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路明非的新启之路》 第一章 重新来过 埋葬我吧。 和这座已经虚无的世界共同覆灭。 看着沦为废土的世界。 路明非眼眸变得灰暗。 ...... “哥哥,还真是无情啊。 逆臣终究为祂们的叛变付出了代价 这座世界好不容易只剩下我们兄弟两个啦,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走吗?哥哥。” 小魔鬼出现在龙化的路明非身旁,总是很精致的西装变得破烂,但是口袋里的丝巾还如往日般洁白,他轻轻擦拭着路明非脸上的血痕,暗金色的瞳孔流露出无尽的悲伤,表情却依旧带着微笑。 “孤独的王座之上只剩下你我,再无其他,这样的世界......没有意义。”路明非闭上眼睛,他想起和师姐长眠于谷底的老大,想起那个愿意和自己打爆婚车车轴却被全世界忘记的师兄,想起藏骸之井中,眼里带着明媚色彩的红发巫女用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枯瘦的手拉住自己...“sakura,你来找我啦~”命运啊,真是该死。 “过去我们即使被万人跪拜,也还是会感到孤独啊哥哥。”路鸣泽抬头说道。 路明非睁眼,赤金色瞳孔中属于至尊的威严已然完全散去,他轻抚弟弟的脸庞,“高傲的太阳会投射光芒给皎月,怪兽也有怪兽做朋友,只要朋友在,我们就不会孤独。” 小魔鬼沉默了一阵,脸上再次带上微笑。 “魔鬼不懂友情和爱情,魔鬼只懂欲望。” “但是,哥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支持你的,谁叫你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呢。” “既然不想要,那就去打破它吧,你是这座世界的王,敢忤逆我们的都将化作飞灰,即使它叫命运。” “这是最后的权柄了,我们再来一次吧,哥哥!用胜利者的姿态重临这座世界,将这垃圾般的命运踩在脚下。” 小魔鬼轻拍路明非的肩膀,瞳孔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中,一切变得如梦似幻。 当所有的事物都回归原初,世界的尽头响起小魔鬼的低语, 那么这次的秘籍是: “restart the world” 路明非感受着灵魂传来的撕扯感,回想着过去的人生,感觉真是糟糕透顶。被冠以s级的自己,在一个个选择之中逐渐失去所有,可是身边的伙伴并没有对自己失望,反而予以坚定支持,校长,老大,师兄...他们都是这样。 光影交错,时光化作流水在路明非眼前流逝。长久疲惫的灵魂在此刻放松下来, “能再来一次吗?真好啊...” 伤痕累累的灵魂穿越时光,重新拥抱那年夏天的阳光。 路明非猛然睁眼,喘着粗气,呼吸急促,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隐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如同梦幻般的真实感将他逐渐拉回现实。 “真的回来了...”路明非感受着空气中的燥热,他知道,这是他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家,那台老式的ibm笔记本就摆在他的面前,电脑上显示的画面正是路明非许久未见的星际争霸。 看了下时间,路明非感慨一声,今天少年第一次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邀请通知,也是开始悲哀人生的第一步。 世界忽的停止了运转,有些聒噪的蝉鸣刹那停止,笔记本老旧的风扇转动也停下来,“哥哥,现在可不是感怀的时候啊。” 还是这熟悉的出场方式,路明非很想吐槽路鸣泽是不是偷偷藏了一手“白金之星”咋瓦鲁多的时停技能没教给自己。 “小泽子,可有事?无事退朝,别碍着朕感怀青春。”路明非学着电视剧里的皇,对着弟弟发号施令,许久未见的幽默细胞似乎也逐渐复苏。 “哥哥,我们重启的世界出现了一些小意外,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路明泽变出一把雪白折扇,戴上说书先生专用的圆墨光眼镜,着一身灰色长马褂,还真有那么几分江湖说书小生的味道。 “很正常,即使是我们启动全部的权柄,也不足以将整个世界全部重启,有些意外也在意料之内。”路明非叹息道。 “不愧是哥哥,毫无压力就能说出这种毫无压力的话。”路鸣泽朝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行了,别讲废话了,蝴蝶扇动翅膀卷起风暴,我们也要提前布局了,不能重来一次,还被他们绕的团团转,至尊的怒火,即使世界也承受不起。” “但是有一个必须的要求,我们身边的人要保护好,知道吗?”路明非摸了摸弟弟的头道。 “等着我去救你,冰冷的十字架钉住我们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时间,这次我们要清算一切。” 闻言,路鸣泽暗金瞳孔被暴怒填满,尽是疯狂之色,冰冷的似乎能将世界冻结,其复仇的怒火又可将世界化为灰烬,“哥哥,我们能重回巅峰一次,这次也必然会成功。属于我们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它。”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我们重临世界,诸逆臣皆当死去。” ... 时间恢复流动。 聊天频道里消息疯狂闪烁,一只熊猫头像正不断的发着消息,“兄弟你不会是连输6局被打傻了吧”。“我的这个玩法在高端局里很常见,说实话,兄弟你意识可以,就是微操有点差,等什么时候你向我求教,老哥我必然无所不授,哈哈哈。” 路明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这家伙正在眉飞色舞的打字。 “老唐,下次向你请教。” 路明非想起自己实际上习惯用笔记本电脑上的红点和老唐对战。如果拿起鼠标,老唐可能顶不住八分钟。可惜要不得,如果把老唐打自闭了,谁来陪自己玩呢? 前世路明非很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他朋友本来就不多,愿意陪他玩的更是少之又少。 “老唐,说好了这次我们还要蹲在在街头一边吃热狗,一边看美女”,路明非心里想到。 路明非还在发愣,随之隔壁传来婶婶的怒吼打断的他的沉思,“路明非!别躲在房间玩游戏了!快去买一箱打折的牛奶,半斤广东香肠,还有鸣泽要最新一期的《小说绘》,把桌子上的芹菜给我摘了,下楼记得倒垃圾,真是的,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操心?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美国来的信,要是没人录取你,你考得上学校吗?你对得起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钱吗?” 路明非收起感怀,连婶婶炸雷般的怒喝也那样亲切,连忙应和到“知道啦,知道啦,这就去。” 连忙在对话框里打字“老唐,有事,下次再切。” 打开门不急不缓的走出,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路明非身上,微风拂动着翠绿的树叶,晾着的雪白床单也随风飘荡。在婶婶唠叨的抱怨声中,路明非再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这世要掐住命运的喉咙,所有的事情都还来得及,一切美好等待着自己守护,这次又怎么能继续当那个衰小孩。什么变动,什么意外,我都不在乎。谁挡在我前面,我会将他毁灭。路明非眼里闪过一丝赤金色光芒,至尊的气息回荡在周围,起伏又缓缓消散。 路明非双手插兜,影子在身后拉长,吐槽顺口而出,“说是这么说,我怎么记得上次夏天没有这么热啊...” ... ... 第二章 你好,新世界 在便利店里买了香肠和打折牛奶,路明非晃晃悠悠地溜达到书摊。 “大爷,来本新期小说绘。”路明非麻溜的掏出钱递交给书摊大爷,顺手抄起一本《家用电脑与游戏》翻看。 路明非想起以前自己的零花钱不比路鸣泽那么宽裕,即使有一定数量了,也是攒起来准备买ps2盘。 想看看这类书,只能和现在这样站在书摊前,在老大爷:“这个娃怎么又来蹭书?”的目光里厚着脸皮看,读完还不忘评价两句这书越来越一般了,然拍屁股走人。 路明非放下书,朝大爷笑了一下,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起来。 “明非啊,听说你要去留学了?来,把这几本书带上,就当大爷给你送别的礼物了。”说完转身抱出了一摞书放在桌上,都是些路明非常看的系列。 路明非愣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录没录取还不知道呢,我这样式的,大爷您还不清楚吗?” “要能出去上学那叫一个美事,现在不都管那叫什么,海龟吗?大伙都知道,前途无量呀...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别老想着整天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路过的女孩。” 大爷看着路明非,感怀这一直赖在自己这里下次一定的小娃也长大了。 “害,我还以为大爷你要让我继承你的报摊呢。”路明非挠挠头。 “年轻人嘛,总要有一点冲劲,虽然偶尔也会沮丧悲伤,但这才是年轻人啊,你大爷我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知道些道理,人生在勤,不索何获,别给你们老路家丢脸呀。”大爷这样鼓励路明非。 ... “知道了大爷,书我拿走了,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咧,先走了嗷。”路明非单手提起牛奶和菜,一只手抱着书,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大爷看着桌上放着的钱,感慨道,“这孩子...” 传达室,路明非在门探头探脑,操着一嘴“芝加哥”口音,“叔~看下有我的信吗mingfeilu” 说起来路明非上一世在学校呆那么久,想着无论如何也算在外国名校读书四年。就算学不会其他,一口流利的英语应该是张口就来的,回来工作张口就是地道的美式口音,怎么也算是一个加分项。 只是卡塞尔学院说的都是中文,以至于最后也没学会几句英语。 口语自然是不用多说,执行任务的时候开口就一股地地道道的中式英语,给配合任务的分部部员都听傻了,直呼哥们我会中文,咱拿中文交流吧。 再一想自己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混日子,最努力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不挂科在图书馆死命背书,路明非扶额。 “校长啊,实在不行咱就直接换个人重开吧,你上次是怎么看着如此烂泥不上墙的我还那么坚定的信任我的啊...怕不是看中了我的吐槽技能?” 路明非签了字,拿到了熟悉的信件和诺基亚n96手机,提着一大堆东西慢悠悠的溜达回家。 血之哀是什么,以前路明非一直觉得,大概是老觉得自己孤独,整天没事就伤春悲秋,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和魔鬼相拥,现在想想简直是无病呻吟。 大爷一直让自己蹭书看,叔叔婶婶对自己也不错,刀子嘴豆腐心。楚师兄,师姐,和那个平时和自己一样,不,甚至比自己还要废柴,但是关键时刻猛的一塌糊涂的师兄也是如此,大家都对自己很好。 世界的大小取决于你认识的人,你每认识一个人,世界对你来说就会大一分。 “这座世界真的很美好。” “我的世界很小,也很大...这次,大家一起风风光光的活下来。”路明非这样想着。 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路明非高声喊道:“我回来啦!”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婶婶一家围着桌子环坐,气氛极其严肃。 婶婶一巴掌拍在位于桌子中间的信件上,率先开口发表意见,“一定是骗子!而且还是熟人作案!他们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卡塞尔学院?听都没听过,怎么会发来邀请。” “信有可能是假的,可是手机不是啊。” 叔叔不断摩挲着纯黑的n96手机,像是小孩得到了心仪已久,一直买不到的玩具,又如老女人不断摸蹭着祖传的翡翠大手镯。 “纯新,即使是仿货,也要4四千多,正版少说也要五千往上欸。什么骗子这么大方,要真是骗子这么干,那就下血本了啊这个。” 叔叔就很想要这么一个手机来彰显自己的品味,可家里财政大臣一个眼神,就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据说我们学长楚子航,也是去了芝加哥大学联谊的学校,这样的学校堂哥你能被选中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啊,八成是骗人的。”小胖子路鸣泽头一次如此关心堂哥的学业。楚子航是路鸣泽的偶像,其立志成为学校的“楚子航第二”。 “小胖子还真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看来该让夕阳的刻痕教一教他什么是爱的毒打了。”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听到小胖子说话恶趣味的想到。 本该缩在沙发角落等着叔叔婶婶断决自己人生大事的路明非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场没有主角的家庭会议。 “我觉得应该去试试,毕竟是个机会,别家大学都拒绝了,是真是假,面谈过后不就能知道了吗?” “况且就算不行,也有别的路啊,不一定非要去国外大学才有出路的。”路明非笑着说。 “虽然一定会被录取就是了。”心里却是这样想。 “你懂什...” 婶婶刚开口就突然愣住了,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头发杂乱的散落,部分覆盖额头,眉毛漆黑挺直,平日里低着的眼角已然不见,眼里透露着以往不曾见过的自信。路明非还是那个路明非,可是又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路明非很好的继承了父母的颜值基因,即使称不上最帅,最次也算得上清秀,只不过平日总是耷拉着脑袋,驼着背,一股衰到极点的气质将其掩盖。婶婶忽的发觉,这个侄子似乎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叔叔的欣慰感也不止地涌上心头。 “明非啊,你说得对,总该先试试。”叔叔笑着说道。 “好的。”路明非站起来。 “叔叔婶婶,我一直很爱你们。”说完就去抱了抱坐在椅子上的婶婶,转身回了房间。 婶婶还在发愣,“这孩子,突然疯言疯语什么,还挺让人不适应。”似乎不习惯着平日蔫巴的娃这么突然支棱抖擞起来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放空思想。 得先把血统提升上去,这个身体素质实在是弱,上世靠着尼伯龙根计划,也才堪堪达到a级,权与力才是关键,是守护的钥匙。 叶胜和亚纪学姐不该死在冰冷的青铜城,老唐不能变成无情的龙王而后被杀... 这些都需要权与力来守护。 此时距离和可爱蠢笨的小师妹会面还有一年,那个保姆一般的师兄还有三年被世界忘记,距离和绘梨衣重逢还有两年多... 这个时候师妹应该还在模仿学习着人类。 芬狗应该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在学校混吃混喝,悄悄准备着干一件大事。 那个为自己豪掷十万零三百二十张花票的女孩还在一成不变的房间里看着重复的动漫。 还有还多好多自己在意的事情...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来了。 你好,卡塞尔。 你好,新世界。 第三章 卡塞尔之门 “切一盘?” 看着电脑上大脸猫头像不断闪烁,路明非忽的就理解了什么叫作“我们终将变的陌生,因为每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好啊。”对于星际争霸,前世的路明非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本来就没多少人加他,更何况这是亦师亦友的敬爱师姐。 路明非记得这家伙星际争霸水平实际很一般,上一世是和诺玛一起作弊才''''略胜''''自己三分。 这件事对路明非打击还是比较大的,毕竟前世毫无所长的路明非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星际争霸高端细腻的微操和意识,随手就这么败给一个一看就是女孩的对手,实在让他有种“本来以为废物已经是下限了,没想到这居然是我的上限”般的挫败感。 “说起来好久没打星际了。”路明非动动手指,熟练的连上鼠标,高呼“星际,你们的皇帝回来啦!” 熟悉的流程过后... 随着诺诺发来的那句“你在升三级基地”落下帷幕。 路明非熟练地打出“gg”。 没等诺诺说什么,路明非快速的打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偶然间得到了一件很厉害的武器,他凭此很快拿下了天下第一的宝座,他觉得世界很是无趣,偶然间听人说,高山上寺庙有一老僧,他能解答一切人的疑问,于是他就仗剑拜山,终见老僧。” “他问老僧自己武艺何如?老僧却是不言,让手下僧人烧开一壶热水,指了指之后便是一言不发,那人终日不得其意,郁郁而终。” 诺诺缓缓发出来一个“?”。 路明非哈哈大笑,反手一记龇牙大笑表情麻溜下线,不给诺诺丝毫发言的机会。 上一世可没少在小魔女这吃瘪,这次扳回一城,让路明非浑身通畅,比头回参加凯撒聚会那次啥也不管先吃好几只澳洲龙虾更舒爽。 “那就贯彻到底啊”,路明非这样想着,马上登录“夕阳的刻痕”点开了小胖子的头像。 “贪吃蛇,我想我们应该不能如约见面了,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充满遗憾吧,我要出国去读书了,联系方式也都要换啦...”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场景,或许是黄昏之时被夕阳见证爱情吧,或许是微风相互传递思念吧,我很感激你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或许所有的爱都是潦草离场吧。” “再见啦,谢谢你,贪吃蛇。”---夕阳 刚巧路鸣泽推开门,看着路明非对着电脑一脸坏笑,不耐烦地说,“爸妈给那个古德里安教授打电话了,说后天去丽晶酒店面试,让你好好准备一下。”说完就去了厕所。 不时,厕所里传来路鸣泽杀猪般的嚎叫“不~~~~~~”搞得婶婶还为此紧张,“鸣泽,你怎么了?” ... 路鸣泽回到了房间,虎目圆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160斤的身躯微微抽搐。 路明非是见不得别人如此悲伤的,以至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连忙起身拍拍堂弟的肩膀,把空间留给失意的人儿,毕竟自己在,堂弟也不好发挥。 “婶儿,我出去转转。”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身影格外轻快。 ... ... 第二天晚上,路明非把自己要面试的事情和老唐一说,老唐当即就表示必须要帮他补习下面试的时候可能会用到的英语口语。 看着老唐好像要从电脑屏幕里冲出来的脸,路明非想起他的人生目标是想成为一个印第安纳.琼斯。多的不说,一上一下跳动的颇具喜感的眉毛就很符合奇幻历险主角的气质。 “会实现的,老唐。”路明非坚定的想着。 前世他踌躇一天,也没想到有谁会帮他,看见老唐在线,于是随手一问,没想到老唐直接开视频帮他补习...其实当时老唐和路明非也没多熟悉。老唐这人,除了偶尔尔有些自我感觉良好,没别的缺点。那一句“兄弟,我得对你的人生负责”让当时的路明非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来自朋友的温暖。 “等我面试成功了,去美国找你玩!到时候你这个东道主可得带着小弟见见世面。”路明非笑着说。 老唐当即表示没问题,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文“怎么说,即使不提咱俩这关系,就冲你是星际频道第二,我这个第一怎么也得带你闯闯。”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隔着网络实现历史性地会面,相视而笑。 “一路顺利,明明。” “会的,老唐。” ... ... 第三天早晨,丽晶酒店。 路明非穿着平日里的休闲服,顶着细碎散乱的头发到了。 他坐在行政层的会议厅外边,外面摆着17把椅子,面试者一人一把,不多不少。没人要求他们出示任何身份证件,路明非不卑不亢的双手插兜走进来的时候,就有衣着得体,礼貌谦逊的漂亮大姐姐微笑着问他,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吗?请跟我上行政楼,然后就看见了一众老同学。 陈雯雯,苏晓樯,赵孟华,柳淼淼,都在,当然也有些不认识的。 路明非挥手致意,笑着说,“哟,大伙都在啊。” “路明非?”每个认识他的人都让发出惊叹,好似他的出场是件十分奇怪的事。 陈雯雯打量着路明非,这个衣着样貌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男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好像变的自信阳光清秀了?随即不在多想,准备接下来的面试。 倒是赵孟华对路明非的到来很不满意,低声嘀咕一句“什么人都能来面试吗?”路明非的到来让他感觉好像要把自己这颗明珠与鹅卵石放到一块比较,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很不舒服,就像农夫混进了上流的沙龙会谈。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权当败犬的呜咽,没有任意一尊高傲的君王会在意蝼蚁的议论,烦了也不过是呼一口气的事罢了。 于是便坐在陈雯雯旁边的椅子上,笑着夸赞“社长,你今天着装真漂亮”顺便朝陈雯雯竖起大拇指。 陈雯雯有些发呆,这不像是路明非平时会说的话,看了眼赵孟华,捂着嘴低声对路明非说“路明非,别出声,考官来了,就在里边。” 服务员送上牛角面包和牛奶,路明非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大方惬意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 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面试,路明非这样想到。 第四章 卡塞尔之门2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女孩站起身,以经典日本风向路明非鞠躬。 路明非也用日语向酒德亚纪弯腰回礼,亚纪学姐惊讶于路明非日语居然如此标准。 “因为痛苦的过去总是让人记忆犹新。”路明非心道,却是笑着对酒德亚纪说,“平时喜欢看日漫玩ps2游戏,见的多了也就会那么一点了。” 酒德亚纪不由对路明非产生了一丝好感,“路君不必谦虚,这可不是只看日漫玩游戏就能达到的程度哦。”礼貌谦逊的人总归不会惹人反感,酒德亚纪笑起来像邻居大姐姐般亲切。 叶胜坐在酒德亚纪旁边边打开电脑,看着路明非,“闲话到此为止,我们开始吧。” 面试过程和路明非记忆中差不多,路明非向他们展示了自己超凡的想象力,上一世敢说的不敢说的,路明非都看着叶胜的眼睛一股脑说出来,而不是像班主任批评自己毫无幻想能力的作文那样。路明非颇有一种,“我已经被保送了,但是我还要来体验一下考试。”的感觉。 叶胜打心底疑惑是不是资料搞错了,这孩子和学院给的简历上写着的自卑社恐有关系吗? 只是第三个问题出现了些许变化。 “那么第三个问题,你觉得''孤独''是什么?”酒德亚纪问。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好似在认真思考,心里却在想,“这就是意料之外吗?” “学姐,悄悄改问题可是要被扣钱的啊!” “这个问题不是不可以回答,只是......得加钱。”看着叶胜和酒德亚纪迷惑的表情,路明非咳嗽一声,知道他们不可能get道自己的梗(1见文后注释),叹一声,这一梗超过现在四年的功力,谁都顶不住。 “开玩笑开玩笑。” “你们知道52赫兹的鲸鱼吗?”路明非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我觉得孤独就是''没有遇见'',大家都觉得52赫兹的鲸鱼孤单,只有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深邃的海洋如此广博,总会有另外一只52hz的同伴,它们在各自的海洋里孤独的鸣叫。他们没有遇见” “《秒速五厘米》中说,我们仰望着同一片天空,却看着不同的地方。有缘之人互不相识,只能各自孤独。” “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是5cm\/s,我们要用什么速度才能遇见喜欢的人或者可以相互托付的同伴...”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叶胜说到,“这么说吧,叶考官,你和亚纪姐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会感觉到孤独吗?” 叶胜闻言一愣,酒德亚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看了一眼叶胜,发现前者像个石头一样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得偏过头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叶胜笑着对路明非说,“可以,所有问题都已经问完了,路明非同学,感谢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 “我送你出去。”叶胜说道,“顺带一提,加钱没问题,但是要多问几个问题。” 路明非哈哈大笑,“叶考官你真有趣。” 陈雯雯拎着包在外边等他,看他出来就小跑了几步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太烂了,人家看不上我,随便讲两句就出来啦。倒是社长你,我没想到你还会等我,要是这么对喜欢你的人的话,他会很感动哦~”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的眼睛说。 陈雯雯微微咬着嘴唇低着头,好像被看破了心思。 路明非想着,要是换成以前的我,现在肯定就高兴的忘记面试上发生的事了,然后安慰下“亲爱”的社长,给她一丝“至少还有你路明非垫底,我也不算太差的”感觉后,舒心回家。自己回去后还会激动的在床上打滚,细数今天和女神多说了好几句话,女神还鼓励自己,当真是温柔,还会等我面试完,一起回家,什么卡塞尔面试,过不过和我有关系吗?女神和我一起回家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奖励了......路明非想到了以后的一个新潮词汇-“舔狗”。 “社长你是要回家吗?”路明非笑的灿烂,“用不用我帮你打个车,我待会还有事,不能和你顺路回咯。” “啊...不用不用,你有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陈雯雯先是摇摇头,然后低着头往外走去。 路明非双手插兜,肩膀一抖一抖,哼着反方向的钟,向街机游戏厅走去,如果运气足够的话,说不定能匹到绘梨衣哦。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有缘之人可以逆转时光回到过去,想看你看的世界。”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 深夜,叶胜坐在会议桌边,又一次翻检那些履历。 他抬头问旁边的酒德亚纪,“那个小丫头呢?一整天没看见她,面试也不来,她也是面试官呢。 “不知道哪里玩儿去了,她跟着来根本就是来玩的吧?”酒德亚纪耸耸肩,“没办法,其实还是个小女孩啊。” “今天路明非同学谈的对孤独的理解还挺特别的...那个...叶胜,你觉得和我一起工作...”酒德亚纪脸色有些许红润,细弱蚊声的想问叶胜问题。 “咔嚓。”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酒德亚纪的发问。 “面试结果怎么样?”门打开,一个人拎着手提箱急匆匆地进来,“我买了红眼航班的票,刚刚降落就直接过来了。” 那是个老人,风尘仆仆,鼻梁上架着深度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蓬蓬松松,不是烫过而是不知多久没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一条肥大的裤子。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我们一共面试了17个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问路明非!我只关心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满脸紧张,好像他是学生家长而不是考官。 “告诉我,路明非,他答得怎么样?”这德国血统的老家伙有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答的很快,两分多钟就离开了。”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说到。 “酷,最强的人交卷总是最快的。”古德里安高兴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 “快让我来看看。”古德里安拿过叶胜手里的路明非简历记录页。 “哦哦,多么完美的答案,你们看,他相信有外星人,不然就太孤独了,这是什么现象自然不必多说。他也相信超能力,虽然我不知道白金之星是什么,一听就知道特别无敌...哦,多么完美的答案啊!” “他把血之哀都快写在纸上了,第三个问题就是最完美的答卷啊!他在渴望同伴啊,完美,太完美了,优雅,实在是优雅!” 古德里安举起手里的记录本,奉若圭臬,像极了狂热的龙族粉丝终于拿到了久求难得的原版书籍和首发人物贴纸手办... 叶胜和酒德亚纪觉得教授就差把这本书整本吃下去以表心意了... 路明非并不知道这次他的答案没有让考官怀疑学院包庇的太严重了。 他还在慨叹今天没有排到那个属于她的“绘梨衣のps游戏机”。 “路明非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好孩子,我现在完全理解了校长为什么给他「s」级的评价!“古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因太过激动而流下的眼泪。 “「s」级吗!?”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发出惊呼。 他们想过路明非可能会很优秀,但是没想到能达到s的程度。 “没错!货真价实的「s」!经过再三确认,他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几十年来我们学院唯一的「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机密,所以在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他的答案已经不能用「标准」来形容了形容了,完全可以列入诺玛的资料库作为我们针对所有混血种入学面试问题的完美答案!甚至向校长申请收录到图书馆供所有学生瞻仰都不为过!” “你们觉得呢?路明非是个怎么样的好孩子啊。”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将其认定为好孩子的一类了。 “他是个很温柔谦逊的男孩。”酒德亚纪不假思索地说。 叶胜思索了一秒,“他和我对视,我感受的到,他眼里藏着一头狮子,他很优秀。” 古德里安教授快速薅动着蓬松的头发,“入学!必须马上让路明非同学入学!我现在就给学生家长打电话!”他翻动着身上的口袋,浑然不顾被握在手里的手机。 半夜三点,路明非家的电话的铃声贯穿三条街巷,同时响起婶婶母狮般的怒吼。 “你家死人啦,半夜三点打电话来,你这样要失眠一星期的啊...”婶婶愤怒的朝电话那头喊话。 “啊?”话说一半,婶婶突然愣住,像是忽遭雷劈,叔叔迷瞪着双眼从床上坐起,看着老婆目光呆滞,一言不发,还在奇怪为什么没有后文了这不太符合常理。 路鸣泽本就没睡着,因为夕阳的离开给他带来的悲伤在后半夜爆发,被他妈妈一声狮吼给冲淡了不少,看了看自己堂哥此刻还睡的安稳,心里更是不太舒服,于是翻个身继续酝酿情绪准备开抑,“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 “呜呜呜~” 第五章 卡塞尔之门3 上午,丽晶酒店。 叔叔在路上不断的和一家人普及着高档酒店的礼仪举止,讲述着高档酒店的不凡之处,好让一会与学院的人会面的时候能更从容一些。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滚圆的啤酒肚将西装撑大,昂首挺胸往前走,倒也有几分领导的气派。 他一向喜欢高档的东西,这和他的品味相仿。 和朋友来这种高档酒店,总要点mini bar茶包,一边和朋友洽谈,一边饮茶,不够了就让侍者添水,直到茶汤变成一杯白开水。这样既不用高额消费,又能体会到上流社会品味,这是叔叔最喜欢的活动之一。 婶婶啧啧惊叹,高级酒店就是高级,卡塞尔学院是真有钱,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先投一投儿子的简历,说不准也能把鸣泽提前录取了呢... 又抱怨着叔叔平时就来这样的地方消费,花那么多没必要的钱,实在是败家。喝茶不能去小区茶馆吗?反正都是茶叶,往那一坐都是一下午,何必花那么多钱,小区茶馆家里还有好多张优惠券,不比这里实惠多了? ... “路明非先生,要绿茶还是黑茶?”衣冠楚楚的侍者走到桌边,向位于叔叔婶婶中间的路明非发问。 “都有些什么价位?”叔叔大手一挥,颇具气势的问到。 “对于总统套房的客人都是免费的,古德里安教授订的就是总统套房。”侍者微笑着说。 这再次刷新了叔叔婶婶对卡塞尔学院的认知,让他们忘记了还要确定这个卡塞尔学院是不是来骗人的,而肃然起敬。 即使是婶婶,也明白预定这样的高级酒店里总统套房要花多少钱,更甚什么地位,她看过电视里说的,一般人想预约总统套房都约不到的,那是留给大人物住的...她想的有些入神,什么时候鸣泽也能有这般待遇。 “绿茶吧,这几天天热容易上火,您觉得的,叔叔。”最后还是路明非开口说到。 叔叔摸了摸自己特意梳的大背头,连忙答道,“哦,明非说的对,那就绿茶吧。” ... “叮~”随着电梯清脆的开门声,头发花白蓬松,但是身材壮硕魁梧的古德里安教授从电梯里冲出,直奔路明非他们桌前,身后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他们似乎无奈于教授如此迫切。 “路明非同学,你好!我是古德里安,是这次招生的负责人之一,很高兴见到你,哦~你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 古德里安热切的握着路明非的手,不断的摇动。 这给叔叔一家都整不会了,路明非真的有这么优秀?养了快十八年了,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关键别人还是外国高级联谊学校的教授,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哈哈哈,您好,古德里安教授,您也是我见过中文说的最好的人之一。”路明非站的直挺,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教授,笑着回应。 “又见面了,叶胜考官和亚纪考官。”路明非打着招呼,两人也先后向路明非问好。 古德里安眼睛一亮,“真的吗?我是照着新闻联播学的,我们学校全面普及中文,谁都知道中国即将成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嘛!” “明非同学,加入我们说中文就够了,完全不需要学习其他语言!”古德里安眼里亮的哈人,欢天喜地的提出新的优惠条件。 “古德里安教授,你好,我是路明非的叔叔。”听了好一会的叔叔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挤了过来。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你好,路明非真是个好孩子啊。”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路明非,生怕路明非忽的长出一双翅膀,扑棱着从他面前飞走。 叶胜和酒德亚纪在后边扯了扯教授的衣袖,三人坐在桌子对面。 “用早餐吧。”古德里安笑着说。 早餐是名贵的鲑鱼卷和鲜榨柠檬汁。 会谈进行的很顺利,就像面与菜的会晤。 面笑着对菜说:你好。 菜也笑着回应:是的,我很好。 路明非自是不多言语,这次他没让诺诺抢走属于他的鲟鱼卷,因为在她出场之前,路明非就将食物一扫而空。 在叶胜和酒德亚纪介绍学院概况,讲述对优秀学生宽厚的待遇和录取原因的时候,路明非只是从容优雅地用刀叉在食物的战场上拼杀。 直到古德里安读到路明非父母的信件的时候,读到,“明非,爸爸妈妈爱你。”这句,路明非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是的,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又是真正爱着路明非的父母,前世路明非到最后也不曾与他们多见过几次,甚至有几次见面之后还是刀兵相向,但是在最终只战到来之前,路明非踩着无数混血种死侍的尸体往上爬之前,是路鳞城和乔薇妮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挡住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死侍群,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拿着爸妈的照片和信陷入沉默。 “我去下洗手间。” 古德里安欣喜的和叔叔婶婶说,“能培养出路明非这样的孩子,您的家庭教育真是优秀,哦不,简直可以说是伟大。” 闻言叔叔婶婶有些羞愧,微微低下了头,他们不觉得他们对路明非的教育有多伟大,甚至只能说多半是放养,这样的夸赞实在让他们感觉难堪。 路明非小心的收好信和照片,洗了把脸,把心中情绪压下。 看着走来的诺诺,这次,路明非没进错厕所。 红发巫女一如当初,一双紫色暗纹的慢跑鞋,一条贴身牛仔裤,意见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纯银的四叶草耳坠上镶着的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闪耀,给那个女孩更添了一份活泼和灵动。 路明非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把他推进安全地带,却把自己留在深海时,唇语说着“活下去”,三个字的学姐。看到生日的时候她给自己录制生日歌,歌声仿佛穿透时空,再次响彻在路明非耳边,生日快乐,李嘉图...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桌。 “诺诺?我们还以为你跑出去玩了。”古德里安热情的介绍“这是陈墨瞳,是学校的优秀学生,也是这次面试的考官之一,可以叫她诺诺。这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 “见过,他刚刚过来一直盯着我看来的。”诺诺用叉子串起一块鲑鱼卷,咬了一口后满不在乎的说道,尽显小魔女本色。 “噗,额咳咳。”路明非刚喝了一口橙汁,猛地被呛了一口,不愧是师姐,回来了,都回来了。 “那么,明非入学这件事...”古德里安激动地搓着双手看着路明非,像极了对着美食不断搓手的苍蝇。 婶婶在桌子下边戳了戳路明非,示意他快点答应。 路明非不急不缓地用丝巾擦了擦嘴,当即表示答应入学,不过最近学校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并不能立即前往学校报道。 古德里安喜笑颜开,自是满口答应,还让路明非办完事情后尽快联系学院,最好在十月份之前,他好安排入学。 “是因为初恋女友吧!”诺诺扫视着餐盘,此时她早已吃完了从叶胜和酒德亚纪餐盘里掠夺而来的鲑鱼卷,正看向路明非的餐盘,发现里边空空如也,路明非抬头,朝她笑的灿烂。 小魔女忽地就不爽了。 解释一番之后,双方各自欢喜的回家。 ...... 是夜。 大脸猫头像再次发来消息,“上线,切一盘?” 路明非秒回,“师姐太强了,我打不过。” “是诺玛和我打的,我有全图视野,所以才知道你在升三级基地,相当于开挂。” 路明非发了个龇牙的大表情,“我知道。” “所以那个故事意思是开了吗?” “都一样都一样,只有沸物才开,开的都是沸物。”路明非直言不讳。 诺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好几圈,气的咬牙切齿。 “没事上线打两盘,太无聊了。”诺诺向路明非发出决斗邀请。 “好。”然后路明非使出150%的手速和实力,继而败的体无完肤。聊天框里显示:诺玛向您发来诚挚问候。 “好家伙,不开了,直接请超级代打是吧。” 路明非还想问候下诺诺,对方头像呈现灰黑色,显然早已下线,明显蓄谋已久。 不愧是你.jpg 第六章 青春中的告别是少年的成长 曾经的记忆扑面而来,东京那场永不停歇大雨中的湿气弥漫在路明非的脑海。 红发女孩跪坐在榻榻米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样的静坐好像就是她人生常态,甚至是全部,当然事实也就是如此。 直到女孩看到他回来了,像是久置在角落的机械玩偶被拧上了发条,她暗红色的瞳孔里焕发的光彩似乎将整个人生都要照亮,路明非心脏狠狠一顿。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一眼万年。 窗外花草疯长,夕阳下坠又上升,旅社老板的鸟儿鸣叫声加速一百倍,时间从路明非身边溜走,光阴变换间,只有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凝视是永恒的。 “你在想怎么追女孩。”看着诺诺发来的消息,路明非愕然,惊叹师姐是不是觉醒了言灵“先知”,他在思念那个傻傻的红发女孩。 “是,师姐是怎么知道的?” “你求求我,我教你怎么做。”小魔女化身拿着叉子的恶魔,发出蛊惑人心的言论。 “你知道?” “女人的直觉。” “滚。” “开玩笑,我帮你参谋参谋,我问你,和她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吗?” “我们一起去过迪士尼,她说米老鼠和唐老鸭看起来像是真爱,高高的摩天轮像巨大的蒲公英;也去过东京天空树,她说那是她到过最温暖的地方;还去过鬼屋,她说有我在就不害怕。我们迎着阳光,进行过一场盛大的逃亡。” “我摘给她路边的蒲公英花,她觉得我是她的骑士。”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诺诺脸上写满了问号,好看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你还有其他暗恋对象?现在在脑内模拟恋爱场景简称颅内gc?” “你说陈雯雯啊,我早就不喜欢了。”路明非这才记起来,诺诺说的应该是陈雯雯。 “切,浪费你师姐我的感情,还想着临时给你补补课,青春期男生都这样吗?几天前还爱的死去活来,现在就说不喜欢了。” “太善变可不是一件好事,路明非学弟。” “师姐言重了,我这种衰仔哪有那么高尚的爱情观和那么烂俗的喜欢啊,这辈子只会认定一个人啦。” ... 那时的路明非就像诺诺的头号小弟,诺诺则是战场最高指挥官。 她给路明非支招,然后一声令下,路明非带着自己全部希望向前拼杀。他拿着河畔边摘来的野生蒲公英,用叔叔柜子里的中华烟换取了自己心仪的开场花絮背景,他觉得陈雯雯这样的女孩喜欢的是自由的蒲公英,而不是烂俗昂贵的玫瑰花。 路明非向来带有些阿q精神的,苦中作乐正是他所擅长的事情,所以当时他有勇气和赵孟华同台竞技,以至于成为小写字母i,最后狼狈离场,死心塌地的答应学校招生,就差连夜扛着飞机溜向学校。 蒲公英就很明智,在路上的时候便主动被揉碎成渣,没有出现在事故现场就身先士卒的离开了,它并不狼狈,只有路明非受伤的世界完美诞生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孟华和陈雯雯人两人郎情妾意,只有自己这个衰仔傻傻分不清,还沉迷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 电影院。 ... “路明非你在干什么?”赵孟华走进洗手间,看着正在照着镜子的路明非,把一只提袋给他,“衣服,一会致辞的时候换上,陈雯雯说致辞的时候正式一点。” 路明非看了看,随手将赵孟华给的衣服扔在洗手台上,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怎么没换衣服?”赵孟华皱着眉头问,路明非可是待会他进行表白的重要棋子,没有他帮自己组成小写i,表白就不完整了。 路主席何许人也?受校长和生活所迫,一身精炼均衡的肌肉所体现的暴力美学,能让学院任何一个学妹为之尖叫。 有人评价他,“颇具凯撒遗风”,他曾带领学生会征服学院;他曾只身深入雨林,一双小太刀让一众混血种闻风逃窜;也曾在巴西和300斤的混血舞王激情对砍,在终极战场上用权柄砍下龙王的头颅。 已经很久没人敢质问路主席了。 赵孟华还想再说些什么,路明非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股寒气自脚底板升到天灵盖,让他说不出话。 路明非笑笑,“你给的衣服太劣质了,我穿不习惯。” “可是你不致辞了吗?”赵孟华还想挣扎一下,放一句狠话,张嘴却变成这么一句。 “他们也是要致辞吗?”路明非指了指一旁的徐磊磊和徐淼淼,有些好笑的说道。 此时徐家两兄弟也穿着同样的西装,只不过他们体型很胖,西装鼓起,活像两个并排的小猪,圆润的又如两只篮球,赵孟华脸色难看的像是涂了油漆。 路明非摇摇头,向观众席上走去,他已经不是那个谁都可以揉捏一下的烂好人沙包了,路主席的气度不至于和这种想踩着自己表白的小丑动手,可也不会给他太多好脸色。 赵孟华找人去换属于路明非的西装。 路明非和小天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刚刚看赵孟华很生气的走了,你惹他生气了?”苏晓蔷好奇的问,路明非打着哈哈,“哪有,可能是他的仪式出问题了吧。” 一切如序进行,强光照亮了整个舞台,赵孟华衣着华丽地站在舞台中央,捧着一大把请红色的玫瑰花,在几个好兄弟簇拥下跳上舞台。 几个人和荧屏完美的表现出来一句,“陈雯雯,i love you”。 陈雯雯眼里欢喜的泪水简直要溢出,如同秋露,脸色像大好天的晚霞,美丽又迷人,感动到几乎不能直立。 “我...我也喜欢你的...”陈雯雯细声细语地说。 路明非察觉到了身边小天女的异样,像是石化了一样一言不发,她在和陈雯雯的竞争中失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路明非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是嚎啕大哭变成了哭泣,路明非很合时宜的递上一张纸巾,用着轻缓的语气说,“你看,我们现在都相当于失恋咯,你不是一个人啊。” 路明非故意停顿,苏晓蔷听懂了,泪眼婆娑地瞪了一眼路明非,恶狠狠的说,“你才不是人!” 小天女调整了一下心情,还是有些呜咽的说道,“我本来以为你反应会比我更强烈的,谁知道只有我自己丢脸了。” “你苏晓蔷是什么人啊,长相就不多说了,出手还阔绰,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小富婆呢。” 苏晓蔷被路明非搞怪的语气逗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我可不是什么富婆,太俗了。” 路明非摇摇头笑着说,“你看现在咱还是有些相像的,电影里不都是这样吗,男主和女主最后开心的在一起,男二女二受伤颇深黯然离场。” “去你的,你才是男二女二。”苏晓蔷彻底摆脱了悲伤的情绪。 “泰戈尔说,如果错过太阳时你留了泪,那么你也要错过错过群星了。更何况,区区赵孟华,怎么能称得上太阳?不必如此难过啦。”路明非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到了嘴里,嘟囔着说。 “不如寻个楚子航第一,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天女。” “谢谢你,路明非。你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苏晓蔷看着路明非想着,这个平时自己随手都能rua一把还不会反抗,只会笑着嘻嘻哈哈打过场的衰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洒脱,她打心底为这个特别的朋友高兴。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没有你小天女的投喂,说不准我就饿死在班里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了。” ... 路明非看着舞台上的一波人,应该快结束了,于是拿起一杯可乐,泰然自若的向舞台上走去。 赵孟华以为路明非要找事,拉着陈雯雯的手往后缩了缩。 路明非塞了杯可乐到陈雯雯手里,“祝你幸福。” 陈雯雯看着路明非清澈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好像要说些什么。 路明非竖起食指在嘴边,朝着陈雯雯灿烂一笑,“过去是什么样子不重要,昨天是为了你,今天是为了我,你还是一如当初,但我不是那个衰仔了。” 主角赵孟华真的生气了,这本来是自己的主场,路明非一次两次都让他十分难堪,刚要说话,却又和路明非眼睛对上,熟悉的感觉,让他再次有口难言。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孟华感觉自己好像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路明非笑着对着一众人说,“陈雯雯是我们的社长,我们都希望她幸福,要是结果不是这样,大伙记得回来找主角算账。还有,不要辜负喜欢你的女孩。” 同学们还在奇怪路明非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硬气的时候,影院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光照亮了整个影院,像闪电刺破乌云。 耀眼的女孩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长裙却像高度聚光灯一样刺眼,哒哒哒的声音响彻在影院,在这个女孩旁边,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像是天使走进人间,她走过的地毯都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诺诺在放映厅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吗?” 路明非记得这个场面,或者说是刻骨铭心。当时他像个弹尽粮绝的士兵,打光所有的子弹,赤裸裸的站在了敌人的面前,这时候忽然有个女侠站出来了,带着比敌人豪华十万倍的装备,对他说,李嘉图,你还要在这玩过家家吗?谁能不感动啊,当然,除了敌人。 诺诺愣了一下,情况好像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路明非一个人镇住全场,好像没有她也一样。 路明非朝诺诺走过去,“走吧师姐,活动也要结束了。” 诺诺决定按计划行事,挥了挥手,身后冲出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上来就给路明非换衣服,诺诺也拿起一把梳子,替路明非整理发型。 “早跟你说过别穿这种打折的衣服了。” 路明非换好衣服,和诺诺站在一起,众人再次被闪瞎双眼,他们真想不出来平时的衰仔能这样有气魄,换身衣服就能如此俊逸,气质出尘。 诺诺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满意的说,“这才是我们的王牌该有的样子”。 “李嘉图?”可怜的赵孟华终于讲出一句话。 “李嘉图·m·路,我们都这么叫他。” 路明非笑着说,“那么再见啦,我晚上还有个活动,大伙先玩吧,祝大家玩的开心。” 诺诺对路明非上道的发言很是满意。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现场氛围冷却下来,小天女也表示自己有点累了,先行离开,意中人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场。 ... 路明非坐在法拉利副驾驶上,双手枕在脑后,享受着晚风的吹拂。 “怎么样,师姐给你安排的一条龙服务还满意不?”诺诺开心的对路明非说。 “属实是没想到,您老人家出手,把那群小家伙给吓坏了可。”路明非在想,实在是缺根狗尾巴草,不然这会该多有范,他觉得自己是第一个想在法拉利上叼狗尾巴草的人。 “我没想到你对陈雯雯的事情看得这么开,所以师姐我就来给你撑场子了。” 路明非很开心,双手抱拳,“女侠仗义。” “我可没有那种气度,像什么,‘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的这种文艺说法实在不适合我。” 红色的法拉利像脱缰的野马般窜出。 诺诺看着面不改色的路明非,结合之前路明非的表现,觉得应该是学校情报出问题了。 “感觉这么样?”诺诺问。 “感觉不错,师姐开车很稳。”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噗,我是问你,失恋的感觉怎么样?”法拉利在弯道滑过一抹好看的红色弧度,猛的刹车停在路边。 “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硬要说的话,有种释重如负的感觉吧,就像沉重的过去离我而去,新的未来被我握在手中。” “你就对她没有一丢丢怨气吗?”诺诺好奇的问,顺手脱下高跟鞋,换上以往的白色运动鞋,解开头绳,风格从御姐向少女转变。 “人是会变的师姐,我没有向她诉说喜欢,她也没有开口拒绝我,就像我还没有和她说请客,她又怎么好先说不来呢。” “再说了,我喜欢的也不是她,那种骑士骑着战马冲锋去救公主的剧情就留给他们吧。” “我更适合做堂吉诃德,骑着小毛驴守护住自己的小世界就行啦,比起大boss,还是风车更适合我。”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带着文艺味道的细胞啊。”诺诺哈哈大笑,拍着路明非的肩膀。 迎着微风,月光洒在路明非和诺诺身上,诺诺问路明非要不要当她小弟,路明非表情夸张,大喊富婆求包养~ 诺诺则是一脸嫌弃的一脚踹开他,路明非高喊你开门来救场的时候简直就是老大在世了,诺诺夸赞路明非是不是把技能点全放在了幽默细胞上,路明非骄傲抬头。 “让我来改写大家未来,守护师姐你和老大的爱情。”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媒婆,当然自己很乐意干这个。 “然后顺便拯救世界?”路明非这样想到。 第七章 cc1000列车 路明非用三个月的时间转遍国内知名风景游览地,尤其对天山山脚下的伊犁河畔十分满意,路明非给那个女孩准备了一份礼物。 那一片紫色的薰衣草海洋能将整个人淹没,薰衣草的幽香沿着清澈的河水飘向远方,浪漫温柔的夕阳和广阔的薰衣草群撞了个满怀,像是走进了爱的伊甸园。路明非站在山腰,用自己较为贫瘠的文学词汇,酝酿半天也只想到一句,“此景只应天上有。” 三个月中路明非沟通小魔鬼,适当开了点小外挂,将体质提升到a级。路明非想到一句名言,“a级是你自己的上限,不是这个世界的上限,”这具身体的龙血比例太过匮乏,继续强行拉高只会让血统崩溃。 ...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 他左右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加起来和自己的重量差不多,背后的背包鼓出一大块。 路明非和婶婶说没必要装那么多,可婶婶只是一句,“你懂什么,你第一次一个人跑那么远,那可是美国,不是在国内。电视上说那儿路边随时都能发生枪击案件,要真遇到这些可都是救命的。”就把路明非顶的哑口无言,说完将一个高压锅塞进了背包里,婶婶一切似乎都能扯到电视上。 “再说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些东西才能让你在外也能保证自己的生活,知道吗?”婶婶拧巴了半天又往背包里塞进去一床十二孔棉被。 直到路明非上飞机前婶婶还在喋喋不休的和路明非讲述着一些她听来的,出国必须知道的事项和各种生活小常识,要他在外边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叔叔则是把自己最喜欢的仿品万宝龙手表送给了路明非,希望路明非在外国也和自己一样,做个有品味的人。 路明非知道的,婶婶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叔叔对自己也没得说,经常悄悄把他为数不多的私房钱给自己花。日本之行,叔叔为了自己敢红着眼抢过记者话筒大骂日本政府,婶婶冲上捶打防暴警察,对着摄像机骂骂咧咧,他们都很爱自己... 古德里安教授遗憾于不能亲自送路明非入学,他还得再飞往俄罗斯一趟,走之前直言诺玛会安排好一切,她是世界上最好的秘书。 路明非看着发来的《卡塞尔学院入学精英手册》,第一页开篇小字“精简版”一脸黑线,他觉得学校多少是有点有点高估自己了。路主席还是有些怀念那个傻瓜版路明非专用手册,起码那个版本很好用。 不过这次不用了,路明非嘴里叼着护照,并没有傻傻的去找列车员问车次,就像哈利波特的入学,卡塞尔的车次不存在于普通列车之中,他只需要找到败犬师兄芬格尔就行了,反正只要有他在,列车总是会迟到的,早一秒都不大可能,g级学员,当真是恐怖如斯。 纪伯伦说,一件事是一条没有性别的真理。 路明非觉得和芬狗凑到一块,没钱就是最大的真理。 他这次没带那些乱七八糟的盗版ps2光盘,婶婶给的路费花销足够他和芬狗吃七八顿汉堡可乐三明治,甚至是此时真的在挨饿的芬狗想都不敢想的炸鸡... 可是刚过海关的时候,现实就和海洋彼岸的婶婶联合给了路主席当头一棒,还打出了暴击。 他的口袋里又只剩下20.2美元,哦,多出来的2美分是警察看他远渡重洋不容易,“大方”的给路明非多留下的一点。 经过芝加哥海关时,还是那个胖墩墩的警察,一面清点从路明非包里搜出的光盘,一面在收据上写下令人心惊胆战的数字,一面赞美路明非的品位,诶?这不是《生化危机iv》么!哈!你也喜欢《三国无双》系列?唔,我奶奶也喜欢《勇者斗恶龙》这款游戏! 路明非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到看到婶婶专门留的字条,“你最喜欢的游戏光盘都没带,给你装上了。”这才苦笑一声,接受现实的审判。 ... 揣着20.2美元巨款的路明非提着一大堆东西,几乎绕了半个火车站,也没看见半个学院的人,甚至芬狗的影子也没有瞧见,那部学校发的手机留给了叔叔当礼物,路明非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十分憋屈。 “看来只有用那一招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抬手将两美分硬币狠狠的贯在地上,颇有一种,“老子不干了!”的英勇气魄。 随着清脆的声响,硬币在地上弹起好看的弧度,忽有一黑影从旁边窜出,一把揽过硬币,顺手抱住了路明非的大腿。 “天哪,终于有好心人可怜我了,好人,再多施舍点给这个丢了钱包的学生让他买杯可乐吧!one dor~just one dor~” 路明非低头,就看到那个抱着自己大腿,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查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 在美国这地儿遇见这样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多少都穿得比他像样儿点。 路明非感慨往日不同今时,那个敢朝着奥丁竖起中指,抱着核弹想同归于尽的硬汉,现在还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是卡塞尔的同学吗?我是芬格尔·冯·弗斯林,也是卡塞尔的学生!”芬格尔看到了路明非口袋里的黑色磁卡票,连忙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学生证,还有一张同样用银色绘制着枝叶繁茂世界树的黑色磁卡票。 “我是新生,路明非。”路明非伸出手想将芬格尔那像是刚翻过垃圾箱的手从自己裤子上扒拉开。 芬格尔抱的更紧了,路明非裤子上多出来四五个乌漆嘛黑的手印。 “亲人呐~可算等到一个师弟了!能不能借师兄一美元买杯可乐,再不喝可乐就要成为第一个渴死在等车路上的卡塞尔学生了,呜呜呜呜~师兄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芬格尔声泪俱下,为了一美元完全丢弃了自己的底线。 你那鸡窝一样的脑袋瓜子里除了可乐就没别的了么?路明非想。 ... “兄弟我很欣赏你,你看起来很有义气!“芬格尔四仰八叉地坐在长椅大口啃着三明治,喝着路明非的可乐。 路明非想不出来为什么有人能在快被饿死的时候还在乞讨着一美元想凑够可乐三明治套餐,而不是拿仅剩的钱先买三明治。 “学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你师兄我哈,我在卡塞尔读了八年的书,多的不说少的不唠,学校小学妹喜欢穿什么风格的衣服你师兄我都一清二楚。” “哦对了,学校是四年学制,只不过我留级了,一留就是四年。” “你放心,你师兄我的八年学习经验足够解答你对学校的任何疑惑,比如食堂哪个窗口的酱烧猪肘最香。”芬格尔吧唧了一下嘴,仿佛是在回味。 路明非满头黑线,留级四年还能这样洒脱的除了芬格尔你在没有其他人了吧...还有,清楚明了学妹穿衣风格你还挺自豪,这不纯纯变态吗? 即使知道芬格尔留级的真正原因,路明非的吐槽欲还是忍不住地流露出来。 路明非拱了拱手,“那依师兄高见,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学校啊。” “别担心学弟,总会有车来的,像我们这样的低级学员,就得等车。车随叫随到,那是高等级的学生才有的待遇啦。” “学校阶级是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学校的资源会优先向他提供,比如优先派车,任务经费更加充足什么的。” “可惜你学长我,如今已经挣扎在退学和补学分的困境之中了,高年级学生里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已经快沦落到和农奴地位相仿的地步了。”芬格尔自顾自的说着,还不忘咬一口三明治。 前世路明非听到这话,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依我看来,师兄你还是把握好进厂时机,早点找个地儿上班去吧。” “不不不,学校是会分配工作的,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没什么用的低级学员。” “可我是s级啊。”路明非咬着牙,虽然可能不是全部原因,但芬狗必定是拉低了他的上限。 “照这情况来看,系统出问题了应该是,把咱俩阶级合一块去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大概还得再等两天。”芬格尔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s级?师弟你可得罩着我啊!”芬格尔两眼放光,像是饿狼看到新鲜肉块,再次朝路明扑去,路明非灵活躲避,顺便一脚踹在了芬格尔的屁股上。 ... 芬格尔一脸颓败地问,“师弟啊,两天二十多美元怎么活呀~”两个人身上合起来不超过二十五美元,刚刚还买了可乐三明治。 “师兄对中国文化如此了解,应该知道街头卖艺有一招叫胸口碎大石吧,刚好适合师兄这种高大威猛的猛男来表演。”路明非眯着眼睛说道,芬格尔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 路明非不得不感叹婶婶的明智。 芬狗目瞪口呆的看着路明非从两个小小的行李箱里抽出两个大床垫和被子毯子。 期间芬格尔还因为找不到车票差点被当成真的流浪汉继而被赶出车站。 夜晚伴随着单调的钟声到来,巨大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整个候车大厅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窗格的影子投射在长椅的靠背上,一个男孩沉默的坐着,抬头迎着月光。 如果现实有提示,那么“路明非打断了小魔鬼路鸣泽的技能施法。”将会展现在整个车站的滚动条上。 小魔鬼雪中送炭,路明非联系上了学院,避免了再次和芬格尔在车站度过两个难忘夜晚的成就。 第八章 入学辅导 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响彻车站。 “别睡了,接我们的车来了。”路明非本来想拍芬格尔的脸,但是看见睡得正香的芬格尔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领里,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是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人,手中摇晃着金色的小铃铛,帽子上贴着鎏金色的列车员标志,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着刷卡机。 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人在这呐,人在这呐~”芬格尔清醒过来,立马大喊到,帮路明非拉着大包小包走在后边。 列车员接过路明非的车票,绿灯随之而亮,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列车员碧绿色的眼睛亮了,“你的阶位是s级,系统调度出问题了,可是很少有你这么高阶位的人,居然和冯格尔排到一起了。” 随后是芬格尔,“嘟”的一声绿灯亮起,列车员不由得撇了撇嘴,“你还没被学院清退啊,芬格尔,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啊。”冯格尔叫嚷。 “你这家伙,这次能沾到s级新学员的光,不必等那么久,我也省的多跑一趟。” 列车员记恨芬格尔上次因为睡觉错过列车,导致自己劳碌一天还得再次往返来接他这个废柴。学校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没有让芬格尔饿死在列车站里。 “还有提醒你一句,既然你今年还没被退学,你的阶位应该被降到‘f’了,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已经从天堂跌到地狱了。” “完蛋了,这下连农奴都当不成,直接跌到畜生了...学校也不看看我这八年的贡献,没功劳也有苦劳啊。”芬格尔嘟哝。 “你有个什么功劳,除了混吃混喝你还会什么?快上车,再耽误时间你就一个人饿死在这里吧,靠站时间不长。”列车员对芬格尔很是不耐烦。 他们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唯一一扇滑开的车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他们微笑,正是古德里安教授。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桌,路明非、芬格尔和古德里安对坐。 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触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路明非和芬格尔都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学院的裁缝虽然从没量过他的身材,却把衣服做的贴合无比,路明非翻开袖口,看见了里面用墨绿色线刺绣的名字,ricard.m.lu。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问。他靠着墙,身后是一副被帆布遮挡起来的巨画。 “热巧克力。”芬格尔率先举手。 “没问你,要严肃。”古德里安很是心痛的看着芬格尔,昔日的精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让他心里很是难受。 “我是你的临时导师,学校指派的,这是新生入学辅导时间。”古德里安教授笑着看着路明非,“我亲爱的路明非同学,你还可以选择要一杯烈酒什么的,只要你想,在这趟列车里你能喝到任何饮料,这趟列车就是专门为你开来的。” “那就来杯红茶吧。”路明非想到了以前在网吧喝冰红茶的日子。 “首先我很抱歉来晚了,在俄罗斯那里耽误太长时间了;返回学院时才发现调度错误;还没接到你;所以决定跟车来一趟;其次,学院要求每个学生参加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e’考试,不通过考试就不能录取,你的奖学金也就暂时不能生效。” 古德里安看着路明非一脸淡定,“不愧是校长选中的s级!” “这里有份保密协议,明非你签署一下吧。”古德里安教授递过一份文件来。 看着熟悉的那份拉丁文混合着英文写的文件,路明非华丽非凡的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大名,笔走龙蛇间,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芬格尔在一旁朝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赞叹着路明非的气魄非凡。 “这...明非你确定不仔细看一下吗?”古德里安愣愣的看着路明非。 “教授,先不说这上边的拉丁文我看不看的懂,现在咱正以200公里以上的时速往卡塞尔开,我要是不签,车还能掉头开回去吗?”路明非感觉牙有点疼。 “哈哈,这倒也是。”古德里安教授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是我爸妈指给我的路,我不该,也不能拒绝。”路明非眼里露出坚定的神色。 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肃然起敬。 古德里安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文件,“那么,让我来给你介绍我们的学校,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并且推荐工作。我们的正常学制是四年,芬格尔这样学了八年还没毕业的是极少数。我校是古典的封闭式教育,所有学生必须住校。” “对了明非,你打算考硕士博士吗?” 路明非撇撇嘴,“要是我考那个出来最早也得有三四十了,我的青春可不能浪费在那里哒,我还想和爱的人去全世界旅游呢!” 古德里安松了口气,接着说道,“结业的时候,我们会颁发给你正式的学位证书,但是很遗憾,本校的学位证书可能不能帮你在其他大学找到对应的专业,所以如果你想读硕士或者博士,还是只能选择本校就读。” “那么接下来就是重点了,我们学校研究的是这个。”古德里安抓住后边那幅巨型油画上帆布的一脚,猛的一扯。 狰狞的画面暴露于灯光下,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突出黑色的火焰。 “是龙!” 更准确地说,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古德里安教授的手指扫过书架上整齐的精装古籍,“如果你懂得拉丁文,你就能看懂这些书的名字,《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的学科,所有课程的最终目的都是,”他直视路明非的双眼,“屠龙!” 路明非没有搭话,只是抬手轻抚那副画上的巨树。 古德里安继续尬吹,“这就是我们优秀的s级学员,想象力丰富,接受能力就是强。”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列车摇晃,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灯光再次亮起,小魔鬼从车厢里缓缓走了出来“哥哥。” “白王的权柄好像不完整了,我让团队去了一趟日本,给你的女孩送去哥哥精心准备的礼物的时候,我感觉到世界好像正在发生着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变化。” “这次我们或许将面对更难对付的敌人!但是没关系,哥哥,逆命者终将被长矛贯穿在地,不管是什么敌人,我们都能把他的头颅砍下!”复仇的火焰闪耀在路鸣泽暗金色的眼瞳。 “绘梨衣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路明非眼里染上了赤金色。 “好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小魔鬼换上一身军装,笔直的敬了一个军礼。 路明非打开窗帘,看着火车外的场景变换素白且泛着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沿着车窗往下流淌。就在那座冰峰顶上,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浓浓的悲伤弥漫在车厢,“我们遭到背叛后的下场何尝又不是这样呢...” 路明非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刚刚的姿势,古德里安和冯格尔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自己。 “哦,天哪,明非你刚刚怎么了,你刚刚的气场就像天生的王,哦,你的血统实在是太完美了!”古德里安眼里狂热,刚刚的感觉就像言灵皇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跪拜。 路明非感觉自己和教授的地位好像互换了,虽然前世古德里安教授就在学校里大肆吹捧自己,这种感觉这次尤为强烈。 之后便是顺理成章的拿着电影里007用的枪测试龙鳞的强度,强烈的爆炸在车厢内爆发,古德里安教授在怒吼,以后不要拿装备部的枪给新生上手! 路明非还装模作样,很是震惊,免得让教授觉得不太对劲。 唯一出的一点小意外就是路明非把那只红龙幼崽吓得浑身发抖,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也被吓得脸色惨白,以为红龙苏醒之日计算失误,几乎怀疑自己的教学生涯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不过可怜的小红龙也只敢颤抖罢了。 他们将这一切归于路明非的血统召唤,富山雅士看着路明非,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只怪物。 “欢迎你,路明非,欢迎入学!” 古德里安直接化身头号路吹,一路上对路明非的夸赞不停,甚至睡着了都在呢喃路明非真是个好孩子。 路明非一觉睡到大清早,起来就看见芬格尔垮起一张批脸在车厢里晃悠背书,顺便收拾着路明非的行李。 路明非正在奇怪着懒狗怎么变得如此勤奋,就见古德里安教授从另一节车厢里走了过来,途中朝芬格尔怒吼,“快点收拾,磨磨唧唧的,吃的比谁都多,睡的比谁都早,你连着好几年都没翻过我的课本了吧,你还想不想毕业?” 芬格尔看见路明非走过来朝他哭诉,“没人权啊师弟,你起这么晚教授啥都不说,我就是呼噜声大点,就被教授踹醒了呜呜呜呜。” “你不是已经自比畜生阶级了吗,人权这个东西早就已经离你而去了啊师兄。” 路明非吐槽很自然,在芬格尔早起本就痛苦不堪的内心里再次狠狠插上了一刀。 特别篇 小怪兽送给绘梨衣の礼物 八月份的夏季骄傲的离开,留下些许炎热的小尾巴,伴随着不断的初秋小雨,九月份的东京依旧炎热。 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女孩正在谋划重复了几次的翘家计划,虽然最远只是到达了大厦前的十字路口,但她却分外满足,因为她看见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世界,就像被困良久的小兽终于有一天看见了名叫自由的阳光。 那个懂事到极点的女孩,知道跑太远会让哥哥担心,也会让大家很困扰,所以她只是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并没有跑出太远。 有几次刚出门卧室大门就被侍者发现了,也不硬闯,只是低着头乖乖退回房间。 绘梨衣穿着红白二色的和服,大袖袖口和衣襟都系着红色的丝绳,红色的和服裙子。 一般只有神社的巫女才这么穿着,而且她们也不会把它穿到神社外面去,但巫女制服穿在这个女孩身上就像便服一样自然,她是穿着这身衣服长大的,一切都显得很自然,衣服就是专门为女孩设计的一般。 ... ... 源稚生看着打开的卧室门,皱起眉头问身旁的乌鸦,“绘梨衣去哪里了?” 乌鸦则是神色怪异的打量了一下老大,在源稚生耳边悄悄说到,“小姐又悄悄翘家啦。这几天小姐翘家的频率变高了,以前好几个月才会来一次,可这周已经第二次了。” 源稚生有点自责,这个月因为处理家族中庞杂的事物,压缩了和绘梨衣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小姑娘才不断的翘家。 源稚生心中一痛,强烈的负罪感将他淹没。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懂事,乖巧的让人心疼,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个生活了十几年一成不变的房间和游戏机,和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兄长。 