一般来说,稀有材料的出现率不算低,低的是出现在人机交互的贩卖场合……呃,这个不重要。不过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低于 5 个金贯吧。手续费的文钱还要另算来着。” “可是火石,顶破天也就十几二十的铜贯吧。是铜贯哦。你得看单位,不是只看数字就行的。而且吧,这玩意批发的话,还可以跌到个位数上哦。” “这以物换物的手续费还会额外抵扣多少来着……你等我算算啊。” 我对这种复杂的货币计算模式早就抗议过无数次了。每次都要从现钱购买彩钻,再用彩钻等算水晶,再兑换金币,再分配币石文贯的比例,真的太麻烦了。 可有什么用呢?我只是个玩家。在人家设计的世界里,那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反正我是不觉得,我那对便宜爹妈是有一点点可能,能听得进我的意见的。 干嘛球球? 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你瞪着我干啥? 你不算难道叫我算啊?我这加减乘除都是自学的水平哎,你让我上?那我要你这生命辅助程序干什么用的? 可第二轮的龇牙咧嘴还没开始就又得被迫结束了。起因当然也是大丫头的哭腔了。 “我,我听不懂……你,你要收我的钱吗?”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啊??? 我现在很怀疑,你是怎么能安全的,安稳的,活到这么大的。 哇,这要让我那帮变态的表面兄弟们看到,不给你扒干净了一起卖了,都对不起我对他们为人的认知了好吧。 头疼。 头疼得很。 想来我带过的新人,不说桃李满天下,也能说一句春风吹又生了。 可居然有要我居然要从最基础的部分来教的。而且还是从最常识的部分……是说,我自己的常识都是自学的好吧?这真的不是在难为我吗? 「解答:不算是。」 好了好了球球。 我知道现在的重中之重都是些什么的。可不就是这大丫头的理解偏差嘛。 这抽抽泣泣的模样,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哎。 我还是赶紧将她安抚住才是比较好吧。 “停。首先。我没有要收你的钱。” “其次,是我应该要给你钱。因为我是购买方,你作为售卖方才是收钱的那一方。但是呢,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所以我在算用火石交换给你的话还差多少……” 好吧,她没听懂。 看她那眨巴眼睛的样子就知道了。 可恶啊,怎么我现在到哪都要带孩子? 这孩子的父母呢?平日里常识都怎么教的?知不知道把烂摊子甩给我的这种行为会被我严厉地抨击啊? 当然,我是不会把这种不长眼的问题问出来的。得是有多缺心眼的人才会抓着这个问题来刺痛别人啊。 可没等我再去和她掰扯一些门门道道的计算和结论,就被她猛地站起而打断了。怀里更是被她一手塞进来的柔软彻底填满。 是那件翠绿幽能蜥带有浓密羽毛的皮料。 “这个,就是送给你的!!” “你帮助我赶走了那些入侵的人类,从他们的手中救下了我。还有……” 她说的很坚定。很坚决。 只是这……还有? 其实说老实话,她说的这些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 更何况,那些入侵的人类大概率是追着我才进入的森林。至于从他们的手中救下你,那只是我不想落个骂名和极负面的善恶值评定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所以,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我倒是对这个还更有感兴趣一点。 她一直没有说起过的理由,应该就是决定性的理由了。 也不知道她是获得了什么样的错觉。仿佛在我期待答案的眼神中,她的认真语气也变得更加肃重起来。 “说来你可能会不信,但是树灵们都很喜欢你。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会这么敬重一个外族。简直就像是伟大的古木之灵一样。”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大好人。” 没了? 这就没了? 我期待了这么久的答复……就这? 可这大丫头这么认真的模样……难道这家伙是认真的?! “那个……你确定?这就行了?” “嗯!!树灵们从不会骗我的。他们很认真地告诉我的。” “你……唉。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是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这是你自己的安危和信任哎。就这么交到别人的手上,还是由这种轮辅用的低智 npc 来决定的。 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们看走了眼。或是我给到的压力足够大,逼迫他们对你释放出那样的信号呢?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解答:因为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肮脏。」 …… 是吧。 不是所有人都会肮脏,都需要肮脏的。 干干净净的人,看这个世界就是干干净净的。 那我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干净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肮脏了?我还能回到那样干净的开始吗? 没有回答。 也不会有回答。 只是现在的球球,终于不再是那样欠揍的表情。而是和大丫头一样,执拗又纯粹。 哼,算了。 我还是那句话,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但是…… “一会别忘了,提醒我给你找出来那个什么……火石在你们这叫什么来着?” “反正就是那个东西。我要是走了忘了,过了可就不认账了。” “好。” 「交流:好。」 啧。有你什么事啊。哪凉快哪呆着去。 等会。先把我的面板叫出来。 你是生命辅助程序吧?别事事都让我自己费心好嘛。 烦。 反正我是斜着眼睛不想看过去了。 总觉得就这么两句话想让我讲出来,都已经是让我有些脸颊烫烫的了。这要是再看过去表情,只怕是我真的要忍耐不住内心里的悸动了。 不过,我的情绪归我的情绪。 这大丫头倒是快乐得很。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快乐面貌? 也不知道到底在乐呵啥。更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愁人哦。 都现在这会了,还一副坐没坐相地四处晃荡着……咳咳。反正我是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能够打乱我思绪的存在的。 “你,坐好。背过去坐。我现在要集中精力了。” “别把我一起抱过去!!” 我真是服了这大丫头的玩闹心。 大概是觉得我要和她玩什么游戏吧。挤过来想看看又被我赶走,这会只能委屈巴巴地转到一边了。 有点心酸呢。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纠结有没有善待大丫头的时候。 面板里对鸦羽现阶段的异常标识已经持续闪烁了好一阵子了。 转头又看了看被我拆分到重归皮料堆叠的鸦羽。那些模拟方案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地变化。 任重而道远啊。 这样的情况真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只是谈妥了一件大事。 无论是心理预期上,还是口头答案上,都获得了理顺。 我也终于能告别心里憋屈许久的怅然。 来吧,缝纫生活技能。 模拟了这么久的重组方案,却始终没能敲定下来是我的不是。 不过现在是能确定了。我需要在模拟里加入这整张翠绿幽能蜥的全部皮料,再重新模拟一遍。 抽取和构型的工作即刻开始。方案也有了新的变化。 缝纫仍然遵循着我之前制定的规则,以主要的大外套为主。这条我当然不打算更改,毕竟它的损伤最大。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先看看材料的匹配程度和数目是否足够充足。我还是更担心未加工而直接使用会导致可能出现的契合度下降的。 很快,第一套方案成功出炉。 契合度这么高?初始防御系数这得翻倍了吧。 啊这。这得是用了多少才能做到这样?好歹给我留点吧,其他的部件还等着换呢。 替换全部的原皮都还有剩? 早知道翠绿幽能蜥的体型绝不算小。如今的方案一看也确实是可见一斑。 可这抛弃原皮…… 毕竟是没有上过锻造台的原始材料,强行使用本来就要掉一档品级了。 这再失去了原皮的支撑……我很难保证一定能做到原样复制啊。 先停手吧。把整张解析图给我,我来看。 嗯……这样。 背脊的部分给我单拉出来,全部给到外套表面。脊背的粗皮以硬又厚而闻名,大外套外侧的伤痕修复和引织排编就全部由它们来完成。 保留原皮支撑基础的同时,内里就给我上一层包围覆盖。 就用饱含幽能浸染的腹腔皮。整层地贴服上去。 无所谓幽能荧光经久不散的问题。这种浸润幽能的腹腔皮会具有更强的柔韧,铺设在大外套的内层能够辅助原皮增加强支撑和抗穿透的系数。 而弥留的幽能甚至能在经久不散的特性里发挥出一定的抗魔作用。 整张腹腔皮又都是在里侧的关系,稍加注意也就能隐蔽起幽能荧光,不至于太过显眼。 至于从主体皮料上剥离下来的幽能腺体,等会我会按照通路梳理的方式,安插进鸦羽内衬的条隙里。 不会有荧光外泄问题困扰的同时,也能时时让这些潜藏的幽能作为我最后的手段。这种手段绝对是要有的,哪怕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也要有。 这次还可以说是我运气好,面对着的是木精灵的大丫头。 若真的是掉入狼窝……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同样的亏咱不能吃两次吧。 只能希望这些久久不愿消退掉的幽能蕴含,真的能起到足够的反制作用吧。 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这又被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条不确定项了。 好吧好吧。泉源的愤慨等会我会好好听的。 现在我还需要处理多余的背丛角质和硬化四肢。肩甲、手甲和长靴的部位会很欢迎你们。别动我的外观,继续硬化就可以了。我可不想看上去就像一个站立的野生动物一样。 如此,几件现有的部分都有了合适的安排。 方案已定,开始实施。 本就有些空落的泉源,又是被缝纫凭空抢劫了一部分。若不是有先前妖精们的馈赠,这会怕是早就要撑不住了。 只是,那细微的魔力游丝再龙飞凤舞起来,倒是格外顺利。 第119章 这次的缝纫,没有奇迹了。我才是奇迹 啊,心情舒畅。 缝纫的生活技能在我预定好每个部位的规划后,实施起来就格外得心应手。龙飞凤舞间透露的自信与优雅更是溢于言表。 更别提,这边还在对内衬上的穿透进行填补,那边就同步开展了外衣的叠加覆盖,更是尽显了我现在的绝佳状态。 这高契合度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如松花一般的背脊皮早已在引线织排中与原有的鸦羽融为一体。 整件外套终于是摆脱了全身黝黑的面容。密织后那如同鸦青的色泽,在现在这么看上去还真有了那么几分双尾黑乌该有的模样。 「提问:这不是蜥蜴皮吗?」 “我……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 “反正都是野怪,还都会飞。问题不大。” 我就想不明白了。球球你咋能讨厌成这样呢? 非得在我这提这完全不搭嘎的茬。 我美好的梦想,在这一瞬间就被球球摧残得支离破碎。让我更加没办法面对这被修整着的鸦羽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原先那黑不透光的古怪色泽,用引织的手法穿插了翠绿大皮后,会变成如今的墨玉一般。 该说是怎么着也比之前的全身上下都黑漆漆强吗? 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是这边绿一块,那边黑一块来着呢。星星点点的多不赖啊。 或者干脆就一半绿一半黑也不错啊。 为什么就不能圆了我的时尚审美梦呢? 好好的,球球你翻什么白眼啊? 你是有多看不起人家翠绿幽能蜥啊。 龙化前的劣种没听过吗?走错了路那也是龙族候选,你凭啥看不起人家?你就该多学学我,对任何奇遇都要心怀一片赤诚感恩知不知道。 现在我这引织的手法,也算是对得起它的付出了好吧。 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 作为玩家,作为人。我的内心认知还是干净且善良的。 本来就是,球球你少在那吹胡子瞪眼!! 我好歹还保留着作为人的内心好吧。纯良的内心是不分种族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纠结于买卖是否公平的问题了。 而当我能够和大丫头达成一致后,这魔力游丝的穿插引线都开始舒畅起来。完全没有了此前分解时的晦涩。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说服力? 反正我是懒得再搭理球球的臭脸了。 或者说,更值得我关注的,是我身后一直以来的窸窸窣窣。 “我说,你在干什么?” “说了多少次,不要玩我的头发。” “啊,我编了好久的……不要都抖散了嘛。” 时时刻刻被缝纫汲取着魔力和注意力,就已经够我受的了。还有不顺心的球球和不老实的大丫头在一边闹腾我。 这样都能努力地维持心态,真是得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算了,人家可是送了我大宝贝的。我再任性妄为,也不能对自己的金主耍脸色吧。 只能无奈地散了散自己的头发。 是说,这些花绳一样的疙瘩,真亏你敢往我头发上摆弄啊。 就是……也挺干练的。 该说不愧是干练风格为主的木精灵所创吗?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本来进度就被各种负面状态拖累着,我自己再不能集中精神去操作的话,只怕是要消磨掉更多的时间。 那边的缝纫,已经开始对外套内侧的包覆工作了。 这么大的翠绿幽能蜥,全身的皮质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单单就是这些腹腔皮还是和背脊皮都有相当的区别。 它们更加柔软。极佳的拉伸底材能够在内层给出更好的韧性性。 这样的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多次的穿透和撕裂都在说明,鸦羽的柔韧能力不足是有多么的致命。 毕竟根据原皮的素质,单一的双尾黑乌皮料本身也不属于高泛用性材料,要应对那么多苛刻的条件,实在是太为难它了。 内里包覆的工作还是很顺利的。比起需要引织的稍微高级一点的手段来说,包覆可以说是连手段都算不上了。 缝缝补补而已,只要是学习了缝纫的生活技能,那么这样的基本技巧就会被灌输到头脑里。 而我,不过就是抽出一小部分的精力被缝纫控制住地去操作而已。 虽然这种看上去像是打工人的状态实在是让我不爽。 但,为了鸦羽。我忍。 随着包覆工作的逐渐进展,我也不得不需要面对另一个着重的问题了。 按照预期,上半部分使用的是头颈位置的皮料,还是能够保住如墨如漆的色泽的。可越是向尾羽处进行包覆,就越靠近腹腔皮的中央。 那里是翠绿幽能蜥直接保护幽能腺体的,受到浸染自然不可避免。 幽能浸染之下,已经在无时无刻地散发着淡淡的青水荧光。 这……有点害怕啊。 我没想到真正包覆上去以后,是这么明亮显眼啊。这真的不是把我扔在别人眼皮底下吗? 「交流:那你也可以把外侧的背脊皮拆下来和里侧的腹腔皮换。」 “我真是谢谢你个千古大善人。你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好家伙,这跟在密林里鬼火有什么区别?” 想想都瘆人。 可这么大一块的腹腔皮。又是足够韧性足够拉伸的皮料。真要扔掉不要,不得心疼死我。 但是我现在没有洗色的材料啊。 准确来说,现在还有没有商城都两说了吧。 有些为难。更多的是拿不准。 说起来是外套的内侧了,可这尾羽部分不就是哗啦哗啦甩在外面的嘛。这不就成打灯笼嘛。 颠倒过来呢? 可我这小体格,根本就撑不起来翠绿幽能蜥的大屁股吧。 就那头颈皮,都是多围了一整圈才包覆上的。为了能贴身,细密收紧已经到极限了。 这要是再颠倒过来,就凭那大屁股的模样,给我全身缠一圈都用不完吧。 有时候真羡慕简单的活计。 就比如肩甲和手甲。受的创伤明明比起大外套来说都是只重不轻的,我也没有分过去多少心力去关注的。 结果在缝纫悄摸声地对背丛角质的分解处理下,就连引织排布的花纹都完成了。 看上去的结果倒还算是能让我满意。 而长靴的那部分就更是如此了,除了铁锭的部分烦扰了我一次外,硬化四肢的部分贴覆上去可真是顺其自然。 这部分的缝纫都已经开始集中起来修补和疏通内衬的条隙了喂。 而我还在这费心费力地去想办法调整大外套内里的方案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头疼。 魔力本就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倾泄。泉源带给我全身的回馈知觉极差。 这大丫头还在我耳朵边上呜呜喳喳地就更心烦意乱了。 “光精灵光精灵。为什么树灵们都很喜欢你呢?” “你的家乡也有这样慈祥和蔼的树灵吗?” “你为什么要到人类的领地上去呀?他们不会伤害你吗?” 天。 这大丫头到底是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我这边的注意力,要不是我能自己做些乱七八糟的思考,给勉强拉回来,早就得被她的嘚吧嘚给拽走了。 “我说,大姑娘哎,我这还在工作呢。你先自己玩一会好不好?” “不要再编我的头发了!!” 可大丫头对我话语里的嫌弃根本是视若无睹。 还是自顾自地扒拉在我身上,好奇地打量来打量去。 “咦?你还没有做完吗?不是要将这块皮穿到身上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是了。我需要进行缝纫制作,才能将这块皮料发挥它的最大价值。仅仅只是穿上,那就和这些野怪们就没有区别了呀。” 嗯。她一定没有听懂。 真羡慕你这听不懂就当没听到的健康心态。尤其是这只管自己开心不开心的模样,能不健康才是真有鬼了。 现在又在那一遍又一遍的“光精灵光精灵”地叫我呢。可我是真的要被摇到不知所以了呀。 忍住,我要忍住。 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可是,哪有你这样体格的小孩子的?你坐在那都快跟我站着一样高了吧? 算了算了,省得我想封堵你的嘴还得先跳起来的麻烦。 “停。安静。我现在必须要集中全部的精神才可以。不能陪你玩。” “唔唔……可是,你的大衣服已经自己做完了哦。亮闪闪的很好看呢。” 啊??? 当我回过头看去,缝纫的生活技能竟然真就不顾我的检阅,自顾自地完成了工作?! 我不是在确认你的工作啊。不要给我抖落两下!! 好嘛。没有回应。 这会倒是逃得飞快。 要不是球球又在“我叫出来面板他就给我关掉”的唱反调,我非得再把缝纫拽出来给我重做不可。 大外套就这么洋洒着飘落下来。贴心的叠好也掩盖不了你烦了我不断重制的事实。 我的鸦羽啊,就这么在腰线以下直至尾羽的部分,都全部被幽能地引织而全部点亮了啊喂。 渐变有什么用啊渐变。美观顶个锤子的用? 「交流:你挥霍魔力肆意挥洒的时候也没见你纠结那点光亮。」 “给我闭嘴。” “那能一样吗?!主动权都不在我手上,我还叫什么玩家?” 球球根本就不搭理我。我也只能自顾自地鸟语花香。 倒是大丫头,这会正抱着我的鸦羽倒是跳得开心。似乎对于原先没有荧光散发的皮质,在我缝纫之后就能挥散的现象很感兴趣。 尤其是…… “光精灵光精灵。” “这个好厉害呀。会发光耶。好漂亮啊。” 唉。算了。 看看这青水荧光的四溢,就如同我的内心在倾泄苦水一样。 算了。反正都是挥洒,有什么区别呢? 「提问:无所谓幽能荧光经久不散的问题?」 「另,建议:请不要再为难生活技能。」 “好了好了。我已经看开了。你就不要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了。” “反正我确实在原始方案中就决定了去接受幽能荧光的。总不能顾及着韧性的获得,就不愿意接受那些荧光显眼的缺点吧。做人也不是这么做的。” 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这幽能荧光能如此显眼呀。 唉。看来这洗色的决议是要被拉上日程才行了。不然要是被这些幽能的光亮祸害了自己,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可我上哪去找那些只有在商城才会售卖的材料呀。 愁。而且烦。 “呐呐。光精灵光精灵,所有的部位你都做好了吗?” “嗯……也不算吧。毕竟还差最后一个部位呢。” “最后一个?可这里已经有两件衣服和一双鞋子了哎。还不够吗?” “这里的部位都有各自的用途。你看,我还特意留下了上颚皮没有使用呢。” “那要直接戴上吗?就是像这样,哇~” 呵。小孩子心性。 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伎俩给唬住。 咳咳。我说得都是实话。球球你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反正咱在这个时候就是要沉稳才行。 大概是看到我眯着眼睛看向她的模样并没有被她吓唬到。大丫头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拿开了上颚皮,坐到一边去了。 倒是这大丫头的思路还是不错的。 此前尽顾着隐蔽性,兜帽都得被我尽可能拉到前面来,才能压得很低。 可这样不仅让对方看不清,我自己也很难看得清楚。尤其是入夜后的行动,因为视线受阻所吃的亏可是太多了。 更何况还有包在兜帽里的长发,偶尔就会顾头不顾腚地披散出来。 那么,要考虑留出一部分做面罩吗? 上颚皮也不会胡乱地散发荧光。可我不喜欢作战当中还要屏着气感觉。 所以说,这大丫头的玩闹思路有时候是真的不错。 就比如用这翠绿幽能蜥的超长上颚,将整张脸都护住的灵感就相当不错。 既然不想带面罩,那不如就把兜帽做得更宽大一点。贴服的同时,也要大到随时都能拉出来遮挡住面容的地步才行。 说干就干。 大概是看我很认真,没打算去折腾缝纫的生活技能,球球才勉为其难地代我召了出来。 切,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嘛。说了接受就是接受了。 集中精力的运作下,一顶比此前更宽大的兜帽应运而出。 当然,我也保留了之前的思路。与大外套的末端进行连接的同时,保留了可动开口。随时能把我的长发丢出去透气还是很重要的。 “好了,大丫头。姐姐我所有的部位都完工咯。该给你看看成品了。” “真的嘛。快快快,我想看。” “不过,在那之前……” 跑?往哪跑啊? 面板怎么会是你的归宿呢?难道不是我这个主人才是吗? 你这样干完活就开溜可是很不好的行为哦。 你说是吧,缝纫? 第120章 谁说爱哭的孩子就不能成事的?反正我是不这么认为的 这样的叫嚣在我生平所有的伊西恩历程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莫名地有些想念会说这样狂言的家伙们。 当然,最终的结论总是我连着小的带着老的一起收拾完,打包丢下山崖去。 几个脑袋,敢在我面前叫嚣? 一直以来都是我应对这些出口成脏的家伙们的有力回击。 所以,球球。 你现在也是长本事了。护着小家伙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不知道我对这句话很敏感吗? 只是,我咋咋呼呼的态度,在他能听得到我这些碎碎念的前提下,就显得格外苍白了。 好吧。完全吓唬不到他。 这家伙仗着自己没法被常规手段碰触,整天嚣张跋扈。 别说是为所欲为了,对我可以说是重拳出击且丝毫不留情面的。给我造成的心理危害,真是要远远地大于这些天以来所见所闻给我的伤害了。 可恶啊。你等到我给你安上躯体的那一刻呢。这点小九九我可一直都记着呢。 「交流:哦。」 “你……” 好吧。威胁一个你无能为力的家伙,只会让你自己显得更蠢。 现在我算是能明白这句话了。 那不然能怎么办呢? 不这样胡思乱想,我是真没勇气在这种周边有人的环境下,解开自己紧紧包裹在身,层层加码的草垫和花长裙。 这根本不是眼一闭心一横的事好不好? 球球你少在那比划口型!! “那个,你还没有好吗?” “不要催我。闭好你的眼睛,不许回头看!!” “给我捂好你的耳朵。”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以我对这个大丫头的浅见,她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小孩子的心性,天生就是你不让我做的事情我就非要做。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好不好? 咱争的就是这口气。只可惜,成年后往往就没有这样的魄力了。就比如我,现在连脱换自己装备的魄力都没有。 唯一的好处,大概也就是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我衡量,并及时调整应对方法的有力方式的这一点而已吧。 所以,我故意摩挲出一点布料磨擦的细微声响。 而实际上,我早就已经踮着脚尖缓缓靠近到她的身后。俯下身来,屏住呼吸。 甚至,我连等待的状态都没有进入呢。 那对横生的犄角就已经开始了一点一点地转动。 哼。我就知道。 “喂。我在这里。” “哇!!光……光精灵还会瞬移的吗?!你,你不是在我身后来着……痛痛痛!!” “那是因为我在跟着你一起转啊。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不许回头不许回头,给我当听不见是吧?!” 转转转神拳再现江湖。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每当神技现世,总会风云变幻。 这大丫头的表情现在就挺风云变幻的。那哭闹着的讨饶,就是这一切最直观的印证了。 反正在一通鬼哭狼嚎后,树屋可算是清净了。 我可算是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一定要限制住一个小孩子的玩闹心呢?我只要把她赶出去,不就好了吗? 别给我说什么…… “啊,你又没有人家大,有什么好看的?” ??? 老娘撕烂了你的嘴信不信啊。可恶的蓝胖子,别以为你那口型我看不懂!! 啧。本来还在为鸦羽的重生而欣喜的心情,这会是直接在这俩家伙的摧残下走向了一个相当脆弱的境地。 实在是让我没有心力再去和蓝胖子胡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算了算了,我干嘛要和两个程序的产物过不去?天天都要在意这些,我也很累的。 但不妨碍我走远一点地背过身去。 只是,在我解开花长裙和草垫的瞬间,我就听到身后的木板在微微响动。 唉。果然把她赶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哇,好漂亮的花纹。” “啧。手,安分点。别摸我了!!” “可是这些花纹好漂亮呀。为什么不能露出来让大家看到呢?” “习俗啊习俗。光精灵就讲究裹严实了。” 干嘛球球?你那嗤之以鼻的表情别以为我没看见啊!! 我这内衬露背也是底材不够了才这样的好吧。又不是我愿意的。知不知道我一直以来恪守的底线是有多少的含金量啊?! 好一顿挣扎,可算是让我把内衬给穿上了。 天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说被玷污都是轻的了好吧。全身上下都硬是被这大丫头摸了一遍。真是除了底线,该被打破的可真是一点没给我留下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大傻子真的以为这花纹是我自己画上去的啊? 呜呜呜,蹭得我好疼。 回到穿搭装备的层面上。好就好在这些花纹主要是集中在我的背上,靠长发和大外套也能给挡得严严实实。 再不济我还有花长裙。 就是这花长裙吧……呃。现在黏黏腻腻的,又有一股奇异的味道实在是让我不忍。 还是先收起来,找机会再清洗吧。 可不能给丽莎夫人逮到了,不然一定没我的好果子吃。 只是,我还在自顾自地为了这花布长裙被发现的可能和我岌岌可危的未来而苦恼呢。那边的窸窸窣窣就不得不让我终止了所有思维的可能。 “我说,我这长靴的高跟是为了藏家伙的。不是垫高了好给你编头发顺手的。” “可是你的头发又顺又滑嘛。而且还香香的。嗅……” “咦,变态啊你。放开我!!” 可恶啊。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女人打架喜欢薅头发了。 真是软肋啊。 尤其是在大丫头这个身高的面前,根本就是没什么反抗的余力了好吧。 是说,木精灵的小孩子都能有这样的身高吗?也太吓人了吧。 更吓人的,是我那想方设法逃离的手段,在她这身高面前都成了笑话的这一点。真是任凭我如何翻转腾挪,还不如人家手一伸的距离。实在是让我有苦说不出。 好就好在这大丫头也只是个孩子的心性。 抓我过来也只是为了摸一摸头发……更变态了好吧?! 救命啊球球。你再不管,我是真的要被玷污个透底了啊。 「建议:请忍耐。」 “我忍你****。(精灵语粗口)” “还有你。放开我啊!!”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轮番的折腾下,我还能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也是不得不佩服我自己了。 “光精灵光精灵。你们都有这样明亮的颜色吗?我也好想要呀。亮晶晶的好好看。” “青绿色也很好看的。放开我!!我要穿外套!!” 到底是没能拗得过这大丫头的玩心。我好好的长发,愣是被她编成了一捆麻绳的模样。 这叫我卷也不是,盘也不是。只能在背后晃晃悠悠的。 算了算了,就当是改变造型吧。更别说,仔细体会一番,反倒是觉得这样干练的模样还挺方便行动的这一点。也算是让我勉强能接受了她的玩闹心吧。 单单是免去我还得把头发一起窝在兜帽里,热得要命的这一点,就足够让我称是了。 好不容易是穿上了外套。还没等我穿戴手甲和肩甲的配件,枯竭的通路就迫不及待地向我的泉源伸触。 别别别,我又不会再封锁泉源了。有点素质啊,咱别像饿狼一样的成吗? 很显然,我在这群家伙的食物链中排名并不高。根本就没一个听我的。 幸好老娘的泉源先前接受了不少馈赠,不然早就得被这群饿狼们吃干抹净了。 看来我有必要在富裕的时候,让出一部分来做存储了。不然每次都用到枯竭,没个后手我也很难受的。 躁动的风卷终于有停歇下来的势头了。晶莹的微光在透过尾羽逐渐地析出,来回地在我的身边雀跃,倒是没有对新来的幽能荧光做出排斥的反应。 似乎泉源也接受了这新来的家伙。明明幽能的使用挺危险的来着。 青水荧光盈盈闪耀后便快速熄灭下去,看来我勒令压制到最低的命令还是管用的。呵。果然我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球球你少在那翻白眼!! 只是,相比起我这里的一切顺利来说,大丫头那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顺利了。 大概是根本没想到会掀起狂躁的风卷吧,没有支撑的身体直接摔倒在树屋墙壁的边缘。直到现在都没能做出后续的反应,还在那趴着呢。 那不解的表情简直跟我刚入这个世界时的展露如出一辙。 「交流:如出一辙的清蠢。」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这个词不太对吧。又变着法折损我?!” 我是懒得再搭理球球的添堵。 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走到了大丫头的身边。 “嗯。还有气。” “我说,大姑娘。你要在这趴到什么时候?” “刚刚刚刚刚刚……” “适配魔力起来的小反应而已。你也不用被吓得话都说不安稳了吧。” 呃。是不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总是习以为常的以为魔法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可事实上,能够调动自然和协同古树的木精灵,已经是截至目前我见过最具有魔法实力的单位了。 至于那些军营里只会扔火球的大傻子们,根本就是些活靶子而已。不足为虑。 只是在原地站着不动念念口诀就行,那和靶子有什么区别?天底下的家伙们要是都能这样打架,那我早就称霸天下了好吧。 不过,我的胡扯归我的胡扯。 手上那些翻找的动作还是不会停下来的。 尤其是趁着拉起大丫头的功夫,能偷偷地交到她手上的动作,还是能很好地避免我的羞耻心的。 “呐,这些可都给你了啊。答应你的事我可没有忘记。” “这是?” “火石。或者你叫它那个什么名字来着。反正都一样,都是一个东西。” “这就是……弗利格燃石?” 我有些不忍。 天知道,为了这么一块小小的玩意,多少木精灵折在这上面。 明明不是多么难以制作的东西。明明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就能让两个种族为此闹到付出生命的地步? 「解答:因为玩家们需要。」 值得吗? 看看现在的大丫头。我知道她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但是眼角泛起的涟漪依然清晰。 你告诉我,这样也值得吗? 我不是不能理解当年创造出这些种族时,为了让玩家能自然地带入立场所付出的努力。通过设定给出基础,有些种族擅长魔法,有些种族擅长技艺。 再让他们互相矛盾,挑起纷争。就能带动玩家们参与进来。 以身处集体的聚合来影响个体。人嘛,都很容易从众的。 这招可以说是在各个版本里百试百灵。 只是代价嘛……呵,谁会在乎呢? 真是讽刺。 “大丫头……” “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你已经帮了我好多了。” “难受就哭出来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 嘴硬的小家伙。 矮人老头子曾跟我说起过,早年间的人类经常会翻山越岭的过来大森林,一车一车地往回拉掠夺来的资源。 后来就连毛皮骨牙都满足不了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木精灵本身了。 大丫头也说过,人类会过来又骗又抢的。可是那些又骗又抢的,从来都不止是资源。 唉。哭一哭也好。 哭出来,心里就不苦了。 也不知道这偌大的营地里到底生活过多少的木精灵。如今竟是空落落的。 古树成群却不再有崭新的生活痕迹。 这个营地,可以说已经是废弃的状态了。而她,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生活过多久了。独自的,孤独的,直至今天。 算了吧球球。 我没那个心情去看检视的面板。 消了吧。就当她还是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我不知道这大丫头在这里守了多久。 我只知道,营地里那些弥足的痕迹反复消散又反复生长,却始终无比单一。 也许在她的记忆最深处,就已经是孤身一人的生活在这里了。族人,大家。对她来说都只是遥远的印象。 可她还是将自己的敏感的内心和排外的本能都悉数藏起,想要独自撑起整个族群的营地。只是内心里的那片柔软和纯净,无论如何也不曾消退。 挺好的。 找寻族人,找寻父母。人生在世就要有意义不是嘛。 希望你真的能如愿。我也会为你祝福的。 就是,你这么大的个子能不能稍微考虑考虑我? 抱得这么紧,我这么点的小体格哪受得了你那手劲的? 我快不能呼吸了…… 球球,救我!! 「建议:请忍耐。」 「另,交流:你不是要帮她祝福嘛。现在就是好时候。」 我****(精灵语粗口)。 我的祝福不需要这样痛苦的前提也能施放。你不要每次都…… 快救我啊,我真喘不上气了。 第121章 生存的基本法,枯燥又不一定有用,却一定要学。烦 天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好不容易是能颤巍着手扶住墙壁了,还得使劲地喘气才能平复住身体里的抗议呢。 甚至就连泉源都被紧急启动了对鸦羽的增幅。 是说,它不会认为我是受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诅咒效果吧。 根本不想去溯源。 刚刚的朦胧间我似乎都看见球球举着的警告了好吧。 真亏你能单纯地就那么举着,啥都不干呢。 甚至还不如大丫头。 好歹在这一番激烈的动作之后,这会她脸上的担忧神情,藏都藏不住呢。 这会也很是紧张地在我的全身上下摸索。想要确认我的安危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向我道歉的话语更是没有停歇过。 “对不起,我一下没忍住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呀。” “小,小问题。先让我缓缓。” 那可不得让我缓缓嘛。 我敢说一瞬间我都眼前一黑了吗?要不是姐姐我有鸦羽护着,这会都能被原地重开了。 球球你还有脸笑?你看我等会不给你算账呢。 倒是这大丫头,似乎是终于能确定了我的安危,又有这么一番折腾在,反倒是将她的心情彻底转变了。 先前的乌云早就烟消云散,这会正抱着火石左看右看呢。 就是这磕磕碰碰的动作嘛…… “我说,你在干什么?” “咦?不是这样碰撞就能燃起火焰吗?就是像你那样燃起那么漂亮的火焰呢。” “那个并不是用火石……呃,你不知道火石该如何使用吗?那这些荧烛……” 好吧,话都没说完我就有答案了。 这些荧烛并不是可燃材料或枯木树叶制成的。应该是利用了某种植物的特性,生成的可燃物质来包裹自身,在自燃中消耗掉自身过多的部分。 恐怕也就是这个特性才被用来作为木精灵族群的照明用具。可这点荧烛,照明都有些费力,更不用说是想拿来保暖了。 可这大丫头还是一脸迷茫的模样,看看这些荧烛,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火石。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应该拿这些火石怎么办。 她甚至想过,要靠荧烛的微微火苗来挪移到火石上,借此成功点燃的傻办法。 结果嘛,当然是不能激起火石的一点点波澜了。现在这样,甚至连那些荧烛的本身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重新聚合的间隙,原本就不明亮的木屋里,更是被更多的黑暗所拥挤。 说真的,看着这大丫头让人迷惑的操作,我也是真的无奈了呀。 也不知道她家大人以往都是怎么教她的。不过树屋外面的那些古树是会听从她的调度,又能让树桩重新焕发生机。那应该是具有魔力使用的能力才对。 可现在这模样…… 不过,我也确实没有实际地检视过她的信息,更别提要对她的泉源进行检测了。这些先前被我消散下去的信息,现在自然也不会再被我提起。 但这,却并不能妨碍我深深地感慨一句,带娃可真累。 你看看现在这大丫头的操作呀。她甚至已经开始用那些荧烛来烧烤火石了哎。 “好了好了。你可别再霍霍这块火石了。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我还能教你些基本的。” “你看好。这是火石,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燃石。不是什么碰撞,什么移火,更不是烧烤!!就能生起火来的。” “要使用魔力,魔力的。你知道吗?” 我真是服了这大丫头的小孩子心性。 她居然硬是能在我教导她的间隙,继续在各种姿态上把这枚火石玩出花来。 要不是被我及时喝止住,这丫头一定能在我正式开始对她的教导之前,就把手里的火石给玩到再也起不了作用的地步。 “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听好。这对你未来很重要。” “魔力的开发方式都不会相同。每个个体对魔力的内在感知都不一样,这个我没法告诉你。你要仔细地去感受自己的内在魔力所汇聚形成的形态,进而才能调度它们。” 也不知道这大丫头到底听懂了没有。 我已经是尽我可能地用详细的语言,辅以游走在我手上的游丝来表现出这其中的关窍。只是看她现在这紧闭双眼的表情嘛…… 难说哦。 不过我倒是能看得出来,这大丫头正在尽她的所能来感受内里的所在。尤其是我顺着她的懵懂去做一些基本的观察,就更能明白她现在的状态了。 吼吼。是泥土聚集着破土而出的模样呢。倒是很符合这大丫头自身的属性呢。 就是…… “形态?是说这个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的小土堆吗?” “它那样光秃秃的好可怜。” “这不是可怜不可怜的问题……别给它挖开啊!!” 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会有人给自己的泉源挖开来看的。 莫名地很佩服你能安然地活到这么大啊。 不过,最后展现出来的也是小土堆嘛……还是很符合我对于木精灵的理解的。 自然树林里呆着的家伙们,泉源的形象不是树苗就是土堆,最多闹一点藤蔓地藓之类的,也算是比较正常。 就是她这跳脱的性子,居然泉源给出的是土堆这样比较沉稳的形象啊。现在还在那用原始魔力的输出而掀起的微风来玩地台上的树杈子呢。 这也也能叫做沉稳? 真是搞不懂。 “我说,你别玩了。魔力要都是像你这么挥霍,早就透个底掉都没见到个成效的。你不是会控制那些古树的魔法吗?现在就再尝试着看看。” “可是,我只是告诉他们要帮我做什么呀。我没有调度过他们。” “嗯,随同语言输出做到的半控制嘛……” 这可难办了。 这大丫头在学会使用魔法之前,就一再地使用这些手段。 虽然是借着木精灵在自然领地里的高位地位,能够对这些轮辅的古树们形成调遣,但也让她自己学会了相当不好的习惯。 如果不加以控制,只怕是将来的魔力发展都要走上一条相当奇怪的道路了。 为此,我当然是一把就抓住她的犄角。 辅以我努力沉声下来的模样,只希望她真的能听得进去。 “你给我听好。魔力的使用和知识这些的,我会再想办法给你补上的。现在你需要知道的是,你的泉源形象已经固定。这和你的先天种族与后天选择的职业策略有关。双向的影响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这套逻辑并不能完全适用在你身上。对你来说,性格的参照远比职业的选择重要。” 那可不是不适用嘛。我总不能说,这套逻辑仅限于玩家吧。 毕竟玩家的性格千千万,有的在面前唯唯诺诺,有的在背后重拳出击。真要按照表现出的性格形式作为参照来生成泉源,那可不乱了大套了。 可 npc 们也得使用泉源吧。那么多的魔法,对抗,各种各样的环境都需要他们。没有魔法不就成了玩家们砧板上的鱼肉了。 所以,使用类似简化逻辑的 npc 们,更多的还是看重先天种族的方面。所谓的权重参考也不过是人格模拟后的性格参照,替代了职业策略的影响而已。 “总之,这部分的内容很重要。即使只按照性格参照来形成的泉源,带来的影响仍然存在。如果你不能善待木林,或是走歪了路。那么在关键时刻,它也会抛弃你。” “此前你只是有过些许观察,半控制的使用方法算不上使用过魔法。过度依赖的后果更是不可控。至于那些深入开发的能力嘛……我再想办法吧。总之这些一定要注意。” 总觉得我的性格还是不太适合做这些教书育人的活计。感觉我自己的逻辑都要被带到混乱的境地了。 只能先把最重要的部分教给她。至于其他的部分嘛…… 球球,交给你了。就是魔力的知识这类的,还有木精灵的成长路径。我以前为了做百科可是归类了不少。 你那存货里肯定有,给我抄两段出来。 也不知道这蓝胖子在不满意什么。 明明动用的还是我的魔力来作为载体。 “可是,我为什么要学会使用魔力呀?” “为什么……你就当下次再有人类侵袭过来的时候,你不是只能靠古树们来应付吧。多种手段多条生路嘛。” “那,你不会再陪我了吗?” 突然之间在稍远处的停顿后,带来的也是极其低沉的语气。 我还在这忙着挤出魔力凝结,强迫球球给我老老实实地誊抄魔力基础知识的百科呢。就被这样沉闷的对话打断思绪了。 别说是语气了,就是这后续的对话的沉重感,我也是想象得到。 微弱荧烛的照亮里,我也只能看清一点点沮丧的边缘。就足够让我肯定这大丫头现在是有多么的脆弱。 说到底还是会有敏感的部分在作祟啊。 即使是很短的时间,她也不想再回到以往的孤独里了。 啧。兜兜转转藏着掖着实在不是我的性格,我就认为有些东西就应该要说开了才好。 不过…… 喂,我说那边的蓝色浮游,不要我一离开眼就停下来偷懒啊。 给我继续抄。 而我自己,当然是要转过身来,面对向大丫头来好好地解释这个问题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必须要回到山的那边去嘛。” “可是,你也是精灵呀。为什么要回到人类的那边去呢?” 大丫头不理解。 别说是不理解了。她甚至对自己的疑问都产生了不小的质疑。连带着那疑问的最后,也走向了相当不自信的音调上了。 “不理解吧?我也不理解。但事总得有始有终呀。” “那还是太危险了呀。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一定要冒险回到人类的领地上呢?”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变了。你就当做,我是在环游,重新认识世界吧。那么,从那边开始的,自然要在那边结束。” 我当然知道,我的故作轻松在她的面前是不会有用的。 毕竟,她看向我的表情依然是充满了苦楚和酸涩。 “是你,正在找寻的人吗?是你的亲人吗?” “亲人……应该算是吧。印象里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呢。然后就……” “然后?” 呃。然后就被我在德佩沃林逃命的时候丢在那了。 这话叫我怎么说的出口? 「提问:你干得出这档子龌龊事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另,建议:请认清自己雇佣童工的黑历史。」 我****(精灵语粗口)。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的魔力凝结呢?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老娘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魔力凝结,这就让你霍霍完了? 写完了?我信你个鬼。拿回去重写。 我还在和球球龇牙咧嘴呢,瞥眼的余光里就看见大丫头那八卦一样的好奇脸。 这才明白过来。好家伙,我这是被钓了鱼啊。 “咳咳。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八卦到我身上来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少在这套我的话啊。” “好小子,你刚刚是不是咂嘴了?!” “给我过来,坐好。” 无语了都。一个个的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反正球球信誓旦旦地说写完了,凑合凑合用了算了。左右这种直接灌输知识的手段,也就只能对新人用用。 希望这大丫头符合接受条件吧。 我可不想在这耍至少两三天的嘴皮子来跟她讲明白魔力的基础知识。 我说,你没在里头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随着点点晶莹在眉间没入,我能看到她那碧玉一般的瞳眸散发出妖异的色彩。但很快就再度转为平静。 这会正愣愣地看着我呢。 这种新手突然获取大量知识后的反应,跟我当年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有点怀念。 “别愣着了,这可是好事。试试看。” “可是,可是我……我要做什么呀?这,这都是什么呀?” 慌乱归慌乱。紧跟着她轻轻抬手的动作,荧烛的微亮也一同翩翩起舞。 与那荧烛相应的,是同样转变成翩翩神采的脸颊。 这就是,魔力知识的掌握。泉源开始启用了。 “你这不是还玩的挺开心的嘛。接下来将刚刚的那股感知注入进火石就可以了。” “可是,我是木精灵,不会生火呀。这……” “通用的。都是魔力。无非是编译后的产生不同罢了。” “现在,火石就是那个编译,你注入进魔力就能自动地产生和进行下去了。这种身外的自动化产物,是不会影响到你的泉源本身的。” “可是可是……” “安静点。现在就不要求你用远念了。你就用手接触,再调动那样的感知注入进去。” 几乎是被我强硬地按在火石上,才让她能安静下来。 我能感受到她那丝丝魔力在涌动,只是些许迟疑才让她不敢将这部分的魔力放出。 时而进取,时而退缩。就像是刚出生的小乌龟,对外界的好奇始终会大于内心的彷徨。每个新手都会经历的过程罢了。 我当然是不会催促了。 看到她在自己尝试,我也能安心地归整我的小包。 虽说是被她钓了鱼,不过我所说的东西却并非玩笑。也不知道那个被我丢在德佩沃林打工的小家伙怎么样了。 看神官在军营里的地位,我是不是该去每个军营里都翻找翻找才会更快一点? 可我也没那么多条命能这么挥霍吧。 头疼。 你说呢,球球? 真的要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地翻过去吗? 「建议:在那之前,请先回头看看。」 ? !!! “你在干什么啊,我的小祖宗。树屋的顶都给你烧着了!!” 第122章 现在的我,仿佛是看到了童年时第一次产生信任的羞涩 是说,我现在有点后悔教给她魔法的使用方法了。 谁家良民会烧自己的屋顶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怎样的心理变态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好在火妖精反应得够及时,立刻就飞了出来,收拢住这些四处翻飞的火苗,才没有酿成更大的错失。 至于这已经被熏黑和破损的部分嘛……这本来就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了。 好嘛。这本来的木质墙面被我损坏的大窟窿还没补完,现在又增添了新的伤痕。 现在我只希望我的木精灵声望能撑得住,不要让我沦落到在木精灵这还得躲躲藏藏的日子,就是我唯一的愿望了。 但是吧,说真的,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应了那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老话,每一个不知分寸不知深浅的孩子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加肆意妄为的家长。 咱这还不是家长呢。都差点被波及到了好吧。 而这大丫头也是现实得很。非得被我一通劈头盖脸,才能老老实实地消停会。 就是,这面壁……有点眼熟啊。 咳咳。 球球你也是。她小孩子一个的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说了多少次了,分清楚主次。 分不清楚就全都说出来,我自己分辨都不行吗? 完全不同于被动认错的大丫头,球球是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自顾自地飘浮在绝对的安全距离里。顶多就是回给我一两个表情来表达自己的不屑而已。 现在更是连个响应都不愿意给,干脆拧过去脑袋地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真是气得我脑壳都在冒烟了。 算了算了。事事都要计较,我自己也受不了。 再说,这大丫头也确实是第一次使用上自己的魔力,有诸多的不适应我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这教训还是不可缺少的。 不然,我真怕她哪天就烧了这整座的大森林。 现在就当是我在防患于未然吧,这黑脸就算再不讨喜,我也得摆出来才行。 “所以,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那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停止。所以就……” 好嘛好嘛。 我承认我语气重了点。但你也不至于这一句话就被冲得要哭出来了吧? 断断续续的音调就足够让我心疼了。更别说这哭腔是真的要溢出来的模样了。 球球你别再瞪我了!! 我不会再骂她就是了嘛。 “咳咳。这也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也有我没有盯好你的过失。” “但是你要记住,任何情况下,使用魔力都要慎之又慎。如果察觉到发动的现象有失控的态势,及时收手远比自掘坟墓要强得多。” “就比如,你呼叫古树来带你去到森林的边角去巡看。可是它都带你到领地的边界之外了还不停下,那你就任由它带着你继续狂奔吗?” 我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 虽然我这是第一次教 npc 如何去使用魔力和一些基本的世界认知,但这不代表着我对这个世界的通用常理完全没个数的好吧? 知不知道我春风吹又生的含金量啊? 可是,大丫头是完全不能理解。 不,甚至都不能说是理解与否的问题了。我现在甚至在怀疑,她是否能对我的教导,做到一个基本的了解和接受了。 “可是,可是树灵们不会……” “这只是个比喻。我是要你学会及时停止。如果不知道方法,那就丢开手。保全自己大于一切。明白了吗?” “不止是火石的使用。从现在开始,你眼里的世界就会因为魔力的出现而发生变化。那就更要小心谨慎。你应该清楚现如今的大森林需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吧。” 看着她愣愣地点头,我也算是能稍微放心点。 至少不用再担心这大丫头会傻愣愣地烧了自己的屋子了。 随着火妖精将收拢好的火苗们交给我。 指尖点入间,又重新使得那被榨干到快要碎渣的火石焕发生机。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可是给这几块火石加了足够多的保险。比如可持续时间啦,接受的魔力量啦,还有转换生火的效率比啦。 凡此种种可都是被我严格限定好后,才交还到她手上。可是我内心里这一股老妈子的自我认定又是怎么回事? 火大。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就更气人了。 “拿着吧,都已经给你调好了。除非你用强,否则都不会再开到最大限度的。” “记得别再烧房子了。这里毕竟是你的大森林哎。” “可是,这个有什么用呢?” “你问我?不是你说的,你们的族群想要获得这个火石,人类却推三阻四的吗?” 我应该,没记错吧? 不是说木精灵们为了获得火石才会跟人类进行交易,结果却被人类的口才敲诈和野蛮抢夺害得一退再退。 丢了毛皮骨牙那些都是小事,最得寸进尺的不就是为此还付出了族人为代价吗? 我记得矮人老头子也明里暗里的说过这些,怕是有不少木精灵被抓走了变卖。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会忘记。 啊,难道我记错了? 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翻译,根本没意识到是否有出现到翻译能力以外的可能。更别说我自己,许久不听原文,当然会记不清这对应的词语是否正确。 可,火石在精灵语里叫什么来着?这种不常用的玩意谁记得住。bran?bren? 「提示:brannfarlig pierre。」 对对对。 球球你难得有点用嘛。 那没错啊,她是这么表达的。对应的通用语也没错啊。就是火石。 那既然我这边没有错,错的就只能是…… “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不是只知道要获得这个什么……” “弗利格燃石。但是要用来做些什么和这玩意的实际用法,你却没有听过?” 好吧。 看她那表情,不需要听到回答我就知道答案了。 大概是某个木精灵的族人告诉她的吧?有了火石就能怎么怎么样之类的。 可至于是拿了火石后要怎么做,估计是觉得她还小,就没告诉她。又或者,是她自己没记住。只记得这么个火石的玩意了。 这就是无奈吧。 谁成想当年顺嘴一提的事却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目标。更无奈的是,当初告诉她这些话的那个木精灵,大概率是不在了。 被人类抓走? 还是在与人类的冲突中死亡了? 呃。我怎么又给转回到这有意回避的话题上来了。 「交流:你是真该死啊。」 你给我闭嘴。可恶的蓝胖子。 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你都能掺和两句?你要是皮痒痒我这里有免费的恢复手段。 最来气的,莫过于我在这龇牙咧嘴,球球还是那副完全无所谓只想看戏的调侃表情。 我说你好歹也挂着个生命辅助程序的名头,能不能给点实际的解决方案? 「建议:请正面面对这个话题。一味地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就算你说得对,那解决方案呢?不绕过也得有委婉点的措辞吧。 还是说,我看上去就像是很有口才的人? 球球这倒霉玩意根本就不想搭理我。话是你说的,做却要我来。 这会只会背过去撇嘴。当我看不到呢?! 真是指望你不如指望老娘自己。 我想想,不能提过去不能提伤心事……那就讲道理嘛。我最擅长讲道理了。 “咳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你看伊西恩这么大的一片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内容要学了。” “都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是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增长见识才是最重要的。所以……” “光精灵的小姐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啊?这叫我该作何回答呢? 说实话,我们根本就是素昧平生吧。 若不是我在军营顶上的崖角那退无可退,四面楚歌,也不会贸然跳入大森林的方向。 若不是跳入到大森林之后,为了甩开那些围拢的余孽,也不会更进一步的深入到此。 若不是和你在冲突乍起后的一笔勾销,又有追兵前堵后追,也不会与你并肩共进退。 若不是…… 这一晚的夜幕在种种漫长之下已经仿佛凝滞。 可这一晚的际遇是我在伊西恩摸爬滚打十数年,都未曾有过的体验。 也许有过吧,比如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比如开放新版本之初,那种一字一字仔细阅读的全新体验。 可也似乎太久了,我没有再去尝试着全身全心地投入到一段交际当中,去体会那些心酸苦楚和欢欣雀跃了。 我可能,真的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数字里,沉沦太久了。 大丫头还在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即使我已经思索了许久,她也不打算放弃等待。 似乎,等待对她来说是一件很习以为常的事情。 又似乎,这次的答案绝对不同于以往,值得她押上所有。 真是,败给她了。 还有你那个称呼?光精灵的小姐姐?我很小吗?! 大就了不起啊?!不就是仗着自己块头大连带着一起大嘛。凭什么看不起我?! 球球你撒开我,今天我非得跟她掰扯掰扯伦理问题。 「建议:请正确地理清自己的思路。」 咳咳。 我这是思维短暂地跳跃了一下好不好。不然就很容易地沉沦悲伤吗? 懂不懂自我化解伤感的含金量啊? 唉。倒是这大丫头,真是执着。 估摸着那今天不听到答案,就不会放我走的坚定表情也只是在强撑罢了。手脚上紧张的细微动作还是会暴露内心的真实。 还是不要再为难她比较好。毕竟,她也不容易。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我就是值得你相信的。” 嗯。话是说得很浪漫啦。可我这还得稍稍垫脚才能摸摸她脑袋的事实,实在是让我火大得很。 倒是大丫头,这会就像是终于得到了财宝一样,碧玉样的双眼都在放光了喂。 “喂喂喂。我教给你魔力,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啊。” “还有,放我下来!!” 像是才反应过来的过分激动的小孩子一样。要不是我的一再提醒,只怕我就要被她脱手而出了。我可不想我可怜的后背再受到什么摧残了。 就是,你放我下来就下来了,能不能不要又拍又摸又到处乱看的啊? “我说,我不是小孩子。” “对,对不起。我太兴奋了。我……” “停。那些道歉的话已经重复够多次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算是你的朋友了,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有些东西,我不说,不代表我就不知道。” “是你的父母和族人,对吧?” “你想让我,在人类那边寻找他们,对吧?” 沉默。 当然是会沉默了。 我也许并不是很懂气氛和别人的心情。但是那些门门道道的走向我却总是猜得很准。 就比如,这样的剧情会怎样发展啦。或是接下来的选择哪一个才会是最优解啦。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那个参考答案。 是吧球球。我这么多年在伊西恩里,也不是光顾着鬼混的好吧。 经验啊经验。懂不懂经验的含金量啊。 这样的信任所带来的高额好感度,还有那只有在达到顶格好感度后才会启动的隐藏对话,之后肯定就是隐秘任务所需要的部分啦。 任务啊那可是。交代,完成,我就能赚钱了!! 「交流:……」 干嘛球球。你拍什么脑门啊? 难道我的回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切,懒得搭理这犯浑的蓝胖子。 “咳咳。这接任务嘛,当然是可以的。” “我当然不反感接任务啦。但是这任务嘛,总得……” 痛。 你干嘛啊球球?! 我再重申一遍,那是我的面板,不是你的苍蝇拍!! 痛痛痛,别打别打。我的脑门都要被拍肿了好吧。 破相了你赔我啊?! 好嘛,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战局。 我何德何能啊,有你这么个虐待主人为乐的生命辅助程序。 别打了啊!!大丫头都在旁边看呆了好吧。 你叫人家以后怎么看我?我还上哪去树立自己的长辈风范?! “咳咳。我这是……呃,就是讨厌的光浮游又来了而已。没什么的。” “总得,什么?” “呃,那个你就不要在意了。我就是偶尔说胡话。帮助你我很乐意,真的很乐意。” 行了吧球球,快把我的面板放下。 真给你拍碎了老娘以后还看个毛啊? 真是气死我了。 好好的一个接任务的机会。 赚点钱,挣点经验。我容易嘛我。 可恶的蓝色浮游,你给我记住了。 不是,我什么都没说……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偷听我的内心独白了?尊重一点我的隐私好不好啊? 很显然,蓝色浮游并不打算理我。 自顾自地消去了身形。徒留下我自己还在为了失去任务的接取机会而黯然神伤。 然而,好不容易才能松口气,就又有一大堆的黑影砌在了我的面前。 第123章 每一份馈赠都会在冥冥中标定好自己应该有的价格 “我说,你真的要给我?”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收集多久才能有这样多的数量?” “真的真的不后悔?” 似乎是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又或者,是真的打定了决心。 大丫头没有任何迟疑,接连地对着我点头确认。 “这些都给你。” “我知道人类那边很危险,这一点点的货品远远不够。可我……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想跟你一起……” “不,你不想。” 开什么玩笑。 你要说前半句,我还能说,你是个想念族人,想念父母的乖孩子。这后半句又是什么鬼啊?! 还想跟我一起?跟我一起什么? 知不知道我自己在人类那边都已经费尽心力,才能勉强偷生啊喂。现在还要我再带一个?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大丫头? 就你这处事常识,我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你可以平稳地走过人类设下的第一关。甚至是第一步。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你不要忘了,你是木精灵。离开森林后,你的能力使用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这些都是天生的族群被动技能……呃,族群常识。你该知道的。” 好险好险。 又差点给 npc 说起玩家里的东西了。 要是再被这大丫头逮到一通问,那我可真就要脑袋更混乱了。 不过,大概是看我说得很认真吧,这大丫头也没有注意到我一时口快说出的玩意,现在还只是愣愣地听着。许久都没有再做出更多的反应。 毕竟我也不算吓唬她。 太过依赖自然的木精灵,其能力的本质也就寄托在与自然的共生上。与之相对的,便是活动地域和活动方针也一同受到深重的影响。 当然了。自然也未必就只有森林是自然。 都说一花一木一世界,繁多的花花草草枯枝烂叶,理所应当的也都是自然。精于此道的木精灵玩家们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我当然也很清楚。 只是我不会告诉她罢了。 「交流:终究你也只是在找借口罢了。」 「另,记录:坑蒙欺骗儿童,恶行加一。」 我****(精灵语粗口)。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眼力见? 真要我带上她,怕是去体验人类领地的一面游吧。见一面就被结束了的那种。 这样你就满意了?你才是十恶不赦。 我还在趁着大丫头愣神的功夫,和球球龇牙咧嘴着有关于善良谎言的问题。大丫头倒是率先坐不住了。 突然就又抓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毛皮骨牙,一把一把地往我身前塞。恨不得直接用这些存货将我彻底压住。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给你。如果你需要更多更好的材料,我也会想办法的。只要给我多一点时间就能……” “停。打住。不要再乱我道心了。” 天知道在她又是言行馈赠又是惭愧报价的时候,我正在球球这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 说是狂风骇浪也不为过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家都送到脸上了,凭啥不能要? 差点还要冒着风险带上她一起行动。天知道她在一面游之后会不会暴扣我的善恶值。 退一万步说,这也是在人类的领地帮她找寻木精灵的族人哎。这什么地狱难度的任务?还只是个支线。 冒如此大的风险,我就收点皮毛怎么的了?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漫天要价。 球球你说。凭什么?! 「交流:第一,数量过多,你带不走。」 「另,交流:第二,这是别人的积攒,不是你的私藏。」 「再另,交流:第三,请求不是任务,没有报酬和必要完成的说法。」 我…… 我好无助。 一堆反驳的语句翻涌在心头,却愣是被憋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明明是她摆在我面前说要送我的,为什么又变成了我的不是?你们两个该不会互相能看见,在合谋算计我吧? 呃。想来也不可能……你不要再那样凶巴巴地瞪着我了!! “咳咳,稍微激动了一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在旅途中帮你寻找族人而已,这不是多困难的事。” “所以,你用不着拿出这么多的材料的……” 我的心好痛。 场面话说得多漂亮,我的心就有多痛。 通过白嫖来的材料,倒卖赚取第一桶金。这根本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剧情。 可是在万恶的蓝色浮游的淫威下,只能被迫放弃的痛,又有谁人能懂? 好了好了,我不会再眨眼睛暗示了。你能不能放下我的面板? “可是可是,在人类那里找寻族人真的太危险了,你还是忘记那些吧。这些毛皮你也都带上,如果你的衣装再有破损,没有材料会来不及修补的。” “呃。我觉得这些材料应该是达不到翠绿幽能蜥的水平……” 干嘛球球。我现在连说实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每次都是吹胡子瞪眼,你不知道眼睛瞪多了会造成面瘫的吗? 开玩笑开玩笑。别抄家伙啊!! “咳咳。总之呢。忘记也好,实际地帮忙也罢。我都会答应你在人类那边帮你留心的。只是留心而已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木精灵的族群特征我也知道,不难辨认。如果有消息,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至于这之后的安排……” “呃,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你就这样回到人类那边去真的太危险了呀。你看看这些,一定有可以帮上你的。” 你看啊球球。 真不是我恬不知耻要来的,是人家主动给我的。 毛皮都被她努力翻动得哗啦哗啦的。你好意思让我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吗? 不能吧。是个人都不能吧。那还客气个啥啊?! 可是,真正要我放开手脚,放开所有夹杂在内心上的束缚,快快乐乐地去挑选的时候,迎着我的面门和占据我全部视线的,也只有球球的那张大饼脸。 我说,你那大饼脸盘子能不能从我的视线里挪开?真的很碍事哎。 知不知道我透过你的身体看这个世界的时候,颜色会变得很奇怪啊?! 再说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打包带走? 等会……平日里没见你如此强烈地反对过。难道你是说,我会落入和那时候的德佩沃林一样的陷阱?! 啊这。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大丫头,怎会居心不良? 可刚见面的时候那可是给我好一通招呼。参天一样的古树都给拉起来照我的面门抽啊。 莫不是看武力斗不过我,只能来阴的?!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恶毒?! 我差一点就要落入这卑鄙阴损的陷阱了。 原来是我误解你了啊球球。原来你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地向我发出宝贵的建议啊。 「交流:……」 「另,建议:请不要胡思乱想。」 啊?不是吗? 你说我胡思乱想,不就是不是的意思嘛。 正面回答我啊,不要逃避啊你。 只顾着摇头叹气算什么本事。不知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叹气嘛。 又让我想起了过去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些一把胡子的老家伙们,每天都会到我面前来叹两口气的恼人日子了。 真是气死我了。 「提问:你已经不可理喻到如此地步了吗?」 你少在这胡咧咧啊你。 好话坏话都是你说,现在还怪我不可理喻?! 那这样,我替那个矮人老头子要,总行了吧。这总赖不到我头上了吧。 回头真有账,让她跟那个老头子算去。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本来还欠那老头子好几块毛皮呢,正愁怎么给他解决的来着。 是叫什么材质来着…… 我记得,是当初在集市的登记处那,从欺负丽莎夫人的那俩玩意手里劫富济贫来的毛皮,就这么被那个矮人打劫走了一条最好的。 好说歹说才给把剩下的边角料给我打造成了鸦羽的好吧。 咱都这么惨了,也没说倒倒苦水啥的。简直为自己的艰辛执着掉一把辛酸泪。 这还没完呢。你跑什么啊?! 我说上山来简单搜寻一下能利用的道具的,结果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入了营地。哪来的什么入都入了不拿白不拿?根本就是被紧追慢赶地逃命到了这里,哪有机会去收集。 啊,我懂了。球球你就是想让我当老赖,然后扣我的善恶值是吧? 歹毒啊。 「解答:唉。准了准了。」 「另,建议:请停止你的表演。正视你的过去。」 切,狗球球。跟我斗? 梨花带雨大法是能让你轻易扛住的?知不知道我仅凭这一招就惹得三方大战再独享余利的含金量啊? 啊,听不见听不见。堵上耳朵的世界可真清净啊。 是说,光浮游怎么会说话呢?就是因为会说话才讨厌啊!! 还准了?!你当你是啥高官大能啊?我是你的小厮啊?还给我准了?!你有能耐站那别动,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啊。 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是大丫头满脸问号的迷惑表情在我的身边看了又看,我今天势必要把这可恶的蓝色浮游揉成团地埋在这大森林的树桩子里。 哼,管他的。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反正都送到我脸上来,你说啥我也得替矮人老头子掰扯掰扯。 是说,我欠他多少的来着?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来着。那这套鸦羽,还有剩下的部分……应该是两张吧?还是三张? 最近发生的事也太多了,完全就把这茬给忘了。 管他的。先拽两张走再说。不行我再回来蹭。 反正这大森林里的毛皮量大管饱。尽管是些在人类又骗又抢的手段上剩下来的残次品,这个数量也实在是惊人。 等会,是说人类的家伙们现在也学会了坑蒙拐骗并不稀奇,可这目标…… 人类不是一向都不在意这些毛皮骨牙的吗?如果那矮人老头子的说法没错,这样大肆劫掠的行为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总觉得奇奇怪怪的。种族特性也会发生这样的异变吗? 「记录:大肆抢劫,行为恶毒至极。」 哎哎哎。我说了就拿两张…… 呃。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嘛。你能不能不要跟个小娘们一样的斤斤计较啊? 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自己,从面前的堆丛里扒拉出去了一大半,我的心简直在滴血。 最终只留下两张相对完整的毛皮。 嗯。看着很厚实,那老头子应该能挺喜欢。 材料从品级评定上来看都属于普通。 除了相对完整和软乎以外,实在是挑不出别的优点可言。 这棕黄相间的花纹实在是叫我欣赏不来。实在是难以想象顶着这么个玩意的,都是个什么样的造型。 “这样,真的可以吗?” “嗯。毕竟都是你的族人们私有的存货。我当然不能全部拿走的。” “他们的账,等他们回来了,我再跟他们算。” 嗯。很帅。 进退有度,这才是大人的风范。 毕竟谁敢保证一定就能在那样的狼窝虎穴里找到并带出她的族人们呢?给自己留点退路,攒点口德总是没错的。 主要是免得我后面报账还得再受球球的白眼。 合理地使用被欠下的人情是很必要的。这条歪理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挥手召来被大丫头安置在角落里的弓弩和箭筒。 自从我终于因为状态不佳而被大丫头带回来后,它们就一直安静地呆在树屋的角落里。 原先的夜幕里看得并不真切。不过那畅快的通路反馈也在向我诉说着,它们被大丫头擦洗干净的事实。 如今,锋利的外棱在树屋间隙的微弱亮光中散发冷冽寒光。整个弓弩的主体也终于是摆脱了那些污秽泥泞,焕发着别样的生机。 箭筒里也被大丫头塞满了木精灵制作的箭矢。尾羽的剪切很有他们的风格。 这和我那些精心打磨过的箭矢还是很有区别的。不过数量已经很稀少了,在没有摸清木精灵箭矢的风格前还是不要肆意妄为的好。 好在,原先被我压在箭筒底部的短箭还在,趁着这会也一起装备进袖袋好了。 袖袋的开合和装填也都一切正常。对弓弩的动作也能做到没有阻碍。 抬手间,弓弦的游丝也在顷刻间形成。 微微的敞亮在向我宣示着它的绝佳状态。 嗯,安心安心。 大丫头不懂,但大丫头不说。 反正我是在大丫头讶异的眼神中,背好了所有的家当。 而因为我收好了这两朵捆扎起来的皮毛,我的小包又一次变得满满当当。 唯一可怜的就只有我的火麻果了。 本来是想着上山来找找趁手的家伙事,结果好不容易积攒的存货又被甩去了一大半。 那点垫底的存量真不知道够我扔几回的。 希望回程的路上还能逮着些补充吧。 唉。烦。 “好了,大丫头。天要亮了。我也该走了。” 第124章 明明是开拓新世界的大黄狗,为什么还得夹着尾巴回家?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蛮不喜欢孤身一人的。 毕竟,从小就有一堆的医生护士,整天地围着我转。 检查之余,生怕我无聊到产生心理病态,每天的尬聊环节都是必不可少。更别说,还有那些我早就能背下来的儿歌和寓言童话。 直到后来接触到了伊西恩,她们,还有我,才都能轻松一些。 尽管我很烦她们每天换班却给我讲同样故事的戏码,但是那样的善良和心意,我还是会好好地记住的。 所以说,我是会惦记着别人的好的。哪怕是那些烦人的表面兄弟们也一样。 多顺心顺意的谈不上,但他们确确实实地在我阴霾无光的人生前半段中,留下了独属于他们的光芒。 比如日常里故意制造出来的拌嘴逗乐。 比如搞不清是假借还是真实的好色,贴上来让我打一顿好给我宣泄情绪。 比如大黄狗的故事…… 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其实只是他们瞎编的暖心小故事呢? 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需要这些瞎编的暖心小故事来抚慰自己那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内心呢? 无外乎,是我不承认罢了。 所以说啊,回过头看看,我的人生还真的是在各种各样事故与故事的交织中才走到了今天。 即使,我很讨厌他们和她们在陪伴我时带来的那些琐碎。重复到耳朵起茧子的故事真的很烦嘛。 但,我还是要说,我确实不太喜欢孤身一人。 哪怕和球球吵嘴,我也想有个能出声的陪伴呆在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和大丫头一前一后相顾无言的在这玩高冷清雅的那一套。 球球呢?你倒是说两句啊。 该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你倒是开始装死了。 我说了这么半天,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内心吗?不知道姐姐我其实是很怕孤独寂寞冷的吗? 好嘛。还是继续地沉默无言。 不仅仅是沉默无言,现在他更是过分地直接跺到我脑袋顶上。生怕我还能再喘出个什么气来一样的,给我把所有想要继续吐露的心声,全给憋回去了。 算了算了。让他趴在脑袋顶上,少让我听两句窝火的胡话也挺不错的。 到了如今的这个时候,微微有些渐白的天幕下,密林也褪去了视角里早已习惯的幽黑深邃。逐渐地有些余余光亮能够在叶片之间游走,尝试着去唤醒这些沉睡的自然芬芳。 我是不排斥在这样的环境中起步和进发啦。就是,咱能不能别越走越快?我这鞋跟在密林里走路很不方便哎。 哎哟,可给我后悔死设计出这么个鞋跟藏铁锭的戏码了。 完全用不上不说,平白无故地还给我在这种地形上增添行进的难度。 单单就是这样的密林里,不时地就会有泥泞和树根的妨碍,让我头尾不得相顾。更别说是在现在这种,被牵带着极其难以维系的身体平衡了。 说是难上加难也毫不为过吧。 说是这样说,可是我顺着大丫头的脚步,偶尔是我自己快走着跟随,偶尔又被她拉着绕开一些外围浅木。就这样一路在密林里穿梭也有挺长的时间了。 脚疼。脑袋更疼。 除了那些自娱自乐和发发牢骚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跟随着她在这仍然封闭了大多数光亮的密林里艰难向前。 当然,优良的随身地图绘制的传统我是不会落下的。 从地图标示上来看,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靠近希洛大森林的边缘了。不过比起贯穿视野的莱文尼山脉来说,这点边缘的量简直是不够看的。 就是,我这个边缘的位置,也不算多顺心顺意的就是了。 从准确的位置上来说,我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深入了大森林的地界。只是这里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深入。 准确来说,是更接近于莱文尼山脉的边缘。 只是在版图的划分上,这里仍然属于希洛大森林的地界而已。 麻烦也就麻烦在这里,我想要回到的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完完全全是这里的反方向。当然,那里充斥着麻烦和恐怖,首当其冲的便是自上而下压迫着整条下山路的军营了。 才从那捡了条命出来的我,肯定是不想再经过那里了。 可就算我问询小路或者能够隐蔽离开的方法,这大丫头也只是连连摇头。 现在再看看这越来越远的目标,心里总是有一股不可言说的怪异感在徘徊。 可地图的指示也很无奈。 天知道伊西恩究竟经历了什么,过去的地图绘制根本就只剩下边框边界,具体到详细的路线上,还不如我这两眼观测呢。 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好奇。 但为了不那么突兀地发起问询惹人讨厌,我还是尽可能地先降慢了自己的跟随速度,才装作很是随意地开口打探。 “我说,你真的确定这里有小路可以穿过山脉哦?” “咱们已经离山头越来越远了。” 我可以确定,这番打探的手法相当不自然。 咱就是说,谁能忍得住啊。 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哎,要是再被引路地越来越远……我都不敢想我将要面对的是何种的狂风暴雨。 是说,这真的没问题吗?能不能体谅体谅我这老胳膊老腿啊? 可是,我都这么明晃晃的叫苦了。换来的,却还是大丫头那一脸迷惑的表情。 “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啊? 为什么是疑问句? 这样的含糊其辞才有问题吧。 可是我这一路上我也看到了不少类似的小路。要么杂草丛生,枯木遍地。要么烟尘袅袅,雾霭翻涌。 好吧,我承认那些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正常的路径,但怎么着也好过在外围兜圈子吧。 她所谓的穿行方案,不会是顺着大森林的走向,直接从在莱文尼山脉这画圆一样地从另一段山头兜过去吧? 想想就脊背发汗哎。 徒步绕行莱文尼大山脉,我真的不是在完成什么伊西恩里那些折磨人专用的成就吗? 可那些小路该怎么解释? 偶尔在地图的边角上,或是我自己的视野边缘都能被观测到些许微妙的路径。 要么是被杂草枯木覆盖,要么就是荒芜到只剩烟尘弥漫,根本就不再有木林生命能够被容纳的那样。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突兀。 可也就是这样的突兀,却统统被大丫头视若无睹。 咱就是说,你是对抄近路有什么心理阴影吗? 这明明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新出现的路径才对,总不能因为些许杂草和烟尘就废弃了吧。 尤其是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那让我心底里发颤的事实早就已经存在许久。 大丫头她,在绕过密林边缘的浅木时都会格外迅速。 或是借着地势短暂深入密林避开,又或是加速掠过去。反正就是不愿意靠近那些如同瘢痕般爬满整座山脉的小路。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奇怪了。 这些小路也是很有年代感了。 枯木藤叶遍布,山林间特有的视线阻隔的烟尘汇聚着,看不见尽头。 可既然只是山间的小路,顺着上去就是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呗,生活技能咱多得是,还能有咱过不去的坎?无论如何,也比在这兜圈子强吧? 难不成上面有什么超级大怪兽在沉睡?或者那里也是人类的驻军位置? 有点好奇…… “那里不可以!!” 突然地就被大丫头拽住了手。 自然的,我所有想要去打探的动作,也不得不在此时被全部停止。 刚转过头就看到了她坚定的动作,很决然地将我拉开了那些交错盘桓向上的小路。随即就是一路深入密林的架势。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什么。尽是些听不懂的话。 啊这,我不会是要被带入什么大森林的禁忌之地,被献祭给什么土着邪神之类的吧?那些小路就是过去的幸存者们所使用的逃生路这样的? 一个个并不友善的故事在脑海里迸发。 要不是脑袋顶上的拍打,我真要在手里搓出点能让我安心的家伙出来了。 只是,我还是没办法让我的内心冷静下来。 要是不出点声音地问个清楚,只怕是我真的要被自己的内心给折腾到支离破碎了。 “那个,我说,咱要不要停一停,确定一下再……” “嗯,没问题的。只要再向前走一段就是啦。” “我总觉得你在看到这个标记之前,都是不确定自己是在向哪里走的……你倒是把头转过来看着我啊。” 呵。被我说中了吧。 这会知道把头扭到一边去避开我的视线了。有胆量瞎带路没胆量看我啊? 我说,咱这都走了快有小半座山脉了吧。而且还不是直线。 兜兜转转地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 结合地图上先前做出的标注,以这里为标识所对应的应该是那条蜿蜒到村庄背面的小河了。 可这……实在也算不上是路吧? 完全没想到最后是绕到了这里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生活就是一个圈,兜兜转转一定会走到最开始的地点。 也是我够幸运,相信着这大丫头的带路而不是要把我卖掉,那些并不友善的摧残黄花的故事,在她本真的纯洁面前也就只是故事而已了。 干嘛呀球球?有话你就说,没事别拍我的脑袋。 别的不说,有本地人给出的方案果然是不一般啊。 就是,真要用现在这么个状态,用这样的一个方式,来横穿大山脉……我是真不想挑战一回自己生命的极限啊。 看着那样在天地间响彻出自己一切的声势,我是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 我就说在路上应该多问两句的吧。倒霉球球每次都拍我我的脑袋打断我。你到底是不是属内鬼的啊? 现在好了,还是被这个大丫头连拉带拽地走到了这里。 像这样在大山脉间进行横向穿插的方案我也考虑过可行性,奈何咱对山脉内部一无所知不说,更是对横插大山脉这个天方夜谭抱有本能的抵触。 再说了,真要是选了横穿山脉的方案,哪怕没有带路,我也能摸爬回去了。无非就是要翻越个两三座山头和几十个沟壑而已嘛,都是小意思啦。 啊哈哈哈……个鬼啊!! 要是真靠翻山越岭就能回去,我还要带路干什么。从哪翻不是翻?现成的小路小径不用,非得自讨苦吃跑这么远?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大概是我大小眼的臭脸实在是过于瞩目,大丫头好不容易才扭捏着道出实情。 “我,我最开始就是确定的嘛。” “这里是可以通过大山沟的,他们以前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不要瞪我嘛。我,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算了。本来人家给我带路,又顺了这么多的毛皮材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优待级别的了。说是恩惠都是不为过的。 至于人家的族群,人家的领地,谁还没点私事了。 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 “好啦,我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我还不是那种受人恩惠不知分寸的家伙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越过山脉的手段嘛……我也算是知道吧。啊哈哈哈,自作孽嘛无非就是。习惯就好了嘛。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就好了。” “只是吧,你也知道,这是你的大森林嘛。我在这里兜兜转转的时间久了,也是会担心的。” “担心?” 大丫头很显然对我的一长串话语并不理解。我也很无奈。 明明我自己也不是个多成熟稳重的大人来着,现在却也得顾及着小孩子的心性,话语行动里都要格外注意才行。 比如,不要在小孩子的兴头上浇冷水或者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这样的。 当然,担心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完全指心理层面的意思。 比如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曾经会可以横穿大山脉?亦或者,是我怎么就能以这样一副心虚的表情来讲述这样的对话? 反正,都不重要。 真正能够被称之为重要的,难道不是在我看到微微亮光已经在天边绽放的光芒吗?都到这个时候了,我的担心自然就充满了别样的意义。 真.浪了一夜的大黄狗,最终是什么下场来着?屁股开花还是禁食三天? 如果,我是说如果。 那个浪了一夜的大黄狗,刚被教训完的当天晚上就又出门浪了一夜的话,谁能告诉我大概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嗯,怎么说呢。是有点担心的哦。 “那个……” 大丫头还是一如往常怯生生的,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有什么地方让她这么害怕。明明我还在检查着这个木精灵族群留下的古老标记的蕴含,她也完全没有要靠近这里的意思。 唉。 我对这种暗自思考太多的类型实在是没辙。 想那么多干什么。 “有什么话就说吧。一会我也得回到人类那边去了。” “答应你的事,我也不会忘记的。反正我会给你好好地想想办法。” “至于时间嘛……呃。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反正一时半会是见不到了。你照顾好自己啊。” 也不能说我这话讲得漫不经心。毕竟怎么完成这翻山越岭的重活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我用手指比照着地图上的阴影面积,一点一点地计算。 办法是笨了点,但终归是有用的。 按照比例尺测算,以我目前的位置想要跨过莱文尼山脉,完全不亚于我从山头那的军营走到这里的时间。 换而言之,这顿教训我是逃不掉了吧。而且这还是爬高踩低的山路,远非几近平路的森林树丛可以比拟的。 本来就是嘛。 别的不敢说,但这一条我绝对敢打包票。别看只有短短几天,以我对丽莎夫人的了解,她是个对于规矩和基本的行为准则有很严格标准的人。 什么坚强啦,独立啦,韧性啦,在这种严于律己的优良品质面前连提起都没资格。 而像我这样夜不归宿,还是两次的,应该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可以解决了吧。 嗯,怎么说呢。 大脑放空,走一步看一步呗。 反正都要挨打,那晚点就晚点咯。这样的? 第125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上) 一直以来,我都不吝啬于对丽莎夫人的崇敬之情。 毕竟能够很好地处理与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安抚住小孩子的心态等,这些不属于玩家技能的技能,能够运用到那么炉火纯青的地步。 甚至,是能够安抚住……又或者是控制住,伊尔莎那个本质上就是个淘气包的小捣蛋鬼,是真的很厉害。 反正,我对于这样的技能也只有钦佩的份了。 那不然呢? 谁叫我翻遍了自己的小脑袋瓜,也没找到类似的技能可以运用。以至于在现在这种时候,拿踌躇的大丫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我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使用上一些审讯类的模拟技能了。 比如,吓唬一顿之类的? 好了好了。球球。 我就是随便那么一想的好吧。不用你事事都给我较真。 更不要蹂躏我的脑袋!! 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长发。要是给你揉秃了,你看我不给你拔光了呢。 呃。 好像你原本就没有毛的来着……痛啊!! 算了算了。我是没有心力再去和球球争执不下了。 可要不是有球球这个大冤种在压迫我的脑袋,这大概是我能最快获取到信息的方式了。 是说,本来就被这大丫头的犹犹豫豫折腾得够够的,现在还有球球在这给我不断地提神醒脑。这哪是什么自然风光的大森林啊。这简直就是对我心灵的最深的锤炼啊。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这大丫头到底在踌躇犹豫个什么劲。连开口都费劲的现状,已经持续好一会了。甚至,这也不是第一次她如此犹犹豫豫了。 “那个……” “我说你啊,到底是有什么要说的?就这么难以开口吗?” 想不明白。 根本想不明白。 无论是站在外人的角度,还是站在与小孩子处事的角度,我都不太能想得明白现在的大丫头到底在磨蹭些什么。 “就是,那个,for……” “for?精灵语有这个词吗?翻译又掉线了?” “for……for fremtiden你就不回来了吗?” “耶?翻译又罢工了?呃,不是……是好奇怪的说法。” “不过,应该是吧。往后一段时间的未来,我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毕竟我也要去往人类的腹地里去呢。” “你的族人们不是也散落在那里嘛,我总得深入腹地才能有机会帮你找寻到嘛。” 奇了怪了。到底是我的恢复程度不够造成的吗?居然连翻译都出现罢工的情况了哎。 不过她的声音也实在是太小,我都很难能听得清。更别说指着同步传递到认识中的翻译能顺畅工作了。 可惜的是,能留给我磨蹭的时间也实在是不多。 天边的颜色已经愈渐明亮起来,而我还在大森林的边缘为了行进的方案抓耳挠腮。 头疼啊。 这个所谓的木精灵标记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的时间,内里蕴含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强行催动只会毁了标记的根本。 可木精灵的魔法构成我所了解的也就只有基础的部分。至于我的微光魔力,想来也是没办法被这个标记接受的。 就是,这大丫头也未免太实诚了。 看这个标记的状态,还真是她第一次跑来这里。 只是可惜了这些过去留下的标记,印号,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被维护过了。 “你过来。” “我不吃你,这里也没有要伤害你的东西。你放心地过来。” 还是这样。 也不知道最开始那样强而有力的模样,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一闪而过的限定回了。 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构成都这么复杂吗? 不过,准确地来说,她也不完全算是小孩子就是了。 心理状态懂不懂啊心理状态。球球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就是你。 你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吹胡子瞪眼。 结果显而易见,我和球球龇牙咧嘴从来就没有赢面的可能。 这次又是被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大丫头走过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怎么了?光……光……” “光?啊,你是说这个标记的光亮吧。” “这是你们木精灵在过去留下的标记,内里的蕴含是指引用的。” “应该是在这里发现了可以穿越大山脉的方法吧。在这里留下了特殊的标记,以后穿越山脉的时候就可以有个方便。” 我又一次仔细地看了看这些印记。 确实是很微弱了不错。 可能,刚刚获得到泉源的大丫头也会对这些奇异的存在感到好奇吧? 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到底能不能好好地看守住这么大片的深山密林呢。 愁哦。 不过呢,该交代她的东西总是要交代。 既然为她打开了泉源,那这些基本的东西我还是要告诉她的。 这点浅薄的道理我总还是明白的。所以……球球你不要再叹气了好不好?! 听得我很窝火啊。 “你现在应该也能看得清这些印记的状况了,那就应该知道,这个标记的内里蕴含已经很微弱了。” “以前你没有打开泉源,也不会使用。那些粗使的方法当然是看不见这些的,疏于对这些标记的管理和养护也不怪你。” “以后你可得抓紧起来。巡视森林,维护领地,不仅仅是在边界和那些人类们好勇斗狠,更多的是这样的零碎小事。你也不想你的族人们回来自己的地盘还得两眼一抹黑地重新探索吧?” 也不知道这大丫头到底听懂了没有,现在还在那嘟囔着什么。 看来,要立时三刻地让她接受这些信息还是有些困难的。 可是我的时间不等人啊。 我是真的怕提着棍子的丽莎夫人。 直接抓起她的手就按到那个标记的正上方。 很显然,我这样的选择非常正确。 毕竟第一次被抽蓝的滋味可不好受。若是没有耐心进行长久的引导或是强硬又霸道的按住,是绝对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的。 只是很显然,我并不属于前者。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要被吃掉了吗?” “嗯,对。你现在就要被我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然后我就带着你的所有存货远走高飞,去山的那边逍遥快活去。咩哈哈哈。” 不得不说,还是吓唬小孩子好玩。 看来我熬了一整个黑夜后的精神还是可圈可点的。 很不错,继续保持。有必要把我熬夜的功底重新练回来。 就是,幸好我躲闪的动作快好吧,不然绝对会被她的挣扎乱动的身体命中吧。这么大的块头迎面来一下,只怕是我又可以原地躺下等重开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战战兢兢的了。我不是说了,这是你们木精灵在过去留下的标记,将来都是要靠你来维护的。现在学会怎么维护了吧?” 看着她脸上充满了不信任和不安全,但好歹也眼含玉露的颔首后,我也终于是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咱这样习惯性操碎了心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我那便宜老爹整天乐乐呵呵的,老娘更是自诩为先天抽象圣体,想来也不像是会计较这些鸡零狗碎的性格。 有些无奈。 更无奈的还是眼前的现实。 要说原先标记里蕴含的气息很是微弱我还是能理解的。 但现在好歹也吸取了大丫头一部分精纯的泉源原始魔力才对,怎么还是如此微弱? 暗沉的沈绿,一点也不像是木精灵应有的青葱活力。歪歪扭扭地甚至连不成一条直线。 不过大概的指向我是能明白的。 顺着气息的指引能看到在一段徘徊曲折后就会脱离密林的覆盖,进入山脉的地界中。那些断断续续的弥留,想来也是因为这颇有倾斜的山脉角度有关吧。 也许是某个不知名的洞窟隧道或是山体组合间隙的零碎小径。除了那些扣地图细节的无聊家伙,一般也确实不会留心这样的小设计就是了。 来自原全收集全探索玩家的不屑。 当然,只是原全收集全探索。现在还是得仔细着看看才行。 莫名其妙地又让我想起来徘徊在心头的苦痛,真是讨厌。 球球你是不是故意的? 赶紧堵上耳朵,才能无视掉球球狂风暴雨一样地报复。 不管怎么说,这大丫头至少在认路方向的能力上还是有不错的天赋的。 就是这标记嘛……这次使用后怕是也没有下次的指引了。 微弱的气息在伏地后不久就消逝不见,要不是我手快地在地图上引入备案,这指引还真就是绝唱了。 怎么说呢,似乎没有大丫头的魔力注入也会是这个结果。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球球你不要压我的脑袋。你压我,我也不会说的。 我这是为了她的将来,好心找了个模板来给她练手的好吧。根本就不是你的那些无聊想法。 很痛啊好不好? 别拽我头发!! 你从哪学来的怪招啊?我好不容易才塞进兜帽里的。 每次都被这么个浮游玩意欺凌,造成我不得不腾出手来与之抗衡。 就是这动作在外人眼里只会是奇怪的独舞。 咳咳。 都怪你。 我在这大丫头心目中崇高完美的形象全是因为你才产生了崩毁的可能。 幸好,我这边的争执动静没有太过火。等我好不容易整理好被球球弄得一团乱的兜帽时,余光里还能看到大丫头还在对着自己的手心愣神。 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我们离开了木精灵的营地,这大丫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一直在磨磨蹭蹭,磨牙一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无论我如何询问,如何猜测都想不到她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沿路上甚至还问起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到山脉那边去。为什么不能穿过森林,去往浩瀚大海那里之类的傻话。语气神态甚至酸得让我倒牙。 我就想不明白了。 让我帮忙寻找木精灵族人的是她,劝我放弃回到人类领地的还是她。 算了算了。 小孩子的心思咱别瞎猜。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我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嘴硬说不感兴趣,实则偷录的内容都翻看好几遍的黑历史了。 啊啊啊,我的设备,我的小秘密。这会应该已经被曝光得一干二净了吧。 想哭。 唉。 我也不是没想过,就此离开人类这样的麻烦地界。为什么要把自己困顿在这一方浅浅小小的天地里不得翻身呢? 答案也很简单。 我做任务从来都不喜欢杂七杂八的条条线线混在一起,仅此而已。 哪有球球假模假样说的什么,“啊,我要在来世里做一个好女儿。”、“啊,我不能对可怜的小女孩见死不救。” 拜托。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见我啥时候这么道德高尚过。我可不会像那群傻兄弟们一样不要脸的很。 当然,有始有终的优良品质咱还是要保留的。 也不知道球球是哪学来的这么酸溜溜的话。 像这样琐碎的小事几乎伴随了我这一路的探索。本来就精神缺缺的我,更是被两边一起的酸话闹得我脑袋疼。 然而,更头疼的还不止这些琐碎小事。 毕竟眼前的这个,根本就不是路啊。 映照在我眼前的,是没入土层的汩汩水流。 说实在话,我也没指望是什么宽敞大道或是直达山洞。可这连条小路都不是的情况是不是太超出预期了点? 水流的吵闹在密林里有很强的阻挡,轻微的涓涓细声也是被初明天际里的鸟鸣声覆盖。但真正靠近了来看,这里完全就是一段彻底没入泥泞包围的水流积蓄而已。 至于那蓄水的尽头,是那喧嚣噪声的发源,也是泯灭了我所有希望的罪魁祸首。 冲泄而下,无可阻挡。 被搅动掀起的泥泞也只会在水流落地后的退去中重新积攒,却也无力更进一步地彻底断绝水流的生机。 唯一能获得些许优势的,也就只有周遭的低矮灌木。时时刻刻受到水源的滋养,鲜艳夺人。 “我说,你真的确定是这里?” 有些难以置信。 可这样的疑问在这个大丫头面前也确确实实不会获得答案就是了。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对于族人的过去和在这里留下标记的理由,她也并不清楚。 可要从这里横穿山脉?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还是说,必须是木精灵才能做到的方法?比如使役这密林里的古树,一层层托举着他们逐渐向上? 怎么可能。 古树们的高度是挺唬人,但也就吓唬吓唬一般身高的人形生物罢了。要想比拟整座山脉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那难道是水流的下方有什么隐秘通道? 看水妖精在这摇头的样子我大概就知道这个猜测的答案了。 所以,这里已经不是昔年的景象了。 我不知道当年的木精灵在这里留下标记的原因是什么,又或是怎样的场景。但就像我此前认识到的,这个世界在悄然变化之间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样子了。 至于那些过去留下的标记,恐怕也只能随着蕴含气息的消散一起散去。 除非…… 第126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下) 有些哀愁。 我蹲在积蓄的水塘边,划拉着冲溅下来的流水。 在这被树木密林包裹着的一汪洼地里,我能做的也只剩下独自哀愁。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沿着山脉绕大圈的方案,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我还不如就此放弃,在这大森林里定居都好过让我绕大圈吧。更别说我还有穿过森林前往大海边的选项了。 但是,我也说了。我是一个具有优良品质的好孩子。我不喜欢有始无终的牵挂和那样的生活。所以…… “要不就原路返回,杀穿军营直达村庄吗?” 球球你现在是连藏都不带藏了是吧? 那你直接杀了我吧。 咱躺平了也能省点事,好歹还能选个我舒坦点的姿势呢。 只是吧,我的摆烂换来的当然不会是球球的好言相劝和心底理解。 没有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唯一理由,只是我够皮厚罢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给一个能行的方案呐。”紧接着你是不是就要说这句经典的废话来了? 哼,我就知道球球这老家伙的脑袋里没憋什么好词。这么多年了,还就这么三两下的三脚猫功夫,实在是无趣的很。 早先就说了,姐姐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再说了,我还能每次都被你坑害不成? 我可早就选定好备用方案了。 大概是眼看着我碎碎念着一些奇怪的语句。 又将腰间的小包紧了又紧,就连大大的外套都在一起被我扎起来的动作,于这密林之中实在是过于奇怪。 蹲坐在一边还在委屈着自己手心的大丫头,也是按耐不住地靠近过来了。 就是那磨牙一样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啊。 唉,还是那样的老样子。 吞吞吐吐着。那样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想说什么吧。 “所以,到底怎么了。” “是有什么这么难开口?” 本来就在为了即将迎面而来的不确定行动而头疼,还得忍受这磨牙一样的哼哼声。我也是有些疲于应对这小孩子心性的大丫头了。 所以说,不能说我是个没耐心的人。 单纯地就是我对于问题的解答比较简单而已。 倒是这大丫头,哪怕是我如此直白地问出来了,这会还是那样的姿态。 眼神浮动,身体僵硬。扭扭捏捏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眼看着我差不多收整完毕准备动身,她那扑上来的动作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幸好,我还有鸦羽。 融合了翠绿幽能蜥的整张皮质之后,就具备了相当强度的坚韧。不然,只怕是这过分的挤压动作就足够让它报销了。 可大丫头的力道之大,要不是我竭力控制着泉源,怕是白白浪费的增幅又要再来一次了。 “我说,你这么大的个子,就这么扑到我身上来不太合适吧。还有你这犄角,也太戳我了。” “……” “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小心我告你非礼啊。” “……” 再傻的人也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论是伊尔莎还是这大丫头,我一直以为伊西恩里的小孩子都是原生就具备着没心没肺的属性的。但那样的快乐却能在骤然间消失,就只能是一些埋藏在心底里的,平日里不被展露不被察觉的阴影,早已潜伏在表现出的快乐的间隙里,名为心头的疾病罢了。 被这大丫头如此彷徨又用力扯住,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我答应你会再回来看你的,这样可以了吗?” “或者,下次回来我会给你带些那边的小玩意?什么琉璃盏,清明灯之类的……” 哦,慢慢有松开的态势了。 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土特产吧。谁会不喜欢那些精美的小玩意呢? 没什么用归没什么用,好看就行。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好看的小玩意呢? 喂喂喂,都说了给你带点小玩意,能不能别在我怀里又磨又蹭啊。 小心我真告你猥亵啊!! 还有你这犄角,真的很戳人哎。 放开我!! “名字。” “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挣扎的动作最终也被我放缓下来。 逐渐停止。 原来如此呢。 fornavn,她想表达的一直都是这个词吧。 居然还用那么别扭的用词说法做掩盖,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唉。 这么大的个子,这么扭捏这么纠结,像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她家大人以前都是怎么教她的。 “就叫我,爱与希望的战士……” 很痛啊!! 你干什么啊球球。说了多少遍不要用我的面板抽我的脑门。 你还哼上了?!挨打的是我好吧。 “爱和……好奇怪的名字,那我可以叫你爱爱吗?” “这又是哪来的奇怪的称呼……你倒是别当真啊!!” 完了,我仿佛已经看到球球在拿着我的面板开始蓄力的样子了。 咱就是说,被打多了真的会下意识地就会感觉到疼痛吗? 现在我的脑门就很痛啊!! “米娜。米娜.艾伦斯坦因。” “你就叫我米娜吧。” “米娜……好。我记住啦!!” “那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哟。特丽尔.埃伏文斯林。特丽尔才是本名哦,只要是大森林里的住民都知道的。只要报这个名字就不会有问题的哦。” 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傍上大腿的错觉。 而且你们这族名认真的吗?精灵语“山林”的音译就完事了?亏我一度以为翻译又在闹罢工。 好歹也是自己往外头报的名字,稍微也认真点吧。 算了。 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总好过低沉的情绪吧。真不知道,每一个小家伙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反正,只要笑容能再出现,就好啦。 当然,这样姨母一般的想法也只是昙花一瞬间的事。 这不就不得不被脑袋顶上的窸窸窣窣抓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如果可以,也请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上了年纪的心理状态好不好? “喂。我说,你在干什么?” “哎呀,不要动嘛。” “不要在我的脑袋上放各种奇怪的东西啊!!放开我!!” 从刚刚开始,那样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没在耳畔边上停下来过。与之相伴的刺挠感受即使有大大的兜帽作为掩护都没法完全阻挡。 所以说我是真的不擅长带娃。更不擅长带这么大块头的娃。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随着那阵刺挠手感的结束而彻底消散。 那是一簇花丛。 又或者说,是一朵花冠。 就那么轻飘飘地被我从视线的角落里摘下。 花团锦簇,绿意点缀。 并不规则的组合也不妨碍它盛放自己的美。 “嘿嘿。送给你的。” “这可是超级友好的证明哦。” 呃。我能说,扭捏的动作实在是不怎么适合你吗? 反正看在球球那眼神和动作的份上,我还是不要开口说出来比较好。 “友好。当然是友好啦……咳咳。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事先说好,咱不带后悔的哦。收下可就不会退回了哦。” “嗯嗯。小米娜就放宽心啦。” “小……你再给老娘说一遍呢?!” “哇!!光精灵生气啦!!” 真是气死我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我这玩闹一样地一通吓唬,这大丫头才像是恢复了精神的模样。动作灵敏,反应迅速。可比周围那些呆呼呼只会围观的古树们跑得快多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让我摆脱她那强大的拽停力道,重新把她弄乱的收整部分重新整理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天边愈渐明亮的趋势不说是势不可挡,也完全可以说是一骑当先了。 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今天我回去的一定会比昨天还要晚。 昨天提的是棍子,今天是不是就该抄凳子了…… 有点害怕。 我还是抓紧手上的动作比较好。 “你在做什么呀?”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裹成这样呀?” “你是不是要展现出光精灵的技巧,一下子就能闪耀起来了呀?” 嗯,怎么说呢。记性果然是成长当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呢。 尤其是对于有群居习惯的种族群落来说,让充满智慧和经验的长者领队,就能最大程度地帮助后来者习惯自己的社会地位并在此基础上获得成长。 最主要的是,能够规避掉自己曾经吃过并记住的亏。 而不是像这个大丫头一样,仅仅只是稍稍过了点时间就又可以无忧无虑起来。一点也没有成熟的特质。 为木精灵族群今后的道路默哀。 也不知道此前的吞吞吐吐又去哪了。 这刚刚还被我吓唬得躲在古树们背后瑟瑟发抖呢,这会看到点新鲜事物就又忘记了。你这样自己跳出来问东问西的,真不怕我突然发难啊? 还是说,木精灵本就是像她这样充满了童真和青春呢? 想来也不可能吧。 “呐呐呐,你要怎么穿过山脉呀?” “是一下就消失不见了那样吗?那我要不要躲远一点?” “我说,我是光精灵,不是什么千变万化的花蝴蝶。不要抱着我的脑袋晃!!” 你看,说了还是完全不听吧。 情绪转换之快,对新鲜事物的兴趣之浓重,完完全全是超出了我的心理准备的。又是这么大的块头,想要把我拽到别的地方真是轻而易举。 呃,凶还凶不得。 也不知道是把脉到我的弱点了还是怎么样的,现在只要我一有凶样,绝对就是垂头丧气加哭鼻子的组合拳。 你这么大的块头跟我闹这一套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好不好? 唉。 这样的事情兜兜转转,已经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清明前发生了多少次,我辛辛苦苦积攒的精神储备都要被她霍霍光了。 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完全没个分寸。 难道说,那些没有一个成年人作为成长模板,在孤独中成长的孩童。会在年岁的逐渐递增中,还是按照生理和心理的新变化,去尽可能地顺应那些不常见的经验,从而获得一种莫名的成熟的,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适用于木精灵? 还是我最开始的观察就是偏差的? 现在想想,应该是属于后者吧。那样强而有力的形象大概也只是我在自身危机时,带上的有色视角罢了。 真实的冲动和单纯,也是后来才回想起来的。 看来,关于木精灵的社会化问题是有必要注意一下了。尤其是将来遇到那些散落在人类领地里的木精灵们,你们可是欠了我好大一顿问责呢。 要不我再盘算盘算要点带娃的辛苦费什么的……开玩笑开玩笑,别拽我头发!! 好不容易才在她的不断干扰和球球的恶意行为中将自己打包到位了。 真是太辛苦了我自己。 兜帽束紧,外套绑缚。 形象是稍微奇怪了一点,但为了避免产生妨碍到失控的地步,还是尽可能贴紧身体的比较好。 至于一直背覆着的弓弩和箭筒,可怜我的小包已经没有更多容留的空位再给到它们了,只能抱紧在胸前希望能一切顺利。 再从树丛边接过递来的藤蔓,多绑紧几圈加固一下。 如此,也差不多算是准备就绪了。 天明的趋势已经无法再被密林的阴影所遮挡,留给我的时间也已经很微妙了。 确认完毕,回头看去,那大丫头还在原地玩闹着,野生的妖精和束灵们也不得不逃来逃去。 “好了,大丫头。回去吧。” “今天你对我的帮助,我铭记于心。” “我该走了。以后会再来大森林看你的。” “记得那些在大森林里的印记,将来的巡视别忘了。要是再遇着人类也不要硬上,躲开他们也不会被硬追的。” “这里毕竟是你的大森林。真遇到麻烦,就最大限度地激发火石。我会知道的。” “那么就……” 我尽我所能地交代着所有我能想到的话语。 却也知道,大丫头的表情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变得迷茫和不知所措。 尤其是,看到我现在这样,背对着激流张开双臂,逐渐向后倒去的模样,想要控制住不惊叫出声,才是不可能的吧。 “你,你干什么呀?!” “那里可是水塘,是激流!!那里不能……” 原本视线的平角随着向后仰倒的身体而飞速改变。 倒置的世界也未尝不是一种美。 呃。 痛!!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感受。 不过,我很清楚地知道,这还只是刚开始呢。 “照顾好自己哦,大丫头。再见啦。” 激荡的水流,卷带的空气。 短暂地失光环境后,这样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耳畔边激荡着,回响着。 咆哮一般的嘶吼震撼着心弦,却也不能停止我勾起的温柔笑意。 那是对在我的视野里,还在保持着焦急地追逐却又制止不了逐渐远去的势头而惊慌的大丫头所展现出的我的全部善意。 第127章 都说会当凌绝顶,可我也没览到山的小呀(上)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人都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会进行思考呢? 有人喜欢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独自思索,有人喜欢在吵闹的意见中汲取精华,也有人根本不在乎环境,随时随地都可以沉入思绪的汪洋。 所以说,环境并不是左右思考的枷锁。或者说,任何情况都可以,这完全取决于每个人的习惯和行为方式。 但只有一点是绝对的。 那就是绝对不可能在水里!! 更不可能是在逆流而上的水里!! 水流激荡,空气牵绕。 与之对应的是我的全身刺痛,思维凝滞。 就像飘过的落叶都不免被冲荡的水流所影响的那样,加入顺流的大军才应该是寻常事。 可任凭我的思绪再怎么凝滞,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沉寂在激荡水流的大瀑布里,也只能任凭水妖精操纵着微弱的流水,在这样绝不可能逆转的坠落牵扯里拉动着我的身体。 只是可怜了我脆弱的身形,明明在这卷曲着视线的水流里因为不断地攀升而发出悲鸣,却根本没有停下的余地。 以前的我仿佛是一艘勇开先河披荆斩棘的巨轮。 什么流水,什么熔岩。 只要是能流动的,都是我通向目的地的传递。 工具懂吗?都是工具。 护身一开,谁也不爱的那种。 现在的我仿佛是一叶无依无靠飘零散落的花瓣。 什么基岩,什么枯木。 只要是个固定的,都是我缓出半口气的仙草。 活命懂吗?只为活命。 啥都没有,纯为求生的那种。 「记录:好词,好词。」 …… “你***我***(精灵语粗口)。” 噗。咕噜噜。 天知道我是怎么在被淹没的思绪里挣扎着吐出这几个字的。 可,我也必须要这么做才行呀。 我是真不想这么憋屈的在这赔上我的性命的好吧。 “慢点。慢点啊!!” “水妖精。我的好乖乖。姐姐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你倒是给我慢点啊!!” 可是,任凭我在呛水的间隙里叫喊出的嗓音有多么强烈,哪怕,我都已经赌上所有能够维系生命的空气来喊叫了,水妖精都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还是闷头闷脑地拽着我的身体,顺着坠落的激流就一路扶摇直上。 啊,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呢。 我呛了多少水? 我有多久没呼吸到空气? 我在这趟激荡瀑布里还要徘徊多久? 不知道呢。 自伊西恩开发以来,玩家们的死法根本就是多种多样。 说一句人类逆向文明大赏也毫不为过。 被玩家斗殴至死的,被野怪攻陷至死的,被恶劣地形至死的,比比皆是。 但被水呛死的…… 你当老娘我是什么泥捏的废物娃娃呢?! 给我,飞上去!! ……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大量的空气随即就跟随着涌入到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而我根本就顾不上自己到底身处在哪,又是为何有被猛力砸击在地面上的震荡传递,只管大口大口地倒腾着身体的内里,那数之不尽的污浊更是在此被统统挤压。 噗。呸!! 又是好大一口积水从喉咙深处喷涌出来。 随即而来的内里炙烤和外部的压力一起传来,感觉我的半边身体都要失去知觉了。 这里是哪? 我还是没挺住,泉源全开,全力输出也没能维持住自己的架势,丢开了水妖精从而被大瀑布甩出来了吗? 呃,眼前还残留着泉源微光的残象,只能勉强借着模糊的视角和一点点的摸索来分辨。 坚硬的岩石,遍布的泥泞。 但是没有那样咆哮着的轰鸣巨响,也没有身体时时刻刻传来的如同针刺般的疼痛。 似乎只有温柔的光亮能穿过眼前的一片迷离。 不论是眼前还是身体都能被时时刻刻地温暖着。 至少,这里应该不是逆行在大瀑布的中途吧? 难道是被直接甩下了大森林里?! 呃。脑袋里的混乱现实就不谈了,现在的眼前也是一片迷离的模糊,让我根本就无力去判断。 要不是还能感受到火妖精松了口气一样地趴在我的脸上,我都很难能反应过来自己是否还活着的事实。 好一番揉弄着眼睛。哪怕是过度按压后的屈光我也没有停下不断揉捏的手,只希望能尽早地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而真正等我再能从恢复的视线里看向天地时,才发现,我已经是身处在一处绝顶上了。 这里早就没有那些激荡到夺人心魄的水流和被裹挟到卷曲的空气了。 这里,只有一口小小的泉眼。 不断地涌出,汇聚。再顺着泥泞蜿蜒形成了细细的水流。 又在周遭更多的蜿蜒泥泞中不断地壮大,直至在视线的末端咆哮着飞流直下。 这是大瀑布的发源,也是莱文尼大山脉的顶点之一。 结界的平稳运行甚至可以影响到这里,徐徐的温暖驱散了北境里应有的寒冷。 这里和需要时时维持着微弱魔力来保暖的大森林不同,哪怕是这山脉的顶端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怡人。 只是可惜,我的状态并不算好。不能去欣赏这怡人的绝顶风貌了。 泉源告急,身体巨痛。 这些仿佛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状态了。 现在就连我的面板也懒得再对我发出显眼的警告信息,未免也太过分了吧?还能在我清醒过来的最后,就将那些很不显眼的消息一并消去就已经是对我的善良了? 这也叫善良? 那我还看个锤子的自身状态啊? 可,都这样的情况了,还用得着面板来对我进行告警吗? 大幅度的魔力损耗,被拖拽着甚至在悬崖绝壁里四处碰撞,直至给我扔在这绝顶上才能造成的疼痛。更有,那些极不舒服的背后所代表的经历。 天知道我在应激的状况下都干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是怎样才到达的这方绝壁。 到处都好痛。 “所以,为什么你要怕呢?姐姐没有在怪你呀。” “不就是没有好好地听话,没有好好地慢点上升嘛。这都只是洒洒水的小问题了。” “你说是不是呀,水妖精?” 我当然是尽可能地表达着和善的微笑啦。 小乖乖能有什么错呢? 但,这不代表着,我的双手就必须得老老实实地安放着。 “老娘的话就当放屁是吧?!” “还是老娘的转转转神拳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转转转神拳再出江湖。 当然也只是顶住她的小脑袋而已。 可也就是这只是顶住她小脑袋的动作而已,这小家伙就已经开始她的痛苦哀嚎了。 是说,我还没转呢? 你这哭嚎的预演是不是太熟练了? 不过,看着小家伙哭哭啼啼的小脸蛋,我实在是没有这个狠心去转下去啊。 罢了罢了。你也是为了帮我。 不然,单单靠我现在的本事,哪就能这么轻易地用出水电梯的绝活来? 这点道理我总还是知道的。 眼见我不打算再做惩罚,小家伙马上就是一溜烟地逃到了球球的身后。 至于这个现在才想起来装模作样拦在我面前的蓝色浮游嘛…… 「记录:虐待行径,恶行再加一。」 “你给我闭嘴!!你倒还恶人先告状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啥我胸口这么痛!!” “你也是好意思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被大瀑布无情冲刷。你还真能在一边看戏看得来劲呢?那么多妖精的管理权都在你的手上,你倒是发挥点作用啊?!” “你给我过来,看老娘不撕了你呢?!” 啧。果然状态还是太差了。 稍稍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我就已经又头晕眼花身体痛了。 而那些紧随其后的症状们更是完全没有缓解的征兆。 以这个状态想要和球球决一胜负是绝对不明智的,也就只能放任他继续戏谑着漂浮了。 可恶啊。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翻开我的小本本,记下来再说。 「提示:你不是人类。」 「另,提示:你的小本本是基于面板的,这没有意义。」 “用的着你废话啊?我就是爱记仇,不行啊?!” 龇牙咧嘴地只会浪费我更多的体力。 本来就大丫头那边也只是稍稍休息,那些平稳的维持也只不过是些许假象罢了。 就那点好不容易才补充的体力,在剧烈活动的面前根本是于事无补。更别提还有先前的惊心动魄造成的成倍损耗了。 现在的我,也只能瘫坐在一块凸起的边缘,依靠着。甚至,就连抖抖霍霍想要来认错的水妖精,我都没有那个心力再去过问。 只是一味地看着那逐渐耀眼的灿烂白昼,逐渐接管掉原本的所有阴霾。 内心里不免有些悲凉。 我……是不是一定要挨打了? “干嘛球球?”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不会真以为我所感叹的悲凉是对自己的人生和经历的吧?” “开玩笑。” “和丽莎夫人的棍子比起来,这也配提起来?”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怨天尤人过?” 我当然是很不屑地撇撇嘴了。 没有发出一声耻笑就已经是我客气了好吧。 至于有没有跟着一起翻白眼,那就不是我该去烦恼的问题了。 那不然呢,你啥时候见过我怨天尤人过了? 「提示:明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 “啊啊啊!!你给我删了啊!!” “你这是私自录音,侵犯隐私的你知不知道?!” 哎哟。 被他这么一激灵,身上刚消下去点的疼痛又翻上来了。 我真是服了。 我何德何能啊?有这么一个大冤种跟在身边时时刻刻记录我的黑历史。 知不知道我是个女孩子啊? 女孩子就会有脆弱的时候,我念叨念叨怎么了? 现在我很怀疑,球球到底偷偷地背着我搞到了多少我的把柄。 我是不是应该尽早灭了他的口比较好? 只是,我的这些小盘算,落在球球的眼里根本就是给他提供现成的笑话。 如果没有他翻着白眼耻笑一声的话,我还是能快快乐乐地胡思乱想的。 “行了行了,看你那德性我就知道你又在窃听我。” “真是没品。” 我反正是放弃了 与其浪费时间,跟一个讨厌浮游继续斗一场不知何时才能获得胜利的嘴,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第一个问题嘛,自然也就是摆在眼前了的。 我该怎么回去? 可放眼望去,满眼尽是壮阔的沧海桑田。 莱文尼大山脉的景象真是一如既往。也难怪这里会成为伊西恩的着名打卡圣地了。 山岩绝壁,凌空飞石。 浮水绕流,地鸣奏乐。 这样的奇景在伊西恩中也是少见了。 但是,不妨碍现在的它只是我的拦路顽石。主打的就是一个恼人又讨厌。 可真当我缓步走向山岩的另一侧,探头看去的收获也不过是些相同的景观。 我就想不明白了。 那么一朵小小的泉眼,怎么就能在短短的几个弯流中迅速壮大,直至凌空的死角到来,从而一泻千里。 说这里头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 那不然呢? 我又不傻。 就算我没什么心眼子,也没什么异禀天赋的头脑子,那我好歹也有在伊西恩里走南闯北的那么多年的经验在呢。 这样的情况,我当然是听过见过的了。 轻轻地在泉眼边俯下身。 泉源的内核就顺着指尖凝结出精纯的一滴。 在手指探入冰凉的泉眼瞬间,检视便悄然发动。 果不其然。 哪有什么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都是像这样野生的魔力在背后的苦苦支撑罢了。 这应该是在设计之初就留下的小手段。 不同于一般通过晶石或是各种各样的静物作为媒介所形成的魔道具,这座山脉的蕴含就是这朵泉眼的支撑。 四面八方的魔力,在山体间流转着变化。维持着这座山脉的生机,也维持着这座两面瀑布的供给。 直到今天也没有消退的迹象,仍旧在平稳地运行着。 怎么说呢? 有些错愕。 但也能理解。 毕竟在过去,这些玩意可以说是司空见惯。谁会去探究屁股底下的土堆是不是有魔力正在运转,是不是可以汲取? 那可是伊西恩的原始编码,这些自然静物本就是不可被操作的部分。 原始设计的可操作和不可操作,就是玩家行为的分界线。 当然,能理解的部分也就在这里了。 咱毕竟不再是通过设备进入到伊西恩中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再用以前的学识去解释本就是愚蠢的。 就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或者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像都对。 又好像都不对。 管他的。 送到脸上的肉没有再吐回去的道理。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生存法则。 “呃。球球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用肚子疼一样的表情盯着我?很瘆人的好不好。” 面对球球这种只会做表情的家伙,我也只能撇撇嘴地背过身去。 眼不见就当没有,那当然心不烦了。这才是真理。 让我看看整座莱文尼山脉的构造和节点先。 呼呼。 和我构想的内容差不多嘛,果然是依托整个生态为基底建立起来的独有魔力循环。眼前的这个泉眼只是其中一个交换口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大到山脉纵横,小到丛林灌木,到处都遍布着魔力运作的痕迹。 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总觉得越是经历这个世界,就越是会怀疑自己以前的光阴。 我到底是虚度了多少内容啊?! 细究起来,似乎我对于这些(特指不怎么有兴趣去重视)的知识都是来自于一些现成的资料,可真要说实际的探测,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也不知道这样的平稳运行是有多久了。 我这样随意地干涉真的好吗? 「建议:请不要占着茅坑不……」 “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 “你都在跟美少女说什么污言秽语啊?!” “再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既然已经送到面前了,就没有放过去的道理。” “做人嘛,就要精明一点……” 不想再搭理球球分毫。 但也不得不承认,也正是他的突然出声,让我能够从犹豫的内心里解脱出来。至少,现在的我无比清明自己要做的事。 顺着我的手指,我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冰凉在整个山体里上下翻飞。 它们并不知道要迎来怎样的命运。 也不知道留在这里又能如何。 它们也许在这里流转了很久。 自从伊西恩出现开始,每一花每一木,都是这样。 都会是这样。 而我,只是顺应了每一个玩家都会做的事。 满足一切幻想,满足自己的一切。 应该是这样才对…… 第128章 都说会当凌绝顶,可我也没览到山的小呀(下) 「提问:良心发现了?」 …… “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懒得和你斗嘴,不代表我就没有脾气啊。” “什么玩意就变成良心发现了?” “我看着像有良心的人吗……不对,我看着像没有良心的人吗?!” 我当然是不满了。 相当的不满。 且不说这良心发现什么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单单就是球球对我阴阳怪气的态度,就足够让我生气了。 可球球根本就是对我不理不睬惯了。 这会干脆就扭过头去不愿意再搭理我半分,留下我自己在这生闷气,只会显得我更蠢。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口舌之争本就不是吾之所长。” “有能耐你站到姑奶奶我面前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本来一晚上的轻重缓急就够让我难受的了,耳边还有个讨厌的蓝色浮游在不断地乱我道心。 我也是终于能够体会到我亲爱的妈妈所说的“心累”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还是用眼不见心不烦的老办法吧。 手指上的冰凉在我起身离开后不久后,便消逝不见。 唯一不变的就只有背后的泉眼,汩汩的水流依然在喷发着。 它们在不断蜿蜒中汲取着壮大前所需要的养分。明明在脚边流淌过去的是那样细小的水流,最终却能在绝壁的末端呼啸而下。 怎能不称之为壮观? 不过,那些终究也与我不相关了。 能留下这朵小小的泉眼,就真的是我自己的良心了。 “庆幸吧,莱文尼的山脉哟。” “姐姐我可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干不出那样鸠占鹊巢杀鸡取卵的腌臜事。” “绝对不是我需要时时刻刻惦记着我那可怜的善恶值的关系。” 念念叨叨了好半天,才算是说服了我自己不要再惦记着这本就不属于我的魔力流转。 也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一个像样的地方,让我好好地查询一下这些被我惦记了很久的详细信息。 就是可惜了我的一片苦心却换不来声声赞叹。球球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脸,自顾自地飘浮在我绝对够不着他的位置上。 而水流还是继续一往无前。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自我感动个什么劲。 别说,幸好咱在大森林里提前做足了准备。 该收整的收整,该绑紧的绑紧。 激荡的水流最终也只是无孔不入地将我的全身彻底潮湿而已。要说最苦不堪言的,也就是被这样潮湿的皮质闷捂着身体,仿佛我是什么腌肉一般。 好在,还有火妖精的帮忙处理,已经能够让我恢复了很多。 我当然也不会对始终没法回到舒爽体态的方面表示出更多的微词,这点识相的本事我好歹还是有的。 算啦算啦。东西没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弓弩,箭筒,腰包。都保护得很好。 唯一可怜的,就是大丫头送我的花环了。 我很是可惜地看着这早已经被水流摧残到不成样子的花环。 被如此激烈的水流冲刷,还能剩下半拢绿叶已经是极限。原本那些盛放的鲜花和另外的半拢早就不知道被冲到何处去了。 亏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些装饰物的脆弱性。 好歹也是大丫头送给我的礼物,就这么丢掉也太过分了。 可是我的小包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连武器装备都只能被我抱在怀里,哪还有多余的空间去安放装饰品的。 「提问:以前你也是这么磨磨蹭蹭的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又再变着法地阴阳怪气。” “不就是把你蹲身的花环给拿走了再重新装饰嘛。真小气。” “再说了,为了规避即将到来的丽莎夫人的怒火,让我磨蹭一会怎么了?” 我是懒得再和球球斗嘴。 归归总总间,还是让找到了地方来安置这半拢绿叶。编织在兜帽的后方,有了附加的支撑总好过飘零如草芥吧。 哪怕只是当做对鸦羽的点缀,也算是没有浪费大丫头的一片心意吧。 至于这放开了缝纫后的接下来嘛,也就是我自己的处境了。 放眼看去,别说是这一摊小小的绝顶岩壁。就是整座大瀑布,在这莱文尼山脉面前也是算不得什么的。 连绵的山脉,一眼看不到尽头。 甚至,就连绵延上来的深林,我也看不见丝毫的边界。 只有那些置身当时却不得见的小路,终于是能在这样的高度上看得很清楚,也算是对得起我这么久以来的苦难了。 就连遥远山谷里的那些阴霾水气,在这清晨的温暖下都格外得显眼。没有那些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我甚至会觉得这样的景致格外怡心。 可惜,隼目里看过去的小路图绘,大部分都需要从那座山谷里进行交汇。 更多的,也是从那里作为延伸的出入口。 这…… 只能说不愧是一向精于此道的人类们。选址上面也是用了心的。 即使是从小河延伸上来的走向,但凡是稍不留神地由着路线来领导身体的前进,就一定会进入到落入到那个巨大的圈套中。 更别提那些原本就被设计出来的幽幽路径了。 设计痕迹清晰透明,一目了然。要不是现场的丛林灌木伪装的足够到位,那样的狼子野心怕是能吓跑一众新手玩家。 咦。 瘆得慌。 现在的 npc 们都这么阴损吗? 居然连路径周遭的树木草丛都不是原生的。要不是他们对于木林并没有多么深刻的了解,我相信他们连基本的改造痕迹都不愿意留下半分呢。 不过,地面上的痕迹处理的很好,若是只在路线上,或是低矮的村落中,根本就看不出来这连同灌木都一齐改动的阴毒心思。 这玩意,真的只有在高处才能很看出这些树木与大环境的细微差别。 原生的方向,顶端的争夺。 这些无法在短期内被人为控制的部分才是细节的根本。 所以说细节啊,还真就是成也细节,败也细节呢。我要不是作为精灵,对木林有些基本的亲和与了解,只怕是我也不会注意得到这些渺小细节呢。 可,现在品得有多仔细,当时就有得有多疏略。 就是这样明晃晃的细节,我竟然在当时那种完完全全的兴奋中彻底忽略了。以至于身处其中而不自知,更是在惹来了更大的麻烦后,连溯源都做不到。 要不是这偶然间经历的大森林旅途,又在旅途的终点偶然地登上了绝顶。只怕是我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到底在哪会踩上人类们的陷阱吧? 突然觉得自己的黑历史又要多一项了…… 哦。我就说怎么能有天上掉馅饼的高品级木材的好事呢。 要不然,原始树木的集群就能让优秀级的材料满天飞,那还要专门倒腾这些不起眼材料的玩家们做什么? 所以,果然是我的黑历史了吼。 真是气得我牙根痒痒。 可更多的,还是后怕。 经历了这么多想到的想不到的。材料有没有满天飞我是不知道,但这阴谋诡计遍地走,我现在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了。 就这样我居然能从高原里安全地跑到村庄中,再不止一次地从村庄中傻呵呵地跑出来,还在山头上来回地蹦哒…… 没被逮住真是高香一把一把地烧了。 为自己的好运点赞,并衷心地希望这样的好运能一直伴随着我走下去。 「提问:脸?」 “你现在对我已经不仅仅是表情上的冷漠了?” “连文字上都已经简化到只剩下一个字了吗?” 我当然是被气得大声嚷嚷了。 知不知道我这后知后觉间知晓的恐怖事实,到底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啊? 可恶啊。 越想越气。 早年间被德佩沃林通缉就算了,人家好歹是个正经的阵营势力,而且我也是能勉强承认是我有错在先的。敌对啊,通缉什么的,我也就认了。 可现在都已经沦落到一个小小的村庄和一个偏远驻地的军营都踩到老娘的脸上来了? 不炸了这倒霉军营实在是难解我心头之恨。 「交流:你有在这做白日梦的时候,不如先学习如何好好地利用时间。」 “给我闭嘴!!” “我这是被他们气的。” “不龇牙咧嘴两句至少得胸闷气短地减我两年寿命。” 可,叫嚣归叫嚣。 浅显的道理我总还是懂的。 现在的我,真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就靠这样一无所有的我,放出来的狠话再狠,也没有意义可言。更不用说,我还处处被那个村庄掣肘的现在了。 “干嘛球球。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翻白眼了,是要向面部扭曲发展了是吧?” “哎哟。不就是要我赶紧离开这里嘛。那也得等我观察完这里的情况再说呀。” “心急可不是什么加分项哦。” 算了。反正船都已经开到这了。 再去计较桥头是不是直的才是最没有意义的。 是说,就算它不是直的,我也可以把它撞成直的嘛。干嘛非要拘泥于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呢?我才是玩家哎,不是吗? “重!!” “不要压我的脑袋啊!!” 本来想舒缓心情地自我鼓励一番,拍拍球球来给自己的说法作为佐证。 换来的却只有他的泰山压顶。实在是闹得我苦不堪言。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时间观念淡薄如我,也意识得到现在的紧迫现状。实在是不能再理会球球的讨厌行为,我赶紧又继续沿着向河流一侧延伸的小路开始观察。 怎么说呢。 除了有些讨人厌的人影会时不时地晃动外,那里的风景还是挺好的。 而若是摆脱河流延伸,观察另一侧的情况嘛…… 就像此前观察到的,太多的小路有人为开发的痕迹。更麻烦的,则是这些小路明里暗里地汇聚方向。 不仅仅是路径和灌木的细枝末节,就连地形地势的组合上也是采用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彼此犄角的阴损招数来进行布置的。 我几乎都能想到,在这种被精心设计的地方发生些什么战事,遭到八方围困的局面。 更何况这里又是山脉,树木横生的自然地块。本就对穿梭移动有天然的阻挡存在了。真是好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典型案例了。 一连观察了几道临靠大瀑布的路径,无一例外地都是同一个大方向。 要说不同的也就只有这些向下直达山脉尽头后的分支,那些广阔田地里的秘密走廊终于是回归了原始自然的模样。 应该是从某个灌木聚集的平原里开拓出来的土地。田野路径,且是村庄管辖的范围,总不好再被军营的覆盖所影响。 那样横平竖直的模样倒是与山脉里的明里暗里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除了零零散散的谷包外就只能看见一排排耀眼灿烂的反射。要不是周遭仍有树木的遮挡,这也就是人类文明的最佳体现了。 啧。 真是麻烦。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个新手玩家都能看得明白了。 若是依着山脉小路的走向,终归是要沦落到与营地硬碰硬的局面。那么大一帮的大老粗的野男人……呃,反正我现在是没那个心情去炸了他们的老窝的。 可若是逆着山脉小路的走向,或是顺着大瀑布的延伸河道前进嘛……那里人影绰绰,实在也不是什么上佳的选择。 两害相权居然都能要我的命,这不就是故意难为我的吗? 可,我想不到,不代表我就没有办法呀。 “球球呢?球球!!” “你倒是别睡了啊!!给老娘起来!!” 我真是服了这个蓝胖子。 也不知道你跟着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分析了这么老半天,可是把我曾经带突击队蹲山头的那点经验全都拿出来了。你倒是也发挥点基本的作用吧?” “你看,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情况了。现在急需做出决定。” “如果我们依着山路的设计走向的话……” 「总结:光靠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 什么玩意撞了我一下? ?? 为什么我的视野角度是倒置的? ??? 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你****(精灵语粗口)。” 我看到刚刚在山崖边缘被我蹲伏观察的岩石。 我看到那些潺潺的流水在绝壁的末端冲泻向下。 我看到无数被流水冲刷却屹立不倒的生命在昂扬。 只有我。 在不断地被贯入着风声的呼啸,任由与水流同向的同时,感受着身体来自正下方的巨大牵引。 “啊!!” “球球我恨你!!” 只可惜,他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戏谑嘴脸。 第129章 愉快的水电梯之旅和并不愉快的我 我死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真的有人能从百米……不对,是万米高空中坠落还能安然无恙的吗? 如果有,那一定是你正在听神话故事。 至少对高度有点敬畏心吧混蛋。 这可是连幻想不敢奢望的高度。 其实像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也挺好的。 不用再去烦恼那些粘着剂一样的麻烦事。 不用再去担心那些受到波及的可怜人。 不用再去恐惧那提着棍子的大恐怖。 水流声。啼鸣声。 自然的香气在一一编织着,哪怕是迎接清晨的旋律都是如此怡人。令人沉醉。 你看,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建议:请不要大白天的就做白日梦。」 噗!! “你干嘛啊?!” “你是不是踩老娘肚子了?怎么这么痛?!” 我差点都要抱着肚子打滚了哎。 突如其来的疼痛,根本就是要了我的老命。 这还不算。 主要是,我好不容易才积攒了点的感情,全都在这个瞬间被压得喷出来了喂。不知道的还以为全是呛进肚子里的水呢。 可球球的表情根本就是冷若冰霜的。 至少,我只在他的表情上看到了深深的不屑和完全的不理解不尊重。 不屑是吧? 好啊。我让你不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不屑厉害,还是我的委屈更深重。 说到底,差点又要体会一回高空坠落的人可是我哎。 “啊,我好痛啊。” “没有亲亲抱抱就起不来啊。” 然而,自以为耍赖就能起到作用的我,很快也就意识到了这个行为的愚蠢与无知。 咱就是说,怎么就能有球球这么钢铁的存在啊? 不过是嘴皮子上耍耍功夫,给我这恶劣的状态再争取点恢复的时间而已,那边的面板就已经被他抄起来了哎。 “痛!!” “什么玩意?你个龟玩意又抄我的面板啊?!” “起来了起来了。” “你不要虐待我的小脑瓜了啊!!” 我好想念我的爸爸妈妈,至少他们不会抄家伙揍我。 我再装装委屈,保不齐连挨骂都可以避过去。可球球呢?根本就是变本加厉的。 咱就是说,这家伙以前就算冰冷,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啊。我现在甚至觉得,我再这么继续在球球这副德性的陪伴下,迟早也要变成粗糙又混账的性格了。 对再也变不回过去那个柔柔弱弱的我的这一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起来了。” “你不要再压我了!!” 我真是服了。 每时每刻都要想尽办法才能逃离球球的折磨。不论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 我容易嘛我。 单单就是从大瀑布的顶端被踹下来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千辛万苦。真的是千辛万苦。 天知道我是怎么在大瀑布坠落的当口紧急使用了逃生秘术的。能活下来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和运气的好嘛,全凭实力。 奥义.水流抓取大法(掉落中途版)。 深刻地证明了我的资深实力和极其灵活的处事方式。 十个玩家九个半都得摔死的局面,我硬生生地挺下来了哎。 没有老玩家的陪同帮忙,没有官方狗托的后台小道。完全就是凭我自己的能力哎。 是说,过去的我都不一定能十全十美地完成吧? 难道这不值得夸一夸吗? 「交流:旱鸭子落水能活下来的唯一理由,一定不是突然学会了游泳。你也一样。」 「另,建议:请正视自己的命运和能力。不要盲目自大。」 …… “你有能耐你再说一遍呢?!” “老娘就那么点家底,你能不能不要全抖出来?!” 大概这就是我亲爱的妈妈说过的每个善良姑娘都会有的唯一任性。 熬了一夜的大早上,脾气当然就不会太好。反正我感觉这回的龇牙咧嘴明显要更严重些。 至少从被惊吓过度的水妖精的脸上,我是能看出来此次的恐怖程度的。 “好了好了。” “姐姐不是要吓唬你的。我是对那个可恨的蓝色浮游发泄心中的怨气的。” “能从那样惊险的环境下把我捞回来,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呢。” 同样的手段居然能坑害我两次。简直就是我的人生耻辱。 为什么我的耻辱有这么多? 哦,原来是有个大冤种在时刻担心我不能增添更多并亲力亲为的关系吧。 真是气死我了。 你给我好好地记住了,可恶的蓝胖子。 推我下悬崖,揭穿我的老底,妄图引我的火去烧到无辜的水妖精。单单就这短短的时间内,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你的罪孽。 你等着老娘有朝一日跟你一件一件地算呢。 「交流:记着呢。」 「另,建议:请正视自己的时间观念。」 “我……” 我现在终于是能体会到拳拳打到棉花上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了。 激动了半天,结果他根本就不跟你对线。 别说是用常理来辩驳了,这家伙根本就不讲理。让你心里有火都无处发,憋闷委屈的感觉齐聚心头,真是糟糕透了。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尽快回到安全地带才是眼下的要紧事。 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蹲在这临水生长的灌木里面吧?这的啤叩草都快被我拔光了。 更不用说水气潮湿,粘稠的我全身都在拼命叫屈着难受的现实了。 所幸这片灌木的位置从整体上来看也实在是不好。谁能想到会有个小天才从大瀑布上一跃而下呢? 这才没有被一群伏地老鬼地蹲守到。 本来水电梯也就是玩家们之间的邪魔歪道,大多数人都看不上,会用的人就更少了。npc 们就更别想了。 那些设计之初就按照设定逻辑行动的家伙们,玩不来这个的。 可盘算来盘算去,似乎也就这一点好处了。 除了能保证背后的大瀑布的绝壁上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视线外,别的可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呃……要说好处其实也不是没有。 至少我的地图已经通过居高临下的观察,在细节上增添了很多了。比如整座山脉连同那些小路的立体构型,又或是哪里是人影聚集的重灾区这种的。 这样的细节增添和标注提醒,对我这样的二周目新手而言还是很有用的。 规避了如何操作,如何注意,何时注意之类的学习成本上的浪费,就已经算是一个极大的优势了。 只能说,好处是有的,但是不多。 翻翻白眼,以表达我内心的愤懑。 不然还能怎么办? 明明都已经是身处一片悠然和谐的山脉树林了,却是感受不到一点点温暖。 这一定不是现如今的树林茂密,阻挡了热量造成的。完全就是现如今的情况恶劣,让我也实在是疲于应对了。 胡思乱想着也没办法放空大脑里的混乱。 甚至还让我自己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 实在是不能在混乱的状况里,继续为着这些细枝末节的玩意再浪费精力了。这一点,我是深深地认知到了。 可地图的观察实在是不顺利。 不论是走哪个方向,我都能在地图上找到被封堵的可能,亦或是陷阱的埋伏,才是真正让我头疼的。 唯一能确定的,也就是沿着路径的走向,摸去村庄正门的思路是不可取的这一点了。 那里距离山谷的位置太近。 那些看着有些错乱的山路,其实在立体层面上,只要通过几个临近拐角的定点穿插,很快就能冲下山来。 然后就被抓起来,再然后…… 啧啧啧。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反正我是没打算去尝试这种自投罗网一样的方法。 能走运一次,不代表就能一直走运下去,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那,若是反向呢? 顺着瀑布灌流的河道,也就是先前陪同伊尔莎采药的那条山涧小路。从那迂回着兜大圈,总没问题了吧? 理论上是行得通,毕竟那根本就不算是路。当初走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那是只存在于我地图上的标注,并没有人工改造和纳入管理的条件。 可自从我在村后布置的视界驻留中发现被跟踪的事实发生后,先前在崖顶上我就有留心观察过了。 人影密布,陷阱横生。 说是临时搭建的对绕后玩家的专用狩猎场都不为过。 “所以……” “你给我推下来到底是有什么改观啊?!” “是山谷那边的碉堡炸了还是河对岸的人员暴毙了啊?!” “不还是一样,两条路都走不通。” “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为了能平稳落下来,从故障的呼吸机里抽氧都没我这次使的劲大吧?!” 我是给气的,整个小脑袋瓜都在冒烟了。 啧。 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痛感,又被我想起来了。作祟一样的蔓延,更是让我讨不到一点好。 尤其是,看球球那憋着嘴偷笑的样子就更烦了。 我果然还是不要再分心,仔细准备接下来的正事比较要紧。 怎么说也得回到村子里才行。 是说,我还没有好好地与丽莎夫人和伊尔莎告别呢。当然,告别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借此彻底摆脱与我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避免日后给她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是费了大心了。 只是,我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现在都还在疲于奔命呢,还得再想办法带上她……前途黑暗啊。 咳咳。这些都不谈。 单单就说坎鲁斯那矮人老头子,还欠着我的东西呢。这可是大事。 都说了,我不喜欢秋后算账再回来要债。 「提问:你确定那是人家欠你的吗?」 “给我闭嘴。” “我说是就是。” 再说了,不就是两捆毛皮嘛。我这不是已经带在小包里了嘛。 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让我说啥就是啥嘛。 可,兜兜转转的一大圈,问题却还是刚刚的那个问题。 我要怎么才能回到村庄呢? 翻墙头什么的,肯定是不现实的。 丽莎夫人家的院墙就已经让我受够苦头了。这再翻村庄的围墙,那我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丽莎夫人的棍子那么简单了。 那打地道呢? 做梦呢。现在才开始挖,这要挖到何年何月去。 你看,土妖精都在疯狂摇头了哎。 轻点轻点,你那是脑袋,不是玻璃管。 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富裕的魔力可以供给给土妖精呀。 不对不对。 我就说熬了一晚上头脑都不清楚了吧。 现在的位置离村庄都还有好远的距离呢。怎么穿越这重重阻碍都还没个边,就在这考虑怎么回到丽莎夫人家的问题是不是太远了? 球球你不要再做表情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真麻烦。果然还是直接莽过去算了。 反正都已经和人类们闹翻了,遮遮掩掩的给谁看?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趁乱暴打水婆一蹲,抢出小喇叭就跑路。 就当是再添两把火咯,反正也没差。 再找个山头一蹲,埋伏老头子把账要来就算完事。这样的? 这……好像已经不仅仅是白日梦的问题了。 而且丽莎夫人和伊尔莎怎么办? 窝藏暴力犯。 就凭那些被我那便宜老妈设计出来,整天偷摸着学习玩家的社会交流,来扩充自己人格行为的 npc 们,会怎么处理她们娘俩,我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绝对不是因为我状态不佳才否决了这项提案。单纯就是我很好地为丽莎夫人考虑后才给予了否决的。 可我要怎么才能穿越这重重阻碍,重回我的美好生活呢? “球球,你倒是出个主意啊。” “你是生命辅助程序吧。那至少也得对得起辅助这两个字吧。” “我不管。” “反正我的小脑瓜是停摆了。你要是不出主意咱俩就在这耗着吧。” 我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不然呢? 我要你这个生命辅助程序跟着,是图什么的? 可蓝胖子很显然是看不起我的所作所为的。 要不是我还得指着他来给我想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容忍他在面前展露出半分耻笑的。 「提问:你的认证石是摆设吗?」 “我……我……” 我还有,认证石??? “那你不会早点说吗?!!” 整个深山都在响彻我的哀嚎。 但,现在的我,根本就顾不上,是不是会招惹来那群恶狼们的现实了。 第130章 浪了一夜后的归家旅途(二周目) 我想打人。 是真的很想打人。 天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才从小包里摸出了那块又丑又硬的护石。 心底里的绝望不言而喻。 这大概就是我亲爱的妈妈给我说过的,她小时候的经历? 是说,她曾经千辛万苦地,在放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赶工写作业。那是写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看到个结尾。 笔尖子都要爆发出耀眼的火星子了。 那是家里写,路上写,大半夜了也在写。甚至已经在座位上直面老师的催促了,也要写。正所谓一个晚上一杆笔,一个奇迹保狗命。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答案就在那。 …… 什么叫绝望。 这就叫绝望。 可惜我当时不理解。 甚至还觉得这有什么的,反正都写完了,不就不会挨骂了嘛。多好啊。 妈妈,我错了。 我不该偷偷嘲笑你的。 我现在一定可以理解,你当时在看到答案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了。至少,现在的我,一定可以对你当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 我真的是服了。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在大森林里徘徊了这么久? 早想起来有这么个便利道具,我还用得着这么狼狈不堪地折腾水电梯吗? 花蝴蝶怎么了花蝴蝶? 花蝴蝶可以在光耀升起的一瞬间就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凭什么看不起花蝴蝶? 不对不对。还要在更早之前。 我甚至都不用进入到大森林吧? 完全可以在军营遭遇危难之时,潇洒地掏出认证石。 然后在一群人震惊的眼光中,化作一缕光芒,就再也不会出现在那群大老粗的面前了。再然后,我就会成为那群大老粗口中永远的传说。 完完全全就是潇洒又帅气的退场啊。而我就这么放过了?! 突然觉得我一直以来的自我坚持好没有意义。 果然,遗忘才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而我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全身瘫软。 现在的我就像是披散开的大外套一样。潮湿,凌乱,却完全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遇事不决先瘫软也是人类的本能吧?所以我也要瘫软。 「建议:请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人类。」 不想说话。 更不想和你说话。 可恶的蓝胖子。 你明知道我有这么个便利道具,却连个牙缝都没张开来过。 折磨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简直愧对你生命辅助程序的本职。 害得我历经艰辛,白白浪费我的精力魔力。又是在军营里上蹿下跳,又是在大森林里波波折折。最后还得被这倒霉大瀑布冲刷洗礼,还是两次!! 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就不能早点说一声? 「建议:请不要把自己遗忘道具的过失随意怪罪。」 「另,交流:从结果上来看,这并不违背你的愿望。」 “我****你****(精灵语粗口)。” 我真的是要被他气死。 甚至在这种时候,我都会直喘气地连拍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一口气倒不上来,会被他气得嚯嚯憋死。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庆幸自己的种族群落是精灵。 至少我不用担心寿命是否会因此折损的问题。 什么叫并不违背我的愿望? 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呢? 再说了,我什么愿望?你说说我有什么愿望? 这和你默不作声的任由我如此辛苦有冲突吗?! 「解答:冒险的本身就是自由自在。截至目前,并没有违背你的愿望。」 「另,解答:早在军营崖顶时就询问过你,是否要立刻离开。但你拒绝了。」 “我……” “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那是叫我使用认证石的意思吗?!” “你就不能说清楚点?!我甚至一度以为你说的立刻离开就是要我自己跳下悬崖哎!!” 我当然瞪大了眼睛的反驳了。 那么模棱两可的说法,怎么可能叫我想得到是使用认证石来传送?! 再说了,冒险的本身就是自由自在? 我这个样子也能叫做自由自在吗?这确定不是在被撵着追着的逃命,而是自由自在?! “再说了,我怎么就拒绝了?” “我不是说离开也得先想办法甩开那群恶狼了再……” 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先想办法甩开那群恶狼了再说。”什么的,我好像确实没有说起过,再说的部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再说。 但是…… 不对不对。这真的不对吧? 是说,我说的甩开,就算是传送不也是甩开吗?就算是我自己跳下山崖去也是甩开他们啊。 但,好像,也确实能理解成“我要边打边退再找到出路”这样的意思? “可你……” 根本就讲不出话来了。 简直是越抹越黑。 “还不都怪你。” “你就不能机灵点?” “冒险也好,自由自在也好,和逃命有冲突吗?” “知不知道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看你根本就是主次不分轻重不分,就是故意的!!” 我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都要被球球斜着眼睛瞪,那我为啥还要把这口黑锅自己留着? 甩出去了我还能开心开心。 呼呼。 对线得我都累了。 算了算了。 他只是个程序,指望他能做出变通,不如指望我能捡回自己的信息呢。 也就是最近,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还是又遭遇 bug 了。关闭不了也精明了很多。只有欠揍这一点是完完全全地保留下来。 比如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搭理我这一点。总让我觉得是故意在针对我的。 每次想到都只能是气从心中起。 可恶啊。 现在再拿出来认证石,催动传送可一点都不潇洒了。 简直就像是落难逃回家的大黄狗。 “又是大黄狗?” “这玩意没完了是吧?” 一时间我都很难分清我到底是谁了哎。 果然我还是太劳累了吧。 可是,自我安慰根本就是徒劳的。这一点也不潇洒的回家方式,从结果上来说,根本是一点都没有变的。 我真的就要这样落魄地使用认证石的传送功能吗?我记得标记点是村口的告示牌来着。 可这也太逊了吧。有没有,有没有稍微能让我挽回一点颜面的…… 「提问:或者你也可以继续选择你的困难难度?」 “去去去。” “我算是看出来了,不论我选什么你都有理刺我两句的。” “能对你有这么高的期待帮我下个台什么的,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球球是不会管我满脸怨毒的。 自顾自地往我脑袋顶上一压就不再搭理我了。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压着我?” “本来我天天躺病床,个子就不高。” “你再压着我就更难长高了好吧。” “更别说,这到来的伊西恩里,遍地都是人高马大的大高个。我跟个迷你版一样的到处乱窜,是不是不太好?” 我当然是很有意见了。 本来在这个人心复杂的世间,我就已经很有压力了。 结果还要在个头上被压一等下去,这叫我怎么能忍得了? 所以,我现在是真的很后悔,捏人的时候没什么概念就参照了自己体型的这一点。是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大丫头那样的身材呀? 「建议:请认清自己……算了。」 “搞什么?” “你现在对我已经连无语都谈不上了吗?” 球球是不愿意再搭理我的唠哩唠叨。 我也有些无奈地摩挲着手里的认证石。 那两道原本晶莹的光斑并没有如同想象一样地熠熠生辉,现在倒是平静得很。 整个护石通体冰凉,没有一丝生机的沉寂在我的手心。 若不是被我从小包里翻出来,这会怕是都还在我的记忆角落里沉睡呢。 这不能怪我。 不说数百上千格的超大背包,这六格空间的小包实在是太委屈我了。 火麻果作为我的一线神器,得常驻吧。花布长裙毕竟是丽莎夫人的所有物,得留着吧。两捆皮毛是答应好交给矮人老头子的,不能扔吧。然后两个护石一块一个格子。 好像这都记不住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球球偷懒的错。 以前的背包都是球球管的。我可是病患哎,让我自己动手整理小包真的合适吗?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故意探下来地怼在我眼前翻白眼了。 大清早的瘆得慌,真的。 可怜的我,有怨气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实在是太委屈了。 尤其是翻找出的花布长裙还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神奇味道,我就更委屈了。 这,我要怎么给丽莎夫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掉泥坑里也只是看着脏而已吧。 而且这附近哪来的泥坑? 又不是整天脏兮兮,只会嗷嗷叫的在泥坑里斗殴的凶兽人。 只是像这样使用装扮的功能套在鸦羽的外面,我都是必须按压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拒绝才能执行的下去的。 「提示:又一刻过去了。现在是曙间日八刻。」 “曙间……你好烦啊。” “我就是爱磨蹭,不行啊?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黏在我脑袋顶上了?!” 被球球催的我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刚刚在担心什么来着都不大能记起来。 尽管泉源里的魔力已经肉眼可见的稀少,但我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集中精神。 心头那种因为魔力缺失而形成的空落感,转瞬间又放大了几分。 旋即,一阵光晕便开始了对我的全部感官的覆盖。 哦哦。 要来了吗? 那种如梦似幻的氛围感,还是有些期待的呢。 …… …… 嗯……怎么说呢。 我也没想到在一阵耀眼晶莹后会是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就近找了个草垛来隐藏的情况,和之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除了手心的护石有些略微温热外,真就是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光晕的踪迹早就消失不见。 只有地图上的标记发生了一点点偏移,眼前的景象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要说有不同的,也就只有耳畔边原本的激荡水流突然地不再鼓噪作响,以及面前出现的这块小小的标记板了。 亏我之前还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是不是会疼啊痒啊的。 结果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仿佛是本能为了避光而闭上眼的一瞬间,身形能感受到脚底一空后,再踏上实地一样。连那种踩空后本该要有的胡乱抓住什么的感受都没出现,就结束了。 说不梦幻吧,这好像也挺符合幻想的定义。 但要说梦幻吧,这也太简陋了一点? 反正我是大失所望了。 只能撇撇嘴地从大树后方探出头去眺望山脚下的村庄。 清明的光亮在逐渐唤醒尾梦的恬静,也在努力唤醒着整座山脉。 朦胧的山雾也无可阻挡愈渐温暖的明亮。有些轻描的烟尘已经开始在搅乱山雾的宁静了。 看来我的时间真的已经很紧张了。 回馈的铺散也终于是给到了反馈。 除了相当一段距离后那些伪装成木柴工人的家伙们还在那徘徊,这附近并没有抱团的家伙们了。 毕竟已经靠近村庄,通过村庄自己的辐射管理就够了。灯下黑也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吧。 快快快。那些挤在村庄大门的喧闹已经不能再忽视了。 现在哪还是管灯下黑不黑的时候了。 好歹我还有花布长裙。就算味道已经不止是稀奇古怪才能形容,但也好过这身一看就很可疑的鸦羽吧。只是混迹在早起的人群中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呃。不盘点不知道,就剩的这点火麻果还占我一个格子。 算了算了,先拿出来替换。就算是神器也得给我的伪装进程来让位。至少也得让我塞进弓弩和箭筒再说。 头巾头巾。我塞进去的头巾呢? 是说,我的头发还被绑在一起呢。一路上呼啦呼啦的都没怎么注意到。 这玩意要怎么拆来着? 管他的,先塞起来再说。 “米娜……姐?” “是米娜大人吧?” 一瞬间,我的心头就只剩下惊惧和错愕。 颤抖的双手根本就塞不进拧巴到一起的发结。更不用说我全身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定神定神。 我,我可是伊西恩有史以来的最强玩家。全成就全收集的超级玩家。 我,我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 “咳咳。是丽莎夫人啊。” “早上……好?!” 第131章 二周目的传奇,还没开始就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丽莎夫人,您先等一等。”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您要相信我啊……” 我说得很真诚。 是真的很真诚。 我敢说,以前我所谓的指天发誓,实则心里头小九九盘算到飞起的那些表里不一,是绝对不会有我现在这么真诚的。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现在的我不用再去想着,如何才能逃过我亲爱的妈妈给我的无情说教了。而相同的点也就在这里了。 任凭我如何自我安慰着这回的真诚绝不相同的心理催眠,在实际的现实面前还是没办法起到一点点的作用。 甚至,我的话语都没有说完,身体就感受到了相当猛烈的一击。 那感触可真是直击我的灵魂深处。 还没等我的反应过来地要开始应激,身体就被越来越紧地包裹束缚住。再不能有其他的动作。 “丽莎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那个……我真的只是偶然碰巧不小心才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是我半夜这样那样才会……呃。您要相信我啊!!” “真,真的有点痛啊。您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哪还有开玩笑的闲情雅致?我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话都没说完,身体上那些包裹束缚的感受就开始了对我的蹂躏和践踏。毫不留情的模样,生动地演绎了我看不见的,丽莎夫人的另一面。 那绝对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另一面。 单单是这样的疼痛和紧箍,就足够说明她在我看不见的另一面上,到底是怎样的面容了。 害怕。 是真的害怕。 可,我的害怕归我的害怕。 落在小小的伊尔莎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啊,妈妈在和米娜姐抱抱。” “我也要!!” 好嘛,又来一个。 别别别,别撞过来!! 啊,我的腰…… 被按住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挪动的空间,我可真是笔直地吃下了全部的撞击。 完全不逊于我接触过的那些恶狼们的直扑,甚至是古树们的锤击。好歹,那些个攻击我都能躲得过去呢。可这个…… 说真的,我真诚地建议你可以认真地考虑先锋,或者前卫这两个傻大黑粗的职阶体系。你太适合了,简直就是生来就为了吃这碗饭的。 能在这样的正面撞击下稳住自己的身体,还有说有笑地在到达的立刻就转变成拽着我又跳又摇的……只能说,这就叫做天赋吧? 天知道我到底是拼上了多少的基本功,才没有被这猪突猛进地冲撞给径直撞飞出去。 可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啊?! 可恶啊。 奈何我全身都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只能在这任由她又颠又摇的。不然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姐姐我当年的成名绝技不可。 说真的,别摇了。 我真的有些头晕了。 可伊尔莎显然是察觉不到我的痛苦表情的。 抱着我又跳又闹,还一副要愈演愈烈的架势,是生怕我不能感受到她雀跃的情绪。 天啊。 咱就是说,这是什么新时代的惩罚方式吗? 大的也不说话,就把我熊抱住地按着我。小的就一脸兴致地又摇又晃。 我真的不是在体验什么最佳配合的神级组合的致晕技吗? 这是眼见着我实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改用束缚教育的组合拳来改造我吗?那我能不能重新选择棍子啊? 板凳也不是不行的啊!! 是说,我到底是要面临怎样的局面? 这是只要我不说实话,就永远逃不出的禁锢?又或者,是忍耐爱欲的后遗症?就像我看过的二流小说的剧情…… 啊?! 我们不都是女性吗?? 这不太好吧。 呃。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咱能不能先考虑一下现实的情况?我说的支撑不住可是现实意义上的支撑不住啊。 我就这么点的小身板,哪经受得住你们伊西恩原住民的这么大块头的往我身上压的动作?而且还是两个。 球球,球球呢? 救一下啊。 狗东西别把脸背过去啊!! 真是指望不上。 不帮忙不说,还偏偏要露出那一脸坏笑的一角让我察觉到,直接给我的脑袋气得都要发颤了。 可现实的问题还是必须要解决的才行啊。 不管怎么说,得先声制人。 再这么被她们两个挟制着向后压下去,指不定我今天就要倒在泥坑里一蹶不振了。 “我,我真的是事出有因才趁夜出门的。绝对没有出去鬼混。” “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做的事也都很符合我的身份。绝对没有逾矩。” “那个,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能不能……” 别说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我后半句的那些个字,是实实在在带着哭腔了好不好?! 请求。不,是祈求的语气啊!! 可还是,没有唤醒丽莎夫人半点良知。 至少,她的动作和对我的压迫还是没有丝毫改变的。 我看我还是尽快做好后背落地的冲击抵抗才比较好吧? 不过,也就是我在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 那一直以来都紧紧环箍着我的双手,却让我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不可见的,颤抖? “我以为,您不会回来了。” 颤抖的话语,迷茫的音调。 字字如刀一般,将我的心理建设给击碎得一干二净。 可…… 啊? 我不会回来……是说我准备上路不告而别的意思吗? 是有那么点怪怪的,但似乎也就能理解丽莎夫人的做法了。 她大概以为我是不告而别。 又或者,是以为要彻底丢失掉可爱又快乐的我,而乱了分寸吧? 看,我就说我很讨喜吧。 这么快就能和村民们友善的交流。大家都很舍不得我走的。 就是吧,为什么源自手臂的紧勒感又开始越来越重了? 这感动泪水的流程还没走完吗?! “那个,丽莎夫人?” “有点疼。真的有点疼。您是不是疏于控制自己的力道了?” “别别别。别压我!!我的腰要坚持不住了……” 呼。 好险。 看来丽莎夫人也是一夜不见过于想念才会这样激动,连情绪都很难把持住了吧。 这不就在我的友善提醒下,及时地把我捞了起来,没让我以一种奇怪的下腰姿势向后倒去。 小别胜新婚嘛。我懂。 以前我好久没见到我亲爱的妈妈时,也会想多些陪伴的嘛。 就是,陪伴陪伴,只要陪且伴就好了呀。拥抱什么的果然还是太羞耻了。 而且你还是当着你女儿的面……这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是说,什么时候能放开我呢? 咱这小别重逢的戏码也够久了呀。 还有,我已经站得很直了呀。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用力地捞住我了?从胳膊延伸到两肋和背部都有点痛啊。 丽莎夫人还是没有声响。 还处于怀抱中的我,根本都很难能扭过头去观察,只能看到伊尔莎那个大傻子都没有再继续乐呵呵地左右摇晃了。 只是这……眼神闪躲,力道松懈? 好像,不大对? 可我的扭动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束缚反而越来越紧。 啊这,丽莎夫人的阴沉已经在伊尔莎的眼神倒影里肉眼可见了哎。 这这这,这真的不是被替身了吗?我到底是在被什么大恐怖控制着啊?我是不是该调动一下泉源什么的? 当然,打断我胡思乱想的还是丽莎夫人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平静动作。 与之一起的,当然是在稍稍放开我,趁我还没有完成本能扭头的动作前,就直接贴到我脸前的,摆出来的那副,相当温良的表情了。 这,这不是好像不大对的问题了吧? 这就是不大对吧?! 紧张地喉头还没有湿润,就见到丽莎夫人笑眯眯地开了口。 “接下来,请您向我好好地解释。” “您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对呀对呀。我也是好担心好担心的呢。所以一大早就带着妈妈来这里找米娜姐啦。我就说一定会找到的吧。” 原来是你这个小叛徒……事不关己你就不再闪躲松懈了?! 好一个见势不妙就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就坐看不妙。你等到我腾出手来的时候呢。 我就说我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原来是你在背后拱火。 说好的专属秘密呢?说好的信任与友谊呢? 我呸!! 别别别,别应急启动增幅啊鸦羽。 这要是把丽莎夫人弹开了,咱俩加一块都不够丽莎夫人练手的。 稍加松懈,一直压制着的鸦羽,就要启动增幅来保卫我。它大概是以为我遭遇了什么无法抵挡的大恐怖吧。 呃。恐怖是挺恐怖,也确实是无法抵挡。 但我真的有种直觉,只要我胆敢使用增幅,那下场一定会更惨。 可是,那边的压制还没结束,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我真的快不能呼吸了。 又要努力安抚着直面恐怖的内心,又要压制着鸦羽的本能。我好难。 完全顾不上暗戳戳地在心里吐槽伊尔莎的丑恶行为。现在的我已经快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我好怀念我的呼吸机,至少它故障了还有空气能让我自己吸。 可现在,除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微风,我就很难再感受到其他了。 …… 天知道我到底是经历了何等的恐怖才终于能让自己喘到了气。 差一点就要眼前全黑了哎。 像现在这样,能摆脱了恐怖的直面后,小心翼翼地去鼓动胸腔,让更多空气涌入身体的做法,是难受。但我更不想承受本能对我的警告了。 丽莎夫人好残忍,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任由我撑着树木地喘粗气。 明明是你过度威胁造成的哎。吓得我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下去的现在,还这么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建议:请大声地说出你的意见。」 “作死是吧?” “别带上我,谢谢。” 当然,小声哔哔的精髓就在于小声。越小声越好。 这点我还是深以为然的。 “米娜姐你在说什么呀。根本听不清呀。” “咦……而且你身上臭臭的。好难闻哦。” “伊尔莎,你到一边去玩。我要和我们尊贵的米娜巡逻官大人,好好地谈两句。” 啊? 这可不像是要好好谈的样子啊。 我说,你这小家伙平时有这么听话的?骗鬼呢。 歪嘴吹口哨又是从哪学来的?! 你倒是把头扭过来看着我啊,别一会就跑得都快找不到影了啊。 “缓过来了?” “啊,大概……吧?” 我当然害怕了。 都说心里越波涛汹涌,脸上就越风平浪静。说的不就是现在的丽莎夫人吗? 明明只是换了件颜色的麻布长裙,配合上亮眼到夺命的花头巾一度让我想笑来着。 你看我敢吗? 是说,现在的这个气氛不太对吧? 丽莎夫人只是平静地站在我面前,可我根本连头都不敢抬。 我,大概真的很愧对于玩家之名吧。 被 npc 殴打,欺骗,排挤都有听到过。 可这被数落的…… 呃。我应该庆幸这里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坡道。 不至于让我在村庄大门口转着圈的丢人。 「记录:黑历史喜加一。」 我****。(精灵语粗口)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斗嘴,拜托你也安分一点好不好? 我感觉但凡我有一丝的表情变化,就会被丽莎夫人爆锤了。 啊,已经控制不住胡思乱想间丽莎夫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化了。 是说,我真的能战胜面前的远古巨兽吗? 那,我是不是该老老实实面对。 可那军营啊,大森林啊……这叫我怎么说? 说实话的话我会不会挨打啊? 最主要的是,这些玩意不能让丽莎夫人知道吧。不是都说,知道的越少越好吗? 有了。 刚刚不说我都忘了,咱不是那什么巡逻官的身份嘛。 巡逻官有点自己的私事怎么了?秘密活动晓得吧?还得事事都给一个村民汇报不成? 哎,这就对了。 是时候动用这个身份的强权淫威了。 “咳咳。我这是……” “米娜大人。” “是。” 呃。 强权淫威,除了调整状态的语气助词,就只持续了三个字。我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好说话的巡逻官吧。 前提我真的是的话。 被人叫个名就能露馅的,我还是告别玩弄情报的这一行吧。 还没等我挤出两滴自我宽慰的泪水,我就听到丽莎夫人走到我面前来的动静。 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却有另一股力量,温和且轻柔,拍在我的肩膀上。 “回家吧。” 第132章 让人惆怅的回家路(一) 怎么说呢。实在是没什么实感? 说的,差不多就是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吧。 咱就是说,我也不知道丽莎夫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走在前面的步伐看上去很是平常,实际上,却根本与那些村里的女人们大相径庭。 规整的碎步,极近的步伐。 就只能提高自己的步频才能做到稍微正常一些的移动速度。 实际上的劳累谁人能懂? 要说这其中的功劳,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件拖拉到脚跟的长裙。 这一点倒是和我记忆中的人类阵营,尤其是的大城市大都会里的,那些以装腔作势做为自身身份代表的 npc 们别无二致。 你看看那些个家伙们。 装腔作势。 要说学的,当然是玩家们经常凑在一起的阴阳怪气了。 甚至到后面,更是发展到了每次过剧情或是和 npc 交流的时候,我都会被气个半死。 只是吧,那边是故意的,这边的不得已,就不知是为何了。 明明是如此不便利的长裙,为何村里的女人们都得穿着这样的玩意呢? 不论是山间野地,亦或是村庄小路,都绝对与平坦的这两个字搭不上边。纯属费力又讨不到好不说,根本就是让本就繁杂的生活变得更艰难。 可她们却依然坚持着这样的穿着。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人都想要的身份? 想不通。 要说想不通的,还有这长裙裙摆下的脚步了。 反正我是习惯不了这小碎步走路的方式。只要没人盯着我,我一定会撩起长裙大步流星的。 真要被发现了,无非就是被人认为没什么规矩呗。 我看谁敢在姑奶奶面前胡咧咧这些有的没的。 呃。丽莎夫人除外…… 反正,也总好过连走路都难受的境地吧? 可丽莎夫人似乎是很适应的样子。 就连抓回玩闹的伊尔莎,脚步和姿态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直是那样温文尔雅的模样,稳重又坚定地走在前方,引领着我回家的路。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丽莎夫人就可以如此自在地走路呢? 是说,丽莎夫人不仅仅是自己的仪态足够端庄,还是具有生练层级的缝纫……这些是这么个小小村庄里能做到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总是说不上来。 到底,还是我太过劳累了造成的吧? 已经连自己在想些什么的都要控制不住了。这会完全就是顺着脑袋的胡思乱想来做出反应。为的,也只是自己不要现在就消磨意识地昏睡过去而已。 所以啊,也别说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去观察丽莎夫人的步态呢的这种话了。我也知道,明明更应该去关注情绪上的变化和微表情之类的细节才对。 主要还是没什么实感造成的心慌吧,才会像这样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交流:简而言之,就是不挨骂不自在呗。」 “你在说什么愚蠢发言?” “难道丽莎夫人对我的友善和包容,不足以让我考虑到她的心情和态度吗?” 我当然是捻着嘴的抗议了。 球球这家伙根本就不懂我的少女心嘛。早知道当初的人格设定,就该以粉嫩的可爱风给他定主基调的才对。 你少在那装呕吐啊!! 你就不能看看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复杂? 都到现在这会了,走了这么远的山坡小路,丽莎夫人也再没说过什么。 行为平和,态度温柔。 除了早先的略微失控外,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过分的话语或是过激的行动。 这和我预想中的挨打挨骂,未免也差距甚远了吧。 难道说,这是彻底的失望?! 从此不再过问,就当没有生养过的那种情节?! 可我又不是丽莎夫人的女儿。再说…… 呃。不对不对。 无论如何,失望是肯定的吧。 不管是有多违背村庄所在的常理,还有那些违和的存在有多么让我在意。丽莎夫人她强调规矩和礼仪仪态的根本,却是板上钉钉的。 而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她的规矩。 失仪失态都还是小事。重点是夜不归宿吧。 谁家好人夜不归宿啊? 还是两次?! 这…… 我是不是在刷好感度这方面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啊? 不对不对啊。 让好心收留我的丽莎夫人失望,这个问题才更大一点吧。我是不是已经被认定为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的典型了? 怎么办啊球球? 我要被丽莎夫人讨厌了。要被扫地出门了哎。你……你能不能别蹲在脑袋顶上装睡觉了?! 可恶的蓝胖子根本是不想搭理我。 你那假呼噜的模样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果然还是只能靠我自己吧。可是我要怎么开口呢? 愁容与纠结终究是不能扭转我心情的分毫。 没让我当场哭出来,就已经是我努力憋住的功劳了。 说真的,有时候真羡慕伊尔莎的单纯,惹了丽莎夫人生气也不会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回头再犯大不了再认错。 主打的就是一个,这次不烦下次的错。 可我呢? 要记挂着的事未免也太多了吧。 还是说,这亲生女儿就是不一样吼。那样才是自由自在吧。而我这个后来的…… 呃。不对不对。 怎么又把自己绕回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大概是这一夜的奔波和险象,我是真的感到疲惫吧? 想念爸妈也是人之常情嘛。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都几天下来了?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过得怎么样了。反正我是很想念他们的。 所以,真不能怪我分不清楚,自己对丽莎夫人的感情到底是出自于什么方面的了。 尤其是是现在这样可以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绪放飞嘛。 干嘛呀球球? 你是不是又要说那句废话了。 啊对对对,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记着记着呢。 干什么? 干什么呀?! 好好的,揉我脑袋干什么?! 你不要乱动好不好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头发塞进去的。 叫你不要揉了你是不听不懂还是不想听啊?!不要打断老娘的惆怅啊喂!! 我是龇牙咧嘴地准备给球球直接从我的脑袋顶上拽下来了。 可换来的,却还是他的冰冷。 「交流:惆怅不适合你。」 “是是是,你说得对。” “反正我就适合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呗?” 我是不想再和球球争辩了。 他总有理由消遣我不说,现在更是进化到了擅自给我定性的程度。 知不知道姑奶奶我最讨厌被人家定性啊?! 还惆怅不适合我。我呸!! 不敞开嗓子地给你驳斥到无地自容,我就是在愧对丽莎夫人去抓伊尔莎给我创造出来的机会。 “哼。反正,你那三两句我都要听得起茧子了,就不能换点新的?哦对,现在你没法链接到服务器了,再也没法更新自己的欠揍语录了。” “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干嘛呀?!又压我脑袋?!” “恼羞成怒了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刚来到伊西恩的那时候,所谓的触摸不到又感受不到根本就是骗我的。现在已经是肆无忌惮地直接对我动手了是吧?!” 可恶啊。 说不过我就动手。 你整天跟着我那老娘,就学会了这些这些个损招?! “疼疼疼。” “别拽我头发啊!!” 我是疼得龇牙咧嘴了。 是说,到底是谁家好人给我弄出来的生命辅助程序啊? 你干脆改名叫生命摧毁程序算了啊!! 你放开我啊!! “米娜大人。您还好吗?” 是丽莎夫人。她终于停下来自己的步伐。 看来抓捕伊尔莎的进程已经结束,她终于有心思能来管管我了。 反正我是不会算作你的功劳的。 就你这三番两次拽我头发的这点,迟早我得跟你算总账。 可蓝胖子还是不屑于理我地直接飞到一边去了。只留下我,还是得赶紧回应一下丽莎夫人的。 总不能看着她又拎着伊尔莎地再向我走回来。 太辛苦别人总是不太好。 “没,没事的。我只是有些劳累,不要紧的。” “这样啊。没事那就好。” 我真的是…… 完全被自己打败了。 以前没觉得自己在说话措辞的方面有什么忌讳呢。 明明在那群表面兄弟们面前,还有医生护士们面前,甚至是自己父母的面前,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为什么,到了丽莎夫人这…… 我大概真的是端着架子太久了吧。 这个倒霉催的巡逻官身份,我就算现在想扔掉都做不到。感觉真的要被融入进去了。 啊啊啊。想哭。 明明我只想要自由自在来着。 结果别说是历程冒险了,就连人际交往都…… “米娜大人。” “……” “米娜大人!!” “……” 干嘛。 叫我干嘛。 这不是已经跟上脚步了嘛。都快能看见村庄的正门了哎。 我又没有拖后腿地在后面磨磨蹭蹭。难道我在心里念叨两句都不行了嘛。 很丧。反正就是很丧。 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丽莎夫人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哦哦,终于是要骂我一顿了吗? 来吧。不论是什么狂风暴雨我都能接得住的。 坚强如我,是绝对不会被小小的挫折就打倒的。只要别再…… 完全不同于球球趴在我头顶上,那样全面压力的触感。 这是一种有力,却又不会太用力的温柔体感。只是那样轻轻地搭在我的脑袋上。 是丽莎夫人的手掌。 我有些错愕。 这,好像跟我想得还是有些不一样。 似乎,也不错? “我并没有厌恶您。您也没有做出让我厌恶的事情。” “您拥有高贵的身份,自然也有高贵的身份所必需承担的责任。这是不能被我理解的。我当然也不会过问。” “我相信,您只是想要在责任之余,尽可能地维护到我们。这一点,我很感谢您。” “但我也要请您,重视您自己的身份。万不可被我这样的小民影响到您自己。” 并不光滑柔顺,甚至是有些粗糙的皮肤。隔着头巾我也能感受得到。 头发有些许地被摩挲。 再被她收整好到头巾里,动作是那样的温柔。 这样就够了。 至少,有丽莎夫人的温良言语和淡淡笑容,就够了。 唯一让我不爽的,就只有…… “啊!!米娜姐在被妈妈摸头。我也要我也要!!” “好乖好乖。” 我是不能理解。 喊着这样的话语,不应该是你去找你妈妈要摸头吗? 小孩子都希望家长能更重视自己多一点,至少要多过身边的另一个人。这样天然的竞争心是无可避免的。我也是能够理解。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也把手搭在我的脑袋顶上? 你都要踮起脚来伸长手臂才能够得到我的头顶的好吧。真当姐姐我的高跟皮靴是白穿的? 不对不对。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丽莎夫人的神情都僵住了哎。 丽莎夫人的嘴角都在抽搐了哎。 “伊尔莎。” “妈妈呢,有些话想要跟你谈谈。” “我们过去一会。米娜大人,请您就留在此地稍等。不要走动。”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说不上来。 但只有一点,我一定要说。 无知。 太无知了。 看伊尔莎那笑嘻嘻地跟随丽莎夫人离开的背影,我恨不得立刻就大喊出这句话,来控诉伊尔莎接下来的命运。 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勾走了心智。那接下来的嘛…… 反正我的表情变化是绝对比不过丽莎夫人的。 尤其是在视线的远端,丽莎夫人一把就提起伊尔莎后,又走到树林的阴影中,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让你个小妮子没大没小的胡咧咧。 挨训了吧。 活该。 我是心情舒畅了。 也不知道刚刚的苦闷这会都飞去哪里了。尤其在这里能够看清村庄大门附近景象的位置,仿佛就连我的脑袋都变得更加清明了。 只可惜,这份清明并没有维持很久就是了。 “米娜大人。您回来了啊。” “丽莎母女俩呢?你们不是一起外出的吗?” “怎么了?您的脸色很差啊。” 你看,这不就有个大嗓门在等着了嘛。 白瞎了我刚刚恢复的好心情,那当然是脸色很差了。 第133章 让人惆怅的回家路(二) 有的时候,我是真不愿意搭理这个没什么眼力见的家伙。 我都烦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地问? 看不出来一大早的我心情不好吗?! 尤其是看到你才会心情不好。 “米娜大人。您怎么了?” “哦。你也早啊,大老粗。” “大老粗……您怎么又生气了?果然还是清晨的时间不太适合您的原因造成的吗?” 烦。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家伙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的? 我都已经第一时间就转头向山上还在教训伊尔莎的丽莎夫人的位置那移动了哎,他居然还能从门岗一路追上来。 咋的,门岗的驻守说丢就丢? 还我又生气了? 我经常生气吗? 还不都是被你气的?! 你说说你,说好的退出不管,实际上蹦哒的比谁都快。 呵。两面三刀真不愧是你的本色哦。 我算是见识了。 看来,号称要放弃这些麻烦的事,老老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的说法,根本就是诓我的。