自己看似是为她好而做出的一些决定,大部分也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让她自己在玩会吧,别打扰绘梨衣了,记得看好她,别出事。”源稚生担心的其实是这座城市。 绘梨衣再次蹲在了大楼前的十字路口,不加修饰的笔直红色长发,像是瀑布那样披散下来,在脚下盘曲起来。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与车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这座城市,心中却空无一物。 路过的行人无不回头看看这个女孩,只是远远看着,却无法靠近过去,那个红发女孩好像和这座世界有一股陌生的剥离感。 她很喜欢这座世界,可是世界却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小怪兽。 绘梨衣把小黄鸭放到了自己的头上,好让它也多看看外面的颜色,因为陪着自己,小黄鸭也很少看到外面世界,所以每次翘家她都会带上小黄鸭,小黄鸭是绘梨衣最好的朋友之一。 天气忽然就阴沉下来,却有一束阳光洒在绘梨衣脚边,绘梨衣抬头看了看灰沉沉的天空,用手抓了抓阳光,很暖和。绘梨衣微微弯起嘴角,周围的世界好像都明媚了半分,她眼里映着阳光,歪了歪头,一绺红色的发丝顺着脸庞滑下。 顺着阳光的指引,绘梨衣轻轻提起一点裙子,尝试着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小小的迈出了一步。 刹那间世界的纷扰响彻在绘梨衣耳边,车辆大声吟唱着动人的赞歌,轰隆热切的向着绘梨衣向往的地方跑去,行人吵闹,躺在婴儿车里的宝宝发出悦耳的啼叫... 绘梨衣略显暗淡的红色眼瞳忽然亮了起来,穿着白袜踩着木屐,每一步都踩在斑马线中间,脚步越来越轻快,像飞向世界的雏鸟,风拂起女孩的长发,精灵再次踏入人间,温柔尽显在女孩轻快起来的身躯上,世界灰暗下来,只有这个女孩色彩依旧。 在街角边的矮墙下,绿色的植株从裂缝中顽强的生长而出,盘旋缠绕在整面墙壁,一支紫色薰衣草被插在绿植枝叶的缝隙中,第一格小台阶上放着一本画册,其上静坐着一只小熊维尼玩偶,一只短短的毛绒手臂抬起,像正对着绘梨衣说你好。 绘梨衣轻轻翻开画册,便看到望不到头的薰衣草海洋,看见灿烂的阳光将山头照成赤金色,古典的教堂被白色海棠花淹没,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绘梨衣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绘梨衣从来没见过的,有人送来了整个世界给她。 书页最后,绘梨衣看见一句,“小怪兽送给绘梨衣の礼物”随后缓缓消散。 相册里夹带着一张迪迦奥特曼二十一集的光盘,绘梨衣小心翼翼的把它夹到相册里,坐在了最上边的台阶上,轻轻抽动着挺秀的鼻子,嗅着薰衣草的花香,双手紧紧地抱着厚厚的画册不愿松手。 天空飘起小雨,风卷起细碎的雨滴洒落在地面,远处街道橙黄色的路灯亮起,雨水将整座城市的灯光汇聚成彩色的海洋,色彩涂满整个城市,也染上了女孩的眼眸。 绘梨衣似一泓清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随之言灵审判在周遭半米内翻涌,锋锐的意志似乎能将世界斩断。绘梨衣微微张口,声音清澈。 “sa...kura...” ... 樱找到绘梨衣的时候,女孩坐在矮墙唯一有着一块挡雨的地方,抱着画册和小熊维尼发呆。 雨水隔绝了整座城市的喧嚣,绘梨衣还是和平时一样静静的坐着,城市烟火照映下,容色晶莹如玉,她酒红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樱往日不曾见过的欢快与期盼。 第九章 头号黑粉头子芬格尔 刚到学院,芬格尔就借口上厕所,提着路明非的行李不知道跑去哪逍遥快活了。 顺带一提,古德里安教授看见学校把路明非和芬格尔排到一间宿舍的时候是不愿相信的,以为诺玛是不是程序上出了巨大漏洞,宿舍也是按照血统等级排列的,就像凯撒和楚子航是室友。 s级别的精英路明非和f级的废柴芬格尔能排到一块,就像狼王和哈士奇被安排到一块一样画风奇葩。 古德里安询问路明非是否需要换宿舍,他会让学校重新安排,路明非笑着拒绝了,住哪里都一样,古德里安直呼路明非有王者的气度,不拘小节,对着路明非一顿吹捧。 路明非则是暗自吐槽学校真是没分错,前世自己入学时就是个十足的废柴啊。 古德里安跟路明非说会有人来专门指导新生入学,介绍学院建筑坐落,看了下资料后笑眯眯的和路明非说,这个学生还是你的优秀校友,然后拿着一堆资料向校长室走去,他需要上报此次招生情况和上传封存路明非的档案。 来人着一身diesel黑色衬衫,蓝色中长发散乱的披撒下来,一张如同刀削般清晰的脸庞,像是希腊雕像般,英俊的不可直视。目光如同寒冰,没有任何温度可言,又凌厉的如同刀剑,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正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路明非的冷面八婆好师兄。 路明非的心脏微微触动,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这个面冷心热的师兄,前世的路明非认为,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直到那夜的食堂,随着酱香猪肘味道弥漫,这个男人暴怒的表示,会和自己一起打爆凯撒老大的婚车车轴,他的态度把路明非也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师兄会因为什么如此生气,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冰冷男人内心的温暖。 表面什么都不关心,心里却是十分八婆,他能精细的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堪比世界上最好的保姆。你能放心和他分享一切秘密,因为他是绝对可靠的同伴,自己的事情会默默承受,但是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 ... 路明非激动朝楚子航飞奔而去,嘴里大喊,“偶像啊,师兄!” 楚子航只看见一个面熟的年轻人朝自己飞扑过来,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下意识朝腰间摸去,如果面对的一只死侍,那么下一秒村雨凌厉的刀刃就将砍向它的脖颈... 可是这是在学院,楚子航没有摸到熟悉冰冷的刀柄后愣了愣,于是站在原地,任由这个面熟的年轻人抱住自己。 “路明非?”楚子航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楚子航对路明非是有印像的,在仕兰中学读书的时候,那个少年每每一个人躺在操场,或者是衰衰的一个人跟在一群人后边,楚子航都能一眼看到他,或许是因为共同的孤独。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那个雨落狂流之夜,他邀请路明非上车,路明非拒绝了他,孤身顶着课本,扛着暴雨向着黑暗中跑去。 楚子航每晚都会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去,所以对路明非的记忆也格外清晰。 “呜呜呜师兄你还记得我,太好了这简直是!”路明非用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真实的话。 全世界都忘记了楚子航,路明非和再次和师兄见面的时候两人只有挥刀相对,楚子航奥丁面具掉落之后,路明非才知道楚子航也失忆了。 “学校里那么多仰慕你的女孩子你都记不住,居然记住了我这个衰仔,我太感动了啊师兄,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和学校传奇上一个大学,这不得让学校的同学羡慕到流泪。” 路明非一边抱着楚子航不愿意松手,一边说着白烂话,像极了芬格尔。 “抱歉,刚执行完任务,还有些不适应。”楚子航在为刚刚后退和拔刀的动作做出解释。 “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下学校。”楚子航没在多说,冷冽的眼神中多了一点柔和,大概是因为遇见熟人罢,或许是因为心里对路明非有些许没上车的莫名其妙的亏欠感罢。 路明非松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师兄你的burbeer围巾呢?” 路明非一向认为,那条围巾才是师兄的本体。 仕兰中学时,同学里大部分人还在穿阿迪耐克的时候,楚子航就已经开始用这种牌子的衣服了,一条“burbeer围巾”绕着“diesel衬衫”外打了个结,浓厚的英伦风让一众女生沉迷。 “现在刚九月,天气还很热。”楚子航面无表情的回答着路明非的废话。 “喔。” 还是熟悉的味道,路明非怀念不已。 ... “这是诺顿馆,作为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日的奖励之一,获胜的人将得到它的一年的使用权,自由一日是学校一年一度举行的学生之间的比赛...” “这是莱茵厅...” “这是密涅瓦,也叫炼金术与科学研究应用研究所,我们一般都叫装备部。” 路明非想到了他前世用过的会爆炸的餐勺。 楚子航事无巨细的带着路明非重燃校园记忆。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教学楼。 冷兵器格斗课教室外,路明非主动发问,“师兄?要不要来试试?” “好。” ... 楚子航依旧选了一把长刀,形似村雨,路明非则是掂量了下手中的两把短刀,想着不如前世自己那两把bore太刀。 两人在场中站定,路明非两把刀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左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圆弧,右脚跨出半步,稳住身形,率先冲向楚子航。 楚子航等路明非动了之后才出手,但是后发先至,挥刀速度极快,路明非正握的短刀架住了楚子航的长刀,钢铁摩擦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火花迸发间,路明非右手反向朝着楚子航面部挥去,但楚子航只是略微后撤,抽刀而返,继而用一种难以理解的弧度斩向路明非,路明非双刀抵挡,巨力碰撞间,刀身出现了些许豁口和裂缝... ... “你的刀法很精妙。”楚子航接过路明非递过来的饮料,他还是有些开心的,学校里能和自己对拼的除了凯撒,现在又多了个路明非。 “哪里哪里,一般啦,倒是师兄你的刀法真是在少年宫中学的?简直不可思议。” 路明非摆摆手,他的技巧都是前世在拼杀中养成的,没那么多讲究,力度虽然不大,但是胜在速度快,招式多,且容易变换,路主席很喜欢对砍的感觉。 与此同时,学校守夜人论坛已经被十几条巨大的标题霸占。 “震惊!史无前例s级学生路明非霸气入学!” “难以置信,s级学员霸气照片露出,有称霸学院之姿!” “s级学院路明非十五种睡姿鉴赏,让你明白s级是如何练成的。”配图是路明非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看样子是在列车上拍的。 “我与s级舍友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 最多的评论是那么一条,“路明非---最有望屠龙的超级学员。”,“或许他将颠覆学院格局,最强s级即将加冕为王!” 芬格尔把路明非抬手轻抚图画的样子拍的十分精妙。路明非处于画面中央,平静的眼神被他拍的就像蔑视,搭配着车厢内古典文雅的背景,灯光柔和均匀的撒在路明非身上,还真展现出一副无冕之王的绝世无敌姿态。 其下评论有一部分同学很是看好,毕竟这张照片太具有欺骗性了,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表示不服,要在自由一日的舞台上试试看看看s级到底有没有吹的那么厉害。 芬格尔在电脑屏幕前边笑的很是猥琐,“这次又能大赚一笔啦~终于不用过这种拮据的日子了。” 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在路明非刚入学的人生道路上为他划上浓厚的一笔色彩,路明非的头号黑粉头子,如今再次开始了他的操盘。 第十章 自由一日(1) 路明非揪住芬格尔的衣领使劲的晃呀晃,张嘴对着芬格尔面部一顿输出,如果有唾沫星子,那么芬格尔此时必然已经被淹死了。 “芬格尔,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好室友的???” 路明非指着电脑上的论坛新闻,上面新的爆料新闻。 《路明非与楚子航,超越柏拉图之恋般的友情!》 赫然是路明非和楚子航切磋的时候被人偷拍的,开头配图还是两人激情相拥,路明非像极了久别重逢抱着楚子航的小娇妻。 “托你的福,前几篇帖子成功助我立敌无数,现在我不但要在明天自由一日的战场上被学生会和狮心会成员围殴,还被学校一群觉醒奇怪xp的男性同学盯上了。”路明非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就连一向面冷从不开玩笑的楚子航,也拿自己的账号在帖子下边戳了三个句号以表示自己的无语。 路明非当时还奇怪芬狗跑哪去了,谁能想一下车就狗仔属性拉满,直接给他来了一刀狠狠的背刺。 芬格尔打着哈哈,“师弟!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呢吗,自由一日赢了可是能获得...” “对,诺顿馆的一年使用权,可我要那玩意的使用权干嘛?它的取暖费和地税说出来能把死人吓活过来,把你卖了也交不起。” 芬格尔贱兮兮的凑到路明非耳边,“还有你可以指定学校一个女生做自己三个月的女朋友哦~” “别想啦,我喜欢的人在东京,不在学院里。”路明非头也不抬,哼哼唧唧地说,“明天去躲起来上一天网,自由一日,狗都不...” 路明非电话响起,是古德里安用特权又给路明非申请了一部。 “喂?什么?果真吗?校长,为学校贡献我义不容辞!嗯是这样的,我从来到学校那一刻起就已经抱有这种思想觉悟了!” “我对此感到高兴,孩子,我很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昂热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重新坐下,嘿嘿怪笑,芬格尔奇怪,什么东西能打动如此咸鱼的师弟。 “校长答应我今年拥有不挂科特权,要求是自由一日取得第一桂冠。”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师弟真勇士,感想要敢做,有种真男人。” “你要加入哪一方?师兄我现在就给你引荐。” “别废话,你不是学校第一狗仔队长吗,给我弄来学生会和狮心会人员战略布局应该没问题吧。” “你要打两个?”芬格尔震惊。 “错,因为你的帖子,现在是两群。”路明非强调。 ... 长江之上,一艘船正从两山之间经过,阳光穿过舷窗照在名贵的金丝楠木古韵方桌上,坐在阴影里的人抬手端起红茶,细细品了一口。 桌子对面中年人皱着眉说,“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你选中的s级学员,昂热,太过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别忘了卡塞尔为什么叫卡塞尔。” “我当然不会忘记,我的心里永远在燃烧着复仇的烈火,它支撑着我一直活到现在,龙王不死,我是不会倒下的,曼斯,你还不懂吗。” “马上新的自由一日又要开始了。”桌子对面的中年人问,“''自由一日''的维修费一年高过一年,也许应该控制一下了,天才学生们喜欢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但他们本该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 “我故意给他们空间的,十年前,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神秘的军事堡垒。但是,曼斯,你还记得十年前那次挫败吧?格陵兰海阴影到现在还笼罩在那个孩子的心里,挥之不去。” “谁都不会忘记。”中年人点点头,端起红茶一饮而尽。 昂热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这可是每年产量不超过一百克的名茶,我好不容易托中国朋友弄到的,给你喝真是浪费了,你的牛饮就像暴殄天物,如果懂的人在这里,会立马想卡住你的脖子让你吐出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没法挽回,所以我们只能对未来做出准备。” “训练有素的军队,全军覆没。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教育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somebody!” “somebody?” “精英,the one ,我们需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万中无一的天才,一个人就能让龙王恐惧的天才,等哪天他站在龙王面前,龙王都要颤抖着下跪,这才是我们要的。”昂热低沉的声音响起。 “而天才需要再自由的环境中培养,牢笼中只能孕育野兽,而不是具有王般气度的天才。” “也许吧...凯撒和楚子航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不过路明非...你似乎把他看的太过重要了,你把他评为''s''级。”中年人皱着眉头。 “接他的列车是我故意延迟的,想延长他的观察期,可是他似乎投机取巧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你觉得他太过平凡了,对吗?”昂热微笑着说。 “是完全平平无奇,我看不到他任何领导者的潜质,完全发现不了他的过人之处。” “或者说,相比凯撒把屠龙视为荣耀,楚子航和龙族之间至死方休的仇恨,我看不见路明非对龙族的半分态度,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要拔刀。” “说出来你不要太吃惊,我也不够了解路明非,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但是他的‘s''级是有理由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校长说,“他是我们期待的天才,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在入学辅导上,他似乎是觉醒了,你也看过他的资料,从小衰到大,他入学的时候,光是观看那副世界树之画就展现出了王的气魄。” “他的体质似乎已经达到了a级的程度,这些蜕变都在入学前三个月内逐渐完成。” “他和楚子航切磋,不落下风,甚至没出全力。” “毫无疑问,他就是我们需要的天才。” “如你所言,让一个废物夹在两个天才之间可能会被压爆,但他是雄狮,只是还需要磨炼。”校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他起身望向脑窗正是涨水期,两岸的江心洲上,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我们赌一把吧,就赌自由一日路明非会摘下王冠。” “当然这需要一些鼓励,我们的s级现在似乎沉迷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摸鱼?”昂热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正在对着芬格尔口吐芬芳的路明非。 ... “还有最多两天我们就要从''夔门''经过。” 校长轻声说,“中国古人说夔龙''是指一种单足的古龙,那么夔门''是否意味着他们曾经看见龙在这里的江水中游过?''夔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八天之后。”中年人说,“叶胜和亚纪都已经做好准备,他们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人,加上改装过的摩尼亚赫号,我有信心。” “如果真如我们所想,不要惊醒他,青铜与火之王,没人能揣测祂的力量,我多年生死间徘徊的感觉告诉我,事情不会太过顺利的。”昂热揉着眉心。 “这次活动我打算在自由一日之后授权路明非,让他作为后盾,保证此次活动的成功,你不是想看他的天赋吗,这次就是机会。” “昂热!”中年人很是激动,猛的揪住了昂热的衣领,“这是与龙王的博弈!不是过家家,路明非可能是有那么一些过人之处,可这不是你拿学员生命开玩笑的资本懂吗?你这个混蛋!” “他会证明自己的,理由还是不方便说,时间到了,你会明白一切,而且安排路明非作为后盾,完全不会对计划有任何影响,如果情况如我们所想,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情况有变,我们需要奇迹,那时候路明非就是我们的奇迹。”昂热淡定的理了理衣领,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中年人。 “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十一章 自由一日(2) 路明非从装备部武器架上取下两把闪耀着冰冷光辉的沙漠之鹰,顺手又从冷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两把精钢小太刀。 旁边装备部的成员却是热切的给路明非介绍,“少见的s级成员,这些装备也会随着你的崛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辉,让优秀的装备在优秀的学生手中展现威名,哦,这真是太美妙了。” “要不要看看我们新研制的最新武器,比如这个照明弹,它的爆炸能让距离20米的敌人瞬间失去所有视野,而且威力不俗,简直是执行任务必备良品!还有这个,护照炸弹,一毫米的护照能爆发出堪比20gtnt火药的威力...”穿着包裹全身特制防火服的装备部成员不时的指一指一件装备,隔着面罩路明非都能感觉到他的狂热。 路明非极其想要吐槽,你确定那个长得和火箭弹一样,需要搭配火箭筒才能发射的锥形炮弹只是照明弹? 而且我只是参加自由一日啊,不是要去干翻某个邪恶混血种老巢啊... 路明非尬笑着拒绝了,直言这些就够了,在装备部老哥一脸,“懂爆炸艺术的学生真实越来越少了的遗憾情绪”中缓步离开。 上一世那只会爆炸的勺子让路明非记忆犹新。 路明非在期待,毕竟上次他到学校的时候自由一日对战已经接近尾声。穿着特制的作战服,路明非向着树林疾驰而去。 凄厉的警报声回荡在校园里,像是咆哮着的幽灵在学校里狂奔,自由一日正式开启。 首先受击的就是路明非的宿舍,两波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向着路明非宿舍玻璃开枪,玻璃碎裂的同时,特制的催泪手雷以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到了密闭的宿舍里。 芬格尔还在睡觉,一颗球状物体准确的落到的他的怀里,白色的雾化催泪剂猛的爆发在芬格尔的脸上,其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红润且带着汹涌的泪水。 密集的子弹像疯狂的野兽,眨眼就将房屋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甚至有一个玩嗨了的学生会部员拿出了加特林...他压根就没想过路明非在不在里边,总之开枪就对了。 杀猪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打错人了啊!别开枪啊,见鬼了,谁朝我扔的催泪弹,自由一日里学生宿舍是绝对的安全区,你们不知道吗?” 芬格尔抱着衣服慌张的往身上套,一边在地上来回打滚躲避散射而来的子弹。 芬格尔的喊叫根本没人在乎,或者说只要被他这个新闻部部长背刺过的,都想朝着他那壮硕的屁股上来两枪解恨,这不是比赛,已经从对决变成了打击报复性质。 芬格尔知道是弗里嘉子弹,看目前的火力程度,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躲,那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弗里嘉子弹打死的混血种。 ... 特制的军靴踩在落叶上,但是没发出一丝声音,斯里·艾弗森是学生会的精英小队队长,这是他第二年参加“自由一日”活动,他已经不是去年的小萌新,跟随着部队乱窜,毫无章法的被一枪爆头。 他带领学生会一批精英成员,准备从枫叶林绕过被狮心会成员占领的一栋教学楼,直达奥丁广场,联合主席凯撒,对狮心会完成斩首行动。 “现在狮心会大部分成员都被牵制在教堂和二号教学楼,我们的成员也大多集中在那里,我们需要快速绕过枫叶林,出了枫叶林,狮心会副会长苏茜会对我进行狙击,他们不会放任如此大的缺口给我们偷袭。” “但是不用担心,凯撒老大的未婚妻诺诺会为我们拖住苏茜,我们最多有十分钟时间,完成这项任务。” 忽然一声巨大的枪响,沙漠之鹰特有的巨大后坐力带来的是刺耳的枪声和无可比拟的威力,一位学生会成员胸口爆出一大团鲜红,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顶飞到枫树树干上,树叶纷纷下落,不在做声。 艾弗森大喊隐蔽,可是来不及,又是两声枪响,两人应声倒地,艾弗森嘴里骂着该死,端起m4步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其余队员也是迅速调整了状态,背对着背组成环状,开枪射击。 “可惜啦,伙计们,下次打仗的时候记得多注意头顶。”路明非在一闪身,已经站在了树杈上,朝下扔出一颗弗里嘉手雷,伴随着红色烟尘的炸开,路明非潇洒地从树杈上跳下。 手雷是他从冰窖拿的,相信校长之后应该不会怪他,毕竟是校长给的权限,昂热答应条件的同时给了路明非冰窖权限。 路明非没打算藏到最后再去参加决斗,再来一次怎么也应该有点至尊的样子,最不济也要有点王者的气度,不然学生会主席那是真白当了,决定去做,那就做到最好,自成为至尊,路明非已经很久没尝到过失败的味道了。 这次他要直行到奥丁广场,等着自己的老大和冷面好师兄向两位针锋相对的学院超级明星,向自己发起挑战,路明非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 路明非哼着歌穿行在枫树林中,百年生长的高壮树木将其身影淹没。 耳麦里响起来芬格尔的声音,“师弟,需要战略性帮助吗?” “废柴师兄?你还没被打晕啊。”路明非惊讶道。 芬格尔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他们不讲武德,安全区都无脑轰炸,等这次自由一日完了我一定要向校长汇报!这次开枪打我的,他们的黑料一个都跑不掉!”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人品问题他们才这样打的,或者说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路明非哈哈笑着,芬格尔的臭名早已传遍全校了。 “我给你开全部地图了好师弟,放游戏里这就叫全部视野,等你夺冠,记得请师兄吃饭。”芬格尔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我要去干活啦,师弟加油。”芬格尔这个新闻部长,在学校视野无数,负责监察学院学生,是否有作弊嫌疑,免得有人被淘汰了,打一针站起来继续打复活赛。 看着芬格尔发来的双方人员战略布局和当前视野。 “开挂就是开了?小开就不算开!”路明非嘴里嘀咕着,不知不觉就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同时有些同情那些去偷袭自己,或者说是去报复芬格尔的同学,现在怕不是都睡在花丛中了,醒来还能在论坛上看到自己的黑历史。 “啧,真惨啊。”路明非由不住的笑出声来。 路明非认为,笑一声是尊敬,笑两声就不对了,那就是纯纯的嘲讽,路主席很给同学面子,说一声就是一声。 路明非打算先去广播室,召集双王在奥丁广场见面,接下来就是王对王的环节了,挥刀对砍一向是路同学的最爱。 他忽的想起前世论坛上对他用枪终结比赛的时候,学生会和狮心会学员为了发泄不满,写在论坛上的一段话。 “楚子航在磨砺爪牙,凯撒挽起袖口准备拔刀,诺诺和苏茜正在无声的对决,学生会和狮心会在疯狂拼杀。” “路明非呢?路明非哪去了?哦,路明非在宿舍和芬格尔吃炸鸡,看录像。” 路明非摇摇头,刚走到那栋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前边,就看到了前世的世界名画,维修部的工人从办公室里涌出,但是像是被割稻子一样,一环一环的纷纷倒下,如果这是真的战场,路明非相信死神来了都要尖叫,如果有死神的话,路明非这样想,脚步却是没停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广播室疾行。 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躲起来的古德里安看到了路明非,高兴的跑过来推开门挥手朝路明非大喊,结果自是不用多说,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射进他的身体,邋遢的西装上爆开血雾,古德里安没有逃脱被“击毙”的命运。 古德里安教授硬抗了几秒,努力的朝路明非爬了一段距离,举起手里的选课单,有气无力的说,“明非......记......得填好......选课单...” 路明非有点无语,又有些感动,这个教授是有些太过脱线了,但是对自己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把古德里安教授背到办公室的床上,想着让他醒来也能舒服点。 这时,一发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穿过办公室的玻璃向路明非射来,只是被路明非侧头躲过。 路明非锁定了一下对方的位置,闪身朝着对面那栋楼顶跑去,对方似乎发觉了路明非的意图,再次瞄准路明非开了两枪,但是她没有机会开出第四枪,刚丢下装备,拉起逃生绳索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是苏茜学姐吗?我很仰慕你哦,自由一日结束之后可以给我签名吗?”路明非眯着眼睛向苏茜发问。 苏茜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路明非,做出近身格斗的姿势,冷汗却是不由地从额头流下,“两栋楼和上楼的距离用这么短的时间,我应该说不愧是s级超新星吗?路明非学弟还真是优秀啊。” “还好啦还好啦,那么学姐还要抵抗吗?”路明非摸了摸头发,他不太擅长对女性动手,特别对方还是老熟人。 路主席前世砍过的也只有不认识的混血种死侍和龙王,即使被学院追杀也没对同学下过手。 “我放弃,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苏茜放弃抵抗。 路明非转身哼着歌往楼下走去,忽的转身,拿起苏茜丢在地上的狙击枪,瞄准了藏在高台上的另一道身影,同时接通了诺诺的耳麦。 “怎么,师姐也想试试看传说中的s级到底何许人也吗,在背后对着小弟开枪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喔。” “切~”耳麦里响起诺诺满不在乎的声音。 “我打不过你,弃权了,你搞快点,我等着看你闹翻全校,这样才有趣啊。”诺诺一如既往,活泼灵动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 不时,路明非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便全校。 “我是路明非,对,就是那个论坛上传言的s级新生。” “如你们的计划所愿,我现在站在学院最高处,凯撒你可以和楚师兄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我会在奥丁广场等你们。” “王对王的战争,只能用刀剑解决,期待与两位的见面。” 阳光闪耀在学院远处的教堂顶部,鸽子在上面起起落落,路明非孤身站在阳光中,像极了王的加冕。 第十二章 王对王,自由一日落幕 身形高大的奥丁雕像,身披着金色盔甲,座下八足神马“斯莱普尼斯”高昂起头颅,仿佛向世界发出咆哮鸣叫,永恒之枪昆古尼尔被高高举起,像是要将敌人贯穿在地狱之中。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雕像前,看着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雕塑。窃取权与力的小偷被供奉敬仰,背叛者将自己隐藏在尼伯龙根,小魔鬼愤怒的嘶吼似乎在耳边响起,路明非捏紧了拳头。 ... 学院枪声变得稀稀落落,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战争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处不在,散落的枪械和特制武器,以及到处可见的血红,尽情挥洒着这场争斗的惨烈,阳光穿过教堂顶部撒在门前的长椅上,时钟的指针相互重合,沉重的钟声回荡间,猩红的颜色涂满每个人的身体,鸽子在枪声的惊扰下纷纷远去,又伴随着平息的硝烟逐渐降落回阳光里,地狱绘图也不过如此。 由于路明非占领了广播室,切断了凯撒和楚子航对广播的拥有权,楚子航和凯撒接通了对方的耳麦。 “楚子航,打得不错。”凯撒带着冷冷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这边人员已经所剩无几了,就连诺诺也被路明非击败。” 路明非是没有跟诺诺动手的,诺诺看见路明非如此麻利的拿下了和她位置相仿的苏茜,就知道战局已定。 不过她一向是不愿活在别人的施舍之中,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在路明非的瞄准镜中,诺诺朝路明非哂然一笑,拿着沙漠之鹰对着自己的胸口来了一枪,应该说不愧是小魔女,没人能让她做不想做的事,她一向如此,从未改变。 “我也一样,苏茜还活着,但是她不擅长冲锋,也表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我只剩下''村雨''了。” 凯撒则是笑道,“如路明非所说,王的对决只能用刀剑来解决,来场对决吧,我的''狄克推多''已经压抑不住了。” 楚子航听着耳麦里的咔嚓声,“你那边什么声音。” 凯撒这是一脸玩味,“怎么,狮心会会长对学生会主席脱装备很在意吗?” “奥丁广场见。”楚子航没有再废话。 “好。” 两人从教堂方向和小楼方向步行而来,沉重的作战靴踩出的声音都分外一致。 凯撒穿着深红色作战服,耀眼的金发披散而下,眼瞳是罕见的冰蓝色,闪烁着浓烈的战意。他是天生的雄狮,骄傲如烈阳。手中大约半米长的猎刀''狄克推多''黑色的刀身上烙印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冷冽的寒光,看一眼似乎都能将人的灵魂撕碎。 楚子航一身黑色作战服缓步而来,发丝随风而动,希腊雕塑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隐约有金色的光辉闪耀,他单手提着''御神刀·村雨'',修长的刀身反射着阳光,亮的刺眼。 路明非笑着的朝着楚子航挥手,吊儿郎当的朝着楚子航大喊,“师兄够帅!” 三人成三角姿态站立,凯撒率先开口,“路明非,你确实很优秀,等这次自由一日结束,我会在安珀馆举行演讲,我现在诚挚的向你发出邀请。” 凯撒一向如此骄傲,他没说希望你来,而只是发出邀请,这个学院还没人能拒绝他的要求,也没人想拒绝,毕竟学生会主席的亲自邀请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 路明非朝着凯撒微笑,“一定。” 随后凯撒直视楚子航,“对于刚上任就有如此能力的狮心会会长,能走到现在,你比我想像的要优秀。” 楚子航冷漠的回应,“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夸赞。”显然没把凯撒说的话当回事,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闲谈到此为止吧。”路明非抽出了插在刀鞘里的精钢小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一脸玩味的说,“我有不能输的理由,老...凯撒,师兄,你们谁打算先来?” 路明非差点喊出了老大,毕竟他现在还没加入学生会,所以忍住了。 凯撒冰蓝色的瞳孔止不住的闪过惊讶,随后皱起眉头,怒火在眼睛里疯狂燃烧,“你觉得你能一个人击败我们两个吗?” “虽然你被论坛上称为超新星s级,如此挑衅,你似乎没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有自信是一件好事...让我先来看看你的实力。” “但是你超新星的名号或许要到此为止了。”凯撒说完,就如利箭一般射出,无形的气压随着凯撒的身影扑面而来。 凯撒的身影模糊了,不可思议的高速让他看起来如同幽灵,他朝着路明非怒吼,像一只从高空俯击而下的雄鹰,强烈的破空声响彻路明非耳边,猎刀连同握刀的手臂都无法辨认了,凯撒挥刀速度之快,让他的刀几乎是隐形的! 短形小太刀是不适合和敌人以力敌力的,因为刀身较短,力量的对拼只会处于下风。可路明非没有躲避,而是举起双刀对抗,迎着凯撒的利刃挥刀而上。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摩擦出绚丽的火花。 略微后退一步,路明非接住了凯撒这一刀,来不及感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凯撒挥手抽刀,转身侧着向路明非斩击而来,路明非瞬间后退。 看着凯撒的挥刀轨迹,路明非忽的快速砍出三刀,打在猎刀的刀尖处,这是超乎速度和力量的技巧,刀身是一个杠杆,刀尖受力会将最大的力量反馈给挥刀者手腕,凯撒一个身形不稳,身体微微后仰,稍稍后退了几步。 凯撒皇帝般的气压与另一股气势相对,路明非挥动了一下被震的发麻的手臂,路明非没开启龙骨状态,这样的对砍正是他期望的,他好久没如此激动了。 两柄装备部的精钢短刀止不住的微微震动,巨力对抗间,像是被拨动的铜簧,发出阵阵金属蜂鸣。 “到我反攻了,凯撒师兄。”路明非笑了笑,腿部骤然弯曲,强烈的力量在脚底爆发,石砖瞬间碎裂,以极快的向凯撒冲去。 路明非的双刀像是鬼魅融入的空气中,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痕迹,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砍在凯撒的猎刀之上,忽闪忽现之间每一刀都是杀招,身形辗转腾挪。 凯撒适应了节奏,也开始反击,挥动速度不如路明非那般快若闪电,但是每次都能挡住路明非的挥砍,两道身影殊死搏杀间优雅妙曼的就像一场上流舞会,其间惊险又如悬崖钢丝上起舞。 空气中不断响起叮叮当当的钢铁碰撞声,偶尔擦出绚烂的火花,伴随着凯撒的怒吼,杀气浓郁粘稠。 ... 路明非砍爽了,手中装备部的双刀早已经破烂不堪,不少碎片横飞着插到了奥丁雕像之上。 瞅准时机,路明非一脚踢中了凯撒的刀柄,巨力让凯撒不得不松开手,猎刀飞向空中,路明非欺身而上,势大力沉的一拳向着凯撒的脸部挥去,凯撒自是不甘,冰蓝色如同坚冰的蓝色瞳孔好似被怒火灼烧成金黄色,黄金瞳闪耀间,也向着路明非挥拳而去。 随着狄克推多落地,这场战斗落下帷幕,凯撒的左手握拳侧开,打在在路明非耳边,没有真正砸在路明非脸上。 看着自己耳边同样被砸到的范围碎裂开来的奥丁雕像,凯撒喘着粗气,放下拳头,撕开了被划破的作战服,即使如此,也依旧像个王者。 “你赢了,路明非,我靠着武器优势一开始占了便宜,我认可你了,学生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去找一把属于你的武器吧,我很期待和你再次对决。”凯撒极具王者气度,他不屑于用武器优势取得公平对决胜利,这是属于他的荣耀和坚持。 路明非也呼吸急促,心脏疯狂跳动,他在刚刚对拼中不停歇的挥砍了不下六百次,全力挥砍下,即使是a级的体质也承受不住如此消耗。 “不愧是凯撒师兄,和刀的名字一样,狄克推多象征着古罗马独裁官,你和你的荣耀共同闪耀着相似的光辉。” “那么,师兄,到我们了。”路明非站直身体,依旧喘着粗气,锐利的眼神确实藏不住的看向楚子航。 路明非一开始就没打算使用龙骨状态,如凯撒所说,男人间公平的对决,不应该掺杂着开挂这种不公平的东西。 楚子航看了看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的凯撒和碎裂一地的刀刃,以及几乎要被蹂躏到碎裂的奥丁雕像,地面像是被狠狠犁过一样的整齐切口和碎裂的地砖相互回应。挥手将村雨插进了刀鞘,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这场决斗算你赢了,你欠我一场决斗,之后再来。” 楚子航看着锐意十足的路明非,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而且面对的还是他的熟人师弟,他想到了给路明非介绍学校的那天,路明非傻笑这挠头说自己一下记不住这么多的。 “啊咧?这就不打了?”路明非也瞬间脱力瘫坐在地上,满头问号。 楚子航扶起了路明非,顺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狄克推多,拿给靠在奥丁雕像旁的凯撒,凯撒则是一脸别扭的接过自己的猎刀,看了看楚子航伸过来的手,不情愿的拉住站了起来。 校工部维修工人正式开始成群出工,修缮重建被学生们毁坏的建筑设施。 曼斯坦因的怒吼响彻校园,指责凯撒和楚子航,路明非对学校的破坏,今年的自由一日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巨额的维修金简直不能让他接受,扬言要扣除他们本学年的学分。 阳光撒在奥丁广场,楚子航一左一右托着几乎快脱力的两个人,凯撒听到教授要扣除自己的学分绩点,嗤笑一声,转头问楚子航,“你在乎吗?” 楚子航摇摇头,“路明非可能要吃点苦头了”,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瞬间笑的十分灿烂,“校长答应我赢下自由一日冠军,这学期免挂科哦,而且学分绩点是直接拉满的。” 凯撒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这就是你必须赢的理由?哈哈哈哈。” 就连楚子航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嘴角也是微微扯起一丝弧度。 三人搭着肩膀迎着阳光缓缓向前走去,三道影子逐渐拉长,自由一日随之落幕。 少年人之间的友情建立就是这样简单,兄弟之间的情义似乎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十三章 灿如星辉(1) 伴随着校工部的动员,学生们逐渐醒了过来,自动的向着奥丁广场聚集而来,他们都听到过路明非的发言,这里是最终战场,所有人都很好奇取得了自由一日的皇冠。 看着阳光里勾肩搭背走过来的三个人,曼施坦因气得直打哆嗦,他猛的揪下领带,狠狠的摔在地上,两撇雪白的小胡子一抖一抖,平时整齐平直的西装外套变得褶皱。 他不能维持他的优雅,一笔天价的维修费用像一把巨大的榔头把他敲的晕头转向,他的怒火即将爆发,接受对象是迎面走来的三个罪魁祸首和倒霉蛋。 但是他生气的样子却分外滑稽,光亮椭圆的大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活像个大灯泡,就连右眼戴着绅士专用的金丝椭圆眼镜,也丝毫表现不出平时的从容气度了。 不知谁噗嗤笑了一声,曼斯坦因终于是大吼,“谁干的!你们三个谁干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看看奥丁雕像,看看教学楼,还有,该死的,不知道谁对着宿舍楼扫射,半个房屋都被你们用火力强行拆除!最过分的是,校长钟爱的百慕大草坪,被人用军靴狠狠的蹂躏一翻,现在更像是一摊杂草丛生的荒地!” 伴随着曼斯坦因的怒吼,雕像终于是不堪重负,奥丁的头颅滚落下来,摔了个粉碎。曼斯坦因几乎不能呼吸,眼球都要气的突出。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着三人,“你们知道''自由一日''的特别校规是什么吗?” “三条特别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楚子航淡定开口。 “你还记得啊?你看看,现在这里还像个学校吗?有多少学生因此受伤?还有,是谁从冰窖里拿走弗里嘉手雷,这玩意是禁用的,知道吗?是谁!” 路明非脱身站立,笔直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锐的不可直视,“是我。” “好,好的很,路明非。” “校长授权了,曼施坦因教员,我可以选取一件特定的无杀伤性武器来面对这次战争。”路明非轻飘飘地向着曼斯坦因说道。 “战争?你管这叫战争?”曼斯坦因有些开始感觉到天旋地转了。 玩味的声音从路明非另一侧传来,“受伤是同学们不小心跌倒了,每个人都会跌倒的。” 凯撒放下了搭在楚子航肩膀上的胳膊,狄克推多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锵的一声插入刀鞘,站在了路明非的右侧。 楚子航和凯撒像是刚踢完一场球赛回来的队长,完全不见平时的争锋相对,一个懒洋洋的抱胸站在路明非前方,像罩着小弟的老大,一个一脸冰冷面无表情的站在路明非身侧,毫无疑问表示支持。 “好,你们三个很好!”曼斯坦因的胡子差不多都快抖掉了,他虽然平时很抠门,但是在对学生问题上一向大方,只是他从来都反对这种毫无意义铺张浪费的活动。 作为学校兼职管理财政的教员,每次自由一日之后的每个夜晚,他都能被那比巨额的修缮费用吓醒。 曼斯坦因颤抖着手拨通了校长的电话,低沉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你好,曼斯坦因。”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搅您的度假,可是今年的自由一日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严重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学生们动用的超大量的弗里嘉子弹,有很多学生在此次活动中''摔伤''了,尤其是路明非,他甚至去冰窖拿了弗里嘉手雷...”曼斯坦因激情的对着电话诉苦。 “凯撒和楚子航带着学生会和狮心会差点把学校掀翻了,而且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把我这个风纪委员放在眼里!” “哦?我们优秀的学生又在自由一日上完成了他们的壮举吗?而且,自由一日每年都是这样的,我以为你应该也习惯了,曼斯坦因。”昂热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曼斯坦因迟疑了一下,“还有巨额的维修费用,保守估计最少需要二十四万美金,而且您的百慕大草坪也完全被毁了,该死,就像有人开着耕地机在上边转了一圈。” “哦,那真是件糟糕的事情。”昂热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就好像出门旅行忘记了戴上自己最喜欢的墨镜那样遗憾。 “让我来和我们优秀的学生谈一谈。”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曼斯坦因激昂的情绪似乎有稍许冷却,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哦,恺撒,作为学院里最富有的学生,你不介意花钱把我心爱的百慕大草坪重新铺好吧?”校长问。 “悉听尊便。“恺撒耸耸肩,他中文熟练到可以毫无压力的使用成语,如果不看面容,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个来自意大利的贵公子,这笔钱由他的家族来出,这些他从来都不在乎。 昂热爽朗的笑声传来,“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从校董基金里出这笔钱吧,毕竟每年校庆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能出尔反尔。” “享受完这个节日还要努力于学业,我亲爱的学生们,我很希望和你们一起过这个开心的自由一日。” “话说,我亲爱的学生们玩的开心吗?是否有在这次活动中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吗?”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学生们都狂热的举起自己的双手,“开心极了,校长!明年我们还会更努力的!” 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一齐鼓掌,欢呼着把胳膊上的臂章解下来抛向空中,双臂搭在彼此的肩上扭动,对曼施坦因教授作出戏谑的鬼脸。 曼施坦因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好像往天上飘去了,即使他并不是一个天主教徒。 在学生和校领导的对抗中,学生们总能联合在一起。 “看看,曼斯坦因教员,学生们在过程中获得了快乐和成长,证明这次活动很成功呀。” “让我最后来问问我们的s级学员,英雄总是最后登场的,路明非同学在吗?”昂热大声的说。 学生们一愣,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在的,校长。”路明非笑着喊到。 “我授权给你冰窖特权,虽然没能亲自见证你的壮举,但我想,你应该取得自由一日的冠军了吧。” 曼斯坦因瞪大眼睛,校长居然真的把进入冰窖的权限授权给了路明非!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庆幸于路明非没拿着能毁灭世界的武器出来,直接实现物理层面的世界和平... “是的,校长,我是冠军。” 学生们发出惊叹,继而开始交头接耳的谈论,路明非居然真的拿下了此次自由一日的冠军,凯撒和楚子航真的败给路明非了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你的优秀让我想起你前几届s级学长,你比他要更加优秀。哦对了,你有选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课程吗?” “还没,我的选课单还在古德里安教授那里,教授在活动中被''击毙''了,现在应该还睡在办公室中,之后我会去选课的。”路明非挠着头说到。 这时古德里安教授晃晃悠悠的穿过人群,手里仍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选课单。 手机扬声器的上限似乎限制不住他的声音,昂热爽朗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四周。 “不愧是被选中的s级,刚来学校就能在凯撒和楚子航手中博得桂冠,你的优秀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很期待和你在课堂上的见面,路明非同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吗?风纪教员?”凯撒笑着对曼施坦因说。 曼斯坦因没理会凯撒挑衅般的发问,冷哼一声,拿着财政会计单转身就走。 凯撒后退一步,演讲般举起双手,“那么我宣布,今年的自由一日冠军是路明非,荣耀应当归属于王者,路明非有这份实力与资格。” “他的勇气令我震惊,他同时向我和楚子航发起挑战,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优秀!我和楚子航对赌,获胜者将获得我的那辆布加迪威龙。” “现在,它属于路明非了。” 楚子航也横着举起了自己的村雨对着路明非,“希望下次你能将它拿走。” 全场学生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他们震惊于学校两大王者对路明非的肯定,也惊叹于路明非真的拿下了冠军。 “路明非!” “路明非!” ... 路主席重温到了被学生们拥簇的感觉,璀璨的超新星在卡塞尔升起。 校医过来将绷带缠在了凯撒和路明非的臂膀上,太阳下路明用非缠满绷带的胳膊挠着头,灿烂的笑容定格在了论坛最新的照片上。 ... 《最强黑马,路明非的崛起之路》 《角力凯撒,路明非实力分析》芬格尔想到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在学校呆几年,考虑良久后还是决定把砍翻凯撒换成角力。 《路明非最新十八种睡姿,学习如何练成最强s级》解锁付费观看需支付10美元。 《楚子航放弃动手,点击观看其与路明非的爱恨情仇》需要解锁付费观看-30美元。芬格尔咬着牙发出了这条,近期不作出门的打算,他怕出门会被狮心会学生打成猪头。 他还在自由一日开始之前就发布了赌局,用路明非能否获胜,以1:300的比例狠赚了一笔。 路明非揪着芬格尔的衣领怒斥他恰自己热度的钱,强烈指责芬格尔吃独食,硬生生从芬格尔手里抠出了50%收入。 路明非没继续理会房屋里赚麻了正在傻笑的芬格尔,翻上了别墅楼顶,思考着校长之后又单独打电话过来,授权给自己夔门计划的参与权。 “明非,你是值得相信的,你甚至比你父母更加优秀,所以我将此次任务授权给你,虽然你刚入学,没有任何参与任务的经验,但我们需要奇迹,需要一个应该由你带来的奇迹,我期待着你的回答。” “这就是世界的变化吗?” 路明非想起笑的很甜的亚纪学姐和暖心又不善表达的学长叶胜。他恶狠狠的朝着天空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命运就要被踩在脚下啊,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应该拥有幸福的生活!” 人生应该灿如星辉,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消逝在冰冷的海底。 路明非躺平在楼顶,看着天空的灿烂星河。 第十四章 灿如星辉(2) 路明非望着天空,困意逐渐上涌,好像回到了在婶婶家天台上。在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车流像萤火虫一样汇聚在高架桥,蜿蜒成一条灿烂丝巾,微风好似女神的手轻抚起自己的头发,那一刻世界安静,人间美好。 ... 诺顿馆的会议大厅,凯撒沉默的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双手支撑着下巴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头顶的加图索家族凤凰家徽在壁炉热气的吹拂下缓缓飘动。 凯撒淡淡开口,“三年来第一次,我们将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所以这将是我们在这里开的最后一次会议,今晚十二点过后,这里就属于路明非了。” “在这场一对多的对决中,路明非夺取了冠军,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惨败。” 学生会一众骨干也汇聚在会议桌上,沉默已经持续良久,没人敢先开口说话,几乎每个人脸色在会议室巨大吊灯的照映下显的分外惨白。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在凯撒的带领下,学生会已经成为能抗衡学校老牌势力狮心会,甚至近些年来,学生会一直是“自由一日”的冠军,他们已经忘却了失败是什么滋味。就连学院崛起的王牌超a级楚子航也没能从凯撒带领的学生会手里夺取过冠军的宝座。 他们接受不了输在一个新生手上,这是耻辱,是无法抹去的伤疤。 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发言,“这根本不公平,路明非带着冰窖里的弗里嘉手雷,这简直就是一场作弊!” “他用手雷干掉了我们准备绕后的小队,我们本可以汇合,他根本拿不到冠军!”有人激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我们不应该让出诺顿馆!”委员们也交头接耳的开始讨论,也不少人提出路明非是得到校长授权的。 “说不准是校长包庇!他的s级值得包庇。”有成员开始了恶意揣测。 凯撒终于是动了,放下了支撑着下巴的手,身躯坐的笔挺,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众人刹那间安静下来。 “我不是来听你们作为失败者抱团取暖的自我安慰的。” “我从来都拒绝和懦夫说话,只有懦夫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凯撒冰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场,没一个人敢和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路明非和我对决的视频相信你们在论坛上也看到了,没人能否定他的优秀,甚至是我和楚子航,而你们却在谈论他是否违规,是否作弊。” “楚子航都毫无疑问的放弃了对冠军的争夺,他具有领导者的气度,你们的表现却是在向我传达,学生会不如狮心会,你们觉得我在气度上不如楚子航,学生会输不起吗?” “路明非从宿舍出来一路横穿,在两方势力的夹击下从容的取得广播室权限,邀请并参与终战,取得胜利。” “今天我本不想讨论失败的原因,只是想说发票已经寄给了校董会,我租下了隔壁的''安珀馆''作为学生会的活动基地。” “我一直自诩学生会是学校精英的聚集地,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感到失望。” 凯撒起身不在说话,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顶级干邑,倒上一杯,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孤傲的像古罗马的帝王。 “该遵从约定,让出诺顿馆了,学生会是不会被打倒的,希望下次我从你们这里听到的是胜利的欢呼,而不是借口。” “明天的3e考试,我很想知道路明非血统评定到底是哪个阶级?超a?还是s。”凯撒摇晃着酒杯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月光撒在他的身上,此时的他比平时更像一个优雅的意大利贵公子。 “可是论坛上好像说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无感,根本没有共鸣,就好像个普通人。”一个委员举着手机说到。 凯撒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路明非握刀和我对拼,力道大的像只愤怒的公牛,单论身体素质都和我不相上下,更别提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言灵。普通人?简直是可笑的言论,做出这种结论的人,不是为了博人眼球就是个实打实的废柴。” “哈切~哈切~” 芬格尔还沉迷在金钱的怀抱中,忽的不由打了两个喷嚏,嘟囔着是谁在记恨自己,撇撇嘴揉了揉鼻子继续抱着电脑,计算着他能赚到多少钱。 很遗憾他并不知道,凯撒说的两样他都占了。 学生会成员搬着东西全部撤出了诺顿馆,灯光湮灭,只剩下诺诺和凯撒在黑暗中对视。 “你觉得他怎么样,诺诺?”凯撒饶有兴趣的问自己的女孩。 诺诺靠在墙上,思索一阵后说道,“开学前我对他测写过,好像忽然就从一个缺爱的衰小孩变成了深不可测的超级混血种,他的内心空洞到能让人沉沦,我看不透他。” “不过谁在乎呢?路明非是我新收的小弟,谁都有秘密,起码他很有趣。”诺诺忽然笑了,幽幽月光中,诺诺像一支绽放的夜昙,美的摄人心魄。 凯撒则是摊了摊手,似乎对诺诺的说法十分无奈,他也一向看不透这个古灵精怪女孩,但是自己就是喜欢她。 ... ... 芬格尔一只手挠着鸡窝般的头发,刚放下就又挥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的灌了一口,恨铁不成钢的朝着路明非说,“师弟啊,马上就3e考试了,你怎么能闲着在外边睡着啊,莫不是瞒着你师兄我在练习神秘的中国武功?天地为被,三秒入睡?” 芬格尔也学到了三成路明非的吐槽功力,现在用起来十分顺口,相较于刚开学那会,他现在比废柴更像一条废柴了。 路明非还迷瞪着眼,“什么?” “3e考试啊,刚刚古德里安教授特地来找过你了,他说你血统变异了,绕了半天不知道你去哪了,谁知道你晚上跑天台上睡觉啊。” “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意思是血统评定考试,简称3e考试,是对龙族血统的鉴定,龙族血裔对于''龙文''会有共鸣,共鸣时会产生‘灵视''的效果,也就是自然而然会看见龙族文字浮现在脑海里。”芬格尔嘴不停歇。 “龙族血裔的言灵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就是在创设的领域内,其说的每一句龙文,都可以变换为对应的规则。” “手搓火球见过没,对,就是那种震撼的场面,一般来说,体内龙血比例越高,就越能与龙文共鸣,可以使用的龙文就越多,所掌握的言灵能力也就越强。” “但其实也有一些同学,龙血比例不低,可是对龙文共鸣程度低的可怕,就会通过3e考试降级,过差的甚至会被勒令退学,这点和刚刚古德里安教授过来说的血统变异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果然,教授不愧是教授!” 芬格尔说完,猛的举起啤酒瓶,咕嘟咕嘟来了个鲸吞。 路明非终于清醒了。 看着芬狗败犬般废柴的模样,刚刚被校工部以极快的速度修缮一新的宿舍,此刻摆满了啤酒瓶和汉堡包装,脆皮炸鸡的面粉脆皮层稀稀落落的散落在地上各处,有只薯片袋子甚至套在了路明非的拖鞋上... “我有点怀疑师兄你现在身体里流淌的全是啤酒炸鸡了,你的龙血比例应该全被等量代换成啤酒的成分了吧!”路明非对着芬格尔大喊。 芬格尔少见的不好意思了一会,挠了挠头,直言他当时是a级入学的,当时全校师妹都为我疯狂来的。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没说话,芬格尔便是一口的“之乎者也”,303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饿了,点餐!考试什么的到时候再说,你看你师弟我像是那种会担心未来怎么样的人吗?区区3e考试而已,弹指拿下啦~” 路明非大气的掏出自己的学生证,飞牌状甩给芬狗。 “师弟你居然连这也学到了,这可是你师兄我入学三个月以后才知道学校还有宵夜服务的...”芬格尔眼巴巴的盯着路明非,“师弟,你看看,说半天我的嘴也有点干了...” “少废话,两份。”路明非豪气万千。 “师弟义气!”芬格尔笑着竖起大拇指,连忙拨通了电话,“给1区303宿舍送两份松露面包,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一瓶香槟...对,要冰桶和柠檬皮,再来一只烤鹅吧,我们是有点饿了,两份配起司的鲜鱼卷。” 路明非和芬格尔用鹅腿向碰,见证了303最伟大的友谊,虽然这个宿舍就只有他们两个。 酒足饭饱后芬格尔还试图忽悠路明非买他的考试答案。 “师弟,在我的老家,我父母亲戚经常和我说,人在外面要吃得开,就得没底线,你知道吗?”芬格尔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对,就是超级没底线,我们要往下挖三米,不,六米!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底线!” “介不介意作弊!”看见路明非好像有些意动,芬格尔两眼放光,伸出两根手指。 “介意,我很介意。”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上次芬狗坑了他2000,现在这货又使出了相同的手段,于是路明非当场给芬格尔读出了一句龙文。 读懂龙文对现在的路明非来说就像是让大学生去读小学的字母拼音。 芬格尔当场一愣,眼神像是见了鬼,直言自己混搭着吃了师弟请客的高档大餐肚子有点疼,连忙穿着拖鞋跑了出去。 路明非也不管他去干嘛,猜测多半是去图书馆机房找eva了。 宿舍里安静起来,窗户开着,路明非坐在铺上,看着窗外散发着温润银光的明月,月光投射在教堂尖顶的红瓦上,舒爽的夜风幽幽地吹在他的身上。 他思考着明天3e考试之后的计划,这将是他重来击碎命运的第一步,他不能有任何一丝失误,也不能承受失败的后果。 此刻的图书馆楼顶,古德里安正架着梯子翻阅着龙文研究区的上古资料,曼斯坦因的声音从梯子下传来,让古德里安一惊,差点没握住手中珍贵的资料。 第十五章 灿如星辉(3) 缅甸硬木制成的书架在雪白灯光的照射下闪出金属般的光辉和色泽,3米多高的书架顶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大本,厚度至少有手腕粗,打开来看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里边保存着上古的铜质书卷,它们待在冰海有数千年的时间,终被发现,密封保存在此,至今未能完全破译,称为冰海残卷。 曼斯坦因的一声差点让古德里安松手,珍贵的资料经不住强烈的碰撞,一接触氧气或者但凡力度过大,当场就会化为一摊毫无价值的灰烬。 “半夜研究冰海残卷?”古德里安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强烈的反光刺的他眼睛生疼,他不得不用手挡住反射而来的灯光,很是意外的问道,“曼斯坦因?” 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摸了摸自己光滑锃亮的脑袋,“我是来查资料的,关于你新招的学生,s级超新星学生路明非。” “路明非么,他是很优秀的...”古德里安含糊的说着,站在梯子上转过身向着最高层书架探过去手。 曼斯坦因看着古德里安的动作冷哼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对他是很满意的,毕竟刚到学校就在楚子航和凯撒手中取得了自由一日的冠军,而且他的入学辅导也有些过分冷静了,接受力强的可怕,你想把他培养成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对吗?” 古德里安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悻悻地说,“哈哈哈,还是老朋友你了解我,这样的话我的终身教授职位也就轻松拿到手中了,不用担心自己年老无依啦。” “但是他优秀的有些过头了!即使他现在是学校除校长之外的s级,优秀的不像个刚入学的学生。” 曼斯坦因冷着脸看着还在架子上的站定的古德里安,终是叹了口气说道,“而且,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要挠头这个习惯能不能改一改,从哈佛同宿舍到现在,每次说谎不都被我抓住了,这和看穿你脱线的本质一样简单。” “你知道的,我更感兴趣的是他一个新生,力量强大到能和凯撒以力敌力,并且在最后力竭的关头,还能从容和楚子航对视。” “楚子航龙血纯度是我们至今见过最高的,他的''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不是一个刚入学,还没有经过灵视,没觉醒言灵的新生可以直视的,路明非对此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 古德里安拍拍自己的头,“老同学啊,你知道的,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够了!古德里安,不要再伪装了,论坛上都传遍了,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毫无反应,没有一丝丝共鸣,这是无法规避的事实!”曼斯坦因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视着古德里安。 灯光铺设在书架上,整个图书馆没有一丝别的声响,曼斯坦因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空间,古德里安的身形隐没在阴影之中,停顿了十几秒钟,还是缓缓从梯子上退了下来。 他看着曼斯坦因,眼里不像往日那般充满活力,没有伴随着脱线的发言,而是沉静的可怕,“是芬格尔吗。” “你的专业知识不会告诉我们他到底是为什么刚入学就强的变态,你和你的学生说的血统变异这种鬼话,很难说服别的教授,或许我们必须考虑一下,他到底是什么?” “如果可以有别的方法确认,我自然会去试验,甚至搭上我的生命我都愿意,可惜没有,这关乎全校学生的生命安全,我们不得不注意...”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是一头人形纯血龙类呢?或者是白王血裔,你知道的,能直视龙瞳毫无反应的血统,除了这两样,我想不到其他...” 两人都知道白王黑王血统论,曼斯坦因担心,路明非觉醒后会在学校大开杀戮,他早就知道古德里安翻阅冰寒残卷的原因,他想要的答案可能就在冰寒残卷的绝密文档中。 “你想把这件事写成报告然后上报给校长对吗?你很清楚,递交这样的报告对路明非来说意味着什么...”古德里安脸色变得惨白。 “就像我们那时候一样,你知道的,被隔离,永远看不到头的高墙,每天睁开眼看见的只有黑暗,电疗就像刻刀一样切割在我们身上...一句异类永远是我们抹不去的伤痕...” 曼斯坦因一愣,眼里有些茫然。在学术上,曼斯坦因不如古德里安,从大学他就开始抄着古德里安的作业直到博士毕业。 他知道这个好友说的每一句话都富含深意,他不能露怯,他选择让古德里安来做出选择。 古德里安把眼镜从鼻梁上往下按了按,呆呆地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就像只笼中鸟,伸出手渴望着外边的世界,他期盼着有些什么来改变他的生活,他孤独又强大...真的...” 古德里安沉默了,看着曼斯坦因已经伸过来的手中握着的手机,校长的电话已经出现在了显示屏上,曼斯坦因没有拨通电话,他在让自己决定这件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曼斯坦因的手,手机被缓缓合上,“我们不能凭借他的不同就这样决定他的未来,他会因为爸妈的短信跑去厕所感动,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标本一样的人生不适合他这样一个孤独善良的孩子,我们不能剥夺他的机会!” “我们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对他微笑就好了...” “路明非是个好孩子,是个很好的孩子!”古德里安坚定的声音传遍四周,也回荡在曼斯坦因的心中。 曼斯坦因低头沉思着,时间随着墙壁上古钟滴答声流逝。 他想到了儿时的自己和古德里安,呵斥声穿越几十年的时光再次响彻在耳边,电流的滋滋作响让他身体微微颤抖,焦糊味飘散间,他们也曾经渴望着有些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改变这糟糕透顶的人生。 “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我们要加强对路明非的观察,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曼斯坦因说完放下手中的冰海残卷ad级机密文件,转身离开。 ... 午夜。 芬格尔出现在了机房,看着eva的影像,还是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这是一团数据,可是他的胸膛中除了复仇的怒火,就只剩下这唯一的柔软。 “查得到吗?路明非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芬格尔摸了摸eva的脸,手虚举在空中。 “主机里并没有这几条龙文,其他更深层次的龙文应该被校长独立保存着,并不存在于诺玛的主机里,但是有几个词是''生命''...,''复活''...,''代价''...,剩下的就没有记录了。” “路明非已经觉醒了,这应该是他看到的龙文,他拒绝了我给他提供的答案,他已经有所依托,可是他才刚入学...他并不简单,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管他答成什么样子,我需要他过,就当帮朋友一个忙,好吗?” “你从没如此颓废过。”eva没有回答,而是发问。 “没有比失去你更让我颓废的事情了。”芬格尔眼里被悲伤淹没,“我告诉过自己不要在继续喝酒了,可是不喝酒就止不住的回忆起大家,我不喜欢回忆,那样的痛苦把我也深深的钉在了冰冷的海底,大家都被封存在海底,不会死去,但也永远不会回来。” “我还不能死,等我向''太子''复仇之后,我会去找你,找到你们。” “告诉我,执行部最近有什么活动,你会答应我的,对吗?你从来不会拒绝我...”芬格尔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脸上的痛苦,每次到机房,他总将肯德基袋子套在头上,好像这样能掩盖他的悲伤。 看着芬格尔离开时候驼着的背影,女孩的泪水滴落在金属板上,溅起淡蓝色的微光。 .... “很少见的,一个新生拿下了论坛上前70%的热点。” “网传路明非对言灵''皇帝''完全没有共鸣,那么3e考试他能否保住s阶宝座?” “在座各位一夜暴富的机会来领,卡塞尔史上最大局,路明非能否完美通过3e考试,而不是被降级!”芬格尔又再次开盘。 曼斯坦因关闭了电脑,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想到了古德里安和路明非,左思右想还是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那个备注“父亲”的,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对面传来万分惊喜的声音,伴随着西部电影的嘈杂,“儿子!有什么事找老爸吗...” 投票区“yes”和“no”的比例随人数增多而不断的刷新。 芬格尔看着终究是yes的人数比较多,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暗叹这次应该是赚不了多少了,在心里吐槽着路明非怎么如此给力。 即使芬格尔在开盘前就放出背刺自己恩师和师弟的消息,“路明非无法共鸣''皇帝''言灵”,想的是靠着信息差狠赚一笔,起码五倍的利润因为路明非和凯撒的对战,像是长了翅膀从自己面前飞走。 最精彩的是,向来争锋相对的凯撒和楚子航同时投给了路明非能通过考试,带动学生会是狮心会学生掀起一股赞同热潮。 风浪翻涌在论坛中迟迟没有停歇,风暴的焦点路明非踹了踹被子,换了个姿势睡的安详。 ... 第二天 诺诺在图书馆二楼教室里看到路明非顶着俩大黑眼圈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直呼路明非是熊猫在世。 路明非则是暗骂着冯格尔不当人。 冯格尔昨晚回宿舍已是极晚,惊醒了正在美梦中的路明非,然后便是呼噜声震天,路明非领悟到了“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的另外一层含义。 他强忍着把芬格尔踹出去的冲动,在床上静诵黄庭,果真是不眠之夜。 随着曼斯坦因把考试规则的宣读完毕,摇滚乐混杂着隐晦的龙文响彻在教室。 路明非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见了那个被称作“零”的女孩,肌肤白的发冷,一头纯白但又亮着淡金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素的像个冰雕美人。 两人对视一眼,路明非朝零微微一笑,扭头便不在乱看。 有人逐渐陷入了灵视,表情陷入癫狂,有的甚至站起身来直接起舞,眼泪不自觉留下,悲伤充斥在每个人的脑海。 在诺诺好奇的目光下,路明非哼着歌,拿起笔在白纸上胡乱的写写画画,杂乱的龙文逐渐组合成一棵繁茂的世界树,粗壮的树枝直冲天际,散落的枝叶缝隙间,好像能窥见璀璨星河。 世界停转,小魔鬼在旁边看着哥哥提笔作画,抬起手对着天空挥挥摆摆,此刻窗外的世界也灿如星辉。 第十六章 青铜古城(1) “面对谦卑、愚昧、执着的生命,一切都无能为力......”——克洛岱尔《交换》 ...... “校长授权给我参与夔门计划的权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路明非头也不抬的询问。 讲台上疯狂作画的女孩眼泪悬停在半空,飞扬的粉尘定格在光照里,明明是早晨的窗外却呈现日落之景,远处教堂沐浴在绯红的晚霞中,像极了一幅油画。 路鸣泽朝着路明非眨巴了一下眼睛,瞬间换上了和哥哥同样的一身墨绿色卡塞尔校服,圆润的脸上止不住的微笑,介乎于男女之间的温润稚气,让他看起来甚是可爱。 “安啦,哥哥,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在至尊的面前说谎,尤其是已经觉醒的你,就连你最亲爱的弟弟也是这样哦。” “我和哥哥你亲爱的老校长是有一些联系啦,所以我托人给他透露了一些消息,他是个纯粹的屠龙者,哪怕有一丁点可以屠龙的消息都会让他迫不及待。” “所以他大概是了解了一些哥哥你的特殊之处,就让哥哥你来作为后手的''奇迹''咯,还有,我们入学前三个月达到a的体质也瞒不住他们,这些都不是大事。” “哦。”路明非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一句,拿起记号笔,在昂着头骄傲诉说自己功绩的路鸣泽脸上画上猫儿般的胡须。 路鸣泽有些不解的晃了晃头,“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哥哥。” 路明非于是朝着路鸣泽笑了笑,“不重要的事情我们都不需要关心,鸣泽。” “怎么,因为别人都在悲伤,我们就得悲伤吗?” 闻言,路鸣泽脸上尽是欢喜,暗金色的瞳孔亮起奥古森严的光芒,“当然不是,悲伤的源头来自我们,我们高兴,他们就得开心,我们难过,他们必须跟着悲伤!” “我们是世界的王,哥哥,我们不想的事情,任何人不得触碰!” 路明非摆了摆手,“好了,这场静态的舞台剧也该结束了,夔门计划我会亲自下场,终结冰冷命运的第一步,首先是要直面它!” “哥哥霸气!”路鸣泽露出小魔鬼的招牌式微笑,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洁白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已经干透的记号笔印记被直接抹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次已经不需要我来为你悲伤了,哥哥!这次我们要的是敌人和背叛者的哀嚎!” “那么,哥哥,这次需要''交换''吗?” 路明非摇摇头,“一座没老唐掌权的青铜城和一头龙侍,以我现在掌握的权柄,开启龙骨状态还是可以应付的。” “让你的女孩们做准备吧,我不可能一边在水里打架,一边护送叶胜和酒德亚纪安全上岸。” “好的,哥哥。” 路鸣泽笑的很是阳光灿烂,可是窗外的世界却眨眼间变得漆黑,闪电和雷鸣回荡在天地间,雨落狂流,树叶上雨滴坠落,冰冷的石质处刑台上,铁链被风雨吹打的咔嚓作响,雷电撕开云层,背叛者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哀嚎声和雷鸣混杂,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魔鬼的狂笑声响彻在整个世界。 路明非看着黑暗吞没自己,并没有做声,只是在心底感慨: “我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 诺诺单手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路明非座位前的名牌,那个印着“李嘉图·m·路”的牌子在诺诺手中旋转的像张扑克牌。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从桌子上爬起,3e考试早已结束,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们两个,哦,还有个等着收卷的曼斯坦因。 “佩服,3e考试都能睡这么死,你昨天晚上开派对去了?”诺诺好奇地问。 路明非咧了咧嘴,“这你得去问芬格尔了。” “喏,新生联谊会的奇兰还在期待和你做朋友,好像是要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答完题看你一直没醒,就一脸遗憾的走了,我们路明非在学校也成名人了呀。”诺诺指了指路明非旁边的座位,一脸玩味地说。 “师姐别取笑我,这可不适合我这样的s级。”路明非笑道。 “哦?” “你应该继续狠狠的夸我,然后在我傲慢到起飞的时候狠狠的拉我下来,这样世界上就会少了一个骄傲自大的s级李嘉图,多一个芬格尔2号机。” 诺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夸赞路明非颇具几分喜剧天赋,“小小的卡塞尔真是限制你了,你应该去当喜剧大师!” “我是很想去的,可惜他们并不需要一个讲中文的喜剧大师,因为他们说的是印第安语...” 曼斯坦因没有理会说着白烂话的路明非,默默抽走了路明非的答卷,他和诺诺都震撼于路明非用龙文图画组成的世界树,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到路明非的答卷,璀璨的星光通过龙文映射在他的脑海,让他沉迷其中。 随着“啪”的一声,路明非的答卷被曼斯坦因小心郑重的锁在了黑色的密码箱里,诺诺挥手和路明非说再见,她要送去给诺玛阅卷。 1区303宿舍。 路明非收到了装备部送来的一个厚实的黑色铁箱,暗黑色的箱身反射出沉重的幽光,芬格尔在一旁惊叹。 手提式电脑镶嵌在箱子内上半部分,两把闪着凛凛寒光的小太刀,一把银白左轮,旁边放着橙褐色的一发贤者之石子弹,一套特制的潜水服安静的躺在箱子中。 芬格尔摸了摸银白色刀身,“师弟,你这是要转行去拍特工电影了吗?”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的眼睛坚定道,“校长邀请我去潜水,我觉得机会难得,那必然是有约必应的。” 芬格尔也贱兮兮地笑着看向路明非,“这样的理由很难不让人相信啊,师弟。” 两人面对面忽的来了一次击掌,可能这就是男人间的默契。 路明非麻溜的背起黑沉的箱子,半人高的箱体将他的上半身掩没,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芬格尔也少见的沉默了。 “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不会看见我的八卦消息填满论坛,师兄。” “一路顺利,师弟。”芬格尔没有回答。 “会的。” ... 深夜,长江,三峡。 暴风雨像只噬人巨兽,在水面上翻涌,强烈的风浪掀起一阵阵洪流,冲刷在摩尼亚赫号的船身上,一泼泼“雨水”狠狠的砸在前窗玻璃上,然后爆开,风在呼啸,船身不断摇晃。 这是秋季很罕见的暴风雨,枯水期的长江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活力,八级的狂风卷衔着千万吨江水一同欢呼,呼啸着吞没江面上的一切船只,其他船只都已经靠岸避风,只剩下摩尼亚赫号的疝气大灯在黑暗中,随着江水涌动而起起伏伏。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也就是这艘船的船长站在驾驶室前,船只整体的摇晃并没有让他站立不稳,雪茄鲜红的烟头亮起,浓浓的烟雾笼罩在他的头部,他在等待消息。 后仓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声让他感觉无比烦躁,眉头深深皱起。 “去看看那个宝贝怎么了,老是哭,它可不能出问题,你们当中就没有当母亲经验的人吗?这么多人连个会照顾孩子的人都没有吗?” “教授,执行部目前的主力成员都没结婚,我们的课程里也不允许有和结婚相关内容,执行部成员是不能谈恋爱的,你指望我们从哪里学会如何照顾一个婴儿。” 显示屏将塞尔玛的脸照亮,大概二十多岁,典型的阿拉丁美人长相,特制的作战服在她身上并没有显的很臃肿难看,她是个实习船员。 “叫我船长!”曼斯严肃到。 “在这艘船上,我是摩尼亚赫号的船长!不是你的代课教授,出任务要有任务时的状态!” “是!船长!”女孩紧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大喊到。 曼斯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那就让我这个已婚老男人去照顾一下我们亲爱的宝宝吧。 “所有人员都在自己位置上待命,注意好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生命检测信号,一有异动,立刻收线!” “明白!”阿拉丁女孩回到。 “船长,我们收到长江气象局发来的信号,后半夜暴风雨会继续,风力会增大到十级,降雨量将达到200毫米,这是罕见的暴雨,可能伴有雷暴的现象。他们正在调集直升机救援我们,建议我们弃船。“三副摘下耳机说。 曼斯教授沉吟了一会,“回复他们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很稳定,能扛过这次暴风雨。” “再发一条,船上有几个病人,不宜弃船。” “你们也不必担心,这可是摩尼亚赫号,是一搜正统军舰,不是什么拖船,12级风暴都不在话下,我们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曼斯在舱门边抬头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地自言自语,“可是这场暴雨让人想起了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每一次接近这些神秘的东西都让人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转身向着后仓走去,每个船员都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显示屏,一切操作迅捷无声,唯有暴风雨的雷鸣分外刺耳的响彻在船舱。 塞尔玛的耳机里响彻着两颗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音。 伴随着屏幕上两个绿点不断闪烁,水面50米以下,两道身影向着周围缓缓探索而去。 第十七章 青铜古城(2) 水面上的狂风暴雨掀起的水浪传播到50米深的水底变成了轻柔的水波,两道青灰色的光带不断在小范围内扫动,疝灯的光线在水底无法穿透多少距离,游离的泥尘徘徊在视线周围。 叶胜转头看了看,酒德亚纪苗条的身材隐约浮现在自己旁边,只要伸手就能拉到她。 这是他们第二十七次水下协同作业,长期的合作让他们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同期加入执行部之后的五年潜水搭档让他们能从一个眼神读懂彼此的内心,像是相爱良久的爱人,可是执行部的规则不允许他们相恋。 靠着一根线在深邃的水底和人类世界保持联系,很容易让人心情紧张,如果同伴间带着感情因素,可能会导致不可预估的结果。 格陵兰冰海的悲剧的过程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后果被所有人铭记在心。 两人之间有一根单独的信号线紧紧地联系着彼此。 伴随着深度变化,十几个大气压的水压施加在他们身上,只靠一层薄薄的纳米材料潜水服抵抗,以及黑暗带来的空虚和恐惧感足让任何人腿软,他们次次如此,早已经习惯。 “听说路明非取得了自由一日的冠军,论坛上说他正面和凯撒对抗,个人魅力让楚子航也折服,我们没有看错,他是个极其优秀的孩子。” 叶胜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带着轻松的语气和酒德亚纪说道,声音通过两人间特制的频道发送,带着些许机械电流的语言在酒德亚纪耳边响起。 “是的,路君很优秀呢。” 叶胜没有看到酒德亚纪的脸,但是她阳光温暖的浅笑却浮现在叶胜的脑海里。 ... 水底本应该是片山地,因为三峡水库蓄水而被淹没,草木被巨力拔起,山石被水流抹平,变得光滑无比,难以落脚。 叶胜打开特制的机关,脚蹼中弹出了钢爪,平稳地站在了岩石上,伸手到沉积的泥沙里摸索。 他向亚纪亮出了摸到的东西,一块有着古老花纹的陶片。 “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是蜀文化还没有被中原文化吞没前的东西,有可能是白帝城的遗物。”亚纪接过陶片,更强烈的头灯亮起,检视了一会后说道。 叶胜环顾了一下四周,泥沙涌起,可视范围极小,“诺玛,我需要用声纳扫描地形,我们的氧气存量有些不足了,得尽快确定位置,我们在这里看不到所谓白帝城的遗迹。” “明白,立刻启动扫描。”诺玛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由深绿色等高线勾勒的三维声纳图显示在叶胜和亚纪的头盔屏幕上。 叶胜皱了皱眉,起伏的地形根本看不出任何信息,继而感叹一声。 “又得累的虚脱了,我需要一个固定点,亚纪。”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我来做你的固定点。”亚纪在面罩下浅浅一笑,游到他背后,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地扣住了岩石,双手从后而前环抱上叶胜的腰。 “准备好了么?” 叶胜在使用言灵“蛇”的时候,全部精神沉溺在操纵千万条“蛇”,此时的他脆弱的像个婴儿,一股常人能承受的水流都可能将叶胜冲走,如果过程中在被信号线缠绕,那么他将会有生命危险,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叶胜将手贴在岩石之上,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伴随着“灵视”,闪烁着青色光辉鳞片的“蛇”在叶胜的脑海里躁动起来。 叶胜下达了命令,思维深处的蛇群解放,沿着叶胜的四肢百骸流动,最后汹涌而出,穿过泥土岩层,向着更深处探索而去。 摩尼亚赫号监控到了强大的生物电流,在水下的某一点爆发出来。 “是叶胜的言灵。”曼斯狠狠抽了一大口雪茄,浓烟经过肺部的过滤,他心中的压力伴随着白烟被呼出。 叶胜的意识伴随着“蛇”分散开来,不断向下,此刻一个半径五公里的领域笼罩在叶胜周围。 蛇带来的视野充斥在叶胜的脑海,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灰暗,呈现死灰色,只有那双令人不安的淡金色瞳孔闪亮,心跳速度迅速地下降到每分钟三十次,血液温度也随之降低。 亚纪加力搂住了叶胜,试图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这样的场景他们共同经历过很多次,此时的叶胜需要她来保护。 叶胜猛的颤动,眼里淡金色光芒缓缓消散,心跳逐渐变的有力,血液重新变得温暖起来,体温也随之回升。 他的压力骤然减少,绝大多数“蛇”都回归到他脑海,只有一条还在不断向下深入,钻透黑暗,洞察到了光明! “有结果了?”亚纪问。 “在我们脚下,大概四五十米的位置有巨大的金属层,''蛇''的游动速度忽然加快很多,本质上''蛇''是一种生物电流,只有金属才有那么好的导电性。” 忽然耳麦中传来电流的呲呲声,曼斯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该...死...快上潜...地震...”叶胜和亚纪脸色巨变。 随之而来的是四周的水体开始振荡,震动来自两人立足的岩石,整个水底都在摇晃,水底扬起的尘埃遮挡了视线。 曼斯焦急地怒吼传遍整个船舱,“收线,收线,把他们拉上来!” 轮机转动,同时充当救生索和信号线的黑索开始回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绳体绷直而后断裂的声音响彻在曼斯的耳边,一截绷断的纳米材料绳随着惯性弹起,狠狠的抽打在船身,防弹玻璃被生生抽碎。 前舱里一片死寂,曼斯双眼发红,双手插入自己的头发狠狠地往后拉扯,拔得发根生痛。 随着扩音器里传来电流紊乱的嘶嘶声,叶胜和亚纪的信号中断,两人存亡不明。 他可能损失了最得意的两个学生,虽然他早就意识到了这种可能,因为十年前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巨大的吸力打破了水底的平静,头灯微弱的光芒较于水底的黑暗就像萤火虫,叶胜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抱住亚纪。 地震让脚底下出现巨大空腔,数以数以百万吨计的水正在灌入那个空腔,常人不可能承受的高压裹挟着两个人,伴随着泥土和岩石,向下方飞速下坠。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两人苍白的脸。叶胜看着酒德亚纪安慰道,“会没事的。” ... 摩尼亚赫号船舱此时陷入绝对的沉默,沉重压抑的情绪环绕,叶胜的声音忽然响起,所有人都猛的抬头。 “如果你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面墙,这墙像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右都无限远,那是什么?” “叶胜!”曼斯教授惊喜的朝着屏幕叫道。 “那是死亡,我读过一本书,那个科幻小说作家是这样写的,我现在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个声音说,“这是叶胜,我和亚纪都存活,我通过「蛇」的电流在和你们对话,已经抵达龙王诺顿的地宫,收到请回复。” 曼斯颤抖着,“是真的吗?” “教授,如果你面前直立着一堵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际的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叶胜说。 随着地震渐渐平息,水底泥尘下落,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地震打开了一道通向白帝城的通道,和传说中他在北欧冰雪上铸造的青铜之城一样,青铜城就是白帝城!” “叶胜、亚纪,准备回撤吧。”曼斯的声音传来,“我担心会有余震,而且你们的氧气储备不足了,” “你们现在的位置,如果更换氧气瓶,连带返回的时间只能持续两个小时,我们还有机会,别拿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开玩笑。” “教授,我们即将触碰到人和龙世界的边界,就像接近终极秘密那样让人激动,您会在靠近最终秘密之门前停止,退回后在准备最后一步吗。”叶胜说。 “而且我能感受到,游进去的''蛇''正在恐惧,这里必然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我们需要设备支持。” 曼斯沉默了足有一分钟,“诺顿可能就在里面?好,明白了。我马上会带着你们需要的设备到达,记住,我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曼斯走到后舱,拨通了电话,“校长,地震产生了巨大的水下裂缝,我们找到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城市,应该是诺顿的宫殿,叶胜请求继续探索,里边有让''蛇''恐惧的东西,可能是龙。” “我们应当立刻探索,虽然长江江面上的风雨很大,要冒风险。”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来,“动用钥匙吧,我让你带着他,就是为了这一刻。” “对于纯血龙族,首选是生擒,其次是杀死,不要让这种东西脱离掌控,不然世界会被颠覆的。”昂热挂断了电话。 曼斯带着新的氧气瓶,抱起婴儿,穿上了那身袋鼠一样的潜水服,准备下潜。 他旁边的女人看着说,“小心一些,这么高纯度龙血的钥匙可不会有第二个,就连你们引以为傲的楚子航都比不了。” 曼斯头也不回的说,“我们会比你更在意他,比起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的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吧。” 贵妇没有回答,只是不屑的回过了头。 曼斯快速下潜,强光手电的光柱自上而下,看着叶胜和亚纪,潜水服里的曼斯敲了敲自己头盔面罩致意,吐出一串气泡。给叶胜和亚纪更换了氧气瓶,重新接好信号线。 位于曼斯肚子上有个透明的小气泡,婴儿在里面不但没有哭闹,眼里闪烁着好奇,十分安静。 “哇,教授,你现在看着像一只会潜水的袋鼠。”亚纪向着婴儿挥挥手。 叶胜和亚纪悬浮在曼斯的背后,各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曼斯双手在胸前交叉,有力地拍了拍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们的手,“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言灵·无尘之地启动,曼斯教授吟唱龙文的磅礴之音回荡在叶胜和亚纪脑海深处。 围绕着曼斯的江水被搅动,疯狂的旋转,不可见的领域猛然撑起,四周的海水都被挤压开来,曼斯的言灵直接在水中撑开一个球状的直径数米的空间。 叶胜和亚纪将钢爪狠狠的插进青铜墙壁表层,供自己站定,曼斯打开特制的氧气瓶,其中泄露的高压氧气填补了这个泡里的空间,曼斯将氧气面罩狠狠的摘下。 “宝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曼斯小心地用钢爪吊在墙壁上,从潜水服的腹腔里抱出了婴儿,婴儿的黄金瞳亮起,缓慢的从他手掌上站起来,挺直了腰背,神色肃穆得像是一个神父。 他缓缓地伸出肥嘟嘟的手,触摸在青铜墙壁上,墙壁忽然开始变化,氧化已久的铁锈表皮逐渐开始脱落,一张扭曲的人脸缓缓呈现出来,手指正戳在其眉心处。 眉心的青铜凸起划破了婴儿娇嫩的手指,血漫过那张痛苦的脸,整个墙壁似乎颤动了一下,扭曲痛苦的脸展现出一丝愉悦。 曼斯赶紧将婴儿抱起,拿出随身带着的止血带,小心地层层裹在婴儿的小指头上,拍拍他的脸蛋,“足够了,你太棒了。” 青铜人面将所有的血液舔舐完毕,沉默了十几秒,似乎在回味,随后像是打哈欠一般张开了嘴。 墙壁深处响起金属加热碎裂的可怕声音,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青铜壁上。 曼斯说,“这是炼金术极致的产物,叫做活灵,只有高纯度的龙血才能让它满足,同时也是打开门的钥匙,最多两个小时,它会闭上自己的嘴。” “教授,解除言灵吧,等水灌进通道,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叶胜沉闷的声音隔着面罩响起。 “龙王诺顿还没到苏醒时间,目标是找到他的卵,但如果不能,就直接毁掉。”他递过一个黑色的铁盒,“这东西威力很大,记得保持最基础的安全距离在引爆。” 叶胜竖起大拇指,婴儿嘹亮的哭声响起,曼斯连忙安抚,将其放入肚子前边的安全罩中,重新戴上了头盔。 领域撤走,曼斯教授踩着脚蹼上潜而去,海水沉重的压力伴随着黑暗再次降临。 亚纪忽然感觉到了寒冷,足以摧毁人的、世界边缘的寒冷。 “叶胜!”她猛地回头喊。 “我在这里。”叶胜伸出手,隔着特制的胶制手套握住了她冰冷纤细的手,面罩的头灯将对方的面容照亮,叶胜笑着说道。 两人踩着脚蹼向着漆黑的青铜城游去。 ... 第十八章 青铜城-危机与希望(3) “船长,叶胜他们顺利进入青铜城内部了,你绝对不敢相信里边有什么,天哪,青铜雕像充斥在视野范全部围内,龙文组成的像树枝一样的图案遍布在整个宫殿内部......”塞尔玛满脸兴奋的喊道。 刚上船的曼斯甚至没来脱下自己的潜水服,将“钥匙”交给船员,直奔前舱。 看着亚纪传过来的图片,直呼不可思议。“快点备份保存!这是意外收获,重要机密,一点也不要遗漏!” 叶胜还在向前游,“蛇”不断传来的恐惧感告诉他,目标应该就在附近了。他摸了摸潜水服里密封的黑色匣子,转头看向酒德亚纪。 “你在这里拍照和取样,我去找‘蛇’的位置,它现在在我们的下方。注意我的生命数据,如果我出了问题,不必救援,首先撤离,这是组长的命令。” “是!”亚纪说。 叶胜朝着亚纪竖起大拇指,转身继续向下潜去。 杂乱又带着奇异美感的龙文涌入亚纪的脑海,一股晕眩感自头顶传到全身,她伸手拨了拨处于低挡位的氧气含量开关,提高氧气输入。 开始她还想多拍摄一些,于是调低了氧气瓶的输出气压,这样可以延长点时间,顺便等待叶胜,可是强烈的晕眩让她不得不把它往上拨一个度。 亚纪闭上眼睛,想缓解一下晕眩感,耳机里传来塞尔玛焦急的声音,“亚纪,你的心跳好快,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晕。”亚纪摇了摇头,顺手将折刀收回了潜水衣的收纳袋,继续洞穴边缘游去。 “信号中断了!”摩尼亚赫号上,塞尔玛惊呼,“我们和亚纪之间的信号连接中断了!” 曼斯愣了一下,大声吼道,“收线!马上收线!警告叶胜!让他停止下潜,找到亚纪!” 船尾的轮机再次转动,回收亚纪的救生索。 伴随着轮机的再次失控,转轴在疯狂旋转,塞尔玛抬起头来,脸上失去了血色,“轮机上没有拉力,亚纪的救生索又断了!” 叶胜从亚纪的身边浮起,托住了她的胳膊,让她觉得轻松很多。 “你回来了?任务完成了么?我没有听见爆炸的声音。”亚纪重新见到伙伴,心情一下子放松很多。 “水下爆炸,动静不会太大。” 叶胜说,“我已经解决了,做完采集我们就准备返回,时间所剩不多了。” “好啊,已经完成穹顶花纹的拍照了。” “你看那些青铜雕像,好像不是属于那个时代的,倒像是欧洲产出,我们不如抬走一块,带回去分析一下成分。”叶胜指着不远处青铜壁上的一尊雕像说道,蛇脸青铜色的光辉反射在暗沉墙壁上。 “好啊。”亚纪被叶胜拖着,身体似乎感受到一股暖意,她一把抓向蛇脸人雕像的脖子,上手重量没有她想像的那么沉,只是轻轻一提,就抬了起来。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亚纪身旁,多年搏击经验让亚纪没有思考就甩手抽出折刀向着黑影斩去。 “动手,叶胜!”亚纪大喊。 黑影明显停顿了一下,而后叶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和谁动手?” 亚纪对叶胜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曾经有一次,他们在大堡礁训练的时候,她的氧气瓶在水下出了故障,在窒息前的一刻她也是听到了叶胜的声音而回复了意识,那样救过她一命。 黑影的头盔发出微微光亮,叶胜熟悉的脸出现在灯光下,正焦急的看着自己。 “两个叶胜?” 亚纪猛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叶胜正抱着她询问,再回头,只剩下一个漂浮着的蛇脸人雕像悬浮在水中,银白色的瞳孔在头灯照下反射着诡谲又阴毒的光芒。 亚纪头皮发麻,挥刀砍向雕像,叶胜也掏出ssp-1,一枪崩掉了那个雕塑的脸。 “我回来发现你游到这里,那东西浮在你背后,不明白为什么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伸手去启动那个机关。”叶胜指了指被拉起来的开关。 亚纪回过神来,她的救生索和数据通讯线都断了,断面整齐,是被自己拿刀斩断的。 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冰冷刺骨的寒意将她淹没,亚纪抓紧了叶胜的手臂低声说道,“天哪!” “是龙文。” 叶胜指了指头顶青铜宫殿顶部,“你连续拍照,相当于按照一种次序来读龙文,这些龙文的''灵视''效果有些应该是让人产生幻觉,让你身体不受控制。” 厚实的青铜墙壁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逐渐加快,就像是在咀嚼骨头般,让人毛骨悚然。 铁链拉动的声响环绕四周,巨大齿轮间交错碰撞嵌合的声音转化为震动,周围青铜铁锈不断脱落,整个城市像是活过来一样,巨大的钟声回荡,仿佛开启了地狱的葬歌。 “这是个陷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叶胜大喊,拉起亚纪的胳膊掉头回游,唯一的一条“蛇”传来逃跑的信号,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脑海深处的蛇群也开始躁动,几乎要挤爆他的头颅。 ... ... 巨大的钟声回荡在卡塞尔学院,正午阳光正好,所有人却都寒意上涌,学校许久不见的高等级危机警报启动了,走廊中红灯闪烁,巨大的蜂鸣震动声传遍学校。 所有高阶学生都自发向着图书馆走去,这个警报意味着有突发性紧急事务。 图书馆总控室,所有精英学员都按次序入座,学生会和狮心会各占一边,零坐在最前边,留给一个娇小的背影给所有人,身后是奇兰。 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脸色阴沉的可怕,执行部教授冯·施耐德可怖的脸上神色肃穆,此刻没人敢直视他。 “一共12人,全部a级都到场了。”曼斯坦因向着施耐德说道。 施耐德瞪大眼睛,“路明非呢,血统最优秀的s级路明非哪去了?” 曼斯坦因少见地严肃回应,“校长授权他参加绝密任务,已经亲自和我请假了。” 施耐德狠狠的一拳砸到了精装墙壁上,裂纹迸发间,“该死,非得在这个时间点,按照血统来说,他是最有可能的...” 他托着气瓶往前走了走,扫视全场,被黑色面罩遮掩了一半的可怖面孔,特制的排气孔呼吸间排出白色烟尘,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所有嘈杂声都被压制下来。 “各位,我们需要你们帮助,就是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迹被我们执行部的专员发现,里边无数珍贵资料被传回来,可是我们的专员被困了,遗迹机关启动,就在昏暗的水底,他们需要救援,现在只有你们能帮忙!” “出入道路都被堵死了,他们找不到新的出路,氧气也即将耗尽,我们需要大家快速与这些龙文共鸣,看能否帮助同伴解读出一条生路!” “我们本来需要用十年的时间来解读这些龙文,可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该死的机关变动每一秒都在剥夺他们生存的几率,他们的氧气瓶最多在撑20分钟!” 施耐德猛的一掌拍在墙壁上,高出顶墙的柚木书架猛然向两侧打开,足有一百多英寸的巨型屏幕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张张龙文图片组合排列成巨大的树枝,青铜穹顶像天幕一样笼罩而下,巨大的齿轮,像是走进钢铁丛林,震撼人心。 磁卡刷过桌前的机器,每个人的电脑上都出现了同样的图片,没人浪费时间,他们都开始尝试用血统中的龙文同图片中的巨树共鸣。 摩尼亚赫号上,曼斯藏在电脑屏幕后的脸几乎要扭曲到变形,深吸一口气,从地狱到天堂再次狠狠的跌落到地狱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揉了揉脸,表情恢复以往的严肃,他是船长,一船的人还在等待他的指令,他不能最先崩溃。 “我们一开始通过亚纪他们的行动路线绘制出的地图已经不适用了,青铜城机关启动,原有出路锁死,机关不断变换,我们需要一张实时地图,它变换规律就藏在那些图片中!” 曼斯的声音透过播音器响彻在每个学员耳中, “拜托了,大家,他们的生命就拜托你们了!” 塞尔玛焦急地抬起苍白的脸,“船长!叶胜的蛇还能维持通讯,但是消耗太大了!大范围开启言灵会快速消耗他的体力,氧气,可能不够二十分钟了。” 曼斯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掌,鲜血滴落,他没有一丝反应。 卡塞尔教授们压低声音激烈讨论,他们的血统还比不上在场的学生,只希望通过几十年的龙文研究经验,临时为他们寻求到一丝生存的可能。 凯撒和楚子航的黄金瞳亮起,杂乱的龙文在脑海里反复联动,有些碎裂开来,有些组合成一条条奇异的曲线。 诺诺闭着眼睛,紧缩着眉头,零身体则是不住的颤抖,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地。 时间不断流逝,二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没人敢想象解读不出来是什么后果,虽然刚入学他们就知道屠龙的战场就是如此残酷,可是这一刻死亡切实的贴近,所有人都心头都笼罩上一层阴霾。 钟表如同死亡的滴答声不断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时间真的不够了! 忽然,路明非的声音响彻在控制室,是摩尼亚赫号那边传来的,两边的通讯一直在持续,路明非直接连接到了曼斯的通讯系统。 “喂喂?听得到吗?这里是路明非,此次计划的特派专员,行动代号孤鹜,曼斯教授,听到请回复。” 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神色充斥在每个人的眼里,是路明非?他去参加这次任务了? 没等其他人回复,发动机高速转动的巨响传来,雷鸣和强烈的破风声没能掩盖路明非的声音。 “我已经破译了青铜巨树的龙文规则,青铜城实时地图已经传输到了终端,请曼斯教授联系到叶胜学长和亚纪学姐,根据地图给他们指引方向。” 每个人电脑上的龙文扭曲纠缠,线条交汇间,组成了立体且时刻在变动的三维青铜城地图,像是一颗炸弹投在船舱和中控室,希望之花忽的盛开,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另外,校长委派的特别行动专员即将抵达现场,请告诉两位水下专员按照指示的方向计划脱离,over!” 强烈的惊喜几乎将曼斯冲晕,一股股晕眩感不断自脑干传导至全身,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动地图,“奇迹”真的出现了,他的眼睛亮的吓人,指令在“蛇”的引导下反馈到叶胜脑海。 即使他们的处境并不好,有看不见的“东西”追了过来,但是绝境中的一丝希望同样爆发在叶胜和酒德亚纪心底。 路明非站在小型快艇之上,风暴与雷电并不能阻挡他的前进,暴雨像是违反物理规则向着四周砸去,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了船只经过的每一片水域,言灵·无尘之地展开,路明非眼睛亮起赤金色。 “ck sheep wall ”,黑羊之墙,被圈养在羊圈里的温顺白羊群中混进去一只邪恶分子,它不安现状,它要跳出高墙,任何墙壁都限制不住它,它弹腿一跃,整个世界都呈现在它的眼前。 地图全开! 此刻他是那个统领世界的至高君王。 第十九章 斩龙!他们的爱情灿如星辉(终) 亚纪扶着叶胜向前游去,叶胜收回了绝大部分的“蛇”,只留下一些用来和摩尼亚赫号联络。 两次大规模的使用言灵“蛇”已经让叶胜身体难以负核任何行动,他们还需要一段距离到达出口,后边有些什么东西在躁动,水浪逐渐燥热起来。 稀薄的氧气让两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眩晕。 “对!就是这个方向,穿过这里,往正下方下潜大约四十五米之后!下面就是出口!”曼斯激动地喊到。 “出口在正下方...”塞尔玛低着头说到。 船舱里忽然寂静下来,所有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氧气最多支持三分钟,出口在正下方,闭气游泳也不可能支持他们在余下三分钟时间游过一百多米的距离... 曼斯眼睛里血丝弥漫,眼睛被染成红色,他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双腿一软,终于是受不住多次打击瘫倒在地。 叶胜平静的声音传来,“来不及了,教授,我的氧气不够了。”他解开了言灵。 亚纪打开了潜水面罩,不由地猛烈咳嗽,超级低的氧气含量让她呼吸困难。 叶胜也打开自己的氧气面罩,他满含希望的看了一眼酒德亚纪。 这个女孩从过去到现在和他一起训练,一起配合完成任务,他们间熟悉的像是好久之前就相爱的夫妻,但他们连恋人都不是。 他想起来自己过去总是嘲笑她腿短,这个女孩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的鞠躬道歉,直到自己眯起眼睛,拍着自己的屁股对她说,“希望我不会因为你的腿短而牺牲在任务中吧!” 女孩才红着眼追过来,说着什么,“叶胜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呢!” 酒德亚纪眼睛像是涂了世界上最红的眼影,她看着叶胜瘦削的脸,和平时一样正对着自己笑,那个坏坏的,总是欺负自己的大男孩,每次遇到危险都把自己挡在身后。 “叶胜,我们的氧气不够了。”酒德亚纪眼睛逐渐模糊,眼泪从脸颊滑落,“我们时间不多了,就到这里吧,我有些话一直...” 叶胜猛然一把抱住了酒德亚纪,他身体轻轻颤抖,语气哽咽,“我知道的,亚纪,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工作,一起做任务...和你在一起,我从来都不曾感到孤独!” “我其实很想和你一起去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听说那里雨后的湖面像镜子一样,天空的景色美丽的让人窒息,可我不敢和你说。” “我想带你去中国,在我的家里,那里有我很喜欢的小朋友,他们有共同的大家庭,他们会带着特制的虎头小帽,蹦蹦跳跳的出来欢迎你。” “亚纪,你藏起来的狡黠,我喜欢!” “亚纪,你阳光可爱的微笑,我喜欢!” “亚纪,你着急时偶尔会吐字不清的发音,我很喜欢!” “我喜欢你啊,笨蛋!有些话是不适合由女孩子来说的!” 叶胜的言语如同苏打般涌现,横冲直撞的飞奔到亚纪面团般柔软的心中。 可是太迟了。 亚纪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叶胜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像是绝命的鸳鸯,在湖水被焚烧蒸发干净之前进行最后的相拥,在烈火中跳一支最灿烂的生命之舞。 震动越来越急促,水波不断传来,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凶狠的涌上两人的心底,是来自血统的威慑,巨大的气泡咕嘟咕嘟的从远处冒出,超大号金色灯笼般的巨瞳一闪而逝。 叶胜松开亚纪,用力扯下了自己的氧气瓶,连同一个黄铜罐挂到了亚纪的背上。 他歪了歪嘴,嘴角又流露出那种有时候让人讨厌,有时候又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笑容。 “不,不要!”亚纪意识到了叶胜要干什么,巨大的力道从胳膊上传来,让她无法抵抗,原本虚弱的叶胜像是重新焕发活力,眼睛里闪烁着昔日从不曾见过的金芒,亮的有些刺眼。 叶胜没有说“我们”的氧气不够了,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生的希望留给亚纪,两个氧气瓶里剩余的氧气足够她游过一百多米的距离,而且“门”早已关闭,需要高纯度的龙血来打开。 “质量不够的话,就拿数量来凑吧!一身的血液,怎么也能打开一个人的通道!” 叶胜拼了命的拽着亚纪向下游去,不远处的青铜墙壁上,活灵狰狞的大脸显现,同成人手臂般长的尖利巨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 看不见的怪物怒吼声响起,千万根针扎般的刺痛要撑爆叶胜的脑袋。 身后的水里涌动着烈焰,规则被逆转,火焰顺着水流朝两人撞来,怒火烧上了叶胜的瞳孔,他把亚纪向前猛地一推,自己则是借着反向作用力,向着扭曲青铜人脸的杂乱巨齿撞去,后方传来的巨大动能让两个人撞在青铜墙壁上,脏腑位移,腥甜的铁锈味先是缠绕在舌尖,又直冲鼻腔。 “你的腿一点也不短,我一直骗你的。”叶胜眼皮逐渐变的沉重,眼中金色也暗淡下来,他与亚纪隔水相望,说出了最后的唇语。 酒德亚纪楞楞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老让自己生气的,最大爱好就是欺负自己的男孩。 大概是每次遇到危险就扑上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吧?大概是他的时而木讷,时而敢爱敢恨吧?大概是他使用言灵后,把一切都交给她保护的信任吧? 深深的悲伤把她淹没,体温逐渐变冷,她的眼睛快要失去光亮。 “我也爱你。”这是两人最后的告白。 ...... “现在可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亚纪学姐,叶胜学长。”路明非温润如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相爱的人应该穿着洁白神圣的婚纱和西装,站在阳光下的教堂前,受着亲人朋友的祝福,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相拥一起消逝在冰冷的水里,和恶龙相伴啊。” 叶胜勉强提起一点精神,亚纪眼里闪过惊喜。 “是路明非学弟?太好了,你快带着黄铜罐离开,我和叶胜来拖住后边的怪物!”亚纪慌张到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听到路明非的声音。 路明非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活灵,正缓慢的往开张嘴,一股愤怒不由地冲上心头,小魔鬼的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哥哥,区区活灵也配让至尊等待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龙骨状态开启,伸手虚空抓握,言灵·天地为炉发动,一把巨大狰狞的漆黑镰刀逐渐在水里成型。 “虾米师妹啊,你这招我替你先用一用,以后拿它砍八婆师兄的时候记得下手轻一些...” 令人牙酸的钢铁碰撞声音传来,厚实沉重的青铜墙壁被切开两人高的x形豁口,巨大的力道将墙壁震的嗡嗡响,这是在水底,但是它确实是这样响起来了。 一个三角形的缺口被硬生生撕开,路明非穿着潜水作战服,漆黑的江底被照亮,路明非身边散发着温暖的光。 当黑夜全部降临,终有人撕破黑暗,那一点光辉分外刺眼! 水流被规则隔绝开来,叶胜和亚纪都跌坐在空气之上,是和曼斯教授一样的言灵,无尘之地。 路明非笑嘻嘻地打开氧气瓶,高压将氧气排出,叶胜和亚纪的呼吸顺畅了起来,但还是趴在地上动不了,他们太过疲惫,已经全部陷入高度脱力的状态,叶胜此刻昏迷了过去。 “学姐学长干的不错!我是这次夔门计划的特别行动专员,你们的任务已经出色的完成,请返回摩尼亚赫号交接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啦。” 路明非轻轻地扶起了酒德亚纪,“不要死”发动,亚纪感受着部分力气恢复,眼里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解下身上背着的两个氧气瓶,交给了酒德亚纪,又掏出特制的专用救生浮漂,足够带着两个人的重量向上浮去。 路明非指了指墙壁上的豁口和无尘之地的领域,“亚纪学姐,可要在任务记录中为我保密哦。”他笑的很是灿烂。 酒德亚纪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随后路明非就将两人直接送走,不待她在说些什么。 ... 强烈的震动向着路明非冲来,伴随着灼热的火焰,视野范围内的水都沸腾起来,只是对无尘之地领域内的路明非毫无影响。 路明非抬头,深邃至极的瞳孔渲染上一点金芒,整片赤金色忽然爆发,至尊威压填充回荡在整个青铜城。 高速向出口冲来的龙侍参孙猛的停滞在原地。 强烈的悸动刺痛着参孙的大脑,来自血统压倒性差距,整条龙躯像是被抽走骨头般轰然钉落在青铜铁柱之上,动弹不得,它试着张嘴发动言灵,刚刚还乖巧如同孩子般的规则背叛了他,匍匐在地向着路明非跪拜,现在它连颤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看过楚门的世界吗?”路明非无厘头地问了一句,微微抬头,赤金色的瞳孔还在看着漆黑的穹顶,地上的爬虫根本不配至尊的一丝关注。 路明非的视线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上一世的命运。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路明非露出微笑, “那么就让我对你说,早安,” 参孙的下半部身躯轰然炸裂成沫,猩红色水汽弥漫开来,强烈的痛苦终是让爬虫大张开嘴,似是要发出吼叫。 路明非食指竖在嘴间,立于穹顶之上的巨型钟摆依旧在摇晃,青铜城巨大的齿轮仍然相互嵌合,可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地底一百米深处全部归于寂静。 “午安,”路明非轻轻地说。参孙剩下半截龙躯同时雾化,只剩下一颗龙头,强大的生命力让祂还没有死去,超大号灯笼一样的金色瞳孔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路明非终于是低头看了祂一眼,轻叹一口气,嘴角却扯起一抹弧度,薯片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叶胜和亚纪已经安全上岸,只是脱力昏迷了,部分轻微骨折,并无大碍。 路明非转身向着入口走去,最后一声“晚安。”落下,青铜城再无活物,命运同参孙化作了尘埃缓缓飘散。 终于是两个无奇又倔强的生命相恋,在黑暗的水底发散出熠熠星辉。 ... ... 此刻小魔鬼坐在快艇边上,笑眯眯的看着浑身无力躺平的路明非。 “哥哥,好久没看见你如此狼狈了,一只爬虫而已,不动用你现在仅有的权柄也能解决,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橙褐色的贤者之石子弹对着天空中被定格的乌云闪电,“你看见了吗?” 路鸣泽也躺到了哥哥身边,眼里映照着无边的黑暗,“看见啦,哥哥神武非凡,把狗屁都不是的命运击的粉碎,我听到了旧有命运的哀嚎,那是一首如此的美妙的赞歌。” “哈哈。”路明非笑的很开心。 “权与力本就该为了守护而使用,它们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剩下的你来安排吧,别让人发现那座青铜城,我把它封起来了,里边的龙血也不会污染长江。”路明非疲惫地闭上了眼。 “好的,哥哥。” 摩尼亚赫号上,曼斯把钢铁栏杆抓出深深的手印,已经十四分钟了,亚纪和叶胜生存的可能近乎为零。 忽然塞尔玛惊喜到极点的声音穿破船舱,“船长!叶胜和亚纪浮上来了,他们的生命信号还很强烈!天哪,这简直是奇迹!” 曼斯感觉自己可能是到了天堂,不,他敢用他活了几十年的经验诉说,即使是上天堂也没有此刻他的心情美妙。 一股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几乎站立不稳,剧烈的惊喜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甚至感觉头发丝都激动到起舞颤抖,此刻的他大脑有点缺氧。 小魔鬼扮演着路明非的声音响起,“请求对标记地点发起火力打击,纯血龙种已被困,专员孤鹜已撤离至安全地点,请立刻发起火力打击。” 于是火光爆发在江底一百多米深处,岩石泥尘将青铜城再次封闭。 中控室也爆发出一阵高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 这次的胜利完全属于最强的s级,路明非。 ps:叶胜就像电影里那个不擅言辞的,戴着耳机隔绝世界的少年,亚纪则是他的光,两人互相喜欢,却说不出口,终于在最后的最后表达心意,但是一切都迟了,建议各位小伙伴有喜欢的人请尝试勇敢,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言语如苏打般涌现,很甜,建议一看! 说起来明天满课,我又得发愁怎么更新了。(难过) 第二十章 品味不错,建议改正 总控室。 暗下去的大屏幕忽然亮起,校长安详的面孔出现其上,银白色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岁月如同刀刻般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印痕,他的皮肤化作了开裂的古树或风化的岩石,但是线条依旧英朗,银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跳动的光。 无论以哪个时代的眼光看来,都会让人直呼,“这是一个风格十足的帅老头。” 昂热理了理领结,西装胸袋里插着的红玫瑰十分耀眼,举起故事色彩十足干裂的手朝一众学生挥了挥,嘴角勾起弧度,显然心情很好。 “我亲爱的学生们,我现在在飞往摩尼亚赫号的路上,感谢大家的配合,任务已经出色的完成了,现在可以向大家宣布解散了!” 众人发出欢呼,他们惊叹于路明非的优秀,也高兴于同伴的安全归来。 “昂热校长,关于路明非这次任务...”施耐德教授朝昂热喊到。 昂热摆了摆手,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路明非任务报告会单独向我提供,这件事等我回学校以后再让我们洽谈,现在我该去看看我优秀的学生怎么样了...”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学生们依次退场,诺诺和凯撒走在最后,楚子航带着苏茜从前边走过。 诺诺脸色有些苍白,凯撒扶着她慢走。 诺诺揉了揉眉心,“我测写到了不详,那些扭曲的龙文汇聚成了黑线,可是被击断了,被忽来的光亮击碎,是路明非。” “他是极其优秀的,路明非有能力来代替我领导学生会,等他回来,我会再次向他发出邀请!”凯撒昂头。 诺诺嘴角微微一笑,面上划过一道涟漪,汇聚在清澈眼中,像是投入点点星火,沉没在眼波深处,“谁知道呢,他说不准会成立个狮学会,和你跟楚子航对抗。” “哈哈哈哈,那不是更好,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在渴望对手。”凯撒豪迈地大笑,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亮,优雅高贵与超级中二毫无冲突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总控室教授们停歇下来,他们在谈论路明非和青铜城。 古德里安先开口,“公孙述建立白帝城,为了反抗理想主义的背叛者王莽,当年他身后应该是站着青铜与火之王,也叫灰之王,有记载说,在公孙述称王之前,他曾经看见有龙从巨井中一飞冲天,趴伏在府邸之前。” “我知道,这个在中国历史中叫作龙出殿府前,是祥瑞之兆。”曼斯坦因插嘴到。 “白帝城之所以被称作白帝,和白王并无关系,而是青铜与火之王用权柄创造青铜城,金属呈现灰白色,公孙述认为金属是自己的幸运色,在城中大兴金属,连喝水都碗筷,睡觉用的床和窗纱都是用金属制成,所以他才被称为白帝。” ... 黑云被闪电撕裂,雷暴好似被驯服,偶尔发出一点悦耳的鸣叫,十级风暴并没有出现,它在很突兀的消散。 《i need to know》舞曲响亮的传遍整搜船身,曼斯正在船舱高台上跳着恰恰,今天是他这么多年人生中最惊险的一天,他敢说这一天把一生的刺激都给经历了个遍,他愉悦的起舞,得意的两个学生安全归来,顺利完成了任务,这一切都归功于“奇迹”,那个被校长称作奇迹的新生路明非。 叶胜和亚纪悠悠转醒,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泪水冲破眼眶,从生离死别到安全脱离,他们承受的最多。 塞尔玛在一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悄悄打开一丝丝缝隙,对于还没有谈过恋爱的青春少女,对爱情的憧憬要远远超过一切她们感兴趣的八卦。 不一会她还是不由地开口,“那个...叶胜专员和亚纪专员,你们还有些轻微骨折骨裂刚包扎固定好,请不要太过激动和用力...” 酒德亚纪的脸变的通红。 “对了,路明非学弟呢?你们见到路明非学弟了吗?他怎么样了,也跟着安全撤离了吗?”酒德亚纪慌忙抬头发问。 “哦哦,特派专员已经安全撤离了,现在我们正在向三峡大坝前进,他在那里等着我们。” 酒德亚纪和叶胜放松下来,如果因为救援他们让路明非陷入危机,他们断然是不能接受的,两人早已经做出了牺牲在屠龙道路上的觉悟和准备,路明非才刚入学,他们不能让这个新生代替自己面对死亡,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 三峡水库上,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了船闸上方,悬梯缓慢地弹出,修长的黑色身影缓缓从梯子上降下,他背对着灯光,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曼斯又点起了雪茄,向着昂热递过去一根,雨点将烟卷打湿,他毫不在意,就像他没打伞站在雨中,任由雨水顺着湿发滴落,从他的发根向脸部滑下。 昂热苍劲的脸上带着笑容,接过雪茄烟卷,“这和你平时的优雅可不相符,曼斯。” “路明非像是天降利刃,他带着氧气瓶,给枯柴带去燃料续上烈火,拖住了巨龙,校长,你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毫无疑问,路明非确实是我们需要的那个theone,他有这样的潜力。” “青铜城中还有一条至少是纯血种的龙,隔着一百多米深水我都能感受到祂散发出来的血统威压,只有血统优秀到足以对抗祂的学生才能带来希望,路明非当称s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人知道一百多米的水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做到了,并且成功撤离。”曼斯眼里闪烁着光芒,“不可思议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任务,足以证明他和你一样,都是天生的屠龙者。” 曼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头燃烧间,浓雾从口鼻中排出。 “如果那条龙出来,我不敢想象会怎么样,也许现在你就该给我送行了,夔门计划说不准会全军覆没。年轻的如同花朵般的生命都要消逝,我感觉得到,靠着船上的火力,拦不住的。” 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老友身体在颤动,“已经过去了,慨叹并不能让我们挥向龙族身上的刀砍的更深一些,我们需要的是更加强大的血液和力量。” “我很开心,我的老朋友没有离开我,我们即将向着世界的真实更进一步,我很庆幸,我们可以向学员们说,我们完成了一次伟大的探险,我们没有失去任何同伴,这是属于所有人的荣耀!” 曼斯把头发往后捋去,“叶胜和亚纪从水里带上来一只黄铜瓶,刚刚他们醒了,叶胜说守着它的龙类身长至少十五米,体重猜测在五十吨左右。” 昂热摇了摇头,“那是守着龙王灵魂的武士,黄铜罐是祂的卵,龙王很少会真正死亡,祂们用一种现在我们理解不了的方式复活,这个就是祂复活的依据。” 昂热看着曼斯递过来的瓶子,摸了摸上边的龙文,文献上有过记载,这上边写的是:“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这里边就是诺顿!” 谈话没有在继续下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 不远处的水面上,一搜快艇随着水浪向着摩尼亚赫号飘过来,巨大的发动机突兀地安装在船后,像是给平板电动汽车装上了玛莎拉蒂的发动机,还搭配了一顶遮阳伞,彩色的蹦迪花灯在伞顶旋转,多彩刺目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江水。 昂热和曼斯都愣住了,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是路明非?”曼斯拿手指了指远处。 “...应该...是吧?”昂热语气不确定地说。 ... 嘈杂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他慢慢地睁开了眼,入眼便是一张苍劲有力的脸,“校长?” “在暴风雨里一个人睡着可不是一件好事啊,明非。”昂热笑着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还是有些懵逼,一闭眼一睁眼,自己就躺在豪华单间里了,他想到了小魔鬼会安排好一切,这个安排让他有点发愣。 “我们在返回学校的路上,任务已经完成,你很出色,明非。”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眼里的满意和欣赏几乎要溢出。 “只是你的品味......实在是有些独特,不过没有关系,任何闪光点在卡塞尔都遮掩不住,我们学校的抽象学教授还是很有水平的,我想你应该和他们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曼斯教授在旁边站立,一副憋笑的表情,实在是难埠。 “哈?”路明非是真不懂校长在说些什么,他站起身,感受着浑身传来的酸软无力感,感叹着往日的威猛不在。 直到他看见了放在甲板上的快艇,插着的大花伞和宇宙球灯还在旋转,还有几个船员在围着拍照,彩色的灯光将其中一个女孩的脸涂花,是个阿拉丁美人。 路鸣泽的恶趣味成功让路明非再次闪耀在了学校的论坛上,这是何等卧槽的品味!他的抽象水平无人能及,所有人都在感叹,天才果真是都有一些怪癖的,哪怕是路明非也不能幸免。 校长好像看出来路明非的崩溃,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正式地说,“没事,年轻人玩的花我们还是能接受的,卡塞尔是个包容性极强的学校...” 路明非用脚趾在地上扣出来一套别墅,带二层楼精装的那种。 ... 昂热站在甲板上,拿出胸前的玫瑰花,夜风吹拂,卷起花瓣飘向空中。 路明非在后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节操也随着花瓣飘散了。 第二十一章 宴会,烟花,她和他(1) 有些事情即使重来一次,也依旧无法避免,就像突如其来的山风点燃大火,其实一开始只是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 校长宣布了路明非3e考试的完美评级,由于路明非此次秘密行动的优秀表现,更是追加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连同入学承诺的奖学金一并打入路明非的学生账户。 ... 古德里安敲了敲自己的帽檐,弹去上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得意的朝曼斯坦因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早就打消对路明非的怀疑了。”曼斯坦因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有些无奈于老友挑衅炫耀的行为。 “我早就和你说了,路明非是个好孩子!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再3e考试前就相信路明非了,你在论坛上跟着给他下注,赌他一定能通过。”古德里安朝曼斯坦因挤了挤眼。 “我父亲和我说的,他说完全可以相信路明非,他是最优秀的龙族血裔和屠龙者,虽然我和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是作为守夜人都这样说,那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他和我这样说,没有任何解释,任何理由,但我还是相信他了。” 古德里安惊叹,“你和守夜人简直没有一丝相像,虽然这样说很冒犯,但是你长的就像是一副没有父亲的样子...” 曼斯坦因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好回答,他知道老友没有骂人或者嘲讽的意思。 “有些事情他是可以相信的,毕竟我听了他的建议投资路明非,刚从论坛中狠赚了一笔。” “我和他关系并不怎么好,他是个优秀的屠龙者,但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和母亲因为他过得很惨,我根本就没有童年这么一说,你也是知道的,毕竟我们一起长大。” “哈哈哈,这确实,毕竟校园里都流传着我们的传说。”古德里安脱线的大笑。 曼斯坦因则是捂住了额头,“如果你指的是论坛上说我们来自同一所精神病院的传说,我觉得大部分责任在你!” “你的脱线甚至可以成为学生们的饭后谈资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的学生芬格尔抓紧毕业,他居然还专门整合了一个都市怪谈栏目,讲述我们之间的离奇故事,虽然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瞎编的!” 古德里安只是笑着打哈哈,没人察觉的到他眼里落寞痛苦的神色黯然闪过,路明非是很优秀的,芬格尔也当年也是很优秀的... “我觉得副校长还是爱你的,每次看见你,欣喜的眼神总是藏不住,虽然他很少出现。”古德里安叹了口气,少见正经地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身上背负的血之哀,亲人对我们来说是很稀有珍贵的...” 古德里安用双手比划了几下,认真的道,“你可以浪迹天涯,但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找网络或者电话信号给某个人报信平安,就像风筝飞得再高都有抓着风筝线的人。” 曼斯坦因没有在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用手帕不停的擦拭着绅士单片眼镜,窗外鸽子群起起又落落,分离又聚合。 ... 路明非很想睡觉。 天大亮,太阳刚好,他却准备好了款式刚好的睡衣,已经蜷缩进了柔软的被褥中,不在理会学校中崇拜自己的同学组织的欢迎会,他现在只想美美地睡一觉。 即使他已经摸鱼躺尸好几天了,但是有芬格尔败犬buff加持,很难让人振奋努力起来。 上铺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让路明非闭眼又睁眼,他现在很想把自己的拖鞋狠狠的插进芬格尔的嘴里,再从他嘴里抽出来,裹上芥末辣椒面,在狠狠的插进他的嘴里! 终于是忍不住了,“喂,废柴师兄!” “平时怎么不见你如此好学啊!莫不是又要考试了?再说了,你的畜生等级还有下降空间?” 芬格尔少见的严肃起来,“我很忙!学弟,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路明非扭动了一下,如同出巢的米虫,探头往上铺瞧去。 一床的美钞十分晃眼,芬格尔带着满脸痴汉的笑容,一张一张的数着钞票,每数出一叠,就从自己最钟爱的哲学书本上撕下来一根纸条把钱扎起来。 路明非看着纸条上的一句:“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感觉有些好笑,尊严和底线在芬狗这里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真是我的福星,师弟!现在我不但能还完欠的债款,还能富余一大笔钱,我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再也不用担心某天还在睡觉就不知觉被学生会抓起来卖到非洲小部落抵债了呜呜呜!” 路明非听的直摇头,“得了吧,没部落会买你的,即使会,好吃懒做的你,最多也只能按公斤贱卖。” 芬格尔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很快又回复过来,扒拉了一下床铺上的钞票,“挣钱嘛,不寒蝉!来师弟,这是你的一半,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师兄我带你发财,嘿嘿嘿。” 随即又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曼斯坦因教授也下场和我博弈,不然还能赚更多,起码有百分之六十的收益被狠狠的掠夺走了,可恶!” 路明非没伸手,“钱都归你,帮我个忙。” 芬格尔听到路明非居然拒绝这样一笔巨款,如同恶犬扑食般伸手一捞,将钱全部聚拢在怀里,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啊~这美妙的芳香。” “帮我删掉论坛上的暴雨花伞蹦迪king的那篇帖子,相关内容也一起删掉,我的50%收益都给你。” 芬格尔闻言一愣,随后慢慢松开了手,“我觉得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分成问题比较合适,师弟你的抽象品味已经在学校掀起热潮了,狂热追求者无数,这要是删了,我第二天就得被晒成人干挂在教堂顶上...” 说完有些蚌埠住地噗嗤笑了一声,“师弟的品味真是独具一格,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路明非有些开始觉得人生无趣了。 “师弟你看。”芬格尔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双眼发亮,打开身旁笔记本电脑,连上学院网站论坛。 首当其冲热度最高的赫然就是《抽象之王,路明非》,这还不是关键,第二条是路明非和楚子航配图的爆款头条,《柏拉图式友情!那两个男人的爱恨情仇》热度经久不息。 路明非捂着脸,“真是辛苦师兄你们这些狗仔队了,我的性取向现在已经在论坛成迷了...” 芬格尔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的师弟,你的性取向在第三条新闻中已经被纠正了。” 第三条赫然是路明非和诺诺在3e考试里的合照,路明非洒脱的摊手,像是在讲故事,诺诺笑的很开心,四叶草耳坠闪闪发亮,标题是,“深海般深沉的凝望,少男少女们不必多等,s级心有所属!” 路明非头上顶满了问号,倒吸一口凉气,“这谁编的?是真不怕死啊...就算我不找他,凯撒的大刀说不准能一刀把他砍成拔段啊!” 芬格尔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学校混不下去了。 随着叮的一声,路明非的电脑收到一封邮件。 路明非打开电脑,邮件是凯撒发来的,内容和想象中一样中二: “尊敬的ricordo·m·lu 我欣赏你的才能,你有能力带领学生会走向更强,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你有成为领袖的资格。 我现在再次诚挚的向你发出邀请,让我们一起见证荣耀,这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明晚在安珀馆,我邀请了学生会所有的成员,我们将举行最盛大的晚宴和社交舞会,刚好用来庆祝你任务的成功,时间是18:00,很期待和你的私下交流。 凯撒·加图索。” 芬格尔从床上探头,面部表情僵硬地嘿嘿一笑,“完了,师弟,这是要来一手瓮中捉鳖了,等咱俩去了,直接一网打尽,要不咱提桶跑路吧。” “我很难想象你那莲蓬般的大脑,中文词汇量还挺足。”路明非是真挺无语的。 “而且凯撒邀请的是我,没有你,早点找个地把自己埋进去算了,省的到时候我还得帮你收拾烂摊子。” 诺诺的短信也在这时候发来,“凯撒邀请的晚会记得穿正装,你的抽象风格...说实话不太适合晚宴哦~” “记得好好打扮一下,有点最强s级的样子,切记不要带灯!如果没有衣服,可以去剧场租一套。”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好嘛,这下真的全校皆知了。 芬格尔哭的喊的要路明非带上自己,毕竟整个学生会所有成员都收到了邀请,只有自己这个新闻部部长的邮箱里毫无动静。 他觉得这不公平,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歧视,他要求路明非带上自己一起去宴会,以便他义正言辞的以新闻部部长的身份向凯撒提出质疑,或者是凯撒会长百忙之中操劳,忘记给自己发邮件了,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此刻的芬格尔像极了自命清高的贫苦君子,为求一点清白名声拼上了性命... “你是想去混吃混喝吧...” “师弟,请务必带上我呜呜呜...”芬格尔从床上一跃而下,如同在火车站的时候一般狠狠的抱住了路明非的大腿。 第二十二章 宴会,烟花,她和他(2) 路明非每次和老唐激战,免不了要让老唐几手,比如假装不知道他让一队小狗绕后,假装不知道他在升级基地。 每每老唐赢下比赛爽朗的笑声从电脑对面传来,总是让路明非心情愉悦。 “老唐,下次改玩街霸,我介绍个超厉害的朋友给你认识!”路明非摆弄了一下耳麦,很是得意的跟老唐说。 “哦哦,好的,我街霸水平也很高的,到时候切磋!”老唐专有特色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公交汽车的滴滴声。 老唐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因为他的家靠近公路,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不自觉的讲话会很大声。 “如果不是你入学到现在事情很多,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巴士上了!” “等我忙完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俩一块坐灰狗巴士环游纽约,我一定要尝尝你说的实惠又美味的超级热狗!”路明非笑着回应。 “老唐我先下了,校长有事找我。” “哦哦,你先去吧明明,我再开一局,磨炼一下我最近新研究的组合玩法...” 路明非听着耳机里再次传来的星际声,挂断了语音聊天。 昂热叫他去校长室一趟。 路明非也没多想,收拾了一下就出门,路上不论男女同学都低声的谈论着自己,路明非微笑着打过招呼,随后一脸平静地走过,颇有一种,“在下路明非,有何贵干!”的淡淡人前显圣感。 在那间古典优雅的房间,名贵檀木古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名贵香水的味道,巴托洛姆·埃斯特班·穆里洛的名作《埃斯科里亚尔的圣母》真迹在阳光下更显神圣非凡,昂热静坐在桌前,手肘支撑着静待路明非的到来。 ... 昂热看着面前温润散漫的年轻人,笑意止不住的挂在脸上,推了推面前的茶杯到路明非面前。 “很抱歉,任务已经结束好几天了,我才有时间面见我们最优秀的学生,明非,你的优秀表现,让我省了很多力气和校董会纠缠。” “哪里哪里。”路明非摆了摆手,“校长过奖了。” 顺手端起茶杯,茶汤的清香缠绕鼻尖,吸溜一口却是满嘴苦涩,而后转为甘甜,路明非眼睛逐渐发亮,猛的爱上了这种茶。 “本来校董会对我平时行事态度就很不满,他们抓住这次我授予你s级阶位,打算以滥用私权的名义弹劾我,你的优秀表现像拿着拖鞋狠狠的抽他们的脸,我已经见过他们憋屈扭曲的脸,那种表情真是让人心情愉悦。”昂热笑道。 “对于这次行动,我授权你向我单独报告,这次对话也是绝密的,不会泄露,我已经让诺玛拟制了一份以假乱真的行动报告上传,没人知道在青铜城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多能看出来你的血统优秀到足以对抗纯血龙侍,和你完美的完成了救援任务。” “没人知道水底发生了什么,比如,英雄斩龙?比如为什么之后水里没有一点动静,那点当量的火力是杀不死龙侍的,但是没有一丝龙血泄露出来也不合理...” “校长想问些什么呢?”路明非眯着眼睛,依旧端着茶杯。 “你的言灵是什么?我比较好奇这点。”昂热对任务的事情只字不提。 “是镜瞳。”路明非撒了个小谎。 没在多说,放下茶杯,挥了挥手,旁边架子上的刀剑开始颤动,左手却是亮起一点火光,白色的火焰明晃晃的,在阳光下也很是刺眼,言灵·剑御和炽同时出现。 昂热身体猛然一挺,随后恢复原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神色,“你果然能在言灵·戒律的范围自由使用言灵,你的血统驾驭镜瞳也会超越这个言灵的极限,我没有看错你,明非!” 随后办公室遍陷入了沉默,两人各有打算。 ...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个消息给你,明非,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位执行部专员已经退出了执行部,他们一同去往了中国旅游,走之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他们为不能亲口向你传达表示抱歉,只能拜托我来告诉你。”昂热先开口。 路明非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我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嘛,世界很美好啊,他们不应该沉眠在水底,所以我就去了。” “我不看前边是什么,谁也挡不住我,我只想要平和幸福,校长。” “就比如校长您,有一天有人要毁灭剑桥,您再也见不到您憧憬之梦中的女孩,暗恋女孩的墓碑被狠狠斩断,玫瑰花折断之后被碾碎,您会比平时发狠一百倍,谁要动我们的最后一块蛋糕,迎接他的只有折刀!” “这是我在论坛上看来的,校长,不管是人是龙,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会和他们一起寻找属于我们的幸福,站在我们对面的,只有刀锋会告诉他们答案。” 老家伙点上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眼角闪烁着锋锐的光芒,大喝一声,“好!路明非!” 两人眼睛里闪烁着相同的光,此时像是久别的老友,昂热拍着路明非的肩膀,这个平时看起来像是个花花公子的帅老头,开着豪车,穿着定制西装,美貌少女少妇相伴的老头,没人清楚他心中的痛苦和愤怒,今天再次展露出锋锐。 “屠龙是我毕生所愿,我希望优秀的学生能代替我走下去,时间不多了,明非,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路明非端起了茶杯,做一副古时候端酒宣誓的豪迈姿态,“为守护我们幸福生活,校长!” 昂热也是哈哈大笑,这个老男人又不正经起来,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学着路明非的动作,“为守护你们的幸福生活。” 昂热给了路明非个袋子,说是他会用到的,路明非也不推辞,拿着纸袋向校长告辞,吹着口哨朝宿舍走去。 哦,他还顺了校长一小罐茶叶,昂热夸赞路明非比曼斯教授要懂茶。 校长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昂热站在阴影里,表情逐渐平静,目光冰冷如同千年寒潭,又锋锐如刀。 ... 芬格尔扯了扯身上租来的正装,他身材高壮,肩宽臂长,西装被架起来,灰发灰瞳的德式风格,为了参加这次宴会他还特地整理了发型,平时杂乱如枯草的头发被扎起来,在脑后束成一条麻花辫,也展现出几分高大帅气。 芬格尔骚气的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朝路明非挤了挤眼睛,“怎么样,师弟,你师兄我当年也是人中龙凤,怎么说也是一出场迷倒千万学妹的顶级舞棍,这形象,绝对不会给你丢脸哒!” 路明非对着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像是个气派猫王。” 随后路明非掏出来的衣服惊掉了芬格尔的下巴,他细致的摸索着西装面料,感受着它的精致做工,幻想着这件衣服在自己身上焕发的色彩,芬格尔忽然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别人有的他一样都没有... 路明非着一身brioni西装,是校长送给路明非的包裹,来自时尚之都罗马,布里奥尼品牌,得名于伊斯特拉小岛。 这是一件力量形的西装,被路明非身材架起来,如同高贵绅士,又像是早期罗马帝国的盔甲战士,本来的中等体型,忽然就壮实高大起来。 灯光下,路明非头发闪烁着褐色的光泽,因为刺眼灯光眉头微微皱起,脸部轮廓如同刀刻,剑眉横立,眼眸深邃,像是陷入星光,闪着摄人心魄的光辉,路明非挺直的站立,西装完美贴合在他的身上,下颚微微抬起,贵公子的形象直逼人眼帘。 “师弟帅气,今天我们坦然赴会,全场女生必然会为你尖叫的!”芬格尔跟在路明非身旁,原本还有几分高壮帅气的模样,和路明非一对比,显然成了路明非的一条好保镖。 路明非则是有些无奈,“其实我不怎么想参加啊...” 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路主席上一世已经玩腻了。 “走,开车!”路明非没在多说,把从凯撒那里赢来的布加迪威龙钥匙甩给芬格尔,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好嘞,哥!”芬格尔热切的接过钥匙,上次开这种豪车已经是在好多年前了,他的热切不亚于十几年没摸车的顶级赛车手即将上场比赛。 ... 安珀馆的灯光全部亮起,在逐渐昏暗的天空下显得分外耀眼夺目。 哥特式的尖顶别墅建筑,红色的瓦片层层铺设,高耸又不失美感,尖肋拱顶、飞扶壁,展现着轻盈的飞天感,修长的束柱上,繁复的装饰雕刻,轻盈美观,高耸峭拔。 搭配着巨大落地窗,绚烂有序的灯光透过玻璃闪耀,像是走进了童话城堡,又如十六世纪贵族堡垒,极尽上流风华。 学生会的男女成员们都穿着armani或者zegna的西装,戴着montnc或者constantine的名表,闪耀着走进安珀馆。学生会的干部成员着一身黑色礼服,左边一列礼服胸袋里是白色丝巾,右边则是绚烂玫瑰,有序迎宾进场。 门前的阿斯顿马丁和捷豹豪车群落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辉。 凯撒站在安珀馆最高处,望向远方,他期待着路明非的到来。 芬格尔开的极快,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发出强烈嘶吼,嗡鸣声不绝于耳,引擎热了起来,如同脱缰烈马,抖身攒蹄,奔驰,然后爆炸般的音浪传来,好像就连光线也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他们来了! 第二十三章 宴会,烟花,她和他(3) 门口铺设的大红地毯,路明非跨步其上,没有一丝不适,这种场面,他已经见惯了。 身旁学生会干员簇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路明非的耀眼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是这个超级新星,自由一日和凯撒对砍,气魄得到楚子航认可,生死时刻完美共鸣龙文,解救专员于刀尖之上。 芬格尔跟在路明非身后,高昂起头颅,像个忠诚的侍卫,又左右看了一下来彰显自己高年级学生的地位,可惜没人理他,自是悻悻然地往前走去。 忽然一声清亮有力的掌声传来,凯撒站在红毯的尽头,白色的正装和金发相辉映,领口里镶着水钻的蕾丝巾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嘴角挂起淡淡的微笑。 路明非和他正目相对,却是心想,“坏了,这次不能浑水摸鱼摸过去了,凯撒老大这会中二之魂说不准已经燃烧起来了...” 凯撒摆了摆手,身后排列整齐的学生会骨干成员四散开来,只有凯撒大步向着路明非走来,气势逐渐累积,压抑的让人忍不住,直到两人的鼻尖都贴到一起,芬格尔在背后悄悄拿出了微型相机。 路明非感觉凯撒眼里闪烁着绵绵情意,和上一世在宴会上第一次见面一样的热切感扑面而来。 “你来的很准时,路明非。”凯撒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学生会主席的邀请,不敢迟到。”路明非微笑着回应。 “草原的雄狮不会允许其他王者进入自己的领土,但是你不一样,路明非,我很看好你,你有能力和资格当学生会的接班人,所以我接纳你,入宴吧,我所看中的英雄!”凯撒的发言一向如此,骄傲又中二。 路明非忍住了没有去挠头,用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此时凯撒忽然看向门口,诺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晚礼服走来,月白色的丝绸小衬衣,暗红色的长发整齐地披散而下,伴随着走动一跳一跳,黑色的丝袜更显长腿皎洁,十厘米的玛丽珍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诺诺很自然的让凯撒轻轻的环上她的手臂,凯撒向着路明非做了个请的手势,路明非自是回礼,跟在了凯撒和诺诺身后。 “师弟!刚刚我觉得凯撒看你的眼神不对啊,他差点就亲到你了...说不准...”芬格尔小声的在路明非耳边说。 前边的诺诺忽然噗嗤笑出了声,转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芬格尔,背着一只手,举起左手超芬格尔竖起大拇指,凯撒的身影也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微笑变得僵硬。 “那是意大利传统贴面礼,你别瞎说啊,真不怕凯撒回头叫人给你扔鳄鱼池里喂鳄鱼?”路明非瞪了一眼芬格尔,可惜已经迟了,混血种听力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点在凯撒镰鼬言灵辅助下更是不必多说。 