结果不还是有点苗头就忍不住地跳上来。 像你这么好钓的鱼,我也是头一次见。 反正我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能不大小眼地瞪过去,就已经算是我素质够高了好嘛。 “米娜大人。您不太舒服吗?” “需不需要我帮您传神官?他们就在附近的山谷,可以很快到来的。” 啧。 看你那一脸懵的表情就烦。 还山谷呢? 就山谷现在的那种德性,你敢去吗?不给你抓起来一顿捶就算我输好吧。 不过……好像,他们也不会给他抓起来一顿捶就是了。毕竟你们之间应该有过联系的才对。 真麻烦。 而且我总觉得这家伙一定会把盯到我的消息再往上递,然后就会有天罗地网又会找到机会地向我攻击过来。 反正我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我的。 火大。 明知道眼前的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我却不能狠狠地往他的脸上抽一巴掌。这感觉可真难受。 “米娜大人……” “干什么?我就是有起床气,不行啊?!” “这……也不是不行。就是……” 唉。 看来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也不知道这一大早就跑过来粘着我的,到底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反正,单单是这家伙的纠缠不休,就足够我深深地叹一口气了。 咱就是说,怎么这一大早的就开始心惊肉跳的呢? 可这一大早对我来说也太晚了点。 困。 “有什么就说吧。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事先声明,如果是昨天的那些废话就不要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想听。” 我该如何形容眼前看到的表情变化? 谄媚?献媚?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就像是隔壁房间的臭小子,隔三差五就趁着半夜到我这来偷拿我的二流小说。 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早就被我的监视设备看得一清二楚。那种得逞一样的表情,简直就是现在麦吉尔脸上颜色的完美匹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不是什么大事,那你缠着我做什么?不怕我告诉丽莎夫人说你非礼我啊?” “这这这……这可不能随便乱说啊!!米娜大人您可千万放过我吧。” 切。怂样。 明知道他不会怕,也不会那么放在心上。可拿这点逗他总是让我百试不爽。 是说,丽莎夫人能不能再快点啊? 我磨时间的功力也是有限的啊。 我依然是没什么好脸。 但又有什么用呢?依然阻挡不了麦吉尔的热情。 说什么“正好碰上了丽莎夫人拽着我和伊尔莎地回来,才很热情地上来迎接我们。”之类的,多好听啊。 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过,听他的意思,是集市在今日的稍后时间就要开始了。 村庄内的登记和准备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他们这样的守卫就需要回到门岗和各个站点,来进行督导。 “为避免伤害性的物件混入集市广场是我等的职责。”反正原话是这么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如约实现,那就得另说了。 毕竟,放眼看过去,偶尔从山林小路下来的猎户,各个都背着短弓短刀。 人家现场还得处理猎物皮货给顾客,你却让他们空手进场。 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 算了,管他的。 反正门岗那边的喧闹迟早得扩大。他得忙着处理那些意见和脾气都很大的猎户们就够他受的了。哪还有心情去管混在集市广场里的我。 对我来说反正是个好消息。 不过,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我大概也知道他兜这么大一圈的隐喻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你人手不够呗?” 我是不打算再听他继续那些兜圈子的说辞了。 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哼。看他现在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僵硬表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 “真不愧是米娜大人,这您都猜到了。” “老实说,我这里的人手真的是捉襟见肘。就连村庄外围的巡逻队成员全部加入进来也还是没办法完全覆盖整个村庄。” “您可能有所不知,若不是恰巧被您经历到那些特殊人员……呃,这村庄附近的匪患其实是猖獗得很。” “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我已经向上一级的领主递交很多次申请了,可惜都杳无音讯。如果您能……” “停,打住!!我没这么大面子能给你解决增兵的问题。你也该知道规矩。” “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丽莎夫人。” 我当然是要赶紧装作沉声的样子,去打断掉他的说辞了。 开什么玩笑。 继续下去,这烂摊子一定会甩到我身上来的好吧。 但是吧,我还是很有办法来应对这样的情况的。 凡事只要扯到规矩上,我就是无敌的。 天知道你们那有没有这些倒霉规矩呢。反正我就是说了,谁又能记得住? 再说了,这么敏感的话题你还真敢往外说啊。我一个成天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都知道这几句话的可怖之处的好吧? 真亏你能混到这个民兵队长的位置上……呃,应该说就是你经常口无遮拦地胡咧咧才会混在这种位置上吧。 我似乎理解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呢。 不过,看麦吉尔这家伙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还在滔滔不绝着自己这些天要多么的不辞辛劳才能完成安保任务之类的废话。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我也是很为丽莎夫人的未来担心啊。 可我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你敢耽误老娘吃瓜,我就狠抽你一顿吧? 多不像话啊。 “你那些虚情假意还是收收吧。天不打雷,发誓也没用。反正你自己记住了,就算是我一片好心的劝告吧。”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一定会记住您今天说的话。一定会在有限的人手内创造出……” “所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事先声明,等会丽莎夫人过来就会把我抓走了。她可不希望我成天跟你混在一起。” 怎么我到哪都能遇到啰啰嗦嗦的家伙。 说个话都不利索,这就是目前王国官僚体系的现状吗? 头疼。 “反正,如果是想要我在集市广场里藏着,替你盯着有没有闹事的这一点。我劝你不要开口比较好。” “这……真的不行吗?” “拜托。你这官是当傻了吧?” 好嘛。看你那又摸脑袋又斜眼睛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想明白。 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这样的家伙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个村庄真的不要紧吗? “我问你,你这是请求还是协助?是以什么立场开这个口?” “请求?协助?这……” “无论如何,只要你还穿着这身皮,开口了就都不会是私事。既然不是私事,那就要有章程。你是嫌自己的时间多是吧?” “我……那这集市……?” “咱们没谈过这话。我今天放假,就想去逛街。你就安心地在你的门岗这站着就行了。” 切。这会倒是眉开眼笑了。 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的。这么蠢的男人,我真是为丽莎夫人的未来担心啊。 明明这些小伎俩,一般玩家都能玩得贼溜了。所以才说是 npc 啊。 当然,没点眼色的可不止这些。 “嗯?” “您这是……” “啧。变态啊你。你拉我手干嘛?怎么的。让我干活还不给点好处?抠门的男人可一点都不帅气哦。” “我当什么呢,您突然就把手递过来,我还以为……呃。您尽管挑。这集市里只要您能看得上的,全都算我的。” “哟。挺豪气嘛。不过这份心你还是留给丽莎夫人吧。” 看着这傻大个还在挠头,我也真是无话可说。伸手拽下了麦吉尔腰间的小牌子。 通行令。 前一晚上头了才甩给他的玩意。 我还在愁没个身份了该怎么办的来着,没想到还能再给我逮回来。 “这……” “当个信物吧。或者你也可以给我你的腰牌?”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我可就放心啦。” “我说,你好歹也是民兵队长吧。别在那傻呵呵地笑了。头盔戴好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给人抓到错处,也真有你的。” “嘿嘿嘿。您说的是。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了。” 切。 又是这样谄媚的笑脸。看着就烦。 所以头盔这玩意的作用,根本就是为了让我少看一些这样恼人的画面才被设计出来的吧。只可惜为什么就不能镶在他们的脑袋上呢? 反正,能拿回一个相对合理的身份,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且不论麦吉尔有没有继续在暗地里捣鼓什么汤药。左右他今天在门岗值守也跑不掉,姑且先信了他不参与的誓言也说得过去。 而且省得我在集市广场上还会被人为难的这一点就也算不错了。 逛街啊逛街。 以前就经常听我亲爱的妈妈说起过无数次的美妙时光。 奈何曾经应允我,如果身体状况好一点就用轮椅推我去看看的诺言,到底也没能实现。 没办法,咱的身体底子太差了。 不过,不妨碍我对于这美妙时光的憧憬。 要是打扰了我逛街的好兴致,那可就不是被我指着鼻子骂一顿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了。 「提问:是否需要进行指引,逛街?」 “你在说什么屁屁话啊?” “这可是逛街啊!!” “要是被指引着走马观花,那还叫什么逛街啊?懂不懂什么叫做随心所欲的到处看到处走的精髓所在啊?” 我是很不满地对球球的笔直行为发出抨击了。可这家伙却还是当没听见一样地自顾自地蹲回了我的脑袋上。 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的人格培养才造成的现状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那枚小小的腰牌又被我重新挂回自己的腰间。 “米娜大人。让您久等了。” “您和麦吉尔的对话谈完了?刚刚看到就没有过来打扰到您。” 哦,是拽着伊尔莎过来的丽莎夫人。 很显然,情况并不很完美。至少从丽莎夫人那稍稍有些变化的呼吸里我还是能猜到刚刚的惊天动地的。伊尔莎甚至都被塞在身后小步跟随哎。 这么些天了,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规规矩矩的小丫头呢。 呃。这个情况,我是不是要尽可能地乖一点才比较好?但是吧…… “咳咳。没有的事,丽莎夫人。只是早市开始前,这家伙又跑来自作主张地介绍一通罢了。让我给赶回去老实干活了。这会应该送东西去您家那里了。” “伊尔莎呢?耶?小脸通红呢。这怎么会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了个遍呢?摸摸头哦摸摸头。好乖好乖。” “哇!!米娜姐好坏!!” 我当然是恢复心情了。 莫名达成了一个好结局的现在,又看到一直跳来跳去却只有我一个人挨罚的伊尔莎,遭到了同样的惩罚。心情怎么能不好? 咩哈哈哈。我就是小孩子心态,怎么样? 可伊尔莎的哭闹很显然是更要控制不住了。 这会都要挣脱了我,在原地打滚了哎。 “伊尔莎。不可以大声地闹。” “米娜大人,还请您见谅。那我们就先回家一趟再去往集市。伊尔莎,还不快和米娜大人招呼再见。” 丽莎夫人大概也是无奈了,只能将我和伊尔莎隔开。顺便伸手将伊尔莎哭闹的源头给堵住。 任凭伊尔莎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丽莎夫人的魔爪,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该。 我只要斜着眼睛看向一边,装不知道就好。 别人收拾小孩子,关我什么事?最终 ,不过是在一声很不甘的“米娜姐,等会见”中,越来越小声了。 就是可惜,如此场面,我本不该放过的才对。 只是我现在的注意力并不能在那里。 逗小孩子是很有有意思。 尤其是在这走向大门的拥挤人群里,显眼却又不会那么引人注意才是最好的。 但不代表着我就可以放松自己的警惕心。 “下一个。嗯?村里人?没登记过啊……出去做什么?从哪出去的?” “军士大人。我们是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可以采摘的药材。从谷仓那里的小路上山比较方便才没有走正门的。” “嗯。西区的丽莎……两个人和登记暂住的一个人。稍等,我汇报下。” “行了,过去吧。下次记得先到这来登记。” “给您添麻烦了。” 所幸,丽莎夫人的应对滴水不漏。这样的问话也只是在耳边简短地发生。顶多也就是被无聊的男人们调侃两句打小孩是不对的这样的废话让我翻白眼罢了。 很快,被搬开的路障就向我展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村庄大道。 第134章 让人惆怅的回家路(三) 我这个人其实是很喜欢节日的。 那种气息,那种氛围,总能让我沉醉其中。 尤其是我放烟火的时候,不会再被别人逮着骂的这一点,就让我觉得非常不错。那我当然对节日的印象很好啦。 哪怕是过去的伊西恩,节日从来都不会少的。 我们的新春端午中秋重阳腊八,还有外国的圣诞万圣愚人复活。 每到这种时候,伊西恩里张灯结彩是必不可少的。更多的是官方对整个世界进行的,风格上的大改造。 各式各样的风格。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恨不得整个世界里所有能认知到的色彩全部堆砌到一起才算好。 若不是总有玩家借着各个种族的独特文化有条条框框的限制而抗议统一装扮,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会被染成同样的花花颜色。 装饰之余,所有的玩家也都会默契地休战。或装饰自己的据点,或跟着 npc 们捡漏。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就好的氛围。 只有极其个别的例外,借着节日的时候趁虚而入地搞破坏。下场自然是举报红名一条龙了。 当然,装饰装点,又或者是跟着 npc 们抽奖捡漏,这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最最关键的,那当然是钱啊。 拜托。节日哎。活动哎。 这种下了力气去做的,限定道具和特殊奖励必不可少。这里面能钻的漏子可太多了。 对于我这种没什么氪金的资源支持,只能靠可怜的自己打工自己花的人来说,这可是最最重要的合规的赚钱渠道。 呃。 合规这两个字还是划掉吧。咱哪点不合规过? 干嘛呀球球? 不要以为你偷偷翻白眼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好吧? 你屁股一扭我就知道你要干嘛。我拜托你稍微尊重我一点好不好啊?! 反正,这种时候对于我来说就是进账的时候了。 更何况,有大款放话了,今儿的所有消费他买单,那我还客气个锤子? 这么快乐的经历,我要是放过了,我还配叫女人吗?! 就是这村庄的主路上,单单说是喧哗喧闹,都是对这种场面的不敬了吧。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我对于超大人流量的表述也就只有这两个极其苍白的形容词了,却也知道,只是远远不够去描述这样的场面的。 奶奶的,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多的人。 扎堆地挤在一起。 要不是还能隐隐地瞅见他们在互相推搡间维持的路径延伸,我真怕我会被不得已地再挤上房梁一次啊。 可单单是通过主路的一隅就已经是费尽波折了。 要不是丽莎夫人找准了一个贴墙的缝隙给我塞进去,我肯定会被来向的人群再挤出村子的。 是说,这两日我每次都会觉得,这主路的宽敞实在是太碍事了。 尤其是我想要隐秘行动,或者是悄悄摸摸办事的时候,就会因为这倒霉的主路过于宽阔,不得不费尽脑筋。 要么绕开,要么硬闯。在这上面吃过的苦头一个巴掌都数不清。 反正是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平日里我也尽可能躲着这条布满了驻岗的大路。 谁让咱是外来的嫌疑人呢?这方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而现在,我对这条主路的看法其实也没有多少的改观。 这就是条倒霉催的让我讨厌的村庄大路。 你说你都已经让我讨厌了,就不能修得再宽敞点? 或者多几条平行的,交织的,至少也得跟这条路一样宽敞的才行吧?村门口的岗哨们都在干什么啊,不要什么人什么物件都往里面挤啊。 天。 路边站岗的小伙子都得扶着墙来支撑身体了哎。 我这小身板要不是在墙缝边艰难行动,怕不是早就给这由人形成的洪流冲走了哎。 “哪个推板车来的啊?看不到里面已经没个下脚的地了吗?” “哎哎哎。哪个狗东西摸老娘的肚子?有能耐别跑啊!!老娘不撕烂了你!!” “痛!!什么玩意这么硬?看不见人啊?!还往我眼前怼?!” “真是的。谁家好人运石头来卖啊?!” 我反正是控制不住只在心里头骂了。 这种时候不让我骂出来,我保准得憋屈到半夜抹眼泪的地步。 球球你倒是别再我脑袋顶上继续压我了呀。 看不到姐姐我都快被那些壮汉挤扁了吗? 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前后左右上,立体包围一样的,五个方向都在持续地对我这小小的身板发力啊。咱就是说,我真的不会被压扁吗? 不管了不管了。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可算是给我找到一个条缝了。 太不容易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是怎么做到只在主路上挤的?这辅路和支路你们是一只脚也不愿意迈进来哎。 就仿佛是顶在空气墙上一样,一头头猛男壮汉在另一边气势汹汹地争抢脚下的地盘。 出人意料的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一个个的都仿佛是打了兽药。 要么脸贴脸地吵架互怼,恨不得吃干净对方的空气来获得胜利。要么就是直接动手招呼,论家伙的比比皆是。 说是鸡飞狗跳都只是对这场面的实际描画了。反正我是真的看见有动物被扔起来在飞。 这,也太吓人了吧? 和我印象中那样玩家节日根本就不一样。 大概是玩家才会有的规则限定,不能在主城这样的安全地带里打架造成的吧。反正互相刷喇叭骂街的也是只多不少。 可 npc 们显然不是啊。这直接就是在打架吧? 哇。得亏姑奶奶我跑得快啊。 不然我都要担心会不会把我当成什么投掷类道具地给扔出去了。 咋的。人类的本性就是争吵打架呗? 总不能又是丑恶的人眼里只有丑恶的事来一套吧? 这跟我又没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们打架的。 而真正麻烦的是,在这样混乱的场面里,我根本就找不到丽莎夫人了。 是说,我也是实在顶不住了,才找个角落的蹭出来地喘口气。要不然,连鸦羽都已经在面板里向我报示受击指数了哎。 它怕不是以为我在遭受什么全身性的虐待吧。 可惜我现在留存的魔力不多,扣除掉鸦羽基础的通路维持也就不剩多少了。 要是能肆意挥霍,哪还能有这群狗男人对我的蹬鼻子上脸?早就增幅大开,给这群讨厌鬼震飞了拉倒。 头疼。 而且好热。又好吵。 那些维稳的高频哨声就从来没有停歇过。落在这么个吵吵闹闹的环境里,就更是细不可察了。 可那样的尖锐声音还是太刺耳了呀。 闹得我整个脑袋都不得劲了好吧。 而且,我是真的在角落的末端看见有人在人群的上方直接翻过去哎。你们这怕不是真把人流当液体来对待了? 吓人得很。我还是尽快溜吧。 所幸我还有玩家地图可以拿来使用。对于如何在没有主路的情况下兜回丽莎夫人家,我已经很有经验了。 干脆就回去后再给丽莎夫人报信吧。 可惜我现在没什么远程传信的魔法可以使用……不然再放烟花? 魔法。 是魔法。 总觉得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才会对基本的常识都有些混淆。 也是无奈得很。 七绕八拐。左左右右。 我可是很好地遵循了地图的指示。 没有球球那个捣蛋讨厌的没事就拉我脑袋来转动我视线的干扰,我还是能很容易地就找到那条,并不熟悉的支路? 呃。 这里是哪? 这村庄也没什么统一风格。尤其是丽莎夫人家附近,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才对。 能有个院墙就已经是标杆级别的了。 大多数就那么一座孤零零的小门拼上石墙就算是个小屋了。 可这里的院墙格外得多嘛。 有钱人啊。 有钱人能不能给我指指回家的路啊? 整个街区都是空落落的,和附近传来的剧烈喧哗,甚至是村庄正门位置的恐怖拥挤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啊喂。 仿佛这里是一片受诅咒的静谧之地。 就算偶有人影也是神色匆匆,四处能瞥见的人影似乎都是这样。即使从我附近路过也都是一副紧赶慢赶的样子,更是少有视线交集了。 看着都是一身花布地从头裹到脚,一个个却跑得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在着急些什么。 难道说集市已经准备开场了? 是说,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 这些家伙跑得也太果决了,害得我想拦个人问问路都格外困难。 在这种人不熟地不悉的地界去找到一个并不独特,也不奇异的普通房屋,顶多也就是稍微破落了点,也未免太难为我了。 而且我给丽莎夫人家修补的时候很卖力啊,说破落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想着毕竟是自己引来问题的余波来着……呃。这算是把自己坑进去了吗? 做不做好人什么时候都变成选择题了? 而且我实在是搞不懂自己从哪里开始就走错了路。 我不是按照标记一点点摸回来的吗? 球球? 球球!! 别给我装睡觉了好不好? 找路啊找路。 我现在很累啊知不知道? 我当然是没个好脾气了。 是说,我在这累死累活半天了,这家伙就一直没个声响的? 拧巴着表情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哎哎哎。我就随便说两句。 你不要压我的脑袋啊!! 「解答:三个路口前,你念叨着放烟花的时候,没注意标记的指向就向后多走了一个路口是第一个错。」 「另,解答:刚从辅路转进来的时候,你被主路的声响吸引跑过去围观。退回来后仍按照原先的方向标记走,结果去到相反的方向上是第二个错。」 「再另,提示:这里也不是西区。」 「最后,提示:现在是朝间日五刻。预计还有三刻,集市会开始。」 “我……我……” “你能不能早点说?” “我就问你,你能不能早点说?!” 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白让我走一大段冤枉路。 合着半天我都不在西区,那我还去个锤子的丽莎夫人家? 可怜我还想去蹭点清水能洗洗身体,整装好了再出发去集市血拼呢。这下好了,不仅仅是那奇异的味道,现在连那些狗男人的汗臭味都粘到我身上了好吧。 面对如此清凉又格格不入的道路,我算是看明白为啥那些猛男壮汉怎么都跟挤在空气墙一样地堆在主路上了。 根本就是这里不是他们口中贫穷落魄人人可欺的西区。 面对富贵权势,那当然要谨言慎行了。不然要是因为一只脚踩脏了人家的路面而被盯上刁难,岂不是得不偿失? 真没意思。 算了。事已至此,想再翻过主路去往西区已经是不可能了。 走一步看一步,重点当然不在于看的那一步,而是走的那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嘛…… “球球,上。” “到你出工出力的时候了。” “先去找到小喇叭。” 我可不能两眼一抹黑地在村里乱窜。 此前在军营里没能获得麦吉尔所谓的确切情报,还搭进去了我的精神状态和那么多的火麻果,我就已经够亏的了。 至少,我得自己找好退路才行。 这退路当然也得有小喇叭的位置才可以。这可是我答应过的事情。 快,这是我最后的波纹……呸,魔力了。 拿着它去找到小喇叭。 记得用视界驻留的消耗版啊。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魔力跟着后面一点点地耗。 “你快别赖在我头顶上了。” “到你干活的时候就磨磨蹭蹭,也不知道你成天跟着我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才把球球从我的脑袋顶上甩出去。 难得没有抱怨,只是接过了微微光亮的碎片魔力就漂游着离去。 相信我的小脑瓜里很快就会有第三条视线的传递了。 准确来说是第四条。不过原先的第三条已经连画面都不见了哎,只剩下一点点破碎的颜色而已。根本看不清那里的情况了。 唉。只能等待它独自消散了。 希望野生的小家伙们还能记着我的好。那可是我的魔力!! 像这样的心里话的大声吼叫,才算是能稳住我脆弱到倦怠的精神。 一整个夜晚,我实在是没怎么休息到。这会连家都回不去不说,还得小脑袋叭叭地去运转现阶段的情况。 我到底是图啥啊。 反正,水婆那个大黑耗子也绝对没可能这么快地就把小喇叭运出去的。这么个阵势的村庄,想偷摸着运出去绝不可能是立时三刻就能完成的。 除非她再给我现变一条地道出来。 那简直是把我土妖精大哥的面子按在地上一顿爆锤。 开玩笑开玩笑。 别介意嘛小家伙。 要说,我才炸了水婆的小屋不久,他们能带着小喇叭逃去哪我大概也有数。 所以,咱俩反方向。 你去村公所,我去集市。 别忘了啊。办完了事记得赶紧回来找我!!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看他飘飘悠悠的模样,怕不是刚刚都在偷摸着睡觉吧。 生命辅助程序也需要睡觉吗? 搞不懂。 想不通。 就这样迷迷瞪瞪地,我也去往了喧闹聚集的方向。 第135章 以后谁再跟我念阖家欢、小棉袄之类的字眼,我就跟谁急 不知道大家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没有。 通知:全场鸡蛋不要钱,人均采购不限量,的这种场面。 反正据我亲爱的妈妈所说,这样的场面只有两个字能够形容。 恐怖。 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怖。 是再也不敢回想的恐怖。 据说,人在那一刻就不再是人了。 是野兽。 是抢夺资源争取利益的野兽。 尤其是一定不能比身边的人少的这一点,大家可以说是达成了某种无言的共识。 就如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隐藏在天地间的吞食兽一样。明明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都已经在惨绝哀嚎了,可他们依然不愿意停下。 在那样的场面下,每个人的手都能挥出残影,对面前的摆放之物更是来者不拒。最终就会连带着买来一大堆无意义的东西。 而通知方损失的,不过是最批量的鸡蛋而已。 这种行为在我们这被,称之为上头。 是说,我觉得现在的这群人类,就挺上头的。 你看看那些围堵在广场周围的家伙们,一个个的恨不得能直接连摊主也一起抢劫了一样。 吵闹声,动手声,就没从我的耳边离开过。 我甚至都很难能挤到他们身边去观看他们到底在抢些什么哎。 不过很显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就连我之前在路上偶尔能看见到的,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这会不也都是远远地面壁着人墙不知所措嘛。 大家都一样的无奈的好吧。 可恨我这裙摆下的鸦羽小高跟,也只能将我托举到一个几乎没什么变化的高度里。哪怕是蹦起来,都很难能将视线跃过这些家伙的臂膀。 真是气死我了。 有热闹却参加不了,还不让我知道他们在热闹啥。简直是对我这种社恐人士的最大的欺凌。 可我,我在边缘位置到处跳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让我挤进去的缝隙。就算豁出去了往里头冲,都能在各种冲击下连个边都进不去哎。 且不说我这小小的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你们那肉墙一样夹击的事实,咱就是说,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呢?!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一个个的都能这么人高马大,却还能堵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得扭曲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这样? 真的,面对此情此景,我真的不禁要发出一道灵魂的质问。 你们还是人类吗?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爸爸妈妈,医生老贼和护士姐姐们,那才是很正常啊。不仅仅是身高正常,基本的礼貌距离还是会保持的吧。 也没见他们非得贴在一起地挤进病房门的。 一个一个的排队不好吗?非得窝在一起抢。难道这样更有集市的氛围吗?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节日氛围的。哪有像他们一样,跟饿狼分肉似的,挤都挤不进去? 咱就是说,好歹也让我看看分的是什么肉吧。 可这乌央乌央的一大片,就仿佛我是身处什么花布海洋的海岸上一样。 一连换了几个地方都是这样的场面。 而且这海洋的味道也太冲了吧。臭哄哄的让我这个在外围都受不了。 反正这种情况就算我大声喊也没人理我吧。 上头的男人真可怕。 幸好我没去浪费这个口舌。 不过,比起这些上了头的男人们,我现在算是能明白另一个让我无言以对的现实了。 我说麦吉尔那个狗男人咋能这么好心地让我随便挑呢。 合着这是知道我根本挤不进去,那当然是放心咯? 气死我了。 不让我进去是吧?那我就非得挤进去狠狠地血拼一把。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的上头。 就是为了那些迷茫的,慢慢向我这边靠近过来,一样进不去的可怜人们,我也要轰开这堵看不到尽头的人墙。 去创造属于我们的血拼的希望!! 挥手之间,点点光芒在手中缓缓地聚集。 要说对付狂热的人群,什么最好用? 那当然是将眩晕、致盲、并发的短暂心理恐怖等集于一身的圣光啦。 清澈无比,又绝无损害。 可以说是各种各样场面下的上佳之选。 吼吼吼。掂量掂量我在 pvp 里使用次数常驻前列的含金量吧。臭男人们。 来啊,光妖精。给老娘使出十成十的劲头来!! 轰不开这些挤挤闹闹的家伙们,我米娜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掌心用力,指尖合拢。 刺目的光芒开始不可抑制地穿透指间的缝隙。 我能感受到那些斑斑点点在我的手心里胡乱冲撞。 它们积蓄着,挤压着。 就像是一口热气被无止境地聚拢,等到最后的喷发就一定是人类史上的奇观一样。让所有人都会为之发出惊叹的声音。 好。 准备。 抬手。 接下去就是挥出和迸放。 一定要有力。咱要的就是一气呵成。 呼呼呼。 准备好迎接姐姐我的大恐怖吧。 手臂用力地向前挥出。 耀眼的光芒已经不可避免地先行泄露出来,就连我的眼前都开始逐渐蔓延起一片纯白。 我知道,那些被惊吓到慌乱无措的场面,即将就要到来了。 只是…… 痛啊!! 什么玩意?! 哪个不长眼的玩意敢挡了姑奶奶的兴致? 还未等我张开已经为做出本能应对而闭上的双眼时,我就能感受到,手掌被一个相当坚硬的玩意给攥住了。 整个手掌都不再能张开。 完全是一块冷硬的物质,紧紧地包裹着。让我再不能有任何的动作。 “你不该来这里的。小姑娘。” 捏住我整张手掌的,是一个足够宽大的金属手甲。 密不透风的银白甲胄,厚重,又华丽。 将我掌心里的耀眼光芒全部遮挡。 我能感觉到,那是稍稍用力就能让我生疼,甚至是能逼迫鸦羽启用增幅的程度,却只是那样简单地抓住我而已。 我也不得不暂且退下了在手心乱撞的光芒。 “如果你很想进去的话,应该从主路延伸出来的规划路段走会更方便一些。至少可以直达广场的内部。” “那里有对人群的分流和疏导。不用再像这样从这边缘挤兑进去。” “还有,他们应该承受不起这个。还是算了吧。” 不带感情。 很是平稳的语调,哪怕是对我的讲述和劝诫,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同那山一样宽大的身躯,真也是沉稳到极致了。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哦。” 我当然是听不懂,也什么都没打算做。 反正等你翻开我手掌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有。 哼。真当姑奶奶我每天都和那群表面兄弟们斗智斗勇的经历是白练的呢?知不知道千日防贼还能防成功的含金量啊。 只是,这大块头似乎也没打算来检查我的手心就是了。不过,他也没放开我。还是那样不松不紧地锢住我的手。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原本举起着的动作,被自然地放了下来。 不用再费力地举着胳膊,我也真是谢谢你了。 可是你能不能放开我? “我说,你这么大的家伙杵在这真的好吗?” “周围的人都得被吓得后退了好吧。” 看我干嘛? 我可没乱说话。 你看看之前,好歹还有靠近过来,想要蹭我的快车一起进去的村民们呢。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好吧。 啧。 还不打算放开我吗?甚至捏住我的手更紧了哎。 咋的。这是要吃我豆腐? 那我是不是该大喊一声非礼之类的? 切。柔柔弱弱的。当老娘我好欺负呢。 不狠狠地给他一脚,都对不起被他打断的我的圣光的好吧。 “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呢?小姑娘。” “如果你执意要动手的话,我是有义务对你进行阻拦的。那就不是简单的照顾委托就能够解释的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你照顾了?” “作为队长不是应该在村后边带队值守吗?你跑来这干什么?” “你很闲吗?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我警告你啊。姑奶奶我可不是善茬子……” 想瞥一眼这大家伙现在的表情。 很好,我瞥不到。 这大块头也太高了吧。仅靠视角的一点变化完全看不到脸哎。 而且盔甲齐备,比起之前看到的银白甲胄,又增添了器械和外袍。整个块头就更显得宽阔和庞大了。 莫名的有种奇怪的带女儿看展的错觉。 我呸呸呸。 你才是女儿。你全家都是女儿。 你倒是放开我啊!! 怎么还使上劲了?你等我扭出来的呢。我扭我扭…… “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就是这脾气……确实和描述的一模一样。不太能忍得住。” “描述……又是麦吉尔那个狗男人在外面造我的谣吧。可恶啊。成天在外面胡说八道。我非得打烂了他的脑袋……”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有些错愕。 他说得很有力。没有给我丝毫质疑和回绝的余地。 一直都在看向人群的视线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个木桩一样的钉在原地。 任凭喧闹的声势如何冲击,他的甲胄都不为所动。 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终于松开了那副铁手套。 就算我再跳脱,现在也该知道这家伙的出现绝不一般了。 可他也只是在一边杵着,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呃。如果捏得我手生疼也算的话。 咋的。 不会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来怜香惜玉吧? 做梦呢? 真要有这么好说话的家伙,我还用得着过得这么凄惨吗? 我当然是戒备得很。 只有能够重新感受到新鲜空气流动的手,在不由自主地欢呼雀跃着。 准确来说,是被捏得隐隐生疼后获得的解放,被我甩动着恢复的错乱感而已。 “所以,这是监视?” “还是你们准备要动手了?” 花长裙的构造也是够麻烦的。为了解开袖袋才装模作样的甩手,这会也终于是将短箭抵在了手腕上。 两腿也是在微微的动作上开始发力,彻底钉入地面。 打架斗殴,底盘当然要够稳才行。我得确保我的鞋跟不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打乱我的节奏。 不管怎么说,先试探一番。 估计也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但作为暗器,能够短暂地让对面惊诧从而降低对我的注意力就足够我逃离的了。 而且绝不能向后方的辅路支路逃窜。且不说是否有暗桩的埋伏。就算是在没什么人烟的情况下一对一,迟早被撵上不说,也一定是我吃亏。 只有靠魔法强行轰开人群。钻进去后再寻找契机从另一侧溜掉。 可也不知道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面是不是也围满这样的大块头。 啧。笼中鸟的情况是最烦的。 我怎么又陷入到这种麻烦的境地来了? 不管怎么说,摆脱掉眼前的家伙才是最要紧的。 主意打定,时刻准备着抬手挥出去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开始了对光芒的积蓄。 身体上自然也没闲着。偷偷改变重心,以便我在交手的瞬间就能启动。节约时间的同时更能提早一步行动,大大提高我偷跑的可能性。 冷静。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 我故意没有去看他,强迫自己躁动的内心能够平稳下来。 倒是这大块头,余光里终于是有了些动作。 身体微微侧切过来,偏转的下一步就是准备动手了? “那么,走吧。” 果然。 要来了。 手臂迎着预先规划挥出去,瞬间的反馈却并没有如同想象的实感。 完了。 被预判到了?! 还没等我惊异地看过去,身体就感受到了一股突兀的拉力。 就连反应都还在迟钝地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视野就已经变化到了相当的位置。 哎? 哎?! “你,你干嘛?” “你不是要进去集市广场?” “你以为你在带女儿逛街呢?呸……放开我!!” 不是,大哥。你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我穿着长裙啊。 尤其是长裙里头的可不是什么为了赶路的善茬子啊。 不对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拽起我的胳膊往前走了啊? 我偷摸用暗影疾行的时候都不至于这么莽冲吧? 而且这行进势头,是不是有点…… 呃。根本就没办法挣脱。 我胳膊都要扭抽筋了哎。 要不是我还能有点自觉,眼疾手快地捂住另一手手心的光芒,现在就已经让本能行动地直接糊你脸上了好吧。 喂喂喂。那边的大老粗组成的墙体都已经近在眼前了哎。 他们那挥挥手就能把我扇飞的体型可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哎。 咱们真的不用……避一避吗? “借过。” 好吧。 你这借过的也太硬核了点。 我收回刚刚的后半句。 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在被带着逛街的小孩子吗? 第136章 米娜小百第1章 第一节,脸谱化看人法其实很有用 我觉得我看人的功底一向都挺准的。 比如麦吉尔,就是那种贪图小利最终灰溜溜的典范。 比如丽莎夫人,就是善良有加用大爱关怀世界的道德标杆。 比如伊尔莎,就一定是从小皮实欠揍挨训一条龙的长大。 又或者是监守自盗欺上瞒下把我骗得好惨的水婆,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她有土栽培在村子的最中心以报我受尽屈辱的仇怨。 截至目前,我对于身边人的观察都没有出现过错处(水婆那种故意隐瞒的不算在内)。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按照我观察到的模式,平稳地进行着自己的行为动向。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这个傻大个。 也不知道他的原始设计是否也是这样。早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是给我从后门离开村庄的经历里添堵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这家伙未免也太耿直一些了吧? 好家伙。 当时我费了多少心思?用上了多少手段? 能让他大开恩德地放我出去,我还以为是开窍造成的人格成长了呢。 结果到河边了不还是盯着我不放。 真是好一个左右为难。 要不是临时在村庄内部起了事,他的注意力被引开,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逃脱呢。就是那起事的代价嘛…… 呃。反正被他这么一闹,后来我一直都以为他是别有图谋才一直盯着我不放。 真是气死我了。 早知道这家伙是这么耿直的,就该在丽莎夫人家里让你留下去和麦吉尔对线。还要我辛辛苦苦地浪费那个口舌干什么? 直。 太直了。 除了这个对男人贬低才会使用的评价外,我真的找不出任何能够产生有效评价的词汇了。 而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的村后河边根本是如出一辙。 甚至要更加夸张。 明明不是一个场景却是同一个情景,这就是这家伙的能力吗? 同一个紧跟不放的傻大个,同一个茫然无助的我。 可现在是现在,又不是当时。 交集不多的时候,我可以说你是恪尽职守行事规矩的正面形象。但现在,我只想大吼一声,你这就是单纯的蠢啊。 谁家好人会抓着陌生女子一路猛冲,并把她带到人挤人的地方穷逛的? 这开展就不太对劲吧? 我好像在我那便宜老爹的收藏里看到过类似的剧情来着。 是说,一个娇小的女孩和高大的男人在拥挤的车厢里,高大的男人抓住女孩就…… 又或者是,是穿过人群堆叠拥挤的广场,娇小的女孩被高大的男人尾随,然后…… 呃。好像后一种更贴切一点我现在的情况? 可是后面的剧情,我那便宜老爹就不让我看了。说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就不叫我看了。只叫我学会防范和辨别什么的。 防范呢…… 当时我还在想,这八成又是他从影片里学来的教育方法吧? 可你也考虑考虑现实问题好不好啊?你看看我那躺在病床上续命的样子,像是有必要去担心被坏人抓走的可能吗? 所以我从来就没上心过。知道了就算了。 可是现在,我必须要大喊一声。太有必要了好吧。 你看看他这闷不做声,就直愣愣往前的模样,这不就是剧情里的典型案例嘛。 我是真想不到这种剧情的展开会发生到我身上来。你这样的,就连剧情里最基本的徐徐图进都没做到吧?! 是说,能不能让我看看后面是怎么应对的啊?光会防范有个锤子的用啊?! 可,我的抵抗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自从这傻大个拽着我撞开人群,我就仿佛是变得像药片研磨机产出的粉末一样,很是碎片地被带了进来。 对,就是很碎片。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穿过那一道道人墙的。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很淑女的姿势就是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是说我要进来。 可我要进来,也是为了找到丽莎夫人。 哪有女人会自己逛街的啊?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 都已经被直愣愣地拽了好久的路程了哎。 是说,这家伙未免也太不自觉了。到现在还不打算撒开我吗? 果然就是流氓和变态当中的一种吧。 反正你现在在我的心目中,也就只剩下这两个选项了。 那我是不是在喊非礼之前,先突然动手揍他一顿比较好?打一个先发制人再跑路好歹也能出一口恶气吧。 我是努力地去甩动胳膊,也只是换来了稍微放缓的脚步而已。 非得我使足了劲地钉住自己的身体,才换来了终于逃脱的可能。就算这样,那样沉重的盔甲零星声依然停留在我的耳畔边。 着实让我心烦得很。 “我说,我已经进来了。你可以回你的岗哨去了吧?” “实在不行,你去找个地方去巡逻一圈,行吧?” “反正,别跟着我!!” 这可不是我态度好不好的问题,完完全全就是此人的前车之鉴对我造成的深远影响。 怎能不让我感到心惊? 没有回话。 我走到哪他也走到哪。我停下他也停下。 就那么定定地杵在那里,只有眼神从来就没有对上过。 也不知道到底在瞟些什么?到哪不都是这样连脑袋顶都看不到的大老粗们? 我真的是服了。 把我的脑袋拍扁都想不到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我甚至都开始觉得,以前那些表面兄弟们,明着打些色言色语来惹我的行为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至少不会是像他这样尽是用些猥琐手段的。 问,怎么才能避免碰上一个脑筋短路的大老粗? 答……我哪知道。我又没经历过。 碰都碰上了,还能怎么办?想办法跑呗。 所以,此条百科作废。 但是,百科作废归百科作废。我的想法却是清明得很啊。打定主意,我当然就不会任由身体的缓慢行动来拖我的后腿了。 几个突然的蹬步后,我就顺着人缝开溜了。 喧闹中似乎是有喊话的跟在身后。 但你觉得重获自由的姑奶奶我会这么弱智地回过头去仔细听吗? 只是,依然在我的后声道里迫近的沉重脚步,还是让我的自问变得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只能说,不愧是跟麦吉尔同级别的大老粗,力气是真大。 我已经尽可能地在人群中快速穿行,想要以此来甩掉他。却还是很难能拉开距离。 主要是他那个连推带搡的动作也太作弊了吧。 或者说,在这样人人都恨不得踩在别人脚面上争抢的场面,这本身就很神奇了。 真不愧是银白笼罩的全身盔甲。 压迫力果然不一般。 被这股压迫力影响到,太多的人不再能平静地守在自己的队列里。 为了躲开那样的压迫而向我这边一边倒,让我这边的行进也是难以顺利。 我感觉我都很难再仔细地观察脚下的情况。踩空和绊住是常有的事。 稍有不慎就会迎头撞击在那些糙汉们的身上,我也只能捏着鼻子的忍耐,再继续起身,找到适合落脚的位置去前进。 偶尔有不耐烦的大块头,就算想要跟我对呛,却根本找不到早已调整完身体并跑走的我。 那样的喊骂声在身后也是比比皆是。 积少成多的,拥挤的人道里竟是出现了一条极不起眼的走道。 咋的。 这是为了方便我的继续逃窜呗? 可你们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显眼哎。 只是在稍稍有些距离后,不太能继续听见那沉重的零星声,我才敢稍稍松口气地减慢步伐。 我就奇了怪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做成的啊? 你别给老娘逮到机会的呢,我非得拆了你的脑回路,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构造的不可。 只可惜,专注于小声骂两句的我来说,并不会注意到眼前的路有多难走。 稍不注意就会被一个土台绊住。 更多的,就是被人群行进间的拥挤,搞得完全找不到方向。 是说,这集市广场真是乱糟的可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我记得原先的集市广场……说得好听点叫集市广场,说得难听点不就是块带着告示板的空地嘛。 圈一块地,再搭几个小土台也算是建筑的话,那我简直是建筑行业的大拿了。 而且这小土台未免也太多了。 从偶尔出现的缝隙里也能看到,这些黏土主要是稍微垫高了周边,尤其在每个摊位的脚下,垫高得尤为明显。 大概是过去的经验吧。 不然,一个弱小可怜的摊主,被一帮大老粗包围。想也知道这场景是有多么的瘆人。 不过,我的平静也没能持续多久就是了。 踮着脚地找寻丽莎夫人的过程中,稍稍抬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稍远的人群里那道银白的亮光还在左右推搡。 不是吧,大哥。 我这上下翻飞左右横跳的,一路上各种折身收力的看家本领都用出来了。 就为了能踩实了地,实现身体动作的精准避让快速通过。 费尽了周折才跑到这么远的位置。你倒好,直接就生猛地推开也行啊? 进度也太吓人了吧。叫你一声人形推土机真是不过分。 我是心如死灰了。 正所谓转了个大圈又翻回原地的丢人,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我咋就摊上了这么大傻子?你当你是在守卫公主的英俊骑士呢? 可人家的场面好歹也是身处敌国的领地内,为了护卫公主吧?或者是陪同公主盛装出游的骑士相伴吧?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身充满故事和味道的花布长裙哦。可一点都谈不上盛装这两个字哦。 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危机四伏的敌国领地。 呃,对我来说也算是吧。 除了我不是什么公主的这一条以外。 啊啊啊。我不管了。 跑也跑不掉,绕也绕不过。 这么点方圆的地方,横七竖八的东西乱摆乱放不说,脚下的土质也是松软到走个路都一深一浅的。根本就伸不开手脚。 哪像他,横推竖搡地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还有村民们的自发让路哎。 这对我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反正都甩不掉这狗皮膏药。 那我还不能赖着吗? 自暴自弃算了。 就地蹲下。 管那些人群拥挤呢。 我就不信,等丽莎夫人找到我的时候,你还有脸继续跟着我。 倒是我蹲下的这一会,那样迫切的被追踪感骤然消失在心头。 咋的?我跑了那么久还没我这一蹲的管用? 可那边的叫嚷声还是没停下来过哎。怕不是那傻大个还在到处翻找我吧? 我就奇了怪了。难道我跟踪和反跟踪的功底很差吗? 可我在山脉上跟水婆的时候也没觉得多费劲啊。 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脑筋都快转脱线了也想不通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问题。 是说,丽莎夫人到底在哪啊? 快来救一救我啊。 「提问:一会不见,你混得这么惨了?」 “球球啊。” “球球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被欺负惨了啊。” “就是那边的大老粗,他欺负我啊。” “你看看他,他强拉硬拽我啊,还非得跟着我。都跟了我一路了啊。” “现在还在到处翻找我呢。” “根本就不是人!!” “简直就是个人型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你要为我做主啊。” 我当然是抓紧机会哭诉了。 为了凸显出我自己凄惨的处境,假装出来的爆哭我都用上了哎。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能让他发发善心地带我出去?或者是找到丽莎夫人? 再不济,哪怕陪我一起骂两声呢。 结果…… 「交流:嗯……告辞。」 “给我回来啊,混账蓝胖子!!” “我****你****。(精灵语粗口)” 真是气死我了。 球球根本是不管不顾地漂游到高处去了。 你有能耐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趴我头顶上了!! 我当然是不管不顾气呼呼地直窝火了。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指天骂地,别人却看不见的境况里,只会显得我奇怪得很。 算了,反正像现在这样地躲在人群里,除了偶尔路过的臭男人会以戏谑的目光品评两句,也就没什么别的了。 只一点,是我现在能肯定的。 我要忍住。 这时候爆发,只会给那个大老粗可乘之机地找到我。 干嘛球球? 现在你也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是吧? 这到处瞟又是什么新的怨怼方式吗? 简直就是和那个傻大个如出一辙……你俩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想想就瘆得慌。 好了好了。你不要瞟完了再回来盯着我。我会给你开具没有偷懒的证明的好吧。 切。 懒得理他。 “你就自己拧巴去吧。我才懒得管你呢。” “现在,视界驻留的权限还我。姐姐我要看……” “起来。” “快走。” “啊?” “喂喂喂。你别太过分!!” 突然地被一股莫名的大力,就这么莫名地从背后给我直接拽了起来。 我能说,我刚刚还在和球球争辩视界驻留的归属权问题吗?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靠近过来的? 咋的咋的? 什么玩意突然套我脑袋上了。看不清路了喂。 到底又怎么了嘛?! 第137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一) 第137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一) “喂喂喂。别太过分啊你。小心我投诉你啊。” “咋的?你们这都流行跟踪尾行套麻袋的玩法是吧?你们这是犯罪啊。” “我告诉你,你可得冷静点啊。人要用自己的上半身来思考才能称之为人啊。” “想想你的职业生涯,想想你的身边人……呃。那想想你的自己的人品。有些事不能做啊。” 我当然是要大声地叫屈了。 是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突然地就被一个袋子从背后地套住了脑袋。视线受阻的同时,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大股拉力地直接给我从地上干拔起来。 前后都不着地的,就这么让一阵阵风从我的身边掠过去了? 尝试着想要挪动一下胳膊。 毫不意外的,只有小臂的一部分还能感受到为数不多的自由。可到处够触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个能够让我判断出分毫的存在。 除了那直愣愣顺着身体流淌过去的,疾跑时候的强风,真就别无其他了。 很明显,我并没有什么自由移动的权力。又或者,是双臂被禁锢着才让我有这样的错觉? 可就算如此,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被控制住的事实? 环状的一圈都围绕着我的上半身。 倾斜的控制应该是手臂环绕着禁锢的模样。尤其是这连带着腰腹也一起被束缚的姿势……就绝对不是被寻常地扛着,或是端起在胸前的模样。 这怕不是在给我拎起来,用一侧身体箍住才会出现的体态吧? 你当你是在偷狗呢?! 这大傻子怕不是疯魔了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这么按耐不住地直接动手?! 强抢民女…… 还是以这么丑陋的姿势强抢民女?! 这玩意是什么罪名来着?谁能给我科普一下。 “耳朵塞驴毛了啊你?我可警告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叫了。” “你听到没有啊大块头?放我下来!!” “别逼老娘出手扇你啊。” 可,任凭我如何喊叫或是努力着想要挣扎一二,都很难能在真正意义上产生些许动作。毕竟是被紧紧控制住的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余地能够让我做出一系列的反抗了。 但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不就是在从他身边开溜了而已吗?至于这么武断地就直接动起手来吗? 怎么的,集市广场我不能来是吧? 难道他所说的照顾委托……是麦吉尔?! 为了不让我血拼,甚至还留了后手地要直接给我丢出去?! 你玩不起就不要玩啊!! 装什么大款啊。 你看看给这傻大个累的。这该是他一个守备队长该干的活吗? 就是,你好歹也是个守备队长,就这点体能? 我这么个小身板都能让你气喘上了?而且还是这么浓重的…… 这不对劲吧? 很明显不是那种被坚硬物体阻隔造成的发闷音色。这就是一种天然沉闷的声音来源。 还有这身体侧边的触感,也有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那家伙的形象一直都是银白铠甲不离身的。就算是有变化也不过是外套一件斗篷和钉钉挂挂的武器。 可,盔甲不应该是很坚硬的吗? 那我这不管怎么扭动,预想中那样熟悉却惹人讨厌的坚硬回馈,却始终没有传来的情况,就只有可能是…… 坏了。 这是碰上真家伙了?! 可军营那边不也是一团糟地一问三不知吗? 那这…… 现在绝对不是让我仔细思量的时候了。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再听之任之的发展下去,肯定是首当其冲的事实。 我当然是加大了身上的扭动动作。 更是把那些苍白的呼喊换成了货真价实的质问。 “你,你是谁?!” “哪个狗东西敢绑架老娘?!放我下来!!” “单挑啊混账!!” “打老娘的闷棍是吧?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很显然,我的剧烈扭动是很妨碍这家伙的行进了。 我能感受到,他几次三番想要再控制住我,却都以失败告终。尤其是,我胡乱抓挠的动作,毫无疑问是让他彻底失去了继续束缚住我的可能。 只是…… 痛!! 狗东西居然打我脖颈?! 知不知道打闷棍就是个形容词啊? 还有这是个什么玩意? 顶住我脑袋一下的瞬间,针刺的冰凉就在全身蔓延? 干什么干什么?都抓不住了还要抓?! 咋还有同伙啊?! 一起上想再束缚住我的双手双脚是吧? 咋的,我被绑架我还不能扭了?基本的反抗权都要剥夺了是吧? 可骂归骂,麻烦的事实总还是存在的。 吃痛的眩晕久久不散。 连带着眼前,那些透过头套的模糊光芒,都很难看清。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我并没有被太过深远的影响到,而彻底失去知觉吧。 开玩笑。 你当老娘为了在各路阴招底下生存,而磨练出来的眩晕抵抗是假招牌呢?! 身体本能地就能产生强硬的知觉抵抗,只要再几个呼吸就能稳住自己的状态。现在的种种,不过也就是我在刹那间,没想到是如此复杂的展开,头脑子跟不上身体的本能罢了。 但是现在…… 狗东西。 好话听不懂赖话不想听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这听与不听,由不由得你。 习艺技能.扞卫职阶.千斤鸣钟。 发动!! 徘徊在枯萎边缘的泉源又发出一声哀嚎,身体的空落感,几乎是瞬间地就占领心头的每一处知觉回馈。 与此同时的,是无形的怪力从我的身体下方探出。 尽管是那样的空落,我仍然能感觉到被那样的怪力抓住我全身每一寸时的无力感。 我说,这不对劲吧? 正常不是该本能地拽住我,再抵抗一段时间的吗? 这么轻易地放弃就不说了,哪有直接给我撂地上的?! 突兀的痛感自下而上地传遍全身。 紧接着的便是地面的颤抖,隐隐间便回馈到我全身的任意一寸,更是扩大了那样不受控制正在游走的痛感。 啧。 就知道没好事。 现在就连千斤的下压力都很难立刻反应过来地去化解掉。 果然被打了闷棍之后的各种手段都有迟滞吗? 可还是没办法多给点反应时间。 隔着头套我都能听得清那些叫嚷声,更多的还有一些从我身体上拂过的那些拉扯。 而且……哪个狗东西趁机摸我屁股?! 不对劲。 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现在不是去顾及什么淑女形象的闲暇时候了。 我鞭促着自己的身体,急忙朝着本能告知的方向就翻滚过去。希望能尽可能地远离身处的是非之地,好给我自己的起身留好足够的空余。 可这样的行进也没有持续多久,少许几圈就碰触到了实质的物体而不再能继续滚动。 到处都是叫嚷声和掉落声。 混杂在一起的模样,不比我现在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好多少。 可如此杂乱的耳畔,想要从中判断出到底是哪些声音在交织纠缠,又有哪些声音是对我的威胁,实在是难如登天。 不过强烈的第六感还是在不断地警告我不能在原地逗留。 没等翻滚身体的习惯从身体上削弱下去,贴地卸力刚刚完成的后手,猛力支撑身体的动作就已经到来。 干拔一样的,愣是将我的身体向后顶起。 没有视野之间,实在是有些丢失平衡。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撞到了些什么,或是踩到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向后退去。 再配合上顺手拽住什么的高度,紧跟着发力,才终于找到了能够起到支撑作用的地面,再向后径直一跳。 完全管不了自己是砸到了什么,更管不了背部传来的疼痛。 反正耳畔边的嘶吼就没有间断过。 不等稳住身型就拽下了眼前的蒙套,我才终于又获得了可以观察世界的机会。 眼前是一片狼藉。 短短的转瞬间,并没有和我印象中的位置大相径庭。余光里都还能看到,原先我用来记位置的地台摊贩。 可还来不及去看眼前,就又有一堆钉钉挂挂的玩意,在我的余光里冲我飞过来。 要不是姐姐我扭腰的功夫深,这会保准被一堆玩意砸在脸上破了相不可。 落地的声音并不清脆。应该是很零碎。 还没等我回过头去看清楚,突然地就被一帮人冲上来拽住了衣领。 “要死啊?!哪来的小妮子在这撒野?” “你看看这给我糟的。东西全打烂了。别想走!!叫你家大人来。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是啊是啊。好好的给我来一下。你看这给我撞的。你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劲?” 这……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理解啊。 眼前的景象再正常不过。 全是些满身泥污,浑身汗臭的大老粗。偶有花布长裙的女人们,也是嗓门彪悍,恨不得抡圆了胳膊吊着别人抽的那种类型。 每个人都是一脸愤懑。大声叫嚷间,纷纷抬着手指地怒骂着我的冲撞。 再正常不过的人群,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可问题也就恰恰在此了。 人呢?! 给老娘一顿胡搅蛮缠的人呢?! 难道我刚刚被莫名地套了脑袋,又被拎起来移动,还被一掌狠力劈向脖颈的都是幻觉吗? 有些不可置信。 看看自己,看看身边骂骂咧咧的人群。 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啊。 球球。 球球呢? 你倒是说句话呀!!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家伙现在就软趴趴地粘在我的头顶上,任凭我悄摸摸地推搡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说,你这小丫头,撞了人连句话都不会说了?怕不是个傻的吧?” “就是啊。又是摸脑袋,又是摸脖子的。怎么的?被人打得失了神了?” “怕不是太傻,被主家给赶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你看看这水灵气都还没褪呢。做不了事不妨碍享受啊。” “傻子你要啊?多吃两口饭都产不出两口奶的货。养着怕不是能断了代。” “那就是拉过来要卖的?不对啊。你看这衣服不是村里的?就是没拴好跑出来的吧。” “都来都过来。来看看这是哪家的,赶紧领回去处理了。别扫了大家伙的兴致。” “咋?你买的?哎哎哎,你得给证明啊!!”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还在耳边回转,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根本就管不过来那些一窝蜂的信息。就算有零星的粗鄙话语,我也实在是没有那个心力去管。 我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 可能刚刚只是我累得在地台边打盹时候的幻想? 身体,面板都没有不舒服的感知回馈。鸦羽也还是沉寂着。除了在刚刚翻滚着的撞击中留下的丝丝微痛外,真就没有留下任何的遗留知觉了。 幻想里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拽来了一块麻布一样的套袋? 所以,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比较危险的梦? 梦里我被人套了脑袋,梦里我被人拎起来地移动,梦里我被人劈砍了脑袋,梦里我为了躲避而翻滚出去,这才在现实里撞到了别人。 嗯……应该是那个习艺技能的影响吧? 惩罚嘛。我懂。 所以,就是因为在梦里,习艺技能才会直接让我跌在地上的? 结果就是反应过度地直接后跳砸倒了他们。 那也应该是在梦里,才会有这样不知道被我从哪扯了下来的套袋,一直被我捏在手上吧。 那我这梦还是比较厉害的哦。 可不是厉害嘛。 你看,这么大一片人都没承受得住撞击呢。 七扭八歪的,东西都撒了一地。 什么果蔬啊,木材啊,还有皮毛骨牙之类的。 随处可见的都是些很符合这样的新手村庄才会售卖的低劣货品。 不过这么大的受害面积嘛…… 人流量太大就是会这样啦。只要有第一个没撑住地向后倒在后面的人身上,后面的人当然也撑不住地继续向后倒啦。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可不就倒了一大片嘛。 眼前的家伙们还在叫叫嚷嚷的。 有关怀神经病一样地上来看看我的。 也有在我身上游走摸过去试试脑袋温度的。 还有直接撞开别人走上前来上手拽住我大吼大叫的。 反正就是没个说法坚决不能了事呗。 喂喂喂。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围过来了哎。 这些闹事的 npc 们还真就是为了看戏,对于拥挤和推搡还真是毫不畏惧呢。 是吧? 习艺技能.扞卫职阶.千斤鸣钟。 现!! 金光骤起。 震动天地的悠远古钟摒开了所有阻隔,巍然显现。 摄人的剧烈压迫在顷刻间迸发而出。 什么妖魔鬼怪。 什么魑魅魍魉。 一瞬间的反应足够我去看清一切了。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 “只要还站着的,一个都跑不了!!” 第138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二) 第138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二) 堪堪停留在我脑袋后方一段位置上的,是一段并不粗壮的钝器。 好吧,把它归类到武器序列里的钝器,也是我太高估它了。 那顶多也只是一副被打磨过度的农具而已。 原先的柄头都已经找不见。 单单留下了一根木棍作为打磨的替代品。刀削和刨平的痕迹比比皆是。 这样的木棍实在是没办法让我承认这是一柄武器呢。 可,搓是搓了点,但是挥舞下来的动作却相当迅猛。 我甚至都不能完全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 若不是在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到那本不该出现的微微粗糙,恐怕我还不至于立时三刻地就发动鸣钟的效果来护身呢。 果然,不能轻易地忽视女人的第六感。那突如其来的感受那般恶劣一定是有原因的。 光芒褪去的瞬间,那得以重新恢复架势而再度劈下的重物,便狠狠地砸在我已然偏转过去的身侧空地里。 我是很镇静啦。再怎么说,也不是头一次被暗算了。 可身边那些刚刚还颐指气使骂骂咧咧的人群可就不一样了。 坠身连带的压迫解除,简直就跟炸了锅一样。 说是四散奔逃,胡乱冲撞都是轻了的。 嗷嗷叫的响声更是到处炸裂,恨不得将整个集市广场都掀翻过来。 可背后的家伙才不管这些,还想要提起被我踩住的农具继续暗击呢。 就说是狗东西吧。 趁着人群的闹事扩大,想背后偷摸着给我来阴的。不是狗东西是什么? “咱就是说,你们这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点?” “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哎。就拿闷棍来对付我?你也不打听打听姐姐我被人暗算过多少次,又化解过多少次。” “给我,一边呆着去!!” 刚想要发作地向后狠踢过去,身体就莫名地被狠狠撞击而不得不向后连退好一段距离。 好小子。打配合是吧? 提前准备好的后手。 一旦打闷棍失败就及时调整过来,正面用强来彻底将目标打倒。 啧。 又是这种训练有素的配合小组。 简直是烦不胜烦。 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习艺来的小技能。 面对这种具备经验和训练的小组,效果一旦撤出去,马上就会被反过来利用我身受惩罚的空档,只会让我自己苦不堪言。 立刻转换自己的攻防思路。 重心向后偏转,向后连退的动作立刻就发作起来。 现在必须要持续性地化解来自正面冲击的劲道。拉开距离再争取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而也就稍微起脚慢了半拍,长靴就已经在坚土的摩擦下产生一定程度的警告。得亏我没有弓起身子去硬顶。 直到接连后退了相当的一段距离后,突兀地顶住了某个坚硬的物体,才只能强行架起身体来强硬地抵挡。 只是,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倒是耳边持续地奏响这金属震荡的回音是怎么回事…… ?! “小姑娘。你没事吧?” “傻,傻大个?!你怎么在这?” 啊这。 我能说我都快忘了,我前不久才把这个大块头甩在人群里的事实吗? 这么大的动静,听不到就有鬼了吧。 前有狼后有虎,怕是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情景吧。 这是什么魔鬼待遇啊?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点? 不过,能从那狠劲的撞击里解脱出来也算是不错的情况?好歹是让他们暂时退去了一些距离。能够让我喘口气了。 可是,我的泉源依然是很难再分出心来的状态。这,我是不是该找找别的机会再说…… 别别别。 我身体不好。不要使劲地压迫我啊。 汲取的力道可不会管我的说辞。又有好一部分的魔力被强横地抽走,一瞬间我都有些不可避免的眩晕了。 歪歪倒倒间没有倒下去的唯一理由,竟然是源自于身体上的搀扶? 这是要干什么? 粗壮的手臂突然就从身侧出现。紧接着就是一把将我拉到更近的位置上的……是要钳制我吗? 四散奔逃的人群里用这个从背后环住我的姿势……可是一点都不浪漫呢。 放开我啊!! 喂喂喂,对面那些个家伙都已经在人群拥挤的间隙里磨过来了哎。虎视眈眈又毫不避讳的模样……你们不会是要一起办了我吧?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呢? 当老娘是什么轻易认输的好欺负的主呢?! 可是,惩罚之重竟然让我很难用出正常的手段,只能使劲地扭动身体。 也不管那粗壮手臂的钳制是不是压迫得更加紧要,反正我是使足了力气去搬动那横在身前的铁甲。 不然上关节技? 可真要闹到完全撕破脸的地步吗? 不管了,干!! 我的挣扎还在蓄力呢,正上方的头盔倒是率先发出了声响。 “麦吉尔果然没有说错。” 啊? 没有说错? 那个狗男人又说了些什么啊? “我就说这从没出过乱子的惯例活动,为什么会突然下调令让我带队,进村驻防。” 这…… 那可不是要你带人进村嘛。 再这么闹下去,这村子迟早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从前两日开始就不得安分,想不到今日更是直接对村民们动手了。” 啊这。 我,我能不能弱弱地辩驳一句? 那其实就是个防御性魔法,真的没什么攻击能力的。 “平日里的暗地涌动还不够,今天终于是暴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吧。你们这群无耻败类!!” 对对对。 我无耻我……呸。我哪无耻了?! 嗯? 你们? 我有些不可置信。 仰头看看。 还是那银白的宛如冰晶的冷硬盔甲。厚重之余却是将那份帅气尽数遮挡。 最主要的是,并没有看向我!! 恩人啊。 你就是我的恩人啊。 “对对对。就是他们。” “他们强迫民女啊。他们把我的脑袋套起来打啊。” “你看看这好好的集市广场给他们糟蹋的啊。简直是把我们的用心努力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这种时候了还犹豫个毛球啊? 不狠狠地落井下石你们一番,那我见风使舵的看家本领也算是白练了。 干什么? 你们好像对我的表演很不满意啊? 窃窃私语地不就是在评论我的品行嘛。 看看我后边的大块头,你们掂量掂量清楚再说话啊。 咋的,这还敢靠近?好像你们还有啥优势一样。 我这边好歹有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银甲大块头的好吧。 就连村民们,大概也都是看中这一点,都挤过来寻求庇护了。 就算你们看着再凶悍,那也是我们人多啊。 这么多人还拖不到外围的值守民兵来增援嘛。到时候看你们能怎么办。 可是,争执争执,显然是要两边都开口的才叫争执。 尤其是对于不明事理的村民们来说,肯定是去骂站在这银甲大块头对立面的家伙们啊。 可他们还是完全哑巴一样地不说话,就这么被我们一边倒的叫嚣。我感觉这最多也只能叫做单方面的辱骂。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搞不懂。 不论我说什么,或是大块头做些什么。他们都没有额外的动静。 就算偶有眼神交流,或是有些窃窃私语。 但那如先前一样进行的压迫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甚至在大块头的几句骂话间,先头的人已经有轻微地靠近趋势。 真是稍有不注意,就有注意以外的家伙会悄悄地展开行动。等再能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被半包围的态势。 任凭这大块头如何威胁都没有任何收获。 要不是将架在身前来格挡的利剑拔起,笔直相向,那样的趋势是绝对不会轻易停止的。 啧。人数不少。 粗略看过去得有大半个副本编队的人数。二十?三十?甚至更多。 这不会是把我们这村子当开荒副本来刷的玩家编队吧? 呃。 怎么可能。 不过他们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且不说敢于硬顶我防御类技能的手段,单单是完全不同于周遭深受影响而短暂失神的村民这一点,就必须得慎重对待。 他们的身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压迫相向的姿态,即使是面对全副铠甲的大块头,都没有分毫退让。 练过? 还是有抵抗道具? 现在这么精良的装备和素质都已经遍地走了? 不管怎么说。 这个人数,我都得倒吸两口凉气哎。可这傻大个,我是感觉不出来他有什么紧张的。 大概是自己的地头,当然不带怕的原因吧。 似乎我也有些理解了。 可对面的人数可是有我们两个的十几倍哎。你确定你能拖得到增援到来吗? 除了身边这一小片堆挤在一起的村民们,外围可是被以讹传讹地正一片混乱呢。 间隔稍远的地方可能都只是人云亦云地向外逃窜而已。 乱成这样,增援一时半会应该都挤不进来吧。 那你还能这么镇定…… 我懂了。 大哥你原来这么能打吗? 我这是傍上了怎样的一个大佬啊? 很显然,这傻大个并没有注意到我殷切的眼神。 不过伸手将我向身后一揽的动作,真的是直戳我的内心哎。 哇。 要来了吗? 那种骑士为守卫公主,一人战群狼的戏码。 老套,但好看啊!! 知不知道我的少女心已经在沸腾的边缘了啊。 呃。好像,有那么点不对?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祝好。 我发誓,以后我内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是属于你今天的英勇表现的。 不过现在,美丽的公主该退场了。 我当然是一点一点地悄悄后退了。 不然呢? 有人帮我顶着,我还嗷嗷叫地往上冲的,图啥? 再说了,你看看那群大老粗的体型,胳膊都能比我的腰还粗哎。 而且那明显和周围的村民毫不相同的厚重吨位,还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得到的,行为逻辑的不同……不就是那些先前在东区小巷里,不时从我身边经过的家伙们嘛。 居然是早就盯上我了?! 我怎么就没能及时注意到呢。居然还真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逛个街来着。 惆怅。 惆怅得很。 这种局面,又是精心设计。能跑掉真是高香一把一把地烧才换来的吧。 怕不是几十个我一起上都只配给别人挠痒痒的程度。 可就像是我的退场是他们的开关一样。 自从我不小心地踩中了地上的某个枝丫后,那边的嘶吼声就再也没有间断过。 同样没有间断的,还有那些早就被剑锋所指,吓得屏气安静的村民们了。现在一边嗷嗷叫地一边跑,主打的就是一个极限竞速。 快跑快跑。 不然被波及了哭都没地哭。 想想看那群大老粗孔武有力的臂膀,满身横肉的凶相。尤其是他们那么多的人数以及对我穷追不舍的恶狼心态……我都感觉我的脚下步伐在不间断地提速哎。 就是,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明明我已经跑得很快了。这擦着我脖颈过去的是什么玩意? 短箭? 是短箭吧? 本能地对不属于跑动风声的呼啸产生了抗拒,偏侧躲避的瞬间就有一枚极其精简的短箭擦着脖颈飞窜过去。 只是可怜前方的一个胖男人,后腰不可避免地被命中了这枚短箭。 哇。 你们真就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呢?!周围可都是村民们哎。 那个傻大个这么废吗?这就顶不住了? 我懂了。 这就是戏曲里常见的。英勇的骑士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不能全部抵挡,而落单的公主最终是被几个流窜的家伙给逮到。 为了救出公主,骑士会不顾伤痛地飞扑上来,为公主挡下致命的一击。最终上演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码……个鬼啊。 你当老娘是公主,老娘只想把你倒栽葱的好吧。 向后瞥的余光里,晃动的人影已经很清楚了。追来的人很明显不是多齐备的队伍。 脚步零散得很。 应该只是些脱战出来的零散人员,衡量那边的局势后才重新组合地追出来的。 那傻大个就还在扛咯? 没想到副本里常遇到的情况,在这里也能遭一回。 真是顺心事没有,糟心事一个接一个。 亏我留了那么个大宝宝陪你们。 却还是有玩有闹都不够,非得贴脸扇两巴掌才老实? 你们真当老娘是什么好欺负的良家公主啊?! 不过,确实也不能再牵连这些无辜的村民了。 步伐稍稍转变。 每一步的落脚都会稍稍偏转。 两三步内,便将自己的身体对准了地台摊贩间的空隙。紧随着侧向一蹬,我便已经是顺着地台间隙的甬道方向横穿规划了。 至于后面跟着的那些大傻子们,在狭窄的甬道里吃土去吧。 不得不说,漆黑夜幕里都能躲开的我,现在说一句炉火纯青也不过分。 唯一比较麻烦的,也就是那些横七竖八乱窜的村民。 你们对自己的块头都没点数吗?居然能爬上人家垫高了地台摊贩的棚顶,真不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 连躲带闪地才算是能维持住正常的穿行速度。 可这甬道到底也没有移动过太多的距离。自然也得想想下一步的走向和规划才行。 不管怎么说,大老粗们。 是时候给你们也上上强度了。 第139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三) 第139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三) 其实我蛮想说,以前作为玩家时代的我来说,对待 npc 们的态度已经够粗糙的了。 只看有必要去花费精力的榜单和活动,其他的都是能省则省。 精力有限嘛,就算是几乎替代了现实生活,也只是几乎而已。实在是难以做到对伊西恩的一草一木都呵护有加。 可,连我这个平日里只剩下时间的人都是如此,那些乐子人们就更是毫无底线了。 戏耍逗弄,比比皆是。 毕竟只是个人为创造的第二世界嘛。大部分人都还只是把伊西恩作为一项生活中可有可无的消遣乐趣来对待的。 谁会对一个乐趣全心全力呢? 你要是能找个天天吃斋念经的和尚来,保不准还能和现实世界一样,不忍去苛责这里的一花一树,从而真正意义上的比我还要善良。 立场不同,观点不同,造成的行为方式就会不同。 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也是所有人都会默认的事。 终归到底,伊西恩也只是一个片人为创造的第二世界。是满足幻想的世界。 不是现实。也不是真实。 可即使如此,我好歹还是会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素质吧。就连步伐的迈进,都会因为力所能及的规避动作,而打些折扣哎。 而你们呢?! 就这么直接给村民们撞开? 还从他们身上踩过去吗?! 我甚至都瞥见你们把一些跑得慢的村民,径直给按在一边墙上给自己让路,崩出来一大片的泥土碎屑哎。 看来想要靠跑路的地形来给他们上强度是不现实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冷漠至极的恶劣分子。 一点基本的人情冷暖都不讲的。 恍惚间,我都开始觉得,我没有扩大鸣钟的效果来震晕了这些家伙,是对村民们的恶意了。 好在,我的娇小体型比起那些大块头,还是更有优势的。很快就能顺着甬道里慌乱的人群一起跑动到横向的尽头。 那样刺目的阳光已经近在咫尺。 只是,在那样的人影绰绰间,我当然是不会那样简单地跑出去。 借助垫高的地台,接连两三次的侧蹬高跳,将自己的身体带到了一定的高度。跃过了那些在眼前挡着的原.彪悍妇女的同时,我自己也到达了甬道的尽头。 反正在跃出去之前,就将自己的膝盖架起地顶出去的动作,也是我的常规操作了。也轮不到这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原.彪悍妇女们嫌弃我。 更何况,能笔直地撞向这些很明显就最可疑的家伙们,就当是我为那些无辜,又可怜的村民们报仇了。 那么多人都在往外跑,就你往里面看,不撞你撞谁? 嗯,很帅。 尤其是在随后挤出的慌乱人群,加速从身边嚎叫着掠过的模样,才是对我英姿的最大肯定。 这种用单膝将目标踹飞,再以身体的重量,迅速瘫痪掉战斗力的戏码,真是百玩不厌。 就是这……还是有些疼啊。 这些大块头的身体,未免也太壮实了。 很明显是精练过的身体,又有一些基础的防护,作为不影响动作条件下的锦上添花。 准备的很充分嘛。 要不是我为了防止挨骂,慌忙在鸦羽的外头罩了件花布长裙为了能糊弄丽莎夫人,单单是这一次的撞击,我就得把自己赔进去。 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隐隐的疼痛哎。所幸花布长裙下的鸦羽还能承受得住。 支撑着身体,才能慢慢地从跪姿的状态下站起来。 只是,我到现在也看不出来这些家伙们单独单的辨认方法。 除了人人都是更为健壮的身体以外,也就是行为模式上能和村民们有不小的分别,能够让我判断哪些是他们的人。 就比如这个,大概是从大块头那边刚脱战不久的家伙吧? 看到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挤进地台中间的甬道,就自作聪明地想从另一侧打配合地来堵我。 想法是好的。可惜想得太少了。 不知道姑奶奶我当年…… 嗖!! 啧。又有短箭?! 咱就是说,能不能先让我从站立的姿态中端稳了身体呢?我已经很烦再听到那些惊心的穿梭声了喂。 我这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就不能给个喘息的机会嘛。 可,就算稍稍偏身躲过那些短箭,也并不能改变当下局面的危险。那些蛮牛一样的撞动声响还在身后的甬道里传来。 烟尘之间我很难看得清,但也可以很清楚地确定,那些家伙正在争抢着穿过甬道的事实。 只怕是不消一会就能全部挤出来。 现在还留在原地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决定。 本来我也不准备和这些家伙硬碰硬。 尽可能地拖延,直到外围的民兵卫队能注意到这里的异动,赶过来增援让他们去对敌,才是我的上上之策。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才是正确之道。 至于答应麦吉尔的……呸。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麦吉尔了? 我就一个瘦瘦小小的村民甲,能安全地跑掉就已经是不添乱了。 很好,想得很明白。 顺手又捏了捏脑袋顶上没有动静的家伙。实在是没有这个余地去检查他的状态,只能赶紧起身,随着大队村民向更远的位置跑去。 不过,稍远一些的拥挤哄闹已经减弱很多了。 毕竟真看到场面又被波及的家伙们还在这跑着呢。 人云亦云在一段时间后,尤其是发现没有更多更吓人的情况再发生的时候,大部分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态还是会再起的。 这不就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好奇宝宝,在逆着人群的朝向开始探头探脑了嘛。 反正,我不想看。 继续跑过去就对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倒是不傻。 大概是看到一群人跑过他们后还在继续向前冲刺,他们也像是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信号。一个个的一哄而散,恨不得将身边人都再能远远地甩在身后才好。 你们这样真的不怕再引起一次踩踏啊? 可这花布长裙实在是碍事得很。我也很难在立时三刻地就追上他们。 早知道宁可忍着也不要在有钱人的东区里穿来穿去。 被人当成目标也算我倒了大霉。 不过,经过了几个回合地转向再转向,随波逐流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我很确定,那些家伙早就被甩到几个规划之后去了。 找地方兜圈子到集市告示板那里吧,或者找个当时的土垒,爬上去再做观察才行。 只是,刚跟随另一组人群,翻过一排规划地准备再转入横向道路的时候,身后那些哭丧一样的嚎叫又开始此起彼伏了起来。 啧……什么玩意这么尖锐的?! 不对劲。 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尤其是,又有强烈的预感在拼命地向我报警的这一点,绝对是…… 心里头的念头还没落定,我甚至还未向后退出两步哎。迎面就被一尊烈风裹挟的降落,被猛地掀飞了出去。 天知道我到底在气浪中飞出了多远的距离。 只是这遍布全身的痛感,实在是不是开玩笑的。 到底是什么玩意突然地砸下来? 我站起来地想要观察,放眼看过去的,却只有一片又一片的人群。 被波及的人很多。四仰八叉地堆在一起。 至少我还能在气浪中及时地反应过来,做出些避让和落地的举动。而对于没什么经验的村民来说,情况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哪有的去处理这玩意的经验? 没被直接地砸在头上,就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可这……到底是什么? 石堆? 应该是这么描述吧? 身形巨大。不至于遮天蔽日却也极具压迫。 高空坠落的架势应当极其猛烈,正下方的几个棚户甚至被直接摧毁。而更要命的,毫无疑问就是紧随而来的,强烈的爆鸣。 简直是如同顽石被劈开瞬间,产生的摩擦都不足以匹敌万一的声响。 我甚至都能看得见噪声在空气中产生的阵阵波纹哎。 强烈的苦痛,当然是让我难以再维持住身体。要不是还能有些许抵抗意识地撑住,只怕是这一下就能让我彻底栽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 “石头吗?这么大一个怎么来的啊?” “是管这个的时候吗?!肯定有大问题啦!!” “喂,那边的小女娃,你怎么了……” “你还有那个闲心管别人呢?快跑啊!!” 村民的嚎叫不时的从我耳边掠过。 搭配上这剧烈的声响,简直是生命维持仪器的爆鸣都难以企及。 简直是震得我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还不止如此。 余光之间,我已经能够看到,那石柱的周身开始了微微发光。暗淡的字符逐渐出现在模糊视野的彼端。 那是,铭文? 随之开始的,就是地面的微微震动。 而仅仅只是震动的这一点,对于一般村民来说就已经是超出认知的大恐怖了。更何况是在噪音的无止境徘徊下,我甚至都很难能站稳。 还没等我尝试着去稳住身体,就又有更为强烈的爆鸣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这下是彻底站不住脚了。 要不是抵住地面的姿势在,只怕是我得贴在地面上,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再为了左右的平衡而摇晃。 可是,我为了忍耐着尖锐爆鸣,而不得不眯起眼的视线都能看到,每个从我身边奔跑过去的人们,无不带着满脸的恐惧神色。 明明那样剧烈震动的噪鸣没有丝毫减退,甚至已经到了如同磨骨刻字的地步。他们还是那样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四下逃窜了。 可就算如此,我也看得清,他们只是恐惧着那根石柱的事实。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就只有我能听到吗? 反应的余地都没能完成的现在,场面已经是完全不同于先前那样的喧闹了。完完全全就是一股莫名的恐怖笼罩在整个广场的上空。还在不断地蔓延着。 我说,他们真的都听不见吗? 无论我怎么捂住耳朵,甩动脑袋,那阵锐利的惨嚎都没有任何余地地钻入我的心神。 简直是让泉源的干枯都比之不及的可怖折磨。 心神俱灭都是轻的。 就像是黏腻在身体里每一个感知末梢一样,不仅甩不掉,还会被黏得越来越多。 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崩溃之下的泉源流动。 就仿佛,我现在流淌在全身通路里的,不再是微光魔力,全是那样堆砌到变质的锐烈嚎叫。让我永远也找不到苦痛的终点。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就算我还能忍受得了现在这样的境况,现状也绝不会给我多余的时间来反应。 可现在,就算想使用魔法,干枯的泉源都让我很难能集中起精神。 更别提是要想办法抵抗…… 嗯? 妖精? 明明自己也在不堪其扰地哀嚎着,小家伙们还是尽可能地挡在我的身前。向着我指指点点着,不知道是要表达些什么。 直愣愣指向我的……泉源? 我似乎能明白妖精们的指指点点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了。她们一直在我的身边附近徘徊,来逃避这让人生厌的噪音。 看来,是我的微光魔力还能起到一点净化的效果? 尽管这样太过浪费,但让微光的魔力在全身反复游走,也算是能剔除掉一点点异样。 就足够了。 只是,妖精们还是拼命地摇头。 纷纷向我丢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能量后,就逃命一样地躲进了球球的身体里。 这群小家伙…… 我说,都这个时候,你这蓝胖子到底在干嘛? 你倒是说两句啊。 啧。 只是稍有一些分神,泉源就没法再剔除掉噪音的袭扰。 那些已经减退的噪鸣就又开始爬满心头。 不过,妖精们的能量很快就融没进了我的泉源,倒是让原本无法再挤出更多微光魔力的泉源能够使用它们来填补泉源的空缺。 在那些微光魔力的环绕下,我也是好不容易地能再恢复些。 彻底摒弃掉那些黏腻在心头杂乱,似乎就连地面的那些震动也就不过如此了。 同样的,另一个问题我也是终于能仔细地想想了。 能精准地向我这里进行投送,就代表着他们自始至终的目标也只有我。 可,为什么? 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就是玩家,又会使用魔法…… 呃。 好像确实挺特别的。 那怎么了? 能使用魔法就这么不得了吗? 不得了到连绑架都得有相当明确的目标才行? 这不会是哪边的山寨看上我了要抓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吧? 呸呸呸。 我又在想什么妖魔鬼怪的剧情呢。 甩甩脑袋。 趁着现在的状态好一点,我也是站直身体地向外看去。 现场早就是一片满目狼藉的乱象了。 果然,恐惧是会蔓延的。 任凭再喧闹的集市广场,在人传人的恐惧帮扶下,不消一会就能做到完全的清场。 最终,这里也只会留下心怀鬼胎的家伙们。 杂乱的场面里我看不清实际的人数,也有可能是那噪扰的余波还在持续地影响着我。但确确实实地有为数不少的人还伫立在原地。 估计这个石柱本身就是一件攻击性魔法。只是它只针对我罢了。 除了一些装腔作势的地面震荡外,那摄人心魄的高频音律才是它的重中之重。 但对于一般的 npc 们来说,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们感知不到那种让人生畏的可怖噪音,但这么大一根可以引发地震的石柱,就足够让他们倍感恐惧。 面对恐惧,四下奔逃才是人之常情。 而那些没有随着本能慌乱的,要么练过要么就是始作俑者。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普通村民。 就算,他们身披着同款的花布外衣。 “所以,我们是按流程先废话两句还是直接动手?” 第140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四) 第140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四) 当然是没有回应了。 唯一还能有些变化的,也是那一张张隐藏在花布阴影下的脸。终于是让我看到了些许,那本不该出现的惊讶闪过。 似乎是怎么都没能想到,我居然有办法抵抗他们所认为一定有用的道具吧。 不过手脚上的动作倒还是很明显地没有放松下来。 依然在借着熙攘的人群走向,悄悄地调整着彼此的位置。以此来逐渐缩小对我的包围。 也有很小心地偷摸着准备手上物件的。 衣服内里,或是周遭行李。 或多或少的,都有他们伸手过去摸索武器的举动。 准备得很充分嘛。 不过我显然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赞叹他们的优良准备。像现在这样被缓缓包围着的模样,再给他们更多的机会来调整好,就只会是我自己的愚蠢了。 我敢说,哪怕是个普通人,此刻都能意识得到,一旦让他们的包围成型,自己也一定会被措手不及的事实。 那我当然是立刻就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首要的目标,当然是先尽可能地远离开这块异样感满满的石柱。 天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构成。 是说,这玩意以前的伊西恩里有吗? 什么时候扔个道具出来,释放些噪声也能算一种手段了? 这玩意不就是打副本才会用的计时器吗?而且还是声道劣质版的。 真把我当副本小怪刷呢? 当我是什么三教九流的无能之辈呢? 要不是老娘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状态实在是惨不忍睹,不然我非得现在就打烂了你们这群狗东西,来出我的这口恶气不可。 不过,迅速地行进下,这些男人们也是难得的愣神了。 终于是没有平常那种得心应手的轻松表情,看来我的突然行动让他们也很难立刻做出反应。 切。 大概是以为我一个弱女子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只是在强撑着自己的状态?又或者,是以为我要叫嚣着再反抗一二? 根本没想到我能跑走地这么干脆又迅速吧。 以至于身后的部分,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设防。 开玩笑。 姐姐我骂两句,和冲上去任由着情绪作祟的区别,还是分得清的好吧。 再说了,你们那不过就是个低劣的道具而已。还想比得上灭世龙神的生灵跪伏? 做梦呢。 还不如那些迎面而来的暗箭有点威胁。 眨眼间的视角里,那些快速晃动的短箭,就像是被勒住了冲劲一样。缓慢地挪动,再没有半分气势可言。 接下来的应对,当然是最简单的部分。 一躲。 二闪。 三回身。 根根短箭都只能在我的身法下不断兴叹。 那些擦着体表过去,却不能产生任何威胁的短箭,根本就是对我状态恢复的最好宣言。 如今的微光魔力终于能够不用再顾及泉源的空落了。 全力在周身覆盖上,用来抵消那惹人讨厌的噪声干扰状态。 我的动作终于也找回了顺畅感。 很快,我就与那石柱拉开相当的一段距离。 不过就是几个呼吸,我也就到达了几座连接着的横向规划前。 瞥眼看过去,也只剩下棚户顶端没能遮蔽的石头一角了。 可那些刚刚还想要包围过来的家伙们,如今也只是稍稍挪动了自己的脚步而已。 面朝着我,却没有任何追逐的动作。 怎么的? 我跑不跑走都没有影响? 那我管你这那的呢。 你追不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是不想再看到这些家伙的脸了。 几个转向我也就闪身进入到了横向的甬道里。 这不是一条熟悉的甬道。 不过村民们都挤出去都现在,这条甬道倒是难得的清静。 偶有异动,也不过是被我的剧烈跑动,将货品带掉在地的声音而已。 背后也没有紧跟而来的脚步声。 难道说,就像是我看过的剧本那样,这些家伙是什么边境地区奇怪的邪教徒? 比如,是要献祭全村村民,来唤醒某个大恐怖之类的玩意?那选在这个人群最密集的集市广场,似乎也合情合理了吼。 而我,只是闯进了他们要举行仪式的场地之类的? 那从头到尾盯着我不放,还将那只针对我的石柱子扔在我脑袋上,都只是我胡思乱想间,撞上的巧合咯?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当然,这样简单轻蔑的想法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尤其是在我按照以往的习惯,在甬道的边缘,顺着墙体进行几个横蹬,再顶膝突破出去的时候,现场的场面,真是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过来。 还是那些个强壮的男人。 还是那根丑陋的石柱。 他们还是那样平稳地屹立在那。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进入过这条甬道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幻象?错觉? 还是什么阵法? 难道……是那铭文?! 这才注意到,稍远的石柱上,那些原本的微微发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光芒夺目了。 刺目,又妖异无比。 我似乎都能看到,那来回转动的光芒都没有个笔直的样貌,完完全全是被扭曲的诡异,充斥着我全部的观察视觉。 就像是要吞没所有的生机,仅仅是看着都不能觉得安然无恙。 更别提,我现在全身的微光魔力都像是在沸腾一样地剧烈抗议了。 可这到底是什么? 到底又是什么能造成的我身体里的这股奇异现象? 可是,思维的展开根本就没有这个余地可言。 但凡我敢稍稍偏转思想地去想想应对之策或是发源来源的,那些伴随着妖异光芒闯动的噪音,就又要开始对我的摧残。 程度之强烈,远胜从前。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有分毫地分心。 不论如何,这玩意一定有大问题的事实,是可以肯定的。 就单单是想方设法都要钻进来折磨我的噪音源,老娘都得给你打成齑粉以泄此恨。 妖精的能量稍稍流转,手心里的燃火就已经形成。 不用再流转给妖精门进行连携编译,这效率就是快…… 欲言又止的,当然是那些个大块头就又开始争相而上了。 喂喂喂。我手头的燃火还没有形成雏形哎。 可那群蛮牛一样的家伙们,显然是不想给我机会。 践踏奔腾的动作简直是让大地都在翻转。 盖过那样细碎震动的同时,一个个粗壮的身形早就近在眼前。 “我****(精灵语粗口)。” 得亏是老娘的反应快啊。 要不是我参加的小活动够多,这螺旋飞扑的搞笑动作,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能救我一命的。 幸好动作够快够熟练,不然现在一定就被这打头阵的蛮牛们顶进甬道里去了。 差点被这装样子闭眼回想咒语的习惯害死。 妖精们已经将自己的能量给予了我,我根本就不需要再去想什么咒语。 可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嗖!! 又有短箭的尖啸在耳边炸响?! 你们这短箭不限量了是吧?这年头的npc都这么富吗? 不得不再次打破身体好不容易才构建好的平衡,持续地向后连退来躲避。但凡我动作稍微慢一点,那些短箭就不是落在我面前的棚户上那么简单了。 可即使如此,我也实在是难以在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下,分出心力来进行还击。 人数太多。 不时地还有那些蛮牛一样的壮汉在来回地冲锋。 说老实话,我觉得你们根本就没必要抄家伙。反正你们都是自己冲来冲去的。 而且这是个什么姿势? 武器交叉,双臂抱在胸前的……真当自己是什么先锋大系的职阶呢? 先锋…… 嗖!! 还来?! 又是几发短箭擦着眼角过去。 这样的场面下我根本就没法思考。 只要我脚下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有短箭顺着冲锋之间的间隙直刺我的面门。 真的,我要再说一次,咱苦练的本能绝对是立功了,几次三番地都替我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偏转了自己的身体。 可就算如此,那些短箭还是不愿意停止。 顺着那些大黑耗子们的冲撞,让我自己的反应已经抵达到极限。 是说,这其中甚至还出现了通过折射而微微改变轨迹的箭矢? 几乎都是蹭着我的头皮窜过去。 简直是闻所未闻。 到底是哪来的家伙们,配合得好到过分了吧? 可麦吉尔说过他不再掺和,山头上的军营更是一团乱。 总不能真是土匪下山吧? 现在的场面下,还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没办法去深究这些杂七杂八的非必要信息。 只有一条是可以确定的。 无论如何,不能再被他们这么牵制下去。 身体微微收力。 刚刚跃过的一处突兀拱起的地台翘角,这是我带着这群大黑耗子们兜圈子的第二次经过这里了。只是,身处的大部分都已经是被他们作贱的,棚户们的废墟了。 但我要的,也就是这样的废墟。 手指一一带过墙壁的碎块。 脚步刻意放缓的下一刻,在他们冲撞到眼前的瞬间。墙体倒塌,地台碎裂。 大量的土堆在我的有意引导下全部压了上去。 爱玩震荡是吧?爱玩把戏是吧? 当老娘不会呢?! 两面的冲击还砸不住你们这群蛮牛? 可,随后那些爆散开的烟尘,很显然就是在给我答案了。 当然是砸不住了。 想也知道,以先锋为职阶的粗犷男人,被两面墙就砸倒了得是多么丢人。 显然,烟尘之中,那些毫无喘息的冲锋都还在持续着呢。 可那样的持续,真的没问题吗? 骤然间失去视线,会难以寻找目标。 习惯性地继续向前是人之常情。 而我利用的,就是这个人之常情。 他们来不及驱赶那些纷杂的土堆而在撞倒墙体的瞬间而被迫停下的,正是我的预伏中心。 “千变万化却从不背离支撑世界之责的广袤土地……” “呃,我好像是不用念的来着……” “给我开!!” 原本提供着坚实的支撑的土地,在一瞬间倒戈相向,张开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那让人脱力的巨大深坑,在顷刻间就吞没了所有的烟尘。 连带着一起的,自然是那些还在满目乱撞的蛮牛们,裹挟着建筑碎块一同迎着深邃的方向快速坠落。 哼。这就是黏着我不放的报应。 我当然是不陪你们玩了,早就踩踏着碎块让自己的身体跃上了半空。 同时又有数个土堆应运手中的流转在脚下不断地探出,不断地承托。 巨力地顶撞下,将我的身体一再托高。 在那些碎块触底造成的烟尘猛烈扩散的瞬间,我也终于是穿透了所有的迷目,突破到了足够清新的空气中。 “混小子们。到你们了。” 柔风微微引导的构成即刻完成。 每一根箭矢的尖头,都吸取满了我手中的烈火而火红明亮。忍耐着没有将木质的箭身烧毁,也就是等待着此刻。 游丝的接连形成,将我不断搭上的箭矢一一射出。 随即而来的惨嚎,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几乎是每一个蹲在其他棚户边缘放冷箭的,都被我精准地命中到。 块头那么大,还学人家躲墙根放冷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好在,高度是有。 不过也不妨碍我的稳稳落地就是了。 “好了,是时候让我来好好了解了解你们这群家伙的底细了。” “可别告诉我,就只是看我是个颇有姿色的小丫头,想抓回去酱酱酿酿一番的……这种鬼扯的胡话。” 一边走着,一边在手心里翻涌着的微微光亮,已经是如水如稠。 像是在回应着我的话语,挥挥洒洒间就消失不见。 与之相对的,是在我闲庭信步间就涌出的泥土岩尘,正牢牢地覆盖住他们的四肢和脖颈。 我又不是什么大傻子。 就那么由着他们去忍耐着身体的疼痛,再做出些危险动作来,那多不好呀。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至上。 只是…… 看看这群大块头们。 被锁住以后连摇头打滚都做不到。 扯着嗓子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真是哀嚎的哀嚎,惨叫的惨叫。 完全找不到,你们围猎我的那股子气场了。 “哎。” “让我想想,我亲爱的母上大人教过我的点名歌……” “点名点叫,子从子将,有钱喝酒,没钱滚蛋,鸡蛋鸭蛋手榴弹,后面什么来着……” “反正你们也就这么几个人,不妨碍我背不完。” “不管了,就你了。你块头最大。” 心念微动,手掌翻转。 其中的一处束缚很自然地就退了下去。 哟哟哟。 现在想起来趴在地上装死了? 色狼一样地围着我的时候,没见你们多不好意思的? 越想越气。 脚尖勾起,一脚就翻转过眼前这个鲜血满面的大块头,我的高跟自然也是很不客气地,直接撞击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就是这家伙的体型,未免也太壮实了吧? 左右得有我两三个宽? 甚至是四五个哎。 这么大的家伙……你一顿得吃多少? 咳咳。 我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此前就是他的位置最好,现在看来又是体型最大。应该是他们的头头吧? 拜托拜托。 可一定要让我的内心疑问有个解答。 这种两眼一抹黑,一问三不知的日子,我是过得够够的了。 “说说吧。哪来的?又为什么盯上了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已经听过太多的不知道了。真的听得很烦了。” 只可惜,嘴上功夫就不能像我内心想法那样,轻松可爱了。 副会长那点不饶人讨厌话,我也是学到九分精髓了。 当然,手上的功夫也没闲着。 低垂的弓弩直指他的面门。 燃烧着的箭矢被我刻意地放大。 火光能够映照出慌乱。更能进一步放大慌乱。 而这,当然是我想要的效果。 而我不想要的,自然是他那啐出鲜血后的强撑冷笑。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叛徒。” 第141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五) 第141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五) “叛徒?” “你叫我叛徒?!” 怎么说呢。 我能说,我根本就没明白他在得意个什么劲吗? 就像是过去看到的那些故事里,视死如归的猛士。 明明都身处不同的故事描述,却都会在最后一刻,很是默契地高声宣扬着自己的杰出精神。 再辅以无所畏惧无可匹敌的冷笑,去嘲弄眼前用尽手段而不得,最终恼羞成怒的敌人。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天下敬仰,拥有杰出精神,视死如归的猛士。 而我,自然就是那个卑劣的敌对小人了。 我??? 我就想不明白了。 明明听故事的时候,我也会自然地将自己代入到那样的猛士身份里,深切地认为他们真是好有骨气的好汉。 可是,当如今的我站在过去的敌人视角上时,我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呢? 至于是不是真的成了怒火中烧又恼羞成怒的形象……姑奶奶我就恼羞成怒了又怎么样啊?! 好小子。 都到这个关头了,还跟我这还嘴硬是吧? 姑奶奶我不撕烂了你,我就不配叫自己是伊西恩的玩家!! 毫不犹豫地就扣动了手指上的阻力。 在吵闹中都能毫不留情地予以划破的尖锐声响,顷刻间就占满了我的全部听觉。 呯!! 一瞬间,燃烧的火红就飞掠过他的耳边。 直立在地面上的箭杆,就在微微地颤动剩余间,爆发出了相当恐怖的威能。更有熊熊燃烧的模样,几乎是立刻就要将木杆的剩余给全部消灭。 但这就足够我确信,在他的余光里一定可以看到那抹张狂的颜色。 “没有下一次。” “说!!” 我故意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施加心理压力最直接的方法,毫无疑问就是步步紧逼的极限施压。更何况,我能够借助的,可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些所谓的态度。 咩哈哈哈,最深的折磨不过心理摧残。 我就不信你这么大的块头,被我一个小姑娘按在地上如此威胁。你还能顶得住? 咳咳。夸张了。 总觉得咱这一演戏就上头的毛病,得再克制克制才行。不过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这次的情绪,咱还是得到位才行。 不然呢? 拜托。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哎。是连我都得思量思量的程度的好吧。 要是少走了流程却获得了答案,然后就义无反顾地相信了的这种等级的蠢萌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可,这个大块头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你那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在扭曲的边缘了哎。 我敢说,要不是你还长了张人类的脸,我真会以为你是什么类人物种的变异了。 但这也不代表这家伙就是要服软的模样哎。 一脸凝重又强迫自己看开一样的表情。拧巴的都快成那些老医生的嘴脸了。 要不是身边其他家伙们的叽叽歪歪实在是太过吸引我的注意力,我真觉得再压迫那么三两下,应该就可以获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嗖嗖嗖!! 一连好几发的箭矢,嚎叫着冲了出去。 钉在那些家伙们的身侧,又或者是直接钉在他们身上。 至于是不是伤害到他们……我也是看开了。 奶奶的,人家都已经明晃晃地直接对我动手了,还叫我继续让着退着的? 做梦呢。 只要能让他们闭嘴,别打扰到这家伙苦思冥想之后的开口,怎么都行。 啊,还是好烦。 是说,以前不都是贿赂、要挟、承诺的三板斧嘛。 可这第一板斧我就抡不出去哎。 要不然偷点工? 大不了咱就多要挟要挟咯。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顺序流程。 就是这使劲扭动的挣扎之余,那些并不是惨烈的嚎叫…… “为了伟大的主教!!” “为了伟大的教廷!!” “艾伦斯教廷,万岁!!” “艾伦斯教廷,万古不朽!!” “艾伦斯教廷,永世长存!!” 我****(精灵语粗口)?! 什么玩意? 躺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真的是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声嘶力竭着。 呼喊着的话语无比统一。 极尽癫狂。 坚定,又完全没有迷茫的模样,甚是恐怖。 任凭我后知后觉地要去阻止他们,哪怕还在被黏土附着,甚至是趴在地上的被泥土堵住嘴的姿势,也要从干枯的嗓音里喊出撕裂人心的话语。 完全不知道停歇。 也完全没有停歇的观念。 就那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是说,艾伦斯教廷? 就是现在德佩沃林王国流行的拜圣母教的,那个教廷? 就是那个,奉行用火麻果涂抹来治疗伤口,还定时定点地向村民们征取材料的,那个教廷? 所以,他们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般土匪。而是以那个教廷的名义,来向我…… 好好好。好得很呐。 姐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动手了? 教廷是吧? 希望你们那有画册来登记成员面目的长相哦。 不然,你的这些家伙们就要被我揍到连画册都认不出来了。 可,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这么多男人们齐声高喊的场面还是挺瘆人的。 尤其是我尽可能地施压,又是口头言语身体力行的威胁,又是燃烧加剧扩大声势的恐吓,都没有产生任何的成效。 我还是会有些内心忌惮的好吧。 “我就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你们能不能……” “能不能……给我老实一点啊?!” “咋呼什么啊?!” “一个个的。真当姑奶奶是被吓大的呢?!” 真是气死我了。 又是将自己的力量再提起几分。 高跟狠劲地踩下去,疼痛之下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但还是会不肯停止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呼喊。 呃。敌人就敌人吧。 反正故事里所说的主角也不是他们这样魔怔的大蠢驴。 我现在非常确信,这倒霉教廷就是一个黑恶组织。不对,应该说,是所有黑恶组织能有的特质是一个不差。 又是让人坚信错误信息,又是直接实施意识垄断。归根到底不就是让人给自己卖命嘛。 可,卖命? 卖命卖得都魔怔成这样了?而且我到底是踩了这倒霉教廷的哪条尾巴了? 不会真是我那天晚上调侃两句圣母就被记恨上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再多加一条极其小心眼……这不就是标准的黑恶组织吗?! 呃。重点应该不在这里。 是说,我只是调侃两句都被如此记恨。那我在军营的中央大殿里干的那些事…… 我,我不会已经在被一个极端的黑恶组织追杀了吧? 怎么办啊球球? 球球? 你倒是说话啊蓝胖子。 你咋了? 堂堂生命辅助程序,怎么瘫软的跟一坨烂泥一样了? bug? 还是触发了什么禁忌? 你该不会是要在这里变身吧? 可惜。 我的指尖还没触碰到球球,身体就猛地感受到一股相当程度的冲击。 快速眼前流转的景象,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 更不用说,被猛烈的震荡而冲击到难以自持的异样感受了。 瘫软在一堆一堆的搁楞里,真是让我的心头,久久都没法恢复到原状。 狗东西,敢偷袭老娘是吧? 要不是棚户的墙体太软,我这接连砸穿了几堵土墙的状态,怕是站起来都难了。 啧。我的肩膀好痛。 是刚刚被震飞出去的直接创伤吗? 好在,微光魔力已经在向疼痛点聚拢,应该很快就能…… 消失了?! 我的微光魔力,全部都…… ?!! “什么东西啊啊啊?!!” 强烈的噪音。 又是那强烈的尖锐的爆鸣。 着魔一般地刺透进我的每一寸知觉。剧烈的程度,甚至都显得此前经历过的干扰折磨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是忍耐不住地叫出声来了。 可任凭我叫喊得多大声,拖多长的尾音,在这胆寒的啸叫面前根本都是空谈。 那样的高频率巨响,就像是在我的脑内炸开一般,无数裹挟着噪鸣的小球,开始了在脑内的四处搅动,甩都甩不掉。 “给我,闭嘴啊!!” 手心里的翻火径直凌厉出鞘。 拼尽所有不适也要扔出去的,是我的怒火,更是我的希望。 可我的全身动作实在是变形得厉害。 过于用力地逼迫身体,却导致了更剧烈的颤抖,已经是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想要寻找到寻常之地的想法了。 在这样的扭曲动作下,接连冲突过去的炎热没有一次能如我所愿。 就连些许靠近都成为了难事,甚至已经出现了在半途就丢失了引导而熄灭的丑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味地甩手出去,回馈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微弱。 我现在甚至都很难能再撑开眼进行基本的观察了。 啊!! 又来?! 就像是在脑内乱撞的钢珠,每一个又单独分裂一般。 剧烈的波动撞击到脑壳的边缘一定会带来最为强烈的震撼,我刚要扶住自己的双手,就恨不得抱住自己的头往地面上去猛撞,才能有些许的缓解。 任由着尚存的心理作用发散。 明知道捂住耳朵根本是徒劳无功,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去撕扯着的花布头巾,想要用更多的物质填补哪怕一点点的缝隙。 可那样徘徊着的强烈刺激仍然在我的脑内胡乱冲撞。 无论我如何本能地去扭曲到怪异的姿态,也要用力堵住耳朵的行为,却怎么都没能战胜那冲撞的分毫。 为什么微光魔力会消失? 为什么连基本的引导都没法做到? 我已经没法再做思考了。脑袋里全是那样凄厉哀嚎的尖啸。 没法冷静。 我已经连基本的控制权都很难争夺到了。身体为了护住脆弱的部分已经不择手段。 甚至连手心里甩动出去前的炎热翻滚,都不再有回馈出现了,任凭我如何去勾触,去引线,都没有一点点预想中的回馈。 没有炎热。没有火焰。 我的泉源……没有回应了?! 砰!! 当我能够对基本的声音信息进行反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身体就像是断了连线的风筝,随风飘流没有丝毫重回正轨的余地。 我甚至在微弱的知觉里,感受不到来自地面的支撑。就像是栽倒下悬崖的雄鸡,再也没有了对天问话的辉煌。 剧烈的疼痛还是会去发起席卷的攻势。 一起挤进了我的脑袋里,去与强烈声响的余波争抢着我的感知。 这样的无力感,就仿佛我又回到了那四四方方的白色空间。 是我熟悉的样子,也是我讨厌的样子。 身体就那样地倒在那里。没有挪动半分的希望,没有丝毫回馈的知觉。 我很难去判断,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在风暴般摧残的疼痛占领全部意识的当下,我已经失去了对声光的基本摄入。 现在的身体倒是不会再跟我抢夺控制权了。就是连带着我对于世界的一些基本认知需要也被一并带走了。 还是说,把睁眼看世界的权利还给我就该是值得庆幸的? 少些埋怨吧还是。 即便是那样不听话的本能,到底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危机关头救我于水火。 那么这次呢? 这次是怎么了? 我睁开眼,只看到是没有色彩一样的世界,掩盖住我的大片世界。 我努力听,只听到是没有起伏一样的微轰,覆盖住我的大片时间。 真是,丑到家了。 大概是被某种奇怪的姿势干扰,又倒掉着砸在了哪里的关系吧,我其实只能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瓦楞模样。 准确来说,全身上下都是那样咯咯愣愣的,用凹一块凸一块来形容真是没有丝毫的偏差。 这是,石像? 还是什么岩石魔人? 反正就是那样丑陋不堪的下作玩意。除了块头巨大外我找不到任何别的形容词。 被掩盖的视野下,我甚至都看不到它的全貌。 倒是那每一步都产生的夸张震动,我现在终于是能从一直断线的身体里感觉到了。 嗯。 是断线没错,不过是过去时的描述罢了。 挣扎之间,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视角产生了相当的偏转。与之相伴的,是大片大片如雪花崩塌般的零碎在仅仅一瞬的稍后就又袭击到了身上。 一并传来的,还有背部那讨厌的咯愣感。 毕竟是撞碎了一大片棚户的土墙土块,这样的感觉也是正常。 就是,我到底是使出了多少劲?身体的感受时断时续,我也只能依靠手臂的颤抖程度来进行基本的判断了。 给我,一边呆着去。 总算是在颤抖到极限之前,将巨大石块被推倒在旁。可迎接着我的却只有那张丑陋空洞的瓦楞玩意。 “哼。还真是个丑东西。” 第142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六) 第142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六) 我现在就非常得想不明白,这么丑陋的家伙当初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要说原先的伊西恩里,抽象的玩意也有不少。 比如那些小河里的鱼,比如田园里跑动的猫猫狗狗。 基本,或者说是大多数? 反正都是因为我那便宜老妈的恶趣味,才搞出来的鬼玩意。只是顶了个族科分类名的怪玩意,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认知吧? 与其说是她对于猫猫狗狗的认知有偏差,还不如说相对的那些怪物设计和世界美工,我反倒是能相信我亲爱的妈妈的。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是我对伊西恩的认知不够深刻。 是我对伊西恩的了解不够努力。 狗东西。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玩意就是纯丑的代表啊。 顶着这么个瓦楞的脸还在那装傻充愣上了? 说是斑斑癞癞都是对不起这个词了。 好家伙。 我在这玩意的脸上就看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对称的,甚至是能看的部分。 对,没错。 就是部分。 密密麻麻的斑纹,横生得到处都是的模样,就这么贴近到我的眼前。 你甚至还有棚户的残余结构,横七竖八地被拼合到一起哎。这我就很好奇了,你真的不会硌得慌吗? 可看着它那巨大又丑陋的手掌伸过来的瞬间,我还是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简直是要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挤进土堆里才好啊。就为了能拉开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距离,来保护我可怜的眼睛。 可是,现在的我实在是无力再去做出些动作了。身轻体弱的,只能装作毫无准备又毫无知觉地被拎起来。 唯一能够有些庆幸的,无非就是我终于可以脱离了那些咯愣我后背的粗糙而已。 就是,你一定要只拎住我的一条腿地把我提高吗? 而且把我这样倒吊着身体地再贴近脸的,我是真的会忍不住肚子里的翻涌哎。 各种意义上。 大概是想要观察我? 只是这么个动作,你管这叫做观察?谁家好人用这么个丑东西地来观察人的啊?! 好嘛。 近距离地看过去,简直是更让我内心不适了。 现在我很后悔,此前对我便宜老妈设计出怪物风格的赞美。纯丑的玩意有什么好赞美的?而且还是以这样倒吊的方式给我拎起来的玩意?! 好在,可怜的花布长裙还能撑得住,鸦羽也没有向我更进一步地告警。 尤其是,在我彻底离开了那些横亘在我身前的石堆土块,瞬间减小了压力而稍稍恢复的鸦羽,终于能够让我眼前的面板清净清净了。 只是连携通路的状态我实在是没办法,鸦羽也只能进入到一种奇怪模式中等待我的指令。 气死人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最终蹦出来的是这么个倒霉玩意。 可惜我现在没法启用检视,只能依靠基础的经验来判断。 不过,单凭外部构造的粗糙,动作缓慢却有力的这一点就能判断,这应该是某种功能性的岩石魔人。 算是一种仿生魔道具吧。 可以理解为,是npc自己制作出来,给修房子搭桥铺路所需要的地方搬东西的玩意。或者,干脆就是布置在城防中吓唬人用的。 通常是一块蕴含能量的核心做支撑,驱动岩石拼凑的身体来运作。 可是,你拿这玩意当杀手锏,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了? 岩石的扭动间,似乎是在做表情? 大概你也很奇怪,是吧? 突然发现,任凭你开足了马力地去震动。爆鸣,甚至都强烈到几乎能让我看到声音震动空气的地步。我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不知道我有在边边角角留些小玩意的习惯吗? …… 渐渐浮出身体表面的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是没法再操纵,但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了好吧。光精灵族群的自然吸引,毫无疑问就是它们的信号。 它们躲藏着,压抑着。 在我挥挥洒洒的动作里,遍布了这里的一点一线,又在突兀地猛烈撞击中被重新汇聚,尽可能地修补着我所有的弥伤。 温暖,活力。 承托着我的柔弱,也鼓噪着我的悸动。 尽管并不明亮,却也足够让生命力迎来再一次地雀跃。 所以。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天知道我是用上了多少的力气。 突然地暴起发难。 扭转腰腹,以自己的尖锐鞋跟为利器。倒置着的身体,就向着斜上方狠力踢出去。对准的,当然是那只还在打量着我的,空洞的眼睛。 姑且称之为眼睛吧。 反正我也找不到对脸上一块凹陷部位的,更有效的形容词了。 我很确信,鞋跟的一再探入是绝对命中了我所想的目标。为了确保力道的足够,我可是将全身能用上的所有力量都压了上去。 直到深深地没入凹陷底部的岩石缝隙,那样生涩晦暗的知觉回馈真是让我都能感同身受。 看样子就知道很痛。 是说,这玩意还能感觉得到疼痛呢? 疼不疼的我不知道,但它的暴怒是肯定的了。 尤其是即将就要挥舞起手臂的动作,我当然是不敢有丝毫犹疑地,就赶紧趁着机会剧烈挣扎起来了。 纷杂错乱间,它也很难再顾得上。松开抓住我的巨手,想要再捞住我已经是不可能了。落地的瞬间,我就片刻不敢停留地赶紧向后撤离。 果不其然,刚拔开身体,那巨大的岩石手掌就倾泻而下。仅仅是扬起的泥尘,就足够再让我踉跄几步的了。 啧。 后背落地的余波还没有任何停歇和调整,就如此大动作地跑动,回甘一样的疼痛也是够我受的。 可现在的这个距离还是太危险了。在那样胡乱挥舞的架势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我早就已经一溜烟地跑向更远地地方。 可这里的棚户土墙都太脆了。这家伙就跟在我身后一路打砸,愣是找不到一处能够阻挡它前进步伐的有利地形。 远比棚户高大的身体,在这里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字面意义上的无人之境。 在看到有这么个玩意在人流中心里闹腾,那些平日里,和面向上,都点满了凶悍的村民们,早就拥挤着跑走了。 独独留下了在狂烈噪音中,备受折磨而被逮住的我。 真是气死我了。 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的是吧? 就顾着自己逃命,管都不带管我一下的?! 不过,骂归骂。咱的主要心思还是得放在现阶段的行进路线上的。 这里的情况实在是杂乱得很。 快步行进间,只是稍有不慎就得被各种各样的牵绊阻挠住,被迫缓下步来。不过是一个停顿的功夫,就又有一掌拍在身侧几步的位置上。 剧烈的劲风乍起,全身都被那股猛烈的干扰而直接掀飞出去。 后果,自然又是笔直地撞击在土墙上了。 简直是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的强烈震荡。可就算如此,我也不敢再有丝毫松懈。 蹬腿之间,再让腰腹发力。带动全身的滚动向一边连续翻滚,才堪堪地躲开了紧随而来的怪力连拍。 同样到来的,还有这送上门的好机会。 狗东西。你真当我是什么新入世的小白玩家呢? 知不知道将心比心将错就错的含金量啊?! 顺着它那手臂想要抬起的瞬间,我也立刻从暗处突起出来。一手抓住瓦楞的瞬间,我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力道,在将我的全身向上猛地拉动。 强烈的风卷,毫无疑问是在向我宣告着,我被不断向上带动的事实。 它大概也是察觉到了。 只是,在它后知后觉着想要甩动前,我就已经脱手,借着那剩下的惯性,就足够我到达到相当的高点了。 而若干的箭矢早就被我攥在手里。 现在没有游丝了,藤条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看不起谁呢? 这点基本的两手准备的素养都没有,我也不要在伊西恩里混了。 一轮疾速射就紧随而至。 我敢说,这绝对是自我到这里后,偷偷练习靠自己张弓搭箭的技巧以来,最快速的一轮疾速射。 没有目标。哪里都是目标。 这么大的个头,还怕射不准吗? 来不及观察,脚下被大地拖拽的力量,已经盘旋而至地抓住了我。 我当然是不会有什么纠结,调整好安全的缓冲姿势就迅速迎接了落地。 根本不会去在乎动作美观与否的问题,现在可不是什么休闲玩闹的时候。极尽所能的战斗,才是这个时候最紧要的事项。 好在,头脑的清醒还是能让我进行合理的判断。至少,我还是能迅速地在疾跑中甩开距离的间隙,利用余光再去观察那个丑东西的动向的。 切。 果然没用吗? 左右假动作的急速转向之间,我还能瞥见到那高耸的身躯上并没有留下箭头的事实。 好吧,也许有吧。 只是那样插在缝隙里,也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果然,只是这样粗浅的手段是没有用的吗? 可我的泉源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在作祟,我甚至都感受不到体内的泉源的存在了哎。要不是有提前留手,在周围留作后手的微弱光芒,我还能不能安然地活着都得打个问号了吧。 如今在我体内微弱流转的,也是这样的微弱余光。不然,我真得怀疑,是不是从此我就告别拥有泉源的生活了。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思考流转间,就又是一掌在身侧炸响。 所幸我左右步伐间的假动作,配合得还算不错。几次三番的虚假变向,和最容易被思维惯性引导,误以为是假动作的真转向,虚虚实实的结合,也骗了这丑东西不少次。 这倒是让我确认了,这丑东西的背后,一定不是它原生的主观意识这么简单。 连个轮辅npc都算不上的玩意,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的智能? 可以说,我是努力地且战且退了。偶有间隙,就会在跑动的动作之余,连贯上弓弩的射击,直至下一次迫近的到来。 脆弱的关节,可疑的凹陷。 没有一处是我会轻易放过的地方。 不说是被我扎成了刺猬,这丑家伙现在也是变成了到处都挂着刺的丑家伙。 可恶啊。 明明我应该节约留手的光妖精能量才对,可现在的场面,即使是为了抵抗那些还存在着的强烈爆鸣,都得不断地消耗。 天知道我还能再撑多久。 可这丑东西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变化。 不论是向我迎面而来的沉重拍击,或是寻摸着空隙,从侧边伸手过来想再抓住我的动作,与之前相比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区别。 还是那样的势大力沉,不留一点余地。 几次三番在拍击的正当时,另一手臂也会横向地划过来。若不是我及时跳脱到稍微不太平整,有些深陷的地形中俯下身体,怕是也很难能躲过这很是突兀地背后袭击。 可就算是这样,被过于沉重的身手导致了它的回身或收回动作的影响,它也完全不在乎。 它当然不会在乎。 这硬得跟金刚钻一样的身体,还会在乎那些挠痒痒一样的箭头吗? 啧。 泉源没有回应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总不能真用这微薄的弓弩射击来对付这么个大家伙吧? 我这就是个独特而已的手弩,还只是个半成品。现在连魔力游丝都用不了,只能靠念旧留下的藤条在苦苦支撑。 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给我上强度啊?! 我还在抱怨着,本能地告警又在向我传递信号。 不是吧你。又来?!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了躲避它横抓过来的整条手臂,我必须尽可能地找到一处足够合适的位置来进行避让。 所幸这里的土墙棚户也已经被砸得零零散散,我才能借着残破的部分,纵身高跳来避开它偷摸着从另一侧的横向抓取。 可我也不能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兜圈子吧? 我的箭筒已经快要见底了。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更有效的手段可以让我发起反击,坑害它一回?好歹也得让它来体验体验,这被上强度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吧? 坑害…… 那个深坑!! 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第143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七) 第143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七) 嘟嘟嘟嘟嘟。 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手,一路先头地跟我走。反正,现在的我是挺能理解“有目标的人儿就是轻松”的这句话了。 刚刚的兜圈子,可给我愁得够呛。 难道要一直这么拖着,直到外围的守卫们赶过来吗? 可,我的体力真的足够吗? 我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无辜又悲惨的经历呢? 为什么又是我,来做这个拉怪引仇恨的倒霉蛋呢? 凡此种种的问题,一直在我的脑内徘徊。 除了在遥远的位置上,若有若无地听到过那么几声模糊的摇铃,我可是任何有效的讯息都没有接到过哎。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个丑东西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到底要发生些什么的。 面对我这么一个,突然不在时刻变速地四处转向,而莫名地改为加速直线奔跑的行为,居然就那么毫无猜疑,毫无准备地就跟了过来。 所以说啊,狗再聪明也只会是狗,永远也不会是人类的对手。 说的就是这种丑东西啊。 还真以为有点子智能,就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了? 你但凡要是碰上我状态绝佳的时候,我必让你好好地喝下这一壶的。就是让你翻着跟头地在我面前跳舞,你都没个拒绝的余地的好吧。 不对,状态绝佳的时候,我还用得着在这兜圈绕弯子吗? 直接就地火化了拉倒。 唉。 加速加速。 现在可不是磨磨蹭蹭的时候,这一壶,老娘就是灌也得给它灌下去!! 继续甩开双手地大步向前。 我当然是步伐加大了。 哪怕花布长裙再怎么影响步伐,我也不能轻易地就被这么个玩意再撵着屁股跑。 这一亩三分地我早就绕得够够的。 而早在我掉头跑路的时候就被我脱手收起的手弩,现在也只留有一对微微有些脏污的外棱,还握在我手中了。 实在是太心疼我这可怜的弓弩了。 明明又不是我的村子。我还如此地煞费苦心。 这集市广场到现在都没有产生多少的破损,仅仅只是临时搭建的棚户和土墙被摧毁了不少而已。 实质的破坏,还比不上那些村民们,混乱地拥挤而推倒的摊贩造成的伤害大呢。更不用说周围富丽堂皇的建筑群落了。 完全就是些看上去很严重的破坏而已。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伤及到这个村庄的根本。 可即使如此,这一条并不笔直的规划道路,也是整个受灾的最严重区域。 杂乱的环境让我的行进变得极为困难,到处都是拥挤的风暴过后而乱入的货品,裹挟着大量的泥瓦,横一堆竖一摞地,一起铺在地面上。 尤其是这些货品里,并不是只有硬质的加工品。软质的皮毛和勾勒也占了大多数。 稍有不慎,我就会被这些玩意绊住而歪曲了自己的步伐,从而不由自主地减慢下速度。而那催命一样的沉闷步伐,自然也是抓紧了这样的空档,在我的身后紧随而至。 哎,要的就是你都紧随而至。 且不论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么有闲心地给这么个丑东西进行了改造。仅凭它目前的动作来判断,这玩意的视线应该极其有限。 最开始绕它的时候没有把握好节奏,优先为了自保而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速度,错失了不少对它行为方式和行动规律观察的好机会。 等到真正想到,想要再以招换招的时候,就不剩下多少余地了。 结果就是,有好几次我都已经闪身到旁边去,准备闪躲它下一次的砸击了,它还只是在刚刚的位置上停顿。 而最可气的,是我根本就没有预留好面对这样空档的袭击准备。 尴尬的等待才是对我最深的惩罚。 当然,那样的尴尬也不会太久。不过是稍稍停顿的动作后,大范围的横扫随即就会到来。 但只是如此,也足够我进行判断了。 这不就是睁眼瞎的典型症状嘛。 看到了才能做出些动作来的……甚至还不如球球的行为逻辑呢。 咳咳。总之呢,在摸清了规律的现在,我当然是很自在了。 控制好距离,把握好速度。 利用不快不慢的动作,节省体力的同时,还能有满满的欺骗性。 至少,报我尴尬之仇的目的,是反反复复地达到了。 而我的玩闹,到此也该差不多了。 突然就是没有铺垫地急停。 就那么直直地站定在那。 当然,也只有身体是直直地站定。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没有放松。 偷摸着瞥向身后的浓雾烟尘,那样烟尘被放肆地卷动起来的背后,势大力沉的动作代表,正是我计算恰当距离的最好印证。 就是现在!! 迅速地将自己的身体蹬开。 那被外棱的一路划弄而烟尘弥漫的狭长通道里,也就是我被震飞出去的屈辱通道里,硕大的身体终于是冲破了所有,也突破了烟尘的束缚。 就像是千军万马的冲锋之势,带着睥睨天下的桀骜和自信。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向着我的原始方向,发起了不可阻挡地冲锋。 甚至,没有顾及到我所处的土垒间隙的边缘,那根本就是相当不寻常的大片阴影。 等到真正看清楚眼前的深坑时,一切都晚了。 庞大的身躯想要停下,根本就是件想也不敢想的困难事。 胡乱抓取的动作,根本就是丑态百出的。 尽管想要抓住周围的土台棚户,却根本支持不住它那巨大的身体,裹挟起来的更多泥泞,只会让他冲击的势头更加不可阻挡。 可它显然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又或者说,是它背后的操控者,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哪怕是身处巨大阴影的边缘,也要极尽所能地挥舞着巨大的手臂。 想要让手臂的尽可能向后摆动,拽住势不可挡的身体倾倒……想想也觉得可笑得很。 别挣扎了大块头。 都说关门打狗,可这如何遛狗,还有何时关门,才是这套玩法的重中之重。 天知道我练了多久呢。 就这么让你停下来,那我还玩什么? 地处边缘的残破土墙,正是我背靠着看戏的地方。 眼见那丑东西还在深坑的边缘反复挣扎,我当然也不会客气。 缠斗了这么久,你哪里有问题我再清楚不过!! 骤然间发力,身体就已经在一片又被搅动的烟尘中,被带向了那丑东西的正下方。 就算是在它胡乱挥舞的正当下,我也早就沿着它倾斜的身体向上不断突进了。 “给我,老老实实地下去吧!!” 紧跟着的,就是一记我心心念念不知多久的回旋踢。为了表达我的心念之中,我还特地在空中多转了一圈以做表示。 尖锐的鞋跟,正中它那不知道该不该叫做眼睛的凹陷。 似乎是有一声悲鸣。 但反正也不是我的悲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候我当然是可以考虑,如何以轻松又优雅的姿势落地了。 其实摆不摆姿势的都无所谓,能彻底放倒这么个丑东西,就已经是对我超高的技术成分的,最好的佐证了。 刚刚落地,那巨大的轰隆声,就在背后溅起了无数的泥尘和碎土。 纷纷杂杂之间,那好不容易才平息的尘雾,就又一次被搅弄起来,直至那空阔的宁静再次包容下所有。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是结束了。 似乎也用不着我再去浪费纯粹的妖精能量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了。 我点了点自己的外棱。 刚刚为了以防万一这丑东西还能动弹,准备对它进行掩埋才装回了手弩,眼下这种情况应该也没有必要了。 但是,不妨碍我再给你清空一波箭筒。 发射!! 嗖嗖嗖嗖嗖。 哼。 也就是欺负我现在没有对泉源的操作能力。不然,必给你里三层外三层地埋在这,来纪念我的伟大征战。 嗖!! 舒爽。 随着最后一根箭矢射出去,深坑再一次陷入了安宁的死寂。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就像那些还在地面上的壮汉们。 呃。准确来说是原壮汉们。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秘法,竟能让一个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迅速消亡。干瘦如柴不说,就连地上那些浸润的深红都被吃干抹净,不留一点痕迹。 啧啧啧。我还是尽早通知到附近的守卫过来处理吧。 看着瘆人又恶心。 尤其是在现如今的集市广场,早就没有了原先的喧嚣和繁华。那些吼叫着又不知所谓的人群,还有一圈又一圈的摊贩们,早就哄哄闹闹地不知去向了。 有的,就只剩下萧瑟和悲凉。 所以…… 等会我得多吃两口丽莎夫人的水果粥,来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内心才行……之类的幻想,我都没有这个心力了。 唉。 萧瑟和悲凉的该是我吧。 还有我的泉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断线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呀。 可现在显然不是让我仔细研究原因的好时候。对于搞不清楚原理的现状,我也只能为难地揉弄着花布头巾,寄希望能稍微纾解心中的压力。 可怜的我。也可怜的我的手弩。 被我一路上地划弄着土墙碎块,这才掀起了大量浓密尘土,作为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根本保障。不然怎么会说是心疼我这被折腾得微微脏污的外棱呢。 小动作啊小动作。 没这点小动作做保底支撑,我早就可以告别伊西恩了。 欺骗嘛,很正常。 反正,心情不错。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 恨不得再收好手弩后就原地转两个圈,来表达我愉快的心情才好。 该。 让你们坑害我,不把这丑东西砸到你们自己头上去,我就不配自称为玩家。 欢欣的脚步根本就是我内心悸动的最佳体现。 我当然也知道现在的姿态有多么的不雅,但我就是忍不住嘛。 哪怕,我已经要面对的,是那掩盖不住惊愕表情的,她。 “啊,丽莎夫人。您早呀。” “您到哪里去了呀?我在这里找了您好久呢。” “怎么也不见这里的村民们。大家都去哪了呀?” 仰头,微笑。 一定要表现出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内心激动归内心激动。我可不想让无辜的丽莎夫人去听那些腌臜的糟心事,更别想因为这些腌臜的糟心事而挨打。 本来我的身上就到处残留着些微的疼痛遗留呢。能忍得住龇牙咧嘴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要是再被丽莎夫人抓住,我一定会毫无抵抗能力地全招了吧? 可丽莎夫人显然是不会这么容易糊弄的,上来就抓着我仔仔细细地上下翻看。 “米娜大人。您没事吗?” “听说这里刚刚有一尊好大的石柱出现,在集市里引起了大肆骚乱。” “周围也都是守卫们在维稳。” “我好不容易才挤进来找到您。您真的没事吗?” 呃。好吧。 看来是我对于局势的判断太不明朗了。 我还以为,那点小动静能吓唬吓唬在场的家伙们,给他们清了场就算了的。指望着他们能去到外围,把守卫们引进来收尾,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他们根本在信息传递的这一层都有问题嘛。 是说,这丑东西也就是我看着才觉得够唬人。真要是按照伊西恩里人类的身高作为基准,并以此搭建出来的棚户,其实也没比那丑东西矮多少。 莫名地觉得很受伤。心就更痛了。 只是,面对丽莎夫人的担忧,我还是不能表现得太直观。 至少,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那些皮毛小伤吧? 我可不想被她按在床上养伤而动弹不得。 耽误了我日后的逛街,这可怎么能行?! “咳咳。我没事的,丽莎夫人。” “我只是好奇才过来看看而已……” “呃。您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保证,我非常老实。什么都没干。” 一整套的三连强调。我当然是寄希望于这些能让我摆脱掉丽莎夫人的质疑的。 不然,要真是被逮住地追问。我真怕我会熬不住地全部交代出来啊。 可,没有让我信誓旦旦的保证继续下去的,自然也是丽莎夫人的,强调的重音语句。 “不管怎么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您快跟我离开这里吧。麦吉尔应该已经在带人过来的路上了。” 尽管,丽莎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置可否,只是抓紧了我的手就向着那些破落棚户的边缘走去。但从表情上看,我应该是过关了的。 可我这隐隐地感觉,回去后会挨打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良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害怕。 是说,丽莎夫人已经可以将对我的威慑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就算如此,相比起来,我还是更不想在这种地方还要看见麦吉尔的那张臭脸。 嗯。那确实还是快些走掉比较好。 松快的动作,雀跃的步伐。 我是反将一军地快步小跑到了丽莎夫人身边。很是用力地推着丽莎夫人尽快向前,就连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这可不是我又再故意装天真。实在是我没那个精力,再去跟那个狗男人拼脑力消耗了。 就这样不过是在走路离开的简单功夫,稍稍放松下来,脑壳里徘徊着的倦怠,就已经开始不听话地乱窜了哎。 再怎么说,我也是真.忙乎了一夜的。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任凭我再能熬夜再能连轴转,那也得偷摸到能够充能的间隙才行啊。 所以…… 水果粥啊水果粥。 能让我好好充能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此了。 那样错落有致的水果排列,看着突兀却又不失精巧的颜色摆放。 尤其是需要翻翻弄弄地费上一番功夫,最终才能在碗底翻找到的美味。就连整个汤粥都会在翻弄的过程中被染上独特的味道。 这样的过程不就很像这集市广场里闹翻了天,却还是会有一种独特的荒芜美感存在嘛。 而说到这搅动的,自然就是从眼角边瞥见的…… ?! 沉闷的轰声鸣音,骤然间在耳畔边席卷。空气的撕裂,扬尘的哀鸣。一齐在我的听觉范围内胡乱搅动。 卷动起的风浪,强烈到甚至让我都难以支撑身体的平衡。 可那样巨大手掌对准的目标,却不是我。 “丽莎夫人。快躲开!!” 轰!! 在我耳畔边炸响的,除了这简单的声音字符外,就再无其他。 第144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终) 第144章 这和我期待的集市怎么完全不一样呢?(二周目)(终) 我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几乎感受不到来自身体的方方面面。 就像是过去那样,身处在一片空落落的虚无中。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才对,怎么还会如此惦记呢? 触感,知觉,与之相关的一切方方面面,我都没法再感觉到。就像是一切都不再属于我那样,只有一点点意识,还在呆愣地徘徊在头脑里。 我看不清那些遥远的景物。视线里的模糊一次又一次地覆盖住,我努力想要睁大的双眼。可最终,还是会败给那源自于身体底层的无力感。 剧烈的吵闹声伴随着不知何处的震荡,让我根本就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能在视角里看到一切都在加速地远离,又不断地有新的景物,再从视角的边缘里涌进来。 如此反复着,直到我的全身后知后觉地传递来疼痛的讯号,才算是换回了一些思维,却在转瞬间,就又被更加强烈的痛楚,彻底掩埋。 仿佛我的全身原本就是被缝合的破碎碎片。在冲击之下,再也无力维持住那本不应有的完整。 一如那原本坚实的高台墙体,现在也是斑斑点点地连接着大片的破损。巨大的裂纹,如同是一张张蛛网,覆盖了所有。 而我,就是这蛛网正中心的猎物。 “咳咳。” “呸。” 就连浓重的喘息中都夹带着丝丝甜腻。 可我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从我的唇齿间被吐出。 只是…… 原来我的血液也不是那些看见过的深红啊。 一股没有色泽的明亮。就那么静静地顺着我的眉梢划落。 我也就只能看清那样的黯淡了。 逐渐流淌到我的视线边缘,明明也是那样亮丽的颜色,却在甜腻的气息中,没有一丝属于明亮的欢快。 明明它们在哀嚎,它们在哭泣,我却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它们的流淌,更感受不到它们在流淌到眼睛的边缘前,都是怎样的划落。就好像它们原本就不属于我。 可是我感受得到,当它们流经我的眼睛,覆盖住我对眼睛。透过那样的晶晶点点,那模糊到几近不可见的另一端的场面。 是肆虐着,咆哮着的高大身躯。 是胡乱撞砸的每一分动作,又是伴随着一声声沉闷而倒下的棚户土墙。 也是扬起的泥尘,在向这个世界哭诉着那饱经创伤的痕迹和痛苦。 我更看得见,在那高大身躯的胡乱撞砸之余,都被它抓在手中,飘晃着的,那个孤立无助的脆弱身影。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只有她,绝对不行…… 只有些许坡度的高台,根本就承受不住我努力挣扎的动作,熟悉的拖拽力,又不知何时地攀附上了我的身体。 我似乎已经听不见落地时的沉闷声音。但胸口前的咯愣反馈,却是一点没变。 可任凭我如何去挣扎,去用力。我的身体就像那逐渐散落的扬尘一样,没有留给我任何一丝可以分辨的余地。 动啊。 动起来啊。 她不该遭受这些的。 我要去到那里。 一定要去到那里。 我的脑袋很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但,那又如何呢? 没有目击。没有治理。 甚至连周围的人群,都还嗡嗡闹闹地挤堆在不知何处的路径上,在耳畔边,在视野里捕捉不到一丝一毫。 可是…… 守卫们,军士们。 我是讨厌你们。可你们不能这样对她见死不救。这,是你们的职责吧? 好不容易才撑起的半边身体,又一次失去了平衡。 手臂的状态应该很差吧。不然怎么会连支撑起上半身的动作都做不到呢? 可是,丽莎夫人她……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哪怕是能看见的身体部分,已经颤抖如筛糠般地用力,却还是不能将身体托举起来。这样跪伏着的姿势算什么? 那又怎样。我绝不会认输…… 噗!! 刚刚能稳住一点点身体,却再也忍不住那一阵又一阵的翻涌。 被我喷出的,却并不是什么印象中那样人见人怕的鬼魅深红。就是,这黯淡后的明亮实在也好不到哪去。 呵。黯淡和明亮,多么戏剧的冲突组合啊。 事实证明,现在的我连让思维稍稍发散的权利都没有。 刚要再努力地维持住,好不容易才逼迫起来的身体,可终究是在杂乱的思想中一起落下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那样坚硬又粗糙的咯愣感,再砸在我的胸口了。而是…… “喂。你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搞成了这样?” 亏我还以为是支援来了呢。 还想说,能让你们赶来负起点责任,可真是不容易呢。 结果嘛…… 咱就是说,你非要在我的耳边大吼大叫吗? 粗犷的大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很有力量的支撑,替代了我拼了命都再也使不出来的力气,也就只有不用我再稳不住身体地倒下去的这一点,是挺好的。就是…… 能不能别使劲摇我啊?这是你们这通用的唤醒仪式吗? 对于一个刚刚还处在恢复阶段的伤员来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没事也得被摇出事来吧? “你能不能听到啊?精灵!!” “活着呢活着呢。” “说了多少次在外面别叫我精灵精灵的。” 啊。 天知道我为了吐出这几个字费了多少的力气。明明已经连睁开自己的眼睛,平视地看过去都很费力了。 “这里到底是怎么了。你是怎么……” “先不说。让我过去。” “过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啊。 就算我不想知道,那稍有分神就会被鸦羽的告警占领的全部视线,也会强迫我知道的。 可就算是连站起来都力气都没有。 就算是我能维持住意识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那丽莎夫人呢? 她还在那…… 我还能听见那沉闷的地面轰鸣,更能想象到那样的轰鸣背后,是怎样的残酷场面。 “放开我。” “你疯了?!你会死的!!” “放开我……” “那是人类自己的事。你犯不着……” “放开我!!” 啧。 这老小子的手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这老头子宽厚的手掌禁锢。甚至在他越拉越紧的力气下,都有些细碎的疼痛在随着告警的信息又一次浮现出来。 也是可笑。 现在的我明明连这样的制服都摆脱不了,却还想着要去救出丽莎夫人? 简直就像是在装腔作势,为了自己的良心能有一点点宽慰那样,明明挣脱不了却还在挣扎。有意义吗? 装腔作势……这是装腔作势吗? 地面的沉闷又传来一声清明的回响。 清明的,还有我杂乱的内心。 装腔作势?那又如何?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做事什么时候也轮到这些杂乱的念头指指点点?又何时受过这些纷纷扰扰而自缚手脚? 自由自在,自由自在难道也忘了吗?! 我就是要救出丽莎夫人。 不计代价!! “放开!!”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来了些力气。竟然真的能在这老头子的搀扶下,将自己的身体绷直。就是想依靠那僵硬的步伐来前进,还是有些困难的。 倒是那矮人老头子,很明显也是吓了一跳。 连带着他手上的动作,都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过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地抓紧了我。摆出一副任我如何说,就是不撒手都倔犟模样。 天知道我花了多少无意义的力气,才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我就想不明白了,矮人都是像你这样的犟种吗? 明明也不是你的事,何必拉着我不放? 我当然是眼神哀怨了。 明明那样的沉闷震响还在不时地传过来,可我就连这怨怼的眼神都很难做到。我甚至都没法完成抬起头的第一步。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坚持?” 我说,你觉得我现在是还有能开口回应的力气吗?光是甩开你抓住我的手,就已经是让我苦不堪言了哎。 坠坠着步伐地摇晃向前,我都不敢想象我的移动路线是有多么的可笑。要不是还能留下些反应地让我抓住身边的土墙,只怕是我又得栽倒下去,重复这无意义的浪费吧。 可那又一次低沉的回响就是对我的催命符,我不得不逼迫着自己继续向前挪动。 “哎,算了算了。随你吧。”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咱这老祖宗留下的话可真是一点都没错。” “咱们两清。真变了亡灵可别来找我的麻烦。我可没愧对过你的这个差事。” 痛!! 什么玩意砸在我脑袋上? 那声叮当落地的清脆,明明该是那样细不可察,却在这被吵杂徘徊的耳边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连我那早已忘记回馈是如何感觉的身体,都难得的产生了一丝涟漪。 是渴求?还是什么? 记起回馈的,也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泉源? 总之并不是与此前相同的,那种死气沉沉的回应。 并没有预想中的艰难,只是下意识的些许动作,才没有大幅度的转过身去。但眼角余光的,也足够让我看清那涟漪的源头。 那是…… 剑? 它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废墟的疮痍中。 任凭土崩瓦解的程度再深,也毫不在意。 没有丝毫烟尘敢于进犯。 它就是那样静静的,那样无声地伫立在那。 可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它已经在那很久了。 就那么静静的,盯着我。 “原来如此。” “你就是我那久久未至的另一半。” 那雀跃的该是我的弓弩才对吧? 可那是实实在在的波涛,在着我握住剑柄的瞬间,就冲破了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阴霾。怒吼着的知觉回馈,即使是我都会感到震惊。 我看到那一片又一片的明亮碎片,在剑身上不断地翻腾。一如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是……连携?通路建立完成? 泉源?! 等会等会。一瞬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合常理。 不,准确来说,感知不到自己的泉源才是不合常理的。可强迫着适应后却突然又能感知到,那种不经意间失而复得的彷徨感,才是让我愣在当场的唯一因素。 只是,在挥舞的空气啸叫中,一切都不必再说了。 “……选择的这方面你自己注意点。这玩意可不怎么老实……” “足够了,老爷子。” “足够了。” 一直在耳边徘徊,但从未真正进入过的粗声语调,终于是停下了。 应该说,是不得不停下了。 那些颜色各异的晶晶点点,早就不愿意再继续沉寂下去了。焦躁地在我的身边上下翻飞,攀附到我视线里的各个角落,不断地向我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最终,那些晶晶点点的角逐还是落下了帷幕。 风卷曲着火,火裹挟着风。 高冲的炎热在不断地与风浪角力,狂躁的升腾直冲向遥远的天际。摧毁了无辜扬尘的同时,也燃尽了那一抹,再也不能坚持的花花绿绿。 只不过,这不是现在需要在乎的问题而已。 积蓄的力量不由分说,在瞬间就将我的身体带动出去。 乘着炎热的气浪,我的身体一跃就到达了高空中,迅猛地冲刺更是紧随其后。 加速。 再加速。 眼角的景物,甚至都已经不是用杂乱无章就可以轻易形容的了。它们扭曲着,闪动着,最终也不再能被眼角余光感受到一二。 只有在我眼中的放大里,那被我锁定已久的粗糙,不过是眨眼,便已近在眼前。 “给我,放开她!!” 极亮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向上挥动的手臂的沿线,是收尽所有光芒的顶点,也是视线中所有能看到的,轨迹的终点。 极端倾斜的角度,自某处喧闹的泥尘中,毫无保留地斜跨过那丑陋又粗糙的身躯后,笔直地挺向那遥远到不可见的天际。 零零散散,有先有后。粗糙的身躯在那道微微光亮的斜向中,彻底崩塌。 只是,我眼中迎接的,终于不再是一脸惊恐到凝滞的丽莎夫人了。 太好了。 我做到了。 总算是一个好结局了。对吧? “米娜大人。米娜大人!!” 来自于我意识的最后,是丽莎夫人的焦急声音。 伴随着被无可脱离的拖拽抓住,终于也是让无尽的沉寂,在这一刻彻底包裹了我。 第145章 我的逛街梦想啊,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少一天了?(上) 第145章 我的逛街梦想啊,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少一天了?(上) 啊。无边无际的黑暗。 沉浸在黑暗中的我,是那样的无所适从。 多么的柔弱,多么的无助,多么的…… 噗。 “你有病啊球球!!我的肚子……” “哎哎哎。我是伤员啊。” “体谅体谅伤员啊!!” 噗!! 完全就是不顾我的话语分毫嘛。 向着我的肚子发作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要减弱的势头。 咱就是说,我到底是造了多大孽,才会每天都生活得这么水深火热? 不对啊。你不是挂了吗?我跟那个丑东西激战正酣的时候,都没见你有什么反应。之后更是不知道被甩飞到哪去了…… “别别别别别!!” 我当然是失声尖叫了。 好家伙。也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 反正只有那唯一的一条事实,是我十分明确的。 要是再这么给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在我脆弱的肚子上,没折在那丑东西手上,也得栽在他这边。 好在,我捂住眼睛做好了准备。 苦苦等待许久,铁锤终究是没有落在我身上。 天知道我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敢把自己的手指扯开一点点缝隙。不过很快我就被球球迎面的大脸吓得够呛。 呃。我又晕了。 只是那紧随而来的,已经能够穿透我眼皮的巨大压力…… “开玩笑开玩笑。” “怎么这么不识逗呢?” 嘶…… 要说我逐渐恢复意识地清醒过来,也不是多长的时间。光顾着应付球球的闹腾,丝毫没注意到身体各处的疼痛都在蓄势待发。 告别了意识里最后的朦胧,就是它们一齐吹响的,反攻的号角。 那简直就是千万根针在我的全身上下翩翩起舞。刚从待机状态恢复过来的身体,也是毫不客气地应和起来。 一抽一抽地,就像是每一处知觉的芳菲舞蹈。 那给我疼的,说是龇牙咧嘴都不足够。 要不是姐姐我使劲扭动着,挤压着,蜷缩着全身地去忍耐,早就得被这四面八方的疼痛,折磨地再晕厥过去一次不可。 是说,这次的后劲也太大了点吧? 我从山崖顶上被推下来,而且是两次,也不至于如此哎。 可是,我只记得我终于是打败了那个丑东西,接住了丽莎夫人。然后就…… 「解答: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现在?” 黑暗之中我并不能看得清。不过这小小软软的床铺,稍显空阔的陈设摆放,我还是能看得出来,这是伊尔莎的房间。 所以,我是被丽莎夫人带回来了? 嗯?可是我在集市上的经历,应该只是短短的一会而已。 我记得那会是……朝时? 不对不对,朝时应该是集市还没开始的时候。那会我应该还在跟着一群大老粗在那人挤人才对。朝时后面是什么来着…… 「解答:晨间。」 「另,解答:根据你的行为模式进行合理推测,实际的发生都应为晨间的八刻日分度内。」 「再另,提示:如今已经是宵间。」 “呃。” “我其实并不太能听懂你在说什么……而且我现在全身都好痛,不太能集中得起精神。” 这我可是说得十足的实话。 以我现在的身体反应,说我随时都会晕厥过去,我都不觉得有丝毫的奇怪。 还能鼓起精神地延续思想,真的就是我的极限了好吧。 可球球很显然还是不这么认为的。 怼在我眼前的表情可是没有丝毫地松快。 要不是我这个病号的身体实在是容不得他一而再地折腾,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用怼脸的方式就能完事的。 「建议:请使用圣光,并召唤光妖精配合。」 「另,建议:请缓慢地使用。」 是说,我一度都在怀疑我是不是疼出幻觉了。球球你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 确定是对我的? 不过在他的白眼后,我就很确定这绝对不是幻觉。 总之还活着就很好啦。咱也不是要求多高的人嘛。 哎,光妖精光妖精…… “怎么了怎么了?” “不哭不哭呀。为什么要哭呀?”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刚招出来的小家伙,一上来就抱着我哇哇大哭是为什么啊? 而且你抱着我的脸,我其实不太能看得清你要表达些什么。 “好重!!” “球球你干嘛又压我对脑袋?”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经历怎样的折磨。这边会治疗的光妖精在哇哇大哭。 好吧,是没有声音的哇哇大哭。 那边是没有丝毫同情心,乐于折磨伤员的球球在拼命地揉弄我的脑袋……喂喂喂。我的头发不是你的玩具啊!! 头发…… “鸦羽。” “我的鸦羽呢?!” 突然站起来的动作,直接就唤醒了那些好不容易在圣光沐浴中,能消停一会的疼痛。 也是给一边哭鼻子一边抚慰着我的光妖精吓得够呛。 可这疼痛的威压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留丝毫情面地降临,差点就给我压垮在地上了。 还有你能不能别再压我的脑袋了?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交流:没事就好。」 「另,解答:鸦羽很好,只是被正常脱去。你的通路应该感受得到。」 「再另,建议:请不要再东一出西一出地乱动。」 “那还不是有太多的问题了!!” “都怪你。你看看你偷懒造成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干嘛瞪我?我又没有说错。你不知道我要自己面对那个丑东西有多害怕嘛……” 呃。好吧。 我承认我没什么状态(胆子)去和球球当面驳斥。 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嘛。 到处都在疼,精神也不好。 只能越来越小声…… 那我也要控诉我的不满!! 我容易嘛我? 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才从刀尖上滚下来。没被战后心理创伤折磨,就已经是我心理素质的强大了好吧。 「交流:唉……」 「另,建议:请重新梳理时间线。尤其是往后只有你独自面对的部分。」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叹气了?” “好了好了。我会把你开始偷懒往后的事情都说一遍的,一定要让你直面你的恶行。你不要再瞪我了!!” 我真是服了球球这一言不合就甩脸子的性格了。 是说,当初我也没给他安排这样的模组才对呀。 难道这就是冷漠言辞的进阶分支? 啊这。也就是说,以后我得一直忍受这如今的叛逆模样了? 想想就头大。 不过,看在球球这又要怼上脸来的动作……我还是决定不要计较的才比较好。 “咳咳。反正,就是你说告辞跑路了以后嘛,突然有一群变态跑出来抓我啊。” “真的是一群变态来着。亏我当时还以为是那个大块头呢。” “呃,反正也没好到哪去。他们还给我套麻袋哎。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麻袋往我头上一套,抓起我就跑啊。” “那给我颠的,七荤八素的。” “我挣扎,他们就打我。你看我的脖子,现在还在疼呢。” 我当然是要把我的头发都卷起来的,给球球看脖子了。 挨打哎。照着我的脖颈打哎。 什么概念? 但凡是个新入世的新人,或者是经常训练偷懒的家伙,到这一步基本就可以告别后面的历程了。还迎战人类群狼,岩石魔人呢? 做梦去吧。 真就是姐姐我训练有素,战斗力惊人。不然就会像无数的可怜人一样,被他们掳走,然后拐卖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地方,酱酱酿酿了…… 可恶啊。 想起来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是各种意义上的牙根痒痒,不把牙口磨得咯吱咯吱响,都解不了我心头之恨的那种。 只是射他们几箭,再把那个丑东西砸回他们身上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过,球球显然是没办法和我共情着一起痛骂那些恶狼们的。 至少他现在的这个表情,看上去就不像是打算要和我一起骂的表情。 “咋的?”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无非就是细节被我一带而过了嘛。还是说有什么听不懂的……” 「提问:你确定他们只是普通的劫匪?」 打断了我的呼呼哈哈的,还是球球的冷漠语调。 不过很显然,跟这家伙计较礼貌与否的问题,肯定是我自己吃饱了撑的。 只能撇撇嘴地,当做无事发生了。 “那不然呢?” “麦吉尔都说了他不再掺和,说今天当班,要在村门口的站岗。简直就是糊弄鬼的。人家都明晃晃地抢进村里来了,也不知道他那岗哨有个什么用?” “还有山上的那些恶狼们。说是一团糟都是轻的。一问三不知就算了,山底下出这么大事,屁都不放一个的。治安驻防的能力还不如我随便拉两个小弟上街溜达的效果强呢。” “算了算了。最主要的还是这群土匪。” “实在是太狡猾了。真就能不顾眼瞎地穿上那么丑陋的村庄服饰哎。一看就是很精心准备,又训练有素。这不就很匪徒吗?” 我是说的慷慨激昂了。 可换到球球的表情这嘛,却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在他那小脑瓜里想些什么。 要不是我无聊得在他的面前晃了又晃,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开口说出那么两三个字来的。 「提问:训练有素的劫匪?那当劫匪的意义是什么?」 “啊?” “那……就是像最开始山上的那群臭男人一样?身份特殊的土匪?” 应该是吧? 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这样的感觉可真是糟透了。 但,对于我自己的感觉,我始终都坚信着自己的正确。 “一定是这样的。” “你看看他们,打配合的时候可是毫不客气的。前面冲撞的不停,后面冷箭时刻在找机会。要不是我左右躲闪的到位,早就得被他们按住。然后就……” “呸。”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想玷污老娘?活该被我用那丑东西给砸回去,让他们大清早地就撵着我不放。我容易嘛我。” “干嘛呀球球?” “翻什么白眼啊?” “我本来就饱经风霜了,哪还有闲情雅致去探究他们的身份啊。反正也不重要啦,都被我掀翻在地了。” 对对对。 就是不重要。 打都已经打完了。叽叽歪歪的战后总结,那是那群毛头小子才会干的事。我只要负责冲锋在前就好了。 像现在这样能给球球说明当时的情况,已经是姐姐我人美心善有耐心了好吧。 可球球显然是不这么认为的。 单单是那一撇嘴的模样,就足够让我火大了。 「提示:你的叙事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另,记录:到你使用千斤鸣钟的部分都没有问题。请从这里开始。」 “差劲?” “你说我差劲?” “明明是那群狗男人差劲吧。我这么弱小的,无助的,可怜的……” 「提问:千斤鸣钟后,发生了什么?」 “等会。你是不是听得不耐烦了。我声情并茂的阐述部分还没有结束哎。” “你是不知道,被这么大一群人追着不放,还要再应付一个丑东西。我****(精灵语粗口)。” 好吧。 也许我不是一个很出彩的演讲者吧。 尤其是很容易被听众调动起情绪的这一点,就注定了我不能作为一个出色演讲者的命运。 但,那又怎么样。 我本来也不想做什么诉说者啊。 要不是球球又一副臭脸的怼在眼前边。我早就…… “呃。好了好了。你不要再摆臭脸了。我重头讲就是了嘛。” “就是他们突然就给我扔地上了嘛,再起来一看,一个个伪装的不要太好。全都是藏在人群里的好吧。” “所以我说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土匪嘛。正常人谁穿能得进这些花花绿绿……” “我的花布长裙呢?!” 呃。好像是被我莫名其妙地给烧了……可我哪知道泉源恢复的瞬间,有这么大的冲力啊。那一下我根本控制不住嘛。 是说,当时我好像也没顾及得上就是了。那还不都是为了救出丽莎夫人。 总不能真让她因为我的事情而受伤吧。 应该也算是情有可原吧?可是失控也是实实在在的…… 啊这。 我这要怎么跟丽莎夫人交代啊?不会被丽莎夫人找个由头地把我一顿打吧? 所以,我是救了一个会把我打一顿的人?这是不是也太…… “球球。” “救我啊球球。” “你不要在那拍脑袋了啊!!快想想办法啊。我要被丽莎夫人扁了哎。” 真是气死我了。 我这么危难的情况,这家伙还有心情拍脑袋的? 可是,你拍你的脑袋,看我的眼神怎么就这么让我火大呢? 你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地对我无语啊? 「解答:是的。且很无奈。」 「另,提问:能否请你按照正常的,有顺序的,且能听懂的方式,描述一遍你的事件经过?」 「再另,提问: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选择一问一答。」 这家伙,是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恶毒的语调的? 难道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这种情况下,无奈的该是我才对吧。 “球球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退步了?我明明表述得很清楚哎。” “哪怕是以前,我要你检索物件的时候,都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的。” “不会真的是逻辑运算上出问题了吧?” “可是我不会修程序啊。那要不然直接重置初始状态?” “我记得重置的口令是……” 「解答:一问一答吧。」 「另,记录:恶意重置正常运行的程序。记录罪行一次。」 “我……”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反驳哪一条。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被瞧不起了?是我的错觉吗? 可是光妖精还是认认真真地在帮我疗伤,也没有偷摸着憋笑。那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唉。 头好痛。 我果然还是太累了吧。 拼拼凑凑一整天,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呀。 是说,我不是要逛街的吗?就这么没了? 真好。又是想哭的一天呢。 第146章 我的逛街梦想啊,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少一天了?(下) 第146章 我的逛街梦想啊,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少一天了?(下) 「提问:你说的他们,在你挣脱后就一直藏在人群中?」 “对呀对呀。那么花花绿绿丑丑陋陋的花布哎。这都能穿得进去哎。” “肯定不是正常人。” “反正就是鸣钟的效果嘛,你也知道。能在鸣钟的底下站着,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正常。你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是……” 「交流:停。」 「另,提问:紧接着就被他们攻击了?」 “对呀对呀。幸好我提前留了一手的好吧。” “狗东西还想敲我的闷棍呢。” “要不是姐姐我的鸣钟效果一直憋着,就为了留这一手,还真就得给他敲着了。” “然后我毫不客气地就……” 「交流:停。」 「另,提问:这对你来说不该是什么问题才对?」 “哼。真是那样就好了。” “我一路被他们强压,逼迫着后退,惨兮兮地还被那个大块头逮住了。” “哇,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还以为是那个大块头抓的我。还在想是不是麦吉尔那个狗东西。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 「交流:停。」 「另,提问:所以,你从他手底下跑掉了?」 “你等会。我怎么感觉,好像我不需要说那些杂七杂八的描述就可以了?” “你不会是偷懒外加的看戏吧?” “就为了近距离观赏我的痛苦?” “你居然……” 「建议:请回答提问。」 「另,解答:截至你使用千斤的效果后,为帮助你尽快脱离被绑缚的状态而不得不大量消耗的实体化攻击,都是有清晰记录的。所以,是的。你不需要有任何杂七杂八的描述。」 “啊,有点长啊。” “但是最后一句我听得很清楚啊。可恶的蓝胖子,你就是在嫌我啰嗦的是吧?!” 我当然是相当不满地直接叫嚷起来了。 抗议啊抗议。 现在的我,根本就是恨得整个牙根都在痒痒。龇牙咧嘴的模样,我甚至连自己都能看得见哎。 但是,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好好地对球球发出我的全部脾气,来控诉他的罪行。 可结果呢? 这家伙现在的嘴脸就足够说明一切了吧。 「解答:是的。」 「另,提问:如果你不想一问一答,也可以选择直接读取记忆。」 “咦。变态啊你!!” “你居然想看女孩子的记忆,觊觎女孩子内心的小秘密?!” “啧啧啧,心思居然如此肮脏。我看错你了,球球。” “你还好意思翻白眼?” “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说不说的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我好累,我想睡觉。” 我当然是不想做任何无意义的回答了。 本来我的状态就不算好,为了能够吊起精神来,给球球完成他那无聊的一问一答,我才不要熬着干涩苦闷的双眼呢。 啊,又酸又难受。好像我的双眼都要失去颜色了一样。多么得可怜啊。 可球球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我,现在还顶在我眼前地摆着臭脸。 只能说,生命辅助程序的构成,果然不是我等玩家可以轻易理解的吼。 又或者说,它是什么超维度概念或生命体之类的? 不然为什么连我都如此疲乏的状况下,它还能继续飘飘悠悠的东拉西扯? 「解答:两个问题,都不是。」 「另,交流:至少你需要搞清楚为何断线了泉源使用的能力,以及你目前所处的立场。」 「综上,建议:请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普通的事件。」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是我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循循善诱的小孩子呢?” 我是不想承认自己被说动了的事实。 可我反复地琢磨过球球这几句话的含金量,当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重要程度的。至少,对于自己的所处立场必须要摸清楚的这一点,我还是会认同的。 再怎么说,必须要对自己的状况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才可以吧。这可是身为玩家的重中之重呢。 但是吧,看球球那个欠揍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些相当失礼的事情。 算了算了。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状态,我也得耐着性子地,陪着球球继续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一问一答才可以了。 深吸一口气,就当做是我第二段的开场了。 “反正就是,那个大块头帮我挡下了好多人,我趁乱就跑了嘛。” “可哪知道这个大块头这么不行啊。控场控不住就算了,基本的拉仇恨也拉不住。硬是漏了好多人又跑来追我。” “我是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嘛。好好的逛街还没开始就被人挤人,已经够累的了。就想着,万一甩掉他们了就不会再惦记着我不放也不错呢。结果还是被他们穷追不舍啊。” “那一路追一路打的。我在棚户的夹缝里左右穿插才甩掉的哎。哪知道当头就被一块大石头砸下来,给我震出去老远才能稳住哎。” “就是我说过的那个丑东西啊。噪音强得跟我差点顶不住……” 「提问:石头?砸下来?」 「另,提问:你确定不是针对随机目标的行为?」 “应该……不是吧?” “不对,肯定不是。要不然之后的那个丑东西怎么就能一直盯着我不放的?” “想起来就气得我……” 「交流:停。」 「另,命令:光妖精,检查她的后脖位置。」 “啊?” “喂喂喂。这是我的光妖精吧。不是你的……” “噗哈哈哈……会痒啊。别乱摸啊小家伙!!” 我当然是被这小家伙抓挠到完全无法抵抗了。甚至连我自己,都完全控制不住那些要笑出来的冲动哎。 可是,相比起我根本就是笑刑一样的体验,这俩家伙却是一个比一个的严肃。 应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暗沉? 光妖精甚至都不愿意触碰到这枚暗沉。似乎所有的光芒都在有意地绕开它一样,就那么被光妖精托举着,静静地悬浮在我的眼前。 “这……是什么?” 「解答:某种追踪用的手段。」 「另,解答:你被锁定了。」 说罢,那枚暗沉就在静静飘浮的周期中,悄然化为灰烬,消散而去。而光妖精也是松了口气一样的,继续回到我的身体周围抚慰着。 独留下我在他们的默契配合里,无所适从。 “我说,那是我的光妖精吧?” “是我的没错吧?” “为什么我看不懂你们在做什么啊?” 可球球根本就没打算搭理我的一个又一个的提问。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过的,就自顾自地比划了两下,又向我提出了新的问题来。 「提问:石柱的噪音是否有详细的说法?」 “等会等会。你能不能先给我讲清楚?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我被锁定了?被什么,被谁锁定了?” “你这样我很害怕啊。不会很快就又要有变态来把我抢走。然后……” 「建议:请停止你没有意义的思维发散。」 「另,解答:根据目前的波动表现,这是一种短期锁定。也就是说,你所说的他们,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你。」 「综上,总结:合理怀疑,他们不是你所说的劫匪那么简单。」 轰!! 我能说,我对于球球所说的内容,就只有这么一个字的评价吗? 真的就是颠覆了我全部想象的存在啊。 我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表情,真不是我的内心有多么强大啊。完全就是我在这一系列的震惊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挪动表情的可能了好嘛。 可是,可是……这叫我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是说最开始就锁定了我……什么时候?为什么要锁定我? 还有他们的身份…… “不是。他们真的不是土匪?一直都是为了来抓我的,家伙?” “那是麦吉尔的人?还是山头上的恶狼?” 搞不清。 完全搞不清。 但只有一点,我非常地清楚。 我怎么就得罪了这么多人了啊? 简直是愁得我都要一把一把地扯头发了。 可球球的平静表情,却不会被我的动作有分毫的影响就是了。 该说是成竹在胸?还是你已经手握剧本? 又或者是…… 「解答:这不重要。」 「另,建议:请回答关于噪音部分的提问。」 “噪音……就是噪音嘛。嗡嗡响的那种。你没听过吗?” “呃。反正就是很吵很吵的那种,怎么堵耳朵都没用。” “而且好像就我能听到哎。那些村民们一个个的跑得可快了,只有我得可怜地抱住脑袋拼命忍耐才行。” “一定是那个会发光地大柱子害的,就连小家伙们也受不了。然后我就想让小家伙们先走嘛,免得跟着我在那受苦受累的……” 「交流:停。」 「另,提问:发光?」 “嗯。应该是某种铭文吧。没仔细看。” “那会被震得整个头脑子都在颤抖了哎,哪有那个心情去细细研究哦。” “所以,这咋了?” “不就是个会发光的大柱子而已嘛。没什么了不起的。” 「交流:如果真的没什么了不起,你也不至于躺在这了。」 “我……我……” 我好想反驳。我好想去反驳啊!! 可是我做不到。 可恶啊。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贬损我? 明明我那么努力的,那么拼命的…… 「建议:请停止你没有意义的自我感动。」 「另,提问:所以你并没有去攻击那根明显不对劲的石柱?」 我算是看出来了。 球球这玩意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任何的感情。 冷冰冰的特质,真是不愧于生命辅助程序的程序两字呢。 那我当然是很没有好气了。 准确来说,还能好好地说话,都已经是姐姐我的耐心极限了好吧。 “这不是废话嘛。那玩意的爆鸣声,现在让我再回想一遍都是折磨了哎。更别谈什么抵近过去砸烂了它了。” “得亏有我非常靠谱的妖精们呀。她们都不愿意让我独自面对,纷纷将自己的能量交给我作为储备。我才能分出微光的魔力去抵抗噪音而再回巅峰。” “那可真的是超级巅峰了。你是不知道,我一手一个妖精魔法,非常的……” 「交流:停。」 「另,提问:所以,再站巅峰的你,最终还是没有砸了那让你讨厌的石柱子?」 “你烦不烦啊。不知道美少女的心事你不要提的铁律吗?!” “再说了,还不是那群狗皮膏药,一个个粘得那么紧。又是蛮牛冲撞,又是暗处冷箭的。就没个停歇的时候。我哪有机会去对石柱展开适当的攻击的。” “所以,这不能怪我。我也很无奈呀。你是不知道,那一个个的蛮牛,迎面冲过来的样子多吓人呀。我也很害怕的好吧。” “嗯?哎哎哎。我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用不着你摸头。给我下来!!” 球球显然是不打算搭理我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吃错了什么药,我甚至对脑袋顶上的那股轻微的摩挲感,有些熟悉。 你不会是被邪魔寄生了吧? 然后就要吸取我的精血,夺取我的身体,然后…… 「交流:停。」 「另,记录:常识匮乏,心理变态。需加急人格重造的进程。」 “喂喂喂,我还在这听着呢。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姑奶奶我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就那群小崽子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老娘不给他们一个个掀翻了,我就不配……” 「提问:最终你还不是倒在这群不配在你面前吆五喝六的小崽子面前了?」 “你少在那败坏我的名声啊。你这是诽谤,小心我告你啊!!” “干嘛?我说的可是事实。你,你不要再瞪我了嘛……” “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家伙还真是软硬不吃。你也动动你那不想当摆设的小脑袋瓜想一想,重回巅峰的我,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会败在这种……” 「提问:你平常是怎么有脸嫌弃别人太啰嗦的?」 “我……我……” 问,被自己的随从气到讲不出话来的,伊西恩自创世以来有几位? 答,绝无仅有的噼啪噼啪的美少女,米娜.艾伦斯坦因,仅此一位哦。 “狗球球。居然敢嫌我啰嗦?!” “还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讲出来了?!” “你给我下来!!看老娘不撕烂了你的嘴啊!!” 哎哟。 要不是身体底子里那些隐隐的疼痛还在作祟,我非得爬上房梁跟球球一决雌雄不可。 可恶啊。 真是气死我了。 我这是看在光妖精的面子上才会放过你的晓得吧。绝对不是不能再勉强身体去做些剧烈的运动,才拿你没办法之类的。 「提问:闹够了的话,是否可以回到正题了?你败给了谁?」 “哎哎哎。说话要讲良心的你知不知道。我可从来没败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这就是伟大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胜利宣言……” 「更正:那是谁把伟大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给打成了这么一副惨样?」 “我****(精灵语粗口)。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咋就有你这么欠的生命辅助,非要让我想起来伤心事。哎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嘛。你不要再瞪我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球球根本就是尾随在我身边的一生之敌。 无论我如何挣扎反抗辩解强调,他还是能精准地命中我的要害。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我施展迎头痛击,将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自信彻底摧毁。 没有隐私的生活也太遭罪了。可这事……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我在帕维尔高原检查自己状态的时候,被球球一遍遍戏弄的二周目吗?! “合着这么久了,你就是想再戏弄我一次是吧?!你这个丑陋的……呃。我说就是了。” “你不要一边翻白眼的一边朝我靠近啊。很吓人的喂。” “哎好了好了。反正就还是那个石柱子嘛。” “也不知道那群狗男人是用了什么秘法,自己的血都流干了哎。身体都凹一块缺一块的。还要继续下去秘法……啧啧啧。可怕呀可怕。” “好像还叫嚷着什么来着……是说什么,艾伦斯教廷?” “差不多是这个名字吧。我也没怎么仔细去记。然后突然就被那个丑玩意给轰飞了……” 「交流:停。」 「另,提问:艾伦斯教廷?」 “啊?应该是吧。没怎么在意哎。” “肯定是什么随机生成的邪恶组织或者黑暗势力啦,也可能是哪个缺心眼的,给德佩沃林乱改体制才安上的玩意。” “这样的小地方注意不到也很正常嘛。反正就是称霸一方祸害生灵,好让玩家没有多少负罪感地去除掉他们。伊西恩不是老弄这一套糊弄玩家的嘛。” “干嘛?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也见多了不是吗?” 「交流:……」 「另,解答:是的。见多了。」 第147章 每个人其实都是孤独地活着,我也一样 第147章 每个人其实都是孤独地活着,我也一样 “我说,你最近很敷衍哎。” “不是一般的敷衍。” 我当然要大小眼地摆臭脸,给面前这飘飘悠悠的蓝胖子了。 这家伙每次都把我楚楚可怜的内心隐私当做纸糊的,在我的心声里随意进出。嚣张跋扈到我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可相对的,我却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 总是这样飘飘悠悠的没个定形。我总觉得,这家伙很快就要蜕变到我想象不到的模样上去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是说,这家伙刚刚给什么一笔带过去了来着?呃……教廷? 对对对,就是教廷。 估摸着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德佩沃林乱改体制弄出来的恶心玩意? 反正看上去也是个十足的恶毒帮派。 甚至,比以前落后的王国制度还要更难看。 可球球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这会自顾自地飘浮在一边,任凭我怎么做表情都不带理我半分的。 火大得很。 “哼。臭球球。” “反正就是我一开始就觉得无所谓不咋样的东西,你却非要提一句出来。然后吊起我的好奇心了再弃之不顾,只管催促我去完成你的要求。” “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戏弄我?” “而且,只要我不按照你的要求去进行,就会有一张臭脸顶在我的眼前。” “要不就是翻白眼?反正就是这样的表情。”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家伙根本就是……” 「提问:是否可以继续对事件的描述和分析了?」 「另,提示:不要以为现在的安稳就是彻底的安全。」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管。这一回你说啥也得给我解释清楚。” 我当然是不可能任由着球球给我把话题糊弄过去的。 这么久过去了,要说学得多聪明,那还真不好说。 但要说学到了多少的教训,那可真是手拿把掐的好吧。 尤其是现在,球球这恼人的态度上,就一定说明着,他在隐瞒我一些事项的事实。 这叫我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 更何况…… 任务主线哎任务主线。 这可是对每一个加入到伊西恩历程中的人来说,最要紧的头等大事。 毕竟,就算再幻想,再天马行空,可加入到这个世界来总不能无所事事吧。 就为了防止闲出问题来而引发各种各样的社会现象,不得已才用这种并不高明的方法,来限定那群脑洞一个比一个过分的玩家。 任务主线,就是这其中之一。 据说当时有无数的社会研究提出反对,可以算是伊西恩存在与否的最大的一次危机了。 试想一下,幻想当道,无止境的解放,只会不断地透支人生中所有的满足感。 而当那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不要什么就不会存在的世界摆在眼前,又有多少人能够守得住底线呢? 不过,这些也只是听我那亲爱的妈妈发牢骚时候说的话就是了。说什么“都创造一个世界给你们了,还嫌这个世界太听话?!”、“让程序开发去解决社会问题是不是太过分了?!”之类的。 任务主线,就是我那亲爱的妈妈所作出的妥协。 是真的妥协。毕竟世界的运转本就不会有什么下发任务之类的玩意,更是违背了原本满足一切幻想的基本准则。 不过这都不是我所能掺和的问题了。毕竟在那之后没多久,我也就在病床上迎来了第一个已经尽力做到完满的伊西恩了。 所以…… “就是你现在太过分了,球球。” “这样那样的情况,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的才对。” “更何况,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这其中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的才对吧?你真的不觉得这个教廷的出现就是我的任务主线……” 「解答:不是。」 「另,交流:你废话太多了。」 “你说什么?!” “不对不对。你又想含糊其辞了是吧?我绝对不会再被你的激将法牵着鼻子跑了。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赖这了。” “来啊,光妖精,跟我一起盯紧这蓝胖子的嘴脸。让他知道,欠我们一个解释的下场会有多么的惨烈。” 很显然,从这种号令的方面来看,妖精们就还是我的妖精们。 至少,能够快速地响应到我的命令,与我一起地紧紧盯着球球的嘴脸,就是她们的证明了。 很显然,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没有骗我。 飘飘悠悠的蓝胖子没多久就只能向我们投降。 可是这投降…… “喂。检测到断联的主服务器链路尚未恢复这句话,我是不是在哪听过啊?” 「解答:这是唯一的解释。」 真是气死我了。 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球球的表情就算没有戏谑,那种平稳的底下我也不觉得是多么的正经。可即使这样,我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算了,问了也是白问。我还不如攒点精神头,好好地睡一觉呢。” “自由自在啊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的首先,就是要从能放肆地睡懒觉开始才算是……” 痛!! “你有毛病啊?!我就装模作样一下,你至于直接往我肚子上踩啊?!” “你这样,我以后会对伸懒腰有阴影的。” 我真的是服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身的病痛还没好全,就要被这么一个玩意折磨? 更何况还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 “呃。我少抱怨两句就是了嘛……” “咱就是说,你那明显听不进去抱怨的表情,是不是太明显了啊?” “要不要这么雷打不动地盯着我啊?” “不就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任务主线嘛。反正你都已经说不是了,那我还努力个什么呀。” 难道不是吗? 难道没有道理吗? 我就想不明白了。 说不是的是他,不让我安安稳稳躺着的,还是他。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的,才…… 「建议:请专注于理清现阶段的基本情况。」 「另,提问:你所说的丑东西,是否是那根石柱的衍生物?」 “就是呀。我一直都在说,就是那个石柱子出来的丑东西。” “穷凶极恶的,要不是我把光妖精留给我的能量到处藏,只怕是早就要被它吊起来打了。” “不过我还是没占到多少便宜。能保住自己的状态不被噪音干扰就不错了,哪还能……” 「交流:停。」 「另,提问:噪音?你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呃。我可从来没说过解决啊……” “哎好啦好啦,我说实话就是了嘛。