芬格尔识相的闭嘴了,他打算宴会结束后就一个人悄悄溜走,不给凯撒留一丝丝线下单杀的机会。 进入会场,芬格尔就快速扫视全场,锁定了餐桌上的美食,丰盛的自助餐让芬格尔眼花缭乱,和路明非对视一眼,他快速清点了在场人头,路明非则是说出两个代表龙虾的数字。 数据交汇间得出了重要结论,这是一场以吃为主题的社交晚宴,凯撒慷慨地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条澳洲大龙虾! 这些浑身赤红的大家伙趴在足有八十厘米长的盘桌上,后背被打开,洁白半透明虾肉动人,在冰块的点缀下,更显晶莹剔透。 凯撒走向了主席台准备他接下来的发言,路明非和芬格尔没管这些。 他俩舞刀弄叉,刀叉相向间,面前的龙虾顷刻间消失,芬格尔看着路明非吃的飞快,一副“猛虎下山”的姿态,很是着急。 “师弟啊,你得注意形象啊,你是今晚的主角,穿着如此气派昂贵的衣服,可不是用来和师兄抢食物的!” 路明非没理会芬格尔,顺手从他面前的餐盘里叉走最后一块顶级鹅肝,芬格尔顾不上心痛,自是火力全开,胡吃海塞起来。 众人都吃的很开心,直到有个学生会干部带着白丝手套,摇响了手中的黄铜铃铛。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整个安珀馆,每个人都停下动作,伴随着大厅主灯光的依次打开,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被照亮,不相关的客人都退到了角落里,主厅餐桌上只剩下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个人,舞会即将开始。 戴着白丝手套的白裙女生和气宇轩昂的黑衣男学生会部员从楼梯入场,他们都看着餐桌上的两人。 路明非优雅的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想拉着芬格尔退场,毕竟和上次一样明晃晃的站在人群中和芬格尔起舞,实在是让路明非接受不能。 “两位先生,请离开舞场,用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下面是社交舞环节。” 芬格尔拉住了路明非,“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等待跳舞的!以为我们不懂社交规则吗?看清楚没,这可是s级路明非,看到他的衣服了吗?” 芬格尔瞪了瞪眼,猛的用手一拉领带,衣领口松垮起来,芬格尔单手划向路明非,“再说了,我当年也是我们年级的猫王!”他看向楼梯口和大厅里的淑女们,面露傲色。 每个看到芬格尔的女生都“呀”一声然后扭过头去,像是看见一坨牛粪的正常反应。 优雅的开篇舞曲再次回荡在大厅之中,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道理说前奏结束之后所有人员都应该已经进场了,可以开始舞会交响曲,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们不得不再次演奏一遍前奏。 随后舞会已然正式开始。 处于二楼的红色幕布缓缓展开,领头演奏的赫然是给芬格尔路明非送餐的厨子,卡塞尔的人才当真是多才多艺的。 路明非还在静静地站着,他没有理会身旁的嘈杂,脑海里回荡的应约勾起回忆,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和芬格尔穿着劣质的西装,在众人厌弃的目光下起舞,说不准还被在场女生谈论举止过于猥琐... 路明非睁开眼睛,气魄让场上的人不能直视,几个想上前邀请路明非加入舞会的女生也止步,她们已不能上前。 路明非看到了二楼的诺诺,她的眼里闪着光亮,朝自己挑了挑眉,意思是,“需不需要帮忙?”她总是这样的,小弟有难,不管在任何场合,她都能站出来。 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 整场灯光忽的一暗,并不是供电不足,而是更闪耀的人物从礼堂的黑暗中走出。 芬格尔看了一眼从二楼缓步而来的俄罗斯美少女,朝路明非挥了挥手后撤出了舞台,大厅中男女成双成对,只余下路明非一人笔挺地站在舞台中央。 那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孩,一身银色嵌水晶的礼服和雪白晶莹的皮肤配合的完美无瑕,娇小的身材发散的气质无比夺目,她直奔路明非而来! 舞会还在继续,路明非就在起舞的人群中站立,零向他伸出了手,路明非想起来一句诗,“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 少女收起小腹,挺起胸膛,婀娜的身段在礼服的包裹下更显多姿,她还是一脸冰冷,像是舞会里掌握绝对权力的女王。 零向路明非抬手,随后起舞,标准的探戈舞步,步伐动静交织间,零旋转着,像是骄傲的天鹅一般笔直切入舞会,直指中心的路明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为她闪开一条道路,女孩像是一刀锋锐的刀光笔直的将“圆”切开,女王般的气势压制全场,她的手搭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舞会舞曲已经进入高潮,激进高昂的音乐响彻全场,路明非跟着女孩的节奏舞动起来。 真正的舞会方才正式开始。 感受着舞会的焦灼,路明非和上一世一样与零对视。 “你叫雷娜塔·叶夫根尼娅·契切林娜。”路明非的声音像天雷刺入零的脑海,原本流畅的动作忽然僵硬了一下,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顺畅。 “其实原本不用再这种地方起舞,也不应是我和你起舞。”路明非叹了口气。 “老板他说你会陷入尴尬境地,我来帮你。”零还是面无表情,眼睛却闪动着益异样的光。 “在大雪纷飞的冰原之上,研究人员追逐着你和零号,你还记得他当时怎么和你说的吗?” “他说他一定会带你逃出去,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路明非继续说,并没有停下动作,零也默默的听着。 “不必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想着如果没用就会被丢弃,你们都是他的女孩,但是他其实对你是不一样的。” 路明非感受着女孩身体的颤抖,终于是停下了说话。 “在那个实验室里被当成工具的时光已经结束了,现在你是零,是他独一无二的女孩,零不在是编号,是正式的名字!” 零心脏狂跳,一直冰冷的脸上浮现动容之色,“你...” “我不是零号。”路明非笑着说到,“我叫路明非,去抓取属于自己的人生和找寻自己的幸福吧,你想要的答案会在路上的,那个叫零号的小男孩应该也等你好久了。” 零没在开口,在这场由路明非主导的对话中,舞会来到结尾,也是最终的高潮。 “prorunacabeza,在中文里名叫只差一步,是阿根廷探戈舞王卡洛斯加德尔的作品,看过闻香识女人吗?”零向路明非发问。 零直视着路明非,语调毫无起伏,“这是一首高贵的曲子,代表傲世一切!” 路明非点点头,“是该结束了。” “曲终!我将旋转3600度。”零如同女王般声音响起。 路明非则是动作大开大合地拉住了零的手。 “终结这一切吧!”他说。 第二十四章 宴会,烟花,她和他(4) 路明非不假思索地换了个姿势更有力地牵住了零的手。 “这是最后的光辉。”零朱唇轻启。 终曲的余韵中,别的女孩都静止下来,零却没有,她以手指按住路明非的掌心开始了旋转,裙摆飞扬,如同银白色的凤羽展开,旋转的张力打开了裙摆,像是一圈利刃般组成一个圆周,鞋上旋起银光,鞋跟与地面碰撞。 逐渐轻缓的音乐和激烈的啪嗒声冲突间又配合的天衣无缝,雨打芭蕉,轻砍翠竹,零如一朵白莲,傲然绽放在舞台中央。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零身上了,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的天鹅之死,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路明非猛然抓住了零的手掌,在舞曲尾音中完成谢幕,零开散的舞裙缓缓收拢,众人眼中逐渐迷离,他们沉迷于天鹅之梦般的绚烂之中。 零还没有起身,她在等待路明非回礼,宫廷舞标准的结束动作,需要有人最后为舞会画上句号。 路明非自然是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嘟囔什么“爱卿免礼平身”的这种丢人的白烂话。 他丁字步站定,右脚向前滑动,左腿半蹲而下,身体和头微微前倾随后挺直,手臂在身体前划过优美的弧度,成45度而后挑腕挥下,如此标准而优雅的屈膝礼。 忽然而来的掌声将人群唤醒。 凯撒站在二楼盯着路明非和零的身影,手掌挥动,寂静的大厅忽的就热闹了起来,掌声如同雷鸣般响彻起来,如同海潮般淹没平原。 零静静地看着路明非。 女孩一直冰冷的表情忽然变了,像是坚冰融化,一丝丝暖意涌上脸庞,浅浅的微笑出现在了这个好久都不曾有过动容的女孩脸上,“谢谢你,路明非。” 路明非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是我该说谢谢。” 零没有在说话,转身向着舞台边缘走去,还是那个娇小单薄的背影,但是比来时要多一丝活力和灵动,不在如同机械一般。她换回了黑色的皮靴,将银色的水晶舞鞋包装好放回了鞋套里,提起黑色箱子,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跨步向外走去,她还是那个高傲冷漠的女王。 路明非松了松衣领,将压抑的领结拽开,拿起早被扔弃在椅子后背上的西装外套,向着角落里啃着鸭腿的芬格尔走去。 “师弟简直是舞王在世,我宣布,这一届的舞会猫王之称属于我最优秀的师弟,路明非。”芬格尔嘴里塞着大量的鸭肉,口齿不清的朝着路明非讲话,拿起油乎乎的鸭腿代替左手做竖大拇指状。 “不够义气啊师兄。”路明非没好气地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 “不必不满,师弟,你也看到了,场上没有一个女生愿意赏脸给你师兄我,与其在上边干站着丢脸,不如下场看师弟你和冷面小女王的优雅舞蹈。” “她出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奔着你来的,师弟,你的魅力有我当年在学校九成的风范了。”芬格尔厚着脸皮得意道。 路明非没理会芬格尔瞎说的大实话,拿起一根鸭腿,他有些惊叹于芬格尔的胃,像是二次元口袋,路明非已经吃不下了,芬格尔还在不停的往嘴里摄取食物,路明非用了“摄取”这个词,觉得在合适不过。 有人拍了拍麦克风,“现在请学生会主席凯撒为我们致辞!”站在二楼的一位学生会干部说道。 旁边的侍者接过凯撒手中的酒杯,短短的一截悬梯被凯撒走成了皇帝的加冕仪式,接过麦克风,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是扫视了一下全场,像是皇帝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凯撒的声音传来,“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学院的时候非常失望!” 他顿了顿,“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真正的精英,永远不会是大多数!”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高傲的凯撒面前,没人能反驳他。 可凯撒忽然笑了,意大利贵族标准的微笑挂在他的脸上,“感谢诸位的到来。很高兴见到最精英的一群人在这里聚集,我凯撒的客人,”恺撒竖起一根手指,“也只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凯撒正是最优秀的,他不屑于家族培养他成为意大利总统,毅然选择了卡塞尔学院,他觉得这比成为国王要有挑战性,也强的多。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是最优秀的演说家,他接下来的发言让一众学生会成员狂热起来,他们像是加入了疯狂教会,每个人眼里都燃烧起来火光,他们激动到落泪,又高兴到相互拥抱。 路明非对此无感,他还在想着老唐的问题该怎么解决,这样的活动让他觉得有点无聊。 倒是芬格尔,跟着一众学生应喝凯撒,倒像是个学生会的骨干成员,忘记了自己其实根本没被邀请,还在开场的时候冒犯到了凯撒,有被喂鱼的风险。 “你不是要去质问凯撒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路明非笑着对芬格尔说。 “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境地啊师弟...” “做人要有尊严的。”路明非正色道。 芬格尔又掐起一块三文鱼,满不在乎的讲,“尊严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凯撒会自费给学生会成员发津贴,他是个好老大!”他用油乎乎的手指把三文鱼揉搓,像是在数钱般朝路明非展示。 路明非很无语,芬格尔的不着调已经逐渐渗透到骨子里了。 “路明非!”凯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打断了路明非思考,他抬头,凯撒正遥遥地伸出了手,对自己发出邀请。 “请上来和我站在一起!”凯撒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曾经向你发出过邀请,但是你没有回应,现在,我再次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加入学生会,路明非,英雄是会惺惺相惜的,你这样闪耀的强者,值得我多次邀请!” 路明非和凯撒对视,看不见的电弧闪耀在空气中。 “很抱歉,凯撒。”路明非微笑着开口。 “我已经答应楚师兄,在狮心会任职类似客卿的职务了。” 路明非在摸鱼的那几天收到了来自楚子航的邀请,作为最铁的哥们,路明非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冷面八婆好师兄。 全场都寂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路明非,看着他高昂起头,隔空和凯撒对视,气宇轩昂,全部人脑子一片空白,他们不敢相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拒绝凯撒,也不敢想象拒绝后会发生些什么...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人悄然间定格了,会场玻璃突然炸碎,引擎强烈的轰鸣声回荡在整个大厅,路鸣泽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开车撞进了会场,车身旋转180度漂移,撞翻了芬格尔面前的桌子,酱汁糊了芬格尔一脸,他却毫无反应。 路鸣泽抬手压了压带着的墨镜,朝路明非眨了眨眼。 路明非朝他拍了拍手,“很棒的进场,你最近在看速度与激情吗?” “是终结者啦~”小魔鬼下车,挑起帽子的帽檐部分,露出整张稚嫩的脸,笑着看向路明非。 “哥哥好像和我们的女孩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来看看哥哥,顺便给哥哥带来一份礼物。”路鸣泽嘴角翘起。 “是你的女孩。”路明非纠正,“男人就应该说到做到,弟弟,答应了女孩的事情可不能轻易失约啊,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魔鬼会做的事。” 路鸣泽脸上显现很少见的惊讶,随后化为熟悉的微笑,“哥哥你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吗?我感觉已经有点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他在邀请你加入学生会吗?哥哥。”路鸣泽偏过头去,看向二层的凯撒,忽然举起手中金光闪闪的沙鹰,朝着凯撒脸部连开三枪,鲜红的番茄汁爆发在凯撒脸上,是真的番茄汁。 路明非有点无语,没有理会小魔鬼的恶作剧,“如果你说的礼物是带人强攻卡塞尔学院的话,那就大可不必,我还没想好老唐的事情怎么处理,现在太乱可不是一件好事。” “哥哥不想要的事情,任何人都办不到的,礼物是老秘籍啦~” “show me the flowers.” “熟悉吗?哥哥,我们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失去另一些东西,这点我们上一次已经经历过一遍,你应该明白吧,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他知道路鸣泽说的是什么意思,随即在路鸣泽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这些感情上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教,你先照顾好自己的女孩再来说教我!” 路鸣泽眼泪汪汪的看着路明非,“那我就先走了哦~哥哥。” 路明非摆了摆手,小魔鬼忽然化作一摊银白色的金属,消失在地板之上。 “还真在看终结者啊...”路明非挠了挠头。 场景变换,一切恢复原状。 ... 凯撒眉头稍稍皱起,而后大笑,“他楚子航能邀请你,那么我也可以邀请你来出任学生会的虚职!” “那么,路明非,你加入吗?” 在凯撒的意识里,这是一场较量,他和楚子航之间的较量,路明非答应以虚职加入狮心会,那么也可以接受学生会的邀约,只要没拒绝,他就没有输,他和楚子航很多次较量都是平局,这也是两人作为对手却又相互认同的原因。 路明非感觉有点麻,这让他有种当双面间谍的感觉,说白了就是两边通吃,这次他同时得到了两大组织的共同支持,吃两家饭,世界在悄然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路明非最后还是和凯撒站在了一起,凯撒又上一通中二且激昂的演讲,最后还拉起路明非的手高高举起,像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为路明非加冕职位。 宴会还在继续,众人再次开心的谈论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新的食物也再次被摆上了餐桌,路明非找了个借口溜达了出来。 诺诺靠在门前的雕花立柱上,将头上银制簪子揭下来,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扭头的一瞬间正好和刚溜出来透气的路明非相对。 路明非抬起手挥了挥,“真巧啊师姐,你也出来吹风?” 第二十五章 烟花下的她和他,星与花(终) “出去转转?”诺诺歪头问道,银白色的幸运四叶草耳坠反射着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水晶吊灯的光,在路明非眼里闪闪发亮。 路明非愣了一愣,挠了挠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而后笑道,“师姐之命,小弟不敢不从。” 车钥匙闪烁了一下,布加迪威龙车身被打开,车顶逐渐降下。 “gogogo~去校外,知道山顶校园吗?”价格昂贵的高跟鞋被随意丢弃到后座上,诺诺没有开车门,而是按着边框帅气地侧身跳入车内,此刻的她和宴会上完全不同,尽显小魔女本色。 “你开车,我跳舞有点累了。”诺诺胳膊支撑在车窗上,看着路明非。 车灯闪烁,随着引擎低沉的怒吼,车辆慢慢的往校外开去。 山风吹起诺诺的头发,她轻挑发丝别到耳后,“师弟开车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玩的扭扭车。” “这是布加迪威龙诶,1001马力,极速407公里,从0到100公里加速只需要2.5秒...” “哈?”路明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恶,别瞧不起人啊!” 引擎如同龙吟般怒吼,汹涌的气浪从尾气口排出,车辆如同利箭般窜出,诺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把发簪举起在空中,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发丝如同精灵般起舞飞扬。 本来柔和的晚风因为车速变的有力起来,它们冲击着路明非的上半身,将他压倒在车座上,却让路明非十分惬意,自打重启世界,他头一次如此轻松。 “和师姐一起的时候是这样的啊,她就是如此自由。”路明非想放声高歌。 “其实山顶校园并不在山顶!”诺诺大声道,她的声音盖过发动机的咆哮,清晰的响彻在路明非耳边,“它是在半山腰的!山下是火车站和山谷校园。” 车辆驶上盘山公路,远眺望去,山谷间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在山风的吹拂下起起伏伏,像是黑色的波浪。 “为什么在山腰要叫山顶校园?就像是校园f4有五个人一样奇怪啊!”路明非大喊,“我们去哪,师姐?” “去山顶!”诺诺大将军发起冲锋号角,士兵路明非驾车一往无前。 “山顶有魔王!我们去打翻它。”路明非坚定道。 “哈哈哈哈。”诺诺的笑声穿透在山林间,她感觉肚子笑的有点疼,几滴眼泪擦着尖锐的风声向后飞驰,“什么魔王,是星星啦。” “哦,那肯定也有野花!”路明非笑着回应。 “这是什么神奇的逻辑啊,你的脑袋里到底放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诺诺歪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而下,面容安静,好像能把发动机的声音也压低下去。 盘山公路的尽头是一块挡路的石碑,路明非减档刹车,平稳的停在石碑前,顺手打开了远光灯。 雪亮的光束如同利箭刺破远处的天空,也照亮了整片山顶。山顶地形平坦没有什么树木,长满了草,一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山顶湖,湖水溢出之后往山下流泻,形成一道雪白的瀑布,隐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 路明非眼睛发亮,指了指泉水旁的一扎草丛,“看,师姐,真有野花。”一株洁白的小花被巨石挡住,随着山风摇曳,偶尔会闪过石头露出花瓣。 “可惜啦,看不见星星。”大片云层不知何时遮挡了天空。诺诺撇了撇嘴,舒展身体靠在靠背上,但是看到路明非指的野花,心情又变得美妙起来。 “去泉水里泡泡脚吗?”诺诺看了一眼天空,又转头看向路明非。 说完没有理会路明非,推开车门,穿着袜子的脚踩在草甸上,先是缩了一下,而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泉水边走去,湿哒哒的草甸被踩出一串脚印。 路明非也循着哗哗的水声来到山顶湖泉边上,车辆的灯光被泉水反射,像是在水面铺撒上银制的轻纱,诺诺选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用眼神示意路明非过来。 路明非用手扫起一捧清泉拍在脸上,他觉得脑袋莫名其妙有点晕乎乎的,清冽冰冷的泉水打在脸上,路明非一个抖擞,精神起来。 “在想什么?”诺诺问。 “我在想如果我们两个脚都泡麻了,是不是该走路回学校。” 诺诺哈哈一笑,抓住脚踝上的一丝丝袜,直接撕开一条裂缝,露出双脚,“面对冰泉恶魔的时候可不能退缩啊师弟。” “很凉的,要有种!”诺诺朝路明非比了个鬼脸。 路明非也坐到了诺诺对面,脱下自己的袜子,“你这样让凯撒老大看见,说不准会半夜拿着黄金沙鹰过来爆我的头。” 诺诺没没回话,只是和路明非对视。 两人都缓缓地把脚放进泉水。 那股寒冷从每个毛孔钻进皮肤里,又沿着脊背往身上猛窜,双方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要看看对方的脸上有什么好玩的表情变化。 最终他们两个竭力忍住,但同一侧的嘴角还是抽动了一下。 路明非牙齿打着颤,咬着牙问诺诺,“是不是觉得很冷,我感觉温度刚好,受不了就放弃吧,师姐。” “撒谎人的嘴总是最硬的,师弟。”诺诺打着摆子,同样回击路明非。 两人同时“嘶~”的一声,互相指着对方笑的肆无忌惮,“哈哈哈,你硬撑!” “泡一会儿就会暖起来,不过再泡又会冷,冷下去之前得走。”诺诺把手肘支撑在腿上,手撑着脸,看着清澈的泉水,脚在水中晃一晃,溅起晶莹细微的水花,感受着更深层次的寒意自脚部上涌。 “凯撒其实没有想重点邀请我的意思。”路明非感受着逐渐暖和起来的脚掌,顺势躺在了岩石上。 “哦?” “本来我想,这大概是一场鸿门宴吧,项羽请刘邦啊~芬格尔还自告奋勇的当我的樊哙,可是一进场就被食物迷的两眼昏花了,我觉得他大概能算半只樊哙...” “手里的彘肩。”路明非说话大喘气。 “哈哈哈哈。”诺诺在旁边笑的没心没肺。 “我看到门口的玫瑰花瓣,就知道今天宴会主人是个闪亮的女主角。” “好吧,其实邀请你来的是我,宴会是凯撒为我举办的,他说顺便想和你谈一谈,他的每次行动都声势浩荡。”诺诺满不在乎地说。 “再说了,办宴会怎么能不请自己的小弟呢,你是这个学校里唯二有趣的人,是我最得意的小弟啦,有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小弟来尝尝,我看你可是吃的很开心哦~” 路明非撇撇嘴,“想来是项羽有意,虞姬做东。” “哈哈哈,不是鸿门宴啦。”诺诺直起身子,看着天空。 “我不太喜欢宴会的气氛,凯撒的小弟们都祝福我们,好像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多人里没有一个有趣的,哦,除了你。” “所以我出来了,你也刚好出来,我邀请你出去玩。” “凯撒总是很固执,他想给我最好的,站在最闪耀的地方,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他太中二了,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边,他觉得我是他的良配,他很热情,我不太好拒绝。” 路明非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忽然兴起,“你喜欢整蛊凯撒也是在报复他,是这样吧,一定是吧!” “其实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和他一块我不会不舒服,就这么简单,他是学生会老大,他骄傲如同雄狮,他觉得只有我配得上他,因为我是学校为数不多a级血统的女生,只有最优秀的才适合他,所以他追求我,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答应他了。” 诺诺像是在说一件不管自己事的八卦一样,没有一点表情。 “当然我对他还是挺有感觉的,毕竟他偶尔也很有趣,就和...学弟你一样。” “哈哈哈,师姐可别打趣我。” “说起来,要是你是个女生,如果凯撒没遇见我之前,他必然会迷上你的。”诺诺开始上下打量路明非,眼神犀利的让路明非有点炸毛,是腐女之魂在燃烧。 诺诺接着说到,“因为不太明白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就找个能配自己的人。”冰冷的水花跃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格外响亮。 “我不能理解言情小说里那些女生们哭的死去活来,谁喜欢谁,又不喜欢谁,其实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他喜欢你,皆大欢喜,他不喜欢你,你哭一千遍也没什么用。” 诺诺忽然换了个话题,“小时候大家都叫我怪胎,没人和我玩,他们说我在母亲离开的时候一点也没哭,觉得我很可怕,他们怕我看见,听见他们的秘密,我也懒得理他们,都是一群无趣的人。” “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也白活啊,师弟。” “每个人都有秘密。”路明非念叨,坐起身来。 路明非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就是他的师姐,灵动跳脱无厘头,她骄傲又平易近人,她不经意间的举动能让人安全感十足,她能看穿你的柔软,然后给你最温暖的拥抱和祝福,她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师姐。 上一世她拼了命的救他,她会关心他的冷暖,她会给他做生日蛋糕,会在大雨滂沱的时候给淋着雨的他唱起生日歌,歌声穿越空间,就像她在自己身旁。 诺诺的家庭经历让她变成这样,面对不喜欢的人直言直语,觉得你有趣就和你交朋友,路明非无法对此做出评价。 “别人的意见管他去死啊!”路明非咬着牙和诺诺说。 “这样的师姐,别人怎么看不重要的,他们骂你,我会抄起路边的砖头,他们要打你,不说是我,凯撒就会一枪打爆他的狗头,如果打不过,我这个小弟会站在你们前边的。” “世界喜不喜欢你,只取决于你的朋友喜不喜欢你,每个人都有几个真正的朋友,他们喜欢你,就是这个世界喜欢你了。” “这样的师姐,很让人喜欢啊!这样的师姐,值得小弟拼命守护啊!”路明非喊的有些歇斯底里。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路明非前边,俯身和路明非相对,瞳孔和瞳孔相对的一瞬间,诺诺呆滞住了。 她好像看见了路明非抱着胸口血红的她大喊着什么交换,水底世界,面前直立的潜水钟里路明非拍着墙壁绝望的叫喊,又看见深幽的山谷,凯撒抚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安静的抬头望向天空。 突如其来的寒意将诺诺吞噬,她抖了抖,陌生的记忆忽然爆发在她的脑海里,又像是潮涨潮落,悄然消退,眼泪止不住地滴落,浓烈的悲伤染上她的心头,诺诺摸了摸泪水,有些不知所措。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轻轻地说。 再次回神,路明非已经离开了泉水,站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给你讲个故事吧,师姐。” “藏在巨石后边的野花一直努力的摇曳自己的身躯,它想看见那束白月光,虽然那束光对别的事物很常见,对它来说那是它的唯一。” “即使只是偶尔能被月光照亮,它也分外满足。” “它觉得白月光是它的全部。” “你觉得呢,师姐?”路明非没讲完,而是向诺诺发问。 “白月光不会是它的唯一,而且,月亮和花,怎么想贴不到一块去啦。”诺诺站起身,擦了擦脸,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对呀,它一直忽视了无条件支撑着它摇曳的土地,那片土地上只有它一支小白花,土地很纯洁,她只有他!” “师姐,小野花该去寻找独属于它的那块纯洁土壤啦。” “迎着月光,这次他说,他要做她的守护骑士!” “他要带着她去看星星个大的萤火虫,看着它们顺着瀑布逆流而上,像是星星在一片云里上升一样,浪漫非凡!” “师姐,这次他该告别过去啦。” 路明非回过头来,笑着看着诺诺,“师姐,祝你生日快乐!” “show me the flowers.” 晚上九点十五分。 巨大的烟花准时爆发在空中,漆黑的夜空被照亮,今晚没有星星,那珠野花的花瓣还是被照的五彩缤纷。 宛如流星的灿烂光辉自下而上冲入天空,云层成为最好的背景板,高天之上的单调光辉由点化线,数百条流光下坠,一瞬间如同银河灿烂,金黄和绯红爆裂交织,宛若玫瑰般绽放在夜空,迷茫少女的梦般令人沉醉。 诺诺呆呆的看着烟花,她又看不透这个男孩了,她的眼里闪着光亮,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路明非。”诺诺第一次很正式的叫出了路明非的名字。 诺诺笑着,“说起来你在美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要去纽约!”路明非挠了挠头坚定道,“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就在纽约,那家伙一直叫我去他那里玩。” “他叫老唐,怎么说呢,是个很靠谱的朋友,在我面试前一天还教我英语必备口语来的。” 路明非看了看瀑布,隐约几点光芒缓缓飘荡在底部,随后从巨石上跳下。 “我和他一起打星际,他说要带我去坐灰狗巴士,带我尝尝价格便宜实惠,味道巨香的热狗。” “灰狗巴士啊,那个很好玩的。”诺诺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朋友不赖。” 路明非无语,“你说这话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公子哥说救济餐很好吃一样啊....” “并不,灰狗有灰狗的好,你跟着它走,觉得哪里好看就在哪里停下来,不用计划,不用目的地。” “说走就走,去哪都不知道就先迈步向前的旅行很有趣,也很酷,不是吗?”诺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眼睛里平静下来,一丝淡淡的花草幽香攀附上鼻尖,“是啊,旅途还很长。” 于是,引擎声再次响彻,诺诺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你的烟花很漂亮。” “猜的。” “切,师弟你这样的,很容易让女孩反感的!让我猜猜你喜欢的女孩是哪国人。” 路明非脸稍稍一愣,“这种秘密可不好打探啊...” “她是不是呆呆傻傻的,要不然怎么会喜欢师弟你这种闷骚葫芦。” “别人身攻击啊,师姐!”路明非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第二十六章 爆炸,毒液计划开启 夜风是很畅快的,路明非很是享受,可是小魔鬼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上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哥哥,我们得行动了。” 路明非回头,小魔鬼坐在后座上,嘴里叼着棒棒糖。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道,“又打入学校了吗?你的行动未免太快了些,我说的暂时别行动不是指延后一小时啊!” 路鸣泽随后开口,打断了路明非的吐槽。 “卡塞尔冰窖里正在进行康斯坦丁的捕获工作,他们正在解析骨殖瓶,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他们会更早发现龙王其实是双生子的事实!” “在控制住康斯坦丁之后,会对你的好友老唐发起抓捕令或者追杀的,黄铜罐里的空缺的位置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东西跑出去啦,哥哥。” “同时康斯坦丁的召唤也不时会刺激老唐,那时候等他变成诺顿,在想找回你的好朋友老唐就要废很大力气了,哥哥。”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路明非是真有些头疼,上一世到最后他只负责打架就好了,在谋划这方面一直是路鸣泽在主持。 “而且我们得帮助一下劳模昂热,就算今天晚上我们不行动,他也会一个人冒险释放康斯坦丁的,虚弱的龙王就在面前,他怎么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他是个被怒火填满的疯子,哥哥,他太想杀死龙王了。” 路明非耳旁呼啸着烈风,前方转角处“有熊出没”的牌子在车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老唐呢,他今天也被你召集过来了?” 小魔鬼忽然跳起,违反高速行驶中的离心力,转了个圈后落到了车前盖上,黑色礼服衣襟疯狂的抖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身形却丝毫不动。 “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了哥哥,如果想要让老唐的人格不被诺顿几千年的记忆淹没,今天是必然不能让他出现的啦。” 路明非松了口气,他还没想现在就和老唐刀兵相向,路鸣泽继续说道,“我给老唐寄了一点''炼金小礼物''让他暂时能先压制康斯坦丁的呼唤,今晚正是最佳行动时间,哥哥。” “懂了,那你让谁去唤醒康斯坦丁?”路明非看着小魔鬼漆黑的瞳孔。 “拿我保存着哥哥几滴最纯的龙血制作的傀儡咯,用来唤醒白王都是没问题的,别说区区康斯坦丁了。在完成任务的那一刻就会瞬间汽化,也会对康斯坦丁的部分力量进行压制,更方便我们收回青铜与火的力啦。” “而且可以降低卡塞尔学生的受伤几率,只要别靠太近几乎不会发生死亡事件,康斯坦丁也只是个想找哥哥的好孩子罢了,”小魔鬼朝路明非眨眨眼,“就像我一样,哥哥。” “酷~两全其美的计划!” 路明非感慨一声,“我还是喜欢你不当谜语人的样子,这样的弟弟才惹人喜欢啊...” 小魔鬼打了个响指,古典主义音乐,万哈尔bryan,《c小调进行曲》辉煌又激昂的音乐声音伴随着引擎声的轰鸣回荡在整个山谷。 “哥哥,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战。” ... 本来准备散伙的安珀馆众人的手机忽然同一时间响彻起来,相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请走到窗边,看向校门方向,到了吗?客人到访的时候,主人怎么说也得热切迎客啊,准备好了吗?请大家屏住呼吸哦~”分不清男女的电子机械声从手机中传来。 在场所有人都都汇聚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铁门还封闭着,外面一束巨大的灯光将它照亮,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火光轰然爆发,卷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铁门瞬间被撕裂开巨口,铁块铁屑子弹般射向四周。大块铁门被炸飞至二十米高空,又狠狠砸落在地。 高昂急促的警报声传遍学校,所有建筑的灯全都亮起,黑夜被刺破,计划如常启动。 如同暴走族般的车队,摩托声的气浪轰鸣着从墙外闯入,凄厉的警报声像是在为他们欢呼,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入侵者们四散开来,手中枪支闪烁间,所有他们经过的监控都被打爆。 “战争开始了......屠龙者们,准备好了吗?”明明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却透露着阴冷,然后挂断了电话。 “红色警戒状态!红色警戒状态!龙族入侵!龙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过战场生存课的学生立刻领取武器,填装弗里嘉子弹,不得动用实弹。”诺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封锁所有入口,对身份不明者有权开枪。 在场的学生脸上表情凝重,他们有序排列,跑向馆外,如同军人般有序,装备部特制装甲车已经停在了每一栋建筑旁,武器架上的枪支闪烁着寒光,特制弹药箱中的弗里嘉子弹红芒乍现。 安珀馆前所有人都换上了统一的作战服,上膛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做好作战准备,他们早就已经有了上战场的觉悟,就是现在! 图书馆的总控室,古德里安推开大门错步走入,曼斯坦因跟在他身后,冯·施耐德站在大屏幕前,所有装备了作战服的学员都化身一个小绿点,学生们分散开来,遵循着命令开始参与警戒。 “怎么回事?龙族入侵?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在副校长''戒律''的压制下,哪个龙族会忽然觉醒然后杀过来?是谁判断龙族入侵的?”古德里安焦急地说道。 “龙族穿着作战服骑着摩托车入侵?”古德里安挠了挠头,语气慌张,又不失脱线的发言。 “龙族入侵”按道理来说只存在于理论之上。 百年来,但凡是被发现的,还没有苏醒过来的龙墓里的龙族,或者是刚苏醒,但还没踏出门就被卡塞尔专员消灭了,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龙族能从卡塞尔火力中存活下来,现在忽然说龙族苏醒,还打上了卡塞尔学院,就连古德里安这种脱线到极致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施耐德转身,“是诺玛做出的断绝,你知道的,诺玛很少出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入侵者出现了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看到两个人,施耐德本来还算沉着的心态忽然就暴躁起来了,他咬着牙看着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你们这是什么装扮?” 古德里安身上套着作战服,很明显穿的很急,拉链都没拉上,头上的睡帽十分扎眼,像个圣诞老人。曼斯坦因穿着棉质拖鞋,裤腰上别着一把手枪。 “哦哦,起的太急了。”古德里安慌忙摘下帽子。 “我现在有点相信论坛上说你们来自同一所精神病院的传言了。” 曼斯坦因甩了甩手,“这些不是关键,入侵者有多少人?他们为了什么?破坏?还是夺取某些东西?” “大约十个,他们应该是为了一些东西而来的!”施耐德冷静说到。 “是我们夔门计划所得物,校长从中国带回来的黄铜罐!” “那是诺顿的骨殖瓶,或者说是龙王的卵,专员差点牺牲带回来的战利品,今天刚准备解析,这是绝密的,半小时前刚送到,随后入侵就来了。” 古德里安难得的正经,“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进攻的重点应该在冰窖,那是防御最严的地方,但是有三处入口。” 施耐德点了点头指向大屏幕,“所以我们的重点是教堂,英灵殿和图书馆。” “图书馆倒是不用担心,诺玛的应急防御应该没人能打破,其他两处入口,执行部能派多少专员镇守?”曼斯坦因问。 施耐德叹了口气,“这正是我担心的,执行部专员现在大多都在海外探索龙墓或者执行搜索任务,毕竟建校到现在从未发生校园被入侵的事件,人少是很正常的,现在我们只能靠学生们了!” “楚子航带领着狮心会成员守在教堂的入口处,凯撒领着学生会前往英灵殿,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学员,血统优秀,有执行任务的经验。” “从血统上来说,他们有些人的真实实力已经超越执行部专员了。” 曼斯坦因沉思了一下,“目前只能这样了,校长呢?校长在冰窖里吗?” “不知道,从入侵开始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没人知道校长去哪了,不过他一向可靠,我们做好准备就行,在情况陷入僵局,校长会从天而降也说不定。”施耐德冷冷地说道。 计划在有序进行着,酒德麻衣带着一众人,用“言灵·冥照”,前往指定地点,耳麦里传来薯片妞的声音,伴随着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 “长腿,你们只要吸引火力就行,保证''毒液''悄悄进入冰窖就够了,小心点,别出意外,这个学校可是有好几个''怪物''的!”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回话,“知道啦,少吃薯片吧,越吃越肥了!” “毒液是什么鬼?那是老板炼金术下顶尖产物!不过它的运作方式确实像毒液...” 旁边的队员奇怪地问:“什么薯片?队长?” 酒德麻衣瞪了他一眼,“执行任务,少问多做!” ... 学校里声音逐渐平静下来,暴风雨来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 夜更加深沉了。 第二十七章 风雨将至 不断有汗滴从酒德麻衣的额头滑落,守夜人的“戒律”压制力实在是太强,如果不是老板给的抵抗戒律的炼金护符,她可能连使用言灵都做不到。 “薯片妞,别再吃那个该死的薯片了,你说的守夜人会解除戒律,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我快扛不住了...” 苏恩曦还是不急不缓嚼着薯片,“在坚持一会,长腿,他们找不到你们,出于危机感会让他们取消戒律,动用言灵,到时候对拥有''冥照''的你来说是如鱼得水。” “好,那我按计划行动。” 模糊的黑影闪烁在黑夜中,一队队警戒的学生从他身旁经过,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像只活跃在空气中的幽灵,径直向图书馆走去。 ... “明处的监控都已经被摧毁,我们现在视野全无,入侵者除了开场如同儿戏,他们的潜行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要完美的多,我们失去了他们的全部行踪,该死!” 施耐德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们毫无发现。 虽然紧急状况启动,所有摄像头都被启动,未瘫痪部分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个入侵者的身影,每个出入口都被控制,没人能从包围圈逃出去,可是也暂时抓不到入侵者。 “叶胜和酒德亚纪一起去中国了,这里还有谁的言灵是''蛇''?”他转身问曼斯坦因。 “言灵秘密档案我无权翻阅。” 曼斯坦因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言灵是''蛇'',使用范围比叶胜还要大两倍,可是在戒律的压制下形同虚设。” “能否请守夜人暂时取消''戒律''?现在事发紧急,我们得尽快抓住入侵者,一但让他们进入到冰窖,世界都会被搅翻的!” 曼斯坦因惊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我父亲?绝对不行,他不会听任何人的任何形式的请求,除了校长,没人能让他解除戒律。” 施耐德盯着曼斯坦因的眼睛,眼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神色,“不试试怎么知道,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们需要学生们的力量,就今天一晚...” 曼斯坦因沉默了几分钟,还是拿起了手机。 “我只能尝试...他像中世纪的西部牛仔,对某些东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堪称某种程度上的六亲不认,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没办法了。” ... 教堂钟楼的阁楼中,充满年代感的小电视上放着1952年经典西部电影片《正午》,热血执法官贾利·古伯挎着枪走在沉沙飞扬的西部小镇街头。 “你又在看西部片了,相信我,如果你一直窝在阁楼里,只会成为一个胖子,而不是帅气的老牛仔,你需要出去走走了,伙计。”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一身花格子衬衫,一顶卷沿的帽子,一双牛仔靴,靴子上的马刺亮晃晃的,他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昂热,你这种风骚老头是不会懂牛仔的浪漫的。” “说正事,我正在解刨龙王诺顿,入侵者也同时出现了。” “解除‘戒律’吧。” 老牛仔忽然直立起身,放下酒瓶,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你是认真的么?” “有入侵者,诺玛的判断是龙族入侵,是时候让年轻的学生们锻炼一下了。”校长淡淡地说,“龙族亲王们就苏醒了,他们该做出更深层次的觉悟了。” “龙族战场的残酷,不是过家家,先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好。” “言灵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打开它可能带来力量,但是你确定年轻人们做好准备了么?这也可能毁灭这个学校。” 昂热的叹息声传来,“守夜人,我们终究不是永生的,未来属于学生们,总归是要看他们的,再说了,屠龙本就是用魔鬼的力量对抗魔鬼。” 老牛仔沉默了很久:“暂时同意你吧,管好你的学生们。” ... 曼斯坦因看着电话有点发愣,施耐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守夜人没同意吗?意料之中,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不,他答应了。”曼斯坦因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呆滞地喃喃道,“他说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古德里安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珍惜这份父爱吧,即使这是一份迟到十几年的生日礼物。” ... 英灵殿,凯撒·加图索,带领着一众学生会成员镇守在这里,大多数成员都参加了安珀馆宴会。男生们都换上了作战服,女生因为裙子不方便更换,白纱制的宫廷长裙被撕开,绑在身上方便行动,短枪被捆在大腿上,勒肉的弧线诱人间又充满致命的风华。 凯撒安静地坐在大门前的椅子上,他没有换上和其他男学员一样的作战服,还是穿着那身考究的白色西装,仰头看着英灵殿广阔圆形穹顶下的中心雕像。 狄克推多安静的横放在凯撒的腿上,旁边一对黄金沙鹰在夜色下闪耀的光芒很是刺眼。 周围的声音丝毫不差的传入他的耳中,凯撒闭着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百米范围内的任何声音都逃不出凯撒的耳朵,言灵·镰鼬范围笼罩下,哪怕是蚊虫的一丝扭动都被凯撒轻松察觉。 言灵·戒律被取消了,所有人的“灵”都躁动起来,各种元素规则活跃,卡塞尔学院从未如此热闹。 就在刚刚,十二个陌生的心跳出现在凯撒的领域内。 凯撒从西装内侧的衣兜里摸出来手机,楚子航的手机号被拨通。 “楚子航,你那边怎么样?” 楚子航冷淡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暂时没什么特别情况,现在只是等待。” 凯撒有些得意,“你落后了,我的客人已经上门了。” “无所谓,该来的总会来。” “这次要不要赌点什么?”凯撒提起兴趣,“上次我输给了路明非跑车,这次是我们两个人的赌局。” “你的跑车已经输了,我想不到再和你赌些什么。” “也是。”凯撒声音略带遗憾,并不是吝啬那辆布加迪威龙,那个混蛋老爹送给他的车,没什么好可惜的,甚至在送给路明非的那一刻他还挺开心,芬格尔很爽快的替路明非收了车钥匙,也算他干的一件好事。 他是在不好意思直接开这辆车送给路明非,花花公子式的风格让他觉得浑身难受,他只是想赢楚子航一次。 “对了,路明非也加入学生会了!”凯撒看着半天没声音的手机,他知道楚子航没有挂断,只是沉默。 “哦。”楚子航古井无波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凯撒忽然就觉得有些无趣,楚子航没在说话,凯撒挂断了电话,重新低下头去,狄克推多被立在地上,凯撒下巴杵在刀柄上,闭上了眼睛。 教堂,“冰窖”的另一处入口,狮心会全部成员都汇聚在此,他们是c组。狮心会人员要比学生会成员更加精锐,二十人都有丰富的任务经验,他们毕业后,拿到毕业证就可以直接进入执行部参与任务。 所有人都在流动警戒,但凡有一丝异动,所有人都能立刻做出反应,这样的警戒没有人能安然闯入。 楚子航安静地坐在教堂的忏悔室内,门前是一扇雕花大屏风。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他在擦试着村雨。以前的剑道教练告诉楚子航,这叫“养剑”,将自己的意志注入刀剑内,等到剑出的那一刻将锋锐无匹。 楚子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只是每日照做,等待着再次面对那个骑着八足天马的真神。 “今晚可能会有苦战。”楚子航对着村雨说,“这次我们一起。” 脚步声临近,担任狙击手位置的苏茜走到了忏悔室门前,三年级的a级学生,狮心会的副会长,和诺诺是室友,学院出了名的两大女神,执行任务如同机械,是个严苛的完美主义者,她和诺诺就像是男生中的楚子航和凯撒,两人在日常生活中是闺蜜,在战斗中可以毫不犹豫的开枪用弗里嘉子弹打爆对方的头。 “会长,你怎么样?”苏茜问道。 c组成员耳麦里传来施耐德教授的声音,“c组成员收到请立刻撤出教堂范围!重复,c组成员收到请立刻撤出教堂范围!” “我很好,敌人马上就到,凯撒那边已经开始了,你带领大家立刻撤离!”楚子航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子航,c组全部撤离,我们该走了!”苏茜敲响了忏悔室的门。 狮心会成员和执行部专员执行命令的速度几乎一致,收到命令的那一刻就开始向外撤离。 “这次任务c组不包括我,你先撤离。”楚子航说道。 “可是命令是通过公共频道下达的!”苏茜不想让楚子航一个人留在教堂,这样他将一个人面对入侵者,她很焦躁,可执行命令让她不得不撤走。 “c组收到请立刻撤离教堂区域,不包括楚子航。”施耐德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 “执行命令,苏茜,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楚子航温润的声音再次从门后传来,“不出意外,两个小时后我会和大家一起喝晚茶。” 苏茜在门前沉默了一会,咬咬牙,随后撤离。 ... 黑影还在推进,图书馆前毫无守卫。 其身上忽有电弧闪动,图书馆所有的灯光供电都被切断。 “中央主机控制室”前,厚重的金属大门挡住去路。 第二十八章 擂鼓(4k) 黑卡刷过门禁卡槽,伴随着嘀的一声,十二个直径十厘米的厚重门扣同时打开,厚度足有二十厘米的白钢大门切开一条缝隙,而后全部盖向两侧。 后边是一条黑色的金属甬道。 甬道被用巨大的金属板全方位覆盖,红光充斥在每个角落,如同荆棘丛般的红外射线来回交汇,每次扫动间隔不过两指宽,就算是耗子也钻不过去,金属壁两米间设的摄像头闪烁着红芒,这样的密度根本没有死角。 本该因为黑卡而取消的红外监控系统并没有关闭,因为先前切断图书馆走廊外部电源,诺玛备用电源启动,现在任何人都没法通过。 金属板之间致命的高压静电,电压到达几十万伏,任何触碰之物都会瞬间在如此高压下气化,连渣都不会剩下。 人形黑影眼里的赤金色暗淡了几分,整个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红外检测没有丝毫反应,再次出现,它已经站在了甬道尽头。 再往后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空间,黑色的主机处理器堆起几层楼高,巨大的热量几乎能将人掀翻,指示灯高速闪烁,海量的数据通过主机被运算,最终传输到终端,这里可以说是码农的天堂。 “嘻哈嘻哈嘻哈嘻哈嘻哈!”诡异的声音传来。 半人高的金属傀儡,由一堆闪闪发亮的金属短棍组成,电子屏幕上闪烁着滑稽的表情,“先生,要来一点咖啡吗?最新研制的电子款,这里的机械宝宝都很爱喝哦~” “我叫adams,我们提供啤酒和漂亮姑娘!”小东西殷勤万分,朝着黑影扑过去,可刚接触到黑色的长袍就浑身电弧闪烁,瞬间解体,分裂成一堆废旧铁棒。 一束淡蓝色的光从屋顶被投射,近乎透明的影子站在光里,是个穿着着一身丝绸睡衣的长发女孩。 她似乎很是疑惑,“你违规侵入中央主机控制室,你的档案在学院中没有记录。我的建造时间是2001年,你使用了一张建造之前预设的特权卡,我现在应该报警,但我无法报警,我清楚你是敌人,但是你的权限要求我把你作为己方来看待。” 黑影没有说话,eva转身看向它,帽兜下裹挟着一张青面兽面罩,只能看到一双瞳孔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 “手部是金属构成,完全的机械造物,这样的生物是现在的科技就能造就的吗?” 嘶哑割裂的电子声从面罩下传来,“冰窖...” eva没有在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个造型诡异的入侵者,最终指了指主机后边的转角处。 卡塞尔地下构造和地表建筑完全不同,地下层建筑由三大片构成,无数如同蛛网般的通道将三片结构连接,连通风管道都被一一标注出来,像是三只巨型蜘蛛喷出的无数丝线。 以三女神命名的区域,代表着北欧神话中的命运,掌管过去的兀尔德,代表现在的贝露丹迪,象征未来的诗蔻迪。 代号“毒液”的黑影正向着“诗蔻迪”走去,它的任务即将完成。 ... ... “客人到场,作为主人我很开心,也很热情的准备了大礼,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往而不来非礼也。” 凯撒看着前方的空气镇静地说,“可是客人们似乎不太愿意露面,这就显得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让我很没面子啊!” “绅士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的。”凯撒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很遗憾,你的中文水平似乎不是那么让人满意。”空气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所有b组成员都瞬间警戒起来。 声音就在前方。 凯撒拿起了闪亮的黄静沙漠之鹰对准了前方的空气,没人会怀疑这一对家伙的威力。 让所有人惊讶的看着凯撒指着的方向,空间逐渐扭曲,像是空气中的分子被分裂重组,十二道身影像水墨画一样被画在空气中,逐渐浮现。 “是言灵镰鼬吗?怪不得能被发现,喂,金发弟弟,是直接开打还是走流程?姐姐我都能满足你哦。”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紧身制服的女人,其余十一人均是手挽着手猫着腰环成一圈,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没有人会否认她是个美人,万里挑一的美人,即便以对手立场。 高挑的身高足以让在场所有男性自卑,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凹凸有致的曲线分外诱人。如果她是素描课的模特,老师和学生都得在两只鼻孔里插上纸卷画画。 漆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像个剑道少女那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一张总带着“唉,怎么那么麻烦”表情的明艳脸蛋,淡淡扫了眼影的眼角修长,如同绯色的刀锋。 唯一的女队长似乎有点生气,一脚踹开旁边的队员,“都这个时候了,还蹲我旁边干嘛?你们真是来参加主人家举办的聚会的?”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双方都举起了枪。 十一人立刻分散,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以周围的排椅和讲台作为掩蔽物,举起了微型冲锋枪。同时,b组位于前后门的主力人马蜂拥而入,顶楼的栏杆缝隙中伸出了乌黑的枪管。 只要令下,子弹将会无情淹没对方,气氛紧张到像是火药桶,安静的英灵殿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ashitaka sekki,宫崎骏《幽灵公主》的配乐。 悠扬的曲调像是校园播音系统在下午茶时候的节目。 一股荒诞的感觉徘徊在两队人心中,就像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刚要进行,双方已经握紧刀剑准备拼杀,在即将贴到一起的时候忽然停战,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就差在悠扬的曲调里握手起舞。 女队长和凯撒同时挥了挥手,阻止了进一步行动。 凯撒终于是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一向追求公正的对决。” 女队长没有理他,似乎要抬起电话准备大骂,“什么?小老板还在骑马......呸,还在开车赶来的路上?” “今天所有人就是要让我长腿死在路上了是吧?谁叫人是小老板啊,打工人没人权啊...”酒德麻衣挂断了电话。 酒德麻衣满不在乎的朝凯撒说,“出于你的绅士行为,等会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完全不需要,你该担心自己,而不是对手。”凯撒拔出狄克推多,黑色刀身上古奥的花纹闪烁起寒光。 凯撒看了看自己的长刀,“你真让人...印象深刻,你们有十三个人入侵,可是只有十二个来了,剩下的一个是去教堂了吗?” “随便打听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酒德麻衣理了理自己的长髯,她的长鬓是特意蓄养的,两尺长,黑得如漆,像是浮世绘上的古代日本女人,这样两条长鬓和她高马尾辫的运动少女装束组合起来,很惹人注目。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三无''去和你的老对手对弈了,你们要比比谁先倒地吗?” “三无?”凯撒有点奇怪地问。 酒德麻衣戏谑道,“没脸蛋,没身材,没热情,像是我的反面,这个外号很亲人,对吗?” “那我遇到你还挺幸运。”凯撒耸了耸肩。 “你们的目标是?” “龙王诺顿的骸骨。” “你真够坦率的。” 凯撒挥手,“开打前最后问一句,为什么不遮脸,暴露自己的信息,这不是一个入侵者会做的事。” “以前试过蒙面,可是效果不大,”酒德麻衣习惯性地耸耸肩,“别人对我身材的印象超过对我的脸,我不可能穿着一身长袍来执行入侵任务。” “弟弟,信息打听的差不多了,再问就不礼貌了哦。” “好,那开始吧。” 语毕,英灵殿在一瞬间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双方都在一瞬间开枪,血红色的雾气爆发在双方人员身上,被击中的都昏迷过去。 酒德麻衣在眨眼间翻滚,举起手中的格洛克对准了凯撒的眉心,可是凯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来的位置。 言灵·镰鼬发动,入侵者十二人,十二个心跳声,准确的回荡在凯撒耳边,敌方位置被判定。 火光闪耀,巨大的枪声响彻,凯撒闪身雕像后连开两枪,带走了对方两名成员。 八个火力点同时向凯撒开枪,恺撒跃上了桌面,双手持枪,眼帘低垂。 在跃起的那一刻他就开枪了,准确的命中了两个人的胸膛。 酒德麻衣没有停留,她鬼魅的身影闪烁间也不断的在将学生会成员收割。 “5...4...3...2...1...” 枪声全部停止,到处都涂满了弗里嘉子弹的猩红液体。 ... “都是弗里嘉子弹,他们没有造成杀伤的准备。”凯撒在心里想到。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黑暗是我的主场,你要怎么应对?”凯撒的声音回响在殿堂正中心。 “看来你也不单单只是个满脑子正义对决的蠢货,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绅士弟弟。”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四面八方。 ...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堂。 脚步声出现了,向着教堂中心走来。 “很轻盈,跨步不大,身高应该也不是很高,像是个女生。”楚子航闭着眼,敌人的信息逐渐在脑海里完善,他推开了忏悔室的门。 屏风被拉开,两人面对面站立,都在打量着对方。 墨绿色的校服穿在楚子航身上倒像是专门的特工服,全部的扣子被解开,一只手低垂下来,一手提着村雨,刀身反射的寒光照映在地上,划出一道清冷的光弧。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作战服里,包括头脸,漆黑的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垂下遮脸,但是仍旧能看出那是个女孩,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却称得上是凸凹有致。但是那副双手下垂紧贴着双腿两侧,头略微低垂的站姿,像个死读书的好学生,怎么都不会让人提起兴趣。 “你是三无少女?”楚子航开口打破了沉默,刚刚凯撒又给他打来了电话,对面的谈话他听的很清楚。 “是,你们还通着电话,那边结束了吗?” “没有,他们的决斗才刚刚开始。” “哦,我是你的对手。”对面的少女声音清冷,楚子航回应,“我知道。” 三无似乎看出了什么,“你的血统很危险,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你支开所有人,只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你这样。” “是。”楚子航的黄金瞳在黑暗中分外璀璨,“但是无所谓,只要完成我该做的事情,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他们都不善言辞,憋着说话就像逼着自闭症患者去当社交牛人。 ... 总控室内。 教授们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教堂和英灵殿传来的声音。 “他们...在聊天?”曼斯坦因有点奇怪。 “我们学校的规章制度里好像没有让学生们在战场上和敌人聊天啊,凯撒甚至发扬了他自己一向保有的绅士精神,现在是展现绅士精神的时候吗?” “学生们应该速战速决,而不是和敌人聊天,然后和牛仔一样公平对决!” 施耐德少见的肯定了学生的荒诞行为,“我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在打探敌人的信息,分析对手,这点细节在生死战中是很关键的。” “他们都是优秀的学生,在战斗中打听敌方信息,虽然不一定对,但是他们拖延了时间,我们可以将防御重点放在图书馆。”古德里安吞咽了一下口水。 施耐德则是歪过了头,“等这次入侵事件过去,我在和你们谈论一下路明非和楚子航血统问题,实在是现在情况紧急。” 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图书馆关于路明非血统的秘密谈话被施耐德知道了。 “这下不好办了。”两人都这样想到。 ... 听不见的战鼓声响彻在这处平静的战场,看不见的浪潮在翻涌。 路明非看了看学院的方向,“师姐,学校打起来了。” 诺诺则是饶有兴趣的看向路明非,“我们去凑热闹!” “到时候我们去救场,师弟直接从教学楼空降,我在后边给你喊加油。” “这是什么奇妙的形容?”路明非问。 “我不是战斗型人员啦...” “而且英雄总是从天而降的...”诺诺的酒红色的瞳孔里闪闪发光。 第二十九章 风暴(4k) 诗蔻迪区,皮革和金属的碰撞声回荡在走廊,“毒液”即将抵达最终地。 最后的区域。 四条机械臂轻缓的夹住黄铜罐,伸缩向特制的超导磁场中 黄铜罐稳稳地悬浮在低温液氮中的超导磁场里,四周被半米厚的石英玻璃墙包围。 它像一个发育中的胎儿沉睡着,母体就是这件特制的椭圆形石英玻璃罩。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一齐鼓掌。 众人都发出欢呼声,校长向大家讲述了黄铜罐的来历,他们首次捕获到了活体还未苏醒的龙王,这是历史性的进步。 随着核磁扫描的图像呈现在显示屏上,全部人都立刻变了脸色。 黄铜罐里结构很宽敞,中间被一层纸一样的薄层分离开来。 一半躺着一个还在沉睡的坯胎,一半是巨大的空腔。 空腔上方有一道裂缝,像是被用锋利的爪子挠开的足够脱身的缝隙。 本来众人以为裂缝是被用特制的灰锡溶液腐蚀开来的...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逃逸了!”昂热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个缺口不是因为灰锡溶液,该死的,龙王好像是双生子,有一只早已经逃逸出去了,只剩下这只还在沉睡!!” 众人还不待在说些什么,巨大的轰鸣声忽然从侧方墙壁传来,接着便是一股让人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血统的压制,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般的威慑。 电子操纵的金属大门,在实验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锁死,没人能打开它。 利刃切割墙壁的声音传来,斩断一切的规则爆发在厚达五十厘米的墙壁上,昂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讶,是言灵·审判。 金属墙壁被齐齐的切开巨大的豁口,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斩断,散发着一股锋锐的气势,死亡的气息回荡在那个方形的框架。 巨力捶打在铁块上,切口内的巨块金属被推开,靠的近的几个研究人员慌忙后退,墙壁倒下,在地上砸出深坑。 黑影踏步而入,特制的机械声音回荡在整个研究室,一双赤金色的黄金瞳让在场所有人都战栗起来。 随着其古奥森严的低语,研究人员如同断了根的葫芦,全部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毒液”看着昂热,昂热就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抬了抬手。 它没在理会,转身向着骨殖瓶走去,低温舱滴的一声自动门滑开,液氮蒸发的白汽涌出来扑在“毒液”的身上,黑色的长袍被冻结,碎裂成块。 低温舱里所见都是白色,弥漫回荡着着液氮蒸汽。荧蓝色的灯闪烁着,正中央是那枚椭圆形的石英玻璃腔,里面巨大的铜罐。 伴随着它的走近,坯胎的跳动越来越激烈,强烈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响彻在实验室,黄铜罐在逐渐融化,温度在逐渐升高。 “毒液”回头看了一眼昂热,昂热思索了一下,从怀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甩向这个入侵者。 “此操作将导致‘龙穴’的开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存在苏醒可能。操作禁止!操作禁止!操作禁止!” 诺玛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上方,蜂鸣声大作,警灯全部亮起,红色的光卷过整个实验室。 黑影身上的电弧再次闪动,诺玛的声音顷刻间消失,黑暗降临在实验室。 青铜罐已经被其内部散发的高温焚化了一部分,黑影直接将手探入其中,眼中的赤金色在急速消退。 同时黄铜罐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有力,坯胎的眼睛睁开又闭合,像是医学奇迹般,迅速开始膨胀。 “毒液”瞬间气化,转化为鲜艳的赤红色,一股都冲向黄铜罐,血红色的“茧”将其包裹,整个实验室温度开始不停上升。 黑暗中流淌着警灯的赤红色,仿佛岩浆的赤红色,血液的赤红色……末日的赤红色。 昂热看着红色的大茧,刀刻般的脸上却扯出一丝笑意。 转身将地上的研究人员一个个扯起,门外有专用的逃生通道。 《闻香识女人》的优雅激昂探戈舞曲响彻在地下,烈火中唯独剩下昂热的身影在孤单起舞。 ... 凯撒站在黑暗中,摆了摆手,将刚刚被甩在一边的狄克推多拿脚勾起,又狠狠的插在地上,坚硬的花岗石地板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你的枪法不错,接下来呢?” 酒德麻衣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凯撒耳边响起,“黑暗是你的主场,这话不是你应该问的。” 漆黑的英灵殿响起夹子和空气碰撞的尖啸,发夹和发丝摩擦间的声音响起,徘徊在周围的镰鼬忽然失效了。 同时在四周响起的风声,像是同时八面包夹围攻而来,酒德麻衣没有选择用枪,而是拿刀向凯撒冲刺。 地上的狄克推多被快速拔起,凯撒向右侧翻滚,随后对着身后斩出一刀,三把刀刃以极大的力道相撞,摩擦间火花迸发在空气之中。 凯撒看见酒德麻衣那张下额尖尖的脸儿在面前一闪而逝,眼角的绯色眼影浓艳如血。 “中计了。” “她的刀和发卡都是特制的,刀本身挥动的风阻就极小,破风声微不可察的同时,和发卡发出的声音相同,我不能提前察觉到刀是从哪个方向挥砍来的...” 酒德麻衣一触即退,身影再次隐没在黑暗中,这次凯撒听不见呼吸了,对方的言灵冥照,一个人潜行几乎找不到任何行迹。 她的心跳声也随即消失了,四周只剩呼啸。 凯撒微微抬头,闭上眼睛,镰鼬被收缩到身边三米范围内,四周全都呼啸着一股奇怪的声音。 “是个有趣的对手。”凯撒嘴角上扬,站直,而后西装被甩开在一旁,“来吧,第二招!” 凯撒没有等待在原地,狮子的搏斗怎么可能等待敌人进攻? “在前方。”凯撒大喝一声。 随即猛地向前冲去,速度极快,身影被拉长模糊,凯撒并没有挥刀,而是身体前倾,随后一脚狠踏在承重柱上。 石块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凯撒一声低喝,他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像是猎豹从高处下落般转体,身体呈现弓形,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刀上。 像古罗马的战神在面对巨兽之时所用的招式,追求力与力的极致对拼! 酒德麻衣没想到这个意大利的贵公子还会声东击西,凯撒的跳斩极快,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能抵挡! 双刀架起呈十字状,微微下蹲,双腿呈现一种完美承力的弧度,能将冲击力降低到最低,抵消部分力道。 瞬息之间,刀刃再次接触,钢铁相撞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殿堂之上,酒德麻衣被巨力斩退,坚硬的地砖被纷纷踩碎,足见力道之大。 酒德麻衣双臂微微颤抖,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让她几乎握不住刀,腿部肌肉更是有一种撕裂感,像是被全速行驶的汽车正面冲撞。 手上的双刀止不住的嗡鸣,巨大的力道相互传导,让刀身剧烈颤动,上臂部分纳米级别抗压的作战服撕裂开来,这样的一刀,已经足以将战舰级别的钢铁撕裂。 “这一刀,如何?”凯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丝怒意。 “你现在算是个合格的对手了。”酒德麻衣平静地说。 凯撒黄金瞳亮起,狮王绝不允许被挑衅,金色的长发微微拂动。 “你是个极强的忍者,但是很可惜,我从来没有输在过日本人手里的打算。” “第三刀,你会从哪里斩来?我无法想象,但是生死间的直觉会告诉我你在哪里,再来?看看你能不能再接下我的一刀。”凯撒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傲气。 空气中穿出一声轻笑,“意大利的男人都会装模作样吗?” “速战速决吧,三刀定胜负,我通常会对漂亮的女士保持绅士风度。”凯撒说。 “好,第三刀,别担心弟弟,我也向来会对身材能和我搭对的男人手下留情。”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呼啸声却出现在凯撒后背。 凯撒没有在做防御姿态,站直,刀立在身前,刀尖下垂,看不见的镰鼬疯狂舞动在周围,黑暗掩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气氛压抑到能让人肝胆俱裂。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呼啸,看不见听不清的刀弧随时出现在他身旁。 凯撒自顾自地说,“发夹发出的声音像另外两个你,你的技巧让人惊叹,力量充沛的同时速度也极快。” 酒德麻衣没有再说话,利刃划向凯撒,毫无声息,凯撒险险避开,几缕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麻衣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忽然呼啸声变的尖锐起来,周围所有的方向都传来刀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好像360个方向都有一个麻衣。 凯撒站在黑暗中无声的微笑,三百六十把刀即将同时挥砍在他头上,他却显的更加从容惬意起来,凯撒收回了自己的镰鼬。 狄克推多在微微震动,仿佛渴望战斗。 最后一刀,如同西部牛仔的正义对决,双方同时转身,开枪。 动了,凯撒猛然侧身,像是战场上打响第一发子弹,寂静被打破,看不见的狂风在呼啸。 空气也热闹起来,尖锐的刀光亮起惊人的弧度。 “叮”! 酒德麻衣刀光如同疾风骤雨,凯撒双手举起狄克推多,精准的斩出一刀,角度和力道堪称完美无缺。 抵挡,而后一切都停顿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立,刀身交汇。 酒德麻衣先问道,“打得不错,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出我的真实位置的?” “你还有力气在挥出下一击吗?”凯撒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现在看来,这场对决是我赢了。” “你怎么在四面八方同时制造出声音的?” 酒德麻衣微微翘起嘴角,绯红色的眼影带着说不明白的味道,“绅士不得先说出秘密在询问吗?” “你的衣服发出声音,已经将你的位置清楚地暴露了,我甚至不需要用言灵。” “失误了...”酒德麻衣斜视了一下自己上臂撕裂开来的作战服。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意大利贵公子除了玩的花别无是处,你刷新我的认知了。”黑暗里,麻衣撅起了嘴。 凯撒微微抬头,“到你了,你为什么能在最后同时制造那么多声音?” “你还是太年轻了,弟弟,赢家是不需要多说的。”酒德麻衣的声音变的和开始一样轻佻。 凯撒感受着头顶的冰冷,这个和自己对刀的女人舍弃了一把利刃,用出了极其现代化的美式居合。 凯撒突然想起来路明非好像曾经在自由一日结束的时候和自己说什么,“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 ... 教堂,伴随着晦涩繁杂,让人头痛的龙文吟唱,巨大的火焰爆发,冲破天际。 教堂的顶被火焰掀开,强烈的爆炸爆发在教堂内部,火焰烟尘随之四散开来。 强烈的冲击波以教堂为中心发散,剧烈的爆炸声在图书馆中控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教堂周围。 控制室的曼斯坦因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敌人也会君焰?他和楚子航在用君焰对轰?这也太粗暴了!” “你这样还怎么包庇楚子航?他的血统太危险了,这样的言灵一旦爆发在教室,后果不堪设想!”曼斯坦因激动道。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对楚子航如此有信心了,他简直就是行走的火药桶...” 施耐德没有说话,背对着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这件事之后再谈,楚子航是个好孩子,就像你们在图书馆悄悄说路明非是个好孩子一样!” “哈???”古德里安突然惊呼,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狐狸。 教堂的大部分墙壁已经被轰塌,华丽的装饰在烈焰的冲击下化作飞灰,两人还是面对面站立。 楚子航的上衣校服已经被烧毁,手臂和腹部有一定程度的轻微烧伤,君焰爆炸中途他用君焰在周围环起一圈墙壁,可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受伤。 对面的三无毫发无损,甚至套着的帽兜都没有被气浪掀开。 零很惊讶,这样的爆炸下没人能完好无损,在火焰触及自己的一瞬间好像有无形的领域将自己笼罩。 所有冲击而来的火焰全都绕道而行,自己甚至能看清动态的火焰扭曲周围的空气。 路鸣泽的声音隐约响起在耳边,“要保护好自己啊,我的女孩。” 零的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无声的话语回荡在那个小小的领域,“知道了。” ... ... 第三十章 暴走(4k) 铁水,火焰,岩浆! 血红色的茧被撕裂开来,周围的金属被融化,下陷的深坑中岩浆翻涌,灼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 一条瘦弱的手臂从茧中探出,周围的金属在震动,火焰格外活跃,温度升高间闪现着一丝丝灰黑色的火光,它在恭迎王的归来。 低声地嘶吼响彻在整个地下实验室,随后转化为愤怒的咆哮,青铜与火的“力”撕扯着空间。 “哥哥......”稚嫩的声音响起,周围包裹着的火焰微微晃动,像是从幽幽深井中传来的亘古呼唤。 祂还没恢复意识,只是向着感知中哥哥的方向跨步走去。 ... 远在纽约的布鲁克林穷人区,老唐早早地就躺在床上,睡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袭来,他很清醒。 罗纳德·唐今天很开心,他收到了一个和自己一起打星际的好朋友寄过来的礼物包裹。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收到礼物,第一次是上小学的时候,前排女生喝不下的半杯牛奶,随手甩给了后排的自己,他觉得这是第一个让他难忘的礼物。 那是两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红色小印章,他知道红色在中国代表着喜庆和幸运吉祥。 这样的印章对于常年接古墓探险的老唐来说,是个极好的礼物。 老唐研究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拿起来,翻了半天柜子找出了一小包黑色的铅粉。 看着印在纸上的黑色印章,笔锋强劲的楷体刻字,“罗纳德·唐”和“下一个印第安纳·琼斯”。 罗纳德·唐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痒,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头涌上大脑,又从自己的眼睛里翻涌而出。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他一直是一个人,他觉得这样也挺好,自己的任务赏金也够自己平日生存,他已经打算好了一个人孤独的度过这一生。 或许有时候也会感到无聊,他觉得无所谓,反正这样的人生,在糟糕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直到那天在星际上,他遇到了一个大头熊头像的玩家。 那家伙技术精湛,和自己有一战之力,关键是他说话的语气,他忽然就被吸引了...就像孤独的灵魂,被彼此散发着薄弱温暖的光相互收拢。 他们成为了朋友,老唐记得自己曾经和路明非说过,自己的偶像是印第安纳·琼斯,并且立志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然后路明非就给自己寄来这样的礼物了。 老唐感觉浑身血液翻涌,一股股灼热的气流在身体里回荡,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确认自己没有发烧。 忽然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老唐的脑海里,“哥哥......” 他晃了晃脑袋,这几天他老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有些怀疑自己精神失常了,他一直是孤儿,哪来的弟弟。 印章传来的冰冷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两只印章好像在微微抖动,老唐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看去。 “有朋友...真好啊。” ... ... 酒德麻衣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枪,凯撒将狄克推多插在了地上,无奈举起双手。 忽然一声晦涩古奥的呼声响彻在两人耳边,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传遍全身,寒颤从足跟传导到全身,两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紧接而来的是风声,呼啸的风声!炙热滚烫到能将空气点燃的风扑面而来,英灵殿的黑暗被点亮。 明亮的光,两人闭着眼,灼热的光亮透过眼皮,将两人的眼睛照的剧痛,灼烧的味道从鼻子传到嘴中。 凯撒和酒德麻衣立刻向周围扑倒,肾上腺素疯狂的涌出到身体各处。 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闪现,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们的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他们甚至无法呼吸。 强烈的压迫感只持续了一瞬间,恐惧还存留在心中,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一刻,他们仿佛置身岩浆地狱! 本该一片漆黑的大厅,此刻出现点点光亮,灼热的感觉还没有消散,浓烟逐渐扩散开来,如同发生了真正的重火力战争。 成排的橡木长椅从中间断开,像是木头被烧红的铁棒从中间烧穿,有几个甚至燃烧起来。 凯撒和酒德麻衣站起身来,互相对视一眼。 凯撒皱眉呼喊道,“诺玛,开灯。”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朝酒德麻衣耸耸肩,“指令第一次失效,我还有一只汉尼库克打火机,要不要试试?” 酒德麻衣皱着眉头从作战服隐藏的口袋里抽出燃烧棒,“你们卡塞尔学院的配电系统是请伐木工布置的吗?” 两人顺着地上焦黑的脚印,在中心雕像后,有通向地下的电梯。 厚实的金属墙壁被融开人形的洞,洞的边缘发出赤色的红光,钢铁融化为钢水,一滴滴打在地面上,两人对视之后深吸一口气。 “人体比例精确,这样的金属门即使用高效焊枪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打开一个不规则的小洞...”酒德麻衣分析。 “你们学校到底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祂现在跑出来了?” 凯撒奇怪地看了一眼酒德麻衣,“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冷汗渗透在衣服上,一丝丝风吹来居然让身为混血种的两人有种冰冷的感觉。 酒德麻衣沉默一阵开口,“喂,我打个电话,你离我远点。” 凯撒很自觉的走向一旁,也拿起了自己的电话打给楚子航。 “薯片妞,有龙类从地下跑出来了!像是初代种,该死,如果祂的目标是杀人,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烤熟了!” 苏恩曦懒洋洋的,含糊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喂?长腿啊,你还没解决吗...这和你的作风不像...” 酒德麻衣忽然感觉血液上涌到脑部,有种晕眩感。 “别吃薯片了!现在这里情况乱七八糟,有个炼钢炉一样的家伙刚刚从我旁边飞过去了!” “等等,你说什么?卡塞尔地下怎么可能会有初代种?什么炼钢炉?”薯片妞惊呼。 “现在祂开始像喷火器一样开始喷火了,浑身燃烧着火焰,随时都会爆炸!”麻衣气急败坏地大喊。 “你再不给出计划,我们真就要被烤熟在这里了!祂现在距离我们就一百米的距离!!!” 远处的草坪上爆发出一阵环形的火焰,草木化灰,土地瞬间变的焦黑。 那个燃烧着火焰的身影在不断拉长,祂还在成长。 酒德麻衣呆呆地说,“祂已经从炼钢炉进化成喷火龙了...” “拍个视频给我,长腿!” 一段真正意义上“火爆”的视频传到到薯片妞面前的电脑上。 “见鬼了,那就不是诺顿的骸骨,那是活得康斯坦丁,现在是被激怒状态,祂暴走了!!!”薯片的喊叫从电话那头传来。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祂一副随时都要爆炸的样子,你快想办法啊!”酒德麻衣朝着电话怒吼。 祂还在前进,学院制高点不断有子弹打向火焰人影,可是没有任何效果。 忽然的引擎咆哮在英灵殿后方,布加迪威龙像是一柄利剑穿破灼热的空气,横插直入,凯撒和酒德麻衣同时回头。 路明非驾驶车辆来了一次帅气的漂移,车身擦过墙壁,甩尾正正地停在殿堂前,诺诺的红发在火光的照耀下很是刺眼。 冯格尔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后座,另一只手抱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像是被甩掉了魂。 英灵殿外150米左右,漆黑的夜晚的卡塞尔像是平地上升起一轮烈日,伴随着剧烈的一轮轮爆炸,光芒四射。 “恺撒!太好了!”芬格尔看见凯撒激动万分,像是一条野犬冲向肉食。 他抢在诺诺之前扑过去握着恺撒的手,“我们得想办法挡住祂,事到如今只能靠你们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人了!” 凯撒的手被紧紧的握住,他有些不习惯别人如此热情,特别是对方身上还传来一股炸鸡的味道。 “好。”凯撒抽出手绕过高壮的芬格尔,看向诺诺,“没事吧?” “没事,这很刺激,再说了,我可不想死在生日这天。”诺诺扯了扯插在地上的狄克推多,笑着和凯撒说。 “等会你和他们一起走吧。”凯撒笑着和诺诺说,替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鬓发。 诺诺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凯撒,她没说一句话,又好像已经把话全说出来。 凯撒则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放心,我不会拼命的,你没有言灵,在这里我会很紧张。” “我稍微阻挡他之后就会撤退,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没亲手送给你呢。” “再说了,谁都不会想死在第一次给女朋友过生日那天!” 诺诺犹豫了一瞬说“好”,随后伸手摸了摸凯撒的脸。 “我很期待你的礼物。”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跟凯撒说。 凯撒温柔地看着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路明非则是从芬格尔手中拿过黑色箱子,是上次任务的装备,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宿舍中。 “师弟,要先撤了!!”芬格尔慌张道,“祂好像要炸了!” 路明非没好气地朝芬格尔喊道,“麻溜滚蛋,完了记得把你藏起来的ppk枪收回来!”顺手甩给他车钥匙。 诺诺也对着路明非竖起了大拇指,随后撤离。 英灵殿就剩下三个人,酒德麻衣麻利地整理了身上的装备,格洛克的弹夹被更换,她先是看了一眼路明非。 “小老板你来的太迟了!!!”路明非从她眼里读出来这句话,朝她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同样眨眼,“没办法,路上遇到冯格尔那个坑货了,迟到了一会。” 酒德麻衣的声音响起,“你女朋友不错,你这样对女士下狠手的家伙也有这样的女朋友真让人意外。” 凯撒的笑容收起来,“她一向是最优秀的。”一边说一边填充着沙鹰的子弹。 “让我意外的是你不走吗?你看起来也要拼命?” “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像我是你的伙伴,”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队友,“他们还在,我一下带不走,我总得带他们回去。” 凯撒略微惊讶的看向酒德麻衣,“你是个合格的老大。” 路明非站起身来,西装被他收回,只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衣,两把雪亮的小太刀左右横插在腰间,一把左轮绑在腿上,热风拂动他的头发,看向爆炸处的人影,眼神毫无波澜。 凯撒夸赞,“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掀起烟尘,在夜幕的笼罩下,空气显的更加灰暗昏沉。 康斯坦丁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向着英灵殿走来,三人直立面对,影子在身后拉的很长。 ... 教堂,楚子航和三无都看向英灵殿的方向。 楚子航问,“这是你们的计划?”然后挂断了凯撒刚刚打来的电话。 “不是,我们计划没有这一环。”三无面无表情的回答,声音依旧冰冷。 “那就是意外状况。”楚子航点点头。 三无的声音出现一丝波动,“你相信?” “我跟恺撒不同,我知道‘三无’的真正含义,无口无心无表情,你是那种没心的人,懒得撒谎。” “那么,下一回决战。”三无少女转身离去。 “我很期待,”楚子航收回村雨,向着英灵殿的方向走去。 ... ... 时间倒回路明非开车进入校园的那一刻。 芬格尔抱着一个大箱子藏在草丛里,肩膀上背着一把ppk机枪,看见路明非就激动的跳了出来。 路明非一个急刹车,好悬没把芬狗给创飞出去。 “师弟,学校好像被恐怖袭击了!!!爆炸声老远都能听到,真倒霉,出来吃个宵夜就遇到这种事情了......” 路明非看着穿一身粉色睡衣的芬格尔,手里还提溜着一袋子炸鸡,肩背一挺机枪,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装备箱,违和感直接冲破天际。 就像特种兵穿着少女水手服左手掐着一把手枪,右手挥动魔法少女棒,一股极其生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半夜出来吃宵夜还带机枪?”路明非指了指。 “防身用的,漂亮国晚上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芬格尔撇撇嘴。 “可是这是在学院...你姑且还算个壮实的混血种...”路明非已经不想吐槽了。 芬格尔嘿嘿笑道,“师弟,我还给你带了装备!”举起了抱着的黑箱,顺手把机枪丢在了藏身的草丛中。 路明非的装备箱子里的那颗贤者之石是今晚的重要道具。 “在这件事上你是极其靠谱的,师兄!”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芬格尔翻身上车,骄傲昂起头颅,“我可是你最强的支援后盾,师弟。” 第三十一章 退无可退,王从天降愤怒狰狞(4k) 学校广播里传来施耐德教授的吼声,“全体避险!全体避险!” 相距两百米以上的狙击手,高精度狙击枪喷涌着火舌不断地射向燃烧着的人影,却毫无效果,所有钢铁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焚化成铁水。 动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所有金属都拜祂为王。 吼声中燃烧的人影经过一处高压变电器,变电器的金属外壳瞬间融化,灿烂的电火花喷泉那样涌到一人高,而后爆炸把周围一片草坪化作焦土。 金属不断汇聚在那道身影周围,熔炼成岩浆一般的钢水,高速环绕,不断累积,子弹像是扑火的飞蛾。 “该死,我们甚至无法击退祂。”一名狮心会成员咬着牙,手中的m4步枪的枪管通红,枪声如同过年鞭炮般响彻,可是毫无用处,祂还在前进。 兰斯洛特大喊,“切换榴弹炮!” m4枪配置的40mm榴弹,其正面命中的爆炸力足以干掉一辆装甲战车。 十几发榴弹炮带着绚烂的尾焰撞向人影,人影还是在跨步向着教堂处走去,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状态。 可是环绕在祂周围的钢水动了,其旋转着撑起圆形的护罩,将人影笼罩起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强烈的冲击波以人影为中心爆发,伴随着炙热向四周扩散。 兰斯洛特嘴角抽了抽,汗水从额头滑落,在坠地的过程中就被蒸发。 钢水四溅,在空中捕获了所有的枪榴弹,爆炸力完全向外发散,燃烧着的人影毫发无伤。 “呼......”只是一声轻叹,却响彻在所有人耳边,像是炸雷一般。 祂有些烦躁,祂能感觉到某个方向有哥哥的气味,总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东西妨碍自己。 康斯坦丁清醒了一些,“哥哥......我来找你了...” 至高的规则爆发在祂周围,“全体避险!!!”兰斯洛特高呼,所有人同一时间向后撤退。 猛烈的爆炸从人影身上爆发,澎湃的火焰从中心燃起,如同海潮般向周围涌去,翻腾的火焰冲上天空,彻底照亮了整个卡塞尔。 一道球形火焰席卷,携带着强劲的冲击波,距离祂最紧都有八十多米的英灵殿玻璃全部碎裂,外墙也龟裂开来。 热风扫过众人,头发被烧焦的味道环绕起来。 “全体成员,换弗里嘉子弹!”广播里又传来施耐德的声音。 ... “非金属能将他暂时击退!”薯片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酒德麻衣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他们现在直面走来的龙王,甚至刚刚祂爆发的爆炸几乎将自己的头发烧焦,薯片的信息来的刚刚好。 “青铜与火之王,祂对于领域内的火焰和金属拥有绝对的权力,所以金属子弹是无法杀伤他的,接近的子弹都被瞬间融化而且减速到零,”苏恩曦说,“但是他不具备操纵非金属的能力,所以除非他的领域崩溃,否则射击他,弗里嘉子弹远比实弹有效。” 路明非冷静道,“也就是说弗里嘉子弹上携带的动能是能作用到祂身上的。” 路明非的电话忽然响起,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孤鹜,请立刻前往教堂,哪里有你的特殊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酒德麻衣和凯撒,挠了挠头,抱歉地道,“老大,看来没法和你们一起了。” 凯撒看了看面前站直的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们来拖住祂,上次就是你在三峡水底力挽狂澜,我相信你。” “我们学生会总是最优秀的。”凯撒金色的瞳孔里反射的火焰的光亮。 是时楚子航的脚步传来,“你们需要增援,我来了。” 路明非打了声招呼随后快步跑向教堂。 “现在又三个人了。”酒德麻衣重新填充好子弹,撇了撇嘴。 那个看似柔弱纤细的人影出现在英灵殿前,三人感受着血脉里传来的恐惧感,握紧手中的枪支同时,将刀向着后方甩去。 楚子航和凯撒同时对视一眼,常年做对手的两人默契非凡,凯撒将一把沙鹰甩向楚子航,楚子航翻身后撤的同时接住了凯撒的枪。 三种枪声同时响起,子弹以最高的射速把倾泻在那个身影上。 红色的雾气爆发在人影周围,刚出现的一瞬间就气化然后被蒸发殆尽,弗里嘉子弹相较于ae子弹产生了极大的效果。 三个方向交织的弹幕不断击打在那个纤细的人影身上,周围因为高温开始扭曲的空气不断波动,动能裹挟着人影不断后退。 “楚子航,换弹!”凯撒大喊一声,将几个弹夹甩向楚子航。 楚子航停止开枪,一把抓过弹夹,填充之后将枪甩向凯撒,凯撒又将子弹打光的枪甩来,两人配合默契。 “你们真的是对手吗?”酒德麻衣不断开枪,超长弹夹让她暂时不用担心子弹打光。 人影不断后退,三人默契交替开火配合换弹,康斯坦丁被逼退出了英灵殿。 连续射击的巨震让凯撒和酒德麻衣的手腕几近麻痹,但他们仍旧咬着牙继续。 每一分作用在他们手腕上的力量都会在那个龙类身上产生反作用力,他们只能前进而没有退路。 英灵殿背后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学生教授,他们不能放这个龙类靠近半步。 不断有新的人员向着英灵殿赶来,隐蔽在暗处的学生们纷纷起身,隔空射击而来暴风雨一样的弹幕射向被推出英灵殿的人影。 血一般的弗里嘉雾气将人影笼罩,像是藏在血雾中的火焰死神。 ... 昂热站在几乎成为废墟的教堂阁楼顶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头整齐的白发,一身黑色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支鲜红的玫瑰花。 看着飞奔而来的路明非,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路明非,我等到你了。”老人微笑。 路明非飞身而来,沿着残破的教堂外墙,其边上有被炸裂的隔空断开的铁梯。路明非踩在石砖上,腿部发力直接跃起,像树叶飘荡一般灵活的跳跑上了阁楼顶。 顶部的大钟下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的阁楼阳台,体态肥胖的守夜人还坐在破皮沙发上。 这位带着牛皮大帽的老牛仔朝路明非举起手中的木制啤酒杯,摇晃涌起的酒沫翻涌,“你好,优秀的s级小伙。” “嗨,昂热,他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他又朝昂热大喊。 “小伙,喜欢看西部片吗?”老牛仔问路明非。 昂热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你可以在火海里安然看西部片,我很建议我们现在一起看...” 昂热打开了摆在面前的黑箱子,从里面组装出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递到路明非手里。 随后又掏出一个圆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里面是一粒修长的子弹,弹头是暗红色的,仿佛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变化。 “你很熟悉,上次你已经使用这个宝贝了。”昂热笑着和路明非说。 路明非看着昂热手里的贤者之石子弹,炼金弹头以纯粹的精神构造,能击杀龙王的子弹。 他把子弹填入弹仓,“咔嚓”一声上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你是被选中的s级,你的血统可以免疫我的时间零,仅有的机会就交给你了,路明非!” 昂热看着路明非的眼睛,“我会为你破开祂的防御,一会儿你会看见一只转动的眼睛...瞄准它,即使的具有如此伟力的龙王,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一击。” “好。”路明非没有多说,举起了狙击步枪对准了在英灵殿外的康斯坦丁。 校长从西装内袋中抽出一柄造型古老的大号折刀。 考究的嵌铜木柄,微微呈弧形的刀身上是扭曲的纹路,那是一柄极其罕见的花纹钢刀,在古代这些珍贵的陨铁只用来打造英雄的佩刀而已。 “我相信你,明非。”昂热背对着路明非,随机从顶部一跃而下。 龙文的吟唱横穿在教堂和英灵殿之间,途中的所有学生都能感受到昂热身上躁动活跃起来的灵。 短短几秒这个苍劲的帅老头跨越如此距离,站在了被烧焦的草地上。 言灵·时间零,也叫永恒,路明非的瞄准镜中,火焰的翻腾变慢,子弹龟速向前,一切好似静止,只有昂热的身影还在急速腾挪。 “路明非!”昂热的声音炸响在所有人耳边,只是一瞬间,他手中的折刀亮起惊人的弧度,刀光反射着烈焰,锋锐无匹的气势斩断火光。 昂热两刀砍向康斯坦丁的手臂,却听闻一声怒吼响彻,金属止不住的抖动,沸腾的钢水凝结挡住了昂热的折刀。 昂热一愣,随即一声怒呵,时间变得更慢,昂热口鼻中渗出鲜血,身体在空中翻转,在刹那间挥舞折刀。 康斯坦丁额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金色的眼睛在其间转动。 路明非眼里闪烁着一丝丝金光,言灵冥照裹挟着子弹,射向康斯坦丁。 子弹在昂热眼中正射向康斯坦丁额头,可是最后偏了。 特制的炼金子弹穿过康斯坦丁的胸骨,巨大的动能扯动着祂的身体向后飞去,可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是什么让子弹偏离了方向?”昂热没时间思考,康斯坦丁再度怒吼,强横的血统威压再度爆发,在场血统低于a级的学生瞬间趴倒在地。 康斯坦丁缓缓从地上爬起,周身的火焰颜色再度变化,闪烁着妖艳的橘红之色,高温让在场所有人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都该死......阻碍我找哥哥的东西都该死!”愤怒的咆哮声贯穿整个校园。 纤细孩童般的少年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震耳的爆响,双手化为狰狞龙爪,漆黑的鳞片上闪烁着火焰,后背的皮肤被撕裂,一对带着鲜血的膜翼猛然展开。 伴随着一声声的怒吼,青铜与火的“力”爆发,以祂为中心,火光乍起,一堵环状火焰之墙从平地升起,直达高天之上,天空被照亮,卡塞尔宛如白昼。 随后火墙开始不断膨胀,一切接触的物体都瞬间化为飞灰。 “退!撤退!”昂热的高呼仿佛传遍学校,急速,所有人艰难往后撤退,这下没人在能接近祂了。 图书馆控制室内,众教授都瘫坐在地。 “祂快崩溃了,如果在不解决掉祂,言灵·烛龙将会爆发在整个卡塞尔学院...”古德里安揪撤着头发,有些呆滞地瘫坐在地。 “我不知道烛龙爆发威力如何,想来毁灭卡塞尔学院是绰绰有余的...” 施耐德看着一脸绝望的曼斯坦因,“不能让守夜人再次打开戒律吗?” 曼斯坦因一脸苦涩绝望,“那是初代种龙王,我父亲即使是纯血龙族放出来的戒律对祂也毫无作用,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所有人的耳麦里传来撤退指令,众人一退再退,直到无路可退,退无可退。 他们看着直冲天际的火焰巨墙,感受着空气中的灼热滚烫,所有人皆为亡命之徒,死亡的气息盘旋在整个校区。 ... 守夜人看着阁楼顶上沉默的路明非,“小伙,在想遗言吗?也是,如此年华就要消逝在龙王爆发中,实在是遗憾啊!”他感慨一声,举起酒杯又是一阵咕嘟咕嘟。 路明非忽然抬起头,笑着看向守夜人,指了指火墙中的康斯坦丁,“没人会死在这种地方。” 比昂热还要迅速的龙文被路明非吟唱,此刻的世界才是真正的静止。 昂热有些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身旁的路明非,随后转为了然,“镜瞳在你身上简直在完美不过。” 昂热看着他眼中闪动的金色,一把拉住了路明非,“祂要暴走了,你带着大家撤离吧,已经拦不住了。” “我们还有机会。”路明非正色道,随后晦涩的龙文在昂热脑海深处响起,路明非周围撑起一个密闭的空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排斥,是言灵·无尘之地。 “你不需要冒险的,新的时代需要你...”昂热还要在说些什么。 路明非笑着拿过了昂热的折刀,“这些等之后庆祝的时候再说吧,校长,你的折刀借我用一下。” 昂热有些楞楞地看着路明非,少年的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闪耀,信任感就冲上昂热的心头,他又有些相信“奇迹”这种东西了... 就像刚入学的他参加夔门计划。 “落霞与孤鹜齐飞。”路明非看着昂热的眼睛,“我是孤鹜。” 他眼里闪烁着强烈的自信,“喜欢的女孩还在等我,没有家的孩子还在寻找他的家人。” “校长,我可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没人会死在这种地方。”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温和,又透露着无边的坚定。 此刻的路明非面色平和,心里却燃烧起一团烈火,而且越来越旺盛。 无尘领域隔开灼热,就像名为断绝王剑般的利刃,拥有斩断命运的力量,将如同绳结般的命运斩断开来。 路明非的背影像极了孤胆英雄,从容面对毁灭世界一般的敌人。 昂热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故去的老友,他当年也面对着如此敌人,从容点烟,然后强烈爆炸就填满了昂热的整个人生。 所以怒火将昂热灼烧,人生里只剩下复仇。 亡命之徒退无可退,随后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第三十二章 为了不再孤独跋涉平原 灼热,耀眼,目光触及之处皆化为岩浆,君王掌控着青铜与火“力”的权柄,绝对的温度与被炼冶的钢水不断扩张又凝结。 极其不稳定的火焰在躁动,随着隔绝一切的领域接触火焰,顿时发生强烈的爆炸。 “轰隆——”地砖已经被炙烤到十分脆弱,炙热的波浪将其掀起,化作飞尘四散开来,惊天巨响,英灵殿近乎快被摧毁,地面不断震动,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楚子航和凯撒看着火焰高墙里翻涌而出的滚滚浓烟,爆炸不断炸响在众人耳边,猩红的火焰不时窜出高墙,蘑菇云妖艳绽放。 路明非跨步其中,眼中的金黄色变得浓郁耀眼,向着赤金色转化。 火焰世界的中心,展开的膜翼被收拢,康斯坦丁无助的站在中心,慢慢蹲了下去。 “哥哥......” “你在哪里......” 少年模样的康斯坦丁蹲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呼唤着,如同走丢的孩子,无助张望着这个世界,期盼找寻到自己的哥哥。 稚嫩的声音不断响起在青铜与火的领域内,与一切火焰金属相互呼应,回荡间像是个怨灵,让人不寒而栗。 祂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微微抬起头,路明非赤金色的瞳孔散发着至尊的威严,让康斯坦丁愣了片刻。 路明非低头看着身前的康斯坦丁,脸色苍白,金色的眼眸中空荡荡的,幼态的身躯呈现一股苍白之色,因为太过瘦削而肋骨毕露。 除开狰狞的翅膀和龙化的手臂,祂也只是个找不到哥哥的懵懂少年。 祂抬起来头看着路明非,“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路明非知道是路鸣泽的安排,用自己的血液唤醒了祂。 “我想找我的哥哥,你看见他了吗?”童稚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哥哥不在这里。” 周围的火焰猛然一震,灼热的火浪再次不受控制的爆发,少年脸上带着深深迷茫,空洞的瞳孔中写满挣扎和痛苦。 “你的躯体要崩溃了。”路明非终是有些不忍心,于是再次跨步往前,靠近蜷缩起来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没有任何表情,“哥哥和我说过,死亡不可怕,所以我从来不害怕死亡。” “哥哥说死亡是一场长眠,如果醒了,他会在,可是这次我没找到他。” 路明非没有开口,古奥的龙文吟唱声由远及近,像是唱起哀悼之曲,徘徊在这个火焰的世界。 无尘之地的领域再次扩展,火焰和金属被向外隔绝开来,被融化的石块化作的岩浆也逐渐停止翻涌。 路明非坐在了康斯坦丁旁边,少年身上从一开始就燃烧着的火焰熄灭。 被外力强行唤醒,他已经徘徊在崩溃的边缘,青铜与火之力有些不受控制,毁灭性的力量自动在身体里凝聚。 少年模样的康斯坦丁没顾及身体传来的撕裂痛苦,只是想找到许久未见的哥哥。 痛苦在几千年的时光里不值一提,比这还要痛苦一百倍他也能坦然承受,只要有哥哥在。 “没关系,我只要哥哥,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康斯坦丁忽然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臂,原本空洞的眼里焕发出来极致的光彩,哥哥就是他的全部。 路明非看见了光,就像黑暗的原始丛林出现第一束火光,点燃起希望。 路明非忽然笑了,笑的很轻松,“我认识你的哥哥。” “是...是吗?”康斯坦丁很惊喜,小而苍白的脸上绽放笑容。 “嗯,他是个赏金猎人,你以前和你哥哥去过古墓吗?就是类似古墓探险类的职业。” “你刚刚苏醒,不自觉地造成巨大的破坏,所以外边的人都在阻止你前进。” 康斯坦丁细弱的眉毛微微皱起,“很抱歉,我只想找到我哥哥,我不想打架的。” 路明非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了。” 泪痕忽地划过少年苍白的脸,浓郁的悲伤染上眼眸,“我找不到哥哥,一开始我能感觉到他在哪,可是忽然就找不到了。” 此刻的世界对康斯坦丁来说毫无意义,像极了孤身坐在王座之上的路明非,比之更甚。 路明非还有路鸣泽,他什么都没有。 “哥哥说,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 “我没办法和哥哥一起返回故乡了,我可能要继续和黑夜长眠了。” 康斯坦丁看了看路明非手中的刀,稚嫩的脸上却绽放出微笑,周围火焰不断涌动,宛若发出阵阵哀嚎和悲鸣。 “你是来杀我的吗?” 路明非晃了晃手上的折刀,弧形刀刃上扭曲的花纹反射着火焰的橘红,像是扭动的血管,折刀被收起,连同两把小太刀收拢在腰间。 “一开始是的,”路明非再次摸了摸少年顺滑的黑发,“可你是清醒的,我也有个弟弟,他当初也和你一样,我不好下手。” “他也相信我会去找他,会带他逃离黑暗的地方,一起站在最高处见证这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你和他很像,没有哥哥会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康斯坦丁歪了歪头,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至尊的权与力在眼睛里回荡。 “我可以带你去找你哥哥。”路明非说。 康斯坦丁眼里的希望盖过一切,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你还得再睡一阵子。” “你的龙躯已经近乎崩溃,我只能保存你的灵魂。” 康斯坦丁点头,悲伤被欣喜冲破,“没关系,能找到哥哥就可以了。” “你身上有和哥哥一样温暖的光...”他轻声地说着,“我相信你。” 于是一声高亢威严的龙文吟唱声音穿破壁障,仿佛响彻再整个世界之上,卡塞尔所有人脑海里都不自觉唤起“灵视”。 路明非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贤者之石,上次任务时候的这枚已经被路明非用权柄改造。 精神元素被拓宽,可以用来收纳灵魂,他本来就没想对清醒的康斯坦丁动手... “毕竟着怎么看都是个因为走丢而找不到哥哥的孩子啊。”路明非心想,特制的贤者之石贴在了康斯坦丁额头之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橙光。 康斯坦丁的灵魂脱离濒临奔溃的龙躯体,安然沉睡在贤者之石内。 躯体之上燃烧起火光,没了龙王的精神支撑,剩下的部分青铜与火之力开始更加暴动。 后背的膜翼猛然张开,背部被撕裂的更甚,血液滴落,又化作灰黑色的火焰燃烧。 龙王之躯猛然膨胀到七米,路明非看了看,眯起眼睛。 其上忽然爆发出血红色的雾气,是纯粹的至尊之血析出的青铜与火之“力”。 路明非一把抓起折刀用力一甩,一身脆响,折刀被完全打开,刀鞘内的两把小太刀也猛地出鞘,刀光如同迅捷烈龙闪耀。 快,极快! 两把小太刀上闪耀着火光,青铜与火之“力”裹挟在刀身,金属被活化的同时,发出阵阵悦耳的鸣叫。 极致的炼金领域凝缩在两把刀身。 如同流星闪电,龙化的粗壮前爪被瞬间洞穿,巨大的动能将其击飞,两把利刃把祂狠狠地钉在了空中的金属板上。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权柄再次被至尊握在手中。 “no glues”星际争霸中的禁令降临现实,康斯坦丁躯体上闪耀着的火光猛然全部消散,火焰转投奔他人,这本来就属于路明非的权柄亲昵地触碰它的至尊。 青铜与火领域再次张开,外界的火焰之墙猛然收缩,迅速消散,空中的龙躯下落在地。 火焰全部消散,灼热感渐渐褪却,众人都看向最后的战场。 路明非举着折刀高高跃起又落下,狠狠地插在了狰狞龙类的额头之上。 所有人都看着浓烟和烈火中的两道身影,那个如同神灵般的龙类,双翼残破地收拢起来,残躯破损得像是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朽尸。 众人都在欢呼,他们冲过去拥抱路明非,将其高高抛起在空中,就连凯撒和楚子航也站在人群之后为路明非鼓掌。 路明非随后跑向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拳头对在一起。 被火焰碾成废墟的土地,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出一朵新的灿烂之花。 ... 教堂阁楼里,昂热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天马尼酒液摇晃起晶莹。 牛仔还是瘫坐在沙发上,看向昂热,“你本来就知道那个骨殖瓶中有活体龙王。” 昂热满不在乎地喝干了杯中的马天尼,“你听到祂的呼喊了吗?那是何等的孤独悲怆的鸣叫,祂的悲伤和痛苦几乎刻在骨头中了。” “我已经厌倦了...” “可是学院差点毁灭!”守夜人,也是副校长莱昂纳多从沙发上站起,啤酒肚顶住了昂热,直视着昂热的眼睛。 “昂热,你原本就知道龙族四大君主,每一个王座上都坐着双生子,如果不是路明非,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以你的能力,那个入侵者完全不可能如此轻松进入地下室,有人给他提供了帮助。” 昂热原本如同刀刻般硬朗坚定的脸忽然动容,有那么一刻忽然苍老起来,锐气全无。 “是啊,我差点毁灭学校,毁灭这么多年轻人的光明未来。” 莱昂纳多拍了拍昂热的肩膀,“或许你的理念应该改一改了,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不可能一直活下去。” “厌倦了什么?长时间的活在复仇之中?还是屠龙?” “都有吧。” “因为年轻一代还未能承担起守卫这个世界的责任吧,我们一直期待的、新的一代的领军人物,他还没到来。” 老牛仔沉默了一会儿,“路明非那孩子,很有希望。” 昂热点了点头,恢复平常硬朗帅气的模样,“他是天生的屠龙者,可是他还有些夷犹,我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空洞。” “他还需要成长。”昂热坚定道,随后看向莱昂纳多,“我这样做了,并不后悔。” “我要毁灭龙族......而不是让他们不断复活。” “这样的日子,很久以前就厌倦了啊...”昂热抬头看向天空。 经过火焰灼烧天空,烟云都被蒸发汽化干净,卷携而起的烟尘正在消散,晴朗的夜空展露出来。 第三十三章 敬那些平凡且幸福的日子 卡塞尔学院的校工部工作速度是不容置疑的,这让路明非对“金钱是万能的”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仅用时两天,被康斯坦丁暴动摧毁的一塌糊涂的学院恢复如初,甚至在毁坏最严重的英灵殿前,直接平地种起来一片银杏树林。 炫目的金色将英灵殿玻璃照的金黄,落叶飘荡在地上,铺成一片锦绣。 “冰窖”深处,守夜人很少见的出现在了教堂阁楼之外的地方,昂热站在他身旁,面前康斯坦丁巨大狰狞的龙骨十字像是标本一般被架起,固定在特制石英玻璃容器中。 “莱昂纳多,外边的空气总是要好过你那死寂的阁楼,龙王的骸骨就摆在我们面前,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妙!”昂热摊开了双手,像是在拥抱世界。 守夜人则是沉默良久,“北欧人的神话中黑王是不可战胜的。” “人类历史终将被祂终结,黑王尼德霍格必将归来,祂代表绝望,祂即是地狱,必将以祂挂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天空。” “按照北欧人的说法,命运之绳被女神兀尔德编织,贝露丹迪掌控着它的长度,而每个命运之绳终究会被诗蔻迪剪成两段,这是既定,也是事实,没人能改变命运的制裁。” 莱昂纳多看向昂热,“黑王拥有这般至上的权与力,即使是奥丁也将被祂杀死,你要改变这样的命运?” 昂热眼睛里依旧闪烁着肃杀的光,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龙骨十字,“命运已经改变了我的老朋友,现在轮到我们主动了。” “这些燃烧着的龙骨十字,将会是祂们最后的墓碑!” “龙王是双生子,出逃的诺顿知道自己的弟弟死亡,祂必会带着无尽的愤怒回归青铜城!” 昂热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旁,这个老牛仔还在沉默地盯着眼前的骸骨,“不知道龙王退无可退的时候,是怎样一种表情。” “到时候我会穿着最隆重的礼服,为祂们送葬!” 诺玛的声音在冰窖里响起,“守夜人先生,曼斯坦因打电话给您留在图书馆的手机了。” 莱昂纳多的表情忽然就变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将牛仔服上的褶皱拉平,像要去面见十几年未见的亲人。 “昂热,你这样的屠龙者是不会懂有亲人是什么感觉的,我现在要去陪我亲爱的儿子了。” 昂热耸了耸肩,“看,让你出来还是有意外收获的,起码你期盼的亲子关系有很大进步。” 莱昂纳多忽然就不动了,牙齿咬的嘎吱作响,头发根根直立,“如果不是因为你执意要种那什么该死的洞皇树,教堂早就已应该被修缮好了!” “现在好了,校董会资金紧张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论坛上都说最近学校里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牛仔,我在儿子面前的光辉形象已经被无形拉低了!” “是洞庭皇银杏树。”昂热纠正,“它是如此美丽,正值秋季,学院女生们背着挎包,秋风卷起衣襟,金黄的树叶铺满世界,这让我有种回到了在剑桥读书的那段时光...”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老朋友。” 守夜人头也没回地往外走,现在和曼斯坦因住在同一个宿舍,得益于此,他和儿子的关系进展飞速。 昂热拨通了电话,“楚子航吗?我是昂热,想邀请你在我的办公室中喝茶。” 看着眼前的龙骨十字,昂热从胸前口袋里取出插着的那只既往不变的玫瑰花,花枝在空中坠落,接触台子的一刻飘散开来。 鲜红的玫瑰花瓣盛放在洁白的砖石上,碾转在龙王的哀曲与葬歌中。 ... ... 一区303。 清晨的阳光洒进寝室,书桌上的黑色卡片因为吸热而稍显扭曲,路明非躺在被窝里,裹起来像一只蛆虫。 芬格尔和往常不同,早早地就起床,抱着电脑在疯狂地敲敲打打,眼里闪烁的光能把灯泡点亮。 “师弟,你找我做规划简直是最明智不过的选择,从离我们最近的机场到纽约市区,每一条航线你师兄我都能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师弟你看,这趟航班飞机空姐都是一等一的靓妞,航空服务也很好,可瑕疵是太贵了,我们要把钱都花在刀刃上!” “这家居然没有vip专用通道?不行不行,面见好友怎么也得气派一些。”芬格尔对着屏幕叹息。 “又不是选妃,让你安排行程是让你挑选地方,去了就行了呗。”路明非有些兴致缺缺,昨天和老唐通宵打星际,现在处于慵懒期。 “你别到时候说自己只选好了航班,然后我就和你就在布鲁克林迷路了。” 芬格尔信心十足地说道,“不会,这种事情师兄我一手都能给你操办了!” 过一会,芬格尔像是想起来什么,看着裹在被子里的路明非。 “师弟啊,你现在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红人啊。” 路明非扭动着转了个身,“嗯。” “学生会是有裸奔传统的,你应该知道吧?”芬格尔贱兮兮地盯着路明非,嘴角好像流出看不见的口水,“到时候我悄悄跟在后边,这样的大新闻又能赚好大一笔。” “对的,学生会的传统,所有男生都要去后山裸奔,并且记录在案。”芬格尔拳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每次到固定的时间,所有男部员都会聚集起来,一起观看自己和众人的裸奔视频,然后宣誓,这就是男人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不愧是凯撒!” 路明非隔着被子都感受到了芬格尔眼里恶狼一般的光,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实在有些受不了芬格尔变态般的眼神。 路明非忍不住地钻出被窝,开口对着芬格尔一顿输出。 “喂,你死不死啊废柴师兄,上次你论坛上假挂我把内衣和袜子一起洗的口水新闻,到现在走在路上都有同学对我指指点点啊。” 芬格尔挠了挠头,“可是规矩不是我定的啊...” “滚蛋!”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退出学生会还来得及。” “刚刚诺诺可是把学生会身份卡都给送过来了,这叫什么,他们已经把车门焊死了师弟。”芬格尔乐呵呵地道。 “别挣扎了师弟,如果你不愿意,凯撒一定会派人半夜趁你熟睡,叫一大群学生会精英过来把你连带着床一起绑着去后山。” 芬格尔一脸正经,“我可以免费给师弟你加美颜。” “先不提会不会裸奔,你敢拍,学生会所有成员绝对会一人一刀把你凌迟处死的,师兄。” “知道圣桥玛丽亚吗?没错,和这个p的关系没有。”路明非表情丰富地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自由一日有那么多人想弄死你了。” “这么爱拍美颜,下赛季放你上去防詹姆斯!”路明非咬着牙盯着芬格尔,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芬格尔被盯着有点发毛,讪讪地笑了笑,抱着电脑转向一旁,不再说话。 路明非叹了口气,还是起床,他得准备准备。 去找老唐总要有些准备的。 路明非掏出了那枚乘放着康斯坦丁灵魂的贤者之石,阳光下贤者之石稍稍发热,和心跳一般的律动在内回荡。 芬格尔偷偷斜眼看了一眼路明非,表情沉重了那么一刻,随后回过头继续在电脑上敲打。 路明非则是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随后举起了桌子上芬格尔昨晚点的法国红酒,倒上两杯。 芬格尔一愣,也是憨憨一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 “敬那些平凡且幸福的日子。” ... 此刻的图书馆卷宗密室。 施耐德,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三方对立,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和严肃能将蚊子压扁。 “pia!”的一声,曼斯坦因一掌拍在了古德里安的肩膀上。 古德里安有些奇怪,“你干嘛?” “有蚊子。”曼斯坦因一脸平静,古德里安则是眼睛一亮,“对,有蚊子,这里看来不适合我们洽谈,要不我们改天......” 曼斯坦因忽然大声,“够了,今天来就是讨论这个的!”他只是为开始谈话找了个借口。 “我们得对全校学生负责,之前古德里安用路明非是个好孩子的理由说服我了,事实来看路明非确实是个好孩子...” 施耐德转身看着曼斯坦因,“楚子航...是个好学生!” 曼斯坦因感觉浑身刺挠,呼吸稍微有些许急促,“是,楚子航是好学生,甚至是个优秀的领袖,可是这不能掩盖他的危险性,你应该清楚!” “他拥有的高危言灵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爆发,周围规则就会被改变,火焰卷席下没人能存活,而你和校长包庇了他,甚至没有报备。” 施耐德微微低下了头,古德里安也是如此。 “我对校长报告过这件事,校长默许我对此保密。”施耐德低声说 “帮我个忙,忘记这件事曼斯坦因,楚子航的言灵还在我的控制之中。” “你...”曼斯坦因有些说不出话。 施耐德抬头直视曼斯坦因,“楚子航是好孩子,是很好的学生,他应该被保护,他是循着血之哀主动找来卡塞尔的!” “他在努力适应,他应该有自己的未来,而不是被关起来隔离观察。” “他很好,就和路明非一样好,白王血裔的事情,我跟本没听到过。”施耐德面具上排出一阵雾气,遮挡住他的脸庞,眼神却刺破浓雾,直射曼斯坦因内心。 古德里安慌乱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他就怕扯到路明非。 “我知道你们在图书馆到底谈论了一些什么,曼施坦因,你并不是个很善于撒谎的人,理由编得很好,但是你每次撒谎都是这副姿态...” “古德里安撒谎的习惯是会抓头,你撒谎的习惯是会往右下角看。” 施耐德语气开始平静下来,“我认为我们三个应该有共同的默契,我们负责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 古德里安意识到了什么,“对,是这样的,曼斯坦因,诺诺也是个优秀的好孩子!” 他兴奋起来,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这样我们就都是优秀的导师了。” 曼斯坦因摸了摸头,怎么三个人忽然就统一战线了。 “曼斯教授去培训新的水下执行专员了,他选了你做诺诺的导师,据我所知,诺诺的言灵档案也一直被校长保存,证明诺诺也是个特殊的‘好孩子’,这下我们就有共同语言了啊...” “首先,诺诺在跟古德里安做校园兼职,而你是古德里安的朋友,你本来就很照顾诺诺了。” “其次,作为风纪委员监控言灵是你的权力和责任,你有查看言灵档案的特权,如果你是她的导师……你这个人虽然又贪财又尖刻,可是你非常没有立场……” “曼斯没有让你继续深入调查诺诺言灵,要知道所有人都会有言灵的,诺诺a级却没有...这显然不正常!” 施耐德的声音低沉有力,“你在帮忙包庇!” 曼斯坦因沉默了,没有在说话,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自己不得不同意。 古德利啊拍了拍曼斯坦因的肩膀,这个本来就操心校内各种事件还要上课的老友看起来有的忙了。 施耐德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袋,“所有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工作,而不是质疑楚子航。” 曼施坦因看了看施耐德和古德里安。 “好吧,这是我们的秘密。”曼斯坦因呼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古德里安高兴地抓了抓自己的帽檐,今天天气很好,心中藏着的压抑也完全消散,他觉得自己可以在阳光下起舞。 “去喝一杯怎么样?”古德里安提议,“除开任务,我们已经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洽谈了。” 曼斯坦因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他还在思考自己这样做到底对或是不对,就被古德里安拉到了办公室。 阳光下建筑顶部被染成金色,窗台上放着的紫罗兰花尽情绽放,幽幽花香飘散开来,鸟儿的鸣叫在三人耳边响起。 “敬我们那些平凡且幸福的日子。”平常脱线的古德里安头一次在老友面前说出这样文艺的话。 第三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4.8k) 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罗纳德·唐站在巨浪之前,水汽迷茫了他的双眼,这次他没有同往常一般恐慌。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仍旧是那个稚嫩的声音。 “哥哥,要开战吗?”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自己身旁。 少年温润地看向自己,“周围都是敌人,哥哥。” “不要害怕,康斯坦丁。”老唐看见自己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那一刻,被这个声音折磨好久的罗纳德·唐忽然恍惚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弟弟,自己其实不是孤身一人。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一股荒诞的感觉充斥在老唐心间,如同刀割般,他尝试张嘴说话,可是全无用功。 “哥哥怎么会去吃掉自己的弟弟?”老唐这样想到,“如果是我,珍惜还来不及啊...”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罗纳德·唐听着自己的声音,双拳逐渐握紧。 “可是死亡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哥哥,我不害怕死亡,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封闭在漆黑的盒子中,看不到,听不到...想伸手试探边界,却什么也摸不到...”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少年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老唐耳边,老唐终于是忍不住地用尽全力,像是要对整个世界发出咆哮。 “不会啊!!!” 巨大的声响冲破壁障,老唐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第一次,在这个像是梦的世界中,自己能说话,可以动,他猛地抓住了旁边少年的肩膀。 “你是他的弟弟,他应该很爱你,如果实在打不过,大家可以一起相拥死去,而不是靠着牺牲某一个然后征服世界啊!” “这是没有亲人,朋友也几乎只有一个的,我这样的烂人都明白的道理啊!” 老唐大喘着粗气,周围场景逐渐模糊起来,他看见少年苍白虚弱的脸上挂着的微笑,眼眶不自觉就湿润了。 罗纳德·唐,是个全职赏金猎人。死因是大早起床,站在洗漱池前,抱着洗脸盆大声地喊着中二的话而被路人意外记录,当场社死。 老唐捧起清水,狠狠地砸在脸上,冰冷的自来水将混沌的脑袋唤醒,脸上的泪痕被冲刷干净。 他觉得如果自己会死,墓碑上刻着的故事一定是上边那段话。 今天自己唯一的朋友,大头熊明明来赴约,他要早早起来做一些准备,在洗脸的时候再次陷入那个梦中。 自从收到路明非送来的印章,他就很少在做梦了,睡得安稳。 老唐摸了摸口袋中的印章,从抽屉中拿出一张黑卡,草草塞入上衣口袋,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件,小心翼翼地贴着衣服放好。 ... “喂,废柴师兄,你确定没搞错吧?”路明非看着身旁翻着地图的芬格尔,声音略带一丝丝质疑。 芬格尔有些许不满于师弟对自己专业水平的不信任,“没错没错,我们就去约翰肯尼迪机场,相信师兄,我可是老手了!” 路明非翻动着手机,皱起眉头,“可是我查到距离布鲁克林最近的是拉瓜迪亚机场啊,而且肯尼迪都说很堵!” 芬格尔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师弟,我们订的是头等舱,专用vip通道,不管外边多挤,你甚至能从vip通道一路横着滚到外边去。” 路明非忍住了一巴掌拍在芬格尔头上的冲动,还是一脸无奈地和芬格尔上了飞机。 高档按摩椅让芬格尔昏昏欲睡,睁眼的时候发现路明非脸和自己贴的贼近,他吓了一跳。 “别把脸靠这么近啊师弟!”芬格尔用手抱住了自己壮硕的胸大肌,像即将被侵犯的良家少女,嗓音尖利。 “这是我的台词。”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芬格尔脸上,芬格尔这才擦了擦因为歪头睡觉半边流出的口水。 随后恶狠狠地盯着几个看过来的同程者,“看什么看!” 于是飞机降落在位于纽约市皇后区西南部的肯尼迪机场,正如芬格尔所说,两人背着背包从宽敞的vip通道走出。 芬格尔一脸气派地走在前边,这是他应有的待遇。 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在人潮中的老唐,他带着一顶印着夺宝奇兵的鸭舌帽,极低的帽檐也没能掩盖住他身上那股气质,穿着一身牛仔夹克,刚入初秋不久却围着长长地围巾。 一对浓密的眉毛一上一下耷拉着,顶着一张喜相的脸,五官单个来看是很好看的,合在一块就不对劲起来,老唐左右张望,在人潮中找寻自己的身影。 “快,到你了。”路明非踹了一脚昂首向前的芬格尔,后者则是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到丢脸的时候就记得师兄我了...”,芬格尔撇着嘴,手上却是不慢,麻溜地从背包里掏出了地摊上买的扩音喇叭开始大喊。 就像地摊叫卖,“我是路明非,我在这里,我是路明非,我在这里...” 老唐顶着人流激动地冲了过来,和路明非狠狠地击掌,vip通道上的巨大声响吸引了人潮的目光,三人毫不在意。 “这位是?”老唐看向芬格尔。 路明非挎着老唐的肩膀,热情地说道,“这是我的废柴舍友师兄,陪我一起来玩的。” 于是老唐很是郑重地说,“你好兄弟,我是罗纳德·唐,是个美籍华人,明明和你说过吗?我是个赏金猎人...” 两人的手掌刚接触在一起,一种志同道合的感觉都冲上对方的心头。 “亲人纳!”芬格尔直接拥抱老唐,老唐也一只手钩住芬格尔的脖子,两人像是异姓兄弟,就差点上浓香当场结拜。 他们身上都有着一股子不是那么正经的气质,两人一见如故。 ... 出了机场,路明非看着前边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头对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些啥...于是悄悄地举起了手机,准备拍一张回去发论坛。 相机的声音让老唐和芬格尔如狼一般转头,于是一左一右将路明非架在中间,双脚离地。 “老唐,拍照!”芬格尔下令。 “好嘞。”老唐麻溜地掏出自己的诺基亚对准了路明非,路明非则是甩着头大喊,“老唐,咱俩才是一伙的!” 芬格尔冷笑,哼哼唧唧地说道,“迟了,师弟,刚刚我和老唐已经结为异姓兄弟了,你才是那个外人...” 三人爽朗的笑声肆无忌惮地炸响在快节奏的纽约街头,笑容是会传染的,街头行人看着着三个人的身影,脸上也不自觉拉起一抹微笑。 老唐指了指路边缓缓行驶而来的巨大巴士,车身上印着一条奔驰着的灰狗,略微有些得意地朝路明非说,“明明,上车,今天这辆车只属于我们!” “其实灰狗最有感觉的就是和不认识的人一起乘坐,大家随兴上车,随时下车,到哪都符合每个下车人想去的未知目的地...” “最近我做任务狠赚了一笔,明明,我带你们看看纽约的繁华!”老唐歪起嘴角,像极了街边的流浪歌手。 路明非感受着街头吹来的风,勾搭着老唐的肩膀,“今天我们来做司机!” “好!我们带着一大伙人去冒险!”芬狗两眼发亮,三人对视一眼,于是缓慢的灰狗巴士像是填充了最强的兴奋燃料,三人唱着歌,开着老唐包来的灰狗巴士,沿着灰狗线展开一场奇妙的旅行。 ... 老唐开车,芬格尔做在副驾驶,路明非则是在两人中间探头。 路明非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一脸神秘地看着前边的两个人。 “看过saturday night live吗?” 芬格尔猛然转头,“你是说《星期六之夜》?” “对,金凯瑞那集。”路明非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老唐有点迷糊,他很少看喜剧节目,芬格尔点开了视频,路明非则是调整着车内的电台。 于是《what is love》就震响在车厢内,一股子欢快的气氛猛然爆发。 三人的嘴角先是微微翘起,随着音乐的节奏,头和身体开始有节奏的晃动。 此刻他们就是舞王,芬格尔看着路明非脖子甩动,像是在平移,不知觉笑的更开心,甩头也更用力。 巴士随着车流,向着他们也不知道的目的地前行。 老唐感觉过去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过去的他窝在屋子里,吃着可能过期的方便面,最大的快乐就是星际争霸,他觉得自己就像里面的一个小兵,控制着自己绝杀对手,短暂的快乐之后是无尽的空虚... 现在他开着租来的车,车上放着莫名其妙吸耳带感的歌声。 两个今天才见第一面的好朋友在旁边抱着自己晃着脑袋和身子,车厢内的乘客也跟着一起舞动。 欢呼将自己包围,路明非和冯格尔的热情让他眼眶温热,朋友这两个字传达的温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 他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铁哥们,伤心的时候他们可以陪你一起喝酒,糟糕的心情和垒起来的酒瓶会被他们像打保龄球一样击碎。 开心的时候,他们可以陪着你一起疯,他们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甚至在人群中公然起舞蹦迪,只是为了和你分享喜悦。 芬格尔忽然探头出去车外,高亢的声音吸引了整条街上的行人,“芜湖~我们是疯狂三人组~oh year~let''s go!!!” 老唐撇了一下头,悄悄把眼泪擦在了裹着的大围巾上,低声嘟囔了一句,“有朋友真好,认识你们真好啊...” 芬狗好像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老唐随即甩了一下头,中长纯黑的头发摇摆间,他也大声地喊叫,“我说,音...乐...声...太...小...啦。” 芬格尔则是朝路明非挤了挤眼睛,“明明,老唐聋了,或者是快疯了。” “今天我们f3闹翻纽约!” 路明非大睁着眼睛,心中情绪也随着音乐掀起阵阵波澜,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单纯的快乐。”路明非笑着。 “这就是快乐!” 于是今天一天,纽约市大大小小的酒吧多出来三个传奇。 他们带着奇怪的音乐,跳着魔性的舞蹈,他们疯狂又快乐,他们点着最贵的食物,名贵的酒被摇晃着倒进插着手机的酒杯... 路过一家网吧,老唐拉着两人冲进去,熟练的开机器。 看着路明非问老板要了一副红点键盘,老唐有些摸不着头脑。 路明非则是轻蔑地撇了老唐一眼,“平时都是让你的,今天必然让你看看哥们我的真正实力。” 然后用着红点的路明非酒被老唐和芬格尔联合击破。 “不公平,不公平,重赛!重赛!”路明非在椅子上扭动,芬格尔在一旁笑的极其开心。 “你看师弟像不像耍赖的小孩。”芬格尔指着路明非。 老唐仔细端详了一下,粗壮的眉毛一上一下的跳动,身体微微抖动,终于是憋不住地大笑出声。 “像,太像!” 快乐似乎环绕着三个人,笑声像是装上永不尽的电池,贯穿在罗纳德·唐的整个人生。 ... 芬格尔订了总统套房,老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还没摘下裹在脖子上的围巾。 “明明,为什么一直用红点呢?” 路明非则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纽约,听见老唐发问转过身,微笑地看向他。 “我朋友不多的,老唐。” 忽然的寒颤打击在老唐内心深处,路明非继续说道,“因为你是老唐,所以我会让你赢。”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会让你赢,罗纳德·唐。” 路明非的声音击碎了老唐内心的屏障,“朋友吗...” 他忽然坐起身来,眼里闪闪发光,“谢谢你,明明。” 芬格尔忽然开门探头进来,嘟囔一句,“我以为你们背着我偷吃宵夜呢...” “滚蛋滚蛋,吃了一天了还没吃够啊你。”路明非朝芬格尔笑骂。 ... 夜深,老唐房间。 月光穿过洁净透明的巨大落地窗洒在书桌之上,宽敞的总统卧室被分隔成两半,老唐半隐在书桌前,靠着月光在信件上写写画画,喜相的脸搭配着塌塌的眉毛让人分不清他是笑是哭。 自己就像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天天看着天上的明月,没人会在意自己的生死,一生安静地活着就是对世界最大的贡献。 直到有一天忽然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在井盖上探头,然后向自己伸出了手,自己犹疑地拉住了他们,感受着从来都不曾知道的“快乐”是什么感觉。 他姑且借着阳光看清自己了,原来自己也是个“人”,自己也能有朋友,毫无顾忌的一起唱歌跳舞是如此让人血液沸腾。 今天的他如此幸运,如此幸福... ... 路明非看着信件很是沉默,芬格尔刷着牙走到路明非身旁,桌子上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个红色的印章。 上边印着“下一个印第安纳·琼斯”的章。 “师弟起这么早?”芬格尔瞅了一眼信件,忽然也沉默了。 “老唐把自己的财产都留在卡里了。” “他说自己可能得了绝症,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自己,他必须去,可能回不来了。” “他说认识我们他很开心,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路明非低声说道。 芬格尔低下头,“老唐脖子上有龙鳞...他一直戴着围巾的...我其实看见了。” 路明非转身看向他,芬格尔晃了晃脑袋,用自己粗壮的胳膊环住了路明非,一只手猛的把牙刷摔在了地上,满嘴牙膏沫子喷了路明非一身。 “老唐就是老唐,龙是个什么东西,师弟,我们去把老唐找回来!” “我的铁哥们除了师弟就剩下老唐了,他可不能悄悄走啊...” 看着芬格尔一脸认真,路明非笑的很开心,“是,我们得去把他找回来。” 芬格尔恶狠狠地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这家伙怕不是要逃单,抓回来必须让他请我们吃大餐!起码一只...不,三只澳洲大龙虾!” 信纸上末尾,老唐歪歪扭扭的笔迹汇成了诗句。 “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第三十五章 青铜与火 回去的飞机路明非选择了一趟普通航班。 芬格尔翻遍了自己的上衣,最后一脸心痛地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可恶,出来玩不是说好师弟你带钱的吗,为什么会出现资金不足的情况啊!” 路明非一脸无奈,“为什么资金不足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一个人的花销相当于四个我和老唐加起来了,你摸一摸你的良心,说这些话你就不觉得脸烫吗?” 芬格尔挠了挠自己又变得杂乱的头发,嘿嘿一笑,“这点细节师弟就不要在意啦...” 于是飞机如同翼鸟一般起飞,带着两个内心空洞的人再次返回那片屠龙的战场。 路明非并没有睡着,他看着窗外云层跌宕,夕阳将远处云顶烧的通红,近处却是展开彩霞。 “其实自由很简单的。” 他这样想到,“可是对那个女孩却是如此弥足珍贵...她现在在干嘛?头顶着绘梨衣の小黄鸭看动漫?还是微咬着嘴唇和对手拳皇格斗?” “有缘之人可以逆转时光回到过去。” 耳机里的歌声在路明非耳边回荡,玻璃外橙红色的光直直的冲撞,就像深沉的酒红色头发猛地蹭在自己怀里。 他想起女孩写在明信片上的话,想起和她在樱花树下的约定,想起自己甚至没和她说一声再见。 就无声的离别。 “告别其实就是一句,像是樱花飞舞一样,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还没见过被称作薰衣草之乡的普罗旺斯,那里的骑士会为她编纂最美的情诗...” “她还不知道什么是黄金海岸,那里的水浪能将一切烦恼都冲刷干净,璀璨的黄昏见证着真正的奇迹...” 一股子不知名的感觉就将路明非的心占领。 他挠了挠头,透过前额散碎的发丝缝隙看向远处的夕阳。 “这次,我们不说再见。” ... ... 刚回宿舍,兰斯洛特就带着一封信件找上了路明非,芬格尔抱着电脑奇怪地探头,“师弟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路明非无奈,信笺上带着楚子航的签名,和一个烫金印章盖印其上。 楚子航打来了电话。 “喂?师兄?” “路明非,由于目前学校执行人手空缺,你被编入为''青铜计划''执行人员。” “前几天对龙王暴走之夜战斗结束之后,校长邀请我去参加会议,内容我都写在了信件里,此次任务你是行动专员,配合任务的成员之后会和你联系。” “初代种苏醒了,龙王是双生子,你斩杀了其中一只。” “龙类的苏醒还会加速,学校将在2010年2月,在长江执行一项屠龙任务,代号‘青铜’。” 楚子航那边传来一阵风声,“我有特派任务,这次不能和你一起行动,路明非。” 路明非无所谓道,“好的楚师兄,我知道了。” “另外由于你也加入了狮心会,这次的行动任务由曼施坦因教授带队,凯撒带领学生会也会参与其中。” “懂了,妥妥一个人打两份工,压榨劳动力啊这是...”路明非撇撇嘴,“专员孤鹜收道。” 电话被挂断,路明非有些许沉默。 “再相见就拔刀吗?你是诺顿,还是老唐?” ... 随后凯撒发来了邮件,召集路明非参加安珀馆集体会议。 路明非看着凯撒发给自己威风又中二的一扇鎏金色流苏花纹披风,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 凯撒看着身旁的路明非,微微昂着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骄傲。 “怎么,很激动吗?没必要,你是斩杀龙王的英雄,我在这里为你加冕,这是加图索家族的最高荣耀,它配得上你。” 诺诺躲在台下的一位高壮的学生会成员后边,微微抱住肚子,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就要憋不住笑。 “楚子航的信件你应该也收到了,这次今天到这里的都是参与‘青铜计划’的人,一年级只有两人,你是其中之一。” 凯撒将自己雄狮般的金发往后捋去,“作为老大我不能允许落后,这次来看看谁能斩杀龙王,这是终极的荣耀。” 路明非则是趁凯撒松手,快速地把披风给折叠了起来,要是慢点被要求披上,那真就是公开处刑了。 路明非终于是说话了,“话说老大,你不觉得我才刚入学就要征战学校终极目标很不合理吗?” 凯撒点了点头,“从卡塞尔任务情况上来看是很不合理,不过出于你优秀的任务完成度和血统,校长特批你参与这次任务。” “青铜城的情况你可以说是最了解的。” “但是为了减少出现意外情况。” “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不上课了,准备集训。” 凯撒带着微笑看向路明非,露出一股“学生会精英就该是如此”的表情。 路明非顶着一众人热切的眼神走下高台,凯撒又开始了他激情演讲。 零本来看着地板出神,路明非走到她身旁,便又开始盯着路明非看。 “你这样的,说出去会被别人认为是非法雇佣童工。”路明非朝零龇牙,手中的披风格外烫手。 零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因为一些别的因素。”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摆了摆手,前世的最后路鸣泽很骄傲的和自己介绍过他的女孩。 其他路明非是不太了解的,只有在谈到这个叫雷娜塔的女孩献祭之时。 路鸣泽沉默了好久,能荡尽光明的孤独悲伤像是海啸一般,汹涌地翻腾在整个废土世界。 路明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得找个时间教育教育路鸣泽。”他这样想。 诺诺的声音从零身后传来,一双纤细修长的手环弄着零的头发,“在想什么?” “你这样的屠龙勇者不会害怕吧?”诺诺拿胳膊肘杵了杵路明非。 诺诺朝路明非竖起大拇指,笑的很灿烂,“别担心,作为老大我会罩着你的。” “是啊,潜水钟下的对白就是前世那个衰仔心里最后的光芒。” 路明非心想。 ... ... “师弟穿作战服的样子真是威武霸气。”芬格尔从被窝里探出了头,看着镜子前的路明非。 路明非叹了口气,“我的人生不会就是不断在任务中徘徊了吧,明明才刚入学没多久欸。” “优秀的人是这样的啦,这就不得不提你师兄我当年的万千风采...” 芬格尔从被子里掏出来一块猪肉脯塞进嘴里咀嚼,口齿不清道。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打开了宿舍窗户,灯光照亮窗外的树枝,两篇枯叶正在风中摇晃,偶尔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一丝丝凉风吹进来,芬格尔打了个寒颤,又缩进了被子里。 “芬格尔。”路明非叫了一声。 他和上一世一样耷拉着脑袋坐在窗前,路明非现在很平静,一丝丝烦躁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你说。”芬格尔少见的正经起来。 “老唐就是龙王诺顿。”路明非还是低着头。 芬格尔也沉默,他没问路明非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他们的默契。 “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如果说他是老唐,那么我能毫无防备的在300米深的水底和他拥抱,同时用鞋底抽他的屁股,指责他的不辞而别。” “如果诺顿顶着老唐的脸,并且吞噬了老唐的灵魂,我不敢想象该如何动手。” “你知道的,就像对着兄弟挥舞屠刀。” 这种狗血的剧情。 路明非看向窗外,群星闪耀。 “不要端着咖啡说这种像是喝了高度威士忌的话啊,师弟。”芬格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电脑。 “老唐大概是跑去旅游了,你出任务的时候记得把他叫回来,他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他和往常一样脱线大喊,像任何事情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件小事。 “师弟出任务作为师兄的我必然鼎力相助啊,我会全程和你保持通讯的,放心去吧。” “以我的实力现在还能以‘a’级权限访问学校的网络。” 路明非站起身来,装备被收理到一起。 “记得先问问老唐银行卡密码,那家伙光留了卡,没说密码!”芬格尔朝路明非大喊,气氛又轻快起来。 路明非没有回头,和上次一样跨步往外走去。 “师弟。” 芬格尔叫住了路明非。 “一路顺利。” “会的。”路明非也是相同的回答。 ... ... 古时候被称作“夔门”的长江三峡,在一个晴朗夜晚,再次变得轰热起来。 一道单薄的黑影站在江边,看着船舶飘荡,大坝将水流汇聚在这里,汹涌的江水被驯服,水面平静。 月光星辉闪耀在江面上,微风吹起波澜又迅速隐没,他默默看着,哗哗水流声带回远古的记忆。 很多年以前,这个小洲是一座山,两道穿着白袍的身影洽谈,看着风带起花红柳绿,记忆像是打开闸门,黑色人影微微颤抖。 规则的力量爆发在水面之上,如同古神般低语而出的原初之咒响彻。 他看见龙侍参孙已然灭亡,看见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弟弟康斯坦丁消逝在烈火之中,诺大的青铜城空余下黑影一人。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在寂静的长江水底,伴随着贯穿千年的仇恨,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悲鸣。 ... 执行部专员站在江边,专业的测温仪器伸缩到江水之中,伴随着滴滴的声响,数据被上传。 “温度持续升高,龙王已经回归青铜城了。” 青铜计划正式开始。 第三十六章 默 “现在是公元2010年02月13日夜,中国农历春节,摩尼亚赫号已经在三峡水库下锚。” 日志被上传。 曼斯坦因站在船头,下达检查设备的指令,这次全副武装的摩尼亚和号,所有人都做好血战龙王的准备。 “现在水面一切正常,温度略有提高,水深处检测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设备一小时检测没有异常。”曼斯坦因看着水面,拨通了电话。 “我是船长曼施坦因,我们已经到达任务地点,专员已经准备就绪,请求发起行动。” 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代表校董会允许开始行动,并祝你们好运。” “准备行动!”曼斯坦因凝重地扫视了一圈船板,所有人都面色严肃,特制作战服在夜色的掩映下,只能看到混沌的黑沉。 曼斯坦因神色肃穆,平时滑稽的光滑锃亮头反射着幽幽月光,气氛却悄然沉重。 “我最后在向大家强调一些事情。” “这是我们向龙王发起进攻的第一战,我们的龙血就是为此刻存在而沸腾。” 曼斯坦因举起了手中卡塞尔的校徽,“我先在这里恭喜大家,站在这里,就代表大家已经脱离了平日的学生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屠龙者,你们已经是精英。” 他指了指脚下的船板,“摩尼亚赫号这次经过装备部全副武装,火力能和一艘巡洋舰不相上!下如果操作不失误,我们的炼金鱼雷就够龙王喝上一壶。” 曼斯坦因继续说到,“龙王诺顿,青铜与火之王,掌握着灼穿地狱的火焰伟力和炼化任何金属的权能。” “即使不是完全体,祂的怒火也不是我们能估测的,金属和爆炸的烈焰并不能对祂产生威胁,所以我们装备了炼金鱼雷。”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大屏幕上的图片被选中放大,“风暴鱼雷,它在水下的速度远超其他生物,甚至是龙王诺顿,一旦命中,其上的炼金刀片携带的动能旋转间足够将龙王撕成两半!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误,诺顿防备下任何带着金属的武器都伤不到祂,祂也是炼金之王。” “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等待水下组把诺顿从青铜城里引出来,一旦祂出现在我们的侦测范围内,就立即发射鱼雷。”