干什么?美少女也是会有小心事的好吧。” 气人。 反反复复地打断我就算了。还是被如此的质问。这叫我怎么能有好心情? 更别说,我就这么点尴尬丑事,却几次三番地被球球抓住不放。就是看他这表情,是不打算在我彻底解释清楚之前放过我了? 唉。 “咳咳。就是刚开始那会的干扰,我就把自己的微光魔力,全部置于通路里才免了那要命的干扰的。一直以来靠着的,都是妖精们留下的馈赠来续命的来着。” “然后我就想着留个后手嘛,以防万一。就将与我适配性最高的,光妖精的能量给藏起来。结果,这万一不就来了嘛。” “就是在那个丑东西出现以后,妖精们留给我的馈赠就都没法再使用了。而且泉源的感知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要不是有……” 「交流:停。」 「另,提问:感知不到泉源?」 “对对对,不能操作也不能感知。和那种有感知但释放不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可是连感知都没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一样。” “要不是我还留着光妖精的能量作为后手的储备,借着光精灵的身份还能引发点基础的共鸣出来,我早就得被它吊起来打了哎。” “吊起来打啊,真正意义上的吊起来啊。你是不知道,我都被拍飞到老远了。还是两次哎。都给我拍出错觉来了。” “明明感知不到泉源,却还是能隔老远地还看到丽莎夫人被它抓住,那我当然……” 「交流:停。」 「另,命令:光妖精,检查她的全身。」 “哎哎哎。干嘛干嘛?非礼啊你们?!” 现在的我,无比确信,这一定不是我的光妖精。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听我的话!! 没入在我的通路里来回乱窜,闹得我的全身都在上蹿下跳。 我严重怀疑,要不是其他的妖精们状态都很差的话,球球一定会征用童工,让她们把我给按住,来一个全身通路体检的。 “喂喂喂。别太过分啊你。” “给我出来!!” 我是用尽全力了。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这抱着我的泉源死活不撒手的光妖精给逮出来。可怜我根本没恢复多少的精神,被她这么一闹腾就又开始岌岌可危起来了。 “我说,你俩吃错药了?我好好地恢复着,又给我撑开通路来检查……哎哟,闹得我浑身都不得劲。” 「解答:你的泉源,目前只能算是完好。但……」 “废话。当然完好了。” “主角光环晓得吧?我就是那个主角。咩哈哈哈。” “既然我的弓弩和挖坑对那丑玩意都不顶用,那当然就得有天降神兵出现了。” “是真的神。不然我怎么能给那个狗东西来个一刀两断呢?” “帅炸了好嘛。一刀两断哎。就那么刷地一下就……” 「命令:光妖精,封住她的嘴。专心圣光。」 “哎哎哎。你……” 满脸歉意是什么鬼啊?! 一边诚恳地道歉一边下黑手地封住我,这又是什么新鲜操作啊? 不是,我好心好意给你留下一部分能量,就是为了让你来堵我的嘴的?!你纯粹的妖精能量就用在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你为什么要听一个代位管理的话啊?我不才是你的使用者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可怜的光妖精根本就是被胁迫的。你看看她那饱含歉意的目光中,是多么的不忍,多么的无奈啊。 都是被你这个无耻老球逼迫的,才不得不与我作对。 回来啊,狗东西!!我知道你听得到!! 平日里偷看我的思维想法的,这会还把我晾在这的,是想干嘛?做渣男是吧?玩完了还不让我出个声的?! 我****(精灵语粗口)。 可球球完全就不管我,飘飘悠悠地去往了房间的角落。任由我和光妖精之间爆发一边倒的眼神攻击。 干嘛干嘛?封我嘴还不算,现在还要束缚我? 我不疼了呀。 真的不疼了。 放开我啊!! 我才不要呆在这奇奇怪怪的圣光沐浴里!! 呃,反正整体上是不疼了的…… 只可惜,我的死鸭子嘴硬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 几乎是立刻的,我就完全地屈服于全身的疼痛当中,连个基本的起身动作都不再能做得出了。 可,就算是如此。这无耻老球伏低下去的动作,是要…… 喂喂喂,那是我的剑吧? 嗯?你拿起来干什么? 啊,原来你拿得起来实体物品的?那以后背包的活计就交给你……了……??? 为,为什么被利刃相向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地产生吞咽动作呢? 不明白。 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球球举起剑刃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且,他面对的,也就是那剑刃面对的,是我没错吧?! 放开我啊光妖精!! 你俩串通好了要谋害我了是吧?!现在根本就是藏都懒得藏了?! 居然合谋啊你们。 一瞬间,我能看到的,她和他的表情都变了哎。 哪还有什么心急? 哪还有什么焦虑? 根本就是恐怖和得逞的邪笑好嘛?! 是说,为了做掉我,居然还骗我说什么梳理事情的经过? 根本就是要找机会把我控制住对吧? 然后好趁机夺取我的神兵利器,还要过河拆桥地把我也做掉?! 不是人啊你们。 就这么欺负一个美少女。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有能耐单挑啊!!二打一算什么本事啊?! 放开我!!! 挣扎间,扭动间,我只看到了一点寒芒,自眼角的余光中,飞掠而过。 随即而来的喷涌,当然是那样明亮又鲜艳的颜色。 「提问:你在发什么神经?」 裹挟着劲风的剑刃,就那么悬停在我的眼前。 与之一道的,是与我的泉源相连而产生的交织。 在微微的距离间,顺着剑刃的尖触,在向我不断地跃动。 明亮又鲜艳。 「交流:拿好你的东西。该走了。」 第148章 走走停停终归去,才是人生的主旋律(上) 第148章 走走停停终归去,才是人生的主旋律(上) 我能说,现在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吗? 该走了? 要去哪?往哪去?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活着吗? 「命令:光妖精。抓住她。给她灌注。」 “哎哎哎。这下是真合谋了是吧?!” “藏都不带藏……” 「提问:是否可以小声一点?」 「另,提示:现在是宵间月五刻。还有一刻就要初间了。」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突然就被能量封住了嘴巴,又控制住了身体。我也会很难受的好不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球球根本就是冷酷大恶魔,完全不能懂我这样美少女的内心里有多么的屈辱和不甘。 如今我也只能用愤懑的眼光盯住这个可恶的蓝色浮游,大肆地抒发我的不满。 「建议:请小声。现在是宵间(暗示)。」 “我暗示你个****……” 「交流: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好嘛。 这下是彻底没了松开我的可能了。 我只能恨恨地看着他在附近飘游个不停。很是黑暗的环境里,他那淡淡的蓝色浮游格外地显眼。 东看看西瞅瞅的。 就算偶有停留,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也不过是很短暂的一会功夫而已。 要不了多久,他就又飘去了另外的地方。 倒是这还抱住我的小家伙……把我绑住,又要抱我?这个组合拳怎么看我都觉得很不对劲。 我说,光妖精啊。 你好歹也曾经是堂堂的一方大能,万花丛中不沾身的,偏偏被我逮过来……呸。被我请过来。本来就很愧对于你的存在和能力了。 你确定你还要去听这个倒霉蓝胖子的话来自降身份吗?而不是来听将你抚养将你培育,将你成长的,我的话吗? 这不对吧?这不好吧? 你也知道是不好的对吧? 乖。放开姐姐。姐姐不会怪你的。 姐姐知道,都是某个讨人厌的蓝色浮游,威逼利诱你才会做出这样昏脑袋的事。所以姐姐是不会怪你的。 你要相信把你抚养培育长大的姐姐呀。 对对对,就这样慢慢地松开。慢慢地…… “咦!!” 我****(精灵语粗口)。 刚刚忽悠着光妖精,让我能获得稍微开口可能的瞬间,就突然被一个蓝色的滚圆,霸占了我全部的视线。 还能控制住自己惨叫的声响,真不是我的自控力有多高深。单纯就是后知后觉的光妖精,紧赶慢赶地又封住了我的嘴巴才没让我大吼出来。 是说,我差点就直接踹上去了哎。 球球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地扒在我的眼前? 本来黑漆漆的环境里,我偷偷摸摸的动作就已经很紧张了。你还突然来这么一下,很吓人的好不好?! 「提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吗? 我在被封着嘴控制着身体哎。手语比划都不现实的现在。你还好意思问我在干什么? 我****(精灵语粗口)。 咱就是说,现在这种模样,你让我怎么交流? 你告诉我啊,怎么交流?! 我的表情,我的内心。都已经是把球球给骂了个遍了。 可这家伙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能冷笑着瞥我一眼,就已经算是他的态度了。 「解答:你这样也能交流。」 我****你****(精灵语粗口)。 狗球球。你别给老娘撒开呢。我不把你…… 「交流:为了能够让你明白现在的状况,这是必要的。」 哼。什么了不起的状况值得……咱们又被围了?! 我刚要有些后怕地张开魔力,就被球球掐断了泉源。 是说,为什么我已经对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心头的这阵熟悉又悲凉的感受是什么? 泉源都已经不听我使唤了哎。 想掐就能掐断了哎。 作为一个精灵。 作为一个妖精魔法的使用者。 这样的我,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是要假装着哭出来了。 可球球还是不管不顾的。 就那么慢悠悠地顶到我眼前来地盯着我。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那滚圆的身体,慢慢地没了继续漂浮的动作而已。 这是要做什么?终于是决定要把我卖了吗? 搞不懂。 可球球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地回应。继续那么飘浮着,一边向我靠近地,一边盯着我,直看得我心底里发毛。 这是,认真的? 你真的要把我卖了?! 拍什么脑门啊? 该拍脑袋的是我吧?! 你要是不想跟我,看在过去的面子上让我自己走好吧。 放开我!! 我是使劲地扭动全身了。 可在被光妖精束缚住全身的现状下,所能做到的效果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又或者说,在球球这完全占据掉我全部视线的现在来说,我的任何动作,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是,球球这彻底定在我面前的动作…… 「建议:请停止你无意义的思维发散,仔细听取以下的内容。」 「第一:此次在集市中封堵你的人类绝不简单。可以肯定,是直冲你而来,并且准备充分。」 「第二:准备充分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在集市外围的巷落里进行的尾随跟踪,以及混杂在人群里对你的突袭。此外,至少还包括使用石柱状魔道具,并且对你进行了封魔。」 「第三:此石柱状魔道具的判断不明。但可以确认已拥有多次可触发型干扰,并且能够产生某种你称之为丑东西的进阶形态。能够独立作战且不受一般手段的作用。」 「第四:你没有产生错觉,你受伤了。纯净的神圣精灵气息流淌过眼睛,短暂地恢复了你的隼目而已。但这种做法有伤根本,你现阶段的身体状态并不允许多次使用这种手段。」 「第五:此后的作战中,石柱状魔道具的进阶形态,是否具备对非一般手段的防御可能未知,但绝不是单纯地挥舞这柄剑能够造成的伤害。根据你现阶段的泉源状态,合理推测,这是一柄能够透支泉源使用的魔道具。此次的透支行为直接对你的泉源挥发能力造成了损伤,影响程度不深,但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不建议将其作为玩家装备。」 「综上:能有一次的好运,但绝不会有下一次。为保安全,建议立刻离开此处。」 「最后:你真的很吵。」 “你有能耐就给我再说一遍呢?!” “给我下来啊,可恶的蓝胖子!!” “你非得一次性说这么多吗?!是觉得我能听得懂吗?!” 真是气死我了。 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就任凭光妖精放开了我。他自己却又趴回了我的头顶。甩都甩不掉。 我说,我的头顶是你的固定鸡窝吗? 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趴? 可恶。这家伙根本就不打算再搭理我了。哪怕是我偷偷摸摸地调集起一点点小手段地戳弄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算了算了,真是浪费我的精神。还不如直接骂他来的有用。反正现在他也听不到,那还不是随我怎么说了。 “哟哟哟。怎么的,说话给自己说累了?那你这叨叨叨的本领不太行啊。” “虚的吧?” “啧啧啧。怎么虚成这样,真丢人。” 「记录:肮脏语言一次。」 呃。 我能说,我刚刚被吓到跳起来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不是说累了不搭理我了吗?” “还有这肮脏语言又是什么鬼啊?!” “奶奶的,敢说老娘肮脏是吧?我看你根本就是……” 「重复建议:请立刻离开此处。这里已不再安全。」 好嘛,这下是彻底没声了。眼角余光里,球球那不咋好看的蓝色都黯淡了哎。 咋的?你真要休息的? 看来无论我怎么戳弄他,都不会有结果了,只能任由他在我脑袋顶上趴着。就是,他刚刚所说的,立刻离开此处,已经不再安全的是…… 说是振聋发聩也不为过。 至少绝对是在我的心中留下了相当的分量。 立刻离开此处…… 为什么要离开?离开后我要去哪? 不再安全的这里,那丽莎夫人和伊尔莎呢? 就这么简单地离开,她们就能平平安安的吗?还有小喇叭,她那边又要怎么办,她还在水婆的手上等着我去救她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盖满了我的思绪。可我却根本找不到可以解脱的方法。 球球的意思其实我是能明白的。 事到如今,被穷凶极恶的家伙们锁定追击已经是事实。若是再继续留在村子里,被里应外合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不仅仅是我倒霉,就连丽莎夫人她们都…… “所以才说是能好运一次,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吗?” “可恶,还真是不想承认呢。” 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明白。 若是继续呆在村子里,别说是对我自己会有相当不利的局面,对丽莎夫人她们也是一样。谁会放过容留罪犯的人呢? 虽然说我也不是什么罪犯就是了。 本来就是嘛。 我就是好好地路过,悠悠哉哉地旅行而已。突然就被当成了通缉犯,突然就被当成了疑似目标,突然就被穷凶极恶的家伙们追击。 根本是莫名其妙嘛。 而且,说来说去还是两眼一抹黑。这样的情况就仿佛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答案的。 原以为诈一诈麦吉尔那个狗男人就能给我个差不多的说法的,结果全是些无意义的废话和拖延。 还差点被他反将一军。好说歹说才算是把他给踢出去。 后来想借着水婆托我之口,拼凑她想要的答案时,也能分我一个清楚的思路,却又被她的疯疯癫癫打断。 再到山谷里的恶狼营地,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到现在,到底是在谁在通缉我? 又真的是在通缉我吗? 到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多人很多事我总觉得发生地太过错乱了。 说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念以前的伊西恩。至少我不用活得这么累。 但,我确实不能再留在这里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不过,在那之前…… “跑?要去哪里呀,我的小乖乖?” “你伙同蓝胖子对我上下齐手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抗拒呢?” “姐姐的心好痛呀。” “我辛辛苦苦地给你养大,辛辛苦苦地将你培育,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 哼。 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抵抗得了我的转转转神拳。 任何一个都没有!! 光妖精是哇哇大哭了,都躲回属性书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可让人心底里抽凉的现状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除了源自头顶的恶寒,让我确信这家伙还活着以外,也就没有别的声响了。 透过那模糊的纸砂,我看不清现在的村庄到底是被怎样的黑云笼罩,更看不清村庄之后的路该去往何方。只有幽黑与寂寥将整个视野包围。 就算偶有不合时宜的流转出现,也只会被我杂乱的思绪上涌而一次次地驱散而已。 好吧,不合时宜的还有这浮动喧闹的妖精属性书。 哭哭嚷嚷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这是得怕成了什么样?一个哭个个哭了都? “算了算了,当初把你们的权限交给球球来代位管理,是我偷懒的错。” “找机会能调整权限的时候还是收回来吧。省得你们一个个的,跟着球球学不了个好。” 一丝游光自我的指尖游出,飘荡着进入到属性书里,才算是安抚住了小家伙们的喧闹。 说老实话,我其实并不赞同球球的意见。 于公于私都不赞同。 毕竟以无依无靠的玩家来说,煽动当地的 npc 们来给自己保全才是上上策,贸然脱离只会让自己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何况,我是真舍不得丽莎夫人和伊尔莎。 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暖。谁又能舍得呢? 可我也实在做不到那样的自私和无情。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沦落到以自己的私心为重的时候,那想必我也是堕落得差不多了。 但至少现在,我还是不想让我的存在给她们造成困扰。 所以,确实就像球球说的。 该走了。 唉。也不知道何时能再回到这样的温柔乡里。说是悠悠哉哉的旅行冒险,实际上,我还是会怀念有家的生活。 当然,我是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萎靡下去的。胡思乱想间,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需要带走物件的清单。 鸦羽啦,弓弩啦,利剑啦,还有我的小包。 都说其疾如风嘛,那我便要做那股疾风,自由自在的风。 只是,这样的叫嚣和自我鼓励,却在我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被摧毁地土崩瓦解。 “丽莎夫人……” 第149章 走走停停终归去,才是人生的主旋律(下) 第149章 走走停停终归去,才是人生的主旋律(下) 有些不可置信。 准确来说,说不可置信都是轻的。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就已经在球球的协助下决定好了将来的路。 尽管我很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毕竟,不要再给丽莎夫人增添更多的麻烦,这才是我一切行为的核心呀。 所以…… 既然已经决定是要离开这里,我当然是不会再磨磨蹭蹭地,给这不安定的现状增添更多变数的可能了。 根本就顾不上疼痛的。我手脚并用地就从小床上抓起自己的身体来。 “鸦羽鸦羽。” “我的鸦羽呢?” 压低声音地念叨还没结束,视线的扫荡结果就已经在向我回馈了。 当然,不仅仅是鸦羽。 我的小包,我的弓弩和箭筒,都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的小桌台上。还有那褶皱的压痕,似乎那柄利剑,原本也应该是被摆放在这的才对。 都是可恶的无耻老球拿来吓唬我,才会被丢在床铺旁边的地上的。 哼,就这么对待新入伙的小伙伴,真不愧是无耻老球你哦。我都要为平白无故遭此一劫而躺在地上的利剑哭一哭了好吧。 说起来,这柄剑…… 端平了身体地伸手,尽可能回避掉那些疼痛的徘徊。 勉强地够触着,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悄悄地抓住那横置在地上的寒芒,我才终于是安下心来。 我能听到,剑锋在带过的地面时,产生的阵阵嗡鸣还是会让我有些心惊的。沉闷的空气似乎也在躲闪着剑锋,而不断地发出阵阵凄厉。 有些粗糙,也有些硌手。 错落的排布让我根本就摸不清这到底是利剑的什么部位。 是说,这是什么手感?又碎又密的? 咦?!寒光?! 我这是,差点就要被这寒光一闪而过了? 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蔓延,着实让我在这冷冷寒光上摸索着那些碎密的手,惊吓了好一会。 赶紧换位置。 反正只要不是在那冷冷的寒光中,我的手就是安全的,这一点总是没错。 “嘶……” 说不疼是假的。 端平了的身体终究还是有些难以支撑。疼痛的席卷,几乎是让我连眼睛都要睁不开来。只有眼前的面板上,角落里那些还在弹跳的提示还能引起我的注意了。 都是些未处理的颜色。 应该是一些待处理的过去式罢了。想来是鸦羽在那会的告警吧。不过,终于是能够摆脱同样艰难困苦的环境后,也不再对我的面板进行骚扰。 要说最新鲜的信息,也就是这命名要求了……可是你让我现在这个脑袋去想命名,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左右也不是强制的,没有名字也挺有个性的吼?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疼痛折磨得根本静不下心来,才选择如此强硬说辞的事实了。咱就是说,我都现在这个德性了,哪还有那个心力去给武器们取名字了。 再说了,咱又不擅长这个。 好就好在,比起意识的最后和刚醒过来的那会,身体的状况在光妖精的努力下已经好转太多了。至少那钻心的刺痛遗留和浑浑噩噩提不起劲的势态,都已经被遏制住了。 我也能借着这粗糙却有力的支撑,彻底地从床铺边站起来。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 “球球你就不能扶我一把?哦对了,你睡了。” “你睡了呀球球?你怎么就睡了呀?只有弱者才会对睡眠不可抵抗。强者一般都是像我这样……痛痛痛。” 刚要兴奋地嘲讽他还没能说出三两句呢,我就不得不被这又一次翻涌上来的疼痛,折断了我所有要说出口的话。 我还是尽可能地再减小些动作的幅度吧。 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是伤在了哪,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抱怨的。不过我还是尽力移动起来,去拿取摆放在小桌台上的家伙们。 球球还是没有动静的,就这么安静又自然地赖在我的头顶上。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能黏在我脑袋上的,似乎我不论做什么动作,他都不会在意。 我说,你还记得有关闭的这回事吗? 你要是实在不行,把自己关闭了休息不也行吗? 可我弱弱的提示根本就不会有回复的。已读不回才是他的常态吧。 更不用说是现在这样,未读不想回的状态了。 到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可,真要是再给他甩飞出去了,我简直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说教? 还是揍我一顿? 想想就要胆寒了好吧。 是说,这确定不是夜里的温度太低了才造成的,生理意义上的胆寒? 算了算了,不是计较这些小玩意的时候。 不就是关闭他吗?我自己点还不行嘛。 反正他也有办法自己出来。 唉。 明明有这样难得的清静我却不能享受。 说实话,我还是会在意心底里那些顾虑的。尤其是球球说过的那句,这里并不安全,一直徘徊在我的耳边,久久都不愿散去。 哪怕是这样武器在手的时候,我都不能在心里建立起一些安全感。 站直了身体,仔细地打量着。 黑暗的环境里,我其实看不太清手中利剑的整体形象,只有那寒光,还在不断地提醒着我如今的现实。 而房内其余部分的景象,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 如同村庄在这个时间的整体氛围一样,都是以安静和幽黑作为渲染的主基调。 失光的环境里,除了这小小床铺的范围以外,我都很难能看得清房间里的陈设和布置,只能按照印象里的布置来缓慢地行动。 算了。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调动魔力来辅助视线的观察了。 累,是真的累。 从身体到心灵都不可避免地被疲劳强硬地霸占。 是说,过去那不眠不休的开荒,也不过如此吧?可这还只是个小村庄来着哎,新手村来着哎。这……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这里,简直是让我内心都在颤抖了好吧。 前途一片黑暗啊。 不过,对未知黑暗的摸索,正是我等顶级玩家的义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我在这黑暗里穿戴好自己的装备一样,都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总不能让我就穿着简单的内衬跑出去吧? 咳咳。反正我已经尽可能让找寻物品的声音放得很轻了。 整理好被我揉乱的床铺,填补好我挖过的地洞和剩余物品的收整,还有穿好鸦羽系上小包的摩挲声。 弓弩与箭筒,以及暂时无处安放,只能提溜在手上的利剑之间产生的碰撞声。都是被我及时阻止着压到最低的。 蹑手蹑脚地就像做贼一样,实在是让我这没什么规矩的习惯很是难受。 不过,毕竟已经是夜深的时间,我也不想在这样的时间里还会如此无礼地吵醒别人嘛,这点难过还是忍一忍咯。 保险起见,还是先摸去小院吧。 在房间里就使用传送,我还是会担心那种能够遮盖住全部视线的强烈光芒,会不会引起什么负作用的问题。 可是,当我推开那还是不怎么牢靠的房门,轻微的阻尼感却是让我感到错愕的。 随即而来的,自然是让我错愕到控制不住颤抖语调的一声呜咽。 “丽莎夫人……” 房门外的景象其实和小屋内的模样差不多。 同样的黑幕笼罩,同样的静谧幽深。很符合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应有的景象。 看不清的环境里,我原本以为我对于物品摆放的规律已经适应,只需要按照记忆摸索着行进就不会有问题。 却还是在第一步的推开门,就被手边那生涩的阻碍而晃神。 格格不入。 至少是与我记忆中的手感完全不同。 低下身子去够触着摸索,柔软又细微的手感缓缓传来。就算偶有坚硬,也会在摸索的手感中迅速逃窜掉。 可也就是这整体细软的感触,还有微弱的光线里能够让我看清的些许花样,才是我后知后觉一声呜咽的源头。 这是一袋包裹。 织布的花样,我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可那沉甸甸的手感,还有那无法被简单的布料所阻挡的芳香气味,我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得到。 它就那么平静地,被摆放在房间的门口。 恰当的位置,只要推开门就一定会感受得到。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我是走着来的,一直以来,也都是跑跑走走的。从没见到过我会使用飞行,亦或是传送之类的手段,会出门再离开,才是理所应当。 想来是断断续续地整理好后,才被她收整起来。又看我正在睡眠,才会被放置在这里的。可是…… 丽莎夫人,您早就知道了吗? 您早就知道我要走。 早就知道我会在今夜走。 此前一次想要及时止损地离开,那时候是丽莎夫人留住了我。她告诉我不要多想,这不是我的问题。 即使是那样惨痛的现状,她还是忍了下来。 我相信,那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错误分析就能说服的。真要追究,这些麻烦本就是追随我而来的才对。 可她还是要坚持。 坚持着把我留下,想要为我撑开庇护的翅膀。哪怕她知道,她的庇护,在这些麻烦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 可她还是要坚持。 只是,她也知道,她拦不住我第二次。 选择坚守她对我的承诺,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我不知道丽莎夫人,究竟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才做好了这些准备。 更不知道,现在的我自己,是否又值得她为我做出的,这些准备。 这一袋织布包裹里,想也知道全是丽莎夫人为我准备好的食物。 那是她答应我,要为我准备好的承诺。 甚至还有些钱币。 那些零零碎碎的声音,自我背覆起,就没有在我的肩头上间断过。 所以,当我将箭筒的位置向肩膀更深处的位置移动,给包裹的存在腾出位置后,我也并没有立刻就推门离开。 如果这时候狗球球清醒着,肯定又会呛我两句吧。 可是…… “可是,我更不愿意我的良心不安。” 面朝着记忆的方向,眼里的模糊早就已经控制不住。 我只能勉强看清一点点房门的轮廓。 黑暗的深沉,在这失光的环境里更是甚嚣尘上。 但,那又怎么样? 明知道这样做并没有多少意义,明知道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明知道…… 是。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 一代玩家的顶点。 我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任何意义上,都不曾有过。 可是这一次…… 我只想向这位普通的妇人,低下头,来表达我的全部谢意。 因为她值得我去尊敬。 “麻烦你了。” 等我再站直身子,我当然不会再有任何的迷茫。 先前的阴霾,久久不愿散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而手上的动作,我也没有丝毫地犹疑。 我摸出了那枚沉没在黑夜中都会有些熠熠的金属。 与这黑夜完全相衬的反射,是那样让我动摇。 极高的温度,自我的手指顷刻迸发。 将那金属的表面炙烤得火热又滚烫。翻红的花样,顺着我指尖的划动,在金属上不断地翻飞着。 最终的一声脆响,就宣告了这一切的终结。 一分为二。 金属制成的通行令,随着指尖翻涌着的热浪烧灼而结束了它的使命,干脆地裂成了两半。只留有一丝丝还未褪去的热量,让这夜幕里的碎片也染上了诡异的烧红。 不过,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手,将箭筒边缘掖着的一根短箭取出。 不过是稍稍琢磨便也系好了这一半的令牌。 火妖精很识大体地笑了笑,又蹭了蹭我的脸颊后,便放开了一直抱住的我的肩头。我也立刻就将这根短箭,连同那其中一半的令牌,一起挥手丢了出去。 沉闷的声响倒是让她吓了一跳,却也让我知晓,它已经被牢牢地钉在了木制门框的边缘了。 这一半的通行令,还有这一根并不常见,但你们一定见到过的短箭,希望能够为丽莎夫人解释清楚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的事实吧。 至于剩下的,我不在乎。 “走了。” 我大步地向前,向着那偷偷挤进缝隙的微弱光线处,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晶晶点点的妖精环绕,我径直推开了那扇并不崭新的木门。 第150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上) 第150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上) 啊,我好难过啊。 现在都已经是需要用尽全力地去忍住,才能不掉小珍珠的地步了好吧。天知道我是用了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勇气,才能逼迫自己不去回头看的。 我能说,我已经在想念丽莎夫人的唠唠叨叨,还有伊尔莎的活泼开心了吗? 不,我不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呃,可能不太应景,但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 纯靠自学的我,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 “继续走继续走。不要停下脚步啊喂!!” “现在就回头,那还怎么做一个潇洒又帅气的人啊?” 我小声地念叨,寄希望于能够靠不断地念叨,来达到自我催眠的小作用。也寄希望于,我真的能够说服自己,不要回头去看。 可,说是这么说啦,那我也得对基本的环境有一个考量才行吧。再这么在村子里瞎逛…… 说到逛,我的逛街怎么办? 我好气。 我真的好气。 我心心念念这么久。 天知道我为了今天,已经期待了多久了。 是说,我甚至特意在脑袋里排练过,盘算过,这次的逛街我要采买些什么东西。 这可是我将来的旅行里,最为至关重要的一次采购哎。绝对不是我期待的什么血拼的剧情,才这么兴奋的啊喂。 可结果,不还是落得跟被赶出家门的大黄一个下场。 而这一切的说到底,都是因为他……那个狗男人。 简直是恨得我牙根痒痒。 要不是手心里攥着的那半块金属,在刺得我生疼,我迟早得给自己的纤纤玉手抠出一个极不好看的印子来不可。 印子…… 对啊。 丽莎夫人那里我是已经留好了说辞不假。 可真要让那么善良又温柔的她,把所有的黑锅都推到我身上来,想来丽莎夫人也是不会愿意去做的。 那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有这么一个,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所有黑锅都往我脑袋上扣的这么一个存在了。 所以…… 这不就又有了一条非去不可的理由了嘛。 回头球球呛我的时候,我也好有说辞来回击。 一箭双雕懂不懂啊。或者叫一石二鸟? 反正都差不多啦。 想到这,我的心情还是能有稍稍好转的。 只可惜,这心率图一样的心情曲线,还没涨起多少就又跌落下去了。 看着这熟悉的小路弯弯绕绕。 再看着这熟悉的周围星星点点。 再这样,我真的会舍不得走的啊。 微弱光线的视野里,那些熟悉就好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又让我想起了听说过的被扫地出门的大黄狗的故事,简直就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孤孤单单地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却没有人会挽回我的脚步…… 是说,我干嘛要点着脚地悄悄走啊? 都这个点了,不是连喧闹的残留都没有了吗? 而且那些原本驻守着的家伙们呢?也都回去睡觉了? 天高任鸟飞的现在,我当然是不再有所顾忌了。径直埋伏到一处墙头的屋顶,就开始了我的仔细观察。 请不要问出我怎么又在这种地方的蠢问题。 咋的,都现在这样了,我还能怕挨打不成? 咳咳。 球球说过的,之前是宵时的尾巴来着,那现在就是初时咯? 大半夜的,懒鬼也很多嘛。 远处还是能看见巡逻的家伙们的身影的。原本数量不少的岗哨都缩减了,现在已经沦落到一个人管一条街的那种。 那哪管得过来啊?闹呢? 像我这样在屋顶上行动的,稍稍错开视线就能如入无人之境了好吧。 行动行动。 完全脱离了心理绑束的现在,我的行动就更是行云流水了。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守备松懈至此的村庄里呢。那我当然很轻易地就翻进来这矮人老头子的小院里了。 啧啧啧。烟酒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火炉炙烤遗留的煤炉味道,简直就是个活地狱。 但是吧…… “哼。现在这样才叫做两清了。总之……” “谢啦,老头子。” 姐姐我可干不出那欠账耍赖的事来。 丢下两捆毛皮后我就又熟练地翻上墙头地开溜了。 至于能不能收到,什么时候收到,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 不得不说,鸦羽如今的油亮墨黑,可真是我的最好拍档。 本就方便我隐匿的现实,再碰上这么些个偷懒的家伙们,简直就是在给我创造一个天造地设的环境嘛。 你看看那些个傻大个们,人少就算了,打瞌睡犯困的,三心二意的,或者干脆躲一边去偷懒的,比比皆是。 你们到底是从哪个山坳坳子里被逮出来加班的?早晨才刚出过大事哎。 不对劲不对劲。 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我记得之前,原来好好的民兵岗哨,多么的淳朴多么的善良。 就是麦吉尔这个狗男人啊。 自作主张,不知道从哪勾搭来了这帮臭小子。那可真是对我连消带打,上下齐手。就连丽莎夫人都为此遭了难呢。 这个仇我还没跟你们算,现在又整这死出? 真当老娘是记吃不记打的蠢驴呢?! 好。干脆一鼓作气,把这些人模狗样的家伙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收拾了算球好了。 弓弩预备,箭矢上弦。 只能说我这是天经地义,师出有名的报复。 要怪,就怪给你们布置了这破烂活计的狗男人,吧? 咳咳。说说而已,别当真嘛。 游丝也赶紧收好收好。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的,把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气话当回事呀? 哼。 算了算了,你们的那些破事我才不想管呢。宝宝只要考虑好自己的一亩三分事,就已经是个很好的宝宝啦,对不对? 不过,这狗男人嘛…… “发射!!” 短促的箭头卷动着劲风,啸叫着冲向既定的目标。可惜那被拖挂着的金属重物才是重中之重,不然我非得给他钉进身体里去,好好地给姐姐我报那么久的窝囊之仇。 反正咱主打的就是收拾不了那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吗?的优良心态,打完了就溜,就完事了。 不过,仅仅是窗框边沿的一点点缝隙也是够为难我的。要不是我恢复了正常水平后,有隼目和引导的双向配合,哪就能是小伎俩级别的小把戏了? 反正我完成了,剩下的,自然就不是我该去烦恼的问题了。 遥远的呼喊隐隐传来。 毫无疑问,这是我伟大的一箭双雕计划,正式宣告完成的讯号。既给丽莎夫人解了围,又能让我以泄此恨。 可不就是相当伟大的一箭双雕嘛。 掀开兜帽,我也在微凉的夜风中站直了身体。那有些清冷的风卷,很快便带走了积聚在长发里的闷热。 现在这样的场面,我当然也没有必要再去尽可能地隐藏自己啦。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那就要盛大华丽地走才行。 只是可惜了,要不是怕把那半块通行令搞丢,我高低要在箭头上绑上个圣光的发生编译不可。 没在你家里炸个痛快,才是最对不起我这些天的艰难困苦的。 不过,也就这样吧。 足够了。 拨开眼前被风吹散的发丝,抬眼看过去,这沉寂的夜色依旧如一汪深潭,没有被丝毫打扰。不过那星星点点聚拢的方向,很显然就是我现在的催命符了。 唉。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呢。 好就好在,我的动作可一点都没拖沓,球球也没有辜负我的殷切期待。这家伙大概是真的没有在偷窥和八卦上偷懒。果然,这点随我。 咳咳。此前一直没被我启用的村公所正门前的第三视野,如今已经能在脑海里清晰可见了。看来这消耗版的视界驻留,只有这刚启动的一小会是能够平稳干活的。 这条百科我得记下来才行。 可是一想到没多久就又要变成军营山顶上那个残破留存的样子,我就为我当时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魔力而倍感伤心。 真是气死我了。 当然,这也就是早就换了屋顶蹲着的我,一点点日常抱怨罢了。 现在的我当然是乐得清闲了。尤其是这里能看到刚刚的位置,看着他们顺着轨迹的延伸在底下的巷落里乱窜,我还是挺高兴的。 能出一口恶气地折腾折腾他们,何乐而不为呢。尤其是带着那半块通行令的短箭,只怕是能唬得你们够呛吧。咩哈哈哈。 倒是我,现在蹲着藏着的也没啥事可做,干脆就来仔细地看看这村公所的正门口。 嗯。看上去一切都挺正常的嘛。 杂草丛生,毫无生机。那老旧得都快脱落的部分还是那样,连一定程度的修缮都没有。 视野四周也没什么奇怪的家伙在探头探脑。唯一有些不爽的,也就是这黑暗的环境下实在是有些难以看清细节吧。 可恶啊。这种内里毫无视线可能的环境实在是太麻烦了。害我只能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去凝视,希望能获得一点点细节。 虽然这第三视野的传递和我自己瞪大眼睛并没有多少联系就是了。不过,对于实际地走过村公所的我来说,那里是个什么样的景象我还是有些概念的。 嗯。漆黑一片。还是只有那些模糊的轮廓和投影能够勉强看见。要不是考虑到小喇叭的情况,我高低得在那进行圣光大爆发不可。 “啧。” “真是讨厌。”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我也只好暂时对这些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景象作罢了。 没办法,在缓解之前还是先做好外围监视的活计好了。反正门岗那边的反应还需要时间,等待风波间隙的时间我也可以好好地盘算盘算。 我就不信,这大半夜的,那倒霉老太太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可这说到底也就是个没什么细节可言的废弃房屋而已。都残破成这样了,连那个被老大爷撬开而损坏的院门都还横搁在那哎,当然不会有人闲得没事干在这种时候跑去乱看的。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集市上磨蹭磨蹭天明后的活计呢。 可恶啊,又让我想起悲伤的话题了。 好好的热闹却参加不了,这简直是对我最深的折磨。 咳咳。还是集中思路吧。 不然等会被睡醒的球球呛起来,我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而且这周遭的吵吵嚷嚷可是越来越多了,我可不想再上演一次屋顶逃命的特技了。 是说,我到现在都还在给上一次的特技遗留善后哎。更何况又是这样显然不能让我长久停留且是案发现场回顾的屋顶上了。 我说,这会让我留下心理阴影的吧。以后叫我还怎么面对爬墙头屋顶的行为啊? 翻翻白眼,眼下也只能再鼓起精神,想办法忘记那些不适的生涩感,仔细地观察第三视野里的一举一动才行。 可那里依然是没有丝毫变化。静谧的环境里,若不是还能勉强看清一些轻微晃动的轮廓,只怕是我都要以为这村公所已经不复存在了呢。 啊哈哈哈哈,真好笑呢。不复存在…… ?! 不对。 很不对。 轻微晃动的轮廓?! 那不就是个残破的空无嘛。应该是该塌的塌,该破的破……才对?哪来的轻微晃动?! 糟了。 急忙调动起光耀,晶晶点点的躁动自我的手中逃出,直奔天际。刹那间的明亮覆盖却是让我后怕的答案。 人。 是人没错吧? 即使是过于短暂的景象让我看不真切,可那突兀晃动的轮廓,绝对是在向我宣告着一切问题的祸首。 根本就来不及去管周遭那奔跑着的呼喊。我就已经立刻向着那抹重归的黑暗之源进发。 当然,我还是保有些许冷静的理智,至少也知道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冲突过去。 再怎么说,我也意识得到那些奔跑着的呼喊都是些什么。那么与之相对的陷阱遗留就是我的必然举措了。 镜像。水妖精的拿手好戏了。 幽幽荧光的摆动之下,已经有数个模糊的虚影向着四面八方的位置开始了胡乱的移动。 只是可惜,现在的水妖精并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可以让我肆意地挥洒。但对于我想要提供给她的魔力,她也只是摇摇头的拒绝。 怎么的?姐姐我现在状态可是好得很。随便挥霍都无所谓哦。不过,水妖精显然是不打算吃我这一套,又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就躲进了属性书里。 可即使如此,三五个不清不楚的物体在房檐上乱跳,就足够这帮大老粗们受得了。 “好吧。事到如今就干脆一鼓作气好了。” 没有再多的犹豫,我也立刻驱使自己的身体离开了这处稍稍高耸的屋顶平台。 第151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中) 第151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中) 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要在各种屋顶平台上飞檐走壁? 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要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移动? 简直是梦回自己的初夜……呸,初次行动的夜晚。一模一样的场面,一模一样的装备,甚至连行进的方式方法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真要是想在这些的对比里挑剔出不同的来,大概也就是那些被我放出去的虚影,与此前的魔力预警之间的差别了。 不是,这也算差别? 不都是我逃命之间,不得已用出来的的手段吗? 咱就是说,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待我? 之类的问题,想来也不会有个标准答案就是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 好歹我也是高高在上的玩家吧? 好歹我也是威风堂堂的玩家吧? 被 npc 们追逐着压迫到这种地步,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那些嘴硬的说辞了哎。 难过。 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难过。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行动的步伐还在不断地拉扯着我呢。要不是被时时刻刻地牵动着神经,我现在非得就地蹲下来,先给自己悲戚戚的命运哭上一哭不可了。 可,不过是这样胡思乱想的片刻,就已经几次三番地被极不牢靠的落脚点,害的我一踉二跄地差点陷进去。 高低错落的平台真是一点都没变,偶尔还会有胡乱的塌陷和凸起,让我的行进更加困难。 只是拿稻草混合些泥土来作为填充,这样也算是屋顶的话,简直就是对我们这种梁上君子的不负责任。 为此,我必须要狠狠地痛斥这样的卑劣行为不可。 不过吧,这样的穿行总是要好过正经地在西区的地面上穿行的。 尤其是在如今这样被我公报私仇地袭击过后,那样的大声吵闹,是真的有点逐渐有收不住混乱的势头在了。 不过,从整体上来说,这西区里的穿行还是不会让我过多地费力就是了。 毕竟,现在的这种时候,几乎没什么铁家伙把守在路口的现状下,我就是偶尔落地奔跑也不会受到太大的阻拦。 倒不如说,被刚刚的光耀惊醒的人才是我最大的阻碍吧。 好多人从屋子里朦胧着也要爬出来看。结果嘛,就是看到我踩着他们的墙头,或者是他们的屋顶? 反正是一跃而过了。 自然的,跟在我身后的叫骂声就没有间断过。 什么“哪来的疯子啊?”、“我才装修的屋檐啊。”,又或者,“有能耐别跑啊。”之类的,就没在耳边间断过。 嗯? 有能耐别跑? 奶奶的,别的不说,就冲你声势气魄都很到位的这一点,还是追着我一顿吆喝的态度,都高低值得我回身给他一巴掌的。 脚步径直改变了方向,落地的动作就紧随着跟来。 是一个不算高大的男人。 要说块头有多大吧,姐姐我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了。还是该说,那些恶狼们就已经够让我审美疲劳了,你这样相比之下的小牙签,根本就不够看了? 反正,真正落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反而是没了先前那样有些被提起的心情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嗯。果然是只有气势才会足够呢。 倒也不奇怪。毕竟是村民嘛。 一般来说,也是会以良善来待人的,谁会像那群恶狼们一样,每分每刻在考虑的都是怎么来撕碎了我呢? 算了算了。吓唬吓唬得了。我还没有残暴到连路过的家伙都要给一巴掌的地步。 就是,你好歹也是老大一个老爷们,这样未免也太…… 很无奈。 更无奈的,也就是这样四目相对里,却不是我处于弱势方的这一点了。 反正我也没遮没挡的,该能记住了吧? 有些担心。 那就免费再给你加强下记忆好了。 玩家特色惩罚,脑瓜崩(蓄力版)送上。 “走咯。” 不过就是几次疾跑加变向的简单事,刚刚街区里的人事物,就已经被我甩得没影了。 唉。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没什么专注心的性子呢。小喇叭那边已经是十万火急了哎。 几个变向变速,我又在两三个反蹬间踏上了屋顶。 现在的这套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我敢保证,以我现在爬屋顶上墙头的功力,绝对不会再被丽莎夫人逮到,再接一顿劈头盖脸教训的组合技了。 当然,没有意义的沾沾自喜,终归只是我的自我安慰罢了。 一同击碎这自我安慰的,除了那些遥远的闷声外,就只有眼前的场面了。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夷妗的”这句骂话我听得这么耳熟呢? 尤其是这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以最大声势吼叫出来的声音……啊,这不就是在我集市大冒险的一周目里,对丽莎夫人相当不客气还敲诈勒索,又非常残忍对待小喇叭导致她如此悲惨的罪魁的,那个死胖子嘛。 好嘛,这可不是我专注心不够的问题哦。 这都已经送到眼前了,那我还能轻易放过吗? 就是……你这新落脚点不太行嘛,邋里邋遢的,就像是之前小喇叭此前一直蜗居的草棚的放大版。咋的,实力不行了啊? 该。这个就叫做报应。 “姑奶奶是来讨账的。” “先结利息啦。” 哼。我可是特意降低了自己行进的速度,确保不会落脚到原本预设的屋檐上。 尽管这稍稍后落的身位,会让我接下来必须要付出更大的力气,才能回到正轨上,会显得很得不偿失。 那我也要做!! 俗话说的,你的报应就是我,我就是在身体力行这句话呀。 蓄满了力气,紧跟着的一脚,就已经被我甩了上去。 那种不同于踩踏进泥泞湿地的脚感,软中带硬的回馈,甚至还伴随着些许空气被挤压的声响? 真是让我的全身心由内而外地感到恶心。 差点都没能忍得住打颤了好嘛。 不过,在看到他那被踩到扭曲的面庞,还有那闷憋到发不出声响的哀怨,我就知道,我这波利息结得不亏。 临了再猛地发力,带动身体向上腾起的同时,确保这死胖子会足够撑不住地向后栽倒。添堵就添到底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拜啦。” 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只有偷袭方的见好就收,并且收完了就跑,才是在伤口上撒的最咸的那把盐。 当然,这也是碍于不得不如此的现状了。 在这样的事态加剧中,轰隆的闷声早就已经是激得整个村庄都不得安宁了。如今,村民们的抱怨吵闹,更是盖过了那些奔跑中的呼喊。 麻烦的是,我并不太能确定到底还有多少人尾随在后面。 啧。 早知如此,我就不要一口气地将虚影全放出去了。 这下好了,彻底没机会再甩掉全部的跟屁虫了。 不过,这也不是多么需要关切的问题就是了。眼下的场面越混乱,天明之后对于丽莎夫人而言就越容易开脱。 犯罪分子都已经自乱阵脚地暴露了哎,逃之夭夭一去不复返了哎。你们还好意思再去为难一个啥都不知道,却被留下嚣张罪证的无辜妇人吗? 更何况,谁能保证那留下的嚣张罪证,不是刻意嫁祸呢? 连你们的头头那都被栽赃了哎。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更能保她的安全了?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但是吧,我胸中的这一抹怒气又是怎么回事啊? 尤其是这越说就越气的事实…… 倒也不难理解。 本来我计划地好好的,用那根只有狗男人才会知晓用途的短箭,再加上令牌,来作为丽莎夫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的有力证物应该足够的。 可现在,又是光耀半边天,又是夜路狂飙的,甚至还主动做些容易被记住的事来。 再加上这熟悉的剧情和熟悉的路线。那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跑去那个狗男人家附近,去射他那一箭啊?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射都射了,偏偏当时还纠结什么“啊,留着这狗男人将来还要给丽莎夫人作证,还要护住丽莎夫人的,所以不能伤了他”之类的屁话。 就这样错过了大好的机会,没能直接钉到他身上去…… 可恶啊。 就是因为现在的这样,我才是真恨啊。 老娘我还不如直接照着他面门射呢!! 反正都要用这样自爆老底的手段了,到头来根本就是恶气也没出,还惹了一身骚。 人都说,伤我最深的人唯有我自己。这句话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也不错。 真是被自己偶然间形成的魔鬼操作深深地折服了。 现在就是希望丽莎夫人别太死板就好啦。该往我身上推就往我身上推嘛,反正我是不介意在这倒霉王国的境内再多接几个罪名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间,我已经突出到了这宽敞主路的附近了。 果然还得是直线移动才是最适合我的方式呀。 你看看那小地图的指向,早就乱七八糟了。要是真按照方向指示的那样后知后觉,我又得在这小小的巷落里迷失了方向。 趁着黯淡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窜出藏身的房檐了。 “来来来,在这边哦。” 问,空降坠落最帅的姿势是什么? 答,当然是空中大回旋啦。 美丽的空中大回旋,一口气将两个挨在一起,向着巷落里探头探脑的铁家伙直接一分为二。各自向后栽倒的架势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唯一可怜的就是我的膝盖了。撞得我好痛。 怎么就没记住这倒霉头盔的坚硬程度呢? 非得耍这个帅,害得我还得忍着痛来摆动作,很狼狈的好不好? 不过,现在的场面也没有留给我多少的余地去摆什么所谓的动作了。落地之前就已经张弓搭箭,清空的视野,正好方便了我向他们正后方的射击。 可惜我只有一把手弩,不然两手双持的动作应该会更帅。 才不管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到底会给我的视觉里传来什么样的画面。 落地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让本能拉动身体迅速向前弹跳。 不过是两三步间,我就平衡好了身体惯性的缓冲。随即转成了大步流星,很快就闪身进入到主路的另一侧去了。 咋的?还真以为我是什么超级战狂,或是不要命的土夫子了? 跟这群人在这血拼,那我还不如再藏他一夜,留着点精神头去集市上血拼不是更划算? 更何况小喇叭的营救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吧。 我当然是脚步加快了。 任凭吵闹的动静在我的身后兜兜转转,我也是顺着方向的指向一往无前。 “所以才说是npc 嘛。” 别说什么打法技巧完全不同,会不会被质疑的蠢问题。开玩笑,咱这可是撕破脸了。不用再束手束脚地考虑这考虑那,还指望姑奶奶我让着你啊? 沿路上只要是有晃动着的铁甲身影,无一例外地都是被我一套射箭,飞踢,加下三路招呼的组合拳放倒。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应该是这句话吧? 反正在没有底线之后,就这样一路打一路冲地野蛮推进,居然还比此前的房檐特技要快上不少。 就是方向不太好辨认。 咱这地图功能的方向指示,反应实在是太慢了。我一度都要怀疑我这地图,是不是也被半回档而没法再使用这么精细的功能了。 总之,向着痕迹堆聚的方向去行动总是没错的。这不,我都已经到集市广场了。 再回伤心地的我可是难受的够呛。 你看看这些地上的痕迹呀。踩踏的,拖拽的,深一个坑浅一个洼的,本来就乱糟糟的集市广场,现在更是没眼看。 幽深的夜幕里,我都看不下去,更是难以想象这天明了之后,这集市广场还能如何使用。 不过这也不是我要去烦恼的问题了就是了。 “唉,都已经是要卷铺盖滚蛋的人了,还考虑这些呢。” 阴阳怪气地自嘲,并没有带来任何现状上的改变,倒是本能对我的告警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准确来说,这不需要本能的介入我都能感觉得到才对吧。 喧哗的吵闹遍布整个村庄,家家户户都有不小的反应。 不过很显然,大部分人都是对现状完全不了解。缠着追击过来的铁家伙们,也算是给我的及时脱身做出贡献了。 当然,这也就仅限于广场边缘的家家户户,真正深入到广场内部后,也就嗡嗡的杂音还能被偶尔捕捉到了。 时间不等人呐。 现在的我,就只能迅速地跑过那已经斑驳凌乱的集市广场,继续向里头深入过去了。 第152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下) 第152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二周目)(下) 我其实也不想就这样简单地横穿过去。 难免会看到大片大片或瓦解或崩碎的土墙地台。飞溅的货品更是到处都是,只可惜咱没这个时间在这捡漏就是了。 我甚至还能看得见那个巨大深坑的一角哎。 说多了都是辛酸泪的好吧。 揉了揉自己还在为那些心理作用的遗留,而发痛不已的胸口,我也只能抱紧自己的包袱和装备,快速地横穿了。 “看不见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会心里痛了。” 现在我只希望自我安慰的话语还能管点用吧。至少别再让那些心痛再撵着我地一路追随了。 当然,说到这一同尾随的嘛…… 不过是兜转过两三个地台的纤细夹角间,我就将脚步的方向快速地变换。 主动破坏掉自己身体维持着的高速奔跑的重心。向后倒去的同时,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啸叫着就破空飞出。 紧跟着用力支撑,手臂的发力间,就将我的身体带动到另一个地台的阴影里。 只是,这反馈回来的动静…… 没有声响? 我悄悄地向后探头,这个夜幕里那独特的吵杂与寂静混合的环境,依然是没有丝毫地变化。 自然,也就没有了我预想中的人影。 “奇怪了。” 我喃喃自语着。 心头里,还是在为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而疑问着。 要不然,再来一发光耀?好让我看看清楚? 不行不行,这不就等于告诉人家,“嘿,这有个傻子在这里哦。快来抓住她呀。”之类的? 呃。有点过于清蠢了。还是算了吧。 可我的直觉怎么办? 明晃晃地,是在警告着我,有这么一个存在,就在某个阴影的片区里,尾随着我。 实在是让我心里难安啊。 这样的引狼入室,怕不是会给小喇叭带来更多的麻烦吧? 可是,现在小喇叭那边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我也实在没心情在这跟一个猜测继续磨蹭。 好像是有点道理。 随机应变吧。走了走了。 不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后,我自然是一路横穿了。 自从告别那些弯弯绕绕的间隙小路,不用在棚户地台里的浪费时间,这直接飞身上墙走直线可是要快得多了。 “果然呢。” “还得是这里才能看得最清楚。” 所以不能怪我那么喜欢高的地方,这视野真就是无人能敌的优势。 高台之上,我能看到身后的杂乱和大半个村庄重新燃起火石灯的星星点点。吵架声,奔跑声,甚至还有刀枪碰撞的花火声,共同谱写了这个夜晚的主旋律。 对于被吵闹起来没了好觉的村民们,我只能说我会铭记你们帮我打掩护的奉献精神的。至于那些被困顿在人群里的铁家伙们,我只能说你们活该。 谁让你们组团欺负我。 知不知道,欺负美少女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反正我是拍拍屁股地溜了。 又或者说,只有眼前的这些景象,才是真正值得我花精力费心思的存在呢。 只是,村公所的方向依然看不清楚,短暂的光耀之后就又陷入了无边的沉寂。 不同于吵闹之源的西区,这里有钱有闲很明显驻守的人也多,再加上蔓延过来的势头还没完全铺开,大部分东区的这里都还是原样安静着的。 可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此的情况不明,我都很难做出一个恰当的选择哎。 可是,那样尾随的吵闹,想也知道不会给我多少的时间。自然也就没时间再给我继续磨蹭了。 被逼到这个份上,我也是够惨兮兮的了。 只能迅速跳下高台,向着记忆里的方向前进。 就是吧,该说不说,咱这记忆里的行动路径,都能比这地图的标记指示快的? 这不得不又一次让我深深地怀疑起地图现在的可用性了。 「提问:你还好意思嫌弃这嫌弃那的?别人都没有这些吧。」 “哟,球球。你醒了呀。呀呼。” “不过你这出来的是不是太自然了点?我不是还特地长按了关闭的吗?这都没用吗?” “果然只能按照后台口令那样才能……” 「提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这短短的一刻内你都干了些什么?」 “……” 我当然是装作专心赶路的样子来逃避回答了。 这叫我怎么说得出口? 原本是想到室外再使用传送来跑路的,结果发现了丽莎夫人留下的馈赠。一时心气之下就闹成了现在这样? 总觉得我之前为了不被呛而留下来的说辞突然变得好无力。 可球球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 顶在我眼前的眼神,根本就是毒辣的。 眯成一条缝的模样,看得我都会害怕的好吧。 而且还是这甩都甩不掉的风格…… “我说,你就非要挑我这奔跑运动的时候来这一套吗?挑点好时候嘛。” 「建议:请如实回答。」 呃。看球球这一脸愤懑怼在我眼前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一难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好小子,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咳咳。啊,今天天气可真好。” “天气好多么适合运动呀。多运动才能身体好呀。” “身体好才能多生孩子多种树,才能……” 「命令:水妖精,你有过额外活动记录。你来说。」 我****(精灵语粗口)。 还能这样的吗?! 而且水妖精能说个锤子啊? 她是妖精,是我的妖精!!不是你的奴隶啊!! 气愤的心情根本就是溢于言表的。 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能够让我宣泄掉所有气愤的最好手段。 “是说,这还有什么要不要说的余地吗?” “这不就是,了,吗?!” 一气呵成。 最后三个字的重音,加上这加大间距的三步,给我积蓄起了足够的力量。腾空而起的身体,直接将那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踢翻在地。 “来啊。人交出来,姐姐我就大发善心地饶你们一命。” 也许是我从小包里抽出利剑的行为过于惊悚了吧,这些家伙都在面面相觑哎。不过不妨碍我将全部的细枝抽出后,一手利剑指向之间,那样自然而然地噤若寒蝉的场面了。 嗯……二三,五个人吗? 算上背后暗戳戳地靠近想要阴我的家伙,该是六个才对。 翻手让剑身横置,再挥手向后猛打。剑锋划过墙体时,传来那种凄厉嗡鸣像极了落败者的呜咽。 沉闷,又不轻飘。 倒是空气里避让不及的破发声,完全盖过了身后原本那窸窣着的声响。 果然,用剑身正面的挥舞,受力果然要更大一些。 这样形成的击打可比单纯的劈砍费力多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如传来的震感就更为清晰的这一点? 我甚至能感受到一些酥酥麻麻的知觉回馈哎。 花手顺翻,几乎是立刻的,我就将整支利剑竖置在手臂之后,为的当然是紧接而来的砸击了。 不同的是,这次是让剑身贴附在整条手臂上。只是让金属作为我肘部挥动的保护而已。不过这效果嘛…… 看看眼前这口吐白沫向前栽倒的家伙,应该是对效果最好的说明了吧。 哼,没想到吧。 故意低下身子来想控制住我的伏击,却没想到被我反过来利用,直击到要害的部位而晕倒在地了吧? 这就是偷不到牛奶还洒了一身的经典案例嘛。 嗯?这花布风格的服饰…… 「记录:殴打无辜村民,记录罪行一次。」 哎哎哎。无辜村民是什么……?!是说,现在的无辜村民,都是这样受到攻击就直接冲上来就给我一拳的吗?! 这么彪悍的??? 而且这架势明显不对吧。 这熟悉的冲撞,还有……闷棍?刚刚那是准备打我闷棍?! “好小子。看来被姐姐我收拾的还嫌不够劲啊?” “那感情好啊。正好我现在还有点时间。” 几个连续的后跳,我很容易地就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对于已经在这村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我来说,这些背后的巷落能有多远的进深,宽窄之间又有多少的余地,我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可这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土匪们”来说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活计了。 追击中撞墙的,被附近的杂乱绊住而不得不降低冲锋势头的,甚至还有直接被阻拦到失去了身体重心而直接摔倒的,比比皆是。 “反正,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算看明白了。你们肯定不是这地方上的人。” “说说呗,你们从哪来?到哪去?” “又要把我的小喇叭带去哪?” 三个问题,三步后跳。 结束的同时,片手正剑,后蹬顶住继续要向后的身体惯性,旋即就用更大的力量,带动身体向前冲突过去。 对面的家伙们显然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来不及转换攻防的架势,先头的两个人就已经被我近在眼前了。 慌忙翻找出来的武器,哪能比得上我这早就摆好的架势。侧挑过去,除了擦过些许皮肉外,大部分还是能被他们避开的。 所以说是训练有素也没有说错呀,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举起武器,准备向我这边进行突刺了。不过这一点我早就有手段准备了。 “轻风拂面一如……一如……呃。实在是记不住。” “反正,懂点事嘛。风来!!” 我很自然地无视了球球鄙夷目光的同时,也无视了面前两座蛮牛惊异的眼神。 就是这迅捷爆发的飓风,让我也不用再对那些野蛮的家伙们费心费力了,周围那些并不怎么坚实的墙壁会很欢迎你们的。 先头的两个才刚刚被震开,后面的三个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真是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真亏你们能在这狭窄的巷落里还能整出这么多花活呢? 这……我若是看的不错,这应该是打算牺牲一个人来吃下我的所有攻击手段,用宽实的身体为稍后的两个人开路的策略吧? 喂喂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呢? 你笔直扑腾过来的行为是很靓仔,可好歹姐姐我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好吧。 拿这种招数就想拖住我,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脚尖稍稍变换,紧跟着向着侧面蹬开,很轻松地就将我的身体贴上了墙壁。 拜托,现在谁还跟你们打平面啊? 知不知道姑奶奶我上墙的本事可以说是一绝的事实啊? 当然,他们的震惊归他们的震惊。 我的口诀,很显然是不可能给你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嘛。 默念的尾段,早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好吧,其实也只有最开始几个字的尾段而已。不过这堵浸润着魔力而改造出来的土墙,可不是吃素的。 先头冲突过来的大家伙大概是反应过来了,惊异地向我跳开的方向微微扭脖。可是那些平日里很有用的默契,现在却是祸乱的根源。 准确来说,也不能怪那些身后的同伴就是了。他们也是被我兜转回来的强风裹挟,而没办法刹得住前冲的势头,才栽倒在你的身上的。 很有节奏的三声脆响在耳边响起,不怎么好听的旋律里还夹杂着稀奇古怪的吼叫。 毕竟是泥团的包裹嘛,当然不会怎么好听了。 原谅我吧。 “呼。累了累了。” 装模作样地擦擦额头那不存在的汗水,我现在的心情真是轻松又愉悦。 几乎是逗弄一样地,就独立自主地解决了这么些个以难缠见长的家伙们,那我当然是心情愉悦了。 新武器的精准融入,动作衔接上的行云流水,更有妖精魔法的从容配合。毫不费力地就能收拾掉面前的几头蛮牛,正是对我恢复状态的最好宣告。 「提问:你有使用过新武器吗?」 “球球你烦不烦啊。我就是喜欢这个风格的不行啊?” 烦死了。每次都有可恶的蓝胖子跑出来泼我的冷水。 是说,他的睡眠时间这么短吗?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头来呛我? 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算了算了,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也真是我这场打得太过于清闲了。 “唉,非要白折腾一番。图啥呢?” “说说吧。我问过的三个问题总得有个答复吧?” “要是不让我满意,我就把你们全部塞在泥球里滚下山坡去。” 第153章 浪了一夜后的离家旅途(一) 第153章 浪了一夜后的离家旅途(一) 我现在当然是学聪明了。 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再唤醒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打我,我可是同时调动了土木双妖精出来帮忙哎。消耗是翻倍了,不过这效率确实是让我惊喜。 在她们共同努力的配合下,也就短短的几个磨蹭,这几个大块头就已经给捆得严严实实。 “对对对,只要是能出气的地方就全都给我塞上。” “不能出气的那些,也不要给我放过了。”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的好吧。” 安心安心。 做事做绝的这句话,可是一点都没错。 绝不能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来戕害可怜又弱小的我。 当然,被我铺散在外的魔力也可以逐渐回笼了。 通过反馈,我已经知道这附近只有他们几个闲晃的家伙了。并没有,或者说至少没有一个身形与我相当的人类女孩的身影出现。 不论是村公所,附近的路径,甚至是地道的连通,乃至于越过街区的房屋残骸。种种有限的探查上,都没有发现任何我所希冀的痕迹。 为什么说是有限的探查呢? 那当然是被那些个星星点点的吵闹声所波及,不时地会有人出去探看的影响啦。 时不时就会有大半夜不睡觉的好奇宝宝,被吵闹声吸引,想要出门来在我的铺散里头卖弄自己的存在。 就连这附近的小路上都有人家打开了火石灯,准备跑出来地看热闹哎。 好在,有妖精们出手,给这几个大块头连踢带踹地扔进了村公所的废屋中,才免去了我被别人当街逮个正着的尴尬。 不过,这也不是我还需要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去烦恼的问题就是了。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看得开的。 这不,我刚从地道里摸了一圈地转出来。 很不幸,一点点有可能被称之为答案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看到那几个大块头被妖精们捆得更严实了,才算是让我的心情能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吧,该说不说,这村公所也实在是破旧得很。 摆件陈设杂乱不堪,零碎一样地散乱在四处,还有被这几个大块头的拥挤着而引动的新鲜灰尘更是呛人得很。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啊。 我也没那么多的闲情雅致去思考这些斑斑点点的痕迹背后都隐喻了什么。毕竟,那些吵闹声所代表的催命符,我可没有忘记呢。 反正,小喇叭的莫名消失,和这些家伙们的出现绝对脱不了关系。 咱就是说,谁会在这种时候,卡准了点地在这附近转悠? 可疑程度爆表了好吧。 可真要是去探究他们说到底的身份…… “好了,大傻子们。装哑巴在我这是没什么用的。” “我可是知道,你们会喊那教廷啥啥啥的。” “喊口号在我这是没用的。” “另外,友情提示,你们藏在牙缝里的小玩意,已经被我给消灭了。退路都没了,不如就痛快点得直接说?” 嗯。很好。 为了回避我,这家伙宁可强忍着被黏土拉扯的疼痛,也要把脑袋拧到脖颈后面去。 这么不愿意面对我,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交流:时间?」 “呃。好嘛好嘛,我集中点精神就是了嘛。” “还不是那些吵闹声蔓延过来的锅嘛,我也会害怕的好不?” 不过,这样东拉西扯的,显然是不可能获得一个想要的答案的。是说,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很擅长对付这样嘴硬的家伙的? 毕竟,我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突然拿出来千针万刺的狼牙棒,缠满倒钩的小皮鞭,或者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小道具出来,败坏的只会是我的名声。 所以,对于名声,我还是很看重的。更何况现在我啥道具都没有。 啧,真麻烦。 软硬不吃一直是这类人群的标配技能,以前要对付这种人,总是要大费一番周章不可。可现在呢? 一直这么拖着显然也不是什么良好计策。 “怎么办呢球球?要不然还是使用灌注?” “或者还是让她来……?对了!!” “我明白了呀,球球。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真相只有一个。” 「提问:啊?」 “啊?” 啧。居然同时发出了对我的质疑声响。 “咋的,是对我的判断有意见?” “几个脑袋?敢来质疑姑奶奶?” “说的就是你啊,球球。哼。” “所以说 npc 啊,就是 npc,智商就是不太行呀。” “你们也是,就会摆懵圈脸出来,真难看。” 就算球球你现在将自己的震惊脸抹去,强行变成了如今的狂风暴雨,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摆出和那群狗男人一样的震惊脸的事实。 我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给你的。略略略。 啊。心情大好。 尤其是获得了答案后,心情大好。 可我的好心情也没能持续多久,就得烟消云散了。外头的声响已经不能再当无所谓了,咱可得吃一堑长一智才行呀。 还有就是,我要怎么来处理这些个庞然大物呢? 抹杀很显然不是好选择的。 这方面的,截至目前我还是尽量选择回避的。 那让他们呆在这等着被别人发现? 也算是一个没办法的办法吧。那些吵闹源头的家伙们,只要顺着我的痕迹,一路摸排过来的家伙们就绝对不会发现不了的。 反正咱也没什么把柄落在这几个大块头手上,鸦羽对我的掩饰足够好了……呃,咱都要跑路了,随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吧? 有点道理。 那咱就老规矩吧。 “快快快,有的没有的全都给老娘扒下来。一个不给他们留!!” “能带走的全部打包,带不走的就给我就地烧掉。” “打包材料?呃,实在不行就直接撕开他们身上的花布嘛,现场拼接地装,也得给我全部装走。” “至于这些家伙嘛……” 呵。这种时候,简直就像是被剃了毛的丘猪。 除了依然被那些土石木条封锁住身体的各个关节而限制了全部的行动能力,还有我不想面对的男性身体特殊构造外,其他部分我可是给扒得一干二净了。 单单是搜出来的东西,就得用上一整个花布临时拼凑出来的大包袱来装才行。可是苦了我的泉源了,简直就像是四处漏风一样。 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且不说这一大袋里都能有些啥。 单单就是这个数量,就足够我开心了。 这么多数量,我就不信卖不出个好价钱呢。 唯一会让我不开心的,也就只有这个让我愁苦的体积了。 我说,我应该是没有使用任何修辞手法的吧? 但这是不是对我来说,太夸张了点? 弓弩箭筒就算了,利剑要收回小包里本来就不是个容易的事。还有丽莎夫人给我的包袱也得扛在肩头上。而现在,又多一个这么大个的。 咱就是说,这玩意堆一块都快赶上我半个高了吧? “你们是属仓鼠的还是囤囤鼠啊?这么能装?” “哼。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继续装哑巴了。” “算了,反正你们的身份所属我大概也猜得到。都跑来那个倒霉老太太家附近了,还用得着我继续费这个脑筋嘛。” 嗯。很好。 那一闪而过的震惊神色,就足以说明我的正确性了。 唯一让我不爽的,怕也只有球球那和他们一起摆出来的脸色了吧? “球球你也是,就这?” “还号称生命辅助程序呢?这点小玩意都想不到,也不知道你怎么混的。” “那老太太的身份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嘛。你居然比我的反应还慢?我看你根本就是来我这混日子……” 「提问:你那后语找不到前言的表述方法是正常人能听懂的?」 “我****(精灵语粗口)。” “狗球球,你不要给我逮到机会。不然我非得给你劈成八瓣……” 「提问:你现在的迟钝感已经恶化至此了吗?」 “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嘛。” “成天就知道催我。也不知道我这成天逃难一样的日子,有多少是拜你所赐的。” 只能再深深地叹口气。 对于球球,我一向是拿他没有办法。 我好怀念以往可以关闭他的日子,至少能落个耳根子清静。可现在呢?根本就是被他为所欲为的受害者。 本来我的日子就已经够苦的了。 又要挨打挨骂,又要深陷旋涡,没事还要跟各类 npc 们斗智斗勇。雪上加霜的生活里,牵绊更是对我如影随形。 难道我身边就不能有一个正常人吗?就比如现在…… “好了,小家伙。” “跟了女生一路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细微摸索的小动作终于是到达了爆发的正当口。利剑顺着我的手臂直指,飞速地脱手。裹挟着尖锐的啸叫声,就向着门外里的阴暗冲突过去。 紧跟着的强弓劲弩当然是不会落下。 三发连射就反超了已经有些放缓冲势的飞剑。 黑暗中的脆响并不会受到幽深夜幕的影响,传递来的清脆,毫无疑问是将这夜空中的寂寥给彻底打破。不过,这当然也在我的意料当中了。 这不,我就已经在清脆声响的正当时,冲出了房门提供的阴影遮蔽。 顺手用力向下一挥,短小却尖锐的箭头就已经自袖袋中松开,还没等被我完全抓牢,就已经被我手指勾起。 直刺破烂院门附近的阴影。 只是…… “我的老祖宗啊。” “你是要吓死人啊?!” 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的,并不是什么蛮横到让我生畏的大块头。呃,要说块头嘛,肯定是比我大了。 至少在宽度上就得有我三五个那么宽,不过这身高嘛…… “该说被吓死的应该是我吧?” “我说,老家伙,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现在可是没再欠你的账啊。” 幸好我短箭是照着习惯里的人类高度,稍稍抬手向上刺过去的。不然真是以我自己为参照,那你现在真就该被我爆头了。 倒是坎鲁斯这老头子,显然是还没缓过劲来。 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大喘气。拍胸脯拍腿的动作就没停歇过。 当然,没停下来过的,还有他那些骂骂咧咧的牢骚话。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打造的武器要了老命。”、“当初就不该给你打造这奇怪的东西。”、“你这是正常用剑的方式吗?用扔的?我辛苦打造的东西你就这么扔?”之类的牢骚话,我是真的听到头皮都在发麻了哎。 “我说,你要是不想再被我多塞两口火麻果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再说比较好哦。” 天地良心,我只是蹲下来想捡起我的剑刃而已,我甚至还是平复好心情后,尽量扯着脸皮地讲出这句话的。 可这老头子还是被吓得直接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嘴了。 妈耶,你认真的? 姑奶奶我现在已经有这么强的威慑力了? 「记录:恐吓他人,罪行增加……」 “你够了啊喂!!” “啊,我不是在说你,你不要……哎烦死了烦死了。随你们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 球球你连屋子都懒得出,居然还有心情对我的行为做出回应的? 每次还都是这种莫名其妙地呛我一句,每次又都是在莫名其妙的时机回他的话被误解。我觉得很快我就要被别人公认成神经病了。 这都是你的罪孽啊球球。你倒是给我过来啊!! 很显然,球球是打算当没听到了。自顾自地就从屋子里飘远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倒是眼前的这家伙,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矮人,身体素质都像你这么差吗?你喘气喘地也太久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居然真的有用别人打造的武器来当场撕票的家伙在啊。老祖宗还真是没有骗我。你这样的家伙就该被……” “哎哎哎,你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而且,我又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跟着我。有点防备心很正常吧。” “再说了,我都要走了还惦记着给你送过去欠下的毛皮哎。你念叨我两句好行不行?” 我当然是很无辜了。 本来就是嘛,早就察觉到有个尾巴一直跟着的,我甚至在集市广场那还突然发难过哎。不过,没有回应我也就没当回事了。 想着反正都要跑路了嘛,你跟就任你跟咯。哪知道是你这么个矮东西跑出来了啊。 还是一路跟到了这村公所的门口来? 不过很显然,我的委屈和无辜,落在这矮胖子的眼里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又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不打算善罢甘休。 都这会了哎,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他那祖训祖见之类的玩意。 “所以,你跟着我干什么?” “总不能是帮他们来拖住我的吧?那还真是挺搞笑……的。” 最后的话语字符,也是在我的身体后倾中被彻底掩盖。而掩盖住我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发从面前的极短距离上毫不客气地直窜过去的啸叫。 啧,到底还是我的动作太慢了还是被身外杂事牵绊的太多了?那些隐隐绰绰的家伙们,不知何时都已经近在咫尺了哎。 第154章 浪了一夜后的离家旅途(二)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无光的视野,毕竟能够睁眼看世界就已经是我对这个世界美好念想了。 就比如说,我并不能通过声响以外的知觉判断院墙外的情况,尤其是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的铁家伙们在抵近着叫嚣,就比较讨厌了。 不过,四处飘游的微风,还是向我传达了很多信息。 说实话,现在的场面哪怕不再有柔风们的帮助,我也能透过一直在运作的视界驻留观察到一二就是了。 毕竟他们可一个个的都肆无忌惮地举着火石灯招摇过市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都只能摸着黑地小心前进哎。 当然,更让我心情跌落谷底的,还有柔风们一同向我传达的,这矮人老头子的小声抗议。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怕不是真的被透支伤了脑袋吧?”、“你抓着我躲进来干嘛?还不赶紧放开我?”之类的窸窣话语就没从我的耳边间断过。 可恶啊,要不是我刚刚把他从瘫坐的位置上拽起来地塞进这院子里,这矮胖子早就得被他们射成刺猬了。 结果到现在还没一句好话能听的,甚至能扯到他兢兢业业打铁这么多年的说辞上。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给我的存在都贴满负面标签。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我身边的家伙们总是这么啰嗦的性子? 明明我也不是多爱讲话的人呢。 算了,看他也被当成兔子射却没个分辨,至少不是和那些家伙们是一伙的才对。可眼下的这场面,却也远远不是躲在这破落院墙里就能解决的。 任凭环境的整体光照条件再低能,但聚集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那些吵闹的源头终究是跨过了重重阻隔,在村民的纷扰和各式各样嘈杂声响的混合下,抵近了这破破烂烂的村公所。 星星点点的光点,密布在房屋院落的周围。同样的,那些细碎的响动就没有停止过。 我其实并无所谓他们在这附近徘徊布置的小动作。 至少,那不会是个值得我去注意的动作就是了。 打定主意,手里的游丝开始进行牵绕,收紧的瞬间便将被我遗落的利剑拉回到手中。 另一手也毫不客气地抓住还在地上懵圈的坎鲁斯,连拖带拽地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才把他给拽进了破落的村公所小屋里。 “我说,你未免也太沉了吧?” “连我的妖精们都吃力到龇牙咧嘴了哎。” 刚给他扔在地上,话都还没说完呢。就又是几根箭簇从身后袭来。 还没在漆黑中摸索着稳住有些气喘的身形,就被这些啸叫擦过没有任何遮挡的身体。差点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栽倒在地上,才让这些箭簇钉在黑暗中的木板墙上。 这毫无疑问地是在向我宣告,我已经无路可逃的现实。当然了,一同宣告的还有屋外的那些叫嚣。 “你跑不掉了!!” “快出来投降吧。你这只会逃跑的家伙。” “看看你都把这个安宁的村庄祸害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叛徒!!” 可恶啊。贼喊捉贼是吧? 是不是贼喊捉贼? 书里面说的经典案例,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吧。 真是气死我了。 叫嚣都叫到老娘脸上来了,真当我是什么软柿子不成? “啧。真是烦人。” 刚要抬起来的手,就在球球的面板怼脸中,不得不再委委屈屈地放下。 咱就是说,你不是外出了吗? 飘远道连个动静都不带有的,居然还能管的到我这边的情况? 「建议:请冷静应对。」 是是是,我知道。 当然是知道了。总不能真就被两句废话刺地冲出去送吧?现在我也只能撇撇嘴地平衡自己内心的愤恨。 可我也太憋屈了吧? 被人怼着脸上地叫骂,却连还手都不能做。 当然,更烦人的还得是身边的家伙们。 那些个大块头们,很显然也是听到了这些叫骂声。 一个个的即使被土石封堵住所有脸上的出气孔,也要呜咽着大声嚷嚷。 “这感情好啊,让姐姐我缓缓精神。” “看看你们这些自以为傲的王国枭雄们,都是怎样的一副惨状来摇尾乞怜的。” 我乐呵呵地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就靠在墙脚里看着这些胖蛆在土石的束缚下使劲扭动。 倒是那矮胖子不乐意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摸摸地爬了过来,给我吓了好大一跳。明明我一直在视野里监控着附近的动向,铺散的魔力也没有收回呀? “说你呢。你到底都干了什么?这村子真是你……” “想什么呢你。我要真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家伙,还会特地去还你毛皮嘛。早不当回事地跑路了好吧。” “那他们说的那些,还有这一屋子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村民吗?你果然……” “喂喂喂,你见过这么五大三粗的村民啊?你看看那身段,那肌肉,那……呸。反正肯定不是普通村民。而且,我才是被他们袭击的对象好吧。你忘了之前我是被谁……哦对了,那会已经没他们的事了。反正他们就是坏人。信我准没错。” 好嘛,矮人老头子根本没打算信我,很质疑地又向后退了退。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偶有屋外的弓弩为了压制,对着屋子里空放两箭嘛。常规路子了都是。 不过,该说不说,这群铁家伙们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 大概是布置还没有完全完成的关系,房檐上那些微微响动的声响都怔在原处呢。可外面的家伙们,已经在跑跑闹闹间将整个街区里三层外三层了。 倒是球球放的这视界驻留的位置真是不错,应该是某家院子里悬挂的装饰品。又小又轻便,转向可比那些个破树桩子强多了。 「提问:还不快说谢谢球球?」 我…… 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都飞没影了,就不要再用我的面板给你刷存在感了好不好? 而且我还没说完呢。真亏你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位置啊,正对又架高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偷窥女澡堂的老手了。 而且吧,你既然都找好了位置,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回来啊? 在外面飘着算什么本事?! 啊不听不听。你又在上演嘴皮子跳舞了是吧?随你跳就是了,反正我现在堵耳朵加闭眼睛的技术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呃,你要是不愿意听,我以后可以少说点。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发现狂轰滥炸没什么用的时候,就突然改成远程翻白眼地瞪着我?很吓人的好不好。 球球大概也是能分得清基本形式,不愿意在这种关头和我争一个高低出来。很傲娇地把我的面板一甩,就又躲得不知去向了。 可是身边的矮胖子还是没打算放过我。天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完成了对这村公所小屋的小范围探索的。 “我说,你这精……神的小丫头不会真打算就靠那边的地道来脱身吧?” “你知不知道这地道通向哪?” “那边有没有看守?” “还是你果然蓄谋已久,连地道都准备好了才……” “哎哎哎。请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么瘦胳膊瘦腿的,挖地道?那你还不如让我去外面自首算了。是说,现在矮人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 我是皱着眉头地抗议了。 可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完全不信任我嘛。 我总觉得,要不是现在的环境特殊,这老家伙一定会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子一顿摇摆的。 “那你还在这躲什么?” “反正都要被抓,你信我,我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免了免了。我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他们那群大老粗轮番的折腾。再说了,你得是多硬的关系,才能把我这个被认定的村庄毁灭者给保下来?” “你是矮人,人情方面你搞不过他们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死在这里吧。” “死是不可能的。” “困住嘛,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死局。不过嘛……” 矮人老头子是很后怕地向后一缩。很自然地就躲过了我悄摸摸伸出的魔爪。 就这还指望我能做出什么良善的表情呢? “你,你们这一支都这样的吗?” “笑得瘆人就算了,怎么还喜欢玩阴的?!” 那我当然是不会再给他第二次躲开的机会了。 趁他还在对我的言语行为发出抨击的时候,另一手早就将利刃直指了。 悬停的剑锋散发出阵阵森冷,即使是这几近失光的屋内都能看得清。 自然了,我也看得清那矮人老头子的恐惧神色。 “你,你要干嘛?你冷静点啊。别这就要整灭口后再自尽的那一套啊。老头子我好歹有几分薄面,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劝他们……” “你这都从哪听来的故事会的说辞?” “而且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句话该我说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跟我走?” 我对天发誓。我说得很诚恳了。 至少,在他那扭曲到变形的表情之前,我还是能说得很诚恳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这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的。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觉得留下来后,这群臭男人会给你什么好果子吃吧?怎么样,信我就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我信你个锤子。你不要命了不要牵连到我啊。” “老头子我就老老实实地打个铁,招谁惹谁了就得这么被你连累?” 我当然是不会去管老头子的大声叫嚷了。 翻手之间,我抓起了还在地上大声嚷嚷的矮人老头子,另一手就横置着利剑,仅仅是剑尖都足够破开那被我顺手划拉过来的半掩遮挡。 众目睽睽之下,我俩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村公所。 呃,也许这个说辞比较保守了。毕竟他不是自愿要离开,而是被我架着出去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敌明我暗的环境里我也看得清,那是一道道林立着的金属身影。 “你来真的?你真的要去送死?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 “嘘。接下来是大人说话的时候。要尊老爱幼哦,知不知道?” “你……” “闹够了没有?!” 矮人老头子还在被我的打趣而气得浑身哆嗦呢,就突然地被一道爆喝中止了所有的动作。 不过被这宽厚的身体挡住视线,我并不能看见到底是哪个不要命地敢在姑奶奶面前大吼大叫,倒是这酸尖的声音…… “有些耳熟啊。” 正一本正经端着弓弩的铁家伙们,很自觉地向两边侧开几步。 火石灯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我只看到一个矮胖敦实的身影。我甚至不用特意去操作第三视野瞄准地观察都能看见,特制的敞开式胸甲更是放肆了肥肉在步伐间晃动的恶心模样。 这不是我们最最恶心丑陋又祸害的矮墩子嘛。 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比起我初见的时候,为了确保自己可怜的身体不会再受到无情的碾压,特意在下体的位置垫了一层又一层。 金属的零碎声,我站在坎鲁斯老头子的身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这组合成的形象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再加上他非要举着某个奇怪道具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底盘不太稳的大肚子外星人。 不过,这么说也挺侮辱外星人的就是了。我看过的形象里相对来说都还是…… 「提问:?」 “你现在对我已经是连文字都没有了吗?是我不配吗?” “真的是我不配吗?我现在已经不配得到你的关爱了吗?” 球球当然是不会搭理我了,他甚至是很不屑地撇嘴一啐哎。不过,相比起矮人老头子精彩的面部表情,球球的那点远程反应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在说什么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讲这种……” 呃,好吧。 看这矮人老头子一脸懵圈地看过来,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倒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就是了,那边的墩子都已经踱开步开始他的表演了。 “投降吧,小娘们。你以为你躲在后面当孬种就能躲得过去吗?英明的小爷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来啊来啊,都来看一看,看看小爷我是怎么把这样一个祸害村庄的蠢货给拿下的。” “房间和设施都准备好了吗?等会小爷非得要好好地教教这样的杂碎,什么叫做世间公认的礼仪道德不可。” 他迈开了肥厚的步子,毫无顾忌地脱离了人群。而他身后的铁家伙们荡漾着的笑容,甚至让他们将手中的弓弩都有些放松。 唉。又是这熟悉到让人讨厌的叫嚣三件套。 怎么就不能稍微变化变化呢?哪怕是稍微长点记性呢? 想笑。 我放下了一直端平着的利剑,在那些人群的嬉笑中,我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怎么?终于要投降了?” “来啊,只要你自己走过来,小爷我就保证……” 呵。 “第一,姐姐我不是什么杂碎,更不是孬种。哪来的蠢货也敢在老娘的面前这么叫嚣?” 第一个响指,第一个水爆。 在毫无保留毫无准备的铁家伙们之间炸响。 人群冲散,兵荒马乱的叫嚷在每一寸土地上回荡。 “第二,这村子的惨相,是被跟你们一样的蠢驴祸祸出来的,不要往我的身上推。我可担不起你们那丑恶的栽赃陷害。” 第二个响指,第二个水爆。 在稍有反应却还未来得及准备的,剩下的人员中炸响。 刚有放缓的扩散又一次加剧,能够撑住站稳身体的家伙已经是少之又少。 “第三,我也没有逃跑,也没必要逃跑,尤其是不会被你们追得到处跑。没我的留手,就凭你们,有几个脑袋能撵着姑奶奶的屁股跑?” 第三个响指,第三个水爆。 甚至已经不再有能够站在我面前的铁家伙了。 在没有能继续站立的人群间,继续唱奏出最灿烂的音符。 真是无趣。 我用手指捻住剑柄的末端,晃悠着走向院落外的惶恐。只是可惜,我还没用淑女步伐走出去几步,就突然地被一大股力量拽住了继续向前的身体。 “喂,你……你干了什么?!”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的报复?” 坎鲁斯当然是瞪大眼睛了。 准确来说,他根本还没有从被我突然袭击的自我怀疑中解脱出来,就又被我拽起来地拉扯着进来了。这种情况的懵圈,似乎也不能怪他了。 不过这懵圈中的絮絮叨叨和临近崩溃时候的抓狂问话,肯定就是他的错了。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王国的人要如此对你……” “我说,你确定要在现在和我掰扯这些问题吗?选个好时候嘛。” 很显然,被扩散冲散的铁家伙们并不在好时候的这个条件里。 几个水爆之后,他们已经能够适应着当下的突发,重新围拢起编队,继续对这早就已破破烂烂的街区进行围堵了。 人数上看来确实不少,齐装满员的装备加上这种人数,剿灭一个地区都够了吧?麦吉尔那狗男人挺肯下血本嘛。 只是很可惜,眼下的时机还不能任由我的性子直接冲过去地引发冲突,我又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臂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我在另一手上悄悄地抓住了坎鲁斯而已。 “快使用屏蔽。快啊。” “都,都给小爷上啊!!拿下那个贱人!!” “冲啊!!” 在各种各样的叫嚷间,我的最后一个响指发出了最后一个轻轻的响声。 不会有人去注意,也不会有人去提防。 至少,在他们如此自信的冲锋中是这样的。 但同样的,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一道晶莹的光晕,盛开绽放到如此美丽的地步。 照亮了他们全部的惊诧。 也照亮了我的那抹浅笑。 第155章 浪了一夜后的离家旅途(三) 以前总会听到这样的描述,当人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或者是获得到了极佳的身心体验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由内而外地,向这个世界发出最纯粹的一声赞叹。 “啊~” 这样的。 咱这现在的情况也就差不多是这样的。 啊。 舒爽。 看看刺眼的事实都没办法遮蔽的,赏心悦目的光芒啊。眼底尽收的,是希望的光泽,是自由的芳香。 它们无声无息地流淌间,带来了最为极致的身心享受。 紧跟而来的,自然是那自由芳香的具体表现了。沁人心脾的发挥,夺人耳目的争鸣,无不在对我摆脱掉那些个困顿的拘束而欢欣鼓舞。 我是挺高兴的啦。 与设想的情况完美竞合,又让我好好地装到了一回。再想到那些讨人厌的铁家伙们,这会怕是能把脸都气歪的表情,我当然是很高兴啦。 可,也有不高兴的人。 “啊,眼睛。我的眼睛!!” “我这是被亡灵复生了吗?是人类杀了我?还是她杀了我?” “老头子我一生恪守本分,时刻不敢忘记老祖宗的教诲,绝不是我故意要败坏先祖的名声。” 类似这样稀奇古怪的话语,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呢。 尤其是搭配上他那壮硕的身体,却摆出各种不太匹配的娇弱动作……呃。反正他在我心中也只有最开始有些威严威慑的形象而已。 之后就一直是个粗神经到烦人的矮胖子了。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哦。 可是,一直看着他表演这些无厘头的玩意,也挺无聊的。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是个对喜剧完全不感冒的类型哎。 “我说,你平日里也是这样自娱自乐的吗?之前我看你挺正派的啊。” “果然本心就是这样的嘛?那我也算是帮你解放天性了吼。” 真是看不下去。 我都半边倚靠着树干,百无聊赖地看他的个人表演看了好一会了,随手接住的卷卷叶都快被我捋直了,这矮胖子还在那自顾自地宣泄情绪。 可是,真要我出声去打断他,又总是很不合时宜的。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刚刚落地没多久,啥都没准备好的时候上呢。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 “通路通路……” 只是,我的自顾自的倒腾,落在他眼里就算是攻守易型了。 自从我开始鼓捣起来自己的小玩意,这老家伙的抗议就没停下来过了。 “你。是你!!光精灵!!”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是给我搞哪来了?这是哪?这里是哪?!” “长青林?莱文尼山脉上的那个?” “那这里不是亡灵复活的剔骨大墓?还是在人类的地盘上?” “人类的地盘……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老头子我再怎么粗长也是有底线的。那是人类的地盘,却也是我那老祖宗的足迹所在。你怎么能做出如此牵连的……” “嘿咻!!” 呼。累死我了。 老头子在一边的叽叽歪歪地念叨,我也没怎么注意到呢。现在的重点,是把遗留在那的,丽莎夫人送给我的包裹,还有那一大袋好东西都给抓过来。 所幸我稍稍晚收的通路,作为不时之需还是能很好地发挥出作用。 这不就很好找了嘛。 可是,仅仅是够触的动作,对于那边的动静来说,很显然是不能有一个很好地判断的。就比如我想在一片没有任何视野和感知的地界上摸索,这种困难可想而知。 不过好在,那边除了对我的突然消失而疯狂的吵闹会稍稍泄露过来一点外,也没有更多的传递了。 看来每个人都还是有自己的事做的。 发癫的发癫,乱窜的乱窜。 也许有人看见了我偷偷伸手过去拿东西吧? 想想也是,空白的半空中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到处摸,这场面我自己想想都吓人。也难怪他们在那边大喊大叫了。 反正,我也没指望靠着那几个简单的水烟花,就能将他们彻底打垮。要真能做到,反而会显得我这几天的艰难困苦很白痴了。 不过,趁着他们吵闹的声响传来前,拿了东西就收手跑路还是做得到的。至于他们的胡咧咧嘛……就当眼不见心不烦嘛,随他们怎么说咯。 “啦啦啦啦……呃?!” “要死啊你。吓死我了。” 突然一张大饼脸地怼在我眼前,任谁都会下意识的恐慌吧。 所以,我当然是一巴掌就抽上去了。只是,对于这矮胖矮胖的老头子来说,这点小袭击甚至都算不上是袭击。 “你干嘛?” “很痛哎。” 要不是我使劲地甩动,这家伙显然是不打算这么容易地就放开我的。 我真是服了矮人的手劲,咋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大的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该是我问你吧?” “你在干嘛?这里到底是哪?”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在逃命,在逃命啊。不然还能干嘛?” “留在原地被他们当成小白兔,抓去烤了吃肉吗?” 不理解,但尊重。 尤其是这矮人老头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就更是如此了。 “有什么问题?” “不然我给你送回去,让他们把你当成被我抛弃的共犯?然后把你抓起来洗刷刷地一套人类残酷大法?” “您老的身子骨能挺得住吧?”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救我于水火了是吧?” “嗯,不客气。” “这回的报酬就免了,下次记得……” 轰!! 是谁说,沉重的玩意不能产生撕裂掉自然流转空气的现象的?这我就得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你看看这从我脑袋边上飞过去的重锤,还能再说歧视重物的投掷性能吗? 就是可怜了身前的树林们啊。 穿行路线上,几棵被擦撞的树干直接被剜去了一大块支撑。 摇摇摆摆地,晃荡出不属于这幽静树丛的老旧吱呀声。 而稍后一些的那根大粗壮,更是正面承托了不该有的霸道力量,慢慢悠悠地向后栽倒在别根大树的身上,就像是喝醉了酒的家伙。 自然,如此冷冽的空气也就会影响到我现在的心情了。 “看来,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我有些惊讶于现在语气里变换出的冰冷,就连刚刚还兴冲冲情绪的大眼睛,现在也已经低沉下来。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部分。 谁会希望自己的生命受到无妄的威胁呢?谁又会希望自己的声名受到无端的牵连呢? 所以,也只是冰冷而已。 听着身后那粗重的呼吸声,我慢慢地站起身。 只是,我没有回过头,还是那样看着眼前的树木弯倒倾折的模样。唯独眼神里的冰冷和手心里的运劲没有任何的松懈。 夜风阵阵。 并不再温暖的结界边缘,更是透露着丝丝灌入感官的寒冷。一如我与这矮人之间的场面,甚至连周遭的微微清冷都不足以形容。 我等待着,也在模拟着。 各种各样的场面都在我的脑袋里上演。 不论是如何的防守,我都找不到自己可能会被败北的可能。 现在的僵持,不过是我不愿意做先出手的恶人罢了。 良久,终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在身后作响开。 “唉。都说了,我不喜欢那些虚的。” 紧跟着的就是沉重的脚步声,略过我的身边,也略过所有的紧张氛围。那矮胖的身形,笔直地走进了幽深密林里,开始摸索起来。 “所以,咱这就算是翻过了?” “到此为止?” 我当然也是放松下来了。 本来就没必要嘛。 一条绳上的蚂蚱,却在刚刚摆脱绳子束缚的当时就闹内讧,怎么看都不会是应该聪明的做法。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老家伙的心情就是了。 又或者说,现在想想,要是我自己被在那种情况下的那样的对待,只怕是我的脾气还要比他更臭吧。 所以,就只能这么算咯。 不然呢? 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那点小威胁,洒洒水啦。 不过…… “你要是真想知道个起承转合,我倒是可以把我知道的部分告诉你。” “至于你要怎么判断,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保险起见,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 那么大个的锤子径直从我的耳朵边上飞过去,爆裂一般的声响,也不是我可以轻易承受的好吧? 我的耳朵好痛。 这会还嗡嗡叫的呢。 不过,装模作样的架势动作倒是可以收一收了。若是他真的想,只怕是这锤子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偏离掉一些角度。 唉。也不知道这发泄就扔东西的毛病是从哪学来的。 娘们腔腔的。真是丢人。 “免了。” “都说和人类搅和在一起的事,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只是没想到精灵也逃不过这一条。” “不过,我可是被牵连的。报到咱的老祖宗那去可别怪我说实话。这你没意见吧?” 我还在为他那不符合言行的举措在偷摸着做表情呢,那边的粗重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一点也不符合深夜密林里的静谧。 是说,老祖宗? 啊,就是那个满世界游荡,到处留麻烦的维护任务给他的老老矮人? 呵。 想笑。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一把年纪的老东西了,居然还会怕家长。 这可真是足够我乐上好一阵的…… “咳咳。我无所谓。那是你的老祖宗,又不是我的。” “至于是要理论还是要结果的,以后再说咯。” “哼。你倒是看得开。事先告诉你,咱那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你还给他的小屋所在的势力关系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这一支都是这样的吗?这一天给我闹腾的,你也体谅体谅我这把老骨头行不行?” “体谅,当然体谅。你这老骨头又是抡锤子又是砸铁卖吆喝的,我当然体谅了。” “瞧你那话,酸溜溜的,所以说精灵就是精灵……哎哟,你干嘛啊?!” 废话。 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姐姐我好心拉你一把,又在那叽叽歪歪地诋毁我精灵精灵的。不给你点教训,姐姐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你自己上来吧。” “我小姑娘家家的,拉不动。” 正所谓两眼一闭睡大觉,我现在就蹲在树干边上看你自己努力去。本着一报还一报,有仇当场报的心态,我看得开得很。 “你这精灵……” “我帮你打铁,费了老鼻子力气就不说了。你倒好,居然和人类起正面冲突,还把老头子我也给牵连进去。这下好了,连村子也回不去了。” “这也就是老头子我不在乎那些虚的玩意,但咱那老祖宗可不好说……” “所以说,有什么意见让你那老祖宗来找我就是了。” “话说,你都老头子了,你那老祖宗得老成什么样?别干巴巴的都得躺床上了还跑来找我理论,那出了点事算谁的?” 我就好了奇了。 一天到晚老祖宗老祖宗的,这得是个什么等级的玩意,值得被这么念叨的? 我要是被这么念叨,那怕是一天到晚就剩个打喷嚏的活了吧? 当然,这话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尤其是在这老头子神采飞扬地开始念念叨叨的这时候。 “……你可不知道,那可是咱们一族的活传奇呢。” “要说当年啊,咱那老祖宗力战八荒……” “哎好了好了。你们矮人部族的那点事,还是藏在山窝窝里头当宝贝吧。我没兴趣。” “而且,破坏树林的账你可得记好了。回头木精灵们算账,可别怪我推到你头上去。就当是咱俩就互相告状呗,这你没意见吧?” “你这精灵……” 老头子倒也看得开。自顾自地爬上来,掂了掂自己的酒袋就喝上了。一点也不打算管身后那愈发吵闹的坡底。 我不也是嘛,蹲在这树木旁边,静静地看着那坡底的火石亮光愈发密集,整个村庄的吵闹声都在这一汪小小的谷地里来回起伏。 “所以,你不打算说些什么了?你真不怕我把所有事都甩到你身上?” “说什么?” “还有必要吗?” “反正都要走了,那些欲加之罪就随你加咯。” “我早就说了,我就是个过路的而已。在意这些的话,我也没必要继续向前了,不是吗?” “你倒是看得开。” “你不知道人类们记仇能记到什么地步,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别再跟人类有来往了,他们可没老头子我这么友善。” “你要去哪?” 眼看老头子晃晃悠悠地收起酒袋,我也是很不解了。 看他的行进,也不像是有个方向的样子。 “撒尿。怎么,高贵的光精灵也要一起?” “你……再也不见!!” 我当然是一箭就扔过去了。 反正他躲得开,随他在后边叽叽歪歪地骂咯,我也好趁机跑路。 可我也没跑出去多远,那咚咚咚地脚步声就撼着地面地向我奔腾过来。 “你干嘛?咱俩已经就此别过了好不好。” “能不能给就此别过的这四个字,起码一点点的尊重?” “你在说什么蠢话呐?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他们这么倾巢而出,你精灵的身份这就算暴露了?” “不是说不好奇的吗?你们矮人的嘴里能不能有句前后话?” 无语。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老家伙到底怎样的脑回路。从来都让我跟不上节奏的。 而且还这么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唉。前路黑暗哦。 第156章 浪了一夜后的离家旅途(四) 说实话,心情不好。 不是说这老家伙要去找他们那老祖宗告我的状去了嘛。 不是说这老家伙对这些有的没的玩意不问不好奇了嘛。 不是说天涯江湖两茫茫相见不相识地各走各的路了嘛。 那现在这样的,算什么? 我告别了那还能看见村庄的树木边,可是花了巨大勇气的。是为了逼迫自己去想,将来的路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想明白独自一人该何去何从,才对。 可这老家伙一上来就这么一屁股地给焊在了地上,继续抱着他的酒袋子,毫不客气地在一边吨吨吨了起来。 看我挪了挪,他也挪一挪。 看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你站起来就站起来了,能不能把你的酒袋子放下?吨吨吨,吨吨吨的,烦死了都。一般意义上的老牛喝水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说,这个世界里的牛头人也不是多文雅的来着。无非就是毛茸茸的,又大又软和……咳咳,我当然知道,大多数的牛头人总是有点狂野,但总有那么一小撮是很爱好和平的。 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爱好和平的那部分,能干得出这么大声吧唧的丑事来。 对侮辱了这个世界的好牛牛表达深深的歉意。 可我实在是忍不住啊。 这家伙到底是跟着我干什么的啊? 真就是我去哪,他也去哪呗? 跟就跟了,还生怕我不知道他在跟着我一样的,脚步啊,动作啊,吨吨吨的,都是极尽大声。实在是让我烦不胜烦。 “我说,你在干什么?” “不是说不好奇不提问不干涉了吗?” “欠你的毛皮我可是扔到你的小院去了。咱们两清了。” 我当然是很有理了。 不然呢? 所有我能想到的,甚至是我原来想不到但后面补的,我可都是做到了的。 我可不觉得我有在哪亏欠过这个老头子。能这么一路地跟着我的,还能跟得上的,也就他一个了吧?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动静跟着我…… 可这老头子面对我的质问根本就是不当回事的。 脑袋一撇,完全当做没听见一样的。 自顾自地喝酒就算了,你能不能讲话的时候就好好讲话啊? 一边喝酒一边讲话像什么样子啊?! “两清了?” “你管这叫两清了?真亏你能说得出来。” 好不容易等他吞了嘴巴里的这口酒。 可吐出来的话语,除了酒臭外,真就是完全不讨我喜欢的恶臭话语了。 尤其是这不屑一顾的态度,真是气得我……要不是看他手里那锤子叮当叮当的分量,我非得给他有土栽培在这了不可。 可现在…… “喂喂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咱可是说好的。咋的,临时给姐姐我涨价是吧?” “不守江湖道义啊,你这是愧对先祖之名的你知不知道?” 这时候不嚷嚷更待何时? 奶奶的,居然还想吃老娘的便宜? 真当姑奶奶是什么软柿子呢?你说涨价就涨价,那我伊西恩超级玩家的名声不要混的啊? 可事实是,还没等我真的开始哭诉呢,这老头子反倒是先啐了一口出来。 “我呸。涨价?要涨价那也得先平了价吧。你那叫平价吗?” “再说了,老头子我可干不出临了了涨价的那种窝囊的丑事。你当我是什么了你?” “啊?那你还杵我旁边干嘛?” “事先声明,我对男人没兴趣啊。” 切,胡咧咧谁不会啊。反正看这老头子急头白脸的样子我就想笑。 就这?还跟我斗? 段位还是有差。 趁此机会拉开距离。 天荒荒野茫茫,树林这么深,那还不是任我飞了? 只要在一个箭步地上树,想甩掉一个狗皮膏药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咩哈哈哈…… 呃。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我应该没忘记啥吧? 蹲在大树边的时候,除了是让自己鼓起勇气来,能够主动地告别不再温柔的港湾外,更多的是在回忆,我还有没有遗忘遗失的部分。 答案很显然是没有。 别说短箭和令牌本就足够的证明,单是那一发直冲天际的光耀,能够说明多少猜测,经历过的家伙们心里都该有点数。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麦吉尔还能讲点和丽莎夫人之间的情面,不要太为难她。不过,就算麦吉尔那个狗男人不当人,我相信丽莎夫人也有足够的办法去应对。 家里的那半块令牌就当是为一切盖棺定论的底牌吧。 其他的,也就是小喇叭的事了。 被坎鲁斯这老头子打扰了一路,没能把小喇叭找出来实在是我的遗憾。 可那样的场面下,能用的不能用的手段,我真是几乎都尝试了个遍了。根据当时对周围的魔力铺散来看,可以说是一丝一毫地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这,不就是我正在行进方向的所在嘛。 我不知道,但总有人是知道的。 为此再冒一次险,也无可厚非咯。 其他的,该是没了才对呀。家伙事们带得都挺齐全的。 唯一可怜的,也就是我的利剑了,到现在别说是连个安置的地方了,就是连属缀合都没有空余的余力去完成哎。 可我实在是不想在这样一个没有安稳可言的地方,完成如此重要的仪式。 对,就是仪式。 生活要是没有仪式,那我的生活早就跟这前路一样的黑暗了。 尤其是有这么一个叭叭叭个不停的老头子跟在我身边,实在是让我没有这个心情。去完成这么复杂的操作。 是说,这山头上的恶狼们呢?赶紧出来把这个老头子给抓走啊!! 那些伪装的不伪装的,这会儿,竟是一个都找不见。 空落落的大山脉,就像是对我的嘲讽。观察了一路了,居然是连个像样的人影都瞧不见。更别提束灵们在遥远地时时游弋了。 “哎嘿。” 几个大步,连贯的动作直接将我的身体带过了那几个连续铺散的土坑。 简单看过痕迹,应该是想潜移默化改变树木走向而挖出来的人工路径。只是这还是未完成的版本就是了。 不过,能借着这个机会甩开那个叨叨叨的老头子也不错。 我当然是加快脚步地在丛林间穿行了。 尤其是专挑这些树木堆放和土坑横生的复杂路径。现在,我就指着它们能帮我甩开那老家伙呢。 可事实是,我想得简单了。 这老头子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啊,无论我在山路上怎么闪转腾挪,他居然都能跟得上。这矫健的步伐,一看就是没少在山林里磨炼啊。 最关键的是,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跟着我跑路,一边还能继续吨吨吨又叨叨叨的啊?教教我,我也想学。 很明显,他那样子根本就不是愿意放过我的样子。 “……你是痛快了,连话都不听完就冲上去。透支的恶言上来有多麻烦你不知道?” “为了帮你拖住桑提克那老家伙,我费了多少劲?结果呢?” “你看看你那送去的毛皮。那是什么?那都是什么?” “所以说你们这些精灵啊,分不清个皮毛可真是麻烦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烦不了了。 这老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 奶奶的。一路了。一路了啊!! 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真就能在我耳边不停歇地叨叨叨啊。 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 那我当然是毫不客气地质问回去了。 还扯我精灵不精灵的,这家伙,没个轻重不说,根本也是连现在的情况都没搞清楚吧。 可还轮不到我生气,这家伙反倒是一挑眉毛了。 本就粗狂繁多的毛发量,被他这么一挑,差点是没让我吐出来。 尤其是这紧跟着的话,就更让我忍不住自己的内心了。 “咱明人不说暗话,你那点毛皮的账我也懒得去算。不过,我这可是实打实的,被你连累的丢了这王国的通行和合法身份的。” “就这事捅咕到咱那老祖宗那,可就不是个善了的事。这我总得有个解释的说辞吧?” 气死我了。怎么我最近碰到的都是些丛林达人? 回回都要我费老鼻子的力气才能甩得开。还是我现在丛林穿行的本事已经下降至此了?要不然,怎么连个应该不怎么擅长丛林地形的矮人都甩不掉了? 反正我是很没有好气了。 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希望能给他足够的压力,让他该上哪去就上哪去,少跟在我身边瞎晃悠。 可这老家伙显然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甚至还特地大吸了一口空气地紧盯着我。看这模样,是打算不死不休了? 遇到这么个犟种,也真是我倒了大霉了。 可恶啊。 跟我死犟是吧? 那我还照顾个鬼的情绪啊? “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始至终,别说是我要做不要做的,我是根本什么都没做过啊。” “干嘛?你那怀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不要好奇不要问的?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再说了,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啊。我不就抢了个人,审了个探子,混了个军营……呃。” 怎么说呢。 这老家伙的表情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就开明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明了好吧,连眉毛胡子都舒展开的那种。 啊这,这是给我想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事?这种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吧? 可是我的说辞……呃。这只是看上去有问题而已啊,真的只是看上去而已啊。为什么这些家伙也不细究,就把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来啊?! 所以说我讨厌这些没脑子的蠢家伙,每次累的都是我。 “喂,你不要想多啊。” “这只是看上去像是我的问题,但实际上不是的。” “真的不是的。尤其不会是你现在想的那些个东西……我警告你不要在那边擅自脑补啊。” 可是,哪怕我已经这么声嘶力竭地抗议了,这“我都懂”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我真是要疯了。 我就说不要费劲巴拉地瞎咧咧吧,说多了一定会出事的。 “反正……就是……前提不对的好吧。” “对,就是前提不对。” “我是莫名其妙地就被他们盯上的。整天目标目标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目标是什么的好吧。” “哎算了算了。累死了。随你怎么想去吧。” 我放弃了。我非要浪费这个唇舌干什么?给他解释清楚了又没我的好处。随他怎么想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就已经被折腾得够累了,哪还有这个心力去陪他过家家? 天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我明明只是在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而到处忙碌的。怎么到最后,全都变成我的不是了?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所以,你无辜。那他们认定的你跑了,剩下的人就不无辜了?” “哟呵。给姐姐我玩道德高地的那一套是吧?行啊,那姐姐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反正,能做的,想做的,我都做了。” “短箭啦,令牌啦,还有大烟花。有一个算一个,能用的招我可都用了,就差拿大喇叭喊了。我就不信还不能让丽莎夫人脱得开。” “至于麦吉尔,那是他活该。事先告诉你,他可没少在这里头穷搅和。” “而你嘛……呃。谁让你跟来的?我本来就想救了小喇叭就跑路的,结果愣是拽出来个你。我还没找你理论呢,你倒还黏上我了?” 嗯。一番左右出击,可以说是完全不给这老家伙可以辩驳的余地。这不就只能眯着眼睛去自己思量去了。 哼,就这点水平还想跟姐姐我掰扯? 喜欢站道德高地是吧?切,老娘打的就是喜欢站高地的家伙。 “道理我都懂。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很显然,npc 们之间,尤其是种族最初始的设定里,最聪明的那一批绝对不是矮人。要不然说这些家伙们啥都不懂,只知道美酒和唱歌地窝在山坳坳里打铁呢。 现在的情况还看不明白吗? 一路的闪转腾挪,一路的沟壑间错,才终于是到达了这片地界上。 这可不是无用功呢。 要避人耳目地抵达这里,可不是什么便宜事呢。 这都看不懂,所以说是矮人呢。 “问你呢。阴恻恻地笑什么?” “那当然是,让不无辜的人付出代价咯。就酱。” 正说着,我手中的那些晶晶点点,就已经四散而出。 向着遥远的高耸坚墙直扑过去。 第157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二周目)(上) “迟早有一天,我要在编年的历书中,好好地阐明你的恶行。” “现在的光精灵都这么阴险吗?与传说中的圣洁无瑕一点边都搭不上吧?你这样的,也配叫光精灵吗?” “这么糟糕的环境,你是怎么能忍得下去的?山坳坳里的穴居人都呆不下去吧?” “你够了啊。一直叨叨叨,叨叨叨的。你烦不烦啊。” 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啰嗦的老头子。 你那威严压迫的形象呢? 抡锤子时候的决绝愤慨呢? 还有毅然决然的心情决断呢? 都去哪了啊?! 我真是给啰嗦到不厌其烦了。 要不是因为这当下的幽暗闭塞,我非得给你拆碎了不可。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才能讲出这么多的废话来。 可这老家伙很显然是看不到只能无奈向前方加快移动步伐的,我的表情的。还跟在后面继续他的唠叨话题。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人类们整天神经兮兮的就不说了,我们还得往上面凑?” “这不是闲得去找麻烦吗?” “那我拜托你找麻烦的时候也选个好环境可以吧?你是光精灵吧?不是说精灵一族对环境的要求很高的吗?” 啊啊啊!! 我忍不了了!! 怎么能有这么啰嗦这么烦人的老头子啊?! 你简直和我认识的那些超级老医生们不相上下了好吧?! 还环境…… “现在是讲那些虚无缥缈东西的时候吗?!” “而且,是你要抓着我不放地跟过来的哎,又不是我抓你过来的。也好意思嘲讽我的言行举止?” “我看你根本就是……” “前面前面!!” 我真是受够了这倒霉地形。 到处都是硬质碎石,或者干脆就是与残留树木的混杂。 稍稍回头准备开怼两句,就会被这些突然出现的恶劣条件所阻挡。 无用功不说,更容易被这些碎渣的回弹所坑害。 打在身上可不是一般的痛。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种蠢问题,只要看看这老家伙为什么再也不愿意走在靠近我的范围内的这一点,就已经很清楚了。 啧,总觉得这一遭之后又得想办法给自己做一套全身清洁才可以了。 不得不说,恶狼们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推掉了整片山谷里的密林不说,单就是这前封后堵的这种伤敌未必能伤到,损己却一定能损到的笨招都用得出来的这一点来看,确实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抓那些暗哨才是浪费时间的根本吗? 像这样推掉所有的密林,只是把山谷背面铺满碎石的举措可真是太聪明了。尤其是省去了我与那些蹲守的山涧恶狼们的冲突对峙的这一点来看,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呢。 不过,为了给这封堵的规模建设起来,恶狼们还真是下了相当大的功夫呢。毕竟,比起那被我捅穿过的后防线来说,前面的围墙再结实也就只是个摆设。 想必恶狼们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仅靠山谷背后那种未加工的地形根本就是纸糊的。暗哨再多还不是被搅和得一团糟。”这样的想法,我大概也能想得到。 所以就选择了全部推掉吗? 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大木,作为将来山顶围墙的根基? 这种蠢招,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不过这短时间内能够进行铸造的材料也实在是不多,只能先把这些碎石全部挖出来,统统堆在后山上来提供最大限度的保护了。 而这些硬质底材原本应该是混在高墙边的泥土里,当做高强度支撑的底材才对。不少碎石上,还沾染着泥土的痕迹呢。 看来军营里的大法师是出大力了哦,我可以给你点个赞。 只可惜,姐姐我还是太了解这种玩意的特性了。 “手到擒来啦手到擒来”、“封堵多见外呀”、“来来来,让姐姐我康康,又有什么好东西”之类的想法,就没再我开路的时间中消去过……嘶。 就是这凉飕飕的后背劲,还真是猛烈呢。 不过,眼下还不是让我在意环境寒冷与否的时候。 目前来看,我还是再换一条路径,绕开这些加固碎石比较好。我也不想再被推开的碎石划得到处都在告警了好吧。 就是可怜了我的土妖精。 本来这种逢山开路的活计,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工程了,还得要保持着开出的道路不会坍塌,最主要的是防止过大的声响传出去被发现,根本是拼尽全力了好嘛。 明明用我的魔力进行转化就好啦,可她宁愿呼呼地直喘气也不愿意接受。 总觉得妖精们在某种奇怪的地方达成了我不明白的共识呢。 当然,说是妖精们,自然就有另一个也在完成共识的小家伙了。要在这彻底无光的环境里辨别方向,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光妖精也是很努力地支撑了好久。 不过,这密林的幽黑也太能吸收光亮了吧喂。我果然还是得靠自己的直觉,再加快一些进度的比较好。 可是,这明知前有狼却还要硬着头皮上的糟心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我这被对待的有些太过分了吧? 每天不是在被针对的路上就是已经被坑害了。 现在还多了个老家伙跟在后面叽叽歪歪的,就更让我烦心了。 “……在你放火的恶事的面前,那两张货不对板的皮子还能算什么了?赶紧趁现在从后山跑路才是……”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点?” “你真的很吵哎。” 这样还能偏着身体的前进姿势,就已经是我能照顾到的极限了。不然,我就应该让土妖精给我打一条薄路出来,让这老家伙好好束束身不可。 可这老家伙显然是不领情,还在我后面哼哼唧唧地抱怨。 “我一把老骨头了,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你这么祸害?” “放火啊居然,放火烧军营的围墙角啊!!” “这下好了,窝在这暗无天日的山坳里彻底出不去了。”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退出去自首算了。你干嘛非要……” “要去你去。我这可是计划好久的伟大行动,怎么能轻言放弃。” 我是烦不了了。 直接呛回去了拉倒。 给这么个老家伙跟着一路地叽叽歪歪,再好的脾气也得被磨没了。 可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对我的心思满不在乎的。 很是傲娇地头一撇,紧跟着的就是一副相当不屑的态度,看得我莫名的火大。 “还伟大行动呢……” “伟大行动就得窝在这山谷背后偷偷摸摸地跑?” “你就不能正大光明一点?” “你到底是不是光精灵啊?”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扔出去?!” “事先告诉你,这附近的恶狼们可多,嗷呜嗷呜的那种。” “到时候看那群铁疙瘩是追你还是追我。” 给我一顿吓唬,终于是让他消停了。 叭叭叭地一路了,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尤其是这开辟的狭小通道里,这老家伙粗重的喘息和刻意压沉的音调,就像地底轰鸣一样的嗡嗡作响,吵得我头疼。 果然,还得是威胁才管用啊。 反正被我一通吓唬,矮人老头子是老实了。 他当然是老实了,围墙正面的那些吵闹的余音,到现在都还能听到哎。看来,为了先吸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放火还是过分了点吼?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天知道我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坚持到现在的。要不是一直憋着这口气,我早就动用武力,彻底掀翻了这倒霉营地了。 哼。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好好体会体会我糟心排行榜第一的功力,我誓不罢休。 “嗯……这里应该差不多了才对呀。” 至少,我眼前的路径指示,到这里就已经是显示完成了才对?可为什么还是会让我左右兜圈子呢? 土妖精都已经被折腾地直喘气了哎。 要我说,还是这地图的指示也太低能。我总觉得它在故意带着我胡乱兜圈子。可保存下来的地图显示就应该在这里才对呀? 我还在愁苦地思索呢,那边的老头子反而是忍不住了。 叭叭叭地又开始了他的念念叨叨,吵得我已经不止头疼了好吧。 “我说,你到底在这里转什么圈啊?” “咱这不是又走回打通过的通道了吗?” “又转回来了?” “你安静点行不行?没看姐姐我在想办法找路吗?” “不认路就不认路呗,大不了退出去就是了。” “说真的,我感觉附近的动静已经不剩什么了,该是能出去的时候了吧?咱们到底要在这碎石堆里走多久啊?” “我劝你啊,趁现在赶紧跑吧。” “人类的军营是什么恐怖存在,你不知道啊?” “就算是要吸引了注意,再从后山开溜,但哪有人用那样的手段的?我看你真是……” “吸引注意……对啊!!” 我真是被自己的脑回路打败了。 不。应该说,我果然还是太累了,才会连这种基本中的基本都忘记了。 哪有路径指示会给你正正好地抵达了终点就结束的? 绕圈子兜兜转才是它学习进步的根本呀。 而我居然就被这指向彻底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连这么简单的现象都没有注意到。 莫名其妙的,我居然又被这指示给坑害了一次。 请恭喜我,黑历史再加一的事实。 但是,这一切在即将到来的大秘宝面前,能算个啥呀。 好。事不宜迟,准备。 三,二…… “你,你干嘛?!” “我告诉你,你在这种地方放火真的会死人的。” “这里是山里。是山里!!” “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埋在这。” “你抓着我干嘛?放我出去啊!!” 你看,上当的家伙不就来了嘛。 破土而出,要冲破坚实的地面和可能存在的重担,多么费心费力呀。那当然是要用一个简简单单的蓄力动作当鱼饵了。 然后嘛…… “这不就是要送你出去了嘛。” “走你~” 紧接着蓄力的完成,承托住所有蓄力的那个厚重的身影,在土妖精的拉扯下,径直朝前方直冲了过去。 我终于能伸展手脚的同时,一抹淡淡的光亮也照耀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山谷通道里。 即使是还间隔着许多的破土碎木,亦或是山壑崖边的错落藤蔓,但那样的华美边角还是能让我看得格外清晰。 那样一个一个堆叠构造的排布阴影,密织横生的错乱排布,无不在向我诉说着我的成功。 “嘿哟。” 简单地一个翻手,我的身体就能感受到一股轻柔的承托。 稍缓下落的短短时间,我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 对准目标,借助下落的冲击,径直将探头探脑向上窥探的铁疙瘩给踏翻在地。身体也终于是抵达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果然,能够脚踩着坚实的地面,和山谷背面的挖掘中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地里相比,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前者的。 只是…… “你你你,你这精灵。你都干了什么!!” “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羞耻,手段如此下作狠毒。老头子我跟你拼了!!” 这不就是麻烦事了嘛。 真是有愧于你那一身横着长的肌肉哎,这么点装饰用灌木的牵绊都能让你接连几个后摔地站不起身来。 就这样居然还能完成打铁,混成村里第一的铁匠? 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也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骂了? “还在灌木里挣扎着起身的家伙没资格跟我叫嚣。” 早在这老家伙还在努力挣扎的时候,我就已经四下观察完了。 所幸,院落大堂的明亮与华美的程度和后山那种黑漆漆的碎石堆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繁多的火石灯是出了大力了。 不过,这里的家伙们还是一如既往呢,颤抖着的白袍美男们,叫嚷着,奔逃着,哭诉着,比比皆是。就是没有一个会围上来稍微做出点反抗的模样。 “你们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封!!” 口令落下,骇浪一样的黏土翻涌过人群,任凭他们或摔倒,或被卷入也要争先恐后地封堵住了那些白袍家伙们的共同目标。 那堵华美的大门。 好就好在,中央区的围墙也足够高,似乎也用不着我去寻找躲避的位置。 仅仅是这样高度的阴影,就足够笼罩住我的全身了。想来那些铁疙瘩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地就冲突进来。 只可惜,能隐藏住的也只有视觉上的反馈而已。 声响上来说,外头的吵闹声,尤其是靠近华美大门部分的吵闹声时大时小,很显然是不具备对吵闹动静的隐蔽的。 更何况那样的拍打声已经有隐隐开始的趋势下,就更没有让我纠结磨蹭的时间了。 “还是尽快吧。如今可没那么多的时间让咱在这磨蹭哦。” 第158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二周目)(中) 吵。 试问,人为什么能发出这么多声音呢? 奔逃着的尖叫声,拍打着的呼喊声,还有缩在地上也不忘记念念叨叨的絮咕声,混杂在一起,充斥满了我的每一寸听觉回馈。 该说什么呢,难受至极? 反正我是做不出那种,身边的人都在四下奔逃地恐慌着,自己却站在正中心,张开双手外加一脸享受的,大魔王的模样的。 是说,那样的行为真的不会显得很蠢吗? 这种混杂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 不理解,但尊重。 就像我也不太能理解这老家伙在这一堆灌木丛里扑腾个什么劲。 都多久了? 还在这里头挣扎呢? 你该不会是对灌木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依恋情节吧? 这样的想法,在我这观看的短短时间里,就从来没有从我的脑袋里消散过。 “我说,我可以拉你一把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 怎么说呢。 蹲在灌木丛边上,看一个浑身肌肉都用力到变色,却还是怎么都爬不出来的老家伙表演他的行为艺术,也挺无聊的。 “你……你给我等着。”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 “都说了咱的时间不多吧。到底是谁在磨磨蹭蹭啊?” 我是完全被折腾光耐心了。 直接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拉倒。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他孔武有力呢,还是四肢发达了。 不过,身体的协调性极差。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反正我是没什么耐心了,直接一把给他从灌木堆里抓出来算完。不然,让他继续在这点装饰品里扑腾,正门被破开了他都没能站起来吧。 可这老家伙是完全不念着我的好,还没从刚摆脱灌木的晃悠里站稳身体,就冲来到我面前。 要不是我及时地退开,我总觉得这老家伙会直接抓住我衣领地一顿质问哎。 我这么个小身板,可经不起这看上去都能变色的肌肉的蹂躏。 你这样的,真的没问题吗? 不由地将自己窃笑的眼神收了收。再趁他注意到之前赶紧转换到了关切的底色,就已经是我良善的极限了。 可这老家伙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嘛。 尤其是在我面前喷口水的样子,可一点都没有我想象中,应有的回馈给良善的模样。 “你你你你,你居然把我一个老头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 “谋杀啊。你这是谋杀!!” “你居然心思恶毒至此啊。为了逃掉那两张毛皮,就干出了这杀人越货的恶毒事来。” “说话啊。” “嗯?这是哪?” “咱不是要从后山逃跑的吗?你又给老头子我搞哪来了?” 嗯,很好。 现在我可以确定先前的疑惑绝不是我的问题了。每一个到达这里的家伙,都会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和环境抱有深深的质疑感。 这就是这个环境的浮夸实在是太超出的关系。 周遭的山谷啦,又或者说周围的村落啦,都是自自然然的正常模样。 独独这块地。主打的就是一个与众不同。 说是放肆奢华都是轻的。 我甚至觉得,这比我此前看到的模样还要更金碧辉煌一些。 咱就是说,之前有这么多的金银玩意吗? 然而,想也不用想的是,在这么个吵闹的老头子边上,我也不太可能仔细地去做出分辨就是了。更不用说是现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了。 “我说,我可从来没说过什么要从后山开溜的说辞哦……” “哎好了好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你要培养出一种活着就好,死了也行的觉悟出来。不然怎么才能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保持本心呢?” 说归说,做归做。 一边给这老家伙打着哈哈,另一边的手上动作可是没有丝毫地放松。 晶莹的玫红。随着我手心的反转,一点一点地从火石灯中蒲扇着,朝着那已经不再华美的大门飞舞过去。 看看这鲜艳又亮丽的颜色,这才叫做美啊。 金银都是些什么玩意?有个锤子的用啊? 可这老家伙很显然是不懂我对于美感的理解的。 那些吵闹声,就没从我的耳边有间断的时候。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你这是惹到大麻烦了。” “这里是哪?这是军营。是军营!!” “是人类的军营!!” “我的老祖宗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要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留出足够的机会从山谷背后绕开他们才跟着你的。结果呢?!” “这是送死啊。这就是送死啊!!”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样歹毒的家伙。我还年轻啊……” 我就说他会唠叨啰嗦吧,是一点都没猜错啊。还有这…… 你都一把胡子了,也好意思叫自己年轻啊? 反正,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诸如此类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了。每个都要让我去分心,那只会让我自己没法集中精神。 眼下还是不要去在意他的啰啰嗦嗦才比较好。 反正就,随他咯。 现在他也只能跟着我后面叽叽歪歪了。 这会可是贼船上,我可一点都不担心那个还指望着我能给他带出去的老家伙,会选在这个时间点上,来敲我的闷棍呢。 不过,这大门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先前的教训就已经是告诉我,这玩意顶破天了也就是个纯装饰用的玩意。指望它,还不如指望指望我的那些黏土封堵的手段呢。 蠢是蠢了点,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地就得回到这伤心地来呀。 可恶啊,那些被箭矢所伤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好吧。 简直就是我玩家生涯的耻辱。 连带着我胸中的怒火,都在这各种各样的吵杂中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更多的晶莹,更躁动的飞扬,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就在周遭的所有火石灯里解脱了束缚。 洋洋洒洒的,在此刻铺散到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的各个角落。 呃,这有点超出预期啊。 算了。反正我也看这样的地方很不爽,不介意也送它一个惊喜套餐。不过,在那之前…… “喂,你要去哪?你该不会是费了老鼻子劲的,就为了给老头子我扔在这里吧?” “在人类的禁地里捅咕,再让人类抓住我,好借他们的手来铲除异己。好毒的计谋,你不会真的是……”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放开我!!” 我真是服了这老家伙的脑回路。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我才是那个被他牵绊一路的人哎,要说被坑害也是我被坑害惨了的好吧。 “我告诉你啊,我对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你要是再妨碍我,那我也不妨碍真的实施你所谓的歹毒计谋哦。” “啊对了,不然就真的把利剑和弓弩都留下来,当做你为超级罪犯提供武器的证据,你看怎么样啊?” “你……你……你好歹毒的心啊。” “大家都是活在这世间的生命,都是生命啊。你怎么能……” “所以,你就安静点听我的。我保证你一定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如何?” 我似乎,闹得有些过了? 反正我是没想到一个有我三五个宽的彪形大汉,被我三言两语就吓唬到在我眼前逐渐瘫软的场面会发生。 还是收收力比较好吧,不然真吓出毛病来,拖累的只会是我自己。 “咳咳。我就那么一说,你不要太在意这些。总之呢,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你晓得吧?找到人我们就撤。可以吧?” “找人……这总不能是丽莎已经被抓过来了吧?可你不是说你安顿的很好吗?那这又是什么特殊的家伙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难道,就是你说过的那个……” “怎么?你认识小喇叭?” 我当然是眉头都舒展开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摆在眼前,现成的答案? 就这样给我了? 老天开眼了呀,终于能友善的对待我一次了。 我当然是满怀期待地抓紧这还有些没从脱力中缓过来的慈祥的老爷爷了。现在的我,无比希望能够获得那个让我愉悦心情的答案。 “干什么干什么?你觉得常年在外的老头子我,有可能会认识这么个奇怪名字的家伙吗?不认识。” “啧。我真是白瞎了心才会期待你能给我个什么好答案。那你就别碍事啊,别妨碍我自己找。” “搞了半天,那就是你费了老鼻子劲渠道村公所要找的人啊。这不就是纯纯的莫名其妙嘛,你找你的人,抓到我身上来是做什么的?” “你还抱怨上了?!那还不是你突然跑出来,害我所有的计划都浪费了。” 我真是气死了,这家伙跟在我身边完全就是捣乱的。早知道就应该把他丢在村公所那边,自己跑路了拉倒。 发这个善心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 真是不知道这老头子哪一点对得起他粗犷蛮横的长相了。 “反正,我就是要找到她。一个人类的小女孩。” “呃,有很重的伤,全身都缠满绷带。” “哦对了,她也不会说话,所以才叫她小喇叭。还有就是……” “等会等会。你这都是什么表述?根本听不懂啊。” 真是气死我了。 我描述的这么清楚。居然还能有听不懂的? 我现在真的有理由怀疑,你这家伙的脑袋里是不是也是一团浆糊了。 嗯?我为什么要说也这个字? “哎算了算了。能对矮人抱有期待是我的问题。那你去堵门,总没有问题吧?” “喂喂喂,我知道你想要找一个伤员才来这么一个神官聚集的地方,但你看看这哪点像是有重伤患的地方?那我们还在这有什么意义?” “那你也可以自己出去。姐姐我不奉陪。” “你……” 心累。 每次都要用这样的刺激法才能有点基本的作用。 终于是打发走了这老家伙去堵门。 好歹他那么壮的身体,这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的才对。 可外头的吵闹已经逐渐能盖过那些瑟缩在角落里念叨的白袍家伙们了哎,我也实在是不应该再任由闲心地磨蹭时间。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不就是没了个人类地盘的老宅子吗?至于这么紧贴着我不放吗? 算了算了,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小喇叭的事才对。 仔细想想,毕竟水婆是王国的密探,就算她认定了我和她在找的人是同一个人,才让那些大块头在村公所拖住我,那也得先处理了小喇叭的重伤才行吧。 就是想着这个可能,我才会自虐一般地再次闯入这一片天地里。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嘛。 只有那些白袍家伙们……要不要真的给连吓晕啊?! 现在的还能剩下的有意识的家伙们,大部分也都瑟缩在角落里,戒备地看着还杵在庭院中央的我就知道,他们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在他们那浪费时间可不会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呢。 可我还有别的选项可以选择吗? 整个大厅还到处都是遗留的痕迹,斑斑癞癞还未来得及修补的创伤到处都是。反而是最无所谓的圣母像,成为了这其中是最先被修补和替换的目标。 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个王国的家伙们到底是魔怔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然而,我在大厅里已经转了一整圈了。尤其是每一处有修补和替换的部分都有去找,完全没有能藏人或是相关的可能。 就连那堵带有机关的墙面和更大的雕塑那里我也检查过,这次已经是连进入都没可能了。 啧。果然还是我太小看水婆那伙人的行动力了吗? 能够反过来利用我拼凑信息,就意味着她事先就猜测到我会去劫舍。那么调派人手先行将小喇叭藏在地道里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保不齐真是没过多久,小喇叭就被他们偷偷运走了。 指望那村庄能做到基本的门岗检查还是我太天真了。又或者说,连那种低能的检查都避不开的,才是有问题的吧。 “先手就已经失去了吗……” 心烦。 哪怕知道这也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闯进来这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不说,又给自己增添了再逃脱出去的麻烦事。 果然还是放弃掉小喇叭比较好吗?可她毕竟是因为我,才……啧。外面怎么这么吵? 现在的动静还是以这些白袍家伙们的吵杂声为主的,至少外头的模糊喊话还是会被这些白袍家伙的吵杂声覆盖掉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 砰!! 刚刚走出大殿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被这席卷的弥散烟雾撑满了视线所及。劲风席卷,甚至都让来不及架好身体的我向后栽了一个趔趄。 沉重的响声突兀地爆发开,将我耳边所有的吵杂和念叨尽数剔除。只剩下这嗡鸣的劣音在整个脑袋里乱窜。 我甚至能看到那些干涸已久,原以为能够抵挡一阵子的黏土在一瞬间就被震落了几层。至于剩下的那些稀薄也早就已经是支撑的极限了。 不是吧?一击?! 就将我的黏土封堵给削去了大半?! 那…… “千变万化却……” 嘣!! 默读的口令还未完成,连同最后的一点黏土和那脱离了华美概念的厚重木门,一齐向内飞跃了一小段距离。 随即就重重地砸在那已经不成模样的装饰大堂里,掀起了更厚重的烟雾。 可即使是如此厚重的飞扬尘土,我也能看得清,那魁梧到骇人的恐怖身影。 第159章 来到营地里的外来小兵(二周目)(下) 说实话,我想骂人。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好歹也是用了点自己的魔力来作为引导的哎。 就算不是使用自己的土妖精来完成操作,好歹也是这里现成的泥土所形成的封堵。 两下就给捶开了,是不是太欺负我了点? 而且这烟尘未免也太大了,呛得我直咳嗽。 可是…… 咱就是说,这么大的块头也太过分了吧? 那么高的门框,都能给填满大半个的巨大体魄,就那么拥挤着在烟尘里逐渐清晰。这……人类都已经变异到这种地步了? 我觉得我要不要先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看看情况再找机会开溜的才比较好? 可还没等我想法子找掩护,那道并不陌生的粗沉声音就已经传来。 “果然是你。” 这就,被认出来了?! “早些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一味的拖沓根本是毫无意义。” 啊这,现在已经连敌人都开始嫌弃我了? 是说,我有磨蹭得那么过火吗? “终究是让我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现在想来,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果然就是你吧。” 可恶啊。我以为这些天里已经隐藏得很好了,没想到人家最开始就知道所有了。 那我还藏个锤子啊? 直接冲出去干掉他拉倒。 好。决定了。就趁着现在烟尘弥漫的时候突然起手。 先抢他个先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要我不恋战,借机会跑掉应该还是可以轻轻松松的。 压紧短箭,准备…… “还不快就地投降?!” “坎鲁斯.卡特斯.加尔布雷茨。” ?!! 我,我…… 我能说,我差点就要给短箭扔出去了哎。 原本的过度蓄力,是为了能让我在扔出短箭的一瞬间紧跟而上。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准确来说,也不算残忍?毕竟没我的事哎。 可我还是被这过度的蓄力反噬,差点一个踉跄地直接栽倒在地上哎。 那个矮人老家伙很明显也没想到,慌得不行。隔老远我都能看见他那踌蹉的眼神,在我这里和那烟尘里的高大身影之间反复地兜转。 好小子,这是一点都不想为我负责啊。 退一万步说,人家找的也是你,你看我干什么? 想祸水东引是吧?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原来你不是满脑子都被肌肉塞满的蠢笨类型啊? 心思居然如此恶毒。那时候认为你四肢发达根本就是骗我的表象吧?! 那我当然是装作吹口哨地瞥眼睛看别的地方去了。这时候跟他对上视线,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可我根本就是低估了这老小子的没脸没皮啊。 大概是看我不打算有任何动作,干脆一跺脚地就指着我这边大吼大叫起来了。 “不是,这有我什么事……” “不对不对,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的情况不一样啊,我当时真的是……” “速速投降吧。你这矮人!!” 银白的高大身影,果然是集市时候的后门老队长。不由分说地就朝着还在迷茫踌躇的矮人老头子扑袭过去。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果断与勇敢啊。 打断了这老小子胡乱说的鬼话,救我于水火之中。 臭小子,居然想拉老娘垫背。真亏你能干得出这种事来啊?! 买卖双方的契约精神呢? 居然能干得出当面抵赖的事啊。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啧啧啧。 回头我可要在我的小本本上仔细地记好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可。 不好好地记你一笔,都算是对不起我今天受的委屈了好吧。 不过,这大块头显然是很熟练的近身战高手。 看上去就巨大又沉重的利剑,在他手中挥舞得却是相当轻巧。 漂亮的半圈弧度后,径直就砸在那老头子的身侧。溅起的泥土,更是给这还未消散的烟尘平添了一份肃杀。 很显然,这老头子根本没想到对面会给他来真的,这会连家伙事都没拿起来呢。作战素养比起对面来差得可太多了。 你倒是抄家伙啊。你那锤子是摆设啊?! 很可惜,作为躲在一边没瓜子嗑但依然可以看热闹的我来说,是不能向他大声地喊出这一句灵魂提问的。 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被转移了目标,闹得我这好戏都没得看。 来来来,接下来是米娜小剧场的现场独家特快播报。 好。我们可以看到,矮人老家伙终于是想起来自己还有锤子的这回事了。 这主要都多亏了边场裁判的友善提醒,小石子都已经是崩的铁锤嘣嘣响了,才终于让这老家伙想起来自己不是待宰的鸡的事实。 哦。我们可以看到,矮人在力量上果然是相当的霸道。 能够正面顶住有边场裁判一整个身子高的巨剑的野蛮下压。这实在是太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谁能想到,看上去和高大这两个字没有一丁点关系的矮人,居然能够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正面扛住了这一次下压的攻击。 边场裁判对此发出合理质疑,有没有人给矮人做过检视啊? 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真的不是使用了违禁药品吗? 要知道,这在新手阶段是不被允许使用的,这是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 对面的大块头警告一次啊,攻击裁判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即使是后撤步使用的巨剑上挑,带起的碎土也是很明显的攻击判定的!! 助手呢?助手赶紧给大块头记上一笔啊。 我们可以看到,现在的场面看上去是非常的凌乱啊。 但在凌乱中,我们又能感受到各自的规矩在进行相当程度的碰撞啊。 这样的一种美感,大家可以想象嘛。这完全就是一种别样的…… 哦哦,又来了。 银白大块头的巨剑挥舞得相当丝滑。 很难想象他单手就能挥出如此磅礴的巨剑攻势,到底需要具备怎样的身体素质。 有没有人有胆子现在上去给他做个检视啊。边场裁判合理怀疑…… 请各位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溅射范围好吧? 边场裁判顶着这么大的烟尘做出解说已经很敬业了。请不要再给边场裁判增加不必要的创伤。 奶奶的,幸好姐姐我躲得快啊。 你们打架都这么喜欢扔石头的吗? 飞溅起来的也算!! 你看,作为验证,正在对战的矮人老头子显然也是受够了这些飞溅碎石的干扰。可他根本就架不住那势大力沉的劈砍,哪还能再分心去处理那些被巨剑挥舞中挑动起来的碎石? 矮胖矮胖的身形,甚至在硬接了几次招架后就再也绷不住身体了。 上面,看上面啊!! 砰!! 巨大的响声,差点没给边场裁判的可怜的小耳朵震麻了。 对此,边场裁判对自己的不敬业行为表达深深的抱歉。 但,现场的残留情况也足够我们可爱的边长裁判做出自己的解说判断了。 哇塞。刚刚那一下,少说也是被震得飞出去滑行了三五十个身位吧?你的屁股居然没有烂啊。边场裁判对这一惊异现象表示震惊。 哎哎哎,都说了不要攻击裁判!! 这次是对矮人老头子警告一次啊。 你砸地板就砸地板,作为边场裁判,我可以理解你想要强破大块头的乱剑挥舞。可你的裂纹余波都掀到裁判席这边来了,是不是不太好? 请双方选手都克制克制对场地的破坏。我们这是公平公正的擂台赛,不是道具赛。不要扔东西啊喂!! 居然会有人打架打到武器脱手啊? 真是难以想象,多么差的作战素质才能做到这一点。 得亏我跑得快啊,刚刚那掉下来的铁锤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躲着的石柱背后。 沉重的力道,甚至直接打穿了石柱的岩体。 要不是姐姐我跑得快,这会就要被砸个正着了好吧。 好小子,报复裁判是吧。裁判现在对你进行回击警告。 吃我一脚!! 迎面撞上想要抽身回来抢回铁锤的矮人,被我踢飞的铁锤,擦着他的身侧就飞了过去。 旋转着将平而又起的烟尘搅动。 我甚至都不太能看得清它在烟尘里的具体位置了。 “还不快来帮忙?!” 话都还没说完,沉重的碰撞声便在不远处炸响。 就那么被大剑硬接下来了? 那玩意好歹也沉得过分呢好吧? 我可怜的小腿都已经在为着刚刚不明智的耍帅行为而惨痛不已了哎。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不容许我再有一点点的犹疑。紧接而来的,就是将烟尘都给劈开的巨大攻势,狠狠地砸在已经碎裂在地上的石柱上。 尤其是砸击的余波还未完全,就偏转着斜上划来的暴起。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才能扭转了这沉重的惯性余威? 可真是吓死宝宝了。 跑跑跑。 好。现在边场裁判换了个新位置,继续为各位报导擂台赛的第二阶段。 很明显,矮人老头子对于边场裁判的不理会不参加的行为非常恼火。 哪怕是现在,他自己都已经在剑锋的挥舞间闪躲不及了,却还要大声地辱骂裁判?! 警告一次啊,辱骂裁判是不道德的行为。 拱火更是没有素质!! 说什么“那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我是被她牵连的”、“她就躲在那边啊”之类的。非常的没有职业素养。 好小子,带我的节奏是吧? 边场裁判给你一箭予以警告啊。 我***,什么玩意?! 擦撞着我的箭矢轨迹,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绝顶巨大的东西。 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巨剑吧? 你****就把手里的巨剑当成投掷物用的?! 而且还是冲着边场裁判来的?! 我警告你啊,你这是…… 轰!! 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我跑得快可真是太好了。 我说,这已经违反战争法了吧? 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是违反竞技公约的。 玩家之间的基本素养都不至于…… “抓活的。” 沉声的语调,即使是如此吵杂混乱的场面下,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的就有大批的脚步声笔直地朝着我这边奔袭过来。 哎哎哎,一对一单挑动用外援是违法的,是不道德的,是…… 又是利器。又来?! 刺穿间引动的烟尘就已经近在眼前。 我甚至都没办法提前做出些准备,刚仰面下腰地极限躲过这些破烟的穿刺,紧跟着的挥砍就让我不得不一再地向后退去。 啧。你们都喜欢用这种正面同时进攻的手段吗?有够烦的。 现在的这么个情况,哪还是再让我逍遥自在地充当边场裁判的时候了? 赶紧跑啊!! 交错的步伐还在耳畔边回响。 只多不少的人数,在正前方这一片小小的攻击范围内实在是难以体现。但已经有从侧面袭击过来的架势来看,被彻底包围住也是迟早的事。 又是接连的几次同时挥砍,横劈竖斩的结合实在是让我防不胜防。眼见大堂的位置已经不多,我也不再多有保留。 脚步一转,将后撤的力量强拉回来。 顶住身体的同时,顺势就卡住了挥砍的大间隙。 只是,用弓弩和脚踏的方式抵抗住一上一侧的两面袭击终究是不能长久,我也是赶紧,就将积蓄的卸劲力量尽数打出去。 习艺技能.前卫职阶.寸手。 骤然间,那些横置在身前的挤压力量突兀地消失。要不是我及时地调整好自己的身体平衡,保不齐也得跟着他们一起向后栽倒过去。 啧。手掌上的微微颤抖也在压抑地告诉我,这已经是能施展的极限了。 我甚至开始逐渐失去了对于手臂的感知。 是那种无论我如何摆动,如何动作都不会有感知传来的奇异现象,实在是让我很难理解。 惩罚吗?还真是个麻烦的表现呢。 可能够短暂的解决掉这一大团窝在面前的铁疙瘩们,也算是不错的情况了。然而,那人传人的现象却也极大的削减了力道的传输。 不比先头的几个径直飞身出去的模样,后面的人只是像撞壁一样的有些趔趄而已。只需要稍稍稳住身形就能再次发起袭击。 趁着现在他们还没从歪倒的身体那,获得回过神来的反应时,我就已经瞥了一眼还在苦苦挣扎的那一边。 烟尘之中我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但我却能明明白白地知道,赤手空拳的搏斗中,矮人是相当不占优势的一方。 准确来说,是只有那个大块头在赤手空拳。谁让他把手里的巨剑给扔了呢。可那矮人老头子又是什么时候捡回了自己的锤子? 可是,完全没用啊。 且不说那大块头都可以硬吃你的锤击,单单是他的一拳一击,矮人老家伙都只能靠闪躲来避开,根本没办法通过招架的方式来硬接。 咱就是说,正常人真的能做到一拳砸在地面上就能产生裂纹的程度吗? 而且是新手阶段,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做梦都不带这么做的吧!! 体量差距还是太大了。都已经大到影响整体作战能力的地步了。 啧。没办法了。 再这么下去,咱俩可都得玩完。 所以,你不要怪我…… 在那些铁疙瘩回过神来地跨过身前反应较慢的同伴,向我冲突过来的时候,我也毫不犹豫地向他们发起了反冲锋。 奔跑的架势带动我的身体,竟是腾起了一小段高度。踩踏最先头几人的同时,也是将我的身体带动到刺穿了烟雾的笼罩。 吵杂之中,那丢手弓弩后打出的清脆响指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但倒落在地的华美木门所散发的巨大轰鸣却是他们不得不注意到的景象。 烈火烹油,烧灼着的咆哮冲破跟随我身形想要再次覆盖的烟尘。直冲天际的同时,我也喊出了最后的话语。 就是希望那老家伙听得见那句“等我”吧。 第160章 我从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点(上) 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上演一回烽火恋人的戏码。 咳咳。需要声明的是,这只是个戏码。演戏,都是演出来的,懂吗? 不过吧,不得不说,咱这击倒左围右堵,再突出巨大烟尘,一骑绝尘的场面,和那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帅啊。 太帅了。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纯天然不做作的潇洒场面。 唯一有些缺憾的,也就是余光里还能看到矮人老家伙相当绝望的神情了。这好像不太符合看着佳人绝处逢生后,自己独挡万军的悲怆感。 呃,还是不要太为难他比较好。毕竟要是我被留在那里,不当场灵活立场,倒戈相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速度快速度快。为了不辜负矮人老爷子为我做出的勇敢牺牲,我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很显然,这些铁疙瘩们的反应还是太过度了。 你们先前采用一拥而上的蠢办法就算了,是真不给自己留点退路啊?自打我冲出那中央区以后,愣是连个能追上来的家伙都没有。更别说是中途半路布置什么围堵手段了。 现在也就是警报大作,象征性地对我施加点压力而已。 那我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加紧了速度地在各个帐篷顶上连续跳跃。很快就与那笨拙着转动的乌黑战甲堆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很好很好,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脱离开了那乌央乌央的中央区。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了。 走走走,走走走。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 我当然是加快自己的脚步了。 对于偶尔出现想挡在我前进路上的家伙,我都是很心善地选择了无视。矮人老家伙那边还是身陷重围势同水火呢,作为一个有良心的成年人,我当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但是,不能坐视不理和我强烈的复仇心之间并不冲突。这也是为了长远的计划考虑嘛。原谅我吧…… 轰!! 眼角余光里瞬间就被一抹鲜艳的火红所占据。没有任何停顿的,全身立刻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所席卷。 被裹挟着的身体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平衡点。 或者说,搅动的速度之快让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去平衡身体。 只能任由着那股热浪奔腾,席卷的劲风宛如一颗颗流星,将我狠狠地砸进了某个并不坚硬的帐篷里。 啧。还是会痛的啊。 鸦羽的及时增幅抵消掉了大部分冲击,可还是有那么一部分直达身体。 说是七荤八素也不为过吧。跌坐着还没缓过神来的身体,还得承受着被热浪波及而燃烧起来的火焰,这让鸦羽所面对的处境更是难以应付。 翻手间,我分出的一小部分魔力,就已经尽可能地平息掉身体周围的烈火。至少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危才行吧。 可刚刚要从这跌坐着的废墟里站起身来,又有接二连三的冲击转瞬即至。 鸦羽的告警已经是不可避免了,霸占眼前的面板上,到处都充斥着鸦羽在增幅受损部分的警示。可即使这样,那些灼热的冲击还是毫不间断。 抵抗间,四溅的火花简直就是要对我的败北做出宣告。 开什么玩笑。当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心下一横,泉源应声而动。 保守着的通路在瞬间被撑开,快速地流淌着名为魔力的血液。 抵抗的幅度随即便被拉动到最大,而我也可以借着稍稍缓过气来的时机,迅速做出反应。 挥手之间,将又是迎面冲来的气浪打散。 只是,这原本习惯性的动作,眼下却有了一个并不习惯的手感。 坚硬,冰凉。 就那么触碰着我下意识握着的手心。 尖锐的鸣音还在丝丝震颤,却也在横置一侧的同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我的,利剑? 有些不可置信。我明明没有将它从小包里取出来才对呀。为什么…… 呯!! 面对突然袭击到脸上的炎热,我原本只是下意识地要去阻挡的。可紧跟着抬手带来的利刃却很是霸道地将来犯的气浪径直劈开。 膨胀剧烈的火焰,就如同是经受了什么大劫难一般,自利刃剑锋的位置开始,自觉地切分开前进的路径。 只是在我的身前划出了一道并不怎么美丽的斜角,就各自向着身后的位置扑将过去。 这……是破法? 应该是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是火焰魔法的表现形态才对。我可不觉得是只凭普通的利剑,就能够将这种程度的攻击给直接撕开。 这么说起来,还有先前那在集市广场的时候,那…… 又来?! 还没等我想将利剑拿到眼前来看一看的念头形成,那些炎热的卷动就又开始带动起脸庞上的燥热。眼角余光里,那些强烈扑腾的火红已经近在眼前。 脚步变换,随即出力。 本能地身体行动,已经在我产生思考前就带着我的身体躲开到一边。任凭那些冲击在耳畔边炸响,震得我头皮发麻,也好过正面承受下来,是吧? 可也就是我刚跳开到一边,想要背身过去靠鸦羽的增幅硬扛肆虐的火热时,仅仅是利剑的剑锋划过,就已经将胆敢席卷过来的火舌一一斩落。 我甚至都感受不到来自火焰的灼热?可那能看到的剑锋都已经有些隐隐染红了哎……这是,在吸收? 它在擅自吸收着这些原本雄壮慑人的厉火,甚至都吸成了火苗? 这……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老实话,我现在其实不太能感受得到自己手上到底积蓄了多少力量。惩罚的效果还在虐待我的情况下,说是失去知觉都是轻的。 不过,我又不是只有双手可以使用。 剑锋随心萦绕。鸣音合唱,一如烈火中的灿烂舞蹈。 划过的每一分每一寸,匍匐的烈火都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颜色。直至,那染料的色泽达到顶峰。 只可惜,我感觉不到那些炽热和滚烫,只有鸦羽的告警在为它们的新生而祝贺。 是时候了。 脱手的动作后,高高跃起的利刃还在半空中有稍许的停滞,而我的旋身已经结束。 脚跟触碰的瞬间,积聚的力量就完成了全部的传导。 好。冲啊!! 裹挟着剩余着的哀怨火苗,一齐向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呼啸而去。我甚至都能看到那笔直刺穿过去的长长拖尾,也看得到那已经闪耀到极致的鲜艳亮光。 看,那是多么美丽的颜色。看……个锤子啊看,还不赶紧跑。 我才没有那么多闲情雅致在那边张望那虚无缥缈的战果呢。趁着那围墙上的火焰冲击不再对我这边继续刁难,我早就已经借着这少许的平稳跳出好远的距离了。 不得不说,那样剧烈的余波,即使我在跑动着远离的途中都能感受得到哎。余光里那高耸门体的正中间,那样巨大的,还在燃烧着的豁口就已经能证明一切了吧。 啧啧啧。真可怕。 难以想象这玩意要是直接打在那群狗男人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精彩效果。 吓唬吓唬得了,我还要顾及一下我的善恶值呢。不过,顾及归顾及,但那逐渐坍塌的脆弱剩余的底下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就不是我该去顾及的问题了。 沿路上尖叫着的家伙还是很多的。 有的人是发现了我,刚反应过来想要尖叫,那我当然是很不客气地给出一套已经相当熟练的射箭+飞踢+下三路招呼的三段式组合拳,来作为我的通行答案了。 有的人是发现了那些没被带走又失去压制的火苗,又一次窜起造成的连片火烧,尖叫着想要过去帮忙。 那我当然是很不客气地给出一套已经相当熟练的高跳+闪身+假模假样的大喊帮忙的三段式操作,来作为我的应急处理了。 当然,偶尔也有从后面窜出来,要贴住我追着跑的家伙。那我就会很自然地将藏在幽幽荧光底下的虚影放出去一个。 现在我可不保守着通路了,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你追我就放,再追我再放。一直到你去追虚影为止。大大小小的虚影,可能在这一路上已经放出去几十个了吧。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就跑路的心态,丝毫不浪费时间。尤其是我让那些虚影们集中地去闹正门,就非常的明智。 要不然我怎么能如此迅速地横穿了整座军营,来到了这地图上标注但未探索的区域呢? 存放区。 一个军事营地的重中之重。或者说,没有任何人敢不重视存放区的重要性。 在道具的繁多如星尘的伊西恩中,存放区必须满足对所有常规物品的保存条件。大大延缓衰退和异变的同时,更是能给后勤省下一大笔开销。 这可是实话。 不然呢? 放在那任由装备落灰? 或是精致名贵的材料逐渐衰败? 但凡能有一点点保护的可能都要不遗余力。 当然,力不从心的方面咱就不谈了。否则也不至于翠绿幽能蜥都已经是龙化前的劣种了,作为材料却还是个稀有品类的了。 放心,在这上面花再多的钱,公会的财务都会把你吹上天的。能碰上个懂得对所有道具进行管理和保存的人员,那简直就是要烧高香拜祖宗的存在了好吧。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至少这是玩家间约定俗成的道理才对…… 好吧,到底还是我想太多了。 这根本就是和玩家的理念背道而驰的。 没什么人看管这一点就算了,大批的装备直接堆在一起。不是说用个木箱子兜着就算是整理了的。更不是把木箱子标牌分类了就算完了的。 看看这些材料呀,它们仿佛在哭泣呀。 哭泣晓得吧。 这里面有多少名贵又精致,珍奇又罕见的道具,它们都在哭泣呀。 多么令人心碎的场面。多么令人不忍的情感。尤其是外面还有一大堆铁疙瘩在这附近跑来跑去,害得我只能躲在这些箱子的阴影里没法细看。 都是你们的错。 就因为你们这群糙男人的保存不当,在这上面要花多少的冤枉钱? 就因为你们一门心思的只管那富丽堂皇的中央区动乱,只管那无名小贼的去向,才让这边的真正财宝们蒙尘哭泣呀。 作为曾经最大的公会,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超级大公会,招财的泡芙的唯一大会长。我当然是看不下去这些瑰宝们惨遭如此对待的。 所以,姐姐我这是替天行道。是正义的,是正当的,是…… 哎管他的,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啊。爽就完了。 ***的,还得是抢啊。 抢来的就是爽啊。 装装装,装装装。 这边的箱子,那边的袋子。错过一个都是对我辛苦劳动的亵渎。 咳咳。文雅一点,矜持一点。咱可是有素质有涵养的小姑娘。怎么能和那群臭男人一样,整天就知道呜呜喳喳地洗劫和毫不要脸的满口胡诌呢? 这叫什么?这就该叫做逛街。 逛街的目的是什么?是买货拿货进货运货的行为,没错吧?是消耗掉过剩的体力和补充早就空了的精神条,没错吧? 所以我这从原理上出发,就应该叫逛街。 那我在逛街的途中进行合理拿取,这是没问题的,对吧? 很好,在安宁村庄的集市上没逛到的街,终于让我在这逮到了。这波不亏。 但真要深究起来,其实我还是亏的。 你看看这些可怜的材料,应该是某种药草或者植物根茎吧?真亏你们能直接地扔在箱子里呢。都干巴了。集市上的野草都比这卖相好吧? 这边这边,这是什么? 石头? 亮晶晶是挺好看的不错,可这碎碎片片的也不怎么规整呀。 而且这么煞有介事地跟其他材料一起地放在这堆箱子里,应该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吧。那就,塞塞塞,只要箱子还有一点点空隙,就都给我塞进去。 可,到底是谁家好心人会拖石头来卖呢? 不过这也不是集市,似乎也由不得我来挑挑拣拣就是了。 不过,现在就要充分发挥我那亲爱的敬爱的母亲大人,在闹脾气离家出走到我的病房里暂住的时候所教给我的绝活,超级收纳,的好时候了。 天知道她是在一个箱子里塞进去所有的生活物品和替换物品的,她甚至还能在里面塞进去两个不怎么好看的小摆件,后来就一直扔在我的床头了来着。 每次都是,隔不了多久就会上演这样的戏码。除了号称的母爱却每天都能把我挤到床边的危险事实外,我还是挺快乐的。 但后来我那便宜老爹找过来后的卿卿我我,就完全是没眼看了。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我能再一次观摩这招超级收纳的技能,以及那一排丑到抽象的小摆件了吧。 所以,我不敢说我学到了这项技能的精髓,但是简单的模仿还是轻轻松松的。 要说我手上的这个小包,6 格的空间容许不了我的过度发挥,也就只能在叠加允许的规则下,使劲地塞火麻果来着。可现在不一样了。 原生的木箱,哪来的规则?哪来的容量?各凭本事的好吧。 这,就是我的本事。 所以说,我其实并不喜欢对于材料的整理和归纳,比起塞塞塞的快乐,整理和归纳简直就是对我最深的报应。 趁着现在,外面的那些个铁疙瘩还在忙着和我的虚影们咋咋呼呼地搅和在一起,我当然是能好好地体会一回塞塞塞的快乐了。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我要怎么带走呢? 第161章 我从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点(下) 现在的我有一些惆怅。 看看这眼前的几个被我塞得都有些微微撑到变形的木箱子,我也很犯愁啊。 别说我也想过用 bug 套 bug,让小包来装木箱子的骚操作。 很可惜,不现实。 或者说,我根本就抱不起来这么重的玩意。 明明我已经把那些沉重的金属玩意该拆的拆该丢的丢了。 除了那一筐子不知道是干啥用,却煞有介事单独摆放的碎石堆比较重以外,其他的可都是些不怎么占重量的材料了。 还有的,也就是些干巴的食物啦,稀奇古怪颜色的药水啦,还有混在一起没法细看的书本和……呃。反正就是很重要。 哪一个看上去都不像是能丢掉的样子。 实名羡慕我那便宜老妈的怪力。 能一个人就拖着那么多的玩意,在和那便宜老爹闹脾气后就离家出走,跑到我的病房里来借住。 还是夸张到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单人的负载量的那种。 这都要多亏了她的滚滚箱…… 对啊。她有滚滚箱,我又不是没有招。 我干嘛要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地拖着这么些个玩意? 这不是闲的吗? 主意打定。我当然是不会再磨蹭了。 四下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作为包装包裹的物件…… 来来来,这捆卷画就很不错,又大又结实的,本来看着占地方又没用就给我扔一边去了,但现在,这一看就很适合啊。 只要把这些个木箱子全都垒上去,再摊开它包紧就可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没什么光照也实在是看不清楚啊。 算了,管他的。再好的绘画,还不是不如一张包袱皮来的实用。 现在这样,总好过一个又一个箱子散乱的难以搬运吧,也算是解决了问题的前提。 至于接下来嘛。 “风妖精,拜托你了。” 轻轻柔柔的束灵们,随着微风的裹挟,飘飘荡荡地缓缓聚集。一个个大张着小嘴巴,仿佛喊口号一样地同时发力,居然就真的将这沉重的大包裹给应声而起。 承托着的全部重量,甚至我需要拉住那漂浮的大大包裹,好言相劝才算是让她们的努力结束。 一时间,我是真担心我会就此搭上单程票的悬浮气球跑了个球的了。 不过,我好歹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良心,在双脚离地前的最后一刻,重新定下了自己内心所想的好吧。 不过,这看上去的最大难题,到此也就这么被轻易地解决了。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那么接下来…… “喂,那边的。” “别装死。” “赶紧起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回应。 怎么?不就是被我敲晕了后,又在嘴里塞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药草野果嘛。 这就开始装死,连话都不会说了? 太差劲了吧。 老早我就说了,现在的npc 可太不行了,还没人信我。 刚摸进来的时候,就因为他们在大帐篷入口那边探头探脑,而被我从天而降的闷棍给敲晕的家伙们,现在都一溜绳地捆在一起呢。 怎么说呢,嘴上把守的倒是挺严实的,可架不住身手底子太差了。就留下这么几个人看守就算了,还排着队地让我敲,这样的场面也是少见了。 “可惜啊,难得能在姐姐这立功的机会,你们却不珍惜。” “一味的嘴硬可一点都不帅哦。” “而且也不能救你们于水火的,这你们晓得吧?” 还是没有回应。 你们是犯了多大的错?天知道那倒霉王国到底都是从哪个拐拐落落里把你们逮出来地扔在这的。怕不是在这呆的太久,连脑袋都呆硬了吧。 翻翻白眼,像这样一边寻找一边抱怨的心思,就没从心头上消散过。 可是,兜兜转转间,我带着这堆漂浮的大包裹,已经把这不大的存放区给翻了个遍。 除了各种各样被粗鲁对待的材料和被我丢出去的散装外,最多的,也就是那些铁疙瘩们身上的同款铁甲而已了。 “最多的玩意居然只有箩筐和扁担……” “你们平常是不进行运输的吗?” 我真是服了这军营的别扭配置。 没有摩托车,给匹马也行啊。 可我显然是没有在这不大的存放区里,找到类似可以快速移动物品的玩意。 呃。要说能快速离开这的方法,其实也不是没有,除了那些蹩脚的箩筐外,会动的东西居然就只有那些被我闷棍在地的铁疙瘩了。 咋的,大头兵是万能的是吧? 仗要他们打,东西要他们背。那也不能要我去骑他们吧?这比我去偷龙蛋的那回还要…… 吓我一跳。 我已经尽可能地将这个漂浮的大包裹给拉低了,可不时还是有寻着找过来的铁疙瘩们。好就好在,我的三板斧即使少了射箭这一步也不打紧,有飞踢和下三路补刀就够了。 可,我也不得不衡量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带着这么多的行李和包裹,还有这么个漂浮着的……人像画?! 呃。我能说之前没什么光亮的大帐篷里没怎么注意到,可现在……这不就是那个倒霉圣母的画像吗?! 真是人丑多作怪,还画像呢。老老实实当老娘的包袱皮吧。 咩哈哈哈。 心情舒畅,脚步当然也加快了不少。 尤其是土妖精爬上了我的肩膀,向我报告这附近的生物活动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更好了。 只是…… “我说,这是不是有那么点奇怪?” 对于我最终在存放区的边缘,已经靠近高墙的大坑里找到的解决方案,老实说我是抗拒的。 这是个什么玩意? 六个蹄子就算了,这尖喙又带鹿角的又是什么配置啊? 全身还都是乌黑黑的毛绒。 偶尔发出的啼鸣更是惊天动地。 好家伙,说是奇丑无比都不为过吧。 这,是食材吧? 毕竟,自诩高贵的人类,不是一直都是骑马和骑狮鹫的吗?就算是八个十个蹄子的,那也是顶着马头的马呀。 但凡稍微奇怪一点的生物,最终的下场也就变成了人类嘴里的尝鲜美味。所以我把这玩意算在比较奇怪的生物里应该是没错咯? 可这……不等于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吗? 还是没有马啊。 难以想象现在的德佩沃林王国到底是成了什么一个鬼样子。硕大的军营里,居然连个像样的马匹都找不到。 咦。这家伙只是翻个身地喘口气出来,我都感觉这大棚要塌了哎。 我说,我真的要骑这么个玩意吗? 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 这场面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不得大字报地挂我一整年? 啊,快来看呀,堂堂招财的泡芙的大会长,又在外面骑奇怪的东西了,这样的? 可是…… 嘣!! 轰!! 哗啦啦!! 类似这样的剧烈响声,就没在我的耳边停下来过。尤其是远远近近的火光,还有到处都有的喊杀声,更是在整个营地的夜空里萦绕。 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来降低我的名节问题了。 更何况,已经有不少铁疙瘩已经意识到,那些虚影只是我骗骗他们的小把戏,开始逐渐向周边区域进行搜索。 咽咽喉咙,只希望略微湿润点的嗓子能够平复我紧张的心情。 可当我看着眼前这趴在地上都快有我整个高的庞然大物,我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有些手抖。 “乖乖的哦……” “呃。你,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你不会吃了我吧?” 嗯,有些怕。 这么个丑陋又陌生的玩意,我当然会怕了。天知道人类养这些个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不过,那么多条腿哎,真的可以骑吧? “刚刚还在这来着。” “附近找。一定在这里。” “那个可恶的女人。无论如何要找到她!!” 算了,看外面这吵杂的样子,我是没时间在这和它培养感情了。 一咬牙一跺脚,很干脆地选定了一只,一头? 都无所谓啦。 反正这玩意只是趴在地上都快比我高了。 只是。我还是小看了它对于周身的察觉。尽可能减小幅度的翻身上去的动作,还是很明显的惊扰到了它。 嘶鸣的叫声开始躁动,不停地想要扭动身子来甩脱扒在它身上的我。 好家伙,要不是我抓得紧,这会就得被它站起来踢踏的模样给甩下去不可。这个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不要动嘛……” “给我老实点!!” 呃。我其实只是使用了一些下压力,顺手打了一巴掌而已……你也不至于这就支撑不住地栽下去地跪着吧?! 算了算了,附近的动静可是越来越集中了。 有的火石灯亮光,甚至都已经能够穿透厚厚的大棚遮挡了。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咳咳。是不是该念口令……” “口令是什么来着?” 喊口令启动的方式果然是一件相当羞耻的事。尤其是对于我这么个文弱,又没有道具的小姑娘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对于找到了合适的运载手段来说,这点羞耻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管他的,冲啊!!” 还跪着的大怪兽,显然是没想到我的鞋跟会这么锋利吧。 刺得它啸叫着爬起身,大踏步地就把我往外面带。 好家伙,我本来抓着那堆漂浮的包袱画就够费劲了。 现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那些魔力维持的效果,一门心思地抓住这家伙的背毛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沉重的拖沓落地,几乎是要把我整个手臂都扯下去一样。随着这大怪兽的奔腾步伐,这样的感觉就更是恐怖。 堪堪只能一手抓紧背毛一手抓住包袱画地向上拉动。 是说,我真的不是在锻炼肌肉吗? 天知道我这娇小的身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这被大怪兽带动而在地面上肆意跳跃的包袱画给稳住的。更别说,还要套进这大怪兽的鹿角的。 可看它在原地甩来甩去,那些包袱画连接处的惨叫我在这都能听得到哎。 “你给我老实点地跑直线……” “错了错了,那边。跑那边啊!!” 哎哟,我真的是服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个听话的概念。 原地扑腾着踢踏。 别说我控制不了,那些闻声赶来的铁疙瘩们也是看呆了。 “那,那是圣母的画像。居然被她……” “不可饶恕!!” 你们在意的点就是这个吗?! 可恶啊,我的脸面啊,都要给这大蠢驴丢尽了。 作为坐骑类就要有坐骑类的样子才对。 又是一巴掌拍上去,终于是让这怪兽一样的大蠢驴老实一点了。 不过,那些周遭围拢的铁疙瘩,已经开始试探着向我这里攻击了哎。 “快快快,你倒是别跪下去啊。” “给我起来!!” 又是一鞋跟地刺下去,大概是真的很痛吧。 这大蠢驴也是不管不顾了,拽着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神经就大踏步地冲出去老远。 “跑那边。” “我说跑那边!!” “矮人那老家伙还在那等着我呢。” 只能抱紧它的背毛,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吧。 是说,这家伙移动速度这么快的吗? 如此猛烈的劲风从脸庞边上划过,犹如一柄柄风刀一般,将我大大的兜帽径直掀开。 根本就管不了那被吹散的长发到底在怎样的痛哭。 毕竟,现在要痛哭的可是我呀。 “慢一点……” “你倒是慢一点啊!!” 很可惜,剧烈的风声中,我的尖叫显得那么渺小。 渺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地步。 要不是那种生厌的撞击感从身下传来,我才终于能缓口气地探出去看。这才发现这家伙已经带着我横穿了整座军营,径直撞开了中央区门口拥堵着的密集金属。 很难想象那些原本阻挡在前,想要对它刺击却被它一蹄子踩倒的家伙们都是怎样的心态了。 不过,终于让我逮到能让它安静下来的,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更别说是在这眼前这有些搞笑的场面下了。 “嗨,想我了没?” 这时候一定要够帅。 一定要表现得全都在我的掌控之内的样子。 不然只会被这座下的大蠢驴所连累,让我丢更多的脸。 不过,相比起已经跪伏在地的矮人老家伙脸上的不可置信来说,我怎么样的表情都是足够潇洒和帅气的。 这一点,我相信那些铁疙瘩面具下的表情应该也差不多。 “愣着干什么。抓住了跑啊!!” 一揪背毛,鞋跟一刺就再一次赋予了它足够的精神。啸叫着挥舞起刚要瘫软下去的前蹄,愣是将挂在鹿角上的沉重的包袱画再一次舞动起来。 好在,终于是碰上了一个还算机灵的家伙。我似乎是看到了那个矮胖矮胖的身影抓住了舞动着的包袱皮的画面。 “好,冲……吧啊啊啊啊?!” 我好恨这大蠢驴,根本就配合不起来嘛。 又或者说,是那些围拢过来的铁疙瘩们,根本没想给我配合起来的机会。连劈带砍的攻势下来,这大蠢驴只能仓皇着抬起前蹄地向后退去。 “喂。你抓紧点啊!!” 现在我也只能大喊一声,紧随其后的鞋跟刺入,让这大蠢驴再一次获得了雄起的可能。大步地跳跃,笔直地撞入人群,间错的金属摩擦不断刺探着我的听觉极限。 很快,我就感受到了那股承托的大力自下而上,我甚至看到在那高耸的华美围墙上,大蠢驴踩踏了两脚后又再度腾起了一小段高度,如今已经是接近了整座围栏的最高峰。 可恶,极限了吗? 不,还早得很呢!! 空手出来的挥动一指不会有人在意,但那自下而上的无尽炎热才是这次的主角。 准确来说,就不会有不炎热的地方存在了。 先前被我四散出去的火石元素们,在此刻都被我启动。 剧烈的席卷。哪怕是再沉重的身躯,在那样强烈的风卷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至于大蠢驴嘛…… 火烧屁股的滋味大概是真的不好受吧。 轰隆落地的瞬间都没法做出停留,便又快速启动。 尖啸着,裹挟着四处闷响的爆鸣,让我也很难再看清眼前的一草一木。 只是,余光的模糊间,我只看到那高大又模糊的身影,屹立在那被灼热到脱落的门框边。但也很快,就被肆虐席卷的滔天烈火所覆盖。 四处爆裂的闷声还在持续,带来的也是四处弥散的炎热。所有的虚影们,都在一个个随处可见的位置上裂变开。 甚至,也会在我快速移动的道路上。 轰鸣裹挟,炎热躁动。 仿佛我的全身上下都在被炙烤一样,却也只能任由着巨大的力量带动我不断向前。 直至,那爆冲相向的,高耸到几近不可视的破损巨大大门,也在直面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一声闷哼。我才被紧随而来的黑暗与寒冷,彻底地吞没。 第162章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说,请把宁静的现实还给我 “啊啊啊啊!!!” “停下来!!” “快停下来啊啊啊!!” 