曼施坦因说,“现在重复这次任务的名单,船长曼施坦因,大副格雷森;二副古纳亚尔;三副帕西诺;轮机长熊谷木直。水下专员,a组,路明非和零;b组,恺撒和诺诺......” 曼斯坦因看着大屏幕,每个人的位置都按顺序排列其上,这样的场景所有人已经模拟了两个月的时间。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曼斯坦因挥了挥手。 “明白!”所有人同时说。 路明非站在第一排,江水上的潮湿空气浸润鼻腔,让他记起来上一世的诺顿,或者是老唐。 他骑着巨龙参孙,自己和路鸣泽交换后,带着部分权柄撞向他,两人在水底紧紧相拥。 老唐掐着路明非脖子的手终是没有太过用力,最后他被埋葬在冰冷的水底和破损青铜城为伴,被麻衣一枪爆头。 这是路鸣泽之后和自己说的,路明非眼眸低垂,心情有些低落。 曼斯坦因好像看出了什么,他走到路明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这次a组是凯撒和零,你也知道,执行任务一般不允许情侣一起,不过诺诺今天身体不适,只能让你和零先行,她和凯撒做后备。” 曼斯坦因笑着,“你是名副其实的s级,零的优秀也在集训中完美展现了,其实不应该由两个一年级新生来承担这个任务的,可是我们来不及换人了,我相信你,明非。” 路明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脸上扯起一抹微笑,“说起青铜城,我亲自去过,没人比我在合适这项任务了。” 曼斯坦因满意地朝路明非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凯撒向前一步,“如果龙王在水下组行动之时察觉,他们潜泳的速度绝对比不过龙王,我们得确保水下专员的安全!” 曼斯坦因很是欣赏地看了一眼凯撒,朝所有人解释。 “这点大可放心,教授们研究了龙王殖体的生长程度,祂还需要一段时间重塑龙躯。” 他摸了摸头再次解释道,“龙王以人类的身份存活在世界之上,祂们的骨骼可塑性很强,但是如果他们怒火爆发,人类的躯体不可能承受毁灭性力量规则言灵。” “所以祂们需要‘发育’,重新凝聚自己庞大的龙躯,这个过程会让他们陷入沉眠。你们在学校见的龙王就是因为被强行唤醒,因为孵化意外停止,强行破卵而出,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发挥的力量不足百分之一,如果给祂时间,爆发序列号114的火系言灵的最终形式‘烛龙’。” “威力在学院整个资料库中没有被记载,因为见过的人都被火焰吞没,消失于世了。” “要想重聚龙躯,他们会重新结卵,孕育巨大化的身体。他不会轻易醒来,所以我们才要使用炸弹迫使他提前孵化。” “我们杀死了祂的同胞,祂势必会爆发毁灭世界的言灵,我们得在祂成功之前杀死祂。” 屏幕缓缓收回,所有人开始行动,看着站在船舷上的路明非和零,低声地说道,“务必平安。”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如同灵巧飞鱼一般跃入水下。 能照亮整个广场的聚光射灯在水下最多也只能衍射五米,巨大的压力和潜水服里的气压相互对抗,就像气球一样鼓起,神似厚实的姜饼人。 路明非是此次任务的组长,刚入水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就出现在零耳边,“跟紧我,等会从青铜城出来见到老唐或者诺顿你直接撤离,凯撒他们会投放对应的潜水钟,剩下的交给我。” “确保自己的安全。” 零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朝路明非点点头,两人向着下方裂缝潜去,压力记指针不断转动,很快就超过80米。 “到了。”路明非的声音传摩尼亚赫号上。 眼前宛如神迹一般的青铜墙壁直立,望不到边际,左边墙壁有部分凹陷,是夔门计划投射的炸弹留下的痕迹。 “运气不错,这里刚好就是入口。”曼斯坦因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面前的活灵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造型狰狞,痛苦的人脸上牙齿像是锯刃,眼珠突出泛着青褐色,痛苦感扑面而来。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活灵,是诺顿用炼金术制作的守门人,燃烧着的木柴代表一种诅咒,火焰之力烙印在被封印于活化金属中的灵魂之上,它被灼烧,它永远与痛苦相伴,不得挣脱。” “这是炼金术的极致,金属被诺顿‘杀死’其中的杂志被驱除,又被用青铜与火权柄‘复活’制成的剑刃无所不断,也可以用来容纳灵魂。” 路明非掏出了配备的‘钥匙’血液。 “明非,你进入过青铜城,应该知道如何打开。”曼斯坦因声音有些激动。 他通过大屏幕看着路明非和零眼前的神迹,是个人直面之时都会为止惊叹。 活灵在路明非拿着真空管靠近之时就猛地大张开嘴,甚至路明非还没触碰到它。 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入口处,巨量的水流汹涌汇入,不断推动着路明非和零的身体。 “这只就比上次那个要乖多了。”路明非收回试管,水流的推力带着路明非和零继续前进。 曼斯坦因惊叹,“这个速度,‘钥匙’的血果然好用。” 墙壁上的活灵不断抖动,青灰色的青铜碎屑不断脱落,痛苦的表情变成惊惧,金属间的扭曲碰撞声不断在墙壁内部回响。 巨大的气泡伴随着两个人涌入甬道,水流从暗道排出,路明非打开了面罩,零也照做。 “氧气很足,空气可以呼吸,这里和上次来不一样了。” 一股铁锈的味道涌上鼻尖,生涩至极。 两人站立在青铜甬道内,周围摆着青铜人俑向着入口方向躬身,古代的服饰,头顶梁冠朝拜着入口处。 “发生什么事了?视频传输中断了,路明非,零,你们怎么样,情况如何?”曼斯坦因的声音传来。 活灵的巨口已经闭合的严丝合缝,通讯数据线镶嵌在墙壁上。 路明非掏出了口袋内的转接线,“我们已经安全进入青铜城,没有其他意外情况,通讯线卡在墙壁里了,可以转接。” 曼斯坦因松了口气,“接上转接线吧,这些在训练中我们都模拟过。” 潜水服上的黑索被断开,街上转接线,路明非接通耳麦,“这里是专员孤鹜,摩尼亚赫号听到请回复。” “摩尼亚赫号收到,信号没有问题。”曼斯坦因立刻回复。 路明非看了看甬道内,黑沉的铁锈随着流水滑动,“两个意外事项,上次亚纪和叶胜进入时,这里没有如此巨量的空气,龙王看来确实是进入了青铜城。” “没错,即使是诺顿也需要呼吸,路明非的推测是正确的。”曼斯坦因肯定。 “第二个是我们现在位于一条甬道,这里摆满了青铜蛇脸人雕像。” “是圣堂之路。”曼施坦因说。 “我们寻获的《冰海残卷》中有对它的记载,古代所有的臣子要觐见龙王必须流程,它被叫做圣路,代表龙王至高之权,这里在往前是诺顿宫殿。” 零忽然开口,“炼金入门课上学过,在炼金领域火位于右下角,诺顿的寝宫应该在青铜城偏下位置。” 曼斯坦因夸赞,“零,我回去会帮你申请理论课满分的。没错,甬道里是水是否流感,将你们带着的荧光染料倒入水中。” “青铜之门闪耀在天河之上,顺着水流而行,将到达火焰御座。” 零抽出了口袋里的染料管,荧黄色的染料在水里纠缠,本该散开化作一团的液体纠缠成一条细丝向着远处蔓延而去。 零率先出了甬道,路明非最后瞥了一眼青铜雕像,隐约的青铜挤压之声从人俑内部传来,随后不在理会。 他们站在了巨大的青铜殿内,巨大的青铜巨树挥洒在头顶,古奥森严龙文烙印在青铜穹顶之上。 甬道内躬身的蛇人雕像缓缓站直,银灰色的瞳孔在黄色荧光染料的照映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们到了叶胜和亚纪来过的青铜宫殿,这里积水很深,形成一片湖泊,王座上有个青铜雕像,和其他雕像不同,代表的应该是龙王诺顿。” 黄色的染料汇聚到湖泊不在流动,水色深沉,温度有些升高。 “再往前应该是寝宫,里边有诺顿的卵。” “好,我们继续前进。”路明非淡淡道,转动了一下头上的摄像头让其对着正前方。 幽蓝色的湖泊像是一片死水,温度逐渐上升,下方水质意外清澈,头灯能照的很远。 摩尼亚赫号上众人看着水底的白骨无不惊叹,明显人类特征的骨头遍布水底,灯光照射下反射着幽幽白光,密密麻麻的骨架堆积在一起,成千上万的人曾经踏步在此,然后死去,他们的骨头在此沉淀上千年。 这样的长眠异常冲击着众人的心魄,古德里安感慨路明非和零的心态,众人一致点头。 “不管它,我们找寻入口。”路明非下达指令,和零在白骨高山中摸索起来。 比这种场景血腥数倍的的场面路明非也见过,混血种和死侍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源源不断靠近路明非的龙类被审判切割成两半,猩红染上苍穹,月亮都被染红,他早已习惯。 白骨之下,有一个活灵入口出现,路明非把‘钥匙’递给了零,随着漩涡出现,两人通过一条光滑的螺旋通道,最后落在一个形似水车的物体之上。 木头台阶缠绕着类似布条的织物,路明非和零平稳的站在了上面,随着转动,一处发散着光亮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跳入,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诺顿不在。 两人站在了一个朴素小屋前,青铜制的宫女造型跪坐在桌子上,挥袖笼罩着灯芯,屋内灯光明媚,几分暖意散发。 路明非默然,“老唐回来过了。” 第三十七章 困兽,争斗! 摩尼亚赫号上,曼斯坦因脸色有些许苍白,他在不断尝试着接通路明非的通讯信号,可毫无作用。 专用聊天频道里传来的的嘶嘶声让他十分烦躁,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经过上千次的演练最后还是出意外了。 他们失去了和路明非零的通讯,现在水下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已经失联超过十分钟,水面开始不断搅动,水底正在发生剧变。 凯撒冰蓝色的眼睛中充斥着动容,一股叫做急躁的感觉在心中翻涌,他想做些什么,可是没有命令他不能擅自行动。 曼斯坦因看着凯撒的眼睛,“你在急切和惶恐,这不是你现在该拥有的情绪。” 凯撒开口,脸部肌肉紧绷,“现在应该让我带着b组其他人下水,他们很可能需要救援!与其干等在这里,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屠龙,我也很想下去救他们,可是船上血统优秀的就只剩下你和没有战斗力的诺诺。” 曼斯坦因严肃道,“如果龙王趁机突袭,你的请求会让所有人丧命,这是战场,不是自由一日的过家家,凯撒!” 凯撒捏紧了拳头,曼斯坦因教授说的是对的,可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凯撒十分不适。 诺诺则是盯着大屏幕,然后紧闭双眼,靠着凯撒的身体微微颤抖,水底的深邃冰冷和无边孤寂的孤独感冲击着脑海,她在试图侧写出现在水底的情况。 曼斯坦因揉了揉眉心,“我们不能放任龙王进入人类世界,这样的后果我们不能承受。” “我的言灵是‘蛇’,范围要比叶胜大,我会尽力尝试在水底找到他们,在这期间,你来负责指挥。” “水底传来的躁动你的镰鼬应该也能听得到,路明非是第二次到青铜城的最强s级,零也是优秀的精英,氧气瓶还能支持他们呼吸一个半小时,期间默认他们没有事。” “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消息,我会让你下水。”曼斯坦因面色冷酷。 ... 路明非坐在藤制的床榻上,千年时光并没有让这种特殊的木头腐烂化灰,它依旧坚韧。 桌子上长信宫灯的火焰闪烁,旁边陶制花瓶里的枯枝受温度变化微微摇晃,如同铁丝般干枯的细枝与瓶底摩擦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一大一小两件白袍挂在墙壁之上。 路明非怀里的贤者之石微微抖动发热。 零将腰间挂着黑索的环扣解下,坐在了路明非对面,“通讯被刚刚的门切断了。” “你说的老唐一定来过了,灯芯是正常可燃尽的,不可能燃烧千年,它被新添置上燃油了。” 路明非挥挥手,抬手请抚在青铜矮桌上,冰冷的触感带着千年回忆。 两道穿着白袍的人影站在门前,偶尔吟唱诗歌,偶尔对饮,温馨环绕。 草长莺飞间,时光荏苒。 千万军队站在了小屋之前,高大的哥哥将较为瘦弱的弟弟护在身后,向世界发出咆哮,随后便是无边黑暗降临,火焰灼烧,剑刃飞舞。 “阳光很暖,孤独日落之时,两人相对无言。” 路明非看着零,“我们活在世界上,总要存在些需要依托的东西。”他指了指桌上脆弱的草纸信筏。 “如果一切都被毁掉,就不能称之为苦难了,那是黑暗。” 零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和零号相似度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男孩,他的眼眸深沉,零有些发愣。 路明非朝零笑了笑,“我曾经喜欢逃避,一切事情等失去之后才会去想着补救,我有什么?我只有一条烂命,能用四次。” “四次机会其实不少,我可以用来交换一生平安荣华富贵,只要我想。可是那样太无趣了,那样的人生太空虚了。” 路明非掏出了装备部准备的炸弹放在桌上,“我总是低着头,躲在角落中,站在人群末尾。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的时候才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完整的人,这个世界还有一片我的容身之处。” 零微微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绳索捏的更紧。 “老唐也是这样的,他的世界只有弟弟,这里就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地。”路明非将炸弹上的触发线剪短,继续说着。 “他就像《悲惨世界》的纳德第,苦难摧毁了他的一切,他别无选择,只能沉沦。” 路明非微笑,“老唐比苦难更苦难,既然命运如此黑暗,不断制造着苦难,那就让自己来造就黑暗,用来对抗这该死的命运。” “被苦难的人变成了苦难,这就是命运。” 路明非拿出贤者之石,康斯坦丁的灵魂温养在精神构建的空间内,熟悉的气息让他的灵魂不断颤动,却还是没有醒来。 零睁大了眼睛,“康斯坦丁?” 路明非点点头,将贤者之石放在了桌上,其自动立起,缓缓旋转。 路明非将炸弹收回后站起身,“走吧,外面也该开战了。” “好。”零点点头。 “我们也该再次向着命运宣战了,以至尊的格位。” 两人跳上青铜水车,合起面罩随着转动缓缓上升,路明非黄金瞳闪耀,活灵猛然张大锯齿。 路明非笑道,“没有通讯也挺方便,这就不用装了。” 青铜城像是一台古老巨钟,亘古的钟声开始回荡,齿轮与齿轮摩擦,从细弱蚊声变成轰如雷鸣。 令人牙酸的咯吱咔吱声回荡,青铜穹顶上的龙文巨树迸发裂纹,像是天幕奔溃,成块的青铜巨块开始砸落。 成吨的金属齿轮宛若流星,溅起巨大水花,底部白骨被瞬间碾碎,泛起白色的泥尘。 “青铜城活了,应该是启动自毁程序了。”零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等着他下决策。 零看着路明非撑起无尘之地,砸落的齿轮被排斥开来,继续说道,“我们的通讯绳索也被带走了,应该是诺......老唐。” “走吧,向下撤离。” 八层楼高的巨型青铜雕塑开始倾倒,路明非挥了挥手,绝对的规则汇聚成一面看不到的墙壁,护住了进入小屋的入口。 路明非用无尘之地隔绝开一切障碍物,任何接触过来的东西都化作灰尘。 两人如自由之鱼向着下方出口游去,那里相对平静,也是路明非和老唐或者诺顿决战最好的地方。 路明非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和诺诺,青铜城像巨兽一般要将两人吞没。 明明那个红发魔女自己也会害怕,还是会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句“就算在最难的时候,也要摆出一副我是开迈巴赫来的表情啊!”让路明非很是触动。 “这次已经不是那个害怕地抱着你大腿的衰小孩了,师姐。” “为了不永别,诺诺。” ... ... 压抑的气氛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收割所有人的声音,死寂填充在整个前舱,只有侦测仪器滴滴作响。 忽然芬格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少见的严肃,“路明非,能听到吗?路明非。” 显示一段嘈杂的电子声浪,随后逐渐清晰。 “喂,是曼斯坦因教授吗?我是芬格尔,我和师弟之间一直保持着远程通讯,就在刚刚通讯忽然中断了,但是我这里显示他的信号没有消失。” “你是怎么连接道秘密频道的?”有人质疑,凯撒冰冷地看了那个队员一眼,顿时让他噤若寒蝉。 凯撒说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那边信号还在,这样看来路明非和零还是安全的,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芬格尔,干得不错。” “我会继续检测他们的信号,我们保持通讯。”芬格尔的声音传来。 闭着眼睛释放言灵寻找路明非踪迹的曼斯坦因喘着粗气睁开眼睛,汗水不断淌下。 曼斯坦因开口,“我找到他们了,正在脱出青铜城,没有危险。” 忽然而来的嗤嗤声吸引众人目光。 巨量的蒸汽从江面弥漫,温度正在急剧升高,白茫茫的蒸汽将整艘船环绕起来。 凯撒看向舷窗外,已然失去绝大部分视野。 “他来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的高热加热了江水,造成大量水蒸气。”诺诺也睁开了眼,黑暗的水底有东西正在疯狂上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捕猎,该开始防御了,注意我们的船身,别被祂撞到!” 曼斯坦因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下令。 凯撒冰蓝色的瞳孔开始被金色取代,他将炼金子弹一颗颗填装到狙击枪弹夹内。 经过改装的巴雷特xm109狙击步枪,远超一般枪械的重量被凯撒一只手托起,搭配特制的炼金子弹,一枪足以穿透累积起来的航空装甲。 装备部准备了充足的炼金弹药,如他们所说的,这艘船如今全副武装。 “动起来!别让船静止,这样会被击中的!”曼斯坦因下令,所有人开始行动。 船身猛地一震,底舱传来一声闷响,前舱被红色信号灯渲染,巨大的警报响起。 大副焦急地声音传来,“鱼雷舱被击穿!我们的炼金弹头被毁了!” 鱼雷舱内,大副看着眼前的情况不敢置信,军舰级别的经过加厚的船板被如同豆腐般划破,类似锯链般锋锐的骨刺从船底刺入,将弹头切割下来。 船只已经启动,向着前方驶去,接连的震动不断传来,伴随着不断的报告。 摩尼亚赫号一共六个水密船舱,就在刚刚已经有两个被刺穿,海水不断涌入,船身吃水不断下沉。 曼斯坦因和凯撒对视一眼,“如果在有两个船舱沦陷,我们就要沉船了。” “变换方向!”曼斯坦因教授因为过度使用言灵脸色苍白的吓人。 摩尼亚赫号引擎轰鸣,在江面上以“之”字形前进。 水底的龙影不断浮现。 “为什么声纳没有显示?”曼斯坦因怒吼,“检查我们的声纳,如此距离不可能捕获不到龙王的踪迹!” 负责设备部分的古纳亚尔启动声呐自检,脸色忽然苍白。 “声纳不见了,我们的声纳发射器也被毁掉了......” 曼斯坦因猛地用力捶打前面的控制台,“龙王的体型不可能潜入船舱,祂使用人类的形态上船毁坏了声呐!” 巨大的龙影在水底回荡,掀动起的水浪都能将船身掀歪。 怒吼声不断回荡在所有人耳边,船身忽然停止晃动,凯撒和曼斯坦因拿起了望远镜。 狰狞的巨龙展开双翼,遮掩了月光的双翼上布满骨刺,龙鳞开合间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回响,火花迸现,遮天蔽日之时,如同魔神般壮丽。 狰狞的龙脊完全展开,如同山岳般嶙峋的骨刺遍布其上,金色的龙瞳亮起,海啸般的威压席卷众人,火焰燃烧起来,随后是极致的规则,空气中的灼热能将一切燃尽。 摩尼亚赫号还在高速前进,曼斯坦因冷汗直冒,“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要沉船。” 凯撒抓着旁边的稳定杆,眼中闪烁起疯狂之色,“启用鱼雷吧!炼金弹头被毁了,换上常规弹头,我们把它当作常规冷兵器来用!” 曼斯坦因略一思考,数据在脑海里疯狂计算,“发射初速度接近两百海里每小时,长度8.23米,重达2700公斤,在水下能保持飞机一般的速度。” 凯撒继续开口。 “正面命中的话,是不是炼金弹头也无所谓了,任何生物都扛不住这样的一击,即使面对的是龙王,强烈的冲击力足以将祂撕成两节。” 曼斯坦因咬了咬牙,“龙王诺顿的孵化速度超出我们所料,短时间内就如此威能,可是鱼雷速度太快,我们没办法控制它的方向。” “只能冒险了!等祂靠的足够近,我们发射!” 诺诺在旁边分析,“需要和祂保持距离,确保鱼雷在一秒内命中,极限距离发射,我们也要确保船身稳定。” “最少五十米,”凯撒冷静开口,端起了狙击枪,“让我来争取。” 凯撒站在了甲板之上,狙击镜中闪现着龙王的巨大膜翼。 曼斯坦因下令,“你们的配合我很信任,去吧诺诺,你来负责发射鱼雷。” 诺诺朝凯撒大喊,声音盖过龙吟和水浪拍打船身。 “鱼雷发射时的巨大噪音能将耳膜震碎!像是火箭升空,你在它下边看着,不要使用镰鼬,一瞬间你会被震穿耳膜,巨大的声浪可能将大脑震碎!” 凯撒朝诺诺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还没现场听过火箭发射是什么动静。” “放心,我不会死,我还等着娶你呢。” 凯撒掏出了作战服里的一块手帕,是诺诺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蒙上眼睛,镰鼬开始在周围躁动,更加清晰敏锐的“视野”展现。 “来吧,让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王!” 第三十八章 王之怒火吞没世界 青铜城中的路明非和零还在继续下潜,水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无尘之地领域隔绝开一切障碍物,两人速度极快。 芬格尔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路明非用言灵蛇,接通了强行发来转接信号的芬格尔。 “师弟在往下潜一百多米,马上就到上次叶胜和酒德亚纪脱出的地方了,那地方师弟你很熟。” “好,下面的情况就不用你说了,帮我观察摩尼亚赫号情况,出问题立刻通知我。”路明非断开连接。 幽深的水底没有丝毫光线,路明非嘴里吟唱着古老而优雅的龙文,言灵炽点亮周围,散发着鸿蒙般的光亮。 周围被照亮,青铜铁屑在水中飞舞,依旧浑浊杂乱,两人都静静往前游去,没在说话。 路明非忽然开口,“我很好奇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看书,战斗,吃饭,洗澡,保持固定时长的睡眠。”零面无表情地回复,一如既往符合风格。 路明非习惯性挠头,才发现戴着头盔,尴尬一笑。 “我没事就喜欢看动漫,你知道《紫罗兰永恒花园》吗?” 零摇摇头。 “是个很吸引人的故事,我很希望你去看。” “名叫薇尔莉特·伊芙加登离的少女,和你很相似啊。” 路明非自顾自地说道。 “都是一样具有一丝不苟的执行力,被誉为战争机器,面无表情的像个人偶,好像一个工具。” “其实她是有心的,一直都有,只是没人和她说,她拥有而不自知。” 路明非将一团光泽汇聚在手心,“男主将她带回家,为她用紫罗兰之意取名,希望她不再是工具,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存活在这个残酷但偶有美好的世界上。” “他成功了,最美好的爱情总是双向奔赴的,她最后和男主学会了用双手给人们带去希望。” 路明非看着零,“你将不再是道具,而是人如其名的人。” 零没有说话,像是天空般澄澈的眼睛里反射着炽的光华,黎明和黄昏,光明和阴影在眼中交织碰撞。 路明非笑了笑,“零号是不会说这些的,他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熊孩子,所以有些话我得替他说,毕竟我是他的哥哥。” “照顾弟弟是理所应当的。” “他的中二甚至比我都严重,他觉得自己是魔鬼,就该一个人孤独,其实他很需要别人。” “他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他需要陪伴,只是从来不说...”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最下方的脱出口,路明非切割开来的巨大空洞还在,洁净丝滑的断面反射着炽的光闪闪发亮,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门。 ... ... 沉闷,有力,宛若厚重的大鼓被用铁锤敲击,心脏同旋律一起颤动,有力的震动甚至让凯撒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轻颤。 龙王的心跳,在镰鼬全力发动下就像在自己面前,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凯撒肾上腺素狂飙,拿着狙击枪的手却纹丝不动。 没理会耳膜传来的轻微撕裂感,凯撒手指微动,巨大的火舌喷涌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烟。 炼金子弹和空气急速摩擦,穿透江水,宛如钢铁碰撞,撕裂金属的声音伴随着镰鼬在凯撒脑海里回荡。 第一枪,命中。 凯撒迅速调整姿势,在心中计算距离,随后开出第二枪,子弹击中了龙王的第二根脊椎,绚烂的火花爆发在江面之上。 这样的子弹并不能给龙王造成多大伤害,凯撒很明确这点,不然他们拿着火力压制都能置祂于死地。 他只需要激怒龙王就够了,怒火会让祂失去理智,如此渺小的虫子不断给自己挠痒,时而带来微痛的一击,祂不能容忍。 怒火会带来机会,凯撒很明白。 “弹头装载好了没。”凯撒枪口微调,依旧瞄准着水下的龙王。 摩尼亚赫号高速移动,将龙王甩开近三百米,现在两者的距离正在不断靠近。 黑影的速度猛然提升,全部身躯都潜入水下,带着毁灭的威势向着摩尼亚赫号冲击而来。 沿途江水沸腾起来,蒸汽宛若火车汽笛不断飘散,凯撒开始更高频率地开枪。 巴雷特的枪管因为频繁高度摩擦变得鲜红,凯撒开出了最后一枪,龙影微微一滞,随后便是怒吼,声浪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大副在顶着鱼雷仓里近乎70度的高温,汗水滴落在眼睛里酸涩感他丝毫不顾,金属弹头被重新填装。 “弹头安装完毕,请尽快发射,温度过高会让鱼雷更加失控!” 凯撒的镰鼬带着水底停止游动巨大黑影图像显示在脑海,感受着温度升高,平静地换了个弹夹。 “准备好了吗?他要释放言灵了。” 不需要凯撒提醒,前舱内众人看着水面下升腾而起的耀眼白光,水面更像是沸腾到极致的开水,巨大的气泡翻涌,伴随着热气,宛若活在蒸笼世界。 “来吧,最后的碰撞!”曼斯坦因眼里带着冰冷的寒光,腮边凸起,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向祂开,直接冲向祂!” 船身急速旋转,两者碰面只需要几秒,宛若雷霆急速,机会只有一次。 “还差一些。”凯撒感受着面前的灼热,镰鼬带来的绝对距离感,他绝对相信自己。 两个庞然大物即将发起角力,就像赛车对撞,谁先退却就会面临失败。 在这里失败的代价就是死亡。 “发射!”曼斯坦因怒吼声响彻船舱,在凯撒传来的信息的下一刻。 诺诺猛地拉下发射闸门,同样耀眼的尾焰将这一片照亮。 紧接而来的是轰鸣,所有人耳边都充斥着巨响,灼热的气浪将头发灼烧发卷,而后化灰。 巨大的爆炸声,所有人的耳朵短暂失聪,整艘船都在抖动,玻璃被震碎。 山崩海啸般,白光将船板上的凯撒吞没,巨大的弹头裹挟着无匹的动能击中了龙王。 庞大的身躯被压力挤弯,弹头击中的地方鳞片开裂融化,龙王像是泥鳅一般被狠狠地按向水底。 ... ... 船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救生艇被展开在水面上。 摩尼亚赫号船舱已经破裂,被毁坏的水密舱灌入海水,燃油箱被鱼雷发射的冲击波撕裂开来,灼热依旧充斥在空气中,随时都可能爆炸。 凯撒疲惫地瘫坐在船舷上,炸起的水浪汹涌,将凯撒如同雄狮般的金发打湿,贴在脸上,狼狈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在骄傲的意大利公子脸上。 他还不能撤离,水下还有两个人等着自己。 鲜血从耳边滴落,脑袋里的嗡鸣让他有点头晕目眩,头部像是被巨锤敲击,强烈的呕吐感让他脸色苍白。 他已经全身脱力,平日里敏锐的言灵镰鼬再也传导不来任何一丝信息,他耳膜已经完全被摧毁。 凯撒嘴角微微翘起,模糊的视角里看见一道红发身影向自己冲过来,随后熟悉的气息遍布鼻腔。 “你看,我不会死。”诺诺看着怀里笑着的凯撒,往日璀璨自信的黄金瞳略显暗淡,诺诺柳眉微微皱起,随后和平日一样的笑容展现。 “嗯,我相信的,所以毫不犹豫的发射了。” 失力的凯撒摇晃着站起,接过诺诺手中的黑索。 “潜水钟。”诺诺朝凯撒用手语比划。 “转轴坏了,得人力拉着。”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是他们的战争胜利了,龙王被如此火力正面击中,怎么想都存活不了。 异变忽然突起,本已经黑暗的水面忽然亮起金色,团团血雾涌动在江面,本平静的江水再次搅动起来,月光挥洒下,惨白和血红交融在一起,缠绕起阵阵猩红。 火焰,金属交织,随后是龙鸣,愤怒的咆哮声将世界淹没。 曼斯坦因瘫坐在前舱,每个人都紧盯着面前水面直立而起的龙王,巨大的金色竖瞳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两百节时速的鱼雷在其龙躯上留下一片伤痕,其上鳞片被撕裂,不断有滚烫的鲜血滴落,将水面灼烧起白色的气浪。 众人第一次近距离看清龙王的模样,狰狞的黑色巨爪闪烁着锋锐的寒光,漆黑如同钢铁般的鳞片覆盖全身,其上燃烧着火焰的纹路,脊背嶙峋狰狞,巨大的膜翼遮掩天空,尾刺甩动间划破空气散发音爆。 在全部展开的龙王躯体之下,军舰级别的摩尼亚赫号像个玩具。 皇帝一般古奥森严的气息压抑整片水面,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血统里传来的臣服感让他们几欲下跪。 “僭越者,当烈火焚尽灵魂。”祂没有看向摩尼亚赫号,而是对着空气发出宣告。 渺小的虫子不值得君王注视,祂怒了,火焰在积蓄躁动,死亡的气息压抑在摩尼亚赫号众人面前。 炙热夺目的白光闪耀起来,巨大的火球从极致白芒中爆发,熊熊烈火撕扯空气,宛若核弹爆炸的气浪席卷,直冲云霄,巨量江水被蒸发,在一瞬间整个长江水位最少下降了5厘米。 金黄色的火球蔓延极快,很快会将整艘军舰吞没,接触的前端已经被融化成铁水。 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等待死亡。 凯撒拉着诺诺的手臂,将她收拢在身后,他们面对着灼热最近,凯撒的头发末端被炙烤发卷。 “害怕吗?” 诺诺平静地看着膨胀吞噬而来的巨大火球,向前一步和凯撒并肩,没有回答。 “它真美啊,像是烟花。”诺诺酒红色的瞳孔被照亮,向着凯撒滑动手语。 凯撒一愣,随后大笑,“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孩。” 凯撒环住了诺诺的腰,眼瞳恢复往日骄傲,“龙王见证我们的爱情,这是最璀璨的婚礼!” 他们眼中毫无惧色。 ... ... 第三十九章 勇者斗恶龙 死亡凯撒是不惧怕的,正如十六岁那年丛林徒手面对成年棕熊,其獠牙泛着一股子腥臭,面对着他发出咆哮,凯撒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眨眼。 刚认识诺诺的时候说起这件事,他以为诺诺会慨叹自己的勇气。 没想到诺诺盯着自己,“你当时眼睛不酸吗?” 让凯撒愕然很久,然后就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深深吸引。 正如现在面对着宛如世界毁灭一般的火焰,诺诺却夸赞像是即将爆开的烟花。 凯撒嘴角微微翘起,“这是我们的宿命,为了正义而死!真是可惜啊,如果可以,我还想试试狄克推多。” “试试看我能不能一刀斩开龙王的盔甲。” 他一如既往的骄傲,他仍旧目光尖锐凌厉,看向诺诺却充满温柔。 凯撒就是生在高枝之上,以绝对姿态俯瞰世界的皇帝,他认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流泪,王者的战场,只有战斗至死的血水。 他和诺诺的坠落会和樱一样美丽绚烂。 世界在这一刻忽然暂停。 “nogules!” 指令回响,盖过一切声音,巨大的火球一瞬间被分解殆尽,像是积雪遇到烈阳急速溶解消散。 只余下空气中的灼热提醒着众人他们刚刚差一点面临着死亡。 一道矫健的身影跃出水面,特制的作战服在夜色掩映下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转瞬即逝的银光,是足以斩断命运规则的刀锋寒芒。 芬格尔的声音响彻在前舱,“很好!师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曼斯坦因满脸惊愕地站起身朝着通讯器询问,“芬格尔?什么情况?” 目前的处境就像是发射的核弹悬所有人头顶即将爆炸,然后好像规则被改变,核弹尾焰倒着旋转然后撤回,荒诞无措又真实。 曼斯坦看着面前经过几轮摧残之后支离破碎的玻璃,也不顾什么,玻璃支离的断面被用力踢碎。 “是谁?” 他站在了船舷之上。 龙王巨大的膜翼折收起来,龙躯直立,巨大到能将万物融化的黄金瞳孔亮起,青铜与火之权在空气中躁动,却不同往常一般扭转规则。 月光挥洒而下,名为人的渺小生物向着君王挥刀。 只见路明非猛踏船舷边缘,借力抓住转轴之上的铁索,钢铁摩擦间带起火花。 反向作用力让路明非高高跃起,手中的两把短刃寒光凌烈,向着龙王冲去,速度极快。 随后是巨响,呈雷霆万钧之势,他的面前像是有看不清的锋刃,护在诺顿身上的青铜铁水分裂。 清脆金属轰鸣间,他的身影切开钢铁洪流。 龙王的怒吼让曼斯坦因痛苦地捂住耳朵,双翼挥动,狂风宛若雷霆炸响,带起烈焰。 气流没让路明非有丝毫动摇,双刃和身躯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冲击在诺顿的额头之上,曼斯坦因大张着嘴巴,所有人都失神地盯着那道身影,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众人的灵魂。 少年无匹的英姿盖过巨龙,散发的巨力将诺顿重新按入水中。 水面炸响溅起巨量水花,人与巨龙皆消失在水面之上,泛起的波纹回荡,愤怒的龙吟还在回响环绕。 曼斯坦因呆呆地盯着水面,直到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 “零还在潜水钟里,我们得拉她上来,不然水面的高温会将整个人烤熟。”凯撒用手语比划到。 诺诺还在拽着黑索,刚刚的一切让她站立不稳,黑索被船员接过,透明的潜水钟逐渐上浮。 “路明非游上来了,那么远的距离,他靠着言灵镜瞳几乎可以使用任何言灵,无尘之地隔绝开高热,他冲向龙王的身影让人窒息。” 摩尼亚赫号正在下沉,所有人员都站在救生艇上。 “船长,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大副发问打破了平静。 曼斯坦因面色冷峻,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等!” ... ... 暗沉的水底被照亮,绝对的规则之力裹挟着不容抵抗的巨力,庞然沉重的龙躯如同陨石下坠。 路明非看着几乎完全龙化的老唐,或者说诺顿更合适。 就在不久前,芬格尔焦急地喊叫通知路明非,诺顿再次站起来了,其实不用他多说,毁灭性的言灵波动即使在水底路明非也察觉的一清二楚。 言灵永恒和刹那带来世界暂停和雷霆急速,水流如同纸张一般被切开,而后抵达战场。 看着身下不断挣扎地诺顿,路明非叹了口气。 “我不想动手的,老唐。” “我们应该坐在纽约街头,或者穿梭在布鲁克林树之城,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 “你应该满脸骄傲的带我们参观你买的小街老宅,我们会喝着汽水在网吧打星际...” 诺顿终于是挣脱开束缚,怒吼炸响在水底。 “我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你身上带着至尊的气息,我不在乎,是你杀了康斯坦丁!我来找你复仇!” 黄金瞳如同太阳般亮起,路明非沉默。 “好,那就先打一场再说。” “路鸣泽。”路明非轻声呼唤。 世界安静,诺顿强有力的心跳声消失,穿着盛装的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身旁。 “哥哥,共享我们的权柄吧!是时候让这个世界响彻我们的声音了。”他的眼睛里渲染着疯狂的暗金之色,狂笑声冲破天际。 “something for nothing”,路明非龙骨状态开启,细密的鳞片开始覆盖手臂。 “80%融合!去吧哥哥,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言灵的规则之力在水底失效,诺顿的龙躯逐渐缩小,人形身体被钢铁般的鳞片包裹,腹部伤痕明显,即使如此,也高达九米之巨。 路明非赤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至尊的威严,“参孙已经死亡,你是怎么进行如此龙化的。” “龙血残留在青铜城,他的荣耀会被刻在青铜王座之下!”诺顿用着老唐的脸看着路明非,声音中带着钢铁气息,冷冽威严。 规则以路明非为中心呈球扩散开来,领域撑起江水,澎湃至极的力量充斥在空间之内。 路明非手中双刃闪动,闪烁着赤红色和暗金色的光泽,连带起锋锐气息,能切割灵魂。 诺顿无言,单手托起背后背着的黑色匣子,周围火焰不断攀升,七宗罪的剑匣开始不断颤动,其上龙文亮起。 青铜炼狱·七宗罪,被诺顿炼制出来屠杀龙王的极致炼金武器,历经千年再次被主人召唤。 剑匣上的古希伯来文译文“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亮起火焰的红芒,审判之意升腾,罪与罚的领域同样充斥在整个空间。 刀匣从两侧延展,伴随着机组件的转动,造型各异的刀剑灿烂如同孔雀尾羽展开。 “暴怒”震颤着发出阵阵鸣叫,诺顿握住刀柄,修长的斩马刀被抽出,利刃划破空气,随着挥动发出龙吟。 “暴怒”,燃烧起复仇的欲望,源于心底的暴躁被彻底引爆,无边憎恨将吞没世界! 二阶段开启,纯粹的龙血唤醒了这把沉寂千年的审判之剑,刀身暴涨到8米,剑身变为刺状,散发着猩然红光! “斩!”诺顿深吸一口气,胸肺中吐出烈焰,闪电般冲向前方的路明非,龙爪握住的尖刺猛然挥向站着的路明非,如此刚猛凶戾,剑尖划出的尖锐风声化作龙吟,这一刀迅捷匹敌! 路明非还在看着老唐面容的诺顿,左脚向前用力踏出,两把精钢小太刀经过青铜与火的洗礼,也变为活化金属之刃,虽然不能与七宗罪相比,暂时对抗是没问题的。 双手分握剑柄,两把刀刃散发的光芒越发刺目,路明非将其高高举起,全身精力都汇聚其上,深沉如海般末日屠戮的杀意贯彻。 剑光如电,闪耀在水底空间,挥舞起来的飞虹匹练宛若雷霆,高速颤动间撕裂空气。 双刀与长剑碰撞,金属嗡鸣间,璀璨的火花瞬间爆发在空气之中,随后是噗嗤一声,肌肉开裂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身体魏然不动,还保持着双刀挥砍姿态,诺顿巨大的身躯却被巨力击退,暴怒差点脱手而出,强烈的震动将龙化的双手虎口震裂。 鲜血喷涌,鳞片崩裂,诺顿身体不断后撤,猛然旋转而后暴怒挥舞,领域裹挟住刀刃,稳住身形。 “再来!”路明非眼中赤金色暴涨,提起剑刃,猛向前冲,双刀在空中亮起锐利的锋芒,杀意爆起。 如此人类之躯,爆发出如同列车般的高速,空气被压缩到极限,随后血肉与刀剑碰撞。 路明非左手挥舞圆周,向着诺顿躯体削去,诺顿挥手,八面汉剑傲慢迅然飞出剑匣,清脆剑鸣回响,如此一击被挡下,路明非没有在意,极速再次爆发,黑影攸掠,单手支撑地面,而后一脚踹出。 巨力爆发在诺顿腰间,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血雾,洒落的大片血花穿透领域,融入幽幽江水之中。 “锵...锵...”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断交错分离,偶有鲜血淌下,诺顿再次被拍飞出去,胸骨上的刀痕深刻,火焰燃烧而起,血肉模糊间,蒸腾起更加萧瑟的杀意。 路明非也被诺顿砍中,暴怒的狰狞剑刃划破腹部,呈现窟窿状伤口,却又将周围切割成刀花状。 路明非手臂上的鳞片被se欲划伤,肌肉被平滑撕裂开来,难以愈合。 转化为赤金色的鲜血还未滴落就消散在领域之内。 第四十章 罗纳德·唐 “所谓弃族的命运...” 罗纳德·唐置身在无边黑暗中,脑袋里仍旧在重复的回响亘古的对白,随着一声声稚嫩地呼唤,撕裂灵魂的孤独和悲痛要将他吞没殆尽。 他看见战火点燃城市,哀嚎遍布寰野,青铜古城被燎天赤焰烧的通红,青铜地狱将两个单薄的人影包围。 “竖起战旗,踱步荒野,重归故乡,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是时候拿起你的武器了,诺顿,是时候向世界复仇了!” 声音响彻在黑暗中,罗纳德·唐蜷缩起身体,双手插入发根狠狠地拉扯着头发,“我不是什么诺顿,我叫罗纳德·唐,最好的朋友是明明和芬格尔...” 他在无意识地嘟囔。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团火焰,无上的青铜与火之权将这个叫做罗纳德·唐的人类灵魂包围。 “坐在王座之上,你将拥有一切,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忘却仇恨,你忽略弟弟的呼唤,你只能如同蛆虫躲藏在世界的角落,看着外边的风光...” 声音中充斥着无边愤怒,黑暗被火焰点燃,千年的记忆不断回放在他的眼前,自己和另外一道白袍人影被包围,闪烁着凌冽寒光的千万箭失被全部挡下,数不清的敌人殒命...可还是挡不住,身后的人一把拉开自己,最后被长矛贯穿... “你看见了吗?你的弟弟每次都为你而死,你看见了吗?你们说好一起返回故乡,最后的愿望就是一起活着!” “你舍不得吞噬单纯的他,外面的人却将他视做恶魔!” 罗纳德·唐呆呆地愣着,自己真的有弟弟,他看见路明非持刀跃起,一刀插在身形枯瘦的康斯坦丁额头之上。 “康斯坦丁到死都在呼唤你的名字,你还在犹豫吗?你不配被称作君王!你是诺顿,不是罗纳德唐!你应该爆发怒火,燃尽这个世界!” 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占满整个空间。 “看看曾经的你,端坐在青铜王座之上的你!” 烈焰转化为闪烁着灰白之色的青铜,自己如同高天之君,金灿鎏金战袍披挂在身上,无数敌人还未靠近就被钢铁巨力搅碎,随后烈焰席卷世界,灰烬盘旋,一切都安静下来。 罗纳德唐的颇具喜庆的一上一下两道长眉逐渐合隆,眉眼低垂,眼神逐渐发散,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威严渐渐染上瞳孔。 “对!就是这样!让我们的怒火烧遍世界,像是炼制青铜那样,我们就是君王,你本就是诺顿!来,融合吧!接纳自己的力量,看看面前的敌人,看看那个杀掉康斯坦丁的敌人!” 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再次醒来,青铜王座之上又只剩下一道身影... 他看着面前不断和自己冲击对抗的人影。 那人面无表情,举起刀刃和自己的兵器狠狠碰撞在一起。 “他好面熟...” 罗纳德唐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痛苦悲鸣。 记忆在逐渐模糊,像是被火焰点燃,烧成灰烬,栖息的破旧出租屋碎裂开来,回忆中的列车鸣笛声渐渐消散。 “罗纳德...唐?”他的瞳孔亮起火焰,随后又狠狠地摇晃了几下脑袋,记忆还在飞速消散,力量感已经逐渐翻涌而上,不知名的惶恐却将整灵魂都包裹起来。 花花绿绿的灯光在此刻忽然亮起,三个二货的笑声在黑夜里传的很远,罗纳德唐看见烧烤摊子前堆积成小山的绿棒子,三个人头对着头将啤酒灌进口中,随后大笑。 路边车流不止,时间好像停顿在那一刻,三个笑脸照应在一块被拍成照片。 灯光穿过啤酒瓶,将自己整个世界都染上嘈杂井市的气息。 他听见灰狗汽车的引擎发动,然后三个人摇头晃脑的开向前方,憨憨的,肆无忌惮的笑容是如此纯粹。 脑袋刺痛好像要炸裂开来。 “芬格尔...路...明非...” 他看见三个人走在纽约街头。 芬格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做兄弟就要两肋插刀,有福同享!”随后自己和他一起抢走了路明非的热狗,一人一半,路明非追着两个人,他们跑着,笑着,把热狗都塞到嘴中。 他记起来在那个网吧,机器的风扇带来高热,自己和路明非吐槽老板真是抠门,连空调都舍不得开,路明非则是笑着和自己解释,“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我们那的网吧,夏天好多人挤在一起,烟味汗味混淆起来让人窒息,不过那样也挺好,起码人的热闹气息把我们包围,那时候我们也就像个人了。” 罗纳德唐理解了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他听到路明非说,“我朋友不多的,老唐。” 罗纳德唐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不断滑落,“我很想再和你们坐一次灰狗啊...芬格尔。” “我好想再和你打一盘星际啊...明明...” 火焰吞没了罗纳德·唐,泛起一丝丝涟漪。 ... ... 路明非感受着诺顿砍击,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再次碰撞而后退开。 诺顿身上的青铜与火权柄忽然完全爆发来开,极致的烈焰又开始在空气中躁动。 “至尊...”祂呼出一口烈焰,“来吧,最后一击,看看是你杀掉我,还是我用你的血来祭奠康斯坦丁!” 路明非没有说话,言灵天地为炉领域裹挟这手上的双刃,锋锐的气息暴涨。 诺顿发出怒吼,龙王的权柄与伟力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七宗罪裹挟着毁灭世界的力量冲向路明非。 路明非却忽然停在原地,没做动作,只是将双刃立在身前做出收刀姿势。 雷鸣炸响,刀剑和空气摩擦居然生出细密的电火花,罪与罚领域也发出欢呼,声势浩大的最终一击,狠狠地落在了路明非身旁的无尘之地领域上。 随着领域的撕裂,江水开始涌入,水流蔓上腿部,诺顿用胸膛撞向路明非的双刃,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祂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最终半跪地挂在刀刃之上。 鳞片收缩退回,露出苍白的皮肤,鲜血不断顺着刀刃滴落而下。 他眼中金色逐渐萎靡,干裂的嘴唇迸发血液,“我是诺顿,杀掉我,带着你屠龙的荣耀往前走吧...” 领域缓缓修复,重新把江水排出。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将他放平,“老唐。” 罗纳德·唐嘴角翘起,鲜血顺着嘴角滑下,“我就知道骗不过你,明明。” 他那对塌着的眉毛又一上一下的分布跳动,喜相的脸上充满欢乐。 “我知道你收刀什么意思,你会让我赢的,明明。” “我知道,你没用全力和那条叫诺顿的龙打,不然什么狗屁诺顿,早被你砍成八九段了,不愧是我罗纳德唐的朋友,就是厉害...咳...”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路明非也躺在了老唐旁边,看着头顶幽幽江水,光芒消失在领域内,水底再次黑暗起来。 “是的,你是罗纳德·唐,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我会让你赢。” “你看,你拿红点和我打星际让着我算我赢...咳咳...”老唐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这次,我也让你赢一把,明明。” “哈哈哈...咳咳,感觉怎么样?”老唐想歪过头看看路明非什么表情,却发现自己连挑眉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应该是有个弟弟的,我看见...这个不提也罢,他在望不到头的黑暗中等我,我要去找他了,让他等这么久,我该去陪他了。” “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吧,明明,”眼泪从老唐眼角滑落,“我还想再和你打星际,我想见见你说喜欢的那个东京女孩长什么样子...” “我还想过,等你们结婚,吃你喜酒的时候我要给你捎多少份子钱,想过我得接多少个任务才能给你派最厚的红包...我想到时候要是你这样的衰仔没朋友,我还得给你当伴郎,多麻烦,哈哈哈哈...” “我还想芬格尔,他说要带我去尝尝德国啤酒和香肠,可惜吃不到啦...” “我分得清我是罗纳德唐还是诺顿...” “你给我的印章,我很喜欢。” “我那个叫康斯坦丁的弟弟死掉了,我要去陪他了,再见,明明。”老唐虚弱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静待着死亡的到来。 路明非忽然从旁边坐起,没好气地拍了拍老唐的脸。 “喂,谁说康斯坦丁死了?谁允许你这样死去?” “啊?”老唐用尽力气睁开眼皮,路明非单手对着自己。 “不要死!” 血液从心脏中凭空迸发,像是时光倒流,刺破心肺的伤口上血液回溯,澎湃至极的力量掀起复苏风暴,老唐腹部的狰狞伤口也在逐渐恢复如初,血色攀涌上全身,灰白色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 老唐起身挥了挥手,感受着身体中蕴含的伟力,撕裂灵魂的感觉被抹去,属于诺顿的狂躁人格被压抑到内心的最深处尘封。 他眉毛一上一下跳动,盯着路明非,“可恶,明明你居然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早用,害的我真想去死了...还和你说了那么多丢人的话...”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温暖的炽点亮领域,“你搞的一副悲伤离别的样子,我不配合配合你不是破坏气氛呢吗?” 老唐忽然沉默了,“你说我弟弟还活着?” 路明非指了指脚下深深幽暗之地,“你应该很熟悉那个小屋,我把他放在那里了,你这家伙,发起狠来自己住的地方都敢炸...” “要是没我,你连最后的家都搞没了。” 老唐挠了挠头,“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去看看吧,你应该知道如何给他重铸躯体。我也得回去了,下次再见,芬格尔说他要狠狠地踹你的屁股,你可要准备好。”路明非没好气地说着,一脚将老唐踹出了无尘之地的领域。 于是黑暗的江底又剩下下路明非一个人。 “诺顿的灵魂都被干翻了,你真了不起啊,老唐。”路明非嘴角上扬,名为开心的情绪传遍全身。 路明非挥了挥手,青铜与火的权柄爆发,一架庞大的龙骨十字骤然在空间中凝聚融合,伴随着狰狞骨刺凸显,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骨十字失去支点,像下落去。 路明非想了想,从作战服包里掏出那个被剪短触发线的炸弹,随手点开丢下,随后领域撤销,极速爆发,向着水面上冲去。 第四十一章 晨曦 龙骨状态在上浮过程中极速消退,融合状态的权与力逐渐消散,一股深深的虚弱感如同深海巨鲸将路明非一口吞没。 随之而来的是灵魂宛若被万刃洞穿一般的痛楚,融合80%权柄对现在身体的血统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路明非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他有些累了,疲倦从四处涌来,钻入皮肉,一股子“失重”感将他包围。 “你又把自己弄的很狼狈啊...哥哥。”小魔鬼的声音从悠远之处传来,一道黑影从上方下潜,迅速往路明非的位置靠近。 “权柄融合到如此程度的哥哥,就算是藏起来老鼠般的奥丁,都会被至尊绝对的权柄抹去,和诺顿在水底过家家却弄的如此疲惫不堪,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哥哥...” 纯粹的黑暗掩映下,如同黑洞将一切堙灭的水底中小魔鬼的轻笑声响起。 “不过干得漂亮,哥哥,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 ... 曼斯坦因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救生艇上,就在刚刚猛烈的爆炸在水底涌动,他不敢想象水底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翻涌起来的水花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下水,一年级路明非一个人对抗龙王不知生死,自己一群人只能等待,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忽然言灵蛇传来生物电流,像是给他打上一记强心针。 “找到路明非了,他还活着!就在我们正下方,他上浮的很慢!快,启用紧急救援模式!” 曼斯坦因教授几乎扭曲到一块的眉毛忽然松开,连续长时间使用言灵蛇让他脸色苍白的像泡水半个月的浮尸,但他还是激动大喊,同时颤巍背起了氧气瓶,准备亲自下水。 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被从潜水钟里拉上来零早就换好新的一套作战服,在曼斯坦因说话的一瞬间就跃入水中,诺诺看了一眼,作为唯二队里还有力气的她放下了背在背上的氧气瓶。 零下潜很快,龙文吟唱间镰鼬在水中挥舞,精确定位到路明非的位置,她笔直地切入,靠近几乎昏迷的路明非,而后灿金色的瞳孔闪动,娇小的人影将路明非护住,言灵破开水压迅速上浮。 “救人!救人!” 路明非隐约听到了曼斯坦因教授的怒吼,随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会如此拼命的自己的呢?” 他在黑暗中沉思,记忆抽丝剥茧。 我有四个挚爱之人。 一个毙命于长江三峡。 友人燃烧起过往的记忆复仇未果,殒命在长江三峡,燎躁而起的烈焰将路明非心头的火苗首次点燃。 诺诺胸前爆发出的鲜血,推动着怯弱的自己不断向前,刀锋划破肉体刺入老唐腹部,炼金子弹穿透颅骨,本该代表极热的君王变的刺骨冰寒,千年的仇恨散发的冰冷一直刺痛着路明非的内心,他从未和人说起。 一个为情所困,埋葬在bj地铁隧道。 行动精密如同机械一般的八婆师兄和可爱洒脱的师妹无声相恋,却在bj地铁隧道里将对方互相杀死,师妹终于是舍不得下手,用自己的鲜血为师兄加冕,师兄无声将爱人埋葬。 男孩本就支离的心彻底碎裂,楚子航其实也已经死在了那个幽暗老旧的地铁隧道里。 他其实很爱她,未能说出口的喜欢变成永恒的烙印,在每个黑夜都将他的心炙烤的生疼... 路明非偶尔也回忆起那个如同天使般的女孩,苦叹着她和师兄的爱情。 一个爱意深切的红发女孩深眠于东京深井,至死思樱。 上一世她爱的人不爱她,于是在东京红井中弥漫的悲哀到现在都让路明非心脏发出撕裂的疼痛。 他不敢回忆,女孩酒红色的瞳孔中散发着欢喜,用笔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小黄鸭上写上“sakura amp;绘梨衣の小黄鸭” 女孩纯洁的笑容映射在面前,她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答应帮小怪兽赶走奥特曼的自己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女孩像是遇到寒潮没有家的小孩,将自己蜷缩在残垣墙角,等待自己的骑士,那个叫sakura的男孩再次为自己带来温暖。 路明非读过一本叫作《纯真年代》的书。 nend对ellen说,“当时我一直在对自己说,如果在船经过灯塔的时候,你转过身来,我就过去。” ellen回复nend,“正是因为我知道是你,所以我才没有转身。” 然后深情软弱的男主和聪慧果决的女主就相互错过了。 绘梨衣在列车前期待着路明非转身带着她或者和她一起走,那个叫路明非的死小孩带着愧疚和不安没有回头。 等着失去以后才明白自己的喜欢,其实就是她的一个笑容,她的一个动作,甚至是她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个失落在奥丁神域,世人皆忘。 那个叫楚子航的男人面对着神灵毫无惧意,只是拔刀,暴雨雷电掩盖声息,照亮刀刃闪烁寒光,他高高跃起... 路明非忽然就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见芬格尔。 他穿着整齐的一身笔挺西装,拍拍自己的肩膀。 “师弟,你师兄我要去干大事了!”他脸上还带着平时一模一样的贱笑。 路明非听得出来他声音里带着的洒脱,好像多年大仇即将得报。 他脱下癞皮狗的外套,露出冰冷坚硬的复仇之心。 芬格尔点上一根雪茄,青烟缭绕间,雪茄的烟头将他半张脸照亮,居然有种贵公子的气息。 他和自己说,“我们总是孤独的,师弟,这玩意就像月球之于地球,我们流浪在自己的世界,唯一的月球追逐着唯一的地球,我们逃不开。长在地里的庄稼,哪也去不了,生生死死的,怎么可能脱离土地呢?” “不过你别担心,你还有一个如此忠实可靠的师兄,我会一直帮你的,败犬和败犬总是惺惺相惜的啊...” 芬格尔头一次郑重其事的盯着自己,“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的人生,有着自己的光辉时刻,我们爱过一些人,恨过一些人,我们去过很远的地方,也曾被困在心灵的囚笼中...” 他笑着继续说,“我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刻骨遗憾了,需要的话,可以去死上一死了。” 所以他如同西装暴徒般优雅从容,徒手抱着核弹走向奥丁神殿,火光爆炸冲天而起,他似乎和eva在烈焰中翩然起舞。 路明非挥手,一切的一切全部消散。 路鸣泽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 “能拼命真好啊!”路明非笑着摸了摸路鸣泽的头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犹犹豫豫的衰小孩,他曾经失去一切,现在那些失去的美好又重新出现在路明非面前。 “哥哥,作为至尊我们不需要拼命。”小魔鬼还如同往常一般微笑,“这次轮到敌人恐惧了,我已经闻到他们散发出来害怕的恶臭了。” 路明非捏了捏他的脸,“不管怎么样,即使有谁要夺走生命,我都不在乎,他敢触碰我们的美好,审判之力会将他撕碎。” “我们的女孩,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亲人,都要过的幸福!”路明非撑开双手,黑暗被涂上色彩。 “生离死别即使是作为魔鬼的我也已经看腻了。”路鸣泽和路明非并肩而立,“这次我们看点不一样的吧,即使是魔鬼也不能落俗啊,哥哥!” 路明非看向缓慢升起的太阳,没在说话。 ... ... 曼斯坦因呼喊着医疗人员,对着路明非一通检查,“他没事,只是用尽力气昏迷了。” 所有人都放下心,凯撒看着路明非脸色发白,微微皱眉,不断有冷汗淌下,站起身来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在胸前汇聚在两侧肩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叨叨。 曼斯坦因戳了戳诺诺,“这是?” “他们家族的祈祷,据说会为对方带来好运,也算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曼斯坦因点了点头,在船舱里翻找,从一个小匣子里掏出来几根长条,随后就在路明非边上趴了下来。 路明非刚醒,就看见曼斯坦因教授手里点着三根香,盘腿坐在自己旁边,对着自己不断挥舞,还学着像是上供一般对着自己拜了几下。 “???” 路明非真觉得不太对劲,每次来这里,总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干啥呢,教授?” 曼斯坦因扶了扶自己因为不断点头有些歪了的绅士单片镜,“我听古德里安说,中国有这样的习俗,希望一个人好就去上香拜一拜,看来他没骗我,效果显着啊,路明非同学!” 路明非满头黑线,“有时候香其实不是这样用的...” 曼斯坦因哦了一声,反手把香扔在一边。 “诺顿呢?” 路明非笑了笑,“死了,就在江底。” 曼斯坦因沉默了一下,“出于任务保密条例,我不在过问发生了些什么,这些等你回学校自动上传档案,没人能查看。但是你的屠龙壮举将被载入历史,这是属于你的荣耀,路明非!” “青铜与火之王皆终于你手,毫无疑问你是最优秀的屠龙者!” 曼斯坦因神色变得肃穆,他挥了挥手,所有人都从船艇上站起,凯撒也不例外,冰蓝色瞳孔中闪烁着欣赏与尊重。 所有人向路明非做出卡塞尔最高校礼,路明非也站起身,看向远方,眯了眯眼,日出驱散江面寒冷,光明刺破黑暗。 “时间过得真快啊。” 路明非这样想到。 远处岸边,一道人影光溜溜地爬上岸边,冷风吹来,携带着满身水汽,深涩的冰寒感觉攀上大脑,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丝丝火焰从皮肤上渗出,温暖将他包裹。 “可恶,忘了问明明要回来银行卡了,这让我去哪啊,这幅样子去哪都会被当成变态吧...” 一套黑色风衣被甩在他身上,老唐抬头看了看面前凹凸有致身材的女人,惊喜道,“诶?你不是之前雇佣我帮忙掏鸟窝然后给出天价的二楞...呸,队长吗?” 酒德麻衣嫌弃地摆了摆手,恶狠狠地道,“麻溜穿上走了,你以为那钱很好赚啊,以后你的小命就归我们管了,速度点。” “好好好。”老唐笑嘻嘻地套上衣服,“这就来这就来。” 他看见了酒德麻衣手腕上带着的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红绳打的结和路明非送自己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对了,你不是还有个黑匣子吗?”酒德麻衣橙红色的眼影在初生的晨曦光芒之下分外诱人。 老唐拍了拍头,“差点忘了...”走了两步,从浅水区捞出来一只黑匣子。 “拿紧一点,这个东西以后有大用。” “好好好,老大你说啥就是啥。”老唐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和芬格尔别无二致。 两人越走越远,酒德麻衣愤怒的声音传来,“什么?你吃饭都要问女人借钱?之前给你的任务费呢?” 老唐只是嘿嘿的笑,朝阳点亮起天空,淡黄光芒和蓝色搅浑在一起,晕开一丝丝青灰色余韵回旋。 火之晨曦耀眼,他们也曾爱着广阔的大海,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二章 一切都正好 路明非完成的屠龙壮举,再次在守夜人论坛上掀起风暴。 凯撒和楚子航都力推路明非,让他的人气直接冲上了论坛第一,力压论坛两大热点人物一头。 卡塞尔学院,一区303宿舍。 路明非刚进宿舍,就看见芬格尔像一只迎风飞舞的破塑料袋,从床上极速飞下,挂在了自己腿上。 “师弟啊,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你再不来你师兄我就要被饿死了呜呜呜呜。”芬格尔抱着路明非的腿,用自己油乎乎的大脸狠狠地蹭着路明非的裤子,一大摊油污迅速扩散,路明非尝试把他甩开,并没有成功。 芬格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古德里安教授知道我私自接入保密频道,看我有功本来打算放过我的,可是被施耐德教授抓住了。” “他们私下决定惩罚我以后在学校开销都要加倍收费,这比杀了我都难受呜呜呜。” 路明非无语,扯了扯他的衣领,“没事,你还有食堂的免费酱香猪肘。” 芬格尔疯狂摇头,又擦了一把眼泪,“食堂窗口发现我用你的学生卡刷猪肘,所以他们发告示说以后酱香猪肘单独对我收费,拿啥都不好使...” “那你饿死吧,我管不了你。”路明非托着芬格尔走到床边。 芬格尔忽然一拍头,收起悲伤模样从地上跳起,“师弟你出院如此之快,这个热度也可以蹭一蹭...”说完就抄过电脑疯狂敲击。 “你不是想用我的新闻消息赚够你下辈子的养老钱吧...” “哪里哪里,出来混口饭吃啦,师弟~” 于是船新版本的新闻被芬格尔妙手编排《最强s级,崭新出厂》配上路明非刚回学校时候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像极了木乃伊,但是路明非笑对着镜头微笑,倒也满满都是网剧里受伤的公子模样。 路明非浑身肌肉高度拉伤,搭配体力透支,几天内医务人员无不赞叹他惊人的恢复力。 芬格尔忽然抬起头,“师弟,老唐...他怎么样?” 路明非迎着窗外照射过来的阳光笑的灿烂。 “他说他还有点有事,过段时间回来请咱吃饭。” 芬格尔朝路明非挑了挑眉毛,眼睛微微眯起来,贱兮兮道,“到时候宰他一顿。” “好!” “强还得是师弟你强啊,青铜与火之王,说屠就屠了,等什么时候师弟你下次出任务记得带上我,让你师兄我也沾沾光。” 路明非没好气道,“彳亍,等下次砍龙王的时候,你和我一人一只。” “你来真的啊...”芬格尔挠了挠头,把头埋在了电脑前。 路明非轻放包裹,一边拆开露出其中的电子设备,一边说道,“你以为龙王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师弟,今天我们喝点?”芬格尔抬起头。 “好,我来点几瓶啤酒。” 路明非打算继续整理,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芬格尔抬起头,像是唱打油诗一样拉长声音喊了出来。 凯撒站在门前,冰蓝色的眼睛仍旧毫无感情地看着屋内。 “啊?凯撒老大?有事吗?”路明非笑了笑,和凯撒打了个招呼。 芬格尔则是被惊掉了下巴,平日骄傲如同雄狮一般的学生会主席,到哪都是一副威风凛凛模样的凯撒。 现在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一只手上套着厚大的烘焙手套,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西瓜刀,一条淡紫色带着蕾丝花边的厨用围裙被环在壮实的腰部,顺滑的金发杂乱的披散开来,芬格尔忽然就想到了肌肉金刚芭比。 或者是一些更稀奇古怪的剧情,比如说什么,“凯撒,你也不想被其他学生会成员知道吧...” “噗嗤。”芬格尔没有忍住,凯撒冰冷的眼神里带着杀气扫向他,芬格尔又把自己藏在了电脑后边,只露出粗壮的后背。 “我总觉得这家伙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凯撒语气平静。 路明非摆了摆手,给凯撒让开路,“正常现象,打一顿就好了。” 芬格尔惊呼,“师弟你不仗义。” 凯撒没有理会耍宝的两人,“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酱油,如果有,可以借给我一些吗?这样就不用出去买了。” 芬格尔动作比路明非都要快,“有有有!师弟来学校的时候像是把他家厨房都给搬来了,主席您还想要什么,我这就给您去拿。”狗腿模样十足。 路明非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阵仗啊?” 路明非真没见过这场面,凯撒平时都是住在安伯馆的,即使和楚子航是室友,也很少看见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宿舍。 最近在论坛上看这两个人好像都回宿舍住了? 上一世从三峡回来后也只是在晚上吃到了诺诺送来的巧克力,现在什么情况路明非真有点懵。 凯撒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平,张嘴只有两个字,“保密。” 路明非撇了撇嘴,“切,有好玩的不叫我,吃独食拉黑shi!” 凯撒接过酱油,没在多说,对面的门哐当关上,隐约传来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 路明非也没在意,在芬格尔惊叹的目光中拼装出来一台高级主机。 “最新款,等会还有电竞椅和高刷屏幕送来!”路明非开心道,“我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废柴师兄。” “不,是我们!”芬格尔一脸郑重其事,随后又装出一脸惊讶,“师弟你不会想要一个人玩吧?”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透露出一副,“你要是敢动,我就敢把你拆成零件”的表情。 芬格尔转过身去哽咽,“你用上最新白金版主机了...师兄我心像针扎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是从左心室开始,新鲜的动脉血液从左心室经体动脉被压出,经过全身组织与组织各处完成氧气与二氧化碳的交换后有动脉血变为静脉血,经由下腔静脉回到右心房,再进入右心房,通过肺动脉进入进入肺部的循环,将静脉血转化成动脉血,再由肺静脉进入左心房,最后进入左心室。之后血液由右心室射出经肺动脉流到肺毛细血管,在此与肺泡气进行气体交换,吸收氧并排出二氧化碳,静脉血变为动脉血,然后经肺静脉流回左心房堵塞的感觉~” 路明非,“你能说人话吗?” 芬格尔把脸凑近,“借师兄我玩两天呗~” “滚!” ... ... 深夜降临,冬天的夜来的很快,浅薄的月光旖旎在暮晚,零散飘散而下的雪花带来寒冷,屋内炉火蒸腾起热气,将还还在飘舞靠近的雪花融化。 路明非坐在电竞椅上玩的起劲,屏幕的安迪高高跃起,一记升龙拳对着对方的不知火舞狠狠砸过去,却被对方闪避躲开,一套不解释连招直接在空中将路明非操纵的安迪终结。 路明非笑了笑,“你的不知火舞很厉害!”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复,路明非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开瓶的脆响让人心情愉悦,和芬格尔狠狠一碰,猛灌口中。 然后就只是看着屏幕发愣。 “要是有炸鸡吃就完美了...”芬格尔嘟囔,又举起啤酒喝了一口,突然的开门声让他一惊,啤酒刺入喉咙,然后咳嗽声不绝于耳。 诺诺一脚踹开了303宿舍门,深红色的头发被扎成高马尾,幸运四叶草耳坠闪闪发光,修长的腿反射着灯的柔和光泽,芬格尔刚张嘴开骂的想法瞬间就吞回了肚子里。 “喂,路明非,别玩了,过来开派对了!”诺诺走到路明非旁边,看到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啊?” “走啦~你去了就知道了!”诺诺发现路明非还在发愣,于是开始拽他的胳膊,顺便踢了芬格尔一脚,“快,和我拉他一起走。” 芬格尔一听还有这好事,立马义正言辞站起来,一只胳膊夹住路明非直直的向隔壁宿舍走去。 门刚一打开,一大捧礼花就在头顶爆裂开来,认识的友人都在桌前围成一圈。 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也裹着围裙,端着一盘三文鱼放在桌上,厨房案板上的名刀村雨刀身油腻,三文鱼的碎屑分布其上。 路明非能想象到楚子航在厨房和凯撒背对背,一脸冰冷而后手腕抖动,面前的三文鱼就如同天女散花般散落开来。 凯撒则是套着宽厚手套,从旁边的电磁炉里掏出了楚子航早就放进去的桂花饼。 两人面无表情,又配合的天衣无缝。 桌上的食物让芬格尔眼珠子都快馋掉了。 零和苏茜在整理着巧克力墙,所有人的名字都被用白巧克力画在上边。 诺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大伙都在为你准备庆功宴,怎么样,这场面够意思吧。” 芬格尔开心发问,“居然还有我的名字吗?你们这样做,让我这个八年级老学长好感动啊!” 诺诺直言不讳,“你其实是是顺带的,毕竟在这次任务你也有些贡献。” 芬狗一下就不想说话了。 楚子航从旁边包裹里掏出一盒华夫饼递给路明非,“我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遇到苏晓樯,她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路明非愣愣地接过,一股暖流回绕心头。 两人拉着路明非走到中间,厨房凯撒发问,“楚子航,你切的香肠还没好吗?我可是把披萨做好了,这次比试是我赢了。” 于是众人都围坐在桌前,诺诺先举杯,对着路明非,“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所以我叫零和苏茜做了很多巧克力,待会所有人都有份!” “让我们为路明非欢呼,这是属于他的庆功宴!”凯撒也站起身来,具备。 楚子航脱下围着的围裙,“祝贺你,路明非!” 所有人都围着路明非,电视里传来的《在路上》回响在客厅,炉火灼烧木枝的咔吱咔吱声清晰可闻,他们笑着,唱着,食物的鲜香爆发在味蕾间。 寒风卷起颗粒冰雪,在玻璃上融化开来,屋子内发散的温馨将严寒驱逐,只留下欢笑。 芬格尔忽然横插一筷,把唯一的一块顶级鹅肝叉走,极快地塞到了嘴里,路明非掐住芬格尔的脖子怒吼,“可恶,那是楚师兄专门给我做的,快给我吐出来!!!” 凯撒拿筷子夹起诺诺给自己的捏的一只小兽模样的水饺,微笑的塞进口中。 “怎么样?”诺诺酒红色瞳孔里发散笑意。 “如果它有馅的话我想应该会很不错。”凯撒吃了一块中心没怎么熟的面团。 楚子航看着眼泪汪汪的路明非,将自己餐盘里的鹅肝分给了他。 众人忽然谈论起路明非的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师弟喜欢的人在东京,据我观察,是个文静的女孩!”芬格尔往嘴里塞了一只鸡腿,又灌了一口啤酒。 诺诺也微笑着,瞳孔闪闪发亮,“我也无意测写出来过,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我看见模糊的人影把路明非的名字写到小纸条上!” 路明非夸起一张批脸,无奈道,“我老底都被你们看穿了!别再说啦~” “你们小心自己的黑历史,迟早有一天给你们扒出来!” “大胆!这家伙这几天过的太安逸了!”芬格尔惊叫! 于是楚子航和凯撒就把路明非架到外边,芬格尔把窗外的冰雪铲起来,狠狠地抖到路明非的衣领里。 然后院子的空气就热闹起来,芬格尔卷起来的雪球被路明非抢过来,塞到他的脖颈深处,随后又一个出其不意的滑铲将站着看戏的凯撒铲倒。 诺诺和苏茜在教零怎么堆砌好看的雪人。 凯撒挥舞着雪球砸到了楚子航脸上,楚子航扫过簸箕,积雪将凯撒的金发染上雪白。 路明非把芬格尔压住用力捶打旁边的树干,众人的笑声传的很远,就连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微勾起一丝丝微笑。 “我们拍张照吧!”路明非大声到。 灯光把小院照亮,雪花还在不断下落,屋内散发着热气,卷携着食物的味道,把所有人环绕起来。凯撒和诺诺站在一块,楚子航拿着扫帚簸箕立在一旁,零摘下包裹着的衣帽,淡金色长发散落开来,苏茜拉着还在和芬格尔打闹的路明非,刚站到相机前,场景就被定格在一起。 芬格尔指责因为路明非没拍好他的英姿。 路明非看着照片,寒冷天地里,温馨将他包裹起来,忽然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我好像在梦里。” “这样的现实,真是美妙啊!”路明非这样想到,“让我在贪婪一些吧,这些,还远远不够啊。” 屋子里,芬格尔叫喊声传来,“师弟,过来唱歌了!让你听听我的天籁。” “来了来了~”路明非把照片藏起,烙印到内心深处。 于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芬格尔被众人一致排出在外。 此时路明非的电脑,聊天框不断闪动,一个小怪兽头像的玩家发来消息。 “sakura玩的也很好,和你玩小怪兽很开心。” 路明非半夜抱着电脑屏幕笑的像个憨憨。 这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间的温馨如天空繁星,一切正在路上。 正好温暖,正好相遇,正好同行。 于是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正好爆发出最闪耀的光芒。 第四十三章 尾声如梦 接下来的大学时光就变得闲适起来。 除了偶尔睡过头忘记上课被古德里安教授叫去办公室问话。 路明非多半时间都泡在宿舍打游戏,准时准点上号和那个小怪兽头像的玩家沉迷于虚拟世界。 有时候也会被楚子航叫去切磋,凯撒听到必然会杀过来一起,就算是正在上课也会马上请假然后离开,为此曼斯坦因多次向昂热请示让凯撒也留级,他的文化课成绩简直糟糕到令人发指。 曼斯坦因直言,如果让他选择炼金化学科目,不如去学核工业制造工程,起码动起手来一个失误炸掉,大家就都不用备受折磨了。 可惜校长对路明非极其放心,模拟实战确实必不可少,炼金化学实验课和魔动机械设计学之后让凯撒补课就行。 路明非也“不经意间”在狮心会文件中发现了爆血的秘密,私下和楚子航合计。 在他悄悄夹带私货的情况下,楚子航因为爆血变得极其不稳定的血统也渐渐被路明非“调教”回正轨上来,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很快将成为历史,楚子航已经逐渐能掌控一点龙血沸腾下不过度“显化”的经验。 长时间受到龙血侵蚀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实力也在切磋中不断提升,变身稳定版本任务达人。 他的眼睛从金色龙瞳变回原来的模样,路明非斩获新成就,提升“楚子航plus”版本,大家皆大欢喜。 路明非获得的本学期gpa4.0,答应他的全科满分不挂科也如约而至。 只有曼斯坦因和施耐德两教授对路明不断的举报让昂热头疼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路明非会如此放飞自我。 昂热曾经观察过,在一天内只有两节课的路明非,古德里安的早课睡过头迟到了,魔动机械学就压根没打算去上。 他听到路明非和芬格尔说着,“今天天气真不错,是个上课的好日子...那么让我们来开一把游戏吧!”然后就沉溺在网络的世界中,偶尔发出欢呼,昂热扶了扶眼镜得出结论,应该是二刺螈瘾犯了。 确实,阳光正好,晚起的路明非打开了电脑,住隔壁宿舍的楚子航上完早课,帮路明非带来了早餐,在芬狗羡慕的目光中,晒着初晨的阳光,吃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打开游戏,还有全年奖学金拿,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路明非还在芬狗的启发下,在网上写起来自传,也是一大波不菲的流量。 标题名叫《我在卡塞尔当差生那些年》开头那句我的大学成绩并不理想,让一众卡塞尔学生见识了什么叫青春伤痛文学升级版和究极凡尔赛。 芬狗则是开始连载收费小说,《我和师弟一起屠龙的那些岁月》引发不少人追捧,他用自己多年狗仔经验和新闻部部长厚实的文化底蕴,把自己和路明非写的十分真实,一股子南味让大伙沉浸在屠龙氛围中,倒也有不少同学花钱天天催更。 芬狗和路明非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起来了,在当日常废柴这方面,两人简直臭味相投,都是天生的混子好手。 昂热的一个邀请打乱了路明非的咸鱼计划。 ... 远在小日子不错的东京,源氏重工内部。 源稚生早早忙完工作,站在那扇金属圆门前,像是古代坟墓般厚重的大门被单手拉开,并未设置密码,面前不远处是一扇檀香木单开门,本应该古色的侧夹板被洞穿,上面摆放的新奇小玩意让沉着的氛围变得活泼起来。 