天知道我究竟在这一望无边的幽黑深林里穿行了多久。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就一股脑地向着虚弱黑暗的位置,奔腾着前进。 只能感受到如锐利刀剑一般的劲风,从脸边不断地刺透过去。直到现在,都完全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这样下去要怎么得了? 不说动静有多大的问题,万一再给我带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那我的遭遇未免也太地狱了一点。 可不论我怎么拉扯它的背毛,或是大声的喊叫都没有任何作用。更不用说是在我只要敢松手,劲风就敢给我好看的魔鬼局面下。 只能任由着那样奔腾的架势,继续带着我的身体向着深邃的黑暗一顿闯荡。 臭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天知道我花了多少的力气,才说服了自己要改变现状。 不要再去用双手抓住那毛茸茸的背毛。 能在空出一只手的情况下,端住自己被劲风摇滚着乱撞的身体。 还得忍住这强烈风卷对我的左右翻飞,说是我经历过最难的骑术训练课也毫不为过吧。 全身上下的紧绷,都在为我的鲁莽行为而抗议不止。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哪还是我顾得上的时候了? 好不容易才在劲风的袭击中将自己的胳膊伸直开来,那我当然是不会再有任何的客气。 积蓄许久的一巴掌(怒火中烧版),径直就拍在了这大蠢驴的脑袋上。 “我叫你停下来,你听不懂是不是?!” 大声喊叫的声势助攻之下,这一掌的作用简直是超乎想象啊。只是…… 我只是要叫你停下来,没叫你直接倒下去啊啊啊!! 轰!! 好嘛。别说是那一巴掌拍下去后,大蠢驴会不会走直线的问题了。这是直接照准了个堆砌,就径直栽进去了吧。 抓紧它背毛的我当然也没办法幸免。 连同它一起,将这枯木堆积的残骸给惊动。 重重叠叠地回落,更是直接将我的视线全部阻挡。 几乎可以说,我完全就是以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 眼睁睁地看着那沉重的身体,和与之相比都渺小万分的我。以相当恐怖的速度接近地面。 而我,却不能做出分毫的抵抗。 真正能够等到我再有反应的时候,满是尘土飞扬的缥缈碎屑,以及地面泥土的淡淡苦腥味,都已经是充斥满了鼻腔的地步了。 咳咳。 呛死我算了。 也省得被这大蠢驴来回的折腾。 累了。 真的累了。 我都不想把这些四溅着飞起,又落回我身上的枯木给挪开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我也是会被透支到疲劳的好不好? 虽然说,生活给了我好几个艰难困苦,味道确实不好受。但是吧…… 能在离别的最后,把那个倒霉军营给炸了,才是人生的极乐之事啊。 这一点,我深以为然。 所以,就让我天当被地当床地睡会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 “喂。精灵!!” “你在哪啊精灵?你有没有事啊?” 很显然,现在还不是让我放肆睡觉的时候。至少不解决这没大没小的“精灵精灵”的叫唤声,我是不能好好装死了。 真是的,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精灵精灵”的叫我。根本就是不把我现在处境的艰难困苦放在心上嘛。这老家伙。 “活着呢活着呢。” “放轻松,慢慢找。” 反正我是不想动了。 又是村子里,又是军营里,现在又是这深不见底的密林里。我这一晚上的奔波,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就这么给我增添刺激感的来回折腾,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啊,这熟悉的粗重喘气声,呼哧呼哧的,是大蠢驴吧? 你也被埋进这暗无天日的枯木堆里了? 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吧。真的能有人做到,骑马的时候嫌马跑太快,一巴掌就给马抽翻在地的这种魔幻操作吗? 谁能想到这么大体格子的玩意,防御力能这么脆弱呢。一巴掌就给打倒在地什么的,也太败坏我的形象了吧…… 胡思乱想的东西,终究是没办法带着我脱离现实。又或者说,正是那些哗哗哗的响动传来,我终于是在胡乱飞舞的思绪里,找到了一条被打断的可能。 那是枯木被搬弄的声音。 也是这幽黑密林里能让我摆脱蒙蔽视线可能的唯一契机。 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搬动这些个枯木是有多么困难? “喂,你行不行啊?”、“这就是个枯木堆而已吧。”,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吧?会显得我很没有素质。 不过这老家伙的手脚也太慢了吧。这不就是个枯木堆而已吗? 反手一运,轻微的震动随即传来,避开我身体轮廓的气流涌进了这些枯木们的边边角角。几乎是立刻的,猛烈的力量就开始在周身游走。 我能感受到的身体在被向外的推搡间,也只看到那些枯木们,都被这些躁动的气流们裹挟着,纷飞到相当远的地方去了。 “哦。我的老天鹅。” “见到你总是很高兴呢,矮人。” 微笑着从这枯木堆的残骸里蹦跳出去,紧跟着向着还在费力搬运的老头子打出一个甜甜的招呼。可以说是动作一气呵成。 啊,神清气爽。 伸伸懒腰,摆弄摆弄能让自己那卷曲已久的筋骨舒服一些的无聊小动作。 当然是些无聊的小动作了。不然,仅仅只是像这样地走到一旁去,捡起刚刚跌撞进枯木堆而脱手的利剑和弓弩,我也会很尴尬的好吧。 就是可怜了我的利剑呀。 炸开了那么高耸的大门,却是径直地掉落地插在了营地外正入口的空置陷阱上。 就那样肆意地宣泄着滔天的火焰,更是在我炸开营地大门的时候,配合着里应外合了一回。 现在想想,怕是把那附近的陷阱都烧了个干净,才能让我冲出来的那么顺利吧。 只能说,幸亏我还记得这件事,才会在冲出营地的时候,一个猛子地就扎进这幽黑的森林里去的同时,抓住了还在卷动着空气的精光。 唯一不好的,也就是逐渐从惩罚中恢复的双手知觉,也能感受到剑柄处传来的超高热量,而让我痛苦了一段时间而已。 不过,在那样的爆冲下,我也没多少的精力去注意到就是了。 哎呀,能捡回来就是万幸呀。 我可不想丢掉了这么顺手的一柄家伙事呢。 开心地抱着家伙们地刚回过身,就碰上了那老家伙还是一副看怪物的眼神。全身上下上几乎没什么动作变化,就那么杵在原地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呃,这是说我这样太功利了? 就顾着自己的家伙完全不管他的心情的闹别扭? 咋的,我文绉绉的说话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喂,老头子。缓缓神了好吧。” “不然我可以再埋进去一次地让你来刨一回?” 只能先放下我的家伙事们,一边向着他打响指,一边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提出我极富有建设性的意见。 当然,这也只是我防备的小手段了。我可不相信这老家伙会对我在中央区丢下他的事情,这么容易就放下。 是要骂我两句还是要打一场? 总归只是个选择上的问题罢了。 突起发难,对于优先拿到武器的我来说是不错,可也太过明显了。 借着放下的动作,打消他的警戒用暗手才是更好的选择吧。眼下,我也只能是用这样的戏谑,来隐藏住我的内心余波而已。 只是,这样戏谑的对峙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老家伙也终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良久,才叹了口气地直起了老腰,将自己从那堆枯木里摆脱出来。 “你这精灵……真是一点都没变。” “都说多少遍了,我对那些虚的,不感兴趣。” 老家伙是很沉重地叹了口气了。 似乎对我的态度里充满了无奈和感慨…… 有什么好感慨的? 姑奶奶我不是还好好地活蹦乱跳的吗? 对于那些戒备啊,防御啊,或者是抢个先手之类的。我可是想都没有想过哦。 呃。反正在他这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表情下,我也实在是没心情再去争辩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大声地控诉他两句,都算是对不起我现在的处境了好吧? “哎呀,怎么了嘛?我什么都没做过哟。” “你看我不是很友善地打招呼了嘛。”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矫揉造作那一型的?那臣妾也不是……” “哎快闭嘴吧你。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说我一把年纪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是个水灵灵的美少女哎好吧。知道的多不代表我就岁数大的好不好?” “这话,你自己会信?” 可恶啊,枉我千难万险的时候还惦记着他的处境。 明明我独自也能闯破那些已经被吸引走的防线的,明明骑着那大蠢驴直接跑出去就算了的,好心好意地跑回去接你,换来的就是怼我? 我有些不爽。 当然是不爽了。这老家伙根本就是自我自大自负自傲的典型案例了。是说,这样的 npc 性格实在是有够讨厌。 喜欢傲是吧?我非要看看你这家伙傲的资本是什么不可。 好,先让我随手抄一条树棍起来。闷棍准备…… “你干嘛?!这就迫不及待地要下杀手谋害我了?” “没,没干嘛呀……” 啧。关键时候怎么就让他回了头呢? 闷棍没敲到,一点也不快乐。 不过,这老头子肯定是不相信我的斜眼睛吹口哨,假装什么都没有的脱身大法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要面对着我,再向后一点点退的奇怪方式来行进了。 “真没劲。要说没变的该是你这老家伙吧。” “我费了那么大劲地回头去把你捞出来,当然不是要弄什么‘只有我能杀你’的愚蠢戏码。都说了,我会保证你平安无事地离开的,这不就是了嘛。” “好了,慢走不送。” 无聊地把手里的树棍扔到一边,我只找了个树根的窝窝里去蹲着了。闷闷不乐中。 当然是闷闷不乐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根本就是白眼狼来着,一点没想着感激我就算了,还……呃。好像也确实是我给他搅和进这烂摊子里的? 那我也不能跌了份。我是女孩子,是有特权的晓得吧? 可是,说是这么说啦,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呢?到底是哪奇怪呢? 我还在闷声思考着,身后突然就发起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是矮人。他就坐在树根的另一侧。 我说,你这矮胖的身体坐下来都有些大地颤抖了好吧。还压在这可怜的大树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那大树都已经在吱嘎作响了哎。真的不会断吗? 这压断了大树的账,总不能还算在可可爱爱的我的头上吧? 心烦。 但更心烦的,还得是现在的这么个现实。 咱就是说,这老家伙直接坐在这,算是个什么事? 可真要我先开口地去问…… “干嘛?咱俩该各走各路了。你不是要去找你的老祖宗吗?” 我是彻底呆不住了。 一直窝在树根的窝窝里,耐心早就被耗干净了。更何况,长久以来的没有动静,就更让我害怕的好吧。 回过头来抱紧自己的同时,自然也不会放松对这老家伙的戒备。 这是现在的立场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幽静的密林,漆黑的深夜。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剧情展开。 如果不能仔细注意的话,那…… “老头子我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到底是你救了我。” “不过相对的,你惹的那些麻烦可不是你救我一次就能抵掉的。这你可得记住了。” 啊? 我都不知道我的胡思乱想飘到什么地方去了,突然就被他沉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思路。 好家伙,真是给我吓得一激灵,脑袋都撞到被他压弯的大树了好吧? 撞得我好痛。 不过,这些轻微的疼痛也算是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总不至于再被那些胡乱飞舞的思绪所影响。 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思路还是太碍事了点。 是说,我果然还是太虐待我自己了吧? 正常人谁天天这么连轴转的?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我还要不要回答? 诸如此类的问题,稍不注意就又在我的脑袋里乱撞。搞得我根本就没办法静下来去仔细思考。 是说,这老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能不能别再压着这可怜的大树了,它都已经快要倾倒了哎。而且我撞到脑袋真的很痛。 又是好一阵沉重的沉默。 我终于是在揉着脑袋的楚楚可怜中,听到了矮人老家伙的深深叹气。 “所以,这里是哪?” “你这老家伙根本就是自己也出不去了才会赖着我的吧!!” 我当然要大声叫嚷了。 我真是要给他气死。到底是造了多深的孽,才会被这么个老家伙给缠上啊? 第163章 是说,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的清净去哪了? 心情不好。 相当得不好。 尤其是当我看到这老家伙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的时候,心情就更差了。 好小子,这是把我当成了地图工具? 我就是那个,每个队伍中都一定会标配的,会行使地图的工具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也确实是会看地图。 但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这满腔翻涌的怒火,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不是烧得旺盛不旺盛的问题了好吧。 是说,工具人都是些怎样的下场来着? 一般不是被抛弃就是被献祭的,对吧? 所以,那个矮人老头子才是这一行程的主角,而我就是那个随时会被情节斩杀的工具人?! 越想我就越会被扭曲了表情了的好吧。 这种情况下还能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才是有鬼了呢。 可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当看不见我的表情扭曲的,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自顾自地比划着那些被我散落在地上的枯木,也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 简直是恨得我牙根痒痒,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尤其是他盘算了一会枯木后,眼神突然地就落在了我放在一边的装备上。 “干嘛啊你?” “我告诉你,姐姐我可不是好惹的啊。” “不是说好各走各路路的分道扬镳了吗?赖在这深山密林里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你总晓得吧?” 我当然是没好气了。 且不说这老家伙把我当做工具人的事实,就说他现在打量着我放在地上的装备们,我就当然不会有好脸色了。 本来就是。 对于“这里到底是哪”、“我在这幽幽黑黑的树林里穿行了多久”、“我是否真的脱离了危险进入到安全地带了”。诸如此类的问题,我都还没想明白呢。归根到底的罪魁祸首,还不都是拜那大蠢驴所赐。 可这家伙还在那边的枯木堆里呼哧呼哧地睡得正香,真是一点责任担当的意识都没有。 要说还得是这矮人老家伙的脸皮够厚,完全就跟没听到一样地我行我素着。这会更是直接伸手来抓住我的装备们了? 好小子,莫不是想要现场变卦?用我之矛攻我之盾,这样的? 那我能让你抢到先手了?! 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的,我两三个大步地就抱起我的家伙事们躲去了一边。 很是戒备地拧紧了自己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幽暗中的粗壮轮廓。 开玩笑,要是继续放在原来的地方。给他摸走了拿来对付我,怕是我连个准备的余地不会有。 只是,这老家伙的表情嘛……说是满脸的疑问和不解,都是往轻了说的吧? “我说,你在干嘛?”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瞧你那眼神不善的样。” “干嘛呀你?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你的货我可是扔进你的小院了。咱们两清。”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头子我天生就这模样,哪来什么善不善的。” 这话真是说对了。就你那肌肉都能给脑袋塞满的暴徒模样,确实是没有必要讨论面善与否的问题了。 我还在翻白眼地暗暗骂他呢,这老家伙倒是先有了动作。几步踏出来,我甚至都感觉大地有些微微颤动了哎。 现在这样,我是不是该立刻拔剑相向比较好?还是…… 可还没等我有一点反应呢,我就撞上了这老家伙审视一样的视线。 而且还是在相当靠近的距离上。 “你,你要干嘛?!”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姐姐我可是老年人了,那些跨种族什么的不行的……” 我当然害怕了。 这幽黑的树林里面对这么一个有我三五个宽的家伙,任谁谁都会害怕的好吧。 要不是我还有点基本的自控能力,这会早就把手里的家伙全扔他脸上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的光精灵都已经魔怔成这样了吗?” “我魔怔你个****。还不是你靠这么近还盯着我的问题?!” “你没事又盯着我不放干什么?!” “我拜托你,咱们各走各的路行不行?” 不能怪我一惊一诈的大声嚷嚷。 你看看这老头子对我的所作所为,就能知道我现在内心里的惶恐与无措的好吧。 可这老头子根本就不会把我的少女心给当回事嘛。 闷哼一声就算是他对我的回应了。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只是想说,你真不愧是没什么锻造天赋的精灵一族。” “给你们这群不知道锻造艰辛的家伙来打造武具,也是我这老头子的不幸了。” 没等我有什么反应,这老家伙就横手一指。 笔直地指向我手里紧握着的弓弩。 就是这紧跟着的叹气叹气再叹气嘛……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这莫名的火大又是怎么回事? “你看看这弓弩,这才几天啊?就给你糟蹋成这样了。根本就没有爱护之心嘛。” “你再看看这长剑,交到你手上才多久?这都已经有细密的裂纹了?!” “你到底都对这只长剑做了什么才能给变成这样?” “这可是上好的金青岩。你知不知道单单就金青岩的打磨就要……” “停停停。你这矮人。别跟我说你留下来就是为了骂我的?那你不得看看我这两天经历的都是什么魔鬼的场面呢。”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好吧?!” 我当然是很不满了。别说是不满了,简直是气死个人。 好家伙,说风凉话谁不会啊。 把你扔到前两天的我的处境里去,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不哭爹喊娘的。 大概是看我龇牙咧嘴的模样过于吓人,矮人老头子只能尴尬地装咳嗽,不自觉地多退后了几步,继续去摆弄他的枯木堆去了。 就是这嘴里不带停的这一点,还是很烦人的。 “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一个精灵都能那么轻车熟路地在人类们的后山里乱窜,肯定是相当熟悉吧?别藏着掖着了,这树林里可不好玩。”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你咋就不信我呢?” 我当然是恨恨地叫嚷出声了。 而且我才反应过来,为啥我要在这跟你磨时间啊? 分道扬镳的意思,不应该是两个人就此分别各走各的路嘛。他不走,我自己走就是了。随他在这穷山坳坳子里转悠去。 真是气死我了,我真是脑袋给撞糊涂了,才会在这跟他浪费时间。现在我只想自己跑路了拉倒。什么大蠢驴,什么矮胖子。不知道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收东西收东西。 弓弩,箭筒,利剑,小包,还有我一直藏在大外套里的包袱裹。都在都在。那就好呀。 那我可就…… 只是,我的独自行动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开展的可能嘛。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块新来的狗皮膏药。 但凡我稍微有点想要离开的动作,马上就会被他假装忙碌,实则借步地给堵住。 我身上有那么多的钉钉挂挂,都很占体积的。我也只能抽开身后地换一条路线去甩开他。可他又会很快地再找到别的借口堵住我。 如此循环下去,几次三番的,我居然还没离开这枯木堆的附近,实在是让我的怒火更加旺盛。 可恶啊。看他这架势,是不打算放过我让我独自跑路了。还装模作样的搬这些木柴呢,说到底还不就是堵我的借口。 我真是服了。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种奇怪性格的家伙? 可如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停下胡乱走动的动作,准备给他仔细地说明现在的情况。 “你过来。” “又干嘛?我可还得赶路呢。没时间陪你在这过家家。” “你靠着两条腿,指望能走出多远去?再说了,这连个方位都没有的地,不是你穷转悠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 可恶啊。事到如今我居然只有语塞的份。 我当然知道这老家伙说的内容有多么的正确,可我还是要大喊一句,老天不公啊,对我未免也太残忍了点吧。 是说,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得被各种各样的情况所折磨? 我还在为了这些零碎小心情在磨牙呢,那边的矮人老家伙反而是站起来身子。自己捶着肩膀的模样,像极了我认知里的老头子。 似乎,还有些什么轮廓的样子?我也是很好奇地凑上去打量。 “凑合凑合使吧。不过我不保证这玩意能用多久。” 这,是个板车? 这是个板车没错吧? 就用这一堆的枯木,还有树上挂着的藤条荆棘,绑扎绑扎地就做好的一辆板车? 我说他刚刚在人家大树旁边又蹦又跳地干嘛呢。我还以为是什么恶性疾病发作了,让我准备以此为借口地跑路呢。 结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平白无故地冒出来一辆板车,你说神奇不神奇? “哟。不是说矮人都不擅长木工活的吗?我觉得你可以再去开个木工旗舰店了。” “快闭嘴吧,你这精灵。” 哟哟哟。要不是现在的幽深黑暗里看不清,我高低要把你那别扭的表情保存下来,当做我的头像不可。 呃。是说,现在也没有头像的这个说法了吼? 反正,我还是挺难掩饰我的惊讶的。从生活技能的角度上来说,这里所涉及到的绝不是简单的木材就可以搞定的。 运载、建造,甚至是不常用的丝竹都能找到些影子。 这老家伙,这么全能的吗? 不对不对,这都违反一般常理了吧?同一个人物有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生活技能吗?在不卡 bug 的情况下,不是应该…… 轰!! 我还在仔细思索着各种各样的可能呢,这老家伙就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是一个相当沉重的玩意,径直被砸在了我的面前。掀起的强烈风卷,甚至让我有些晃神的脑袋都在此时清醒了下来。 “大,大蠢驴?!” “什么蠢驴?这不是人类们饲养来骑乘和搬运用的六足喙嘴鹿吗?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名字了?” 面对我的白眼,这老家伙当然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了。 这不是废话嘛。就是因为不知道它这学名这么奇怪,才会有这种随便起的不三不四的名字啊。还是说应该要叫它大蠢鹿才比较好? 是说,人类现在都不骑马了吗? 八个蹄子怎么着也比六个爪子跑得快吧? 呃。我还在胡思乱想呢,突然就感受到一阵恶寒在背上爬行。 回头对上的,当然是大蠢驴哀怨的眼神了。 它显然是惊吓过度了。又被矮人的巨大手劲一顿收拾,这会也蔫了吧唧地跪在地上,那哀怨幽怨仇怨的眼神,我隔老远都能看得见。 切,说得好像我就能有什么办法的一样。而且,这不对吧,明明是你给我带进来的哎,你还哀怨上了? 该哀怨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我当然是给它瞪回去了。 要不然,凭啥就得我吃这个哑巴亏?老娘不服。 只是,我还在这龇牙咧嘴呢,那边的老家伙又发出了不满的喊声。 “喂,你还在那瞪着它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这都是你的东西吧?” “搞什么,你一个路过的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又来了又来了。那边的老家伙又开始叽叽歪歪地叫唤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打算给我一点点空余时间,去思考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来缓缓我可怜的小脑瓜。 “稍微也体谅体谅我这超负荷运转的小脑瓜嘛”、“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之类的抱怨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这老家伙啰嗦得更狠了。 还是那个问题,为啥我身边总是些啰啰嗦嗦的家伙? 我真的想不明白,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当然,我这还不算可怜的。要说可怜,还得是大蠢驴才是最可怜的。 人家好好地在木头堆里睡得正香,你一把就给它薅出来地砸在我面前。好家伙,这玩意是能这么搬的? 你都没人家趴着的身子高哎,就生拽着它的蹄子给它抡出来了啊。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这老家伙倒是忙得开心,这会都已经在给大蠢驴套上那藤条绑缚的板车,开始给大包小包地扔上去了。 “我说,你是丢了魂还是失了智?怎么人类的军营里走一遭,反倒是你傻了?” “我可告诉你,咱这的动静可不小,你也不想被追过来的人类们逮住吧?” 第164章 我应该是挺后悔上了这贼车的,才对? 现在的我,有一些迷茫。 也有一些惆怅。 当然是惆怅了。你要是知道我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你也会惆怅的好吧。 你看看现在的我啊,多么得可怜。 就像个摇摆的大鸭子一样,坐在一个缓缓颠簸的小平台里。就那么被牵引着,一点一点地上下颠簸着。 时不时地坑洼,更是让我现在的乘坐体验雪上加霜。 但是,这都不是现阶段最为重要的影响因素。 你要问我,“那什么才是最会影响到你的呢?米娜宝宝。” 我只会向你大声地哀嚎,大声地控诉出我现在的心情的好吧。 你看看前面的那个矮胖矮胖的玩意,你就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为什么愁苦又惆怅了。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这老家伙刚登上平板车来的时候。 就是在前头稍微动弹那么两下,我这边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大风大浪的摧残了一样。 不只是我,还有身边的大包小包大件小件们都是一样。 吱呀呀地都在表达着抗议的好吧。 “我说,你这玩意到底行不行啊?” “不会发生半路就散架了,然后把我扔地上……的事吧?” 你看看你看看。 这给姑奶奶颠得,话都说不周全了好吧。 奶奶的,照顾照顾一把年纪的美少女好不好啊? 这一会儿,不会还要发生什么咬舌头啦,什么牙齿打架啦,反正就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美少女一定会说不清楚话的那种恶俗剧情吧? 可怜的米娜宝宝对此,不由地要发出诚恳的疑问。 可这矮人老家伙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的模样。 别说是不管不顾了,根本就是满不在乎的老样子嘛。而且……你那酒袋子是从哪薅出来的?这么会藏,也教教我呗? 再一个吧……你喝就喝,唱就唱,能不能不要再加上,一边回头一边脱手的地狱组合啊?我的小神经,真的经受不起你这粗线条的折腾啊。 “前面前面。你看前面啊!!” “我就说你们这些精灵啊,太娇气。” “散架怎么了?想不散架,那你别拦着我砍树啊。” “你是真不怕被木精灵记恨啊。还有绿精灵,树精种!!” “你以为这俩是什么好惹的主?” “我可告诉你啊,今天的事都是你一人做的,跟我可没……” 我的嘴唇!! 我娇滴滴水洞洞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给姐姐我吓得,差点没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来。 说是痛死我了都是往轻的说了的。 可这老头子呢,根本就是乐在心头上了的状态了好吧!!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还在说话的时候,大喝一声‘嘿呀’啊?!吓死个人啊你。” “啊?你说什么?” “给我装听不见是吧?” “可恶的老家伙。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别加速啊!!”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甚至怀疑,这老家伙就是在享受我在受到惊吓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尖叫声。不然,正常人会在开板车的时候跳起来,还大喊一声“呀吼”吗?! 哎哎哎,刚刚的轮子是不是悬空了?这里是森林哎,相当复杂的地形哎。不是什么大平原上的平路直道,咱能不能…… 好嘛,现在别说是要说出来了,只是内心里的想一想,都已经不再有被允许的可能了。 刚要脱手那被我抓紧的木板去敲打敲打兴奋过头的老家伙,就又被一个大颠,闹得我控制不住身体地再去抓住那根脆弱又可怜的木板…… 脆弱和可怜的根本就是我吧!! 在这个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我根本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就这么任由着这矮胖子在丛林里尽情地飙速。 “你给我停下来啊!!” 天知道我运了多少的气力才能发出这一声大喊。 说是舍生取义都不为过吧。 我整个人都在借着刚刚颠起来的,板车的径直向前推力,才把我整个被下意识控制的身体主动权给抢回来。 我让你开快车,我让你颠老娘?! 气死我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把老娘当什么善茬子呢?! “你干嘛?” “你坐稳了行不行啊?这样很危险啊!!” “哎哟,别拽我胡子!!” 我管你这那的呢。 还胡子? 不趁机给你整把胡子地揪下来,老娘就跟你姓!! 我也是不管不顾了。一把就夺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再继续给这老家伙呀呼呀呼地玩得开心,老娘的屁股都得比这板车先散架。 可……这操作的方向不太对吧? 这满覆泥污的藤条,根本就没有正常地套在大蠢驴的鹿角上,而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勒住了大蠢驴的脖颈…… 脖颈?! 好嘛,这直接就成了哪边勒得收紧了,这大蠢驴就会往另一侧发力,想甩开这种半勒不勒的奇怪感受…… 我****(精灵语粗口)。 你这样也能开吗? 你这样也敢开啊?! 这蠢家伙跑得还贼快呢。 喂喂喂,那些个勾肩搭背的树丛阴影都已经近在眼前了哎。邪恶招手的模样,我在这颠簸到上下翻飞的视角里都看得到哎。 左边左边。 你倒是往左边去啊!! 不对啊,要拉右边的才行…… “你给我啊。你不会搞就不要挤我啊,你到后面去!!” “你不要抢啊。姐姐我有数……” “前面前面!!” 轰!!! 好嘛。 最终还是撞上去了。 争抢之中,这大蠢驴带着我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在一个向左的大弯后,迂回着兜回来地正面撞上了那群互相支撑的树丛。 啊,我的头好晕。 说是翻江倒海也不为过吧。就算我现在躺在一堆废墟里,看着那黑漆漆的树冠,也控制不住身体里传来的恶心感受。 想哭。 真的想哭。 我还是头一次,头一次啊!! 因为这种程度的犯蠢,收到来自增幅抵御生效的告警。上一次还是因为我在好奇到底什么叫跳楼机,从伊西恩的最高峰,孚鲁特绝点一跃而下所获得的……可那也比撞树来得强吧?! 好歹是那样高度下的猛烈砸击,不告警才是奇怪的吧。 “喂,老头子。” “还活着吧你?” 我勉强支撑起身子。能不现场就吐出来,就已经是我的忍耐和素质的极限了好吧。 天知道我到底用了多少的气力,才给身体里那些蓄势待发的喷涌,都统统憋回去。 我甚至感觉我的水妖精都在咒骂我了哎。 平日里维持着纯化已经够辛苦的了,要给我处理掉身体自然代谢的污秽物就算了,现在还不放过它,要让它加班加点什么的。 不过,真当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清的只有水妖精焦急的小脸。 呃。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轻微微的,我还是要对怀疑你的这件事,表示深深的歉意。 是说,这也不是我的错好吧。明明就是因为这帮小家伙都被教坏了,才给我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印象。 要说平时,我对这些小家伙从来都是很友善的。只有…… “啊,你这精灵!!”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这板车啊。” “这都能给你撞烂了。这还走个锤子?” “你不会开你就不要乱动啊!!老头子我好不容易才装好的东西,这下全撞废了!!”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可恶啊,我的屁股都要被颠散架了……” “叫你慢点你不就是跟听不到一样的?还怪老娘抢?!” 我当然是很不服气地大声嚷嚷回去了。 一说起来,我的屁股就又开始死疼死疼的劲了。 这老家伙倒是精神好,还能从那些个破烂堆里爬出来,大喝一声地暴起站立。就是你能不能稍微轻点劲?碎木都砸到我这边来了哎。 哎哟,我又不能时时刻刻都维持着增幅的效果,这颠簸时候的受伤可真是一点避免的余地都没有呢,现在还得承受他粗鲁动作溅起来的碎木。 咱就是说,幸亏这板车没有顶啊,不然我就能在里面被摇匀了好吧?! “你不抢不就好好的。” “你老老实实地慢点才是好好的!!” “哎哟,我的腰啊……” 我当然是怒气冲冲地怼回去了。 你看看这可怜的大蠢驴啊,它的鹿角都断了哎。要不是树丛的互相倚靠足够结实,这不是又得被木精灵算上一笔账不可? “哼。所以说你们这些精灵啊,就是娇气。这才哪到哪?” “你要出去跑山,哪有那么轻松写意的?” “这又不是你们的山里林子里的,你说你非得跑出来遭这个罪干嘛?” 他还不乐意了? 他居然还不乐意了?! 奶娘的,老娘到现在都还憋着火的没骂人呢。 他居然还敢给我不乐意起来了?! 这要不让我怼回去,我肯定是要被气到短命的。 尤其是看着他那张自在到都忘了自己是啥形状的脸,我就更忍不住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看大蠢驴被你撞的呀,鹿角都……啊!!” “干什么干什么?没事你瞎嚷嚷什么。” “我的包!!” “你就给我扔水里去?!” “东西都被冲走了好不好!!” 好嘛。刚准备打开我的歌喉开喷的来着,就生生地被这么一个残忍的现实,将我所有的话语给全部压了回去。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是哪个天怒人怨的玩意,设计出来的地形啊?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水流啊?! 斜坡? 为什么会有个斜坡在树林里啊? 合着我刚刚感觉到的某个轮子悬空,不是我的错觉啊?! 啧。这好不容易才从那迅雷怒涛一样的风声,和颠簸撞车的轰鸣模糊中缓过来,嗡嗡低沉的杂音刚刚消退,我就听到了那相当不详的动静。 “别废话了,赶紧下来捞啊。” 这老家伙倒是动作快,几个大步就从下滑的斜坡上一跃跳进了水流里。扑腾的矮胖身影,像极了我看过的大黑鱼。 可恶啊。 我好歹是堂堂玩家吧,穿着这样端庄隆重的装备,斗争场上都会被赞不绝口的时尚风格的装备去下河,那得是多么的违和多么的奇怪啊。可是…… 哎,我不管了。捞就捞。 奶奶的,形象有个锤子用?哪有老娘的家伙事们重要? 你们受苦了呀。在那板车上就被颠得吱吱呀呀的,现在还得被甩飞到水里去。 都怪那个大黑胖子呀,都怪他。 来,姐姐带你们去安全温暖的地方哦。 我当然是在上岸的第一时间就升起了火堆。分工合作嘛,这点小事对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当然,也有看不懂形式而分外不满的家伙。 这不就在斜坡的下面嚷嚷着嘛。 “我说你,也别就顾着弓弩长剑什么的好吧,这一大包都不是你的东西了是吧?” “真的是……你上哪弄来的这么一大包不三不四的玩意?重得要命。” “这,这不是人类的那什么圣母的画像吗?你就拿这画来装……” 微风浮动,顺着我的翻手去承托那已经开了个大口的包袱画。也是给矮人老家伙省去了相当大的负担了。不过这老家伙嘛…… “喂,你好歹也给我拉上去吧。” “喂!!” 哼,只留你孤零零地杵在水流里,就是对你乱开车的惩罚。 呼。 好险好险。 这里只是丛林里的一条潺潺水流而已,也就看上去像是个地形的斜坡,却没有大规模的涌动冲刷,也算是我的幸运了。 这包袱画应该是在翻滚下去的途中,松开了被我扎紧的部分而已。 不过,里头那些被我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如今也散的散落的落了,要重新塞进去还得把木箱子一个一个的搬出来,重新回填才行。 “我说你这精灵。你好歹也拉我一把行不行?” “老头子我可是给你去捡东西。你这样也太……” 呵。他当然是说不出来话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我只是蹲在那一大摊看不清的阴影里,摆弄着他看不清的东西而已。 可真当他骂骂咧咧地从斜坡那爬上来,就看到我随手从一处木箱的边缘上,抽取下一张软乎乎的毛茸茸手感。 紧跟着就向着身后的他这边一丢…… 至于这之后的场面,还需要我再多说吗? 那柔软特有的摩挲声还未结束,就被那沉闷的落地声给覆盖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地面都产生了一点点震动哎。 不过,在我这本就专注着收整的心情里,这都不算个注意点就是了。 不用回头看我就能猜到这老家伙的搞笑状态,八成已经是眼睛冒光加揉了又揉吧。唉。 “还有意见吗?” “我就问你,还,有,意,见,吗?” 一个字一顿,一顿一个动作。现在的我正向后不断地丢出一张又一张的柔软毛绒。 就像过去看表演录像里的那样,帅气又潇洒的洗牌动作。一擦一擦地就能不断地丢出一张又一张的那样。 嗯,现在的我一定很帅。 “这这这……这嘲哮多眵鸟。” “是嘲哮多眵鸟啊!!”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有多少见?有多难抓?” “这可都是祭品上才能用的好玩意,你这是从哪……” “嗯。你喜欢就好。” “那边还有更多,随你拿多少都可以哦。” 我是懒得管这老家伙了,抱着个装饰都能激动个半天。反正看他一声一声“哇”、“我的老祖宗”也挺好玩的就是了。 第165章 直面不为人知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罪孽终结(上) 在我为数不多的,正经的,从书本里获得的知识中,有这么一句颇为经典的老话。 叫做,有钱能使磨推鬼…… 呃。 大概是这么说的吧? 反正从根本意思上来说都差不多。 只要钱到位,哪还有什么牛鬼蛇神的苦大仇深? 全都能给磨出一个真实的笑脸纷飞。 就像这矮人老家伙现在的这副模样。我就只想冷笑一声,再给出一个“呵,嘴脸”的评价。 你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哪还能见得到过去一段时间里常见的愁眉苦脸? 又或者是苦大仇深? 反正那种眼睛眉毛,甚至是连同鼻子,都被搅和在一起的表情,这会儿是再也不得见了。 而要说唯一会有的表情嘛…… “这这这,这些真的都要给我?” “嘲哮多眵鸟、五朱麂、外脑羚吼蛾……” “这可都是大家伙啊。” “真正意义上的好东西。不对。是绝顶的好东西啊!!” “你真的要给我?” “全部都要给我??” 这个场景,怎么说呢?就像是看着中大奖获得了一堆蓝泡泡的小孩子。而身为成熟的,有见识的我只会在一旁表现出无奈地叹气。 当然是无奈的叹气了。反正我是姨母笑不出来的。 尤其是看到这老家伙一副星星眼的表情,还要在毛皮堆和我之间往返跑,就为了摆弄给我看的时候。那个表情哦。 啧啧啧。 舒展。 尽情地舒展。 舒展到,我完成了全服唯一的祝福进阶的时候,都没有他这样舒展的表情和心情。 真是看不下去。 奶奶的。 我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一个见利忘义,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家伙? 尤其是现在的表情,只怕是我再不出声吼他两句,真就要带着他的心情飞到天上去不可了。 “我说你,好歹也考虑考虑自己已经一把胡子的事实吧?” “这样的炫耀,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不能说我忍不下去以后,很是不解风情地,在人家的兴头上呛他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忍得下去,那才是对我自己最大的伤害呢。 就算哦,说别人在兴奋劲头上的时候,最好不要给他浇冷水。 据说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你看看这老家伙哪有一点点打算停下来的样子? 就这样,我好心把他从过度兴奋的情绪里给拉起来,让这老家伙终于能摆脱掉毛皮堆的兴奋诅咒,他还很不满意呢。 尤其是眉毛胡子地一吹,真是给姐姐我的脑袋都要气秃了好吧。 “哼,所以说你这精灵一点浪漫情怀都没有呢。” “这可是好东西,真正意义上的好东西。” “别说是有钱都买不到,就是上供的贡品里都是极其少见的好东西。” 一边说,还要一边摆摆弄弄。 看他那架势,真是谢天谢地他只有两只手。不然,我真觉得他会将所有的毛皮再砸到我身上来不可。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赤丹疣螈。” “还有那边的,白颚野鼷麋。” “都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家伙呢。” “这不浪漫吗?难道不浪漫吗?!” “你就真的,一点都体会不到,这其中的情怀与恩赐吗?” 不想说话。 情怀是什么?浪漫是什么? 好吃吗? 我没有这些个别扭玩意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还好意思说恩赐? 那你不是该感谢姐姐我? 不费心费力地才给你弄出来,我看你能浪漫个锤子去? 当然,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讲比较好。 我不想让我脆弱又可爱的耳朵,去承受他粗糙又低沉的嗓音。 翻翻白眼,就是如今的我的,最后的倔强了。 但这老头子显然是不会管我的心情的。 还在那嘀嘀咕咕个没完呢。 又是什么品种,什么好货的。 又是什么浪漫,什么品位的。 听得我整个脑壳都在拒绝。 要不是我实在是百无聊赖地一点点后退,只怕是这老家伙还得抓着我再念叨个小半天不可呢。 唉。烦。 “……你说这小小的山野军营,怎么就能搞来这么些个好货?” “谁知道。反正他们挥霍无度的事实早就是板上钉钉了。还在乎这几张毛皮的副产物吗?” “也是。你看看他们搞得那个什么巡回集市,还有那些个祭典仪式,地标奉献什么的。那才叫没有意义的浪费和幼稚行径。” “所以说你这精灵根本就不懂,毛皮的含义能和他们那种浪费一样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瓦提博拉的浪漫……” 天啊,我受不了了!! 这老家伙怎么能这么啰嗦啊?! 明明我只是想让他从那堆茸毛堆里站起来而已。到现在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个没完。 我反正是服了矮人对毛皮的兴奋劲了。 就这老家伙,都一把胡子了,还这样不稳重。 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点嘛?? 不过,啰嗦归啰嗦。 看他这兴奋的模样,很明显就是我扩大优势(占便宜)的好机会。 哦吼吼吼。 都说兴奋上头是有代价的。 而我,就是你的代价!! “看你这么高兴,那你是很满意咯?” “那当然是满意。” “岂止是满意,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金贵呢。” “啊,这一定是伟大的五彩先祖对我这么久以来的,兢兢业业的认可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是人类还是矮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神叨的标配了。 看他那模样,八成又是他的那个活传奇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法咯? 嗯嗯。这确实不难看出来。 那原本虬结着的脸部肌肉,就算现在是为着那些毛皮堆而舒展开来,却还是把他那豆丁一样的眼睛挤弄得虎狼鹰视。 但那眼底里的情绪浮动,还有那些不断瞟过去的视线,都只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呵,满意就好呢。可是太好了呢。 “那,如此满意的你,是否该感谢感谢奋不顾身带出这些的我呢?” “好歹我才是出工出力费大劲才把这些带出来的主力军吧。” “当然当然,那当然。” “别说是那一个两个的岩铁玩意,就冲这些个好货,我再送你一炉子都不为过。” 哎,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我费劲巴拉地周旋,声东击西一样的头脑风暴,为的什么? 为的不就是你这兴奋上头的态度,和已经判断失准的情绪嘛。 都说,乘热就得接打铁。 那现在不追击更待何时? “所以,现在咱俩可以扯平了吧?” 我终究是没能忍住。 毕竟这才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根源。欠下所谓的人情,或者被告刁状什么的,终究还是会让我很难接受的嘛。 只是,这老家伙并没有继续浸染在高亢的情绪里。 出乎意料的停顿后,换来的只是一声轻轻地叹气。 “真别扭啊你。” “我还寻思着,你这精灵啥时候就开了窍,终于能懂得毛皮的美呢?” “闹了半天,还是在想着那些琐碎呢?” 哎哎哎。 你说就说,你这别扭的表情又是几个意思啊? 知不知道姐姐我现在,拳头硬得很啊?! 可是,看看他那几乎有我整个身子宽的粗壮胳膊……说我咽再多的喉咙,都抚不平内心里的激烈情绪,也不为过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就你现在的表情?你说你没有?” “好了好了。扯平了!!好了吧。一把年纪了还假惺惺的,恶心死了。” “你快收收你那口是心非的表情吧。” 真是气死我了,我的表情怎么了? 管理得好得很!! 要不是姐姐我现在不占着理,我高低要变了脸给你按在地上一顿爆锤不可。 还胳膊粗? 胳膊粗怎么了? 老娘脾气还大呢。 算了。反正能卸下那些没有意义的心头琐碎,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省得我还得惦记着把他卷进麻烦事的“那些琐碎”里,害得我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是说,我的自由自在呢? 这样子被牵绊,还算什么自由自在呀。 唉。 “不过……” “咋?你说的两清啊,说过就不带变卦的。” 我当然要严防死守了,可不能再让这老家伙继续敲诈我。 天知道我为了在那个徒有其表的包袱画里,塞进去这些杂七杂八费了多少心思。更别说是平添的负重根本就是对我最大的折磨呢。 不过这老家伙并没有紧跟着再给我添堵,反而是换上了一副很是庄重的模样来。 咋的? 果然是我想的那样? 想要进一步敲诈却被我提前堵回去了? 我可是摆好了十足的架势来严阵以待。只可惜,迎接我的只有老家伙看傻子一样的表情,让我很是尴尬。 “你在说什么啊?这摆的什么动作?” “再说了,谁给你变卦了。老头子我可是很认真的。” 他的语气很是凝重。 至少在现在这样的场合下,莫名生出的凝重语气还是会让我感到不安的。 毕竟会说的,要说的,也就是那些事。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早先我还想着,不过是个拥有漫长岁月的家伙的一次无聊消遣。谁能想到,真有你这样傻到家的类型?” “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别,去,掺,和。” “那不是身为外族的你可以搅进去的事。” “一个弄不好只会连命都搭进去。你不会真以为靠你那点小手段就能打穿了人类王国吧?” “他们是王国,是一整个王国。” “不是山野匹夫一样的权利边缘,更不是流放者。” “不是靠你那些小聪明就能对付的。” 他说得很多。 也很认真。 认真到我都有些诧异了。 一直以来,我都死板地认为着,这老家伙就是酒喝得太多,给自己为数不多的脑仁都喝到萎缩的地步了。可现在这样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有他的坚持。 是站在他局外人的角度上来说的,这点我很清楚。 但我同样也清楚,我需要追寻的是什么。 至少这些追寻,并不是他一个局外人可以理解的,也不是他一个局外人可以帮忙的。 所以,我一直在极力地避免,卷入更多的无辜者进来。 有些事情,自己担着就行了。只是…… “说我傻到家是吧?你这老东西也太过分了吧?!” “我好心给你带出来这么多好东西,你就这么骂我?” “你的关注点就在那里吗?!还有老东西是什么称呼啊?叫我坎鲁斯大师啊。你这愚蠢的精灵。” “啊啊啊!!你居然敢……信不信我撕烂了你的嘴啊?!” “还大师,你怎么好意思……” “大师大师,你说是大师就是大师。咱有话好好说。” 谁能告诉我,一直以来他把那倒霉锤子藏在什么地方的? 那玩意不是被我踹飞了吗? 这都能给你逮到机会捡回来……看来我还是踢得太不够用劲了。 反正,我是没心情继续和他闹腾了,本来折腾一晚上就够累的了。这会,索性就找个树窝蹲着偷懒,让他自己收拾去。 反正也是他乱开车才会翻的,让他收拾很合理。 不过这老家伙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我。 咱就是说,你收拾就收拾,能不能嘴上消停点? 叽叽歪歪的话语,简直就像是过去病床旁边的监视器一样。 一叫起来就没个完的。 “……你听到没有?” “说你呢。想明白了没有?” “实在不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干脆跟我回矮人的地界去算了?” “你看你拿的这么多好东西,是吧。当个门票什么的,我还是能做主的。” “反正你在这么保守的人类地界上都能混得下去,还怕咱那更不计较这些的利昂.布尔城嘛。我可告诉你,咱那地可是……” 嗯。 都说了是随他念念叨叨去嘛。 我反正是没心情再和他斗智斗勇了。 这么久以来,我是真的能感觉到“精疲力尽”的四个字,都是些怎样的意义了。 且不说我在村庄里的那些遭遇。就是现在,我都完全找不到一个,能够让我恢复恢复的契机啊。 本就脆弱的精神,稍稍想起来的现在,怕是又要抗议了吧? 是说,我仿佛都能看得到,自己的精神在离我远去的模样了哎。 如果没有这个老头子突然压低了声音朝着我喊话的话…… “问你呢。你偷懒也倒是给个回话啊。” “不怎么样。不去。” 开玩笑。当然是不去了。 且不说我身上缠绕着的羁绊了却不掉,我这心头就惴惴不安地难受的事实。而且这利昂.布尔城又是什么鬼? 这玩意以前不就是个洞窟里的传送点吗? 想不通。 还是想不通。 反正又是之前那种怎么都对不上的信息呗,现在我也看开了。 对不上就对不上咯。 还能有啥比我这一片空白的地图更可怕的? 丢失了判别信息这一点除外。 我还在撑着脑袋恍惚呢,间歇着神游地回神瞬间,就看到那张丑陋的大脸贴在我眼前。 说是面目狰狞都不为过吧? 尤其是那拥挤着肌肉,都已经有些变形的眼角,属实是给我吓得不轻。 “要死啊你。吓死个人了都。” “要说被吓的该是我吧。问了你几次了,也没见你有个反应。” “怎么?又思考上劲了?” “你们这思考都跟丢了魂一样的吗?” 可恶啊。 他居然还大声嚷嚷地抗议起来了。 那我能顺了他的意思,让他就这么踩到姑奶奶的头上来吗? 不可能!! “那是你想得太少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头脑复杂和四肢发达不能并存的含金量啊?” “又来我这炫耀文化话了是吧?我不跟你辩,反正我是练不出那么厉害的嘴巴。整天叭叭叭得也不嫌个累。” “你有能耐再给姑奶奶说一遍呢?!” 我是气得牙根痒痒。 磨牙着,恨恨地盯着他吹着口哨离开的背影。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来气我的。 还说练不出那么厉害的嘴巴? 我呸。 两句话能给姐姐我炸毛成这样,你还真是谦虚了呢。 可恶啊。连内心里想想的话语都是磨牙的音调,就知道我给气成了什么样子。 多可怜的我啊,也没个人能体谅体谅我的心情。 难道可爱的姑娘就活该被别人欺负吗? 世界啊,多么的无情,多么的冷酷,多么的…… 呃。 为什么我总能感受到一股恶寒呢? 第166章 直面不为人知的米娜.艾伦斯坦因的罪孽终结(下) 是说,最近好像经常能体会过这种感觉来着? 就是那种凉飕飕的背后一寒。 可我也确认过好几次了,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奈何这样的感受就像是鬼魅一样,如影随形地不愿放过我。 就好像,是有千万个针刺在同一瞬间落下。 并不是多强烈的攻击,但却实实在在地能够在我的皮肤表面的留下一份感触。 可这又不是什么多美好的感觉。 咱就是说,每次为了承受突发的这些,每次都是让我全身心的一紧哎。 当然,也不仅仅是只在背后才会有这样的情况。比如身侧啦,脖后啦。还有头顶……对对对,就是头顶。 这可真是个高发的位置。 时不时就会被刺痛的一激灵。 好几次都险些让我没能忍住地直接叫出声来。 得亏姐姐我有很强的自控能力和自控意识,才不至于发生那样失态的事情来。 可这样的问题总是这样存在,总是不行的吧? 这还只是刚刚进入到稍微平稳一点的环境里呢,都能被刺挠成这副模样。万一是在正面对敌的战斗状态下…… 动作失衡怕是都只是往轻了说的吧? 高程度高等级的战斗里,一个小失误就足够饮恨西北的事实,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引以为傲的素养,我也必须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现象呀。 可真要是集中注意力地去感受吧,能反馈回来的,除了我那已经疲于应答我的肢体感觉外,就再无其他了。 这……也许是突然从紧张的环境中松懈下来,才会引起的并发症? 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现在的环境有多么的平稳。你看看我旁边这个满脸横肉满身肌肉都塞到脑子里去的老头子。你确定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以叫做轻松? 可是…… 好家伙,我不会是有什么隐性疾病吧?而且还是全身随意发散类型的…… 啊? 伊西恩有过这样的玩意设计吗? 越想越害怕。 可就算我给自己的脑袋薅秃了,我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个怎样的原因呀。 现在这样,别说是能不能想通的问题了。 我是真的感觉我可爱的小脑瓜已经在冒烟的边缘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哪有精灵会自找地天天跟人类裹在一起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人类都对精灵都做过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我总得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吧。 我可不想再体会那种,只能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去数面对的白墙上有多少个白点,等世界开放的日子了。 那不然呢? 没了伊西恩,我都不知道我活着还能干嘛了。 可是,伊西恩的设计初衷不就是为了满足一切幻想的来着吗? 我是能理解爸妈的私心没有错啦。 他们不希望我活得太过痛苦,才让没有病痛成为世界的前提来着。 不管怎么说,不会出现无意义的病痛折磨才是正常的。 可现在这样…… “……居然还真有上赶着去的啊。” “人类的王都是什么概念?” “教廷的老窝,非人类异族的禁地。那可是我都得尽可能躲着的恶徒们。” “你知不知道,那边单单是圣殿军就有这个数。这个数啊。你怎么……” 啊? 这老家伙还在唠唠叨叨啊……刚刚我寻思到哪了来着? 对对对,没有无意义的病痛才是正常的。那也就是说,我这时不时感受到的恶寒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情况了。 让我想想…… 我记得,最开始是在村子那边,就是刚传送出来的时候……莫不是传送的后遗症? 怎么可能。 这又不是我第一次传送了。 要有症状,第一次传送就该出现了才对。 哪轮得到我在那闲情雅致地陪他们玩花活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那对人类的家伙们都是怎样的评价的?” “短命又短视。” “尽顾着自己的那点小九九。” “难怪他们还是一副各混各的模样呢。我跟你说啊……” 啧。这老家伙的话题就没个连续的时候吗? 知不知道你这样变来变去的话题,对于我这个单路的小脑瓜来说,压力很大啊? 压力大不大的不说,反正身体的隐藏毛病,或者传送的后遗症什么的,肯定是被我排除了。 而且是排除的有理有据。 可要说不是这俩引起的,那还能是什么造成的呢? 按顺序来说,在那群铁疙瘩们的聚集地那会,我也感受到过。 是在他们的后山上一路摸索的时候吧。 那阵突然出现在背后的,让我全身都为之发凉的飕飕感。 这,难道是脱离了温暖的结界边缘的关系,身子骨太冷了造成的奇异现象吧? 啊? 我有这么脆弱吗? 这点温暖都离不开的话,以后可怎么办啊? “……别说是其他种族了,就是人类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好吧。”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理论,叫什么?政教合一?” “到最后不还是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所以说,那个女人就不适合……” 喂喂喂,你又在说什么啊? 你不要在这胡扯你自己都没听过的名词好不好? 还性别歧视? 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在这给你物理打拳啊? 可恶啊。又被他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打断思路了。 反正肯定也不是夜晚冷不冷的关系。 我可是去过木精灵的地盘上吃过见过的。 那边可没有什么结界的温暖乡,更何况我当时的状态都惨成那样了,不还是挺过来了? 所以也不会是外部因素咯? 那这内在因素和外部因素都不是…… “喂。精灵!!” “你倒是给个回话吧?” “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该是能理解现在的人类都是些什么个污糟情况了吧。何必要为了那个什么老相识的去闯一趟。还是那个跟你不相干的人类?” “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落在现如今这么恶劣的人类社会里又能有个什么样下场都不知道。你又何必上赶着去送死?” “别怪我说得难听,这就是送死。” “你在山上头呆的久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类现在可是跟疯魔了一样,到处对异族动手。谁还敢去招惹他们?” “你就听我的一句劝。” “哪怕你不想去找你的精灵同伴,我也能理解。精灵嘛,独来独往的臭毛病,我都知道。更何况大沙漠现在那情况……” “反正,你也可以去我那地嘛。我们矮人可没有那些瘦高个的穷酸臭毛病。知不知道一顿好酒解千愁的含义啊。” 我是想不下去了。这老家伙是喝上劲了吧? 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了,现在干脆改成了大声地嚷嚷了。落在这漆黑静谧的树林里,就数他的嗓门最大。 你看看这附近,哪还有半个森林里原本活动的小动物们? 甚至,就连本地的束灵们,都被他撒酒疯的模样给吓得频频逃走了哎。 就这样,他还在对他那板车敲敲打打的。 乒铃乓啷的吵杂,配合上他的厚重嗓门,就更吵了。 哎哎哎,你喝酒就喝酒,别到处跑的行不行啊? 都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了,还非得滑到我面前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很嫌弃地往旁边的空地上挪挪了,我是真怕这老家伙手一抖直接洒我脑袋上。 已经是一晚上的折腾,我现在身上的味道已经够奇怪的了。 可这老家伙显然是不打算讲究讲究客气,径直往我身边一瘫。 好家伙,你这猛的一下坐下来,我这坐着的树根都差点直接折了半截。有我半边身子那么粗的树根哎,差点被断成两截了你敢信? “别的咱不说,就这人情世故能给你拿捏得透透的。” “单就是你的那一车好东西。别说是进城了,你就是让那群老东西朝你三叩九拜都不成问题啊。开个玩笑,哈哈哈哈。” 可恶啊。 在他旁边呆着就已经是对我最深的折磨了。 咱就是说,我都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了,你就不能稍微小声点吗? 尤其你那无聊的“哈哈哈”,差点没给我直接掀翻了出去哎。 反正我是直接翻白眼地怼回去了。 可这老头子就跟看不见一样,自顾自地晃荡着酒袋就算了,还再不断地说着那已经向我说过无数次的问题。 唉。 头疼哦。 “……绝对很美妙的好吧。我跟你说啊,我们那可不止这一种美酒。绝对比这些个瘦高杆的酒好喝一万倍。” “他们那也配叫酒?马尿差不多!!” “我敢给你打包票。你一定会喜欢咱那地的。” “怎么样?你这都沉默老半天了。考虑的咋样了啊?” “不怎么样。而且我可受不了和一群酒鬼炉呆子呆在一起,呛得我难受。” “去,什么酒鬼炉呆子,这叫生活。生活你懂不懂?” “而且我说了这么久,你也该听懂了吧。现在的人类可不是原先那个模样了,他们……” “好了,坎鲁斯老爷子,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很平静。 真的很平静。 他所说的这些东西,说实话,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话。这我当然都知道。 可是…… “念想……是吧?” “……” “唉。都说咱矮人固执,没想到你这精灵更固执。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送命啊?” “一个搞不好,那可就是……” “我知道。” “但是?还是要去?” “……” 重归寂寥的幽密树林里,我只听得到他沉重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不时举起酒袋时候所发出的汩汩作响。只有那并不算遥远的温度还在告诉我,他还坐在那里。 “随你吧。” “唉。” 良久后的叹息,伴随着他的起身,我能感受到那远超负荷的树根都抖了抖。 只是,那伴随而来的念叨,却让随着树根一起抖动的我怔住了。 “我不做昧良心的事。” “给你一个丢在这,那可太丢我们矮人的面子了。” “真传到咱那老祖宗的耳朵里,够给我脱层皮的。” “所以,这是看在你那些好货的份上啊。可别多想。” 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原本我想要嘲笑一二的心情,却根本是荡然无存的。 还能给我留下一句“呵。傲娇。”的评价,就已经是我最后的倔强了。 不过,我相信,任何一个人在看到这种场面的时候,都一定会发出和我一样的评价。 反正,看着他继续去对那破烂的板车敲敲打打,却少了那些一直以来的啰啰嗦嗦,我也挺不自在的。 不过,他能明白,我能明白,这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当然,也只是这件事的结局。 要说还不明白的,这不还有一个嘛。 是说,我之前想到哪了来着?是确定了那样奇异的感受,与我的内在因素和外部因素都毫无关联,绝对不是我的问题的结论吧? 那……我似乎也可以确定我的最终答案了。 啊,我亲爱的妈妈,我又发现了一条你的设计 bug。 它非常地影响我的世界体验。 请一定要记得,这是我发现的第 1665 个 bug 了,欠我的 1666 颗糖,什么时候能结一下? 到哪都能发现这样的漏洞,真的很损害我的心情哎。 你说这好好的,突然给我来一下。闹得我全身不得劲就算了,还花了我这么多的精力去破解难题,我多要一颗是不是很合理? 对吧对吧,很合理吧? 所以啊,我这就是…… 轰!! 从天而降的一股巨大力量,径直在我的头顶上生起。横生爆发的冲劲,甚至将我的整个身体都压进干枯的泥土废墟里。 是真的相当强的力量。 径直砸在我的脑袋顶上,硬是把我原本很稳定的重心都彻底摧毁,让我直接以脸接地的方式给按了进去。 “什……” “什么玩意?!” 我刚想要支撑着身体地站起来,就又有强大的力量在我的身体上反复发力。一遍又一遍地将我按进那味道发苦的泥土里。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种蠢问题。你被按两次你也知道!! 现在连泉源都在震荡了哎。 而且一次次地给我使劲按下去,我很痛哎!! 我是鼓足全身的力气,一掌横拍地就站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是多吓人的模样,这场面可是给对面那敲敲打打的老家伙吓了一大跳。本来还借着酒劲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敲打板车的。 这下是彻底翻倒着退后了。 不论怎样,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是板上钉钉的。 毫不犹豫跳开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力道径直砸在了刚刚的原位上。幽深的黑暗里,我都能看得清那被掀起的剧烈扬尘。 “到底是什么玩意在作怪?!” “可恶啊,居然敢如此羞辱姑奶奶。不把你的三条腿给打碎,都对不起老娘现在的恶劣心情。” “来啊,给我出来。” “藏头藏尾的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出来单挑!!” 可,话语还没有落到实处,我的身体还没有产生对应的防御架势,就又是一击相当野蛮的力量直冲我的胸腹。 说是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也毫不为过吧。 我甚至都很难再掌握身体的稳定了。 退后的动作不过两三步,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平稳的控制能力。 几乎是整个身体横过来地摔在了很远的地方。 简直是天旋地转。 天知道我在一瞬间到底是看过了几次树叶缝隙里的天空。 一直到我整个身体都被砸进那干枯的粗木里,那样让人恶心的翻转才终于停下。 只是这次,我终于是能在那无尽弥散的扬尘里,看清了那罪魁祸首的大恐怖了。 「提问:遗言就这么多了?」 第167章 我承认这是我的罪孽,可我不承认这是我的错!! 「提问:如果你有别的说法,也可以选择现在说出来?」 “……” 当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再心平气和地说出一点点话来,我都要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了好吧。 咱就是说,这样的情况,真的对劲吗? 这边说出的冷漠话语,那边对应的,是他在挥动的,我的面板?! 这玩意到底是我的信息展示还是他的趁手武器啊?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样奇异现象的背后到底都是什么样的逻辑在运行啊? 而且这玩意为什么我使唤它,就只能是单纯地点击和展示一些信息给我。而这蓝胖子却能挥舞得这么轻松?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大傻子问题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很不妙啊。 漆黑一片的视线里我就算看不清,但那实质化的腾腾杀气和不断重演,用作热身的挥舞动作,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啊喂。 这是……来真的?! “慢,慢着。” “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原因的。” “我会说明的。真的会说明的。” 长久以来,我能够独立自主,并且是很有能力地在伊西恩当中生存。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就是不惧艰难困苦不惧……呸。靠的不就是灵活多变遇强则弱嘛。 所以…… 天地良心。 不能怪我在此时立刻服软的好吧。 你看看球球现在这么个杀气腾腾的状态,我都在怀疑服软能不能解决问题的好吧。 可球球还是一如往常的臭脸。 别说是臭脸了。 这家伙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我苍白的文字所不能描述的。 单就是那个冷冽到极致的眼神,怕是就能劫掠了我所有的胆气。更不用说,还有缓缓开口下,机械底色下的极为冰冷了。 「交流:说。」 「另,交流:想借机逃跑和躲藏是没有用的。你应该知道这没有意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没打算跑啊。” “我……我这就是有点冷了,摆摆动作热热身不行啊?” 灵活多变也不妨碍我嘴硬的好吧。 不然呢? 真让这家伙打断了我最后的脊梁,那我以后还混什么? 我不要面子的啊…… “呃。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嘛。就是……” “你能不能不要一边挥舞着面板一边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语?说实话,你圆溜溜的形象不太适配这种的。有一点搞笑……” “痛啊!!” 我的脑袋!! 这小子居然真的拿我的面板给我抡了个大圆?! 一瞬间,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了有土栽培的感觉了。 这应该是叫种太阳的来着吧? 当然,也只是仿佛。 毕竟当我发现,我还是脚踏实地地站立着,疼痛感却能紧随而至的时候,一切就失去了原本的美好。至少不会是美好的种太阳。 “你你你。” “你居然……” 「解答:是你该打。」 「另,记录:恶意丢弃,言语不敬。记录罪行一次。」 咱就是说,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个小本本模样的玩意,就那样连接着他圆溜溜的身体里,再被他拿了出来。 是说,以前也有这玩意吗? 而且那假模假样的记录动作也太…… 看旁边看旁边,赶紧看旁边。 我什么都没说过。 更是什么都没想过。 我可不想再给他抓到什么把柄揍我一顿。现在,我真是怕了在眼角余光里,看见他贴过来的僵硬表情了。 可是,就算我想不注意到都不行吧。 这蓝胖子本身作为我的生命辅助。他的一举一动,本就是故意设计成很显眼的模样。哪怕是在这黑漆漆的树林里,这一切就更加显眼了。 可我总觉得他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使用这项能力。 就比如现在,那杀气腾腾的小眼神,根本是藏都藏不住哎。 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想藏? 反正,我是很执着地扭过脑袋去。 只有“再挑衅他的继续看过去才比较好”的这一条,我现在是无比认同的。 可真当我背过身去假装吹口哨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大概是想明白,那阵恶寒的根源是来自于哪里的问题了。 就是这家伙的视线吧!! 好家伙,那一瞪眼,一瞬间的冰寒真是给我从头灌到脚。甚至还有余力,让我在那冰寒里反复洗刷个两三遍的?! 这是憋了多大的冤屈,才能诞生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怨念? 按照以往我看过的恐怖片剪辑来说,你这样高低也得是个厉鬼的等级了。 所以,不能怪我现在怯生生的心理状态的好吧。被这么一个视线在背后盯着,我都想躲到天涯海角去了。 天知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非得有这么个大聪明跟着我。 是说,真的有生命辅助程序会扇使用者一巴掌的吗?确定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而不是我的生命摧毁程序吧? 只可惜,我的胡思乱想在现在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尤其是在这家伙的面前,这样的想法就更是没有意义。 毕竟,他是真的能一股脑地将眼光锁定到我身上,而让我没有丝毫逃离可能的。 尤其是这慢悠悠的冰冷开口……就更让我没心情再去思考意义几何的问题了好吧。 「解答:不是。」 「另,提问:是否要观看自你传送离开后的苦苦追寻的第一视角?」 我现在一度怀疑,这机械的语调就是为了这种环境下才做出的适配。 我甚至都觉得,这家伙是故意贴合上那样的语调来描述他自己的心情。 就是这……真的有点让我想笑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这样看上去好像一个怨妇哎……” “呃。不看不看。” “这玩意你也记?” “真是嫌自己脑容量大。” 开玩笑。 当然是不看了。 这玩意我要是看了,且不说会被这家伙抓到多少的把柄在手上。 那抡圆了的模样,我到现在都很是后怕的好吧。 只是…… 「建议:请直面你自己的丑恶。」 “都说了我不看。你不要突然就播放起来好不好?!” “这什么……一路追到山坡,再到山后……” “我说,你这不太对吧。你那么早就开始蓄力了?” “咳咳。后面就略过了军营,直接就是……这,是我的行进线路吧?” “咦。变态啊。这里有变态啊。居然尾随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赶紧把他抓起来然后……” “很痛哎!!” 我是防不胜防了。 我以为我假装看他的视角,他就没有东西能拿来揍我了。很显然我错了。 这家伙抄面板的姿势极其顺手。 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面门上就挨了一下。 更不用说,无论我做出何种姿势的防御,这蓝胖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手段突破我的防御,或者找到我的漏洞,然后给我的脑袋一记又一记的抡圆。 说我被捶的满头包都不为过吧? 就连我可怜的长发都不明亮了哎!! 「解答:那是你脏的。」 “啊!!你,你居然敢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 “老娘这一路上有多么心酸,有多么无助,你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好意思……” “你别打我了!!” 我当然是气得龇牙咧嘴了。 这家伙,号称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实际上根本就是来气我的。 实际的作用不见得有,辅助的功能不高兴用,情绪的价值不一定愿意提供。唯一能让我确认的是,我还活着。 这不是废话嘛,气得脑袋都嗡嗡响了,当然还活着了。再说了,这里可是伊西恩哎,死亡都只配沦为状态的地方,不活着才是不正常的吧? 可是疼痛感也是状态啊。 这就是你对付的大杀招了是吧? 痛在我身,伤在我心,是吧?! 好啊,比生气是吧,让你见识见识躺在病床上十八年的怨念呢。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有能耐打我,没能耐单挑呢?!” “今天不把你劈成八十瓣,我就愧对我 109 种对抗浮游生命的办法。” “给我下来!!” 气。我好气。我要非常得气才行。 这就叫做谁更生气谁就有理? 大道理是这么说没错,我也在遵循着这条道理在这跟他叽叽歪歪地磨情绪,可我现在在胸腔中,真的翻涌起的那股怒火又是怎么回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倒霉家伙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打小孩也不是这么打的好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呃。不是说,喊出这句话,局面就一定会改变的吗? 改变呢? 我不还是一样蹦蹦跳跳都没法抓到他吗? 别说要逮到他了,现在他就在那,就那么明晃晃地飘浮在我绝对够不到的半空中,用那么戏谑地看着我。 就那种任凭我如何磨牙如何蹦跳都绝对拿他没办法的自在表情,就更让我抓狂了。 可恶啊。 哪里,哪里有大石头? 奶奶的,就算没什么用,我也得把这口恶气给出了。不然迟早憋得我心理变态。 可是…… “你,在干什么啊?” 将我的疯狂行径给打断,终于唤起了我一点点理智的,是那个现在并不沉重,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 是坎鲁斯。那个矮人老头子。 啊。我忘了这会还有他在这的来着。 准确来说,我根本就没想起来,这老家伙刚刚也被波及到的事实。更何况他又看了这么久的我的独角戏,怕不是又要以为我有什么毛病在发作了。 所以我也能理解他撑着手里的铁锤,神情戒备地盯着我的现状。就是,这握紧铁锤的动作,还是会让我很紧张地咽咽嗓子的。 不行不行。先不能再管球球那个大混蛋了,我可不想被那沉重的铁锤再照着面门砸一下。 面板击打的疼痛就够我受的了,我是不敢想象,被那个重量的铁锤砸一下,我的脸得变形到什么样的地步去。 好就好在,这老家伙大概还有些腿软。没法立时三刻地就发出行动。 呵。不腿软就有鬼了。 喝了那么多酒,却看到别人在发疯,任谁都会觉得是自己喝多了出毛病了吧。 不过,如今我还是再平静一点的比较好,免得他突然暴起打我一顿的。 尽量平放着双手,表示我没有任何损害的模样站在原地。 然后尽可能用心平气和的语调,来稳住他脆弱却还在紧绷的情绪。 「交流:多此一举。」 “你给我闭嘴。” “等会再算你的账。” 不过,我还是受不了球球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都这会了还要怼我两句的。 简直就是在给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情泼开水。 所以,捻着嘴给他顶回去就是我最后的倔强。 可是,只要我有稍微移动的倾向,那老家伙就会多戒备两分的态度。果然就是对我这现状的最好表达吧。 还是老实点地站在原地好了。 “呃……我能说,这都是你喝酒喝多了的幻觉吗?” “我,还是可以很文静的?” 「提问:为什么是疑问句?」 球球你闭嘴啊!! 有你什么事啊? 知不知道我已经在濒临危险的地步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让我在这都没法解释那些外人看来的疯癫独角戏。 可是,这家伙还是那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甚至还有余力冲我撇嘴?! 咳咳。专注专注。 “所以,真的是你想多了。” “你看我这里,可是一点事情都没发生过哦。” 「提问:为什么是陈述句?」 你给我闭嘴啊!! 你烦不烦啊? 哪都有你跳出来叽歪两句呢? 可是…… 喂喂喂,这不太对吧? 我这前进一步他后退一步又是什么操作? 而且他那铁锤都拿起来了哎。 这……真的不太对吧? 我也只能放弃了前进的步伐,很是紧张地盯着那老家伙的动作。 万一他真要暴起发难,我也能先有准备地跳到一边去躲开。 总之,得避开那沉重的铁锤砸脸的认知,我是好好地记在心里了。 寒风的喧闹也就一晃神的功夫而已,大概是看僵持的局面过于沉闷,这老家伙还是喘着酒气地先开口了。 “你这精灵,是当我傻还是怎么的啊?” “突然就又蹦又跳,还骂骂咧咧的。” “你那大声地嚷嚷,怎么可能是幻觉就能解释的?” “你不会真的有什么两面状态之类的说法吧?像那些邪恶的埃索达拉尔一样?” 我是真的很烦这些一口气说一大堆的家伙。 你们是觉得我能反应得了,还是处理的过来啊? 还“像埃索达拉尔一样的两面状态”……这我不用处理都知道有问题的好吧。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当我跟你一样没常识的? 那我当然是要很有底气地予以回击了。 “他们那是双性共生,是人家的特色。不是什么状态。” “我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提问:重点?」 我真的是服了。是怎么给弯弯绕绕到这种地步来的? 好吧,我得承认,我的蒙骗战术失败了。 失败得很彻底。 而且还有球球在旁边没事跳出来的刺挠两句,让我根本就没有心思专注地蒙骗他。 可恶啊,被球球气的我根本就忘了这档子事。准确来说,我也根本没想过要收敛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就是了。 在那样的谁更生气谁有理的场面下,哪还能顾得上哟。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是急得头发都要被揉成一团了,却还是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而球球还是跟看大戏一样的飘飘悠悠,这会更是毫不客气地就落在我脑袋顶上蹲着了,一点要帮我的意思都没有。 哼。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家的大橘。 不管怎么说,先开口稳住这老家伙的戒备心再说。 我是真不想用脸来接他手里的锤子。 “那个,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也知道的,我也不是什么变态的对不对?单纯就是……” 可,任凭我如何去辩解,那老头子很显然都是听不进去的。 如今也只是呆愣愣地伸出手。 颤颤巍巍的指向,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的方向。 “你,脑袋上的那个,是什么?” 第168章 好吧。我可以承认,这个勉强可以算是我错……错一半吧 我,脑袋上的,是什么? “啊哈哈,这个笑话真好笑……” “你,你搞错了吧?我脑袋上什么都没有哦。” 我能不知道,现在这样尽可能歪曲着视线,撅着嘴巴咬死了不承认,还在伴随着磨蹭着后退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小的样子很难看吗? 可我又能怎么办? 天知道这样的一个问题落在耳朵里,到底掀起了多么猛烈的波澜。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了它的余威,在我脑袋里胡乱冲撞呢。 这叫我怎么相信得了? 就连现在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可迎接我的,还是那老家伙充满酒气却又无比肯定的态度。 “怎么可能没有?” “你当我是锤子都拿不稳的小娃娃呢?” “我亲眼看到你跟那玩意斗来斗去的,现在就落在你的头上。”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到……” 他的语气认真又严肃。 尤其是最后的音节里,那样的警告意味已经是肉眼可见。 即使大部分的语句,还是充满了酒气和一些含糊呛词的模样,也不妨碍他很是决绝的态度和那相当明确的答案。 喂喂喂,那握着锤子的手臂都能看出来憋着力量的颤抖了哎。 这,怕不是被他认为成,是球球的存在才造成的我情绪上的极端变化?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问题不在那啊!! 现在的问题是,他,看得见。 可是,我不明白。 他为什么能看得见? 你可以想象现在这样的场景对我的冲击之深吗? 就如同是泉源遭受到的震荡强度,被直接套用在了对我的心灵冲击上的类型,差不多就是我现在的感知了。 呃。也许这不是一个很恰当的比喻。但身陷现如今这样彷徨状态的我,上哪还有那个心力再去寻找出一个合适的比喻来做出解释啊? 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吗?? 球球,能被看见? 能被普通的 npc 们看见?! 可明明球球也出现过很多地方。 丽莎夫人的面前,伊尔莎的面前。还有那群狗男人们…… 往复的画面,一个又一个在我的眼前飞速闪过。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他们能看见球球的动作,能看见球球的现状。 更重要的,是能看见球球的存在。 不是说,球球作为生命辅助程序,而且是我的生命辅助程序。再不听话也是独有的存在。怎么就能被一个伊西恩原生的,一抓一大把的 npc 给看见呢? 这都不符合逻辑了吧? 这,这算是异常状态了吧? bug? 绝对是 bug 没错吧。 哦。没想到我很快就又发现了第 1666 个 bug 了呢。啊哈哈哈,这是要赚到第 1667 颗糖的节奏? 是说,球球你不是能变成透明的吗? 都这种时候了,你倒是快变啊!! 「解答:这没有意义。」 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叫你变你就变啊。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是闲心情斗嘴的工夫吗? 我当然是一片焦土模样的心情了。 催促着他。 急吼吼地鞭促着他。 却不会有任何一点点的,我所希望的反馈,能够给到我。 现在的情况,不论我怎么偷偷地去戳弄他,或者把脑袋稍微甩一甩地去摇动他,这家伙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还是那样一个淡淡蓝色的倒影映射在我的眼角余光里。 “可恶啊。” “我说你,你赶紧给我……” “你果然能看得见。那到底是什么?” 我刚要想办法绕开视线的盯视,偷偷摸摸地抬手去搞他,就突然被矮人老家伙给猛地上前,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浓重的酒味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些错觉,这老家伙不是在蒙我吧? 可当我看清他的表情,看清他的动作,我就很确定,这老家伙绝对是来真的。 我甚至已经产生了但凡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就会被他一锤子砸下来的错觉。 紧张。 当然是很紧张。 被这样的氛围死死压迫着,不紧张就有鬼了。 幽闭的环境里,哪怕没有多少的光亮允许,我都能看得清他现在那极其戒备的眼神。 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下,我能清晰地听清这老家伙的沉重呼吸。 透过浓烈的酒气,投来的却是他紧紧盯视的,深沉的瞳目。那怕不是连面部肌肉都在警惕着,才会挤压出如此的眈眈逐逐。 「提示:准备好。」 “喂,你……” 我刚要出声,就能感受到手上的猛力已经在顺着手臂的方向迅速攀爬。 强大的下压力,几乎要把我整个身体都压制下去。 随即而来的,就是那沉闷的破发响声。眼角余光里,我已经可以看到那坨巨大的阴影,开始了它的暴起。 这是……袭击?!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不论最后要如何处理,现在都不能再被这么压制住。 手臂被压住的我,并没有反手卸力的可能,只能让整个身体立刻前倾。 借助前倾过去,让手臂能稍稍回力的同时,将压力的整体,从勉力支撑的小臂,转移到相对厚实一点的肩膀上。 紧跟着的,就是立刻将力量顶出去,让我的身体能够彻底摆脱压制。 至于这接下来的嘛…… 习艺技能.暗部职阶.二分影。 眼端视线遁入漆黑牢狱的一瞬,就有多个视角的回馈直达我的感官。 一左一右地向两边分裂开,迅速地占据那为数不多的空间。 我能看见那敦实的矮胖背影。 还有那刚恢复过来没多久的身体平衡,已经在促使着手臂去拎起那沉重铁锤的动作。 好啊。 想要抓铁锤砸我是吧? 这我能如了你的愿,那我真就是在各种意义上的不要混了。 然而,暗影的动作还没有真正地触及到他呢,就已经被他低沉又有力的大喝,震慑住阴影气息的喧嚣。 “没用的!!” 伴随着他横跨一步,下蹲稳住底盘的瞬间,左右开弓,同时向着身后的位置用力击打,一起爆发的只有那极难以收拢的空气震动。 仿佛是千斤重担从高空坠落般的,我甚至都能感受到穿透过身体的决绝气浪。 只是…… “是呢。没什么用呢。” 视线清明的下一瞬,我就看见了他那还没被懊恼覆盖住的震惊脸孔。 主观调度的小伎俩罢了。 阴影先行产生动向,去带动对手的主观,自身却一直都呆在原先的恶劣局面里。只是,现在反而是机会了。 他稍有停顿的动作就是我的契机。 迎着他从后拉扯过来的铁锤,我早就抬起了自己的长靴。 直接卡住他挥动铁锤的手腕的同时,立刻就铆足了力气地向下踩去。如此,也算是废掉了最有威胁的进攻手段。 另一侧的偏身探手也没有落后,已经迎到他更落后一些的另一手的动作幅度并进行压制了。 借助向前倾倒重心的动作,一直空出的手指早就紧绷着积蓄好了力量。 径直扣住他的咽喉,手腕处的短箭也在向我传达着顶触到的讯号。可以肯定,我已经对他的身体完成了全方位封锁的前提。 现在只要再加上…… 习艺技能.前卫职阶.空绞。 四下关节的发力几乎在瞬间就被我挤压出来。全面的压制也是在这瞬间就得以完成。 这也算是我为防止他突然地全力暴起而留好后手了。 就是,这老家伙的脸色是相当的难看了。原本涨红的脸,现在黑得都要和这漆黑黑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吧。 “呃,我其实并不想要这样的。” “你懂我意思吧?” 我当然要辩解了。我是真的没想过要对他动手来着。我这都是被迫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出手应对的。 不然,又怎么会手下留情地只是停留在压制的手段上呢? 只可惜,老家伙并没有回应。 也不能说是没有回应,毕竟还有那不断喘着粗气的惊愕表情在,只是现在的他,想要扭动或是有任何的异动都不太现实就是了。 空绞的作用还在发力,尽管我能感受到他有在尝试着发力来反抗,只可惜在被绞制的当下,大力出奇迹是不太可能了。 “咳咳。理解理解嘛,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毕竟我能控制我自己下手的轻重缓急,可不敢去赌你那锤子的入木三分……嗯?是这个词来着的吧?”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反正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咱们能先别这么紧张兮兮的……” 「交流:你控制住他。」 “啊?” 我还在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地向那老家伙阐释他不需要紧张,我也不需要紧张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现状呢,球球这个大傻子就突然出动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出动了?! 你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哎。这老家伙一瞬间都要暴起了好吧。 突发的巨力,差一点就要达到空绞所能承受的极限哎。 要不是我有点子见识及时变换空绞的平配,这暴起地拎锤子动作,就足够把我整个身体的重心破坏掉,给我直接掀飞出去了。 “你别动,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放开。快放开啊!!” “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要干啊。不是,我只是控制住你不要揍我而已,其他的真没有啊。” 我当然是大声地叫冤了。 这有我什么事啊? 为什么球球跑出来吓人,挨打的却是我? 这没天理啊。 可这老家伙显然是不管这些的,大声地叫嚷配合着身体的暴动,我已经是疲于应对了。 球球你赶紧一边去吧,别捣乱了行不行? 「交流:你安静点。」 「另,提问:你看得见?」 我是没心情去管球球的飘飘悠悠了。 现在的我,只是要一门心思地按住这老家伙的暴动,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只是,我还是能在余光里看到,球球就在我和他之间的空隙里。 可那圆溜溜的身体,根本就看不出前后面嘛,无非也就是他没有脸朝着我而已了。 「重复提问:你,看得见?」 “我当然看得见啊。你在说什么梦话啊?!” 实在是搞不懂球球到底在说什么屁屁话,我要是看不见他,那还有他什么事啊。不对,我要是看不见他,那我得有多快乐啊? 就比如…… 「交流:你闭嘴。」 “我****(精灵语粗口)。” “老家伙你别动了呀,真的没事的。你就当他是个光浮游就好了嘛。”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这都要飘到我脸上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下黑手是吧?” “是不是要下黑手?!” 好嘛。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沉浸在恐惧里无法自拔了嘛。 天知道他现在到底被情绪淹没到了何种地步。 反正,就冲他这个挣扎的动作,我也知道他确实是怕了的内心。 只是…… “你堂堂光精灵居然还会这些炼人偶傀儡的阴损招数的?!” “老头子我对你掏心掏肺。从没有加害过你,你居然……”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 “关我什么事啊。” “球球你上一边去了行不行?我快要拉不住了。” 球球根本就不打算搭理我,还是那样静静地飘浮在那里。 可我是真的快要到极限了啊。 空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向我告警了。 如今我的重心已经是岌岌可危了,随时有可能被他连根拔起地彻底破坏掉。 「交流:松手吧。」 他是自顾自地飞走了,那我呢?! 空绞脱力的一瞬间,我直接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向后大跳了。险之又险地才算是避开了那早就硬憋到极限的铁锤挥动。 天知道我在面临着空绞结束之后带来的惩罚,几乎在感受不到体态重量对我拉扯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复杂的动作,到底都经历了怎样的波折与拷打。 是真的拷打。 这种情况下,我连站稳了身体都是费了老鼻子劲了。哪还能再有余地地慢慢悠悠? 幸好,波折与拷打,终究不能阻挡我对自己身体的把握。 就算是失去了体态重量的感知,我还是能在快速的动作下,留下一个些微的残影。但就这样,都是直接被那老家伙拍到稀散了。 我感觉,但凡要是我再稍慢一步,被拍飞出去就一定是我了。 只是,蹲伏在稍远的位置我也不敢有更多的停留,那挥动结束的铁锤就已经被他脱手而出,径直朝着我的位置席卷过来了。 “啧,你有完没完?!” 跳跃间,混乱的风卷顺着我的挥手倾泻而出。更有在跳跃的间隙里,那些被我的触摸所唤醒的泥土也已经在尾随着风卷开始了它们的突进。 那老家伙刚被风卷破坏的平衡还未被修复,就已经被泥土层层堆叠,将那矮胖的身躯彻底束缚住。 哼。 非得逼我用出妖精魔法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来,才能在被恃强凌弱的体会之余,好好冷静冷静了是吧? 不就是要消耗我泉源底层的能量嘛。姐姐我耗得起!! 扬尘经历过挥洒,异动在瞬间暴起。 不过是短短的片刻功夫就已经促成了现如今的局面,再到现在的宁静飘落。终于,算是给这无聊的戏码画上了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句点……应该是吧? 当然是疑问句了。 我现在哪敢靠近那堆土石堆砌的隆起。 能远远地冲着那边喊话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说,你冷静点了没有?” “……” “冷静点我就放开你了。” “……” 啊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这老家伙不会被我憋死在那吧? 情急之下的下手,我只能尽力去控制,但肯定是要比近身且有准备的情况下,控制力要弱的。可那土石堆里还是有粗重呼吸的,应该不要紧吧? 我有些不敢靠近。 虽然那沉重的铁锤已经被扔到这老远的地方来了,可我还是会有心理阴影的好吧。就还是选择远远地喊话吧。 “喂,你……” “哼。我也真是老了,实在是斗不过你这活得更久的精灵。” “居然有这么多的手段……” 呼哧呼哧的直喘气。伴随着的,也是那挣扎在泥土里的沉闷声响,在这一刻的彻底消失。 我应该是安全了吧? 稍稍能松下点心气的同时,就连老头子的念念叨叨,我都能觉得亲切了哎。 果然,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呀。 “可是,就这一点我想不通啊。” “你不是个弓箭手吗?” “你还是躺在那边算了!!” 更多的土石直接覆盖上去。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去。 可恶啊。 我让你提。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是吧? 这就是代价。 我埋我埋,我埋埋埋。 今天不给你的肮脏心思全部埋葬在这边,我米娜.艾伦斯坦因就不配…… 「建议:请再多考虑一点你的善恶值问题。」 「另,警告:个体剩余生命活力 80%,70%,60%……」 “啊啊啊!!别啊。” “别因为这种搞笑的手段就没了啊!!” 天啊,刚埋土又要挖土,我还在顶着空绞给我的飘悠惩罚,还有动用妖精魔法造成的泉源空缺感……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这样对待啊? 第169章 我一点也不好奇,未来的路有多难走的这个问题。t t “啊啊啊!!” “老大爷?” “老家伙?” “臭老头!!” “你醒一醒啊。你不要吓我呀。” “别因为这种搞笑的手段就厥过去了啊。” “传出去咱俩都得丢大人了呀!!” 天知道我到底用了多少的力气,才把他整个矮胖的身体从泥土的掩埋里给生拉硬拽地拖出来。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老家伙,一个脑袋都能有这么大个的? 是说,我这已经又摇又晃好久了哎。 这人人称道的高效唤醒术都完全没有用?这老家伙其实这么脆弱的吗?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啊。 真要让这老家伙在我的面前,因为这点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厥过去。我都不敢想象,将来球球会给我的黑历史编纂到何种的地步…… 不对不对。 是我根本就不能让他厥过去吧!! 太多太多的不理解,不了解,都还在排着队地等着呢。 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这老家伙安心地离我而去啊?! 我是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当然也顾不得其实我只把他拖出来一半的事实。 甚至,一时间也分不清咱俩谁才是弱小的一方。 我记得,无聊的时候,听护士姐姐们的小课堂有说起过,说伤员的急救处理是有明确规定的。 是说要确保呼吸,垫高头部来着吧? 可是…… 哎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用我自己的膝盖来给他把脑袋垫起来。 然后要怎么做? 我记得是…… “咦,变态啊!!” 卯足了力气的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寂寥的树林。同时响彻的,还有那老家伙嗷的一嗓子。 那声响,怕不是让整个树林都在为之震荡了呀。 呃。反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呀。 圣光圣光,这时候就需要圣光进行简单的治疗才……可是,我还没有将带着温暖柔光的手指落下,就被一股相当大的力量给抓在了半空中。 “你要干嘛?” 戒备的神情。 紧张的态度。 根本就是不识好人心嘛。 那我当然是很没好气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保留个良好的心气才是有鬼了吧? “我说你,还好意思问我?这该是我问的问题才对吧?” “圣光治疗都不知道吗?不然还能干嘛?” “你差点都没意识了好吧……不对,是根本就没意识了。姐姐我费了多少的力气才把你捞回来,记得感谢我啊。” 好说歹说,这才算是让被他抓得我生疼的手腕给松开了。 柔光弥散间,一切紧绷的神经也跟着一起烟消云散。我也是难得能在这老家伙的脸上看到稍稍舒展开的表情了。 当然,也只是他的表情舒展就是了,我可没有一丁点的愉悦心情。 奶奶的,劳心劳力地出工出力就算了,还得献出我的身体(膝盖)?还得面对球球这戏谑丑陋的嘴脸?! 我不服!! 那我当然又是一巴掌就拍上去了。 宣泄我的不满心情比啥都重要。 就是…… “哎哟。你干嘛啊?” “没事打什么人啊?” “你自找的。醒了还想霸占老娘的身体?” “还挺享受的嘛?老流氓!!” “你……” 反正看他没什么问题,能麻溜地在我的第二次巴掌中躲上一边去,我也终于是能松口气了。 可恶,这老家伙是有多沉? 就这短短的一会而已,我整个小腿都有些酸麻的感触哎。可这老家伙就只管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连拉都不想拉我一把。 还得我自己极不体面地爬起来。 哎哟。明明我前不久还瘫痪在床呢,这拥有跑跳的允许才多久? 就如此虐待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双腿,是不是太过分了?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使用空绞的时间并不长,那种飘飘忽忽的失重感受一样的惩罚,总算是结束了。 能够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真是太好了。 我甚至都要为此哭一哭了。 “啊!!” 可恶啊。我这刚酝酿好的情绪,还憋着没发出来呢。就连站起来的体态都还没端正好呢,突然就被远处的老家伙嗷的一嗓子吓得跳起来。 好嘛,他这一嗓子是直接给我的火气又给嚎出来了。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要被这么三番五次地针对啊? “干什么干什么?!” “没事你瞎叫唤什……” “那,那个什么,光浮游?!” “它怎么还在这?” 啊? 刚升腾起来的火气,就又在他惊慌的语调里消散了。 我有些错愕地与球球对视了一眼,也只看到这家伙很无奈地摊摊手。 我说,你好歹给我个说法吧? 不然我拿什么去蒙骗他啊。 「解答:就说是原因未知吧。」 「另,提示:他应该只能看见部分,也不能听见。」 “吼吼。听不见啊……” “上,球球。给我使劲地吓唬他。” “这就是胆敢占我便宜的下场。咩哈哈哈。” 只可惜,我狂妄的笑声真是持续不了任何的时间,就得被尴尬占据掉全部的心情。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 这老家伙到底是见到了什么个模样的大恐怖,才会被吓得吱哇乱叫啊? 这会都已经是手舞足蹈都形容不来的程度了吧? 整个身体都在随着那原本就不高亢的声音在发抖。 哪怕是在这黑暗遍布的幽闭树林里,我都能看得清哎。 “我说,你也不至于被吓唬到这个地步吧?” “这就是个没什么功能的光浮游而已……呃,我什么都没说过。” “反正就是没必要害怕啦。你停一停,别跑了行不行?” 可惜哦,这么好的机会,我本该趁人之危的。若是不趁着这会,把我内心的委屈愤懑全部抒发出来,那我岂不是白白被这老家伙占了便宜? 可球球很显然并不这么想。 幽幽地转过来,几乎是脸贴脸地凑近到我眼前。 更别说是在这黯淡的环境下,就显得格外的瘆人了。 “你,你干嘛?”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的要……” 「提示:在你如此高兴的时候泼你冷水真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但是你是不是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才比较好?」 “啊这……”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啊,又是这么长的,我反应不过来啊’就会放过你啊?!你不要以为你每次说这么长的我都拿你没办法啊。” “你这个‘但是’的转折就很有问题了好吧?!” 「交流:啧。」 “你居然还敢咂嘴?!给老娘下来!!” 每次都是,对于我的龇牙咧嘴视若无睹。 仗着我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的特点为所欲为,根本就是把我当牛马来使唤。只是很快,我就突然能地能感受到一阵用力的拉扯。 是坎鲁斯那个矮人老家伙。 就算是现在这样,有我打包票的情况下,他靠近我都是用踮着脚加重心向后靠,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哎。 我能说,你这样真的很搞笑吗? “又干什么?不是说了没啥事了吗?”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吧。我说你,到底在干嘛啊?” “干嘛……当然是抓他了。这很难猜吗?” “这是猜不猜的问题吗?!我说,那是你的光浮游吗?那你早点说不行啊?非得害老头子我白瞎这么一场。” 好嘛,这下彻底是没了龇牙咧嘴的心情了。 这老家伙的语调颤颤巍巍的,一点都没有往日的雄壮气魄。尽管音调上还是那样低沉有力,但底子里透出的怀疑感是抹不掉的。 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很好奇了哎。毕竟,要说是光浮游,那也只是我的对外说法罢了。 之前我比比划划也被看见过的,当时就是用这么个说法给糊弄过去的。哪知道这就碰上了一个能看得见球球本身的家伙呢。 本来,球球的存在意义是为了能够迅速引起注意,才被设计的很显眼。要说是光浮游也确实是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就是了。 不过,比较好形容,你就顶着这个名号吧。光浮游。 「记录:恶意称呼一次。罪行加一。」 “切。” “对,我就是要冷笑。你加你加。不就是个小本本嘛,有什么了不起。” “记仇谁不会啊?我告诉你,你还欠老娘好大一把火麻果,我建议你也写进你那小本本里。免得我忘了。” 我当然是很自然地捂紧自己的耳朵了。 对于争辩这种事,我已经很熟练了。 尤其是有球球的言传身教,我现在对于占了便宜就结束,丝毫不给别人一点反击机会的操作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反正看着球球哇哇大叫的嘴脸也挺有意思的。前提是是我听不见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又是那个光浮游?” “我说你这精灵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交流:……作为一个有常识修养有道德教育的人,你这样的行为简直是……」 “啊啊啊。都闭嘴闭嘴!!” 呼,呼。累死我了。 居然真有这么没有眼力劲的家伙,直接就给我捂着耳朵的手给拽下来啊。顶着双声道的狂轰滥炸,我还得平复这个好奇宝宝的疑问才行。不然更没我的好日子过。 啊,我感觉我的精力都要被耗尽了。 “咳咳。都站好了是吧?那我就开始了。” “坎鲁斯,球球。球球,坎鲁斯。好了,结束。” 很标准的流程。 我很满意。 尤其是对于我这么个内敛又社恐的形象而言,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了不起了。 能大胆又自然地给别人介绍自己的小伙伴哎。 据说是高级别人类才能掌握的技能。 没想到,姐姐我如今也是熟练掌握了。 这就深切地证明了,我在社交技能上的又一次进步。 是有价值的,是具备深远意义的,是……如果没有这老头子和球球的共同臭脸,我想我还是能再陶醉好一会的。 “结束?!” “这就结束了?你糊弄小娃娃呢?这我能知道个啥?” “就这么个不清不楚的玩意……” “那不然呢?还要我怎么说?” 我当然是要毫不留情地反怼回去了。 可恶啊。 打破了我陶醉幻想的美好畅想,这时候再能有好脾气才是我在情绪控制上的进化……这进化,我给你,你要不要啊?! 可这老头子根本是不在乎我的那点小心思。 很是有底气地胸膛一挺。 一副生怕他那厚实的身体,不会被我注意到的样子。 “你好歹也告诉我这到底有没有危害吧。我可是听说过那种的恐怖传说的,你别想诓骗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危害……呃。对我应该是挺有危害的吧……” “咳咳。反正,这又不是你第一次见到球球了。之前在你小屋那打铁的那会,球球也出现过哦。” “不过那会,你不是在琢磨那俩毛皮就是在打铁,而球球也没呆多久就被我赶走了。大概你就没注意到吧……” 切,能注意到就有鬼了。 你那小院里的玩意全是打铁的东西,挤的跟山沟纵横一样。又是炉火噪声的,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哪可能看得到一个飘飘悠悠的懒散家伙。 至于球球嘛,我估计他当时也不知道这老家伙能看得见他吧。 又被我赶来赶去的,或者他自己神出鬼没的。 想来,这俩也没什么交集就是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该怎么面对这俩家伙的大眼瞪小眼呢? “嘿。这倒有意思了。” “我说,这玩意还有个名呢?” “我劝你不要乱说话,这玩意脾气可不太好。到时候挨啰嗦的是我哎。” “我可告诉你,我要是挨了啰嗦一定要你的好看。” 真亏你敢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这种话来啊。 我到底是该说你太过粗糙呢,还是根本就没有线条呢? 球球的颜色都瞬间暗下去了好吧。我甚至已经看见那狂轰滥炸的预备了。 不过也是,反正这老家伙也听不见来着。 就是他这大嘴一撇的动作,又是怎么个意思啊? “切。你吓唬谁啊你。” “要我说,真不愧是你们光精灵啊。身边还能跟着这么个玩意。就是这形象……光浮游都长这样模模糊糊的吗?” “啊?模模糊糊?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我有些不明所以。 很愁苦地看向球球,迎上的却还是他的不屑表情。 「提示:早先说过了,他应该只能看到部分。」 「另,解答:合理推测,应该只有轮廓或模糊形象。」 “你等会。我怎么总感觉,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摸摸地搞来了很多信息啊?” “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出什么新的信息源了?” 「解答: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那你斜眼睛干什么啊?!” “你现在都不敢直视我了好吧?!给我下来!!” 可球球很显然是不打算理会我的质问了,轻车熟路地就蹲回我的头顶上去了。 我说,我可没洗头啊。你别到时候…… 你跑得也太干脆了吧?! “你别在那龇牙咧嘴了。我们已经在这逗留太久了。” “这是我的问题吗?!还不是你在这折腾你的毛皮太久了害的。要不然怎么会被这玩意追上……哎哟,别打我脑袋!!” “哼。能有个收拾你的玩意也好。省得你整天咋咋呼呼。”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 我当然是不服了。 为了出这口恶气,就算这老家伙去那枯木的废墟堆里,给大蠢驴拽起来,我也要跟在他后面好一顿抱怨不可。 本来就是,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我好好的坐我的板车,突然就被他飙车带到河里去了,突然就被这蓝胖子按在地上,突然就得费尽口舌地去给他俩牵线搭桥? 不是,说好的冒险呢? 说好的大事件呢? 还有那么多麻烦的后续呢? 这种小事也是我该浪费心力的部分吗? 是不是对我太不人道了一点? 「解答:不是。琐碎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另,建议:忍着吧。谁让你要选自由自在的冒险生活的。」 “是是是。” “我真是谢谢你啊,我的生活部长。” 唉。 很无奈。很惆怅。 可也只能翻翻白眼的无可奈何。 尤其是,那边的矮人老家伙还在对我的偷懒行为表示不满地大声嚷嚷。 “还在偷懒?赶紧过来帮忙。” “这都是你的东西吧。你要继续让这些东西泡在水里我也没意见。” 啧。烦。 可也许就像是球球说的那样吧,琐碎也是这路途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许我也该学会去享受这些琐碎的? 怎么可能。要是每天都这样风平浪静的,那我还不如回去我的高原躺着算了。 “还不快来?!你是想在这养老了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老催我了。” “一天天叭叭叭的,你不烦我都烦了好吧……” “哎哎哎,那是我的东西吧?别扔回河里啊!!” 第170章 是说,这就是旅途中的必修课?可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说老实话,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比如对身边的一些大傻子,我也会很有耐心啦。 又或者,是对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我也会尽可能地去做好啦。 就连那些被老家伙粗暴丢上来的东西们,我都仔细地用包袱画来擦了一遍呢。 唯一会让我很不爽的,也就是老家伙那无比震撼的眼神就是了。 总而言之呢,我对自己脾气很好的这个判定是没有质疑的。 但是,凡事都要有个限度。 “说的就是你啊,老家伙,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我脾气好归我脾气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欺负我!!” 我当然是要大声地喷回去了。 奶奶的。 这老家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跟丢破烂一样地丢弄我的包裹物件。 看不起我的心情根本是板上钉钉的嘛。 可这老头子对我的大声质问根本就是满脸的无所谓。 别说是无所谓了。 这家伙甚至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哎。 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被我诬陷诬告的事实。 这会的表情都已经是拧巴到一起去了。 装模作样的德性,看得我想吐。 更别说还有那些嘟嘟囔囔的低沉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的心烦了。 “你又在胡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还你脾气好?” “我就没见过能比咱那山岭上的杜塔尔左头狼还要护食的家伙。” “你有能耐再说一遍呢?!” 真是气死我了。 三两句就能挑拨起我的心思的,你也算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二个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要被这么两个玩意跟在身边的折磨? 球球你还好意思瞪我?! 是说,天下这么大,我却能接连碰到两个这么气我的玩意,果然我是造了什么孽的吧? 还是说,我就是运气差,命不好? 非得有这样的折磨,才算是对我的平衡? 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还得是这老头子继续的叽叽歪歪。 “……这只能证明我没说错的好吧。你这就是护食。” “我呸!!” “你怎么好意思来说我护食?明明是你那模样太夸张了好嘛。” “哎哎哎,这是丽莎夫人给我的东西哎。你给我拿来。” 好家伙。 幸亏姑奶奶我眼疾手快。 趁着那美丽的布包被老家伙沾染上酒臭味之前,就给我一把抢了过来。 至于在抢的过程中,顺手拽下了他多少根胡子之类的……啊?你在说什么啊? 你敢说你在抢东西的时候,不会误伤吗? 这就是误伤的好吧。 反正我是一扭脑袋,就不想搭理那老家伙的叫苦叫痛了。 这点疼痛都忍耐不了,上哪成为大师级玩家去? 菜***(精灵语粗口)。 “痛死了。你有毛病啊?” “不就是个布包。能有啥的……这什么?馅饼?这你也吃?” “你不是精灵吗?你不是该吃素吗?” “我呸。哪个大傻子跟你说的精灵只能吃素的?”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跟在他边上,我的心情就讨不到一点好吧? 还吃素? 我吃你****(精灵语粗口)。 “我不管,这是丽莎夫人给我的,不能给你。你去吃干粮,那边多的是。” “你……” 反正我偷摸着骂了个痛快。 对于老头子那已经扭曲了的表情,我就当看不见了。 在对于食物的态度上,我当然是要据理力争了。尤其是这老家伙的吃相实在是太夸张了,让我不得不看紧我可怜的包裹。 是的,就是这短短的收整的时间内,这老家伙展现出来的所谓豪爽实则吓人的表现,可太多了。 事关到我的小包裹,我是绝对不会相让的。 那可是丽莎夫人费劲心思为我准备的,哪怕再危机,我都是藏得好好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被这老家伙给霍霍了呢。 反正,这夜黑风高,又冷又累的,我才不要在这种状态下继续上路呢。在这个方面,倒是难得的能和这矮人达成统一的意见。 但不妨碍他抢我吃的这一点,我是绝对忍不了的。 「总结:有够小气。」 “你给我闭嘴啊球球。明明是这老家伙的问题。别什么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吧。” 我当然要龇牙咧嘴一番地怼回去了。 要是给球球抓到机会给我记上一笔,那我以后都甩不掉这个瞎编出来的特质了。 可边上的老家伙倒是高兴了,竟然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在那边开始笑了。 笑就算了,居然还打算含含糊糊地念叨点啥出来? 真是气死我了,你给我记住。 你等我腾出手来呢。 不给你屁股打成八瓣,姐姐我就跟你姓。 “怎么的,是你那光浮游都看不下去了是吧?” “哈哈哈,该。让你蛮横霸道。”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点光精灵的样子。” “我怎么了?你不要以为上升到种族形象的高度我就会服软。老娘打的就是喜欢站高地的家伙。” “不是都说光精灵充满了优雅神圣吗?你就这么明晃晃的瞎咧咧真的合适吗?哎,你不会打算把这整包都吃完吧?” “要你管!!” 反正我是挪到一边的树根上去坐着了。 再给这老家伙盯上,我今晚就不要再想着安生了。 可胡说八道的借口终究是借口。准确来说,不打着这样的旗号,我根本就找不到让自己如此坚守的理由了。 妈呀,太香了吧。 就算是有一部分被挤压碾碎,被水浸泡,但谁又能想到,这玩意就是要用水泡开了吃呢?由衷地敬佩丽莎夫人的厨艺水平。 她甚至连小碗都给我准备好了。啊,如此有魅力的女人,实在是……我现在越来越后悔没有把她给绑出来了。 咳咳。开个玩笑而已。球球你不要瞪我了!! 幸好我把那些被包袱画一起裹挟出来的干粮分给了老家伙,不然就凭这个香气的弥散程度,我这点的小身板哪能扛得住他那粗又厚的体格子来抢夺的? 嘶……冷。 早知道就应该把他赶走,而不是我自己挪开那温暖的火堆。现在也只能弱弱地抱紧了我瘦小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逃离营地时胡乱闯入的密林居然如此幽深。 现在都已经不知道到达了什么样的位置了。 要不是这老家伙一再强调,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森林里生存很有经验。 又说贸然出去到人类的平坦领土上绝对要吃大亏这种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多呆的一刻的。 是说,“只要等到天亮就一定有办法”是吧? 那我就等到天亮。 左右劳累了一整夜,也得有个歇息的时候。 可是,明明我也是有地图来着的,就算这玩意也退回了一片空白的模样,但只要回到大路上,仅凭记忆力我也能确定所属的方位的。 请不要小看超级玩家的基本功好不好啊。 只是,这话也不能明说就是了。 现在也只能顺着这老家伙的意思,继续在这密林里靠着这小小的火堆过夜了。绝对不是我还要靠他来驾车的原因啊。 反正,就当是冒险旅途的必选项嘛。 都说没有篝火的冒险,不配称之为冒险。 那我现在也算是完成了这个必选项咯? 可也得考虑考虑现实问题吧。 尽管已经脱离那些恶狼们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了,甚至于我的小地图上都没法在一个视角内显示营地和村庄的位置了。 不过,我还是会被萧瑟的夜风给惊扰到心绪。 好在,我还有如此香甜的味道作为我的温暖陪伴。 只是被微凉的河水泡开,都能散发出清甜香气。 别说是我抵挡不住了,就是那边的老家伙,当初都是直流口水哎。 更别说,友善的火妖精还帮助我将这微凉的汤粥加了些温度以后,香气只会更加浓郁了。 不过吧,我算是见识什么叫做矮人的浪漫了。你吃东西就吃东西,还得唱歌啊?这歌唱的什么玩意?根本听不懂啊。 节奏上倒是挺带劲的,一口干粮一口酒,这老家伙在火堆边上倒是有滋有味的。就连刚刚被拽出来的大蠢驴,这会都给他带精神了,配合着一块干嚎起来。 整个树林都像是要被掀翻过来了一样。 就是这样的形容,都完全不足以描述出这俩玩意的吵闹程度的。 简直是吵得没完。一人一驴就这么喧闹的场面有多奇怪不说,咱就是说,你往那大蠢驴嘴里倒的是什么玩意?! 那是你的酒袋吧?这老家伙居然给大蠢驴灌酒?! 天啊。现在根本就不是探讨你那酒袋到底有多少存量的问题了,这确定是什么正常行为吗? 我反正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了。 只是,我还在无语凝噎地摇头呢,那边的飞影就已经迫在眼前了。 痛!! 什么玩意砸我的脑门? “别在那偷偷摸摸地看了。” “喝。夜晚的篝火不喝酒,那咱这晚上算是白过了。” “这算什么理由……咦。这什么味?你给女孩子喝这么浓烈的酒?变态哦。” 好嘛。 我刚想对他那胡咧咧的说辞表示反驳,就被这浓烈的酒冲味给刺激得差点喘不上来气。 这,这到底是烈到了何种的程度? 单单是闻一下,我感觉我的意识都已经是在被爆锤一顿都无法比拟的程度了哎。 可这老头子根本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胡乱地啐了一口就算是回敬我的态度了。 “瞎咧咧什么呢。你还算女孩?算算算,你算女孩……我说,你们精灵都这么会变脸吗?这变得也太快了。” “这跟精灵没有关系。这是任何一个女孩都会的技能。” “快别扯了。要是咱那山头的婆娘都你这德性,那我们矮人早绝户了……呸呸呸,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快别瞪我了。咋那么吓人呢。” 真是气死我了。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口无遮拦嘛。 我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他诋毁,当然是会生气的好吧。哪怕是咬掉一大口脆饼,都难以平复我心头之恨的程度。 呃。噎得慌。 这,是那个酒袋? 不管了,总比噎着强吧。 这就是给他个面子,不然我才不会…… “咳咳咳。这什么啊,这么难喝。” “金喆苗和火麻果混合榨出来的汁酒啊。人类这的特产……你干嘛啊?!” “火麻果!!火麻果?!你居然……” “你放开我啊。火麻果怎么了?你又发什么疯?不就是个普通的食物原料吗?” 我真是要给气疯了。 这回旋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转回到自己身上了? 就连把那手舞足蹈的老家伙抓过来的动作都不顺畅了哎。 呃。这极其刺激的味道,直到现在都还在我的口腔里翻涌哎。连带着我可怜的身体都开始出现奇怪的反应了。 似乎,连我的泉源都有些微微运作了? 我好像都有点看不清楚这老家伙的长相了哎? 哦,要仔细看看才能看得清,还是那满脸胡茬的臭脸。当然,这样胡乱的思维好像也只存在过短短的一瞬而已。 好像,也不对? 我好像只是在一瞬间失神了? 可现在又像是惊觉着清醒一样,连带着我好好的情绪就突然间也烟消云散了。 一起消散的,还有我没说完的话语和僵在原地的动作。要不是微弱火光下,那老家伙的表情过于讨厌,我还不至于立时三刻地就回过神来呢。 “喂。你怎么了?你不会又要触发什么奇怪的状态了吧?”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这酒……酒!!老东西,你这是忘恩负义趁人之危的不道德行为。你这是……” “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花了多少的心力,才说服自己不要给你塞火麻果。你这就见缝插针地塞到我嘴里了?!”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啊。放开我啊!!” 这老家伙还在那大声地嚷嚷。抗议的话语就好像是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可恶,凭啥呀?明明我才是受害者的好吧。 上次被这火麻果涂伤口给我疼得花枝乱颤的账还没算呢,这就又直接给我灌进嘴里了?! 忍不了。绝对忍不了。 “我不管。你赔我。” “都怪你给我灌酒,居然给我灌火麻果。” “火麻果哎,什么概念。这玩意也是正常人能吃得下去的?!” “不是,这有我什么事啊?那不是你自己喝的酒,怎么就成我给你灌酒了?” 可恶啊,这老家伙居然还有理了。 振振有词不说,还在这扭来扭去地想要摆脱我对他的控制。 “你就说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呀,来人呀。评评理呀。有男人用了强还不想负责呀。” “你闭嘴啊。你不要再乱说话了好不好。这要是给……糟了。” 哦豁。我这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看这老家伙后知后觉地迟钝反应,话都说一半了才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上的样子……我敢肯定,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邪恶。 “吼吼,家教挺严嘛。” “那你猜一猜,这事情要是通过普罗大众的嘴巴里到处传播,让那备受你尊敬的老祖宗知道的话,会是什么个下场呢?” “让我猜一猜哦。打一顿肯定是不够的吧?高低也要除名,开除出族谱的那种程度吧?” “或者是,不人道的毁灭?” “直接被更老的家伙用更大的锤子砸成扁饼的那样?” “哎呀,到那个时候我居然连帮你的手段都没有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砸扁哎。好可怜哦。” “你不要在这边随意唬人啊!!” 哦吼吼。没想到啊,这还能有个意外之喜呢? 不过,这算什么属性?妈宝男? 应该不是吧。 管他的。反正现在难受的是他。 尤其看他那憋到通红的脸色,在那虬结紧绷的肌肉上都能分外明显地察觉到。也就是分不清到底是篝火的映照,还是他自己的情绪上头就是了。 那我当然是自个逍遥自在了,你憋任你憋去。我这也算是报了我被喂食火麻果的一箭之仇了。大仇得报,我能不自在嘛。 哼。想算计我,不可能的。咩哈哈哈。 「总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给我闭嘴啊球球。有你什么事啊?你蹲我脑袋上偷懒就安静点地闭上嘴。不要有事没事就刺挠我两句显得你多能耐一样。 再说了,这跟出息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看实际的不行啊? 不趁此机会大捞一笔,简直是愧对我发财小能手的称号了。 我还在和球球大眼瞪小眼地对峙呢。为了不破坏这个氛围,我甚至都忍住了,没有选择捻着嘴地怼回去。偷偷交流还得保持住自己的表情,可真是辛苦我了呢。 不过,收获肯定是有的。 就比如这老家伙终于憋不住地泄气的这样。 “你这精灵……唉。” “明明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你的歹毒了。居然还能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认知啊。” “哎哎哎,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啊。” “我小姑娘家家的容易吗?” 那老家伙可不管,自顾自地撑起身体去走到一边。 当然不是漫无目的地胡乱走动了。 当我看到他伸出手抓住那偷偷跑去小水流边吨吨吨灌水的大蠢驴,我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第171章 时间的小尾巴,往往是另一头时间的正开端 人们常说,时间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偷偷地流转,绝对不会给你抓住它的小尾巴。 这句话,可一点都没有说错呢。 说实在的,我真的该多休息一会才比较好吧? 连续的折腾,我真的好累。 现在是什么时候来着? 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都为着这些疲劳而降低了哎。 「解答:望间月四刻。」 「另,解答:还有最后二刻时间,月分度就结束了。」 好好好,你最棒了。 是说,以后是不是可以弄出个类似整点报时的功能出来? 就像过去的那些老医生,总会在某个固定的时间跑来我的病房骚扰我那样。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样才会比较有时间观念吧? 也不能怪我有些怨念。 夜里值守就是会这样的。 当然,比起我那大白天闲晃都会备受瞩目的形象来说,还是矮人老家伙这样的形象,更适合作为在人类领地里穿行的模样。 毕竟他们也是同一个阵营的,总不能太为难了吧。 可是,我记得这老家伙也说起过,护卫庭已经是没人会再在意的称呼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派系营阀这类的说法,都是不存在的咯? 不对吧? 这应该是这老家伙自己的问题吧。 他自己说的,对这些虚的玩意不在意来着…… 可恶啊,我在这愁眉苦脸,那老家伙在那边鼾声如雷。我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豪放根本就是没有做派的代名词嘛。 睡个觉居然就那么大敞着身体地平铺在地上。每次那嗷的一嗓子,还是拖长音的那种。我都以为是要地震了好吧。 好歹这也是某个密林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地盘来着。真就有这么没心没肺熟睡的家伙存在哎。简直是人间一大稀奇事了。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打不得骂不得的。 正所谓制衡要论双向。统一的口径永远是掩盖不了各怀各的心思那样。这些门门道道的,这老家伙倒是玩得挺溜。 是说,我不就说了一句“啊,求求你在顺路的前提下送我去王都吧。”而已嘛,那边毫不客气的回话就紧随而至了。 什么叫“吼吼吼,你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来,我的夜晚就交给你了。” 啊?这正常吗? 这正经吗? 那我当然是要很严厉地拒绝了。 “哎呀,不行不行。我这么柔弱娇小可爱可怜的身体,你不要硬来啊。”可结果呢? “哦哟哟,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这样我怎么才能回本呢?来吧,你就从了我吧。好好地为我的夜晚再添一把火。”这样的?! 可恶啊可恶。 实在是太变态了啊。 果然,变态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你看看这些对话,有一句像是正经的对话吗? 我多么可怜啊,就这么被一个粗又壮的矮人在森林里霸凌了。 所以这不妨碍我现在怒火中烧地去搬石头的对吧。反正顺手一扔也不会咋样,至少我得出了胸中的恶气才行。 石头石头…… 「交流:在你玩角色扮演的独角戏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打断你真是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从事实的角度出发而不是脑内的奇怪臆想?」 “都告诉你我听得懂转折了好吧。你又在什么奇怪的地方骂我了是吧?!” 我当然要龇牙咧嘴了。 我算是发现了,球球就是仗着我在长句子的处理能力很差的条件下,变着法的骂我。 但自从我学会抓转折点的这个问题后,他就再也蒙不到我了。 无非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两手一摊。 压根就不想面对被我发现他骂我这件事的算账嘛。 还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我****(精灵语粗口)。” “叹什么气啊球球。该叹气的是我好吧。” “我好无聊啊。你要去哪?来陪我玩。”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我反正是两手一撑,脑袋向后一仰地摆出一番百无聊赖的动作了。 本来就是嘛。 再怎么说,让我守夜的事实总是存在的吧? 这偌大的漆黑树林里,就我这么小小的一只。哪怕是坐在这并不能算得上是羸弱的火堆旁边,也不能改变我的身影是没办法被拉长的阴影所影响到的事实。 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 是说,就我这样的小身板,真的有办法能撑得住被这整片夜幕所欺凌的现状吗? 头疼。 头疼得很哦。 「建议:请好好守夜。」 「另,提示:新手阶段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是是。提醒我重回新手阶段,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下次就不能用可爱一点的语气和态度吗?”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满是寂寥的黑夜里,也就是原本就身为程序的球球,还能在这一片如同混沌初开的黑暗里,保持住自己清醒的状态了。 不会像我一样,不找点事做做就真的会被瞌睡虫给霸占了全部的思维。 让人羡慕。 就是那轻飘飘的模样,实在是看得我没个脾气。 算了。 反正我也没得选。 再怎么样,总好过让我独自一人地强撑着,去面对这几近要被黑幕吞噬掉的星星火焰吧? 至于他愿不愿意陪我唠嗑的这一点……我管你这那的呢。 “你说说你,就不能好好地对我说话吗?知不知道我每天都被气得咬牙切齿的,对我的牙齿很不好呀。” “我是女孩子哎。” “女孩子你晓得吧?” “不是现在这样的精灵啦,玩家啦,之类的身份,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呀。呃,虽然整天都需要躺在病床上的也算不上普通就是了。” “那你说,我这样就算好了吗?” “以米娜.艾伦斯坦因的身份活着。只有我活在这……哎哟,你干嘛啊?” “别跳到我脸上揉来揉去的。给我撒开!!” 我就想不明白了。 我说话说得好好的。这家伙突然就跳到我脸上来。 以前好歹都是蹲脑袋顶上的好吧。现在就直接往我脸上跳? 太过分了吧。 「交流:那是你四仰八叉躺着的问题。」 “放开。你放开我呀!!” 我真是要给气疯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找到点机会就来欺负我的。揉来揉去,差点给我练出憋气的最高上限了。 不就是想说我坐没坐相,守夜都能用这种姿势啥啥啥的嘛。 你说就随你说呗。 只要我醒着,就对得起我守夜的这份活的好吧。 天知道我到底费了多少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把他赶走。这才终于能在深深的呼吸后,又重重地躺倒回我的地面上去。 不然呢? 凭啥那老家伙能躺,我就躺不得? 左右都是四仰八叉,谁也别说谁难看。 「解答:准确来说,还是你这样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翘在树根上,还只翘了一半的瘫痪姿势,更难看一点。」 “你……” 我就说这家伙是成心的。 说完就跑,根本不给我机会去龇牙咧嘴。 算了,事事都要计较的话,那我甚至活得还不如之前的医院病床上呢。 好歹饭来张口的日子里,我只需要考虑如何不要被逮到在伊西恩里加班加点而挨骂的问题而已。 哪像现在…… 唉。 继续任凭思维放飞之前,我还是顺手在手指里擦出一丢丢火星地,丢进那快要熄灭的火堆里。 守夜嘛,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但要说我的心思嘛,在这之后也就是彻底收不住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村庄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呢。都不知道丽莎夫人是不是真的可以不被我的逃跑而卷进什么麻烦里呢。” “伊尔莎睡醒后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闹成什么样呢?唉,甚至都没能好好道别哎。” “还有小喇叭……球球你回来啦?” “你说,小喇叭怎么样了呢?水婆把她抓走一定是认定了什么的,再不济也是为了恶心我。那一时半会应该也是不要紧的才对吧?” 我也是烦不了了。 随他是赖在我的肚皮上还是胸口上,反正我是不要起来半分的。 除了他那看不可燃废弃物一样的眼神外,我的整体精神还是能不错的。 「提问: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碎碎念的性格了?」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啊。我怎么就碎碎念了?” “你看看我呀,多么得可怜多么得无助呀。” “要自己在这恐怖幽静的密林里守夜。只有你能陪我……别头一扭地就退回到我的肚子上去睡觉呀!!” 我真是要气死了。这家伙根本就靠不住。平日里就只会欺负我不说,关键时候就想着自己开溜了去偷懒。 但我也不敢骂得太用劲。 只能“胖球球,臭球球,黑球球”这样小声地抗议。 我容易嘛我? “还是你们好呀。” “这种时候能给我壮胆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呜呜呜,我的好崽崽们。” 伸手够来的,只有那些倚靠在一旁的冰冷。 可也只有这样,才算是给我那敲锣打鼓的内心一点点温暖的平复。 明明是在这微弱火堆下都能绽放出寒光的家伙们,却能在这时候提供温暖,也真是个奇异的现象了。 奇异的还不止是这些表面现象呢。就比如我身边那地动山摇的剧烈动静终于有了个平静的时候,这样的? “你又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精灵。” “哦,睡美人,早上好。” 翻翻白眼。迎接这老家伙抱怨着抗议的同时,也迎接着密林交错的间隙里,那一抹来自于天边的微亮。 “我说,你这精灵就不能有个正经的时候吗?老头子我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些精灵的,也没你这么没个形状啊。” “可恶啊,不就是变着法地说我没个正经模样吗?” “我怎么了?枯坐着那么无聊的事,我能给你守夜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好吧。” 那我当然是要理直不直都要气壮一番了。 不然呢? 我辛辛苦苦的守夜,凭啥还要被这老头子教训一番的? 还我的形象? 能老老实实地守夜就该夸夸我了好吧? 不然,按我说的,就该给你脸上画满小王八,让你仗着肌肉欺负我呢。 只是这些牢骚,我还是不要说出口的比较好。 尤其是看到那老家伙,又是扭腰又是扭胳膊的动作。我能咂咂嘴地讲讲道理就已经是很好的脾气了。 可这老头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嘛。 两手一叉腰的动作,真是像极了我见过的集市上的吵闹头子。 “你管这叫枯坐?这又是个什么姿势?你见过谁半倒立地守夜的……算了算了,能清醒着就不错了。是吧?你很努力了。” “本来就是。你少在那偷偷摸摸地做表情啊。我可没有威胁你。” 说是这么说,心虚还是有些的。 毕竟对自己现在这没什么端庄可言的姿态,我还是有点数的。 至少在那老家伙的臭脾气起来之前,我还是摆正好自己的坐姿吧。不然又得被他在那唠唠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了。 “我说,这些东西你都要带走?” “这么大一包。这得怎么放啊?你好歹也收整收整吧。” 就像那刚被抓起来,很不满意的大蠢驴一样,这老家伙现在也是充满了不满。对着我的包袱画在那边碎碎念念的。 “你不要乱说话好吧。” “你吃的那些干粮可都是我带出来的哎。不然就该让你饿肚子去。” “真亏你好意思说,居然能自己一晚上就给那一袋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你不会真的是什么极饿亡灵的转世吧?” 「交流:果然没超过一天。甚至没超过一夜。」 「另,记录:饿死鬼行为一次。」 “闭嘴闭嘴。都闭嘴啊!!” “球球你也是,不许记!!” 我真的是要给这两个家伙给气疯了不可。 尤其是那老家伙,在那边哈哈哈笑得没完。 真要是等到他好不容易停下了,往板车上扔东西还在那叽叽歪歪地不停。 “天老爷,这么多药材?!” “还有药水,食物。这还有皮子?你挺能塞的啊。” “这什么?石头碎片你也带?还带了这么多书?!” “你到底是抢了人家军营里多少东西出来啊?” 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丢人。 这才哪到哪啊,我要是告诉你,那边还有成堆的盔甲和武器装备,尤其是比你打得还要好的武器装备,那你不得被气到上天? 我还在翻白眼地冷笑呢,那边的老家伙都已经爬上板车的牵头了。吱呀吱呀的诡异响动真让我怀疑,这玩意到底能支撑多久。 “所以,你到底磨蹭好了没有?我们该出发了。” “趁着现在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赶路是最方便的。” “不过,我觉得你也挺想继续呆在这森林的。那你请便。” “好小子。忘恩负义是吧?给我停下来!!” 我当然是愤愤不平了。 可也只能是愤愤不平。 我可不想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个世界的长宽高,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老家伙的一脸坏笑里,爬上了板车算球。 小车颠簸着。 满载着这么多的东西,我还能安稳地坐在这就该谢天谢地了。 “事先声明啊。你要是再飙车害我咬到……” “让我把话说完啊!!” 好嘛。又是一个猛子,我甚至对景物的反应还停留在刚刚看向的火堆残骸哎。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这大蠢驴这次没有了猛冲猛进。那老家伙还在那激动着呢,在前边呀吼呀吼的,根本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算了,随他吧。不然我又能怎么办呢。对这附近的情况做的基本了解也不下数百次了。还不一样是看不出来。 当然看不出来了,这种样式的密林,我到哪都看得到。 准确来说,这里可是森林,顺着山脉走向的可不止有希洛大森林。任何一个地方的小路小径,都是这样的密林排布。 标准又没有任何新鲜感可言。 “怎么样,这回够平稳了吧?” “你是不知道,这六足喙嘴鹿最擅长的可就是在这种烂地里头跑了。” “咱只要在这林子里头跑,绝对不会被人类们发现的。” 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真就是差点拿自己的铁锤出来,对着满目的大树和看不见的苍天,来发个毒誓了。 反正,就像我说的那样。随他吧。 管他呀吼呀吼的干啥,总比让我再撞到树上来得强吧? “怎样都好,反正给我慢一点。” “就像说好的那样,你送我去王都,这堆东西里,你拿多少我都没意见。所以,剩下就是你的活计了。再见。” “喂。你……” 我是躲回板车的货物堆里去了。 值守夜晚的辛苦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嘛。 盖上我的大外套,抱着崽崽们,没多久,就一起进入到名为梦境的温柔乡。 第172章 原来,在丛林的另一边,也不会是多欢迎我的存在了 每次到这种时候我就会想,旅行这种东西,其实也挺无聊的。 已经有几天了? 每天都是这样昼伏夜出的,活生生把自己给变成了一副可疑人士的模样。 虽然确实是挺可疑的…… 啊啊啊。 为什么? 那些旅行当中的美好景象呢? 我不是说这森林里的清新环境不好啊,但我也得看看别的景象吧? 不然这也能叫做旅行? 除了偶尔能在川流的附近看见人类的农户。 或者是在某个山谷看见大队的人马外,基本就是在这一片接一片的林子里穿行。 所以说,我就该坚持光明正大地去大路上走的意见。非得在这林子里,或是在乡野边的乱窜。无论怎么走,看上去都只会很可疑。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老家伙说他常年满世界地走,为了维护他那个爱四处漂流的老祖宗留下来的的基业,肯定认得路。 对此,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只当他是喝多了酒地吹牛皮就好了。 尤其是我看着他喝多了酒后,在一个山头里多兜了两三圈,说是这样就能避开当地的麻烦巡查,我就更不相信他认得路的这条说辞了。 反正,这些有的没的我也都在自己的地图上一一标注出来。只是对于那些的胡闹斗嘴的日常,我是懒得一个一个地去和他争辩而已。 现在的这样,无外乎也就是我躺在板车上,任由这老家伙在树林里乱穿咯。 至少,这小板车的前进方向和我的记忆里相比并没有多少偏差来看,这就够了。 唯一让我不爽的,也就是这宽广又静谧的树林里,也没个安静时候的这一点了。 他一路上都在叨叨叨地啰里八嗦就算了。 偶尔还会有很密集的响动在闯进这静谧的树林里后,形成了四处回荡的空落声。 尤其是和那老家伙的叨叨叨形成了绝妙搭配的这一点,就更让我心烦了。 算了。 只要他不飙车,哪怕是酒袋不离手,我也是没心情去和他争吵的。 “……所以说啊,放眼我见过的林林总总里,你这精灵也是头一号奇怪的。” “要说人类们大事小事都要外出找个碎石堆的祈祷什么的,我现在都不觉得奇怪的好吧。” “你看看你。身为一个精灵,上赶着去人类那块地上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不说了,为的还是另一个人类。” “这简直是天下第一大稀奇事。哈哈哈哈。” 说真的,这一路上我真的已经有无数次的以为。以为我已经对他的狂放笑声免疫了,又或者是对他的絮絮叨叨可以做到充耳不闻了。之类的。 但现实就是,不可能。 真就是不论我如何努力,我内心里的这股旺盛的怒火,都没一点点找到平息的可能哎。 “我说,你话太多了好吧。知不知道话说太多了就会变成哑巴的这件事?” “没听说过。怎么说?这又是你长久岁月里的什么稀奇见闻?” “不,是我会把你打成哑巴。” “你……哼!!” 诸如此类的对话,我真的已经疲于去应对了。 别说是一个一个的记下来,现在就是张嘴去回应他,我都已经没那个心情了好吧。 就像我说的,我现在对他要求,就这一条。 好好地把板车给我开平稳了。 其他的,我真的不能再做指望了。 “喂喂喂,你要躺也换着躺行不行啊?别就逮着那几张好皮子霍霍啊。都要给你压坏了好吧。” “你管我!!好好开你的板车去。” 真是气死我了。这老家伙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非得给我好一顿冲,才算是浇灭了这老家伙的兴奋劲头。 反正,在这些天的相处中,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个话痨子。 早先的第一印象里,那种冷漠冷酷根本就对不上你现在的形象哎好吧。 是说,现在的 npc 都已经这样了吗? 好几个性格来回切换的? 想不通。 但管他的。 反正只要我一通吓唬,就能获得短暂的平静的规律,早就被我运用得很熟练了。这不就能让他继续老老实实地端坐回去了? 唉,又得躺回这又破又硬的板车上,颠得我全身都要散架了一样。 尤其是那些被他胡乱堆砌的包袱裹,散乱的内容物早就不受控制了好吧。我感觉我都快被这些药草堆腌入味了。 好在这大蠢驴已经渐渐能适应老家伙的粗鲁手法了。唯一可怜的,也就是挂着藤条的鹿角了。 被那么个污糟玩意地束缚着,我是难以想象这家伙的心情了。 啊啊啊。烦。 尤其是这老家伙又憋不住地开始了他的唠唠叨叨,我就更烦了。 “……好歹我也是见过些精灵的家伙们。海边的,林子里的,山巅上的。我还给他们打过不少东西呢。那可都是长弓长箭之类的。” “怎么?你这光精灵又有什么不同的?” “独来独往就算了,那好歹行为模式上得有个相似点吧。反正我是没见过喜欢直接冲上去的。” “还有这你要我打的东西。” “长剑?弓弩?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精灵会用的玩意吧?”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烦啊。你是不是不叨叨两句就会憋出毛病来啊? 我也是没办法,不想办法把他的嘴堵上,我这一天都别想安生了。甚至,这老家伙都能做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叨叨两句出来。 要知道,那是我在守夜的时候哎。 静悄悄的习惯里,突然蹦出来那么一两句话……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是格外的惊悚。 算了算了,接他两句话,尽快结束话头才是我现在的最优选择。 “我说,你这老家伙也考虑考虑现实问题好不好啊?” “现在用弓箭,顶多也就是远射的本事。我就自己一个,要是没有个一箭贯穿星辰的功底,那我还不如抄刀子砍来的快呢。” “你不在村子里,没经历过那些玩意。就比如那个丑东西,那就不是个靠弓箭能解决的了的玩意。所以……你少背着我偷偷在那做表情!!” 嘶。说起来就让我想到过去的痛了。 好家伙,那玩意给我折腾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疼痛那么简单了。 按照球球所说,我可是在那场战斗里光荣负伤了哎。 就连光妖精都是哭哭啼啼地给我好一顿治疗,才让我恢复了些呢。只是没想到,那这点疼痛的遗留,在现在也算是很正常的存在了。 可怜的我在新手阶段就要面对这样的玩意,能打赢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新手阶段…… “喂,老家伙。” “叫我坎鲁斯大师。又怎么了?” “就是单纯的有些好奇。这柄剑,你做过手脚吧?” 很突然的,这才学会慢悠悠前进方式的板车,就那样突兀地停下了。就连那些回荡的密集响动也一并远去。 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是让我不太适应了。 原本我掂量着利剑的眼神刚从这寒光中移开,想要看看板车之外的世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可对上的却是那老家伙转过来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有什么问题?这玩意不会还是个定时起爆装置吧?”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合着我之前说的那些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呃。我能怎么说?那当然是一点都没听到了。 当时的环境闹成那样,我哪有那个闲心去听你叽叽歪歪一大堆的废话,来介绍这玩意的功用?说到底,这还是之后的复盘里,球球推测出的结果呢。 至于其他的嘛,我就更一无所知了。 反正就那高挑过去的一剑,那种威力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还有就是在营地里了。 我记得是我把这剑裹挟起那些火焰扔回去的来着…… “吓死个人啊你。不要突然拍我啊。” “那不是你突然说着说着就没动静了。要说被惊吓的也是我好吧。” 我是懒得再和他争辩了。 每次都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那我的小脑瓜迟早要超了负荷不可。 “所以,你现在了解到哪些了?” 好在,老家伙并没有选择在这里长久的停留。姑且还是让大蠢驴继续前进起来再说的。 毕竟是日薄西山的昏黄中了,也不适合在这种凹凸林间里停留。 不过这不妨碍他一边叨叨叨一边控制大蠢驴的方向就是了。 而且,真不是你这板车太破烂的问题吗?又有那样密集的响动在耳边上回荡了哎。 到底是哪的问题啊? 不会突然塌了吧? “问你呢,你不是用它打倒了那个岩石傀儡吗?总该有些了解吧。” “了解……也就是远超预估的斩击?是叫什么来着……” 「提示:透支泉源。」 “对对对,就是透支泉源。所以才有那么强烈的斩击出现。” 唉,一提到这个,我就会为我的泉源感到哀伤。 我好好的清澈又明亮的泉源。在球球的“恶意”提醒中,让原本还不知道的我突然发现,在我的泉源里始终有一小块挥之不去的阴影。 是说,那就是透支的代价。 从根本上造成的挥发能力的折损。 意味着这段时间内,我最大限度的释放是要被打折扣的。可我都耿耿于怀好几天了,这块阴影还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泉源……你是说曼纳心寸?” “这什么鬼名字……随你怎么说,反正它就是生产魔力的根本。” “那不奇怪。你当时的状态,哪还有能支撑你释放术法的曼纳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来作为这家伙的第一个作用就是了。” “哈?我的选择?” 又是吨吨吨地猛灌了好几口酒袋,这老家伙才回过身来。 粗壮的手指直指着我剑柄。 “看到剑柄上的金青原石了?那就是了。” “这玩意在那个小村子后的大山里遍地都是,人类却不会用。” “这种饱含曼纳气息的原石,本就最适合拿来作为原材料了。不过,这玩意的桀骜不驯也是个重要原因就是了。” “我也是没想到,它们倒是对你没什么排斥呢。” 继续吨吨吨的同时,老家伙也没有忘记他的絮絮叨叨。 混杂的声音,真就是在我的情绪极限上反复横跳嘛。 “反正,简单点说,就像人类们会用某些低劣的碎片来储存短暂的魔法一样。这原石的功用也是一样的。不过是上限更高一些,能储存编译完成的术式就是了。” “只是,那些气息都很复杂的。想挑剔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又是几口的吨吨吨。 我现在很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不喝酒就没法生活了。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那酒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底啊? “具体编译的术式呢,我也不会搞。” “没办法。原石里的气息太复杂了。” “不过我寻思着,好歹是有曼纳的存在,对你应该也是个助力,就加上了。可我哪知道你会在下意识中往里头植入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叫……过度擅用?反正也是那些混杂的气息之一。定下来就定下来了。要我说,真正奇的还得是剑身。” “那可是我细密打磨出来的金青岩,都能给你搞出裂纹的?你到底是在军营里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出来?” 呃。他一瞬间说了太多的东西,我能说我没怎么记住吗? 而且你把这么不确定的东西给我用,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不过……金青原石啊。是这块有些暗暗颜色的镶嵌吗? 这不就是被过量魔力浸染过形成的玩意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呃,说到这个……我能说,我一度以为这玩意加在上面就是个装饰品来着吗?甚至一度想要给它掰掉,省得这晃晃的颜色成为我暴露的源头呢。 干嘛呀球球,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好了好了,我承认这是你劝谏的功劳,好了吧? 真是的,球球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现在的你才是小气呢。连这都要斤斤计较的。 「提问:斤斤计较着找机会怼回来的是你吧?」 你…… 呼呼。我要冷静。我要平静。不然我就真成了球球给我贴上的小气标签了。 “……喂。你听到没有?叫你呢。又想得出神了?” “啊?你说啥?” “我说你好歹也专心一点好不好?到底这是你要用的武器吧?好好爱护点行不行?” “你看看那些细密的裂纹。你到底在人类的军营里干了什么才能给糟成这样?” 老家伙可是好一顿骂骂咧咧了。生怕对我的抨击不能尽兴。 我反正是懒得去和他辩驳,尤其是在对于武器的使用上还没有完全明白的现在,就更没有心情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计较了。 不过,不妨碍我怼回去。 对,我就是不要吃任何亏。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不就是破了他们的法……” “对,就是破法。” “你好意思说我呢。我可不记得我有提出过这些奇怪功能的要求。” 我当然是要大声地嚷嚷回去了。 本来就是。 这些奇怪的要求可是没让我讨到一点点好果子吃的好吧。 莫名其妙地被透支了泉源不说,原本我想要华丽丽地操作手法,也为着破法的存在而荡然无存。 这都是债啊。我怎么可能记不住?! 可那老头子根本就是大小眼的表情来应对我嘛。 是说,你小子从哪学来的这么个表情? 看着就很欠揍好不好啊。 “什么破法?你想说的是禁用吧?” “你能不能起一个稍微正经一点的名字?禁用?这是什么叫法?” “你那才是什么叫法吧。从来没听过有什么破法的叫法。” “算了算了,反正你只要知道,另一侧原石的作用,你选择的就是这个就行了。反正在你这个精灵的手上,就叫精灵剑好了。多省事。” 这老家伙,不耐烦就算了。居然又给我乱起名字?! 且不说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那酒袋子里到底有多少存量?怎么感觉这么多天了,还没个倒完的样子?单单就现在的这些说法都已经是搞得我一头雾水了。 透支,就是他说的过度擅用?那这禁用…… 「提示:不同种族间有不同的称呼词。这很正常。」 “所以我理解的没错咯?就是破法?” “什么破法?都说了这叫……” “你闭嘴。我在跟球球对信息。” “啊?光浮游还能……” “闭嘴闭嘴啊。好好开你的板车。” 好不容易才在我的一顿磨牙下,让这老家伙老老实实地开板车去了。 前边就是个林间山头了,我甚至都能透过那些树林看到些高耸的华美城墙了。果然还是得抓紧搞清楚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才行。 球球呢?出来。 「总结:透支=过度、破法=禁用。这只是些不统一的说辞而已。」 「另,提问:你,明白?」 呃……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最后加上那一个“明白?”。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一个笨蛋的。我又不是什么循循善诱的乖宝宝。我又不吃那一套。 「建议:请对自己的身份建立一个清晰的认知。」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 “你可安静点吧。” 这老家伙的压低声音倒是让我愣了愣神。一般来说,他不都是大声抗议,说“你要吓死个人啊?”、“突然大吼大叫的干什么啊?”这种的?怎么就会…… 有些奇怪。就算这老家伙是听不见球球的对话内容,也不至于如此突兀地暴起吧。 说到底这还是怪球球啊。 好好的非要刺挠我两句。害我又被别人当成神经病。都怪你!! 可恶啊,球球还是一个白眼送上就默不作声地蹲回去头顶了。只留下可怜的我独自坐在板车里颠簸着凌乱。 可是,最让我出乎意料的,还是那坐在前边的老家伙。他甚至已经在板车上站了起来,向着刚刚抵达的林间山头下方张望着。 “咋了,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我有些好奇,也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地张望。 只是,那样的场面也是让我不得不瞪大了眼睛。 “骑兵。” “大队的骑兵。” “是圣殿骑士的军团。” 第173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三周目)(上) 烟火缭绕,尘土飞扬。 骏马辉昂着踏过,无人不跪拜臣服。哪怕是在这林间的徐徐小坡上,哪怕是在这日薄昏黄的环境下,我也能看得清楚。 那是一张又一张的脸孔,那是各式各样的种族。 他们的特征各不相同,但却做着相同的举动。 统一的面朝着土地,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可那样颤抖的身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忽视。 他们跪伏着,深深地向下埋起自己的身躯。沿路沿线,只要是那些华美铠甲路过的地方,必有这些身躯的夹道。 是那样长长的队伍,还在从那更加华丽的巨门里缓出。 是那样伏低的人群,沿着那缓出的尽头继续向前铺去。 猛地,他们停下了。 他们高举着双手。他们抬起了身体。 “为了伟大的主教。” “为了高耀的圣女。” “感到光辉吧。感到荣耀吧。” “你们的鲜血是我们的凯歌。” “艾伦斯教廷,出征!!” 刹那之间,只有嘶吼与狂笑的组合。 他们脆弱的身体,挺直地尤甚想象。迎接着疾驰而过的利刃,在狂放笑容的表情中,将那些征袍点缀出无比绚丽的花朵。 骏马嘶鸣,踏蹄血泥。 轰隆隆的响声裹挟着那些颠倒不一的身体,向着遥远的末端直冲过去。 那,那些,就是这个王国的最顶点。 顶点到只是马踏而过,都需要有声势的助威。 都需要有如此…… “你干嘛?” “喂。米娜!!” 猛烈地摇晃下,终于是让我找回了些许神智。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掌已经因为过度用力地捏紧剑柄而生疼不已。甚至于连带着我的眼睛,都因为不可置信的瞪视动作太久,而干涩酸痛着抗议。 可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魔怔场面。 还能平静的应对才是有问题的吧。 我努力地压迫着自己的胸口。粗重地喘出几口气。 摆摆手地示意我还好。 当然,也只是还好而已。 要从那样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我需要时间。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坐回了板车的凹凸堆里。 那些一路上都在惹我讨厌的搁楞感,在这会儿倒是能安静下来了。只有我握着剑柄的手,还在不自觉地用力着。 非得要我主观地去注意到,才能让手掌松开了力气。 却也在叮当的落地声里,我听得到坎鲁斯的一声声叹息。 “习惯点。习惯就好了。” “那就是了,你一直在找的,人类们的圣城。” “人称,承接圣光之桥。” “文恩路德城。” 回过头的余光里,我只看到了在黄昏斜角的照耀下,那辉煌耀眼的绝美。珠光宝气的夺目反光,甚至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去看待。 是那样高耸又雄壮的洁白围墙。 是那样纷华又伟岸的精心雕琢。 但尽管是那样,都隐藏不了那些高大遮檐背后的盛丽景象。 “哼,尽是些徒有虚表的玩意。” “到处都是浮雕,到处都是不自然的颜色。也就人类会喜欢弄这些所谓美学的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 现如今的我,也就只能做出这一声轻轻的作答了。 我甚至都十分确定,再多说那么一两句,就一定会暴露我躁动不安内心的事实吧? 所以我转过头,不再看过去。 是不能再看过去。 那些在赤金色泽的照耀下,一滩滩的不规则形状所形成的靓丽结晶,或吸收着,或反射着。胡乱的光线配上那些歪倒着的狂笑的遗留,实在是让我没有勇气面对过去。 天知道我耗费了多少精神才能平复住翻山倒海的内心。现在的我只想一点点地蜷缩住自己的全身,让自己在最小限度的占用空间里,好好静一静。 小板车又开始了缓缓地移动,我能感觉到,是向着相反方向的小坡下方,缓缓地前进着。 就算偶有叹息,也只是他无奈地灌酒后所发出的一声模糊的声音。 就连球球,现在都出奇的安静。 呆在我卷曲的怀里,没有任何动作。 我也能感受到,那缓缓移动的小板车,最终在某个不被光线临幸的树荫里停顿下来。 晃动的幅度也在告诉我,现在只有我自己还窝在这小小的天地里。 我不想移动,也不愿意移动。 听着那并不复杂的声音和稍远位置传递过来的温暖,就静静地看着树叶的间隙里,那抹已临近杏红的颜色彻底消失。 “简直就像是闹剧一样。” “谁说不是呢?” 好不容易能够说服自己,自言自语地坐起身来,回应我的,也只有老头子的一声复杂情绪。 现在的这样,就像是天边的颜色也已经为着我们的心情而完全失去了。 幽幽的黑墨,逐渐地开始笼罩住全部的视野。 除了那一抹余光里的火堆外,也就只有那句熟悉的反问,能作为我的引导点了。 “你醒了?” “这都晚间了。怎么样?看你都睡了好一会了。” 这老家伙,还是一副老样子,抱起酒袋来就不撒手。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这次的火堆要小很多。他也没有再兴奋上头地,去嚎叫着他那些难听的歌。 “只是想发会呆。放空一点。” “啊,看到那样的场面,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应,是吧?” 又是一大口酒。 也许是他那浓烈的酒味在不断地刺激着我的感官吧,我甚至就连这几天里早已习惯的干粮都觉得扎嘴不已。 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好感可言,就像那样的场面留给我的遗毒。闭上眼就只有那些表情,那些画面在眼前飘来荡去的。 实在是没法做到咬下已经递到嘴边的第二口干粮。 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让手臂缓缓落下了。 “没想到连你这样的家伙都能不适应呢。我还以为你会见识过……” “不过也是,那种的都能适应才是有问题的吧。” “啊,害得我这酒都没个好味了。反正,你也看开点。人类嘛,都那样。” 说真的,相比起以往的相处认知,现在这老家伙可讨喜多了。 至少是有个正经的形状了。 就可想而知前面的日子里,我是有多么深受这老家伙的荼毒了。 “咳咳。酒没味不一定是那些害的,也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姐姐我可以帮你免费治疗哦。我这里有最新推出的火麻果疗法。” “你有毛病啊?!不对,你这算恢复了?” 老家伙用那本来就小的眼睛狐疑地盯着我。现在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哎。 可你盯着我就盯着我,至于手上还偷偷摸摸地准备着那些搞笑的小动作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觉得单凭一个酒袋就能制服住我的。 不过,不妨碍我很替他尴尬地指他一指。 “干什么?你也要喝?” “想什么呢?我才不喝你那糙玩意。” “那你要干嘛?呃,我这不是怕你给自己憋出什么毛病嘛。我总得留着点防身的家伙吧。” “就靠一个酒袋?你丢不丢人?” “要你管啊。你这精灵,自个好了就开始嘴贫了是吧?” 切。一把胡子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说你丢人都是客气的了。 不过,这老家伙是顾不上我鄙视的眼神了。 现在也根本就是不管不顾了,又是抱着酒袋猛灌了几口。吨吨吨的声音伴随着木柴燃烧的动静,一点也不好听。 “哈。到底是有身手的家伙,还真是有点本事啊。我这还在脑袋里混乱呢,你都恢复原样了。” “恢复原样倒也不至于……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强打起精神也得好起来呀。不然,光靠咱俩大眼瞪小眼就能改变现状吗?” “哟哟哟,真亏你好意思说。你怎么不说你刚刚那随时要发飙到要咬人的表情呢?” “你有能耐再给姑奶奶说一遍呢?!” 我反正是龇牙咧嘴了。 可我越来越觉得,这老家伙完全就不把我当回事嘛。 憋着偷笑,乐乐呵呵地喝酒就算了,那这有事没事就刺挠我两句的习惯呢?而且为什么我越来越按压不住内心的怒火了呢? 烦。 不管了,随他去。 “你干嘛去?” “睡觉。天明后我还要想办法溜进去。所以守夜就交给你了。”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再祸害那两张皮子了?别拿我的皮子擦脸啊!!” 我当然是烦不了。 那已经是你的毛皮了,那关我什么事呢?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理直气壮。 可是,要溜进去哎……在那样的场面下,要溜进去?我这真的不是在自寻死路吗?莫名地还是会心里怕怕的哎。 痛!!什么玩意砸我?酒袋? “别在那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说,你真的要进去?” 还是那稳定到几近冰冷的低沉声音。 可是,我该回答什么呢? 空气安静到可怕。 除了他那粗重喘息外,也就只有拨弄木柴时才会产生的清脆断裂了。 “你可能并不在意这些,但这些话我总得说出来,多少能让你有个基本的概念。不然就这么看着你去送死,我会良心不安的。” 又是好大一口的叹气。 我知道这老头子的内心里也一定是相当的混乱的。 就像他说的。 他是为了我。 为了让我有个基本的概念,而不至于在立时三刻地会被各种各样的场景惊吓到,而提前有些心理准备。 那我当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嘲讽别人的好意的。 这点基本的素养我还是可以有的好不好啊? 可那老头子的叹气根本就是停不下来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内心里经历了多少的挣扎。 要不是我偷偷摸摸地想要看过去,有那么点动静地传出来,只怕是他还要在思绪里挣扎许久呢。 “反正,正当口的那些场面你也看到了。” “不可理喻?” “那都是往轻了说的。现在的人类们就是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了。” “据说是教廷的仪式。以此给圣殿军们施加祝福的,用以保佑他们能平安。” “所以,就用血?” “用命?!” 我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几乎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高亢嗓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夹带着我的所有情绪。 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在这一刻,就连我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怒目过去的眼睛多多少少的些许痛感回馈,才算是让我恢复了一些理智。 “没什么……抱歉。” 好不容易才在那老家伙惊异的眼神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赶紧就快速地躺回去了。也就是身后的那声轻笑实在是让我很不爽啊。 不过,这短暂的轻松很快就被又一阵低气压所覆盖住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别看我这样,我在矮人的族群里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了。毕竟要在世间来回跑地去维护老祖宗的基业嘛。也是有不少的年头了。” “要说比不过你们这些悠久寿命的精灵,那也比得过人类吧。那吃过见过的自然也多了去了。这其中,当然就包括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的人类王国。” “你一直在山上可能不太了解,这里原是近海的高地。” “只是,大洪水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也包括,这个王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与他有过不小的牵连的。甚至是某些伤心的过往? 反正我也不想乱猜别人的心事。 总归,我还是会有些不忍的。 只是,在听故事的这件事上,咱还是可以一码归一码的。 毕竟也是和我……呃,将来的我,很有关系的好不好? 所以…… 我已经是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走下了板车。 顺手,就将那酒袋甩回给看着就满脸落寞的老家伙。 咱就是说,不说信息获取这样的小事,单单就是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就足够让我没什么困意了。 不过这老头子,很显然还是没法一时半会的就从那样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就连夹带着的腔调,也是极尽的低沉。 “算是吧。我不是说过,我是从咱那失落的山岭里逃出来的嘛。这从北边下来的第一站就是这了,德佩沃林王国。” “那会还不是现在这个德性呢。地盘是没现在这么大,可人心也没现在这样如此的魔怔。” “你能想象?单单就是排斥异族,捕杀异族的这股风浪,也是很后来的一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早先的他们,别说是平等对待了,甚至能给出各种优惠政策。” “我要不是还沾着你说的那叫什么?护卫庭?反正就是同一个阵营的势力。也早就得被他们抓起来了。” “至于抓起来的下场嘛……被卖掉的,被杀掉的,多得是。最多的,就是被拿来祭祀的。” “祭祀?你说人类?” 我勾动火堆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尤其是这老家伙突然一巴掌就拍在我的肩膀上,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表情,我当然得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了。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背后那种毛毛的感觉哎。当然,为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对,就是祭祀。”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歪招。而且要的,可不仅仅是那么多数量的物资。” “就那些毛皮?就那些药材?” “再珍贵再稀奇,可和人命比起来,那算得了什么?” “添头都算不上。” 又是好大的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口酒的关系。 又或者,是现在正在说的东西?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这会儿也是充满了坚毅。 甚至,是带着点狠厉,掺杂在其中…… “你知不知道他们祭祀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嘛。老掉牙了都……” 还是尽快摆脱这些毛毛的错觉比较好吧。实在是让我不舒服。 可我的打哈哈当然是没有作用的。准确来说,是这老家伙用更大的力气按住我,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出那个答案。 “唤醒,圣母。” 第174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三周目)(中) 啊??? 我能说,这是我在获得这个答案后,唯一能够想到的想法吗? 不是,圣母? 一直以来不是那个什么拜圣母教来着吗?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是个什么吉祥物的代名词来着呢。这是打算来真的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大家都蠢得好好的,你非得跳出来说,“啊,想不到吧,你们都太蠢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当然,想法归想法。表情归表情。 表情管理还是要到位才行的。 就比如我现在的表情,就非常的冷漠。 对,冷漠。 尤其是这老家伙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的情况下,我就是要表现的冷漠才能不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到。 这就是我对表情管理自我修炼至大成的证明。 成熟的大人就该像我这样,波澜不惊,风平浪静。 任凭惊涛骇浪我自巍然不动。 这才叫气度。 怎么样,怕了吧? 「交流:好没有意义的大人。」 “你说什么?!” “是吧是吧,正常人听到这个的时候都会非常震惊吧。” “你是不知道,这群人类们在过去是做过多么过分的事啊。” “根据历史中的记载……” 不是,我那是被球球刺挠地没忍住才…… 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了这两个家伙的前后脚。 尤其是这老家伙就这么自顾自地开始起他的声情并茂了? 「建议:请好好听取内容。」 “是是是,我知道。” “你知道啊?” “也是,你这精灵的年岁连咱那山岭的事都知道呢。会知道人类的这点子穷酸事也不奇怪。” 啊?我说什么了吗? 不是,为什么你们能一前一后的,还能搭得上话? 不是说这老家伙听不见球球说的东西吗? 我看他这接的挺流畅啊。 你俩不会是在耍我吧? 「提问:你在那做什么表情?」 “怎么了?你在那挤什么眼睛?” 我…… 算了,我还是不要去细想,免得让我可怜的小脑袋瓜还得承受更大的压力。 “我说你,既然都知道这些事情,那你还要进去人类的王都?” “知道……你是说德佩沃林的地盘偷偷变大的事?还有他们的政体不知道被哪个缺心眼给改成了这么个魔怔的宗教领头?” 应该,没说错吧?我感觉我的脑袋有点混乱。 最开始感到奇怪的地方,不就是德佩沃林王国的地盘问题吗? 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村庄和一群陌生的 npc,那会我还以为是以前探地图太粗糙导致错过的呢。 可后来嘛…… “这是那些祭祀啊,手段啊,魔怔不魔怔的问题吗?” “这是他们现在的内部,已经不是最开始样子的问题了好不好?” “搞了这老半天,你知道的也不全啊。” “不过也是,你在那山头上呆得太久,这点跟你不相干的异族的事情,能知道就已经算见多识广了。” “啊哈哈哈,是啊。是挺见多识广的……” 呃。我当然是不能说,我知道的这些,还是这几天的探索和整理信息才知道的内容了。 那不然呢? 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过,对于原来的德佩沃林嘛,我只有这么几个简单的评价。 穷,冷,伤心地。 没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这就是个剧情过场,人类那边的大线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王国能说明白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不过,这老家伙可不管。 闷了两口酒就要开始他的絮絮叨叨了。 我说,世界有些变化的那点事,我已经从德佩沃林这知道了哎。咱有必要再…… 「重复建议:请好好听取内容。」 是是是。我听就是了嘛。 反正现在也已经入夜,我也不想真把自己当贼一样地再翻进去了。 “这个说法并不统一,即使是人类里头流传的说法也是杂乱。” “有说是当年圣母力战北境,以一己之力阻挡了万千黑暗潮水的入侵,为人类在黑暗的屠杀中,赢得了活下去的可能。” “也有说是圣母当年直接地参与到人类防卫线的建立当中,并为之付出了相当多的心血。” “反正种种说法,从来就没有统一过。”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圣母,从未放弃过人类。” 又是好大的一口酒下肚。 本就就着篝火而有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也算是找到了一点清晰的可能。 只是,他所说的那些往事……我没记得设定集里有这些内容啊? 是说,我这到底是在听故事,还是在补设定集啊? 设定集那玩意,我也背了个七七八八才对呀。而且吧,人类们有过这样的故事线吗? 人类防卫线? 这都哪跟哪的故事被串到这里来了啊。 果然,我对这里只是个套皮伊西恩的世界观的认知,从来就没有错误过吧? 球球你瞪我干什么? 好了好了,我好好听就是了嘛。 反正这老头子啰啰嗦嗦的也找不到一个重点。 看他这酒醉上头的模样,我就该对他话语里的真实性打个问号的才对吧? 唉。 “……你能想象那会的情况有多么凶险吗?” “多亏了圣母传递出的光辉,才让这北境王国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你是不知道,有多少的种族,都是靠着这样的光辉才能存活至今呢。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功绩。当然,这也是人类们所有行为的根本。” “然而,本该一直持续的好景却在骤然间消逝。” 咱就是说,你这情绪变化得,有点太快了吧? 说着好好的,突然就黯然神伤起来了,是要闹哪样? 咋的,突然想走忧郁系帅哥的风格了是吧? 拜托。 你对自己的形象好歹有点自我认知的能力好不好啊? 你这样的…… 好了好了,我会好好听的。 你不要再瞪我了!! “也不知是多早之前的某一天。” “圣母的光芒突然黯淡,甚至消逝。人类,还有这周边所有的种族们,都在瞬间,就失去了永恒的庇佑。” “紧随而至的是滔天的热浪,席卷了整个王国,也彻底摧毁了人类的根基。自此,人类们最黑暗的时代来临了……” 好嘛。 不同的世界,同一个故事是吧? 老套的玩意真是好用啊。 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我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好吧? 八成是某个横空出世的大英雄。 出手的瞬间就遏制住了灾变。 然后成为王国的英雄。 然后就会被策划大砍一刀,给他踢去做下个版本的大 boss 之类的? 干嘛呀球球? 你好歹也是跟着姐姐我经历过这么多版本的。 这点套路还能不知道的? 你看着吧,我敢跟你打赌。 接下来的就一定是…… “是圣女。” “她毅然接过了圣母的职责,守卫起这个国家。” 你看吧。 我就说是……嗯? 圣女? 原来这玩意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啊。 我说呢。 拜圣母教的领头为什么会是圣女。 一度,我真的以为那就是把圣母当做吉祥物,或者是自恋的下限终究是没办法打破,拉来个吉祥物给大家看看而已的家伙呢。 好家伙,这还有传承在里边呢。 真不愧是你……呃。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在我面前的翻白眼? 我真的会过敏的好不好? 反正我和球球之间的偷摸着互相做表情,老头子也看不见。 自顾自地絮叨,直到现在都没有个停下的时候呢。 “……人民也自发地向她靠拢。” “可圣女不愿意将这份功劳归于自己,拜圣母教就成立了。” “也就是自此之后,人类对于圣母的崇拜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我说,这一看就是人为安排出来的设定。这在玩家里……你很重啊球球!!” 可恶啊,我刚忍不住地想说两句话,就被球球按住了脑袋。 你每次都这样,我很担心我脆弱的小脑瓜还能支撑多久的问题哎。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变成断头亡灵的好吧。 「解答:你不会的。」 「另,向矮人提问:圣女接替了职责并守卫这里?」 “啊?哦。问你呢。是吗?” “是……什么?” 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又不是我问的问题。这老家伙是傻了吧? 「提示:他听不见。你需要传话给他。」 “我不是你俩的传话筒好不好啊!!” 我真是要气死了,球球现在已经不把我当人了吗? 传话筒? 我只配当个传话筒了吗? 我不是这个蓝胖子的使用者吗? 还有这老家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就这么干看着我被球球欺负? 我多可怜啊…… 「交流:快问。」 “是是是,你不要催我好不好啊。” “就是,蓝胖子……啊,是球球。” “球球问你,圣女……后面是什么来着?” 「重复:接替了职责并守卫这里?」 “哦,圣女接替了职责并守卫这里?” 反正我是苍白地传到了。至于要不要回答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老家伙似乎对于球球的问题挺上心的。他还真放下酒袋好好思考哎。可这样一来……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 我还在大小眼地生闷气呢,那边的老家伙终于是从思考里解脱出来了。 “接替……那肯定是啊。” “据说原先的圣女就是遵从着圣母的意志,在这里救治人民。” “接替职责后,圣女为引导人民,创立了拜圣母教,并建立了教廷。” “光芒庇佑,人民信服。盛世的场面一度超越了人类的顶点呢。” “相比起来,咱那的那些老顽固们,在山岭里争斗,在山岭外也争斗。” “斗了那么久都没个安宁的日子。唉。” 呵。想笑。 你们矮人好斗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而且还不是像凶兽人那样明面上的决斗。什么阴谋诡计使不出来啊? 论私心程度,你们可不比这些麻烦的人类简单多少呢。 「提问:你在意的点……算了,你在意那个就好。」 搞什么?球球你现在对我好不耐烦啊。 我说的有错吗? 矮人里头的问题可比人类这边要处理的还要麻烦哎。 我这叫未雨绸缪提前准备的好不好? 「交流:所以说了,你开心就好。」 「另,向矮人提问:圣女确实地有对拜圣母教和教廷控制至今吗?」 「再另,提示:记得传话。」 “都说了不要把我当传话筒行不行啊?!” 我觉得我迟早要给球球气死。这家伙根本就是把我当白痴看。 当白痴就算了,偏偏还要让我知道。 这家伙就是成心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瞪我了。 我传话就是了嘛。 “蓝胖子叫我问你,圣女确实有和教廷一起控制吗?” 「建议:请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擅自缺漏。」 “你烦不烦啊。反正意思到了就行了嘛。呃……确实地对那个什么拜圣母教,还有教廷进行控制吗?” 无语。这叫什么问题嘛。 球球你是不是变态啊? 这么关心人家圣女? 你是个生命辅助程序,而且还是个球。你跟她不可能的。 干嘛? 你好意思瞪我呢? 我又没有说错。这就是事实嘛。 很心虚地移开自己和球球大眼瞪小眼的目光,我只看到那个老家伙还真的在低头沉思。 喂喂喂,这就是这蓝胖子的奇怪癖好而已。 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我说,你不要对这个光浮游的提问太上心也没关系的。” “毕竟是圣女嘛,那不控制住教廷还叫圣女吗?” “对吧,很简单的问题吧?啊哈哈哈。” 嗯。我笑得很尴尬,甚至越来越轻声。 尤其是当我看到这老家伙抬起头的表情里,那很确定的眼神后,我甚至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嗓子。 “控制?是,也不算是吧。” “我听说过的部分也不完全,只知道圣女不喜欢露面。” “说是,要维持光芒的庇护?” “反正类似的说法在人类里头总能找得到。” “总之,教廷也好,拜圣母教也好,都还是在平稳运行的。至于还是不是圣女本人的意愿,就不得而知了。” “但圣女在秘密地做些动作,这个是肯定的。” “只是这个说法也没个准头。” “有人说与王国的未来关联甚密,也有人说圣女在利用这个秘密动作来延长自己的权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反正啊,再怎么样也比咱那的老顽固们强吧。好歹人类们还都在统一的旗帜下呢。” 都说了,你们那不统一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谁家猛男能天天降啊?你当是馅饼呢? 克莱门特是什么级别的大boss了?那是以一己之力就追着老娘一队人马砍,不死不休见面就开狂暴的那种超级猛男好吧。 没这点本事还想着统一矮人族群呢?做梦去吧。 「交流:那是你偷人家武器做倒模的报应。」 “我说,我就干过这么点丑事,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外乱说?呃,也是,反正这老家伙也听不见,那无所谓了。” 我当然是无所谓了。别说是这老家伙能不能听见的渺小问题,单单就是球球现在问的东西,我都觉得很无所谓。 本来就是嘛。 自古以来,闯关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打倒最终 boss。 前边我就已经说过了,很显然圣女就是这里的最终 boss 的,球球还不信,非要我问。 问问问。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所以说,不论是球球还是你这老家伙,你们都想得太复杂了。适当地跳过剧情线,你好我好大家好,难道不好吗?” “叫我坎鲁斯大师。你这精灵,又在那说什么奇奇怪怪的?” “说句良心话,我觉得你那光浮游比你有脑子。你看看你整天都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给我过来!!” 可恶啊,这老家伙跑得倒是快。 就这么丝滑地躲开我的预备动作了? 算了,身为大人的我才懒得和他计较。这是成熟的表现。 绝对不是球球怼在我眼前摆脸色的原因才放弃的。 绝对不是!! 「交流:闹够了的话就继续。」 「另,向矮人提问:圣女在实际上并不知道圣母的状态,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要传话了。不要贴在我脸上啊!!” “烦死了,为什么我非得做这样的事不可啊。” “蓝胖……呃,球球叫我问,圣女是不是啥都不知道?呃,是圣女并不知道圣母的状态,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 这还用问? 一看就是个蠢的,而且喜欢躲起来玩高高在上类型的大 boss。 对付这种我很有经验的。 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只要嘲讽她,痛击她的痛处,然后下三路招呼就能轻松获胜。 说实话,这玩意可能还不如亡灵的那堆小怪来得恶心呢。 可是,我刚要站起来,就突然被那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身体。 只是,他看向的目标不是我就是了。 是我脑袋顶上的球球? 喂喂喂。 你们这么忽视传话筒真的好吗? “你说的,圣女是不是知道那些的,我不知道。” “别说我不知道了,就连人类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圣女究竟想做什么,在做什么。谁都不知道。”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出现在世人眼前了都不好说呢。这也是我为什么对那个‘是否还在控制’这一点持怀疑态度的主要原因。” “不过,就像我说的,所有的目的和传言都指向那最终的一条,为了唤醒圣母。” 啊这。怎么一瞬间我觉得毛毛的呢? 尤其是当这老家伙沉下语气来说出这个终极目的的时候,就仿佛是打开了什么深渊的大门一样。就连安静幽深的林间都开始刮起萧瑟的微风。 为了不引人注意而特意渺小的火堆,都在这萧萧的风卷中忽明忽暗着。实在是诡异得很。 “怎样都好。反正我的目标又不是那个什么圣女,她爱干嘛干嘛去。我只要能找到我的小喇叭就好。” “喂,你……” “我不管。到此为止。睡觉睡觉。” 「交流:停。」 「另,最后向矮人提问:圣女,是否也从来没有变过?」 第175章 黑暗的过去和并不光明的现在(三周目)(下) “你说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说我在这个瞬间被惊吓到失神什么的,我都不会反驳半个字的好吧。 干嘛干嘛? 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是一般的激动。这老家伙是真真实实地在我传完话的一瞬间就暴起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暴起了。 直接跳起来按住我肩膀的那种。 粗壮的手腕怕是都没反应过来要做些保留吧。 鸦羽在一瞬间就传出了增幅抵抗的讯息。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鸦羽不要过度发挥增幅的效果而把这老家伙弹开。可他现在这样的行为…… 我不理解。 很不理解。 任凭我怎么扭动,这老家伙就跟卡住了一样没有动静。 先前那种激烈到过分的态度就不说了,现在这一副很懊恼又像是联想到什么一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呃。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不会是要变身了吧?” “而且那不是我说的,是球球叫我传达的呀。我哪知道什么变不变的?” 很费解。我感觉我聪明的小脑瓜都要冒烟了。 好在,我的使劲扭动还是能让这老家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卸了点力气下去。 要不然我到现在还得被他按在那火堆边上呢。 “哦,抱歉抱歉啊。一不留神。” 啧。又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容。 看得出来,这是这老家伙的拿手绝技了。 当初在他那小院里,捏得我手上生疼的时候,也是这种笑容拿出来应付我的。 那我当然是不服气了。 且不说这俩玩意就把我当传话筒,单单就是那些对话,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 “我说,老家伙,你到底怎么了?” “球球你也是。” “你们是达成了什么微妙的协议吗?” 我记得他们之间经过我的对话内容主要是,圣女守卫人类的职责,对教廷的控制和从来没有变过? 变过……什么? 大概是守卫人类的决心之类的? 啊? 就这么个守卫法? 让人祭祀? 让人在大军出征前作为那些虚无缥缈仪式的道具? 这就叫做守卫人类? 这果然就是我熟知的,恶毒女配必然会做的事情吧。 可,这不太对吧? 而且为什么,球球你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你不要问我”的耍帅脸? 「解答:不关你的事。玩你的去。」 “你说什么?!” 我真是要给气疯了。 好歹我才是生命辅助程序的持有人吧? 好歹我才是在这个世界冒险生活的主角吧? 好歹,我才是大人吧?! 玩你的去? 玩你的去?! 这就是你对大人说出来的话?! “吓我一跳。” “我说你这精灵,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龇牙咧嘴的?你这形象未免也差得太多……” 「交流:确实。」 「另,记录:形象丑陋,动作粗鄙。恶行加一。」 “你……你……” “你……什么?”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 曾经我说过,转转转神拳之下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只有哭天抢地的嚎叫,风云变幻的本质,才是能配得上我转转转神拳的威名。 如今,我只是在兑现这个说法的真实性罢了。 “臭小子!!” “你跟球球两个在我的耳边双重奏,拿我当传话筒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居然还敢嫌弃姐姐我的形象?!” “嫌弃是吧?” “嫌弃是吧?!” “来啊,那姐姐我就让你嫌弃个够!!” “喂喂喂,你不要乱来啊。放开我啊!!” 惊人的惨叫爆发在山林之间。 要不是幽静的树林时不时会有些动物的嚎叫,还有这层层叠叠的树木本质会有的一定程度的遮挡,我觉得就他这种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一定会吸引来很多麻烦。 但你觉得我像是会考虑这种琐事的人吗?! 知不知道出口恶气的爽快感才是这世间最无可替代的真理啊。 哼。 看这老家伙还敢对我口出狂言不?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变着法地刺挠我。 该。 我反正是两手一丢,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苦大仇深? 什么表情扭曲? 跟我有关系吗? “你你你,你居然用这……”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老娘就这个形象。不服也得给我憋着。” “这就是拿我当传声筒的报应。” “要总结要结论,你俩就不能换个方式?非得经过我?” “哼。” 可恶啊。 到现在这个时间了,我的脑瓜里还在左右回荡着你俩的声道。知不知道再聪明的小脑瓜也会处理不过来你们同时的叽叽歪歪的? 气得我只能靠自己再甩甩脑袋,靠着些许的灌风,才能让那些回荡的声音有些许的平静。 “反正,你俩说了这么多,就是现在的人类这么魔怔,都是那个圣女搞的鬼?” “那我说的有什么错?” “不就是这块地头的大boss 嘛。” “你那脑袋是塞炉灰了啊?你这理解能力怕不是在山上呆傻了吧?” 这老家伙居然还不满意起来了? 还敢给我口出狂言?! 当然,在我转转转神拳再预备的瞬间,这老家伙就赶紧封住了他的嘴巴。甚至连喘气的声响都没点胆量再散发出来。 除了球球还在唉声叹气连连摇头外,我的心情还是有些恢复的。 毕竟也算是得到了答案。 就像我说的,我的目标只是找到小喇叭,然后跑路。还有就是…… 呃。 不管怎么说,这个王国的人类是如何生活,又是在这样的家伙的统治下,都与我无关。 本来就算不上是多美好回忆的地方,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给小喇叭抓出来,找个好人家收养她,我也好乐呵呵地重新上路。何乐而不为呢? 或者说,这才是我的理想生活啊。 看看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说,精疲力尽更是家常便饭。这大概就是我躺在病床上十几年没有自食其力的报应? 那这也太残忍了吧。 胡思乱想着,我已经准备爬上板车去了。可是,那老家伙还是很不满意地又开始嚷嚷了。 “喂喂喂,说好了我驾车你守夜。你这……” “我不管。这边交给你了,姐姐我要去睡觉了。” “或者说,你就甘愿看着我在天亮后的潜入行动中,因为精神不足犯错连连而被逮住,你就开心了?” “咦。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行了行了,我守夜行了吧。真不知道你这精灵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老家伙是很不满。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要我先手抢占了高地,别人就拿我没办法。 就算有办法,我也能打到他没办法。 这套逻辑真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救我于水火。 真不愧是金玉良言呢。 随他嘟嘟囔囔去,反正我是乐呵呵地爬回我在小板车上的皮毛窝窝里了。 毛皮堆里并不温暖,可也不会有那样寒风阵阵的体感。 整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寂寥的夜晚,幽静的树林。 就算偶有些响动,也就是风卷着嬉戏地路过。 卷动着树林里的一草一木,也卷动着木柴在微微火苗里的噼啪作响。 还有就是…… “喂。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明知道危险,还是要进去?” 还是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家伙。 我没有翻身。 本来就背对着那里,一切的景象都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可那微微火光的映照,显现在密林部分的虚影是那样轻微,却又实实在在地在那里。 沉默,在我与他之间的空间里来回地游荡。是我的态度,也是我的回应。 “唉。随你吧。” 翻动火堆的噼啪声,很快就盖过了他的那声轻叹,还有他终于放下的酒袋。 同样被盖过的,还有我愈渐静止的思绪。 “natten, du er for uhyggelig.” “natten, du vil aldrig forsvinde.” “hun forsvandt alene som en tyv sidst om aftenen.” “en dag er jeg sikker pa, at du kommer tilbage i god behold.” 似乎在我的意识最后,泉源将要随我一起,陷入到寂寥的模样前,我只听到一些模糊又低沉的歌声。 就那样伴随着寥寥起舞的火焰,一起舞动着。 直至,消失在无光的深渊里。 …… 「提示:醒了的话,就快点的吧。」 睁开眼睛,还是那样幽幽覆盖的黑幕丛林。 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那林叶间隙穿透过来的一点点泛白,在提醒着现在的时间。 应该是过了不少的时间才对? 这样朦朦胧胧的状态,该是如我所愿的状态才对吧? 「提示:现在是望间月四刻。」 「另,提示:矮人正在打盹。如你所愿。」 我知道我知道。 为着这样的状态,我可是提了好早的时间就让自己慢慢清醒过来。 省得皮毛堆里的温暖会继续纠缠,而让我的精神失去了挣扎的勇气呢。 撑起身体来。 只是,刚刚告别还有些晕乎乎残留的脑袋,就突然地被灌进来一大口冷气,确实不是什么良好的早起体验。 只能说,我现在应该是能懂一点矮人们那么喜欢毛皮玩意的心情了。这从头蒙到脚,能在柔软又温暖的毛皮堆里打滚就是舒服呀。 嘶……真冷。不过,也多亏了这口冷气,能让我及时地清醒过来。 还是抓紧时间做好计划好的安排吧。不然,我干嘛要顶着这夜晚的小尾巴都能有的,如此冷冽的空气,从温暖的毛皮堆里爬出来啊? 不就是为着这个嘛。 挥手之间,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火苗又开始重新焕发出生机。 跃跃地舞动刚要开始,就被我早有准备地按了下去。 温暖又平静,才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也是最不会吵醒这老家伙的。 呼。这样就好了吧? 问心无愧。 只要这样就好。 “也许我不能面面俱到。” “也不够独立自主。” “但无论如何,我行走在这世间,不会做那些问心有愧的事。” “所以,接下来的路,你不需要再跟我走了。” 我轻轻念叨着。 平静着自己的内心的同时,也算是给自己的内心,一个交代。 将那厚厚的毛皮覆盖上去。 宽阔的身体倚靠着大树。偶有粗重的喘息,却没有震天的呼噜。 他应该只是略微打盹,但,这样就好。 毕竟,接下来的那些危险,不是你的。 好了。剩下的就该我了。 只能说,我的行动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打定了主意后的行动,一切都可以做到在安静却有序地进行。 该准备的准备,该魔改的魔改。 我在板车后面展开的行动,也依然是一片安静的模样。但不妨碍我干得热火朝天。 呼。可真是辛苦我了。 可以说,这短短的时间里,没有一刻是被浪费的。我甚至为了这些魔改嗑掉了整整一箱子的奇怪味道的蓝色药水。 你懂的。 呛得我呼吸都急促了好吧。 不过,当我装好最后一根箭矢,捶着自己酸疼的肩膀站起身来的时候,那逐渐扩散开的泛白天际就是对我努力的最好证明。 系好腰间的小包,穿戴好鸦羽的全套,最后再背起我的家伙们。只是在肩头没了那些包裹的位置后,弓弩箭筒的安置反而是松快了。 然后就是这柄剑了…… 所幸,魔改的部分里就包括了对它的安置。只是希望醒来的矮人不要太在意我随手扯了他几条毛皮用来改造内衬的这种小事。 反正我已经在内衬的腰后腾出一个位置了,从结果上来说是很好的。 连属缀合的微微颜色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折。 又或者说,是我没有让那些颜色掀起太大的波折? 但,不管怎么说,我所有能想得到的工作,到这里也就全部结束了。 至于剩下的嘛…… 装好装好。 呃。命名上的……精灵剑就精灵剑吧。 反正一时半会地,我也想不出来什么能让球球不会翻白眼的名字。 简单点,也挺好。 好了,装备齐全。 剩下的,自然就是我的时间了。 扔出的箭矢还未落地,我的脚步就已经向前突进。转瞬间,那抹火焰律动的光芒就在我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大片的密林还沉浸在黑夜的沉睡中。 仅仅是天际的那些泛白当然不足以让这些幽黑的密林得到改观。 当然,也不足以发现我在这其中的左右疾驰。 几乎是立刻的,我就已经看到那些剩余的密林部分。 站立在这并没有什么美好回忆的林间小坡,那依然沉浸在三分黑暗里都不足够隐藏其华美的巨大城门,就已经在我的视线里了。 满地的狼藉还是在那里。 准确来说不能再叫做狼藉。 毕竟那些剩下的,没有任何生命可言的残躯已经被处理过。堆放在一起的模样,如同一座座鲜血的图腾。实在是让我作呕。 面对作呕的东西自然是要用无情的业火来予以纠正。如何学会对生命的尊重,如何学会做一个正常的人,这就是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洗礼。 积蓄已久的火红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跃动,争相嘶吼着袭向那些让人生厌的罪魁祸首。映照的惊恐面庞下,也呼应着那硕大都城里的隆隆大声。 呵。警报的速度倒是挺快。 现在,是时候让姐姐来检阅一下你们的水平了。 「提问:这就是你的计划?」 “那不然呢?” “或者你要有更好的计划也可以提出来?” 没有再等球球那些苍白的说辞。 我已经决定,要在这被凿开而可以制作出宽广平阔的土地上,在这矫正着错误的熊熊烈火上,我将面对那华美的王都正门,做出这世间最绝丽的舞蹈。 第176章 那个物理名词叫什么来着?漫反射?那我这是在漫反射咯? “烈火烹油一如繁花锦簇……后面什么来着?” 好吧,我还是记不住这些口诀。 这些调动妖精辅助编译并完成释放的口诀,基本都是又臭又长。 更有甚者,甚至还有唱诗的类型。 天知道我在尝试这些个职阶职业的时候,到底顶住了多少羞耻心的折磨,才掌握到了这些知识。 当然,掌握到之后就光速放弃什么的,就是另一码事了。 那不然呢? 天知道我那便宜老妈到底在这里面发挥了多少的想象力。又或者说,为了削减大魔法的恐怖效果而给这些魔法的释放加上了多少道枷锁? 但是,这一切也都可以没用。 只要你能像我一样,让火妖精老老实实地听你的话,那你念不念口诀都一样。 所以…… “来啊来啊。一个个杀人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嘛。” “还是说你们都只能作为挥刀的那一方,却没胆子来接老娘的刀?” “都给老娘出来!!” “躲在那边算什么英雄好汉?都给我老老实实地面对神罚!!” 一团又一团炙热。 一个又一个花火。 它们顺着我的手掌翻动,不断地向那高大威严的大门倾泻过去。 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情。 几乎每一个炎热在接触到城墙的瞬间就会炸开极其绚丽的颜色。 这其实是一个很诡异的画面。 宽阔的平原上,除了那些我有意避开的残躯堆叠外,大量的燃烧伴随着浓烈的黑烟,完全覆盖了这宽广高墙所能遮蔽的视线全貌。 我看不到那样纯白无瑕与明艳宝石搭配起来的华美城墙,也看不到任何一点点源自于那华美城墙上应有的反抗。 它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接下了我所有的攻击。 “哦?有点东西嘛。” 燃烧的灼热之下,我并不能看清楚那依然无瑕的颜色。不过没有任何伤痕的现实却是实实在在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甚至连浓烟的弥散都会刻意避开一样,沐浴白净的城墙不会允许有任何污渍沾染在表面。甚至,不会允许门前的三分地被沾染分毫。 只是,这也已经是这些白净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与那白净无暇的城墙和片烟不沾的三分地相比,我身边那些翻跃的炎热早已经开始在这附近的铺散。 黑烟廖廖。 到处都是跳跃的火星和与之相伴的难闻气味。 它们可不会在乎那些白净到只是看一看都会感受到心灵圣洁的草木。又或者,是不愿意去看到? 大量的浓烈黑烟,汹涌地迸出。 裹挟着枯萎的味道,又有灼热的炙烤将所有的表现再度升级。 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它们在肆意妄为着怎样过分的翻腾。 “啧。有点礼貌。” 非得要我没好气地瞪一眼,它们才能老老实实地退回到身边。 匍匐着,不再做出向前试探的行为。 我等待着。 既然门已经敲过了,剩下的自然是礼貌的等待。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在敲门的间隙之间等待太久,也不会让敲门的人等待太久才对。礼貌,要讲究礼貌的懂不懂啊? 拉开手臂地搭箭,灼热的火焰顺着拉开的动作一点点出现。 只是,那是一根熊熊燃烧着的燃火箭矢。 还有更多的火焰从身边的火舌里不断迸发,拥挤着进入到那已经积蓄到几近变换了颜色的箭矢里。 “至少,也要给点回应才叫做礼貌吧?” 话未毕,箭已至。 漩涡一般的龙卷立刻掀开,向着左右两侧都看不见尽头的城墙边沿快速覆盖。 甚至连那高耸到几近不可视的华美城门,都被这如歌剧最高音般的烈火展开所彻底吞没。 只是…… 先头席卷过去的跃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威慑。隆隆的响声震撼着每一寸大地。 穿透过那炙烤到形变空气的并不是单纯简单的门扉画面。 遗憾的是,在这只是稍稍泛白的天空里,仅靠这身后肆虐的火舌,是无法看清那样鱼贯而出的场面的。 唯一能够确定的,一定是有数不清的人影从那高大的城门里穿出。 我带领着重新退回到身边的炽热灼烧。而那被驱逐的冷冽残余,很明显并不能承受这样的高温炙烤,微微的变形扭曲在不停地干扰我的视线。 但我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我一眼望不到头的洁白长龙。 不同于先前看见过的俊美颜色和装饰甲胄的高头大马,现在从那巨大门扉里排列出来的,是被规整铠甲支撑起的洁白肩袍。 一手持仗一手牵引,密步着走向那三分地的边沿线上。 可那是,人? 倒也不能如此地下定论。 毕竟在形态特征上,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一样的部分可以被我观察到。 只是,尽管在遥远的距离里我看不清晰,却能肯定着他们每个人在牵引的,一定是另一个匍匐的生命。 个个如此,人人如此。 他们在门扉的正面向着铺开,顺着那被洁白笼罩着的三分地向着左右延伸。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出动静。 他们就在那静静地站立着,在那三分地的边沿寸步不退。 任凭那退去火焰后,被污浊的大地弥漫着何等的沧桑,他们也不为所动。 这,实在是太超出我的想象了。 准确来说,我在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反应。 只是,这样的思考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还在压抑着手边的炎热悦动,冷眼看着那边的攒动人影,好奇他们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动作来。那些先头立住的正面就已经将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 随即的,是一根根落地中所发出的生涩低噪。金属装点的末端被用力地插进泥土,摩擦的阻尼细鸣真是让人极不舒服。 而这样的动作,自面对的正面中心开始,顺着左右铺散的人群开始了它们自己的动作。远远看去,攒动的人影先行,挥仗伫立的动作随后,仪式感倒是很强烈地实现了。 可,似乎也不止是仪式感? 就仿佛是一瞬间坠入了缥缈海域的最深处,全身都在向我告警着莫名挤压的突然爆发。四面八方的压力,都在不断地向着身体的各个角落传递着它们的力量。 就仿佛身体都在抗拒着我的移动命令一样,我甚至一度失去了所有的控制权限,只能任由着身体伫立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动作。 好就好在,也不用我多去慌张几分,任凭压力再磅礴,终究会在增幅的启动下被烟消云散。 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限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了。 握了握拳,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想象的迟滞或阻遏感。却也不会再继续选择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们的继续动作。 不再管那向左向右地铺散动作,是否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就带领着身后那些早就拥挤着的肆虐炎热,向前走去。 准确来说,他们也不是没有动作。 伴随着我踏出的每一步,他们都在不断地修正权杖面对我的角度。 压力的感受还是随时存在。 尤其是当我一步步靠近他们的面前,如山崩塌一样的幻象在死命地阻止着我继续向前。即使是鸦羽的增幅已然启动,也不能踏入那三分地的分毫。 唯一能让我在这个距离里看得很清楚的,是那些被牵引着的,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也有不该出现在这个地区的,各个种族的生命。 只是,他们的身躯都已经干瘪不已了。 “啧。麻烦了。” 挥手过去,大批量的灼热倾泻而下。 尤其是瞄准着那堵白色的人墙顶端。那些我所带领的炎热领地再次闻声而动,向前延伸着去摧毁权杖的顶端。 可也就是在下一个瞬间,如烹油的繁花锦簇就在顷刻间被打散。 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散。 如同被推开的落叶般,失去了覆盖着点的火焰在瞬间就消散一空。 随即而来的,是洁白的光芒直刺天穹。彻底将天际边的轻微泛白给替代。甚至就连我身边那些跃动的火红都不得不被覆盖地笼罩。 原本弥散在身体各处的压力在陡然间猛烈汇聚。直刺我的身前一点的瞬时,更是将鸦羽的增幅抵抗全部洞穿。 正中的巨大力量迫使我的身体向后折去,一如我在身后能重新感受到的冷冽。只怕是我所带领着的炎热,也在一瞬间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可形成如此强大力量的代价自然是不菲。 就比如那些枯萎的生命走向了几近干涸的末路,不再躁动的空气里,我能清晰地看见,他们那无神又深深凹陷的眼眶。 鲜艳之上,洁白之下,谁都可以获得那高高在上的祝祷。 只有他们…… 他们不配被祝福,不配活在这神圣的洁白之下。只配成为鱼肉乡里行为的燃料,只配成为点缀鲜艳与洁白的旁衬。 至于点缀过后的命运……谁会在乎一个燃料的走向呢? 这就是,圣女的手段? 或者说,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圣洁? 简直是笑话!! 不过,真要说是可笑的,该是我吧。 明明已经是处于如此不利的情况下,明明已经被极其强烈的力量汇聚洞穿,我却还坚守在原地,任由鼓动的火舌随着手掌动作又开始在身边翻涌。 汇聚在手边的一条条火龙升腾着,嘶吼着。 一如,我内心里所有的情绪积累。 可情绪,终究也只能是情绪。 尤其是那些洁白的肩袍身躯向前踏出厚重的一步,任凭我所携带的火焰是多么地张扬,也不能再夺回半分领土。 一步,又一步。厚重的步伐没有停下。 他们牵挂着手里的拖拽,另一手的权杖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挥舞。 就如同是一张神圣歌唱的巨大虚像,在不断地向上巨大。 抵抗着却也作用着。 它不会容许任何火舌的肆虐,也不会容许任何未沾染效果的箭矢从中穿过。 是的,箭矢。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却自从那洁白虚像地合十双手开始,密布的千针万刺就如同被这恍若神圣的洁白中洗涤。 那落下的任何一道白刺都是如刀如锯,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有阻挡的动作,也不在乎那些挥洒而出的白刺有没有抵达真实的目标。 毕竟,是在这种程度的饱和攻击下,任何的动作都是徒劳。 火舌无力地消散,浓烟凄厉地哀嚎。 一排又一排地箭矢自前向后,极有规律地快速铺展。 夹带着那神圣洁白的所有,在脚底尽情的弥散,也吞没了我全部的焦土领域。 这是多么让人无力的现实。无力到,我只能透过那密布白芒箭矢的缝隙里,看着那些洁白身躯向前挺进。 我应该是被包围了。 规律的呼吸,一模一样的画面。无论我将自己的视线转到何种角度,看到的画面都是完全一致的。 已经,是最后了吗? 我看到他们将手中的权杖一一直面,让人心生神往的洁白荣光囊括了我的全部视线。甚至于,我已经再也不能感受到身体各处传递来的一点点感知。 随即是一阵又一阵的灿烂,绚丽。 蓬勃的能量在遥远的白色堆聚里爆发。直冲云端的天空,将那最后一丝未被泛白笼罩的天空给彻底点亮。 与之伴随的,是隆隆的巨大声响,裹挟着那些回馈的全部,直冲到天际边缘的彻底照亮,也直冲到我的脑海尽头…… “啊,我的脑袋。” “我的脑袋!!” 可恶啊。 这暗部职阶的二分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在我移形换影回来的时候后,不要把那些多余的感知玩意也一起带回来啊? 只要让我好好地操控就好了呀。 知不知道我一边要避免光亮的重量惩罚,一边还得艰难地爬墙,另一边还要面对着那些个大恐怖,大伤口的三重困难之下,我有多难过啊? 不过,现在我只希望,最后的那个大烟花能有足够的动静吧。至少那老家伙可别继续在树林里头打盹了。 我可是往里面塞了十成十的光妖精和火妖精的能量哎,总不至于这么大的响动声还没点察觉地继续呼呼大睡吧? 是说,我都跑了老久了哎,都没点察觉也太过分了吧? 这守夜给你守的,也太轻松了点。 真是气死我了。迟早我要给你那什么倒霉老祖宗告状不可。 而且…… 咱就是说,我恨恨地爬墙本来就够累的了。球球还不愿意自己飞。 非得扒在我脑袋顶上给我增添没有必要的难度。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良心?好歹也帮我去瞧瞧那老家伙跑走了没啊?” “是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他能看见你的事实哎。” 「提问:你还有心情去想别人的事?」 「另,建议:请好好爬墙。或者你也可以低头下去看看。」 “给我闭嘴啊球球。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恐慌啊?” “奶奶的,到底是哪个大聪明给我搞出来这么高的城墙?就不能体谅体谅姐姐我这老胳膊老腿?” “我真的爬得很累哎。” 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所幸这二分影的惩罚和我这一身黑衣所需要的环境也对得上。 隐秘行动嘛,忍忍吧。 不过,看着那边遥远的华美正门的洁白汇聚继续向着远方铺散,我大概就知道我的计划是可行的。除了这一部分的难受反馈实在是不可避免外,其他的还是按照我的正常规划在进行的。 除了,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剩余高度,和这一眼也望不到底的位置外,应该都还是挺好的现状吧? 啊哈哈哈。 呜呜…… 第177章 你怎么知道这些风雨,不是你能遇到的最好局面呢?(上) 嘿咻嘿咻。 天知道我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才爬上了这最后一段的高度。 我***(精灵语粗口)。 这也太魔鬼了。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主意,给建了这么高的城墙? 原本我以为,那个村庄的木栅栏围墙就已经够高,够碍手碍脚的了。 现在一看,那根本就是连提都不用提的高度嘛。 算上主门那边的骚动和后续的修复措施,我这手脚并用地爬高踩低,怎么着也得有一两刻的时间吧? 我可是敢说,我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过哦。 这都多久了,才好不容易能看得到顶哎。 是说,这左看右看都已经是模模糊糊的视线了哎。 这啥?薄雾? 不会是云层吧……啊哈哈哈,可真好笑呢。 只能是好笑啊,不然我又能怎么办呢? 想念我的飞天摩托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建议:请停止你没有意义的思维发散。」 “是是是。就你最会说了。知不知道克服大地的拖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你还有闲心……在这给我胡咧咧?!” 呼呼。 不能再搭理球球的挑衅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怎样的高度上来。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说话和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了呢? 就像是喘不上气一样的,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一阵子了哎。 唉。果然还是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的关系吧? 要安稳地维持住二分影,还要操作虚影们的动作和气势,真的挺难的。更何况,我还得再分出一部分,用于供给我爬升的体力消耗。 说真的,我觉得我的泉源已经是叫苦不迭了。 现在都已经气息很微弱地都快感受不到了哎。 好就好在,让人兴奋的触感终于能够顺着手臂传到我的身体各处。就连我快要枯萎的精神之花都要为之绽放了。 平的。 也就是说,终于不用在高耸又冰冷坚硬的城墙表面,找寻凸起物来向上攀岩的可能了。 最后一格!! 伸手能抓到的那一刻,毫无疑问我是兴奋的。终于能够触碰到一个平整的,水平方向上的石砖白瓦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翻手之余,我可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已经在垂直的墙面上长久地贴服造成的疲惫和麻木,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 脚踏实地的感觉就是好啊。 尤其是能够使劲地用我的鞋跟跺跺墙头来重复确认的这一点,真是每一次都能让我倍感欣喜呢。 唯一的不好也就是有点喘不上气来的这一点了。 不过这迎着朝阳的站立还是值得我留念的。 拍照拍照。将来我的米娜小百科可就全靠这些留存才能做到绘声绘色了。 嗯。很漂亮。 不论是我精致的容颜,绝美的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配上这耸立在云端下的伟岸城墙,凸显的我就更…… 云,云端?!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没有脚软到向后地栽倒,就已经是我心理素质过硬的证明了。 颤巍巍的,一点点回过头的视角里,那些刚刚能够接受到阳光的郁郁葱葱,都在一瞬间都变得渺小不已。 这一瞬间,它们仿佛都在快速地向后退去。 我甚至都分不清是它们在退去,还是我的主观意识在退去了哎。 所有的一切就仿佛是跌入了凹陷视线的最底端那样,还在不断地远离着。 这这这,这正常吗?! 我可以理解爬高过程中的许多外看孔都没有人员把守的现状,也可以理解那些遥远的喧闹聚集和金色朝阳的普照让我身心刺痛的事实。可是,我就是不能理解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再怎么说,这个高度也不正常吧?! 天知道我是怎么在这样心惊胆战的情况下还能稳得住自己的。 又或者说,是不得不稳住? “是入侵者!!” “都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快!!去通知出战的圣殿军!!” 诸如此类的叫喊声就没有间断地时候,乌央乌央的一大帮人从城墙左右的城垛里涌出来。制式的铠甲相互拥挤,相互碰撞,给这清明的朝阳增添了一抹并不和谐的音调。 不多时,先头的利刃就已经整齐地向我一排排指向。他们身后那些脚步声中混杂的弓弩逐渐绷紧的摩挲声,真是让人听得极不舒服。 呃,说老实话,我并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会发生。 又或者说,我还是被那些控制的外看孔蒙蔽了心智,天真地以为这些家伙都会被正大门的骚乱所吸引过去呢。 「交流:早跟你说了,这招不可行。」 “现在是马后炮我的时候吗?!” “再说了,谁知道那些个家伙能有那样大恐怖的手段啊?你好歹也看看现在的景象再说风凉话好不好?” 吵嘴归吵嘴,主意还是能在这个瞬间就打定了的。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和这些大傻子人挤人。 很危险的好吧!! 知不知道姐姐我怕高的…… 还没等我想向前稍微移动一些,好告别那危险到几近幻视的超级高度呢。空气的尖锐鸣叫就已经在耳畔边炸响。 那些刺探的利剑更是已经近在眼前。 快速低下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直向我面门的戳刺。反手提拎出腰后的剑柄,就已经袭向这些等待不及的家伙们的正中了。 先头刺探的家伙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有如此动作,居然连基本的连贯动作都没有,就被我手里的剑柄狠狠地砸在胸口。 整个人向后栽倒的同时,头盔缝隙里看到的眼神里尽是迷茫。 不过也是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的训练还是很有程度的。面对随后跟上来的劈砍动作,我早就摆开双手,左右开合地向着两侧准备好积蓄了。 习艺技能.重装职阶.盾卫冲击。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迷茫。 我能感受到两边的手臂都有一股力道被我挤压着迸发出去,我也看到那些厚重铠甲的家伙们没有继续他们的劈砍动作。可,似乎又没有那么尽如人意? 出力的方式不太对,顺畅的程度更是无从谈起。 大概是没有手持重盾,被重装职阶判定为打折扣的释放效果了吗? 那为什么惩罚还是存在啊?! 我甚至都开始觉得,手里那被我拎着的精灵剑已经有千钧沉重了哎。 这不公平吧? 哦,释放给我打折扣,代价却一分不能少? 哪有这样的事嘛。 我还没对球球的白眼做出反应,那些后续的劈砍和直刺就已经跟上在耳畔边掀起炸响了。 这些家伙,补上错误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嘛。如果不是用来对付我的话就更好了。 费力地旋身后退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迎面过来的斩击。身体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能再勉强自己释放出第三个习艺技能出来了。 是说,现在的情况也太魔鬼了一点吧? 本来就在承受丢失影子的二分影所带来的光芒的重量,现在又多了一个手不能提的盾卫冲击的惩罚? 我是不敢去赌,再来个什么前卫或是先锋的习艺技能,会不会让我就地瘫痪在这的可能。 可是,这并不宽广的城墙高处,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后退距离,可以让我错开和这些家伙们的身位。 两面包夹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尤其是我不再伫立在正当中的时机下,从两侧城垛涌出的家伙们毫不客气地就将队列进行连接。 进一步压缩我的生存空间,并不断地利用劈砍和直刺逼迫我向后退去。 啧。又是这种花花心思。 明显是不想直击毙命,又或者说,这是一种压制的手段? 反正,他们并没有选择一齐发力地攻击,而是利用攻守轮换的方式,来稳步向前推进……你们真当姑奶奶我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了? 情绪下沉的同时,反手就借着盾击惩罚的沉重,将手里的利剑直刺向身后的城墙地面。 脚步变化的瞬间就已经让重心全部倚靠在利剑的剑身上。 紧跟着发力,带动起来的动作就让自己的身体快速跑动起来,借着那还在连接的人群尚未形成围堵死局的当口,快速地在缝隙里穿插出去。 当然,手上的动作必然是不能缺少的。 “来来来,人人有份啊。” “一人一个不要抢。” “你拿过了,狗男人,后面呆着去。” 迎面突击的行为固然有些危险。我甚至不止一次地收到过鸦羽被擦撞的告警。 不过,还是在我熟练的下三路招呼,和对他们拥挤着未完成队形时的脆弱整体进行推搡,一个又一个地竟没有一个能撑住前排的倒下而稳得住身形的。 等到他们能够看准自己的情况,重新在狭小的头盔缝隙里向外张望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他们背后的城墙边缘了。 视线的边缘里,我只看到那晨光映照下的富丽堂皇,以及在模糊乌影地急速消退后,又重新涂满颜色的五光十色。 当然,这只是我随意一瞥里的景色而已,不值一提。 就像这些铁家伙们,对自己刚刚站起的现状也无法精准判定一样,终归只会走向不值一提的末路而已。 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眼里所看到的景象,无非就是不知道我到底在什么时候换去了城墙的另一端位置而已。 自然,也不会有人会去怀疑,自己厚实笨重的铠甲里,多出了一小块搁搁楞楞。 “好了,铁家伙们。” “折磨了姑奶奶这么久。”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清脆的响指,在我平举的手指间发出脆响。尤其是在这群铁家伙们扑上来以前,我觉得这样的动作设计可以说是帅呆了。 当然,前提是这一切真的能如我所愿地完成那样的场面的话,就好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完全没有动静? 甚至…… 还没等自我怀疑完成一个简单的答案给出,那边劈砍的利剑就已经近在眼前。 得亏我的本能动作够熟练,才能在剑锋落下的正当口推动自己的身体跃向一边的位置上。可那些紧随而至的攻击更是让我头疼。 到底是为什么没有触发啊? 魔力不足? 还是负载太大的停摆? 我想不通。 但是这好好地耍帅动作,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现在,只会让我自己显得很蠢的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明白了呀!! 可是…… 现在的这个局面,管不了什么耍帅的响指动作了。 好歹,搜寻的魔力还是能稀稀落落地给出反馈。可这如此轻微的现状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稍稍停滞的动作,我的全身就已经收到了极其猛烈的告警。转眼间,就已经有数根反射着光芒的剑刃直刺向我的面门了。 “给我,听话点啊!!” 又是好几次地,大力地鼓动之下,泉源的反复运作终于有了结果。 那些连接着我泉源的一个个晶莹,那些早已经在过往的时间里被我一一充满能量的晶莹,终于是在这一刻迎来了它们作为石头的一生中,最盛大的场面。 那本就亮晶晶的表面更是在一瞬间被撑开,耀眼的光亮在每个人的盔甲缝隙里爆发出来。紧随而来的碎裂斑驳,更是将我的视线也一并覆盖。 轰!! 沉闷的响声,遍布在耳畔里所能接收到的每一处回馈,我的身体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笔直地向着空无的触感坠去。 没有丝毫准备空间地,我就感受到来自于遥远土地对我的大力拉扯。 而视线中所能看到的残留,不过是急速向后远离的城墙一朵和那些根本数不清的,被强烈劲风裹挟的颜色。 坏了坏了。 过于着急地催促泉源,却根本没有提前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就被突然到来的巨大力量给冲击,完全地脱离了脚踏着的实地。 然而,这都算不上多少的问题。 至少,比起那急忙改向的泉源搜寻来说,这边的情况才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感知不到那先前被我坠下去的,那个二分影了。 “换。” “换啊。” “快换啊!!” 泉源在一遍又一遍地探寻,却还是迟迟找不到二分影的下落。 高速下坠的空气在耳边啸叫着嘶鸣。大力的拉扯没有丝毫余地可言,我甚至已经感受到多股力量的博弈后,偏转的身体已经摆脱了笔直下落的趋势。 可我根本就顾不上那些杂乱的空气刷动,会将我带到了怎样的位置上。只有我对泉源的一遍遍呐喊才是占据我所有思绪的唯一。 “给我,换过来啊!!” 最终,不知道自泉源里鼓出了多少魔力,我才终于在高速到失控的下坠里,被一抹深沉的乌黑追上了视线。 可,下一个瞬间我迎接到的却还是那个让我心凉的熟悉感受。 并不是脚踏实地的触感或是某个街巷阴影的驻留。 还是那样大力的拖拽感在拉扯着我的全身。 无非就是,在某个时间里突然地停滞又消失了而已,可随即就又被它抓住我的全身继续发挥着自己的自由。 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视角里金光灿烂的景象来到了某个尚未被阳光覆盖的位置而已。 我确实换影了。 可却换在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那突兀地,在全身各处炸开的连续撞击和猛烈地坠地砸击,瞬间就夺去了我的全部意识。 而我,已经不再能从瞪大的双眼里获得更多的信息了。 第178章 你怎么知道这些风雨,不是你能遇到的最好局面呢?(下) 要怎么说才能表明现在的精神状态呢? 就像是一片初开的混沌,我就仿佛置身在一片空洞的虚无当中一样。 四下观望,也不会找到一个应有的回馈。 是说,这样的感受我也是经历过的才对? 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体验高空坠落的感受了吼? 为什么会说起来这么的心酸呢? 明明我只是想在第二次的生命里,好好地去体验那些不再是在过去只有通过精神链接造就的虚幻感受,而是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走遍这个世界的角落,看遍这个世界的花草。自由自在,问心无愧地活着,就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心愿而已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呢? 接连的历程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似乎我的全部时间都被用于奔波。过往的时间里我好歹还有可以看风景的时间,可以挂机打瞌睡的时间。现在呢? 与其像现在这样体会到的全是痛苦,那我还不如回到最开始的帕维尔高原?好歹那里可以让我安静地过完这一生吧…… 痛!! 什么玩意砸老娘的脸?! 我有些懵,混乱的思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从脑袋里驱散掉,只有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疼在不断地提醒着我,这就是现实。 终究是没让这些混沌占领我的脑袋太久,黏黏腻腻的退去还是会让我有些不舒服的。 或者说,这才是不舒服的极致吧? 这什么玩意趴在老娘的脸上,还遮蔽住我的全部视线?! 我快不能呼吸了啊喂。别说是视线所及之处都变成蓝色,这还给我进出气口都堵得严严实实是不是太过分了?! 谋杀是吧? 是不是要搞谋杀? 眼见我从高空坠落还能有口气,这就要给我闷死了算球是吧? 你给我下来啊。狗球球!! 呼呼,呼呼。 我当然是大口喘气了。奶奶的,劳苦奔波就够累了,还差点被这么个大冤种给闷死。这让我找谁说理去? 而且这空气质量也太差了吧。一股子怪味不说,我甚至都觉得我的呼吸功能要罢工了哎。这就更让我心情烦躁了。 “狗球球,你给我记住。你妄想闷死我的仇,我一定要报!!” 最终还是选择放放一无所用的狠话,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这家伙不是一直都是没有实体的漂浮物,我又没有赋予他新的寄托。想逮到他可得费一番功夫。根本是得不偿失嘛。 可我还是会觉得很奇怪啊,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学会了随意变换的? 尤其是对着我又砸又打,或者蹲在我脑袋上的实感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有实体的样子。 「交流:你有闲心研究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不如好好看看现在的环境?」 “耶?你怎么一脸虚弱的样子?” “怎么说也是我从城墙头上掉下来,又不是你。再说了,你不是会飞的……吗?!” 我当然是话都没说完地就断在那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是能让我慢悠悠说话的时候吗?! 都说,人其实是一种感应力很强的生物。尤其是当你被别人注视,当你被一群人注视的时候,你的感应会特别的明显。 就恨不得告诉你,你被别人标记了一个目标,快跑。这样的? 那我的感应力呢? 为什么我从头至尾一点感应都没有啊? 我的老天鹅,这是什么? 这都是什么?? 幽幽的光亮被不知为何地打散成了数不清的零碎,从四面八方的地方射入进来。可也就是这些纷纷扰扰不成一体的光线,硬是让我看清了这都让我有些生畏到向后一缩的景象。 嘶。好痛。 全身都在我的猛烈后缩的动作下产生了炸裂一样的疼痛。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能在这狭小的活动范围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眼睛。 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 或反光,或微亮。就那么一排一排地向后延伸过去。 而黑暗里那些间错着的,没有被这一束束光亮影响到的空间里,还有更多模糊的身影在拥挤着向前推搡。 啊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第一次就要面对这么多人吗?! 任凭我怎么去抓紧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料,死命地裹紧自己的身体,更是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身体都融进墙板里,却都不足以安抚我受惊的心灵。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我,我一点也,不好吃的。” “不要逼我啊。我会武功的你们信不信?!” 奶奶的,老娘说话的声音都在变调了啊喂。尤其是暗地里手上到处摸都没有摸到任何一个我想要的冰冷坚硬,就更让我没有底气的颤抖了。 到底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王法啊?你们犯法了你们知道吗?知不知道我一个女孩子身上承载不了你们那么多…… 痛啊!!球球你干嘛啊?! 哎哟,我的脑壳。这一下给我拍的,连耳朵都在嗡嗡响了哎。 我怎么都快要感觉不到我的半边脸了? 这蓝胖子到底是使了多大的劲来揍我? 不对不对,那些眼睛们。他们还在……孩子? 准确来说,我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我也只是在挣扎着后退的途中,受到了球球的攻击,还没反应过来地要发作去跟他吵,就在眼角余光里看到那些,同样怯生生着拥挤在那里的身影们。 大大小小的个头,长短不一的体态。 唯一说得上相同的,也就只有他们的表情了。 冷静下来想想,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笑的场面。 两边都在止不住地幻想着自己被迫害的场景而瑟瑟发抖,不断地向后退去,只希望自己能更多一点地获得短暂的安稳。 可,很明显,这其实并没有作用。 或者换句话来说,还是他们的恐惧更胜我一点。让我意识到自己边扯犊子边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在面对这群瑟缩着退后的孩子们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呃。 全都是一副恐惧瑟缩的表情呢。 站在前排,为后排提供遮蔽的大个子一点的孩子,甚至在我稍稍缓过来地坐起身,都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没有拥挤着向后奔逃的唯一理由,竟然是最后面的孩子已经抵到墙根了,实在是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地拉了拉脸。 我说,那真的是孩子吗? 块头这么大?! 不对不对。这不是现在就需要考虑的问题呀。 现在最值得去问的问题是……球球,你老实地回答我。我不可爱吗? 还是我捏脸捏的很奇怪? 难道真的是我已经混到人嫌狗烦的地步了吗?! 「解答:是的。」 “你给我闭嘴!!闭嘴啊!!” 我气啊。 我真的好气啊。 我的善恶值就这么被球球确认了。而且还是就这么直接地体现在一个最伤我心的场面上,以这样一种极其伤害我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只是吧,我是没想到我简单的发发脾气,会被这群孩子们如此地恐惧呀。 挣扎着,叫喊着。 哭闹的声响根本是此起彼伏的嘛。 “你,你们不要怕哈。” “姐姐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好嘛,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再开口才比较好吧?甚至连呼吸都不要? 喂喂喂,他们都已经开始人叠人地继续向后堆了哎。这是实在挤不动了,只能靠堆高来拉开与我的距离了? 而且我只要想稍稍移动一下。做点手势啊,或者再说两句,劝他们不要再继续挤地出点什么事来,却只会被他们挤堆地更甚。 算了算了,我真的不要再开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劝诫吧。可是,我心底里这股子伤心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做了什么? 要被他们这么提防着害怕? 很是尴尬地收回自己伸出的手,缩回这小小草垫的角落里。 不就是缩角落嘛,我也会缩!! 可恶啊,老娘忍着疼痛想展示一下善意。结果却被这帮不知好歹的小崽子们如此嫌弃。简直就是我的最大耻辱。 面对这样的耻辱,又是在这样看不见温暖光亮的角落里,我多想就这样蒙着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再管时间的流逝啊。可很显然,我并没有那样闲情雅致的选择。 身体上的疼痛可不是我不提就能忽略不计的。更别提,我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正处在怎样的一个状态上。 若是仅仅被一些小孩子讨厌就止步不前,我还做什么超级玩家啊?(超级认真脸) 「提问:这话,你能不能把脸绷紧了再说?」 “你好烦啊球球。知不知道看破不说破这句话的含金量啊?!” 我真是要气死了。我到底是何德何能啊,天天都要被球球这么欺负? 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指着我能给他多表演点笑话? 这像话吗?! 顾不上球球的阴阳怪气。 气鼓鼓地撑起身体,开始在这个碎片了阳光的窝棚里四处搜寻。 对,就是窝棚。 刚刚瘫在小角落里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这四处漏风的局面,狂放的设计风格,我甚至敢说,就算是大丫头的小木屋都比这个小窝棚要实在得多。 可是这四面破烂的棚布构造,实在是太碍事了。 褶皱堆叠,松松垮垮的。 甚至于我想在其中找到一个类似的门的构造都做不到。 是说,这里还是王都的城墙里头吗? 之前在城墙顶上随意一瞥,到处都是富有艺术气息的刻意装饰和堂而皇之的公然崇拜。哪有这样暗沉遍地的景象可言? 我能说,当时我在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在救出小喇叭的过程当中,从这里顺点好康的东西,狠狠地打击一把他们的嚣张气焰吗? 不过看现在这样,只能说我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可小地图的显示里,我确实是进入到城墙内侧来了才对。 尽管那大片的未探索部分让我心惊,我却也能在简笔画一样的简陋里找到属于我的小标点……呜哇,相比起整个城墙延伸的巨大,代表我的这个小符号未免也小得过分了吧? 而且这是哪? 城墙根? 我看看我看看。 确实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位置绘图。 也不对? 好像这之间还有些距离? 可就算放大了看,又好像没有经过多远的位置? 但是我依然很确定,这就是两个很清晰的位置绘图。这难道是……我被搬运过?或者说,我又在着陆点上一路弹跳翻滚?最终到了这里?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大姐姐……” 很稚嫩的声音。 夹带着恐惧,整个声线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可也就是这一道并不突出的声音,将我飘散的思绪全部拉回。 只是稍稍比其他孩子要领先一些身位,距离我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尽管如此,也已经是很突出的身影了。 矮小,甚至可以说是瘦小。 我敢说,在我回过头去看之前,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要面对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这怕不是就连伊尔莎的个头都比不过吧? 就连想要站直在拥挤的孩子们身前都已经是极限了。身体上的颤抖可不是能随意压制得住的。 不过,能鼓起勇气来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了。 更何况是在这样人传人的恐怖情绪持续扩散的作用中,都能做到这一点呢。 勇敢的好孩子当然要好好地表扬了。如果没有这后半句的话。 “大姐姐,你也是精灵吗?” 我能说,我刚想要支撑着尝试站起来的身体,突然就被这句话给打出了僵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了吗? 不对,说愣都已经是对这个说辞的轻微了,就应该是僵在原地。 这里是哪? 是人类们的王都。是人类在德佩沃林的地界上,权力最高的集中体现。更别说,这里还有疯魔一般的教廷势力在到处撕咬的现实。 就算我现在能用得上的手段不多,那好歹也是有兜帽作为遮挡……我的兜帽呢?! 啊这。所以我这就算暴露了? 迷迷糊糊地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早就没有再被兜帽遮挡住着影响了。可这也就意味着…… 有些慌张,也有些迷惑。 准确来说,在面对这个孩子的向前,我竟然也本能地要做出些戒备的反应出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稳住自己糟乱的内心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也是躲无可躲,那些拥挤的孩子们还是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很远的位置与我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终于是安静下来的场面下,对我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是说,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是要对我展开的拷问情节嘛。可是…… “大姐姐。你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吗?” “你不用担心的。好多同伴都是被抓到这里来的。我们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你的族人和家人也在这里吗?我可以帮你去找到他们。” “族人。你是说还有更多……” 我惊诧的话语还没有结束呢,我就听到厚重的木板碰撞声在遥远的位置上响起。 是那些孩子们身后的声响。 伴随而来的,是在这微弱光线的照耀下,更为巨大的身影。 第179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一)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了好吧。 真的,我也是会累的。 虽然说,我在学识上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学些有的没的,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挖掘的能力。 但我还是从小就深受我那便宜老妈的谆谆教导,说我是女孩子,要自重自爱。 不要整天在自己的行为上玩抽象…… 真亏她好意思说。 自诩先天抽象圣体的人居然说我抽象。 多新鲜呢? 我一度都在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病了。 可现在,我还是要说。在质疑我的行为之前,好歹也考虑考虑现实问题吧?!这次可真的是现实太抽象的问题啊喂。 疼痛之下的我实在是做不出太多的反应。仅仅是想后退一些地抵近那窝棚的边缘,就已经是费尽全力了。 可我还能怎么办? 现在不论是弓弩还是精灵剑,都只有一点点遥不可及的感应而已。就靠袖袋里的短箭,怎么可能给那些大块头们打出足够有威胁的攻击? 腰包……我的腰包也不在。 这也就是说,后手的道具也都处于用不了的当下,对我就不是一般的残忍局面了。 果然只有靠魔法吗? 可这里还有孩子哎。 呃。那些孩子们都是被直接推开了哎。那些身影一番嘀嘀咕咕后就已经直面向我了哎。这种情况下不用魔法才是对我最大的残忍吧? 管不了作祟的疼痛了。我已经向着那些巨大的身影抬起手来。 惊愕的目光里,我甚至看到那打开大门的光线里映照出来的身形,有那么大的块头。为了走进来都是得弯下腰才能勉强挤进这窝棚里。 这好歹也是个看起来对人类们来说很正常高度的窝棚,怎么会…… 而就这样的块头,还不止一个。 大大小小的,在这种恶劣的光照条件下实在是没办法看得很清楚。但我可以确定,那些孩子也是一哄而散地冲了出去。 空洞的窝棚里,轰隆轰隆的厚重脚步声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面对着他们一点一点靠近过来的样子,我哪怕是忍着痛,也要摆出十足的戒备架势。 “你,你们想干嘛?” “我告诉你们,老娘绝不受辱。别以为你们人多就……” 狠话还没放完,突然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给罩住了全身。 我****(精灵语粗口)。这什么玩意?! 做那事还挺讲究是吧? 居然还敢给我来硬的?! 老娘不把你几条腿通通打折,我就愧对这么多年母上对我的教育。 「提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 根本没工夫搭理球球的阴阳怪气。 对,就是阴阳怪气。 狗东西,别以为我被蒙住全身就听不出来你在撇嘴说的是什么。你刚刚毫不犹豫就躲到一边的场面可是历历在目呢。 你等我出来的呢。 我当然是使劲挣扎了。 不然呢,还得放着自己被继续玷污下去吗? 这种情况,我绝对不能忍受!! 泉源。 泉源呢? 给点反应啊喂!! 指望不上的我,只能靠着自己的拳脚上的张牙舞爪,来表明自己绝对不好惹的现状。可,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 不论我怎么伸手蹬腿,就连鞋跟里的铁锭我可都没有丝毫保留地袭击了出去。可……依然是完全没有反应。 全身也没有受到挤压,控制,或者其他我想象中可能到来的画面。 奇怪了。 仔细听一听,现在整个窝棚里也很安静。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样让我心生恐怖的气息存在,整个窝棚里静谧到我甚至可以听到灰尘扑扑的声响。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得劲,才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一点一点地磨蹭下这奇怪的触感,终于是让我能够接触到那并不新鲜的空气了。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窝棚,一瞬间就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黯淡的光线里,遍布着我的迷茫。 而那些躁动的孩子们早就跑得没影了。可被他们卷起的灰尘,却还是在这呛人味道的空气中久久不愿消散。 呃。我甚至都有些不太适应这突然转变成的空空荡荡的窝棚了。 除了我身下的这张草垫外,就不再有任何一件能看的物件了。大多都是一些碎布,或是一些老旧木板堆砌起来的。 到处都是些相当不完整的痕迹。甚至就连角落里的那些工具都是残破不堪的。 实在是没什么能够让我仔细打量的物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终于把眼睛揉弄到可以在这极不适应突兀光线而不得不眯起的视角里,看清了笼罩在我身上的东西。 “这是,布料吗?” “可是这触感好奇怪……” 「提示:这是阿尔泰长萼亚麻编织的。没有玩家的后续工艺是不能去除毛躁的。」 「另,备注:普通的草本织物。这才是新手玩家必备的出门套件。」 “是是是,我真是谢谢你的贴心提示了。” “再说你也用不着到现在还记着我嫌弃新手装备的那些说辞吧。有够小气。” 唠叨归唠叨,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当然是不傻,这样麻布粗衣的出现,还有那群孩子们身上的怪异氛围,只能说明一个很不起眼却又相当现实的问题。 我,一定是来到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地方上。 对于这方面的处事规则,我还是有点子清醒认知存在的。就是这麻布粗衣……你们到底都拿这衣服做什么了? 一股子怪味。 天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了自己,单单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套进去,就已经是牺牲了我无数的气味知觉了。 是说,这玩意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连翻带折地一顿裹,都还有这么长的布料拖在地上? 而且吧,球球这副模样的,肯定是不想搭理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脱离了我的头顶。 咋的? 宁可自己飘着,也不愿意陪我一起经历这麻布的拷打? 你这样把我扔下独自承受着奇怪味道什么的……真的合适吗?! 反正我是在心里头对他的恶毒言行发起了数之不尽的批判了。 那不然呢? 让我自己承受,只怕是我的内心都要被这股奇怪的气味给蒙蔽了吧? 更何况,还有我把脑袋从这亚麻布料的笼罩中挣扎出来,这家伙就又很不客气地趴回了我的脑袋顶上的这一点,就更让我气得脑袋哆嗦了。 切。 臭屁的脾气真是到哪都是这般模样呢。 不管怎么说,看地图的显示里,毫无疑问我是进入到城墙内里来了。就是这代价有些大得过分就是了。 一时间,我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身体上的剧痛肆虐,还是我滥用习艺技能造成的惩罚加倍了。通体不舒服的现在,我哪怕强撑着也很难能从那小角落的草垫上站起身来。 大概是终于能从紧张的氛围中把自己解脱出来了吧。疼痛席卷的现在,我也才注意到自己以外的环境部分。 与窝棚里的安安静静不同,窝棚外面可是吵闹得很呢。 “搞什么?外面好像很吵哎。” “好痛……我的泉源呢?好歹也搭理搭理我的疼痛吧。” “别因为是‘这点疼痛忍忍就过去了’的这种理由就不愿意出手地在那边干看着啊。我保证我以后不浪费不挥霍了还不好吗?” 石沉大海一样的还是没有回应。 可恶啊。无论我怎么触碰或努力,泉源就如同一汪浅水一样,不愿意有任何波动。我甚至都没有产生到触碰的实感哎。 就仿佛是看过的人与鬼的爱情剧,任凭作为人的一方怎么爱的死去活来,最终也只能是看到却不能拥抱那样。 现在的我和我的泉源就是这样的状态。 “这……” “真的正常吗?” 我当然会有疑问了。说老实话,我一直都觉得这样的情况古怪得很。且不说我现在身处的环境,就是我现在这异样的状态也得考虑清楚再有所行动吧? 我可不觉得我会有魔法失手的时候,技能也一样。 尤其是城墙上的那一系列动作,各种各样的不顺畅感也好,掉落下的二分影无法换影也好,都只表明了一个共同的理由。 禁魔。 是这样没错吧? 可,这哇哇大哭的光妖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能说,现在的情况就更让我搞不清楚了吗?我的小脑瓜都要冒烟了哎。 不是禁魔吗?那其他的妖精啦,技能啦,魔法,还有泉源都是一副沉寂的状态,不就是被禁魔的最好表现吗? 可如果确实是禁魔的话……为什么光妖精可以跑出来啊? “不哭不哭哦。我这只是小伤而已啦。” “都说,伤口才配英雄。所以我就是……嘶。” 我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动来动去地装样子比较好吧。主要是我真的不想让这小家伙耗费更多的能量了。 “能自在行动就很好啦。” “剩下的疼痛?没关系啦,我不是说了伤口才配英雄……呃。反正就是没事啦。” “你回属性书去啦。记得帮我调调看泉源的通路哦。” 好说歹说才终于把这小家伙给赶了回去。 准确来说,能帮助我恢复到自由行动的状态,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毕竟,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允许我悠悠哉哉地躺在这休养呢。 可,即使被光妖精恢复过后,哪怕再仔细地去体会,情况也不会有丝毫地改变呢。 不仅仅是我的泉源,还有被我植入了气息的装备们,它们就在那里,我感受得到,可是都没有回应。 果然,我是被禁魔了没错吧。 真是气死我了。 任凭我再怎么磨牙,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一点点改变。 整个窝棚还是一如既往,我甚至没办法看清楚外面那光线笼罩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呃。总而言之,我应该算是安全了吧?” “毕竟那些大家伙是没打算对我怎么样咯?甚至还好心地甩给我这个……呃,衣服?” “不是。这也太大了吧。这都能当袋子把我装起来了哎。” 只能说,真不愧是我的迷茫。 别说是之前看不清楚情况下能够占据我的全部思绪,就算是现在能够用眼睛看见,那光明的方向就在那里,我的思绪里也依然全部都是迷茫。 不然呢? 我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呀。 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我的眼睛终于可以适应那些明亮又强烈的光线,终于可以正常地睁开了。 空空如也的窝棚里,只有还在弥散的灰尘在告诉着我,那些孩子们一哄而散的景象和那些大块头走进来的场面不是我的错觉。 那现在这样呢? 就这么敞开着门户……是说不再有人要看管我的意思吗? “怎么说球球?要不要赌一把?” “可是我的装备们都不在哎。泉源也是安静着没有丝毫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提问:你不如先出去看看?」 “要死啊你。我好好地自言自语,你突然一嗓子出来。给我吓一跳。” 呃,好像是我问出的问题来着。也难怪这小子会这么喷火一样目光地瞪着我呢。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头顶上居高临下地瞥视我? 你这样会很让我有压力的哎。 本来我就在探头探脑地想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突然就被球球的声音给惊出了自己的高音调就算了。 这一下连支撑着身体的动作都差点没绷住,险些栽倒下去。 好嘛,球球吓唬完我随即也就不再做出声音,继续变回了那种安静模式了一样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又溜去了哪里。 真是气死人了。 这种行为和爽完就跑路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骂归骂说归说是没错啦,可外面到底都有什么啊? 那些吵闹,那些光亮,又到底都是些什么呢? 咽了咽嗓子,终究是让自己鼓起勇气来。可也得手扶着窝棚的边缘,我才能缓缓地移动到那扇通往炫目光亮的小门外。 只感觉是被光亮刺目了一瞬的那样。等到我终于能从那极不适应的光亮一闪里恢复了过来,眼前的环境只会让我更加震惊。 也不能说我反应缺失。但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太超出我的意料了。 对上视线的一瞬,真是让我全身都为之震动。尤其是那些一排又一排的大块头,高大的身影甚至把我眼前的光线都遮蔽住了大半。 庞大到完全超出我全部预期的身体,结实到比我整个身体都要宽厚的臂膀。还有那些形态各异,却一定会存在在头顶上的……牛角?! 牛头人?! 是牛头人没错吧?! 那么大个的玩意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特征,还有身体的壮硕程度都太明显了。伊西恩世界里,单体体型第二大的种族。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所以这里是牛头人的聚集地?在人类的王都上建立起来了牛头人的聚集地?这……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可,这样还没搞清楚的认知,在我随后的视线扫过就被彻底地颠覆了。 现在的场面里可不止有牛头人呢。 人鱼种,巨魔怪,甚至还有活化傀儡。 不是,我不是在人类的王都吗?不是都说人类排外又孤立吗?那这大杂烩一样的种族们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啊? 第180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二) 现在的这种情况,怎么说呢? 有点诡异。 尤其是这么大一群各种各样懒散的坐姿都得让我继续仰视的家伙们,齐齐地用目光回看过来的时候,这种诡异的感觉就更瘆人了。 是说,我怎么感觉,我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才对? 可当我刚有些打退堂鼓地想向后退去两步,至少回到相对安全的窝棚里,再揉揉眼睛好好确认的时候,就突然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大姐姐。你已经没事了吗?” 是那个熟悉的稚嫩声音。将那些审视的视线驱散后,更是如同温暖的春风一样,飞快地跑到我身边来。 呃。现在的这种场面和我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难以言说了。不过至少,我可以确认,这不是我揉眼睛过度揉出幻觉来了。 但另一个方面嘛。我就是确确实实地看见了,这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种族围拢在这的场面。确定以及肯定不是我的幻觉了。 “大姐姐?你怎么了吗?” “你的衣服好奇怪呀。怎么这么大呀?” 瞥了眼拉住我的衣角,正眨巴着眼睛的小孩子,我还是选择继续戒备地盯着那些奇怪的景象比较好。 毕竟是最开始就能鼓起勇气来向我搭话的,现在又帮助我隔开与这群大块头之间的奇怪防范,说是功不可没都不为过吧。 主要是,在连基本的情况都完全不清楚现状的现在,我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吧。尽管我的疑问已经是一大堆,快要把我的小脑袋给撑爆了。 不过,我实在是不想在那群大块头指指点点的审视中,就将这些疑问给全部解明白。尤其,还是在这大多数都是在阵营层面上敌对的家伙们面前。 两手空空却还要紧绷着面对的现状,总是让我很不舒服。 抓紧就拉着这小家伙去到了别的地方。 “大姐姐大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呀?” “你怎么了呀?” “你不要跑那么快呀。” 啧。这小小的孩子果然还是懂得太少了吗? 你是真不知道那些种族们争斗起来有多可怕啊? 一个小孩子居然敢在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面前堂而皇之的出现。是真不怕那些小山一样高的大块头们,一个不留神就给你踩扁了啊? 我当然是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声息,加快步伐地拉着这小家伙一路快走了。忍着疼痛地做到这一点可真是辛苦我了呢。 不过,我如此地费心费力,这个小家伙却是一点都不领情。 几经挣扎,终于是在穿越过某个窝棚的边缘时,彻底甩开了我的手。 “大姐姐,外面是人类的地盘。我们不能去。”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知道这里的都是……” 愣愣的话语就那样悬停在那,是我自己没有将它结束掉。 我大概真的是昏了头,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且不说我一直以来都不太适应以精灵的身份定义和自我认知的问题。就是一路走来,我都不觉得与人相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哪怕是曾经面对的都是些高大或披挂着全副武装的家伙们,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个世界的家伙们都很高嘛。 这一点,还不是得益于那些无聊的玩家们。 喜欢追求大长腿大胸肌而把自己的人物形象调整地又高又大的无聊癖好。可为了迎合玩家们的喜好,npc 也几乎都是以他们的中位数设计出来的。 应该说,像我这样按照自己的现实身体去设计自己形象的家伙太少了,才会造就今天这样奇怪的画面吧。 可真要说起来,无非我也就是比他们矮小一些罢了。比不过大人还比不过小孩吗?类似这样的想法从来就没有从我的脑袋里消散过。 可是,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矮小了点。或者说,这不是我认识中的,正常的体型表现。还有这青绿的短发和长长的精灵耳…… 无论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甩甩脑袋。 蹲下身子,与这小小的孩子齐平视线。 至少,我在这孩子的眼睛里,看不到那两个种族应有的愉快氛围和古灵精怪……说是呆板都毫不为过了吧。 “我只是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你告诉姐姐,你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大概是看到我没什么威胁倾向吧,毕竟我是真的耐下心来仔细地问询。这孩子终于是在一番挣扎后,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这里是……” “venn lutheran''in kral sehri, insan olmayan kamr。” 相当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只是这沉闷声音所要表达的含义…… 平静如水的泉源下,魔力的断线造成了生活技能的统统失效。 没有了翻译的时时作用,一时之间我也没办法很快速地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内容。但,只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 这绝对不是小孩子的语气语调。 成年,且从位置上来判断,体型高度应该不会太矮小。还有这厚重的如同在践踏大地的脚步声……牛头人吗? 一道,两道,还有更多。 身后身侧到处都有这样的脚步声。 随即而来的,自然就是在普照光线的投射下,从各个角度上覆盖住我全身的巨大阴影。 大概是被我身后家伙们的庞大身躯所震慑到吧,这孩子也是面露惊恐的模样。哪怕是看向我的目光也是相当的焦急。 我懂。 这种类型的故事我也看过不少。 以大欺小的家伙们,按照惯例都会在一上来就有的“立规矩”的环节嘛。 “所以,几位是有什么打算?” 看着小家伙一边跑远一边回头的样子,我也是觉得好笑了。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掺和进来的事情了。 不过随即,我也就绷紧了神情。 哪怕是没有回过身体去,戒备着身后那些巨大壮硕的一举一动。 “sen ger?ekten garip bir elf yarat???s?n, o elf ?ocur? kadar aptal. tekrar soruyorum, neden insan dilini konu?uyorsunuz?” “yeterince eminim, siz elflerin hi?birine guvenilemeyece?ini uzun zamand?r s?yluyorum, hepiniz insara iltica ettiniz ve ?imdi de bizi g?zetlemek i?in geri mi d?ndunuz?” “我说,以前我就觉得以你们这群牛头人为代表的家伙们,脑子不太正常。现在这么看看……” “真是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愧对过我的直观感受呢。” 我故意顿了顿。 借着这个契机,也是让我能自然点地转过身体,去看着那些几乎能堵住全部光线的大块头们。 至于那嘲讽和评判的眼神语调什么的…… 它们难道不该被评判吗? 磨喉咙一般的粗鲁音调,配合上铿锵的重音落点。这就是在没有翻译的生活技能时,我所能听到的极不舒服的话语表现了。 当然,要是只有话语上的这点难受,忍忍也就算了。但那巨大手掌想要越过我视线去抓住我脑袋的动作,我可实在是不能视而不见呢。 “siz elfler neden bahsediyorsunuz……” 粗重的话语还没有收完最后的重音,我就已经率先行动了。 圣光。 不同于我自身的微光魔力释放出的那般柔和。在我的命令下,光妖精的纯粹能量所绽放出的光耀程度远不是那些普通光照可以比拟的。 当然,该有的保护和准备措施我可是有好好地做到呢。 “快走!!” 还未等到耳畔边的怒吼声响和那些我来不及听懂的语言有些许消退,我就已经逆着光芒照射的方向,低下身体地向那个孩子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随即就催动身体快速跑动起来。 只是,这过分长度的麻布粗衣实在是碍事。 但眼下,我也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忽略那造成的动作变形了。 所幸,在他们的胡乱挥舞里左右穿插进步伐,还是不会有太大的难度。很快我也就选定了自己的目标。 就你了。 毕竟你看起来块头最大。 没有任何犹豫的,左右借力之后地攀登,我就已经踏上了这巨大块头的背上。 那不然呢? 指望我去拼命啊? 做梦呢。 眼下,要啥啥没有,自身的魔力都没办法顺利调度的当下,想要以我的小身板去和这些大块头拼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不代表着我就没有办法。 “来啊,勇敢牛牛。到咱们表演的时候了。” “光妖精,就是现在。收拢圣光。” 一声令下,圣光的猛烈照耀就被光妖精收束。 刺探过去的方向,顺着我的位置有着极强的针对性。尤其是定在这这超级大块头的面前,遮蔽住他的全部视线后,发狂的吼声就更没有停歇的时候了。 哎,要的就是利用他胡乱挥舞的动作。我抓着他的牛角迫使他随我的心意左右移动。 不过,还真不愧是以恐怖的蛮力而出名的种族。上下癫狂之间,我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要脱手掉他的牛角了。 好在,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地就开始这样的行动。 只要我感觉到这家伙有反应过来的动作,想把我拽下来,或是要左右甩脑袋之类的动作。我就按他的脑袋让他继续向前冲。 吵闹的环境和呼呼啸啸的风声,让我在根本上就失去了对环境的判断能力。所以,我根本管不了这家伙到底都在喷什么垃圾话。 只知道那些过分低沉,又极其粗重的磨牙语调,自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反正现在的翻译的生活技能正在罢工,你还指望我自己去听? 做梦呢。 知不知道我为了不被甩下去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啊? 还想叫我理他? 哎呀,我只是一个柔柔弱弱,很普通的女孩子呀。哪就能听得懂这些粗鲁又磨牙的玩意了? 听不懂听不懂。 所以…… 爱咋咋地。随他叫嚷去。 不过,胡闹归胡闹。 为了让他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能把自己的思维捋直了,我也是用了不少的小手段。 比如再加上他左右地胡乱冲撞的时候,我适时地蹬踏到别的牛头人脑袋上踩踏,再回身跳回来的动作? 从结果上来说,就更让他分不清自己脑袋上这时不时多出来的重量和强迫动作到底是为何了。 就是吧,我必须得惊叹一声。 这可真是个好高的家伙。 呜哇,这都有我好几个身高的高度了吧。单单是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都是会有些怕的哎。更何况还是在这胡乱动作的大家伙的背上呢。 我感觉我的整个身体,都在被他的动作幅度带领着无尽甩动呢。 就仿佛我自己就是那飘扬不已的麻布粗衣? 要不是我还能掌握到自己身体的重心,怕是早就要被他甩飞出去,跌撞到某个不知名的窝棚里去呢。 咦。 想想都吓人得很。 可是他胡乱挥舞的动作实在是大得出奇。 也不知道是使了多少的力气。 比起他来说,稍微小一号的牛头人同伴都是被直接打翻在地的。 敬而远之或者直接跑路的家伙更是大多数,如今已经没剩多少个还敢过来上手阻止的家伙了。毕竟就连好几个窝棚都被这大块头直接踩踏着毁坏了,谁还敢过来劝? 疯牛就是疯牛哦。果然有够可怕的。 你看看这一下。哇塞,仅仅是一次挥舞间,没收住手而造成的砸地攻击,就能直接让这坑坑巴巴的砖石地面裂开一大道口子了哎。 我都难以想象,这家伙要是蓄满了力量地去砸地,能做到怎样的一个程度。 可是,砸地的力量蓄没蓄满什么的,我不知道。 但是这想要把我抓下来,而胡乱挥舞这么久的力量,是绝对蓄满了呀。 发狂的程度比起之前还要更胜许多。 动作幅度又大,而且还有几个牛头人同伴在不停地向他喊话。这家伙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根源在哪了。 几次向着背后的够触和挥舞都是相当惊险。 要不是我的身板够小,动作又足够灵巧,几次借他的手臂挥舞过来的时候,跳起躲开再踏到手臂上的反力到背上地回来抓住,我早就得被他抓住了再扔飞出去吧? 是说,这么大个的家伙,手臂自然也不得细小了。被那玩意拍一下,怕是我增幅的鸦羽也受不了几次吧? 不过,在我的左右掰扯牛角的操控下,这大块头横推竖撞地已经撂倒了不少想要靠过来帮他的家伙了。 “bana ne yapt?n sen?” “b?rak beni, seni ?eytani elf. sen ebeveynsiz bir pi?sin.” “ebeveynsiz……狗东西。敢骂老娘的爹妈是吧?!” 刚觉得差不多可以放开他,我好趁机跑路的时候,突然就被骂了一句。让我刚刚在热闹中能够舒缓一点的心情又瞬间跌入谷底。 好小子。不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就不配做一个玩家。 “光妖精。祝福。” “给老娘照着力量增幅的上面使劲薅!!” 不容置疑的语气也是让光妖精吓坏了。不敢让我多等就抱着一朵朵的光束来到我的面前。 巨大力量顷刻间降临。我仿佛能感觉到,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快速启动,向前蹬踏的一瞬就用反手抓住他那对又大又粗的牛角。稍有悬空的身体随即就跟上发动力量。 习艺技能.前卫职阶.回环抛投。 当然,这也算是我取巧了。 在这种没有魔力供给的当口,哪怕是纯武技也不是在允许范围内的。所以,我让祝福(纯力量加成特供版)加身,模拟那个动作来完成所有的步骤。 也算是强行使用了。因此要做出的牺牲和代价对我这个没有任何锻炼,且非本职阶的使用者来说会更大。 但,值了!! 别说是腰腹部因为超出负荷而传来的那宛如撕裂一般的疼痛了。今天就是赔上老娘的全身,我也得把这口气给挣回来。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倒栽葱你是吃定了!! 轰!! 轰隆落地的巨大声响,伴随着挥散不尽的弥散烟尘。我也终于是能从紧绷着的情绪里缓一口气了。 面门落地,再起不能。 即使是巨大的牛头人,被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力量直接砸击在地面上,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如果真的是如我所想的这样的话…… “nyankomne alver. ” “slutt med det der borte!!” 弥散的扬尘里,并没有这个超级大块头的倒栽葱的场面。 准确来说,我在短暂的衡量后,最终还是收住了力,只是让那相当巨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已经够便宜他的了。 当然,被他砸倒的更多的窝棚就更不是我的问题了。 不过,比起面门落地,甚至直接剥夺意识的大额伤害来说,那点背部落地的疼痛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更何况,是对牛头人这种以皮糙肉厚而闻名的种族来说。 我站定在原地。 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地,笔直地看向声音发源的方向。 眯起的眼睛里,我看着在烟尘里抬起手臂制止那些想要再冲扑过来的牛头人们的身影。 高挑又瘦弱。 与那些在烟尘中更显得巨大的身形相比是那样的不合常理。 不过,这精灵语嘛…… 第181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三)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是个什么德性的家伙,我其实是很清楚的。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我对自己平日里的好歹与否,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平常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说说笑笑不当回事。哪怕你指着我鼻子骂我都可以看情况地忍下来。 但,在我对伊西恩浅薄的语言学习和知识里,“ebeveynsiz”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我死死地按住这栽倒在地上的大块头。哪怕我身上加持的祝福效果已经有了些许的松动,我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力道之大,我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的牛角上已经密布了碎裂的斑驳。可即使如此,我依然控制不住简直是要喷火一样的暴躁的眼神。 “ebeveynsiz……呵。你有几个脑袋。敢骂老娘的父母。” “没有他们,你们算个屁。” 说罢,没有再犹豫。 狠力一翻,另一手就抓起那壮硕庞大的身体,使劲地扔到了远处。 当然,这样的行为自然会有代价。 现在的我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任何一处知觉。只有疼痛在我的身体内在肆意爬行。 如同过去在手术台上体验过的电流冲击全身的感触,就仿佛内里的所有尽是空白。甚至连思维意识想要的探索也不会有丝毫回应那样。 我知道,这是巨大力量造成的内在伤害。 这些表现不过是难以估量的伤害背后所表现出的冰山一角罢了。要不是光妖精边哭着边维持着我的身体,我只怕是早就要支持不住了。 只是,那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立马就要翻身,准备向我这边冲过来。 没有魔力的当口,仅凭自己的身体实力就想要解决掉如此差距悬殊的牛头人。实在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但,我还没到倒下的时候呢。想要我投降认输,这辈子都别想!! 可我反击的架势还没有本能地摆好,那个高挑的身影就已经拦在我的眼前。 是个很清瘦的男子。 如同刀刻一样棱角分明的面庞,纵然瘦削亦不能阻挡他的精神气。 还有那青绿的长发。 烟尘之中,那飘散地起舞与那屹立的纤纤犄角相互呼应,更是显得整齐又端庄。 嗯?青绿…… “minotaur, en ba?ta k??k?rtan ve tehdit eden sizdiniz.” “kendi evine d?n. kimseye zorbal?k yapabilece?ini sanma.” “ya da seni rapor edebilirim, birinin kendi ?rk dilini bu ?ekilde izinsiz kunmas??” 呃。 我是能反应过来没错,大概是说那群牛头人先挑衅和威胁的,让他们回自己的地方去,少在这里随意欺负人之类的话。可是……为什么从一个精灵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的别扭啊? 尤其是那摩擦喉咙一样的低沉重音,真亏你能发得出来呢。 不过,也算是这男精灵帮了我一个大忙。 要是让我以这样的状态来面对那些憋着一脑袋狂躁的牛头人们,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该如何才能逆转局势呢。 哎哟,浑身都在疼。 稍微有些精神上的松懈后,这样的感受就更甚了。 要不是这会还有光妖精在兢兢业业地帮助我维系身体状态,给我冲动上头的代价善后,我哪还能这么轻松自在地站着。 还是先悄悄溜走吧。 继续呆在这,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呢。 尤其是那些叫嚷着“牛头人!!又是你们在惹事。”、“还有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精灵。就不能安分一点?!”的人类们闯进来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心虚地向后多退一些的。 也不知道那些人类们哪来的这么大的蛮劲,居然能硬生生地掰动那牛头人的巨大脑袋。将那双眼喷火的蛮牛拉扯着出了营地。 当然,那些低沉地像是在劈柴一样的牛头人语的叫骂声,可就从来没有间断的时候了。 啧。 瘆人得很。 我还是尽快收好东西地溜走比较好吧。 可是我提溜着那被我狠力之下掰断的牛角,悄摸摸地溜走行动还没开始呢,就突然被抓住了身体,失去了所有退路的可能。 “vi er trygge n?. hvor skal du hen?” meg tenke. hvordan skal jeg kommunisere med deg?” “alvisk? minotaur? eller menneskelig sprog? den burde hete .....” “通用语,对吧?” 虽然说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而且是打断这么帅的男人,我也会感到罪恶啊。 你看看你看看。 那眼角眉梢里尽是柔情,思考的时候无意间用手指盘动的长发,实在是勾人得很。 但我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在剩下的群牛哀鸣,和他们恨恨的眼神中,陪他在这里上演自言自语的戏码。实在是奇怪的很。 所以,既然你提到了各种各样的语言,还在这些语言中,讲到了人类的语言了。那我当然也就毫不客气地接过话题了。 不过,就像我说的,我其实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类型。 “呃……jeg kan snakke alvisk hvis jeg m??” “不,不必了。似乎你也擅长一些人类的语言。这样也好。” “只是,这牛角……” 呃。果然还是要还回去的吼? 不过看他笑着摇摇头的模样,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啊。 废话,当然忍不住了。 这样的帅哥,一颦一笑都是艺术品的好吧。 更何况还是离我这么近的距离里……你这样真的好吗? 啊,妈妈,我沦陷了。 就这样,我觉得我的故事可以完结了。 “kj?re, hva gj?r du her? ” “er kellum tilbake?” “阿斯特丽德,你怎么能出来呢?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可以随意活动的。” “啊。人类语……我。我又,不记得了?” “jeg burde si ......忘记了?那这位是……?” 哇,这这这……凝重的神情,想要有一些答案可以从不确定的头脑中唤出而有些微微侧头的动作。 哪怕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词语在疑惑着皱眉,都不妨碍我大为惊叹一句。 这么美的吗?! 妈妈,我又沦陷了。 可是人可以对两边都沦陷吗? 这样被俊男美女包围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办啊? 只能说,这女性的精灵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含苞待放?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描述的词,放在她身上都觉得是对她的贬低了。 这叫我怎么去描述?是说,还有必要去描述吗? 咱就是说,你见过连固执又突兀的犄角上都缠绕上花朵的美丽吗? 这就是了!! 什么大自然的美? 不,她就是大自然!! 对此,阅女无数的我只想说,这真的不是拿来考验老干部的最终试炼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你也不怕…… 「提问:不怕什么?」 “啊!!” “呃……我能说,有时候我就是有突然大叫一声的习惯吗?” “啊哈哈哈,似乎有点不太有说服力呢……” 越来越轻微的语调,深切说明了我此时内心里的彷徨和无助。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球球!!都怪你!! 你看看你啊,没事就要吓我。这下好了,又要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了。你以为一天天的都那容易就能蒙混得过去呢? 喂喂喂,那两个美人胚子已经是偷偷交流,只敢偷偷看我了哎。 生怕我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的表情,真的让我很受伤啊。 「提问:所以,不怕什么?」 呃……没什么。 干嘛? 我就是脖子扭到了才转头过去的。绝对不是心虚才……你不要一起跟过来啊!! 真是气死我了,这家伙一点风情都不懂的。 尤其是这种刨根问底地戳人痛处,你也不怕挨打啊? 翻翻白眼,好不容易才给球球支走到旁边去了。可是看到那两位精灵还是一副对我敬而远之的模样,我受伤的内心可是一点缓解的余地都没有了。 干嘛球球? 没看到我正难受了嘛。 又凑到我眼前干什么啊? 走开走开。 「提问:你又跟别人打架了?」 “喂喂喂,我是被袭击的一方好不好。什么叫又?!呃……” “你不要再挑逗我说话了好不好!!捻着嘴的也不要!!” 这家伙根本就是对我的威胁充耳不闻,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还去那群蛮牛……呃,我知道以前我用过这个说辞,但现在这才是真蛮牛。 反正就是在他们中间兜兜转转了一圈,就又趴回了我的脑袋顶上。 我说,你也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 「交流:不好奇。」 他们骂我爸妈哎。 骂我爸妈。 这我能忍了的? 所以我这是正当防卫晓得吧? 不是我又跟别人打架这种烂俗的说法可以比拟的。 可恶啊,这蓝胖子根本就不搭理我。 自顾自地在我脑袋顶上趴着也不给个回话。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哎。 「建议:请不要忽略自己的目标。」 「另,提问:或者你挺喜欢这关押营的?」 真是气死我了,我能不知道吗? 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我又怎么可能一点概念都没有。可是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一个不知所谓的地方上来? 是说,我不是从那高高的城墙上落下了吗?而且…… 关押营? 我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到了超出我想象的麻烦中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只要想起来就不可避免的头痛。 是说,我现在都不太能分得清到底是身体上给我的反馈量过多造成的,还是被这些烦恼折腾出来的了哎。 喂喂喂,我都说头痛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趴我脑袋上了? 可球球根本就不打算搭理我。甚至还用了点力气地压住我?! 我还在黯然神伤地摇头晃脑呢。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性精灵,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哇,美女哎……啊不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真的觉得都可以没有问题的吗?det burde det v?re……啊,没有什么,的?” 天啊。我对这种类型的,真的是没有抵抗力啊。 一点点尝试着说对,但又在复杂表述后的自我怀疑中,连带着自己的说话语气都变得不确定起来。越来越小声的嘀咕,如同柔柔软软的轻飘,就像是落在微风当中的云朵。 莫名地就会让我想起以前接触过的小老外,就是会戳中我的萌点啊。 要不是我还惦记着自己的处境,这会绝对要捂住嘴发出蹦蹦跳跳的水壶声了好吧。 不过,也是幸亏她还在为了自己的语言而做出的自我怀疑呢,我的那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失礼之言,这位精灵女性并没有在意。 只是又对我笑了笑以后,继续在自我怀疑里重复着那些通用语言的词汇。 唯一有些变化的,也就是不断地在自我怀疑中,尝试着回忆是否是同一个意思而在不断念叨着不同词汇的行为。 最终只能在一声“det er sa vanskelig”中化为了一声长叹。 “很抱歉。夫人她不太适应人类的语言,一直以来都不太能表达得很好。” 他说得很慢。语调中却尽是温暖。 我看着他轻轻地拉过还在自我怀疑的她。动作之轻柔,甚至不让我觉得这是在被牛头人们包围的情况下不应该发生的。 就是这……夫人? 好吧。我没机会了。 所以啊,妈妈,我又从沦陷中回来了。可是我好恨啊,为什么依偎在美男怀里的不是我。是我不配吗? 球球你又在叹什么气啊。有你什么事啊? “请恕我失礼。我本不该对救下我们孩子的你再添麻烦。不过我确实有些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向你询问。”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随我来。” 我还在磨牙地胡咧咧呢,身边的轻声语调就打断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他的语气相较之前要更严肃一些。 尽管搀扶着还在情绪低落的女性精灵让他的动作不是那么顺畅。可他还是很有风度地冲我轻轻一摆手,示意我跟随。 好吧,本来我也不愿意在这被这群牛头人的小眼仁恨恨地盯着。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我当然是要大步流星地离开这块是非之地了。 不过这不妨碍我回头再瞪他们一眼。 至于那些愤怒的叫骂和气得直呼呼的惨烈现状,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 啊,心情好心情好。 尤其是告别了这些丑陋的大家伙后,我的心情当然好了。 不过,这大帅哥应该是挺有地位和分量的存在哎。自从我们回到了这片木精灵们集中居住的地方后,一路上主动向他招呼或是致意的木精灵可不在少数。 是说,我当初原来是在这木牛交界的地方被安置下来的吼?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就冲进了牛头人们的地盘? 所以是我自己走错了地方,还把人家的原住民给暴打了一顿…… 呃。 不管怎么说,咱都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结局好就行了呀。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 哼。只要是能给我看不顺眼的家伙们上眼药,我的心情怎么都好。我甚至都开始轻轻哼唱起那些我所熟悉的儿歌来了。 尤其是能在背后光明正大地欣赏美男美女,这心情不好才是有问题的吧? “想不到,你有如此快乐的内心。” “不过,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这牛头人们才会用到的宽大衣料,实在是太超出你的体型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还有他身旁那想要忍住笑意的浅笑,实在是让我有些尴尬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来败老娘的兴啊”的这种话,我实在是没办法对眼前的俊男靓女说出口呢。 球球你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好不好?这也不能怪我的好吧。 难道你忍心苛责这么好看的可人儿吗? 哦,我懂了。难怪你平常没事就要损我两句呢。原来你有这种嗜好哦。 「建议:请不要暗戳戳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有能耐……呃,没事没事。” 可恶啊。为什么每次我都能被球球的三言两语伤害得如此深刻?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每次我都能被球球刺挠地完全忍不住?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是被认为是神经病那么简单了吧。 问,在关押营里被别人认为是神经病,将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答,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这什么关押营的犯人。 对啊。我在乎这玩意干啥?我****的又不是被关押在这的。老娘的家伙事们可都还在呢,只要找到它们,杀出重围破茧重生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家伙们不是出现在这个美男子的手上的话…… 为什么我的家伙们会在你这里啊? 你扣下我的家伙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我,该不会要被自己的家伙们指着,然后被强了吧? 呃。好像有那么点对?又好像有那么点不对? 尤其是当我看到他拿在手里的那些冰冷寒芒,和我偷偷摸摸鼓动泉源时所传来的安静如水,手里只有一根断了的牛角的情况对比时,我现在的内心也挺冰冷的。 现在的情况还是我去研究对不对的时候吗? 是说,我这时候大喊一声救命还有用吗? 第182章 每一个失光印记的背后都会有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四) 现在的情况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一般来说,如果是剧情线到了一些比较晦涩或者难以判断的时候,只要根据周围的环境和你对这个 npc 的人物了解,大概就能判断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到底是好是坏了。 当然,这只是一般来说的情况。现实的情况,只会比这个要复杂得多的多的多。 就比如是现在这样。且不说这关押营的恶劣条件了,单单就是种族大融合的现状,就够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除了先前看见过的牛头人和人鱼种,我甚至还在这里看见了石像鬼和图斯卡尔哎。 真不知道人类们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把这俩活化石给逮出来的。一个来自于墓园悼石的黑云之上,一个来自于冰雪覆盖的冻土以下。 极其恶劣的条件,加上极其丑陋的外观。连玩家圈子里都得尊称一声稀有物种的好吧。 能把这俩玩意给逮过来,我只能说,我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那这样的剧情线就应该是相当坏的那一类咯? 应该也不是才对。毕竟有这么优秀脸庞和身段的俊男靓女走在前方给我带路哎。 呃,我浅薄的文化知识也就够做出这点描述了。反正就是很漂亮的精灵男女为我带路的这种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走向一个不好的剧情线,才对? 当然是疑问句了啊。不然呢? 在这硕大高挑的帐篷里,我都快被自己的家伙们指着了哎。现在这样还叫我拿什么去怀疑,好剧情线会不会发生的问题啊? 尤其是…… “大姐姐。你怎么了呀?” “你的衣服好大呀。好长好长呢。” 可恶啊。我好心好意救你于水火。现在掉进另一个狼窝也得有你一半的功劳在里面。你居然还有心情又跑又跳地穷开心呢? 不过很显然,单纯的孩子是体会不到我求救的眼神的。还是那样眨巴着漂亮的碧玉瞳眸,眼神里满是不解。 “希尔凡,你不可以随意地插进对话里。” “你快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哦,美丽的精灵女士,你是很漂亮没有错。但是你这样的行为真的不是助纣为虐吗? 而且这是你丈夫吧?你真的不打算管一管吗?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这美男都已经快要站在我面前了哎。 “你,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啊。我不吃这一套的。你来硬的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挺希望自己的语调不要有一点颤抖夹在里面的。 有点丢人,可我又没有办法。 泉源完全没有回应,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如宁静的水潭一样。任凭我怎么去够触,怎么尝试去搅动,都没有任何回应能反馈到我。 这……我是不是可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可以被称之为有一点残忍了? 高大帐篷的外面,还围拢着相当数量的木精灵们在阻断我的后路。武器在别人手上,而我自己的泉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说,现在不害怕才是超人心态呢。 就靠这么一根断了半截的牛角? 还是那两根藏在袖袋里的短箭? 那我当然也会拒绝那什么超人心态的好吧!! 球球啊。姐姐我都要被用强了哎。 你能不能别睡了?! 快起来帮忙啊!! 「记录:思想龌龊不堪,无可救药。」 「另,提示:你脑海里快速滚动且不重样的画面都已经保存。」 “我****(精灵语粗口)。” 真是气死我了。 球球这玩意根本就指望不上嘛。 不仅指望不上,还要给我落井下石地刺挠我两句。 快快快,还有什么能保我狗命的? 可是对面很帅哎……呸。帅就能为所欲为吗? 可是,帅难道还不能吗? 那不然让他们两个一起…… 啊啊啊,我真是要疯了。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在操控老娘的思维?! “你还好吗?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听闻你是从高处落下来的。” “实在是让我惊讶,毕竟人类的城墙实在是过于高大,太难以应对。” “你有没有受伤?” 我还在这边使劲揉脑袋呢,倒是这美男忍不住先开口了。 眼角余光里,我看到他也只是拿着我的武器装备们站在我的面前而已,脸上却还是那样的清淡的表情。 至少是没有要袭击我的意思,对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 但绝对没有失落!! 球球你少在那边做表情!! “咳咳。我没事。我只是,有些迷惑而已。” “毕竟我们两个精灵却要用通用的人类语言来交流的这一点,比较奇怪。” 得亏姐姐我有丰富的表演经验的好吧。 这种时候,也可以尽我所能地,快速地将自己那些汹涌的内心和略略卷起些波澜的表情给压下去。 平常心。 平常心懂吗? 现在不就是了嘛。 只是,面对着我看上去就很有问题的话语,这个男性木精灵倒不觉得有多少奇怪的? 好看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的哎。 只是这眼角余光里的……复杂? 净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呢。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迷惑是正常的。”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场面,身处这样的环境下,都会感到迷惑的。” “可这里是人类们的关押营,并不能允许我们私自使用自己的语言来交流。”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一些人类们的语言,似乎也更方便一些?” “呃,算是吧。” 我是不会说,这就是我那亲爱的妈妈故意搞出来的玩意。而且,其实精灵语的部分,才是我要去反应反应的现实问题呢。 你做表情也没用的球球。我是不会说的。 当然,我心虚地刚移开视线也没有持续多久。 主要是,他那手里的寒芒冷光,随着他递到我眼前的动作,实在是让我不得不拉回自己的视线呀。 “这些,应该都是你的武器吧?它们在当时散落在你附近。” “不过我没有见过会使用刀剑和弩机的同族。还有你的这些特征……你应该不是木精灵吧?” “也实在是太超出我的想象了,你居然会以从天而降的方式……抱歉,是我失礼了。” “呵。是呢。我也没有想到呢。啊哈哈哈……” 可恶啊。我就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人记住我吗?是说,我好好的一个明明亮亮的美少女,就只能给世间留下一个搞笑的印象吗? 我不服!! 当然,我服不服的问题一点也不重要。 至少球球的撇嘴嗤笑,一定是这样的意思。 真是气死我了。 可我刚放下手里的牛角,准备跟球球展开一场属于真男人之间的交锋,那边的美男子就拿出了另一件让我相当在意的东西。 “真正让我在意的,其实是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 “这个,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我的兜帽?呃,你是说这张皮?” “是……也不全是。我更想知道,这半拢花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 碧玉一样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那残缺的花环。 纤细的手指忍不住地抚摸,却还是尽可能地放轻自己的动作。就像是生怕稍一用力就将它更多的毁坏一般,细心却又忍耐不住。 良久,他终于开了口。 语气却极尽温暖与轻柔。 “特丽尔。” “特丽尔.埃伏文斯林。你认识她吗?” “啊?特丽尔……”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个? 而且这简直就是音译一样的名字。 山林? 「提示:在你第一次从军营里逃出去,在希洛大森林里遇到的……」 “啊,那个少根筋的木精灵大丫头。呃……” “果然。你果然见到她了……” “她还好吗?” “她没有被人类们抓住吗?” “她在那里的生活,都没有问题吗?” 我想说,我本来就因为打断球球的话而在承受的他的白眼风暴,现在又被抓着问东问西的。 说实在的,单单就是现在的态度转变就够让我的脑袋过载了。 我说,球球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翻白眼了?我根本就没办法记住啊好吧。 天天都是负反馈,能记住才有鬼了吧? 呃,我还是少叨叨两句比较好。我可不想再承受更猛烈的白眼贴脸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都温润如玉的美丽的男性精灵,现在却大转变了自己的态度。抓住我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的模样,已经能说明很多了吧。 “那个大丫头……不,是特丽尔。” “她是你的女儿?”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 这跟我有没有机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点关系都没有,单纯地就是我得确认一下吧。所以……球球你不要再翻白眼了,我真的会对白眼过敏的。 “是的。很抱歉我的失态,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我感受到她的气息,我还在想着她怎么也被抓捕到了。又或者是,怎么就莽撞到这样直接地闯入进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说为人父母后,心思就只会全部扑在孩子的身上。甚至就连自己一直以来习惯的温文尔雅也会不由自主地被情绪所改变。 后知后觉地松开抓住我的手,他有些尴尬,也有些忍耐。 那样的表情我看得懂。 我想,我也真的能体会到父母心的含义了。 也不是。 应该说,是验证了它的含义。 啊,总会想到我的爸爸妈妈呀。也不知道他们对我现在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呃…… 只有生活。 想法不算啊。 反正我是很尴尬地悻悻一笑了之。 不过,可能真的是我的心有所感很不一样吧,就连球球都安静下来地蹲回我的头顶去了。 咳咳。所以呢,我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的。至于他说我行为很莽撞的那些评论,我就先当做听不见好了。 至于他这忍耐着却又无比期待的表情嘛…… “首先,大丫头她很好。这点你可以放心。” 这不,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彻底放心下来。似乎整个紧绷的神经都获得了舒展一样,仅仅是这一句话之后,他的那些忍耐就再也消失不见。 就是这期待的眼神嘛…… 哦,我亲爱的妈妈。为什么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要如何面对这样足够拉出丝线一样的眼神攻势呢? 我的道心真的会承受不住的呀!! “咳咳。不过是一些机缘巧合,我路过了大森林。” “不过,如你所见,我确实不是木精灵族群的成员。她也应该是把我当成了入侵的人类才会对我袭击。” “好在,只是误会一场。很快就解除了。” “只是,我当时也比较艰难,多亏了她的热心帮助,我才能安全地度过那一段危险的时间。”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可以肯定,她在大森林里的生活是快乐的。她也很会利用自然森林的力量来应付那些搅扰的人类。自保是不会有问题的。” 哇。 好在姐姐我及时转移了话题,开始了事实陈述的好吧。 不然,我真的不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在他的炽热眼神底下,继续维持住我脆弱的心神。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是球球的冰冷视线才造成的这样局面的事实。 绝对不是!! 不过嘛…… 咱陈述事实归陈述事实。 现在可得让我好好告状告状才行了。 天大的好机会不拿来告状,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但是呢,那孩子没什么常识可言哦。我教给她一些魔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树屋哎。一点节制都没有真让人担心……” “哎呀,不小心说远了呢。反正就是这套翠绿幽能蜥的皮质材料,还有这半拢花环,都是她交给我的。” “作为交换,我答应她继续在人类的领地上寻找她的族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然是没想到了。 这谁能想到,我告别了村庄以后,几乎是昼夜不停,马不停蹄地就来到了这人类的王都。 然后就是一番实际意义上的闪转腾挪了,甚至都把自己挪进了这关押营了哎。 再然后,就是在这关押营里撞见她心心念念的父母族人……这种魔幻故事一样的剧本,居然真的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啊? 我是一脸烦闷了。 说实话,本来我就阴晴不定的心情,现在已经是阴雨连绵了。 毕竟,找是找到了。可我要怎么把他们带出去呢? 这看着可不是个容易的活计啊。 要不,再传送一回?可我现在的泉源问题并没有解决哎。 烦。而且愁得很。 可这美男子很显然不是那样想的。 是说,他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啊。 反正自我见到他开始,就没见到过这么灿烂的笑容呢。 “是吗是吗。她都已经学会了魔法啊……” “也是我太过狭隘了,我确实没想到你作为外部群落却能如此照顾小女啊。” “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抱歉。” 你看,这不是挺高兴的嘛。 整个语气语调都在上扬哎。一点都没有初见时候的那份温良和沉稳。 可是,你情绪越高,我就越难受哎。这不就等于,我没办法做到大丫头交给我的任务了吗?那我还收个锤子的好处费…… 很痛啊球球!! 你不要突然压我的脑袋好不好啊?! 可是很显然,我的抗议球球并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越来越用力地一边按一边揉。闹得我苦不堪言。根本就记不住自己到底为啥要受这一难。 「交流:记不住就对了。」 “你给我安分一……点?”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啊。呃,我是光精灵嘛,就,偶尔会被一些无聊的光浮游骚扰。所以……很抱歉。” 「提问: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给我闭嘴啊。狗球球。 都怪你,每次我都被别人当成神经病。这以后叫我怎么在伊西恩里混啊? “没有关系的。” “你是一个很单纯的姑娘,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我也希望你能够一直快乐下去。不要被那些琐事牵绊住自己。” 呜呜呜,怎么可以这么温暖啊? 你这样我真的会哭的。 尤其是当我想到,那个大丫头期盼着族人回归所做出的努力和那不肯抛弃不肯放弃的眼神,我的心好痛。 “呃,那个,我还是应该向你郑重地道歉才对……我是答应她,要帮助她找到父母族人。可是我真的没想好要怎么帮你们出去……” “还有这翠绿幽能蜥。其实我就是用几块火石换来的……我知道这价值肯定不够啊。所以,将来……” “小女,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分。” 他是笑着说的。我很确定。 而且他说得很坚定。那样碧玉的眼睛里,就如同是玉石本来的坚韧般,在他的眼底里从未有丝毫地消散。 第183章 是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太能了解人类(上)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这个人,本质上还是脸皮挺薄的。 尤其是别人对我的夸奖,实在是让我经不起呢。 干嘛球球? 我说的是实话的好吧。你不要以为你偷偷地撇嘴做表情我看不到啊。 人家可是在夸我哎,对我照顾她女儿的事情做出感谢的表达,那我当然得好好地接受啦。 嘿嘿,这种感觉还是挺奇特的。 尤其是他对我说话时的坚定态度,就好像他对我很是认可一样。让我想起了过去我很照顾的小朋友对我的崇拜哎。 说真的,我还蛮吃这一套的。 「建议:请认清自己的品行。」 「另,提问:截至目前,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到多少了?」 “……” 讲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就没有别的兴趣了吗? 只有对我的嘲讽打击和泼冷水的才是你的兴趣? 真是气死我了。 我好不容易能有点开心的事情念叨念叨,就被球球的一泼凉水给滋得火冒三丈。 我觉得将来我要是发表一篇,论如何用凉水生火的文章,一定可以评奖。然后我就会把评的奖和我的怒火一起给你好好看看。 狗球球,有能耐你别黏在我头顶啊!! “怎么了?还是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是不是。单纯就是,无聊的光浮游又来了而已。啊哈哈哈……” 可恶啊。我笑得也太尴尬了吧? 都怪你啊球球。 每次都要霍霍我,害的我每次都被别人认为是个奇怪的家伙而礼貌退后,实际上就是对我敬而远之了嘛。 我的形象啊。你赔我!! 我是欲哭无泪了。 是说,反正我也习惯了。尤其是对每次在被球球刺挠到发出奇怪动静的时候,就一定会有奇怪的眼神投过来的这点上,我是真的习惯了。 来吧,我不怕。 坚强的米娜酱可以勇敢面对一切困难。 可,说是这么说。当我最终鼓起勇气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迎接到我的却并不是我所熟知的,那眼底里都透露着惊愕和同情的颜色。 一如既往的温和。碧玉的瞳眸闪动着柔情和温暖? 也许他是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他女儿的影子吧。 为人父母嘛,就像我的爸爸妈妈,有时候我心血来潮做出些奇怪的发言和奇怪的举动,他们不也是对我露出的欣慰的姨母笑那样? 反正,没有那一闪而过的惊愕,就挺好的吼。嘿嘿。 就是…… 很痛啊球球!! 你能不能不要再压我的脑袋了? 一天天的,跟有什么大毛病似的。 你今天咋了? 赌气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再说了,我还没干啥呢就要被你折磨,那我要是干点啥,不得被你满世界挂大字报啊? 开玩笑开玩笑。你别真记啊!! 我是彻底服了球球的臭脾气。现在也只能拍脸揉脑袋,才能让自己从那被球球搅和的奇怪情绪里挣脱出来。 不过,这脑袋前面的感触…… 又来? 摸额头是这个世界通用的动作吗? 我说,你这么大一个帅哥,摸就摸了。能不能别靠过来……我真的会忍不住的啊!! “怎么会……就算是同样以光为根本存在的光精灵,也没办法在这座圣城下平稳吗?” “不过你的脸好烫。是从高处摔落下来,昏迷不醒的遗留吗?真是抱歉,你一定伤得很重。我不该将你留在这里谈话的。” “阿斯特丽德。麻烦你来一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微微侧过去地轻唤了一声后,转回过来的那仍然熠熠闪动的瞳眸,就如同是风吹过的青葱,好看的都让人失神了…… 不对不对。我就是因为你靠得太近才脸红心跳的好吧!! 反应过来的立刻,我就赶紧把他推开了。 是说,我的自制力真的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我没事的。初来乍到,却在你这里久留。是我该离开才对的。而且还给你造成的那么多不便,还有……” “du trenger ikke ? v?re s? nerv?s og lei deg. 啊,我应该说……你不能?不要?……认为紧张和抱歉?” 可恶啊。 如果这是比拼战斗力的擂台,又如果,戳别人萌点的行为是被允许的话,那我一定要大喊一声。你们作弊!! 我说,跟着你媳妇一起跑出来的孩子,你抱就抱了。但你让你媳妇接替你,来对我继续攻势的这一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世间可以允许存在的样貌吗? 你看看这杨柳纤纤的身段,水嫩欲滴的脸庞,还有那晶莹透亮的眼眸。就连木精灵标志性的犄角,都是如此温婉。 我,我真快忍不住…… 很痛啊球球!!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现在已经到了彻底见不得我好的地步了是吧?还是我已经身中魅惑,需要你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叫醒我啊? 「交流:你现在的这样,和被魅惑也差不太多了。」 我****(精灵语粗口)。 狗球球,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觉得欺负我才来劲。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种种恶言恶性,统统告到我亲爱的母上那里,然后把你回炉重造……你不要压我了!! 我还在和球球展开激烈的斗法呢,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景物变化。 突然就被一个很是柔软的轻微力量环绕住,让我的身体也是惊愕到微微一怔。 这是,拥抱? 是拥抱没错吧?温暖又柔和。让我刚刚激烈起来的情绪,瞬间就荡然无存的力量,纵使轻微也足以匹敌万钧。 球球你拍什么脑袋啊?我看你就是心理变态。现在根本就是…… “jeg er lei for det. jeg er lei for det……” 轻柔的话语,轻柔的拥抱。气氛却不是个轻柔的气氛。 尤其是当我感受到在我脸庞边划过的滴落,她的微微颤抖和不间断抽噎着也要重复的话语。是一遍遍地在向我道歉? 「提问:你偷摸着占人家便宜了?」 你闭嘴啊球球。怎么哪都有你在这煽风点火啊?! 你要是闲的,就出去看看情况去好吧?少在我的脑袋边上烦我。 本来我的小脑瓜就被这些搞不清的事搅和得够混乱的了。 可是,好不容易能赶走可恶的无耻老球,也不代表着我能对现在的情况有一星半点的理解。 不解就不解咯。我也不想就这样离开这温柔的怀抱呢。 一时之间,我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木精灵的自然气息让我沉醉,还是那份回忆里的温暖…… “很抱歉。夫人她有些失态了。” “阿斯特丽德,快起来吧。你这样会给客人增添困扰的。” 配合着他轻微的动作,还有那小小孩子的一起使力,才让这位有些情绪不稳的女性能够恢复些许端庄。 后知后觉的,她也是有些抱歉地朝我微微低头。 “du trenger medisiner, ikke sant? ” meg ta den……” 说罢。她就转身到附近的箱子中搜寻起来。 可是吧,我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完全是撞击造成的损伤哎。更多的是泉源在偷懒,才造成的极度不适应吧? 这样的情况,单单是药物应该没有用吧? 诸如此类不合时宜的话,我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毕竟我真的有撞击的损伤哎。 痛痛痛。 一想起来就会出现的痛,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心理状态呢? “很抱歉。夫人她一直有些情绪积压。尤其是你和我家的……” “唉,我真不该让她知道这些。” 他说得很轻微。 不过,情绪积压? 也算是吧。 就是这得积压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毕竟,她刚刚那个状态实在是不像是简单的情绪所能造成的状态呢。 “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作回答。” 我走到他的身边。 和他一起看着那位美丽的阿斯特丽德,一边哄着哄哄闹闹的小孩子,一边在箱子里寻找着物品的样子。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我才终于在耳畔边捕捉到了很轻微的一声叹息。 “误入进来的你,有所不知也是正常的。” “这里,是人类们的圣城。也是圣光汇聚的顶点。人称,神圣文恩路德之庭城。” “圣光的庇佑下,是很光鲜亮丽。人类们信奉它,赞美它。但这圣光也不是万中无一的裨益。至少,对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异种族来说,就是这样的。” 他停顿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一些紊乱。其中夹杂的情绪,也不是这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只是,他那不再昂扬自信的语气,就已经是对那些圣光之下的黑暗的最好表现了。 “所以,这就是了。关押营?” “是。也不全是。” “人类们从天南地北的征战中,或是俘虏或是抓捕,将他们认为有价值的异种族关押在这里。方便随时随地能够享用到异种族对他们的供奉和使用。为的是……” “祭祀所使用的必须品。是吧?” 我似乎想到了,这些被关押着的生命,到底都有些怎样的作用了。 又或者说,我算是想明白,为什么正门那里的家伙们,即使是被供奉献祭的生命,所表现出来的也和我在这里看到的异种族们不一样了。 因为我们还不信这个。 所谓的圣光,不过就是一个幌子。一个很漂亮很美丽的,幌子。仅此而已。 是啊,再怎么光鲜再怎么亮丽,也不会是对人类以外的任何种族。也不指望人类以外的异种族能懂。 只要能作为在这北境之地的庇佑行使,那么再多的牺牲也无所谓,是吧? 呵。 真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圣光,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人类们的工具呢。 “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已经知道人类们的祭祀行为。” “想来,今日那与你争斗的牛头人也会被献祭。至于是否足够,就不得而知了。” 我能说什么呢。 说是震惊到思维一片空白都是毫不为过的。 “献祭……可那是牛头人啊。” “只要稍微反抗就能……” 我怔住了。准确来说,是说不下去了。 能够徒手掰动牛头人的恐怖力量,能够压制住牛头人的恐怖力量。还有,我这么久以来的特殊感受…… 看来,那也不仅仅是一个漂亮又美丽的幌子呢。 “所以,你,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异种族,就被这圣光隔绝了所有的魔法可能。” “禁魔……是吧?” 我又不傻。 一直以来,我都能感知到我的泉源在安静地存在,却不会听候我的任何命令,也不会对我的任何行为做出回应。 很标准的禁魔。 只是在我的身上,情况似乎要更复杂一些。 就好比是呼吸用的鼻腔,仅仅是被封闭了一多半,好歹还有一点点进出气的可能,都让我如此难受,更别提被彻底封闭了所有的木精灵们了。 且不说当初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抓捕到了这里。单单是不能使用魔法这一点,就足够任何一个魔法生命受的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和笼罩着这整座洁白城市的圣光有关。那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光妖精可以跑出来的事实了。 大概是看到我终于从沉思中解脱出来,良久之后,他才微微开口继续了对话。 “是的。你应该也想到了,你是光精灵群落的一员。” “尽管在这气息复杂的关押营里,人类们不能分辨出你的存在。但究其根本,你在特性上是与圣光有一些重叠的。这也是你能够逃脱被完全禁魔的可能因素。” “而我们木精灵群落,则是被完全禁止了魔法能力。不仅仅是我们,任何一个不被圣光接纳的魔法,都无法在圣光的威严下存活半分。” “连存活都要拼尽全力的自己,当然也不可能护得住身边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却是十足的悲凉。 我似乎也能有一些体会。 关押营的情况有多复杂,初来乍到的我,就算没有详尽的了解,也有个大概的概念。 多得是有血仇有恩怨的种族。 把这些家伙搅和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是,身边人…… “du kan ikke gj?re dette. hun er uskyldig.” 突如其来将我的思绪全部打断的,是那位柔和的精灵女性,阿斯特丽德。只是现在她,眼里充满了不解。更多的,是不愿意? hun er uskyldig……她是无辜的? 她,是说我吗? 第184章 是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太能了解人类(中) 啊??? 我知道,这样夸张的疑问表述,先前我就已经用过了。但是现在,我还是要在内心里大喊一声。啊???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突然将我从身后抱住的,是阿斯特丽德。这位一直以来都温柔着表现的女性木精灵,却在此时展现出了完全不同于温柔的言辞和行为。 而且她的语速真的好快。 精灵语的复杂音调和语句表述接连不断,让我很难能仅凭自己的反应就跟得上她所说的那些话语。 当然,无法反应过来的可不止有我呢。 “大姐姐大姐姐。你们怎么了呀?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呀?” “呃。你就算问我……” 本来我就已经在急速运转的脑袋,突然被打断就更让我跟不上她的话语了。 刚刚是说,我不应该被要求去……去什么来着? 根本记不住啊。 而且她的快速语句中夹杂着相当的情绪。不仅仅是我有些错愕到不知该说什么,就连被她推开的那位男性木精灵也一直是沉默不语。 终于,在她情绪激动到了一个顶峰之时,那伴随着声音中都带有一丝丝哭腔。剔透的泪水不受控制般地从我的眼前划过。 啊这。闹大发了? 我能感受到,她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就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精神一样,慢慢地就连身体都有些支撑不住。 直至,压着我的后背上略略有些气喘着倾服。 “kellum……kellum……” 模糊不清的呓语在耳边回响。这,是个名字吗? kellum……凯卢姆? 可还没有等我有机会问出,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失去了支撑一样,就那样环抱着我的后背卸下了最后一点点力量。 若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地抓住,只怕是就要让她松开地滑到地上了。 “夫人,你怎么了?” “阿斯特丽德!!希尔凡,快来扶住你母亲。” 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也包括我。 也顾不上我这小小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木精灵那修长高挑却完全瘫软下来的沉重感了,我是赶紧配合着这爷俩的动作,一顿手忙脚乱地才给这位虚弱的阿斯特丽德扶进了帐篷的内房。 “kellum……” “阿斯特丽德!!你醒醒,醒醒啊。” “妈妈,你怎么了呀妈妈?” “希尔凡,扶住你母亲。我来找药。” 说老实话,一时之间,我都有些难以控制心中的错愕。不仅仅是信息量太多,更多的是我真的不擅长应对这样混乱的局面。 而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位美貌的男性木精灵,此刻正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可这也阻止不了焦急的孩子那为母亲心疼的内心。 小孩子的哭声总是让人心碎。 那小小的身体宁可自己晃晃悠悠,也要抱住虚弱的阿斯特丽德夫人。尽管,稍稍缓过来的夫人已经可以轻轻地抬手,这小孩子却还是摆出一副坚决不放手的态度。 好在,我还是能很快地做出反应来的。 拜托,我是光精灵哎。再好用的药,能有我好用吗? 嗯?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光妖精。拜托了。” 小小的微光身影很快就回应了我的请求。 疲累,但却尽可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眼下,我调集不了自己的微光魔力,只有依靠她的能量作为魔法的施放源泉。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你也得吸收掉你所需要的微光魔力作为自己的能量补充,听到了没有? 大概是被我拎在眼前,怎么都挣扎不掉吧。这小家伙最终还是屈服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用最基础的圣光吧。” 淡淡的柔光,自她的指尖缓缓流出。 缓慢,却又很均匀。不消一会,就笼罩了阿斯特丽德的全身。 尽管有一些距离,我也能感受到如春风花语一般的温暖在这不大的环境里游走。很快,她的严重喘息就已经被减小。 当然,这奇异的现象显然是不可能让人视而不见的。尤其是正贴在她身体上的小孩子。 “哇,大姐姐。你好厉害呀。” “这是什么呀?” 诸如此类的称赞言语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这就是你的魔法吗?” “准确来说,不能叫我的魔法。毕竟我现在也没有调度魔法的能力就是了……算了,反正也差不多。” 啊,总感觉解释起来好麻烦的样子。我还是闭嘴比较好吧。尤其是当我看到阿斯特丽德夫人近乎哀求一样的表情。 只是,她看向的方向,却是我? “kellum……er det deg?” “hvordan g?r det med deg?” “夫人。你搞错了。我不是那个……凯卢姆?” 这,我现在该怎么办? 完全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啊。 是说,凯卢姆是谁? 和那个大丫头,还有这个小孩子一样,是她的孩子吗? 可是…… “kellum, jeg ber deg, ikke ham g? i menneskelig fangenskap igjen. jeg kan ikke se p? at han blir torturert av mennesker.” “夫人。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不是凯卢姆……不,你相信我。凯卢姆他很好。可是为什么在人类那边?啊,不是,他一定会很好的。真的会很好的。” “det er menneskene. menneskene lovte. vil definitivt ta vare p? ham. s? lenge vi...... jeg ber deg, v?r s? snill, hjelp meg. redd kellum.” “救出……可是你说,人类承诺过会照顾好他?这是……” “不!!不可能!!那是他们虚伪的谎言。他们抓走凯卢姆就是想控制住我们。我宁可去相信牛头人们的怂恿,也绝不……” 突如其来的怒吼。一度让我惊诧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些愣愣地回头看过去。他的话语凝噎,哪怕是恨恨地用力都没有任何一个答案可以回应给他。还有这更加剧烈波折的现状。 她的状况很不好。 身体虚弱就不说了,就连精神状态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唯一说得上是相同状况的,也就是她一直不停念叨的那个名字。 凯卢姆。 尽管我已经尽力让光妖精维持住圣光,来抚慰她混乱躁动的情绪了,却仍然不能阻止她的掩面哭泣。 小孩子也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若不是我连带着让圣光一起照耀,只怕早就是被吓坏了。 突然地,她动起了身体。抓住我的肩膀的力气就算轻微,我也看得见,那如同破碎了的玉石般的眼眸。 “nei, menneskene bare plukket ham opp.” “nei, menneskene vil ta seg av ham. de lovte det.” “vi ...... vi har ikke noe valg. sylvan er for ung til at jeg kan gj?re dette ......” “别说了,阿斯特丽德。别说了……” 这种场面下,我还是识趣一点比较好吧。别人夫妻之间的悄悄话,我还是不要在现场当电灯泡比较好。 可我也没办法呀,光妖精的能量实在稀少。 有限的情况下,实在是不能让我毫无声息地脱离现场。只能再稍稍离远了一些,扭过头去表示出我不掺和你们的态度来。 不过,就算如此,作为丈夫的那稍微有力一些的音调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能听见一些。 尽管是精灵语,但那“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之类的安慰用的语句,我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他们也不容易呢。 作为被关押在此的木精灵,人类们剥夺了他们全部的自由。更是被用作异种族的祭祀品而被囚禁在这里。 然而,洁白神圣的威严下,他们失去了魔法的可能,也失去了能够反抗的唯一希望。 但就是这样,人类们还不知足。 手足分离,骨肉间断。说得当然好听了。 是为了保护,是为了照顾。 可这样的谎言骗不过所有人,也骗不过思念至亲的他们。 阿斯特丽德夫人不明白吗? 我敢打赌,绝对不会。 可她能怎么办呢?日复一日被思念的摧残下,日复一日被人类们用此来威胁的紧绷下,她的精神已经脆弱至此了。 以至亲作为把柄来控制所有的,是事实。 被至亲作为把柄而绝无可能翻身的,也是事实。 真是,丑陋至极啊。人类们。 洁白神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洁白神圣?这…… 不,对于人类来说,这确实是洁白和神圣的。 可要维持这份洁白神圣的,是无数异种族的血,是无数异种族的骨肉分离。 只有这样,人类能在这片土地上的长治久安。 只有这样,人类们才能洁白神圣。 还有人类们的那个顶点…… 看来,人类们的情况比我所知所想的,还要复杂呢。 “真是荒唐……” 我感叹着,却实在没有勇气抬头,再和这对夫妻对视上自己的目光。只能微微低着头,专心地摆弄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态度来。 可我这样的自欺欺人,又能欺骗到什么时候呢? “谢谢你。她已经好多了。” 从温暖中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是那依旧俊美的容颜。 如今,他怀里的阿斯特丽德已经能够平稳地放松下来。就连小小的希尔凡也可以趴在母亲的身上一起这短暂的获得安宁。 小家伙似是睡着了? 放松下来的阿斯特丽德夫人也是很腼腆地冲我微微一笑,向我表达着感谢。只是,我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情去回应她就是了。 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圣光照耀的权限,完全交还给了光妖精,让她来进行后续的收尾。而我自然是可以解放出来地站起身,去好好看看这混乱场面的根源所在了。 “作为外人,我本不该多问。但,凯卢姆?是你的另一个孩子吗?” “根据夫人的说法。他,现在在人类那边。是吗?” 我看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那眼底余光里的惊愕和愤怒的颜色,却是久久不能消退。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流转的碧玉瞳眸终于重归平静,他也可以在这圣光的微微亮光下张开了口。 “不。这不是你该涉及到的问题。这是我们木精灵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去解决。” “无论怎样,误入这里对你来说已是不幸。就像阿斯特丽德所说的,我不能再给你增添更多的麻烦。” “你走吧。光精灵。” “暮间就快要结束的现在,会是一个好时候的。” “趁着你还没有被人类们发现,趁着你还有能动用一部分魔法的能力,赶紧走吧。” “越远越好。” 他说得很坚决,像是历经内心的挣扎才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在静静地放开阿斯特丽德夫人后,就背过去慢慢地走开,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可就算我不想去看,他那略带混乱的呼吸也已经将他的内心暴露无遗。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张这个口。 说实话,从理智上来说,我就应该在此基础上停止我所有的追问。哪怕是上升到过去答应过大丫头的事情,我也尽到了我所有的责任。 毕竟,我是玩家。我不是他们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更不是他们那个族群里的一员。 我尽力过,就应该足够了,才对。 可真当我要闭上自己的嘴巴,不再多问时,失焦的眼底视线里,我仿佛在那模糊的光亮中,看见了那大丫头充满悲伤的神情。 即使我知道,她不会怪我。 即使我知道,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些。 小喇叭。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我不知道她们在圣光的威压下能够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我这样去多管闲事是不是辜负了她们。 可是,这份愧对于大丫头的心思,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忽视。 “至少,我不能负了那大丫头的心吧。” 我上前一步,追上他伫立在大帐边缘的身体。 与他并肩站立着。这是我的态度,也是我的决心。 我并没有侧目或是微微转身过去看向他俊美的容颜,目光始终停留在前方的布帘倒影上。 哪怕这些话语说得很苍白,哪怕是身后那些温暖的光芒律动也不能温暖我的内心。我想,我还是需要一个答案的。 或者说,不是我需要这个答案。而是大丫头。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父母会在人类的营地里受到折磨,却了然无力。 终于,在又一阵光芒的律动里,我打定了自己的主意。 “就算是帮一帮朋友了。对吧?” “毕竟,这也是我的责任吧?” 第185章 是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太能了解人类(下)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时间之神可以让时间永远停留在我说漂亮话的片刻上。或者,干脆就跳过说完以后的尴尬场面,也是可以的。 毕竟,说完漂亮话要面对的场面,大多都不会是多好的场面,不是吗? 就比如我现在,就是很后悔。 非常的后悔。 谁也没有告诉过我,耍帅的态度一定会伴随尴尬后续的代价呀。 尤其是现在,在这种诡异又默契的,双方都很安静的场面下,我的悔恨情绪就更是不可控制地直冲顶峰。 好嘛,漂亮话是我说的,那不漂亮的事当然也得我来做咯。可我在说漂亮话之前,哪就能想到会有现在这样的场面呢? 是说,我跳进这虎穴狼窝里来,又不是来掺和木精灵的事情的。 准确来说,我在跳进这堂堂王都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地就碰到木精灵啊。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木精灵们都是散乱在人类的地头上,而没法突破防守线,才回不去大森林的呢。 哪就能想到,你们会身在这么一个复杂的局面里啊。 现在想想,当初就那么毫无准备地答应给大丫头,说我会帮她留意在人类领地上被抓过来的同族,还是太欠考虑了。 不是说不该答应她。 而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情况会演变到如今的这个场面来。 这根本就是把我自己逼上绝路了嘛。 只是吧,这欠缺准备的局面,根本就是对我最深的报复嘛。 可是,不管是潦潦草草的心态,还是那么多事情追在屁股后面的麻烦里,让我根本就没办法停下来好好地思考,真让我碰到了我该怎么帮他们,又能帮他们做什么之类的问题。 而现在,这些明明应该在最开始就要考虑好,考虑到的问题,却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发生了。 而我,依然没有准备好任何一个解题的思路。 这大概就是对我毫无准备心态潦草的报应吧。 可当时的大丫头,都快哭出来了。而且人家好心好意送我那么好的材料,还有花环……这叫我怎么能拒绝得了嘛?! 「提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球球啊。球球你可回来了啊。你……你还记得回来啊?! 又跑出去偷懒,被姐姐我逮到了吧。 说,你出去干嘛去了? 「交流:看人类。」 废话!! 这是人类的地盘哎。没有人类才有鬼吧。狗球球,又偷懒。现在偷懒就算了,连装都懒得装,直接被我抓到现行了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 “你应该知道,人类……人类们不可能放过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需要用凯卢姆来扼制住我们。” “他们用我们所有的亲人,来扼制住我们所有异种族。” “你真的觉得,人类会照顾好他?会将他当做平等的人类来看待?” “那不过是,人类们的手段。” 所以说现在的场面很诡异嘛。我在和球球斗得不可开交,他却是冷静如水。 不过,能将我的所有思绪都给吹散的,也是我从未听闻过的低微语调。很难想象,那是高昂又自信的他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还有些愣神,倒是他,率先做出了动作。 轻轻地侧过身来,面朝着我。 很认真的表情也让我意识到了这些话语的重要意义。不由得吞咽了下干燥的喉咙准备好好对待。甚至就连一向没什么皮脸的球球,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光精灵。你要知道,这里不是你的星光烂漫的原野,也不是我们的茂密盛放的森林。这里是人类们的关押营。” “从来都只有被抓进来的异种族,却从来没有主动进来的异种族。这关押营里什么种族都会有,但就是不会有人类。” “你快走吧。趁着人类们还没发现,只要不过分使用,以你的能力,在晚间的时分到来时,关押营被封闭前的清点中悄悄离开,应该不会很困难。” “这是你的腰包和兜帽。还有这花环……也请你一并带走吧。这是那孩子给你的心意。还请你能一直带着它走下去。” 他现在的语气,温柔却无力。 我不知道他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徘徊了多久。但仅仅是这样的语气,哪怕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心,在此时此刻都会忍不住地产生共情吧。 “你真的要给我?不留个念想?” “人类们都说,有个信念的物件,尤其是贴心小棉袄的鼓励,才能事半功倍哦。” 也不知道这家伙听懂了没有。不过,看他在轻轻抚摸后就将兜帽和花环一并塞给我的样子,我就只想翻白眼了。 可恶啊,老娘做出了多大的心理斗争才说服了自己,你居然还先给我推三阻四起来了? 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啊喂!! 可是,他还是那样平淡的态度。 甚至在这种话题中的语气里,透露的无奈都和那个大丫头一模一样。 “事半功倍呢……那些成与不成的,我不在乎。我只想让大家平安。” “就像你先前说过的,你并没有想好要如何做。你甚至不知道在这些高墙的后面会有木精灵。对你来说,我们的事才是偶然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为了偶然,耗费心力。” “不过,看在同为精灵的份上,我必须要警告你一句。远离人类。不论你要做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逻辑很缜密。 我其实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愿意帮他们或者我自己的目标所寻之类的话。哪怕已经我的漂亮话在前,他还是可以通过与我为数不多的交流时间,判断出我原本的意图。 相当厉害。我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评价。 那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我也是会过意不去的好吧?”这样的话我却实在是没勇气说出口呢。 但不妨碍我还是要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来。 “唉。真不愧是父女俩。滥好人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我说,我可没有在大丫头的说辞上乱说话哦。毕竟我是真的答应她要帮助她寻找父母族人的。呃,没想到归没想到嘛。但咱可以随机应变呀。”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相逢就是缘……也不是。反正就是人多力量大嘛,总会好过自己闷声苦想的。” “你倒是想得开。” 他轻笑一声,也就不再过多的言语。还是那样静静地在这阻隔的布帘边站立着。 他大概是看不见光妖精的,视线的方向总是不对。 不过,他侧目看向阿斯特丽德夫人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希尔凡也一脸幸福的样子抱着妈妈的身体睡眠着。 就是那精灵语的摇篮曲……反正我是不想多做评价了。 要不是有这母子相拥的幸福感,甚至让我错觉到认为这里只是个寻常的房屋了。可是帐篷的外面实在是吵闹的过分,我也不想这么煞风景地从这个氛围中脱离出来呀。 可恶啊,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们真是有够吵闹。不是在打架就是在争吵。人类们也不做任何管理,任由他们在地头上闹事。 真是想不通,这样的家伙们到底是要经受怎样的手段,才能接受那套祭祀的做法。又或者说,其实大多数的家伙们并不知道人类们在祭祀的行为? 这……可能吗? 想不通。 太多的问题拥堵在我的小脑袋里,本来就是转到冒烟都没可能获得答案的局面,又加上这泉源不听使唤的现在,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我是一脸哀怨了。 是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么多木精灵带出去呀? 传送很显然就别想了。 不然直接掀桌子拼一把算了? 这时候不梭哈更待何时啊? 这……好像不错哎? 反正他也说过,牛头人们怂恿他来着。 牛头人会怂恿他干什么,我用屁股想都知道。那干嘛不顺水推舟一番? 反正……对吧? 「建议:请不要乱出馊主意。」 「另,提示:屁股想的主意都没你的臭。」 我****(精灵语粗口)。你有能耐别说风凉话啊。这么多木精灵在这等着呢。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给他们带出去的? 再说了,还有小喇叭和我的小跟班也在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等着我呢。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什么我的生活这么忙碌啊?!说好的轻松悠闲呢? 我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地龇牙咧嘴了。可将我愤慨情绪给打断的,却是那并没有恢复高昂和自信的声音。 “光精灵。你为什么会进入到这圣城里?”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大概也猜得到。或者说,异种族会出现在这里,都只会是这样的原因。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不是靠人多人少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的。” 相比起我逐渐恢复过来的情绪,他倒还是那样庄重和冷静。 就是,相同的原因是什么鬼? 你不会是把自己的情况类比到我身上来了……吧?! 喂喂喂,我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被看成是有孩子了?! 球球你不要再笑了!!你脸都快笑扁了好吧!! 真是气死我了。 莫名其妙就被抬升了一个辈分,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是说,精灵们之间就算再不讲究年龄上或者辈分上,甚至是伦理上的问题。但就这么直接了当地内涵我,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要问我为什么会进入到这是非之地嘛…… “不,你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偶然。” “而且,我也不打算就这样独自离开。” 怎么说呢。我知道我自己有些情绪上头。但这,其实并不是那所谓的稀奇古怪的脾气作祟。相反,我现在很冷静。 所以,球球,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就像我说的,我不会走的。 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交流:好吧。」 只感觉到脑袋顶上轻轻一拍。 随即留给我的安静,倒是和这木精灵的震惊表情不太匹配呢。 “你在说什么啊。只要在稍后的晚间,你就可以……” “我不是要逃跑失败才会从高处坠落的,我也不是没有目标地胡乱进入到这王城里。我是自己从那边缘的高墙上跳进来的。” “自然了,就像你知道的那些,我确实也不是被人类抓进来的异种族。” “我进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找到一个人类的小女孩。” “什么?你说人类……” “从根本上来说,至少这关押营,我确实算是误入进来的。至于为什么是人类嘛……”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对我有恩,却被抓来了这里。我不能丢掉她不管。就这么简单。” 哪怕我说得再苍白,再没有感情,我也能感受到身边卷起的滔天巨浪。 那样不可置信的情绪在他的眼神里回荡着,更是在不停地冲刷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说这些?” 几次三番想要开口的音节,最终都被他吞咽了回去。我原以为他不会再发出任何一句提问来的。 看来,还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理由很简单。我不想愧对大丫头对我的嘱托。” “我确实没有能力,能将你们所有木精灵都带出去。” “尤其是在这魔法都被禁止的王城里,想要移动这么多目标简直是在做梦。但,这不代表着我就没有办法。” “你不是说牛头人们怂恿你嘛。这地我熟。只要我和你们一起冲,就一定能……” 我话都没说完……话都没说完!!就被突然到来的一大股力量直接给我捶在脑袋上,让我不得不吞咽回剩下的字眼。 哪个不长眼的敢抽老娘的脑袋。不要命,了? 呃…… 当我看到眼前那已经把怒火的熊熊燃烧给具象化的球球时,我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的现状了。 是说,你这怒火中烧的表情包从哪弄来的?这不是我经常发给表面兄弟们的表情包…… 痛!! 我刚想反抗着骂两句,只看到接连摆出数不清的怒火中烧表情包的球球,掂量着我的面板一点点向我靠近过来。 那架势,是生怕我能找到一点逃生的机会啊。 我当然是两三个闪身就躲到那木精灵的后面去了。 开玩笑,当我傻啊。 这家伙连实体都没有哎。那我能跟他正面硬扛嘛? 怎么说都是我吃亏的好吧。 「提问:你祸不及他人的原则呢?」 “原则个屁。原则能让我不挨揍吗?” 我是顾不得形象了。 好在这木精灵的帅哥够给我面子啊,就安静地挡在我和球球的中间,只有脸上那苦笑的表情很让我不爽就是了。 还有阿斯特丽德夫人,别光看着啊。我在挨揍哎。 咋的。老娘好心好意给你们出主意。居然还…… 很痛啊!! “hva feiler det henne?” “大概,又是不太听话的光浮游?” “何止是不听话啊。简直就是叛逆……你不要再追我了好不好?!” 说实话,被球球追得满屋子乱窜的我根本就没办法仔细去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那零星的“我也那么想过”、“可是风险太大。”之类的短语能被我注意到了。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胆小不愿意找的托词呗。 我就想不明白了。 牛头人怂恿的你,你就让牛头人去打先锋就是了。 怕个锤子。 怕就能……球球你不要再打我了!! 为什么我都在被追得满屋子乱窜了,那木精灵还是能继续杵在原地啊? 喂喂喂,我的光妖精甚至都已经靠着那对母子睡香香了哎。为什么只有我…… 只是,这样对我的残忍局面和我的那些抱怨,在这样的局面也都是能算平稳的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尤其,是没有这响彻了整个营区的怒吼存在的话…… “木精灵。立刻出来问话!!” 第186章 承接圣光之桥……呵。(上) 突兀的吼声从身后的大帐那传来。 给这原本就算不上是安详的环境,又增添了一抹相当惹人烦扰的颜色。 这,是什么情况? 我能说,一时之间我都没法迅速反应过来,差点就一脑袋撞了出去了吗? 所幸,身后紧随而至的力量将我的身体拉住,才免得我直接撞出去丢人的场面发生。 就连球球,都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安静下来。盯着那仅仅只有一层薄薄的间隔作为阻挡与大帐之间连通的布帘,脸上也净是我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不过,那投射过来的阴影还是在忽闪忽闪着。 在现在的光照条件下早已失准。被拉长的人影就倒显在这布帘上,犹如缓慢张开又漆黑无比的深渊,压迫着我的每一根心弦。 “mennesker. ” “det er menneskene……” 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阿斯特丽德夫人很是受惊地怀抱住希尔凡。蜷缩的身体一如面对这张牙舞爪的倒影时的最佳表现。 可她说的是……人类? 也是,打从一开始就是人类们的通用语。 沉重的嗓音里更是掩盖不住那份粗鲁。可不就是人类嘛。 可这种如同亲临深渊的巨大压力,又是怎么回事? 棱角分明又十足厚重的盔甲倒影,一点都看不出来像个人类的样子。 更有那沉重到像是刻意用力踩踏的步伐,配合上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直接就在整个大帐里游荡的样子可一点都没有客气可言。 哼。不就是再面对一回人类嘛。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见得多了。还差这一回吗? 我倒要看看你们在这座王城里又能有什么样的底气。 可我刚回过身还没做些动作出来呢,身体上的拉扯力道却反而加重了一些。 他在阻止我? 至少,他的轻微摇头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可是…… “木精灵。现在立刻,出来问话!!” “别以为都躲着就能解决掉问题。” 相当粗鲁的吼声。 即使是在这四面漏风的大帐里,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一点点回音。更不用说那直接穿透过布帘的发声源就在不远处的位置所造成的震动了。 似是就连轻微的呼吸都成为了罪过一样的,他们嗤笑一声就双双面对了过来。 随即,沉重的金属践踏声就开始了逼近。粗制的木板地面根本就承受不起这种程度的踩踏,碎裂的木纹吱呀声,几乎跟随着他们每一步的践踏。 “最后一遍。不要再挑战我们的耐心。”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来!!” 投影的巨大阴影立刻就变换了自己的样貌。只是一阵细小的动作之后,突然就横置出了一个相当异样的投射。 尖锐又细长。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这个突兀的阴影很快就与那巨大深渊融为一体。 破空的啸叫响动紧随其后。我几乎立刻地就能感受到那尖锐的寒芒所能造成的压迫。直冲我面门的同时,完全没有任何容留的余地。 这是,被利剑指向了? 奶奶的。 哪来的野狗,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叫唤上了?! 球球的阻挡动作甚至还没有跟上,我藏在袖袋里的短箭就已经松了束缚。压低的身体随时可以让积攒的力量爆发,带动我的身体冲突出去。 可我下探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就突然被一块黑幕蒙蔽了全部的视线。 “你不要冲动……嘶。” 呃。只能说,你说得太慢了。 我紧绷着神经的下意识,还没等我自己有下一步的反应,就已经将手里的短箭翻折过来,顺着身后的方向就刺探过去了。 可是,这蒙在我脸上的触感……皮质材料?是我的兜帽? 「记录:恶意攻击行为一次。」 我那是本能的回击,不是我故意要…… “会没事的。你和阿斯特丽德留在这里。我出去应付。” “记得,一定不要出来。” “任何时候都不要。” 还没等我将脸上的兜帽扯下来,我就在细碎的光线里,看到他的背影。在一点点略微浮动的布帘最后被彻底掩盖住。 也许是失准的光照条件所致,也有可能是现在的复杂混乱,实在是不允许他再有那么强烈又高贵的气场。我只看到,那是一个并不宽阔的背影,像是直面深渊一样地逐渐走向那两只漆黑深渊。 无可奈何,却也没有犹豫。 随即到来的,却不是多么友善的言辞。 “木精灵。你太慢了。” “怎么,哑巴了?连教给你们的人类语都不会说了?” “呵。所以说下贱种族就是下贱种族。整天自诩着身份,实际上又和那群粗糙的牛头人有什么区别?” “叫你给小爷放尊重点,你听不懂是不是?!” 可恶啊,不知道哪来的两头污糟玩意,胆敢在这大放厥词。知不知道姑奶奶我专治嘴臭十几年的光辉事迹啊? 可还没等我有点动作,球球就在我的脑袋上使劲地压了下来。 是说,你现在已经是脱离了我的脑袋就没法独立自主了吗?一天天被你压脑袋,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给…… 「提问:你能不能安静点?」 好啊。嫌我烦是吧?你有能耐你别……都说了别再压我的脑袋了!! 可是…… 砰!! 稀散却又响亮的声音炸开在耳边,彻底将我的全部注意力给夺走。 隔着这道布帘,我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些混乱的倒影里判断外面正在发生的情况。只有他的声音,那道依然高亢辽亮却已经有些喘息的声音,还能被我听得清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能是站立位置的问题,也可能是身体动作的关系。我能看到他在支持着,勉强着的身体倒影。也能看到他在面对着那个深渊巨口时,已经很是薄弱的身躯。 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后退,哪怕是丝毫胆怯地避开锋芒也不愿意。 那相比起那些魁梧的身体倒影,已经可以说是渺小的身体倒影,却依然是选择了主动上前,让自己的身影与那漆黑的深渊相互交融。 “该做的,要做的,我们木精灵都做到了。我们不欠你们人类的。” “我不知道你们如今这样不依不饶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身为圣光的执行人,就可以如此胡作非为吗?!” 哇。这一番猛烈的抨击说辞我可以给满分哎。 前提是没有那一声让人惊骇的撞击和那道忍耐不住的吃痛叫声的话…… 这帮家伙,居然直接动手了?! 我看着那跌倒的,又是被推进帐里而恢复到成很小的身体倒影,已经逐渐忍耐不住自己的心情。更何况是在这样狂傲的叫嚣中。 “给我滚开,你这下贱的东西。什么玩意也敢来质问我等?!” “哎,别那么粗鲁嘛。看看这俊俏的脸蛋,损伤了得有多可惜啊。人家,可指着这张脸呢。哈哈哈。” “哟。还真是哎。怎么这下颚线上还有道伤口呢?这是给哪个客人做出来的?哈哈哈哈。” 哈哈大笑着的,是两个声音。 声音很粗,很厚。有遮蔽物阻挡了一部分发声。不过不仅仅是被阻挡那么简单,似乎还有些别的因素在里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不愧是原始社会的野种,学得可真快。不过也是,先天的条件够好嘛。来,给小爷好好看看。” “哼。你们这些精灵也真是敢想。哎,你脏不脏啊?哈哈哈哈。” “你们……” ****(精灵语粗口)。老娘忍不了了!! 可我刚要暴起出去发难就被拉住了身体。 是阿斯特丽德夫人。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体仍然虚弱的现状,不知何时,艰难地爬起身来。在这我将要冲突出去的最后一刻拉住了我的身体。 我当然是很不能理解了。明明她也听到了那些话,明明她也看到了那些的倒影。只是颤抖的忍耐又能改变什么呢? 为什么就要被他们欺负至此呢? 为什么就不能先干他们一顿再说呢? 我甚至连如何冲突出去,根据他们的站位要作何手段都想到了。 可真当我想要扭动着甩开她的手,我只感受到更大一些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递了过来。 “du kan ikke g? ut dit.” 她说得很轻声,也很认真。 尽管她那加大了一些的阻止力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我也看得到她已经有些颤抖的手。只能作罢地退回到她的身边。 只有我们握在一起的双手都在彼此地用着力。 可人类们还是不依不饶,讥讽嘲笑的话语就没有间断过。 啧。我已经尽可能地在忽略那些的粗俗语句了,却还是像亡灵领地上的瘴气,无孔不入地想要灌进到我的脑袋里。 我能感受到,他也在尽力忍耐着。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那已经有些混乱的气息。 实在是难以想象,他现在到底秉持着怎样的心绪在忍耐。还有阿斯特丽德夫人,整个身体都如同筛糠一般地停止不住。 失去神采的落寞瞳眸里,还在强忍着早已满溢的泪水。 这,就是木精灵们的现状? 面对人类们所能做到的一切? 忍耐? 可他们能忍耐多久? 又要忍耐到何时呢? 大概是我真的情绪很差的缘故,就连球球都皱起眉头地轻轻拍了拍我。 可那狗皮膏药一样的情绪还是在不断地游荡。尽管已经在尽量地忽视,影响着我的心绪。 而那些讥讽的话语还在继续。 有些很强烈的中气,也有些相当强硬的态度。不过,冷静下来的忍耐后,我还是能察觉到一些很微小的细节。 尽管很细微,我确实是能捕捉到一点紊乱的气息。 尤其是一些长句子的发音,最后的尾音很明显不会再有刚开口时的气场。 大概是盔甲本身的重量有一定的压迫吧。 想来也是,哪怕是在这布帘上的倒影,都能看到那极不寻常的宽大体积。平白无故累积的重量,哪怕是喜欢嗷嗷叫着冲锋在前的先锋职阶也干不出这种蠢事。 这倒是个好消息。 对付这些迷信重型甲胄,强行披挂的单位,我还是有些浅薄的见识的。只要我能找准他们重心偏移的瞬间就能…… 可是我还没有去转换我的应对思路,就看到了那个足够让我惊骇的场面。 “废话少说,木精灵。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精灵一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老实的。只有你们会藏入侵者。” “你看看这,还藏着武器呢。你们想干什么?” “这破铜烂铁你也看得上?还比不过小爷的指甲刀呢。给我起来!!” “说,今日的晓间到曙间之内,有没有一个小型的类人单位进入过这里?” “你该知道,你没有选择。” “我告诉你,别指望着那什么狗屁协议。现在小爷们还在这和你废话,是给你的机会。要不要把握,看你自己?” 小型的类人单位是……我? 一瞬间有太多的信息涌入,一时之间我已经无力去一一处理。可只有这一条,才是让我无比惊骇的根源。 晓间和曙间,大概也就是我在这王城的正大门和高墙上闹事的时间。绝对是冲我来的才对……可即使是这样,这样的现实都不足以使我感受到震惊。 为什么如此说? 至少球球的表情分明在说着这样的疑问。是啊,明明已经被人类们堵在了门口,是真正意义上的危机关头。可是,眼前的场面才是真正让我震惊的根源。 那是压低的巨大黑影。棱角分明又宽阔巨大。 厚重的铠甲在这已经渐渐失去了雀跃颜色的光芒照耀下被不断拉长。还有那相当不起眼的,被那跪倒的身影彻底压在身下的,那道脆弱到已经不再能吹起生命的喘息。 这是,直接将那木精灵直接跪伏着压制住了?! 就算是退一万步,不再谈那些门门道道的,复杂的身份关系,他好歹也是在最开始,将我带离了水深火热的吧。 知不知道姐姐我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啊? 所以…… “这帮杂种!!” 根本顾不上球球在我脑袋顶上的作乱,还有手边那后知后觉才到来的压力施加,我是再也不能感知到一点点情绪的控制能力了。 朦胧间,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阿斯特丽德夫人的“你不能这样。”的尖锐声音,也有大帐外的男人们的“原来是藏在了那里啊。”的轻蔑笑声。 可终究,一切都在朦胧的模糊里都变得不再重要了。毕竟,谁会在眼前的色彩渐变的奇妙景象里计较那么多呢。是吧? 第187章 承接圣光之桥……呵。(中) 这样的感觉该怎么说呢? 是奇妙吗? 应该也不是吧。 我有些怔怔地看着。 不仅仅是面前那已经是被锐利所彻底划破的布帘,更是眼前那这让人惊愕的变化。 只是这颜色…… “什么啊。不还是一群木精灵嘛。” “你看仔细点行不行?别到时候……你,哪来的?” 如果不是球球对我的脑袋发起了真.迎头一击,我恐怕这会了,还会为着自己手里的长发色泽而发愣呢。 这应该是一种……很复杂的颜色? 我不知道这到底该归类到哪个色系里,至少在我原先对于明亮灿烂和青葱松花的认知里,都不太能靠的上去。 也许,这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复杂颜色? 复杂呢…… 可不是复杂嘛。 也许是我对于美学的理解不太足够吧? 又或者说…… “问你话呢。” “你听不懂是不是?!” 又是一声爆喝在我耳边炸响。 炸响的烦心刺耳就算了。居然还想伸手来拽我头发?! 奶奶的,哪来的兔崽子也敢在姑奶奶的脑袋上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娘给你的第三条腿,打到现代医学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恢复的粉碎性骨折上去?! 那我当然是不能忍地要骂回去了。 可是…… “你在狗叫什……呜呜。” “抱歉抱歉。她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这里的。我们看她可怜就收养了她。目前还在学习语言,所以不太能表达得清楚。” 呃。真不愧是夫妻哦?这配合给你俩打的。 突然就被从身后捂住了嘴巴,环抱着我的身体让我做不出任何动作的现状不说,外面的也立刻就紧跟而上,看上去很是轻描淡写地就扯了一句谎话。 语言里的惊慌不过是一瞬间,很快就又恢复成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状态了……你经常干这个? 「建议:请对你目前的现状有更深一点的了解。」 「另,交流:他们是在帮你。你至少不要再给他们添麻烦。」 本来咱这的场面就够混乱的了。球球还要在我的脑袋顶上一压,就更让我没办法判断这混乱的情况了。 不过,那预想中被拽住头发,还得配合着发出尴尬地讪笑来脆弱自保的场面并没有到来。除了这两个家伙的讥讽外,一切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 “新来的啊……喂,有记录吗?” “记录什么啊。大主教不是早就有要求,一切从简。” “哼。也是。对待这些个下贱货还这么上心,根本是浪费。不过……” 啪!!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我的脸颊传递到我的每一寸知觉。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眩晕和高频的鸣音充斥着我的所有感官。我甚至在一瞬间都不能听到那后续的言语。 我这是,被扇了一耳光?! 让我不能完全确定的,是只有那零零碎碎的疼痛存在。明明是那么大的铁甲披盖,却只有这么一小片面积的疼痛回馈,唯一有可能的原因,我不是想不到。 怔怔地侧过去自己的目光,我只看到还未将我完全放开的阿斯特丽德夫人。 她的眼光里是那样悲怜,甚至那打转的泪水早就已经在漂亮的脸庞上汇聚出沟壑。可那通红余韵的另一侧,是那样的瞩目。 是她,为我挡下了大多的攻击? “狗东西。你竟敢……” 刚想任由被击打的愤怒支配住我的全部思绪,我就将已经泄露的字符给彻底咬住,没有再让那些话语透露出一星半点。 球球说得对,我不该再给他们添麻烦。至少现在,我必须忍住。 可随即,在他的叫喊声中,那巨大的力量还是直接地硬撞在我的身体上。踉跄着的平衡还没来得及恢复,就又有更进一步的力量出现。 突然地下手之时,我那被阿斯特丽德夫人环绕住的身体猛地一空。似是有一股还未收回的拉扯,连带着我的身体也直接给提起来了几分。 后知后觉地瞪着眼睛看回去才发现,想要冲进来的他早就被另一个人按住。而阿斯特丽德夫人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提起。 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开我,尽可能地用她的双手保护住我的身体。 尽管她的情况也已经非常危险。半悬空的身体在承受着强大的下坠拖拉,还有那紧捏着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力量还在不断地收紧,已经在让她的呼吸不断地急促。 那是极其强烈的排斥,是身体的本能在对现状产生的最后的抗议。 可是,我本能地对泉源的呼唤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可笑。它依然在安静着。又或者说,我已经无力再去感受到泉源了。 恨恨地瞪视过去,撞上的是那华丽头盔间隙里,那已经邪性到极致的瞳眸。 “怎么,这还有个不服的呢。你倒是再不服一个给小爷看看啊?!” “来啊来啊。你不是挺能耐吗?再能耐啊?!” 反应早就已经来不及。伴随着猖狂的叫嚣,我只感觉到那牵连着我的巨大力量在顷刻间改变了方向。 下一个瞬间,我所面对的依旧是一个温暖的胸怀。 只是…… 狠劲的力道随即穿透而来。从她的身体背面笔直地穿透,一下又一下。 巨大的穿透力,连我的身体和脑袋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悲鸣。又何况是她呢?只有那些张扬狂妄的笑声和各种各样语句的残留,还在耳畔边不断地回荡。 “你……” “你不许再打我妈妈!!” 我反应的话语还没跟上,那个小小的身体就已经尽他所能鼓出了最大的声音。我只在眼角余光的残像里看到了那极其快速的动作末端。 猛地就抓住了那些满覆着铁甲的身躯。大喊着,捶打着,尽他所能地去攻击那被保护得很好的身体。哪怕这一切是徒劳的。 徒劳吗?那就…… “哪来的小崽子。给我滚……啊!!” 突然间,他那想要打击孩子的动作突兀地停下了,转而将巨大的力量倾泻在疼痛的笔直面上。 尽管有较大的偏差,但我的身体也承受了巨力的推搡。站立不稳的当口,我和阿斯特丽德夫人都径直摔倒在了那小孩子的身上。 又或者说,是我们三个一起在身体不稳的瞬间向后栽倒了过去。 “阿斯特丽德!!希尔凡!!” 悲悯的叫喊声回响在整个大帐里。可一切终究还是于事无补。挣扎着起身,也只迎接到了那个大块头的叫骂声。 “这小崽子。居然还藏着个箭头?!” “我看你是找死!!” 说是深渊巨兽都是对他的夸赞了。张扬着那样硕大的身体,快步向这里走过来的态度,杀气腾腾。而与之相比起来的我,是那样的渺小。 呵。蚍蜉撼树吗?那我倒要看看,我这蚍蜉能不能啃干净了你这自诩夸大的树呢。 全身的力量早就严阵以待,手上的小动作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只是…… “你们干什么?!根据协议,你们……啊!!” “协议?协议就能让你们不懂规矩?还是说你们最开始就不想懂?就想着对我们指点指点了?” “好说啊,不用劳烦主教。小爷就能帮你们懂懂规矩。” 映衬着这丑陋至极的话语的,是他和她的尖叫。 是那样痛苦的蔓延,哪怕在他们丢手的离开后也没能消散。 我看到阿斯特丽德夫人甚至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去重新看看这个狰狞的世界。可是,她为小孩子的哭声,我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剧烈的咳嗽也阻止不了她挣扎着要撑起身体来,一点一点地怀抱住自己的孩子。 可是那天旋地转的遗留,身体上的疼痛都在让她的动作无力延续。最终也只在破碎玉石般瞳眸的不解里,失劲地歪倒了下去。 所幸,我是接住了她。没有让她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可是,我也只能接住她。而那些粗劣话语的鞭打,就如同是熊熊火焰一样,在不断地炙烤着我的内心。 “你不是喜欢讲协议吗?讲啊!!” “木精灵,我告诉你们。在这里,小爷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你少拿那什么狗屁协议出来说事。” “喜欢说协议是吧?好啊。” “按照协议的最新要求,你家的小子也到时候了。老规矩,送来王庭。” “你说……什么……” 不可置信的字符,伴随着被丢开到地上时,那不受控制的喘息,被一并带出。苍白又无力的话语,映衬着他们肆意的嘲笑,构成了一幅恃强凌弱的最佳画面。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仍不愿意撒手。 那些恶毒的话语就像是萦绕在心头的魔咒,久久不愿退去。 “听不明白吗?那小爷就慷慨地给你们再说一遍。晚间结束前,带着你家的小子,还有这新来的小杂种一起,入王庭交人。” “私藏兵器,袭击我等高贵的圣殿护卫。你们早就罪无可恕。有我们至高无上的圣女对他们进行教导和洗礼。你们也省点心了不是?” “你……” “没关系,你要是不想送,我们也可以过来接。” “如果你坚持的话。” “哈哈哈哈。” 那是相当沉重的步伐,用力的践踏将那所剩不多的木质地面给全部踩碎,只有那些粗鲁的金属铁蹄在尾随着。 虚情假意的态度,狂妄至极的笑声,根本就是他们无尽恶意的最好体现。 “好久没搞过水嫩的小家伙了。真让人期待啊。” “哎,把这些家伙事带走啊。报上去咱俩还能记一功呢。” “得了吧,这连个玩具都比不上的东西。依我看,就是那小杂种带进来吧?门岗的家伙都在干什么,也不注意着点。” “那你还能给刺一下?真丢人。” “快闭嘴吧你。你看看这玩意,轻飘飘的。会用这种的在木精灵里头也算是个下等货吧。连弓箭都不配用的那种。” “所以说是杂种呢。哈哈哈哈……” 走远了? 应该是吧。 无尽粗鄙的话语,已经不再能在耳畔里捕捉到只言片语。只有零零碎碎的木质底材,在崩溃边缘的忍耐到极限时才会发出的崩断声,偶尔会在这空荡的大帐里响起。 至于遥远的那些稀散的议论声,就更不必说了。 这就是,我该忍受的局面? 这就是,忍受就能解决的局面? 球球。你告诉我。这就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交流:你别无选择。」 “我……” 话到嘴边,我却找不到一星半点可以回击的可能。无论我怎么辩解,用怎样的说辞,都是苍白又空洞的。 看着那样的洁白神圣在安静地流转。 神圣的祷词辅以成歌,诉说着现实的富丽堂皇,也诉说着我现在的满心无奈。 在被禁魔的现在,在被关押的现在,我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说得再多,不过是给自己的羸弱找借口的托词。 可是…… “sylvan. sylvan……” “jeg ber deg, ikke send sylvan vekk. han kan ikke g? til menneskesiden. jeg ber deg, jeg ber deg……” 凄厉的哭声。 是阿斯特丽德夫人失神地去抓住她的丈夫时所发出的,无比凄厉的哭声。她在哀求,不要将那已经昏厥的希尔凡送走。 对于她来说……不,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她们的一切。 应该是这样,本该是这样!! 可是人类,他们要把一个母亲唯一的希望给夺走。堂而皇之,大言不惭的理由,是让他们能省心?你告诉我这叫省心?! 与之相比起来,我所受到的一切,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是,任由她的哭诉有多么强烈,任由她的情绪有多么崩溃,他都没有再做出回应。 我知道,他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恐怖之下,没有谁能幸免。只有不断地向那脆弱的阿斯特丽德夫人道歉,也是在向他自己道歉。 「建议:请冷静下来。」 “冷静呢……” “我很冷静呢。” 我知道这看上去有些滑稽,我甚至还在被刚刚的余波所不断影响,不能完全地控制住身体的平衡。跌跌撞撞走过去的动作可以说是可笑。 可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坐在这,等待着命运来临。 他们离开的方向……从围观的家伙们所让开的位置来看,很明确地是在告诉着我,他们离开的方向就在那里。 可还没等我要站起身来,来自于身体后方的拉扯就让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你疯了?他们是人类。是有圣光庇佑的人类。”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哪里。” “我们,不可能的。” 第188章 承接圣光之桥……呵。(下) 圣光。 在原先的伊西恩中,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很基础的,治疗用的法术。一直以来,都不会是什么很特别的存在。 真要是说有什么特别的嘛……无非就是身为光精灵的我,可以仗着是自己的群落天赋,效果更好。不用像他们一样,得傻乎乎地选择内卫或学者的职阶,才可以使用通用版的圣光。 可归根到底,也就是效果稍好一些而已。 尤其是在后续跟上的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的技能,武技,天赋,或是其他各种各样奇怪名字的应用中,圣光是那么的不起眼。 内卫们不愿意用,因为它临场救急的程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学者们不愿意用,因为它预先施加的增益实在是慢得出奇了。 就连我,若不是找到那个刁钻的角度再让它发光发热一回,恐怕也只能任由它安静地躺在我的列表角落里。 不过,说是发光发热,实际上也就是偶尔在黔驴技穷到选无可选的时候,为了应付那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紧贴着我不放的家伙们,才会发挥出的绝对超出原先设计的作用来。 理所当然的,圣光就成了人人忽略的一个基础技能。 极低的出场率,极低的作用率,这本该是它的现状,并且一直持续下去的才对。 可是,当我站在这残破的大帐中,抬起头去凝视着那片遥远天际的时候,那份洁白的肆意张扬还是在那。 这,还是圣光吗? 按照我的理解,圣光就应该是闪光弹……呸,基础治疗法术。 这类术法都有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没什么持续的能力。 射完了就软才是正常现象。 干嘛球球? 我又没有说错。 能带有持续或者脱手悬挂特性的,那都是已经摆脱掉基础的根本逻辑了。 那现在这样,这天幕覆盖着的玩意,应该算是脱手且有持续能力的咯?那还顶着个圣光的名字出来骗人? 你这样会让我的圣光很没有面子的好吧。 不要小看了玩家技能信息正确传递的重要性啊喂!! 「提问:你在意的就是这个吗?」 干嘛?这难道不重要吗? 一直以来都叫它圣光圣光的。我很容易搞混的好不好? 还得是叫它原来的名字比较好。我记得早先也是有一些信息给到我的。是叫什么来着……为什么我只记得新时代的太阳神这么个称呼了? 「提示:结界。」 对对对,就是这个。 反正都差不多嘛。 圣光也好,结界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残忍的,毫无增益可言的,威慑压迫而已。那我给它简称叫威压什么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球球你难得有点用嘛……别叹气啊!! 我是懒得再和球球争辩了。 本来,心情极差的情况下,我的小脑袋就已经够混乱的了。 看看这天幕上的覆盖。 也许是安安静静的笼罩,也许是反反复复的流转。 也许那就叫做神圣? 一如那座军营里都要画蛇添足布置的中央圣堂,反复流转着的,只是那看了就惹人烦厌的神圣雕像。 所以,人类们所看见的天空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洁白的张扬?神圣的流转?配上永不停歇的赞歌传唱和遍布全城的古钟回响,升起只属于人类们的神圣光辉。 真是……无聊至极。 我不愿意再去看那样的天际流转。就像这天空也不愿照拂那正在哭泣的美丽夫人。那终究不是我们的天空,我认识得很清楚。 “sylvan. sylvan……” “vi kan ikke sende ham til mennesker igjen. det kan vi ikke……” 她哭得很伤心,不断地念叨着那同一句话。不愿意去面对要将自己最后一个孩子送到人类那里去当做要挟工具的事实。 小小的希尔凡也是后怕到了极点。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缩进妈妈的怀抱里,就那样全身瘫软着,虚无的眼神空洞地没有一点色彩。 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以明白,那已经发生了的,和即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的,都会是些怎样惨烈的后续。他只是,不再有一点点我所知晓的那份童真存在了。 两眼无神,空空荡荡。 只怕是他的内心也已经完全破碎了。爸爸妈妈被人类们欺凌,自己也要被当做肮脏工具的此时,谁又能保持住自己的内心呢? 所以,球球你告诉我,我应该要冷静?我还能安稳地去冷静吗?! 「交流: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是吗……” 我其实并不喜欢冷笑的感觉,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从来都是让我很讨厌。可现在,球球应该能理解才对。 又或者说,他也没得选。 “所以,你不要拦我。” 不再理会球球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动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光精灵!!” “不关你的事。你照顾好你的家人。” “你疯了。他们是人类!!是圣光庇佑的人类。不是能随便对付的存在!!” “所以我们就活该被他们宰割?活该被他们欺凌?!” 也许我是有些失控吧。我甚至不能去决定我要说出口的话语是什么语气,又是什么样的措辞。我只能感受到,情绪涌动至极。 甚至就连我的双眼都能感受到体内的那一汩汩燥热。 「建议:请冷静下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球球你闭嘴。我冷静得很。” 嘴硬的逞强不能对现状引起一点点改变。就像我被抓住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这早已破碎不堪的一方天地。 甚至,我都不能让自己叫嚣的话语有片刻地外逃。 “他们不是爱闹吗?好啊,我陪他们闹个够。” “他们不是指明了要我去吗?好啊,我正有此意。” 我知道,我这是无能的怒火。 那些人类们在现场的时候,那些人类们在这里……就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破坏的时候,我没有做到任何事。 不论我是被压制或是被阿斯特丽德夫人吸引了注意力,都不过是我自己的托词。我没有做到任何事。这,却是事实。 是对禁魔的后知后觉而本能地回避吗? 是对人类们的圣光庇佑有察觉而本能地逃避吗? 都不是,也都是。 可是……米娜.艾伦斯坦因。你不是玩家吗? 你不是整天号称自己是超级玩家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最基本的保护住身边人都做不到呢?! 无能的怒火最终会飘散,只留下了无力气的残躯。我似乎都不再能捕捉到一点点外围的动静,只想静静地等待着一切归于沉寂。 球球啊,你说,我为什么要经历这样复杂的事呢?我为什么就不能回到我的帕维尔高原去安稳度日呢? 尽管是被那样粘腻的思绪充斥着全部的脑袋,我也能看得清。在那永远平和的高原上,我就会获得的,那永远平和的心情……个鬼啊?! 奶奶的,当老娘是泥捏的不成?遇到点困难就哭天喊地,那我还混什么?真当姑奶奶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呢?! 干嘛球球?你好像对我的发言很不满啊。 哎哟,不就是自我鼓励的动作幅度大了点,让你没趴稳嘛。但是看在我这么斗志昂扬的份上,原谅我吧~ 球球是不愿意搭理我了。 狠狠地在我脑袋上压了一下以后就不再做出什么反应了。 当然,我唯一没有开骂的理由,绝对不是我突然转变了性子,变成了好说话的好姑娘。而是我看着那些大帐外面也哭哭啼啼家伙们,是真没办法把气分成两份来撒啊。 “你给我过来。” “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这种时候为你的族人,为你的家人多做考虑才是你该做的事吧。” 天知道我是有多情绪上头,才能做到毫不在意怜香惜玉的良好品德,硬生生将他从那对母子身上给拽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没素质又能怎么样? 反正我就是看不下去事到临头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家伙们。好歹你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吧? “我问你,你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算了。反正只要是木精灵就没错吧。” 我几乎是拖着他,一路就向外走过去了。没有任何犹豫的步伐,那些稀稀落落地围拢在外面的木精灵们根本就不敢阻拦。 倒是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尽是做些没有意义的扭动。 “你疯了?他们是人类啊。是圣光庇佑着的人类啊。你不能……” “嗯。这句话,今天一天我听得够够的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记住,老娘打的就是靠着庇佑为所欲为的狗杂种。” 当然不能停下脚步了。这种时候就是要一鼓作气。 计划?没有。 策略?没有。 勇气?这我倒是有不少…… 呃。反正我就是坚信,不迈出第一步,后面就永远是痴心妄想的这句真理。 可他很显然不这么想。或者是,是他的顾虑实在是太多。哪怕是被我拉着走,拽着走,都能感受到他犹豫的脚步方向。 是那样凌乱,是那样没有章法。 我知道,他不是个缺乏勇气的人。面对人类们的刁难和攻击,我看到他被另一个人按倒,也会拼命反抗。 身居高位的必然吗?又或者是……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可是我的家人,我的族人……稍有不慎,他们全都得陪葬。” “你没有看见过人类们那疯狂的样子。那是祭祀。是祭祀啊!!只要应允他们的条件,就不会再有同族们被抓走去祭祀……” “这种糊弄鬼的话你也信?!” 好吧,我确定是前一种。所幸也是比较简单的一种。 我不知道他们木精灵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设定和规矩,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与人类们之间维持着的又是怎样的秩序。但只有一条,我绝对确定。 那就是他,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总想着用所谓的和平方式去解决问题。殊不知,和平永远不是别人给的。 对付这种类型的嘛,那自然是得用狠药了。 “咳咳……呵。木精灵。你们现在这样也好意思叫自己木精灵?!我看你是被关得太久了,连自己最原始的天性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干脆改名叫城市精灵吧。或者人类精灵也不错?” “你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承认呢?那你们当年纵横山野,无所不往的勇气呢?你们当年那敢给老娘添堵,害我创造数不尽黑历史的毅力呢?” “到底是人类们的禁锢让你们胆怯了。还是你们本来就是胆怯的孬种?!” 我盯住他的眼睛。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放过。 我当然知道我这话说得很重,几乎可以说是指着鼻子骂了。 但我可以用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原始数据发誓,我绝对没有像上一次表演的那样,纯纯为了爽快感而故意扩大声势。 绝对没有!! 所以…… 球球你少在那边做表情!! 我绷着脸的时候你就别逗我了行不行?! 大概是我的态度真的很坚决吧,也有可能是他本来的态度就很松动。一番奇怪的大眼瞪小眼的场面过后,终究是他先泄了气。 只是,那原本碧玉般闪亮的瞳眸却早已黯淡。如同破碎的玉石般,尝试恢复却赶不上皲裂着的底色,让人看得心碎。 最终,在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不再有所挣扎。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要激我的事实。” “只是……”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那艰难地跟随出来,怀抱着孩子而不知所措的阿斯特丽德夫人。也看到那围拢在身边,一圈又一圈的木精灵们。 只有一点。 这一点是绝对共同的。 就是他们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看不到希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它会消磨掉你的全部品性,蚕蚀掉你的全部意志。 最终,将你吃干抹净。 所以……振作起来啊,大兄弟。 你要再娘们唧唧的,就别怪老娘自己上了啊。 好在,我背在身后的手里,那松开的另一只短箭是不会有用武之地了。毕竟我看到了他决心下定时,那特有的,闪动着荧光碧玉的瞳眸。 就是……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是时候,让我们终结掉人类的恐怖统治了。”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189章 底线。这不就是个可以很灵活,也可以很死硬的玩意吗? 啊??? 我知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同一个伎俩玩三次就没意思了。 但我还是要说。这真的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情。 说老实话,放在刚刚的一刻钟前,哪怕是放在刚刚的那一句话之前,任凭我怎么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但,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他在离开前说的“你说得对。为了特丽尔和希尔凡,也为了我们自己,我必须这么做。”、“无论如何,我也要带领着我们的族人去改变命运。”。 最最关键的,还有这个“是时候,让我们终结掉人类的恐怖统治了。”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他那些念念有词,决绝又坚定态度。又有走出了已经破破烂烂的帐篷后,就径直向那些原本在外围围聚的木精灵们,到底都是在做些什么啊? 是说,这群家伙,原来不是围聚在旁边看戏的吗? 还有他们出场的份呢? 可是…… 哪怕是我再怎么混乱,时间的流逝我总还是知道的吧。 更何况,大帐外面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可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呢。 窃窃私语的交谈,不时还有身影离开的映射,尤其是再加上他返回时恢复了的昂扬又自信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进入正确剧情的意思吧? 我有些不知所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返回后的他,轻轻地回身拥抱了一下走上前来的阿斯特丽德夫人。 眼神里的坚毅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一般,让我根本就不知该怎么应对。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让他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很多事情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的呀。 “那个。你要不要再考虑……” “小姑娘,谢谢你。” “一直以来,是我太过患得患失,才会造成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 “即便我自己知道,却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是你让我明白了再多的左右徘徊相互衡量,不过都是些掣肘的借口而已。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你教给我的,率性而为的道理。” “真的谢谢你。” “当然,我也明白,我欠你的恩情恐怕这一生都还不完。所以,剩下的安排就让我来吧。” “不是。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话啊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啊……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场面下,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我真是要疯了。你不要就这么郑重其事地把锅扣到我头上来啊。 可,任凭我的内心如何波澜起伏,如何用表情去明示你不要多想,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都不太能唤醒这个已经完全处在高昂斗志和自信获得的木精灵了。 尤其,是他已经与那些又重新围聚过来的木精灵默契地对视上,这样的场面就更不可能被收回了。 是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啊? 我不是说,让他们借助一下牛头人的撺掇,毕竟他们那么大的块头,打个冲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才对…… 还有我的认路能力,冲出这关押营回到大森林不就已经是计划的全部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解答:你没有说过。」 “狗球球。都怪你!!” “都是你打断我惹出来的祸。要不然,我就能说得很清楚。至少也不会是动乱啊!!” 「提问:你是否对自己的表述能力没有一点基本的概念?」 「另,提示:你不是说牛头人怂恿你嘛。这地我熟。只要我和你们一起冲,就一定能……」 「再另,解答(明示版):综合你当时未说完的“杀出去”的心里预想,你根本没有表述清楚的那个能力。」 “你闭嘴闭嘴啊!!” 我真的是要给气疯了。 哪怕是怎么蹂躏我的头发,再胡言乱语到甚至发出了不属于我的声音来,都不能发泄出我的情绪。 是说,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么一个大冤种反复揭我的伤疤? 可就算先不论我表述得是否有够清楚的问题,他就不能好好理解理解吗?就非得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难道说……他早就被其他人谏言过了?差的就是我这临门一脚?! 顾不得和球球的言语战争,我赶紧走上前去。 面对着那已经逐渐被默契的对视所席卷,而不再有所移动的木精灵群们,我必须得抓紧时间才行。 哪怕是要得罪光现场所有的木精灵,我也必须得泼出这盆冷水。 原谅我吧。我是在救你们的命啊。 可是……你们对视就对视,看我干什么? “干嘛?你们要干嘛?” “你……你们不要这样……我会害怕的好不好……” 多么苍白的话语啊。 尤其是在这些早就已经默契地完成了眼神传递的家伙们面前,在这些各自按照我看不懂的动作行动着的家伙们面前,我也是深刻认识到随波逐流的力量之大了。 咦。 看得我全身都在发毛。 我敢肯定,这群家伙绝对不是在想什么正常的玩意。 我本来就觉得这群家伙的行为够诡异的了。现在在那些诡异动作的基础上,还加上了这不明所以的笑容。 “只是为了让你不要深陷危险。请你稍稍忍耐……” “我看危险的是你们才对吧。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抓我干什么?放开我!!” 可任凭我如何去扭动,或是去挣扎,都不能甩开这群达成了统一意见后面无表情围上来对我彻底束缚住的木精灵群们。 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紧,就连阿斯特丽德夫人都心领神会地上前来抱住我了?! 喂喂喂,你……那是你丈夫吧?!你就这样…… 啊,亲爱的妈妈,由于我的粗心大意,您的女儿要失去宝贵的第一次了。请原谅我的不孝。我真的…… 衷心的希望,不要疼。我会怕。 「记录:肮脏思想一次。」 我真的会怕啊球球。 我……怕个锤子?!非得让老娘收拾你们是吧?! 根本没有心情去和球球争吵,我在喘息中拼命地思考着可能的解决办法,扭动的身体剧烈地抗拒着。可是,一切的翻涌却在一阵相当奇妙的感触中迅速地结束。 不是因为我所设想的疼痛感来袭,而是,一阵朦胧? 似乎是有某种冰凉在顺着我的脸颊流淌。 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让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向面前的景象。 只是…… 我眼前的景象别无二致。 也不对,细细看去,是有着丝丝碧波在眼前飘浮的。 它们卷曲着,游荡着,在这破落的天地里黯淡无光。 这到底是什么? 流转的一种吗? 以前,有过这样的吗? 可真当我的视线扫过,追随着其中一缕低伏着进入地面时,却在眼角余光里看见了那抹让人惊异的颜色。 青绿? 青绿?! 我原本明亮的长发……不对,先前就有阿斯特丽德夫人给我做了什么,造成了那很是复杂的颜色。我原本以为是为了应急才给我涂抹了些什么,可现在这样…… “这样,你不至于太过显眼。” 我还没从愣神中解脱出来,勉强在视线的最后,看到他在手心里泄露出的气息。那是,纯净的木精灵气息? 为了帮助我隐藏住特殊性,他不惜用这样的方法?那阿斯特丽德夫人她……可她也只是轻轻一抹笑意后,就站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我现在已经算是有了木精灵的外表了? 这……是为了什么的这种蠢问题我肯定是问不出口的。准确来说,这样的准备手段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当然会懂。 当然,也就是说,我现在所面对的情势已经是相当紧张的了。 再不开口去劝,只怕彻底收不住了吧。 我实在是不能平常心地去假想那样的场面啊。主要是,我总是隐隐地直觉,这一切绝对会被球球抓住大做文章。 然后…… 开口,快开口啊。 他都已经要走向那群木精灵们了哎。 “那个……要不你真的再考虑看看?我是说,你们只要能跑出去了,就……” “小姑娘,你知道人类们从我们这里夺走了多少族人吗?” “你知道,为什么希尔凡那孩子不会说精灵语吗?”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有多久了吗?” “我……” 好吧。交涉失败。 或者说,看着他现在这样坚定的态度,我也只能退让一步地让自己交涉失败了。我实在是没勇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泼出那盆冷水啊。 当然,也是被打断话语的我,已经彻底被随后的一连串问题打乱了全部的思绪。 甚至,是将我自己给牢牢震慑住。 我看着那个在这不大的帐篷后方,为了躲开我的视线而赶紧缩回去的小脑袋。 我看着那重新迎回到我的,那份坚毅和果决的眼神。 我突然感觉,我没有说出的那些话语,实际是多么得苍白。 可哪怕已经是被我吞咽回去的说辞,我也必须要开口。这不是泼冷水,这是实际意义上的说明。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大概是我抓住他的动作很坚决吧,就连已经不可动摇的他,现在也是有一丝疑问了。 “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这不单单是靠你们木精灵拍脑袋就能解决的事。虽然我不知道那所谓的洁白神圣到底是什么样的构成,但圣光对人类们的庇佑是存在的。” “哪怕是一些小手段的试探,我在当时好歹也是没有被禁魔影响到的。可也没能从正面攻破过那些圣光分毫。你总得有办法……” “果然,你并没有注意到呢。” 一时间,有太多的问题,将我还没有说完的话语给全部顶了回去。 可真正想要再开口续上之前的问题,却也得在他的会心一笑的表情里,找得到先前那样的感情才可以呀。 可是…… 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 你会心一笑个锤子啊? 知不知道我小小的一个姑娘,经不起这些大风大浪的反复冲洗啊?! 可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嘛。 又或者说,是非常有把握,才会是不着急的样子? “倒也不奇怪,毕竟你是光精灵,在群落的特性上总是有一些与我们是不同的。所以,你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一些与这座圣城相呼应的微光。” “而我,我们,所有的异种族们。在这绝对压迫的圣光之下,是绝对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翻身的余地的。” 他说的很悲凉。甚至在语气里都有一些苍凉。 可这下,反而是我呆立当场了。 在他的话语和微笑背后,我只看到数不尽的动作一滞后的默契恢复,和那默契恢复后隐藏着的目光汇集。 尤其是,当我看着遥远的视线外,那些或高或矮,或壮或瘦,甚至是形态各异的身影和他们那与木精灵群们极其相似的诡谲动作时,我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评价来表达我的心情了。 每个个体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毫无意义地走来走去,没完没了的大声呼喝,甚至还有你一拳我一掌的激情斗殴。 一切都是那么得正常。 就连遥远的视线里能看到的,那些驻扎的,看守的人类们,都对这里的情况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对吧,每个个体都在做着各自的事。 这就是没有异常的现象。 毕竟这就是关押营的正常行为,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对吧。 但只有一点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也是这让我都在霎时间里,呆立当场的共同现象。 不论他们是走来走去,大呼小叫,还是激情互殴。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看向着这里。我甚至能在一些靠近的家伙们脸上,看到了“终于啊”这样的表情?! 这叫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眼前的他还是那样耀眼。 文静的表象下,是那样昂扬的气度。 我似乎都能看到,那些原本应有的,青翠的自然气息在沸腾着。 久违地沸腾着,继而充盈到他的全身。 高举手臂的瞬间,那些气息就仿佛受到指引一般地在被引动着舞蹈。 尤其是他的那份势在必得,更是将那份耀眼放大。一时之间,我甚至很难能分得清到底是这晚时残存的光亮,还是他自身的气息光辉了。 咱就是说,这真的不是犯规吗? 以美色作为武器未免太低级了吧。 至少我是这么批判的。可球球那鄙夷的眼神和轻蔑的笑容,总是让我不得不在怒火中烧中,好好地正视面前的问题。 “我说,这是不是有点……” “先前的牛头人,还有现在。这么多异族。我要是没看错,这其中有不少,之间还有着种族原有的血仇吧?你们……” 是说,我虽然对现在的情况不是十成十地明白,可好歹也知道关押营这三个字的含义吧?想溜出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内部开花? 但是吧,这叫我怎么说呢?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能够组织起来的程度。天知道他们在这默契中等待了多久。也许等的就是他的态度也不一定呢? 这就像我那酷爱讲大道理的便宜老爹所说过的一句话。当你觉得刹车的惯性会让一切失控,那不如就直接踩油门。 我是不太能理解,他给我一个瘫痪在床的病患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但,应用在这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又或者说,是我自己也知道,继续这样泼冷水,也只会惹人讨厌的事实吧? 至少,我是真的不想让大丫头会讨厌我呢…… “啊啊啊。我不管了。” “不管是踩油门还是内部开花,反正都是要做的,对吧?” 光妖精为我准备的圣光早就已经预备好。 小家伙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了。她递给我的这团温暖安宁,又充满了祝福的圣光,就是她所能留给我的最后的能量了。 而我要做的,无非也就是将这朵积蓄的绚烂给彻底点燃。 “那就……” “先等等。小姑娘。”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只是,天光烂漫间,我几乎已经听不清他的声音。但他重复的那些“谢谢你,米娜。”我却是听得很清楚呢。 就这样吧,挺好的。 第190章 不是说,枯萎泥塘里是开不出美丽花朵吗?那我算什么啊? 说真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给我的心情装一个维持用的插件。 不然我好好的被别人感谢而获得的那点小欣喜,很快就会因为被现实的摧残和未来的蹂躏,跌入到一个相当难看的地步上去,那我岂不是白欣喜一场了?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后悔。 非常后悔。 天知道我在这灿烂的光芒绽放过后,要面对的是多少山呼海啸一样的怒号呢? 说是看不清尽头的烟尘席卷都是往轻了说的。 现在,就连整个关押营都被摧枯拉朽地撕成了碎片。 是说,到底是有多少的家伙们被关押在这里?我都不敢想,就那么两三个守卫的家伙们,得被这群家伙们蹂躏到什么地步。 “我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有些迷茫彷徨。 单单是我看到的,就不止营地里正在爆发的那么一两处冲突。仿佛全城的赞歌和圣礼都被按下了暂停一样,现在充斥着的只有被关押已久的滔天愤怒。 肆虐声,叫骂声,更是络绎不绝。 难以想象,本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家伙们,互相下手也能如此狠辣呢。 看他们这毫不留手的态度,我仿佛都能在某个瞬间,依稀地看到那个彻底化为废墟,黑烟寥寥的人类王城的景象了。这……都这会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看上去我并没有做出多少的挣扎? 又或者,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挣扎到底有没有意义? 也许吧。 我也不知道。 但只有一点,是我无比确定的。那就是,我迟早得被这些还停留在迷茫的心理,擅自地作妖,来对我发起无端批判的行为给烦死。 每次都是这样。 害得我连基本的专注都不能做到。 「提问:原来你自己知道,现在你是不专注的?」 “我能不知道这个嘛。我就是念叨两句,随便想想而已嘛。” “再怎么说,我也是会承受心理压力的哎。” “现在只希望奥利安德那家伙能记得我交代的事情,别浪得太过了吧。” 我强迫着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 不再看着那边的喧闹,专注地摩挲着手里那根,刚刚被我努力地回忆出个大概的奇怪形状,才绑好的箭矢。 但脑袋里却依然满是迷茫。 现在也只能继续地伫立在这帐篷的顶梁上,寄希望于奥利安德能够帮到我。 球球说得对,继续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尤其是在这全城都在为之疯狂的时间里,患得患失优柔寡断是最不能有的。 明明刚刚才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通教训的来着,现在反倒是我自己忘记了。 可这关押营的附近,现状也实在是不好。 尽管比起那些富丽堂皇到浮夸的建筑风格来说,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极限高度了。但让我看清周围这一小片的情况,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该说不说,牛头人们真不愧是以力量着称的家伙们。 只不过是一点点提高他们对禁魔抗性的祝福而已,都不敢说他们的实力水平到底是恢复了多少呢,就能把那些零零散散的人类们撞得七零八落的。 类比起我现在只能微微调动起来的微光魔力,只能说,还是不容乐观哦。 不过很显然,人类们的境况根本就不需要我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同情。他们所获得的圣光威严,很明显是要更胜一筹的。 完全超出自身原先的水平,甚至是达到了能与解除一部分禁制的牛头人相互抗衡。 要不是三三两两没有预防被偷袭的局面,他们是断然不可能让那群只会呜哇呜哇嚎叫的家伙们,冲出那么远的距离的。 只是稍微反应,将散落的卫队集结并进行分段的合围,情势就已经是急转直下了。 这才过了多久,关押营就已经彻底变成伤员恢复的集中地了。要不是有各个种族们的通力合作,怕是早就被反推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上哪找来的这么多药水。私藏的玩意,只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局面,还还真就被僵持在这了。 可是,我也没办法再勉强光妖精去帮忙了。她已经是累得够呛了。 几乎全部的能量都已经耗费在先前的圣光释放和现如今的祝福挑拣上了。这会儿都已经是小眼睛在转圈圈了哎。 好了好了,快回去属性书吧。姐姐这里不要紧的。 球球你也是,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别再我头顶上赖着了,咱们该出发了。 东西早就收整妥当了。 戴好兜帽的同时,我也立刻驱动自己的身体跳下了横梁。 不过是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身体随即就快速启动起来,向着那被牛头人们冲开的道路上疾驰了过去。 不过吧,说是受到了我的祝福效果,实际上也不过是互相冲突的能量,稍稍干扰了圣光威压的阵势而已。 只是在表象上让禁魔的趋势有稍微减缓的水平而已,根本就不至于让他们如此放肆的才对。 更别说,这帮家伙未免也冲得太远了吧? 说好的集中起来,破开大门后守住缺口就行。结果,硬是搞成了纷纷乱乱地不在一条线上。 现在这样,四面出击到处开花的情况下,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目标要在哪。 唉,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文恩路德城的构造一向都是这样,建筑错综复杂地跟迷宫一样。除了那些徒增出来的浮夸雕像和绘画,这里的风格和我记忆里的根本是别无二致。 可我能分清楚路,不代表他们也可以啊。 从来攻城战都是这样,与驻扎守卫纠缠得太久,被更多的守卫发现并围堵,合围是迟早的事。 果然还得是我这边能更快速地解决掉才是一切的关键吧。 接连让开了几个正在比拼角力和你来我往攻势的小股纠缠,按照计划,我已经相当深入人类的腹地了。 别说是同族的精灵,就连凶兽人或是牛头人这些以单体力量出名的家伙们,在这里都已经是陷入到进攻颓势的状况中。 赤手空拳,或是使用那些根本就是装饰物的玩意,哪能挡得住人类们的利剑大盾?能保持住推线就已经是极限了。 所谓的圣礼被按下了暂停,不过是人类们假意唱衰的陷阱罢了。 悠远的钟鸣一声声传来,犹如催命的符咒。更有那些叫嚣的人类,在钟鸣和唱诗的背景中,让白灰铁甲上的铭文彻底显现。 力量的角逐瞬间分出胜负。 压制住牛头人冲击的瞬间,甚至将牛头人们巨大的身体生生按在地面上。随即就将那巨大壮硕的身体冲撞过来。 “木精灵!!立刻停下来!!” “投降即可免死。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如是的吼叫自他们头盔的缝隙里蹦出。 不用我去多看也能知道,他们那猖狂的眼神和叫嚣的表情,是绝对不会在冲撞的动作中停止下来的。 “我说,你们到底在狗叫什么啊?” 我当然是摆臭脸了。 尤其是看着这群家伙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冲入我的范围内,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我故意摆出来的臭脸就更加不屑了。 习艺……个屁。守备职阶.急流!! 我能感受到那些不受控制的冲劲已经抵达我的面前。我也能感受到,那些冲劲在面前被无形的分化为二,直冲身侧过去的声势。 好吧,没有完全恢复的现在,强行使用还是有些干扰的。正常来说,这种守备职阶的保命技能,该是直接把他们给反推回去才对。 “可恶。有发疯的牛头人就够难缠的了。怎么还来了个精灵?” “三……” “禁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家伙能使用上魔力了?” “二……” “前面围过去的人呢?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回来报信?!” “一。” “木精灵。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啊!!” 随着我的手指一根根放下,倒计时也在他们毫不在意的呼喝间悄然结束。那在他们看来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巨大气浪,突兀地就在被他们撞开的位置上炸响。 爆裂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就将那两个厚重的身躯给直接掀飞了出去。就连还在和牛头人们角力的铁疙瘩们也一并在毫无准备地巨力中被打乱了阵脚。 随即被牛牛们的铁蹄奔腾着践踏当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是不想去看那些家伙们的哀嚎了。 尤其是想到他们欺压起其他种族时候的那股子邪性的模样,就更不想去搭理他们了。没给他们补刀,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又或者说,牛牛们会比我更想干这事的。 一边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就打算从边路去绕开那群反复来回践踏的牛群,准备继续前进了。 只能说,所幸我的手脚够快。能在他们分化出去的瞬间,一人给塞了一片进去。 掂量着手里那些当初靠着在密林里氪药再注魔,耗光了再继续氪的不要命一样的方式,现在我手上这驻魔功能的碎石片可多得是。 手榴弹懂不懂啊,手榴弹。 让这群蛮夷见识见识现代思路就是我的制胜关键。 咩哈哈哈。 「交流:好肮脏的制胜手段。」 “球球你够了啊。非得在这种时候泼我冷水吗?” “难道你不觉得我这么一个弱弱小小的姑娘,力战那些大块头的行为,很英勇吗?” 「交流:不觉得。很肮脏。」 “你给我闭嘴啊。狗球球。你等我出去了再跟你算账呢。” “什么品位啊这都是。真是丢人……” “呃,这位大哥,我不是在说你啊。你……” 突然被牛头人摇晃着硕大脑袋地靠近过来,一瞬间我都差点被惊吓着后退到墙上了哎。哪还有心力再与球球去继续争吵了。 且不说这充满雕刻和装饰物的墙体有多么得硌人,我还得应付这已经上了头的牛头人? 是说,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不良天赋吧? 就那样狠辣的目光里直冲冲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头直发毛。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家伙的牛角这么熟悉呢?还有这断了一截的牛角……啊。这家伙,不会是被我一时气急掰断了牛角的家伙吧? 这么冤家路窄的吗?! 我真是要给气笑了都。 尤其是被他只剩一只的牛角笔直地指向,我内心的惶恐就更加旺盛了啊。 我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就打他一顿吧? 可是你现在要我回忆起当时他骂我爸妈的火气,是不是太难为我一点了?火气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有,那我就不要惦记着好心情的事了。 可是…… “otur yukar?. seni b?rakay?m.” 粗重的磨牙声,伴随着他站立起来的高大身躯,与被他踩踏到金属盔甲的崩碎声响和人类的惨叫,一同迸发出来。 那样混杂又沉重的声音,甚至就连翻译,都没办法做出一个完整的回应给我。尤其是他再向后踏出一步,低下身来向我伸出手的时候,这样的场面就更吓人了。 是说,送我一程? 这是要送我上路的意思吗? 喂喂喂,不是吧。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要跟我算账吗?! 这么小心眼? 哪有一点牛头人们豪放的样子? 虽然我掰断了他牛角的行为要更过分一点……但我是女孩子嘛。 总会有小脾气的嘛。对吧……? 奶奶的,连老娘的心声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这像什么样子? 可是…… 我还在悄悄摸摸地后退,纠结着要不要给这家伙也塞一颗手榴弹的时候,猛地就被抓住了套在外边的麻布粗衣。 我那是为了不过分暴露才一直套在身上的。这反倒成为他抓住我的利器了?! 快速拔高的视线变化让我不得不惊慌起来了。 可这时候再翻找腰包已经是不可能了,更不可能指望袖口里藏着的短箭,能给这么个皮糙肉厚的大块头造成什么损伤了。 还有,还有什么办法。至少能让我平稳的落了地吧? 咱就是说,就不能看在我和你们那大酋长还算是良好交际的份上放我一马吗?非得要闹成这么个尴尬样子出来? 牢骚归牢骚,我在短时间内能调动起来的微光魔力,已经蓄势待发地在周身环绕了,就预备着随时可能在身体的任何一处上出现的沉重打击呢。 可是,如我预想中的打击并没有到来? 也不能说没有到来。 毕竟,屁股下还是能够感受到微微一托的感受的。 可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我这是…… 还没等我能好好地看看现在身处的环境呢。迎面的强风就差点给我整个身体都顺了下去。 等到我好不容易能够在胡乱挥舞的双手里,抓住某个坚硬又牢固的玩意时,我才终于能看清现在自己的身体所属。 这,是那牛头人的肩膀上? 这这这,也太高了吧?! 大家伙,你原来有这么高的吗?! 球球你少在那边笑,小心老娘再记你一笔…… “s?k? otur, ku?uk adam.” 啊? 坐稳是…… “啊啊啊!!” “你不要突然就冲出去啊。我怕高的啊!!” 第191章 这泥塘未免也太强了点吧?我突然觉得挂件生活也挺不错的 暗无天日啊。 我这么说可一点都不过分。 就是暗无天日。 我觉得,我的黑历史入门条件有必要再调高一点了。不然这是个丑事就能算黑历史什么的,那以后我自己翻历史都能翻到吐。 更何况,要吐的不是那些以后想起来就会头皮发麻的,厚厚的黑历史。 咱就是说,现在我也挺想吐的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 这么个大块头怎么就能冲这么快的? 冲这么快就算了,还急停。 还变向。 还加速? 亏我刚开始还觉得,有便宜车坐能挺舒坦的。直接给我带飞到王庭,或者直接带我速通王庭之类的美梦,我也是做过的好吧。 可是,你看看现在呢。 就说了便宜没好货,是真真千古道理啊。 这家伙根本一点都不考虑乘客的舒适感不说,还有那些危险动作随时到来?! 啧。这都第几次了? 你皮糙肉厚的不怕疼,直接看也不看得就朝着那些装饰物撞过去。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乘客的感受? 咱就是说,我这小身板哪受得了这些? 自从上了你这便宜车,鸦羽的报警就没停下来过了好吧?! 再一个,更让我想不通,还得是现在的人类王城。 是说,现在的文恩路德城都这么浮夸了吗? 你看看这富丽堂皇的风格,我是搞不懂雕塑的各种动作和摆放有什么说法,但有必要一路上家家户户都要有吗? 看看这些建筑,我根本就看不出来它们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铁匠铺? 那至少也该有个锤子和案板的标记才对吧? 这雕塑捶打的标志谁看得懂啊? 裁缝铺? 那至少也得有个衣裳或是针线灵活的模样才对吧? 这摆一排穿红戴绿的雕塑是想让顾客直接吐在门口吗? 我是完全搞不懂这些所谓的美学设计了。 是说,人类们以前也不是这样浮夸的模样啊。 尤其是有些在晚时还在活动的人类平民们,在看到好几个硕大的牛头人在沿路奔驰的时候,你们的表情和雕塑上的安宁可一点都搭配不上哦。 这一点我就对牛头人们的做法大为称赞了。 好看有什么用? 能阻挡牛牛冲锋吗? 更何况这玩意还丑得抽象,根本就是超出了我的美学理解范畴的诡异存在了。 呵。想想也是。 拜圣母教嘛,能被这么个抽象的玩意控制了整个国家的体制,我看已经不止是美学理解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而是整个人类都在我的认知范围以外了吧。 你看看你看看,这还不止是雕塑呢。 就牛头人这胡乱跑动的动作,已经很难让我再注意到一些沿边装饰了。可到处都有装饰画,彩带彩结之类的,你叫我怎么能忽略的掉? 颜色搭配简直丑陋不堪。 甚至还有光滑镜面的彩色玻璃…… 玻璃?! 砰!! “我说,玻璃能不能就别撞了啊?” “你们是什么气泡膜症候群患者吗?!” 我真是要给这群牛头人们气疯了。 抄不抄近路的都两说,咱能不能好好地顺着大街规划的路线走? 至少别把我带进别人家里去啊!! 知不知道在人家你侬我侬的时候,咱们这种组合突然撞进去,那只怕是对人口增长都会造成负面影响的存在啊?! 可恶啊。都给我记好了啊,这可不是我要去的。我甚至还很甜美地打了个招呼哎。可这倒霉牛头人呢? 他甚至还掀人家床板?! 咱就是说,我是能理解你在应付那些穷追不舍的追兵时,不得不使用些特殊的手段。但是你不能掀人家床板吧? 还直接连人带床地一起往追兵身上砸? 这……应该不算我的恶事吧? 呃。看球球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我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深究的行为。不然一定会被他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找到把柄,再狠狠地记我一笔。 有些惆怅,也有些无奈。 搭上这么个便宜车,我觉得我一路速通的美梦已经是泡影了。 甚至,这便宜车还尽给自个揽事?! 人家是追兵,追就追了。 哪个带车的没见过这种场面? 前面跑后面追的都不叫事的好吧。 只要能捶了 boss,分了奖励,跑路就完事了。哪有时时刻刻都要保证屁股后面没人追的?那你还带个锤子的车啊。 知不知道效率第一的含金量啊喂?! 不过很显然,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准确来说,作为挂件的我,本来就没有发言的权利。 尤其是,在这群时不时就会窜出来的人类追兵们面前,带车的大佬要选什么路都不重要。 但是,被他们这么一通又追又打的,我都搞不清楚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不是说要带我去王庭的吗? 大概是以前德佩沃林的内城? 乱七八糟的名字就不想多说了,好歹路得给我带对吧?这……我怎么感觉我已经被带到上城区来了? 「提示:身后有……」 嗖!! 我甚至都没听完球球的话,那突然炸响的破空啸叫就已经显现在身后?! 得亏是姐姐我的反应够快啊,立刻狠推牛角才堪堪躲过了这偷袭的飞剑。 好家伙,这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牛角都差点被削断了哎。要不是我本能的反应够快,只怕是我的脑袋都要被连带着削掉大半个吧? 看着那牢牢钉在墙面上的寒芒实在是不详。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么沉重的双手大剑,怎么就能被如此轻易地掷出到这么夸张的距离? “ba? bs? insar……” “哎哎哎。你抱怨两句麻烦就算了,加什么速啊?” “知不知道姐姐我刚刚历经内心纠结,才决心救回了你的牛角一命啊?要不然我就该自己躲了去,还管你?” “所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啊!!都说了别加速啊!!” 哭哭。我觉得,如果声音有形状,那我现在的形状一定是一条流线的好吧。 可这家伙根本就是不管不顾嘛。 是说,你能不能给我扔下来?你这车我不坐了还不行吗? 我觉得我自己去找王庭挺好的。 真的。 “牛头人!!快停下来!!” “你们大肆破坏的行为已经足够对你们审判万次。” “束手就擒吧!!” 好嘛。我在这吹胡子瞪眼地真.对牛弹琴还没说完呢,那边的人类就已经冲突出来了。 啧。武器都给你们当飞剑扔了,还敢这样不知好歹地冲出来呢? 除了呼刺激到这些本来就不是多友善的牛头人们以外,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他们是不管,补给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枪林剑雨的,追着我们后面拼命地扔,不时的还要绕前来进行阻挡一番。 然而,这群奔腾的牛头人们依然可以仅凭肉身,就能轻松地将还未组织好防线的人类守卫们给直接冲散。 避免了更多的武器投掷外,也是给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空间。 单凭力量就能做到这一点的,实在是有够可怕。 这应该算是某种进阶职业的武技?还是算种族天赋? 现在的这种急迫情况,我是不太能搞得清了。但是,这前堵后追的人类们越聚越多我总还是搞得清的吧?! 啊这……不太妙吧? 本来就有没甩开的人类追兵,现在又在这看上去就像是上城区的不妙地界上……人类们该不会还把兵站放在这吧? 那我大概能想得到,下城区那边现在得闹成什么德性。 是说,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长记性呢? 姐姐我每次来,都要在这边捅一刀。被断了补给兵线的教训,你们是一点都不带记的啊? 更何况,这里比起下城区的四通八达,要遵守的位置限定和人员出击的限制问题可太多了啊。 就不能偶尔,哪怕就是这次的偶尔,给我换换位置呢?! “这……真的不太妙吧?!” 还没等我观察到详细的情况呢,这边的牛头人就已经结束了他们的铁蹄踢踏。爆发的力量瞬间碰撞。 肉眼可见的,人类们的防线松动了片刻,甚至已经隐隐有了被冲破的间隙。 可兵站的含金量也就在此了。 时时刻刻有人驻防不说。 随时可以再调用起周边的人类们来进行武装,进行反冲锋的行为,才是最麻烦的。 几乎是立刻的,后补的守卫就撑住了前排的士兵。并没有被一次性冲散的现实,让牛头人的后力也是没处发挥出来。 啧。这的武器装备可要比那些追兵们齐全多了。是说,我不就是个挂件吗?至于还要用长矛来直冲我戳过来吗?! 扒拉着这大块头的牛角,我好不容易才翻过身去。 临了都不会忘记补一脚踢踏,让那长矛彻底偏转,避免了对牛头人的后续伤害。 “好歹姐姐我还惦记着帮你一把呢。不就是又扒拉了你的牛角嘛,原谅我吧~” “看我干什么……前面前面!!” 可恶啊,且不说这家伙到底能不能算作是坐骑的问题。单单就是我不会骑牛的这一条,就没办法用骑术来控制住他。 只能大声叫嚷着,几乎是用上全身的力气才推动他的视线向前看过去。 可是,他后知后觉的砸击和回转身体的卷动,根本就没办法破开那些金属大盾的防御。更多的长矛已经能够找到他胡乱挥舞的间隙,戳刺出来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了。 简直就是枪林一般,左右横穿的矛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我还要尽可能地顾及着这大块头,有的直刺我明明可以简单地躲掉,现在就必须要用上错手来让它偏转。 白白耗费不说,对我的动作拖累更是难以复加。 不过是轮换了几次动作而已,我就已经很难再应对那些直刺过来的长矛了。不得不躲开的同时,那些携带着大量力量的戳击,就毫不留情地刺入到他的身体上了。 而牛头人发狂的回身挥舞,就算能够暂时地让一个片区的攻击势头减缓,可随即而来的另一侧就会毫不客气地加大动作。伤痕只会越来越多。 我当然知道,这么反复下去只会被白白消耗,更不可能会是个好下场。可……为什么我们的位置已经如此深入了?! 比起我此前注意到的位置,我们已经距离兵站的位置又靠近了两三分。甚至,包夹过来的人类守卫们,已经是彻底地将这大块头给围在了中间。 这……是被放进来的?! 所以他们在后补到位后就没有再继续选择硬顶。 徐徐退退的,不时再用那些左右攻击的节奏牵带,让牛头人在发狂的边缘中更加胡乱。 一切都只为了能够让追兵部分的人数能够积攒到足够的规模。 然后…… “现在,立刻高跳!!呃……z?!!” 我也是够着急的了。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情急之下去拔高他牛角想带动他巨大身体的想法是多么得可笑。 好在,这大家伙就算不明所以,还是能够按照我所设想的那样完成动作的。 对于我这小身板而言,简直是拔地而起的巨大力量。 顷刻间就将我的身体给顶到了一个相当程度的高度。我甚至已经能够隐隐地透过那些奢华的装饰,看到了那座静静耸立的,汇聚的中心。 可现在才是最要紧的时候,我所能搜寻到所有魔力可都在这了。 两枚晶莹自手心快速地飞出,来不及去看它们的落点是否符合心意,我就已经在催促这大块头的下一步动作了。 “就是现在。践踏下去!!” “auh!!” 这家伙,大概是明白我在他的后背上踩踏的意思所在吧? 猛蹬的动作已经蓄势待发。 而我当然也赶紧是抓住了他的牛角,避免自己被甩飞出去的可能。 剧烈的冲击和震荡,在瞬间就霸占了我的全部感知,仅仅是反馈的余波都能在我的所有知觉上不断地蔓延着。 我看到那原本已经组成的必死的枪阵,周身方向本不会有的一丁点逃脱的缝隙。却在瞬间就被牛头人的铁蹄压垮。 更有强烈的爆破冲击紧跟着肆虐。 纠缠着那足以裂开坚硬地面的强烈波动,让那被横推出去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所到之处,如同不会有任何一个装饰的雕塑能够安稳地幸存一样,也没有任何一个守卫再能够平稳地站立。 且不说能让我看到大量人类在没有坐骑的情况下,飞上半空的奇异景象。 单单就那些大量被脱手而出的盾牌和武器,所组成的在晚时灯火下的反射,那星星点点的场面,就足够让我惊诧的了。 不过好在,终于是能让我喘出这口一直紧绷着的气了。 在这大块头的微微稳定地蹲伏动作中,纷纷落地的各种硬物,一如那些被震荡席卷而过的人类们那般。 几乎不再能找到任何一个毫无损伤的部件,遍布地面的,只有浅薄的哀嚎和闷哼还能偶尔做出些回荡了。 铁蹄践踏。 牛头人种族的天赋技能。 也是伊西恩开局阶段的最强技能类天赋。 极致的暴力和有效的控制,还有这很简单就能获取到的方式,配合上牛头人本身的巨大体型和吨位,几乎算得上是牛头人种族在任何时候都能用到的技能类型。 不过,这次的不同表现力,主要还是靠我的临时改良版生效才有这样的效果就是了。 毕竟原本的那一小块地面震荡,效果再好,也不可能破的开做好准备并全力防备的人类守卫们。 咱这挂件当的还是很合格的好吧。 没有我的小玩意配合,哪能这么轻易地破开这群虎狼一样的人类们?早就得被他们的枪阵捶得就地重开了好吧。 “不错嘛大块头,先前小看你了……?!” 话还没说完,我刚稳定下来的身体就被连带着栽倒了下去。 所幸,本能上对触地的猛烈反馈做出的抵抗还未抵达,就感受到更为强大的支撑。阻挡住了所有下坠的势头,不至于让我整个身体都被砸在地面上。 只是,比起我受惊了的一时心念来说,更严重的,还得是身边的这些滴滴答答…… “喂,大块头。” “你怎么样?” 赶紧翻身下来。 不得不承认,此时我也是有些惊慌的。 巨大到几乎能占据半个街道的身体,疲累地支撑在地面上喘着大量的粗气。 每喘一次,都能让那些遥远的,想要围过来观看的人类平民们,再后退三分。可这也不能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是何种模样。 全身都是被戳刺和划砍造成的损伤,浓重的腥血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不用多问我也知道,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尤其是他踩踏着我的驻魔石所掀起的爆破冲击,几乎烧掉了他下半身的厚密鬃毛。 烧焦的气味混合着浓腥,实在是让我不忍再看下去。 “auh, ?ok yoruldum.” “ne kadar gu?lu bir insan sava???s?……” “搞什么。都这会了,你还有心情夸赞对手?” “看来我的担心是太多余咯。” 第192章 有些时候我也在想。人美声甜,到底有什么用呢?(上) 怎么说呢,就是非常的羡慕。 看看这一眼看上去就很是强横的肉体,还有那稍加表现都能让我震惊不已的,恐怖的身体机能……好家伙,这是真大腿啊。 被人类围攻成那样,被迫在一懵半醒间使出了很是奇怪的铁蹄践踏。而且还是在我的魔改道具配合下的版本。 单单就是前不久才在那么猛烈的冲击里掀飞了半个街区里的,拥堵着的人类的这一点,就已经是相当恐怖了。 可那才过了多久? 现在就能自在移动不说,更是生龙活虎地比起先前的冲劲来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放在我对任何一个种族的认识里,都是开局阶段的最强单体了吧? 在这种家伙面前,说我是挂件我可一点都不带生气的。 好家伙,给这家伙当挂件,躺车不香吗?! 所以,球球你少在那边做表情!! 谁教你的斜嘴吹口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原来那偷偷斜着的嘴是想表达啥。 真是气死我了。 本来和这么个大块头从人类们组成的必死局面里跑出来就够累的了,还要经受球球的嘲弄嘴脸。 让我上哪说理去? “bu olduk?a etkileyici. ku?uk ?ey.” “你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骂我?小不点是什么啊小不点?!” 我简直是要给这大块头的碎语和球球的猖狂大笑给气疯了。 奶奶的,仗着自己的块头大是吧? 吃我一脚。 “auh……neden beni yine tekmeledin?” “踢你就踢你了,老老实实地受着。别乱动。” 所以说,也只是看上去是有些强壮的体魄而已,内里早就被折腾光了。 仅仅是我这么个小身板的随意踢击,就能放倒这么个大块头。可不是一般的伤痕累累,就可以糊弄得过去的。 可是,要应付这么大的身体,我的圣光未免也太吃力了点。甚至不能笼罩到他的全身不说,微光魔力的输出也是时好时坏。 啧。 时机方面已经是相当不好了。 我瞥眼看了看穹顶的破碎洁白,那是已经快要被闭合的圣光笼罩,威严的样貌已经又是几近雏形的模样了。 如同是愤怒的画像,狰狞着表情的浮现,就如同是悬在头顶上越来越沉重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对下方的一切施加无尽的怒火。 不过,这牛头人肯定是看不懂了。 但好歹知道随着我的眼神变化而看向那片洁白。 只是,满脑子武技和体魄的家伙当然是看不见,回转过来的眼神里也尽是迷茫。 “我们时间不多了。” “兵站的袭击就到这里吧。送我去王庭后,你也赶紧撤出去吧。” 我也是难得有些温柔的语气了。 是说,最近要不是艰难困苦的太多,要不是球球对我的折磨折腾太过分。又或者,是这些个粗线条的大块头充斥了我的全部生活。我的脾气也不至于变得如此暴躁吧? 所以,我也是难得温柔点地拍拍他,做着一些示意的动作。 不过吧,除了那浓密的厚厚鬃毛我是没什么办法,但他的身体创伤也应该是恢复地七七八八了。 就是…… “sen bir elf de?il misin?” “neden siz ku?uk insar insan diliyle konu?maya devam ediyorsunuz……auh!!” 啪!! 使足了劲的一掌,立刻就拍在他的身体上。 给他疼得大嚎一声。 愣是把附近想要重新围观过来的人类们,给直接吓退了。 “该。让你乱说话。” “狗东西,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那老娘就大发善心地,让你好好回忆回忆什么叫做疼?!” 牛牛不懂,但牛牛知道疼啊。知不知道老娘的转转转神拳,是连你们的大酋长都扛不住的,得喊姐姐我叫声爹的含金量啊?! 现在知道喊“b?rak beni.”、“ba?? beni.”了?早干嘛去了? 还让我放过你? 行啊。那让老娘转个够本先!! 「交流:你不要忘了现在的时间。」 你烦不烦啊球球。 我这是收取先前他欠我的利息的好吧,不要打扰我……说是这么说啦。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咋咋呼呼到,忽略掉那些视野之外的异常动向的。 有正在活动的目标,数量还不少。 移动速度不算快,同时夹杂着些黏黏糊糊的胶磨声,与偶尔的嘶嘶气流一并在向着这里缓缓地移动着。 这都是什么?一瞬间有数不清的猜测在我的脑海里徘徊。 难道人类们已经不满足于收集异种族,还要养些异怪或是妖魔之类的玩意吗?是说,这不会就是兵站的位置一直没有移动,必须被禁锢至此的某个大诡异吧? 咦。毛毛的感触顷刻间爬满了后背。更多的是些不知所措的情绪在蔓延。不管怎么说,绝对是有相当数量的目标。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清晰,那就是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在向着这里靠近过来,我都应该顺应着拼命警告我的直觉,迅速地让这群不知分寸的大块头离开这里。 可偏偏就在这种时候,那边的其他牛头人们都在趁着刚刚的践踏余威,去追逐其他的那些还没能组成阵型的人类守卫了。远去的嗷嗷叫喊声就没有间断的时候。 远处那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兵站就是他们胡乱闯动出来的局面。 可……这也不对啊。 如果真的是兵站豢养的玩意,那边的吼叫动静早就该传来了才对。 我可不觉得牛头人们能憋得住不嗷嗷叫。 那就是人类们放出来的异样手段? 而眼下最靠近我们这里的,反而尽是些人类的平民了。他们也只是被大街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高大身影所吸引,出来看热闹的平民们而已。 就算有要去找寻守卫或是抖抖霍霍拿着些许物件的,也只是为了防身而已。 毫无攻击欲望,也绝对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至少,我还是不会把他们作为目标来攻击的。 可是,他们察觉不到不代表就不存在。那黏黏糊糊的胶质摩擦声音所能带来的恐惧感,已经逐渐被那些极度倾斜的,奇形怪状的阴影给彻底替代。 在现在的这种诡谲情况下,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顾及他们害怕。只能赶紧拽着大块头的牛头人,希望着往那些平民聚集里靠过去的时候,能够避免与这些诡异的直接接触吧。 “beni yine ne i?in surukluyorsun?” “少废话了大块头。这种情况都察觉不到,还敢说你们对粗糙玩意的评论有意见呢?” 可,真当我刚拽着他的手指,要回过身去赶紧迈开脚步的时候,却只会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当场。 冰冷,尖锐。 就那么明晃晃地,在使劲提起的最后一刻,散发出极其不祥的光泽。 长柄之上,到处都是遍布着猩红的模样。 更有那还来不及完全卸去的力量,让那尖刺不可避免地出现微微抖动。也是,现在唯一能让我找到的,紧张的间隙了。 更多的,还得是这间隙里所能看到的,狭长身形…… 这这这…… 这是鱼人种?! 准确来说是寇涛鱼人。是鱼人种里最难对付的类型。 目力所及的,都是他们那粘腻无比的身影。拖着的长长尾巴,如同海蛇的围猎,在视线里的各个角落里爬布着。 或平地,或屋顶。 甚至,是在那些已经被扭曲的阴影沾染,而不再明亮的墙壁和雕塑上。 拖拽着或长或短的粘液轨迹,分分散散地向着我这里围拢过来。 我的老天鹅。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碰上了这群家伙们。 一直以来都是以刁钻刻薄,古怪到极致的形象驰骋在伊西恩的各大汪洋里。领地意识极强不说,而且相当讨厌非水生的种族们。 要不是这干旱的陆地没办法让他们正常地发挥出应有的能力,这会就绝对不是被包围这么简单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可以说是相当难缠的家伙们…… 嗖!! 连我吐槽的心声都没有结束,那怪异的尖锐叉状武器,就又顶到了我的眼前。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对这个行为做出反应,就已经有更多的锐利声响在身体的四周炸响。 与之相伴的,是数不尽地嘶嘶气流在耳畔边作响,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在他们那斑斑癞癞的脸皮上发作着。 尤其是一张老脸三四对的眼睛,效果只会更强了啊喂!! 浓烈的水腥充斥。 不仅仅是我,我能感受到旁边的牛头人也是看傻了眼。一直生活在大峡谷或是大草地的家伙,上哪见识过深海的恐怖? 可……说是这么说啦。我能不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毕竟你们的肤质太冰凉。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体寒,受不了的…… “bukan manusia?” “apa yang kamukukan di sini?” 标志性的高频,如同每一个字符都在被尖叫一样。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首音启用的瞬间,通过他们大张开的耳鳍,将整个声调的音量再拔高几分的现实,让我也不得不皱紧了眉头地来应对。 只希望,能够稍微平安地,将那些音调的恐怖给度过去。 可那样的超高频率的尖叫,还是不管不顾地就要钻进脑海深处。 简直是要把我的听取知觉全部碾碎。 “auh……bu gurultu de ne?” 好嘛,老娘这还在被高频尖叫机折磨呢,旁边又多了个磨牙的低音大炮。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你们…… “喂喂喂,大哥大哥。” “你冷静啊。别这就要动手啊!!” “那边的鱼人……呃。kalian tunggu sebentar juga?” 一顿手忙脚乱。 我甚至都不确定,我有没有用足够高的音调,来叫出这些鱼人种的别扭话语来。 我的老天鹅。 嗓子都要冒烟了好嘛。 可是,谁能懂我那弱弱的小声抱怨都没结束,就看到牛头人抄着家伙准备上的时候,我的心情是被蹦极到了何等的高度上? 咱就是说,你们牛头人还能再暴躁一点吗?! 那边的鱼人种也不是什么善茬的好吧。 一个个的都直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就要应敌的架势。 要不是我简直跟舍生取义一样地堵在他们中间,尽可能提高嗓门地,又在高低音之间来回变换地拦住他们,这会早就要血腥斗争起来了吧? 好嘛,人类的地盘还没逃出去呢。这就要开始内斗了? 所以说这些种族们啊,就是…… “喂喂喂。都说了不要靠近过来。知不知道我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你们深海的寒冷啊?” “还有那边的,牛头人!!” “人家没对你怎么样呢。你给我把那边的雕塑像放下!!” 真是气死我了。稍有不注意就又要闹起来。 好就好在,我很坚决的态度也足够让他们都冷静下来了。 尤其是,对面的鱼人种们,一个个的都愣愣地互相环视着。嘶嘶的气流蛇信就没有停止过。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停下了在各个角落上的蠕动逼近,这……应该算是我要求他们停下的劝诫成功了吧? 可是…… 我说,不是说好了成功了吗? 那,这些又壮起自己的身体向前蠕动过来的,又是什么啊?! “人,族的语,言?” “你不是,个精灵族?” 粘液遍布的街道上,慢慢地产生了一点点被挪开的路径。最终显现的,是一个很是苍老,甚至已经被白漂泡沫包裹些许的褶皱身体。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很壮硕的底蕴,仅仅是耳鳍都比周围的家伙们大了不止一圈。 “我的老天鹅,总算是能正常交流了。我说你们……” “我们讨厌,人类。” 呃,在这里被关押的异种族,能喜欢人类才是有问题吧? 但你们这一边说,还要一边举着钢叉继续逼近过来什么的……而且是用力到颤抖的模样哎。 说是那三五对的眼睛,都在目眦欲裂着瞪到最大,也完全是不为过的好吧。 看来是真的给折腾得不轻?还是说…… 不对不对,这不是现在需要吐槽的点啊!!球球,我反应的过来,你不要再做表情让我分心了好不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能让我们交流……我们也需要交流的。” “你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再多一群牛头人敌人的,对吧?” “而且我们这是在人类们的地盘上。是要逃出去的现在哎……反正就是不能再内斗了好不好?!” 我说的很用力。 是真的很用力。 说到最后,整个呼吸都有点颤抖了好吧。 天知道我到底是用了多少的勇气,才能面对着这样的一群家伙,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不过,大概是我的肺腑之言起了点效果吧,也有可能是我摆足了架势的气势让他们产生了些动摇。那些一直紧绷着的尖叉,终于有缓缓放下的趋势。 「提问:你确定不是你手里捏着的一眼看上去就很奇怪的亮晶晶太多的原因才造成的吗?」 给我闭嘴啊球球。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你来揭我老底的好吧? 当然,我的这些碎碎念和一系列的奇怪表现,最终也只是在他们两族的共同眼神间化成了一股怒火。 可恶啊,我费心费力的不还是……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琐碎的时候。 “精灵。你想,要求什么?” “也不能说是要求……” “算了。我需要去到王庭,救出被困的族人。” “不仅仅是精灵族的,也会有你们的……呃。与这蠢牛的合作纯属意外。” “但是,以这大块头的蠢脑子,绝对不可能在结界威压的来临前跑得出去。所以……” 我怎么能不知道这些话语的薄弱和苍白? 可是,我也实在是放不下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事却视而不见。 哪怕是被球球说没有意义,我也要做。 所以…… “呼……” “你们听好。听仔细了。” “我需要你们去找到王城里其他的异种族们,带他们一起,去冲击背门。” “那里应该有木精灵们在攻击了。是最有可能的,已经薄弱的地方。” “然后尽你们所能地逃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是尽可能地正色自己的态度了。严肃的语气大概是鱼人种们也没想到的吧。现在也只是在窃窃私语里慢慢向后退缩。 不过我不太能理解,鱼人种是有什么怪癖吗? 退后还得伏低着,也不嫌硌得慌。 可是,其他的鱼人们都后退了,你这皱皮玩意咋还不退? 甚至还要往我面前再耸动一点距离的?! 我的老天鹅。这家伙长的是真丑啊。 你这六七对眼睛都不止了吧? 藏在那老皱的硬皮里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那哪怕是寻常呼吸都隐藏不住的尖锐声响,配合上撑大了耳鳍的戒备……这,是在绕着我反复地看? 拜托拜托。 千万别碰到我啊。 我都已经是立定到,几乎要压缩掉全部的自己的姿势了好吧。 已经是在尽可能地躲着你的冰凉气息了的好吧!! 就不能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放过…… 可惜,我的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个完结的可能。 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声尖锐的鸣叫,直冲我的面门,在极近的距离上爆发开来。 要不是我还能保持些许的镇定,使劲扯着牛头人的鬃毛,我都很难能控制得住自己不会一巴掌抽上去哎。 当然,牛头人的吱哇乱叫就被我适当地忽略了。 “你不是海,灵?” 大哥,且不说你的表述方式过于奇怪的问题。就你这在我面前一声尖啸之后,那直冲我天灵盖的水腥味,你确定我还有能力去听懂吗? 好在,这皱巴家伙在一句“算了”后,也慢慢低伏着退去。 直至,那些直扑面门的水腥气味。还有那些扭曲的阴影,不再能被我想要紧闭着,却被我强迫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再能看得见…… 这是……谈成了? 这么容易就……? “快快快,大块头。你去跟着那些鱼人们去。从背门一起冲出去。” “记住了啊。要去背门。” “不要看也不看地就闹到正门去了。抓紧时间啊。” 我赶紧再揪一把这大块头的鬃毛。 嗷嗷直叫的疼痛下,也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连比划带指点的,他应该是能看懂地,跟着那些鱼人种们的退去。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第193章 有些时候我也在想。人美声甜,到底有什么用呢?(下) “我说,这算怎么个意思?” “你们好歹也是个老大不小的家伙了。就不能稍微听点话吗?” 我当然是很不满了。 双手环抱着胸前,完全没有好气地就将所有的情绪给抒发出去。至于要被我命中的目标……当然是这让我一直都很有意见的根源,大块头牛头人们了。 对,就是们。 天知道我刚刚还在连比划带揪毛地想让他快点跟着那些个鱼人们一起走的时候,结果转头就碰上了另外那几个还在胡乱闯动的牛头人们是何种的心情了。 也不知道到底得吃多少东西才能养得出他这么大的块头。 这整个街道都快被他塞满了吧? 还不止是如此呢。 这下好了,他们是汇合到一起了,磨牙的低音大炮就没停下来过。嗷嗷叫着的模样,给这附近的人类们全都吓跑了。 “?nsardan nefret ediyorum.” “ben de insardan nefret ediyorum.” “?nsa sava?aca??z!!” 人都说,发狂的疯牛最好不要招惹。现在我算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根本含义了。 看着他们冲着天际的吼叫,粗重的喘息配合着粗暴的动作,恨不得要将这目力所及的一切都砸倒一样。甚至,连带着整个眼睛都被瞪得猩红。 可是老娘的眼睛现在也挺猩红的啊。 尤其是看到他们一个个地都准备着,磨着蹄子地就要继续撒野的模样。可以肯定,我现在绝对没有木精灵馈赠给我的心平气和的模样了。 “我管你们讨不讨厌人类啊。” “还决斗?!给我老老实实地跟去背门去!!” “auh……neden bu kadar gaddar bir elfsin? ” “你说什么?!” 可恶啊。老娘辛辛苦苦给你做好了安排规划,到头来还被说成凶暴凶残了?! 这给我气的,就差没直接上魔法来教训他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牛头人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一天天的就想着决斗和破坏就算了。看到我就躲又是几个意思啊?! 原本嗷嗷叫着不服输的能耐呢? 就这? 「解答:人家说得很清楚。你太凶悍了。」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 呃……我也没办法给他们解释,我这句话是吼球球的。可看着这些大块头不知所措的模样,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了。 是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没那个脑子能想到那些骂我爸妈的词语来。对那种说顺了嘴的脏话也要计较一二的,本就是我的不是了。 可我还是好气啊……尤其是在我一不留神之后,看到的就是这大块头又仗着自己的身高体重去吓唬走重新围聚过来的人类平民的模样,我就更气了。 还真是不能小看了这大块头的行动能力。先前我还以为,他身上的伤没有完全好,赖在我这就图个免费治疗呢。 这该跑的时候不是跑得挺快的嘛。啊?! “auh……sen bir elf de?il misin? ” “neden buyuk ?ef''in numarr?n? biliyorsun?” “我是不是精灵跟你那大酋长又什么关系啊?!老老实实地给我受着!!” “气死我了。老娘辛辛苦苦布置的计划啊。就没一个会听的吗?!” 转转转神拳之下,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这是永恒的铁律。 好了好了球球。我知道你在那边偷偷做表情的原因是什么的。不就是叫我盯紧重点不要分心嘛。真是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可爱一点呢? 不过,我现在也确实不能再和这些个大蠢牛们计较了。时不我待啊,天际边缘那荧荧的白洁又在尝试着汇聚了。 明明是看着一片安宁,却如同天空中那久久不愿消散的威压一般,总是看得我很不舒服。 “算了算了,随你们吧。不要碍我的事就好。” 看着手里的那久久都未能亮起的第三条荧光,我也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再继续跟这些个大傻子浪费下去了。 是说,奥利安德那老小子到底在干嘛呀。别真是仗着自己的一张帅脸,在城里头骗吃骗喝吧?好说歹说才定下来的计划,可别给我搞砸了呀。 可是,本该被交涉的鱼人种不是也出现在这里了嘛。 我现在是真的很担心,到底能不能按照原先的计划达成目的了。别到最后,咱又得在城里头低声下气地藏着,上演一遍村庄大戏的复刻版吧?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就因为不敢想,我脚底下的步伐都加快了些许。 可这样的一个画面,请原谅我匮乏的想象力和语言功底,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了。 咱就是说,我好歹看上去也只有小小的一只的好吧? 浩浩荡荡地带着这么多的一群牛,一齐在人类的街道上奔腾什么的……这到底是什么一个魔鬼的画面啊?! 而且吧,我就想不明白了。 明明他们只是毫无理由的乱冲,却几乎都能在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又是怎么回事? 咋的,我前不久不还是个挂件吗? 现在就想反过来要蹭我一个挂件的车了? 这么会献殷勤,一看就是心怀鬼胎,居心不良……的这种猜想,我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呢。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心善吧。 反正到时候还不是掐准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的心态,徒增消耗地扩大范围嘛。 毕竟,带着这些个大块头们,在突击的行动上来说还是方便很多的。 尤其是偶尔还会露头的人类守卫,关注的重点也不会是我这个看上去就瘦瘦小小的精灵。经常就嗷嗷叫着地扑向那几个健壮宽大的牛头人了。 不过,能看得出来。这上城区的建筑风格,很明显要比关押营附近的位置还要好。 前提是它们没有被牛头人霍霍一顿的话。 哪怕是被率先行动的牛头人们被砸得粉碎,我也能在残渣中,看到那精美的颜色和复杂的线条。虽然不太能通过这些稀碎的玩意联想到它原先的样子。 不过,几乎每个人类平民的房子里,在被砸烂之后都会钻出那么一两个非人类种族的少男少女,就像是什么无限次触发的寻宝按钮一样。破衣烂衫的模样,一度让我觉得,这一定是那种恶俗剧情的触发了。 也好,让牛头人们去干,解放了他们的同时,也省得我自己在上面无意义地浪费了。 只希望他们能看懂如今的局势,去找到王城的背门吧。毕竟,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再和他们一个一个地去解释清楚了。 可继续向前的路也不好走。 圣歌也像是刻意一样的,越来越响亮。 每前进一步就要嘹亮一分的,与我的行进对抗着。 覆盖了整片王城的同时,也逐渐让我对于王城里的局势发展失去了最基础的声音判断。 这是什么圣歌? 听不懂不说,我甚至感觉到我的心力在被消磨的,又是什么情况? 重复的越多,仿佛我的思考都在被圣歌的语句牵带着走的那样,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深究这样状态的来源了。 又或者说,单单是牛头人们的狂躁就够我受的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别吵吵了。” “老实点听我说啊!!” 好嘛,根本没有牛头人愿意听。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发什么疯,非要在这种时候到处冲撞来宣泄他们一身的牛劲? 而且,偶尔我还能看到妖人系的鼹鼠群和狗头怪在互相缠斗哎。 咱就是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俩种族在人类的地头上还要做这种事? 难道说,这圣歌有问题? 可再怎么说,整个王城也不至于全城都是一片水深火热的景象吧,需要用那么响亮的圣歌来调掩了? 可是,看着那越来越多的人类出现,也是很轻松地就打消了我的全部疑虑。毕竟这些人类们还是一脸正常的模样。 又或者说,这些守卫们在投入之前的轻松写意的模样,隐隐地在告诉着我,人类们对于此事的态度。 毕竟只是关押营在闹事而已,无非就是多跑出来些异种族罢了。这样的心态我想也想得到。 那好啊。 既然你们都能不当回事地轻松写意,那就别怪姑奶奶专挑你们放松戒备的时候痛击你们的软肋了…… 说是这样说没错啦。 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这些牛头人们的咋咋呼呼啊。 能对这些家伙抱有期待去完成潜入行动的,根本就是我的痴心妄想了。 咱就是说,哪有看到个敌对单位就要冲去揍一顿的潜入行动啊?你当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某某信条呢?! 单单就是从上城区离开的这段路,这原先的十几个牛头人就已经只剩下三五个了。只有那些被圣歌覆盖的低沉吼叫声还能偶尔被捕捉到了。 可就算是这样,在与我眼前的景象相比起来,还是太过于渺小了。可以说,是完全不足以能够震动我内心分毫的程度。 现在的这样,即使我不想去注意到,也不得不被现在这个让人惊诧的事实所震撼在现场。 这里,圣歌的传唱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的程度,配合着悠长的古钟,歌声嘹亮到可以覆盖所有。早已没了被袭击之初,全城遍布的那种惊慌断线。 这里,人类的平民们自发地开展行动,他们肩并着肩,手拉着手,高声附和着的同时,每个人都面向着那唯一的目标。 这里,人人传唱人人信奉,人人也就会顺从。 多么可怕的手段。 天知道到底是怎样恶毒的心思,才会将一整个人类王国玩弄于手中。一如,用富丽堂皇都不足以形容半分的,这里。 王庭。 围绕着的,是一排又一排的金银交错。 一手执长杖,一手持书本。 统一的纯白外袍点缀着金银丝线,是那样华美。却又能从他们的右肩处那裸露在外的金银铠甲上,看出那绝对不是只有华美那么简单。 甚是高大的身体,绝对不是一般人类能够达到的高大。这都有大半个牛头人的身高了吧?加上那宽阔壮实的铠甲支撑,简直就是一堵华丽又伟岸的高墙。 与之相比起来,奔逃着的人类平民们,甚至都可以说是瘦小了。可就是这样瘦小又恐惧着的人类们,在穿行到他们身后就突然地平静下来。 他们就那么巍峨着,耸立着。 没有一丝的表情流露。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肩并肩的模样,根本看不到一丝能够穿行过去的缝隙。 甚至,每个人都在身后跟随着两三个更为瘦小,就如同是我的身高这样的白袍身影。为他们拿着长剑长枪。为他们擦拭身体上的污损。 不过,很明显那瘦小的身体并不能撑住宽大的白袍。 披落在地也要好好地站定在那些金银们的身边。 只是,这样的观察不过惊鸿一瞥。至少在牛头人们嗷嗷叫着,不受控制一样冲上去后,一切就不再神圣安宁了。 “喂。都老实点啊!!” 可惜,在他们铁蹄的隆隆声下,我的呼喊是多么的无力。 我当然意识的到这一点。也自然知道,这几乎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能狠下心来,跟随着牛头人们的脚步一起向前冲突过去。 可是…… 那些人类们,统一地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坚定的步伐和毫不动摇的身姿,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牛头人们的冲锋一样。 好歹,这些也是以力量角逐出了名的种族。你们也不至于……好吧。电光石火间让我闭嘴的,也只有这让我惊诧的景象了。 书本在同一时间内被合上的清脆还未结束,长杖的指向动作就已经完成。滔天的压力在顷刻间到达…… 这,是借助了圣光结界的威压?! 可我能反应过来不代表牛头人们就能有所反应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率先冲出去的家伙们,就已经被压垮在地了。 啧。麻烦了。 威压迫近之下,我的光妖精就算达到极限了也没办法排斥掉所有如此强烈光魔法的笼罩。只能拽着手边能够着的大块头,迅速离开了原地。 可那样的哀嚎,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的现实。 “ne curetle ......auh!!” “喂。你……” 践踏着血沫和肉块冲突上去的,是我刚刚拉扯出来的大块头。他甚至没有给我丝毫的反应时间,连基本的蹬踏蓄力动作都没有做出,就已经冲击了上去。 可他要面对的,是那一排排落地后,仍在叮咚回响的权杖。 是那样纯洁到让人生畏的光芒。 是那样神圣到让人无奈的光芒。 一切就是那样的轻描淡写。生生阻挡住了比他们高出小半个个头,卯足了全力冲锋的牛头人,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费力感。 可是,我看得懂他无法挣脱的无力感,却看不懂他横生在我身前,阻挡住那所有刺出的原由。 “ne bekliyorsun? gir ?uraya!!” 捶打和撞击的势头更加猛烈。与之一道的,还有那粗重的话语。 但也几乎是立刻的,神圣的光芒就完成了包裹,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丝丝游光,伴随着圣光的韵律,被牵绕着游动向更遥远的深邃中。 他,死了? 那粗重的身体,那厚实的鬃毛。还有那磨牙一样的声音……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一抹猩红的雾气。甚至就连这股雾气也没有存在多久,不过片刻便被那丝丝游光占据着,直至消逝。 可是我要面对的,却不是情绪崩溃到极点的发作。准确来说,在现在这样诡谲的画面里,我真的没办法去思考要如何发作的事情。 横拉一排的金银,那样密不透风的金银。 在此刻,就在我的面前,各自向着或左或右的方向退去一步。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就那样唐突地显现在我面前。 他们没有动作,甚至都没有低下头来看我一眼。 就那样静静地,让那道缝隙里的视线延伸,直抵那最深邃的王庭。 第194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一) 「建议:请尽你所能地冷静。」 “……” 「建议:请立刻停止向前的动作。」 “……” 「建议:请立刻停止这不明智的行为。」 “……” 「建议:请……」 “别说了,球球。别说了。” 尖锐的鞋跟踩踏着冰凉的石砖。嗒嗒的清脆声响,即使是在这荡漾着圣歌回响最强烈的王庭正中心,也能让我听得清楚。 只是,也只能让我听清楚这个了。 我可能,都已经是有些丢失了神智吧。 无论我怎么去呼唤,大脑里都是一片空白的模样。可即使是这样,踩踏着石砖继续向上的脚步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可球球还是不愿意罢手。 又或者说是不死心? 他就那样笔直地堵在我向前的道路上,态度很是决绝。 哪怕是和我对峙,也不愿意让开道路。 大概是他本身的生命辅助程序使然吧。 也可能是他的闲心而已? 但我知道,这不是绕路能解决的。有些问题,终该有个答案。 「提问:问心无愧?」 “对。问心无愧。” 我们都很决绝。 就在这长到如同通天一般的走梯上对峙着我们的态度。 似乎就连圣歌的辽亮都被弱小了一样。那样快速的音符,在如今听起来也只是缓慢到让人注意不到的字符流转而已。 良久的沉默,终于是在一声幽幽地叹息后,化作了虚无。 球球不再挡在我的面前,字符在这一瞬间,仿佛重新快速了起来。 圣歌再度嘹亮。 再能映照到我眼前的,也就只有这长长的步梯。 偶尔。 极其偶尔,我还能听见那些喧闹。 遍布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有嘶鸣,也有哀嚎。 甚至,有误打误撞过来要继续叫嚣的家伙们。 可那些环绕着的金银,却没有丝毫动静。 他们不追逐,也不攻击。 任凭那些吼叫和叫嚣在他们的正对面发生着,也不会有任何的动静。 圣光还是那样安静着。 身处其中地看过去,就像是在看一个偶有律动的膜。 它包裹着整个大庭,也包裹着所有的金银。 对于它来说,那些各自为战攻击方式与这已经染上漫天星光的夜空相比,没有区别。星星点点地落下,不出所料地都被那微微律动的模糊一一挡下。 只有那抵挡住攻击的威能时所发出的荧荧微波,还在告诉着我,那里正在发生的事。不过,这在我登上全部的台阶,到达王庭那最深邃的边缘时,就不再显得重要了。 万籁俱寂。 万籁俱灭。 偌大的王庭,仅仅是进入口就如同是神庙一样的端庄。 金金银银的披挂,彩旗的无风自动,还有那正对中心的巨大雕塑。 神性的光辉如同被具象化一般,一直以来都在照耀着我在步梯上前进的道路。 可这样的一切,也都在王庭前戛然而止。 金金银银的另一面,是无色无光的倒垂。微微飘扬的另一面,是绝对静止的倒挂。 完全无光的环境衬托着那一丝沁入骨髓的恐怖,与这辽亮圣歌和圣光天际的微光夜晚,形成了绝对的对比。 “走了,球球。” 我没有等到球球的回应,就让自己的这一步突出了那些青绿的包裹,踏了出去。 不过是一步踏入这无垠深邃之中而已。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黑暗就如同潮水一样,没有丝毫保留地就吞噬掉我的全部视线。就如同是被裹挟而毫不自知的一样,无论是身前身后都是那一片毫无光亮的深邃。 呵。 深邃? 深什么邃呢。 文绉绉的也不知道做样子给谁看。不就是一片漆黑嘛。 别说是咱文化水平不高的问题,只知道伸手不见五指的这么个说词,但我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其他有可能或是能匹配得上的词汇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手距离我的眼睛还剩下多少距离了。 要不是感知知觉现在都在把我当傻子嫌弃,我非得要试出,我在这片环境里所能看到的极限在哪里不可。 可是,微光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我又不是什么大傻子,非要在这种“黑幕笼罩里的可视范围的极限在哪”的大傻子问题上深究,不还是我这惯用的手段实在是没办法使用嘛。 无论我怎么变换,或是口诀,或是掐印,光妖精的能量在涌出照亮的一瞬间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光泽。 就像是这黑暗中拥有着无尽的触手。 它们极其讨厌光亮的照拂,将属于我温暖又安全的光亮给彻底夺走般,没有丝毫容留我辩驳的余地。 要不是姐姐我手快,我甚至都觉得我的光妖精,都会被这黑暗给彻底夺走了不可。 就算收好了属性书是能让我安心点了不错,可这整个大庭里的安静,依然可怕。 别说是我自己的呼吸声了,就是先前那小幅度地移动手臂去做些尝试时,卷曲的空气流动都能听得见。 只有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始终没有变化。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吧? 且不说我本不该情绪上头地,明知是死局的布置却还要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本来,找到被分别带走的,木精灵的孩子们才是我此行的事实才对。 可刚刚那个一直随行着的牛头人被致死攻击后,看着那残存的光亮游荡进这里的飘忽,也实在是没办法让我再能稳定得住自己的情绪。 但,一定,是有什么在牵引着这一切。 把我当陀螺一样地到处牵带,亦或是那些牛牛们的,生命的最后…… 我始终坚信着这一点。尤其是当我看到那朵飘忽,是毫无旁骛地游荡进着王庭,我就更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可是,会是谁? 按照我对德佩沃林王国那为数不多的记忆来看,这里也已经被变化得太多了。 只是在功能分区上没有变化而已。 比如兵站,还是在原先上城区的位置。铁匠铺裁缝铺之类的,好像也没有变化过? 那这里应该就是曾经的中央政务区? 一般发布任务或是职阶职业相关的内容,都会集中在这里。甚至于公会相关或是银行仓储等,陆陆续续地也被搬到了这里。 集中起来好办事嘛。谁也不想在跑图的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出门左转就是银行,可以取钱贷款之类的。 再出门右转就是拍卖典当,可以买自己需要的材料。 最后回来交货拿奖励,就可以快进到下一个剧情。 往复循环到需要外出为止。 大幅缩短不必要的浪费才是重中之重啊。中央政务区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这样的理由而存在着……才对? 可现在,王庭? 还有那神庙一样的修建风格和里外不通用的客观表达?你告诉我这里就是中央政务区蜕变之后的样子? 我真的觉得我不能再习惯性地用过去的眼光,去看待现在的德佩沃林了。 这家伙真是变得只有个名字我还认识。 其他的,根本就是一概不知的。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 顶着个名字对我进行招摇撞骗,实则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想要把我一口吃掉? 吃掉就吃掉了。也不嚼一嚼,消化消化? 就这么给我干放在这原地。自从我被黑暗裹挟着推进来后,除了我的自主行为外,真就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了? 我又不傻。 冷静下来的现在,当然不会做些引人注意的事来,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徒增麻烦。 虽说身处未知的最好办法就是静默着等待,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可,就在我刚刚踏出一步要开始探索的瞬间,恶劣的预感几乎是立刻就在心头大作。强烈的本能报警甚至还未等我做出些许反应,就已经拉扯着我的身体低伏下去。 什么什么? 到底是…… 凌厉地掠过直接撕裂了我原先身处着的空旷,也将我未完成的疑问给彻底抹消。 刚低伏下去的身体,甚至还没能让我找到合适的观察契机,视线死角里的一闪就已经压迫着黑暗一同消逝。 这这这,这什么玩意?! 惊吓之余,不过是注意力偏移的瞬间,轻微没绷住的身体蹲伏姿态,不过是不自觉地挪动了两三分的当时,那耀眼的一闪就在遥远的地方乍现。 极快的速度飞掠过来。 若不是我任凭本能拽着我的身体,整体向后大跳一步做出回避,真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当口,只怕真得要被拦腰斩断。 这可不是一句后知后觉能够简单解释的了。 可这一回,我却看得真真切切。在那样耀眼一线的背面,是一道明亮的身姿。 不过是瞬间的视觉回馈,就又被卷土重来的黑暗涂抹掉全部。 那是…… 我还没能在脑袋里开始思考的探索呢,那跟随着滞后的反应才迟迟到来的,是空气被划破后产生的尖锐鸣音。 完全想不到到底是何种攻击手段,甚至空气被刺破的尖啸都追不上。 径直在地面上诞生的那个余余灼烧的豁口。哪怕是被耀眼光亮后的炫目影响,我也看得清地面上那些余余烧灼的颜色。 沉积的黑暗里是那么得显眼,分明就是在向我耀武扬威着。 怎么样? 这可是动一下就会被锁定到攻击哦。 下一次可不会有这么好运……之类的猖狂,我想也想得到。 可是…… 呵。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吃这一套,就这么继续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吧?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姑奶奶我的心性了。 微微风卷萦绕。 就算在一片漆黑里没有实际的表现,我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视觉知觉被放大了些许。 后手接住从袖袋里滑落的坚硬。还有被那黯黯颜色点出的虚影也已经蓄势待发。 至于目标嘛…… 呵,无论如何,就先拿印象里的那玩意下刀,准是没错。 冲击的力量顺着双腿向下,直达鞋跟。在地面彻底对我失去抓服的瞬间,我就将自己的身体跟随着那些虚影一起弹射了出去。 刺目的一闪随即显现。 可我也早就晃动开身体,让错乱的平衡抓住我低下去。 果然。 在做好准备的一瞥里,我很确信,就是那个明亮一瞬的身影。 至少从源头上来说,咱俩算是一条线上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视角里传递来的迟滞随之结束。 我能感受到,那一线的迅劲几乎是蹭着我的侧脸划过去的。不过,不等被大地抓住的低伏继续,翻手一撑就将我的身体重新带回正轨。 可疾驰不过三两步,那竖劈的一划就已经形成。 甚至上一波的空气啸叫都还未结束,这辉光迸发的划线就已经显现在眼角余光。 当然是眼角余光了。 难不成我还能正面面对这玩意的快速袭击呢? 早就预定好的旋身错开,让开的瞬间就已经落定的一脚,将积蓄的力量迸发,让我的身体继续向前突进。 “啧。” 旋身的最大问题无外乎就在于这短暂的视野丢失。不过是突进前的动作预备时,我就已经看到,那接连两刀的划线,一横一斜地冲刺过来。 身体上想再做出动作已经不可能。所以…… 习艺技能.暗部职阶.潜影刺。 本就黑暗的环境中,我体会不到视野被遮蔽瞬间时必然会产生的错乱感。但身体被扭曲着压缩的不适我还是能体会到的。 尤其是极尽渺小角度的穿行时,那种压缩到极致的窒息,实在是让我难受万分。 顾不上那些已经向视线底角退去的亮线所在,我继续迎着那接连而至的三道猛冲过去。 但这次显然是不可能再让潜影带动我穿行大段的距离了。 正分的三刀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不硬来是绝对没可能通过的。 所以…… 轰!! 剧烈的爆发在正当前炸开。 印证了我先前猜想的同时,也实在是让我心惊。手甲的告警已经是在明示我,为了抵抗住这份攻击,已经将它的耐久削去了大半。 漆黑的底色也掩盖不住这猛烈爆发的余韵,烟尘的浓厚即使是在这一片的黑漆中,都不可能不被察觉。 可,我要的就是这份不可能!! 极近距离的空气爆鸣声在耳畔边炸响,追逐着那极亮的一瞬就要往远处冲去。 而这,更是在向我宣告着,我赌对了的事实。 这家伙大概是个右撇子,习惯先向右上的划线我早就看到了。 那我先手就突破烟尘的高跳,自然就不可能再顺着你的划线走了。 “给我,边上呆着去!!” 迎着那光亮一瞬的尾调,落在他面前的我毫不犹豫地就紧跟上一记高角侧踢。 十成十的力气。 我甚至能看到那逐渐失光的身体向后倾倒的一瞬。 黑暗快速笼罩的现在,我早就已经躲远地后跳到一边。 躲开他反应过来对我砸击的同时,也是让我自己的躁动的内心找寻到强行平静的契机。 清脆的回响还在这黑幕的空间里徘徊。 那是极为灿烂奢华的头盔,在落地时所发出的声音。也是我刚刚的高角侧踢所造成的局面。 可是,伴随着那尾光的快速掠走,我看到的却不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村后边那个拿药给我的那个小伙子?” 第195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二) 其实我对于记住人名和形象特征什么的,一向都不在行。 尤其是在这种幻想世界的背景加持下,让我记住超过正常人以上的字符人名,简直就是在折磨我脆弱的小脑瓜。 是真的折磨。 恶劣程度堪比让我去背法相职阶的口诀。 要不是平日里都有和傻兄弟们吹牛打屁的外号叫法,我早就得被迷晕在他们那说是稀奇古怪都不足以形容的名字里了。 所以…… “那个,我只记得你给我拿过药……” “叫什么来着?” 我又不傻,当然不能说我打晕了他,还冒用他身份的事了。 可是…… 可恶啊,死活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是说,你们非得把名字搞得这么复杂吗? 叫张三李四这种简单点的不也挺好的吗? 我还记得,当时我冒充他的身份去水婆那搞信息的时候,是有说起过他的名字来着。而且还被说过,权限太低还是啥的,好一顿拉扯呢。 呃。 又让我想起来跑去套话却被别人反过来利用拼凑信息的黑历史了。 真是气死我了。 “霍恩.莱斯汀.韦恩福德曼。” 我还躲在一边的暗处里磨牙呢,那边的声音就打断了我对自己牙齿的伤害。 并不是多高昂的语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含糊不清。这和我印象中,这小子腼腆又年轻的声音相比起来,未免也差得太多了。 咋的,被我打成大人了? 我现在还附带这个功效了? 按理说,我应该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怀疑一下自己可笑的猜想,再摇摇头地放弃掉这些离谱的思路才对。 前提是我敢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下动弹一二的话。 至少在这无光的环境下,只要我不动,他就拿我没办法的路子是被验证过的。 是说,我可不想再面对一回那诡异的闪光了。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手段,侵略性和速度能力都是摆明了的。天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心理素质再做一回突进。 那我也不能一直在这耗着吧? 这可是人类们的王庭哎。 耗到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我。 可,为什么我会被放进来呢? 连最基础的问题都还没个答案呢,现在又要再多一大堆的状况。 可是,我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木精灵夫妇,说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们就交给我……这么磨蹭下去,还交给我个锤子啊? 不行不行。时间紧任务重。 且不说那小伙子穿得跟个黄金大板砖一样地堵在那是想干嘛。我是真的不能再继续陪他消磨下去了呀。 根据我后退的轨迹,还有他刚刚声音的位置来判断,想再靠近过去的距离也有不少。 上次是正面突击,打了他一个反应差和小伎俩的搭配,才算是堪堪成功地推进到他面前,给他凌头一击的这种进攻方式……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地用第二次才比较好吧? 那这次,咱们改用迂回的方式? 看着是要兜转着找机会靠近去偷屁股,实际上就是借机跑路。只要能越过他,我就不信这黄金大板砖一样的玩意还能追的上我。 好。 说干就干。 这小子是右手惯用的话,我就得向左边…… 准备的动作还没摆出。 我甚至连规划的思路都还没做完,就被突然的光亮就直刺我的双眼。 一瞬间让我只能在一片白茫中惊恐地后退。 可招架的动作迟迟没有等到伤害造成的报警。真等到我的眼睛能够适应着重新看过去,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漆幕笼罩,不再是只有黑云。 明亮的视野里,净是精雕玉琢的排布。 说是金碧辉煌都是对这个场所的不敬了。 天穹上的绘画,地面石砖的打磨,都只为表达出一个主题。 圣母的光复和极致的崇拜。 蔓延的绘画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复,一眼望不到尽头。 是空间魔法在作祟? 可根据我对王庭的整体范围来估计,这里最多就是个以前的接待等候,或是稍作休息的区域而已。 所谓的空间魔法的利用,单纯就是为了应付偶尔出现的事物繁杂,需要用到中央政务区的玩家人数超载。 为了防止他们在街上面闲晃着捣乱,才会被安排到这里排队的地方而已。 这种地方也有必要装修至此? 钱多得没处花了是吧? 甚至,这还只是粗看过去,误以为是踩着石砖的前提下。 对,就是这石砖……呸。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雕刻石块,这可是实打实的金青岩。而且都是被仔细打磨过的整块的金青岩。 锻造和精炼的知识下,我当然知道这玩意意味着什么。 底材金属,没什么价值可言。 也就是被魔力浸染过有成为道具或武器装备的潜质,才有资格成为底材。 可就是材料不值钱,也不至于用这么大的整块来挥霍吧? 说是奢靡都是往轻了说的。 适应了空间魔法的整块金青岩石的材料啊。奶奶的,给老娘拿去卖钱,我往后的日子都不带愁的好吧。 还雕刻? 真是钱多了烧得慌。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小动作地用鞋跟去磕这硬邦邦的地面,这单纯就是我必须得试一试地面的材质软硬,方便我接下来的行动而已。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能继续光亮中的,平安祥和的条件下才行呢。 沉重的步伐踩踏着地面。 如同是在擂鼓。 掀起的金属碰撞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尖锐的底噪让人极其不舒服。 是那个小家伙。 原先在村庄里穿着的便甲,我都觉得高大了。这换上整套的同款金银,就更显得宽大几分了。 哦不对,这是只有金没有银的,整体风格也和王庭外围绕的大块头们不太一样。 除了那套白袍,估计是通用的以外,其他的部分可是一点都不一样。 可说是这么说,这么个大块头,还是个被我打晕过,又拿他身份霍霍过的大块头,就这么直愣愣地往我面前走的场面,还是有点瘆得慌的。 “那个,大兄弟。大哥……有话好好说啊。” “你看,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晕你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啊……” 我当然是有些心虚了。 那不然呢。还能叫我怎么说? 啊,我要借你身份一用,是为了拯救这片大陆的?那我还不如直接跟他说,我就是要用你的身份去你们营地偷东西的呢。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就这么冷着脸向我靠近过来了哎。 咱就是说,小白脸也要有强势的时候? 我是不讨厌这种的啦,但在这种地方……呸。什么跟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乱七八糟地想什么东西啊?! “小姑娘。你不是人类?” 啊? 这不是废话…… 凄厉的啸叫瞬间在面前正前方的位置上炸响。兜帽的告警立刻传来的同时,我那被遮盖小半的视线也获得了清明。 是说,我完全没有看到这小子在什么时候动的手?甚至我的本能都没有来得及形成回馈的传递,我一直披盖着的麻布粗衣就被削掉了覆盖着脑袋的部分。 得亏本能是让我及时偏侧了一下脑袋。 要不然正当面门的一击,就算兜帽扛得住,我可怜的脸蛋可扛不住。 可这也就意味着,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能够领先我反应的本能都不再能完全生效了。再这么嘻嘻哈哈的应对,迟早要把自己赔进去。 沉下脸色的看待过去,对上的却还是那张铁青到冰冷的脸色。 “你不是人类。” 搞什么啊? 冷冰冰的模样,直让人瘆得慌。 一平如水的语气。 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自然也就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表情,动作。 一切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就如同他这遍布金灿的盔甲。 是的,我早就不再不知所措的后退了。 这里是拥有空间法则的片区,没有特定限制的情况下,难道我还要继续陪他在这里玩这所谓的“少女的惊吓”的小剧场吗? 只不过,定定地看着还在靠近过来的他,思考却从来没有停下。 这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追究我霍霍他名声的问题?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可不管怎么说,终归只有一条是我必须要考虑的,他要怎么出手? 我可不觉得如此近的距离下,所谓的躲闪还能起到什么作用。我甚至不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还能有什么招数对他能起到作用。 可这不代表着,我手上的小动作就会闲下来。 每个指缝里都夹了一块小石片。 炸不飞你也足够炸飞我自己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基本法还有作用的情况下。 都现在这种时候了,老娘还跟你讲个锤子的基本法啊?!趁着他在我面前落定最后一步之前,我就已经率先行动起来。 习艺技能.前卫职阶.高挑腿。 好。就是现在!! 旋身的后踢让他整个身体都产生了轻微的浮空,而我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绝妙的机会。 说是闪转腾挪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动向。 快速地移动下,他那浮空的身体就算有想要变换的动作,也不太能做得到。更何况我的步调切换已经是尽我所能快速的前提下。 最后一个。给老娘塞进去!! 再补上一记习艺技能.前卫职阶.冲膝。 为了塞进去那最后一个石片而高跳起来的我,很自然地就在半空中补上了这一击冲膝。 只是,半空中的强大后坐力,甚至让我自己的架势都产生了些许紊乱。 向后栽倒之前急忙扭转着用力,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彻底地失去控制。 好在,趁着落地的向后惯性,我再接连后跳拉开距离。忍住那攀附到整条腿上的酸麻胀痛,这时候只要一个帅气的脚步回转,再加上一个响指…… 轰!! 恐怖的响声在身后炸开。 强烈的劲风席卷,甚至连我准备着的站定都有些难以支持。 好悬没栽倒下去,不然可真就糗大了。 拍拍自己身上的褶皱,回身看过去,净是那浓厚的烟雾。 且不说是在这假光源的照耀下本就看不太清楚的事实了,就是真实的阳光照耀,也不太可能在这种浓厚下看得清吧。 啊这……怎么这么大的爆发? 那小伙子,应该没事吧? 倒也不是我在这种时候还要发挥我那无聊的良心。只是,无冤无仇本就是事实,更何况本就是我亏欠他在先。 我当然也就不愿意就对他痛下杀手。 至少炸烂了他那身金灿灿的玩意,让他失去攻防手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可是在那些缝隙里塞了不少的量呢。 当然,我也知道 g 不能立的规矩。 可这要是都不能卸了他那虚头巴脑的黄金铠甲,那说我别无他法还真就一点都不为过了。 我还在紧张地盯着那团涌动的烟雾,考虑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想着再做些准备呢。可随即,身体的轻微一怔,如同电流穿过全身的触感后,疼痛就紧跟着,迅速地席卷了全身。 肆意游走的痛感,让我甚至连错愕的眼神都没办法做出。 那是,被掀起的烟尘? 它们卷动着,扭曲着,却被牢牢地吸附住的……是一道很诡异的光? 几近被贯穿的身体,实在是让我没办法思考。 那是疼痛的终点,穿透过麻布粗衣,穿透过鸦羽,笔直地刺进我的腹部。 我能感受到,那是没有丝毫生命,没有任何温暖可言的光芒。甚至,连与它接触到的晶晶点点也不愿意靠近半分。 “呃!!” 强忍着疼痛的作祟,我大步后跳地离开了那诡异的卷动。却也在吃痛中不得不跌下身来,捂住那疼痛的根源。 可我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放过那诡异的蠕动。 戒备的视线里,我看到那裹挟着烟尘的光没有追击过来的动作,还是那样幽幽地卷曲着,等待着那消散了烟尘后的身影走上前来。 “果然,是你……” “是你打开了我的生命。” “是你……” 接过了那蠕动着的诡异递过去的,是我的血液? 只是在脱离了我的身体后,被沾染的它们也不再明亮了而已。 快速地消散前所残留下来的晶晶点点却被那些诡异的蠕动抓住,卷曲着送到他的手中,不断地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只可惜,如今的我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了。 剧痛的猛烈作用下,我甚至连正常的意识维持都快要做不到了。 只有那一丝丝青绿,依然在眼前翻飞着。 第196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三) 咱就是说,现在对我的不利因素未免也太多了吧? 心灵上的疲累就不说了。 疼痛席卷,通路干涸,更是在不断地剥削我的意识剩余。 模糊中,我仿佛都能看见那氤氤氲氲的青绿占据住了我的视线里,全部的颜色。 可泉源却几乎没有产生一点点共鸣。 几近凝滞和通路运转的极低效率,都在向我宣告唯一的现实问题。苍穹圣光的威压所带来的禁魔,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生效。 还有就是……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呢?” 很是低沉的话语。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跟随着那金属碰撞的步伐鸣音,这些冰凉又无神的话语也一并尾随着。 他的脚步很缓慢。 那些被踩踏着的金青岩地面,都像是在承受着折磨一样,刺耳的碰撞和轻微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却又是那样得缓慢。 “你知不知道?” “被那样洗刷全身,是多么难以忍受的疼痛?” 如果说情绪低落也算是一种情绪的话,那么他现在这样的,连低落都算不上。 是他的声音没错。 从头到尾都是那极其平稳的一条线,一如这脚步上的缓慢。完全匀速却又缓慢的步伐体态,还有那平稳的音调语气,一齐在靠近着。 “你知不知道?” “突然被赋予了可能,是多么不被容许的存在?” 也许在碎碎念的时候,会注意不到自己的神态表情,会认为自己,也只是在正常地表达。 他就是以这样的一副状态,在向我这里一点一点地靠近过来。 还是那样灿烂的金黄颜色。 褪去了碍事的白袍,哪怕是我已经无力再抬起的眼角余光里,我也看得到那站在我面前的灿烂的颜色。 就如同向我的身体周围重新围拢过来的那些余余光亮。 一切都是那么的明亮,灿烂。 可以肯定,这是所有人都会爱护都会尊敬的颜色。 是的,所有人…… “你知不知道……” “一直叨叨叨,叨叨叨的烦死了!!” 守备职阶.急流!! 强烈的力量,在瞬间就冲破了我的所有压抑。 几乎是要让我自己都要支持不住。 那些已经被我压抑了许久的冲突力量,随着在获得解放许可的瞬间,立刻就扩散开来。 要不是我一直在憋着劲地用力支撑住地面,只怕是这反推的巨大怪力,也得给我反推出好远的距离呢。 可不就是用力地憋着劲,也是憋着自己嘛。 要不然,我何苦委屈着自己。 会一直以来忍得住,听他在那边碎碎念着那些有的没的的唯一理由,不就是在等的这个机会嘛。 就是这个,他站定在我面前,蠕动着的卷曲光芒想要将我包裹着吞噬前的,一瞬。 奶奶的。 可怜我只能装模作样地跌坐在地上等,真是够累的。 哎哟,我的老腰啊。你就不能讲快点的? 站起身来的同时,挥手撕扯掉那已经支离破碎的麻布粗衣,低头看过去的现在,微光魔力已经尽力在修复我的身体创伤了。 只是疼痛的遗留实在是让我没法仔细着区分清楚而已。 不过,泉源的凝滞和微光魔力的极低效率,确确实实地是在提醒我如今的现实问题了。 好了好了。我还不至于就被这么两三下的小伎俩就给撂倒了呢。不过,说是这么说,我也是好一番勉强自己才终于是挺直了身体,去面对向他那张冰冷的脸。 “好了,小伙子。别念叨了。” “总之呢,不过了你这关,我是别想往前的这点是确认的是吧?” “那就,第二回合吧。” 话是说得很帅啦。可是,那沉重的铠甲并没有如我预想中的那般,被强大的气力推飞出去的场面,实在是让我有一些尴尬。 喂喂喂,这玩意是有多重啊? 甚至连当初能错开那些冲撞的可能都做不到哎。 不过是踉跄着后退了些许距离后,便在那稍远的地面上顶住身体,就连那些金青岩都被跺出了丝丝皲裂。 随即,那样诡异的倾斜身体就在我看不懂的力量驱使下恢复了体态,又开始了向我这里缓慢又冰冷的靠近动作。 啧。 如今我的泉源在不断地受到压迫,身体各处的伤痛就没间断的时候,要靠这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职阶技能打出伤害来,确实不太可能。 只是可惜,没有让他再多退两步,非要叫老娘跟上前来再补一击。 那就…… 一直匍匐着,弥散着,却又不得不压低着自己的那份氤氲青绿,在这瞬间响应了我的呼唤。蓬勃的自然气息就如同是卷起的一阵阵旋风,越来越强大。 呵。老娘现在好歹顶着木精灵的气息招牌呢。不用白不用!! 守备职阶.野性愈烈。开!! 气息的螺旋席卷过眼前,直冲向那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天顶。 强烈的风卷,在这本就没有空气流动的空间里,更是乍然显现。 眼角余光里,净是被风卷带动到眼前的青绿发丝,在骤然间就褪去了那青葱颜色的模样。 恢复了它们原有的明亮光泽的同时,也是在向我宣告着现如今的一切发生。 力量的回馈感受在瞬间传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源自于手臂迸发出的力量,在瞬间就转化成了千钧的重量。 可那些我原以为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想象却终究没有到来,就连一直以来被威压逼迫着的泉源都获得了一定量的舒展。 只是,看着那聚拢的气息迅速弥散,我也知道,木精灵交给我的气息馈赠坚持不了多久的事实。 轻微地捏动手掌还未结束,那边的蠕动光芒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变换,斜劈过来的架势可一点都没有犹豫的。 凄厉的空气啸叫,错着我的身体就向着后方席卷过去。 不过,这一切在那小伙子眼中却是反应不及的。 平整地面的纯突进,你是有多看不起那些整天在大森林里练杂技的木精灵?不过是躲个斜劈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只不过,他那又一次横斩刚刚是想要挥出,却在连想法都没来得及完成的瞬间,就已经被我贴在眼前了。 是吧? 明明是比之刚才还要遥远的距离,却连第二次斩击都没能做到的现实,该是多让人惊诧的事实啊。 只可惜,我还是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那被我侧手顶住的横斩动作,还在僵硬着发力,想要完成未完成的动作。 呵。还真是个认不清形势的家伙呢。 守备职阶.妖林卫职业.切割之爪。 一连三五道的纵向下劈动作立即产生。被青绿游气包裹着的手掌,如同巨大的利爪。一道道猛击下,硬生生地卸开了那徒有虚表的华美装饰。 可以肯定,现在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疼痛为几何。 更是不知道,自己在被攻击的时候,需要做出怎样的动作来进行抵抗。 只有在被强烈的力量猛砸之后,会让这比我还高出许多的小伙子不断地后退,进而半跪下身,才是这一连三五道攻击的唯一反馈。 而我,也早就在他抬起那毫无表情的面庞之前,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准备。 守备职阶.妖林卫职业.卸骨。 翻手为剑,覆手为盾。原本要继续挥舞出去的横向利爪,在顷刻间就变换了形象。 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 紧接着,跟随着我的整个动作进一步的向前冲突,立时之间就让惶惶不可见的游丝穿透进地下。 累积的力量随即爆发,三五段游丝倾巢而出。 穿透了那徒有华美的黄金铠甲,也穿透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平衡。 沉重的铠甲重量显然不是能轻易承受的。 仅仅是被我还以颜色的穿透而已,平衡的破坏就已经无以复加。现在更是压制着他的身体直接栽倒了下去。 那么就…… 守备职阶.妖林卫职业.终结巡林。 青绿的茵茵之气完全挣脱了我的手掌。 迎面直上,完全束缚住那一套华美的金灿,笼罩其中却在我的手指变换间,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直至将他完全束缚在地,动弹不得。我才算是能勉强松一口气。 呼。可真是累坏我了。 尽管没什么激烈程度可言,却也已经是我这个阶段的全力了。得亏是有木精灵的馈赠,帮助我强行打开了上升技能的通道。 也就是过多的消耗,让我不免得有些头晕。 泉源在过分抽取时产生的震荡,似乎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毕竟,能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制服这么个大块头,我可真是够不容易的。 打的姐姐我兜帽都飞出去了哎。 又闹得披头散发的,对我的形象未免也太恶毒了点吧? 可编头发的活,也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最终也只能叹口气的,皱巴皱巴地被我一起塞进了兜帽里去。 但真要是说,我已经完全告别了都有些习惯了的青绿匍匐,也并不准确。毕竟,我其实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源自于那些青绿的残余反馈的。 尽管我已经将所有的气息都使用出去而不再能完全看清那些气息的走向。再加上本身就是那样稀薄的情况下,却依然做到了我想要的效果。 想要再清楚的感知到,未免也太为难我了。 只是,目前来看,这小伙子应该是动弹不得了。我能感受到终结巡林的维持,还在对他的束缚生效着。 不停地还有那模糊的青绿游气产生,攀附着加固上去,让他挣扎着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好了小家伙。” “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个情况了。” “我可不会觉得,那种诡异的玩意是我灌注后产生出来的东西。” 我三两步地跳上他的铠甲,低下头仔细地看过去。 和我预想的一样,确实是微光魔力。我甚至能在其中感受到属于我的气息。 可这诡异到没有生命的状态,又怎么可能会是属于我的气息。更不用说循环全身的构筑通路也是一团糟的现实了。 还有就是…… 这,根本就像是完全复制了我的泉源? 准确来说,不能叫复制了我的泉源。应该叫复制了我的全身?! 从泉源,到通路,到运转和等待编译的方法。完完全全就是照搬了我所有的现实情况?除了没有妖精能够接受运转并形成编译魔法的现实外,其他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嘛。 咦!! 哪来的变态啊? 这跟扒了老娘的底裤套在头上,再临摹一幅设计图给自己穿上的变态行径,有什么区别啊? 我是脸庞嘴角都在抽抽了。 完全不敢相信,这么个看着纯良又阳光的小伙子能干出这样的腌臜事来。 虽然这家伙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阳光就是了。 被我压制着的现在,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神里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思考在运转。 是说,正常人能做到一边尝试着使劲地摆脱束缚,一边能这么强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抽抽两下的吗?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思考? 习艺技能.乐人职阶.欲望窥探。 随着我低下身,在他额头正中心的一指轻点,就连那些躁动的动作都在瞬间寂静下来。可一切都能平稳的背后,却传递给我一个相当惊骇的事实。 这小子,果然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 不止是思考能力,与之相伴一起的情绪,反馈,记忆,还有所有的命令泉源的根本,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能叫人了。 哪怕是黏土傀儡,或是木精灵们经常驾驭的古树,再不济也有巨像种族们制造的战争机器,总会有些基本的思维能力。 这是伊西恩建立之初,为满足一切自由幻想的前提所创造而出的,人格编译。也是这一切产生的必然结果。 哪怕是花草树木,都可以在这套逻辑下做到争取养分,向阳生长。 可现在的他,却是完完全全没有思考能力的存在。这……真的有可能吗?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有问题的事实吧? 尤其是当我看到,那开始了荧荧流动的微光魔力?应该不能这么叫吧。毕竟完全没有生命可言,怎么能叫微光魔力? 反正就是这诡异版的微光魔力,在在进一步地流淌进入到他的脑内,并逐渐产生了行为意识的现象,我就更确定这个猜想了。 本末倒置? 应该是这么说吧。 无论如何,这个凭空产生的泉源一定有问题。 趁着还能调动泉源的现在,更多的魔力被我挤出,要先斩后奏地直接打碎那诡异的泉源时,撞上的却是一阵相当急促的鼓动。 甚至,传递回来的当口没有任何余地,径直切断了我所有窥探的观感。 什么玩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荧荧亮光就在我的全部视野里大作。 不受控制的扭曲程度更进一步加强,终结巡林的青绿游气已经不可能再做到完全的束缚。 可也就在这时,爆闪自他身体的每一寸金灿开始向外冲突。 零零碎碎间,青绿游气已经不再能制服得住他僵硬又诡异挺立的身体。 啧。 幸亏在爆闪直刺向我之前,我是做到了向后的高跳。才躲开了那极为致命的光芒一闪。 大量的灼烧残留,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各处。 可这一切,相比起他那全身僵硬着挺直,却一点一点倾斜着拉起,直至站立起来的画面来说,就太不值一提了。 第197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四) 是说,我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即使是以前,尤其是对战一些非常脸谱化,又非常强力的反面单位,也不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从尝试着带给玩家最直观的压迫感的这一点来说,毫无疑问是非常成功的。 就像是我现在这样,面对着全身漂浮着青绿气息的残骸,直挺挺的犹如被吊立起来的躯体,是那样的骇人。 那些挣脱时产生的碎片扒扯,还附着在他那已经不再华丽的黄金铠甲上呢,就像是过去打在那些反派身上的浓浓烟雾。 唯一相同的,也就是这样吊诡的挺立场面了。 就是那样,很是缓慢的,像是在与大地的拉扯谈判条件一样?又或者是,完全不顾大地的拉扯也要站起来正面迎对的样子? 一点一点,很是缓慢地突破了那些已经稀薄到几近不可见的青绿游丝的捆束。 更是在完全扭转了大地抓取的可能之后,以一种绝对不可能呈现的动作实现了这一切。 终于,在他与大地拉扯的博弈中,终究是大地输了。他就那样以那样的一种全身直挺到近乎是匪夷所思地方式,完成了起立的姿势。 站定在稍远的位置上,却还是那样没有丝毫表情地直面着我。 没有对我毫无作为的现状所自然流露出的兴奋,也没有对待敌人时产生的悲怜。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那样,没有表情。 又或者是……是不值得他做出任何表情?! 不对不对,冷静点啊。 好好看看你周围的场面,好好感受你现在的处境。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正确判断吗? 呵,可不是嘛。 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都不对劲吧? 不管是表情神态还是步伐动作都是那样冰冷。 是说,冰冷都已经不能用在这里了吧。 正常来说,冰冷都可以算表情的才对吧? 真是讽刺。 可,还没等我苦笑一二呢,那边的凌厉就已经迫在眼前了。 钦!! 蹭着我面门过去的,又是那极亮的一闪。随后到来的破空声,更是让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不行。 紧急向后栽倒着躲避,终究会被大地拉扯平衡而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的!! 将错就错地一手撑地,再辅以一定程度的下压作为缓冲,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向后带出去相当的距离。 随后跟随的当然就不会是单手支撑了。 就算有收不住力的带着我继续向后一步,却也在双手再撑再退的动作中能够稳住身体的后冲惯性了。 而他的蓄力一斩显然也需要架势的调整。 这会刚从一步踏出的动作中调整过来,纵向的斩落动作已经显而易见。 刚狠力一蹬让身侧一翻,剧烈的引动就已经紧贴着身侧地飞掠过去。 速度之快,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被微微牵扯的错觉。 可我也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在极快应对时的思考迟觉而已。但我可以确定,那样的惊觉,绝对不可能是我的错觉。 黄金铠甲的华丽和亮闪,让我一度没有注意过这样的细节。 甚至我会本能地认为,那大概是某个夸张的手指装饰物? 可这一切的猜想,在那样的极亮之下,我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小子,是直接动用泉源贮存来进行攻击的?!” 说我现在完全被这一股子震惊的情绪冲昏,也完全不为过吧?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事实呀。 直接动用泉源的贮存,也就是动用上泉源的根本和底层。 换而言之,是直接以纯粹的微光魔力组成,并以其中的一部分牵引和指向,让大规模的能量尽情宣泄的,完完全全是一种不要命一样的手段。 正常的玩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效率太低,而且与正常的技能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按百分比进行复杂计算的技能输出,就算是没有任何前置的直接施放,也不是这种靠能量输出的低段位操作能碰瓷的。 没有妖精进行编译造成的?还是……根本没办法进行编译? 不管怎么说,在他体内那几乎照搬了我的泉源通路一定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首当其冲的就是这诡异到极点的微光魔力。 情况太复杂了。 至少,在这样短短一瞬的侧身翻避里,我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可事实还是这样,就这么突兀地摆在我的眼前了。 当然,一同摆在我眼前的,还有另一个让我能歪嘴冷笑的现实。 “如此低的效率……好啊。” “既然你愿意复制姐姐我,那我倒要看看纯拼魔力余量的情况下,你能坚持多久?!” 立住身体,向侧踏出一步的同时,配合一声爆喝。我也摆开了我的全部架势。 任凭碎裂的残屑有多么碍事,也不可能阻挡得住我现在的冲动。 一直以来为了避开威压而被我收敛着隐藏锋芒的泉源,在获得允许的瞬间,就立刻展开了它的獠牙。 大量的微光魔力倾泄而出。 笼罩全身的同时,更是将整个鸦羽都卷动起来。我甚至能看到,在兜帽里泄露出的发丝,光辉的色泽达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 随着气流摆动的发丝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飘动规律呢,我这边高高的抬手动作就已经让它彻底放弃了。 随即,猛力向下一挥。 带动我的身体也有一定幅度偏转的同时,光亮爆闪的一线斜划就冲刺而出。 迎着那边竖冲过来的一闪,碰撞的铁花还没落地,我的第二道横挑就已经冲突过去。 身体两边都能感受到被牵引的迟觉,耳畔的呼啸声就没有断绝的时候,晶莹的陨落遍布整个已经被余余灼烧摧毁到不成样子的金青岩板上。 更多,还有更多的晶莹正要落下。 我当然毫无惧色,一划一挑,一斜一劈都手到擒来。 不要跟我说,“这甚至连挥霍都是对这种场面的褒义词”,又或者是,“与其浪费魔力,不如等他自己消耗干净”,再不济,也就是“几个技能就能简单解决”的这种废话。 老娘也是要脸的!! 我的动作很明显是要比那小子快的,又或者说,我的纯魔力比拼的穿透力,很明显要比他更强。 那些晶莹的落地在不断地向他迫近过去的现状,就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来啊来啊,不是喜欢复制吗?” “不是喜欢对撞吗?!” “姐姐我陪你霍霍个够!!” 一步两步,我不再定在原地向前挥砍。不断地前压不断地迈进,伴随着我向前的动作,可以肯定,我打出的那些极亮一闪,一次比一次生猛。 甚至,我已经能看到那些晶莹砸在他盔甲时的溅射了。弹开的样子就是在告诉我,我已经将战线前推到他的面前了。 “最后一次!!” 纵向略倾的一道猛力下挥,比之从前都要更刺目三分的一闪咆哮着冲出。 我能想象到那余余灼烧落在他胸前的模样。 我能想象到破开他那徒有虚表的黄金铠甲时产生的晶莹会如何蹦跳。 我能想象到,他倒下去的样子…… 可,想象终究是想象。 余余灼热在,溅落的晶莹在,只是没有倒下去。也没有破开那失去了装饰物也依然华丽的金灿。 甚至,那些余余灼热也只是在那金灿的表面留下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红温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起作用?! 可是他不是能很轻易地就将我的麻布粗衣给撕开,鸦羽都能产生报警的程度。 怎么会…… 钦!! 只是一瞬间的晃神,连犹豫都算不上。那边的亮闪就已经笔直地袭向我的眼前。 “呃……” 鸦羽的告警随即传来,胸口上的极烫更是无以复加。 可刚要不受控制地低伏一些去抱紧自己的伤痛处,那边的本能告警就已经在心头大作。 一道两道,越来越多的一闪自我的身体上掠过。 不仅仅是知觉的回馈已经到了无法累计的地步,就连鸦羽的承受都几乎要崩溃。 更有那些已然黯淡的幽幽光亮,也在向我宣告着它们的无奈。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会感到疼痛的。 尤其是最后那一道亮闪划过,拦腰的冲击更是直接将我的身体撞飞出去。 余余灼烧里,那样没有生命的晶莹在我的身体上,蹦跳着坠落。直至在地面上重归消失无踪的烟瘴。 一并坠落的,还有我的疼痛残躯。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被撞出去多远的距离。 直至后背重重地砸进那金青岩板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所处。 哪有什么所处可言呢? 眼里满是那金碧辉煌的作画。 那是多么神圣无瑕的画像啊,或高歌或飞扬,尽情宣泄着伟大与荣耀。 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场面?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他发出的攻击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没有生命力,没有温暖气息可言的光? 耳畔里,似乎能捕捉到一些向我这里靠近过来的金属碰撞。更多的,是我未曾察觉过的,每一步的踩踏下,岩板那很是细密的开裂声。 终于,在一阵并不沉默的环境里,我在视角的边缘等到了那个身影。 高大,伟岸。 说这些都是单调至极了。 还是那样明晃晃的金黄身姿。 即使被我削掉了那么多的细密装饰,裸露的铠甲本身也是那样光彩夺目。 紧紧钳制住我的动作上,我甚至都能在那身姿的各处,看到晶莹的晶晶点点。 哦,原来是我自己,被那样的晶晶点点覆盖了吗? 看着他又要无言地抬起手,指尖的光辉愈加绚丽夺目的同时,带动着整个身体的背光挺立都要显得比看上去的更高大三分。 “呵,真是讽刺。” 能不讽刺嘛。作为光精灵,却被微光魔力所杀。 请恭喜我,又增添了一条黑历史。 还是源自于我自己的黑历史…… 冷笑中,我看着他高举的手臂,不带一丝犹豫地向下挥动。 顺着他指尖划过的分寸,那被刺破了安宁的空气发出了阵阵尖啸,却也无力去阻挡那如同在狂妄大笑那般的一弯光芒。 笔直,又决绝。 会直扑我而来,更是会在我的身体中线上留下最深的伤痕。 甚至,可以将我一分为二吧? 不论怎么说,一切都结束了……个鬼啊?! 我再重复一遍。 姑奶奶,我。 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屈服的唯一理由,不是那些仪器和设备让我活下去。 是我想活下去。 再当老娘是什么臭鱼烂虾,信不信我撕烂了你的嘴啊?! 妖异的幽能晶莹,在身侧的飘浮里骤然炸亮。 那些晶莹的点点滴滴,在此时却是爆发了相当强烈的力量。 环绕起周身的护身效果,完全是将他那沉重到极重的身体,径直给掀了开来。更是让我自己的身体获得了暴起的可能。 猛烈的势头,几乎是要失去控制,差点让我笔直地撞击到他的身上去。 可也就是现在,这还未完全划线完成的动作,是我唯一的机会。 顾不上狠劲冲击地面,更大面积的碎裂带给我的反馈是有多么难以忍受的疼痛,我迅速伸出的手臂已经到达了我想要的位置上。 习艺技能.前卫职阶.分筋错骨!! 一时之间,有太多事情发生,太多的让我惊愕的事情发生。我感觉我的小脑瓜真的已经在冒烟了。 但,万籁归寂的现状是现实。 只剩下我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粗重喘息的景象,也是事实。 在他力劈动作的起势完成前的最后一刻,我在他无神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那突然暴起并迅速抵近的身姿。 说实话,那时候我也没想到太多。 保命嘛,不寒碜。 我就想让他把蓄力斩击出来的一线挪到别的地方去,躲开最致命的再想别的方法嘛。而这结果嘛…… 黄金崩碎,鲜血淋漓。 出多进少的气息,让那高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损失掉了全部的平稳架势。 向后栽倒前,我甚至看到了泉源在泯灭前的极亮的一瞬。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还被身体端着,有些收不回来的颤抖的双手。 那一道划线,是被我错开后,下意识抵挡回去的划线? 可他不是不承受光魔法的攻击,对我全套照搬的复制品吗? 看着这小伙子倒在地上的模样,我竟不敢让自己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今,那终于有些神色的眼睛里,是那样的迷惘和无措。 细细看去,他还是那样年轻,说是稚气未脱都不为过的年纪,却要经历这等的残酷。 而造成这一切的起源,就是这枚泉源。 我不知道我的判断是否正确,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绝对公正。但只有一条,我无比确定。 人不该背负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否则,必然是痛苦的根源。 所以,哪怕是已经泯灭的泉源。 哪怕是只剩下残片的泉源。我也要粉碎了它。 只是…… “快停手。木精灵!!” 光耀尽数汇聚于指尖,下刺的准备已然形成。却终究在完全抵达那颤抖的身躯前,被迫终止在了半空。 飘扬着,重归于消散。 第198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五) 真要说起来,我其实对这个神庙的了解并不足够。 除了,它是原先设计之初就利用上了空间法则,才创造出来的排队等待区。以及就算是这样的排队等待区,也必须要让这些没有意义的非凡绘画涂满外,就再无其他。 可是,不说是多么的争斗激烈,这也是我和这个小家伙这么久以来的生死之争的场地才对吧? 好吧,应该说是我个人的生死之争才对。 毕竟我可以说,这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被卷进来还是通过对我复制的结果。本来就算是个被祸事裹挟的无辜人,我当然也会于心不忍。 可我不一样啊。 生死之争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争。稍有偏差,我的脑袋都能给削掉的好吧? 单单就现在这样,我所承受的苦痛就已经远超负荷了。说给我疼得龇牙咧嘴也毫不为过。 而且,我可不觉得这小家伙现在的状态会有什么负罪感可言。至少不会像我这样左右权衡总是真的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生死之争正在进行,或即将完结的时间上。不论谁输谁赢,这个空间都是我们的决斗场,并直至我的离开或我的陨落为止的,对吧? 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大声地喝止,蹒跚的动作。 我只能确定,那是两个人类,身形体态都是人类的模样。身边还跟着一两个身形矮小的身形? 并不能撑得住那宽大的袍衣,跟随的脚步都被影响的有些踉踉跄跄。但依然要尽可能加快脚步地跟上那两个人类的步伐。 他们正从神庙的一端走进来。至于是我进入的那一端还是我要去的那一端,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个大殿的现在也剩不下啥了。 除了天穹上的绘画,还能在我们的猛烈夹攻下得以幸存,岩板的那些雕刻纹样,更是被毁坏得一干二净。 说是斑斑癞癞都不为过。 到处都还有余余灼烧的残留,到处都是一闪而过的撕裂痕迹。想以此来判断自己身处的位置未免太困难了。 可这也不代表我看不清那个人类的一举一动。只有那身上的钉钉挂挂们的反射,我倒是看得格外清楚呢。 宽大的白袍,华丽的披肩,再配上镶满了宝石珠子的飘带。这……说是珠宝点缀都是谦虚了,这应该是珠宝为主,白袍做点缀的表现吧? 拖着这么个玩意还要躲开地面上的坑坑巴巴,可不得模样蹒跚嘛。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尤其是在那堆珠宝挂饰的响动中,很快就被吵杂得烟消云散了。 “哈!!” 一圈圈的光芒余韵,自他接过的权杖中挥出。 缓缓靠近的同时,威严和压迫的感觉骤然显现。 啧。 尽管我几乎是在对那声大喝做出反应的瞬间,就后撤到一个我认为安全的距离上,这样的感觉还是避无可避。 不得不将这个已经满是虚弱的小伙子留在原地。 可也就是这短短的犹豫,那个被黄金盔甲撑起的高大身体,又在那样诡异的倾斜角度里恢复到了站立的姿态。 糟了!!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吃过一次的亏是不可能再上当的。也就是说,我,就在刚刚,亲手放过了最好的绝杀机会。 应对的各种可能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可我始终拿不准那钉钉挂挂的家伙是想做什么。不过,我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有些认知的。 泉源迫于威压已经濒临沉默,鸦羽的完整也不能掩饰得住身体上的创伤,无以复加的疼痛才是现实。 而微光魔力的通路回应早多久就感受不到了,消耗了多少,还能发挥作用的有多少,一概不知。就连妖精们也已经不再能对我做出回应。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能作为评价。 糟透了。 是说,行动受限的前提下,我是不是先跑为妙才比较好? 对面再怎么样有两个人,于情于理都是对我不利。 那我还努力个锤子? 从长计议才是救我性命的唯一真理。 只是,我这边的思路才刚刚定下,那边的行动却已经近在眼前了。 准确来说,不能说是他们的行动。毕竟我不认为光魔法能做到召唤藤条树枝来给我上捆绑玩法的可能。 奶奶的,想偷袭老娘是吧?你看我惯不惯着你就完了。 横生的枝节还没有动向,我就已经率先行动。 借着枝节的空隙,快速调动身体进行躲避。 与此同时的动作也早就已经完成,趁着姐姐我还有点魔力能够听从命令,快速扔出几个石片,炸了这些个玩意算球。 只是在一团团鲜花簇拥着递到我眼前的现在,总是会让我有些无措的。 这是,那几个矮小一些的身影搞出来的?可这应该是…… “怎么样?冷静一点了?” “不是都说木精灵们最是平和,怎么你却有如此重的杀心?” “再叫几个上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这么刺头,兴许是个有名的呢。” 一些听不懂意义的话语后,其中一人便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离去。 与之相对的,是我面前的小伙子,同样以很是机械的动作,一步一步地践踏着早已碎裂的岩板,向着剩下的身影那靠近过去。 没有额外的动作,也没有额外的话语。只是那样单调的重复动作。 直至,那个身影已经不再需要我维持隼目就能看清的状态,他才站定在他的身边。 “真想不到,在那样的羁押下还能让你准备出这样的一套……皮甲?罢了,这不重要。” “所以,我们该如何称呼你?木精灵的小姑娘。” 呵,真是可笑。 宽大的兜帽都挡不住我对这家伙的鄙夷眼神。一股子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家伙,对下位必会有的恶臭口气。 不过,木精灵…… 大概是看到我兜帽上的装饰花环,和被阻挡了大多数的特征后的下意识判断,才这么认为的吧? 也就是说,他一定接触过其他的木精灵。 所以……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身体里那些隐隐疼痛的肆虐了。 快速地调动身体。 尤其是借助面前那些花团锦簇的生长,几次变向就可以做到干扰掉视线的尾随。 而在快速突进的当口,袖袋里一直被我压着的短箭早就蓄势待发了。 直刺面门的冲击,甚至又凭空掀起了一阵余波。 只可惜,终究是清脆的一声金属碰撞,打断了我后续的全部计划。 是那个小伙子。 即使已经有了些许的残破痕迹,也挡不住他手臂上那熠熠夺目的金黄颜色。 只可惜,并不是之前看见过的迷茫与彷徨,更别提是什么坚毅目光了。又是那样毫无表情毫无思想的模样了。 而与之相对的,那个白胖的男人所作出的表情就相当玩味了。 至少与那些害怕地跌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们,是完全不同的表现。 不过,这短短的一瞬间就足够我看清很多东西了。至少,那被过于宽大的白袍而掩盖住的那抹青绿,我就能看得很清楚呢。 “嚯嚯。还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看来,是我赌赢了。” “赌赢了是……呃。” 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询问了。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面前这黄金大块头还在虎视眈眈着呢。哪是让我心平气和交流的时候? 脚步随即变换,向后发力的同时,让我的身体迅速脱离了危险区域。 至少先将物理打击的范围完全避免。可那些妖异的手段我还是得格外留心才行。反正我是不相信,错过了最佳机会的我,还能再抓到什么有效时机的这种天方夜谭的。 不过,我的戒备落在那白胖子眼里,显然是另一番景象。 他似乎很有信心? 一手拦下那为他阻挡着的粗重手臂,身体就向前一步地走出了大块头所庇护的阴影。 “哦?这倒是意外了。” “既然你懂得我们的语言,想来你是个很能明白事理的精灵?至少,你并不排斥与人类共存的事实。” “不然也不会到达这里来寻求机会。是吧?” 笑谈间,他伸手拽下了走回到他身边的一个矮小身影的裹头。 那劳工一样的袍衣下,那些木精灵的特征一览无遗。 青绿的长发,横生的犄角。 就那么怯生生地在我和他的身影之间来回徘徊着视线。 几次想要开口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最终,在他笑着摸了摸脸颊后,便挥手让那小小的身体退到了一边。 温文尔雅……这样的形容实在是和他现在的形象搭不上一点呢。 一手扶起脸上的单片眼镜,另一手则在摆弄身上的珠宝飘带,生怕沾上一丁点烟尘。 如此近的距离我当然看得清,那哪是什么珠宝飘带,大概是什么圣词祷言的密织,以宝石珠子作为串联,让无数的圣词汇聚,看上去像是个披肩飘带的模样罢了。 再配合上那雪白的长袍,为的当然是洁白又神圣的气质了。 可宽大的白袍还是不能完全遮挡他那肥胖的身躯,走路时的喘息很明显要更粗重一些。 大约是有在尽力控制? 至少不会显得与这身白袍的应有形象相差过大。只是,这图案……与村庄边营地里的中央区相比,如出一辙。 似乎细节上有一些出入。 比如圣光普照的纹案和线条数量,又或者是这满身圣词祷言组合成的飘带,都在宣示着他的崇高地位。 至少,也得是个教廷的高官? “你应该庆幸,我并不是对异族有那般抵触情绪的少数激进派。否则,就你这审视的眼神,足够让你被他们火刑万次。” “那我应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还是说,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的拜服一番?” 我依然保持着警惕。 说是在审视他,实际上的小九九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偌大的空间,想要通过我此前的打斗动向和已经被砸到歪七扭八的现状来判断,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绝对不能往他们来的方向跑,这一点是肯定的。 在他踱步间,背对我的短短间隙,找准机会向后退去两三步地拉开更多的距离,已经是我的常规操作了。 自然,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顾及嘴上留口德的问题了。 只是,这白胖子显然也是发现了我随时有可能甩开他逃跑的问题。眼光扫过我的动作,几次都躲避不及地撞上。 实在是让我难受得很。 可他还是没有别的动作。 自顾自地环绕着那小伙子,像是在通过那镜片观察着什么的模样。 一切都还是那样慢悠悠的模样。 就连那满身金甲的小伙子也是安静下来地伫立着,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嗯。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利落些。能在他手上活下来的异族……看来你们的族群让你来到这里寻求机会,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好好和我说话。否则……”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就连语气都低沉下去了几分。 就仿佛是在过去,我因为过度熬夜并且到处狡辩而惹恼了爸妈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如出一辙。 成年人的威严吗? 还是说下意识的本能会让低沉的语气给自己充实气场? 不管怎么说,这白胖子都已经在动怒的边缘了。 是说,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该……服软? 做梦呢? 还威压我? 狗东西,我怕我爸妈那是天经地义。 可你算是哪来的臭鱼烂虾? 也敢在我面前狗叫上了?! “否则怎么样?” “威胁我?” 同样低沉下自己的态度,与他相持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那个木精灵的小家伙因为害怕才发出的些许窸窣外,整个空间都静谧的可怕。 哪怕我手里只有一根短箭,我也不会对这种家伙低头。 绝不。 自然的,我的语气也随之一起降到了冰点。 倒是这白胖子,呵呵一笑后就收起了那样的态度。转而又是那一副平和的模样。 真让我搞不懂他到底是想让什么样子出来面对我了。 “呵。真不愧是木精灵。野性的作风我也是早有耳闻了。” “不过你在关押营里生活如此之久,就应该知道,你们的那一套,在我们的这里是行不通的。” “不如,让我们好好谈谈才是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态度依然正色,配上凌人的气场。 只怕是真的能吓退不少不谙世事的菜鸟玩家,看来这高官身份的猜想是能属实了。 “没这个必要。事到如今,走为上策才是我的正确选择。不是吗?” “无非就是你拦,或是不拦。仅此而已。” 说实话,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除了刚刚有那么一点点波动以外,一直都挺稳定的。 所以,我也不是要如此无脑的做些情绪上头的事来。实在是我对那依然面无表情的小伙子,以及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多多少少都有些拿不准。 大概是我过分戒备的态度并不只是对他的这一点让他感到意外? 总之,轻哼一声后就稍稍松快下来的他,也只是平常地挥挥手,就让那小伙子后退出一些距离。 不过,这个行为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了。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奶奶的,都这时候还不跑路,在这跟他耗时间,我闲的啊? 突然发力地向前突进,即刻就迅速跑动的动作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预兆。 抓住那个小家伙的同时,我的身体就已经在尽可能地加速冲锋了。 这种时候,能捞一个算一个。 哪还顾得上有可能来自于身后的攻击判定了? 就连习艺暗部职阶的失影和承受光芒重量的惩罚我都管不了了,几次三番再度利用虚影变向或是加快我的行进进程。 好就好在,除了些模糊的喊话外,并没有更多的声响传来。 现在唯一让我有些感到抱歉的,也就是我没有完成奥利安德和阿斯特丽德夫妇交给我的希望。平白无故地又欠了别人一个大事,总让我心里很难受。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捞了一个出来的。 这会还懵着的全身僵硬呢……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先离开了这鬼地方再说总是对的。 我就不信,人类还真就能耗得住? 大不了咱就猫在城外头熬着,熬到你们这帮老家伙都挂了,过个百八十年的再找机会溜进来,非得踏平了你这倒霉王庭不可。 你给我记住!! 可,说是这样说。 任凭我再怎么恨恨地碎碎念,都没办法改变这个让我逐渐会被惊异所替代所有情绪的事实。 为什么我还没跑出去啊? 我的微光魔力还能有些作用的才是啊。 空间法则应该不至于完全生效的才对呀。 可为什么,我在视线的远端,又看见了那老神在在的白胖身影了啊? 第199章 原来,我的光芒也不是只有璀璨如星河的(终) “哦。新纪录呢。” “你确实很有本事。能在这个空间里,这么快就完成了一轮穿梭。” “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轮?” 还是那个身披珠宝,白袍点缀的白胖身影。他甚至坐在那单膝跪地的小伙子的腿上,悠闲地看着从另一头出现的我。语气里隐隐有一些惊讶。 当然,随即转换出来的自在也是告诉了我,他对这样的场面并不感到奇怪的事实。 别说是他不感到奇怪了,就是现在的我,也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 接连几次都能让这小伙子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就代表着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甚至是亲手操作过的。 可,让原本不具备魔法能力的小家伙,被一个陌生的泉源支配的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只可惜,我终究是不能在好好思考中获得答案了。 尤其是在他不急不慌开口的语调中,那种老神在在的对话下,就更是不可能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无路可走,不如在这里好好等待?” “你不是来救你的族人的吗?据我所知,你的族人可不止这一个哦。” 指点的动作随即结束。他又恢复了他那抚摸飘带的动作上。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那悠然自得的态度。像是捏准了全部的走向那样,对一切都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包括我即将要做出的回答。 不过……谁说姑奶奶我一定要按你的常理出牌了?一手压住藏在我身后的小家伙,另一手里的短箭也早就已经对他指向了。 “或者我也可以让你放我离开?反正都是一样的。” “你不会真以为用一个空间法则就能困住我吧?” “也许是吧。我只是不明白,能有你这样的身手,想离开这圣城也是轻松吧?但你却选择来到了这里,不是吗?” “既然都为了族人们费尽周折地来了,又何必计较一些时间的得失呢?” 得。又是这种说个话都要转七八个弯的类型。 看着他那一脸平静到仿佛什么都吃定了的嘴脸,我是真的会感到生理上的恶心。 不就是仗着空间法则的强大。知道我一个异种族想脱身必然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嘛。 总有种莫名其妙先输给别人半招的感觉,真是让我不爽。 更让我不爽的,是我稍不留神,这小家伙就偷摸着想要跑回到他身边的事实。 喂喂喂,好歹明面上来说,我才是你的族人吧?虽然我真的不是……但你就不能装装样子的配合配合我吗?! 那个把你当劳工一样对待的胖男人有什么好的? 真是气死我了。 可是,我依然很不能理解啊。 且不说人类们到底对这些可怜的孩子们都做了些什么,单单就是现在的状况,我也是有一万个不理解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的微光魔力不能突破这一片中央政务区前的等待区域啊? 单纯的空间法则就能锁住我的? 这不符合常理吧? 不对。这不是寻常封锁能做得到的事。 我的微光魔力就算不怎么响应了,但好歹还能感知到。还没有走到禁魔的那一步却被锁在这…… bug? 还是冲突? 不爽的程度当然是加剧了。 准确来说,我还能保证自己冷静地思考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正常情况下,我应该都在考虑要不要用过度激发泉源的方式来强行打穿空间了吧。 没有这么做的唯一原因,还不就是这迎着我视线飞过来的一小块阴影。 下意识地出手,将那迅速靠近我眼前的物体给阻挡下来。 是一块……石片? 亮晶晶的荧荧闪光,就如同我腰间的小包里的那些。 只可惜,我腰包里的那些石片已经被我霍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残次品里,我也没办法拿出来个像模像样的作为对比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的。 毕竟这本来就是人类们的物件,我不该感到奇怪的才是。 只是这一直闪动着的荧荧亮光…… “嗯。果然是你引发了此次的圣光亏损。也难怪是你会被选出来走到了这里。我只是很好奇,身为木精灵的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当然,我素来讲究公平,你也可以不做回答。” 啊啊啊,我要疯了。 又是这种玩弄人心的惯犯。 那得意自满,自认为看透一切的嘴脸,看得我莫名的火大。 是说,你们都不会觉得自己这样的说话方式很讨人厌吗? 还是说,你们就只会这样的说话方式? 都无所谓。 比起花心思去在意这个死胖子,我自己这边的状态才是更值得我去费一番心力去衡量的。 可是,我总不能不管不顾地自己跑掉吧?可真让我再找机会把这个小家伙薅着的强冲,也实在是……太为难我了一点吧? 但这不代表着我就要服软。 奶奶的,当老娘是泥捏的呢。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啊?! “是没必要。那也不代表我就必须得告诉你。” “好。确实很有个性。那么,木精灵的小姑娘,你到这里来,寻求的又是什么呢?如果只是你的族人们,那我会让你带他们走的。不过……” “不过什么?” “呵。总算是让你有些兴趣了。怎么样?这样总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毒蛇一样的男人。 这就是我在这几句对话里能够做出的唯一评价了。心如蛇蝎,很会把控他人心理的薄弱,从而将自己处于绝对的高地上。 可目的就只是谈谈? 他还是那样坐在那小伙子单膝下跪后的黄金腿甲上呢。眼光却死死地盯着我,微微昂首和眯起的眼睛,都是在对我的审视。 至少,他很清楚如何从根本上杜绝我跑掉的可能性。 不是指望空间法则的强大,而是从根本目的上的束缚。 不过他在拖我时间的这一点,这我是确定的。 行啊,既然你愿意耗,那老娘就陪你耗着。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阴毒玩意能使得出来。 现在我只希望,我低声比出的精灵语口型“别担心,有我在”,那边的小家伙能看得懂吧。 “在那之前,你不觉得你需要对那个……人?给我做些解释吗?” “我可不认为这样的状态还能被称之为人。” 迎着我戒备目光的投送,终究换来的还是他嗤笑一二的底色。 只是……“我们的征召”这句话,我该怎么去理解? “你什么意思?征召?”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当然,他曾经也是人类,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做出了选择,光荣地献身于教廷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教廷的秘密的。接受这份无上殊荣的同时,也意味着你必须要扞卫教廷的一切。是教廷的一大保障。” “对于神圣的扞卫,可是我们共同的信仰。” “教廷,必是牢不可破的。” 还是那样深邃的态度,根本就让我看不懂。 不过,只有一点却是现在就可以确认的事实。 那就是这小伙子一定是被他们动了手脚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 无论是那枚诡异的泉源,还是完全照搬复制来的通路,现在都能解释得清楚了。是叫“献身”,是吧? 至于是不是自愿献身,又是否重要呢?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间隔着相当的距离里,必须提高点声音才能进行对话的场面下。至少绝对不是那种悄摸摸进行的对话,那小伙子却依然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任由那白胖子很是玩味一样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再让手指顺着那些金灿的轨迹滑落,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达。 多么忠诚的骑士和他的君王啊。又是多么刺眼的一幕啊。 尤其是在这金黄雕刻和神圣绘画的包围下,他的虔诚,他的拜服。他的威严,他的凌驾。都是那样的讽刺。 这种场面,说是诡异都毫不为过吧。 可是我该是想不通啊。 他认为我是木精灵,却冲我扔出了这个石片作为确认。结果还是不知道,我就是他的复制参照? 那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村子里的发生和反馈都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只是被先一步送到的小伙子,很不幸的,成为了他们的利用工具罢了? 工具…… “所以,你改造了他?就为了能够帮你们驻守在这王庭?” “该说是得来不费,还是机缘巧合?你可以理解这是教廷的赐福,也可以认为这是伟大的,她的祝福。” 他说得很崇高,就连一直刻意维持的平和表情,也在这一刻有了不少的松动。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度想要拜服的动作。 能让他有如此变化的,我不是想不到原因。是她…… 圣女吗? 笼罩整片王城的圣光,招招致命的光魔法,还有那了无生命可言的诡异微光。 这就是圣女的手笔? 这就是,圣女? 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虽然这小伙子身上的经历,罪魁祸首大概率是面前的这个白胖子。但我还是没法说服自己相信,圣女对这一切都是毫不知情的。 至少,将人类带到魔怔的现在,对异种族的威严和镇压,还有对光魔法的改造,绝对不可能不知情。 更别说,如今的教廷,不就是顺应这一切才诞生的产物的这一点,就更让我没办法不去相信这一点了。 是说,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的表情依然凝重。 要不是还有着相当的距离,只怕那白胖子都有可能以我的表情太臭作为理由,对我发动突然袭击呢。 不过,面对他突如其来地重新站立起来的动作,我还是迅速恢复了戒备。 不仅仅是始终保持着面对的戒备根本,就连动作上,我也是保持着他进一步我退一步的相对距离。 天知道这家伙还能搞出什么鬼魅的花样来。 至少,我可不想像那个小伙子一样,成为那样的一个,可怜的盘中餐呢。 只可惜,我的戒备,换来的却并不是他的转圜。 甚至连那故意做出来,微微仰头而造成的俯视表情都没能改变分毫。 还是那一副戏谑的表情,在那稍远的距离上走动过来。 “呵。不必做出那样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木精灵有不同的信仰,不能理解是很正常的。但你依然是很有价值的。” “价值呢……是说被你们人类揩油的价值?” 废话。说是警铃大作都毫不为过的好吧。 尤其是被这么一个白胖子不断地靠近过来,是个小姑娘都会尖叫的好吧。还能平稳住自己的心态,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可后退的步伐总是不能与地面上的坑洼配合好。后退的踉踉跄跄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白胖子向我这里越靠越近。 是说,我甚至连你皮肤上的涂脂抹粉都能看得见了哎。你真不怕我抬手就直刺你的咽喉啊? “你什么意思?我们好歹还属于交战的状态吧?” “不错,但也可以立刻停手。” “什么……停手?” “小姑娘。你很有能力,也很有胆量。我看得到你在霍恩的身上都做了些什么,也看到的你为了族人可以深入到这么危险的地界上来的决心,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让我们一起,庇护住你的族人。也能让人类和木精灵和谐共处,这难道不美妙吗?” 可以肯定,这家伙平常对于演说和鼓动人心的手段磨练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尤其是在危急条件下给出的方案,让人选与不选都是错的本事,再配合上那对心理预期的把控,就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功夫。 还真是对得起他的这身华丽行头。 想来,在人类的王国阵营里,在这教廷掌控的天下里,这家伙少说也得是个能说得上话,决定的了决策的大人物了。 只可惜…… 老娘前前后后两辈子,见过吃过的场面也太多了。 你这样的,尤其的多。 所以…… “十动然拒?” “就是十分令人心动,然而我还是要拒绝的意思。” “缩写懂不懂啊,不然这么长的话,每次都要挂在嘴边,我也很累的好吧。” 哦吼,肉眼可见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就说那笑容是装出来的吧,不然哪有人能笑得那么做作? 也不嫌嘴角一直扯着累得慌。 这不就是铺垫了这么久却没收到个想要的效果的后遗症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剧烈罢了 看他这样子,大概是真没想到,我这个看上去身轻体柔好欺负的小姑娘,能在他给出的两个都有好处的完美方案里,选出第三个隐藏,也是最差的方案吧? 切,只是你认为的最差。 但我可不这么认为。 毕竟谈崩了,能不差嘛。 至少,比起低声下气地给别人做狗,或是冠冕堂皇的二等公民,的这两个选择,我还是觉得直接掀桌子来得更痛快些。 反正老娘爽了,就很令人满意。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能对圣光,对她,都能产生制约的能力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恩赐。好好利用就一定可以……” “桌子都掀了还说这些?持续性丢人总不太合适吧?” “呵呵。好。” “非常好。” “只是可惜啊,可惜……” 他不再说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背过身去,就挥了挥手。 那个被他赋予相当信心的黄金身体随即开始了移动。庞然大物地站立后,相比起这白胖子走过去的蹒跚就更是显得宽阔巨大。 几乎是立刻的,那刺目的光耀就已经直冲我的面门过来了。 气势之强,若不是被我强行支撑着,只怕是我自己的身体,也早就要瘫软地倒在地上了。 只是…… 在光耀触碰到我身体的下一个瞬间,一切都陷入到深深的静止中了。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炸裂,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 准确来说,也并不是完全平静的。 那顶住我身体的光芒。 那枚牵引着光耀的手指。 还有,那躁动着的,诡异颜色的,泉源。 都在安静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直至…… 噗。 细不可察的声响,打破了这个空间里的所有宁静。 也将他那被撑大了的,惊恐的眼眸,彻底暴露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惊慌失措的语调。 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温文尔雅,更没有了从前的端庄仪态。 至少,在那金灿的身躯向后倒下的巨响中,还有那些连宽大外袍的磕磕绊绊也顾及不到的,孩子们的乱跑中,他再也不可能稳得住自己的一切心绪。 “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是好奇,我是怎么引发了圣光的亏损吗?”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挥手之间,从那泯灭的泉源和逐渐平稳的呼吸里,飞出了一朵细细的,却又冰冷的光芒。缓缓地落在我的手心,直至完全融入。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也不会比他的心情更震撼万分了。 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惊愕。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真没意思。 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大人物了,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家伙一样,遇到个事就要表示下惊讶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对我的现在的动作表示的惊愕也说不准? 毕竟,看着我笑吟着,提着手里的短箭,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的模样,也不是多好受的滋味吧?只是,在攻守颠倒的现在,这家伙却没有当时我的镇静和心态。 也许是最大的倚仗不在? 也可能是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毕竟是教廷的完美出品嘛。 怎么会刚巧就碰上了出品人的小伎俩呢? 怎么会刚巧就碰上了解题人的后手报复呢? 是吧? “竟然和她一样,竟然……” “你要做什么?我可是艾伦斯教廷的主教廷的一席。” “我命令你,木精灵。立刻退下!!” “不然……” “不然什么?事先告诉你,威胁过我的人,一个好下场的,都,没,有。” 一音一步。 结束之时我就已经快速突进,锐利的短箭就已经脱鞘而出。 伴随着所剩不多的晶莹们被一再地卷动,那枚锋锐的金属尖头,就已经直刺向他咽喉的方向。 带着劲风和锋芒,没有一丝犹豫地,径直悬停在他的咽喉前。 毕竟在那样的藤条拉扯与阻拦中,想要靠着短箭就完成了结,以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点。但不妨碍我将自己的脸色低沉到极点地,向着身后瞥眼过去。 “奥利安德。” “这样,不太好吧?” 第2章 能自己过就自己过吧,不然会很麻烦的 「提问:似乎,你已经不再需要安排了?」 “……” 大概是许久没有等到我的动静,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那么慢悠悠地飘荡了进来。 环视了一圈这里的凄惨现状,终究是在一声叹息中,慢慢地又落回到我的头顶上来。 就这样安静地陪着我,一起看着那些我已经完全不认得的人事物。 如今,我站在一旁,说是不知所措都毫不为过。 又或者说,这样的场面,该让我做出什么样的评价才是正确的呢? 沆瀣一气? 狼心狗肺? 我自学水平的文化程度也就这点墨水了。 对于这种反了水,与敌人站到一起的人,一时之间也就这点形容词能找的出来了。 “米娜。你……”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表情变化。 只是迎着他走上前来的动作,很明显地向后退了一步。 保持我的距离,就已经是我最后的礼貌了。 再加上双手环抱胸前的动作,盯着他的戒备眼神,根本就是在明示我现在的态度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他会有了这样的心思。 是在关押营那些当时看上去模棱两可,现在却让我心惊的说辞吗? 还是阿斯特丽德夫人所突然表现出来的那些,背后的含义呢? 我不知道。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需要我去知道就是了。 他当然也不是傻子。 察觉到我的冷漠态度,只能很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 不过,那些苍白的解释却从来没有间断过,只可惜我并不怎么能听得进去就是了。 是说,现在这样真的好像我躺在病床上看过的那些家庭伦理剧的情节哎。 捉奸在床的女主人,差不多就是像我这样的动作,冷眼旁观着男主人的苍白说辞。只是没想到,那些个让人上头的玩意,有一天会是我自己变成了其中的主角。 真是可笑。 「建议:请仔细分辨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的球球。 我知道的。 原本让你帮我留个后手地一直牵引着我的魔力游丝,以备不时之需我在危险的时候能够留下一缕气息,不至于被完全消灭。 可现在这样,我还不如被完全消灭了呢!! 这都叫什么事? 天知道在我解开压抑的情绪控制,下定决心去不再顾及后果的那会儿,到底是做出了多少的心理建设。 毕竟那小伙子的遭遇,一多半就得算在这白胖子的身上。 就当我是在为了那个在河岸边,哪怕面对我随口找的拙劣借口,也要不辞辛苦地帮我治疗,最终却被我裹挟到这般境地的小伙子,一个报复吧。 至少,彻底破碎掉他的伪造泉源,断绝掉一切能够被控制的存在,就是我现在能找到的最佳答案了。 也就是用这样的说辞来蒙骗住我的内心,才能有那样毫不留手的全力一击呀。只是……最终却是被这么一个我最没有料想到的情况给阻止了。 是说,那会下定决心的时候,你不是很坚定的要领导族人重获自由,解放你的族人吗?喊着什么“终结掉人类的恐怖统治”,就是这么终结的? 总觉得我忙活了这么久,就跟个笑话似的。 真让人不爽。 不爽的,除了眼前这已经既定下来,无法改变的事实外,也就是那边的人类们还能惹得我心烦了。 那白胖子可是没有先前的温文尔雅了。 没有大放厥词地狂喷垃圾话,已经是素质的极限了吧?只是,我实在是不觉得这些家伙们会有什么素质可言。 无非都是些场面上的最后体面罢了。真是丢人。 “啧啧啧,你看看你,怎么就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说好的制衡呢?说好的言语外交搞得定一切呢?就这?” “你别说了行不行?我怎么会知道,这丫头会这般野性难驯?早知如此,就该……” “就该什么?这最得力的征召都没能拿下,只怕是得请出她才能对付得了吧?” “她?她也不行。我告诉你,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呵。天大的秘密呢。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奥利安德还在努力辩解的时候,那边的另一个白袍男人就已经变了脸色。 一脸古怪的表情起身,直冲着我这里过来? “……你能明白的吧,我也是为了……” “让开,木精灵。我和你们的小朋友,有些话要谈。” 是在奥利安德阻止我后,姗姗来迟的另一个人类。 同样的身穿珠宝,白袍作为点缀装饰。唯一有区别的,也就是飘带的圣词祷言上,有些许的不同而已。 这是个相比起来要正常些身形的男人。 虽不及奥利安德的俊秀身高,但却可以轻易地推开还在向我喋喋不休的他,足以见得他的身份,和实力? 又或者说,奥利安德的反水,是他的手笔? 沉声的思考间,我也注意到自己的身前换了人。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我不需要额外地后退开距离来确保我的安全范围而已。但他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确实让我意想不到。 “米娜,是吧?”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本来,我也可以不过问这件事,让你们自己内部分化不是更好?不过,姑且你的首领已经做出决定。我也不希望你会再起风波,给无辜的人民增添痛苦。” “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不会追究,你们不再生事。和谐……” “和谐共处,是吧?这个说辞我刚刚就已经听过了。” 我可没什么好脸。 不论是对奥利安德还是这些人类,都一样。 不过,这个男人倒是不介意我打断他的话语。还是那样平和地继续他的话题,至少我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不屑或厌恶的情绪。 切,算你识相。 躲过了我暗暗等着你发怒时候的后手呢。可再想找机会跑掉,只怕是会很难了哦。 「建议:请冷静一点。你现在已经下意识将所有人都当做敌人了。」 也许吧。 可面对这样的家伙,不当成敌人还要我怎么办? 反正我是不想再看见奥利安德的这张脸了。实在是恶心得慌。 似乎是我的臭脸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接连回忆了一会自己说过的话,希望能找到些不妥之处? 只可惜,我的臭脸并不只是对你的而已。 那边那个空有皮囊的男性木精灵得占大头。 “所以,你并不同意我们提出的,和谐共处的原则?” “同意啊,当然同意啊。和谐多好啊。” “你们想怎么和谐就怎么和谐,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文化共荣嘛。建立人与精灵,与所有种族们的新秩序。再成立个什么大德佩沃林共荣圈。岂不美哉?” “那么,你也可以……” “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没兴趣。” 哟。这个明显比那个白胖子能忍得多。 我这可算是骑脸输出了,这都能只是皱皱眉头就忍耐下去了? 那难怪你能嘲讽别人呢。 想嘲讽别人,自己得先能忍的这一点,你算是领悟了。 只是可惜了,亏我还想再找个由头的刺激他。想着只要场面乱起来,我就有信心能跑得掉的想法,还是没法实现咯。 既如此,那咱的底线就不能丢。 “还是那句话。姐姐我不愿意掺和,更不愿意奉陪。” “放我走,或者是我让你们放我走。随你们选。” 我是很不客气地就说出了我的全部想法了。后手的动作,也是明晃晃地暴露给他。 就是要让他知道,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并不在乎你所谓的条件和想法之类的。 所以,也难怪这家伙会一脸古怪的神情了。 想来我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类型,也只是让他头疼不已吧? 缓缓地再开口出来的,也没有了此前的从容与镇静。 “这倒是少见了。我是知晓你们精灵一族都习惯独来独往的事实,却没想到真的会有完全不在乎族人性命的存在。” “族人?呵,你说这个让我前来找寻,自个却投了的家伙?那抱歉啊,我确实没有族人。” “所以,让我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家伙走。不碍你们的眼不也是挺好的?” 切,还想道德绑架我?你当姐姐我是被吓大的啊。 知不知道软硬不吃的家伙,在谈判桌上的含金量啊? 球球你摇头干什么? 你好像对我的发言很不满啊? 难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我讲什么素质道德? 能只是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就谢天谢地吧。 至于旁边的男性木精灵……呵,投了的家伙不配上谈判桌。 只是…… “很抱歉,小姑娘,这恐怕由不得你。” “能够答应与你们精灵全族一起和谐共处,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甚至,你想让我放掉一部分不愿意留下的木精灵,也不要紧。” “但,只有你,绝对不能走。” “你说什么……” 他一连串的话语,很是平稳。 不对。 应该说,在平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独断语气。 完全不等我反应过来地想要再去质问,他就已经微微转面,向着身侧的奥利安德做出指示了。 “奥利安德。她交给你了。” “你不用担心使用许可的问题,现如今的圣光威能已经不同以往。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她务必要参加即将到来的在圣会。否则你知道后果。至于你,伊戈提安,先跟我回去请她疗伤吧。” “你不要忘了你才说过的话,你算不起这个账。现在就走。” “喂。我说你……” 又是一连串快速的话语。 该布置的布置,该带走的带走。甚至都没有给我留下一丁点的反应时间。以至于我几次三番要反驳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接连下去的命令和独断的动作给统统打断了。 一时之间,那些在他身后一直待命着的矮小身影就围了上来,架住那还在被惊吓影响到几近虚弱的白胖子,配合着他的步调就一起离开了。 几乎也就是在立刻,这偌大的空间便失去了它的魔力。 不再一望无际,也不再金碧辉煌。 一切都黯淡下去的幽深中,只有这神庙外的点点泛白还会偷跑进来。是这王城里的光,也是归于宁静后的天际边的光。 让我看清这里的残破外,也看得清那些去而复返的矮小身影。 他们并没有穿着白袍,却也在努力地收拾着,打理着这整个神庙一样的空间。 自然也包括,那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知觉的小伙子。 “米娜,我们回去吧?” “我很抱歉变成了这样,但是请你先听我说,可以吗?”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他怎么样?” 我没有理会。甚至都没有让眼光偏离一点。就只是走到了那个小伙子的身边。 如今,有很多相对矮小的身影在为他收拾着。希望能共同努力将那沉重的身体搬走,却始终不能做到。 本就有些手足无措,见到我到来,倒是让他们更加不知该如何去做了。只是这齐刷刷地跪倒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是我欠他的。” “照顾好他,别让他再掺和进这些麻烦了。” 不指望他们能听懂。只是我小小的许愿罢了。 偶尔会有好奇地抬头,与我的视线撞上。可看过去的也净是些孩童的面庞。 有木精灵,有凶兽人。 唯一相同的,也就是他们都是孩子。 都身着着那类似劳工服那晦暗袍衣一样的事实。 原来,他们就是我原本前来寻找的,那些被分别带走作为整个族群人质的,那些孩子们。 只可惜,那已经是原本而已了。 算了。不想了。 就算没能做到,就算不想结束,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被迫被裹挟着走到了这样的地步上,就算不想又能怎么样呢? 那么接下来…… “米娜你疯了?!那里是王庭。不是我们可以……” “放开。” “人类们不会允许异种族在非朝见时间踏入王庭的。这是达成的规定,是……” “我说了,放开!!” 一声清脆。 肉眼可见的,那些孩子们都加快了自己手上的速度。有的连沉重的金甲部件都拿不住,拖拽着也要赶紧离开这里。 为的,当然是远离这孩子都能看出来的是非之地了。甚至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球球,此刻都瞪大了双眼。 我回身抽过去的巴掌可以说是极重。 情面? 不存在的。 自从我被捅了那一刀后,就再也不存在什么情面上的玩意了。 姐姐我一生,不说行善积德,至少也是真诚待人。换来的,就是背叛? 简直可笑。 所以,我不会再佩戴着那半拢的花环。 至少在他的面前,这就是我的态度。 只是,唯一会让我在挥手间的选择,不是丢掉它,而是任由小包的规则将它压放在最底层的理由,也就只有在我摘下它的瞬间,还会出现在我印象里的,大丫头的脸庞了。 可是…… 我摇摇头。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让自己摇摇头了。 可刚回身要继续走向王庭的方向,鸦羽却还是被牢牢地拉住。甚至他想要用抱住我的方式来阻止我?! 但大概实在是太害怕我现在的气场,最终也只是抓住我的双臂,不让我再前进半分。 “我知道你的气愤。我不求你的原谅,但真的请你理解,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请你,请你一定要听我说。我真的不愿意如此对待倾尽全力帮助我们的你,更不愿意对你背叛。可是,可是。凯卢姆他……” 声泪俱下。 尚未有足够亮光的黑幕里,我看不清他的脸颊,却也能听得清他声音里的无奈与歉意。 其实我并不是想不到这背后的隐情。 只是我的情绪也需要发泄的好吧?所以,球球……你不要再一副看渣子的表情看我了好吧?!我又不是故意要为难他的。 “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不介意再和你们木精灵不死不休一次。” “就在这说!!” 最终也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遥远的,幽幽的王庭。 就仿佛是潜伏在这洁白流转中的洪水猛兽,依然在窥视着,等待着一般。 只等到我有半分松懈,就要张开她的血盆大口,将我尽数吞没。 第201章 放宽心放宽心。气病自己没人替,气死别人我才开心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这种容易心软的类型实在是太吃亏了。 过去给萌新们指导,定时定量地更新教程,结果把自己累得半死啦。 或者,是不辞辛苦的给别人凑人头,硬是混成了伊西恩世界里的壮丁第一人选,结果连番打工差点让我的生命提前结束在伊西恩里啦。 再或者,是我被各种各样的花言巧语蒙骗地团团转,免费充当各种各样的监测,还里外不是人的被按上狗托之名的打白工行为啦。 都是我的血泪史的好吧。 总而言之呢,收支完全不成正比,就是我对这一系列经历的,最有力的总结。 绝对不是我嫌挣的那点碎银子太少而找的借口啊。 至少这次,我是真的有在生气啊。而不是在盘算着怎么去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之类的……绝对没有!! 所以,球球你不要再瞪我了。连带着我的表情都开始难看起来了哎。 反正呢,我现在又可以给这个总结的定义再增加一条有力证据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捉奸在床的女主人被苍白无力的男主人反手一波大招,直接被翻出了当年强买强上,打断别人恩爱连理的罪证。 最终连自己都亏进去了不说,还要笑着原谅他,恭喜他找到了漂亮的新人可以双宿双飞……之类的剧情,还要再继续下去啊。 现在,请将我想象成那个倒霉的女主人,而他和这个王国,就是被我耽误的恩爱连理枝。 懂了吧? 唉。 头一次对自己掌握着这些奇怪剧情发展的知识而感到后悔。 说真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想体验这些啊。 真的不能跳过剧情吗??? 不过,知道剧情归知道剧情,但不代表着我就愿意跟着奥利安德离开的。 就当这是我最后的倔强吧。 反正我是不愿意这么容易的就再心软的。 “讲完了?” “这就是你的全部说辞?” 我还是一如既往冷着自己的脸。 只是,看着那已经所剩不多的幽幽晶莹,叹气也是真的。 被消耗了如此多的幽能,是我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 更不用说,我根本就没有逃离这一切的冰冷现实后,又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做出的继续牵绊呢。 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来面对,才能做到尽可能不表现出自己心里松动的契机。 毕竟,谁能做得到,在一系列凄惨的故事之后,还能做到内心冷硬如钢板呢?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他接连破敌却被人类们要挟,说要杀掉凯卢姆和其他为首的种族孩子们来以儆效尤的时候。 他,还有其他种族们的领导者,与各自内部的矛盾,就算是彻底爆发了。 “你不知道人类们的手段。你也不知道那样的场面。全乱了,不会再有一往无前的冲劲,也不会再有舍生忘死的大义。” “我们是首领。可我们也是父亲。我们不能……” “我知道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对你来说真的很过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怨恨我的族人……我求你!!” 我还记得他一直胸怀的那股子精神劲,在这些话语吐露的瞬间就肉眼可见地消散了。更有对我的愧疚在其中作祟? 至少,他那高昂的背影就再也没有挺直过,向我低下的头颅,拼命压低着向我表露的就是这样的情绪。 所以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儿子在别人手上,最开始就受制于人,之后更是只会被处处掣肘。 都已经是属于上古时代的道理了,没想到在这幻想背景的第二世界还能看见,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怀念呢。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立刻宣泄出自己的母性,喊着“帅哥不哭,帅哥加油”这样的蠢话来给这样的局面标记上一个 happyending。 拜托,我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接最艰巨的任务,挨最痛的打。 跟个孤胆枪手一样地冲进敌窝,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连那个憨憨的牛牛都折在这里了哎。我可不觉得这是一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提问: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 谈判谈判,有谈有判才叫谈判啊。 你提了你的条件和诉求,但是我不满意啊。 解决我的不满意还不好说?只要加……痛啊!! 球球你干嘛?! 我拜托你不要再拿我的面板砸我的脑袋了好不好? 会被打傻的吧?! 「记录:财迷心窍,破坏气氛。罪行加二。」 你等会。 这怎么就算两项罪行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加钱了?! 呃……你不要瞪我。尤其是我都已经很心虚地扭过头去,避开视线的情况下。你就不要再绕到我面前来继续瞪着我了……不要跟我二人转啊!! 哎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 真是的,你给我记住。 我没有发财命,有一半都是你害的。 “咳咳。头,抬起来。” “米娜,你……” 啧。 最讨厌这种类似于煽情的场面了。 不知道姐姐我脸皮太薄,容易害羞的事实吗?尤其是撞上他抬起头来那不可置信一样的目光,就更让我难以启齿了。 不管了。 我也豁出去了好吧。 毕竟,有些东西还是要说明白说清楚,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终结呀。 “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原谅你。毕竟我可是实打实的受到了伤害。而且是心理类的,不可治愈的伤害。至少,将来我不愿意再赋予任何信任的后遗症,得算在你头上。” “真的很抱歉。我……” “安静点,听我说完。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谅与否。你是这一片的木精灵们的首领吧?那就该拿出你首领的气度来。” 说着,我就从我的小包里翻出了那根不同于其他石片一样的硬质。粗糙又无光。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但,却是我分外熟悉的物件。那根断了半截的牛角。 “这是……牛角?” “对。就是牛角。” “我这边至少有一个牛头人死了。就是被我掰断了牛角的那个。” “他是为了掩护我,死的。” “是为了你的计划,是为了你家的事,死的。” “其他的好歹是没丢了性命,但也是伤的伤,残的残了……这总是你的分内事吧?那之后的安抚工作,你也给我拿出点样子来。” 胡乱地把牛角塞到他手里,我就不愿意再面对他地背过身去了。 开玩笑,当然不愿意了。 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不仅仅是能用尴尬来形容的了。天知道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会不会被别人骂圣母婊啊。 管他的,问心无愧总是对的。 就像我说的,我能理解,但不代表着我就要原谅。 更何况,还有更多的异种族需要这个说法,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原谅……那关我什么事,揍他一顿才好呢。 哼。 就是……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家伙还杵在这发呆? 说好的要去处理后续的安抚工作呢? 我还指望着在直面风暴的来临前,能自己安静安静地想想呢。 真亏他这样优柔的性子能做出那么大的决定呢。我似乎逐渐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会失败了。 “我说,你还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其他的种族们都可以放任不管了是吧?” “我告诉你,别指望我去给你说好话。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 “可是……” “如果是那几个白袍男人说的话,那你就可以不用管了。我就在这等着。” “还是说,这点自己静静的时间也要你的许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你,米娜。” 真是给我气的,一点好脾气都没了。 好在有身后那悄悄退去的步伐和若有若无的道谢,总算是让我有了那么一点顺心了。当然,这次我得承认,也有这飘飘荡荡的蓝色浮游的功劳。 如果没有被这欠欠的玩意吸引走注意力,只怕是我的内心还要再焦躁好一会呢……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被你这翻白眼害的才绷不住的好吧。 不再搭理球球。 慢慢走到神庙的入口,我还能看见他走下长阶隐入街角的背影。与这沉寂在洁白流转的王城相比起来,是那样的落寞,又是那样的无奈。 可,明明落寞与无奈的,更多的是我吧。 谁能想到,我会在这样的场面下,这样的心情下,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去观看这个我已经不再认识的王城。 明明以前我还挺喜欢德佩沃林这中央政务区的高地修建的。 能脚踏实地的高处,又能看见好看的风景,又能很安全地在这个珍贵的打卡点呆着。自然是很受我喜欢的。 只是,看着天际边缘逐渐开始显现的一点点泛白,我却一点也没有过去的那种雀跃。 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一摊闹剧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仔细看看,甚至整个王城里的灯火都没有消散下去的时候,仿佛是在呼应着那迟迟未有光明到来的天空那般,隐隐的躁动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只是,这样的洁白流转下,天空是什么样的场面,还有必要去在乎吗? 就像我,终究只是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的小鸟罢了。 头疼。 是真的头疼。 尤其是我知道,那在我身后幽幽潜藏着的王庭,还在磨尖了獠牙的等待时,就更无可奈何了。 “终究是躲不过啊……什么时候了,球球。” 「解答:刚过了望间,现在是晓间日一刻了。」 “……” “难怪呢。” 也不知是人类们提前相约做好的准备,还是被那些守备调动着不得不做出的举动。 整个王城都不再安分。 隐隐的那些躁动,就仿佛是要倾泄所有的不满一样,时不时就能看到些许人影在收整着散落在地上的痕迹。 有人类,有精灵,也有各种各样的异种族们……大家都在努力地收拾着王城,就好像一夜之间就可以相亲相爱了一样。 只是,那样和异种族共同收整的场面,怎么看我都不觉得是什么正常的画面。 我甚至还在某个相当遥远的角落里,看到了入住人类片区的木精灵夫妇。而奥利安德在告别了家人后,也就离开了那小小的木屋。 我想,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个白胖子所说的话了。 你的族人们,我会让你带他们走的。不过…… “不过他们愿不愿意走,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是吧?” 现在,他们应该都不会愿意走了吧。 就比如奥利安德,他有他的不得已,有他的无奈。 他只能在人类的这块地界上继续走下去。至于还能否保得住他木精灵的本心嘛……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能看到他步伐里的不安和彷徨。就算偶有人类相伴,他也会自动地退后一些。但他们共同前进的目标却是完全一致。 这座神庙。 真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的场面。 尽管我知道,能有这样相亲相爱的机会已经很少很少了,但我还是要说。这一家子根本都是一个样,甚至还不如大丫头的简单单纯呢。 唉,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了。 不愿意再继续满腔怨念地守在这神庙的入口。我似乎都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眉头不要再紧蹙起来。只能回过身去,不再看向那些景象。 是说,为人父母都会这样吗? 事事为了孩子考虑而失去了自己。 明明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看出来,他也不是多擅长权谋和沉稳性格的类型。却也得为了族人,为了家人不断地退让,直至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冲劲和潇洒,变成了这优柔的性子。 可,这一切都值得吗? 变成如今这样,他们真的愿意吗? 「解答:是,也不完全是。但一定愿意。」 「另,提问:你并不打算恨他?」 “有意义吗?” “哪怕换个人来,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要我还在这局中,那结果就不会变。” “人心,真的是好复杂呢。是吧,球球?” 球球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终究还是在一阵语塞后,选择了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漂浮在我的余光里,陪着我一同伫立在这空荡荡的神庙中。 还是那样的神庙,还是那样的王庭。 失去了空间法则的庇护,失去了神圣光芒的笼罩,一切都是那样的寂寥又陌生的模样。 除了那隐隐能在神庙尽头看到的耸立雕塑外,视线都被黑暗包裹着无法前进才是这王庭里的主基调。就算偶有那些显眼的白袍们路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呵。雕塑,白袍。 可不是嘛。 真要是归根到底,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所谓的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说的这样的情况吧。 如果真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那就只有…… 「解答:教廷。」 “教廷……是,也不完全是。真要细化点说,是她。圣女。” “祭祀也好,关押也好。人类会走到这个地步,可全都是她的功劳。” “你看看这王城。再看看这里。还有一点能看得出是德佩沃林的影子吗?” “教廷的实权控制下产生的,就是这些?” “还有那个教廷,不都是她的手笔?!” 真是越说越激动。 一时之间,我差点都要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能力。要不是球球又蹲回了我的头顶,还不知道要让自己激动到什么地步上去呢。 可事实摆在这里,总是不会有错。 我只是还不太能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处理这些未知的无力和无措吧。 「建议:请放宽心。」 “呼。呼。说得对呢。” “放宽心。” 毕竟,在那样逐渐有些刺目的背光照射下,越来越多的声音已经登上了长阶。 还有越来越多的身影。 被那并不强烈的背光,显现在这又一次金碧辉煌起来的,神庙里。 第202章 至高典礼的仪式感,谁能不喜欢呢?如果我没有苦哈哈的话 现在的场面有一些……呃,说不上来的诡异? 至少,在刚刚那样的场面下,我是绝对想不到会演变成如今这般的模样的。 在我眼前出现的,都是一些身穿密织花纹的白袍,头戴宽大到足以阻挡我任何观察角度的斗篷帽。 一个又一个,一排又一排。 背着缓缓升起的光亮,出现在王庭的入口处。 共同前进的模样总是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 却又是那样和谐的,没有任何停顿的队列,小步又有序地前进,一齐向我逼近的压迫感,还是会让我感到紧张的。 这,这不对吧? 这么多人?! 铺满整个神庙左右的都是这样行动的家伙。 身形挺立,整齐划一。 步伐踏出的一瞬,我甚至都能感受到这金青岩板的微微震动。 可那过分宽大的斗篷帽,实在是让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与表情。只是,那绝不停止前进的气势,我却是看得很清楚。 你们这,真的不是临时反悔了来揍我的?! 「交流:……」 球球你还好意思拍脑袋? 还翻白眼?! 现在这种情况是让你翻白眼拍脑袋的时候吗?! 我实在是不觉得,我就有这个能耐,去毫无准备地直面这些同步同进的家伙们。 让身体习惯性地摆出戒备的姿态,也算是我对自己处境的尊重。 只是…… 该说是徒劳呢? 还是没有意义呢? 还没等我要开口叫嚣,说那些苍白的“你们不要过来啊”、“我不怕你们啊”的台词呢,这些白袍的家伙们就已经压迫到我面前了。 既如此,那咱也不废话了,就先下手为强!! 只是,想法是好的,落实却有另一种层面上的困难了。 除了球球的白眼还飘浮在眼前外,面对我摆好的戒备姿态,这些家伙们硬是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就像是被设定了只知道前进的机器程序一样,根本就没有看我一眼。 甚至连停留片刻的功夫都没有。 只有前进。 不断地前进。 一直,向着我身后的那个,最为光彩华丽的地方,前进。 啊这…… 这一定有问题吧?! 「建议:请冷静下来。」 「另,提问:你要不要先看看这里是什么样的处境?」 你在说什么啊?! 这…… 根本听不进去球球都说了些什么,连同后知后觉要后退两三步的动作都是那样的苍白。 不过是在一个晃神的片刻后,我就已经在眼眸的四处捕捉不到一点点白袍以外的事物了。 是说,我就这么不值得被重视嘛? 好歹我这一身黢黑的鸦羽,在你们这满是白袍的底下,还能占着个“突兀”的描述特征呢。 可就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晃神而已,那些白袍们就已经略过了我的身体,径直向我的身后继续进发。 没有额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切都像是很自然的样子。我的存在,不足以引起他们的一点点波动。除了,正当前的两人,各自都稍稍向左或向右地偏转了一些身位。 避让开我的同时,又会在我的身后,再次合拢。 以此类推的,竟是让这样的情况不断地发生在每个将要面对我,和已经面对过我的,白袍们的身上。 我就这样,被他们环绕着,包围着。 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些家伙们还有意识吗? 这些家伙们还是人类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我的头脑中不断地掠过,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的答案。 如今也只能手足无措地戒备着,也不知道这空有的戒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苦笑之余,我的身体却突然受到了牵引。 只是,与其说是牵引,不如说是意料之外的几分拉扯。 明明这些家伙们都是尽可能地回避过我的身体,好让自己继续前进的步伐能够不受到阻碍。接连几排的白袍们都是这样,我甚至都准备要放松下无意义的戒备,好给自己多留点精神呢。 可也就是在这样诡异的默契里,我却突然能感受到来自于身体一侧传来的拉扯感?! “哎哎哎,干嘛?!” “大庭广众就要动手了是吧?你当姐姐我……” 还没等我再有多做,眼前就被相当大的阴影给遮住了。随即身体上感受到的拉扯程度更进一步,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就将我带离了原先的位置。 可恶啊,真以为姑奶奶我好欺负呢?! 「建议:请不要……」 球球的话语甚至才开了个头,我突然发作过去的还手就已经脱缰而出了。 我很确信,指引的方向正在寻找着被拉扯的方向上快速流动。直至我不再能感受到那突兀的前进着摸索的感受时,强大的贯穿力道就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只可惜,种种限制下我不能自在地使用出习艺技能,不然我非得用上连环崩拳给这个流氓好好地上一课不可。 不过…… “哎哟。” 吃痛的闷哼就代表着我的出手力道的高决,更是代表着我的决定绝没有错的事实。就是这覆盖住我全部视线的阴影嘛…… 我也只能在好一顿挣扎后,才算是勉强掀掉在我眼前阻挡的大半阴影。 眼前的景象和此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区别,还是那些整齐划一步伐的白袍身体,甚至连绕开我的动作都没有多少变化。 要不是背光角度的渐渐升高和我对神庙正入口记忆角度的偏差,我甚至都以为这一切只是我缺觉疲累的错觉而已了。 当然,同样被这些白袍身体们绕过的稍远处,想必就是我所确定的证明了。 “来来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球。” “大庭广众地,就敢对姐姐我这么放肆?!” 我是捏着拳头地靠近过去了。 可这些缓步前进着的白袍身体们还是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是我踏出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算当中一样。 无论快慢,他们都会在我身边快速且有序地避让开或重新列队着继续前进。 那感情好啊,我还没在这种环境里打过架呢。反正比起村庄里的那些乱哄哄的村民,我反倒是能适应这样的场面呢。 又或者说,是有些好奇?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家伙能不能躲得开我即将要做出的打斗行为。 现在唯一会有的麻烦,也就是从人群的间隙里,看过去的视线并不清楚。 时而阻挡时而偏差,让我实在是没办法仔细地观察。不过,那身形没法在立时三刻间恢复平稳的这一点,我是看得很清楚的。 随着人群的向前一步造成的视线遮蔽,袖袋里的短箭就已经被解开了束缚,滑落到我的手心中蓄势待发了。 而再一步向前中,视线能够恢复些许的瞬间,在那身形还在不知所措地四处观察间隙里,我早就借着这些前进着的白袍家伙们,一通左右移位着快速机动了。 最后一步。 迂回地动向,让我顺势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短剑给直接刺探了出去。 正迎着那回转过来的视线同时,我也终于是在击打的反馈后余里,看清了那白袍底下的面容。 是奥利安德。 得亏我在看清的瞬间就收了手地没直刺上你的面容啊。差点我就得背负上残害艺术品的罪名了哎。 只是,这白袍…… 真是好眼熟的款式呢。 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套上的,和这些人类们同款的白袍。 咋的? 这是彻底要打入人群内部了? 我还在皱着眉头地嫌弃呢,他才终于是在惊吓中恢复过来。就连音调都连带得有些拉高。 “米娜!!” “是我,奥利安德。” “我不是要……” “知道了知道了。” “要不是看到是你,这一下早刺出去了好吧?” 我当然是不耐烦了。 手指向内收回了短箭的同时,伸手就给他拉了起来。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身段高挑。 在这拥挤着神庙组成的白袍方阵里,也可以算是身高出众的了吧…… 好吧,我错了。 后排才进入神庙的那些个巨大块头,甚至一度都将背光给大面积地遮挡住的,是凶兽人? 还有牛头人?! 喂喂喂,这怎么搞的跟大杂烩一样? 而且你们这么大只的玩意穿白袍有多违和,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我还在和球球一起翻白眼呢,那边的急促拉扯就又打断了我的思路。 “干嘛呀你?” “拉拉扯扯个没完了是吧?!” “不是啊。给你的白袍呢?那是人类们在圣会时必须要进行穿戴的最高礼仪的服饰。可不能弄丢了。” “哈?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等个说法的好吧……” “喂喂喂,你不要太过分啊!!” 根本就是不由分说嘛。这小子,这是真打算投敌做个城市精灵了? 一点点木精灵的傲气都找不到的同时,甚至还对人类们的规矩很是在行? 只是,我这才注意到,那被他找回来后又重新套在我脑袋上的大面积阴影,也不过就是先前被我甩在地上的相同白袍而已。 咦。 又大又宽。我甚至都感觉我整个身体都在里面晃荡哎。 你不觉得这对小小只的我来说,有点太勉强了吗? 还有这针线密织的花纹…… 是圣言的告词和一些精致样式的组合? 大概是雕塑同款的祷告模样吧。 金银密织在白袍上,在背光的环境里竟是有些波光粼粼的好看。 只是不及我认知里那些白袍的华丽程度。 少了那满身珠宝的飘带和花纹排布到我甚至看不出是白袍的模样相比,这一件的素雅倒是能显得好看一些了。 当然,这也就只能说仅限于外观上的模样了。 我还在撸袖子拎长尾呢,那边的拉扯就又不由分说地带着我继续向前。 要不是我知道是你奥利安德,我非得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可直愣愣地前进,这步频却让我很是难受。 不快不慢地不说,我步子迈大迈小都不行,就只能被他抓着地前进,很别扭地跟随在这些人群的末尾。 奶奶的。看戏的时候倒没觉得这有什么,真参与进来的时候,单单就是这前进的方式也未免也太折磨人了一点吧? 知道的,是你们规矩的前进,进入王庭前的队列。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想靠着人多去闹事的。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是咋能做到这么熟练的? 跟脚这件事,尤其是被这么几个大只佬阻挡着的情况下,实在是太困难了一点吧?更何况,我还得顾及着这长得过分的白袍。 能磕磕绊绊地走起来就已经是使出全力了。 只可惜,没人会理会我一个可怜小姑娘的吐槽。 就只能是被这么裹挟着走过了神庙的幽闭。 而敞开在眼前的景象,却是完完全全能让我呆立当场的现状。 王庭。 也可以说是度过了等待区域的中央政务区的本体。 以前有这么辉煌的时候吗? 到处都是粉雕玉琢的雕塑和绘画。 还有旗帜和飘带在头顶的天空上肆意地挥洒属于自己的颜色。 该是勾勒的金银,却完完全全占据了主导。 每一根立柱,每一尊雕塑,都是那副遥相呼应着各自颜色的模样。要不是姐姐我的眼神足够好,这会早就得被那无处不在的眩光给迷了眼睛了好吧。 更别提,还有那满满排布整个空旷场面的白袍,那些金银密织地共同折射,可不会错过这挥洒自己的机会。 天知道我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震撼吗? 说是怀疑人生都不为过吧? 奶奶的,德佩沃林这么有钱? 那你还好意思问我要账?! 呃……我知道我自己的重点不太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顶在我眼前地翻白眼? 本来眩光就够我受的了好吧? 你还来我眼前折腾我。是嫌我晕得不够快是吧? 球球是不想理我了。 只是叹了口气后,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了点啥,就自顾自地飘到很高空的位置上去了。 喂喂喂,你这么丢下我真的好吗? 我脚尖点地都看不见这群大白袍的肩膀空隙哎。 满眼看过去就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白袍哎。 好在,球球还是有点良心地回了些视角给我。不然,我早就没耐心地开始骂街了好吧。 只是,这回给我的模样里也完全没有分毫正常的因素存在。 那些白袍们共同伫立着,整齐划一的动作看上去简直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家伙们一样。 站定,低头。 任由风儿的喧嚣在耳畔边嗤笑也不会有丝毫的异动。 绝对的安静和绝对的沉默,就是这空旷场地上的唯一旋律。 呜哇。 我是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了。 反正我也只是在这空地的末尾,和那些个同样没什么耐心的大块头们大眼瞪小眼而已。 咱就是说,我能不能爬到这几个大家伙的身上去看啊? 光看几个球球回给我的视角能看出来个啥? 知不知道小个子站后排的痛啊? 只是,这样的绝对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 尤其是在一声“礼!!”的大声之后,我终于能在稍稍跳起后的顶端视线中,看到一点点不属于这绝对沉默的异动。 被压抑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高呼和圣歌吟唱的部分,直冲我的听力极限。 现在的这样,哪还有刚刚那样的绝对沉默了? 搞了半天,你们不是被程序定死的木头啊?可又是什么才能让你们这群家伙…… 当然,随着我铆足了劲的一次跳起,终于是能让我看清,那粼粼颜色中间的不同了。 哦,是那群珠宝人啊。 满身珠宝的各色反光,想也知道就是那群自命甚高的高官们吧。 不过,他们并不是在人群中出现的,而是从正对大殿的两侧依次走出来。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们和我们这些相对朴素一点的白袍,并不是一路子的人? 大概是吧? 毕竟是高官哎。 再苦哈哈地爬楼梯走小步,那这官当的有个锤子意思?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吼。 似乎还不止如此呢。 不过是又一次的小跳,看到那些个珠宝人们,开始分散地在高台延伸的中段坐下后,他们的背后好像还有什么极为高大的阴影,在逐渐高升的光照中慢慢显现出来。 啧。 看不清啊…… 这也太远了吧? 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蹲一点下来啊? 知不知道我这么个小姑娘在后面啥也看不到,很可怜的啊? 根本就没人理我。 要不是奥利安德看我的眼神已经带着惊恐,我非得给这帮家伙体验体验,什么叫做守备职阶的驱虫烈火。 可,随着光照角度的逐渐扩展,哪怕我不再想办法跳起来去看,或是想着后退一点创造更多的可视距离,我都能看得见那巨大玩意的彻底压迫。 那是……王座?! 是王座没错吧? 金银的璀璨,颜色的欢鸣,在那王座之上都已经到达了顶峰。 更有密织的巨幅帷幕作为它的保护,从中承托着那直指天穹的洁白。 还有那神圣的字符,在奏响的圣歌中伴随着描画和舞动,不断地生成不断地飘扬向天际。 勃发的耀目圣光如同一座更为华丽的帷帐。 笼罩住整个王座的壮丽,也笼罩住那承天的洁白中,都无法比拟的荧荧光耀。 这这这…… 这么有钱?! 我是想象不到,那荧荧的光耀得是用多少珠宝才能实现的效果了。 单单就是这王座的排场就不是轻而易举地可以被我的小脑袋所接受的。 奶奶的,这么多珠光宝气的,你们就拿来装饰点缀? 败家啊败家,这是哪个败家的玩意能想出来这么浪费的手段? 你哪怕是分给底下的穷苦村民呢。 再不济给我也行啊。 这玩意养老娘精灵的一辈子都够了吧? 简直是暴殄天物。 球球你少在那给我表演什么故作震惊脸!! 别以为你飘得高老娘就看不见!! 也不知道这蓝胖子都在想些什么,飘飘悠悠地又落回到我肩头来了。 一声不吭的模样,想必也是被人类们的铺张浪费给吓得够呛。 哼,也是。 连我都没法再给这些场面做什么评判性的描绘了,更何况是身为生命辅助程序的他呢。 可,我还在偷摸着伸伸懒腰,要放松放松筋骨地,准备任由着思绪的随意飘荡来给我找点乐子呢,那边一道惊雷算是彻底把我的瞌睡虫给吓死了。 “宣,非人类种族代表。” “觐见,圣女!!” 第203章 任凭他仪式再盛大也得和我有关系呀,不是嘛?!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 但人也会说,站得高才能望的远。 不过是在不同场面下的不同运用罢了。都是站在高处嘛,处事、心境,哪怕是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更何况是不同的人呢。 所以说古人其实并不傻,他们只是古而已。不然,谁能在文绉绉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留一线呢? 至于这留的线要什么时候用,那就是后话了。 后话不后话我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单纯的好奇,这高处向下的望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么一个高台哎,又是在好一段长阶后才被堆砌出来的高台,想来也是这王城的最高点了。 无论是压迫感还是仪式感都是十足的。 也是多亏了这些白袍们的努力配合的好吧。我甚至都没有在那道口令里反应过来,他们就整齐划一地开始了动作。 步伐之下,整齐到如同是统一的整体,想来也不是轻易可以练出来的效果。 那些洁白的外袍跟随着他们的动作,一齐向着两侧涌动的模样如同潮水的退去,也是把一致动作的美观演绎到极致了。 别的不敢说,能给高台上的家伙情绪价值拉满了是肯定的。 当然,我怨念的碎碎念并不能被这些人类们捕捉到。 他们只是在我经过的间隙,给我贴上了一个和奥利安德一模一样的代表木精灵的标签后,就接着给其他的大块头们贴标记去了。 随即的,那空阔的通道就已经被迎到我的眼前了。 可,你们是整齐地退开了空间,那边沿上的金银们也是适时地权杖高举,让那早就被装点好的飘带再次飞扬起来。 一笔一划的有力,以及统一行动下的破空声,在这绝对沉默的环境下更是格外清晰。 毫无疑问,摆在我眼前的这条长路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好家伙,我这就要从背景板荣升成配角了?可我好歹也是堂堂玩家吧?这就成了某个 y 中的一环? 是说,这样的场面下,有我没我都一样吧。 我又不是那什么倒霉的代表。 我能代表谁啊? 光精灵还是木精灵? 这你可得分清楚,群落就是我们的尊严的好吧。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是说,我不就是来凑个人头,指望着说清楚情况就我就能跑路了算球的吗? 不是说“放掉一部分不愿意留下的木精灵,也不要紧”吗? 我就是啊,我就是不愿意留下的木精灵啊。 所以…… “奥利安德你拽还着我干什么?!” “关我什么事啊?我甚至都不是木精灵哎。” “放手。给我放手啊!!” 很可惜,被我压低了的声音,并不能传达到他冷漠的耳边。 甚至,就连我想要甩脱手的动作,都是在越来越紧的握持动作里找不到分毫可以脱离的契机。 就只能是被他抓着,又有其他大块头们在后面的拥堵中,完全没找到合适机会地就被带到了通道的最前端。 而那些分立在两侧的白袍人群,很自然地就合拢了阵型。通路几乎是在我刚刚站定下来的瞬间就消逝不见。 面前还有的,只有这些端坐高台的珠宝人和他们身边戒备着的金银护卫了。 横拉一整排的高官们,每个人都是珠宝加身,白袍打底的模样。 飘带甚至都没法在这微微的凉风中飘荡起来。 更有我未曾见过的高高冠冕。 完全不同于白袍们的一体斗篷帽。 冠冕上的祷词更多,甚至达到了与珠宝们遥相呼应着熠熠光芒的模样。 唯一有问题的,也就是这一个个白胖的身躯实在是让这些光芒有些兜不住,而让周身的光晕产生了些许变形而已。 但他们却依然高高在上。 与其说是不在意这些渺小的细节,倒不如说,他们更在意的,是能否在半高的位阶上保持住自己的威严。 一如他们现在的表情。 冷漠着,不屑着。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有着各自的情绪,却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能够认真对待的神情。 而让他们能够如此高傲的根源嘛…… 嗒。 嗒。 嗒。 一声声的清脆,镇压住这逐渐有些微微浮躁的空气。 也让那绝对的沉默再度笼罩住整片空间。 哪怕是在这如此空阔的环境中,也可以被听得很清楚。 晃神之间,我似乎已经可以在那道荧荧的光耀里,看见了那一抹被映照出的纤细身影。 只是,在这个距离下,实在是难以看清那身影的细节。只能依靠着那一点点映照出的动作幅度来判断了。 可也就在端坐下来的瞬间,蓬勃的力量倾泄而出。 纵然是席卷的倾颓,也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洋溢起相当病态的嘴脸。 而更多的汇聚仍然傲立着。 卷动着飘扬的帷帐,却在浮光的神圣字符舞动地愈发激烈中,始终保持着垂落。 而那承天的洁白,也像是得到回应般的雀跃,再一次涌动向天际的边缘。 驱散了微微凉风的温暖顷刻间莅临。 与之一道的,自然是整齐划一的,隆重礼仪的预备。 盛大至此的场面,绝对是我穷尽自己的小脑袋瓜都想象不出来的场景。自然,也就不能指望我能和这些狗腿子一样,做出相同的反应来了。 所以我冷眼眯着,对身后家伙们的那些一手抱胸的致礼动作大眼瞪小眼呢。可刚要再回过视线来对着高台上的家伙去仔细打量一番,那边高唱的一声“拜!!”,给我吓得差点没绷住自己的精神头。 霎时间,身后的整齐声响就突然地发生。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混球吓唬老娘呢。身边的奥利安德,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块头们,也都纷纷落落地呈现出一种并不习惯的,单膝跪地的姿势来终结自己的站立。 之后,更是让头颅低垂,表达着自己的敬意和……服从? 不是……你们这,不对劲吧? 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和谐共生呢?就这么个和谐共生法?! 一时之间,我是完全没办法接受这各种族统一的臣服大礼的。只是在愣神之际,身侧的拉扯感就已经紧随而至。 要不是我及时调整,只怕真得被这突然到来的拉扯得逞,栽倒在地上不可。 可如今这样半蹲不蹲的姿势又算是怎么回事?就为了确保我不是鹤立鸡群的? 是说,咱这小身板还用得着确认……你不要太过分啊!! 奶奶的,我好不容易能在这奇怪的姿势里找到一个难得的平衡点,确保我不会再被乱了平衡地直接栽倒下去呢。 那边按我脑袋的动作,就已经到达我的脑袋顶上了。 真是气死我了。 什么臭鱼烂虾也配让老娘低头?! 要不是我硬着脑袋的,还真就要被按下去了不可。 那我当然是斜眼地瞪视过去了。对上的,却只是他又挤又弄的眼神。 这是在暗示我什么?老实点? 什么档次也配…… “宣。兽化人代表。” “觐见!!” 高声地唱和,将我正准备要反抗他压制的念头给彻底打断。随即看到的,就是三五个身影在遥远的位置上走出。 毛茸茸的背影,尽管是相隔较远的另一端,我还是能看得清他们毛乎乎的大尾巴。 那真的是……什么悲愁感受,什么觥筹交错。都不重要了!! 妈耶,大尾巴啊大尾巴。 天知道我当时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最终选择了光精灵。而不是顺应自己的真诚心理,去选择我梦寐以求的大尾巴。 每每想起来都能让我懊悔不已的好吧? 可光辉精灵那仙气飘飘的海报……是说,我现在也不是光辉精灵来着。 可恶啊。 真是气死我了。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给自己灌满了变身药水,从此转成同时带有光精灵的仙气飘飘和大狐狸尾巴的双重特质。 岂不美哉? 球球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想说我是变态是吧? 狗东西,别以为我现在这大动弹不得的模样我就会放过你啊。 再说了,喜欢大尾巴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的好不好? 你不要把你那些不正常的价值观套用到我身上来。显得我好像才是那个变态一样的。 我还在挑眉地挑衅着不屑于搭理我的球球,那边的代表们上台可是根本就没打算有间断的时候呢。 两三个一组,或是三五个一群,走上前去之后就摆出了各自的姿势。有单手作摆的,有低头鞠躬的,也有高举双手的。 对此,我真的想笑。 这都是哪来的杂牌班子的现场表演啊? 你们还不如刚刚那样的单膝跪地呢。 就算我是蹲在地上地装样子,那也比你们那些的动作强吧。 不过,这样看看,这被人类抓来的家伙们可真不少。 不止有我已经知晓的家伙们。还有矮人,侏儒,熊地精,半人马,狗头怪……好嘛。我这精灵一族的都算是正常的了。 那边还有个被圈禁起来的阿拉奇尼斯? 那么个节肢玩意你们是怎么弄来的? 巨大的段落形身躯,需要好些个精壮的守卫才能压制得住,可还是阻止不了这家伙的高频哀鸣。搭配上这诡异的献礼画面,简直就是小半个伊西恩种族的杂烩大赏了。 只是,底下这些纷纷扰扰的观礼盛事,落在高台上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场面。 除了那些白胖子们偶尔会交头接耳地说几句,或是有不同的家伙站起来,去承接异种族们的大礼外,基本上还是能在整体场面上的庄严和肃穆中,找寻到与会场上不一样的表达的。 而与这庄严肃穆与纷纷扰扰的奇怪混搭风格相对的,则是最高端的帷帐之下。 那荧荧光耀里的纤细身影,从未有过异动。 就那样端坐在那里,一直安静着。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无关。任由那些白胖子们代为执行应有的接见权利的奇怪行为,发生着。 当然是能察觉了。我又不傻。 人家最开始唱和的说辞,可不是拜见你们这群狗官。可最终还是变成了由这些个白胖子来代为进行祝词和恩施。 甚至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势力一样的,承接大礼的白胖子也不会是同一个人。这其中的小九九,我用屁股想都猜得到。 可这,又是怎么个情况呢? 我皱起眉地看向那高台的最顶峰。 仿佛,那上面的时间和空间,都不会与我们同步一样。荧荧光耀的笼罩依然是如同我记忆中的模样,自顾自地安静着。 尽管,帷帐的浮动,确实是在随着白洁与字符的舞动有过偶尔的飘扬,却依然不能使我的视线透过去分毫。 倒是那些白胖子们,在每一次成功承接的字符升腾里,笑容和态度也愈发灿烂和得意妄为。 高昂的声势,已经将这场接见活动的盛大声势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只可惜,我被那些表情们所造成的瘆得慌的心理,还没有被全身的反抗给排挤出去呢,那边的唱和就又响了起来。 “宣。木精灵族群代表。” “觐见!!” 是说,我本就在为着那些落回来后,就又重新卷曲起的鱼人身体们的黏黏嗒嗒而苦恼着,要再挪一挪自己的身体呢,突然就被一股力量直接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我****(精灵语粗口)。 奥利安德这家伙未免太过分了吧?!就这么对待我一个柔柔软软的小姑娘的? 再说了,都说是叫木精灵族群代表。有我什么事啊? 可我捻着嘴的声音根本就不能自然地发出来。 又或者说,奥利安德根本是对我“你不要太过分啊!!”、“我都不是你们一伙的吧?!”之类的抗议充耳不闻。 生生就给我抓到了最前沿来。 说是最前沿,其实也就是稍微走上前了一段距离而已。 我们还是在高台的下方,只是距离那些个丑陋的白胖子们更近了一些而已。 咦,这个角度和距离,我甚至都能看得清这些家伙们脸上的表情。 一个个的全是兴奋上头的残余。个别的家伙,甚至都控制不住兴奋的神色只在眼底的界定,脸泛红晕的模样更是看着让我恶心。 怎么的,接见的重任和权利就这么上头?至于把你们恶心的内心都暴露出来了? 当然,这其中审视的目光也不是没有。 只是无法与那些兴奋和得意相提并论罢了。 “木精灵代表,奥利安德.埃伏文斯林。” “携木精灵全族,向伟大的,最初的圣女,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毕恭毕敬的态度,紧随其后的躬身致礼,将他虔诚的态度表达的淋漓尽致。反观我这边完全就是另一幅画面了。 我甚至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都是好一顿手忙脚乱。 手上的动作做反了不说,弓身的动作也是比奥利安德慢了好几拍而完全没有做。 说我是来捣乱的都没问题吧。可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从对奥利安德表现的震惊中脱离出来嘛。 这小子,居然这么熟练?! 我现在很怀疑你是在什么时候就打算投敌人类了啊喂。 不过,我这一点都不虔诚,明显是临时被抓来充数的模样,并没有被那些白胖子们重视。 又或者说,他们只在乎底下的异种族们代表,也可能是被他们选定的势力代表,有没有顺着他们的心思低下头就完了。 而我这个变数,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菜单上。 除了那隐隐的几声嗤笑让我很不爽外,一切都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好了,奥利安德。圣女已经感受到你的虔诚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随行……是叫什么名字?” “米娜。米娜……她是代表另一支族群,与我们一起……” “都一样。退下去吧。” 轻蔑的语气。 轻蔑的挥手。 一切,都是在那样轻蔑的态度里,快速地发生着。 可恶啊!!简直是欺人太甚!! 要不是老娘已经压抑地嘴角都在抽抽了,这会真就要暴走了。 可现在也只有定在原地的忍耐了。 不然呢?真跳上去和他们拼命吗? 还是在这就和奥利安德发作地算总账? 拜托。我可以承认我脾气不好,但我绝不承认我脑子不好使的谣言!! 但是吧,我真的快忍不住了想跳上去爆捶他们一顿的想法也是事实。 你看看那个在神庙里被我一顿呛的白胖子。 奶奶的。 狗眼看人低的嘴脸,你给我记住了!! 不给你无土栽培个三五次,我就愧对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 呯!! 很突兀的一声。 完全是突如其来地,就在这并不安静的环境中响起。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在如今的场面下不会有任何奇怪可言的声响,却让欢笑与张扬的主旋律戛然而止。 第204章 好吧,确实是和我有关系了。那也不是我自愿的呀!! 你知道将现场所有的浮躁氛围和那些欢愉的情绪,统统按下停止键需要什么吗? 当然,你可以说,怪兽入侵或者是超新星爆发之类的大事件,直接给一锅端了……那还用得着按停止键吗? 直接连键都没了好吧。 又或者是,惊雷一样的巨响,或是不明原因的现象发生?也可以让所有吵闹的家伙们,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相当于也是按了停止键的。 说是这样说没有错啦。 但我要说的很显然不是这样简单的情况。 理由很简单,我不觉得被一锅端了之后,我还会有意识的存留。又或者是,在那些不明就里的现象发生后,人群会没有丝毫的反应回馈。 就这样呆愣愣地全部立在当场。 如同是真正意义上被按下了停止键一样的。所有的声息,动作,甚至是情绪,思想,全都在一瞬间被停止了。 天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明明我还在为了那些个白胖子的嗤笑嘴脸,而费尽心力地憋住火气呢。明明,我还在为了奥利安德要很听话地抓着我就后退回去的行为,而怒其不争呢。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呯。 将所有的一切都按下了停止键。 这……是咋了? 如果不是在现在这话音正结束的当口上,我甚至都察觉不到这一声很微小的清脆声响。 可现场,我没见到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变化啊? 哪个白痴胖子的身宽体胖太过分,直接给身上披挂的珠宝崩掉在地上的清脆回响吗?那确实也可以说是挺丢人现眼的……才对? 那你们这呆愣愣地回头动作,又是什么个情况啊? 似乎,很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不理解。 当然是不理解了。 连你们这些主导者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我能知道就有鬼了。可热闹我总还是会关心的,就算不明所以,但我顺着别人的视线一起看过去总是会的吧。 正所谓看热闹的第一要领,“学会追逐视线”的这一点,我可是理解得很到位的。 可……谁能告诉我,你们在看啥? 这不还是那个人模狗样的王座吗? 除了现在的光照条件更好了一些以外,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呀。 洁白,字符,光耀,亦或是映照出的纤细身影。 我甚至都把我视角变动的因素考虑进来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啊。 “这找不同的难度是不是有点高啊?”、“能不能给点提示啊?”之类的内心吐槽,当然是不会有人理我了。 可也几乎是在我自嘲着撇撇嘴的立刻,场面上的浮躁开关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这些个家伙们就跟没事人一样地继续场面上该有的内容了。 而奥利安德,更是趁我做出反应的间隙,就使劲拖着我回到了异种族代表那一字排开的队列中去了。 反正,盛大的接待活动,是在不知不觉间就突然地继续下去了。 吵吵闹闹的环境又回来了。 尽管刻意,也是这盛大活动的主基调。但是……你们也太吵了吧?! 很显然,这些家伙们并不会把一个已经臣服过的种族代表放在眼里。对于我偷偷摸摸堵耳朵的行为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而被接待的代表们,自然也要继续出列表示臣服了。 在我们之后,还有两脚蟾蜍,图斯卡尔和侏儒……侏儒?!这不是你们人类一个阵营的种族吗?这你们都抓? 实在是让我不得不震惊于现阶段人类们的疯魔了。你要是说抓异种族是出自阵营派系的考量,那我还能理解理解。 可侏儒你们都抓? 那比起我来都矮一点的个头,还得双手端平着再弓身下去执行致意的大礼,与他那瘦小的身形相比起来都可以说是一种残忍了好吧。 可人类们才不管。 至少现场的这些高官们绝对是认为理所当然的。 不仅不会管,而且很受用呢。又有几个白袍胖子站起身来,虚情假意的笑脸着,再说出那些接纳的话语。 啧啧啧。真是瘆得我脑袋疼。 尤其是我总觉得有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尾随着我的现在,就更没什么好脸色,来应对人类们这自欺欺人的接待活动了。 呸。 什么接待活动? 根本就是将各个被关押的种族作为筹码,增强自己的话语力量罢了。 丑恶的手段和根本目的,真是我用屁股都想得到。 大概是这站上台的白胖子的扫视视线吧? 又或者是长久没有休息和恢复却还要维持状态的过分辛劳? 都有可能吧。 但在那句嘹亮的宣告声里,一切都无所谓了。 “伟大的圣女已经知晓你们崇高的敬意。作为秩序光芒的守护者,她将会对献上虔诚的你们赋予最无上的祝福。” “请让我们一起,祝愿大德佩沃林的文化共荣能够被发扬到最高峰,实现圣女大人最至高无上的愿望,让所有生命都能站在同一面旗帜下的伟大愿景得以实现。” “和谐共生,互惠共赢!!” 哟哟哟。话说得多好听呐。 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的加重音,像极了我那便宜老妈在训我的时候,会刻意提高的音调。但实际上,往往她刻意提高的,都是她想要而我不想要的事实……的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不然球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给我老实点啊,不需要你什么都记下来的好吧。 可是,我刚准备开始的狡辩,就被这山呼海啸一样的震天喝彩给彻底吞没。 这样的场面下,实在是让我没办法忽略呢。 简直就是人造惊雷都无法比拟的爆炸声高,这是生怕我能稍微有一点点平稳的情绪了是吧? 我现在是真的难以想象人类们的现在诡异心理,和这一切的变化源头了。尤其是我还得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再虚情假意地致意一番,就更让我难受到内心翻腾了。 可恶啊。 奥利安德这老小子的动作绝对是有预谋的。 尤其是顺手把我带着一起举手的模样,绝对有问题!! 可是,我的臭脸并不能改变任何问题。这一点我当然是知道的……所以球球你不要再斜着眼睛看我了。 很烦啊你。 我不就是多阴阳怪气了几声嘛,你至于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待我吗?而且!!人类们才是你该冷眼相待的目标才对吧? 都混成现在这德性了,你瞪我有什么用?! 只是,我义正言辞的抗议,落在球球那里根本就是轻飘飘地不痛不痒。这家伙连回我一声都懒得回,直接就飞到高处去不再搭理我了。 当然,这点小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思考和衡量的价值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啥时候能找我谈话,把我这“不愿意留下的木精灵”给放出去? 尤其是……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现在,请回到你们原始的位置,让我们一同参与到对大家庭的建设中来”,是怎么个意思? 为什么身后的白袍们就开始整齐划一的分开动作了? 为什么奥利安德就要抓着我向着通道里走去了? 为什么…… 喂喂喂,别收摊啊!! 我的问题咋办呢? 还没个解决咋就收摊让各自带回了?! 你们这售后工作未免也太糟心吧。 可我刚要发作地要给自己找个说法呢,身边的奥利安德就不由分说地用上更大的力气,拽着我就向着重新显现的通道里走去。 “奥利安德!!你有完没完?!” “姐姐我好心好意陪你一程,你别太过分……” 可,我抗议的话语还没落定呢,就被他一脸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奶奶的。 本来这不再沉默的通道里,那些白袍家伙们的白眼和窃窃私语的蔑视态度就够让我火大的了,现在你还来这一套?!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啊!!”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打扰各位了。” “米娜!!你……你还真咬我啊?很痛的好不好?” 呵。 一边要忍着痛还得赔着笑脸地应付那些白袍家伙们,一边还要分出精力来训我两句。根本就是丢人现眼的典型案例嘛。 “我拜托你,现在不是时候。再忍一忍好不好?” “只要这里结束掉,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所有的。” 我是很不屑地头一扭,就不愿意搭理他了。 任凭他态度再诚恳,说得再好听,我也不想让这些信息占据我思考的分毫。 可摆在眼前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尤其是,被拉到这原先的队伍末端,我不还是在这个队列里动弹不得嘛。 根本就没有脱身的可能。 身后又到处都有那些金银们在伫立着。身前却是被大量遮蔽视线的场面下,即使我不能看清全貌,也不难猜出,他们就是环绕着这宽阔场地的第一道护卫的事实。 更不用说,随时都在生效的威压和洁白神圣的存在了。 呵。 说得多好听呢。说什么“共同出力建设大家庭”,到头来不还是连脖子上的项圈都不愿意解开?除了先前看到的个别白胖子的臭脸满面以外,我是看不到一点点那所谓的“和谐共生”的意义所在了。 那大概是少数激进派在博弈里落败了后,内心仇怨的最直观的表现吧。“啊,你们失去的只是自由,而我失去的可是资源啊!!”之类的蠢话,简直是印在那些家伙们的脸上了。 尤其是现在正在高声宣读的家伙,语气里的不甘和愤恨更是跃然纸上了。 是真的跃然纸上了。 因为真的有这么一张被捏到皱皱巴巴,且标明了是魔法生成的副本纸张,凭空生成地飘飘悠悠到了面前来。 哇,这是多么大的怨气才能给人家的原本议案捏成这样? “那么,我将继续此次栀季时节圣会的第一个议题。” “这是源自考斯特威侯爵领所提交的议案。申请对下辖村镇,及相关单位进行粮食项目的免征税收的提案。” “各位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还在对着这张可怜的副本无奈呢,那边的高扩音魔法的传递下,好几个音节咬字的咬牙切齿就已经将他的心情给透光了。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带有多大的仇恨才把这个议案给说完的。 别说我听得难受,你自己讲的不难受吗? 搞不懂。 更搞不懂的,还是底下这群家伙们的态度。 好家伙,原本窃窃私语的浮躁在一瞬间就像是开锅了一样。 空间里尽是喧闹和争吵。 简直就像是过去那样,一群老医生围着我这个么个倒霉蛋在讨论案例时的模样,完全就是谁的声音大谁有理的态度嘛。就是…… 你们要吵架就吵架,能不能不要推推搡搡的?这还有打架的场面了? 可恶啊,我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根本是啥都看不见嘛。一群又高又挤的白袍堵在眼前,能看见才有鬼了。 但这不代表着我就啥都不知道。 那边的牛头人都看呆了好吧。本来就不擅长控制的表情,现在已经扭曲到了生动演绎出什么叫“牛牛不懂,但牛牛震惊”的程度了。 要不是我面前的那几个白袍突然向后退,给其中一个哥们让开腾高的位置,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大概是,要说话的代表就会被腾高着地承托出来? 这……是什么种类的魔法? 应该不是技能吧? 我筛了一遍所有能想得出来的技能类型,都没有这样的。 可生活技能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到这种地步上了?又或者说,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魔道具在作祟之类的? 好嘛。 现在是光精灵不懂,但光精灵震惊了好吧。 我不管。这么好玩的玩意不带我,那我不是白在这站着了? 我看看我看看,这玩意该怎么操作才……什么玩意?数字序号? 啊? 我不就揉吧揉吧手里的副本,准备撕开来算球的吗? 而且,这玩意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字也念“一”吧?应该是繁体字的表达来着…… 呜哇!!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不就是把手里的副本揉吧揉吧准备研究一番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被垫高了啊?! 这个类别的,得算在被动触发的机关里了吧? 那难怪我在技能和生活范畴里都找不到对应的类型,这玩意就是个低劣的魔道具……快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可不想被垫高起来,被那些假大空的废话给我转着圈地丢人啊!! 所以…… “嗯……嗯?!米娜!!你……” “算咱们俩互不相欠。行了吧?!” 第205章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蠢猪一样的领导,任何时候都讨厌 嗯……怎么说呢? 有点心虚。 毕竟,我就算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没办法在那样的一种近乎无所适从的状态底下,安安稳稳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不过吧,一想到是他坑害我在先的,瞬间这些心虚啊,不忍啊,之类的情绪,就统统烟消云散了好吧。 现在的这样,说是理直气壮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本来就是。 背刺我的时候,咋就没想到姐姐我会这么记仇地报复回来呢?你就没想过,欠债还钱的千古道理,是多少年都没变过的事实了? 就当是额外利息方面的两清了好吧。我也不多占你便宜……反正我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任凭他的表情有多精彩,我都统统当做看不到了。 至于那缓缓抬高的石板嘛…… 都说站得高才能望的远嘛,这可是我送你的一场大机缘呢。 能这么快速地就能好好看看你想要融入的人类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这难道不是机缘吗? 当然,我说服自己不要心虚的小伎俩,落在奥利安德的身上肯定是另一番作用就是了。至少,我斜着嘴巴假装吹口哨的动作,都被他哀怨的眼神害得很不流畅了。 更别说我本来就吹不响的口哨,在现在这种场合下就更尴尬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我看上去是很擅长站在台前幕后的类型吗? 这时候就要大胆承认,自己作为公会吉祥物的事实。 吉祥物怎么了? 看不起吉祥物是不是啊? 信不信吉祥物跳起来给你一顿暴打啊?! 当然,我自顾自地自我说服,并不能让普罗大众都能够接受就是了。 目力所及里能看到的表情都差不多是同一个表现。 看看那边的牛头人,都呆成蠢牛了好吧。 别说是身边那些,还不适应白袍笼罩而左右翻腾的异种族们,纷纷在此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就连面前的白袍人类们,不也是难得的在他们想仔细确认而抬起头来的动作里,让我看清了那宽大斗篷帽下的震惊嘴脸嘛。 想来,也是和身后的金银们以及那些白胖子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吧? 可不是如出一辙嘛。 准确来说,现在除了我,现场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挺惊讶的。 毕竟,“和谐共生”,是人类们在高层的博弈里才搞出来的伪概念。至于目的嘛……当然是为了侵吞别人的资源了。 难道真让你掺和进去,分他们的资源啊? 拜托。就这点的小九九,我在病房的每日新闻里都看烂了。真要让你们实现那口口声声的“和谐共生”,也不至于把我们全都拉到台前去丢人现眼了。 不就是为了宣扬给底下人看的嘛。 恶心的手段,真是到哪都一样呢。 那理所应当的,这个举动自然就不会在人类们的预料范围中了。又或者说,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异种族们发言的机会吧? 要不然,装模作样地发下来副本,却连怎么使用都没有明说过。要不是我机智聪明地破解了方法,现在还得被这群人类们压制着不能出声了。 所以……还不快说谢谢美丽又温柔的米娜小宝贝? 呕。 我自己胡思乱想地都要吐了。 这大概是移形换影的惩罚所导致的? 又或者是…… 等一下!! 你这机关还带定向跟踪的啊?! 奶奶的,老娘不惜动用移形换影才给奥利安德顶上去。这还能抬到一半再换到我这来的?! 你这什么机关这么智能? 给我也整一个……不对不对啊!! 我说,真的没别的选择吗? 你也知道,我笨嘴拙舌的,实在是不擅长…… 好吧。我放弃了。 我能说什么呢。 在这万众瞩目的场面下,在这万众瞩目前,我甚至都已经努力过替换的情况下,我不还是被着徐徐爬高的高台给抬到了这样的高度上了。 呜哇。 一片白茫茫哎。 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宽阔空间里净是那白袍连带的宽大斗篷帽。要不是偶尔有飘带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我甚至都没办法确认这里是那富丽堂皇的王庭了哎。 不过,也得亏是有这些个白袍的家伙们,跟一堆傻大个一样地杵在那,才让我不至于对这个被托举起来的高度产生抵触心理。 但回过神来,再看看你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那还不如让我直面被托举到高处的恐怖呢。 实在是让我火大得很。 戏谑的,嘲讽的,不屑的。 甚至还有仇怨的?! 奶奶的,玩不起就不要搞啊。 真站出来了你们又不高兴。 再说了,谁让你们自己没胆子弄那个副本呢? 现在倒是想起来仇怨老娘了? 早干嘛去了?! 我还在忙着投桃报李地瞪回去呢,那边的高声扩音就又将众人的情绪给拉拢了回去。也算是将这半空中肆虐的对峙气氛给打破了。 就是,这话题嘛……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让我们欢迎第一位非人类种族的代表提出自己的见解”的这句话,是要我说出个怎样见解啊? 是说,我就是一直在忙着内心里各种堆叠情绪的排解,才没怎么听那纯浪费时间的高官讲话。连带着,他所说的议题自然也就没怎么听得进去了。 那我能不能说,“哎呀,我不小心手抖”“按错了”之类的,就给我放下去啊? “木精灵的代表?你是怎么能抬高起来的?” “罢了。既然能够做到,我们当然会欢迎你说出自己的观点。” “你不必紧张。初来乍到的你们可能不习惯,但这是我们应伟大的圣女号召,在每个时节中的最后一个大日里,开展的最崇高的圣会。是全人类的圣会。” “作为新加入我们大家庭的非人类种族,能够勇敢地站出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是值得鼓励的行为。我非常欣慰,因为这是人类的又一次成功的,伟大变革的实现。” “当然,我们也非常欢迎各种颠覆式的创新。这是为我们人类全体的主人翁意识地再一次发力,是人类种族伟大的坚实基础!!” 好嘛。彻底给我架住下不来台了。 而且吧,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不是我要回答那什么什么议案吗?怎么就变成了这台上家伙的个人演讲了? 一通口水仗喷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都听了点啥。 一点有用的内容没听着的同时,还硬是再给塞了一耳朵的驴毛。可真有你的……嗯?啥玩意捅咕老娘?! 感受到自己被套着的白袍有不小的拉扯,我刚要抬脚去给毛手毛脚的家伙一点礼义廉耻的教训,就发现是奥利安德在给我塞东西。 就是你塞东西能不能别掀我的白袍子?!变态啊你。 反正只要我头扭得够快,我就当不知道那一脚是谁踩的。至于他怎么憋得住自己别再叫出声地丢人,那就不是我该烦的问题了。 至于这递到我脚边的东西……是他的副本纸张? 那不就是原本就有的玩意吗? 我这边也有的好吧。 无非就是已经被我揉捏卷曲到不能看的地步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也就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下面写了不少的答案……答案?! 哇。帅哥你这么靠谱的吗?! 我是控制不住地要星星眼大绽放了。 管他丢人不丢人,老娘就是要念答案了怎么的吧?就是台上的那个倒霉家伙还在叽叽歪歪地大放厥词,实在是有点烦人。 “……所以,你愿意加入到我们的大家庭中来,一起为了人类,这个古老又兴盛的文明再添一把你的力量吗?” “我认为免征粮食税收是国泰民安的表现,是社会兴旺,时代进步的标志。是……考斯特威侯爵的困难需要帮扶,才提出的需求性的……提案?” 妈耶。你这表述能力也好不到哪去啊。 字还贼丑。 我仔细辨认,甚至是在精灵语和人类语之间来回地纠结了好一番功夫,才能看得出来你那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哎。 照着念都磕磕绊绊的现在,更别说这些白袍家伙们能不能听得懂了。可……一个个的都瞪着我干什么? 有些迷惑。 甚至奥利安德都很是无奈地揉弄着眉心?! 干什么干什么? 我没觉得这答案有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答案啊。 这不是你给我的嘛?! 我还是先看看这后面都写了些什么,免得这家伙真在里头再坑害我一回…… “啊……这是位比较务实的代表呢。挺好的,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呢。毕竟只有务实的工作,我们才能将王国的伟大盛世更进一步。不是吗?” “那么,这位木精灵的代表是认为,我们‘应该’要‘应允’考斯特威侯爵领所提出的,‘减免’村镇一级的粮食赋税?” 啊这……不太对劲吧? 且不说奇奇怪怪的讪笑腔调,单单就是几个重音的突兀存在,就足够引起我的注意了。 村镇一级? 村镇一级咋了? 村镇一级的不配减税? 还是这个什么侯爵领有问题? 再有问题,减下来的税又落不到他领主的口袋里,又不是假借赈灾的名义要你们打钱,你们几个激动个什么劲? “如果他们确实有困难的话。用减免的方式帮助他们不是应该的?或者考虑回收这些过度扩张的人民?木精灵方面也可以提供大森林的果实作为……” “哦不不不。这位木精灵的代表,我明白你是初来乍到,对我们人类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才会自作主张地提出自以为的解决方案。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考斯特威侯爵领地处我们神圣领地的边缘。是抵御大森林的黑潮入侵的一道坚实的防线。那是至高无上的圣母,拼尽全力才为我们争取来的领土。是我们绝对不可能退让的土地。” “为此,我们在那里建立了要塞,设立了纵深防线。更是让人民在那里开垦驻扎,形成了规模庞大的村落集群。再搭配上我们王庭的专员,专程前往驻防,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人民穷困,粮草不足的问题的。” “在这一方面,身为异种族代表的你,要多学多看,在和谐共生的前提下,才能将自己的见识迅速提升起来。不是吗?” 好小子。给老娘说话带刺是吧?真当我听不懂你明里暗里把矛头指向我,还有那些偷偷摸摸讥讽我的那些个腔调呢? 我就觉得人家木精灵给我写的答案挺好的。过度扩张闹得问题一大堆,那干嘛不撤回去精修呢?非得占着一块地,整得人人不痛快。 还说什么和谐共生? 我呸。 虚无缥缈的那些废话就不谈了,这都刺挠到我身上来了? 我还能忍住不现在就扒了你的狗皮,你就该感谢你身后的那个大 boss 给你撑的腰了。 “……当然,我不是在批评作为木精灵的你,只是对人类世界的内部筹谋,你了解得还不够充分而已。” “这其实是个好事。至少证明了你的赤子之心是一心为了人民。但却太容易受到他们的蒙骗和利用。就比如这侯爵领下属的村镇……叫什么?” “罢了。那不重要。但,哪怕是以考斯特威侯爵领的整体来说,坐拥着整片大森林的地界,是个以粮食出产而闻名的领地。怎么可能会出现减产到无以维系的地步?” “所以,经王庭圣会的最高裁决,我们将认同并采纳庞佩利乌斯和伊戈提安两人的观点,对该提案不予通过。” “请各位对他们二人的敏锐洞察和精彩告说献上最诚挚的掌声。” 随即,掌声雷动。在这一方天地间,每个身穿白袍的人类都将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地挥舞着鼓掌。 尤其是在这彩旗飘飘,圣光环绕的场面下,真是好一番上下一心场景的最佳体现呢。 这种场景下,谁会去管我这个即将要被撤去高台的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呢? 谁又会在乎站在后排的异种族们呢? 准确来说,就连他们自己都是尴尬地拍着双手。 只是眼神里相比起那些白袍的人类们,少了许多的坚定和狂热。倒是犹豫和不解占了绝大多数。 可他们也只能面露尴尬地跟随着一起的动作了。 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 “狗东西。有能耐你别……” “米娜!!够了。足够了。这本就不关我们的事,不是吗?” “奥利安德。你……” 只是,在那吵闹的鼓掌里,还有那得意洋洋,震天的“请各位稍事休息后再继续下一个议题”的高声传递里,我也只能将自己苍白的话语统统咽了回去。 第206章 各自的秘密里,又掺杂了多少真心,多少无奈呢? “米娜。米娜!!” “我们该走了。一直站在这里会出问题的吧?” 听不见听不见。 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小飞虫尾随在我身后呀? 我能不能在收拾那群死胖子之余,一巴掌给拍死了算球啊? 是说,生气会容易变丑? 我觉得我确实不能任由这些个嗡嗡作响的飞虫,再干扰我的心情了。又或者说,我不觉得当飞虫要影响我心情的时候,我给它拍死有什么问题? 总而言之,我并不觉得我趁着这纷纷杂杂的白袍们退场的场面,大片的空白间隙已经显现的现在,杀进王庭内部,去解决那些飞虫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可我身边的这个还是一副很得寸进尺的模样啊。 一直阻止着我不说,还在不断地发出声响来干扰我的心情。 “你回你的地去,少来烦我。” “你冷静一点。这是王庭!!是人类们的王庭。不是能任由你胡闹的地方!!” “胡闹……胡闹?!” 零零散散的白袍们古怪地看着我们。 不用去看都知道,那眼神里净是蔑视和鄙夷。 只是碍于我们争吵的声势过大,才会被他们注意到。 否则,他们也早就和先前的那些白袍家伙们一样,通过各种各样术法的展现,凭空地消失在这空阔的场地当中。 任凭那些传送门的展开,或是自身被光晕包裹着飞速离去的方式有多么特别,现在的我都没有分毫的心思去查看了。 如果是以往,也许我会有些闲心,去看看这些人类们都是如何使用,又是使用的哪些术法回到休憩的场所吧。 但现在,我关注的重点只有那招摇着洁白神圣的巨大王座。 我想不通人类们的如今,也想不通一直以来经历的这些变化的根本。似乎只有像这样定定地站立着,缓慢的让头脑放空一些,才能让我躁动的心绪跟着一起平复一点。 大概,实在是这良久以来的折腾,让我亏欠的精神实在是过多了。又或是被那些个人类们的阴阳怪气造成的心火旺盛的残余造成的? 反正那样粘腻的感受又在悄悄摸摸地爬进我的脑袋里,让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仔细地思考了。 只是,我习惯性地甩甩头,叹叹气的这一幕,落在奥利安德的眼里会是怎样的场面,我完全没有想过就是了。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对他失望,想要独立解决? 呃……失望是真的。但你也不至于过于惊慌到,让情绪支配了自己吧? 按理说,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应该是比我要强才对的,可如今,也完全不像是冷静下来的模样? 强硬地推住我的身体,想要彻底挡住我通向王庭的脚步。 是说,我根本就没把那些人类们的狗屁当回事的好吧?你们也用不着…… 喂喂喂,怎么还有其他的异种族的代表们啊? 他们应该也是察觉到奥利安德的失控现状了? 可你们这各种各样的语言的交杂就没有间断的时候,只会更让我心烦啊。 而且,为什么你们拖拽的是我啊?我干什么了? “抓我干什么?变态啊你们?!” “放开我啊!!” 可他们使劲拖拽着我的力量,让我体会到了从没有感受过的强大。 那大概就是他们的决心?亦或是他们的考量? 就为了能够在人类的旗帜底下,苟且偷生? 还是贪生怕死?! 呵。姐姐我是沦落成什么模样了,才会被这种窝囊的家伙们给束缚住?你们是有多看不起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决心啊? 我……实在是挣扎不出来啊。 咱就是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小小的身板实在是架不住你们决心的事实啊? 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拖拽着我,让那偌大的王庭王座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远,我却没有丝毫办法能够改变这个局面。 一直到达长阶之下的城区建筑里,他们才心满意足地擦擦额头的虚汗。为成功阻止我的发飙而庆幸? 拜托,我根本就没想要发飙啊。我单纯就是……啊啊啊。我真是要疯了。尤其是在他们那同情又悲怜的眼神中,我就更解释不清了。 天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到底是在这浮浮沉沉里沉沦成了什么模样,才会被这些个丧尽天良的玩意给牵绊住。 奶奶的,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家伙们比之那些阴阳怪气的人类们更甚。 单纯就是故意的。 好让我不要威胁到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地位?! 歹毒啊歹毒。 与其说,我是被人类们的行为气着,还不如说,我是被你们这群完全不听话的家伙们气得够呛才是现状吧。 “米娜。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事实。如果事事都要去争强,那只会让你更加疲累而已。我们是要与人类们共同生存的。这并不明智。” “先与我回去休息片刻吧。详细的内容也得等你恢复些再听才比较好吧?” 奶奶的,我那是心有不甘吗? 我那是被你们这群狗贼气的。 可,大概是我恨恨的眼神让他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吧。这家伙反倒是长舒一口气来? 真是气死我了。我看上去就是那种又冲动,又没脑子,还只知道用打打杀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暴力女狂人吗? 啊?! 「提问:你不是吗?」 我****。(精灵语粗口) 可恶的蓝胖子,你回来能不能说点好话?知不知道我刚刚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个难缠的人类们,内心里是有多么的无助呀? 我是觉得我很有道理了。就连哭穷哭弱也是振振有词的。但蓝胖子现在表情完全和这些异种族代表们一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后,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满是质疑。 明明就是你们这种奇怪的态度才是我火大的根源好吧。一个个的只知道臣服于人类们就算了,怎么的,现在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去? 说一句和你们站一起都丢人,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米娜!!这不是要回去的路吧?” “你要去哪?” “跟你有关系吗?少碰我。” 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装着和和气气了。手臂微微一侧躲开了他拉过来的手,挥手就推开他反应不及的身体。 摆出十足的刺猬态度,就是为了让我自己去斩断所有与木精灵之间掺和的一切命运。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大丫头…… “大丫头的话我带到了,你也做出选择了。你不是甘愿做那些狗东西们的鹰犬爪牙吗?去啊。我拦你了吗?!” “和谐共生呢。好一个和谐共生!!你既然如此期望,那你就慢慢地在这和人类们和谐共生去吧。我不奉陪。” “只一点,你给我记住。无论是你,还是森林里那个无所适从的大丫头,我都没有亏欠了!!” 是的。大丫头的话,我带到了。 我甚至还超额地完成了这之后一系列本不属于这份委托里的活。 可他们自己不愿意走,我也没有办法。 现在的这个结局,我认了。 我和木精灵这个群落,两清了!! 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刚走出去不过两三步,就被他不死心地追到面前来。 拦住我去路的同时,摆出的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米娜,你不能走。” “怎么?现在就已经上赶着要做人类的走狗了?你不会真以为你拦得住我吧?” “难道你就想自己一走了之,所有的一切就当做结束,不再努力了吗?!” 我是不在乎那些其他异种族代表们的窃窃私语了。 说实在的,单纯是以现在情绪的现状来看,就连他这个所谓的精灵同族我都不想看见分毫。可他说的……我却不能当做没听到呢。 那我自然不会再把目光放在那些异种族们的身上。 在我看来都是人类的狗,没有区别。 如今,我的全部注意力,只会落定在面前这个拦住我去路的虚伪的家伙身上了。 “奥利安德。你最好没有骗我。” “不然,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唉。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的。至少这一点,请相信我。” 狠话放归放,态度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这家伙大概是真的知道点东西了,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有所阻拦吧? 不过,他也是看我没有要继续离开的冲动了,才正了正身子地去面向其他的异种族代表们。 “各位代表们也请回吧。剩下的就是我们精灵族内部的事了。” “烦扰各位的帮助了。”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擅长处理这些事物了。 不过是寥寥数语之间,就将这些难缠的家伙们给打发了。就是……那边那个冲我吐口水的凶兽人,你给老娘记住!! 吱吱喳喳的动静,伴随着那些家伙们的远去,终于是将许久不见的安宁还给了我。现在的沿路上,只剩下我和奥利安德,还在这陌生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也不知道这些人类们的手脚是有多快。这才多久?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昨夜的打斗痕迹。 更是连雕塑的金银和那些巨幅绘画上的颜色,都要更上一层楼一样的,填满了这整个视野里任何一个可能的空闲区域。 当然,整个王城有多漂亮,与之相对的人类们就有多冰冷。 也不知道他们是遭受了多大的劫难,这一路上都在饱受着时不时路过的人类平民们的侧目。更多的,还得饱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的惩罚。 除了一些人类的孩子会不怎么害怕地跑近些外,大部分的平民都是能躲远就躲远。只有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所以,你现在是在拖我的时间,还是真的有话要和我说?” “事先声明,我可没兴趣听你的艰难困苦。无论是大丫头那边的委托,还是你这边的计划帮忙,我可是都做到了。过去也好,现在也罢。我都不欠你们木精灵任何事。” “我只要我的答案。在那之后的是走是留,也不是你来替我决定的。懂?” 我是没什么耐心地在这继续磨蹭了。 追上走在前面的奥利安德,就将我想要说的所有内容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回应我,只是轻叹一声,就摆手示意我跟随上他的步伐继续前进。 这家伙,这时候又开始给我装高冷。该不会是在琢磨着怎么出尔反尔,甚至是用强的手段把我给留下?! 不是不可能啊……我记得在神庙争斗的最后,第二个白袍男人介入的时候,就给奥利安德说过什么“要把我交给他来解决”这样的?! 突然想到这个可能的瞬间,我是头皮都要被炸开了。 我恨啊。怎么就没能快点察觉到他的恶毒心思?以至于这么毫无准备地就跟着他走到这罕无人烟的小巷里来? 现在想要再做些动作,只怕都无法改变这被动的局面了吧? 球球你少在那翻白眼。我说得又没有问题。 你看看他现在这个行为,很明显就是想把我拖到某个阴暗的小角落里狠狠地占我的便宜。实际上的心思,跟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们有什么区别? 都只是些认命服输了的家伙们,想着在人类那获得的那点地位不受动摇,而想把我推出去献祭的恶狼们。 是说,我真心觉得,这一点也不是互不相欠的模样呢。 「提问:你就是这么算互不相欠的?」 呃……有什么问题? 就算我理不直,气也可以壮的好吧。 本来就是嘛。 大丫头只是拜托我帮忙找一找她的族人,又没有说……好了好了,看在大丫头在我的危难关头,费心费力帮助我的份上,我再少算一点……我不计较了还不行嘛。 你不要再瞪我了!! 我真是要给球球气死了。可现状的冷漠现状还是在压迫着我的神经。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打破这诡异的被动局面? 可是,我还在思维发散里要找些趁手的家伙来做好准备呢,再不济,打晕了他趁机跑路也行呀。他倒是率先在我面前停下了。 怎么的怎么的? 这是不打算再伪装了?! 没办法。藏不住就藏不住吧。 都这种时候了,我总不能还遮遮掩掩地让我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胁吧? 我的清白也是很要紧的呀。 可……他却还是那样安静着的沉稳表情。缓缓开口的模样,并不像是我预想中要突然袭击我的动作? “我们快到了。” “请先进来吧。” 眼前这,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小楼? 不说是装扮风格上能和富丽堂皇搭上边了,就是与这一路走来逐渐黯淡下来的街景风格都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这……不是木精灵的风格吧? 第207章 要被关押的目标换了个地方,就不是关押了吗? 一般来说,我不应该用“很昏暗”的这个词,来形容居住环境的才对。 这点文化常识和用词的根本,我还是会有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房间的光线采集和居住条件的描述,绝对是不会用上“昏暗”这个词的。 但现在,我却只有这么一个很不恰当的词语,才能形容这如今的房屋现状。 是说,咱不说要多金碧辉煌,好歹也得达到最基本的平均线吧?可,真正能达到平均线的,也只有悬挂在门廊里的色彩绘画和门头处那些我看不懂形状的雕塑而已了。 毕竟是教廷直接控制的王城嘛,任凭这些堆砌有多么普遍,我都不会觉得这玩意有什么可值得去花费精力和钱财的。 尤其是,相比起那破破烂烂的房屋本身来说,就更不值得在这种方面做出花费了。 现在我所身处的,是一道相当闭塞的幽暗路径,不算狭窄的地方甚至连我都要微微侧身才能通过。更别说奥利安德那比我高大得多的身材了。 这大概,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我有些不太能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更不能根据这奇奇怪怪的风格,来判断眼前的景象。 这,也许是被关押营的战乱席卷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亦或是本身就属于上下城交界处的地理位置上造成的? 就算是下城区以关押营,劳动用地和功能用地为主,只有少部分特殊身份的不得已,和偷懒的匠人才会出现在那里外,下城区整体的风格也是以精简干练为主。像现在这样说装点算不算装点,说精简又算不上精简的……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了。 只有一点,我却是实实在在地清楚知道。 不过是刚刚能够将视线从这段小路里投射出去,能够在天顶上的交错间隙里,寻到一些相对熟悉些的特征。 对向的墙体,也都是熟悉,却令人讨厌的,金碧辉煌的灿烂绘画的模样。高低左右,似乎都是这样的风格构成……这应该是某些废弃房屋的后宅,进行整合后的改造片区? 就像几面朝着街道的建筑,那必然会有一面,甚至是更多的墙面,背向街道。 这样的建筑进行围拢,那各个背向的部分所组成的空间,就是现在这般的模样了。 硬要说起来,有点像我见识过的那个,村公所与水婆家之间的构造? 明明面向的都不是同一个片区,但背靠背却是离得很近。这才有了那次,能够躲过一劫的可能……如果没有后续的劫难的话,真的可以说是躲过一劫的吧? 现在的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另一劫的延续了。 又让我想起来牙根痒痒的家伙来,搞得我整个心情都被沉没了哎。 没有直接给她无土栽培一把,实在是太让我的心情吃亏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我牵连到,却在这么久以来,连想要腾出些精力来,去仔细想想的可能都不太能做到的,她…… 唉。 只希望,我一路压着脾气地,跟着奥利安德走来这里,是能有些收获的吧。 可,说是这么说没错……我们到底还要在这夹缝一样的空间里,前进多久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就算不是普通的四面围拢,而采用多个排布而组成的,比寻常的四房一区的排布要大得多的背向空间……那也是背向空间的没错吧? 撑死了也就能塞得进二三十号人而已。怎么可能塞得进…… 我说,你这样的,是真的要带我回木精灵们的聚集地吗? 你这模样,否定的程度才是比较大的吧?! 我反正是当看不见球球白眼的,赶紧去用力地敲敲自己的脑袋了。 那些忍耐的状态,本就够我受得了。 现在的这会儿,更是不能让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给占据住我的脑袋。不然,还不知道我的状态,要跌落到怎样的地步上去呢。 但,这也不代表着,我手里的动作就有清闲下来的可能。 早在心中犹疑的一瞬间,我就已经暗暗地将自己的手段全部调动起来。 可也就是我刚想要抬起头,准备偷摸着进行些基本观察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物件,直冲我的面门而来?! 什么玩意?袭击? 我还没能从对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思想震惊中缓过来呢,那边早就做好准备的本能就替我挥出手了。 只是,要将那些玩意给阻挡下来的念头还没来得及传递到我的脑袋里呢,就有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奥利安德?! 随即,纷纷落落的物件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这都是什么? 有不少是菜叶和果实?还有一些奇奇怪怪风格的服饰和……这一看就不是木精灵们会穿的衣服吧?人类们的衣服? 可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啊?发疯? 我说,这直接砸过来的玩意,是木板吧?! 好家伙,幸亏姐姐我反应够快,赶紧扯着这根本看不清现实的家伙又连退了好一段距离。不然,这噼里啪啦落地的木板就得砸在我俩的身上了好吧? 真是气死我了。哪来的狗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袭击老娘?!想单挑还是想群殴?好啊。那我…… 「提问:有你什么事啊?」 「另,提问:你就不能学着冷静一点?」 这都冲我来了还能是……哦? 我这才有心思地能注意到奥利安德的脸色。说是一阵红一阵绿都不为过吧?反正我是没看见他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的温文尔雅了。 可对面那些不是木精灵吗?这乌央乌央的,都是木精灵吗? 这么多的…… 停停停。 这个时机,还有这个现状,很明显就不是解释的时候吧?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的模样,你确定还要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来和我探究这个问题? 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不是这群木精灵们的领袖吗? 怎么就…… “du er en forr?der. du fortjener ikke 住在这里。” “你投降了menneskene. hvorfor kom du 这里?” 球球!!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奶奶的,原来两边都能听懂的语言,被你搞成这样。这下好了,我还能听懂个锤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捣乱了? 「提问:你要不要看看现状再决定说什么?」 我…… 有点心虚。 算了算了。给我关掉总好了吧? 真是的,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哎。还能听不懂精灵语的? 看不起谁呢? “v?r s? snill, alle sammen, ro dere ned og h?r p? meg.” “jeg overga meg ikke til menneskene,ngt mindre ga jeg etter for dem. er det ikke verdt anstrengelsen for barna v?re som er fengslet hver for seg?” “vi kan holde ut. men hva med barna v?re? er du villig til ? se p? at de blir torturert av mennesker? dra tilbake til skogen og dem v?re i fred?” 啊??? 大哥,你要不要一上来就整这么高难度的玩意啊?!你存心的吧? 我这边还在尝试着从回忆里重组那些被球球干扰的话语,刚理解到他们在说“奥利安德你背叛了大家”,“投降了人类的家伙不配回到这里来”呢。你这边又来这么多的?! 只有一点,我是可以确认的……确实不是我的事吼?或者说,我没有加入到他们那边,他就该谢天谢地了吧? 可这剩下的…… 球球。好球球…… 「交流:停。恶心」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呃……不是,我不是说你们啊……jeg snakker ikke om deg?” 完了,在这么个场合突然发飙。尤其是奥利安德好不容易把现场那些躁动的情绪给平复住,我这个行为看上去就像是在砸场子一样。 都怪你啊球球!!你就不能少欺负我两句?你还摇头叹气上了,早欺负我的时候干嘛去了?!你有能耐你憋…… 我得说,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我自己的面板砸在我自己的脑袋上会这么疼。以前怎么就没试过这种离谱的操作来收拾那群混小子们? 可我现在的关注重点根本就不在这些胡思乱想上。毕竟,谁能对这一眼就能秒懂的语言表示拒绝呢? “你确定你没有在里面添油加醋或者随便写写就了事吧?” “那你也……” 好吧,看他那一瞪眼,我是没胆子再继续对他提出质疑了。反正,粗略看一眼这大概意思没错就行了。 咱又不是什么一点错处都容忍不得的老学究。 大概是奥利安德在说,此次的妥协是为了孩子? “总不能自己退回大森林却把孩子们留在这里”、“那受折磨的,只会是我们”的这种话,真亏你能讲得出来啊。 你是真不怕这帮家伙被你刺激狠了,直接抄木板子揍你啊? 当然,我这后知后觉看来的翻译,已经是对话发展的很久之后了。没有被他波及到一起挨揍,真是我平常心善积德的报答呀。 干嘛球球?你好像对我很不满啊。哎哟,不就是没对你提出表扬嘛。来,让姐姐亲亲……痛啊!!你有毛病啊?! 你又拿我的面板抽我?! 我要是被打傻了,还怎么走南闯北? 给我下来!! 只是,我的龇牙咧嘴在奥利安德的眼里是什么样的表现,我是不得而知了。但他那略带震惊底色的表情,我却是看得很清楚呢。 “咳咳。没事……” “你那边都处理好了?” 尴尬。 那我为了化解尴尬,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立刻恢复正常模样地交流,也是合情合理的总是没错的。 本来就是你这边的祸患遗毒把我牵连进来的,我发个疯好像也挺正常的? 可,说是这么说……这些家伙的眼神还是不善得很啊。 哪怕是怀抱里,或是紧拉着的,都是一个个稚嫩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里却还是带着相当的怒火和不甘。 “族人们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接受……会没事的。”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就快到了,请随我来吧。” 看到他现在这模样,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能理解,但不表态。说得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的心态吧。 毕竟,我不也是抱有相当的希望那一方吗? 只是我比他们要更早地知晓事实与得失。能不能接受,全看个人了。 他大概也是料想到了这一点,才并没有多做辩驳吧。就像他说的,“他们需要时间”。而我,只是已经度过了那个时间了而已。 跟随着他穿过这些木精灵们的聚焦,可那些指指点点的动静就没有停止下来的时候。唯一有些变化的,也就是他们不再扔东西过来了吧。 无非是,有的咒骂,有的痛哭,也有的,会对分别已久的孩子感到欣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百态? 也大概,这就是将来木精灵们必须要接受的现状? 不止是木精灵吧。 那么多个异种族的代表,那么多的异种族们。应该都是像木精灵们这样,被驱逐到人类们的下城区边缘来居住? 通过这样恶劣的环境和阴险的手段,还有再也不可能互相串联起来的现状,彻底碾碎他们反抗的脊梁。 最终的下场就是从明面上,那些耗时又耗力,还讨不了好的奴隶政策,变成了另一种层面上的奴隶。 是自我屈服自我服从的奴隶。 也就是所谓的,下等人。 总有会接受的一天吧。 只是想再有能离开这里的机会,终究是彻底变成了想想而已了。真要能等到,还不知道要到哪天去呢……这样的现实和认知,我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吧。 只能说,有些东西不是我能去决定的,也不是我该去决定的。 就像球球说的,能各安天命,就很好了。 「提问:你确定不是你造谣出来的?」 可恶啊。你就不能让我说服一下自己吗? 知不知道我要说服住自己,不要去慷他人之慨,不要去解他人之愁的这一点,真正要做到有多不容易啊? 找你借个名头怎么了?! 球球是不愿意理我了。 至少,在这样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复杂的环境中,他对我的宽慰? 根本是一点作用都不会有的。 且不说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木精灵们的内心复杂,单单就是这环境的复杂程度,都够我再瞪大一回眼睛的。 这大概是木精灵们对故乡的回忆? 亦或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执着? 反正,这样对人类们相当不认可的方式,通过他们的居住环境,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到我眼前来。 至于这聚集起来的人数和规模嘛…… 这果然就是像我最开始猜测的那样没错吧? 空间魔法。 可,说是这么说没错……现在的这个模样,你让我上哪能看得懂去? 这是这座房屋的后院? 那是那座房屋的天台? 通过各种各样家具或是现有能用得上的物件进行连接,打造了一个不管是看上去还是走上去都相当复杂的立体结构。 可,就算我能明白,你们是对大森林很怀念,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模拟出大森林的居住环境的方法……这就通过一些木板拼接着搭建,就在这累累高空中行走的举动,是不是太危险了点啊?! 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一脚踩上去根本是虚的。 木板开裂的同时,拉都拉不住地身体就向着侧边倾斜过去。 要不是姐姐我眼疾手快,或者是奥利安德的眼疾手快?我早就得在这立体结构里循环往生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木精灵就非得用这么个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特立独行? 特立独行就算了,能不能照顾照顾可怜的光精灵? 光精灵可不会爬高踩低啊。 是说,我这是第几次见到这同一个位置的爬高台了?这上头的青苔都快被我折腾得底掉了哎。但我心里的这股子不安,只有在一步又一步地安稳落地,才能稍稍消散一会哎。 前提是,我没有犯毛病地瞥一眼下面的景象的话。 我的老天鹅。这到底是压缩了多少的空间进来? 人类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空间魔法不魔法的先不谈,单单就是在这么个片区里,划出了相对适合木精灵生活方式的一片天地的这一点,可就不是一般的活计。 还有这叠高的处理方式,一看就不是王都应有的风格吧。 人类们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还是我把他们那准备把奴隶转变成下等人的想法是错的? 这样的疑问,在我跟着奥利安德一阵爬高踩低里就没有间断的时候。 当然,这只是我没有感受到这里被笼罩着空间魔法的前提的话,我还是会这么认为的。 不就是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地方,再说了点好话的关押嘛。 那这不还是关押? 顶多,我先前认为的下等人的想法是错的。 人类们怕是根本就不认为他们能再做出什么来,或是单纯地觉得无所谓?反正,从结果上来看,就是把他们关在这而已。 至于这之后还用不用祭祀,或是需要用他们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想来也不会少吧。 只是,那就不是我需要去烦恼的问题了。现在我只需要考虑,怎么在这爬高踩低里不掉下去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最后一层!! 奶奶的,当头头的,住的就是高啊。 这都快顶到空间魔法的边缘了吧? 我甚至都能越过一些相对低矮的位置,看到正常的王都街景了哎。 一成不变的彩旗飘飘,一成不变的绘画和雕塑。还有那洁白又神圣的流转在天地间徘徊着,监视着的讨厌模样,和我内心里的记忆真是一点都没改变。 唯一有些不同的,也就是这会我不是站在关押营的帐篷顶上了而已了吧? 还有就是…… “阿斯特丽德。凯卢姆。希尔凡。” “我回来了。” 第208章 实话说,我也想帮你们既要又要呀……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虽然说,一直以来,我都不认为自己是有多小心翼翼的类型。 大咧一点也挺好嘛。 至少,我还是能在苦日子里找到些许的快乐。 但是吧,我确实也是没想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是说,我就算在平日里咋呼了一点,也不至于混到人嫌狗烦的地步吧?大部分人对我还是能笑脸相迎的好不好? 可现在这样,我真的是要对自己的这套说辞产生质疑了。 就在奥利安德打开那缺了半截角的木门,刚为我让开点位置的瞬间。那小小的空间里,几乎是立刻就被爆发出的相当强烈的震撼尖叫给塞满了。 紧接而至的,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直接朝着我的面门俯冲过来。 我的老天鹅。 但凡我躲避的身体再慢一拍,现在就得被这么些个玩意糊在脸上不可。 可,这从我余光角落里飞过去的都是些什么? 瓜果蔬菜? 木板家具?! 这是在拆家还是在赶人啊? 我现在真是非常庆幸,自己能有个比我的反应还要快的躲避本能。不然,又要莫名其妙地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给攻击到。 这让我上哪说理去? 可这样一时之间就让我错愕不已的乱扔乱砸还不够,紧接着就有一个相当快速的身影动作,在我的眼角余光里被捕捉到。 要不是我及时地调整好身体,还真要被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冲撞给直接撞下这高高的位置不可。 再怎么说,这个高度的事实总是板上钉钉的吧。 就算是在整体上被空间魔法影响到,而并不能脱离只是由某些房屋的后院后墙高度所组成的本质。但我的身体,也是一并受到了空间魔法的影响的好吧? 大家都变得渺小的情况下,和面对到真实的高度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按照现在人类的种族们,普遍都有我两三个高度的身高来看,再加上他们的房屋还都有个三五层……只怕是我也逃脱不掉摔得鼻青脸肿的结局吧? 当然,这一切的发生,也只是我相比起本能来后知后觉的反应,所做出的一点点预测罢了。 真实的情况是,直到现在,我的身体也没有感受到那强烈到,足够让我站立不住再跌倒下去的撞击。 是奥利安德? 他正努力地为我拦住那个身体? 近乎是贴在我眼前的面容,并不是多么和善的表情。 愤懑。 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尽管是小小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的气场,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只为了能够解气一般? 这……莫不是失控?! 可对方毕竟是小孩子,身形体态上甚至比我还要矮小一些……这,不能动手吧?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做出点防备姿态来,那边的阿斯特丽德夫人也赶忙追了出来。哪怕再是反应不足,现在也要一起与奥利安德控制住这失控的家伙。 “凯卢姆。凯卢姆!!ro deg ned!!hun er ikke det mennesket som kommer til ? ta deg i ? dra.” “kellum. det g?r bra. dette er hjemme n?.” 终于,哪怕是我略略后退,都紧盯着我不放的凶恶的眼神,慢慢地能够恢复出些许的平稳。 只是那戒备的神情和态度却是始终都不肯放下。 好悬我还能记着这里是木精灵们的居住地,才能拦着自己本能地,没有将防御的架势给做实地出手打出去。 不然,就现在这闹腾的场面下真的会解释不清的吧? 看他们夫妻俩都在极力地安抚。 又是“到家了”,又是“我不是来抓他走”的各种说辞。 而且最重要的是……凯卢姆? 啊,这就是那个被人类们掳走当人质的小家伙?就是你这个块头……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木精灵该有的模样啊。 瘦瘦小小的,甚至还没有房里那已经被吓呆的另一个孩子高呢。 “抱歉,米娜。凯卢姆可能将你当成了那些人类们。毕竟他们总是穿着这样的白色长袍。实在是让他戒备得很。” “请你先进来吧。” 趁着阿斯特丽德夫人一直在跟着安抚,将这还是满脸质疑的家伙给抱进房里去的间隙。奥利安德才终于能解脱出来,有些尴尬地向我让开了入口。 当然是有些尴尬了。 本来就欠着我的人情不说,现在又徒增一个事端。搁谁都不会有个好脸吧? 可谁让姐姐我心善呢? 都这种时候了,我也实在是不想开口责备一个时时刻刻都处在惊吓边缘的孩子。 能欲言又止地撇撇嘴就已经是我能做到的一切了。 当然,我也不会如此没有眼力见地就走进去。 迎着奥利安德的动作,我也松开了这对我来说本就过分长度的白袍后,才走进了这并不鲜亮的小屋。 可随后到来的这个场面吧……真要说尴尬,应该是我现在比较尴尬才是吧?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请你在这里稍等”又是什么意思啊? 跟这么个凶神恶煞表情的家伙蹲在同一个房间里,实在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啊。 要不是还有阿斯特丽德夫人时不时地安抚两句,我觉得这家伙怕不是要随时随地掀飞了我才肯罢休吧? 是的,就是要掀飞了我才肯罢休。至少,我在他的脸上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态度。 哪怕自己只有小小瘦瘦的一个身体,紧紧盯着我的视线可是没有半分马虎。任凭阿斯特丽德夫人已经说了几次,还是蹲在角落里地瞪着我不放。 我也只能再阿斯特丽德的歉意里,选择到房间的另一边去等待了。 从简单的视角来看,他的身形体魄完全没有继承到父母的优良。 要不是还有标志性的青绿的短发和眼瞳,我是根本不敢承认这会是个木精灵的。 而且应该是有些年岁的才对?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是要趋于幼儿化发展了吗? 又或者说,在人类们那边所受到的待遇实在是差得过分? 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吧。 毕竟连木精灵标志性的犄角都能给折断的家伙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那我就更想不明白呀。 人类们折磨你,你去找人类们算账呀。盯着我做啥? 更何况,为了避免更多的误会,我都已经脱掉了那人类们才会穿着的白袍了呀。为什么还是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大概,是我并非木精灵的关系? 那我好歹也是光精灵,是跟木精灵一个阵营的才对吧……难道说,又是那些个莫须有的玩意在作祟? 不是吧不是吧。 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大群落,这么小心眼真的合适吗? 啧啧啧。反正我是完全不想靠近那一看就很凶神恶煞的小家伙的。就这样让我在木墙边靠着歇会也挺好的。 倒是这小家伙完全不打算放松。 又悄悄摸摸地靠近到另一个角落里,目光里仍然是对我的上下的打量?只是视线目光里的戒备可是一点都没有消退的意思。 可恶啊,你当我想来啊? 要不是你那便宜老爹欠着我想要的信息,我早就翻墙头溜了。 还审视我? 也就是看你惊慌过度不宜被刺激的现实在这,不然,我早就气鼓鼓地怼回去了。 呃……球球你不要跟他一起瞪我好不好? 真的,瘆得慌。 算了算了。 跟一个孩子对峙,我也是够没品的。 瞥眼看出去,这被空间魔法笼罩的一汪天地,和我所认知的王都是那样的突兀。 整个视野里的对比,还有空间的错误参照根本是比比皆是。 我敢说,但凡是有胆子盯着这片天空多看那么几眼,是真的会让脑袋承受不住错误对比的压力而直接爆炸吧?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这样的压缩之下,就算是有空间魔法做支撑,也不足以容纳整个关押营的群体才对呀。 然而,现实上看过去,根本就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拥挤。 果然不是所有的木精灵们都被集中在这里的关系? 呵。 模拟他们熟悉的生活领地,却又分散他们的集群,以便于更好的管理和分化。 再加上居住地和长期困顿的对比,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底层认知……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咦。 越想越瘆得慌。 还是别再瞎想了。 反正啊,就像我说的那样,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如何,也怨不着我。 选择了拥抱回自己献出去的孩子,就得放弃掉即将到手的自由。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我也没这么大的本事,让你们既要又要。 至少这个族群,在未来的命运就只能是这样了。 只是,到底还是我辜负了那大丫头的期望呀。 她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热心。 倾其所有也要帮助一无所有的我。 哪怕我已经反复告诉她,这不值得,也不要抱什么希望。她也还是愿意对我提供任何她能有的帮助。 可如今呢? 我做到什么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岌岌可危。 哪还有余力去兑现当初答应的,要回去陪她的诺言了。 所以,不能怪我明明对她怀有愧疚,却又被我反复地提起。看上去就像是在找理由一样,但实际上…… 这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实在是让我没办法忘怀掉呀。 可毕竟我没能救出她的族人,让她再一次失望也是事实。 仅仅是想到,她将来的日子,还是只有她自己一个,孤孤单单地过活下去的这一点,就让我很是过意不去……但,做人嘛,思想要活跃点。 谁说我就一定会负了这大丫头的期望的? 我救不出去,我还弄不进来吗? 反正在哪边都是受苦,那为啥不选择跟家人一起呢? 姐姐我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好吧。 咩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提问:你终于是走到没皮没脸的这一步了吗?」 “……” 咱就是说,要不是我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凶神恶煞盯着我的小家伙。到现在了,还在继续对着我凶神恶煞着。 我得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和影响,才不能直接开口和球球互喷。 要不然? 我早就****(精灵语粗口)。 更何况,你怎么说话呢? 我这是提出问题再解决问题的好不好?谁说团聚啊,陪伴啊,一定要在大森林里。我有说过吗?我答应过吗? 所以你不要造谣好不好?更不要在那偷偷摸摸地瞪我!! 我不管。 再怎么说也是我聪明绝顶的小脑瓜想出来的,你至于这么诋毁我吗? 再说了,未尝就不是一个解决办法呢? 可恶啊。 被球球莫名其妙地闹了一顿,根本就让我没了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的好心情。 现在,也只能恨恨地收起了手里还残留着滚烫余温的小搁楞,自顾自地怨念着。 更让我心情不好的,还是这几乎靠在我旁边,却还是身边这一脸审视表情的小家伙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是我的心态不错,这冷屁股来贴热脸我又该怎么解释? 反正我也是同样戒备地又向边上挪了些距离。 毕竟这小子,刚刚还打算直冲我的面门就要扑咬过来哎。 这怎能让我不打起精神来地盯着? 可是,我自己的精神也不好啊,现在还要在这方面费心费力,我容易嘛我? 尤其是这种对峙的空气,是最让我难受的。 说老实话,不论是在过去的小村庄,还是到达王都的林林总总,我都受够了这种在小空间里与别个对峙的情况。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奥利安德那老小子又不知道在干什么。都多久了还没个动静出来? 难道说,这就是要给我的下马威? 为了能从我身上捞到更多的油水或者是直接要把我捞进去?! 对吧。 这老小子到底是能跟人类们共事的。 木精灵哎,却和人类们共事……单单是不同种族的这一点就够说道的了。更别说这俩还是个不同阵营派系的事实呢。 能做到这一步,处事和心性的圆滑肯定是不会差的。 所以……是真打算卖了我的那种?! 「提问: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球球啊。咱就是说,你出个气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比如夸夸我之类的? 还有……什么叫我胡思乱想了? 你看看对面那小家伙对我的态度,一副要扑上来就把我撕吧了的模样,我能不害怕吗? 别翻白眼啊!! 好歹给我想想办法吧?! 不敢动不敢动。 我甚至觉得我的脸色已经在恶寒和苍白之间来回轮换好几次了。可球球还是不为所动,就留下一句“你真是闲的”后,就蹲回我脑袋上不再做声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觉得我现在的脸色轮换之间,可以再加上一个心火沸腾了。 又或者是好几个表情的糅杂? 只是,这极其复杂的表情落在小小的孩子们眼里,只会是另一番景象就是了。 无非是两种环境下成长的两个孩子,对应的表现也不同就是了。 “大姐姐?你不舒服吗?” “凯卢姆哥哥你也是。你们都好紧张的样子呀?” 相比起凯卢姆那小家伙的同样戒备,以及在我脸色变换里的一点点退缩来说,这小小的孩子确实要更有勇气和主动性一点。 尽管,你这个看上去就比你所谓的哥哥要更高一些的身高,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合适。但这样一个年岁的小小孩子,显然还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对待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出现在我们对峙的中间哎。只是这样的空气存在着,连带着他也有些害怕一样地,有些缩缩着自己的语气。 好在,这样的空气不会持续太久。 终于,在奥利安德打开房门的动作里,随着他们夫妇俩身影的出现,也是将这样的古怪氛围终究会被一扫而空。 “阿斯特丽德。你带孩子们先出去吧。” “我需要和米娜,单独聊聊。” 第209章 咱就是说,拔出萝卜就非要带出泥吗?那这泥可出得太多了 “有什么就说吧。我可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随着阿斯特丽德夫人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小木屋。闭塞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奥利安德后,我似乎也忘记了所有的不自在。 当然,只是神情态度上稍稍能放松点而已,可不意味着我就要放下戒备。 如今还是抱起双手地靠在墙边,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他的动向。 动作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些许的僵硬不算什么。不过,表情上的闪躲和虚浮的底色,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 这是,没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了? 不由地皱紧眉头。 几次想要开口都还是有些不忍,内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有的抗拒,不断地强迫着我把所有的话语都咽回去。 我知道,这是我面对那些我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时,主观产生的一种逃避本能。说到底,内心里的这抹脆弱底色,我总是没办法消除掉。 不行。不能这样。 现在还是让我顺着主观逃避的时候吗? 这是我的事情,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放手的事情,更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人活一世,总要有点牵挂才是的。难道我现在就要放手掉这份牵挂,继续浑浑噩噩地过活吗? 啧。 天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咬碎了牙地,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在心中徘徊许久的疑问。无非,正巧是迎上了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动作,而我的心理建设要更快些罢了。 “没有消息……” “是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但反射在奥利安德脸上的惊诧表情,应该足以说明这一切了? 反正我也只看到了他那从震惊到黯淡,再到逃避的神情变化。我就知道,至少与我此前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没有消息……这怎么可能? 不对。 这怎么不可能? 会指望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找到一个细不可察,且和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和事,本身就是痴人说梦。 到底是我自己太抱有希望了吗?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里一点一点找寻吗? 还是说…… 我还在低着头,眉头都要被我拧巴成一团,极力地在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时候,奥利安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唯一不同的,是他面向着那小小的木窗外。伸过手拍拍我的表情上,也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般,迷离和无奈? “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有消息。” “只是这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说着,他从手里向我展示出那一直被他藏在手心里的图样。那是我在他率队开始攻伐的行动开始前,画给他,拜托他帮我寻找的图样。 也就是我所说的,消息。 而这个图样,现在不再是那个被我画在纸上的模样,而是实打实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就那样被安静地放在我的手中。 确实是我印象中,在短箭上被绑扎的蝴蝶结的样式。 也许是叫这个吧? 毕竟我也不知道那具体的名字。甚至,这和我印象中的蝴蝶结也完全不一样。 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很不一样的结。 如今,它就这样出现在我的手中。 除了没有被绑缚在短箭上,除了颜色的搭配一点都不素雅外,最多再加上中心处还有些许的不同,大概是折叠的方法所致? 但整体上来说,我还是能在不少的边角上找到对应上印象里的模样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要的”,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察觉到我重新抬起来的疑惑目光,为了照顾到我的情绪,奥利安德也没有选择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 而是缓缓地开口,尽可能让我对每一件事都能有个基本的反应时间。 “当时时间紧急,我也没有办法一一确认获得的讯息。但裁缝铺的人类还是做出了一些交代。” “说这个叫做‘水引’,确实不是德佩沃林本地出产的图样。是临近因福莱特海沟处,延伸出去的一个人类领地里,所出产的特殊绳结。” “根据样式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意寓。但这涉及到当地的文化,需要到当地才能知晓了。” “其他的……关于你说的另一个,拥有那些样貌特征和遭受经历的人类孩童……抱歉,至少在我们的进攻沿线上,是没有消息的。” 奥利安德的神情里满是抱歉。 对于我让他在沿路上帮忙找寻的两条线索,都没有一个良好回应的这一点上,他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语气,神态里都是如此。 只是我在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而已。又或者说,我对于他后续的话语就只是被动地接受,并没有这个脑力去分析了。 毕竟是又一个让我如此有印象的名字出现,我怎么可能就当做无事发生? “因福莱特海沟……是缥缈海域上的那个?” “是。那是一块很危险的地界。据说那里本就不是人类们能够生存的地界。执意之下做出的行为,终究换来了大错。” “可这都是人类们内部的历史了。若是没有长期的研究,是不可能获得一个标准答案的。” 我知道,他说得对。 且不说我印象中的缥缈海域只是个常年无风,毫不起浪的大雾海域。 要说危险,也只有航行时会被鱼人种们袭击,或是被隐藏在大雾弥漫的礁石影响到的芝麻小事而已。实在是谈不上多危险的情况。 就是那附近…… 人类? 在那? 建立了领地? 真是嫌被鱼人打得不够疼是吧? 黑潮的教训,我这个路过的玩家都还历历在目呢。他们就已经敢跑到那种鬼地方去建立领地,直面鱼人了? 呵。该说真不愧是人类呢,还是该说,是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了? 当然,这样的感觉我似乎也已经麻木了。 仅仅是德佩沃林的变化就已经是让我心力交瘁。现在哪还是管人类们跑去远海建城的问题了? 罢了罢了。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点琐事的时候。 球球你也别记了。这些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是奥利安德说的其他部分,我却不能当做走一步看一步呢。尤其是那个…… “水引。就是那个临海的人类领地所出产的玩意。” “确定是叫这个名字?” 没听过的名字。也没听过这玩意除了装饰品以外的作用。 球球甚至在我之前就已经在通过面板进行搜索了。至于结果嘛,自然是“查无此物”了。 不过奥利安德似乎很确认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接过了我提在眼前端详着的蝴蝶结……反正还是先叫它蝴蝶结吧。 毕竟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地,能称呼它的名字了。 “名字应该是没有错的。只是那裁缝铺的老妇人对我们的事端很是恼火。气愤之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这上面说谎。” “不过,她应该是分不清我们的种族所指,大概是以为我们要逃到远海那里去,才会大吼着说,‘别以为你们能在圣女的庇护下,突破到长蛟希岸之京去’的,这样的话来。” “这应该就是指这水引的所出产的地方吧?” “虽然我不曾知晓人类在远海端的城市名称,但她在气愤之余的所指,还有这名称里潜移默化说明的信息,应该是意指那座临海的人类领地。” 长蛟希岸之京……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 不仅是名字没听说过。这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类们的临海领地,绝不是简简单单一个附属领地的这一点,我倒是明白得很清楚。 单单是拥有独自文化,且能具备独立命名的这一点,就不是一个普通领地能够做到的事。 就像伊尔莎曾经告诉我的,“只有贵族才会拥有姓名”的这个常识,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呢。 那这是新王国? 还是什么…… 各种各样的可能和猜想已经塞满了我的脑袋。精神实在脆弱的时候,我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一个一个猜想他们所代表的,可能的答案。 不管怎么说,小喇叭是来自于那里的这一点,这总是没错吧? 能够熟练地将这个文化的标志展现出来。并且,会有对应的动作和各种各样可能潜藏在背后的寓意。 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或是拼凑性学习能够掌握到的。 出生于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地方,做着一些我没听说过的事。现在却在这块我已经算不上熟悉的地界上失踪…… 我的老天鹅,这都是什么地狱的模式? 头疼的很。 那种黏黏稠稠的感觉,又在我的思绪里使劲攀附。哪怕是我已经又揉又捏,都没办法缓解这让我难受至极的感触。 「提示:你太累了。」 “米娜。你不要紧吧?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我说,你俩什么时候穿上一条裤子了?这时候都能在我耳边一左一右地说着相同含义的话,知不知道这很诡异啊? 尤其是你和那个矮人老头子惺惺相惜的模样,我可是历历在目呢。 是说,这家伙不会也能看见你吧? 然后城府极深地没告诉我,就为了把我卖给人类…… 「交流:你确实太累了。」 绕着这陈设简陋的小屋飘荡了一圈后,这家伙就又蹲回我脑袋顶上,不再言语半分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也就是变相地告诉我,他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奥利安德都没有反应的模样,应该是真的看不见他的事实而已。 就是你压在我脑袋上的时候,动作能不能稍微轻一点? 我脆弱的脖颈子都要被……很痛啊!! 要不是球球在我这闹得过于离谱,我都会觉得奥利安德是故意没察觉到我这边的异常响动,而继续翻找着他的东西呢。 都怪你啊球球,害得如今我就只能尴尬在原地不知所措。你就不能稍微老实一点地不要再折腾我了?! 沉默。一如往常的沉默。 这家伙蹲在我脑袋顶上的时候,总是这幅德性。 对我爱答不理地不说,而且经常用他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身体产生出独特的重量,将我压得苦不堪言。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在苦不堪言的背景下,我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些黏黏糊糊的思维感受吧? 那我宁可要黏黏糊糊好吧。哪有你这样……都说了很痛啊!! “米娜。你不要紧吧?”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还在和我视线以外的球球龇牙咧嘴呢,奥利安德倒是在我的异常动作中走到我面前来了,而且还是,一脸关切的模样? 那你手里那荧荧光亮的是个什么玩意? 跟我同款的手榴弹吗? 哎哎哎,你不要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帅脸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姐姐我不……怎么吃这一套的。 「提问:不……怎么?」 你烦不烦啊球球。我看看帅哥怎么了? 不对……这是我想看的吗? 还不是他硬要凑到我面前来,让我躲无可躲才……你少在那给我翻白眼啊!! 可恶啊。 对自己看都不用看就能知道球球在干什么的独特技能感到悲哀。 更悲哀的,是球球在调戏完我之后,就慢慢悠悠地飞到外头去闲逛了。 丝毫不顾我眼下的处境。 对,说得就是这复杂的处境,这让我完全摸不清现状的处境。 反正我是不太能理解这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是说,你不是木精灵吗? 为什么可以使用光精灵的圣光? “你别紧张。这是在圣会开始前,人类们对我们给予的物件。” “说是施加了圣女祝福的圣光结晶。可以恢复伤势,缓解自身。其实就是恩威并施,为了安抚住局势的手段罢了。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会对你的疲劳也有些作用。” 大概是看我的表情太过于奇怪,奥利还是会对我做出最基本的解释的。 轻轻地将那枚小小的光亮放置在我的面前,也算是在向我表达着他的无害之心了。只是他并不能分清楚,是那些瑶光在主动地向我靠拢,还是我在主动的吸附它们。 只是从表象上来看,那枚光亮的碎片正在被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与之相对的,是那让我分外熟悉,却又完全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 一如,曾经在营地里的那个……中央区?! 就算程度完全不如当时,但这也是个足够让我感到惊诧的现实了。 相同的感受,却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体验到。 那这么说,当时也是圣女,对我施加了恢复的效果? 不,不可能。 且不说我和那什么圣女非亲非故,现在还有个敌对状态的事实存在。更别提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戒备得要命。 怎么可能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莫名地和圣女搭上了线,还向我提供了恢复满状态的圣光魔法,去揍她手底下那些人类们的可能? 这不胡扯呢嘛。 那,是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进行的,主动吸收? 也许是吧。 准确来说,我觉得这个说法的可能性还要稍微高一点呢。 毕竟我是光精灵嘛,圣光本来就是我的天赋技能来着。会吸收掉附近的光魔法来补充自身的欠缺什么的,好像更合理一些? 可是,这……光魔法? 这莫不是说…… “那个,我想问一下。” “圣女她……应该是人类吧?” 第210章 原来,这就是对我来说的,恩威并施呢(上) 说实话,有些时候,我真的会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蠢。 是真的可以蠢到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上的。 你看看奥利安德那反复确认着,甚至都已经有些变色了的表情,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会是个什么模样了好吧。 尤其是,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就更是让我无地自容了哎。 “这……应该是吧?” “只是,圣女已经许久不再露面于人前。只有在圣会上的,那些为教廷决案进行主导的高官们,他们才能见到圣女本人。” “而大部分时候,其他的人类们也一直都称呼她为‘最初的圣女’。所以,应该……” “好了。不用说了。问了个蠢问题出来,真是抱歉啊。” 嗯。我也是会要脸的好吧。 在这种情况下,这叫我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将那个愚蠢的问题一笔带过? 能快速略过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好吧。 奥利安德大概也是知晓我现在的状态奇差的事实,也不再多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将整个房间里被小孩子砸破的部分进行修补。 只留下我自己,倚靠在窗台边地慢慢吸收着那几乎要失去温度的微微瑶光。 泉源在被我平稳着,哪怕像是在啜饮着一样地,却也根本停不下来对这荧荧光亮的汲取嘛。不过,这玩意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只是不如我预想里的那般复杂罢了。 大概,这就是那所谓的“恩威并施”中的恩威? 当然是恩威一起了,单凭是被揍一顿地停下继续冲击大门,那叫什么威? 怕是在警示的作用上,还不如一起拉到王城的正门口,再上演一遍那样的癫狂景象呢。 所以,就选择在这光魔法上动手脚了吗? 大概是想强化圣光威压的效果,避免被再来一次而选择用这样混杂进“施恩”当中的“威慑”手段,以此来彻底地封禁住木精灵们的泉源吧? 好好的光魔法就被这么对待,真是有够下作的。 呵。为自己刚刚对圣女形象的片刻动摇而感到无语。 会相信一个利用圣光来作为威慑的家伙发善心,我也是有够幼稚的。 可是,你下作归你下作,姐姐我可是光精灵哎。 跟我玩光的这一套,咋想的呢? 是有多看不起我这可是纯天然的优势啊? 呃,这玩意好像本来也不是给我的吼……那我不管,反正就是碍着我了,这笔账就得算在你圣女的头上去。 我****(精灵语粗口)。 反正呢,一阵的挑挑拣拣里,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瑶光的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这么割裂的后补手法,真亏你能拿得出手呢。 甚至连藏都懒得藏哎。 明晃晃的,就让那些威慑的成分浮现在瑶光的周围。 不过也是,现在还被封禁着泉源的木精灵们,大概也是看不出来这一点的就是了。也不知道奥利安德是否也是知晓了这一点,才一直憋着没用了。 那他到底是真的看我状态太差才拿来给我用的,还是别有图谋? 是说,经历了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相信他了。 按理来说,威压之下他不再能使用泉源就应该不知道这些的才对? 可他倒台向人类们总是不假吧? 但目的只是为了那被人类们束缚住的儿子也是真。更何况,是在现在的局势已经确定了平稳的走向下? 那似乎,他确实没有必要再来害我? 可我还是想不通啊。 脑袋已经给我揉到头发都被卷打结了,也想不明白这些复杂的玩意。 不过,被我挑剔干净的瑶光本身,终于是能在我的通路里产生作用了。能让我摆脱掉一直以来都粘腻在我内心四处的消沉感受,也确确实实得感谢天感谢地了。 甚至包括我的精神,我的体力状态,甚至是全身上下所有的不适感,都有被照顾到哎。那咱这也算是,富贵险中求了一回? 看来我的傻兄弟们确实没有骗我啊。 就是这富贵嘛……实在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这富贵我给你,你要不要啊?”这样的,似乎有这么个经典台词来着。 啊,莫名地有点怀念过去那种简单的日子呢。每天都傻呵呵的原来才是最简单的幸福啊。哪像是现在,刀头舔血都已经是往轻了说的。 愁哦。 小喇叭还是不知所踪,小一也完全没有消息。我到底翻进来走这一遭的图啥啊? “那个……米娜。”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还在做表情摆臭脸呢。身后传来的,却是一阵犹豫的音调。 当然,我是不会说,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得一激灵,以为他“果然知道这玩意的内幕”,要“忍耐不住地动手了”。 立时三刻的过度反应,差点给我掉出去的糗事,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 奥利安德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反应过激。 不过他应该只是以为是他的突然出声,吓到我了而已。没想到我已经在内心戏里走了三轮设想了吧? 有点尴尬。 不过,在那边那个比我更尴尬的家伙面前,我还是不要过多地强调这样的感受才比较好吧。 “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有。” “你要问什么?问就是了。” 嘴硬就是我最好的保护色。只要我不承认,那这事就绝对没发生过。不过,很显然我这一套的自我鼓励法并不能让奥利安德理解。 他还是一副纠结的愁容。似乎我的反应已经在让他考虑到底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来了。 “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要问出什么很难以启齿的问题来吧?” “不。当然不是的。明明你帮了我一次又一次,是我负了你才对。更何况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多过问才对……” “所以?你到底要问什么?大男人的,不要婆婆妈妈的好吧。” “事先声明,我对有妇之夫可没兴趣……” 好嘛。 话还没说完,就给球球的一个猛子,给砸得我差点脖颈子翻转。 本来就没耐心的现在,还得再被球球折磨。简直是让我饱受了一番双重折磨了。 可我说的也没错啊。 从认识这家伙开始,我就一直有感觉,他似乎对于一些关键性的决定很难定下心来。也就是所谓的,纠结。 是说,我也纠结。 但该下决定的时候,或者是下了决定后,我可从来都是一门心思的。 哪还会像他这样反反复复? 就是因为他这样反反复复,才会连带我一起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上来吧? 想想就莫名地火大。 当然,我这样升腾着怒火的形象,落在他眼中有多恐怖,就不关我的事了。 反正呢,在我好一阵夹带私火的盯视的眼神中,他才总算是在一阵眼光迷离间确定了自己要说的话来。 “只是会有些奇怪。” “你,不是光精灵吗?那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寻找人类呢?” “就像你说的。最近认识却又被别人带到这里来的女孩,还有你说的那个,被你收留的孩子。她们都是人类……” 我当是什么呢。 只是翻翻白眼而已,就已经是我对脾气的控制能力见长的证据了好吧。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疑惑,就像他说的,这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哪怕他什么都没打听到,我也不会怪他。 但终归是会觉得奇怪的。 事都已经闹了,都已经是敌人了。而我却要在这里面找到那么一两个人类。 又或者说,打从一开始我会主动地进入到这个是非地里来,本就是一个很古怪的行为。 会奇怪,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 “没什么好奇怪的。单纯是我自己的一份牵挂而已。” “牵挂……” “你就当是我个人的无聊消遣吧。” “毕竟我们是精灵,岁月悠长,找点消遣的事情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嗯。这个理由找的很好。 说是无聊的消遣,免去被别人多心的可能,又在不经意间将执着的理由给正当化。算是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两不耽误。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但是吧,说法归说法,做法却也得归做法才行呀。现如今,除了小喇叭的去向不明外,小一也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去。 而我要面对的,却是这茫茫大的伊西恩。难哦。 只是,奥利安德似乎并不能接受得了我这个消遣的说法。尤其是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么直接,也是让他呆愣了一瞬。 自然,紧随而至地就不会是一声简单的“也是”了。那犹豫的神色,毫无疑问是将这疑云重新聚拢了嘛。 “米娜。我们是不同群落的精灵,这些我本不该过问才对。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说词里的,那样冰天雪地里的德佩沃林王国。” “这里从来都是这样被光辉笼罩的国度。” “你确定不是……” 他当然是说不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情绪波折,连带着缓缓析出的瑶光都产生了相当强烈的颤抖。 奥利安德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有些错愕。 怔怔地想要向我伸出手来,却最终在怀疑中,后退了一些距离。 可是,这叫我怎么能够接受? 王国的不同,世界的不同。 不是某个无聊的玩家的坏心思。 甚至不是做出修改的结果? 可是在村庄的告示板那里,又或者是在大森林里,我都有想到过。 新建立的村庄,德佩沃林的大面积变化,这其中一定有我错过的内容。又或者说,这是一个类似,却又并不相同的,伊西恩? 可是…… 混乱的思维终究是没办法持续下去。 至少,在奥利安德的错愕表情里,是不太可能继续平稳地继续到有一个结果为止的。 “没什么。是我太激动了。” “水引的部分,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吧。” 我不再言语,也不再对那瑶光的碎片进行缓慢析出。 又或者说,我是没那个心情再对那小小的微弱光亮再做出反应了。只是捡起那被我扔在一边的洁白长袍就准备离开。 只是,我低垂着的目光中,迎上的却并不是那已经习以为常的粗糙木质。 他那修长的身体就那样安静地出现在我眼前。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并不是强硬的阻拦。仅仅只是伸出手地,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同时,再叹了口气而已。 “不如,去王庭记录的人类印记里去寻找看看吧。也许会有你想要知道的信息。” “毕竟现在是人类们的圣会,也是整个圣城都在被他们戒严的时候。就算要走,也不是在现在这种时候吧?” “这一点,还请你相信我。” 我没有言语。我知道,他说得对。 现在这种特殊的时候,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来让我离开这里。 我只是,没那个心情做出回答而已了。 重新回到窗边。我自己都能感受到我眼睛里的毫无神色。 而我看到的那些景色,那些族人,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吵闹的吵闹,争执的争执。当然了,不过是短短的时间而已,他们内心里的二三事当然不会有变化。 可是,我的心事呢? 「交流:你活得太累了。」 “……” 球球,你知道吗? 这里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世界变了,很多也就变了。 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在了。 我真的已经,孤身一人地落在了这个,我本不该陌生的熟悉世界里了……痛!! 你干嘛啊球球?!找打啊是不是?! 「交流:你这样才比较正常。」 「另,交流:你累得没有必要。正常点才是最要紧的。」 我真是要给球球气到头秃。 是说,我刚刚那些徘徊在心里的悲怆,是什么样的感受来着?给他这么一闹,根本就不可能再想起来了。 现在,我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怒火了好吧。 要不是看到的是窗外的木精灵们,让我想起来这里是木精灵们的居住地。我早就要拆了这倒霉地方,跟这可恶的蓝胖子大战三百回合了好吧。 好嘛。 原本想用慢慢浸润的方式来恢复的。结果,一个不注意,瑶光就全被偷偷摸摸出手的泉源给逮住了。 现在的这样,任凭我怎么按压,都没办法让泉源愿意用缓缓吸收的方式来进行吸收。 要不是姐姐我紧急改换去使劲压制着通路,单单是这瞬时的大量恢复所掀起的风卷,就足够我喝一壶的了。 可恶啊。 都怪你啊球球。 要是老娘为此被逮住了,那我变成亡灵也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你少在那斜着嘴假装吹口哨啊!! 真是气死我了。也不知道这蓝胖子是从哪学来的这么蹩脚的伎俩。真是给他闹得,一点心气都不剩了。 如今,眼前就剩下这么个失去了光芒的小碎片。除了那点小心思被我挑剔出来造成的暗沉外,其他的部分还是可以算是晶莹剔透的。 “所以,往后你就打算这样下去了?” 我没有回头。 手里把玩着这个奇怪状态的小碎片,眼睛却始终看着窗外的那些纷繁复杂。 木精灵们的喧嚣不比这王城里的雍容华贵。有太多的木精灵无法接受现状,也有与之相对的另一半只能无可奈何。 细细听过去,沟通声,协商声,甚至还有争吵声,在这个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徘徊着,久久不愿意消散。 “总要有能站出来做决定的吧。我只是做出了那个决定而已。” “你的族人们,会恨你的吧?” “也许吧。但不论我选什么都会有族人恨,那我宁愿选择一个我自己内心所想的。只是,这很对不住你……” “免了。计较那些呢。” 可能是这最后的一点点瑶光让我的心绪重新平稳吧。也有可能是情绪上头的久久之后,终归会沦为沉寂的一样。 顶多有一点点蓝胖子的功劳在里面。 反正,现如今的我,再也没有了此前那种激烈又急切到让我全身打颤的情绪了。 所有那些曾经我觉得不可理喻或是绝不原谅的思维,亦或是对自我的深深怀疑,仿佛现在都没那么重要了。 让过去,成为过去。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无论做什么都要被人恨,那不如选那个能让自己能快活一点的选择。 这不就是了,他的选择。 “vi er tilbake.” 阿斯特丽德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们,能迎着他的笑脸回到这片好不容易能够安稳下来的小屋,就已经是在说明,他选择的正确性了。 当然,这仅限于那副本纸张没有跳出来喧宾夺主的短暂时间下,才会有的感慨了。 第211章 原来,这就是对我来说的,恩威并施呢(下) 我必须得说,在纸张的某个小点处,突然闪亮起来的样子,确实是个很奇怪的现象。 现在,不过是阿斯特丽德夫人刚刚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小屋没多久的时候。 而我还在发愁着,到底要怎么去面对即将有可能到来的尴尬场面呢,这边的副本纸张反倒是率先地将这一切的安宁都给打破了。 根本就是在作妖的模样嘛。 还不止是那被奥利安德摆放在台面上的纸张呢。现在的这样,连同那被我胡乱地塞进白袍里的那团揉吧,也在应和着发出相对微弱一些的光晕。 可也不过是下一个瞬间,就不是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光亮在闪烁了。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在整张副本纸张上,顺藤摸瓜下去的潦草笔迹。 似乎,那个极亮的小点所书写的每一分,都要余韵下强烈的留墨一般,刺目的光亮实在是让我难以忍受。 可以说是在好一阵让我都有些反胃的爆闪后,我的视线里都还残留着相当分量的残留。而满屋子里所剩下的,也只有那高亮的笔墨消散后在纸张上显现了。 “什么玩意?各位代表请……” “请立刻返回到王之庭院,准备开始圣会的第二份决案。是人类们的通知。” 打断我揉弄着眼睛去辨认字迹的动作,奥利安德也只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那份相对完整些的副本纸张后,转身就去捡起来,那又被我扔去一边的洁白长袍。 “通知呢……” “呵。” 引人注目又喧宾夺主的,生怕不能把自个放在中心位置上一样的架势,真是和那些高官们的嘴脸一模一样。 真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面对这些个手段,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谁承想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们的下作手段突破掉我自己所谓的习以为常呢。 倒是奥利安德,并没有多少的情绪变动。 只是默默地在妻儿那不安的目光中,安抚之余也只有苦涩地收整好自己的白袍后,才转过头来面向我。 “我得尽快出发了。米娜你……还想要过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要查印记和信息之类的,不也得去王庭嘛。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我对人类们的那些作妖不感兴趣。到地方我就自由行动去了。没问题吧?” “当然。只要是安全和允许范围内的话。” 允许范围内呢……哼。 反正到时候也是天高任我飞,你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事了。 反正是暗暗地冷哼一声后,我就伸手拽过了那被放置在一边的白净长袍,也是很自然地跟上了奥利安德的脚步,离开了阿斯特丽德夫人那关切的视线。 现在唯一的问题,怕也只有那又高又长的来时路了吧? 是说,你这将来每一天都打算在这么高难度的路径上来回吗? 也不嫌累得慌。 反正我是呼哧呼哧地一步三小心,才勉勉强强能跟上奥利安德已经刻意放慢的脚步了。 “你还好吗?我们木精灵的生活习惯,可能让你不太适应了。” “没事。没事……” 好嘛。一个打岔,差点又没站稳地滑出去两步。要不是奥利安德一如既往的眼疾手快,这会我应该能比他快很多地到地面上等他了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是木精灵。又不是野人。咋就能在这么崎岖不平的仿木结构上,来去自如的呢? 可,说法是这么个说法。那我又该怎么解释,我看到有几个小伙子直接借着悬挂下来的绳索荡过来的行为? 从我面前唰唰唰过去的时候,差点没给我掀飞出去。 还有那些很默契地和奥利安德招呼而过,再熟练地跳上远处的桥接上……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其实挺适应在人类的管辖下做自己木精灵族群的生活管理的。 「建议:你少说话。」 是是是。我真是谢谢你的出言提醒了。就是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别动不动就冲我甩出一句地吓唬我。 我要是掉下去了,可全都是你的问题。 又是好一通白眼才打发走了讨厌的蓝胖子。 但,不关我的事归不关我的事。我不高兴地怼两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来,其他的木精灵们也多多少少地接受了这样的方式?” “也许是吧。只是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还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现在嘛……” 分歧嘛。 一路向下的时候,我也算是细致地体会了一回在高处上看到的那些争执和吵闹了。 这其中有不少很窝火的木精灵们在发泄着嘶吼。喷火一样的眼神,哪怕是有族人在身边劝慰都无济于事。 当然,与之相对的,也会有一小部分的木精灵,直到现在还在为了族人的回归而欢庆。 而更多的,却是无动于衷。 不再有过去在关押营里的时候,看到奥利安德会有基本的尊重和礼让。现在这样,代表了他们不认同此做法的态度,但又不得不为族人得以回归的现实而感到认同。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我甚至都能想得到,要是你们真的能成功地逃离这里,又会有人跳出来说“你为什么不去救其他的族人”这样的鬼话。 哼。真是好一出人间百鬼戏。 尤其是还要陪着奥利安德一个一个地看过来,就更是没眼看了。 「重复建议:你少说话。」 是是是……你咋这么烦呢? 本来就已经为着这平白无故地时间消磨而头疼了,天知道我花了多少的心力才说服自己这是在做好观察和百科的记录工作。 尤其是咱现在这个情况,我要是不多观察观察,哪能这么深入地知晓这些木精灵们的态度呢?基本功啊基本功,也是要做到的好不好?这你都不知道了? 还是说,你蓝胖子已经懈怠到这个地步了? 连对我的状态不清不楚了? 你果然是在偷懒吧?! 反正蓝胖子是不愿意再搭理我了。 任凭我怎么做表情地叫嚣,这家伙都没有反应地蹲在我脑袋上。 要不是我落地的瞬间感受到来自于头顶上的巨大压力,我还真以为这小子是改观了呢。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 “说好的对我善良点呢?你就是这么个善良法的?!” 只可惜,我呜呜喳喳的龇牙咧嘴,并不能改变现状。 又或者说,我捻着嘴地叫骂,落在这一群堵在门口的异种族的吵闹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奥利安德。你来了?” “我们该走了。” 各种各样的音调,或粗重或尖锐,一齐在我的左右声道里来回对撞。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用这些音调讲出来的人类语言,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是说,真不愧是各个种族们的代表们?学得就是比一般的家伙们快啊。还是该说,是被人类选出来的代表,才会有这么流利的水平? 就是这帮本来就操着蹩脚音调的家伙们还非要叽叽歪歪地沟通,实在是让我心烦得很。 “咦?你是哪个?” “这么小一个……你是侏儒家的还是半身人家的?” “各位快别打趣她了。这是我们木精灵的另一支的代表。各位在初场不是也见到过?” “啊,是那个根本不着人类们调的那个小家伙啊……奥利安德,这你还敢带着她?人类们可是生了大气了。” “可不是,那传的,可不是一般的快。我那地边上就有人类们聚在一起地讨论了。说那帮老爷们可是被一个异种族的小娃娃,气得够呛呢。” 我说,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一大群有我两三个高的家伙们,似乎都忘了自己还身处在人类地界上的事实。用着自己的语调说着人类的话语……啧啧啧。 可到底是哪个狗啃的玩意,敢打趣到姐姐我身上来了?不给你点好看的瞧瞧,我就不配…… “再怎么说,她也是为我们向主教们出头的高贵存在呢。” “可不容你们放肆地谈论。小心我木精灵与你们计较一番。” 要不是有奥利安德假借捧我两句的时候,使劲按住我的肩膀,我非得让他们也体验一回人类们的怒气感受不可。 呵,我也算看出来了。这不是碎嘴子都不配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还是说,想当代表就得是个碎嘴子? 那我似乎也能理解,你们和人类语言学习之间的先后关系了。 反正吧,我的极力克制在他们眼里并不显眼。毕竟我相比起来小小只的体格,看着只像是奥利安德的小跟班一般。 恼火得很,也实在是没兴趣再陪这群大老粗们那看似调侃的恶趣味场面了。 “喂。奥利安德。” “我说,我就到这了。剩下的……” 拽着我的力气,根本就没有放松下来嘛。 搞什么? 这家伙真是和在阿斯特丽德夫人面前完全两副面孔嘛。这会儿,根本就是一门心思地只管和那些代表们互相言语了。 不过,就算我不想掺和。 可不得不跟在最后的位置上,还是能让我听到不少的。 比如就他们交流所说的族人态度上,各个种族对待的态度都不尽相同。 对于人类们的招安手段都是带着本能抵触的。要不是被抓着年幼的族人过多,或是与族长代表直接相关的把柄,谁也不希望就这样被人类们继续掌控。 就是,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大不了我们熬死那群小人”的鬼主意是哪个小机灵鬼说出来的? 这么魔鬼的提案你们也能提的出来?! 啧。真无聊。 再和这群家伙呆在一块,迟早也得把我的智商给拉低了不可。 “喂,奥利安德!!” “差不多该给我说个……” 顺着肩膀的力气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啥玩意啊这是?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杂谈一样的玩意有什么可聊的? 要听八卦,姐姐我这的八卦多得是,有必要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玩意这么上心吗?还不就是…… 「再次重复建议:你少说话。」 是是是。我少……说话? 球球,你……难得也看你黑脸一回呢。反正我看你现在那绝对不是什么友善模样的小眼神,我大概也猜得到了。 是说,你不是生命辅助程序吗? 现在连个真心话都说不出来了? 「总结:辅助的责任是做到了。」 我****(精灵语粗口)。 懒得再和球球做这些没有意义的辩驳。明明知道这家伙以前就是这个德性,我还抱有希望,是我太蠢了。 至于这家伙现在这模样的背后……果然还是我想的那点小九九吗?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我就自己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我何必要跟已经投了的家伙叽叽歪歪独立自主的问题? 确实,我是该少说话。 尤其是,在这听他们说的这些东西,我可一点都没感觉到有无奈或是不得已的成分在里面。尤其是以本就文化上不如人类,却又是同一阵营的半身人最为兴奋雀跃。 当然,这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种族会有的态度。更多的,是以那帮子大家伙为首的绝对重量级,骂骂咧咧之余,更多的是对局势发展的愤恨。 不过,这也只是各自表情上的小功夫罢了。 在他们见到那整齐划一的金银驻守们,和他们背后那长到几乎没法一眼看到尽头的长长阶梯时,他们的闲言碎语,自然也就在那挥毫着的神圣字符里彻底消散而去了。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心情要重新地面对到这一级又一级的台阶。 尤其是在周围的人类平民们的侧目议论中,这样的心情就只会沉坠向更深的低谷里去。实在是让我恼火得很。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我慢吞吞地走在这一大群异种族代表们的队伍最后方,还有球球接连三次的同一句话,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而已。 这明明是让我心情更糟了好吧。 但,就因为心情更糟了,所以我必须要抒发心中的怨气。 一路的拉扯,根本就是不由分说地给我拽到这来的。 凭啥咱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哦,合着我要是没点脑袋,就活该被他这么玩弄于掌心? 球球你别管!! 奶奶的,真当老娘是什么善茬子呢?! “喂,奥利安德!!” “你还要把我拖拽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还是非要我在这把所有话都讲明白才行?” 我是没什么耐心了。直接挥手打掉奥利安德抓着我的手。就算是让他在那些无聊的攀谈,还有人类们的侧目里显得格外显眼,我也无所谓。 左右不过是所谓的代表们交换信息和现状的废话。 可不是废话嘛。 为了拖我的时间,这点小伎俩都用得出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信息好交流的? 还是那句话,早干嘛去了? 不过,奥利安德显然是没有意料到我会做出这么直接的行为。又或者是,还没有从那些攀谈里转换过来? 反正,所有的代表们都是这样的态度。 似乎在他们看来,身为着各自种族的代表,在人类主持的大舞台下,尽可能地给身后的族人们争取更多的利益和话语权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现在这种在猝不及防间没能隐藏起来的不满,我也算是能够理解了。 “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早就说了,我对你,还有人类们的那些玩意没兴趣。你也少打着那什么‘现状也许会慢慢让我屈服’的鬼心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拽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互不亏欠。后面就不烦你了。” “米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哼。又来了。 又到了这家伙惯用手段的时候了。 只是这次,任凭这小子要如何解释,又或是想要伸手过来继续抓住我前进的动作,我都不觉得一个认清了现实,不再抱有幻想的我,还会再受到一丝一毫地摆布了。 第212章 当屠刀落下时,会有人在乎你是否无辜吗?(一) 是说,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看言情小说的类型。 要不是我那便宜老妈,特别喜欢拿这种稀奇古怪剧情的小说,用作我的睡前故事的话,我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么多的隐形内容的才对。 就比如说,这类小说里都会出现的那种,苦主在经历了好一阵的凄惨遭遇,内心挣扎,社会毒打,终于能够看清楚人渣的真实所在了以后。 那抽上去的一巴掌,真是要多响亮有多响亮。 嗯。我现在就挺想抽上去一巴掌的。 尤其是看着他还在死鸭子嘴硬的时候,我这样的想法就更胜一筹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难道是什么看上去很好骗的白莲花吗? 也许不是这个词吧。但我似乎经常因为这具相对来说娇小一点的身体,而受到一些莫名其妙地哄骗。 拜托。明明我看上去凶巴巴的,脾气也不是多好的类型的好吧。 为什么总有不着调的家伙,习惯性地先用很低级的哄骗手段,妄想着能安抚住我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脾气呢? 对。 我承认了。 我就是脾气不好。 但是对于这种人,我还有脾气好的必要吗? 仅仅只是甩开他伸过来想要再抓住我的手,就已经是我现在能忍耐的极限了。 “米娜。真的是你误会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你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更没有想过要通过这样低级的手段,就为了完成,人类们的任务?” “你把我奥利安德看成什么了?难道我看上去就很想要做人类们的爪牙吗?” 我看你不是想要,而是根本就是吧。 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呢。 尤其是在那群戏谑表情的其他种族代表们自顾离去的背影中,真是显得格外真切呢。再加上动人落泪的语气,我真是要给你拍拍手了。 但,对于现在这样已经决心不再忍耐的我来说,那些信誓旦旦的效果也就止步于此了。 反正我是摆出一副不听谣不信谣的模样来。 就钉在这神庙前的长阶底端的三两阶上,任凭你说得多口干舌燥的,我都不会再往前一步的。至于我这双手抱胸的十足抗拒的模样,那就是我的态度了好吧。 管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二五八万的玩意出来呢,我只奉行着我的对待准则。 只要我的脸够臭,你就拿我没办法。 「提问:你确定这不是叫死猪不怕……」 球球。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把剩下的话说完啊。 看看我现在的臭脸,你真的确定你不怕我发出我的恐怖怒火? 「交流:……」 「交流:你发呗。」 「另,补充并强调: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 很显然,什么我的怒火,或是我的心情。人家球球根本就不在乎。 正是应和了那些言情小说里必有的桥段情节。只有不在乎你的人,才是捅你最多的人。伤不伤的咱不好说,捅的多也会疼的好吧? 我现在就很疼啊!! 当然,我和球球的龇牙咧嘴并不能被奥利安德所理解。 他显然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声势给吓住了。愣愣地重复着自己没被我听进去的语句,反复在挑剔其中可能触怒我的存在。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本身,和你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才是触怒我的根源?虽然这一次的发飙是球球造成的就是了。 “米娜。你……” “停。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咱们到此为止。” “至于你向人类们的复命,还是你自己的私心。抱歉,我是没兴趣再陪你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了。” 我敢保证,现在的我绝对是眼神不善。 毕竟我自己都能听得出来,现在我的语气已经冷漠到冰点了。根本就没有先前有过的语气变化,只是单纯地表达出语句而已。 若是这样的态度还不够表达出我的态度和我的决心,那就只有唯一的可能了。 “我,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那只是一直都在合作……” “所以,你是非要我撕破脸才肯承认了是吧?” 呐呐呐,都看到了啊。 可不是我脾气不好地要撕破脸来与他争吵,去上演那什么拙劣又没头脑的狗血剧情。单纯就是这老小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对,是他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是我!! 只能迫不得已地选择这下下策。 我也很可怜的好不好? 「提问:你这样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的行为有意义吗?」 你管我?! 我能不知道这些自我劝慰没有意义吗? 我能不知道打他一顿跑路才是上上策吗? 还不是我不想愧对那个在大森林里殷殷期待的大丫头……一次性讲明白,也算是我对她的交代问心无愧了。 本就为自己莫名其妙卷进来的这风波头疼不已,现在还有这老小子跟在后面地左右拉扯。 是说,我不过是刚刚表明出自己的态度而已。他就已经在含糊其辞地想要将这个对他不利的话题给混过去了。 说什么“这只是一个合作的方案,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在合作的方案里把你也考虑进来,这样更方便你后续的做事”、“你不是也要靠着人类们,才能寻找到那些印记渊源”之类的说辞。 可纵然是诚恳的态度,现在在我眼里都拦不住他那既要又要的伪善本色。真是听得我想吐。 如果说,刚刚我还愿意给个好脸色,作为我看在大丫头面子上所维持的基本的底线的话,那现在这样再次后退一步躲开他的伸手动作,就是我对自己内心选择的最佳答复。 “你要相信我。米娜。我真的只是……” “够了。我是亏欠过你们木精灵群落,我也默认了你们对我不对付的事实。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隐忍下去。” “更何况,我隐忍得已经够多了。” 天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脸色。就连球球都不愿意掺和进来,最多就是想提醒我两句地,冲我发发提示? 不过,最终也是在我的脸色里作罢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回到我的头顶上,不再言语。 但奥利安德很显然还是不打算老老实实承认的。又或者说,我给他的压力还不足以让他说实话? 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大可以告诉你,打从一开始,你的那点子背地里的小心思,是我不愿意多想,更不愿意去管,才放任至此的。” “就像我说的,那是你的选择。你为了你的族群,你不后悔就好。” “但是,我不说,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得够不客气的了。至少,奥利安德脸上那青一阵白一阵的模样,就是对我这相当不留情面说辞的证明。 当然,脸上的证明归脸上的证明,口头上还是要争一争的。万一我是唬他的呢。是吧? “不是那样的。米娜。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 “是吗?你敢说你借由大丫头的事,甚至连对我的阿谀都用上了不是来拖延住我的?还有那些你对整个族群现状的过度描述,真的不是在激起我的共同心?”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在乎多说两句,让现在的程度再扩大几分。 就是吧,球球。 我知道你想尽可能让我不要情绪失控而做些动作。 但你不说话归你不说话,能不能不要我说一句你就要做一个表情的?咱俩不是在打配合,而且你在我脑袋顶上扭来扭去,很扰乱我的情绪哎。 不行不行。我得稳住自己情绪地趁热打铁。 不然,再让这老小子逃过去,我可真就是在事关自己安危的问题上仰卧起坐了。 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干出这么蠢的事。 “咳咳。反正吧,无所谓在当时你想要我做到什么,从结果来看,你都如愿了。” “hun er uskyldig……她是无辜的。是吧?把我拉进了这个漩涡里给你当枪使?现在我是能理解,为什么连阿斯特丽德夫人要向我一遍遍道歉了。” “阿斯特丽德……”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现在这样重复着阿斯特丽德夫人的名字,到底是在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呢,还是在为没能尽早根除掉身边人,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而懊恼? 我看不懂。也不想再看懂了。 “哼。左右这些都和我无关了。又或者说,是你不该把我拖下水来。但你似乎也没得选?”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沓住我的思路,明面上是你已身在其中迫不得已,但实际上的那些小九九,你真当我看不见?” “更别说,这已经是你的第三次了。” “头两次,你还可以用为了儿子的不得已,和我所希望知晓的信息,来拖住我要离开的行动。那这一次呢?” “装听不见?还是你真觉得你那些小九九我从来都没注意到过?奥利安德.埃伏文斯林。你还真对得起人类给你的嘱托啊。是吧?!” 眼见他又要开口,想要为自己的一番行为做出辩驳。我当然要先声夺人地强调重音,阻止他将我好不容易理顺的思路给打断的可能。 尤其是,在那些大放厥词的异种族代表们早已离去的现在。 在那些零零散散的人类们已经自我们头顶飞掠过去,又或是从容不迫地在我们身边路过的现在。似乎我在这段可以说是相当短暂的时间内,所憋闷的所有火气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直指那洁白王庭的当时,语气里的不善就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们的命令。人类们的命令。你敢说你的一切行为不是被那些命令们操纵,又根本没有在这其中作祟过?!”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立场。你自己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如果你铁了心地要一条路走到黑,就别再拦着我。” “最后一遍。咱们各走各的路。再拦我,别怪我在这翻脸!!” 事到如今,我确实也没必要再收敛自己的语气了。 我是真为大丫头感到不值。她心心念念的家人,她殷殷切切的族人,自始至终所考虑的,都不是要回到大森林里去。 而是要在人类们所构筑的宽广舞台里大展身手。至于是他自己的私心,还是整个族群的风向标早就被改变……这也不是我需要考虑清楚的问题就是了。 反正,我已经是明面上指着这群奥利安德的鼻子骂了。至于这会不会被周围的人类们所关注……关我什么事啊? 有能耐躲在一边地指指点点,没能耐上来和我对线呢? 就靠着那没有停歇的议论,是不可能打败我的哦。 最多,也就是想要围拢过来看看罢了。只不过,他们也不得不在我瞪眼过去的凶恶气场里,瑟缩着后退回去。 偶有反应过来自己身份的,却又有相对冷静的家伙们及时地按住,才不至于让对线演变成不可控制的局面。 不然,还不知道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要做出怎样的行动来呢。 不过,大部分的人类还是不愿意掺和的。至少,他们不觉得身为高贵人类种族的他们,需要与异种族建立起一丝丝的联系。 只是皱了皱眉地向更远处挪动着离开,就已经算是他们能维持住态度的极限了。 哼。 真是任凭外在有多冠冕堂皇,都改变不了他们内心里那高高在上的丑恶本质。 不过,这样撕破脸一样的举动,也算是让我真正意义上看清了这家伙心底里的选择偏向。至少,他的下意识选择是向那些人类们解释和谄媚,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是没这个心情要和他们继续磨蹭了。又或者说,现在的现状已经不可能再允许我更多的时间来犹豫了。 已经在手里蕴藏许久的流转终于得到了开始动作的命令。只需要再过几个呼吸,我就能借着声势快速地离开这里,远离这些讨厌的人和事。 如果,没有那道惹人讨厌的巨大响声的话。 “接下来的第二份议案,教廷需要各位集智慧之长,抒百家之见。” “关于在神圣王国的临水之地,由伟大的圣女大人所亲选的礼遇之人,如今却有隐隐不可控的趋势。那是在教廷的先遣及驻防已先后折损的终末之地。” “名为,亚拉蒂奇摩尔村庄。” 第213章 当屠刀落下时,会有人在乎你是否无辜吗?(二) 辉光的流转,耀眼的字符,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唱诗。 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住了行进下去的开关。 一切都是如此凝重。 一切,也都是如此得寻常。 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是我对于人类们的认知依然欠缺。 还是我对于人类们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不会再抱有希望。 只是,这个名字…… “亚拉蒂奇摩尔……村庄?” 我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的脑袋里究竟飞过去多少种可能。 我甚至连告别长阶对我的束缚,彻底地和那些麻烦事,还有我内心里久久徘徊着的迷离里抽身离去的动作,都没能完成。就已经在这最后一级上,停顿下来。 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愣愣地回过身去,看着那些仿佛被静止的状态给统统抓住的景物。 奥利安德那伸手过来的动作,张大的口型,一齐悬停在他还没缓过劲来的俊俏容颜上。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周遭人类们的谈笑。 更是要催动自己的魔法,好飞速上去前的浓厚包裹。 只是,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再能关注到任何他们的动作变换。 任凭我的思绪在脑袋里穿行,任凭那些条条拥堵的思路被撞开地生疼,我也不愿意阻止它们在的穿梭和搜寻。 亚拉蒂奇摩尔……亚拉蒂奇摩尔…… 是吗? 真的是吗? 刚刚那个被我听到,被我在这么吵杂的环境,这么纷乱的心绪里捕捉到的,真的是这个名字吗? 那真的不是…… 「解答:是的。」 是嘛…… 根本顾不上脑袋里那浑浑噩噩地摆脱,也顾不上那些已经习惯了的静止视角,在一瞬间闯动起来会造成何等的剧烈变换。 甚至,我已经不能顾得上那抓住我白袍末端的,那一股力量的来源。 只顾着反复地催促着身体。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我顾不得那什么狗屁的淑女姿态,也没兴趣去纠缠那些所谓的口水仗。 现在,我只想尽可能地在一步踏出的动作里,争取更多的距离。让我的身体,能更快地到达那声音的发源,去确认我所有疑惑的开端。 “米娜!!” “米娜……” 根本不想去管奥利安德在我的身后呼喊了些什么,在这长长的阶梯上,他已经逐渐不能跟上我的行进脚步。 自从无力地脱开手,他向我传达到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可这长长的阶梯却一如往常的讨厌。 尽管那神庙的轮廓已经在我的冲进步伐间,逐渐靠近到我的眼前,可我还是不愿意在这种无意义的变化里,浪费分毫的时间。 一步跳出数个,甚至十数个台阶已经是常态。 但,后知后觉的关键也就在这后觉上。 任凭我再心急地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任凭我已经将所有的事项都抛在脑后。但身体向我的告警却也是实打实的。 泉源被压制地不得自由的状态下,还能让我保持着这样高强度的突进,各处带来的隐隐绞痛也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踉跄与衰减已经是必然。 要不是我吊着最后的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意就此缓下来的心态仍然在鞭促,这会怕是我早就得在长到令人发指的阶梯前,失去这最后一口心气了。 我甚至不知道最后的几步磕绊下,我到底是如何稳住了身体。但,我终于是能在喘不匀气的最后阶段,到达了这威势赫赫的王庭神庙。 还真是,比我自己想象的要虚弱得多啊。没有泉源的自由介入,单单依靠着自己的体力和心气就猛冲猛进的,说是眼前发黑都不为过吧。 要不是姐姐我还能记得住自己的傲气,早就得扶着这些冠冕堂皇的立柱,好好地喘口气不可了。哪还能继续勉强着去前进? 不过,零零散散的人类们,还在飞渡着神庙地汇聚过去,落地之时还有浓厚的魔法气息肆意飘拂出去。 亦或是,那些华美的颜色展开,让那背后的身影轻松到达。都在说明着我赶上了关键点的事实。 只是我不愿意去搭理那些人类们嘴里的骂骂咧咧。径直推开他们就往更深层的位置上走去,才是我现在的本能。 “哪来的野种?也敢拥挤到我等的身边来?” “异种族的特征?” “标记呢?内廷不是给这些家伙都派发了圣石的?怎么没有印衬?” “那不就是个野种?喂,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听明白话了没有?滚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小心我……喂!!” 如果是平常,我大概早就要暴跳起来地把这些没眼色的家伙们给爆锤一顿了吧? 这么没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当然,你可以说,俺们可是高贵的人类。有这样的想法可不是自然的? 那老娘就是什么好脾气了? 只是简单地伸手推开那些挡在我面前叽叽歪歪的家伙们,就已经是我现在的关注重点不在你们身上的幸运了。 不然,我今天一定要看看,我无土栽培技术的成功率到底有多高不可。 可是…… “请各位肃静。这是在伟大的圣女面前,尔等安敢如此放肆?” “不过,我看到有一些非人类种族的代表对于我们的议案也很积极地响应。这是好事。” “请各位同僚不要再胡闹。我们必须立刻开始我们的议案。” “但在那之前,请让我们向伟大的圣女,献上最诚挚最热烈的观礼。” 几个声音几个态度,却几乎是同时从那遥远的高台上发作出来,让整个会场里的人类们都不由地敦肃起来。 明明我还在为了那些字里行间的意思,完全没办法和我理解到的玩意画等号的现实在头疼呢,身边的家伙们就已经迅速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亦或是就在原地地挺立好自己的身体。然后满脸崇敬地看向那唯一的方向。 是王座的方向。 也是高台的方向。 犹如是提线的木偶,在这一瞬间就迎来了表演的终结一样,所有人都是定定地面朝着那里。自然了,也不会再有人关心,在这底下带着满脸鄙夷地正在穿行的我。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得是多大的谱,才能让你们摆出这看着就魔怔的场面来? 要不是我还能听到遥远的后方位置上,奥利安德那彷徨无措想要挤过来的声响,我脸上的鄙夷应该还能维持得更久吧。 是说,这家伙也是个属狗皮膏药的?还是我话说得不够明白? 奶奶的,你等着我一会儿跑路前给你准备的大人格修正术呢。 不给你脑袋打歪,我就不配大丫头对我的嘱托了好吧。 「提问:人家什么时候给过你这样的嘱托?」 嘶。我能说我刚刚一门心思地冲上来,完全没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玩意顶在我脑袋上吗……痛痛痛!! 球球你有毛病啊?! 满堂的神经病你不去折磨,就逮着我一通折腾。你良心不痛吗? 真是气死我了。 你看看这一个个的,哪有印象里那些人类们的英勇和无畏?憧憬到变态一样的表情,实在是让我没办法适应这些家伙们,所谓的人类种族的身份。 而这个症结的关键嘛,自然就是那王座之上端坐着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了。 那不然呢? 没有她的放任和默许,哪就能有这一个个一点也不纯白素雅的白胖子们,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高台上? 我就算找个吉祥物做领头的,那在公会里头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好吧。更何况是我这样说一不二威望极高的大会长? “要学会分清楚主次”。这可是我亲爱的妈妈教给我在为人处世上的真理呢。 那我当然是恨恨地盯着那个只顾着自个那所谓“神圣”的荧荧王座了。当然,恨恨的眼神是真,我想给她一顿转转转神拳的心情也不是假的啊。 至少,在我给奥利安德大人格修复术的行动之前,我非得跳上去现给她转一顿不可。不然,凭啥老娘就要受这个窝囊气? 狗东西。还亚拉蒂奇摩尔村庄? 那村庄里面有什么人物,你们不知道吗? 要是让那位大人物知道你们在这背地里讨论人家村子的问题,还是我参与到你们这里头,和你们一起讨论的话……想想都瘆得慌。 我要是再被赶去面壁,我给你们全转一回啊信不信? 「提问:这就是你的主次?」 球球你少在那站着吹牛逼不腰疼啊。 面壁啊面壁。 知不知道面壁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奶奶的。别说还手,我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好吧。 哪像这些家伙,我巴不得他们赶紧动手呢。 可,说是这么说……你们这帮子人类是不是魔怔到过分了?这越往前越推不动啊。 累死我了。这玩意可不比我冲上神庙的行动来得轻松啊。 要不是高台上的白胖子再喊了一声“礼成”,我还得被这些个家伙们拥挤到相当难堪的地步上去呢。 好就好在,这所谓的大礼不过是他们各让一步地肃立。反正他们横身之间的空隙我也能勉强侧身过得去。 至于他们那目光里的爽与不爽……关我什么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死猪不怕开水烫?除了死猪这俩字,其他的我都认。 有啥不能认的? 哦,就许你们在这装好人,不许老娘上去揍你们? 尤其是,在这群人类们吵吵嚷嚷的意见发表之下,我这样的心思就更胜从前了。你看看你们在那叽叽歪歪的,都是些什么屁屁话? 什么叫“亚拉蒂奇摩尔村庄,本就是一个不受教廷管束的罪恶之地”? 你给我解释解释,啥叫不受你教廷的管束了? 还罪恶之地? 好家伙,用人家的时候是小甜甜。这会用完了,嫌弃人家手上脏,就成了不受你管束了? 真当咱的小脑袋记不住你们那点子的二三事呢? 为了跃过山脉去抓木精灵。消遣也好关押也罢。终究是你们干出来的丑事吧。为此才建立起来的歇脚营地,这会倒是不承认了? 更何况,当初闹得那么丑,连路过的矮人老头子都被你们坑害出经验来,也亏你们敢把责任都推到一个村庄的身上去呢? 啧。 这身边的是哪个家伙? 还好意思点头称是地大声应和呢? 我看你像那什么罪恶之源呢。 吃我一脚!! 踩一脚就溜。爽。咱主打的就是不纠缠也不放过。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需要给他们点教训的主任务。 随手再丢下一枚晶莹,我就准备起身再去到别的位置上。 至于王庭记录的印记嘛…… 呃。乱起来了,我自然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翻。 下一个下一个!! 可这些家伙们的叫嚷还是根本没有个停下来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在里头歪七扭八起自己的动作,去挪移到别的位置上有多么艰难啊? 这都还好说,现在我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狗啃的家伙在这大放厥词? 说什么“已经证实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包藏祸心,公然对抗教廷对圣女寻求之人的礼遇之举”的,又是几个意思? 字明明都是那么些个字。 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 球球你不要在这会还要铺到我脸上了行不行? 本来这左右人缝就够窄的了,你还往我脸上怼?!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可好不容易甩开了球球,还没给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发表奇怪观点的家伙一顿老拳呢。另一边又有个辽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有理由怀疑。亚拉蒂奇摩尔村庄,有教唆并窝藏教廷寻求之人的嫌疑。并且,他们已经采取了相当程度的反乱行动。” “各位请看这里。” 随着声音的落下,我似乎在各个视角上都能找到一块面向我的画面呈现。 大概,是以自身为中心,进行画面二次输出的魔道具? 似乎我在过去的公会详略布置的时候,也会用到这么个便利道具。这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就是了。 就是吧……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上面的玩意我看着这么眼熟啊? 这莫不是,那个山谷里头的军营?! 应该是没错的。 尤其是那个倒霉的圣母像,还是被我涂涂画画的恶搞模样呢。 可那玩意你们不是修好了吗? 整个军营里都还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丑样呢,还要先把圣母像给修好也是没谁了。 可也就是这个奇葩的举动,我才能记得住呀。 更何况,在这画面里出现的,被他指向着标记出来的物件,那就不是眼熟可以解释的了。 是说,这……不是我那个飞出去的兜帽吗? 第214章 当屠刀落下时,会有人在乎你是否无辜吗?(三) 现在我的心情,根本就不是简单地用“震惊”的两个字,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的。 咱就是说,真的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已经不仅仅用熟悉就可以描述的物件,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可能吗? 你们刚刚不是还造谣造得挺开心嘛。这会怎么就话锋一转,拿出个物证来了? 物证个鬼啊?! 大家都蠢得好好的,心照不宣地就完事的事。就你非得闹特殊是吧? 上纲上线就算了,现在还真就给弄出个倒霉玩意来? 先前那欠粮欠钱征税的玩意,也没见你们这么上心。我还以为你们真就是整天打个哈哈,宣扬一下自己的立场和权威就拉倒了呢。 这种时候,倒是想起来跟我来真的了?! 是说,那是我从营地的崖顶上高空坠落的时候,遗失掉的丽莎夫人送给我的兜帽吧? 咱那会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实在是没法顾及到自个的兜帽。 可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这种被遗失掉的玩意,最后的结果不应该是被重置掉才对吗? 要是让太多莫名其妙的玩意在野外堆积,那这个世界还不乱了个大套了? 可现在…… 不对不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所以也就是说,我习惯性地用以前的思路去看待而没当回事的兜帽,它没有被重置掉,而是被那群紧随而至的恶狼们给叼走了? 过于惊诧的现实变化,还有那些轮番在画面里展现出来的各种细节,都在使劲地在我的脑袋里来回冲撞。 我甚至能看到他们那大规模的换装,如临大敌一般的画面? 可那不是紧跟着就窜进大森林里追我去了吗? 毕竟,是我闯入到他们的营地里去寻找信息不得,然后才……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在各种各样的议论中,平复住自己那已经躁动许久的内心。更是没办法找得到继续顺着那些叙说,去理顺自己思路的可能。 又或者说,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节点上出了问题。 是说,你们现在的议题不是要去找那什么“圣女寻求之人”吗?这和我的兜帽又有什么关系? 更不用说,你们不是应该在讨论那个村庄的情况才对……吗? 一瞬之间的惊诧,连带着我的扪心自问都在愈发减弱。 圣女的寻求,教廷的命令,还有那些画面背后的,我的经历……所以说,我就是他们那个要找寻的目标?!! 不对不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根本就是故意编排出来的玩意,完全没办法用这些零碎信息,看出个所以然来。 咱就说点现实的东西…… 我都已经在这了。 在这个现场了好吧!! 也没见你们做些像样的动作出来。 虽然说,这群人类们对于我的认知,大概还停留在木精灵族群中的某个代表的层面上吧。 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这样,不就是等同于破罐子破摔,生米煮成熟饭地草草了结的时候,顺带着随意找出来的拙劣借口来糊弄糊弄? 无非是恰好,真给你们找到了我那个可怜的兜帽……咦。得多大的胆子,才能让你们就这样报给高层和圣女? 还敢拿我出来当替罪羊?! 不怕老娘一个动怒地给你们劈成八瓣啊。 我现在就很想笑了。 再怎么说,你们也稍微尊重一下手底下的密探们的工作好不好啊? 我反正是不相信那个干瘪却又阴险狡黠的小老太太,会这么给你们汇报啊。 球球你拍什么脑袋啊? 这么点点的空间里,你能不能不要做那些多余的动作? 知不知道会挡住我的视线啊? 再说了,我说的有错吗? 作为整个事件的亲历者,我可是很有话语权的好吧。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明明就是他们盯上了我那个可怜的,并且很可能已经被你们掳走而你们自己还不自知的小一,才是他们那所谓的寻求之人嘛。 我不过就是为了确认信息才去了趟营地,什么都没捞到不说,怎么还算到我头上来了?! 是说,你们的密探给你们的汇报,一个个的都不带看的是吧? 那你们布置这个密探有什么用? 纯恶心我的吗? 可恶啊。 一想到我被那么些个低能手段恶心的经历。 而且还是被恶心之后,你们却视若无物地继续往我脑袋上扣黑帽子。我的无名之火就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你给我等到!! 狗东西。 不给你全身都拧巴成椭圆形,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名字倒过来写。 可我要在那群只会点头称是的人群里拥挤过去,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更别说还有球球在我的面前呼扇呼扇地干扰我。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安分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要是再继续放任下去,我要是真混到声名狼藉,沦落成人类们的大敌了,你给我负责啊?! 只可惜,现在的我,根本就注意不到球球现在的表情和可能会有的言语了。尤其是在这人群们的不断拥挤中,我终究是没能有办法靠近过去分毫。 而那些充斥着傲慢与无知的结论,却是在我努力着的间隙里,毫不客气地一条又一条地做出断言。 “我认为弗朗托尔阁下的证据非常充分。这很明显是指向了那个村庄,在为教廷的寻求之人进行无端抗拒的行为。” “可不是,他们对于寻求之人的无从查找,根本就是极大的失利。是不可原谅的。” “可你怎么能想到,他们居然将错就错地派人袭击了教廷的驻扎营地?”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村庄难道不应该向我们教廷做出解释吗?” “理应如此。并且,根据我们现有的其他汇报来看,该行动不仅让驻扎营地受到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圣母形象的玷污。” “玷污啊各位。我们伟大的圣母,为了我们全体人类付出了一切,造就了我们的一切的,伟大的圣母,被玷污啊!!” “这是莫大的侮辱。是死罪!!” “什么?!居然连圣母像都……” 啊这……说是群情激愤也不为过吧? 尤其是这老小子特意标注出的圣母像的惨状,更是在现场引起了相当猛烈程度的哗变。 可是那些石头玩意,不是被修好了吗? 真是气死我了。 花了多少的金银,多少的人力物力才做到的玩意。还不是从那个村庄里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搜刮,才能以那么快的速度重新修建完成的? 到这会你们反倒是不说了。 这不就是故意煽动情绪吗?! 简直是给我气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了好吧。 可,我知道归我知道,但现场的这些人类们他们显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点头称是可以解释的了。这帮魔怔的白袍们,一个个都在激烈情绪地表达着对于毁坏了圣母雕像的凶猛怒火。 场面之剧烈,甚至让我一时之间都回想不起来,他们最开始的议案目的是啥了。 是说,你们不是要讨论那什么寻求之人的信息吗?我都被拉出来当替罪羊了哎。 结果却在莫名其妙的画面之后,再加上一些煽动的话语,就能让你们一个个的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了? 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还是在我身边的这些看上去就高高在上,又或是装点到富丽堂皇都不足以形容的人类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小村庄抱持着如此的敌对态度。 是说,他们不是人类吗? 不说你们对同阵营如何如何了,这同族你们都一副要下手的样子真的合适吗? 可这样的疯狂行径到底都没有个收敛的时候。 甚至,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个不会高声呐喊存在。 此起彼伏地高声应和下,我这样的没有高亢情绪的才是真正的突兀。 能高亢就有鬼了。 我也懒得再和这些没脑袋的家伙们,去盘算所谓的议案了。反正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拉一个话题出来,好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为了在王座前边露脸,你们还真是拼命哦。 就是……这“死罪!!死罪!!”是什么口号吗? 太魔性了一点吧? 好家伙,打算跟我玩谁嗓门大谁有理是吧? 知不知道姐姐我在过去,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给全公会省下世界喇叭的壮举啊? 超负荷使用祝福之力的功底了解一下啊? 不知道是吧,那一会你就知道了。 与其让我在这被这些狂热分子们搞得闷气横生,还不如我直接略过了你们完事。 反正这倒霉场子砸了,也是阻止你们没来由地对村庄下手的一种手段,我还能开心一回。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先让我吸气…… “各位请冷静。” “请先听我一言。” 我还在准备着等会大喝一声,偷偷摸摸地吸气和沉声的动作准备都还没完成呢,那边的突然一声嘹亮,差点没给我吓得把气全部呛进去。 可恶啊。 到底是谁?! 跟姑奶奶我有仇的是吧? 三番五次地找方法来折腾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然而,我恨恨的目光终究是没能穿透过那些亢奋的人群。又或者说,在这样的场面下,绝对不止我一个才会有这样恨恨的目光的。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他们的仇恨心理和我并不太一样就是了。 倒是这重新站上承托的男人。在同样洁白的外袍底下,却并不是那些狂热的语调。 至少,他在神色方面的格格不入,大概也能让我想得到他会被别人恨恨盯着的理由了。 “我认为我们需要将目光聚焦在寻求之人的身上。” “尤其是,我这里对于寻求之人的可能,已经做出了不小的突破。此次的魔素成分分析也有更为古怪的行为。那不是那些村民们可能掌握到的……” “韦恩福德曼男爵,你贵为考斯特威侯爵的远亲,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是啊。连你的儿子都已经亲自躬身,向教廷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你这个当父亲的该是有觉悟才是。” 啧。哪来的狗东西在这给老娘狗叫? 谁给你的胆子来打断了老娘的信息获取? 不过这……韦恩福德曼男爵? 很耳熟啊。我记得那个小伙子的名字里好像是有这个词的来着…… 「提示:霍恩.莱斯汀.韦恩福德曼。」 对对对。 球球你不是给挤得都看不着完全体了嘛。就这么占用我的面板真的好吗? 不过,既然他们都叫这个什么福德曼,那他应该就是那个小伙子的父亲咯?呜哇,你这体格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那大块头的父亲呢。 “所以才说他们是罪无可恕。如果是一般的情况,对于拥有高贵魔法能力的各位大人来说,又何须为他们劳心劳力?” “只是一点赐予,就该感恩戴德才是他们应有的态度。” “是啊。可他们呢?完全是不思进取。搜索不力的同时,都有可能是在隐瞒教廷的寻求之人。” “我看都不止是想要隐瞒这么简单,这根本就是在蛊惑并为他们行不轨之事的确凿证据。诸位可还记得,轻视了如此的恶毒之心,只会是让伟大的圣母为我们争取来的临海宝地被分离出去,化为泡影的事实?” “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 “发生如此恶毒的亵渎行为,又有如此轻蔑的蛮横态度。这是对我无上教廷的宣战!!” 所以说我从来就不知道,他们这一个个也不知道到底在群情激愤些什么东西,甚至我都能看到有些靠得近的家伙,在伸手想给他拽下来哎。 真是没素质。知不知道别人讲话不要打断是基本礼仪啊? 当然,我也不大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人类掰扯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大道理就是了。 啧啧啧。 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盘算盘算怎么才能越过这些无聊争辩的家伙们,去王庭的里边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信息印记呢。 麻烦得很。 我看还是趁机会开溜才是最要紧的。 反正他们在这叽叽歪歪地最后结果,不也就是不了了之了嘛。 可当我刚准备放弃地要逆着人群的方向挤去边缘的时候,在这帮大傻子们却在此时结束了他们的呼喊声。 有些错愕。 也有些奇怪。 要不是我顺着他们看过去的方向,根本就找不到这一切举动的源头。 是那些高台上的白胖子们,纷纷站立起来。 张开自己的双臂,迎接着那新生的神圣字符落定的清脆叮咚,大声地宣告了这一切的终结。 就是,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他们说的那什么“依据神圣文恩路德之庭城,最高拜圣母教总庭的裁决,对判亚拉蒂奇摩尔村反逆之罪,行征伐之师的投票案通过”的,是什么意思? 第215章 当屠刀落下时,会有人在乎你是否无辜吗?(四) 万籁俱静。 还是该说,是只有我的世界里,万籁俱静? 如果说,人一辈子一定会体验一回失语失声的话,那现在这样,就是了。 我听不见身边那排山倒海一样的欢呼声。 那些人,那些白袍,甚至是那些冠冕,都有被他们高高举起着呐喊出来的模样。这样的景象还是可以落到我的眼中来,可以被我看到的。 只是,他们没有声音。 不,不是没有声音。 是我的内心,我的精神,在受到过于强烈的撞击时所产生的惊诧与错愕,让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力去接收周围的声音了。 我甚至,连带着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了。 就那样迷茫地看着他们在欢欣鼓舞。 就那样迷茫地看着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默契之间,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声地呼喊着那统一的话语。 圣母永存,圣女永存。 圣母永存,圣女永存…… 那是整齐划一的动作,那是整齐划一的表情。亢奋又热烈。 如同是在呼应一般,那一字一句的呐喊,那一横一竖的字符,争相在这片拥挤的空间里挥洒出最炙热的情绪。 就连天际之上,那洁白神圣的流转,都在这样的情绪中掀起了更猛烈的翻卷。 我不能理解他们在欢庆什么。 现场的所有人,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动作。为了能够诛灭自己的同胞?为了能够抹杀自己的领土? 就连那些本不愿意的人。他们也许是抱有不同的想法,也许是抱有一丝正常的人性。但他们也在这亢奋热烈的情绪里,逐渐丧失了自己的表情控制。 无条件地支持着所有的决定。 还是,是无条件地支持着,她的决定? 我怔怔地抬起头。 顺着他们的视线,顺着他们的动作,看向了那高台之上的顶峰。 可除了那承起整片天幕一样的一片洁白卷束,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其他。 王座之上,没有回应。 除了画卷与字符地相辅相成外,除了那笼罩住高台顶端的一切外。目力可及里的,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是的,原来的模样。 就那样自顾自地洁白着,神圣着。 「建议:请冷静。」 「另,强调:你别无选择。」 “……” “开……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球球拼了老命一样地拦在我的面前,就我这已经爆发出来的脾气,就足够让我在现场和这些胡扯的人类们撕破脸了。 但,在统一亢奋表现的人类们底下吼出来的异样话语,终归是将这看上去和谐万分的场面给彻底打破。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恨恨地投视过来。 没有一个看过来的眼光带着善意,甚至叫骂声已经比他们的反应还要快地抵达了我这相比起来要瘦小太多的身躯。 可我看上去像是会在乎的模样吗?又或者说,我看上去像是要在乎的模样吗? “咱们可是生来就高贵的人类,你不就是个低人一等的二等公民?难道还怕撕破脸不成?”这样的想法,我不用想都猜得到。 呵。二等公民……那姐姐我还就撕了,能怎么样?! 「建议:请不要……」 没等后知后觉的球球把他的建议说完,我就已经一步踏了出去。 被压抑许久的沉声早就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被我憋着了。 紧随而来的动作,更是直接将身边那些伸手过来,叫嚣着要给我点颜色看看的白袍男人们直接压制在地。 也算是我将整个场面彻底制服的讯号了。 “来劲是吧?” “一群人模狗样的杂碎。你也有资格来碰我?” “都给我让开!!” 不带脏字,这句话可以说是代表着我目前心情下所能控制的极限了。管他什么善恶值,管他什么礼义廉耻。 奶奶的,你们都满不在乎地要灭人家村子了,那老娘还在乎个锤子? 我恨恨地盯着那遥远的高台,快速地盘算着距离和手段。 无所谓他们要怎么样,更无所谓他们会怎么想。我只知道,只要砸了这倒霉场子,这提案就会被推后,我就有办法赶回去。 赶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的,赶回去。这就是我现在所能想到的一切。 球球是一脸无奈了。他知道这会儿是劝不住我的。只能满口叹气地在我身上放置了个小小的链接,就向着稍远的位置上飘浮过去。 顺着他的行进路径,我看得到他标出的几个可能的落脚亮点。 那么就…… 丢开那被我压制住关节的脆弱身段。沉身和蓄力的准备早就已经完成。 要突进的方向更是早就已经确定。 尤其是那些个高台上的白胖子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手都向身侧挥出去地绷直着准备了。 那是预计迎突完成之时,先制住其中一人咽喉的标准动作。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这样人传人,甚至已经有人想要再拥挤上来,想要将我拉扯的动作之下,那个正当中的白胖子会站起身来,迎着我的方向张开他的双手。 “看来,这位木精灵的代表对我们的议案决定并不满意。” “没关系。我们欢迎所有的代表,对现场的所有议案,提出你们的意见和看法。我们是和谐共生的大家庭,这当然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至少也该和你的同僚保持统一的态度嘛。你们这样,我们也很难办。” 同僚? 随着那白胖子的抬手一指,我看到了那离我稍远的位置上,那个一直在挥动着手臂的高挑白袍被这些人类们让开了一条标准又居中的道路。 奥利安德…… 他迅速地走到了空阔出来的位置正中,随后就是向着高台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熟练又优雅。 只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哪怕是已经知道他的那些心思,我在心底里却始终都保持着一丝犹豫。 是我对大丫头认知的主观延续? 还是我自己对于现状的理解还是不够? 我不知道。 又或者说,是我终于发现,原来有太多的东西,是我所不能知道的。 奥利安德的内心,大丫头的内心,甚至是我自己的内心。 我都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这片天地的威压下,永远只能匍匐在地的那样。让我看不到一丝一毫出路的可能。 可是……凭什么? 我凭什么? 那个村庄凭什么? 就因为你教廷的势大,我们就必须要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 我没有走出身边的人群。 又或者说,我根本不愿意走到那刻意被让开的空阔之中,与这样的奥利安德站在一起。 我都不敢想象我如今的脸色到底有多么难看。 哪怕只是站在这空阔的边缘上,我那压抑的气息,低沉的呼吸,连我自己都会有些后知后觉地被吓到。 可真要在这种场面下面对上奥利安德,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低沉下去。 更何况,他自己的表情里也是充满了责怪和愠怒。 “伊戈提安大人。是我等没有事先沟通好,给您带来了困扰。我们对此……” “哎,无妨。按理来说,让你们参与进圣会,应该对事情的发展和情况要有个基本的了解。这方面还算是我们的疏忽呢。” “这位小姑娘的脾气,我们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火爆是火爆了点,但若是没有她跳出来地指责。我们又怎么能意识到,没有让你们真正参与进来的事实呢。” “您实在是太言重了。我们岂敢对您指责……” “都说了无妨。我们还要对你嘉奖呢。出色地完成了全族群平稳过渡的任务,对全体木精灵,尤其是这位极特殊的族人进行的照看。这可是功不可没呢。” 且不说这白胖子的脸上,那堆满的极其违和的讪笑,看得我直犯恶心。就是奥利安德现在那可以说是低三下四的态度,也是我再一次突破了我所有想象的。 所以,你真的已经倒向人类了? 彻底的? 不过很显然,我的内心彷徨并不会被人类们所在意。甚至不会被奥利安德所在意。 至少,在那个白胖子振臂高呼一般的宣讲下,能够从对我的仇视轻易地转变成对他的言听计从,就已经足够说明现如今的现状了。 毫无疑问,是我错过了最好的动手时机。 又或者说,在这么一个复杂到随时都有可能转换的场面下,没有直接动手反倒是幸运了? 当然,作为这一切魁首的白胖子主教? 应该是这么个称呼吧。很自然地就将整个场面过渡到了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而他自己,很显然也是很受用这样一个人人听服的现实。 除了,他再次伸出那宽松的白袍都有些紧勒的手臂,再次向着台下轻轻一指后,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愁苦面容外。 “毕竟是因为我们的疏忽而让你受苦了。稍后,我自当会奏请圣女殿下,为你降下恩泽。” “现在,权当是为了各位异种族能够对事件有一个基本的理解。弗朗托尔阁下,请再仔细地说一遍吧。” “是。感谢您的恩泽。感谢圣女殿下的恩泽。” 好一番做作场面的感恩戴德后,这位名叫弗朗托尔的白袍男人才缓缓地站起身来,在这居中的空阔中重新运用起自己的承托。 除了面向我们的表情上还是充满了不情愿外,其他的面子工作还是做到了的。 至于那鼻青脸肿的模样还能不能做到那些所谓的面子工作,那就不是我该去烦恼的问题了。 “早先,是源自于伟大的圣女殿下对我等教廷众人的嘱托。希望我等在希洛大森林的驻防点附近寻找到一位特殊存在。” “那里是我高贵的教廷在大森林边界的驻防卫队。有充足的资源可以调动。同时,在大森林据点的附近,也就是莱文尼山脉的山脚下,坐落着我们王国的村庄,也可以进行积极地后勤调动用作配合。” “对于圣女殿下的寻求之人,我们不敢怠慢。大量的资源堆砌,大量的人员出动。只为能尽可能快地完成圣女殿下对我等的嘱托。” “可是,从结果上来说,我们被辜负了。” 说实话,一时之间,我很难在震惊的底色之中对所有的信息进行基本的判断。 可是他说的这个辜负……是什么意思? 特殊的存在是什么?圣女又是如何得知的?凡此种种的疑问还在我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呢,那边的解释就已经续接上了。 “在教廷的有力合作者,虽是塞尔彭帝诺家族的处分者,但确实也算是在尽心尽力的配合下,我们获取到了相当有价值的信息。” “抓捕……不,是寻找和邀请的行动如火如荼。只是谁也没能想到,最终会在关键的节点上功亏一篑,错失了几乎所有的安排。” “这也是我们有理由去怀疑,村庄方面是想以此为由,向我等高贵的教廷进行谈判,并获取利益的筹码。” “我们身为对全体人类一视同仁和光芒庇佑的,光辉的教廷。当然是对村庄方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们甚至立刻就从附近抽调并派遣去了专员,马不停蹄地向村庄方面提出交涉。” “只是,让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恶性事件,会这么突如其来地发生。甚至,连圣女殿下所在的祝祷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 处分者? 配合? 是水婆?! 各方面的信息都对得上。作为亲身参与的我来说,水婆也确实交代了。 她曾布置过在我去往河水边的当晚就对我动手。只是被我的机缘巧合耽误了才…… 所以教廷已经知晓有关于我的信息和情报?! 那现在这样岂不是…… 不对。还是不对。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他们在找的到底是谁。就连对小一的猜测,也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一个可能而已。 是说,是祝祷堂不肯透露,教廷也不知晓详情的才对。 可这所谓的祝祷堂不肯透露……圣女有明确的目标,但不愿意对教廷说明?为什么? 不信任? 还是不可告人? 也不对。 如果圣女真的与教廷不是一条心。那么大可以昭告天下。何必如此听之任之? 不管怎么说,从结果上来看,作为人类最高掌权者的你们,一定是知道了密探送来的情报的。但还是要做出这样的判断来总归是你们的问题。 只可惜,我仇视的眼神并不能被人类们所注意到。甚至,连奥利安德都是一脸迎合着的认真模样。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缺斤少两的玩意有什么好听的? 你们要是真的想知道,那不如老娘上去来给你们讲啊? 当然,我不当回事的心情,很快就被这群家伙们的厉声言辞给打散了。 “据点被毁。大面积的破坏和残忍的亵渎行为,就那样发生了……” “你们能想象吗?原来那些村民们心中,一直是以我们的信仰为耻!!” “他们享受着教廷赐予的高贵人权,却在暗地里对我们的信仰嗤之以鼻。甚至!!连同我们崇高的圣母雕塑,也被他们恶毒地破坏。” “人伦尽丧啊。人伦尽丧!!” “不仅仅是神官们受到了攻击。整个据点中央的圣言承接区域,都被破坏殆尽。更可怕的是,在这次的恐怖袭击中,连同我们伟大的圣女殿下所在的祝祷堂都受到了莫名的影响。” “而这样的行为,发生了两次。” “两次啊!!” “那些贪得无厌的村民,他们冲上驻扎营地,大肆地掠夺,大肆地破坏。整个据点都已经被他们付之一炬!!而这些,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解释。” “更不用说,那些被教廷派过去,满怀希望地去提出交涉的专职人员们了。” “没有一个人的生命气息还存在了。全都被杀死了啊!!他们甚至被逼迫着使用秘法,也要维持住教廷的尊严。可结果呢?!” “不是。你等会……” 我是忍不住地要出声去辩驳了。再怎么去强行辩解,可你现在说的这些个玩意,跟那些村民们有个鬼的关系? 就说了让我上去讲。一个个的都那么片面,能明白全貌就有鬼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去立刻制止他的胡扯呢,更多的胡言乱语就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现在震惊的可就不仅仅是我了。连同那些现场的人类们,都在这一轮又一轮的震惊中,早就将那些心中的惊讶转化成了愤怒。 不是,你们和我在愤怒上的点是不是不太一样啊? 这不对劲吧?! 可,我终究是没能在他们一声声的嘶吼中,让他们注意到我想要阻止他们情绪的话语。 又或者说,是我拦不住那些被他们敲定了的,铁证一样的事实。 “是他们。是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村民!!” “他们蛊惑了圣女殿下察觉到的特殊存在,他们利用了圣女殿下察觉到的特殊存在。其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 “我建议。对亚拉蒂奇摩尔村庄全体,降下圣女大人最伟大的神罚。” “以正,拜圣母教之威名!!” 第216章 当屠刀落下时,会有人在乎你是否无辜吗?(终) 神罚。 作为一名久经伊西恩的玩家,不可能对这个词毫无感觉。 无非,这是 npc 们之间才会有的流传说法。而对应到玩家们这边嘛…… 数据端层面的彻底抹消。 对于已废弃或冗余的场地,npc,甚至是一小片世界,进行运转前提上的处理。 能够最大程度的避免虚假留存的同时,保证玩家在世界的探索历程当中不用被无意义的浪费精力。是一种很习以为常的手段了。 但,这只是对于玩家们而言的。 如果你可以有些基本的换位思考,就可以明白,要经历数据端层面的彻底抹消的npc们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会有人记得,不会有人在意,一切就是那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最多,就只能在世界中留下口口相传的记录而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有心平气和的心情,去忍耐住他们那些冠冕堂皇却谎话连篇的胡扯。 而现在,说我已经将原有的那份情绪给全部泄露掉也毫不为过。 又或者说,是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冲击中,终于突破掉我的所有极限后,所形成的大脑空白? 我知道。我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我也知道。我应该就此爆发,为那些值得的人发声。 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就应该是我不再容忍半分地,立刻向前冲出去,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类,给直接无土栽培在现场的才对。 该说是心性的沉稳吗? 又或者,该说是理智? 我不知道。 可如果不是我还存有点理智,只怕是像现在这样有逻辑的思考都不再会存在了吧?但也正是这点理智,让我对自己的品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是否是我的妥协? 又是否是我的退让? 我一往无前的心气呢? 就这么妥协着消散掉了? 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任凭他调动起所有人情绪的情况,不断地发生着? 我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只能任由那股怒火在脑袋里冲撞却又无可奈何。 又或者说,这是我不得不憋屈着不能发泄的后果? 为的,就只是我自己的苟且偷生和贪生怕死的小心思能够得到满足…… ??? 什么玩意? 我米娜.艾伦斯坦因的所作所为,何时又会被这些无意义的纠结所束缚?! 奶奶的,枪都顶到老娘鼻子上来了,还指望我好脾气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呢?! “给我停下!!” “你说要对那个村庄,执行神罚?!” 亚拉蒂奇摩尔……从前我只觉得这玩意的名字又拗口又难记,一个小小的村庄都整得这么麻烦,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可现在……呵。 我当然也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去打断那些紧随而来的,阴阳怪气到让我火大话语的方法,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给他再放一个烟花的方式,来让我逃过这场面下的一堆假大空。 更不用说是那些视若无物的激烈煽动。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在这样的场合里,听到一个我足够熟悉的名字,却还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就被他自顾自地完成了所有流程。 只是踏出一步地去踩碎了你这低劣的自傲心,去阻止继续被执行下去的动作,已经算是我手下留情了。 大概是对我的突然发声相当不满,他很是轻蔑地看向了我的方位。借着人群有些让位的涌动间,也不得不正色地重新面对向我。 “木精灵的代表……有什么问题吗?” “也是,作为木精灵另一支族群代表的你,也许不是从希洛大森林里被抓捕……抱歉,是被邀请来到这圣城的。但你也应该会对这个靠近大森林的村庄名字感到熟悉。” “既如此,你自然应该对那里的现状和背景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才对。回到对亚拉蒂奇摩尔村庄降下神罚的提案,你就该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 嗯。我果然不太喜欢照本宣科的方式。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去辩驳那些谎话连篇的胡扯,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还是在没事就要被现场的人类们续上他们那冠冕堂皇的假大空的情况下来看,磨蹭到这倒霉提案的落地做实,都不可能给他们的决定产生任何一点点变动的涟漪。 不就是纸上谈兵嘛。 不就是看着地图和信息做分析嘛。 看数字谁不会啊? 作为人类的高位领导者的你们,当然也一样了解这些亭台楼阁一样的信息汇报。而且,如此这般的信息,只多不少吧? 揉吧揉吧手里的副本纸张,随手就丢到身后去。 至于那居中正中央的奥利安德,和他那震惊眼神里的底色,我不用看都知道他眼底里想拦下我的意思。 不就是想叫我不要和人类们发生冲突嘛。 我偏不。 更何况,亚拉蒂奇摩尔村庄……是吧? 老娘还真的去过!! “我是对那什么村庄的背景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那村庄的过去到底是何种底色。但那个村庄的现状嘛,还有他们本本分分的艰辛生活,我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呢。” “我更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都在那块地界上做过些什么。至于你说的伟大盛世……呵。对下层的穷苦不闻不问,这就是你们的伟大盛世?” “说得多好听呢,可有多少可怜人被你们这些狗东西当做奴隶?又有多少人因为这繁重的赋税无力生活?” “而你们,却在这金山银山里暴饮暴食,一个个吃得如同蠢猪一般,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 “你……你竟然!!” “下贱的异种族。你怎么敢?!” 一片混乱。 反正我是指着这群狗东西骂得开心了。至于现场会混乱成什么模样,我看上去像是会在乎的模样吗? 我看得到这身边的白袍们惊呼着要同仇敌忾的愤愤不平。 也看得到那台面上的白胖子,恼羞成怒地将手里的原本提案给撕碎时的丑恶嘴脸。 当然,还有那扑身过来要拉扯开我,想尽可能阻止我继续怒喷,唯恐不良后果继续扩大的奥利安德。 只可惜,我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机。 顾不得奥利安德后知后觉地扑到我面前来要对我的阻拦,我也顾不得自己走出人群时,那被左右拉扯着难以动作的现实。 毕竟,这在情绪上头的瞬间,也未免太不值一提。 不过是向前用力的立刻,连带着被一同躁动起来的心绪,就加大了自己一直被压制着的力量。 几步之间,我就已经借着在周围那些没来得及去稳住的身体,顺延着踩踏到了一个至少平齐的视角上。 随即就是借着刚要回过头来家伙的面门,直接将我的身体带到了相当的高度。而我的目标,自然就是那咋咋呼呼引领着众人的那个承托。 “都给我,闭嘴!!” 余音还未结束,我的高踢腿就已经袭击上他的面门了。 至于那白袍下是怎样的一副面容,我不觉得我现在情绪上头的情况下能够注意到这些。更何况,还是这些提出离谱议案的家伙们,还需要我去注意到这些吗?! 只是,再一次站上这熟悉的高度,还真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呢。 高跟的沉闷落下,白袍也自然地垂落下来。笼罩住我的全部身体。 只有那个被我直接踢下去的人类,还有那扩散出去的倒抽凉气的惊呼,终于算是有效地控制住了那魔怔一样的场面。 “我知道,他们是一群无知,愚蠢,又贪婪的人类。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狗东西没有区别。那自然有的是心思恶毒,干事丑陋的家伙们混在里面。但那里也有人性的光辉。” “是真正意义上的善良,而不是你们这群恶狼一样心思的卑劣之徒。整日里就知道玩弄权柄的把戏,在这里丢人现眼。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是空中楼阁一无所有。” “你……你这异族竟敢在这血口喷人!!” 他惶恐了。 不,是他们惶恐了。 一个个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却没有一个敢在我的面前亮出他们的魔杖。焦头烂额地想看到那些金银的铠甲们拥挤过来。 呵。 现场的场面又何止是混乱可以形容的。 想要在这种场面下向我这里迫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当然就是我的发挥空间了。 狗东西,老娘还没喷爽呢。既然咱都撕破脸了,那就别怪老娘一口气骂个痛快了。 “怎么?不承认吗?你们在那个村子里做了些什么。你们的人在那个村子里做了些什么?你们不知道吗?还是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底下人民的死活?!” “住口!!快住口!!” “呵。说到真话就不敢听了?想封老娘的声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狗东西,没有你背后的那个女人,你怎么敢在姑奶奶的面前说这些狗屁不通的废话?!” “还神罚?你特么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奶奶的,老娘也豁出去了。 不就是点脏水吗?姐姐我接的起!! 更何况,这左右都是撕破脸的情况下,我也不在乎那点脏水了。 倒是这群人类们。一个个的都在愤怒之余的震惊里,变得更加怒火中烧。 现在的脸色,说是白袍丛中无数的怒红也毫不为过吧。 除了没有争奇斗艳的恶俗剧情,至少激怒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再说了,说的姐姐我愿意在这憋屈着一样? 那我自然也不会再客气半分。 甩手就扯掉了身上那被我讨厌万分的宽大白袍。 早就躁动不已的鸦羽终于能够在此时获得了解放。 狂怒的风卷,咆哮着向着四面八方的位置上汹涌过去。压制着第一波想要不自量力地冲突上来的白袍们。 “什么和谐共生。我呸!!” “狗都不信的玩意。老娘不干了!!” “不妨告诉你们。我,米娜.艾伦斯坦因。也根本不是那什么任你们蹂躏的木精灵。”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目标!!” 我当然不是了。唬他们的鬼话,当然也就他们才会相信了。但很显然,这炸裂的结果是超出了现场所有人类们的预期的。 又或者说,是轮到他们被这一轮又一轮的震惊给冲昏掉头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维持住刚刚那摩拳擦掌要扑向我的动作了。 还能在现场倒吸着凉气的,都已经是少数了。更别说是要立刻做出反应来了。 “什么……” “来人。快来人!!把这顽劣不堪的异族给我推上火刑架!!” “让她的灵魂永世不得安息!!” 一个又一个的人类。 他们愤怒了。 但他们又不止是愤怒了。 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没有一个人会希望在这种时候落后。 而这只是看上去在人群中独树一帜,实则根本无法与那高台相比拟的承托,也要被那一个个愤怒的白袍给全部覆盖住。 甚至,一直以来站在场外无声无息的那些金银们,都在高台上的那些张牙舞爪的白胖子们的指挥下,向着我这里大步冲刺过来。 但,这也正如我希望的呢。 “呵。火刑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你们也配?!” 手里的余韵早就在不可控的边缘试探许久。 眼下,终于是在我的应允里,获得了可以释放的可能。 而这些探寻的终点,也正是球球故意指引出来的晶莹剔透。现在,也只是在等待着我的呼唤而已了。 这我还怎么可能让他再久等下去了呢。更别说,那些饿狼们都已经要扑到面前来的情况下了。 “抓好了哦,球球。” “这次,可是个有去无回的单程票呢。” “那么就……” 迎合着向我俯冲过来的金青颜色。 抓住的一瞬间,哪怕只是惯性的残留,都足够将我的身体,再向后带出许多的距离。 而脚下的落空根本已经是不再有可逆的余地。 眼角余光里还能剩下的,只有他们那愤怒的眼神。更多的,还是他们身边的那些,愤怒的颜色。 是如火如荼一般的,鲜艳的红色。 是我让球球在人群的四处洒下去的,一颗又一颗晶莹。 被爆发开的瞬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颜色了。 只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在预想当中的光晕散去已久。 眼前的景象,却还是那样的,一片鲜红? 第217章 原来温暖,也可以不止是温暖(上) 一时间,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我的传送术法出现了不可预见的 bug,还是我偷偷隐藏泉源了过于悠久的时间,被憋出了来的毛病? 这我上哪知道去? 可是…… 不应该呀。 明明我只是利用了在击败了那个小伙子之后的时候,暗手……不,那几乎就是在明手的状态下,看似挑衅实则无奈地吸收掉的,微光的泉源碎片。 不过,与其称呼它是泉源的碎片,不如称呼它为,死光。 不具有任何的生命可言,也不具有任何的意义可以探究。那就是个低劣的,伪造的,人工泉源而已。 吸收掉那枚死光,确实在规则的法理上与我自身的泉源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冲突。为了压制住这份冲突,我可是费了相当大的功夫呢。 不过,也是多亏了那句老话没有辜负我呀。 叫什么来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大概是这样吧。 毕竟,为了能够顺利地躲开那浓厚到狰狞的威压对我的监视和迫害,我也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从结果上来说,我的计划还是相当成功的。 若是没有先前对威压认识上的,三番两次的吃亏。我也不会想到,要用这种近乎折磨自己的手段,来避开威压的绝对。 就当是我也豪赌了一回吧。 只不过,我赌赢了。 好在,有球球先手去布置的牵线指引,我才能及时地呼唤回自己那被人类夺走许久的武器装备。在那种人人都红了眼的状态下,形成最后的,也是最高的压制。 而我,自然只需要在这压制之下,借助恢复了的泉源,再使用一回传送,就可以彻底摆脱掉那些糟心的烂事。 我甚至在一瞬之间有畅想过,等回到春风和煦的村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温柔善良的丽莎夫人和乖巧可爱……呃,是相对来说,乖巧可爱的伊尔莎。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远走高飞,再不过问人世间的凡尘俗世。 又或者,就像是按照我看过的那些肥皂文学作品里所描述的那样,纵然是曾经充满误会,但重回的英雄还是选择了原谅。 坚定地带领大家博取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种的? 反正吧,尽管只是光晕笼罩的一瞬,尽管只是脚下空落的一瞬。但这样稀奇古怪却不失美好的画面,就没在我眼前间断过。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光晕的包裹在眼前逐渐消散之际,是那样一副让我在计谋得逞时的余韵残留。 朦胧的视野恢复,让我在一瞬之间甚至不能分辨,这到底是我在脱离了危险场地时,兴奋过头所带来的可悲幻觉,还是光晕的底色在我眼前的捣乱作祟。 甚至,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是眼前的真实带给我的又一次景象上的冲击。 可它是那样的热烈。 强势。 又不容任何质疑的,热烈。 那是相当深沉的颜色。 那是任何一张照片里,或是任何一幅绘画里都不足以描述半分的场面。 半边天际? 不,是放眼望过去的整片天空,甚至是在视线之外的一切所在,都在这熊熊涌动的颜色里,被晕染到更深邃的地步。 是那样的炽烈。 如同那恐怖的威压一般,让整片天际的所有,都不得不臣服。 除了,它并不是那样的洁白流转。 大红,火红,艳红。 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描述出这般场面的词汇。 它们共同出现在天幕上的每一个角落。比拟着自己的凶恶,也争夺着每一个可以容纳自己的空间。 我已经不可能再找到那可以代表着时间指向的光芒方向。 它们就那样突兀地掠夺走我对于这片天地的所有印象,只留下这比之天地还要更胜许多的凶猛,在我目力可及的范围内,肆虐着,嘶吼着。 甚至,就连我落地的这个小小的灌木附近,都已经被灼热炙烤到了无生机。 而伴随着滚烫的气浪翻腾,鸦羽对我的告警更是一次接一次。 “这……” “这都是什么啊?!” 我实在是不敢去相信双眼向我传递的景物。迷茫着想要后退,都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让我安稳下心绪的可能。 到处都是废土一样的荒芜。 尽管还没有被燃烧所波及到,但滚滚的热浪,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也足够将这里的生命给尽数摧毁。 至于真的波及到并摧毁那些形同枯骨的树林灌木,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这都是什么? 废案? 里世界? 我这次明明没有再恶意卡 bug 或是违逆操作了呀。 是说,我就是很正常地要运用一次传送而已呀。为什么还会让这些稀奇古怪的景象,都出现到眼前来啊? “啊哈哈哈……一定是在哪里出问题了。对吧?一定是的。” “毕竟认证石不是我这个阶段可以制作出来的东西嘛。一直在使用这些超出常规的东西,肯定是会出问题的嘛。” “总之,先让我确认一下这倒霉的认证石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行吧?” “小包小包……” 「建议:请学会接受现实。」 “你给我闭嘴啊球球!!” “现实?你告诉我这叫做现实?!” 我怒不可遏。 还是该说,那些被我刻意伪装出来的麻木和不信任,本就是脆弱不堪到,哪怕一次现实的攻击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我不知道。 如同是自我劝慰的幻梦在这一瞬间被打破,现实的恐怖顷刻间就颠覆了全部,根本不会管我是不是能接受,那鸟语花香春风和煦的村庄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冲击。 相当复杂的情绪在瞬间爆发,甚至连手指的一瞬间绷直都带起了一点点疼痛的反馈。可我根本不管不顾。 准确来说,是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去顾及这些了。 又或者说,是我根本就不愿意去在乎那些所谓的现象,所谓的感触了? 至少,现在我只想要更快点地赶去那里,去直面那已经不成模样的村庄,就已经是占据我思维的全部心思了。 要不是有球球还跟在身边地协调着,也可以说是逼迫着?好歹是留存下一些常规的思绪不至于全部的精神都被冲动控制住。 不然,就我现在这恶劣的精神状态,哪就能注意得到球球跟在我身边的那些絮絮叨叨? 「建议:请冷静。」 “……” 「建议:请仔细观察再做行动。」 “……” 「建议:请准备好对策再……」 “球球。” “别说了。” 我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和球球解释。我甚至都没办法对自己解释。 我只知道,如果在现在这样的关头上,我却还是要没有任何动作地滞留在这里,那将来任何一次地回想……甚至都不用将来,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份愧疚和自责就足够能把我给折磨到死。 只有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那是我最迷茫也是最无助的时候。 说实在的,不论在那时候,会有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都有自信将自己脱身而去。可这不代表着,那样的善意与温暖就不是难能可贵的。 更何况,是在我经历了如此多的人心本心之后?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你可以说她们不过就是 npc,她们也只是按照预先编写的人格程序去做那些事而已。 但,那就是我的港湾。 而现在,你让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曾经的港湾,被现如今这莫名其妙地凶猛烈火所吞噬?我绝不!! 所以…… 球球。别劝了。 这就是我该做的。 我甚至没顾得上被我在僵硬中丢手的家伙事们,就疯了一样地催促着身体去跑动。 更有甚者,我已经来不及去选择通过那些正常的路径去迂回,更没有余力去思考是否要顺着当初的山间小路,去路过那小半个村庄的全貌。 就那么笔直地向下冲劲。 根本就顾不上那些在全身各处作祟上的炽烈疼痛。 任凭那些已经在等待着了此残生的树根树杈,会再对我的牵绊一而再再而三。 任凭它们在被烧灼的洗礼后,自身的温度也已经足够吓人,我都没有那个心力再去管那些作祟在身上的细小疼痛到底都造成了多少次的鸦羽告警。 又或者说,与我现如今所面对的场面相比起来,那些已经太微不足道。 只是稍微一点点距离的移动,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就都在被四面八方的炙烤灼热所煎熬着。 空气都仿佛在沸腾。 就连我的隼目,也没办法通过那已经被滚滚热浪烹煮出的粼粼空间。我只能看到那些或大或小,或曲折或变质的物体在眼前来回地晃动。 纵然是空气滚烫,纵然是生命凋零,也不愿意让我的脚步慢下来半分。 可球球还是不愿意放弃一样地紧贴着我,似乎还在对我诉说着什么。只是我也不再有那个闲情的心力能听得进去就是了。 更何况,本来在这样高热到,连那些周边的植物都已经愈渐枯萎凋零的空气里穿行,就已经是让我费尽波折的行动了。我还要在身体上的痛苦之余,去应对那些趁虚而入的精神状态。 也不知道到底是受到我的精神影响还是现在环境就是这样的糟糕? 隐隐的窒息就像是一根根魔爪一样,甚至已经能盖过这些灼烧落在身体上的感触了。 还不是就这样在这样的浓烟和几近废墟的木林里穿行,久久看不到尽头的现状给害的。实在是让我没办法再振作起心神,更让我质疑起自己这么莽撞穿行的可行性。 更别说,伴随着这样低沉的心态所泛起的浓烈的粘稠,就如同是在这枯萎木林里闯动的汩汩黑烟。任凭我如何动作都没办法甩得开。 “是不是该退回去,从长计议?”、“还是我就该当做看不见的就此别过?”诸如此类的想法,更是趁此机会开始了四处作乱。 现在已经是惹得我整个脑袋里都不得安宁了。 好好好。 甩不开是吧?那姐姐我就不甩了。爱谁谁。 想那么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除了只会让我自己的躲闪速度放缓,还能有什么作用?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对,“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还管他那么多的? 冲啊!! 「建议:请重新评估此想法的可行性。」 “球球你要死啊?!” “出声就出声,你非要压我的脑袋干什么?!不知道姑奶奶我最讨厌一惊一乍的吗?” “是说,我刚刚在想些什么来着?给你一打岔,全忘了好吧!!” 好嘛。被球球这么一套组合拳,现在可不仅仅是高温的空气所带来的焦躁了。准确来说,这来自于脑袋顶上的重量,完全就让我忘记了那些所谓的不适感。 尤其是这小子还在其中故意添加了相当程度的警示声音,一度的大作,几乎让我不能再听到身边那些火烧中的干枯声响。 更多的,完全是给我吓得一激灵。 别说是郁郁寡欢的情绪了,就是我好不容易在原本的胡思乱想里找到的清晰愿望,都被他吓唬得连个影都找不到了好吧。 那给我气的,就差没停下来照着他的面门怼了。 可球球还是不管不顾的恶劣态度。 自顾自地往我脑袋上一趴,就不愿意再搭理我半分了。 真是气死我了。非要在我思索最关键的时候打岔。 要不是看在他给我带回了被我丢手都察觉不到的家伙事们,我是真要发作地给他一顿老拳了。 咳咳,是说,我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来着……对,是丽莎夫人,还有伊尔莎。 我要去村子里找到她们!! 「提问:你当人家跟你一样傻?出事了就知道凑热闹?」 “我……” 有些尴尬。 问了个蠢问题真是抱歉啊。幸亏有这滚烫的空气,不然,只怕是我现在的脸红又得被球球嘲笑许久吧。 奶奶的,有道理啊。 球球这玩意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就是…… “跟我一样是几个意思啊跟我一样?还说我就知道凑热闹?!” “你是不是就不会好好说话啊?!” 可恶啊。 每次都要被他气的好一通龇牙咧嘴才行。更让我恼火的是,每次都能给他气到让我连最后那一点点心头的粘稠都被甩得一干二净。 可球球还是那样的戏谑,甚至不愿意对我的龇牙咧嘴做出反应来。除了他在我脑袋上越来越重的现实外,真是可以说没有一点反应呢。 “我说,你闹够了没有?” “那你给我说说,我到底还能去哪找到她们啊?” “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在这山坡上呆着吧?就算有点距离,这灼热的空气总也是事实吧?事先说明,我身娇体弱抵抗力差,可扛不了多久了哦。” 谁打断谁负责。这可是最基本的常识呢。 反正我就是摆烂了。你爱咋咋的。 至于我是不是斜着眼睛地吹口哨……你管我啊?你要趴我脑袋上就好好地趴,能不能别分出一只眼睛下来地瞪着我? 很瘆人的好不好?! 「交流:唉。」 「另,提问:你要不要好好回想一下,之前都是在哪被逮到的?」 「再另,交流:唉。」 “狗球球,你刚刚是不是明晃晃地叹了口气?” “还是两次?!” “好了好了。我想一想就是了嘛。是说她们之前是在哪碰到了我?不就是传送点附近的……山林!!” 话还没说完,我自然就转身向着心中那答案所指示的方向冲了过去。连带着球球都差点没抓住地从我的脑袋上掉了下去。 只是,难得能有些欢喜情绪的我,不会太在乎他现在的怨妇眼神就是了。 第218章 原来温暖,也可以不止是温暖(中) 逆着那些炎热去前进的唯一好处,大概也就是我的视线可以被多多少少地恢复吧。 能够稍稍看清楚自己要前进的道路,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对于这已经是几乎要失去生命的干枯残余来说,就不是那样美好了。 准确来说,对于这些木林们的后续,也不过只是巧合上的选择罢了。 等待在前方的,到底是烈火将至的毁灭,还是天降甘露的救赎。 它们都没得选。 至于我那些星星点点的小手段,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的拖延罢了。对于这庞大的整片山林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的。 毕竟这莱文尼山脉与村庄交融的部分也太多了嘛。 且不说火妖精本身被退回到最为初始的状态,不太可能吸收的掉如此体量的烈火,更别说本就处于弱势环境的水妖精了。 单单就是我这点魔力,相比起这整片山林来说,就算把我给抽干了,也依然不够看的。 这个道理,我还是能很好的明白到的。 但……说归说,做归做嘛。 咱在这方面还是要一码归一码的。 就当我是在为自己通行的道路能顺畅一点? 反正我就是让妖精们去做了。 什么土墙隔离带,用水用风的都随她们。 只一点,不要真把我抽干了就行。 毕竟,我真的会很害怕自己变成干瘪小姑娘的模样啊!! 「建议:请不要再挥霍你的魔力。此前吸收的瑶光存量本就不多。」 “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我只是让妖精们尽可能拖住那些燃烧的进程。又没有说一定要做……” 我当然越来越小声了。 本来就有体力精力上的折扣,身体力行都有些欠缺的情况下,想平稳住自己的气息就很困难了。还要时时刻刻地注意到,这些已经失去生灵气息的木林,免得我自己一脑袋撞上去。 我也很难的好不好?! 反正我也发现了,只要我哭弱哭得够大声,球球就闭嘴得越快。至于他是要瞪我还是要翻白眼…… 现在浓烟滚滚,我又看不到。 就当不存在咯。 随手再丢下一些魔力的晶莹,眼前那些遮蔽的浓烟几乎在瞬间就被驱散。唯一让我不爽的,大概也只有球球伸下来一只眼睛地瞪视了。 看不见看不见。 更何况,比起球球的小情绪来说,这片木林的现状要更值得我关注。 只是,失去了生灵气息的木林们,是不太能恢复得到应有的水平了。 野生的妖精和束灵们,应该都逃进深山里去了? 不过,她们确实不太能抵挡得住如此凶猛的烈火就是了。 看看这毫不光鲜的葱葱颜色,自然也就不太能做到当初对我的避让模样了。 所以看清楚路很重要的好不好啊? 没心情再去和球球斗嘴。 现在我所身处的位置,已经基本可以告别山脚下那些被烈火烹煮到,等待死亡降临的灌木了。被隔绝了的大量热量,也算是能将我从快要被烤焦的呼吸里给拯救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灰呛了太久的关系,到现在脑袋里还是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粘腻。稍不注意就要被它攀爬,实在是讨厌得很。 是说,这里应该是已经靠近了传送点的才对呀? 浓烟中我是不太能辨认得清楚路径,但原路返回我总不会偏差得太多吧? 这样的猜想当然不会持续很久。 尤其是当我反推起认证石的标定路径,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这里确实与我传送回来的位置没有太远的偏差。 失去了那些夺目的烈火光芒,仅仅依靠天际顶端的那些光亮,是很难能够触得到如此茂密的木林里的。 大约是午时,或是亭时? 对于这没办法穿透进来的光照条件来说,都没有差别。 可这也就是问题的所在了。 就算光照条件再差,也顶不过我一遍又一遍地手动搜寻吧? 可最终的结果也是摆在了这里。 别说是传送点没有。就是传送点的附近,所有能被我察觉到的灌木丛,可都是被我实打实地翻了一遍的。 翻到穿透进来的光芒都开始倾斜。 翻到我内心里的希望反复熄灭,我都没有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啊球球? 为什么就是没有啊? 我明明很努力地去翻找了。这附近一片里的方圆,所有的灌木,小道。我都翻过了……为什么就是没有啊?! 「建议:请控制你的精神阈值。」 “可是可是……真的就没有啊!!” 别说是我心心念念的丽莎夫人和伊尔莎。 就是那些我讨厌的,不讨厌的,甚至是连面都没见过的,一个人都没有。了无生机的木林……原来是这个意义上的了无生机啊?! 嘶……不过是稍稍分心,那些细碎的疼痛就已经开始了它们的作祟。 大概是那样炽烈的高温已经逐渐失控。滚滚的浓烟已经在裹挟着热量开始蔓延,就连大地都为之难以抵抗了。 仅仅只是在土堆和灌木里的翻找,掌心处的手甲都已经开始为着这一点点的接触,逐渐变得滚烫。 甚至都能在我情绪失控的边缘,硬是把我拽出来,让我感觉到掌心那里的异样感受。 不过是稍稍撑开手掌,就突然传来的皮肤拉扯,径直崩断了我还一直保持着的忍耐。更别说指尖上传来的疼痛和颤抖了。 说是拿砍刀给我的忍耐力都全部斩断也毫不为过吧?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正常的精神状态可以用来维系了。 「重复建议:请控制你的精神阈值。」 「另,建议:请立刻否决你现在所想的操作。你承受不住。」 “我知道啊球球。我当然知道啊。” “可是,你知道吗?” “我是有良心的。我怎么可能做得到视而不见?!” 呼啸间,泉源应声而动。 大批量的魔力凝结被我强压着铺散出去。一瞬间,目力可及的范围里,到处都是我的晶莹在木林间流转。 是那样纷繁多变,是那样洋洋洒洒。 它们在木林间以相当剧烈的速度翻找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纯粹的耐力和反应的较量。 只要我能忍耐得住,这种最纯粹且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让我获得到,所有我想要知晓答案的,最佳方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量的感触和翻找就被送回。再有更多的魔力紧跟着被迸发出去向着更远的地界扩散。 只是这被如同被持续性榨干的感受实在是一种相当的折磨。 长久的被我屏住的呼吸里,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去分辨眼前与遥远之间区别的能力。就连靠近的耳边,都已经听不见球球在我耳边的呼喊。 又或者说,现在我能顾及到的,只有那唯一的事项。 扩大,扩大。再扩大。 只要我的努力不断,只要我屏息凝神的劲头不断,那怒涛一样的铺散,就会向着更深的山脉里进发。去为我带来所有我想要知道的,人类的信息。 可是,为什么……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回馈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也就意味着,硕大的范围内我都没办法再找到任何一个可能是人类痕迹的遗留。 就连过去的那些钉子们,也大多只剩个遗留。空空如也,就是这整片木林里的现状。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理解。 完全不能理解。 随着越来越多的魔力在短时间内被挤压着,拖拽着,消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精神也开始走向了逐渐飘散的现实。 又或者说,是我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大面积铺散时的屏息专注过久,带来的进一步晕眩,还是这样干枯的现实继续碾压我那脆弱的心弦所致。 已经越来越多内心底的抗拒和对我做法的质疑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咱就是说,我对自己的本来认知还停留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上总是没错的吧? 就算是以那样的状态过活,好歹我也是真真切切地活在世上。对于我所身处的世界和伊西恩的不同,我还是会有些基本的常识认知的。 可现在这样的,我又该作何解释呢? 至少,我没有想过该如何去拯救这个已经熊熊燃烧的庞然世界。我只是想要找到她,找到她们……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明明是温暖的火焰才对,为什么在现在这种时候,只有绝望呢? 【对呀。为什么你就得经历这样的绝望呢?】 明明我已经顶着那些复杂的心态里和更为复杂的身体状态做到了这个地步,这份由心底生出的绝望感却还是不受控制。 一时间,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心情。还能在逐渐缓慢下来的铺散里,愣愣地面向着这再次要成为荒芜的木林废墟,就已经是我精神上的极限了。 尤其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该如何控制内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还有那不论我作何说辞,都会一直摆在我眼前的事实。 我根本没办法在这空空荡荡到了无生机的木林里,找到她们。 【明明,你也可以选择更为安稳的人生呀。】 啧。头疼得很。 那种让人讨厌的粘稠又在顺着我的铺散,开始在我思维里的每一寸领地上作祟。 本来,我非常清楚球球阻拦我的好意。本来,我知道这样的现实,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发生与不发生的模样了。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忽视掉心底里的那份最为原始的挣扎。 哪怕那份炙热又走到了眼前,哪怕那些灼烧的粼粼扭曲又一次彻底包裹了我的身体。视线模糊到极致,我却还是没办法就此停下我的铺散。 我看不清楚,我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我的铺散所带来的回馈,还是在那冲天的火光里所看到的一抹残像。 可是那映照出来的样貌,明明就是我无比熟悉,无比想念的,她的样貌。 【不如,就顺应你那压抑在心底的欲望……】 …… 欲望?我的欲望? 我想找到她……丽莎夫人!! 「警告:你的精神阈值已经低于临界!!」 突兀的响声穿透过我的精神,直达我的泉源深处。邪祟一样的粘腻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我甚至都没办法快速地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我大量铺散出去的魔力,已经因为长久未能收到我的指引而开始消散了。单单是为了寻回这些魔力的碎片就够我头秃的了。 毕竟状态差的现实,咱总得承认吧? 就别挑挑拣拣的,说这是用过的碎片了。 可,忙归忙,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是说,那是什么? 我这是又怎么了? 现在的心声都已经能这么明晃晃地和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对上话了吗? 我有些发懵。 错愕中想要本能地四下看看,对上的却是球球的那副臭脸。 “球球你干嘛?” “你又在不满意什么东西啊?” “拜托。我铺出去的魔力实在是太多,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你先让我缓两口气再说行不行?” 我是真服了这家伙对我的态度。 不过,他好歹也是在我精神游走的脆弱时间里把我给拽回来的,生命辅助程序的辅助两字,似乎也算是对得起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个我的脸上表情就会不由自主地臭下来啊? 「解答: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另,总结(无奈版):给你建议你不听,还被趁虚而入到精神临界。这世上大概也就你一个了。」 “你有能耐……” 可恶啊。 要不是我自己的状态实在是称不上多好,我高低也要把他拖下来好好论证一番问题的根源所在啊。 算了,翻翻白眼就当是个回应了。 我是不愿意再与球球的纠缠里浪费更多的心力了。毕竟,现在的重点还是在于这个残酷的现实吧? 属实是没想到连我纯粹的魔力铺散也有失去作用的一天。 莱文尼山脉的广大我是有数的。可我也没想过是要笼罩住整片山脉地来搜索呀。 还是说……我就应该想简单点? 比如这种时候,那些恶狼们能当回人这样的? 毕竟也是自己的种族同胞呀。危难时候伸出援手也算是寻常事。 只是可惜,我现在的位置实在是距离那个营地太过于遥远。至于靠近了我还敢不敢探查的这种蠢问题…… 切,姐姐我都得罪过一回了,还怕第二回吗? 可,真的要把希望都压在那些狗东西们的身上吗?我是不觉得他们会有那么好心……至少对我是没什么好心的,总是没错的吧? 球球你能不能不要再瞪着我了?很烦人的好不好? 「总结:你的精神就是因为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才会天天在临界上徘徊的。」 「另,总结:而且还想不到关键点上。」 “你有能耐再给我说一遍呢?!” 终究是没能忍耐住自己的脾气,给球球吊起来的火气,甚至给我好不容易才收拢些的碎片又全部中断出去了。 哎哟。 本来就不好的精神,还得被球球这么摧残。能好就有鬼了。 可是,他最后的那句话,我却听得很清楚…… 是说,关键点? 我的回忆里有出现过什么关键点吗? 既然是球球提到的,那就不会是平白无故的信息才是……关键点关键点。我没印象我答应过丽莎夫人什么……那个什么不再随意发脾气的不算。 那就是伊尔莎那边了? 伊尔莎那边…… 我答应过,将来一定回来看她,她还说要给我做大餐呢。还有就是,那要好好生活,好好地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承诺。 最多最多,也就是在想我的时候就去那条小路上大喊……我的名字!! 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第219章 原来温暖,也可以不止是温暖(下) 要不是有球球跟在后面地大声嚷嚷,我甚至连散落的魔力碎片都会忘记了要去回收。 现在的我,完全就是一门心思地准备顺延着小路的延伸去搜寻,根本就没顾及得上自己精神状态已经低至谷底的事实。 可现在的这样,叫我怎么还能去顾及得到? 几番探寻都没有获得的,我一直以来最为关心的问题。终于能够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好吧,现在不是月明,也不是云雾。 这根本就是烟雾的好吧?! 不过是稍不留神,就能被呛进去一口浓烟的,实在是让我连最基本的呼吸都难以维持得住了。就更不用说,这伴随着浓烟被吸入进来的,那几乎灼烧掉我体内全部的炽热高温。 但,我还是能感受得到,自己内心里的那份惊喜和期待的。 又或者说,是我不得不去接受的唯一选择? 沿路翻找无门。魔力铺散无果。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真的不想去到那座烈火熊熊的废墟里去寻找她们。那才是,我真正承受不起的。 我甚至都没敢回头去望向那座废墟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我都害怕那凶猛的模样,会将我内心里仅存的希望都给尽数吞没。 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条记忆里的小路上狂奔着远离而已。至于那路途上,是否有我所希望的惊喜与期待……我不敢去想。 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已经不仅仅是炽热空气的有增无减,就连这整座山体都仿佛都被那张牙舞爪的温度所影响到,而连带着我自己都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的住的现实底下了。 不再是过去那样地面上的泥泞又软烂,却能拼凑在一起的模样。现在的它,根本就是一副让我十分陌生的坚硬模样。 只是,坚硬之余,却无力再维持住过去的那些拼凑堆叠就是了。 沿路奔跑间,我已经能看到有不少的山体改造被剧烈拔高的温度影响到,不再能支撑得住那些改造的痕迹。 滑落和崩毁的进程,正在不断扩散。 就连我现在正在穿行的小路,原来那在快速行进间都会有些许阻挠的路面,也在此时变得诡异无比。 甚至,是连鞋跟的踩踏间都偶尔会有空落或下沉。 啧。 连我在这种路面上行进都已经是困难无比。更别说,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躲藏着。 再拖下去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不由地催促着自己再加快一些脚步。 我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理睬妖精们的叫苦。 她们应该也都到达了忍耐的极限。面对汹涌而来的磅礴烈火,能拖出这点时间来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是…… “最后一点时间了。无论如何要守住这条小路的范畴。” “至少,让我带着她们离开。” 我知道我这是在强人所难。但我真的已经毫无办法了。 即使是在请求妖精们多努力一会,我都不愿意停下前行的脚步和到处搜寻的目光。现状如此,我也必须要拼尽我所有的极限。 妖精们可以理解我。 尽管她们已经疲累不堪,但也只是在我身边徘徊了一回,就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回去了各自的方向。 该拖住的拖住,该加固的加固。 一时之间,那席卷整个山体的恐怖温度,竟真的能被再度回避开这条小路。但同时,我也知道她们撑不了太久的事实。 加快进度才是要紧的。 只是,说是这么说没错…… 我已经沿着这条小路的延伸,搜寻了相当一段的距离。且不说是这条小路的本身,就是与它交织的那些人工痕迹,我也没有落下过分毫。 可结果上来说,依然是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我在这段距离上究竟努力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剩余的那些的努力,又能坚持多久。似乎一门心思地持续向前,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本能。 不断地翻找,不断地失望。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记忆里仅仅是一条笑着闹着,不消多时就能看到尽头的小路,却能在此时变得如此漫长。 我不是感觉不到我的内心正在愈发焦躁。 尤其是在每一次满怀期待地低下身,去拨弄那灌木。可得到的,要么是被地面积蓄已久的灼热蒸气。要么,就是被我稍微触碰就快速地凋零萎缩后,剩余下来的空白。 本来就糟糕的心情,只会被沉沦到更低谷的境界。 现在就连那些所谓的粘稠,我都可以做到不以为意了好吧。 知不知道完完全全依靠自己的本能,去催促身体行动的含金量啊。 天知道我现在的脑袋里到底有多么浑浑噩噩。 除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思想外,我竟然找不到一点点其他的思考可能了。明明平常经常小脑袋被各种各样的思考折磨到冒烟,现在却再提不起任何一点精神头去思索其他。 也就是对她们母女的执着,还能维系着我的一点点精神了。 就算是这样,在这愈渐远去的路径上,在这愈渐机械的动作里,我也是能感受得到,我的精神在一点一点地靠近我那已经沉进谷底的心情的事实。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每一朵灌木,每一棵树木,就算我的行动和思维再机械,我所能接收到的画面也是木讷地伸手过去,还有那被拨开后空空落落的现实。 而这一路上,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数百? 还是数千? 甚至是数万次了。 所以,这真的已经是徒劳了吗? 「提问:所以,要放弃了吗?」 “放弃……” “开什么玩笑?!” “那是丽莎夫人……是丽莎夫人啊!!” “那是普通人吗?我可能放弃吗?!”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暴躁? 我知道,球球不过是向我做出一些基本的问询而已。只是,我现在的心情…… 就好像是被低沉了许久的弹簧,在瞬间就会被松动着而爆发开来。 激烈的反应在全身炸响。 可现在的我,根本是没办法有任何顾及的。 又或者说,现在那被烈火熊熊而一并牵带起来的旺盛怒火,让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力能去注意得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细碎玩意。 只有那一点点幸存的理智,还在拼尽全力地拉扯着我。让我不至于立刻还和球球大吵起来。 可也就是这一点点已经可以说是残存的理智,让我注意到,球球在面对我倾泄怒火时,那反常的沉默。 「提问:坏结局也值得吗?」 “……” 一时之间,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他的这些问题。 混乱的脑袋里。他的提问,他的突兀态度,好像都是能让我抓到点线索的存在。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 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他会在我耳边留下的那唯一的提问。 “坏结局……” “我不甘心。” “不甘心!!” “坏结局……什么坏结局?!我没有看到就不算有结局!!” “这条路还没走完。还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那乖巧可爱的伊尔莎会就此葬身火海。我更不信温柔善良的丽莎夫人会无力地离我而去!! 已经无法被拦住的余余烈火已经开始在眼前肆虐。可那又怎么样? 我几乎已经无法控制住我躁动的行为本能,转身就顺着小路的方向一路疾驰。 任凭球球在我的身后还在呼唤着什么。任凭那些小家伙们后知后觉地要跟上我的脚步。任凭,在我身后的一切,立刻被炽烈的汪洋彻底吞没。 可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终究是有限的。 随时崩塌的山体,还有那些随时会倾倒的凋敝生命,都在我前进的道路上形成了不小的阻碍。 不过,我看上去还是有那个心情去管这些的状态吗? 球球似乎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现实。 他知道我的脾气。 不发泄出来,只怕是我会被自己的情绪给憋死。 可这样的发泄又有何意义呢?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不再有心力去顾及得到,那些会分外愁容,却又不知所措的小家伙们。 也许是他接管了过去吧? 而我现在,就只是在一味地疯跑而已。 不管不顾的。 似乎只有体力的不断消耗,气息的不断紊乱,才能让我感受到一点点真实。 现在,哪怕是空气再灼热滚烫,哪怕视线再变形扭曲,我也没有去在乎的心力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跑动了多久。 就这么一条小路,明明只要顺着那光秃秃的路径去走,一眼都能看得到头的才对。可现在,我已经不能分辨得出,自己到底身处在哪了。 甚至连先前那些不时在耳畔边作响的,枯木在升温极限时的噼啪声也不在了。鼻尖传来的也不是混杂在难耐酷热里的那般,煤嗅的陈臭味。 我似乎,还能闻到一些山林原本的芬芳? 也只能是似乎。 毕竟还是有些许的烟尘正在向这里袭击,还有那些正在走向凋零的木林,都在向我宣告,这里还是如同我认知中的山林,透露着幽幽与无言。 大概是脱离了那样燥热的环境? 与之相比的稍稍冷冽,能够反向作用在过载的思维里吧。我好歹也算是在大口喘息的间隙里,恢复了不少的清醒。 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那还能穿透进枯木间隙的光芒已经消失。只留下昏暗和皎洁的交接还在继续。让我更不能在剧烈跑动后的遗留模糊里,看清这相比起来要更贴合我认知的环境了。 只是,这说不上是窸窣的激烈声响……是水流声? 模糊间,我似乎能看见些许的波光粼粼。 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波粼粼。可不是被那高温烹煮出来的粼粼空气,还有那沁人心脾的恶毒环境,真是想起来就让我讨厌得很。 不过看现在这模样……我大概,是跑到这深山里,那大瀑布的附近了? 有些错愕。 一时间,我都不太能回忆得起,那原本指向性就不算是很清晰的路径。又或者说,我是在这样紧随而至的缺氧昏沉里,不太能回想得起来了。 只能再加大力度地甩甩脑袋。 好歹这里是有水源存在的。偏向潮湿的环境还不至于能让那份灼热太过放肆吧。不过细碎的入侵痕迹还是存在的,至少烟尘的臭味还在不断地尝试呢。 伸手捧起一把水,好好地洗洗脸。也算是我恢复到清醒状态的一个宣告吧。 就是吧,我这让水滴从我的脸庞上自然滑落地看着水面,是为了能更好地平复住我心情的晓得吧? 那你这么个圆滚滚的玩意怼在我眼角那边,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干嘛呀球球?这样凝重的表情……” “哎哟,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就是……” “呃,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脑袋也被高热影响了嘛。啊哈哈哈……” 我有些尴尬。 尴尬了我就想斜眼吹口哨来缓解一下嘛。可这家伙还是不依不饶地紧跟着我的视线移动。生怕他那圆滚滚的身体我看不见一样的。 “干嘛呀你?” “你平常凶我的时候可多了。” “我不过就是偶尔,极其偶尔的失控了下情绪嘛。你至于……” 哗!! 我刚要捧起来,再冲洗下脸上多余尴尬用的手心里的清水,可也就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我僵硬的身体给放脱了控制。 激起的水花潽溅到我脸上,都不能唤起我哪怕一点点的思绪异动。又或者说,是我现在这震惊的底色,已经不再允许我去感受到那些所谓的异动了。 「交流: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 “……” 沉重的叹息之后,就不再有任何的响动。 还是该说,是我已经察觉不到,那些会有的响动? 世界,仿佛都在这个瞬间被安静了下来。 哪还有什么炽烈的作响? 哪还有什么高温余毒的作响? 就连,那本该冲刷不断的流水声,都被一并地按压下来。 只有眼前的,那唯一会有的模糊模样,是在毫无疑问地告诉着我,所有的发生…… “丽莎夫人!!” 那是我相当熟悉的穿着。 那是我相当熟悉的身影。 也本该是,我相当期盼的熟悉……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都嫌弃这不够快速的模样,一路跌跌爬爬地,才冲撞到那匍匐在水边的身影边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动? “丽莎夫人。丽莎夫人……” “你醒一醒啊。” “你看一看我啊。我是米娜呀。” “我回来了。” “我真的已经回来了。可是,您为什么……”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那已经颤抖到极致的手。又或者说,我实在是已经忍受不了这只是轻轻摇晃所带来的,毫无反应的现实。 可话音还没有从我的嘴里说完,在我稍微用些力气地拉过她的身体后,就随着她无力落地的手臂,一起戛然而止了。 丽莎夫人。 她…… 她…… 「建议:请冷静。」 第220章 无题(上) 你在说什么啊球球? 那就是丽莎夫人没错啊。哪怕是背对着咱们,那个身影你还能认不出来? 你又头壳坏掉啦? 拜托,你好好地看清楚好不好? 你看看那个身体的模样。你看看那个穿着的风格。这不就是我一直心心念念在寻找的,亚拉蒂奇摩尔村庄的丽莎夫人嘛。 可是吧,这么一看。 丽莎夫人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地瘦弱呢。 那可不是嘛。 单单就是与我印象中那些穷凶极恶的恶狼们相比起来,就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瘦弱了。 你看看那些个恶狼们五大三粗的模样,一个个恨不得都是要给我生吞活剥的。 愁哦。 在外的哪一天有比丽莎夫人的身边安宁的? 不过,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好呀。 你看我,都不免因为这下意识间又能找回来的安宁,让我原本焦躁的心情和冲突的步伐都能够得到来之不易的平缓了。 唯一有些难受的,也就是我先前那会强硬地逼迫魔力去铺散,本就不小的损失在原本急切的心情里可以被我抛在脑后地忽略掉。那现在呢? 不过是稍微放缓下来的心情而已,那些空落和缺失的感受很明显要更加强烈,让我的难受程度更上一层楼而已。 但是。这在我找到丽莎夫人时的雀跃心情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就是吧,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以前我是真的高估了对丽莎夫人体型的描述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稍稍有些宽阔的深山积水的山泉边,她的背影怎么看都能说一声瘦弱不堪也不为过吧? 呵。 一看也是刚刚经历了不少的山路波折,才会在这相对平稳的水潭边休息吧? 只是没想到,整个村庄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呢。 单单就是遭遇了那么惨烈的大火肆虐就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而丽莎夫人是一直以来所努力维持的生活,只怕…… 不过没关系。毕竟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生活技能小公主。 那些小玩意,根本就不配在我这叫问题的好吧。 咩哈哈哈。 不过,就算要清洗清洗自己,这靠近水面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这里可不比村庄后面那些平稳的小河,这可是积水水潭。这里可是野生水束灵们最喧闹顽皮,要肆意宣泄掉那些富余能量的地方。 冲积的程度可想而知。 就以她现在这样小半截身子俯出水边的模样,说她随时会被那些流水给带走也不为过吧? 这里当然就需要天降美少女的我,来好好地劝说住心急的丽莎夫人。然后上演一波深情地母女……呸。 是故人之间,久别重逢的戏码。 “咳咳。丽莎夫人您也真是的。” “您怎么能靠在这种地方休息呢?这里毕竟是瀑布的旁边呀。很危险的。” “怎么没见伊尔莎呢?您和她分开了吗?” “她怎么样了呀?这山下面可是好危险的。您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呃。没有反应。 想来也是嘛。突然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然后再莫名其妙地觍着脸地跑回来……这任谁都会生气的吧? 可是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呀。 且不说那些玩意我自己都没有完全搞得清楚的事实,我也不愿意把我自己的麻烦说出来,让本就生活艰难的丽莎夫人替我思考吧? 更何况,要是我真的把那些恶狼们给引到丽莎夫人家里去,那我还配当个人?呃……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你可以理解我是精灵的身子人类的心? 球球你不要再挡在我面前地瞪我了好不好? 保持人心人性也是很重要的哎。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我都没有再猛冲猛追了,却还是要不死心地黏着我。现在更是要直接挡在我面前来。 三番五次的,闹得我想走个直线都困难。好几次都差点踩到水潭里去了哎。 你到底是咋了? 你也出bug了? 可是我不会修程序啊……你不行,等我过了这村再想办法给你修好不好? 反正吧,我是又躲过了球球的围追堵截。继续向着我亲爱的丽莎夫人的身边去走近了。 当然是去丽莎夫人身边了。就算是挨打,那也好过被那些个狗男人纠缠吧? 被围追堵截了这么久,我的日子也很难过的好不好? 当然,我不是不能明白,身为玩家的我,这些也都是我的职责范围内才对。 我也不是要抱怨什么啦。 就是在一阵诉苦后,一点回应的收获都没有,我也会有些失落的嘛。 不对不对,我失落什么呀? 要说失落,也是丽莎夫人和伊尔莎才对。毕竟从事实上来说,是我不告而别在先的。 那现在的我……还是为之后的挨打做好准备才比较好吧? 所以,球球你也稍微宽慰我两句好不好? 知不知道我现在心理压力很大啊? 再看到你顶着这么一张拧巴的臭脸拦在我面前,我就压力更大了好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出声比较好吧? 至少能化解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那个……丽莎夫人。您先听我解释解释嘛。” “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嘛。” “无论如何,请您,不要再罚我的站了……” “不对不对……哎呀,我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嘛。我真的可以向您好好解释的。” 还是没有反应。 是真的生气了不想再认识我了?还是…… 啊,我懂了。 我怎么能站在这么吵闹的河水边上说这些呢。这能听得见才有问题吧。 我也真是昏了头了。 看来,我确实是在山间小道上浪费了太多的精气神,导致了我连这些基本的判断都没了吧。 不过吧,哪怕是我这已经放缓靠近的脚步,又或者说,是随时准备在丽莎夫人暴起的时候率先逃命的迟疑脚步里,也已经有不小的距离缩短了。 这都没有听见的? 有些奇怪。 但更奇怪的,显然是我在这昏暗光线里都难以接受的现实。 单单就是这对人类穿着的习惯印象上,突然要我从洁白长袍转换到花布长裙,我是真的很难习惯哎。 你看看那笼罩着瘦削的身体的,还是那独树一帜的花布长裙。 丑陋,又毫无审美可言。 甚至在这一次的村庄失火中,多出了不少损伤的伤口。有些甚至是笔直地线条。大概是在火场里穿行的划伤? 还有那些不知是灼烧还是什么的撕扯……显得整条长裙的风格就更加怪异不堪了。 我早就说了,这种单纯地为了某种奇怪的特色而创造出来的花样,根本就是多余的。 别说是没办法媲美真正的花团锦簇,就是在这自然芬芳的山林里,这玩意的存在都是既显眼又突兀。 所以我一直都很抗拒被这么个丑陋的玩意套在我的身体外面。会玷污掉我一直以来都很珍惜的审美的好吧? 丑拒,真的。 但现在,我却要好好地感谢一回这丑陋的花布长裙。 丑陋又怎么样? 毫无审美又怎么样? 这就是这个小小村庄的标配。是这个小小山村的特色。 说得再现实一些。若是没有这丑陋到扎眼的花布长裙,我又怎么能在这几近干枯都能遮挡住光照的昏暗条件下,还是在这更复杂地形状况的瀑布水潭边,迅速发现这靠在地上休息的丽莎夫人呢? 看来丽莎夫人是真的生气了。 一直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是趴着的模样吗? 这洗脸清醒的时间要这么长的? 嘶……球球你别挡在我前边了好不好? 一路上我都躲你几次了? 还来?! 我是没什么好脾气了。 对于球球这玩意的臭脾气,我本该习以为常的才对。又或者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不予理会的才对。 毕竟丽莎夫人还在那里呢。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应该是对我不告而别后又失而复得的震惊表现吧。 真是的,失而复得就抱抱我嘛,明明不需要这么矜持的才对…… 我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在她的身边蹲下身来了。现在我是完全不想管球球那带着憋闷又不知所谓的奇怪表情了。 不管怎么说,也要先安抚住丽莎夫人的情绪嘛。 挨打我也认了好吧,总不能一直让她靠在这微微冰凉的水潭边吧?扶她起来,再离开这里,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呢。只是…… 如果说,刚开始我还在疑惑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身体上为什么会有些生涩的手感的疑问,那现在这样的情况,该叫我如何去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我扶住她肩膀的微微用力了。甚至,都已经是到了摇晃的程度了好吧。 可回馈到我手上的,只有那让我完全陌生的动作。 这和我印象中,人与人之间的推搡或摇晃根本一点都不一样。没有那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动,更没有受力后,身体本能对抗地回弹。 单纯就是,顺着我手臂的用力向哪里,她的身体就会倾斜向哪里。 唯一不变的是,她没有动过。 一点点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动? 别说是身体自然地摆动或回弹的抵抗了。我都已经是这么摇晃的程度了,她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要反应过来,起身教训我的意思。 就是那样,我向哪用力,她就向哪倾斜的模样…… “丽莎夫人。丽莎夫人?” “您怎么了?您看一看我呀。” “我是米娜呀。我回来了。我真的已经回来了。” “您为什么……” 我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我到底想象过多少种可能的,不可能的情况。 但唯一能够是相同的,就是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已经颤抖到极致的手。还是该说,我实在是已经忍受不了这只是轻轻摇晃所带来的,毫无反应的现实? 可话音还没有从我的嘴里说完,在我稍微用些力气地拉过她的身体,以面目朝向我的眼前后,就随着她无力落地的半截手臂,一起戛然而止了。 「建议:请尽可能地冷静。」 “丽莎夫人……” 啊!!!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都嫌弃这不够快速的模样。跌跌爬爬地,好一番慌手慌脚地调整,才能将那稍一松手就回到匍匐在水边的身体托起来一点点。 可尽管如此,尽管我已经疯了一样地想去抱起丽莎夫人的身体,尽管我已经用尽了力气。可她的身体,又或者说是我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抽干了。 任凭我如何去努力,我都没办法拽过她的一点点到我的怀里来。 是那样的沉重,是那样的冰凉。 「重复建议:请尽可能地冷静。」 我努力着,努力着。 许久才能意识到,她那被牵绊住的身体,那被黑暗的遮蔽所牵绊住的身体,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扭转过来的现实。 可看着丽莎夫人的身体,那原本就很是削瘦的身体。如今已经彻底被冰冷和僵硬占据的模样……你叫我冷静?!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该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又是以怎样的姿态,才能低下头去看看在我怀里躺倒着的丽莎夫人的侧脸。 明明是那样秀丽精致的面容才对。明明该是那样秀丽精致的面容才对。 可如今的伤痕累累,还有这回馈到我双手上的……是连我都会感到生畏的冰凉。 丽莎夫人她…… 死了。 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 球球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刚要暴起着去质问球球,却也就是这下意识脱手的瞬间,丽莎夫人那被我垫起的身体就不再受到我控制地,沉重地落回了地面上。 那是一种相当诡异的身体姿态。 机械?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的模样。带着那我看不懂,却已经是空洞的眼神,落在了地上。 就算是如今的光照再不济,我也看得清在那花布长裙上遍布的,是一道又一道的疮口。 大片的,殷红的,疮口。 这本该是丽莎夫人那温暖又坚强的脊背。如今却没有一处重复,也没有一处被放过的。大片大片的锐利切割。更不用说那些被洞穿和被灼烧引起的溃烂。 甚至,我都找不到那本该有的,温暖的手臂…… 我控制不住自己双手的战栗。 我控制不住自己心情的沸腾。 面对着丽莎夫人。 面对着曾经许我以温暖的,丽莎夫人。 我不知道我的情绪究竟低沉到了何种地步。 我只知道,我已经完全收不住自己那,已经被浸满泪水的模糊视线。 第221章 无题(中) 失神。 根据不同的现场,不同的状态,也会有不同的解释。 但在现在,这就是一种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精神为求自保,短暂地切断掉我全部的对外感知,从而陷入到一种明明意识还在,却不再有任何一点点精神起伏的现状。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我完全是一番强硬地拖拽,才能将自己的精神从那虚伪的泥潭里给拽了回来。 痛苦,却又不得不如此。 我并不坚强。至少没有我口口声声里所描述那样,是可以顶住一切的坚强。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只是,在现在这种时候,还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是比起我避免自己精神崩溃的微不足道而言,更重要的事。 「建议:请面对现实。」 “你给我闭嘴。现在我没精力跟你吵。” 很显然,被我绷紧着的精神,并不能允许我做出一点点泄露。 哪怕只是对球球做出些很是简单的答复,现在的我,都没可能能让自己脆弱的精神,再稳得住应有的状态来了。 完全就是被风暴一样的席卷,要将我的精神给彻底摧毁掉的模样嘛。 可就算我现如今的精神,已经是不止一次地警告着,我不该在做好心理准备前就面对这些。只是,这哪还是再让我能顾得上这些的时候了?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只有这一点,必须要让我好好地做到才行。 来不及对回归的妖精们做好安排。我就已经贸然地进一步铺散出魔力。 本该是温润的魔力,在我的催促下,也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进程。不消一会就包裹了丽莎夫人的全部身体。 微弱的光芒在她已经冰冷的身体上游走。去寻找那一点点还有可能残存的生命气息。 只是…… 手臂折断。头颅破碎。 刀伤剑伤遍布身体。新伤旧伤层层叠叠。 更有无数我不知是何的洞穿,在她的身体上向我诉说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苦痛。 至于那些细碎的,连血液都被干涸的痕迹,就更是没可能去细数得清楚。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些完全不同程度的伤口。 我也不能理解,这些伤口的背后都意味着何种模样的经历。 我只知道,这些都不是我现在就要集中注意力去分析判断的现状。 它们是很重要,它们是丽莎夫人受过的伤害。但那些都可以是过去,在它的面前,都可以不值一提!! 只要……只要有它。 只要还能找到它。我就能…… 可是,为什么? 任凭我的魔力作何努力。回报的结果都只有无法找到,无法激活的,无穷无尽的报错。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是我留给丽莎夫人的,也是她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带在身上保管的,那枚蕴含了我全部心意的,祝福石。 是我从无数数不清的效果里挑选出来的最有用,最可靠。以至于我不在她的身边,都可以帮助她逃脱掉这次死亡效果的,祝福石。 可为什么,它不在了??? 它不在了。是它被用掉了?! 不。不对!! 丽莎夫人她都已经到达这里了。就算是到达这里后再主动触发,那也应该是已经安然无恙地走上来揍我一顿的才对。又怎么会…… 那就是遗失? 还是被盗取? 从结果上来说只有这两种可能,才导致她无法再使用上第二次生命来避开这次的死亡。直到在这深山里挣扎到此的。 可是……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我错漏了才……” 「重复建议:请面对现实。」 “绝对不可能!!”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仿佛在一瞬间就被拉开了闸门。 无非是,借着大声对球球的吼叫间,我才终于把自己从混沌的质疑思绪里,能够生拉硬拽了些许出来。 直到现在,才堪堪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不可置信的后退脚步里,踩踏进了那些积重难返的水潭。更有无数害怕不已的束灵们在怯生生地不知所措。 她们不明白现实到底是如何,却也能明白,这个人类对我很重要的事实。 能够最大限度地清洁掉我身上一路裹挟而来的污垢,尽她们所能地安抚住我的情绪,就已经是她们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这是她们的善意。 这我知道。 可也就是她们的善意,也让我不得不意识到这一个让我无比惊恐的事实。 即使是这样冷清到在深山密林里都能倚靠着生存,不带任何情绪的水流,都拥有着比丽莎夫人更多温度的事实。 原来她……真的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一个已经被我确认过的事实吗? 是啊。 我确认过。 可是,谁来告诉我,我又该如何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刚有些消退下去的精神,在我意识到的瞬间就又开始了属于它们的燥热。如同鞭笞着我一样的,拼了命地累加着我内心里的那些仇怨。 然而,无论我作何解释,这消失的祝福石终究是现状中最深的一块心病。 终究是不能再使用祝福的效果。 那就只有…… 可若是它真的被使用掉,却还是陷入到死亡的状态中,又该怎么办? 我还能救得回来吗? 我的光魔法,还能救得回来吗? 即使是这样的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判定信息的我?也能救得回来吗? 现在的情况太过复杂,让我根本就没办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且不说现在的我是失去了所有的判定信息。就是在我过去的完全状态,也没办法做到起死回生,扭转一个原生数据生命的消亡。 硬要去使用的情况,到最后也只能是…… 说实话,我害怕了。 尤其是我知道这背后各种各样可能的情况下,说不害怕根本就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的。 别说是我不知道我的这些做法,在现如今是否还能起到效果。就算起到效果,我还能让丽莎夫人回到人类生命的状态上吗? 可就这么眼睁睁地放过……我不甘心。 也许? 只是也许。 毕竟npc们的生命进程和玩家不同。也许现在也是可以被阻止的? 那以我现在这种程度的光魔法,也许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效果,就没办法再做到阻断全部的生死状态? 那还能像之前那样,唤回这已经开始的死亡进程吗? 不管怎么说,这有尝试的必要。 就算是被人说滥好人,被说是胡乱浪费,我也认了。 因为她不一样!! 下定决心之时,我疯了一样地摆脱掉那些战战兢兢的束灵们。冲向岸边那匍匐在地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地就跪在了丽莎夫人的面前。 现在就是用出全力,也要把丽莎夫人的身体给拉起到一个我足够清晰的视线角度上。为的,当然是能让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来使用这手心里涌动的微光。 可也就是这短短的动作间,我看见了在我搬动的片刻中,落下的那团小小蜷缩。 小小的身体扑在地面上。完全被丽莎夫人的身体遮蔽住。 就连身体的边边角角都完全没有落下。要不是我在搬动丽莎夫人到更适合的环境里的动作,只怕是要被一直掩藏住了。 任凭这深山密林里的那些动乱已经发展到了多么难以控制的地步,也要被一直掩藏住全部的身形。 只是这身形…… “伊尔莎?” “伊尔莎?!” 我哪还能顾得上自己早有些脱力的事实。赶紧用身体撑住被我正挪动的丽莎夫人,好腾出另一手来,赶紧将那被连带起来的小小身体稳定住。 几经搀扶换手,才终于是将丽莎夫人那僵硬中的沉重身体给放下。连带着伊尔莎娜那小小的身体,也一并趴回了地上。 来不及做那些无意义的心理斗争,快步就去到伊尔莎的身边。 即使是在我这几近失去视线的眼前,我都能看得清她紧锢住丽莎夫人手臂的模样。 是的,就是那仅剩一条的手臂,如今正被这小小的伊尔莎抱在胸前。而她,也已经是疲累到极致地趴在地上。连基本的回应都没法做出了。 还好还好,她的全身并没有如丽莎夫人那般恐怖的伤口遍布。大概是丽莎夫人给她披盖的衣物?一眼看过去倒是找不见多少的伤痕。 似乎除了几处轻微的划伤外,其他的也就是一些灼烧的烫伤而已。 那应该是丽莎夫人在逃跑时才会带着她来到这里? 为了护住她,连自己的生命流逝也毫不在意。直到死亡来临,也不愿意放开怀中的孩子。就那样倒在她身上,让自己的身体,成为她最后的一道屏障。 我当然想得到这样的事实。 可也正是因为能想得到这样的事实,才是让我震撼不已。更多的,还是我在这一系列变故中,最原始的那个念头。 “伊尔莎。伊尔莎!!” “到底发生了什么?丽莎夫人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你倒是说……” 突兀地,不得不停下的语句,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后知后觉间,即使是透过那过于用力而颤抖不已的双手,即使是透过这已经趋近于完全消失掉的光照条件,我也感受得到这让我脑袋里被全部炸开空白的事实。 充满了黏腻的手感上,是同样的冰冷。 是远远超过水流失温的冰冷。 也是,与丽莎夫人同样的,冰冷。 “伊尔莎。” “你……” 我有些不可置信。 又或者说,是我根本不敢去相信。 那趴在地上的小小身体,那刚刚被我拉起的那一条小小的胳膊。是那样的无力又冷漠。 就仿佛我是在拿着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一样。 随时可以被拿起,也随时可以被丢弃。 甚至,可以是任何模样。 却独独与生命无关。 我有些愣愣地低下头,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去摸索。 我分不清到底是天色的晚落而让我无法看清,还是我这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能被我的脑袋所接受而模糊不已。 但我很清楚,我想要看见她脸上面容的自己的内心。 在这已经很难再有光线穿透进来的残存木林里,天知道我现在的心理状态是有多么地瑟缩。可我没得选。更不想去选。 我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身体拉起,一点一点地将我的身体贴近过去。 直到,我终于能将她的面容彻底看清。 是那样的困顿与无力的残留。 也是那样绝望与无奈的共存。 她还是那样紧紧怀抱着丽莎夫人那仅存的手臂。 连带着我拉起她的动作,也稍稍牵绊到了丽莎夫人那已经僵硬又沉重的身体。 可她被我拉起来的小小身体,却还是改变不了那样无力的底色。 更别提那全身冰冷又毫无血色的模样,即使是在我这几近失光的眼前都能看得清。自然的,我也能彻底地看清,那所有的恐怖事实。 这哪是什么没有太多的损伤? 这哪是什么只有简单的划伤和烫伤? 这根本比起丽莎夫人来就是别无二致的。 无非是,那些大量的穿刺与洞穿并不是落在伊尔莎的身上。而那仅仅只有的几条伤口,也可以是那些涌动血流的根源。 大面积的血液颜色,将她的衣物全部浸染。甚至连同丽莎夫人盖在她身上的宽大衣物,都被粘黏住而无法脱身。 可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丽莎夫人的衣物,让我没有看清她身上那些又长又深的伤痕的事实。 也让我没有看清,这些伤痕背后,那让我感到恐怖的真相。 伊尔莎她…… 同样没能躲过死亡的魔爪。 她就那样依偎在丽莎夫人的怀中,沉眠着。更不愿意就此放手。直到,被丽莎夫人带出了漫天大火的村庄废墟,在这条小路上逐渐丢失掉全部的生命。 又或者,是丽莎夫人她在生命的留存之际,保护着受伤严重的伊尔莎来到了这里。却最终都没能保住她们的性命…… 种种这样的猜测,让我感到生畏。 可也仅仅只能是生畏而已。 都现在这种时候了,我根本顾不上去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绪。尽可能加快手上的动作,还她们以生的希望,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那朵小小的光晕已经能够在我的手心上渐渐析出。接下来只要…… 「再次重复建议:请面对现实。」 “球球你……给我让开!!” “你知不知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们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不得和球球的争吵继续。 我就已经带着手心里的那朵小小光晕,向着我最后的希望扑了过去。 第222章 无题(下) 人都说,希望就是每个人心目中,那份独有的耀眼光亮。 你可以去寻求,但你不能去靠近。更不能去直视。不然,最终一定落的一个飞蛾扑火的下场。 但,那又怎么样?! 奶奶的,老娘可是光精灵。 有什么光亮是我碰不得的? 更不用说,那所谓希望不希望的,不过是一个空谈。最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忘了,丽莎夫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 “球球你给我让开!!”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好吧?!一旦死亡的进程结束,再想拉回来就不可能了!!” 我是急得语无伦次了。几次想要移动身子地闪躲过去,都能给球球更快一步地逮到空隙地拦在我面前。 那架势,是生怕我做出点什么不明智的手段来。 更别说我在大吼大叫间,这家伙对我的不理不睬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头壳要坏也挑个好时候嘛,非得要我在这种时候去猜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理他,也顾不上球球在那边还要说些什么的表情。加大步伐径直绕了过去。 而从我手心里渐渐析出的微光魔力。纯粹,却也已经是我立时三刻之内,所能榨取出的所有了。如今也已经开始了流转。 “光妖精呢?光妖精!!” “快出来帮忙!!我需要引导。” 要不是还要去属性书里去找寻光妖精来帮我引导地喊出这么两句话,我现在是恨不得全身心地扑在丽莎夫人和伊尔莎的身上。 但也只是这么简单地瞥了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应允我现身的光妖精。 是球球,唯一不变的,大概也就是他阻挡在我眼前的愁苦脸色了。 “球球。你……” 「交流:这没有意义。」 “你还在浪费什么时间?!让光妖精出来啊!!”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啊? 一旦死亡的进程全部走完,就算我再能运用光魔法去强行切断都没有用了,最终能唤回来的也绝对不会是原本的人类了。 时间,就是这至关重要的保证。所以…… “快点!!” “没时间了!!” 顾不上球球的磨磨蹭蹭,我是不管不顾地率先引导起魔力的方向。 一手按在丽莎夫人的胸前,一股脑地,就将自己的精神,牵引起那部分彷徨的魔力,全部注入到丽莎夫人的身体里。 要不是有我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以及我主动断线身体,与丽莎夫人一荣俱荣的动作。球球这家伙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动起来。 就是那唉声叹气的模样……算了,现在我也没有去计较这些的心情和时间了。 流转的魔力,在顷刻间就完成了对丽莎夫人身体的全部包裹。 可明明是那样光亮又磅礴的精神,在毫无生机的枯萎身体里,我所能看到的,无论前后左右皆是一片黑暗。然而,纵然是代表着光亮源头的我,却动也不敢动。 若是随意冲撞,完不成光魔法的图样不说,毫无疑问还会彻底破坏掉所有的生机可能。 到那时候,不说是连同我都要被一损俱损的事实,就是让丽莎夫人彻底地被断送掉生还的可能,也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 当然,我的等待也没有维持得太久。不过是全身一凉的下一个瞬间,我就感受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导向和指示。 绘画的图样立刻就出现在了眼前。 我分辨得出。是回生的术法。 要说唯一会有的区别,也只是这次不是由我自己来引导和完成。 现状如此,我也没办法。 可是,就算是我要赌上全部的微光魔力,让光妖精来代位主导。亦或是假借内卫职阶的手段,在依葫芦画瓢地拙劣模仿中,顶着擅用内卫职阶的惩罚,让我丢失掉全部的生命上限,我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换回丽莎夫人,就足够了!! 挥毫泼墨,落笔成花。 在如今这一片沉沦与黑暗的视角里,这磅礴的术法图样,是多么得壮丽。 那是我成功完成术法的宣告。 也是丽莎夫人生的希望。 哪怕是这虚无缥缈的精神体,现在都能感受得到相当的疲累存在。 要不是还有球球在一边盯着地,给我及时扯出来。现在,只怕是我要彻底在那黑暗的角落里彻底沉沦了。 那结局嘛……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吧。反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好了好了。知道是你的功劳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急着邀功啊?没看到姐姐我正疲累着嘛。” 说我是有气无力都是褒奖了。我现在根本就是无气无力才是吧。还能勉强支撑着身体地挪移到丽莎夫人身边,就已经是我的全力了。 无非是,还能在这一片的混乱思维里,认识到我已经完成了的事实来说,还是会让我的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好转的这一点。 总还是不错的。 所以,任凭球球的白眼翻得再多,我也没那个心情去与他嬉笑打骂。 不过,他一边翻白眼,一边偷感很严重地从我精神里一点一点抽离开的半透明笼罩,我还是发现得了的。 轻轻薄薄又不引人注意。我大概也知道是球球怕我生出意外来的手笔。 只是,我现在的全部精力可都在丽莎夫人的身上。实在是分不出一杯半盏的呢。 现在说我是紧张到气都不敢喘也毫不为过。即使这喘气并不会影响到术法的发挥进程,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喘气而错过一丝一毫。 我能看得见丽莎夫人的身体上,那小小的光晕正在缓缓地流转。 从原先体表的明亮,到逐渐地浮沉下去。犹如晶莹光点落入深渊中那样细不可察。直至,最后的消逝不见。 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看在眼里。 球球也陪着我看在眼里。 我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 我当然是小退一些地摆好架势了。 且不说这是否有可能没法阻断而转化为亡灵的进程。单单就是这理论上所说的,生命的复苏会伴随着极其强烈的能量冲击,我就得做好准备才行。 可,我等待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正常来说,不是立刻就会做出反应来?就算没有恢复完全地对我好一通说教,那至少也应该有基本的呼吸律动才对呀。 像现在这样,继续着平静的模样,真的正常吗? 可是可是…… 要不,再等等? 可这样等下去就一定会有个结果吗?! 我怀疑着。质疑着。 我也,在等待着。 我不知道到底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要不要做出反应来。 只是,长久的等待,终究是会让我明白到这唯一的事实。 丽莎夫人。 她……不会再醒过来的,事实。 看着指尖上那代表着进程结束的光亮彻底化为星星点点地散开,直至随着热风消散,我知道,我的一切噩梦预言都成真了。 丽莎夫人她,确实彻底的死亡了。 也就是这彻底的死亡,彻底断送了她能再被纯粹光芒拉回来的可能。 可这……这怎么可能?! 你让我如何去相信,丽莎夫人她,她的生命,是被彻底结束了? 我甚至有些稳不住身体地要向后瘫软过去。要不是还有球球及时地撑住我,只怕我早就要跟随着那些沉沦的黑暗,一起向下坠去了。 球球似乎是说了什么的,只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单单是现在内心中翻涌的情绪,就几乎要将我的精神给全部吞噬。 可你叫我如何能够面对这样的结局?! 死亡。 这是死亡啊!! 是实实在在的死亡啊!! 这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丽莎夫人。 这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那能够以良善对待世间所有。甚至,是包括那个一无所有的我的……丽莎夫人。 我不知道我的眼前还能剩下些什么能够被这样的我所接受。 我只知道,眼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之间就失去了全部的模样,只剩下丽莎夫人的一颦一笑在我的模糊视线里,越来越远。 就像是无边无际的灰暗要吞噬掉所有,任凭我如何努力,终究也不会在手掌中抓住一分一毫。 一分一毫吗? 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再控制住自己那一直在努力平复的情绪吗? 我放任自己,去扑在她的身上。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服自己放弃地,一遍又一遍地,用那落笔生花的微光重新描画。 可也一遍又一遍地,多到已经弥散在我身边的那些点点光晕,也会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消失消逝。直至,它们在周而复始的诞生与消亡间,彻底耗尽了我的所有气力。 可眼前的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丽莎夫人还是那样的安静地睡着。 甚至我在内心中惶恐又害怕的那些制止和训斥,任凭我如何期待,如何祈祷,终究也没有到来。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切就如同这密不透光的幽幽深山一样,在喧闹的光芒过后,只会在黑暗中回归永远的寂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用? 怎么就没有用? 在何种情况下才能起到作用? 凡此种种的问题实在是太多,让我根本就看不到一点点能够理出头绪的曙光。 曙光…… 对,伊尔莎!! 我顾不上球球那堵在我眼前的,那不断生成的信息。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才将自己那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外界感触的身体从地面上干拔起来。向着伊尔莎那边就尽我所能快速地过去。 我知道球球还在紧随在我身后,哪怕是被我扯开,那些信息流仍在我的视角各处里闪烁,只是我已无暇顾及。 只可惜,结果是如同我过去所能看到的那样。空空落落地没有回应。 甚至,我的眼睛里已经看不清那小小的身体。只有那些触目惊心的模样,还有那些无以复加的伤痕,如同利刃般直刺我的心扉。 可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光,我需要找到,那枚晶晶点点的微光。 模糊间,我已经看不清眼前那些画面传递里的点点滴滴。 似有似无地飘浮,已经是黯淡到不可能被我抓住的程度了。 也许是有吧? 也许是没有。 几次想要伸手过去够触,也只有一片虚无能回应给我。更不要说,我想要再鼓起气力去激发它的心力了。 而我抓住的她的小手,却始终没有在良久的等待后转变为我熟悉的温暖。还是那样的冰冷传递,在向我诉说着所有的无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的模样? 我不能理解。 为什么伊尔莎的生命气息没法被唤回? 为什么丽莎夫人的生命能量会被耗尽? 生命。 那可是生命啊!!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敢去想。 跪坐在地上,跪坐在她们的面前。我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已经紊乱到一个相当的程度。说是出多进少,也不为过吧? 可即使是这样让我缺氧憋闷的现状,我也还是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的猜想。那个…… 「解答:这就是现实。」 「另,建议:请面对现实。」 “现实……” “你想让我承认,丽莎夫人她……” “丽莎夫人她!!在登上这座深山前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生命?!” “而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带着她的尸体,来到这里的。是随后也耗尽了生命的,伊尔莎?!” 我怔住了。是被自己的情绪所堵塞。 回转的现实压得我喘不过气,更让我不得不去面对那最真实的恐怖。 伊尔莎。 我明明与她约定,想念我,需要我的时候就会去村口呼唤。 可我却没有回应过。 直到……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才选择踏上这条小路。又或者说,她根本没得选。只有这条,她答应过我,绝对不会独自前来的,危险的小路。 也是我与她所并行过的,最后的一段路。 这哪里是路? 这分明就是我的延伸……而她为的,也只是想要将她心爱的妈妈,带出更危险的村庄。甚至,是在她自己也已经是岌岌可危的情况下。 而伊尔莎,她知道。 她只是想要找到我。 她没得选。 她经历了何种的恐怖? 她耗费了多少的心力? 小小的身体,带着丽莎夫人那即使是我都会觉得沉重且僵硬的尸身,也不愿意独自逃生。直至,在这石台的边缘流干了最后的一滴血,也没能等到我的。 那个小小的,伊尔莎。 “你告诉我,这就叫做现实?!!” 我怒不可遏。 哪还能管得了自己的视线在突然地暴怒起身下,几近消失的现状。 恶狠狠地盯着球球那已经模糊不清的蓝色身体,恶狠狠盯着的,也是我面前那唯一剩下的,一点点视线的残余。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定格在我面前的信息。 「解答:是的。」 是的…… 是嘛…… 我看着伊尔莎心口处,那小小的黯淡氤氲。我知道,我不能再被那股疯魔一样的愤怒,冲昏所有的头脑。 至少,在讨回公道之前,我还有必须要做到的事。 如同是出错的机械,我连挪动起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毫无知觉。但那仅剩的,唯一的目的,也是唯一还能鞭促着我前进的动力了。 向着水流的方向,向着那唯一能穿透进这深山密林的方向,我迈开了自己的脚步。 第223章 在山脉尽头的另一边等着我的,会是新世界吗?(二周目)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我知道,因为我亏欠过不少。 玩家时代的我,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态度来对待身边的一切。与之相比的亏欠或债务,自然也是嘻嘻哈哈地就过去了。 大家不会与我计较,因为大家都这样。既然都屁股不干净,那就谁也别说谁。 身边亲人不会与我计较,因为我是个病患。是随时会在生死之间停止徘徊的,病患。 你会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而去的病患,纠缠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吗? 你不会。可这不代表着,你不在意。 我也一样。 可这样,就是对的吗? 我明明应该对生死之事很清楚的才对。 我明明应该早在最开始就认清楚自己态度的才对。 可明明就是无所不能的,身为玩家的我,却到现在都没能认清楚自己内心里的态度究竟为何种模样。更没有办法,将这一切扭转。 什么狗屁玩家? 连丽莎夫人和伊尔莎都保不住。甚至连救她们回来都…… 痛。 这已经是我第几次撞上那些树木的残躯了? 浑浑噩噩的脑袋让我根本就分不清眼前的种种。 甚至,都已经是到现在这会了,我才能注意到,我已经顺着河流的走向,在这深山密林里穿行了许久时间的事实。 这里,已经可以若隐若现地看清楚那肆虐的火红边界。 同样的,这里,木林们早已经被炽烈的空气所灼伤,早已不再有生机的干枯现状,遍布这里的每一株树木。 可就算如此,任凭那些枯木残林对我的拉扯和牵绊再深,任凭全身上下都会被灼热和锋利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到,我都不愿意为此停下分毫的脚步。 还是说,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力去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受? 仿佛只有一门心思地鞭促着自己的脚步,一门心思地向下的猛冲猛进,才能让我翻腾到灼烧的内心能够被我遗忘那么几分。 然而,带着这样的心态,穿行又怎么能够顺顺利利? 尤其是在这种,哪怕是在眨眼之间,都是她们母女那苍白却毫不安宁的面容。我又怎么可能说服得了自己去做到什么所谓的平稳平复?! 更何况还有视线死角里的球球,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就连我顺着山坡走向跑动的途中,惊起的那些已经跳跃着在深山密林里安稳下来的木束灵们,又再返回来地要对我进行阻拦。 她们一团又一团地堵在我的面前。明明她们自己也已经被这凶猛的温度所折磨,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围在我的面前。 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去和她们慢慢交流了。 知不知道被内心里那些无能与愧疚的怒火所炙烤的滋味,不比我现在浑身上下的炎热感受好过到哪去的事实啊? 然而,任凭我如何去改变方向,也会有后续的阻拦紧赶慢赶地跟上。也就是这样稍稍被阻拦着减慢的三两次,终于是给我的耐心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我不是不知道她们的好意。可我更不愿意自己的良心,也要在将来的时日里去承受这烈火的炙烤。所以……不要怪我。 可,说是这样说。犹豫再三我都没有抬起手来。 现在也只是调动起来魔力。连想要驱散她们的动作还没有发作,就被球球抢夺掉所有的控制权限。 紧接而来的,就是他顶着的那张大饼脸,直接怼在我眼前的沉声愠怒。 「警告:冲动的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啧。你给我让开……让开!!” “球球你诚心的是不是?现在是说三道四的时候吗?!” 我是再次被怒火反复地冲上脑袋了。 我知道是内心对我的折磨和鞭笞。 为的是什么,我当然清楚得很。 我需要为她们讨一个公道。 更何况,我没有时间了。她们的生命等待不了太久了…… 强烈的情绪冲击,都已经让我的心口都产生了一些不可控制的疼痛开始作祟。 我甚至都不太能分得清,到底是被烈火和烟尘的浸染造成的,还是我自己的心绪,真的就已经崩溃到了这样的地步? 呼吸,好像都是要几次三番地失去了。 可我哪还是能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只是吧,球球面对我的大声质问,不能说是不理不睬吧,说是毫不在意也不为过吧。 尤其是这家伙还是一脸沉重的表情。横栏在我面前的模样,根本就是铁了心地要将我拦在这里的模样嘛。 更别说是那坚定显现出来的字符,就更是让我怒不可遏。 「解答:是。」 “是?!你还敢说是?!你不知道就是村庄那边的祸事才让丽莎夫人她们……放开我。放开我!!” “无论如何我要去给她们讨回公道。我要去给她们找寻希望!!” “只要,只要我找到那枚祝福石。只要我再顺着通路就一定能把她们……” 我是力竭到声嘶了。大声的吼叫让我的嗓音不免出现了沙哑。 可任凭我再如何挣扎,木束灵对我的包围还是越聚越多,更不用说想获得到任何一个可以允许我再将视线投射过去的空余了。 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是还惦记着这些束灵们所阻挡我的好意,我早就不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的犹豫了。 好嘛。这下是真应上那句老话了。再而衰三而竭。几次三番地被遮挡阻拦,真是给我那本就不怎么能长时间维系的冲动情绪给彻底消磨了个干净。 是说,我从来也没指望过,能和束灵们解释清楚我需要进入那熊熊烈火中的理由。但她们的徘徊应该是懂得的才对。 可这样,我就更想不明白了啊。 明明这些束灵们,也已经被灼热的空气给炙烤到了一个相当难以忍受的地步了。 明明她们,都已经不得不舍弃掉那已经注定要变为荒芜的山林。 甚至,连她们自己都已经在被凶猛的炽热中而发出哀鸣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拼尽全力地阻挡住我? 咱就是说,我现在也没有了当初木精灵交给我的伪装气息了。 退一万步说,我也和木精灵的族群,再无关系了。 它们犯不着对我几次三番地阻拦吧? 「解答:本就是你惊扰的她们。」 「另,建议:请冷静下来地听取现状,总比你乱闯乱撞来的要更有效率。」 我…… 一时之间,我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反驳回球球说法的字词。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怒火裹挟着去做些失控举动的事实。只是这内心里被反复炙烤的冲动,实在是让我难以安下心来。 但是吧…… “球球。” “你再打我的脑袋,我就跟你急眼!!” 痛!!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落下来一个相当程度的痛觉。 要不是本就被消散掉不少的冲动,还有这全身上下都肆虐的灼热空气,我也是不得不将那些还在混沌中胡乱闯动的思维给强硬的拉回。 可现在这样,别说是脑袋上的疼痛是不是球球的作祟,现在的我,就连身体上的感知都已经逐渐走向麻木的终点。 几番唤醒之间都差点无功而返。好不容易能扶住身体地喘口气,呼吸的还是那些灼热又呛人的高热。 而在如此高热的环境下,别说是我被蒸烤得难以承受,木林们没办法生存。 大概是这林间的野生束灵们也已经承受不住这烈火的猛烈鲸吞,这里的树木早已不再有生命的活力,连同这些小家伙们也是垂头耷脑地一脸哭丧。 “好吧好吧。” “有什么要说的就抓紧着点吧。我可赶时间得很。” 可是,说完这些话我就后悔了。 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我能不能理解的简单问题了。单单是木束灵们那密密麻麻却各自都在比比划划地模样就够我头疼的了。 尤其是,在我被阻拦住脚步后,她们一拥而上的事实就没有在我眼前停下来过。 得亏球球一脸无奈地用那些被他抢走的魔力张开了保护,不然,哪就能让她们安安稳稳地向我表达了? 可是我还是看不懂那些木束灵们的焦急。 她们浮浮沉沉着,应该是想要向我表达些什么的。聚集在我眼前不断地比划着那些我看不懂的动作。 “这是什么?” “指向的是……村庄?大批的木束灵们横推了村庄?”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们有这么大的威力能灭了个人类的村庄,还用得着窝在这山林里委委屈屈的吗?”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呃。说错话的后果就是被她们一顿又捶又打。 就算是绵软无力的小拳头,我还是能感受到她们又羞又愤的事实的。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你们到底都在表达些什么呀。 别说是她们又揉脑袋又很焦急地继续比划了,我现在脑袋上的毛也快被我揉光了好吧。 「提问: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形状?」 「另,解答:她们是来拦你的。也是来告状的。」 “告状?” “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管这些告状的事?再说了,我又不是木精灵。你们找错大人了吧?” 我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了。 本来就是嘛。就算我是妖精术法的使用者,那我也是光精灵呀。对妖精的亲和度再高,也不至于被别家的孩子找上门吧? 可是束灵们都快要急哭了也是事实。只能很无奈地与我一起,将求助的目光一起投到球球的身上去。 「解答:她们想告诉你,村庄里已经空了。」 「另,解答:她们是被袭击的。」 「再另,补充:至于袭击者,你该很熟悉了。」 我刚护住那些躲在我背后的小家伙们,面前那缓缓错开的保护的缝隙里,沸腾的空气就毫不客气地再一次席卷上我的面门。 实际意义上的强烈怒火,差点没给我整个呼吸的可能都全部掠夺走。 若不是还有这些小家伙们及时反应过来,尝试着让那些已经被焚毁的树木远离开我的身体,只怕是这刚刚的露面缝隙就足够我呛进去不少烟灰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种心情上,来重新面对这已经熊熊燃烧到我完全认不出模样的古朴村落了。 至于她们在我眼前纷纷杂杂散落地指向,应该是些印记没错吧? “这是……蹄印?” “这就是你们要给我看的东西?” 顺着她们的指向,我还是完全不明所以。 践踏的痕迹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且不说是混乱不堪的现状,单单是那些印记的重重叠叠,就足够让我再次陷入混乱了。 更别说,我是一点没看出来这些印记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存在了。 这能有什么奇怪的? 这前有集市,后有兵站的。有蹄印怎么了。 不是很正常的吗? 「交流: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你的脑袋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 「另,提问:你还在哪里见到过能留下如此多蹄印的大队骑兵?」 “啧。你有能耐就再给我……等会。骑兵?” “骑兵?!” “你是说,在我进入王城前,在我还在和那个老家伙同行的最后,在那个正门的魔怔场景上看到的,那些骑兵。是他们……” “这,这不对吧。明明教廷对村庄的判罚,到我离开的时候都还没有决定下来。明明他们还没有汇报给……” 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看不出来,教廷已经独大到失控的事实。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猖狂到连先斩后奏的丑事都干的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早在一开始,一切就来不及了? 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村庄而来的。无所谓圣女答应与否,这个村庄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而丽莎夫人和伊尔莎,只是这一切的陪葬品罢了。 陪葬品…… 哈哈哈哈哈。陪葬品!!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号称尊贵典雅的教廷忠犬们,到底能猖狂到几时?! 闪身之间,我就已经摆脱了那些木束灵们对我的包裹和依赖。除了那被我留下的一丝丝魔力的游丝,我就已经置身于烈火的汪洋之中了。 第224章 遥远路途的终点也可以是一切的开始(二周目) 是说,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经历到这种只会烧烧烧的场面了。 拉姆兰特山谷里的大丑龙,放个屁只怕是都要比这场面要剧烈得多吧? 可那毕竟是设计出来的场景。 真要说是能配得上“惨绝人寰”的这个形容的,我只觉得,眼前这样的一片发生,是绝对要比任何一个主打惨烈主题的场景更胜一筹的。 毕竟人是想象不到没有见到过的场面的。 这一点,同样适用于伊西恩的设计语言当中。 任凭你设计得再阴森,再恐怖,那终究也只是设计出来的元素罢了。殊不知,添砖加瓦的恐怖,有些时候真的比不上简简单单的几块朽木来的有用。 至少,对于身处在这村庄废墟的我来说,再让我谈对设计的认知上,毫无疑问是有了质的提升。 你看看这烈火涌动的模样。 近距离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条嚣张妄为的巨大虫豸。 在每一座废墟之间蠕动着爬行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讨厌。就更不用说,这玩意对于我的觊觎和窥探了。 稍有机会,就会猛扑上来想要把我的身体扯碎一样。几次三番地侵袭,已经让我周身的水膜报警了无数次。 “谢谢你呀小家伙。明明这种场面对你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却还是要出来帮我。” “能量被消耗太多的时候,记得从我这里抽取哦。” 在被我抓住一番嘱咐的之后,小家伙就藏进了我的泉源中,持续地对外放出温润的流水,用以抵消掉烈火的捶打。 要说更有效的作用,毫无疑问就是不用我再以纯粹的能量来护住身体的这一点了。 给我节省出相当大的消耗,就可以说是大功一件了。唯一的坏处,也就是将我的消耗转化到了水妖精的自有能量上吧。 之后的恢复上还是要费些心的。总不能一直平白无故地享受她们对我的保护却过河拆桥呀。 就是吧,她们这对我如同溺爱一般的保护,真的正常吗? 「提问:你很喜欢在这种环境里思考问题吗?」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催我了好不好?” “再说了,明明就是你偷懒懈怠,居然还好意思怪我?” “看我干什么?地图呢?还是你觉得,我的记路能力已经进化到了,在这种废墟地形都能发挥作用了?” “不要给我叹气啊!!” 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还被这样地折腾。 我真是要给蓝胖子给气死了。 自从我留下一些魔力游丝给到那些一点也不快乐的木束灵们后,一个快速的闪身,我就已经从烈火的间隙里将我的身体给挤进来这废墟了。 然后呢? 我在这漫无目的地转悠多久了? 球球这家伙根本就是连个屁都懒得放。 哦,也不能说没放。 就比如是现在,这家伙装模作样给自己摇扇子的时候,我还是震惊了片刻的。生命辅助程序也会感觉到热吗? 奶奶的,知不知道我这水膜也只能是避免被烧伤的程度而已啊?最多能有个持续性抵消点燃的 debuff 就了不得了。 这家伙扇扇子居然还不带我?! 简直是没良心啊。 我是不想再搭理球球了。 但在这种满是废墟的环境下,单单只靠我的小箭头标记,我是没辙了。 还得指望球球给我指路的现实,只能让我低三下四地少骂两句。就是……你拧我脑袋时候能不能轻点? 我脖子都快被扭断了好吗?! 「提问:这就是你所谓的低三下四?」 “你管我!!” “好好带你的路行不行?至少也先让我找到丽莎夫人的小屋吧。” “我拜托你别忘了咱来这是干啥的好不好?” 说是这样说,可这一路都抵抗着走来,炽烈的高温根本就是有增无减的。 从我进入到这座废墟的时候开始算,真可以说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勇气的好不好? 尤其是沿着空旷前进的不过片刻,找到了那看上去像是某条宽阔路径的残骸上时,陡然拔高的热浪冲击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掀翻。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情况啊? 但毫无疑问的,这源自于更远处的燃烧顶点,就在这里,到达了它所能影响到的边界。 不知是有多少烈火的束灵在这瞬间被催生。 混沌,又混乱。 宣泄着它们富余的能量。哪怕只是每一次涌动的间隙,都要比村庄周边范围的那些高温烘烤还要更加剧烈。 是说,在这玩意的面前比起来,那些个外围的高温简直跟小鱼小虾差不多了。 甚至就连仰望到的火尖颜色都产生了一些些异变哎。不再是我习以为常的深邃赤红,而是那样明晃晃的亮丽颜色。 不过是稍稍片刻的直视都能让我的眼睛难以承受的光亮,也就在那里肆意宣泄着。如同是一位居高临下的帝王,岿然不动地俯瞰着这废墟中的一举一动。 自然,也包括我。 「建议:请不要做无意义的举动。」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啊。” “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你还要我……” 习惯性回给球球的碎碎念还没有结束,我就看到那本就高亮的聚集,在一瞬间就又一次耀眼了起来。 刺目之下的视线不得不被偏移。 再有能注意到的瞬间,那涡流一般的拉扯就已经将这条火蛇的全部獠牙向我直刺过来。 席卷下来的明艳如同一阵扑面的死风,恨不得直接能给我踢翻在地,好彰显它绝无仅有的强大威能。 要不是我本能之间撑住自己的动作来得及时,只怕是这会就得被它的裹挟掀飞了出去。 就像周遭那些早已被摧枯拉朽破坏掉的木质结构一般,大量的碎片只会被这股炎热的涡流给裹挟到高空,再洋洋洒洒地抛洒出去。 而那些早已被灼烧到只剩残垣的朽木本体,更是在这席卷之间爆发出更强大的悲鸣。噼啪作响的声势更胜从前,却还是自发地要向这位帝王献出自己的养料。 “啧。麻烦了。” “这还是起火点的影响边界吧?都能成这副模样。” 我努力回想着自己身处的位置上,还能有哪些能够供我躲避的可能。 但毕竟是这样一条路径的延伸。我能想起来的宽阔路径,大概也只有村庄中贯穿前后端的那条主路了。这周边可不缺木质房屋的材料呢。 大量堆叠的助燃之下,难怪能产生如此恐怖的热浪。 但,要感慨的那些个废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单单是刚刚的那次威能席卷,就已经让我周身的水膜抵挡不住地开裂出数道裂纹。几乎是立刻的,那些紧盯着我如同猛兽集群的高温灼热,就已经按捺不住。 泄露进来的瞬间就将我的鸦羽给好一番摧残。紧随而来的告警信息,更是占据了我大半的视线范围。 这还不算完,我为了稳住身形才抬起来的双手还没从眼前放下,余光的边缘就捕捉到了那明晃晃的冲击回旋过来的动作。 没办法了。 这些刚刚诞生的小家伙们完全不知收敛,要是再被她们这么胡闹下去,我但凡想靠近的任何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行了。 代价不代价的都还可以两说,但绝对不能再毫无准备地被那些火蛇给攻击却一定是板上钉钉的。 念头打定的瞬间,我就已经鞭促着身体向着其中的一座废墟建筑的墙体奔逃过去。 那是烈火们的养料没错,却也是烈火们最薄弱的位置。 不等回旋的灼热找到余地的片刻,我就已经借着那些被灼热炙烤到坚硬的墙土碎渣,将自己的身体给掩藏得严丝合缝。 几乎是立刻的,贴近上碎渣的身体就已经在向我展开告警。水膜的破裂,再怎么修复都来不及跟上鸦羽的报警速度。只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选择。 不过是刚刚将那脆弱的墙体碎渣向我自己的身体上覆盖上来,那边的冲击就已经紧随而至。 强大的气力没有给我任何犹疑的空间,我抵住去面向过去的墙体,在顷刻间就被那强烈的冲击拍得稀碎。 就连我的身体,都在席卷的剩余之间被径直掀飞。重重地砸进身后的废墟堆砌里。 一瞬间,说是天旋地转都不为过吧。 身边那些四溅出去的碎渣,还能依稀地看见。现在想要我再撑起身体来都困难了吧? 动荡的视野中捕捉到的那条火舌,又开始以凶猛的态势向我这里逼近过来。如狂蟒收信般的侵吞紧随而至,炙热的气息在瞬间就烧干了周围的空气。 她们围绕着我。 烈火的包围也在此刻开始放肆地收紧,刹那间,我就感受到身体上的每一寸都在炙烤中的煎熬感受。更不用说那早就已经为了维持水膜而精疲力竭的水妖精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继续被这些混乱的小家伙们折磨,只怕我自己都要折在这里了。 “奶奶的。” “给你们脸了是吧?!” 不再留手,涌动的魔力顷刻间就四散而出。 在那纠缠着我的炎热,再次跃起冲击到我面前的瞬间,鼓动的泉源就张开了属于我的獠牙。 火妖精根本是毫不客气地就向着那些躁动的先头给撕咬了过去。 妖精之间的气力角逐从来都是没有意义的。拥有泉源供给的火妖精,显然不是这些野生又刚诞生没多久的束灵小家伙们能够抗衡的。 不过,一个一个地收拾过去也实在是没有意义。 我阻止了火妖精想要一个一个敲脑袋过去的动作,挥手之间就让她们散去了。 “只有一条,别再用这些小手段来试探我。姐姐我最讨厌被试探。” “再说了。省下些能量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边比赛角逐?” 大概是我的叮嘱起到了些作用。小家伙们担惊受怕地带着各自的火焰散去了。 除了那些还在空气中飘荡的火星,四周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我终于是能喘出两口浊气了。 平复着泉源被掀起的躁动,身心的疲累毫无疑问地又被叠加了一层。 但,尽管疲惫不堪,好歹是暂时摆脱了这些小家伙们所带来的危机。只是这份宁静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毕竟她们的诞生也是意外,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嘛…… 目光扫过四周,废墟依旧。 也不知道这样的动静,到底能有多久就会被那些鹰犬们所探查到。无论如何,我也得抓紧自己的时间才行。 可是,在被那群小家伙们带走的厉火余波之下,平白多了相当程度的焦黑痕迹。尤其是与我印象中的那个村庄模样相比,更是显得格外的刺眼。 不过,失去了滔天烈火的领头,剩下在各自废墟上瑟缩的火堆也显得有气无力了。再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嚣张跋扈的气势。倒是能给我喘口气了。 “球球你赶紧指路吧。记得少给我弄些弯弯绕绕的出来。” “反正绝对不能再消磨下去了。” “我可不想再引起更大的麻烦来。” 我当然不会那样莽撞地去硬顶那些教廷的鹰犬们。再怎么说,现在这种时候,也不是个合适地和他们算账的时机呢。 但我却必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摸出属于伊尔莎的生机,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球球也是意识得到现在的情况。 没有再多说废话,清晰的指引就已经在我的眼前浮现。 就是吧……比起先前那种尽可能避开肆虐的小家伙们的弯弯绕绕相比,现在的路线就实在是太过简单粗暴了。 这完全就是一条直线的指向嘛。 「录音:记得少给我弄些弯弯绕绕的出来。」 「另,提问: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我哪敢有意见呢?” “反正翻墙头之后,要挨打的又不是你……呃。不说了。” 不想再和球球浪费这些个口舌。 球球大概也是能意识到我现在的状态的。不然,要是搁平常他那副欠揍的模样,保准是逮住我的这句错话大肆抨击了。 可也就是那习惯性脱口而出的错话,却是我内心中最柔软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至少,在我想到能够缓解的办法之前,我还是要先集中好那些,我好不容易才从过度冲动中抽离出来的情绪才比较好吧。 更别说,那才是真正重要的,在等着我要去做到的事呢。 就这么想着,我快速地动身起来。 向着球球画给我的路径上,迅速地穿身出去。 第225章 为什么再回来的故事,却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故事呢?(上) 有些时候,我还是觉得,自己对于现状的理解,以及能够承受的上限,太过于自信了。 就比如现在这样,明明是在废墟之间的穿行。 都已经是这般模样的废墟,当然会被我认为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前进啦。可事实上,小家伙们退去后的浓烟,根本就是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而那些喧嚣尘上的浓重黑烟,就更是遮蔽了所有我可能做到的观察。 啊。真是被这样的场面闹腾得够够的。 且不说几次三番地都会被废墟上的踩踏点所蒙蔽,尤其是那些看似稳固的累加残骸,也随时可能有极限的到达。 似乎对于它们来说,越过极限的崩塌就只差了一个我的体重而已。 明明我都已经感觉自己,轻飘飘地,会被突然地一阵热浪气流给直接掀飞到天上去呢。 然而,事实是,也就是这样的一段,被我不屑于放在心上的屋顶路径(废墟版)。却是实打实地给我走出了钢丝舞的感觉。 有些废墟的底下根本就是中空的。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在那已经被彻底烧毁的屋顶上给拖拽下去。 至于那下面等待我的,到底是已经被炙烤到硬质的泥土地面,还是连泥土里都在涌动着灼热蒸气的天然陷阱,就更不得而知了。 当然,我也根本就不想知道。 是说,我都给吓得连水膜都重新用出来了哎。 原本我还说,吓退了那些个混乱的小家伙后,能给我可怜的水妖精多省些力气的来着。哪知道,这罗列的废墟和气流的涡旋,可要更加得难缠。 滚烫的蒸气,炽热的残留,偶尔还有那从缝隙中重新钻出的火舌……说我是一步三惊颤也毫不为过吧? 「交流:这可是你要的少些弯弯绕绕。」 “我知道我知道。” “不就是让你给我免去了在这堆废墟里绕路的记号嘛。你至于一张臭脸给我摆到现在吗?” 撇撇嘴就已经是我现在心情的极限了好吧。 反正,我是懒得再和球球去计较那些嘴皮功夫的小事了。 尤其是现在这会,经过大量的如同陷阱和排布一样的房屋废墟,我终于是能够在好一段左右脚下都在塌陷,而差点让我自己都要以为“开玩笑的吧?”、“果然还是不可能实现的吧?”“看不起谁呢?!”之类的杂七杂八的想法,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刻,自暴自弃一样地,借着塌陷的瞬间猛然发力,让我自己的身体终于找到了可以大幅度腾空到高处的契机。 慌乱之下哪还顾得上那些个想法了? 借着这样的契机,让那些翻腾的热浪再逮到我要教训一番的席卷到来前,稳稳地落在了那直线标定地点的正当中了。 这里。 也就是丽莎夫人的小屋。 说实在的,我根本就不能确定,这是否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让我充满温暖回忆的小小院落。 可标定的地点总是不会有错的才对。尤其是我就站在这记录箭头的正中心,这叫我如何去怀疑走错路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的这般模样……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横生,就连石土垒砌的院墙都有大半被剧烈的火势波及,而彻底成为了碎渣。就更不用说那几乎要完全崩塌的房屋结构了。 现在的这般模样,我是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点那座门开就能见客的小屋痕迹了。 至于那本该是搭配上小院里的外搭建造和布局嘛……大半被毁坏的当下,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原先的样貌了。 甚至连泥土的地面都会被超高的温度反复鞭笞了哎。 皲裂的爬生,连同院落的墙体,仿佛我随时一碰都会被这灰烬中扰动的风卷给全部吹散。 到处都是过度燃耗到被压榨了全部可利用资源的模样。甚至连灰烬和碎渣都已经有一部分被剧烈演变到了齑粉的程度。 更不用说是那些稻草瓦片了。 但凡能找到任何一块完整的状况都算我输的程度了好吧。 是说,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情况比起刚刚在主路上所见到的,还要过分得多啊?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探知到这里的过往了。谁让我刚刚想也没想地就让那群小家伙们四散奔逃了呢。 现在就是一整个很后悔。摆在眼前的机会就这么被我想也不想地放弃掉了。 明明应该要问询一下基本的信息状况和过往的才对。落到如今的状态上,也只能怪我想的太少了。 「提问:少?」 “球球你烦不烦啊?你有空就不能帮我找寻一下有用的玩意吗?” “知不知道姐姐我顶着这么猛烈的高温,又要四处翻找的动作很劳累啊?” 我是不想再搭理球球对我的调侃了。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在这堆废墟里翻找有可能的信息了。 可就是这不管印象中还是现在看上去都不算大的小屋,要搜寻起来的难度,也根本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且不论那些灼热的现状散去后,还能有如此猛烈地高温遗留的事实。单单就是这一堆废墟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要翻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答案。 情况实在是复杂得很。 所有的摆放物品都被焚毁。本就贫瘠的家具陈列也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大量的焦黑堆砌让我根本就认不出这是原先那个温暖的小屋模样。 而真正的找寻难度还不在这里。 明明应该是微光魔力会在接触到的瞬间就能有一些基本的感应才对。可事实上的结果,却是毫无回应可言的。 不仅仅是那些已经完全成为残骸的剩余堆砌。就连可能是混杂小物件的残留,我也都一一探查过。可结果嘛…… 本就焦躁不已的内心,在这样的场合下更难被我平复下来。 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种,不知何时就丢失了全部光亮的时间上,就更让我为时间的流逝而焦急不安。 只是想要依靠那些被我驱散的火光来寻找,就更是痴人说梦了吧。 可再怎么说,最基本的感应还是应该能做到的才对吧? 就算我被回了档。 就算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但那好歹也是由我的微光魔力所生成出去的物件才对哎。 应该是会被我的微光魔力产生出足够反应的物件才对哎。 然而,可悲的现实是,不论我如何勉强自己去平心静气,三番五次地捡起希望,在这方小小天地里的房屋废墟里进进出出地寻找,都不会有任何一个可以响应我的回复。 所谓的追踪痕迹,根本就是在骗我的。翻来覆去的结果都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除了,偶有的碎裂和崩塌响动外,再无其他。 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这丽莎夫人的小院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痕迹遗留?且不说几次三番地对我搜寻着产生干扰的事实,单单就是这些痕迹的指向也是杂乱得很。 想让我在现在的这种局面下去细细回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吧? 算了算了。 痕迹不痕迹的先放一边,我还是要盯紧我自己的目标才是最主要的。 可这没有魔道具能够回应我的……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是被那些鹰犬们大肆搜刮的时候抢走了?还是全部被烈火烧毁了? 我拧着自己的眉头在小院的废墟里干着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的答案。 毕竟是已经被尽数摧毁的小小院落,废墟满地的模样实在是让我安稳不了自己的内心。 可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在小院里四处闯动,根本就是徒劳的。更别说,还有这余余高温的反复,已经在逼迫我的水膜进行一次又一次地修复了。 “啧。水妖精也是要到达极限了吗?” “果然是没有办法再……” 话语间,我肉眼可见地又一次看见了覆盖在我周身的水膜,被凭空地修复了部分。 又或者说,是被填补了部分?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从来只见到被过度消耗的,这填补进来的能量又是个什么新奇景象啊? 而且就在这片小小的废墟之内?!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我当然是立刻摆开架势地四下打探了。 是说,我现在都不敢再继续用水膜来维持住自身状态的平稳了好吧。生怕这是个什么新式样的陷阱。 可,废墟还是那样的废墟。 身后的小屋我已经进进出出地反复搜寻过,别说是已经被大火摧毁得一干二净的陈设,现在还能勉强着支撑就已经是它的奇迹了。 大半的墙土和屋顶都已经陷落。 好几次都在我扒拉着废墟的时候,突然就会有瓦解的土石,支撑不住地掉落下来。 得亏是姐姐我还保有点基本的反应在,不然就再被这已经被大半崩塌的小屋掩埋一番,可真是够我受的了。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随时都在彻底崩毁边缘徘徊的小屋,居然有能够引起这现象的存在?这怎能叫我不心惊。 是说,几次的水膜现象,都是在我离开了小屋之后? 那就是在小院里的玩意,才能…… 不过是念头反复的一个瞬间,水膜就又一次被注入了一部分。 简直是不可理喻。 再怎么说,姐姐我人还在这呢。要搞什么新时代的陷阱招数,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眼皮子底下放了?! 用的还是如此我看不懂的招数。 真以为我会怕了这种想靠水膜来控制我的把戏不成吗?! 躁动的心情随即带动起魔力的风卷。 种种迹象都能够向我表明出,那样的异象就是源自于这小院一角的焦黑堆积。 从状态上来看,大概是过去小院里的棚顶和杂物堆积的地方才是。 只是,如今也只剩下坍塌过后的残余和被大火灼烧到焦黑的模样了。 我倒是好奇了,都已经是这般模样的残余,到底是什么样的玩意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我水膜的行为。 定定地站在那摊焦黑的面前。 细碎的感受,随即在我的游走间被确认。 也几乎是确定的一瞬间,我就已经是一手刺出地,直探到废渣堆积的内部。 只是,除了粗糙,还是粗糙。 那些本该会有的热量,毫无疑问还是存在着的。无非是,被我杂乱的心情,而一起抛诸脑后了罢了。 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地响动呀。 甚至连一丝丝回响都没办法掀得起来。 更别说是预想中的沉闷或是挣扎的动作出现了。哪怕是被我紧紧地捏住,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出现。 只是那样,粗糙又……坚硬? 但从手感上来说,毫无疑问我是抓住了。 顺着手指,我还能够感受到一些阻滞和锐利的部分存在。 那我自然也不会再多做等待。提手一挑,就将那被我捏住的物件,从那堆避之不及的焦黑废渣中勾连出来。 只是这玩意……是啥?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这被我搁置在手心的物件。大概,是一块石头? 可这已经完全焦黑的外貌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嘛。 棱角上有被毁坏过后的分明。更有层层叠叠的能量勾勒,还会在上面徘徊。 幽幽的模样,实在是让我瘆得慌。 “我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任凭我如何仔细回想也找不到一个可能的答案。 是说,能够与我的能量共鸣并产生注入地填补动作,那该是与我有一定程度上的渊源才对。可我在这座小屋中还能有什么渊源的遗留可言? 难道,这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个,生命的契机?!可这未免也…… 只是,后知后觉的我,正要仔细地根据结构来找寻的想法才刚刚落定,脑袋顶上就遭到了一股莫名的袭击。 完完全全将我的悲观情绪全部打散的同时,面对上的,却还是球球那种满脸不屑的臭脸。 “球球你有毛病啊?!” “这要真的是我在苦苦寻找的那枚祝福石,那现在这模样岂不就是说……” 「解答:这不是。」 「另,提示:根据内部遗留的解析,这应该是你之前使用的残骸所做成的改造品。」 “改造品……” “是我做的那枚水石?!” 奶奶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那可是老娘发家致富……呃。原.发家致富的重要道具啊。也是汇聚了我全部的善意才制作出来的小玩意。 而这样的小玩意,就这么被我水灵灵地给忘记了…… “球球你不要再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了好不好?!” “这不是深切证明了我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的有力证明嘛。” 反正,我是不想再和球球有一丝一毫浪费精力的辩驳了。 紧赶慢赶地就将这残破的小东西给擦拭了一番。 好嘛。 这样近距离看上去,这水石的状态要更惨烈得多吧? 这可不仅仅是被利器切割所能造成的破坏那么简单了。 内部术式的改造,连通到外部的循环还有输出的能量源,都被尽数破坏。呃,外部循环的那个,好像是刚刚被我一不留神地紧捏,才…… 咳咳。 反正,还能对我周身的水膜产生些细微的感应和填补的动作,确认是我的水石没错。 只是这些,就已经是它在这个生命周期里所能做到的所有了。 水妖精也是很遗憾地从我的手上接走了这块可怜的小家伙。将它的能量重新抽取来补充自身的同时,粉末化的飞扬去了半高的空中。消散在我的视线里,也是宣告了它的使命完成。 只是,我也没想到连毫无害处的水石,也会在这次的劫难中被彻底损毁。 可又为何会出现如此棱角分明的模样呢? 我回忆着那已经彻底失去能量而有些刺人疼痛的尖锐部分,实在是不敢确信心中的猜想。 这应该是被锐利的利器切割?可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这样一块人畜无害的小东西都要遭此劫难? 更重要的是,这块水石是完完全全被我隐蔽起来的状态才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才会把它都翻到台面上来? 我不是不能理解。 又或者说,我终于能够在混乱的细微中,找到了那一直徘徊在脑袋里的违和所在了。 整个村庄里,哪怕是我从头到尾的经过路线上,什么都有。 却独独,没有人。 第226章 为什么再回来的故事,却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故事呢?(下) 大概是我的表述得不太清楚? 又或者,是我自己对于现在的现状,理解得还是不太够? 毕竟,说这大片的废墟里什么都会有,什么都可以有的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已经是被灼烧到破破烂烂的情况了,各种各样的事与物都已经是被摧毁得七七八八,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更何况,是在我散去那些最闹腾的小家伙们之后的许久呢。 直到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废墟,在重新生起的火苗里继续开始起未完成的燃烧进程。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片又要重新开始的进程,还有我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终于是让我后知后觉地明白到,那打从一开始就能感受到的违和究竟是在哪了。 这里,没有人。 尽管说是没有人其实是一种不太正确的描述。但在意思上来说,这样的描述反而更贴切一些。 完全没有生命的痕迹。 更没有生命会趁着火苗重新升起的间隙四散奔逃。整座村子,打从一开始就是空空旷旷的。 任凭大火怎么燃烧,都不会伤及生命的分毫。 可要说的违和感,也就在这里了。 明明,丽莎夫人和伊尔莎都遭到了莫名的伤害。明明,我已经沿路在深山密林里搜索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过哪怕任何一个村庄居民。 我原以为他们是被困在那么恐怖的烈焰之中而无法脱身,甚至一度设想过,入村之后要面对的究竟是多么地狱的景象。 可真正当我进入到村庄当中,带着那样急切的心情进入到村庄当中后。 过于心情急切而没能注意到是一回事,没有被预想中的地狱场面的出现,而吸引走注意力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熊熊烈火间消失无踪了。 没有任何的生命遗留,会在火场当中困顿不已。 更没有任何的生命,在火场之中逃生不能而造就的一片惨绝人寰。 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 平静到,只剩下一座座废墟构成的凄凉与……恐怖。 是真的恐怖。 当我真正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我连头发都差点被惊吓得炸立起来。 这,是统统逃出去了? 可好歹也是个成千上万号人类聚集的村庄哎。真能执行力有这么强地全部逃出去了?那你们当初在集市广场上的所作所为,就是演我的咯? 可是…… 我反正是咽了不知道多少次喉咙,才敢探头探脑地去附近邻里的房屋废墟里看一看。 当然,这其中被崩塌的废墟或是掉落的废渣所惊吓到,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是说,我是不是不该去管人家的闲事才对? 明明我引起的风波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我还在时刻担心那些个虎狼们,会在什么时候嗷嗷地叫着,冲到我面前来大战一场呢。这边却还在为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而疑问着……我大概真是闲的。 「提问:你能不能不要偷感这么重?」 「另,解答:人类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嘶……知不知道我一个小姑娘经不起你这么咋咋呼呼地吓唬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五大三粗的粗线条。粗神经!!” “我很细腻的好不好?” 我当然是不满地大声咧咧了。 既然知道这附近都没有人类们能够对我产生威胁,那我还藏着掖着个鬼啊。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把对球球的愤慨全部抒发出来。一解我心头积聚已久的郁气。 可,球球这家伙根本就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在面对我的龇牙咧嘴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嚣张态度,反而是对我展开了一番质问。 「提问: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了?」 “我……” 呃。 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在不知不觉间被偏移了目标的丑事的。 可是,不承认归不承认。现实总还是在横亘在这里的吧? 尤其是我一路猛冲猛进过来的主目标,在找回祝福石的这件事上,确实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重重。 先是烈火的束灵们,借着兴许是刚刚诞生的混沌,对我横加阻拦不说,更是在我行进的道路上给足了压力。 好不容易才给她们散去,让我能够进入到小院中,又是被时不时塌方惹得心惊胆战。最后还被突然出现的水石变故给彻底带偏了自己的追寻目标。 可实际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得到解决呀。 那可是祝福石。 是丽莎夫人与伊尔莎现如今唯一能够重新获得生命的最后希望。 自然,也是我在一连串的绝望现实中,所能找到的,最后的希望。 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我不是意识不到。 只要我能够找到它,顺着当初的通路也许就还能有办法。 至少,我努力了。 我尽我的全力了。 将来,我不会后悔。 更何况,万一呢? 万一就有机会能做出扭转局面的神迹呢? 希望总还是要有的嘛。 可,这样的自我劝慰也只能是骗骗自己,现实的冷水依然高悬在我的头顶。 单单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就足够我头疼的了。到底是要我作何办法才能有可能找寻得到那么一块不知所踪的小小石块呢? 整个小院我已经探寻过很多次。 任凭我微光的魔力如何去够触,如何去找寻,都不能找到一点点可以引起我内心振奋的共鸣。一直以来都是那般的虚无和空洞。 要不然咱再赌大一点? 就铺出去地寻找。散光了魔力也是我的努力了不是? “球球你说呢?真的要我拼尽全部的魔力在全域范围内搜索吗?” “可万一再找不到……” 「提问:你不是说了,散光了魔力也是一种努力?」 “那就是我骗骗自己的说法而已啦。那不是还有说法说,得不到结果的努力,狗都不干呢。总不能……” 「交流:在你能获得全部的判定信息之前,这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另,交流:笨也有笨的办法。谁说笨办法就一定没有用的?」 “说是这么说没错……嗯?不对。你狗东西是不是骂我了?!” “给老娘下来!!” 气死我了。 所以不能说我每天都在发毫无意义的脾气,或是做些毫无意义的精神内耗。天天面对这么个玩意,脾气能好就有鬼了。 我是给刺挠地龇牙咧嘴都不足够泄恨了。 可也不得不承认,球球说得是有那么些道理在的。 至少,我不能看不起笨办法不是? “你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会忘了你明摆着骂我的事。” “你等我有机会告状去的呢。” 实在是不想再搭理球球那讨厌的斜眼睛吹口哨的嘴脸。我也是赶忙稳住自己的心态,去慢慢地感受到泉源律动的一起一伏。 几乎是立刻的,我就找到了泉源所能被我拉扯出来的最佳感觉。 磅礴的魔力,在我睁开眼的瞬间就吞没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尤其是在我这已经切换到流转的视界里,几乎所有的流转都被那汹涌的魔力牵扯。在我的眼前形成了一幅极为古怪的印象画。 甚至是实际状态存在的野火也难免被波及到。大面积的死灰复燃在这个瞬间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支柱。 毕竟是被裹挟着带走了全部可以支持燃烧的能量。就是这杂七杂八的感觉混在一起,实在是让我的知觉里没个安生的时候也是够让我难受的了。 可最让我难受的,毫无疑问还是那毫无进展的现状。 明明已经是挥散出我的全部家当了。可以说,我存下来的那点以备不时之需的老底都在这一次的铺散中毫无保留了。 而结果,却依然是没有任何收获的回馈。 废墟。碎渣。焦土。火焰。 每一个能从铺散的角落里感知到的回馈,除了这些固定搭配外,就再无其他了。 别说是有无人影或新鲜痕迹的探寻,就是连被火焰吃干抹净后的残羹冷炙都很难能让我找到分毫的不同。 整个局面现在仿佛就是一场大型的找不同一样。 而我,就是那个技术很差的找寻者。 我甚至已经能逐渐开始习惯这没有响应的现实了。也可能是我的精神已经在无尽的等待中走向了麻木? 只是,我真的已经受够了这种无止境的绝望结局了。 可是…… 「建议:请冷静点。」 球球……可是我真的已经没办法再找寻下去了。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回馈传递回来时,那种一盆冷水浇下来的透心冰凉。 你知不知道…… 「重复建议:请冷静点。」 「另,交流:你已经很努力了。」 是啊。我已经很努力了…… 那为什么不能再多努力一点呢?! 窒息一样的感受纵然让我难以忍受,但在现在这样能够恢复到的积极心态上,一切又好像不再重要了。 只是,不可避免地失落还是没法被忽视掉的。 我看得到一排又一排的废墟。在高温的炙烤下展现出可悲的形态各异。 那是……矮人老头子的小院吗? 就连那硕大又吵人的蒸汽锅炉都被摧毁了大半。更别说在墙上悬挂的那些个铁器。甚至都出现了形变而难以描述的惊人现象。 但很显然,整个后知后觉才发现并不宽大的西区地界,如此拥挤的废墟排布也没有我想要获得的感知。 那,河边呢? 我看得到河流里的水束灵们在一阵勉力的回避后,才能够在稍稍平复的现状下,有些怯生生地想着这里探头探脑。 她们也在害怕的印想中,尽力回复我她们所看见过的场面。 可以确认的是,确实有过大队的人马,顺着向王都延伸的方向奔袭过来。 他们的停留不过片刻,就径直向着山脉进发。 甚至,他们在村庄的交涉都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与村庄的接触不过短短时间后,就有生生的火苗在村庄中显现。 至于交涉了什么,如何交涉,她们就不清楚了。更不知道,我所追求的微光蕴含到底被带向何方。只是…… “交涉并不是在他们到来的后村正口处进行……” “所以他们确实地进入过村庄?” 这样的结论不算是能让我感到惊讶的存在。毕竟,能够在村庄中存在,能够容纳那些人模狗样玩意的地点,有且只有一个。 集市广场。 尽管已经被我先前的一顿打砸毁坏的七七八八了。但我一点都不会怀疑他们对于脸面之物的修整速度。 那个让我看了就想翻白眼的营地中央区里的大批圣母像,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干嘛呀球球? 我说得可是实话。 你看看那些人类们在面对被破坏的场面后所做出的第一选择,难道不值得你给他们多翻一个白眼吗? 哼。顾不得球球翻错白眼对象的事实。我当然是紧赶慢赶地就要转头向遥远的东区所在,去进行探索了。 “谢谢你们呀。” “记得暂时就别到这附近来玩了哦。” 帮这群小家伙们快乐地远离后,我也要去面对属于我的后续了。 只是这东区的现状嘛…… 明明西区已经几近被焚毁,这东区倒是保管完好。 当然,也只是相对来说的保管完好。 不过是废渣和焦黑的部分少了些而已,也不代表着完全没有被波及。 从痕迹上还是能看得出来有过抵抗和阻挡的经历,只是终究没能违逆的了烈火的野蛮侵略。大片的屋顶,装饰,还有院落里的花草树木,都在高温的炭化里没能幸免。更不用说没有被顾及到的公用道路了。 任凭火烧的波及和肆虐,直到我散去了那些躁动的小家伙们。 要不然地处稍高,和地广却人稀的居住条件,只怕也会像西区一样被一传十,十传百吧。 不过,他们在最后也放弃了抵抗。 被摧毁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不少被抢夺和和人身侵害的情况? 偶尔可见的淋漓鲜血,大概也能让我想到发生过什么。 呵。忠犬呢。 我可没见过忠犬能对饲主造成瘢痕的。除非,是他们也高估了自己,自以为是饲主罢了。 只是这瘢痕上…… 到底是我对东西两区的认知还不足够而造成的差异,还是这本就是个奇异又特殊的情况? 一般来说,任凭斑驳的痕迹再多再纷杂,这样荧荧牵扯的存在,真的正常吗? 第227章 烈火可以如歌如画,却唯独不能如愿(序幕) 正常…… 当然是不正常啦。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发生底下。又怎么可能能称之为正常? 但就算明知道这些种种充斥的不正常,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去说服自己停下脚步,而置之不理? 荧荧牵扯。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发出这样的信号,我会不知道吗? 可不就是我一直在心心念念的祝福石嘛。 这和我先前寻找到的水石的构成绝对不同。 是对我魔力本源的一种拉扯。也是对我自身所拥有的微光魔力,产生的一种呼应。 就算气息微弱,就算情况不明。那也是我施加过,并行之有效的祝福。在这一点的认知上,我绝对不会有错。 但,它为什么会将我拉扯向那样的一个地方? 村庄的东区。 是说,我确实没在这座村庄中有足够的经历和理解,对这个村庄里隐藏的恶臭规则和所谓的东西两区的差异知之甚少。但我至少知道,这样的荧荧牵扯会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只是我不得不去面对这个让我生畏的可怖猜想。 丽莎夫人和伊尔莎的祝福石,确实被掠夺了。 可这掠夺之后却不带走的做法……我实在是没办法理解。 又或者说,是在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出一个基本的思考逻辑。 那不然呢? 现在的场面,多多少少有一点让我无可奈何。 到处都是残源断臂,亦或是死灰复燃的剧烈火焰,在不断地侵蚀着我前进的道路。 尽管我已经尽可能地避开这些横生的障碍物,但几次三番都突然出现的烈火与残骸,依然不可避免的会将我的步伐无止境地拖慢。 面对这些三番五次出现的横生枝节,我甚至已经被逼迫到重回房檐的位置上。可真正能在房檐上行进的距离,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稍不留神,就会因为废墟的坍塌,而失去落脚点。 可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我整个人都在废墟的颠倒和火焰的突袭当中随机应变,却还是找不到一点点完整的前进方向。 至少,我是没有想到,死灰复燃的进程会如此之快。明明才刚刚打发走那些顽皮的小家伙们,现在就又有火焰重新席卷而来。 将我本就不多的落脚点和前进方向尽数摧毁。 好就好在,我对于自己的身法有严格的管理。又有球球在一旁不时地给出“毫不客气”的提醒,才让我险之又险地保持住自己行进的方向。 除了我现在被几次三番地拧巴脑袋而脖子很痛以外,其他的还算是个美好的局面? 再怎么说也是实打实地逃离了重燃野火的危险境地。能像现在这样,只是被猜测和思索拖慢了一些脚程,就已经该是烧高香了。 当然,与其说是被拖慢,倒不如说是我自己被那个横亘于脑海的猜想给惊吓到了。 毕竟是那样习以为常的失望,这次却并没有到来。 转而到来的,是我明明期待已久,现在却会感到有些许恐慌的,巧合一样的事实。不会为此产生内心里的极具动荡,才是不真实的吧? 是说,河流里的小家伙们才给我说过她们的所见所闻。 那样人模狗样的大队人马,曾经进入过村庄并有过短暂的驻扎。而这个村子里能够容留并且有足够的牌面去容留的,大概也只有东区的集市广场才能做到了。 至于他们在村庄中做过些什么。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村庄,还是不要再为难土束灵们来对我解答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别的信息。山上的木束灵们也向我说起过,是那群骑兵的队伍才造成了如今山火熊熊的场面。 也就是说……他们谈崩了? 说是谈崩,其实也只是他们在这表面上做出来的虚假结论吧。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走走过场? 我好歹也是知道,是教廷那群老王八先斩后奏派来进行清缴,的这么一个事实因素的存在。倒也不会再对这些事件产生疑问了。 更别说,这些鹰犬们不过是在走过场的途中,给自己找点贴补而已呢。 所以我送给丽莎夫人和伊尔莎的祝福石,也就是他们的贴补了? 可,就算教廷已经猖狂到先斩后奏的地步,那这些鹰犬们呢?指望他们能在乎底下民众的无辜与死活才是白日做梦吧。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教廷要如此针对这个村庄的原因啊。真就是那什么蛊惑和反叛了? 这……也不是他们干的吧。 准确来说,大多数人应该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在这里经历过才对吧? 他们谈崩不谈崩的我没兴趣,重点是那群鹰犬们,趁此机会都做过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我前脚才得知这些家伙们的到来和肆虐的可能。后脚这边就出现了与我猜测相匹配的荧荧牵扯。 明明已经是烈火熊熊的村庄废墟,这些鹰犬们却在抢夺了相当分量的“贴补”后,持续地停留在村庄的集市广场上。 这……真的不是陷阱吗? 冷静下来地想想,这突兀出现的荧荧牵扯是那样的刻意。 至少也得是某个原因造成吧。不然你让我相信这一切的发生就只是巧合吗? 而这种刻意地出现,刻意地引导,可不就是陷阱的标配吗? 在这个方面,我还是能与球球抱持统一的意见的。 “但,那又怎么又?” “要是因为自己的胆小而放过机会,那才真的叫做得不偿失。” 我当然是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了。毕竟,我是真没得选。 以我现在的判定信息和它能代表的行为水平,不借助祝福石的过往又怎么可能轻易做得到?可以说,这是最有希望做到并形成最后逆转的可能了。 这样的可能,你让我怎么能做得到置之不理? 事到如今的这般模样,我自然也不可能再为了那么三两个猜测而终止自己的行进。 就在刚刚,我已经越过了那死灰重燃的建筑废料,快速地从那几座稍稍踩踏就倾倒下来的房屋废墟中脱出身来。 尽管满身满脸的灰扑扑很是难看,但能够平稳地落地就已经是我身手过硬的证明了。 村庄正中的主路,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比起我之前进入到村庄时,那样烈火漫天的模样,现在这样满是塌陷的废墟和尝试复燃的死灰,就更显得萧条和苦涩。 只可惜,我并没有这个心情在这里久留,迅速翻身,跳过逐渐被烧灼到疲软而向我这里下压的残骸碎渣,我也算是正式地踏入到东区的地界。 和我先前通过铺散的方式看见的场面并无不同。 整个东区,都是一片残骸与保护共存的诡异场面。只有挨家挨户的墙砖边角和房梁屋顶受到过不小的摧残。大部分的正堂和院落还是能够在烈火中幸存的。 当然,也只是曾经的幸存而已。 现如今的烈火可不讲这些情面,在失去了保护的东区地界上,想要为自己找到更多的烧灼养料,简直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东区的残酷场面,远不是这些烈火能够造成的。 就比如刚刚,我为了躲避顺着夜风席卷过来的扑面烈火,而跳进来的这座小院。不过是在火焰的余光煽动下都能看得清的,是满地的淋漓鲜血。 大量的泼洒和拖拽的痕迹,充斥着整个院落的地面。在烈火高温的炙烤下,甚至已经出现了颜色的浸染和蜕变。 稍不留神地看过去,整个小院如同被猩红所构筑,却又在高处,被自上而下的焦黑淹没成难以琢磨的模样。 实在是瘆人得很。 不敢多做停留,我赶紧翻身离开了这座即将能被我看见结局的小院。 可一路穿行的脚步下,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少。 相比起西区的凋零和破落,东区这里很明显要富丽堂皇得多。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富丽堂皇,才会被那群鹰犬们动了歪心思吧? “真是可笑。” “就这也敢号称是人类的圣骑士?” “亡灵入侵的时候,人类都没被屠杀成这幅模样吧?”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不忿的。 毕竟在这个村庄里的遭遇,实在是谈不上多美好的回忆。要不是有丽莎夫人的温暖,我是一天都不想在这个地界上停留。 但这不代表着,我就能够对这些生命的逝去视若无睹。 只是我想不明白,任凭我经过任何一座还算是在烈火的烹煮下保存完好的房屋或院落,我都没有看见任何一具人类的尸体。 “总不至于,这火焰的烧灼还会有个优先级的说法吧?” “啊哈哈哈……” 这个说法当然是站不住脚的。 又或者说,我在球球的脸上看到的表情,就是在对我猜想的回答。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都是那副臭脸?”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嘛。” 「建议:请仔细应对这样的场面。这不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好不好?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样的场面有多么邪门的好吧。” 我是没心情再和球球辩驳些许了。 尤其是,我尝试着在随时会向我这里袭击过来的残骸废渣里进行的自我安慰的说法,当然就更站不住脚了。 是说,这样的场面已经不足以用诡异来形容了吧? 到处都有满地的碎屑与鲜血的混合,甚至连马蹄印和刀枪剑戟划过墙面的粗糙痕迹都清晰可见,却独独不见任何一具尸体的场面。只有炽热的翻飞,始终存在着。 我甚至都觉得这个东区的火焰都要比西区更不听话一些。 几次三番地向我扑面袭来,又或者是掀翻院墙的废墟,单单是阻止我前进的动作就已经让我数也数不清。 更别说,我还想要在这些侵袭的动作里找到继续向前的可能了。 按照地图的指引,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已经很靠近标注的集市广场的位置。 可根据我对现在环境的观察来看,毫无疑问,集市广场就是新的那个,至高的炎热汇聚。 大量的火焰冲破天际。 趋近于白亮的色泽更是对我明晃晃的威胁。那样光亮的现实几乎让我分不清夜空的色泽到底该是什么样的表现。 但只有这巨大火堆的源头绝对不是好惹的善茬子的这一点,是我能无比确定的。 但凡我只是动起想要靠近一两步的心思,那样残酷的高温就毫不吝啬地直冲我的面门,将我的身体一再地逼退。 要不是我事先就平稳好身体,单单就先前的几次冲击,就足够给我掀飞出东区去不可。 只是,在这样现实意义上高燃又高亮的场面里,我实在是无法看清,那腾空的烧灼到底是基于怎样的玩意而存在的。 大概是,某个高大的阴影? 退出些距离的脚步还未站定,就又有热风席卷着想要将我逼退得更多。 天知道我到底在后知后觉间弥补了多少的水妖精能量,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侵袭中维持住自己的状态。但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疑问是在拖慢我前进过去的脚步。 不是再藏着掖着的时候了。这一点我很清楚。 鼓动的泉源立刻就接管了周身的水膜。 退下来的小家伙终于是能够在我的肩头喘上一口浊气了。 “辛苦你了呀,小家伙。” “先回去休息吧,往后我自己搞得定。” 小家伙似乎也是累极了。 就连抱着我的脸颊,想要蹭一蹭的动作,在此刻都是那样的无力。 但她的退去,自然也就是我独自面对的开始。 我没有再犹豫,立刻就催动起自己的身体向前突进过去。 比起我纯粹的魔力所构筑的保护,这些高温还是不够看的。任凭这些火焰如何地察觉和侵袭,如同是要淹没我的汪洋,我也不愿意再慢下自己的脚步分毫。 直扑着冲突过去的,自然是那份牵扯的源头。 是说,我甚至连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惊险场面都做了一番设想。 一手按在腰后的精灵剑上,随时准备着拔剑相向,先声夺人的架势,就已经是我提前做出防备的最佳证明。 只是,这样的动作和我一直暗怀在我心中的希冀并不能维持多久。 又或者说,是眼前的这个场面,让我不得不慢下自己的脚步。最终,也只能是停留在这已经让我认不出模样的广场外围。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形容这样的场面。但,人类真的可以,在烈火中,被堆砌的如同高塔那般,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吗? 你们,是人类啊。 不是什么建筑的废弃材料啊。 为什么……会被丢弃在这里,任凭那些火蛇在身上侵吞? 第228章 烈火可以如歌如画,却唯独不能如愿(一)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时间,说我是六神无主都毫不为过。 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是在何种时候被球球接走了周身保护的有意维系。就足以证明,我现在内心里的震荡,到底是有多么强烈了。 可是,你能想象到这样的场面吗? 从那耀眼到让我分不清天际颜色的遥远视角,到现在这样,我能够站在这广场当中去端详的,这个耀眼的起点。 说是身心都遭受了相当强烈的冲击,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脆弱的精神。 我不知道该作何动作,我甚至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明明这集市广场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高台还是那样的高台,摊位还是那样的摊位。泼泼洒洒一地的模样,完全称不上有多么整洁或有序。 它们就那样散落在每一个角落,直至烈火将它们的存在也全部掠夺。 一切的模样和我的最后印象相比来,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唯一能算是有所不同的,也就只有我面前的这座凭空出现,由“人”堆砌着组成的巨大火堆。 哪怕是之前,在这集市广场的外围,我也看得见那高塔的残余都比之不及的巨大高度。 而那些冲天的余余白亮更是仿佛有呼吸一般。 一呼一吸间夹杂的焦糊与一股近似于油脂的独特味道,让尽管是身处外围的我,都不由地觉得一阵恶心。 此前的那样,我还可以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当是大量的废弃材料被堆叠,又有烈火的猛烈肆虐,而制造出来的奇怪现象和味道。 可现在…… 我不知道这是有多少人被堆砌在这里,才能让我看到如此恐怖的高度。 就算这些人类们的体型,身材,比之我认知中的正常人类可不止高大出一星半点。但要堆砌到这样连高塔都无法比拟的高度…… 无论如何,他们的生命,毫无疑问地是已经被那翻卷着的灼热给吞噬殆尽了。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得明白。 也正是这样恐怖的事实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我脆弱的精神。 也许是我受到精神冲击过于强烈的关系。现在的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那个炎热的气浪又在尝试着对我进行又一次地包围。 翻滚着的灼热,丝毫不在乎我周身围绕的魔力保护。 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进来的模样,实在是让我生畏得很。更不用说,一同伴随着的还有那些让我连自在呼吸都要本能抗拒的古怪气味的存在。 呃。实在是没办法再强迫自己去面对那瘆人的一幕。 我甚至觉得,勉强自己留在这样的场地里,就已经是对我精神存在的最大摧残。要不是我强行地压制着,单凭那排斥已久的本能,就足以拗着我的意志,带动起我的身体跑出个相当遥远的距离的了。 可是,就算我还能压制得住自己。可现在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景象,我实在是没办法理解啊。 且不说,我不知道以人为养料的火堆,是否可以到达如今这样的规模,这样的高度。 单单是以我为数不多的学识来看,这样已经在难以仰望的高度之余,逐渐地有些略微泛白的火尖颜色,就绝对不是我可以随意应付的存在。 泛白的火尖颜色,内里更是有在昏黄中走向了完全替代的趋势。肆意舞动的模样,哪怕只是靠近一步都是费尽心力。 可想而知,我这从外围的残骸废墟靠近至此所经历过多少的摧残。就更别说,我根本就不敢去仔细检查那些残骸,到底是不是我认知中的残骸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种自欺欺人的心态中,我也看得清那样的一堆诡异的存在。尤其是,那诞生和坐落的位置,还是某个我格外熟悉的深坑……的这样的认知,叫我怎能不心惊? 那是我在村庄的最后时间里,遭到那些莫名其妙地攻击时……呵。莫名其妙呢。现在看来,可一点都不是什么莫名其妙地攻击呢。 那是教廷。 为了讨伐,为了争夺。而在正式的命令下达前。甚至,是赶在整个大部队的到来前,就先手派出的特遣。 至于那是不是又一次地先斩后奏嘛……似乎也不太重要就是了。 苦难的经历我还历历在目呢。就更不用说突变到让我难以招架的情况,和各种各样频发的古怪事项了。 我甚至觉得,但凡我走错一步,都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要不是姐姐我吊着最后的一口气,拼尽全力才从那样的凶险里杀出一条路来,哪就能那么简单地就逃脱出来? 而这个深坑,就是我在那个时候,为了击败那个丑陋的石头玩意所作出的一次尝试。 可,任凭我怎么顶住高热的侵袭而在附近徘徊。亦或是想要用尽手段地,哪怕是简单地探头探脑都想要去了解。 深坑,却还是那个深坑。 里头的所在,早就已经不是那个石头玩意挣脱开束缚的残留模样了。 身上的那些压迫直觉似乎被停滞了一般,我已经很难在这样的心力面前,容出更多的感受去在乎那些烧灼与异味的所在了。 就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那些堆砌。更是在看着,那些在堆砌里一容一貌。 也许,我应该庆幸? 庆幸伊尔莎是带着丽莎夫人逃到了山上? 纵然是那样的艰难,亦或是那样让我的精神难以接受的现实。但她们,好歹是保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至于在这烈火中,让我连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不可能再寻觅得到。 如果这也叫做希望的话…… 都说,人是会随着环境的变迁而改变自己的观念的。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更不用说,就连我的下限都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突破至此呢。 所以,我顶着那些的灼热疼痛,更有身体上遍布地本能抗拒,我终于是在这些胡乱思考的间隙中,来到了这当初与现在都不分高下惨烈的现场。 我看得清,那些人类们在堆砌中挣扎着的表情,更看得清他们表情上的狰狞和恐怖。 我想象不到他们在这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更想象不到,他们在经历这些的时候,到底都是怎样的心情和怎样的绝望。 可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超出了。 我已经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忍得住自己的干呕和崩溃。而球球,也已经很难再面对这些场面的折磨。 大概是他也受不了这些魔鬼又地狱的景象? 又或者,是他真的在照顾到我现在的心情? 原本那些时不时还会为我打探来的那些周边信息,已经很久没有再回报过来了。 只是,我还是能感受到,他在一遍遍地安抚着我的情绪的。 尽管他自己也已经很难再承受得了。 然而,他还是在为了我,不得不拗过那圆滚滚的身体,挡在我的眼前来。 可是那样的场面却还是会透过任何一个他没办法遮挡住的间隙,亦或是透过他的身体颜色,映照在我的眼里。去冲击我内心里任何一个还能完好的精神。 一时之间,我甚至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错觉。 仿佛是我自己,在被这滚滚浓烈所灼烧。 仿佛是我自己,在这灼烧的最后,是再也摆脱不了的,那份狰狞。 我努力克制着。 克制着内心,也克制着自己将要被崩断的每一根思维。 还能怔怔地看着,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可那样的烈火,却是在嘲笑一般的,尽情地释放,充分地汲取。 任凭那些狰狞如何痛苦,也不能阻挡它直冲天际的决心。 乘着四面而起的高风,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着更高的天空去攀岩。只是没人会注意到,这映照了整片天际的巨大烈火,养料却是活生生的人。 还是该说,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球球,我看到的这些,是真实的吗?” “真的不是我在传送之后的奇怪后遗症?”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现在看见的,和曾经看见的那些事实,是真实发生的。又或者说,打从一开始,我就没办法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抱持一个信任的态度。 可球球的态度是那样的明确。 至少,在他的那句我早就预想到的回答里,是那样明确的态度。 「解答:这就是现实。」 「另,建议:请认清现实。」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现实是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能有现实再一次地突破我的认知而已。” 内心的翻腾还是无以复加。 要不是球球难得有些良心地替我接过了周身保护,只怕是我脆弱的精神,早就要被压榨到一滴都不剩了吧? 好了好了,知道你的功劳了。不要再压我脑袋了嘛。 反正,能让他好好地专心于维持保护,给我落得一个耳根子清静,倒也挺好的吼? 无视了球球在我脑袋上的那些扭动所代表的表情,我还是得忍住自己紧绷的精神,才有可能做出一点点前进的动作。 可单单是这样的忍耐,实在也算不上是认清现实。至少,我到现在都没能将自己内心里的翻腾给逐渐地平稳了下来。 一时半会的,还得靠强压才能稳得住。但这不代表着我就没办法从混乱的思维中脱出身来。 牵引。 专注于牵引本身,不断地回想自己来此的目的,也算是我能够保持住一丝丝清明的关键了。 只是,不知不觉间顺着之前地寻找,去靠近那燃火的堆砌,四下打量都找不到的焦急心情,才是让我没来由心慌的罪魁祸首。 无外乎,是我没想到会撞进的另一个如此地让我心生恐怖场面里。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那样的牵引还在,那样的感知还在。 甚至,那些想要向我抓取过来的微微牵动,已经能在我这会后知后觉的感知中变得更加鲜明了。这就代表着,我确实没有找错自己的方向。 然而,感知归感知。我的目力所及,依然没有半分自己能够寻觅到的踪影。 顾不得那些罪魁祸首的所在,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手脚,赶忙在这周围就翻找起来那如同要向我告状的强烈牵扯。 可这里的情况,比起原先那些不听话的小家伙们可差得太多了。 且不说这泛白的火尖对我视若无物的嚣张态度,单单就是这里的陈设和布置,就比西区那里复杂太多了。 大部分在我应付袭击后的修补和重新摆放,更是让我认不出这曾经的模样。 要在这么广大的范围里去搜寻,未免也太为难我了一点? 更别说,摊贩,地台,高塔,甚至还有曾经搭建起来,现在早已破落不堪的棚户和货物。 依然有不少的部分和零碎,能够在这样的烈火中,依靠着其他牺牲后所提供的庇护和阴影来保全自身。 当然,它们的消逝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如我感知里的那只是相比起来要强烈一些的牵扯。愈渐羸弱的本质,还有那几经断线的回馈,还是不可避免地能被我察觉得到。 可是,各种各样手段的搜寻没有停止过是事实,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让我满意的回馈,也是事实。 实在是不能再这么悠闲地翻找了。 早先就说了,能够容许我等待的时间本就不多。 我寻觅到一处相对完好的阴影里,铺散的巨大潮水重新涌动。只是,我依然没有找寻到任何一个类似于明确牵扯的方向。 到处都是繁多又复杂的痕迹残留。 马蹄印与脚印的交织,武器划过与鲜血淋漓的残留,都在不断地刺激着我早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更不用说,还有魔法的痕迹爆散在整个场地里的现状。 只是,这些痕迹的现状所在嘛…… 太过混乱而没办法判断完全是一回事。 更多的,是现场能够出现的人类的聚集,也就只有占据我绝大多数视线的,那个被死亡所充斥的堆砌。 想要在现在这般被极大量的骑兵兵团所糟蹋作践的景象里,去寻觅到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牵扯,实在是太困难了点。 更别说,现场还有如此纷纷扰扰的混乱火束灵们。 掐断或是故意扰乱的行为比比皆是,实在是让我没办法仔细地去盯住那一个已经很是微弱的牵扯去寻觅。 可是源自于铺散所能做出的牵引,无论是我想要盯住,亦或是偶尔在意料之外的回馈,却一直都在那个让我无法理解的唯一的方向。 那个巨大的堆砌。 然而,麻烦的事,不仅仅有明晃晃的火焰光亮在那附近集中。就连我的铺散,也不能很明确地在那个方向里找寻到详细的所指。 “只知道是在那燃烧着的内里吗?” 我喃喃自语着,很不甘心地才在不堪其扰中收回了所有的铺散。 而那些告警的信息,自然也是随着回收完全的瞬间就霸占了我的眼前。 「警告:预估魔力存量已降至危险值。」 “我知道我知道。” “话说,你不是得维持保护,没办法分心太多的吗?好好干活哦,不然烫伤了我娇嫩的皮肤我跟你没完。” “呃。你不要再压我啦。反正也只是找到了祝福石就跑路嘛。” “没那些个烦人的家伙们,这点魔力应该是够我……” 话,当然是说不下去了。 毕竟,当我真的顶住了所有的不适,强迫着自己真的靠近过去以后。在那朦胧的模糊视线里,我看见的可绝对不止有那明晃晃的余余白亮。 还有一个,很是模糊,却一定存在在那的……人影?! 就那样迎着那些白亮地,伫立着。 第229章 烈火可以如歌如画,却唯独不能如愿(二) 是说,现在这样的场面,可就不止是诡异这么简单了。 哪怕是在此之前,面对那些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大队骑兵军团,我还能勉强做到不至于被惊吓到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却是远远超出我意料所在的情况。 一度,我都在怀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否为真实存在。 还是那样的火势,如此旺盛,甚至已经再度发展到不可控制边缘的火势面前,那个保持着站定的注目姿势,却不曾有一点点的变化。 咱就是说,这好歹还有这种极其恐怖的温度摧残存在呢。就连我周身的保护,都不止一次地在向我诉苦了哎。 要不是我几次三番地强压着自己,只怕是我也早就跑了个球的了。 而那个人影,就一直是那样,定定地伫立在那。 不躲。也不动。 摇曳的辉光里到底蕴含有多么猛烈的气浪,我不知道。 但我总是知道,都已经是这样的一片炽热到几近白茫的眩光里,却突兀的存在着那么一个与余余白亮一齐呼应着耀眼的身姿所在,是多么的突兀和吊诡。 更何况,还有那些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意欲何为,又或是对我的行为是否会产生影响的种种恶劣猜想的存在呢。 怎么可能不让我心惊? “你……是谁?” 思维落下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真等到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来不及被我阻止的话语已经被传达了过去。 暗自叫道不好的同时,我就赶忙地压住袖口的短箭。 尽管那些木质的部分已经在保护中免受了大部分的高温炙烤,但浓烈的境况,还是会让它有个相当恶劣的温度表现。更不用说,是更尖端的金属箭头呢。 仅仅只是被我压低着去贴近手腕,就已经能让我感受到源自于某一小块皮肤的叫苦不迭。 可是我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放开那被我紧紧捏住的短箭? 后知后觉意识到的,终究不会是多好的发生。 尤其是,就连随意抓取的回想,都能意识得到那些在村庄里游走行为的事实。就更不用说,还有那些切实发生过接触与动作的戏码比比皆是的存在了。 叫我现在放轻松点地去应对。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是吧,如果说,我根本顾不上去给球球回应那些一条条的建议,还可以说是我过分紧张的现实。但眼前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我确信刚刚问询的话语,绝对不算小声。 就算是脱口而出,没有带有多少的情绪起伏和刻意质问的巨大声调。这也是实实在在能够被察觉到的声音才对呀。 然而,我所能看到的情况,却绝对不是我预想中的那些场面。 任凭我如何警戒,亦或是僵持的时间如何流逝。那样伫立的身形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就那样直挺挺地侧对着我。 像是正在挂机,早就被断开了精神连接的玩家。 又或者,是我曾经看过的那些,断了线的木偶? 没有任何回应。 也没有任何行为。 就只是那样站定在原地。 即使面朝着那巨大的,由人的身体为柴薪,所构建出的火堆,那个身影也没有任何对于强烈席卷的不满和抗拒。 甚至,没有动作。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没有丝毫的动作上面了。 是说,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铁人,才能在这样的高温炙烤的地狱环境下不作出任何本能该有的回避和反抗? 难道,只是我自己吓自己? 这只是一个意外从人堆里掉落出来的枯骨?保持着立定的姿势就那样故去了的,枯骨? 怎么可能? 这又不是什么离谱的神话故事。这可是现实。 实实在在的现实,哪就有那些站立而亡的故事景象了。这又不是什么需要训诫战功之类的故事集。 可是我实在是看不清那侧面向我的面容呀。 且不说这本就是突然出现,实在是惊吓到我的存在事实了。 就这身段体型,相比起我已经逐渐能够习惯的旁边的那个巨大的人堆,也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点。 再加上这复杂的火光映射,实在是让我没办法看得清那容貌为何。 只是我很确定,那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相当健壮的男人。 从我这个还稍微有些距离的视角看过去,都得上下地来回打量,才能看得见他高耸的全貌。更别说,还有那火光摇曳中都无法让我忽视掉的宽厚侧影。 那大概是什么装饰物的残留? 似乎还有一些金属的镶边没有被明晃晃的烈火消磨殆尽。但装饰物的本体早就已经是找寻不见了。 更多的,也就是那身让我生畏的金属铠甲的残缺了。 大量的金属被强硬地熔化,尤其是他正面朝向的那热浪最为浓烈的部分,受灾程度很明显要更胜于其他。 而那些流淌的金银就如同不肯罢休的疯魔,粘腻地流淌中又再与皮肉交织,交融。可那具身体,却如同是被魅惑的可怜虫一样,再也无力从这残酷当中遁逃半分。 斑斑癞癞,或明或暗。 疯癫的模样让我心惊不已。但那样宽厚又粗壮的身段,我还是能看清的。 说实话,我被吓到了。 这种情况下,不被吓到才是不正常的吧? 可更多的,还是那个让我惊异的现实。 “不是,都这样了,还要我再往前探?” “这牵引是故意的吧?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面对着原本那古怪又吊诡的巨大堆砌,我还能咬着牙地忍耐着前进。哪怕是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叫嚷的鹰犬们,我都可以说服自己去强行接受。 但是!! 那都是我有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去面对的,或是要去面对的残酷现实。 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场面,完全在我毫无准备又不知所谓的当下突然出现。 咱就是说,被这么一个直挺挺杵在路径上,却又不知是生是死的玩意拦在面前,我真是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挪动脚步半分。 可是。那已经快要消散的牵引…… “怎么办呢球球?” “我真的还要再往前靠近吗?” 「解答:目前来看,是的。」 「另,建议:请小心应对。」 “我能不知道吗?” “咱就是说,这还是小心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吗?” 好嘛。我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本来没指望这家伙能分出心来地出个响来着。可好不容易能整出点动静来,还是这样冷冰冰的建议。 建议建议,那还不是要我去做嘛。 可你就没看到,我的脚步都已经是往后挪蹭的现实吗? 说真的,如果可以,我好希望是我来操作周身的保护,你去面对那不知所谓的玩意去。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顶在我脑袋前面地翻白眼了好不好?翻转的白眼更瘆人了好吧。 我靠近过去就是了嘛!! 天知道我到底是顶住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和球球给我的压力哎。我敢说,如果没有我内心里,那一直以来都会强硬地占据住一角的,所谓的希望,我哪就能鞭促起自己那早就抗议过无数次的内心,去向前移动半分了? 现在根本是连挪移过去的动作都已经备受拖累了好吧。 抬脚?大步流星? 做梦呢。 知不知道我现在顶住的,是那千斤鸣钟的效果被附加到我身上了一样的强大阻力啊?还能鞭促着自己向前,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好不好。 所以,球球你少就说两句吧。 姐姐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连球球的叹气都没办法再刺激到我内心的分毫了。 又或者说,是我死死盯住那吊诡的伫立,根本就没办法再分出哪怕一点点的心力去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 战战兢兢地磨蹭了半天,才发现不过是个从人堆里恰巧掉落的遗体,我甚至都不会为此感到生气的好吧。 自己吓自己嘛。我懂。 那不然呢,我当然是希望,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可以说,我现在无比期盼,这就是我的一厢情愿呢。 只是这现实嘛…… “……” “……” 咱就是说。 会有遗体在死亡了以后,除了保持着神话故事那样的坚强挺立,额外地还能再开口说点啥的吗? 有吧? 应该有吧? 这个可以有吧? 这种情况。这样的情况。我还能做出怎样的行动来应对? 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谁能想到,除了烈火焚烧时,固定的那几个嘎嘣脆组合的声音外,还会有突然传过来的细微声响?这叫我怎么能不心惊? 尤其是,在我好不容易能稳住心气地假装不在意,实则早就抖抖霍霍到内心翻腾地仔细辨认后,确定是我能听懂的话语的景象里,我内心里的恐怖深沉可想而知。 为,为什么会有说话啊? 为什么说的是我能听懂的话啊? 你但凡是个什么古怪的声响,哪怕是突然的爆炸,也不过是吓我一跳而已嘛。那我都是能接受的好吧?! 尤其是这说的话……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你来了”的这三个字,是怎么个意思? 是该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吗?! 咋的? 剧情线? 那我该是认识你的才对吗? 可我没印象我经历过这么个人物的剧情线啊。这叫我怎么接?!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做些怎样的动作才好了啊喂。 明晃晃的距离里,还有着相当猛烈的温度在来回地蹿腾。可比起我失了心力一样地,无心再关注到保护膜破碎的那点点滚烫的泄露,这三个字的存在才是横亘在我心头的重中之重。 你来了。 你来了? 不是,大哥。我认识你吗?还是说,是你认识我? 可我能回想起来的人里头,也没哪个能像你这样残破不堪吧? 好歹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不用从那些白胖子的“好心解释”里知道的那些家伙们,原本就不属于村庄的事实呢。 我可不觉得那些五大三粗的恶狼们,会任由这样的灾难发生到自己的身上。又或者说,这样的景象也有他们的功劳在? 这当然是不可能在现在就能获得的答案了。可就算如此,在我被那些话语吸引过去注意力地看过去,那模样就更显得惨不忍睹了。 那哪是饱受炙烤侵袭的身体啊。根本就是连面目全非都不足以形容的惨状嘛。 凋零的皮肉组织,滚烫的金属铁水,还有各种各样我根本就认不出来的液体浇灌。共同混合着在炽热的焦糊环境里,散发出浓重的腐蚀朽烂的气味。 我在医院里见识过的手术台子,跟这比起来都要可爱多了好嘛。 更不用说,那根本就是被铁水和液体共同弥补的身体,颤颤巍巍间,缓缓挺直的动作了。 这嘎嘣嘎嘣的,真不是身体的骨质在被烧灼到破烂又碾碎的最后,被铁水灌注着磨擦所发出的声响吗? 喂喂喂。你都这模样了,就不要勉强着转头过来了吧? 高一下低一下的动作,又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实在是诡异得很。 他是一下一下的动作徘徊了。而我的脑袋,就更是想不明白的发懵状态了好吧。 怔怔地在脑袋里根本就支撑不了我能够做出些基本的回应动作。一遍遍回想的,尽是我那些不着边际又找寻不到的混乱。 可是,就算我可以忽略这诡异动作的家伙。单单就是这个最开始的问题,我的小脑袋瓜都没能找出一个基本的答案呢。 是说,我到底是在哪被发现了? 明明我靠近过来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小声。更不用说,我本能抗拒的心态,时不时就会拉扯着我远离那么两三步的客观存在呢。 说是靠近,根本就是画圆了地换个角度而已。这巨大堆砌的另一面与我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多少视觉上的变化。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发现了我。直至,那被烈火焚烧到早已无法辨认的正面,彻底面向了我。 我的老天鹅。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生物? 对,就是生物。 奶奶的。亡灵那些个丑玩意也不过是恶心和唬人的并存而已,跟你这模样的比起来都顺眼多了好不好。 我就想不明白了,活生生的人,干啥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不可? 可,抱怨归抱怨。真正要我面对上这么个玩意的时候,尤其是看着这玩意一步一步向我这里靠近过来的时候,说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到再无回响的可能,我都能承认的好吧。 现在的我,只有唯一的一个愿望。 拜托啊拜托,千万别吓我啊。 我是真真的胆子小啊。 知不知道胆子小的小姑娘,是可以哭的啊? 是说,我真的要哭了啊喂。 第230章 烈火可以如歌如画,却唯独不能如愿(三) 要说脑袋里的空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尤其是在这种场面下……不。是这种情形下,不空白才是不正常的吧。 但是,脑袋空白不代表老娘就是脑袋空空的好吧? 基本的反制措施,我还是会做的。 早在那古怪的身影靠近过来之前。又或者说,是早在我发现他的时候,我的戒备心就是一副紧绷绷的模样了。 没有丝毫地放松。更是没有丝毫地自我劝慰过。 开玩笑。 这么个本就地狱的场景里,那样的人体高堆还不够恐怖吗?我又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在这种地方胡乱蹿腾? 更何况,就是这么个连我都不敢放松半分的现状里,突然又蹦出个如此行为如此模样的人类残缺呢。 对。就是残缺。 现在他这模样,我都不知道他强撑着的意义是啥了。 更别说是这样迎着我的面向,一瘸一拐靠近过来的动作了。这叫我怎能不戒备? 只是,我十足紧张的动作。 甚至连腰后的精灵剑都被我出鞘了几分的动作。 在这突如其来的后续发展里,却只显得突兀与好笑了。 这家伙并没有直面向我地猛扑过来。 甚至,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向我这里有进攻的动作吧?毕竟他的目标朝向,自始至终都不是在我的身上哎。 所以说,我很讨厌这样脑袋发懵的感觉。一点自知自制的限度都没有。 以至于连基本的状态判断与否都无法做到。 更不用说,他还在反复磨牙一般,说出的那些话语了。 咱就是说,“为什么会信息不足?”、“为什么就不能信任?”的这种问题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可言吗? 你问我,我去问谁? 听不懂。也想不明白。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先套套话之类的,总归是要了解到一些基本的信息,才能在之后获得些基本的信息优势吧。 这么看来,可别白操那个心了。 老老实实地偷摸混过去就完事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那不然呢? 要我真的“很热心”地跑上去。问问看,“哎呀,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来,相信漂亮温柔又贴心的大姐姐,会用柔和的圣光治愈你的一切痛楚。”这样的废话出来? 我拜托你看看现如今的形势好不好呀? 知不知道单单是面对到这么一个人形残躯,就已经是在给我的内心增添压力了呀?! 还上去问……我没直接一刀劈上去地结束一切的惊吓,就已经是我善良的证明了好吧!! 可是…… 是说,我一直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还能在这么猛烈的环境里,保持住最基本的清醒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嘀嘀咕咕着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语。大概,是他在残留意识里徘徊着的自问自答? 想要对这种浅薄的问答做出反应,看来我也是被影响得不浅呢。 实在是没心情再搭理球球的蹙眉。 拧巴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笑。 我甩甩脑袋。 寄希望于能够将脑袋里那一直纠缠着我的黏黏糊糊给扔飞出去。可效果嘛…… 准确来说,指望这样浅薄的手段就能奏效的,才是我的问题吧。还不如指望指望那实实在在的惊吓冲击,才来的有效呢。 可不是惊吓带来的冲击嘛。 不过是甩甩脑袋后的抬眼之间,我就看到那个男人在直愣愣地面向着我。 那一瞬间带给我的冲击,远胜于我自己甩脑袋来的有效得多。 好嘛。别说是给冲击到粘稠消散了。现在就是我自己都差点要被消散掉了好吧? 我是不想再形容这家伙的长相了。毕竟,那稍远处还在猛烈燃火的巨大堆砌,才是占据掉我全部视线的焦点。 想在这么个情景下,能对他的模样做出进一步的辨别,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他直愣愣面向我的动作,我却是能看得很清楚。 这是,打算让我在稍稍放松的时候就动手地袭击过来? 好在姐姐我发现得早啊。要不然,还真要被他抢占掉先手了不可。 可,别说是戒备的动作了,就连我自己的紧张情绪都还没再被重新提起呢,我就看到那个连站稳都费劲的身体,又晃晃悠悠地转了过去。 与其说是他自己晃晃悠悠,倒不如说是动作上有些迟钝的不均衡感? 快速地打量中,并没有观察到什么不妥之处。要不是我一直戒备地盯着他的双手位置,恐怕也不能发现这让我惊诧的事实。 是说,他手里提着的,是个人?! 这绝对是给我吓得不轻。 要不是球球抓紧了我的脑袋不让我动弹,这会我早就跑了个球的了。 是说,叫我冷静点? 你除了这两句话就没点别的能建议的了?眼神暗示又是什么鬼啊?你现在连对我说个话都不愿意了吗? 哦对,你得维系我的周身保护……那不还是得我自己去面对嘛!! 可,这叫我能观察个啥? 提着个人的动作,再怎么样也看得清吧。 呃。也许,应该说是尸体才对? 但无论如何,那绝对是个人类的身体没有错。 高大健壮的模样我总是不会认错的。只是,这已经找不到完好可言的身体上的,那抽搐一样的动作…… 耀眼的眩光里,我看不清。但那一定是四肢中的某一条。 整个身体都已经没法再被自然地拖拽。 越靠近火堆的肆虐,那残躯就越被高温刺激地痉挛着卷曲,以至于相比起来更为沉重的躯干,都会在磕磕绊绊间被惊动而脱卸。 而他,也根本是在察觉到手上重量的变化间,才机械地将前行动作间停顿下来。毫不在意地再回身过来,继续抓起另一条肢体的样子,继续拖拽着,缓步地前进。 直至,将那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残余,统统丢进到火堆的边缘,那连耀眼都无法点亮的深坑里。 是说,这真的正常吗? 现在的我已经不止是脑袋发懵了。 面对这样的场面,我真的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应对了。又或者说,我连自己是否该做出反应都无从知晓呢。 要不是那份微弱的牵扯,在几近消灭前还在牵动着我内心里为数不多的希冀,我早就后撤掉跑了个球的了。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牵扯的最终所在,毫无疑问的是笔直地指向着那高高的堆砌。 这一点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 毕竟是已经在我调换过自己的角度来看,比起先前的弯绕路径,根据那牵扯的遗留来看,真可以说是一条直线了。 但总之,它就在这烧灼的堆砌里是绝对没有错的。 也许是在灾难爆发前,就跟随着人群一起坠入到这烧灼的地狱?又或者,只是在某种理由中,被一起丢弃在这火坑中任凭消灭? 怎样都好。 既然还有牵引,那祝福石的依存就肯定还有效果。 而我要的,不也就是那个效果嘛。 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找寻到的笔直指向,却有这么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挡住了我的去路。 实在不行,从他身边绕过去? 对。绕过去不就行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对我产生威胁的才对。 这都已经好一会儿了,还在自顾自地搬运着那些遗骸进入到火烧里的,大概是什么被编写的人格惯性? 反正,既然还能平稳地运作,那应该就是正常的情况吧。 可这叫我怎么能若无其事地绕得过去? 单单就是他那副愈渐恶化的长相,就足够阻拦住我本就不想靠近过去的心理了。更别说,还有他时不时就冒出的那么两三句的低语来? 完全就是些不知所谓的片段言语嘛。又有烈火熊熊的咆哮,实在是让我无力去对他的说辞做出归纳和逻辑整理了。 也许就像我最开始想到的那样,会是一些信息上的优势也说不定。但,那绝对不是我现在该在乎的问题。 毕竟,拿回祝福石才是我目前的首要目的。 反正吧,我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疯疯癫癫不着边际的。 与其在这寄希望于获得村庄陷入到烧火的根本原因,还不如赶紧找到了祝福石就跑路了完事才是上上策呢。 那不然呢? 还指望我靠近过去地了解一番村子变故的真正原因吗? 有没有搞错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在这种场面里,还要我再靠近到这家伙的身边去问询? 知不知道姐姐我对于以亡灵为代表的,及任何一种,以长相恶心而闻名的玩意重度过敏的事实啊? 可是…… 哎不管了不管了,绕开他肯定是没错的!! 一点一点地在这种不知道满地的残骸到底是人体组织还是建筑垃圾的地界上挪移,尤其还不要被那个古怪的家伙发现,实在是太考验我的潜行基本功了。 好就好在,我大概是没有触发这家伙的关注点。偷偷摸摸靠近过去的动作还算是顺利。 可我真的要跳进这么个恐怖堆砌的里头去翻找吗? 这也未免太……不对不对!! 是我一定要跳进去翻找地才对啊。不然,我来这的目的是干啥的? 自我鼓励间,我已经在顺着牵扯的遗留行进了许久。只是,那强烈的光亮和烈火的咆哮,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外界感官。 还有就是…… “为什么他们能不在乎?” “为什么他们会无所谓?” “为什么他们就看不上?” 我还在费尽脑筋,希望能在这疯疯癫癫的家伙身边绕过去,在那些没什么意义可言的绕路方案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找到那已经微不可查的牵扯,就跑路了完事呢。 那边一直在重复着的话语,又将我的那些杂乱想法给尽数打散。 不过,这回我倒是能听得很清楚了。 是一连串的问题。 尤其是,他说的他们……是谁? 圣骑士? 会是那群圣骑士吗? 应该是吧? 就算是打定了决心,不再多管,不再多问。却总是会在模模糊糊间,控制不住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呢。 尤其是我现在,只是为着那个祝福石的目标,而短暂地压制住内心里的情绪。可对于这一切的祸源,到现在都是憋着好大的一股怒火呢。会对这个“们”的描述过于敏感,也就不算奇怪了。 可就算是敏感。有意无意地将一切的归根,都算在那些人模狗样的,教廷的鹰犬们身上,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再怎么说,束灵们的说法总是不会有错的才对。 可他们为何要对同胞们动手,又如此不留情面地赶尽杀绝?却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根源了。 哎。管他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夺去了大部分的内心呢? 反正,秉持着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总是不会错。 不过,大概是我在偷偷摸摸间,已经拽着球球,更靠近那巨大火堆的关系了?周身的保护已经在承受的极限上愈渐破碎了。 球球也不得不加大力度地抽取我的泉源,才能维持住保护的效果了。 好嘛。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脑袋,这下就更沦落到一个可悲的状态中了。 要不是我还能保留点基本的坚强底色,这会早就得跟随着这些断肢残躯们一起,被投掷到火坑里去了吧? 好了好了。球球你也别这个时候还要邀功了嘛。知道也是你在帮我维持住精神的。 可我的状态还是太差了。 行进间,我几乎已经不能再继续接收到,他那些完全没有要停止意思的问话了。 诸如“明明他们已经收到了信息,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明明曾经都共事一方,为什么只有我沦落至此?”之类的长串,偶尔也会在那些间断的问话间被蹦出。 只是,这些疑问,我没法解答。他也并不寻求我的解答就是了。 那要是这么看来,如果我的猜想确实没有错,那些鹰犬们,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与这个男人有过接触? 只是,从结果上来说,他并没有被那群家伙们接纳就是了。不然,也不至于被留在这火场中疯疯癫癫的了。 是很可怜啦。 再怎么讨厌这些人类的家伙们,总还是会觉得,只有“可怜”的这个字,才是适合现在这个场面里的,他。 只可惜,我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力再去为更多的人忧心了。 可是吧,我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放轻放松了。却还是在烈火的熏陶间,被他突然暴起的身体给实实在在地惊吓到。 更别说那些紧接而来的动作了。根本是完全地超出我的想象了。 “我都报上去了……” “我都给他们了!!” 一边是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着,一边是猛烈动作地捶打着身边的一切。 挣扎着,起伏着,终究是没能脱离出那烈火的包裹。 本就疲于应对那些蒸腾高温的我,现在的境况更是惨不忍睹。 就连他周身遍布的那些残肢残骸们,也都在这再次席卷的烈火里被尽数点燃。映照的那张脸,更是惊悚又恐怖。 直至,笔直地目光向我直刺了过来。 被发现了?! 索敌还是…… “你知不知道我替他们做了多少事?”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事是必须要我才能做到的?” “你不知道。不,你知道。只是你不在乎这些。对啊,是你不在乎这些!!” 没有给我更多的反应余地,那癫狂的吼叫声就响彻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彻底将那些烈火的咆哮吞没不说,甚至连那高耸的堆砌都产生了畏惧一样的后退,余余光亮更是一度被失去了光泽。 我看得到,他愤怒着。嘶吼着。 被他挥舞着反反复复撕裂的身体里,流出的尽是些粘稠与光泽的混合。恐怖至极。 这还不够,他还要再摔打着身边所有能够够触到的物件。无论那四溅的是碎屑尘土,还是焦糊血肉。 “搞什么?” “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喂。我说你……” 是说,这才几个字啊。连基本的对话都没有给我说完的余地,那些被他挥舞着,暴力着扔起来的各种各样,在烈火的侵蚀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崩出数不清的火星。 恶心到让我几近窒息的场面就不说了,更大面积的点燃才是麻烦之重。 可他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根本就没有把我任何一句的话语听进去。就那么自顾自地发疯。说的,却还是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受够了。” “受得够够的了。” “可那是能产生水流的魔石啊。” “那是能起死回生的魔石啊!!是多么得具有价值!!还不够说明的吗?!” “起死……你到底?!” 嘶吼的话语还是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这样的场面下,且不说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绕过这癫狂到不知所谓的家伙。更不用说,被他甩动的各种各样的碎块,引动着更为猛烈的火焰侵袭,就足够给我增添难度的事实了。 单单就是这词汇,你叫我怎么可能不心惊?! 起死回生……莫不是祝福石的效果? 可丽莎夫人的祝福石不是被遗失了才…… “他们要买,我就给。” “他们要的,我都给。” “你不也是,他们要的吗?” “给啊。你给啊。你给他们啊!!” 「警告:请注意!!」 突兀又刺耳的报警还未结束,我就看到了那迎面扑过来的一闪。 即使是在这烈火如画的耀眼光辉里,都不可能被忽视掉的,极亮的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