木门被推向侧面,滑轮与钢珠嵌合完美,没发出一丝声音,这些都是源稚生特意吩咐乌鸦改装的,为了让绘梨衣悄悄出门的时候方便些。 其实自从源稚生答应绘梨衣有空会带她一起出去走走的那天起,绘梨衣就再没有翘过家。 源稚生也如约和绘梨衣出去过几次,第一次看见绘梨衣笑是因为遇见一只会两腿直立的柴犬,他越发觉得对绘梨衣来说快乐这个词是如此容易满足。 这也让他对过去的作为感到无比歉疚和刀割般的心痛,如此思来想去,一阵云雾就飘散到他的眼底。 让源稚生惊喜的是,近几个月绘梨衣的血统情况开始稳定下来,几乎没有暴走过,血清注射和定期换血也逐渐可以延期,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由的氛围和开心的情绪。 源稚生揉了揉僵硬的脸,工作时必须摆出的冷酷表情被揉碎重组,温暖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 “咚咚”,源稚生轻敲门框,“我回来了,绘梨衣。” 房间内,小黄鸭立在头顶,女孩红色的长发盘卷在地板,跪坐在柔软的踏踏米上,酒红色闪亮的大眼睛盯着电视机,上边迪迦奥特曼第二十一级正放到精彩时刻,绘梨衣眼睛里爆发出的色彩明媚至极。 源稚生看着妹妹这样,鞋袜踩在地板上,摸了摸她的头,“没打游戏吗?” 绘梨衣回头,极快地掏出小本,“sakura没在线。” 源稚生心里是有些不好受的,自从在网上遇到这个叫做小樱花的玩家,绘梨衣就连在家,脸上出现笑容的次数都成几何式上涨,虽然这样很好,源稚生也为此感到开心,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环绕在兴头。 “就像单纯妹妹忽然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小秘密,自己这个作哥哥的又宽慰又不放心。”源稚生心想。 “你平时这时候都会邀请我一起玩游戏的。”源稚生有些不是滋味的低声说了句。 绘梨衣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纯净的眼神里透出喜悦,不停地在小本上写写画画。 “哦,那哥哥要和绘梨衣一起玩游戏吗?” 源稚生再次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笑着说道,“当然。” 却是背过身去,咬紧了牙,“这下更不爽了啊!!!” “真该死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 走在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头顶温暖的大太阳,天气开始逐渐回暖了,路明非凭空打了两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怪事,谁在念叨我啊...” 还是那间校长室,将入春的阳光斜着从窗户射入,将昂热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桌上的茶杯升腾起淡淡的热气,沿着空气盘旋成白色丝巾,这样的场面极其刺眼,开门的那一瞬让路明非有种参观世界名画的感觉。 路明非挠了挠头,“如果我有一间这样的办公室,做梦都能笑开花。” “可是我们的英雄路明非似乎对下午茶不是很感兴趣。”昂热倒上一杯茶推到路明非面前,饶有兴趣地说道。 路明非双手握住茶杯,感受着茶水传来的温度。 “没有没有,这样的下午茶是每个卡塞尔学生都期盼的荣誉。” 昂热和路明非洽谈了关于龙族的一些辛秘,包括冰海残卷里关于龙王来源和龙王其实是双生子的事实,昂热和路明非讲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历史,研究发现潜逃的龙王诺顿二十年来都已人类的身份存活在世界上。 “其实诺顿作为人的时候你是认识的。”昂热看着路明非双手交叉,“我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罗纳德唐其实就是诺顿。” 路明非发挥自己上一世磨炼出来的演技,微做沉默状,“我知道了。” 昂热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我们保密屠龙这件事,几千年来屠龙家族都默契的保持着普通人和龙族之间的透明壁垒。” “龙族的秘密一但暴露,人和龙族血统必然会爆发强烈的冲突,其中必然有一些人要在普通人的世界掀起风暴,世界会被毁灭的。” 路明非点点头,“听起来就像超能入侵,有人会想成为新龙族然后统治世界...” 昂热满意地点点头,“我很建议你写一篇论文,正好充当你提前完成满分实习课的论文。” “就叫《论龙族四大君王》或者是《进化龙类心理分析》” “如此有深度的话题,我把握不住啊校长...” 昂热笑了笑,“好吧,我知道你对这些学术问题不感兴趣,但是作为一个教育家,我还是想向你提一些小小的建议。” 路明非抬头作倾听状。 “关于多次逃课这件事...” 路明非又把头低了下去。 昂热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路明非呆呆的看着,随后将信收起来。 “你不看看吗?” 路明非挥手,“多年不见父母的信件最合适一个人看。” “在一个晚风正好的夜,一个人去躺在安静的天台,天上星辉和月光撒下来,树枝发出呜呜的鸣叫,这时候看信的情感就会和清风相合,然后吹进人的心中。” 昂热点头,“好的,我懂了。” “那么能帮我回一封信吗?” 路明非收到肯定,开始在信纸上写道: 亲爱的爸妈,以前的我停留在原地,觉得你们在的地方神秘的像寓言,抽象的像梦境。 我守着自己小小的三分地,偶尔也会孤独仰望远方。 忽然有一天,朋友们一个一个走进我的世界,那个小小的空地忽然就热闹起来了,大家一起欢笑,他们拉着我起舞歌唱,我就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但是现在朋友们要走了,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我也想和他们一起,我也该开始思考。 远方到底有多远? 没人能告诉我,所以我悄悄出发了。 我很期待和你们的见面。 爱你们的路明非。 路明非折叠起来,昂热微微点头,结束了这场下午茶。 ... 忙碌了一天的路师傅准备休息了,他麻溜地换上斑点狗睡衣,美美地蜷缩进被子里。 芬格尔在上铺探头探脑,好几次之后路明非忍不住了,“你干啥?没事抽什么风?” “师弟啊...”芬格尔不好意思道,“我一直想问你,3e考试那天你和我说的那句龙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知道的,师兄我有强迫症...你那句话一直在心头刺挠,师兄我睡不着啊!” 路明非有些想笑,想问就问呗,还憋这么久... 路明非把手伸出被窝,竖起手指,指向窗台上那柱被芬格尔养死的仙人球。 芬格尔浑身一颤,语气哽咽,“师弟你玩的这么变态啊?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死吧你,果然论坛上说的不错,像你这样壮硕的骡子真不多见了,就是太蠢了点...”路明非是真无语了。 于是龙文低声吟唱在303宿舍,已经枯死的仙人球焕发绿意,生机爆发开来,银纱般的月光掩映在缓缓盛开的白色花蕊之上,芬格尔瞪大眼睛,心脏疯狂跳动。 路明非眨了眨眼,“对灵魂效果也相同哦~” 下一刻芬格尔就窜到了路明非床上,“师弟!这招我想学!” 路明非面无表情,“你现在是学不会的。” 芬格尔瞪大着眼,“我不管!看我噩梦缠绕!” “滚啊!”路明非把芬格尔踹回上铺。 芬格尔看着窗台上生机盎然的仙人球,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绿芒与月光辉映下悠悠串色。 芬格尔眼睛被模糊了,星河掩映下一点绿色宛如海般深沉,恍惚间又不止绿色了,格陵兰海的色彩也如此深沉,冰冷,确实冰冷,彻骨寒意把芬格尔的骄傲自信也一并封存起来,绿色...不,不止绿色,是寒光,是刀刃,是数不尽的伤痛孤独与落寞。 死去良久的心忽然就开始微微颤动,随后越来越强烈。 他看了一眼下铺睡的正香的路明非轻声说到。 “谢谢你,师弟。” 序 雨落狂流之夜 闪电伴随着霹雳巨响切开夏的天幕,黑云涌动,铅色的云层忽然贴近晴朗,将天空渲染上黑灰。 原本明媚的阳光就此消散,灯光变的惨白,悠悠萤火发散着让人寒颤与冰冷诡谲的白光,这样的天气就应该回家,躺在床上裹起被子睡觉。 暴雨瓢泼,击打在地上,和屋檐拥抱,在玻璃上爆裂开来,谱起一曲夏之哀伤。 苏小妍今天下午早早的就和闺蜜逛完街回来,在一番对儿子熟悉的亲吻问候,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准备泡茶,却不知觉就睡了过去,楚子航轻轻将苏小妍放平在沙发上,为妈妈盖上轻纱。 楚子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模糊了的一道道身影和发散的点点光芒发呆。 暴雨伴随着车辆的嘈杂声勾勒起回忆,钢铁和盔甲碰撞,渺小之人向骑着八足天马的神明亮出刀锋。 雨落狂流之暗降临,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高架桥,在那个冰冷地狱,在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气势的神灵奥丁面前。 那个曾经自己认为不靠谱的轻浮男人,抛弃了自己家庭的卑微败犬,那个自己怎么也看不上,甚至不愿意喊他一声父亲的没用之人。 他用自己温暖的大手像小时候一样抚摸着楚子航的头,让自己别害怕,平时的胆怯软弱全部消失,他面无表情地驾驶着迈巴赫,像驱动一头钢铁巨兽,撞向狰狞的死侍群,御神刀村雨被他抽出握在手中,他眼中金色闪耀,无数死侍在迈巴赫引擎咆哮下被撞飞碾碎,被插出车门外的村雨斩碎,黑色的血液涂满车身,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车辆在死侍群中打滚,男人怒吼着踩下油门,轮胎和地面极速摩擦发出爆响,被暴雨打湿的地面在摩擦间,清晰的焦糊味道缠绕在楚子航鼻尖。 车辆濒临失控之间,车速表指针极速晃动,在高架桥上撕裂开一条血路,脓腥的鲜血在空中挥洒,拉长出一条血色丝带。 楚子航嘴角苦楚,眼角酸涩,那时候的自己还在抱着座椅颤抖,脑袋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平日显得如此没用的男人在面对这些生物的时候如此残暴,杀戮之时竟如此平静。 他们还是没逃出去,那个叫楚天骄的父亲,那个依旧深爱着家人的男人,他和儿子一起直面传说中的神灵奥丁。 奥丁低沉古奥的声音响彻,“人类,觐见神灵!” 男人对着空气啐了一口,不屑张狂脱口而出,“你算什么东西?让我们父子俩觐见?呸!” 他平静的面对着祂,眼里没有丝毫恐惧,他和自己说,“跑。”自己就不回头的扑出去。 雨幕扩散下来,将整个战场笼罩,看不见的领域将那个男人包裹起来,如同神灵一般浩瀚的音节从他嘴中传出出,他的身影穿插在怪物群中,鲜血在空气中飞舞起暗沉的水墨。 男人用自己的血肉吸引死侍,昆古尼尔将他洞穿的那一瞬间,楚子航驾驶着车辆冲出了高架桥,从此也将自己的怯弱胆小同男人一起留存在那个尼伯龙根之中。 自己最后回头看见的是那个被血色猩红包裹环绕的男人,举起凌冽的刀刃砍向奥丁的头颅! 楚子航默然,每次回忆当时场景的任何细节,都让心扉间的哀伤和悔恨更浓郁一分。 男人的怒吼声直到如今都回荡在楚子航耳边,他总是炫耀的那个九百万豪车连个神都挡不住,然后高声鼓励楚子航逃跑。 他在后悔当时没选择开车撞向奥丁,和男人一起留在那个战场之上。 他早已做好拔刀面对神灵奥丁的准备,或许结果会和父亲一样,消失在大雨瓢泼之中。 “总好过现在。”楚子航还在盯着外边的雨幕,无形的伤痛将整个人全部割裂开来,又不断重组。 楚子航想起父亲在和苏小妍离婚前和他说,“照顾好你的妈妈,我不在的时候要让她开心。”然后便不知踪迹。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不知何处的打款,大笔资产被打入男人的卡上,连同这栋房屋的房产证,和定期会自动缴费的水电费,支持楚子航和苏小妍生活。 一度因为穿着前卫昂贵被称为公子的楚子航,衣服其实都是以楚天骄的名义寄送过来的。 “人的一生其实会经历三次死亡。” 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将楚子航从记忆中拉出。 “第一次是脑死亡,意味着身体死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所。” “第二次是葬礼,意味着在社会中死了。” “第三次是遗忘,直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记得你了,你就真正消失了,彻底消散。” 楚子航捏了捏拳头,他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还记着那个男人,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一半他的血液。 “我还记得你,你还没死,你说过只要我活着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所以等着我去找你,爸爸。” 他上过富山雅史讲授的“脑科学导论”课程,人的记忆就像一块不靠谱的磁盘,稍不留神就会忘的一干二净,所以楚子航在夜晚都会回忆每一个细节,确保自己不会忘记,男人的身姿如同刀刻般,深印刻在记忆深处。 那份绝望悲痛也一直伴随楚子航走到现在。 楚子航循着打款来的迹象找到了卡塞尔学院。 “这次我能不能找到你在这座城市留存的痕迹...”楚子航默然想到。 楚子航起身,泡了一杯加糖的牛奶递给妈妈,苏小妍如长不大的孩子,开心的抱着楚子航撒娇。 安顿好妈妈睡觉,天空彻底黑暗。 头顶的珐琅吊灯闪烁的光亮明媚起来,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雨声渐小,散开在窗户上的雾气挥洒汇聚成滴。 楚子航看过路明非@过自己的一篇帖子,他说既定的命运其实一开始就是一摊废墟,它会吞没我们的祈盼,摧垮我们的记忆。 我们诅咒这命运的废墟,有时候又寄情于废墟。 零碎的人生就是从一摊废墟走到另一摊废墟,废墟是起点,废墟也是归宿。 楚子航想到和路明非切磋结束之后的下午,路明非笑着用一只胳膊环上自己的肩膀。 “我们不必挪动,师兄,即使命运如同一摊废墟,那就让我们在这片废墟上建起高塔。” 黑暗将房间吞没。 楚子航呼吸平静,楚天骄的身影再次环绕在记忆中。 “爸爸,又下雨了啊...” “你不是很喜欢赌吗?我们打个赌吧。” “就赌下次再见,村雨能不能砍下奥丁的头颅...” 第一章 在青春的废墟上建起高塔 “人就是得逼着自己脱离舒适圈的。”路明非这样安慰自己长达好几个月。 窗外的树上响起嘹亮的蝉鸣,阳光挑选了一个极其毒辣的角度暴晒在路明非的床上,黑色的木桌被净化到褪色,但依然散发着非同寻常的灼热,路明非尝试放一块果冻在上边,被极快的融化成果味糖汁。 婶婶家的夏天是这样的,小小的房间在夏天就像点起熊熊火炉,蒸腾而起的热气和桑拿房不相上下,过去每次夏季路明非都把自己想象成一把还没经过仔细锻造的绝世宝剑。 这样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倒也有那么几分宝剑锋从磨砺出的感觉。 拿起小魔鬼发来的苹果手机,随手一翻就看见芬格尔的留言。 他说自己现在就像砧板上的熟牛肉,干农活的机器把手就像上刑的刑具,给他的大手好一顿烫。 这家伙还在论坛上问,手部被烤熟之后发散的是炸鸡的味道,是不是什么疾病的前兆... 路明非手指快速抖动,评论道,“这大概是炸鸡和啤酒来找你复仇了,你在仔细闻闻看看有没有啤酒的味道!” 路明非因为燥热变得有些烦闷的心情忽然就美妙起来了。 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在卡塞尔学生必填的“卡塞尔学院假期日常报告表”中有一项叫“是否检测到未知龙类?” 芬格尔或许是因为干农活老眼昏花看不清,在表格上填了个是就发送报表。 在德国分部执行部专员立马带着一批炼金设备就干到芬格尔所在的牧场。 这家伙当时躺在草堆上睡得正香,就被曼斯坦因的骂声喊醒。 从来不怕开水烫的芬格尔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他将要被革除新闻部部长职位,断了全部经济来源。 “他们要对我这头死猪下手了...师弟。” 路明非没有多说,只是发了一个“干得漂亮”表情包。 当然最后在芬格尔的暗箱操作下没有成功。 路明非一只手挥动着扇子扇出热风,顺手填完了“日常”报表。 他从美妙的咸鱼生活一下过度到往日婶婶家的地狱模式,恍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告别了游戏里的绘梨衣让路明非心里空落落的,只有偶尔在网吧还能和她玩的开心点。 路明非叹了口气,这般无聊的生活,还不如去上魔动机械课... 他一点也没觉悟到自己一个学期上这门课没超过六节的事实。 “明非,早上闲着没事下去称点五花肉,在买一把小葱,顺带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新的邮包寄来!” “没事多出去走走,上了气派大学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懒散。”婶婶的魔音贯耳一如既往,隔着墙壁传来的震动夹杂着热气让路明非有点发楞。 “好好好,这就去。”路明非晃了晃脑袋,一把抓起扇子就往外走。 路神人何许人也,常年霸占卡塞尔守夜人论坛顶端的风流人物,学院目前唯一的一位s级学生,青铜与火之王的终结者,被冠以最强的屠龙者之称,再次回到婶婶家也得低头。 初次回到家,面对的就是数不清的萝卜条,包括如何去皮,怎样腌制和用几分力道才能更加入味。 这很有以前内味,让路明非直呼回来了,都回来了! 婶婶就是那种很普遍的家庭妇女,人到中年就变得更加无敌起来,买个小菜都能在菜市场上“退!退!!退!!!” 她的朴实刚健路明非是很熟悉的,刚回来一眼就看出来路明非在大学没好好干。 路明非自问重来一世,以为应对婶婶不说十拿九稳,起码底气应该足。 婶婶也没多看路明非,菜刀和砧板框框碰撞间,发出来自长辈的灵魂三问。 “明非啊,在美国过的怎么样,学习成绩是不是拔尖的?能不能拿到后续奖学金啊?” 路明非微微昂起头,其他不敢保证,虽然课没怎么上,奖学金是拉满的啊。 婶婶便是满意点头,再问,“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发展个女朋友回来?” 这是攻心,第一击轻飘飘的,让你放松警惕,第二招打到了灵魂之上,问的路明非哑口无言。 “还在发展...嗨嗨,还在发展...”路明非挠着头,旁边小胖子路鸣泽嘁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最后就是绝杀,“你见到你爸妈了吗?” 就像激烈的篮球比赛,路明非还在花里胡哨的运球,想着怎么来个三步上篮,婶婶就夺过篮球在路明非头上来了个360度大风车暴扣。 路明非苦笑,这时候叔婶两人就坐不住了,连连斥责这家长是怎么当的,扬言下次去美国要帮路明非教育他们一下! 婶婶得意地撇了一眼路明非,意思是,不管你在外边混的多好,回来这个家,你婶还是你婶。 你在外边屠龙?你把耶稣干下来她都不在乎,熊孩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在长辈面前都一样。 婶婶的家庭帝位谁也撼动不了,开上宝马的叔叔在外边气派,回来家不也得老老实实切萝卜干... 路明非笑了笑,婶婶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路明非连忙应和。 手机上传来叮咚声提示音。 “ricardo.m.lu,您有一封未读邮件,请查收。” 打开来看, “ricardo: 根据入学资料,你出生于1991年07月17日,今天满19岁。 在这重要的一天,我谨代表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和教务委员会长全体教授,祝你生日快乐。 感谢你就读卡塞尔学院和我们分享美好时光,荣幸地共同成长。 你真诚的,诺玛。” 路明非很不爽,因为重点内容不是这些,诺玛很贴心的为路明非标明重点,带着*的两句ps。 “ps1:根据校规,我们会为过生日的同学准备一份生日蛋糕,可以在餐厅领取,鉴于你目前在休假期间,领取免费蛋糕的服务暂时不予提供。” “ps2:虽然你取得了上学期不挂科特权,以及gpa4.0的好成绩,可是鉴于你的出勤率不足30%,因此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线下补课任务已经提前被排上日程,课程开始时间是2010年7月20日,请随时准备出发。” 路明非打开邮件,歪歪斜斜的字体每个都透露出来“生日祝福”几个字,路明非横竖看不清楚,仔细端详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来两个中心点。 一是因为你不在校,所以不发生日蛋糕,二是你逃课被抓太多次,三天内麻溜滚回来学校补课,不然就等着和芬狗一起留级吧。 路明非有点无语,重来一次也免不了补课,真惨呐... 手机又是叮一声,这次是短信。 是楚子航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一目了然,很符合师兄风格。 “生日快乐,假期不要忘记练习。” 路明非觉得很感动,即使是这样也要督促自己练刀,可以,这很楚子航。 又是一条短信。 “是路明非吗?我是陈雯雯,今天中午11:30文学社在苏菲拉德披萨馆聚餐,如果可以,就一起来吧。” 路明非没怎么看,他想起来了上一世这些同学间的爱恨情仇。 淡然回复了一个好字,再无下文。 手机塞兜,刚走两步,又是一段震动。 “?真就不停了呗...”路明非又从兜里掏出另外一部学校执行部专用手机。 “孤鹜,现在有一份特殊任务委派,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文件需要你经行运送,请于今天早上十点前于火车南站,和专员b007交接,请携带它返回学院,你的返程机票已经被订到2010年7月18日凌晨。” 路明非有些沉默,是那个叫雷蒙德的师兄,就连名字都是在他死之后路明非从校长那里知道的。 “你真该和你老婆去海边看看日出,据说这样命运就会改变。” 路明非收回手机,这下没有短信发过来了。 路明非心情忽然就美妙起来。 楼下婶婶本来对着路鸣泽说话,举起手中裂开的马桶坐圈。 路明非看了看,“我去吧婶婶,刚好买菜就一并买了。” 婶婶自然是满脸开心的答应,路明非跨步出门,迎着阳光哼着歌。 歌声低沉,却又很响亮,每一个字符填充在每一次跨步间,路明非踩着音符,踏着命运。 “改变?每一个可以改变的当下,不可改变的未来才会得以改变...” “池中早已没有游鱼,因为他们已经奔向大海...?” 第二章 为青春的墓碑戴上永不枯萎的花环(4k) 路明非提着菜袋子和马桶圈漫步在树荫下。 路边车流不断,喇叭声吵过蝉鸣,又被路过少年少女们的欢呼声压下。 空气中发散的热浪挤开少女们的衣襟,懵懂少年追逐在后边,青春的气息将整个路段填满。 这让路明非回忆起那年夏天的教室,窗外的蝉鸣和如今相差无几,屋檐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如刀一般锋利,外面的阳光灼目,他靠在窗台上双眼空洞。 那时候路明非百无聊赖的时光总是这样度过,他就像常年挂在窗边上的一条烂布条,没人会在意布条什么时候是什么姿势,在偶尔开心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布条律动也挺美,不开心的时候会很烦,即使这个布条什么也没做,也想过去把它薅下来扔去垃圾桶。 衰仔路明非习惯了,他是一株长在池塘小路边的野草,什么时候被人踩上一脚也不多发言,最多低沉一段时间,欸,就又自己挺立起来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布裙子和浅跟的凉鞋的女孩忽然出现在衰仔路明非面前,她体态轻盈,像是贵族猫一般,步履高雅又轻快如风,她像一束光一样直立在路明非面前。 “你是路明非么?你喜不喜欢看书?”她就停在窗外,眼神柔弱纯净。 陈雯雯轻声细语如同绵绵春水浇灌在从路明非记事起就干枯碎裂的心头枯草之上,一点嫩芽开始绽放。 那一刻,那个衰仔路明非呆住了。 陈雯雯澄澈的眼睛中反射的细碎灿烂撕碎了绕上内心的沉重枷锁。 那时候的路明非真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个第一次被别人施舍一点善意的衰仔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就像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一段属于她的记忆,那个记忆中的女孩。 或许是在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面对着你,阳光倾洒在她的侧脸之上,长长的睫毛微颤抖,肌肤在阳光掩映下剔透明媚,那时候的你只是脸红心跳的回过头去,又趁着她还在梦中悄悄瞥上两眼。 或许是那个女孩穿着白色长裙就坐在林中长椅上轻捋发丝,伴随着生机盎然,伴随着鸟兽啼鸣,忽然的喜欢就开始在心里扎根了,毫无理由,又无懈可击。 曾经的衰仔暗自萌动,别人的任何一点点施舍就会让他轻易抛出内心的一切。 青春就是如此,经历的时候多半痛苦,但是在回忆就变得浪漫起来。 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已经成为了一段灿烂记忆,就如同每个人曾经的初恋,每次回忆起,都是一道完美无瑕的圣光。 路明非微笑着想到,“就让记忆一直美好下去吧,像为青春的墓碑戴上永不枯萎的花环。” 小魔鬼的声音忽然就响起在耳边。 “哥哥,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你之前不觉得自己孤独,是因为我替你孤独了。” 路明非抬头看着前边的车站站牌,阳光将其照亮,反射的鸿芒在地上描绘出一道道人影。 面冷心热楚八婆,中二正义的凯撒,诺诺,夏弥...还有那个总是穿着巫女服懂事的让人心疼的纯洁少女。 “是啊,可现在的我们都不孤独。” “并且永远不会了。” 路明非眼睛里闪耀的光辉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全部点亮。 ... 阳光穿破巨大的圆形玻璃穹顶,支撑钢化玻璃的钢架阴影将车站划分开来几个区域,一排排座椅空着没人坐。 车站大厅固定位置都配备有空调,丝丝凉意缠绕在每个人身边,旁边便利店的店员兴致缺缺,支棱起来不到一会就开始在柜台上点头打着瞌睡,只有偶尔流动的乘客到来才让他们打起一丝精神。 路明非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那个编号为b007的学长。 路明非看了看电子站牌上显示的时间,九点五十九,差一分钟就到任务时间。 承重柱旁有没被阳光暴晒的椅子,旁边有一家卖冰激淋的店,路明非买了冰激凌就坐在椅子上等,忽然就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熟悉的声音响起,很低沉,没有在空旷的车站回响。 “专员孤鹜?” 路明非回头,先是被他脸上戴着的大号黑超反射过来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外边套装一件黑色的紧身夹克,没系住的扣子将脖子上的吊坠线头缠绕。 黑色的牛仔裤露出破洞,夹脚凉鞋后跟贴在柱子上,为了走动不发出声音。 现在眼镜几乎怼到路明非的脸上,透过镜片,路明非能看到他瞪大眼睛锐利的目光。 路明非其实上一世就很想吐槽,这么大的太阳,穿一身黑,师兄你就不怕出去被晒成人干吗? “是,代号孤鹜。” “好。”他单脚甩起凉鞋,灵巧地坐在路明非身旁。 路明非看了看他背后渗出来的汗水,不明所以,“学长你来很久了?” b007点点头,将黑超压低,反而露出来老鼠眉和一对小眼睛,配合着他现在的姿态,越发有几分贼眉鼠眼的味道了。 “我等你好久了,孤鹜。”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从背后掏出来一个纸袋子,直接塞到了路明非手里。 “这是任务资料,拜托你了。”b007贴近路明非耳边,用手捂着嘴说道。 路明非微微有些汗颜,“学长你特工电影看多了吧,还非得准时准点出来叫我...” b007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感觉吗?” “不说别的,任务交接就这么简单?不先走个流程什么的吗?” 路明非一手提着马桶圈和菜袋子,一手抓住纸袋。 “啊?流程?哦哦。”b007抬了抬手,又拿过路明非手里的纸袋,足见神经大条。 路明非抹了一把汗,“那么,你是执行部专员b007吗?” b007睁大眼睛盯着路明非,“当然是,这个问题就不必问了啊!” “好,第二项,玫瑰花图案。” b007有些得意的朝路明非挑了挑眉毛,一边把脚搭在椅子上,“这个绝对能证明我的身份,这个位置我很少让人看的。” “算了算了,玫瑰就不看了,学长别脱袜子!我闻到味道了...”路明非捂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 b007有些不满意,“是你说的按流程,现在走流程你又不愿意了,这点苦都吃不得,小同志思想还是不够坚固啊。” 路明非挥了挥手,夏天出汗脱鞋,懂得都懂。 “把玫瑰纹到脚底板,学长你这癖好挺怪啊...” b007得意到,“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和我老婆一起纹的。” “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路过她在的那家花店,她当时在给玫瑰养护洒水,水雾在空中散开,像是有彩虹搭在她的肩头,身后是各种色彩的花朵,其中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开的最盛大...” “然后她就像天使一样冲进我的心头里了。” 路明非点头,想起来和绘梨衣一起逃亡的那段时光,表示深有同感。 b007诧异地看了一眼路明非,“没想到你这个年纪就懂我!” 两人双手相握住,眼里都闪闪发亮,许下诺言。 “要对喜欢的人好一辈子!” “祝福你,师弟。”b007小眼睛里流露出满意,孤鹜专员是个深情的好男孩,这样的人就该被祝福! 路明非点头,接过纸袋。 “我在签个字就算完成任务了。”路明非拿起签字笔,学长还在低声嘟囔,自己马上得回去工作,这次任务还是悄悄溜出来的。 极其生涩的感觉从腿部涌上,从脚下大地上传来的微妙感觉,就像风沙将身体环绕,从腿部盘旋直上,形成的甲壳让人难以动弹。 “这...这不对吧?”b007猛的站起身,慌张地拉起路明非。 他一把拽过路明非到长椅下,“躲起来,要地震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发出痛苦嘶吼,巨响像是两堵巨墙相互碰撞,让人耳膜生疼。 浓郁的沙土味道弥散开来,像是利刃割破舌头,b007嘴里散发出淡淡的咸猩味,刺激着他的每一个神经细胞。 巨大的玻璃穹顶开始崩裂,每一块都有两三米之巨的玻璃上裂纹密布,不断有细碎的玻璃渣碎落下,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光芒,炫目又致命。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碎裂开来的穹顶,四周的裂纹缓缓蔓延,往中心点汇聚,终是叹了口气。 “师妹啊,你这样搞,让师兄我很难办啊...” 路明非又看了一眼旁边缩起来发抖还不忘拉住自己的师兄,朝他笑了一下。 “学长别怕,想听听无敌的孤鹜专员s1的故事吗?” b007小小的眼睛睁开到平时最大,“这种时候就别开这些玩笑了啊!会死人的学弟!!” 于是一阵舒缓优雅的龙文吟唱响起,b007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随后一阵心慌,“坏了,我不是要死了吧...”随后就彻底睡了过去。 路明非从椅子旁站起身来,细密的玻璃雨很快会转化成巨大的玻璃利刃。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经过的地方震动皆止,至尊的权柄扫过,一切都被路明非掌控起来,厚重如山般的震动和压制之力在抵抗的一瞬间就被击溃。 随后是青铜与火之权柄,所有钢铁金属紧紧地夹住了即将塌陷碎裂砸落的玻璃。 路明非又看了看地上的b007,“学长的祝福我收到了啊,你可是答应要对喜欢的人好一辈子的,那就先活下去呗。” 路明非意识转换,此刻空间静止,世界崩塌般的巨响像海潮一般涌来,高如天际的冰山海崖之上站着的孤峭背影,飞溅到天空的白色冰晶,夕阳沉入黑色的云团,兀立在瀚冰海上的铜柱。 被束缚在金属藤蔓中的女人,鲜血挥洒在冰壳之上,飞溅泼洒成华丽的图腾。 风从极地吹来,把破碎的冰霰吹入天空,仿一场逆的雪,折射那女人瑰丽的、黄金般的目光。 “你后悔吗?”她开口问。 路明非第二次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由也翻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哀,又很快被冲散。 “哈,现在你该问的是满意吗?”路明非歪起嘴角。 “至尊是很贪心的,他想要的还有很多。” 路明非笑着看了一眼女人,“你还小,不太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随后场景消散,此刻的车站人全部作鸟兽散,只剩睡在长椅下的b007,嘴角拉出一抹晶莹。 路明非回头看了看,之前被自己甩在地上的纸袋早已消失。 “哎呀,这可真是...” “师妹还是太年轻啊,就这手法,我以后怎么放心你和师兄切磋啊,这一下去不得给师兄干骨折了都...” “只有这个车站的范围内地震了,你觉得合理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感受了一下车站内确实没其他人了,旁边连着的几根承重柱开始颤动,一丝丝裂纹从中心发散。 “承重柱碎裂所以开震,再完美不过。” 顶上的阳光折射,只不过被碎裂开来的玻璃照应成黑色,头顶一片黑沉沉的天空和一轮黑色的皓日。 路明非扛起b007,“只有承包公司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他没有回头,另外的一个站口方向,依稀波西米亚长裙裙摆闪过,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 美国卡塞尔学院本部,相隔十一个时区信息相互传递。 古德里安还在睡梦中,他梦见路明非将四大龙王踩在脚下,刚准备邀请自己站上去,巨大的警报铃声就将他吵醒。 还在睡眼朦胧间,巨响就出现在房门之上,施耐德一脚踹塌了古德里安的门板,然后拉着他直直的向中控室走去。 大门被打开,曼斯坦因看着两眼迷茫的古德里安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自己忙到半夜,自己的好友不但不帮忙,出现了紧急情况还是被人拖着过来的。 “你为什么每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都穿着该死的睡衣,你那个和圣诞老人一样的睡帽什么时候能在合理的场合穿戴啊!” 曼斯坦因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古德里安揉了揉眼睛,“可是现在就是睡觉时间啊...” 施耐德站在一旁看着曼斯坦因。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第三章 紧急任务 “发生什么事了,要让你启动紧急警报预案?” 曼斯坦因小胡子一撇一撇,最终还是忍住没把老友的帽子从他头上揪下来。 “一份极其重要的秘密文件在中国遗失了,是被评级双s的顶级绝密档案,后果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施耐德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带着特制发声的机械电子气息,让人汗毛直立。 曼斯坦因看了看手机,上边详细的情况已经通过诺玛发送过来。 古德里安这时候才清醒了一些,眼里的惺忪消散,他扯下头上的睡帽,挠了挠头,“这不是你们执行部该操心的事情吗...” 他一脸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甚至还露出一副想继续回去睡觉的表情。 曼斯坦因咬着牙,“负责接收资料的是你最亲爱的学生路明非。” 这下古德里安彻底精神起来了。 “雷蒙德,代号b007被委派和专员孤鹜交接资料,可是在过程中出现意外。” “在路明非言灵的支撑下倒是没有人员伤亡,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资料。” 施耐德拉扯过来一片屏幕,上面是火车站点的图片。 “如此巨大结实的钢结构,搭配铝合金梁架,可以说十分坚固。” “强烈的震动让结构失衡,推测其来源是一片承重柱,有人破坏了它,内部开裂让其无法支撑穹顶重量,最终引发范围内震动。” 古德里安点点头顺手翻看资料,“如果不是路明非用言灵模拟剑御稳定整片钢结构,钢化玻璃会像巨大的利刃落下将一切切割,真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官方给出的消息是承包商偷工减料了,并且伴随着小范围三级地震。” 古德里安嘟囔,“三级地震,怕是连危房都震不塌...” “难得你对这件事能做出这样的认知。” 曼斯坦因推了推单片眼镜,“所以疑似是龙族袭击,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资料遗失。” 古德里安开始为路明非争辩。 “他已经很优秀了!只是对于这种类型的任务还没有经验!” 曼斯坦因扶额,“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如何追回资料。” “校董会给的时限是当地时间今夜19:00前。”施耐德看了看腕表,“我们还有大约八个小时的行动时间。” “就近派人也无法满足要求,我们只有一队校工部成员在中国度假,可是他们并不具有血统优势。” 施耐德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派出楚子航了,他和路明非一样就在附近,也在暑假期间。” 曼斯坦因皱眉,“楚子航确实足够优秀,可是他的血统和暴力狂般的性格...” “他有足够的任务经验!”施耐德盯着曼斯坦因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他的血统从来没有失控过!” “好!那就楚子航。” 古德里安抬起头,“我觉得路明非也可以胜任这个任务,不如让他们两个一起去!” 看着刚要说话的施耐德,古德里安出言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他刚搞砸了这个任务,可是对于行动来说路明非是极其优秀的,路明非是个好学生!” 古德里安仍旧对路明非是好学生这件事念念不忘,当然路明非也没辜负他就是了。 “他在屠龙行动中的表现有目共睹,他的言灵镜瞳也能起到全方位的辅助作用!” “楚子航为专员!路明非协助!”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同时出声。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能这样。 施耐德在屏幕上疯狂敲击,资料被调配出来,投入发送框。 “诺玛,将拟定计划发送校董会审核,我们需要立刻出发行动!” “明白。”优雅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中传来。 几分钟后,诺玛的声音再次传来。 “校董会已经复信,同意人员配给,请立刻派出行动。” ... ... 上午,阳光穿透天窗,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时缓时急。 楚子航高高跃起将篮球投射,随后落地下蹲,深呼吸,伴随着入网的声音。 一个人的球赛比被定格到50:50。 他盘坐下来,胸肺在呼吸之间律动,全身汗液急速上涌,本该急切的呼吸却逐渐开始平缓,甚至频率急速下降。 这是和路明非一起研究暴血的时候发现的。 血统在活化中暴走,龙血比率不断上升,龙的思维主导身体,属于人的部分被吞噬,最终沦为死侍。 路明非说他们家祖传一套“精神提纯法”,看人生效。 很幸运,和自己暴走的血统极其适配,所以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美瞳,黄金瞳收放自如,对君焰的掌控也越发精细。 随着精神沉浸,路明非当着楚子航面读出来的一串奇异的古语低声响起在脑海深处。 巨大的树木盘旋而起,支撑天幕,凝聚起来的露滴反射着巨大日轮散发的光芒,在天空中汇聚成星。 其实这只是一段路明非用权柄组合成的秘籍,隐藏在内的规则能稳定强化楚子航的精神意识。 所以确实是看人生效的...因为它对其他人一律无效。 楚子航睁眼,剧烈高强度运动的略微疲惫感一扫而空,随手脱下被汗水打湿的红色球衣,走进浴室。 楚子航要保持自己始终精密得像是机器,为的是面对突发状况,正如那天雨夜的高架桥。 所以他给自己淋浴限制三分钟,一分钟热水,一分钟冷水,一分钟温水。 第一分钟的热水会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第二分钟的冷水会让肌肉皮肤收敛,第三分钟温水冲干净离开。 执行部专用手机铃声响起,楚子航擦干身上的水,电话被接通。 “楚子航,有临时任务交给你,准备记录任务资料。” “好。”楚子航的回答永远如此简洁,施耐德已经习惯,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 “任务编号1a,等级是ss,需要你和路明非在今天19:00之前夺回遗失的资料。详细的任务说明己经让诺玛发到你邮箱里了。” 施耐德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记得任务过程中克制一下,尽量不要造成伤亡。” “我明白了。” 楚子航挂断了电话,衣橱的门被推开,藏在最深处一个加长型的网球包被单手提出,锁链被拉开,黑色鲛鱼皮包裹的刀柄紧紧地贴着球拍。 楚子航握住刀柄,纹路填充在手掌间,他熟悉这把刀就像熟悉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他没有拔刀,只是感受着冰冷的凉意顺着刀柄上涌,汹涌的锋锐潜藏在刀鞘之中,随时准备斩出。 楚子航黑色的瞳孔中荡漾起点点金光,像漆黑的深夜中飘荡的鬼火,如同枪矛般狞厉之气无声地扩散。 引擎高亢咆哮,如同荆棘之剑刺破盛大的光幕,迎着燥热空气,他出发了。 ... ... 第四章 同学不少年 做完任务汇报,详细上报过任务经过和细节之后。 路明非将昏睡的b007学长放在路边的长椅上,顺便给他留下了提示纸条,他很确保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人过来摸一个糙汉子的身体。 随后就挂着马桶圈一路慢慢晃悠到了苏菲拉德比萨馆。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上一世那些同学没一个准时的,只有自己傻乎乎的早到了,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失笑。 门口的侍者站姿标准。 看来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衣,搭配一条褶皱黑色宽松大裤衩,脚上踩着的耐√在地上啪哒作响,一只手拎着菜袋子,脖子上套着一个马桶圈。 侍者标准的迎客笑容挂在脸上,很是彬彬有礼地说道,“您好,我们这里不需要更换...” 路明非微微抬头,温和的微笑挂在脸上,侍者忽然就说不出话,即使穿着潦草,一股尊贵的气质很自然的攀升了起来。 他挂在脖子上的马桶圈像是变成荣誉勋章,就像皇帝出门微服私访,又好像小说里的歪嘴龙王,穿着平凡大隐于市。 “我是来参加聚会的,并不销售马桶圈,麻烦让一让。”路明非笑着对他说。 侍者呆呆地让开路,目光迟钝地盯着路明非走进去的背影。 “怕不是今天真遇到高人了?”他的目光有些狐疑。 ... 门被推开,房间内闲聊的几人便看过来。 “路明非?嚯,这是什么阵仗,脖挂马桶圈?”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红色的球,一看路明非的扮相惊的直接站起身来。 路明非仔细瞧了瞧,进门首先看见的是从茶几上凸出来的大肚子,是徐岩岩。 加长皮带收不住他的圆滚,在鼓起的腰上勒出印痕,像极了农业养殖里的被束缚的西红柿,稀疏的头发打上发胶,梳成大背头。 路明非笑的不咸不淡,“哦,徐岩岩啊。” 是班里的那对双胞胎,体态相似,呈现球状,上次聚会就是他俩为赵孟华充当两个字母“o”,许久未见却也一如当初,甚至比之更甚。 “这下从小写o进化成大写o了。”路明非这样想。 “没事吧你?”徐岩岩看了看路明非,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他的装扮实在是太怪异了。 路明非嘴角咧起弧度,像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大大咧咧坐到沙发上,轻松道,“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徐岩岩表情惊疑不定,再次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路明非脖子上挂着的马桶圈,肥硕的身材蹭了蹭沙发靠背,略微往旁边挪动了一点距离。 路明非的笑让徐岩岩有些胆战心惊,他有些看不透路明非,这个仕兰中学新晋神人,如此一副模样参加聚会,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有些砸场子的味道啊... 说起传说,仕兰中学这所贵族学校其实并不缺少,钢琴十级琵琶八级英语六级都是常规操作,高低抓个人过来都能拿各种证书把人淹死,每年都有还没毕业就被清北提前录取或者跑往国外名校,还有一毕业就直接加入国家运动员行列。 但是这些在新崛起的路神人面前都不过是小儿科,什么超级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的故事带着一股子男生们梦寐以求的奇幻色彩,亦如流星划破夜空,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这有一大半功劳都归功于他的那个喇叭嘴堂弟,在他口中,路明非简直是衰神在世。 成绩平平无奇,性格像是一块橡皮泥,谁都可以随意揉捏两下。爸妈疯疯癫癫全世界乱跑没时间管他,被寄养在叔婶家,还是个特能吃的吃货,喜欢发呆,嘴特别欠。上课时常都是鬼祟地躲在最后一排打盹,口水流了一桌子都不自知,还在吧唧嘴做美梦,是废柴中的废柴。 路神人的崛起被记载在《仕兰校史·神人篇》中。 在毕业前,在文学社的吿别会上,就像沉默中爆发的羔羊,蜕变进化成超级特工。 当时金牌小生赵孟华和美女榜高手陈雯雯终于表白牵手,顺便准备耻笑路神人也曾对某人有非分之想时...... 路神人高歌猛进,气魄非凡,不曾言语就逼得赵孟华一句话说不出口,身体抖若糠筛。 他的那句“昨天是为了你,今天是为了我,你还是一如当初,但我不是那个衰仔了。”让一众仕兰中学学生膜拜,引为人生格言。 也等着什么时候能用在特别的场面上。 随后便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场面,路神人旗下绝色佳人,宛若脚踏月光而来,神色俊丽非凡,碾碎的星辰相伴,各色的昂贵衣衫被穿套在路神人身上,法拉利的引擎声如同战马般咆哮,带着两个人飞向远方。 路神人的崛起就止不住的爆发开来,是那众学生遥不可及的高额奖学金,是美国私立贵族大学的唯一录取,是那个所有人忘怀不了的华丽女士回眸一瞥。 他就像传说中的隐士高人,藏拙藏到最后,本来不想动手,不开眼的赵孟华就跳出来,然后被踩在脚下,彻底沦为背景板。 徐岩岩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涌动间,又看了一眼路明非。 “没错,还是那套简单朴素的衣服,白色大t加大裤衩,一眼仿的耐√鞋。” 徐岩岩在心里盘算,“这画面太眼熟了啊...”越看心里越没谱,打定主意不能招惹路明非。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是徐岩岩双胞胎兄弟徐淼淼,俩人一水同款式衣服,不过徐淼淼的是蓝色。 路明非看了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这下好了,红色风暴和蓝色妖姬齐活了... “路明非?你......没事吧。”徐淼淼看着路明非手提马桶圈。 徐岩岩赶紧把弟弟拉过来,让他别再乱说话。 路明非此时自带一股深沉的气质,手中的马桶圈晃晃悠悠,倒像是个西域番僧。 大约是又过了几分钟,人陆陆续续都到了,每个进门的人都对着路明非发问,路明非也是乐呵呵地回复。 然后大伙就都低声谈论,时不时看一眼路明非,气氛逐渐沉闷下来,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直到苏晓蔷一进门就看见路明非,“欸,一年不见你怎么变成马桶圈战神了。” 路明非晃了晃马桶圈笑道,“瞎说,这都看不出来?黄金圣斗士的胸铠。” 苏晓蔷哈哈大笑,大伙也跟着笑,感觉有些遥远的路神人好像也和以前一样好说话啊。 只有徐岩岩觉得这带着一种皇帝与民同乐的意味。 包间里热闹起来了,文学社成员就要齐全,就连一向很少在文学社活动的钢琴小美女柳淼淼也来了。 大家开始互相聊聊近况,他们开始有意回避开路明非,就像同类相聚,排除异己。 “今天赵孟华请客,大家都不要客气奥,狠狠宰他一顿。”有人提议。 徐淼淼大喊,“今天披撒管饱!” “土狗!赵公子买单还吃什么披萨?爷要一份黑松露肉酱意面,配里海黑鱼子!”有人说。 听着他们的议论,路明非摇摇头,还是和开始一样泰然自若。 苏晓蔷坐在路明非身旁,依旧是熟悉的一套红格子长裙,五官清晰明丽,又带着一股温润的气质。 路明非笑了笑,“小天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啊,依旧耀眼,终究是我这种土狗高攀不起咯。” “哈哈哈,你才是没变吧,别嘲笑我了,我可不敢跟您路神人相比。”苏晓蔷拍着路明非的肩膀,一开口温润就变成火辣灵动。 “谢谢了,你托楚子航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路明非低声道。 苏晓蔷大大咧咧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两人被吵闹包围,又好像脱离在吵闹之外,成年后的聚会大多都褪去少年张狂,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追捧和职场的味道,路明非有些无聊了。 一年过去大家变化不大,但是看不出以前的影子了。 “同学不在少年啊。”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间,低声说了一句,“到点了。” 气氛太闷了,路明非轻快惯了,还是出去溜达溜达。 于是门被大力推开,伴随着门和物体碰撞的声音。 “砰”的一声,听声音来看是个好瓜。 门外好大一张脸,正中间一条红印,玻璃门边狠磕在他头上,是赵孟华。 “路明非你...”赵孟华一抬头就看见路明非的脸,刚要说话就被路明非抢先。 出于回答习惯了同学们刚进门问的“路明非你没事吧。”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有些想笑,淡然回复一句,“我没事,赵孟华快进去吧,大伙都在等你呢。” 赵孟华捂着半拉脑袋,火辣辣的疼痛不断传来,怒火冲涌上心头又想起上次的胆寒,咬着牙支支吾吾。 “我......我有事。” 却见路明非没理会他,径直走了出去。 赵孟华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又不得不憋回去,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像是霜打过的茄子,发白又透紫。 门刚一关上,只听到传来众人的惊呼,只有苏晓蔷笑的大声穿破墙壁。 无能狂怒条(今天请一天假) 今天满课,晚上还排队等半天核酸,刚刚回来宿舍就开始写发现来不及了,写不完,到现在才写了几百字,马上熄灯停电了,与其写半截不如明天一起发,让兄弟们失望了,sorry。 感谢两个给桂圆打赏和月票的好兄弟,感谢投推荐票的大伙。 明天就一节课,桂圆会为你们狠狠加更的!抱歉抱歉qwq 第五章 玻璃晴朗(4.5k) 悠长空旷的走廊一眼能望到头,丁达尔效应勾勒出光的形状,地上映着长长的窗影和人影。 刚走出门的路明非抬头,一道人影沐浴在阳光里,盛夏的微风从半开式的透明长窗外吹来,长长的头发和长长的裙摆随之摇曳,一尘不染的白色棉布长裙,裙上交叠着的双手握着一本书,死去的回忆忽然开始攻击路明非,满带着初见的模样。 “嗨,路明非。”陈雯雯打招呼。 路明非看了看站在明亮里的陈雯雯,凌乱无序的光亮的刺眼,像是薄薄的飞絮一片片堆砌,终于填满女孩身边,暗沉的阴影却在她的眼眸中沉淀下来。 曾经的轻快不在,脚步变得沉重,瞳孔反射着阳光亦如往日般漂亮,却再也看不出半点灵气。 “嗨,社长。”路明非脸上挂着微笑,“来了啊。” 陈雯雯点点头,笑容勉强,两人擦身而过。 路明非在长廊上晃悠,看着炽烈的阳光从右边来,从右到左,一层层抹去黑暗。 一股时光错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他包厢客人点餐的铃声响起,铜铃清脆,回荡间越发亘古悠扬。 光影如同魔方转动一样开始凌乱扭曲,一片吵闹一片沉寂无声,每个侧面都被扭动,黑白的时间轴被描绘在空气之中。 小魔鬼出现在路明非身旁,手中的小铃铛不断摇晃,轻柔的风吹起他和路明非,两人飘向窗外,直达高天之上。 “哥哥,你又在缅怀过去了。” 路明非看着赤红色的天际线将世界分割成两片完全不同的树叶,摇摇头。 “同学少年都不贱,只是他们忽然就变成不熟悉的样子了。” 小魔鬼眼睛微微张大,“哥哥,你在为陈雯雯感到悲哀吗?为什么,她的命运是她自己挑选的,难道说你还喜欢她吗?” 路明非在小魔鬼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路鸣泽捂着额头泪眼婆娑。 “我们能赌上一切开玩笑,但是不可以用爱。” “那哥哥是出于什么心情想去维护她?我不是很能理解。” “陈雯雯是这样的,诺诺也是这样的,她们一开始就明白一些什么,又装作不知道。” 路明非看着远处的赤红与碧蓝发呆。 “但是青春就是这样的啊。” “对于一个活在完全不相关世界里的衰小孩来说,他会一直记得她。不是因为曾经现在有多喜欢,而是在那个衰小孩落魄的时候,她向他发出邀请,于是那个衰小孩怀揣着忐忑,向这个世界跨出第一步。”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的眼睛,“你记得吗,她以前经常和我说的三个字。” “emmm...”小魔鬼摇晃着脑袋,“反正肯定不是‘我爱你’。” “是‘要保证’!”路明非眼神坚定。 “以前从来没人在乎的衰小孩,有个人郑重其事的把任务交给他,并且说道‘要保证’,就好像那个蔫了吧唧的衰仔保证有多重要,好像路明非的保证真能顶什么事儿似的。” “她让那个衰仔觉得,嗯,这个世界还是有人需要自己的。她的一丝丝信任对那个从来没有存在感的路明非来说就像海潮般汹涌,像是钢铁般沉重!” 路明非收回目光,“现在她陷入泥潭,一如当初的路明非,所以我想帮她,就像曾经的她站在光里向我伸出手。” “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啊,哥哥。”小魔鬼眨巴着眼睛。 感受着如羽毛般在空中飘荡,路明非接着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路明非,或者说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一个路明非。” “我可以是你的哥哥,陪你孤独地坐在王座之上,也可以是楚师兄手里的刀,帮他切碎雨落狂流的命运,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更可以是救世主,为凯撒诺诺和芬狗他们带去希望...” “路明非可以是任何人的,比如现在他可以帮陈雯雯挡住恶犬般伤人的平凡言语。” 路明非站在了窗前,看着透明的玻璃上发散的灿然光芒。 “这更不是喜欢,只是希望记忆中的人影再会面时还是如同初见,这才是青春这座墓碑的真正含义,一切美好都要篆刻其上,直到永恒。” 路明非伸手触摸窗口那道光,就像抓在手里,温暖又柔软。 今天玻璃晴朗。 路明非往回走,阳光迎着他挺拔的背影,镜子映射明亮的眸,声音低沉有力。 “路明非可以是大家的,但sakura是只属于上杉绘梨衣一个人的...” 小魔鬼看着哥哥,默默抽出上衣礼服口袋里的白色丝巾,一抖就变成一支卡萨布兰卡花。 “我对你的信任可是毫无保留的啊,哥哥。” 洁白的花瓣迎风飘散,天空中下起名为永不磨灭爱意的花雨。 ... ... 路明非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嘈杂忽然就低了一截下来。 路明非走向自己的皇家马桶圈座位,陈雯雯就坐在自己旁边。 “大家继续啊,看我干什么。”路明非像会场主人一样挥手,于是热闹继续,只有赵孟华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每次当赵孟华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路明非就跳出来,狠狠把自己踩在脚下,比如那天电影厅,比如高考放榜路明非的名字高居在状元赵孟华之上,独占一行,当真是力压群雄。难不成那个曾经的备选小写i,现在已经高大到需要仰望了? 赵孟华不信邪,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弟,低咳一声。 “老大牛逼了呀!”小弟会意,把手伸向赵孟华的手。 众人惊呼,大家都把手里的披萨放下,过去围观赵孟华的表,感慨着劳力士手表给赵孟华就像宝剑配英雄。 赵孟华略微得意的瞥了一眼路明非,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吃着面前餐盘里的波士顿龙虾披萨,顿时觉得无趣,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对着经常被凯撒指点品味的路明非炫耀? 路明非感到有些好笑,只是大口的吃着龙虾,“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如学校免费的酱香猪肘子。” 众人开始聊得越来越热火朝天,男生们好几个戴表的了,各自展示,稍带着议论最近那小谁买了辆吉普在学校里开,小谁挂了三门课居然是因为去上高尔夫球课了,以及小谁从来不住宿舍而是租一月一万二的酒店式公寓… 一股子陈年暮气就翻涌在整个包厢内。 陈雯雯坐在路明非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赵孟华和柳淼淼,又很快低下头来,拿起手机不断敲击。 赵孟华也在谈论中偶尔拿起手机,不耐烦地回复几句。 路明非嚼着披撒,对上一世手机上的内容记忆深刻。 ... “没戴去年生日送给你的手链啊……” “刚才发的短信收到没有?手链的那条……” “收到,今天没戴,天太热。” “嗯,天是太热了,昨天晚上失眠了,总想到以前的事,每次睡只能睡一两个小时,你睡得好么?” “还行,你睡前喝杯牛奶就睡好了。” “你还会想起我么?” “别想太多,大家还是同学。” 陈雯雯表情忽然变得黯然,又抬起手机,发送短信。 “昨天晚上梦见我划船在一条河上走,我发短信问你在哪里,你说在前面的桥上等我,我就划船往前走,可是周围都是雾,我划了好久都没看见桥,我又发短信问你,你说还在桥上等我。我想不会桥在我后面吧?就使劲往回划,可是水流得太快了,就还是往前走...我就醒了。” “别想太多,心静就不做梦。” “你懂我说的梦是什么意思么?” “懂,但是不想听,没意思的,少说点对我们都好。” “你不想听我说话了,你有新女朋友了么?” “别问了!今天聚会,让人好好吃口东西吧!你老发短信旁边路明非都看着呢!” 路明非知道赵孟华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看,只是不耐烦到极点想找个借口结束话题。 就像你兴高采烈给女神发晚餐吃什么,她却回复你要去洗澡了,洗一个长达三天两夜的澡。 陈雯雯把头低下,纤细柔顺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蘑菇汤的碗挡住她的脸,整个人都埋在里边,绝望里又夹带一丝萤火般的希冀,都被藏在奶油蘑菇汤里。 路明非知道最后没发出去的那段消息是什么,“你别生气,要是找到新女朋友我会祝...” 祝福还没打完就被删除。 路明非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原来每个被爱的人都是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每个沉默的爱都那么卑微无奈,路明非心被狠狠刺痛了。 并不是因为陈雯雯,路明非想起东京的那个女孩,她对自己单纯的爱也那么卑微,她留给自己全部的信任,自己也是那么有恃无恐。 “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啊。” 路明非咧开嘴,无声发笑,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赵孟华还在客套,袖口重新盖住劳力士,安排众人就做继续吃饭,气氛一瞬间就沉闷下来,像是包裹上浓厚的漆黑油漆。 路明非咬了一口披撒,一股子麻辣香猩呛上鼻腔,泛起深深的恶心感。 “我去躺洗手间。”路明非起身。 手机震动,有短信进来。 路明非打开一看,是废柴师兄发来的,一条短信,搭配着音频附件。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我已经练会了郑智化的《生日快乐》,这是我会唱的第一首中文歌,附件里是我录的音频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师兄我最近手头紧吧,花钱的礼物以后再说。” 路明非点开附件。 是熟悉的味道,公鸭嗓般的绝响,一股子德国风味的普通话,语调倒像是走西口的荒北大漠般豪气,又带着一丝丝悲凉,是一首适合在坟头上放的歌。 芬格尔的歌声把一丝丝郁闷的气氛吹散,他唱的十二分卖力,可以说宛若狼嚎,路明非多少是带点感动的,于是嘴角翘起,轻动手指,芬格尔就被拉黑了。 路明非洗了把脸,静立在内测隔间的广面镜前,听着走道里传来的两个人的低语。 “你什么时候和她说啊,她早晚都会知道的,还能一辈子不见面吗?”是柳淼淼的声音。 赵孟华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是知道的,她就是那性格,一会沉闷的要死,一会又说一些莫须有的文艺话,扮忧郁和装可怜一等一的高,好像世界都得围着她转。谁爱伺候她谁伺候,我可担待不起她。” 柳淼淼柔和的声音传来,“你也别这么说她,以前你不是还说她好吗,我们在一起后,你不会也这样说我吧?” “怎么会,我头撞了才会那么说你,你可好太多了。” “讨厌!黏我身上干什么?” “裙子挺漂亮……” 路明非有些听不下去,谁惯着你们俩啊。 于是高亢的一声咳嗽响起,洗手间外传来凌乱错杂的脚步,路明非忽然就快乐起来了。 路明非推开隔间的门,一道身影站在洗脸池旁,姿态凝固。 路明非只是抓抓头,叹了口气。 水龙头被打开,冲出的水像是倾泻开来的压力,急速冲下,在水池边缘飞溅,水珠打湿了陈雯雯的棉布裙子,黑色的长发遮掩住面容,却有晶莹从脸上滴落。 陈雯雯伸手沾了点水拍在脸上,微微颤抖。 她脸上湿漉漉的,裹挟着苍白,神色疲倦的让人难过,眼眶泛红朝路明非致意,笑容难看。 “会好的。”路明非嘴唇微张,递出一张纸巾,“你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了。” 陈雯雯一愣,擦干净脸,理了理头发。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穿着白棉布裙子,脚步很轻快,像一只即将飞掠平原的大雁。” “我记忆里的文学社社长,永远微昂着头,对人说话轻声细语。” “她会温柔的对着衰仔说,要保证,她的头不会和你一样低下,走路也看着地面,像个路明非一样。” 陈雯雯呆呆地看着路明非,路明非对着她笑的灿烂,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所以这次我也和你说,要保证。” 就像陈雯雯对当初衰仔的救赎。 陈雯雯暗沉的瞳孔微微亮起光芒。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会在低着头走路,眼睛里充满自信。”她说话变得轻声细语起来。 “人都会变的,但是有事些不会,比如路明非其实是个形容词这件事。” 陈雯雯的脸上久违点起一丝微笑,“什么都别说,要保证。” “嗯,保证。”路明非像以前一样举起手。 她深深吸了口气,挺起胸,脸上的忧郁消沉被抹去大半,像是马上要上战场的圣女贞德。 “我其实早就有这种觉悟了,他两个月都没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两个月没见面,他每天都有别的事情做,这周要去漂流,下周去爬山,下下周会安排去游乐场...” “我跟不上他,他说的对,我其实只会郁郁寡欢,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读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为不相关的爱恨落泪悲伤。” 陈雯雯又有些红了眼眶,“我没想复合,今天来只是想见见他,想和他说一声再见,真是太落魄啦...” “其实叫上你,是因为我知道聚会上都是赵孟华的兄弟...这让我有点害怕。” “对不起...路明非...对不起...”女孩开始落下泪来。 路明非没在多说,只是无言站立。 “是我该向你说谢谢。”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 第六章 是那个男人! 再次回到包厢,新的菜品被换上桌子,所有人热闹非凡,只有苏晓蔷像是看小丑一样撇着赵孟华,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喝着橙汁。 陈雯雯脸色好看了很多,但也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冷下来的蘑菇汤,不在有其他动作。 一侧热闹,一侧冷清。路明非这边的气氛和现场的火热格格不入。 赵孟华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热情地拿起两份披撒分给柳淼淼,柳淼淼也不再玩手机,浅浅一笑,接过披撒小口咀嚼,一脸幸福。 路明非权没当回事,咬了一口披撒,嚼着下咽。 就像芬格尔说的,有机会先吃饱再说,吃饱才好干活嘛。 “要把平凡的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师弟,这样的日子很少见的,吃就对啦。”这是他的原话。 路明非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披撒就塞满在嘴里。 赵孟华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陈雯雯,表情有些奇怪,最后眼睛里闪过坚定,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抓住领口,松开一个纽扣,一只手向口袋里摸去。 柳淼淼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但是被赵孟华挣脱。 那个蓝绒首饰盒子被握在手中高高举起,一枚蒂凡尼的铂金丝戒指安静地躺在里边,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华。 赵孟华低头看了一眼柳淼淼,柳淼淼害羞地低下头,脸上的红晕止不住的散开。 “趁着今天同学们都在,”赵孟华扫视全场,一副领导气派,目光没有在陈雯雯身边停留半秒钟,“我和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表情微笑,如沐春风,丝毫看不见桌子对面的陈雯雯如同石化般的身影。 “柳淼淼今后大家不能追了,谁追我跟谁翻脸……我们要订婚了,订婚戒指都准备好了,看见没。” 路明非还在吃着,可是嘴里的味道越吃越不对,塞到嘴里的像是一团团厚实的橡胶,只有一股焦油的味道,搭配着奶酪被烤化的气息,一股油腻感就止不住喷涌。 终于是忍不住了,强烈的恶心感像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呕~” 赵孟华还在意气风发的宣誓,接受同学的追捧,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气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刚从桌子地下抬起头来的路明非,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披撒残渣。 赵孟华神色瞬间冰冷,盯着路明非的目光阴冷如蛇,这已经不是路明非第一次给他添绊子了,他也终于是忍不住了。 “路明非...你什么意思?”赵孟华眼里像是要喷出火焰,要将路明非烧成灰烬,让他在烈火中化作飞灰。 徐岩岩先是看了看赵孟华,又悄悄瞅了一眼路明非,腰带被放宽松,“果然,他要开始了吗?” 路明非没有理会,仍旧坐直在椅子上,优雅地掏出一块纸巾,抖开,轻轻擦拭着嘴角,如同贵族绅士一般。 “我什么意思...”路明非抬起头,看着赵孟华的脸笑的灿烂,“你记得当初在放映厅说过些什么吗?” 赵孟华如同被用火药洗过脸一般,黑的彻底,他看了一眼柳淼淼,向前逼近一步。 “你想干什么?” 路明非不屑地切了一声,嗤笑回响在整个包厢内。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动漫里的主角了吧?”路明非像是看笑话一样盯着赵孟华。 “有些人,装的一副清高不凡的样子,追女孩超有手段,又是看电影,又是送戒指...”路明非冷笑,“浪漫的很呐!” 赵孟华拳头捏的死紧,像是下一秒就会挥拳。 路明非忽然表情冰冷,盯着赵孟华的目光如同看着九幽之下的尸体,冰冷僵硬的像是能把人冻住。 赵孟像是被修罗持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秒就会被斩首。 “你交到新女朋友不要紧,我也不关心,你和谁好,说实话这里其实也没几个人在乎。” 路明非看了看周围,“所以某人差不多些就得了,不能给别人一条活路吗?” 路明非看了眼几乎已经零碎的陈雯雯。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场都清楚。喜欢炫耀,很正常,你这种稍微有点钱的二代有些优越感,也可以理解。”路明非像是播音员一样说着,语气说不出来的嘲讽。 “可是你总是喜欢踩着别的女孩来彰显你的优越感。” “当初在放映厅是这样的,苏晓蔷追你你不知道?你还是当着她的面表白了,现在也一样。” “你从来不知道这对别人伤害有多大,你大可先提分手在谈订婚,可你什么都没说,就等今天当众,”路明非语气加重,“当众让这个女孩出丑,当众对她宣判死刑。” “当众把她的心踩在脚下,还要狠狠撵上两脚。” 路明非盯着赵孟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这样的人,真是烂透了。” 赵孟华目眦欲裂,咬着牙说道,“关你屁事。” 路明非忽然站起,指了指陈雯雯,“她是文学社的社长,是我很好的朋友。” “你像个小人,令人作呕。”路明非发出最终宣判。 赵孟华崩溃了,脖子上青筋跳动,却被几个兄弟拉住了,“都是同学……算了算了。” 苏晓蔷在沙发上听不下去了,急忙站起来,补上一刀,“喂,路明非,别把我和人渣放一块说啊,让我恶心的吃不下东西,你高低得请我吃顿饭。” 路明非笑着回应当然。 陈雯雯终于是缓过神来,目光空洞,伸手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赵孟华深深地吸了口气,脸色涨红,压下心中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买单!散了!吃什么吃?吃不下去了!晚上我换个地方请你们吃意大利菜!” 服务员递上账单,赵孟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指了指路明非,“这人和我们不是一伙的,他的单自己买,我不认识他。” 路明非耸了耸肩,他的奖学金丰厚,在学校除了吃喝也不乱花,甚至有芬狗分红,这些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不会出现像上次那样没钱的尴尬情况。 “好,刷卡吧。”路明非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那同时也是一张american express的信用卡。 就在服务员要去拿pos机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仿佛自带冷气。 “我帮他现金付吧,刷卡太慢了。” 门被打开,密闭的空间流动起清新的空气,如同密封泥罐被打开一丝缝隙,让微凉的风透进来。 没人知道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很自然地出现,几张大钞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夹在服务员手中账单的黑色皮夹中。 “不用找了。”他淡淡地说道。 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大t恤,巨大的墨镜遮住上半张脸,嘴角冷的没有一点点弧度,一个网球背包背在身上,像是刚打完球回来的网球王子。 一众人左右看了看,路明非和男生的气质就像两个极端,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有种他们两个就是队友的感觉。 这种货看起来满大街都是,本来没什么稀奇,但柳淼淼忽然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生,神色说不出来的复杂。 路明非笑着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关键时候还得看师兄你,我以为这次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你又及时赶到了。” 楚子航朝明非点点头。 “楚子航,大家都是校友。”楚子航摘下墨镜晃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众人犹如被融化的热蜡包裹,浑身发烫的同时又被定在原地。 “聚餐还有多久结束?学院有点事儿让我们去跑,我是来协助你的。”楚子航跟路明非说,“等你开工呢,老大。” 这下所有人又都如同被雷击一样,浑身发麻,思想一片空白。 楚子航,那个已经不在此此獠当诛榜上显性排名的男神。 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超脱榜单的存在,永远都是隐形的第一名。 对于上下三届学生,没人不知道楚子航,你可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是你必然听过他的传说。 毕业典礼上,他垂着头读稿,额前的长发遮住脸庞,声音清冷,海蓝色的校服在他身上像是英伦礼服;篮球场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中锋冲破封锁,上篮暴扣,他的技术人品让做过对手的人全部拜服;春节晚会上一首《辛德勒名单》大提琴独奏,在所有人都还沉迷在余韵中的时候,楚子航就已经已经收拾好琴箱,鞠个躬下台去了,只留个修长的背影。 楚子航的背影永远停留在柳淼淼记忆中。 柳淼淼每次看见楚子航,总是在下雨天,雨丝绵密,一丝丝的,伴随着点点雾气氤氲缠绵。楚子航总是站在屋檐下,雨幕遮挡住他的路,但是又拉近的自己和他的距离,勉强可以悄悄靠近。 他穿着褐色牛仔布的罩衫,领口围着一条burbeer围巾,双手插在衣兜里,安静地看着大雨,黑色纯净的眼眸里映射着雨中的世界。 柳淼淼也和其他女生一样,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转头看他。 他总是这样站在雨幕中,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眸。 柳淼淼很多次回头,就看到楚子航还是那么安静地站着,让人想把他湿透的额发拨开,看他的眼睛。 她觉得楚子航一定很喜欢雨天,所以她也不由自主就爱上阴沉但清丽的雨雾。 现在楚子航又站在所有人面前了,还公然叫路明非老大。 他们一瞬间就很明了了,原来路神人这样说话是多有底气。 楚子航叫他老大就像国家总统在幕后对着一个大家常见的普通人鞠躬。 牛逼?这叫炸天,路神人的神威已经突破天际了,只怕是已经在美国的一年间早已打下了偌大江山,买个马桶圈还纡尊降贵和老同学吃披萨。 路明非看着发呆的柳淼淼,叹了口气。 “楚师兄啊,有多少人暗恋你,你是真不知道啊。” “可惜了,师兄你如此迟钝,复活节岛上那些眺望海面的石头雕像和你比也有些不够看,桃花飘在你身上,纯是白瞎了。”路明非这样想。 “除了师妹,怕是再也没龙能拿下你了...师兄加油啊。” “嘿嘿,师兄仗义,回去请你吃饭。”路明非勾住楚子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小事情,今天你是老大,你话事。” “走吧。”路明非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在经过柳淼淼的时候,路明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抱歉,破坏了你的订婚宴会,我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我还是祝你幸福的。” 柳淼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只能僵硬地朝路明非点点头。 走了一半,路明非忽然定住,笑着招呼了一声楚子航,“忘拿东西了,师兄等下我。” 包厢里空气还在凝固,忽然看见路明非又冲了过来,赵孟华又往后缩了一步。 路明非一把抄起马桶圈,拍了拍陈雯雯的肩膀,“要保证”。 然后跨步,不带一丝风雨。 陈雯雯什么都没说,只是粲然一笑。 她伸手轻轻捋了捋额发,发丝纤长。 第七章 进行中 路明非一把将菜袋子和马桶圈甩在保时捷帕拉梅拉的白色真皮赛车后座上,然后钻进副驾驶。 楚子航走过来,车辆智能识别,车门自动升起。 一台ipad放在路明非面前,楚子航单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车身在空气中拉出残影,轮胎像是野兽狠狠扣进地里的利爪,强烈的轰鸣之后如利箭般窜出。 “本部的紧急任务,需要我们夺回一项重要资料。” 路明非平躺在座椅上,全自动按摩让路明非的心情渐好。 拿起ipad看了看,任务详情资料栏里,执行专员那列大写的三个字是楚子航,辅助配合人员却是变成了路明非。 “行吧,今天给大伙来浅玩一把辅助...”路明非一边嘟囔,一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楚子航棱角分明的侧脸,了然的神色就攀上路明非的脸庞。 “嘿,意料之内,师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你给照顾的称心如意,这样的好师兄去哪里找啊。” “这就是我的好师兄,救场能面无表情地叫我老大,能放出豪言壮语陪我打断婚车车轴...” 楚子航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怎么了?对任务有疑问吗?” 路明非摇摇头,一脸星星眼笑着说道。 “没没没,刚刚师兄这样给我面子,让我感动的冒泡了都。” 楚子航摇摇头,“应该的。” “师兄仗义。”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我们先去车站看看,找诺诺协助,她的侧写应该能找出一点线索。”楚子航解释道,为路明非补充任务经验。 路明非侧耳倾听,自己对完成这类任务的经验简直可以说是让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去操作机床光刻细密零件。 路主席只要负责往前乱砍就行了,这种谋划方面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擅长,总不能把打星际的技巧用在这上面吧? 和没见过面的敌人谈论虫族和人类哪个兵种更强? 路明非失神地想到,有些好笑地痴痴笑出声来。 楚子航没理会这样的路明非,在平时切磋的时候,路明非就偶尔坐在看台上做出这样一副表情,很明显是神游天外,不知云云。 听诺诺说,应该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之类的,或者是想到喜欢的女孩,楚子航对爱情的感触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有些不太能理解。 “我在包间外听了三分钟。” 楚子航毫无征兆地出声打断了路明非的神游。 “啊?”路明非挠挠头,“师兄你这语气搭配冰冷的表情,就好像再说我抓住你的把柄了。” “抱歉。”楚子航还是如此简洁。 路明非连忙挥手,“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啦。” 前世的这时候,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没这么熟,对那时候的路明非来说,楚子航作为狮心会的会长,学院超巨星之一,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完美执行任何任务,是个冷面疯批酷公子。感觉上他什么都不会多在意,专注于自己的世界,永远自己行动,是个炸弹当面爆炸都能面无表情的狠人,能让如此人物在门外等三分钟,就连任务都拖后部分时间,只是为了听一听你的八卦消息,嘿,多新鲜的事。 可是当你真的和楚子航接触之后就会明白,他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他会在你晚起的时候把早餐放在你的桌子上,他在听到你受委屈的时候悄悄一个人帮你摆平麻烦,他永远干脆利索,觉得该这样做,就会去做,毫不犹豫。他面容冰冷,藏起来的温柔能把任何人淹没,会把朋友兄弟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一直把任务做到最好,永远不麻烦别人。 他不断往前走,记忆却永远停留在过去。 他外表冷漠,但是性格却婆婆妈妈,每一个靠近的人都能被他温暖的灵魂治愈。 “是个孤独倔强的死小孩。”路明非这样评价。 “放假的时候需要通知发卡行你的行程变动,如果他们发现卡在异地被刷,会被怀疑是盗用,就会暂时冻结银行卡。”楚子航解释道。 路明非毫不在意地说道,“这不是有师兄你嘛,”路明非一只手掩面,抬头望天,一只手伸向前方的挡风玻璃,像是要握住全世界,中二地说道,“这种情况,我早就意料到了!” 楚子航继续说道,“你上学的时候很喜欢陈雯雯?” 路明非挠挠头,倒吸一口凉气,“师兄已经八卦到这种程度了吗?” “论坛上看的,高中的时候也在学校听说过。”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出“我关注你好久了”这个事实。 路明非双手靠在头枕上,感受着极速之下气流带来的压迫感。 “算是一道白月光,”路明非嘴角微微翘起,“我高中有多衰师兄应该也知道吧。” “嗯。” “文学社的人联合起来耍你,全校都知道你喜欢陈雯雯,然后他们组织聚会喊你去要看你笑话,你到场了,可是那时候师弟已经觉醒了。” 楚子航接着说,“陈雯雯也是其中之一,她知道你喜欢她,可是不说明白,就和今天的赵孟华一模一样,她把你当成跟班,可师弟你还在为她出头。” 楚子航是这样的,他的说话永远如同一把利刃,直插主题,毫不废话。 “师弟喜欢的人不是在东京吗?”楚子航顿了一下,“是因为在可怜她?” 路明非看了一眼车后,车轮碾过的地面一如既往,但是总有些看不见的痕迹被印在地上。 “师兄看过歌德的诗歌吗?”路明非眼睛里闪闪发光,“就是那句意思是我喜欢你,与你何干。” “高中的时候她对我不错,我并不在乎她是抱着什么心态,她带来了那么一丢丢希望的光给我,现在我回报她,很简单的道理。” 楚子航剑眉微挑,“是这样吗?” “嗯,师兄你现在还不是很懂,以后遇到那个属于你的女孩的时候就明白了。” 路明非说道,“我很讨厌悲剧的,比如有个动漫叫《四月是你的谎言》,我看到最后几集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因为后边生离死别的结局实在是让我不能接受。” “我在她身上看到以前我的影子,那样的惨剧,和我的记忆里的样子不相符,她邀请我,我就去帮她了。” “有些委屈,我是看不得的,就像人们见不过峨眉山的猴子作恶,去了就想喂它芥末饼。” 楚子航点点头,“明白了。” 于是panamera猛地减速,刹车片摩擦间带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在地上拉出黑色的长带。 “师弟你先下车,我有点事情处理,马上回来。” 路明非默默下车,朝楚子航点头。 楚子航重新戴上墨镜,挂上倒挡,汹涌的气浪从四个排气孔冲出,车辆像是时间倒流一样倒退着插入车流之中。 路明非感叹一声,师兄开车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猛。 他听到楚子航向陈雯雯以自己的名义发出邀请,看到他的黑超反射的光如此冰冷坚硬。 楚子航就是这样,路明非说看不得老朋友受委屈,就跑回去让那个女孩不在继续跟在人群后边哭泣,行动直白有力,这就是那个男人。 做他的兄弟,除了幸运,路明非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路明非沉默着,忽然咧嘴一笑。 “嘿,这就是楚子航,师妹呀,你就整天躲在出租屋里偷着乐吧。” ... 路明非再次坐上车,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楚子航聊着。 “师兄的妈妈是舞蹈演员吗?” “嗯。” “那她一定很会做饭吧?” “?”楚子航有点搞不懂路明非的脑回路,还是回答道,“她做的食物...很糟糕。” 路明非嘴不停,楚子航也没有不耐烦,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师弟的问题。 “师兄车技真不错,叔叔一定也很会开车吧。” 楚子航先是沉默了一下,“嗯,是我爸爸教的。” “生日快乐,路明非。”他看了一眼副驾驶。 “生日不出去吃饭,跑出来换马桶圈吗?” 路明非摆了摆手,“习惯了,我有时候也会忘记生日,过去十几年的时间,这个日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悲哀人生的开始,没有多大纪念意义。” “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听到好朋友们的祝福,能收到师兄送来的礼物,每一样都真的让我感动到冒泡。” 芬格尔发来的附件被打开,鬼哭狼嚎间又带着一丝丝喜气。 路明非双眼发亮,楚子航忽然有些为这个师弟感到开心,冰冷的嘴角微抬起一点点弧度。 手机的铃声加震动声音响起来,是凯撒发来的短信。 路明非打开来看,内容是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来自恺撒·加图索的祝福。 凯撒发来消息,希望在路明非归校的时候和他打上一场,他的狄克推多已经沉寂很久了。 楚子航也顺便打给凯撒电话,“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凯撒干净利索。 路明非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虽然在我的调节下,这俩死对头关系提前变好不少,可什么时候到这种程度了?” 楚子航看着前方即将到达的车站,已经能看清远处立起来的警示标识。 “马桶圈没必要亲自安装了,我拜托人帮忙去修了,我们先完成任务。” 路明非惊出一身冷汗,“师兄你没找校工部的那群专业人士去干这个吧?”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师兄就是这样干的。 请来了校工部的壮汉,前海豹突击队退伍的肌肉暴徒,每一个都有一米九几高,进门都要低点头的那种,难以想象,这样的壮汉拿着尼泊尔军刀一边切着萝卜干一边朝着旁边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婶婶一家礼貌微笑,有几个还顶着灰尘几乎把整个厕所都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个马桶圈的动静就像是在杀人分尸。 “没有,只是普通的维修工。” 路明非放下心,朝楚子航竖起拇指,“靠谱。” 第八章 线索(4k) 距离火车南站500米左右,保时捷极速停滞,前轮猛打,摩擦间后车灯拉出光弧像是两道猩红利刃划破空气,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流惯如水般的甩尾停车。 黄色的警示带将整座建筑包围,往远了看,新建不久,还不曾被大规模使用的车站几乎化为废墟,新修缮的站台破碎开来,巨大的裂缝如同巨型蜈蚣攀爬在上,刚性的玻璃大块碎裂在各处,高空跌落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留下深坑。 路明非抬头看了看,没了青铜与火领域的控制,铝合金钢架支撑不住巨型玻璃天幕的重量,终究是碎裂开来,只剩下寥寥几块还没被震碎的玻璃被固定在上边,此刻也正摇摇欲坠。 整个火车南站几乎就剩下扭曲起来的巨大铝合金框架,在烈日的照射下,玻璃碎屑闪闪发光,将整个场地照亮,倒像是一件后现代艺术品。 警察和保安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宽沿帽被当成扇子不断煽动,伴随着蝉鸣与热浪,路明非想起b007。 那个本会被玻璃割裂开来,像是受古时凌迟之刑的猥琐师兄,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吧... “你真应该在我需要的时候送一大把玫瑰花过来给我当作报答,师兄。”路明非有些想的出神了。 楚子航则是在旁边不断滑动着ipad,一条条弧线被勾勒出来。 图片被切换,整座建筑的结构骨架以三维图像呈现在平板上。 “这座建筑的力学结构可以说完美,正常情况下它硬抗八级地震都毫无问题,可只是三级地震就让它的结构完全崩溃,甚至没有留下一块完整的玻璃。” 路明非装模做样道,“应该是承重柱被动手脚了,我带着雷蒙德师兄撤离的时候看到承重柱碎的彻底。” 他对于自己故意破坏承重柱的事实毫无脸红。 楚子航没在说话,又看了一眼图纸,将黑超换成方框眼睛,套上一个短格外套,瞬间就从冷面杀坯变成了学生气质。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路明非点点头,跟在楚子航身后。 路明非记起来,师兄虽然看着是个面瘫级别的高冷男神,在社交这方面简直无懈可击,上一世只是用两包烟几句话就让保安把两个人放进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两人刚走进一段距离,保安和警察同时高喊,“离开这里,前边封锁了,危险的很。”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和两人攀谈,老练地掏出香烟,保安和警察双目一亮,接过烟,很熟练地点上两根,语气柔和下来。 伴随着浓烟飘散,即使称兄道弟,他们也没答应让路明非和楚子航进去。 “刚刚还有玻璃和墙壁砸下来,你俩听叔一句劝,那玩意什么时候都能研究,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白拿的烟谁不要,可是放进去出了问题谁来承担责任?两个中年老男人还不想早早就进去喝茶,后几年衣食无忧的在缝纫机上度过。 楚子航和路明非重新坐回车里,看着保安和警察再次退回阴凉处。 “还是悄悄进去吧师兄。”路明非无奈摊手。 “好。” 于是路明非开启冥照,领域包裹住楚子航,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了车站,楚子航看了看一地的碎玻璃,又看向扭曲起来的巨大钢架。 “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下,b007应该会有种天塌下来的恐惧感。” “学长被震晕过去了。” 楚子航很少见地多问了一句,“你呢,师弟。” 路明非往前走,头也不回,“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害怕的,这样的场面也只有师兄你这种才能面无表情的接受咯。” 路明非回头,从地上拾起一粒棱状玻璃碎片,反射的七色光芒映射在手指上。 “现在我有喜欢的女孩,有最好的兄弟师兄,这种场面洒洒水啦,有句话叫真爱无敌。” “所以大家都平安无事。” 楚子航停顿了一下,“前一句不是一个人哭吗?” 路明非瞪大眼睛,盯着楚子航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什么上古奇珍,表情带着一副“我的师兄不可能这样说话”的表情。 楚子航扶了扶眼镜,蹲下来,轻轻抚摸着木制长椅上没被玻璃刺穿的部分。 “你当时和雷蒙德就站在这里,然后震动开始,他想要拉扯你躲到椅子下边,这其实不可取,如果没有防护,玻璃会像利刃一般将你们连带椅子一起刺穿。” 路明非赞叹,“不愧是师兄,你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情况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任务过程中必要的观察,等你上大二大三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实训课,到时候我可以指导你。”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 “我听说你的炼金课程和魔动机械课程被要求补课,开学后我也可以顺便教你。虽然你的实战实力很强,可是有些时候理论课也是很重要的。” 路明非有点尴尬,像自己藏起来的零分试卷被家长当场逮到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让路明非有些生无可恋,自己旷课导致课时不足需要补课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吗?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会意,拿出电话打给了诺诺。 很可惜,电话没被接通。 “可恶,师姐应该是度假去了,我应该早点让诺玛向师姐布置任务的。” 路明非摇摇头,自己这个辅助放在游戏里怕是要被喷死。 楚子航摇头,冷静道,“没事,还有方案2。”于是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之前画好的弧线图片被放大。 他一向是靠谱到极点的。 路明非瞪大眼睛,他才看清楚师兄之前画的是卫星航道轨道图。 “时间大概是从十点十分到十点二十分,经过我勾选的这个轨道的一颗近地卫星,调取它的情报,诺玛。” 诺玛的声音从楚子航手机里传来,“卫星编号us0678m,代号“通古斯塔”,是一颗伪装成气象卫星的间谍卫星,隶属于美国海军。” “我们只需要调用它十分钟内的数据。”路明非站在一旁说。 “连接这颗卫星需要通过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数据库,你们的阶位分别为‘a’和‘s’有资格调取,请确认。” “确认。”楚子航出声。 路明非不由询问,“看师兄你这熟练度,这种事情没少干啊...” “执行部执行任务,寻找逃逸混血种和龙类觉醒的奇异事件经常用到,诺玛每天都在访问五角大楼情报系统,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卡塞尔牛逼吗?当然牛逼,五角大楼说进就进。 “这么说,我的s级权限下,美国国防部就跟我家一样?” 前世的时候他觉得s除了是个称号以外毫无卵用。 路明非忽然就觉得自己s级权限牛起来了。 “等你加入执行部之后就明白了,这些跟日常差不多。” 楚子航将诺玛发来的图片放大,一边为路明非解释。 “入侵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有网络的地方都会有程序员有意无意漏下一些‘后门’作为程序调用。” “而五角大楼是全球黑客热衷于攻坚的地方,就像魔兽世界里那个卡...”楚子航有些记不起来,这些他很少接触。 “是卡拉赞啦,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你巨没有童年啊。”路明非朝楚子航眨巴了两下眼睛。 楚子航停顿了一下,平板上的热成像显示整个车站就像被火炉包围起来,整个图片只有一片橙红,不由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换成高比率合成图像,试图在照片上找寻一些线索。 路明非撇了一眼心道,“青铜与火的领域把整个车站包裹起来,能热成像就见了鬼了,为了给师妹你打掩护师兄我可下了血本了啊。” 楚子航接着解释道,“诺玛连接进入世界各地的网络,组织起多个进攻,绕到五角大楼的数据库,那些人都以为这是黑客的小把戏,可是他们不清楚其实有15%的黑客是诺玛装的。” “诺玛也很少入侵高级机密,一般都是寻找一些异常数据打包,有时候还会帮他们堵上一些漏洞。” 路明非挠挠头,“听起来就像一个q版的美少女义贼,打包一大堆远超过自己身材的数据包裹,离开前还有礼貌的帮对面修好门,轻轻关上。” “嘿嘿。”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的二刺螈瘾又犯了。 楚子航手指不断在平板上细细滑动,图片不断被渲染优化修复,粒子不断在屏幕上流动。 “找到他了。” 路明非看了过去。 三团黑影被排列在几张照片上,楚子航点下播放,呈现断层状态的视频。 “卫星航拍有间隔,热成像好像被对方提前预知,他们启用了某种屏蔽手段,还好航拍还勉强可以分辨使用。” 路明非汗颜,“真是抱歉...” 一道黑影从路明非右侧闪现,下一秒就出现在另一个车站出口。 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到了c2出口,那里有两道深而清晰的黑色车辙。 后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到现在都能闻到一丝丝焦糊的气味,足见车主当时有多么惊慌,巨大马力的车在启动后猛踩油门才会在地面上留下这种痕迹。 楚子航有些沉默,面对龙王都毫无惧色的师弟,敏锐到从成片刀光中准确接住自己和凯撒一刀的师弟,真有人能在他面前悄无声息拿走资料袋吗... 路明非没看楚子航,开心地举起双拳,“好!接下来就是我最擅长的环节了,师兄。” “直接冲到他的老巢还是?师兄你来定。”路明非眼神严肃,就像即将发起火拼的老大手底下头号打手马仔。 路明非忽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楚子航的思考。 是诺诺打来的电话,为了确保准确性,还是再次让诺诺侧写了一遍现场情况,结果别无二致,都指向c2出口。 “不过还有一点异常。”诺诺咀嚼口香糖的声音从传声筒里响起。 “当时在场的很可能还有一个人,她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一直没有动,看着整场事情的发生。” “什么人影?”路明非藏了一下心里的紧张。 “不知道,这个人留下的痕迹很少,换句话说,她很可能看见了整个过程。” 楚子航沉思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对了,路明非,生日快乐,完了会给你留个特别的礼物奥。” “师姐也要给我看烟花吗?”路明非憨憨发问。 诺诺声音跳动,“你现在是任务时间,能不能公事公办一点,少东问西问的!” “对了,楚子航,我带你的妞儿进山去玩了,开学会迟到几天。” “就这些,挂了哦,师弟加油。” 路明非撇撇嘴,“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师姐你太双标了!” “等等,你的妞?”路明非双眼放光看着楚子航,八卦十足。 “是苏茜,关系相当于妹妹。”楚子航顿了一下回复到。 在路明非和凯撒切磋日常中,他也大概清楚了一些情情爱爱,但也仅仅只是一丢丢。 “哦,那么我们接下来?” “走吧,”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差不多了,我想我们今晚能够解决问题。” “这就是效率!” “虽然我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愧是我们。” 路明非厚脸皮骄傲道。 路明非想想前世,如果可以给这次任务命名的话,那简直可以叫做,楚大佬独自完成任务,他的挂件小弟一顿好吃好喝最后领取报酬。 两人再次出发,引擎声中,楚子航看了看汽车表盘上的时间问道,“还有点时间,你今晚不是还要跟你婶婶一家见面吗?” 路明非点点头,听着楚子航熟悉的话,和上一世一样,他又要一个人先行动了,这次不是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任务中受伤或者是过于废柴,可能会拖后腿。 他想让自己和亲人多待一会,反正这次也是他执行,辅助有没有,他从来都不在意,一个人两个人几乎是没什么区别的。 “你先回去看看?” 路明非点点头,“好,我们晚上见,师兄。” “可以。”楚子航想的永远如此周到,能照顾到身边每个人。 他递给路明非一个ipad,“这是规划路线和刚刚我调度出来的任务地点和资料,晚上见,师弟。” “晚上见。” 第九章 夜色将临(4k) 楚子航车开的飞快,真正发挥了这辆跑车的全部性能,可是路上还是出了一点意外。 这让路明非很诧异,重来一世老有些奇怪但是合理的事情发生。 比如走一半,保时捷就被交警扣在路边,原因是超速开车,并且楚子航不久前逆向行驶的违规行为被上传,好悬没一下把师兄驾照给撸了。 交过罚款,两人分别,路明非打了个车返往婶婶家。 包里的平板电脑发出震动,是楚子航发来的信息。 “根据车辙,对方驾驶的是一辆大排量suv,285毫米宽的普利斯通车胎,22寸超大轮毂。” “我核准了现在能查询到的所有进入车站的人员身份,没有结果显示他们拥有这样一辆车。” “只有改装过的悍马或者凯雷德用那种轮胎。” 路明非飞速连接诺玛,调阅出一切本市相同类型的车主,仔细核对。 最终将任务目标锁定在一个叫做唐威的猎人身上,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将整理的资料上传,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师兄做最好,自己留着精力动手就好啦... ... ... 卡塞尔本部,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三个人环绕在巨大的圆桌前,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杂乱的散开在桌子上。 曼斯坦因和施耐德红着眼睛不断翻看着资料,不时将排除掉的名字从上边勾去,只有古德里安不断对着名录点头。 曼斯坦因看了看昏昏欲睡的老友,咬了咬牙,将他手中的名录一把夺过,“你不愧是路明非的导师,他上课也习惯倒着看资料...” 古德里安猛然抬头,迷瞪的双眼微微焕发光芒,“路明非怎么了?他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圆桌中间的电脑缓缓升起,路明非上传的资料被放大,正好被古德里安眼角余光瞥到。 在最容易犯困的午夜,他整个人瞬间就睡意全无,双手摆动,指着屏幕的手微微抖动。 “看,我就说路明非是优秀的,多么完美的答案,他已经锁定夺取者的信息了。” 润德大厦,名叫千禧劳务公司,掌权人是个名叫唐威的猎人。 曼斯坦因和施耐德对视一眼,“这个名字很熟悉。” 施耐德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在这间控制室,“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很烦的猎人。” “只剩下四个小时,我们没有迂回作战的时间了。”曼斯坦因道。 “采取直接行动。” 曼斯坦因有些犹豫道,“你知道的,楚子航的言灵就像是一门散弹炮,他的火药是四散发射的,而不是精准的狙击枪...而且中国是法制国家。” “他执行任务从未失败。”施耐德看着屏幕,“他只是手段有一点点强硬。” “对,只有亿点点。” “如果不时我们藏匿包庇,他的那些事情早就被捅到校董会那里了!” 曼斯坦因眉头皱起。 施耐德忽然转变矛头,看着古德里安,“别说了,有路明非在,不会出问题的。” 古德里安立马就来劲了,“是这样的,有明非在,就算是龙王也能打翻!” 曼斯坦因被这俩货刺激的有些脑仁疼。 “好吧,那就直接行动!” 曼斯坦因皱着眉头,“有件事必须和你们说一下,校董会曾经和我连线过,他们似乎早就怀疑楚子航的能力了,血统和执行力完全不搭配。校董会派遣了名单上这些人一起协助任务,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资深人员,很精锐。” “怎么会是他们?有些过分显眼了!”施耐德看了一眼名单,大吃一惊。 “名义上是协助,其实还有监控的意味。” 施耐德眼底的阴霾挥之不散,“你们根本就不懂,楚子航任务都是一个人完成的,他根本不需要协助...既然校董会需要,那按照他们的计划去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古德里安,“让路明非做好辅助!”语气尤为沉重。 有些事情是务必不能让校董会知道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 ... 润德大厦,千禧劳务公司总部的21层。 唐威坐在会议室内,“山崎”威士忌酒水顺着瓶口柔顺地淌进高脚杯中,由于有些用力过猛,部分汁水溅出在昂贵鹿皮会议桌上,他却毫不在意,哼着小曲摇晃酒杯。 他是一个赏金猎人,用运输行业打掩护,接取“猎人市场”网站上的任务,领取高额赏金。 来自世界各地的委托人,将任务上传到网站,等待如自己这般的猎人接取,有能力就完成,没能力还硬接的,那些不自量力的人都悄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些古墓探险类别的任务,多少都沾点怪力乱神。唐威从来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家里,办公室都会摆放一些神像,每次出任务他都要拜一拜。 唐威时常开着自己那台改装过的suv,出行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正常蓝领,偶尔也会为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蓝领哪来的如此高收入。 “不过没关系了。”他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那个连个版主都没有黑漆漆的网站页面,每次访问都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背后有一直漆黑巨爪将每个人牢牢控制住。 唐威已经决定干完这单就不干了,带着老爹直接润,后半辈子就在吃喝娱乐中度过。 等资料袋一交接,他就立马申请关闭公司给老爹安排去意大利安度晚年,自己可以去全世界旅游,多完美。 他抓着酒杯,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日轮正在渐渐下沉,橙红的光芒将高脚杯里的酒液涂抹的金黄,酒杯圆底反射在地面上的光弧如同长刀一般冷冽悠长。 唐威将整杯酒都灌进口中,伴随着热辣刺痛的感觉从齿舌涌入喉咙,像生吞一条火舌,他的双眼逐渐迷蒙,想起来这次任务的委托人,那个麦当劳叔叔。 250万美金,就为了一个纸袋里的机密。 任务如此简单,抢夺一份资料,甚至还没动手,手下的小弟就将资料偷偷顺了回来。 唐威很清楚,越是简单得到的,背后隐藏的利刃就越是锋利,他从来都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好。 就像上次的古墓任务,几百年的墓道机关,所有人都平安走过,精妙但老旧的陷阱全无触发之意,只有自己一脚踩上去就当面射来上百只利箭,如果不是自己细心准备,十条命都丢在任务过程中了... 现在价值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资料就安静地躺在自己的保险箱内,那个麦当劳怪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三少的效率很高,我很满意。” “晚上7:00会有联邦快递公司的人来拿,你交给他就可以了。” “真是个怪人,怪的让人有些...” 唐威眯了眯眼睛,想起来那个人用茶蜡杯的火焰点燃酒杯里的烈性白兰地,将幽蓝色的火焰冰块和烈酒一并饮下。 想起来那双眼睛,那个麦当劳叔叔的眼睛! 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瞳孔像是蜥蜴一般细长,有不知名的花纹在瞳孔中旋转,像是星辰般分散聚合。 忽然的冷风将唐威惊醒,他左右看了看,玻璃窗户都是密闭着的,阳光还是包裹在他身上,一股股冰冷的寒意却直冲心底,汗毛根根直立,鸡皮疙瘩像是开启应急防护不断涌现。 酒意完全消散,站在窗前的唐威出了一身冷汗,会议室此刻寂静万分,只留下钟表的咔哒声像是死神的宣判。 唐威无力的瘫坐在地,面色苍白,心脏疯狂跳动。 “怪的让人...有些恐惧。”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巨大挂钟,距离七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之后,自己就和三少这个名称脱离关系,彻底金盆洗手。 唐威拍了拍手,巨大的丝绒窗帘自动缓缓拉上,黑暗将空旷的会议室填充,只留下被点燃雪茄的一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唐威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通了父亲的电话。 ... ... 路明非敲敲门,探头出来的是堂弟路鸣泽的大脸,一年的时间,路鸣泽在婶婶发了很狠地苛责要求下努力学习,不但没瘦下去,反而越发胖了几分。 门被推开,只能看见满地散落的杂物。 大部分是行李,就和上次路明非出国婶婶给自己准备的差不多,甚至更甚。 婶婶把手纸也给路鸣泽准备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棉垫被压下去一大摊,不断往背包里塞着生活用品,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明非切好了萝卜丁,香肠也蒸好了,等会摘点葱,把米粉泡上,鸣泽不是喜欢吃过桥米线么?今晚萝卜炖排骨,吊排骨汤下米线,广东香肠。” 叔叔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明非把马桶圈也修的很完美,就是长大了哈?办事都靠谱。” “欸?明非回来了?” 路明非点点头,看着忙碌起来的婶婶一家,他想起来上一世自己因为专业人士赶出家门。 这个普通的井市妇女,因为受不了显摆炫耀般的干活,积压在心里的不舒服和对爸妈的嫉妒情绪瞬间就爆发了,满带着恶意和尖锐狠狠地刺在上一世的衰仔本就卑微的心里。 那时候路明非觉得在婶婶以为的那个世界里,他又狠又腹黑,看不起路鸣泽,他有美国教授撑腰,有派头有场面.....原来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他觉得,因为不爱,所以都错,以为她对自己的偏见就像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直到日本之行路明非忽然就理解了,婶婶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有爱,有恨,有黑暗,也有藏起来的丝丝光芒。 即使在怎么看不对眼,他们也会顶着危险为自己出头,因为他们把自己看作是家人,他们对自己失踪的担心甚至强过面对维和枪支的恐惧。 路明非忽然就释怀了,笑着看了一眼这一家人,这一家平凡但可爱的人。 “婶婶,叔叔,今晚学院有任务派出,我得去协助学长完成资料补充,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吃晚饭了。” “今晚就得提前返校...” 婶婶忽然抬起头,双目圆瞪,嘴里的絮叨停下来,嘴唇微微张开。 路明非就这样静静看着,和上一世冰冷开场一模一样。 想象中的灌耳魔音并没有出现,路明非看着婶婶眼睛里说不明的复杂神色,最后没多开口说话。 “你切的萝卜丁不错,晶莹剔透的。”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别过头去。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回房间收拾起自己的包裹。 出门的时候路明非拍了拍小胖子路鸣泽的头,嘱咐他去了学校也要好好学习,小胖子明显愣了一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堂哥。 刚走出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身爆炸般的怒喝。 “站住!” 路明非呆呆地背对着门,婶婶突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狠狠揪住路明非胳膊上的衣服,原来不知觉间,他就这么高了,高到平日里威武的婶婶也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酷?啊?” “你说走就走?连饭都不吃了?” “你觉得自己出去美国读一年书就威风了吗?就能把我这个婶婶不放在眼里了?” “你还直接开学?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明非慢慢转身,看着这个拉住自己衣服的妇女,她的眼眶微红,双目含泪。 路明非忽然就笑了,温暖的,包容的,理解的微笑。 婶婶一把拽下路明非的背包,冲进屋子里,很快又跑出来,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不清楚?蠢成这个样子,连生日都不过了?” “你就一直是这样,也不见你长大多少,好!我现在真是管不了你了!” 她双手用力,把将背包挂在路明非手臂上,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走,嘴里还在念叨,“滚吧滚吧,说走就走,这些年我白养你了,真是白养你了...” 路明非忽然将婶婶轻轻抱住。 “我一直爱你们的,婶婶,叔叔,就像你们爱我一样。” 婶婶停顿了一下,没在回话,只是咚一声将门关上。 路明非将鼓鼓囊囊的背包斜挎在肩膀上,摸了摸衣兜里被悄悄塞进来的一叠钞票,闻到从背包里发散出来的,一股奶油的甜腻味道。 太阳在正在下落,黑暗逐渐降临。 影子在地上被拉长,笔直如同出鞘利剑直指润德大厦。 路明非嘴角微微翘起,“今天天气真好。” 意外章 明天更新吧,现在写了一千多个字,有些写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辅导员的魔影灌耳和失望的语气。 唉,按时写作业,按时补笔记,这几天有点水逆啊,真·苦逼桂圆。 感谢月票的那些话明天一并更新吧! 让桂圆缓一缓... 第十章 焰如星辰天降(1) 楚子航站在艾维尼亚广场中央,太阳正在西沉,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地上,远处的润德大厦玻璃幕墙映射着天空席卷的暮云,呈现一片灰白之色。 他绕着整座大厦观察了二十分钟。 这栋楼的一切结构都在楚子航脑海里构建起来,现在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找到里边任意一件办公室的更衣间。 “现在是18:15,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四十分钟,行动计划了解了吗?”耳麦里响起电流的呲呲声,施耐德的声音传来。 “嗯,明白了。”楚子航回复,“这项任务其实很简单,我可以单独完成,路明非也在。” “其他人太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施耐德的声音冰冷坚硬,“没别的选择,这是校董会要求的。” “一个八人辅助团队,他们会在30分钟后和你汇合,我已经让他们按照普通标准着装,保证低调简便。” “记得收敛一些...”从来不多废话的施耐德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一句,他不希望楚子航因为失控被上报,然后受到校董会的监禁调查。 “明白。”楚子航回答依旧简略。 ... 暮色降临,雾霭般黑沉的云层将天空遮蔽起来,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子湿气,厚密的云层在一起挤压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包裹在其中,不断挣扎。 要下雨了。 唐威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面前的电脑屏幕发散出莹莹的惨白色光亮。 桌面上开着植物大战僵尸,一切顺利的游戏进程忽然被打乱,横冲直撞的大块头伽刚特尔将他布置的防线一瞬间撕裂开来,惨绿色的字体占满整个屏幕。 “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唐威身体抖了抖,莫名的心慌让肾上腺素止不住的分泌,他现在冷静不下来... “别想那么多,唐威,哪有那么多怪事,你只需要等就够了。”他这样安慰自己,看了看外边阴云密布的天空呈现出乌黑之色,这是暴雨的征兆。 “见鬼!”唐威低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说变就变。” 他看了看屏幕右下角,18:30。 “半小时,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够了...”呓语声在这片空旷的办公室内格外嘹亮。 点上一根烟,伴随着尼古丁被肺部过滤,大片浓烟缓缓呼出,把整个人包裹起来,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里反射着点点屏幕的冷光。 ... 18:40,楚子航看了看天空,潮湿的泥土气味涌上鼻腔,黑幕正在迎面覆盖而来,一丝丝细雨开始滴落。 楚子航就这样站在阴影中,雨幕将他笼罩,细碎的雨珠汇聚在发端缓缓滑落,他抱着一根长条状的盒子,上边贴着一张纸条“鲜花快递”。 忽然的雷声打破宁静。 天空开始怒涛翻涌,细密的雷蛇偶尔闪现,一声沉闷的低响,随后咆哮奔腾,雨如同利剑从空中射下。 骤雨抽打地面,雨水飞溅开来。 暴雨中的行人举起手中一切可以抵挡的物体,可是毫无功用,所有都四散奔逃开来。 街道空旷起来,一把黑色的大伞出现在楚子航头顶,落在伞上的雨滴碎裂成一朵朵透明的花。 楚子航回头看了看,是路明非。 “抱歉师兄,路上去搞了个小玩意,费了点时间。”路明非眼眸幽深,笑容温暖有力。 楚子航摇了摇头,将水珠甩掉,“刚好。” 18:45。 伴随着老旧发动机的咔哒咔哒运行和剧烈刺耳的刹车声响,一辆箱式货车穿破雨幕,停在两人面前。 路明非看着车厢上用油漆歪歪扭扭喷涂着的四个大字“联邦快递”一头黑线。 “精英什么都好,就是常识方面不太够用,你们家快递车是自己写字喷漆的?” 并排站立的精英校工们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和黑色墨镜,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是在出席一个大人物的追悼会。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协同,下车走路的频率步调都分外一致。 路明非拿起平板仔细端详了一下行动计划,没错,上边说的是便装低调的辅助团队。 他瞪大眼睛,“不愧是大伙,让人完全想象不到的低调便装。” “这下走路上是个人都要回头看两眼了,你们这着装真是让人眼前一黑,不论心理层面还是物理上来说...” 为首的黑衣壮汉夹住雨伞,“路专员,这只是隐藏,符合身份的,我瞧见快递公司员工都这样穿。” 他以为路明非要检阅他们的服装专业度,八个肌肉壮汉一齐将黑色的大衣脱下。 更加另类的着装风格被展现开来,有人穿着阿迪王的套头衫,有人穿着韩版宽腿裤,粗壮的大腿肌肉隆起,裤子被撑开来,倒像是一条紧身裤,有人套着盗版的阿迪dashabi外套,踩着大号老百京布鞋,风格说不上怪异,只能说是奇珍异兽。 “有哪里不对吗?路专员,我看中国人都这么穿的。”为首的壮汉挠了挠头。 楚子航也难得吐槽道,“但是我们的胸肌不会像要顶破上衣炸出来。” 路明非忽然就想到修马桶的那些校工壮汉拿寒光闪闪的尼泊尔切萝卜干,异曲同工之秒。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朝对方眨巴了几下眼睛,“总不能让他们把胸肌揣兜里藏起来吧,这样也可以,没有影响。” “我们计划夺取资料,他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整栋楼所有人的注意力,协助师兄你潜入,穿成这样倒是刚好合适。” 路明非嘟囔,“就是希望明天全市新闻报纸头条上报道的不会是《阿迪王美国猛男团公然抢劫办公楼》。” 楚子航摇摇头,面无表情扫视所有人,“再次核对计划。” “目标是夺回被偷走的资料袋,攻入润德大厦a座21层,那里是千禧公司的总部。” 路明非点头,“我们只有五分钟的行动时间,等待18:00安保人员换班,是最好的撤离时机。” “这栋大厦的安保布防可以堪比小型的机密堡垒,所以只能选择直达路线。” 路明非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大厦,雷云像是吞噬巨兽,就要将其吞没。 “记住,这是在中国,我们只要完美执行规制计划就够了,对于对手,只需要制服,无需必要发生伤亡事件,知道吗?”楚子航将墨镜取下,露出漆黑凌厉的瞳孔。 “了解!”壮汉们站的笔直,低声齐喝。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笔挺修长的背影,“师兄。” 楚子航回头,路明非挥手将一个在雨幕中反射光泽的物件仍到自己手中。 是个金属质感的小葫芦。 路明非眨眨眼,把手比成六的形状放在耳边,“会用到的,保持联系。” 楚子航穿着一身联邦制服,撑起的黑色大伞将半张面容遮掩起来,没在说话,沉默着点了点头。 18:50,楚子航抱着长盒,跨步走向润德大厦门口,“您好,预定的鲜花快递服务。” 笔直通向楼顶的电梯中,随着数字飞速变动,楚子航的呼吸更加细微沉着,红光将他冷酷的脸庞微微照亮。 路明非看着面前的壮汉,拍了拍领队的肩膀,“你们还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曼斯坦因教授会下达命令,听命行动。” “是。” ... 唐威在不久前打电话给前台,询问是否有人来取快递,前台女孩的声音到现在都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没有呀唐总,看样子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唐威咽了一口口水,再次点开猎人市场网站,“最后在看一眼吧,今天以后就再也没三少这个猎人了。” 他这样想着,伴随着一声敲击回车键的脆响,页面自上而下刷新,墨绿色的线条,框起深红色的字体。 “您有一封未读信息。”右上角的红点不断闪动。 唐威盯着红点看了三十秒,点开的邮件分外简单。 只有一个个简单的单词,“byebye.” “谁的道别信?”唐威奇怪,自己今天才决定退出这个圈子,拍屁股走人。 一股诡异的感觉冲上心头,食指滑动鼠标,指向发件人的位置。 没有发件人。 深深的冰冷感将他包裹起来,本就慌乱的心瞬间止不住的涌现出恐惧。 唐威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猛然从键盘上弹起。 就在此刻,巨大的雷击划破暗沉的天空,电光照亮世界,随之而来的巨响将玻璃震动,电脑屏幕因为电压变动不断闪烁,像是到达极限瞬间黑屏。 几秒后又再次亮起,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能稍微听到一丝丝电流传输的声音。 唐威颤抖着看向电脑,此刻的电脑屏幕退回了上一层界面,用于伪装的动漫网站上,陈列明晃晃的请登录三个字。 熟悉的id和密码闭着眼睛都能在一秒内流畅打出,唐威连着在两秒内输入三次。 “该用户已注销,请重试。” 18:51,他的猎人账号被注销了。 唐威大张着嘴,眼睛凸起,空气被大口吸入,又无声吐出。 他很清楚,主动注销和被动注销有些什么区别。 那些默默消失在世界上的id伴随着他们的主人都一同沉没了。 “byebye.”代表的不止再见,还可能是永久诀别... 唐威瘫坐在沙发里,双目无神发着呆。 一个活着的猎人,一个被注销的账号,还有他最后一项即将完成的委托。 明暗交织隆合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他狠狠地束缚起来。 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现在只留下未知的恐惧狠狠地拥抱着他,冰冷如同堕向无间地狱。 第十一章 焰如星辰天降(2) 18:55,嘀嘀声准时响起在每个人耳麦里。 “开始行动!”曼斯坦因下令。 中控室巨大的圆桌被撤去,三个人站在巨大屏幕前,所有人的定位以红点形式显示在上边。 曼斯坦因看着自己的腕表,细密零件嵌合的完美无缺,是精密到毫秒级别的工业,他打开了记时功能。 施耐德在任何时刻都表现出一副十拿九稳的稳重模样,现在也是如此,只是背在身后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他的紧张不亚于现场执行任务。 “等等,路明非呢?他负责哪个部分?我只看见上边写着辅助,具体也没商量。” 古德里安忽然惊叫,指着屏幕说道。 曼斯坦因揉了揉太阳穴,对老友的神经大条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他负责指挥调控,现场出现慌乱由他来摆平。”施耐德说道。 “路明非实力确实很强,但是任务经验太少了,这次的敌人也不像龙一样能给他肆无忌惮地乱砍。” 古德里安挠了挠乱蓬蓬的花白头发,哦了一声。 随后低声说道,“加油啊,明非,你永远是最优秀的!” 忽然总控室的任务频道传来路明非的声音,“好的教授。” 施耐德和曼斯坦因同时扭头看向古德里安。 “你没关闭耳麦连接??!” 古德里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施耐德和曼斯坦因都在努力忍住想立刻将这货弄死的冲动。 ... 楼顶天台,楚子航站立在暴雨中,除了风和雷电的声音,只余下心跳回荡。 读秒的滴答无声在楚子航内心回荡,五分钟时间开始倒计时,他不需要手表等类的计时工具,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台堪比时间般精妙的机器。 分成两段的润德大厦,一共四十六层,站在两百多米的高空俯瞰,汽车如灰,伞面如尘。 如此高度像是能将世界踩在脚下,又同要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如此高旷孤独。 最后一秒,楚子航没有一丝犹豫,身体前倾,如流星直坠而下。 在空中同猎豹般矫捷,调整身形,贴着“鲜花快递”的盒子散落开来,夹杂在花束中的御神刀村雨被楚子航握在手中。 花束破碎,花瓣支离,被风雨卷携着飞散开来。 楚子航从中心冲出,如同神明降临人间,村雨在空中反射着鸿芒,如一轮光刃割开空气,锐利的尖啸爆响在两百米的高空中。 ... 路明非看着一众壮汉冲向大厦,回头看着面前这辆老旧厢式货车,鼻子抽动了两下,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尖,路明非收起了伞,坐上了驾驶位。 “啧,有股老鼠的恶臭,真是难闻啊。” 他的低语回响在这片范围内,整辆货车微微抖动了几下,随后不在响动。 润德大厦底层商场忽然就骚乱起来,一群穿着不正常的肌肉壮汉冲入,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慌忙找一个角落躲起来。 保安们汇聚过来,为首的阿迪王猛男抬头看着保安,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国话,“怎么了?我们是来购物的。” 没人相信他们的鬼话。 夸张到极致的身高肌肉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就像一群暴徒拿着冲锋枪站在银行里大喊我是来存钱的,快把你们的金库大门给老子打开。 保安们抽出插在腰间的警棍,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退出去!” 见这群肌肉壮汉没有表示,便挥动着警棍冲过来。 “阿迪王”张开双臂,用坚硬的臂骨生生挡住保安们的棍击,抓住两人的领口,把他们向空中举起。 巨力将两人撞在一起,瞬间昏厥过去,嘿,是腕豪的e。 “你们都看见了,是他们先动手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向周围解释道,但是没人听。 坐在车里的路明非听着耳麦里的声音嘴角微微抽了抽,还挺讲究流程,确实够专业。 强烈的警报声响起,整个商场都被惊动。 阿迪王一个人拖拉十几个保安,庞大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极高的爆发力让他在跨越柜台时就像跳皮筋一样简单,他只需要跨步,起跳,保安就只能在人群推嚷中停滞观望。 其他同伙迅速分散开来,穿着老百京布鞋的家伙踩上柜台,用力一跳,柜台玻璃破碎,他像射出的炮弹直接挂在二层楼的栏杆上,翻身一跃,直直冲向配电室。 门就像纸张一样脆弱,一脚被他踹飞出去,专业到极致的悍匪手法,一拳砸破监控设备的面板,拽出来的线上电流直涌,拔出其中两根导线一对火,过量电流把监控设备彻底烧毁。 气球墙上的绳子被割开,气球胡乱飞舞。 有人从二楼倒下剪纸蒲公英,穹顶中央的大花球被人扯了下来,几千朵绢花盛开在空气中。 所有人乱作一团,喊叫,践踏声响彻,不断有人倒地,被其他人踩上两脚。 “都蹲下!双手抱头!”阿迪王用他不太标准的中文大吼。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发生踩踏致死事件,这和任务要求不符。 顾客们尖叫着蹲下,双手抱头。 有几个蹲着举起自己的钱包,像是在献宝。 几个进来躲雨的行人甚至低声抽泣,一边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手里压着一张餐巾纸写字,看得出来,是在给自己安排遗书。 “坏了,被误会成是打劫的了...” 校工部壮汉们笑笑,他们可不管这些,反正不去造成伤亡就好了,他们玩的还挺开心的,这个任务很简单。 猛男团吸引保安火力,其他核心任务交给血统优秀的专员来,现在他们的任务很成功。 路明非坐着的厢式货车不断自行启动,老旧发动机运行像是咳痰般的声响不绝于耳。 看着眼前被雨水模糊了的玻璃,“老鼠开始按捺不住了吗。” 路明非嘴角微微翘起。 “那就先陪你玩玩。” ... 最高层的保安正在往下赶,他们听说楼下发生骚乱,总部需要人力支援。 一个保安忽然停滞在玻璃窗前,同伴没拽动他,“你干嘛呢?” 保安呆滞地指着窗外,“有人在跳楼?” 玻璃幕墙外,一道黑影自上而下一闪而逝。 楚子航还在急速下坠,周围传来的风声并不能影响他的判断,21层,马上就到。 齿轮旋转,钢缆迅速缩紧,楚子航腰间的环扣不断震颤,速度骤然急降,悬桥从下方升起,稳稳地接住了楚子航,他腿部微微弯曲,完美承力,悬桥护栏发出阵阵抖动的咔吱声。 戴着墨镜的楚子航站在雨中,特制的联邦快递制服排开打在身上的雨滴。 腰间的速降环扣被解开,取下背上的村雨,墨镜里反射的丝丝光亮冷冽凌厉。 直接通道,就是如此便捷。 专员下落,悬桥上升,底部轰乱会掩盖这一切,楚子航切入,完美完成任务。 “还有四分四十秒。” 楚子航盯着面前的玻璃,接下来他需要在四分四十秒之内打穿这一层,扫荡般夺回资料。 路明非已经安排人员,将东部街道清空,停车场入口被封锁,保时捷已点亮在地下停车场,完成任务回到地面的那一刻就能立刻驱车离开。 任意一秒的时间都被规划好,严丝合缝。 看着大厦内部愣住的保安们,楚子航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么,开始行动。” 第十二章 焰如星辰天降(3) 如果你需要,我就会在。 这是前世楚子航和路明非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终的战场上,烈日和长夜对半开来,终焉的气息缭绕,狂风刨开地脊,入云巨峰上狰狞创口孕育猩红诱人彼岸花。 整个世界只留下这两道身影面对着盘踞在世界树终端的黑龙,在雷击风暴中发出最后的死亡宣告。 ... 装备部特制的破窗器在接触到钢化玻璃的一瞬间就紧紧吸附在上面,剧烈的高频震动将作用力均匀的分散向整片玻璃,电光乍现,玻璃碎裂。 伴随着细密电流将所有玻璃碎屑吸附到一起的瞬间,楚子航就已经跨越至少两米间隔出现在室内。 保安们来不及思考,唯一能做的就是聚焦双目,对准面前这个酷到像是特工电影里高级杀手形象的男人挥舞手中唯一的武器。 这些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身材也算得上高壮,手中的电击警棍环绕起细密的电光。 站在前方的两名保安一齐跨步,手中举起的警棍还没落下,前方的人影骤然消失,再回神,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就贴合在自己胸口。 停顿,发力,汹涌澎湃的力道爆发在两人胸骨上,传导到全身,绵柔之力裹挟着两人的身躯狠狠砸到墙壁之上,两眼一翻瞬间昏厥。 楚子航没有停顿,抓住后边两名保安的衣领,扭转身体,力量自腰部贯穿到手臂之上,看起来不是很壮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道,将手中两人甩在后边保安的身上,如同保龄球相撞,在瞬间倒下六人。 剩下的四个保安呆滞在原地,在学校他们是完美毕业的高手,一个对付四五个普通人完全没问题。 但是很遗憾,教他们技巧的教练并没有告诉他们如何面对从两百多米高楼上飞跃下来的,像是超人一样的无敌特工。 他们看着楚子航插在刀鞘里的长刀,很明显这个猛人还没打算要人小命,对方还没用力,这边就差不多全员覆没了。 唐威死守21层命令传达到全部安保人员,不断有新的队伍汇聚到21层。 楚子航皱了皱眉,击晕新来的这队的保安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任务徘徊间的生死灵感忽然涌上心头,就在此刻,楚子航抬头,走廊尽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金色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中一晃而逝。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空旷古庙中僧侣的吟唱声,飘渺的歌声回荡在整个走廊内部,无形的领域扩展开来,将保安们笼罩。 是序列号28的言灵·王之侍,能在领域内强化活体机能,一切领域覆盖范围内的同伙都将收到强化,很明显,这一层都是对方的同伴。 在场所有保安的皮肤上开始渗透出血红之色,巨量的肾上腺素涌出,让他们察觉不到自身的变化,血液伴随着心脏剧烈跳动被泵送到全身,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得到数倍强化。 狭小的通道里,所有保安都面无表情地扑向楚子航,一拥而上,电棍交杂成一片密集的电网,紫色绵密的电流在空气中涌动。 楚子航猛然后跳,避开了保安们挥舞的电棍。他跳出了落地窗,在暴风雨中还有最后一个落脚点,悬桥。 “情报偏差,对方有一名使用言灵·王之侍的混血种,无法使用常规手段击晕强化后的保安。” 被强化后的保安,楚子航动手必然会更加凌厉,他不能保证在过程中不会出现伤害,强化过后的副作用和自己施加的力道对这些普通人来说足够致命。 他需要用这几秒钟来寻找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暴风雨冲刷楚子航的发丝,狂风携带着冰冷的雨水挥洒在楚子航脸上,有一瞬间好像让他回到那座高架桥上。 楚子航捻了捻手指,一只手轻抚上村雨的刀柄,熟悉的网格纹路充斥在手掌间。 空气中湿度太大了,隐隐有种雾化的感觉,飘渺的一丝丝白色水汽充斥在小小的通道内部。 保安们没有追击,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组成一道人墙,楚子航看着他们,恍惚间所有人的面容模糊起来,再一看,他们的脸就变得一模一样。 强烈的战栗感涌上楚子航心头,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刻在每一个细胞内的印痕,是每一个深夜都被回忆起来的猩红。 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雨幕笼罩下高架桥上的,铁锈混杂着冰冷暴风雨的味道! “轰隆——” 雷暴在云层中怒吼,车辆发动的声音超越一切,如同炸雷般响彻在楚子航耳边,迈巴赫的鸣笛声从空旷的东侧街道上传来。 楚子航猛然低头,只看见一辆锈迹斑斑的迈巴赫,每一处都熟悉万分的破损迈巴赫亮起车灯,车轮不断在地面上打滑,摩擦间不断有浓烟在车轮处升腾。 惊惧感乍起,脚下的悬桥开始抖动,他清晰地看见两侧吊索钢缆不知何时开裂,只剩下细碎的一点点钢丝还在承受钢铁悬桥和自己的重量,即将断裂。 楚子航双眼瞬间亮起金色,在失重的一瞬间猛踏悬桥。 他悬浮在空中,在那一瞬间,藏在血液中的力量毫无顾忌的爆发在身体中,龙血沸腾起来,在血管中肆意迸发,无穷尽的力量如潮水般汹涌冲向身体每一个角落。 学院最大的禁忌“爆血”被开启了。 楚子航如同电影里的武侠高手那样猛踏在玻璃幕墙之上,轻巧的力道托举起身体,如同在悬崖直壁上跨出一步,村雨出鞘,寒光闪烁间刺穿玻璃。 下落趋势被巨力止住,楚子航一只手扣住边缘,单手发力,人如迅雷般重新跃入21层楼内部。 保安们双目失神,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重新返回的楚子航,他们已经失去自我意识了。 楚子航亮起的黄金瞳展开属于君焰的领域,无形中抵抗着对方的言灵,让面前的保安躯体微微抖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若有若无的飘渺歌声猛然加剧,像是烈火遇到燃油,领域无形暴涨,保安们再次被强化,承受不住压力的毛细血管爆裂开来,体表开始不断渗出鲜红细密的血珠,如同地狱修罗。 王之侍泯灭了保安们的惊惧,他们再次跃起,把电警棍高举过顶,同时从四面八方进攻过来。 “言灵·君焰”领域,完全打开。 楚子航周围的气温急剧上升,水汽被蒸腾,散开一片白雾,高温瞬间将狭小的空间加热到80度。 以楚子航为圆心,直径两米之内的球形空间里空气恢复到完全透明,一众保安被起热浪推向后方,极度的高热让人难以呼吸,站在前方的保安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挨个倒下,昏迷过去。 楚子航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保安,他直指走廊尽头。 忽然路明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放大音频,师兄。” 一曲轻缓的摇篮歌奏响在这片窄小的战场,滑稽将气氛完全冲破,翻涌在整个楼层的王之侍领域如同冰雪消融。 所有保安全部应声倒地,身上的血珠浸润回体内,苍白的脸色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君焰领域散发的高热触发了消防安全系统,水滴从天花板上喷涌,楚子航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像是回到了那个冰冷雨夜。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被雾气环绕包裹,只能略微看见一点点猩红闪烁,不知道是什么在不断敲门,“砰砰”声不断传来。 楚子航抽动鼻翼,是那些怪物的味道,他目光冰冷,瞬间开始狂奔,敲门的声音转化为撞击,震耳欲聋间,楚子航已经出现在那扇铁门前。 村雨划破浓雾,刀身甩动出火焰的痕迹,铁门被斩开平滑十字,连带着一丝丝墨黑色的血迹,面对着那些看不清面容的狰狞鬼影,这一次,这个男孩没有选择退却。 他眼中燃烧的金色变得更为纯粹,极度爆血带来极致的力量,平日里练习的冥想没让他半龙化,只有手臂上略微出现鳞片。 “师兄,对它使用君焰吧。”路明非的声音传来,“我给你打掩护,没人会知道你那边发生什么。” 存放在衣兜里的那个金属小葫芦剧烈震动,无形领域将整层的建筑包裹起来,只留下楚子航和墨色雾气被隔绝开来。 如同海潮般的烈焰火海将通道淹没,火龙狂舞,烈焰横飞,楚子航燃烧起来。 他知道,有路明非在,自己只管挥刀就够了。 冥照掩映,无尘之地包裹,外部的润德大厦21层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 轿车平稳地奔驰在林间公路上,窗外闪过生机勃勃的绿色和间杂的草花。 副驾驶座上的人放下电话,用极尽恭敬的声音对麦克风说,“id注销了,资料已经全部抹除,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后座和前座被黑色的隔音板阻挡,前座的人根本看不到后座的任何事。 “真正死亡才是不存在,”扩音器里回荡着低沉的声音,“那个名叫楚子航的卡塞尔学院的孩子,一定会杀死他么?” “请您务必放心,龙之血燃烧的时候,拥有黄金瞳的孩子拥有的杀戮之心,比饥饿的狮子更甚。” “陛下的选民必须足够出色...” 话还没说完,前方不远处站立的人影吸引了副驾驶上男人的注意。 那人穿着一身棕色长款风衣,脸被衣领遮挡起来看不真切,只能看清两条黑粗的眉毛一上一下不断跳动。 沉闷如同擂鼓般的声响回荡在汽车内,“你们打算盘的声音我在密西西比那就听到了。” 司机惊恐地将油门踩到底,就差一脚踹到发动机上了,可是轿车却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该死的...” 还没说完,整辆轿车就像被铁锤击,车身上燃烧起看不见的火焰,至高的火之权柄所掌控的规则将一切堙灭。 “打我兄弟的好哥们的主意?” 他低啐了一声。 “你们也配?” 第十三章 焰如星辰天降(4) 路明非坐在车里,车轮和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高热将雨水雾化,阵阵水汽在四周飘散开来,车身停滞在原地,只有轮胎转的飞快。 “这么多年没见,老鼠敢把爪子伸出外边的世界了,胆子也变肥不少。” 路明非微微勾起嘴角,轻蔑地微笑。 楚子航以一个绝对进攻的姿态站在通道中,细密的铁青色鳞片因为力量全部释放攀升至半个手臂,手指化为锋锐的利爪,保安们来不及使用的铁链缠绕在楚子航手臂,在高温的炙烤下变得通红。 面前的死侍全部被撕裂开,墨黑色的血液挥洒在路明非布置的领域内部,又被澎湃烈焰蒸发干净。 楚子航看着眼前朦朦雾气,绰绰黑影再次缓慢地从其中浮现,如同古神般的呓语再次响起。他摸了摸心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沸腾的龙血还在身体里不断燃烧奔腾。 当年那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当时也是这种状态吗? 左手握紧刀柄,倾斜而下的无暇刀刃上沁出丝丝水汽,冲刷着上边墨黑色的血液。 战斗还没有结束。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再次提起村雨。 “师兄,我们的时间不多啦,没必要在陪那些家伙玩了。” 路明非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楚子航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捏碎的耳麦,没有说话。 “我给你的那个小玩意还在吗,师兄?你把它仍出去就行,给我们的‘老朋友’送点温暖。” 楚子航从衣兜里摸出那个小葫芦,泛着的金属光泽已经消失殆尽,现在变换成透明色。 楚子航把它扔了出去,正中心没入雾气中央。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墨黑色的雾气开始不断翻腾涌动,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深沉的墨色逐渐消散,像是不断在被剥离。 楚子航听见了一声痛苦地怒吼,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是那个骑着八足天马的真神。 “原来神也会痛呼吗?”楚子航站起身盯着面前消散的雾气,深吸一口气,亘古的言语被吟唱,龙化状态被收回。 “师弟你又是什么身份...”他这样想着,脚步不停,向前方办公室的门走去。 ... 中控室,警报声响彻开来,巨大的地球仪投影上,有红点在不断高速移动,他们失去了和楚子航的联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悬桥的钢缆会忽然断裂,最后的频道里传来的爆炸声让曼斯坦因和施耐德心急如焚。 曼斯坦因抓起麦克风大吼,“行动撤销!所有人撤回!” “警察正在赶来,悬桥砸落的动静太大了,必须马上撤离!不能有人落入警察手里!楚子航的位置丢失!楚子航在哪里?” 施耐德忽然横跨一步,麦克风被他夺过来,“继续行动。” “他们没问题的,我知道楚子航在哪。” 施耐德滑动屏幕,一个全新的界面被打开,润德大厦的剖面图显示出来,21层那里有个高速闪动的红点。 “这就是楚子航,他还在21层活动。” 古德里安按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计划出现变动了,他们应该立刻撤退!”曼斯坦因一脸严肃,“整个计划的节奏已经全乱了!楚子航情况不明,我们还联系不上他,万一出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施耐德看了一眼曼斯坦因,话语分外强硬。 “楚子航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他会把我们要的东西带回来的,时间还有两分钟,足够了!” “你知道执行部规章是...”曼斯坦因还想要在说些什么,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必担心,这里情况很稳定,曼斯坦因教授。” “稳定?楚子航那里传出来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悬桥怎么会忽然掉落?警察很快会到场,你们必须马上撤离!” “安啦教授,还有九十五秒,没问题的。” 一直沉默的古德里安忽然发声,“好!明非,我相信你!” 曼斯坦因捂着头蹲到了地上,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路明非下车,打着黑伞站在雨幕中,听着21层隐约传来奥丁的怒吼,心情就愉悦起来,嘴角勾勒起弧度。 “切,你路爷的权柄,还能让你给玩出花来?” 手机响起,是13号打来的电话,“喂?明明,奥丁的狗腿子已经噶了。” 路明非笑得更欢快了。 ... “我有个客人,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座机被挂断,电话线被顺手拔下。 唐威躲在沉重奢华的黄花梨办公桌下面,抱着座机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他已经给老爹留下最后的遗言,他感觉自己大抵是活不下去了。 “克莱因蓝是人死后瞳孔的颜色。”他颤抖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开始胡言乱语。 就在刚刚,整栋大楼电力停运了,剧烈的震动从外边传来,他不知道隔着一堵墙的走道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一股股战栗的感觉像是凶猛巨鹿在心里冲撞。 办公室里的消防装置像是疯了一样喷水,外边电闪雷鸣,里边冰冷刺骨,这种感觉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看不见的杀手追在你后边,走到尽头的你只能躲在树洞里,等着别人啥时候来收割你的小命。 他很想跑,可是手脚不听使唤,也没地方能跑,难不成从这里跳下去?这都不用对方动手,自己就变得成一摊肉饼第二天上新闻了。 他只能缩在这台办公桌下。 “人死后会减轻21克。”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看着黑漆漆的桌顶,地面上流淌过来的水浸湿了他的裤子,桌面上滴落下来的水珠拍打在他的脖颈上,让他不时抽搐。 “我大概会变成10克,毕竟好事没干多少,眼睛也变成大海的颜色,嗨嗨,到时候让老爹拿钱给我整个金盒盒。” 唐威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出问题了,身体不断颤抖,冰冷直击脑干,牙齿都在磕磕巴巴地打颤,想到这的时候居然笑出声来,隐约有泪光含在眼睛里。 名贵的黄花梨办公桌此刻更像是一顶厚重的棺材,唐威觉得通道外边的猛人大概会拆下来办公室的门给自己当棺材板。 唐威早就知道这一行钱是不好赚的,刚入行的时候觉得当赏金猎人嘛,多威风,站着就能把钱挣了,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社会毒打,终于干的有模有样了,就打算金盆洗手,反正钱赚够了,赶紧找个地方润,他始终相信电影《无间道》里的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么多年从事这些半黑不白的生意,多多少少都损点阴德,报应这种东西总该是要信一点的,人们不都说么,西边归撒旦管,去了国外,“报应”这种国内货,说不准就不灵了。再说了,那么远的距离,可能也找不着自己。 “妈的!”唐威不断颤抖,苍白的脸上写满悔恨,“这就是现世报啊...来的太快了。” 可不快吗?刚下达死守21层的命令,手底下的保安小弟就一点声音没有了,对方像一棍子敲在自己这条大头蛇的脑袋上,直取首级,死不了也僵成一条法棍了。 果然干这种冒险生意,“金盆洗手”到底是个不吉利的词。 他想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这样被抓进去还有一条小命,刚摸出来电话就带着水汽闪闪电火花当场去世。 “擦,天要亡我。” “就是可怜我的那个老爹了...” 自己在外边辉煌这么长久,你要说美女成群环绕,纸醉金迷,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总想把自己带在身边的死鬼老爹一个人在家,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拿了自己给的钱也不敢花,说给儿子留着娶媳妇,多搞笑?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外边会受委屈,带着自己连个婆娘都找不到,还算什么男人? “老爹就是太蠢了。”想到这唐威的眼泪就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第十四章 陪你打断祂的狗腿 钢铁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办公室,随后响起清晰有力的脚步声。 就像催命的丧钟,每一下都敲击再唐威的心口。 在桌底不断发抖的男人,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流将他脸上的泪水蒸干。 他低着头,抱着蜷缩再一起的双腿,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隐约有暗红色的气流徘徊在对方身前,一股股灼热不断从前方传来,热浪掀唐威散乱在眼前的头发,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磕磕巴巴的脆响。 “唐威,对吗?” 前方的灼热似乎在逐渐消散,唐威拼了命的点头,像是要把眼珠子都甩出去。 “那个像是火中炎魔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为人的生物问话了...” “能沟通,就有存活的余地。”唐威此刻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组织者语言措辞,生怕一句话说错面前地上被烧红的铁链就会将自己送往地狱。 唐威趴在地上,活命的欲望在心底爆发。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唐威一愣,拼命从无力的四肢里挤出一点点力气,打开保险箱掏出了那个纸袋,双手举过头顶。 “没有拆开过?”很清冽的男声发问。 “没有没有,干我们这行要守规矩的,是客户要的东西,我们哪敢偷看?”唐威点头哈腰地说。 唐威这时候才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自己认为的“地狱炎魔”。 那根本就是一个面容清冷俊秀的年轻人。 唐威看了一眼就立马低头,他知道有些时候看到不该看的也会招来杀生之祸。 对方检查了一遍资料袋,确认没问题,刚要转身离开,唐威轻轻呼出一口气,心脏在生死边缘徘徊之后就是猛烈的跳动。 对方忽然转身,掏出一个方形的机器。 唐威面色忽然变的惨白,这种桥段他电影里看多了,表面上对方会放过你,在你放松的时候忽然掏出武器,完了还会再你尸体上留下一些标志信号。 “还是逃不过吗?”唐威呆呆趴着,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只是听到有声音从青年手中的物件里传出来。 “喂,警察马上到,你知道该怎么做!” “原来是让自己善后...”汗珠从额头滑落,连忙迎合,“知道知道,今天是底层商场的扮演活动开场宴会...” 那个男人又说了一句,“很抱歉造成的财务损失。” “你和你父亲挺像的。” 刀光凌冽间,落地窗被切割开来一个巨大的平滑豁口,他从洞口一跃而出,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之中。 唐威瞬间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 那张拍摄于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和老爹一起站在阳光下勾肩搭背的照片,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老爹脸上的褶子像是笑开了花,心里的庆幸和苦楚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了手机,打给了老爹。 “喂,老头子,我今天回家吃饭,记得给我留...留口热的。” “什么?我难得想回家吃饭,你还问我为什么?” ... 施耐德手腕上戴着的机械表忽然发出脆响,中控室中央电脑屏幕上巨大的数字也跳动到19:00。 “任务完成。”楚子航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 “他是个极其优秀的学生,你们应该给予他更大的信任。”施耐德脸上没有任何欣慰的表情。 曼斯坦因松了一大口气,“或许你是对的,楚子航完全有能力独立完成任务,他的血统太过强悍了,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优秀。” “可我们不能确保他一直如此,在他失去联系的三分十秒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们并不清楚。” 古德里安双眼发亮的打断他们的谈话,“可是这又有什么呢?有明非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指了指屏幕,“在明非的辅助掩护下,楚子航夺回了资料,你给我们看的他在往常任务失控迹象也没有出现。” “而且这次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伤亡,仅仅只是有几个底层顾客在轰乱被踩了几脚。” “他甚至连怎么应付警察都想好了!”古德里安发出怪叫,语气越发激动,“他和楚子航简直可以说是绝配!没人比他俩要更优秀!” 曼斯坦因抹了一把从光滑的头上沁出的汗水,“行了,你从一开始夸到现在了,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 “可这是事实...”古德里安语气弱了下来,他想起来是路明非把资料弄丢的... “他们确实是最强团队。”施耐德这样说着,背身朝大门走去,他得先去处理上传的任务报告。 古德里安学着论坛上路明非的照片一样歪歪嘴,“这是必然的!” ... 路明非和楚子航再次坐在了帕拉梅拉中,随着引擎低沉的轰动,闪烁着的红白两色光芒将空气点亮。 楚子航直视着前方的黑暗,路明非也少见的没有讲话,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师弟有没有看到一辆迈巴赫,很破旧的,一边车门被撕裂开的迈巴赫,亮着车灯。” 路明非扭头看着楚子航的侧脸,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以为师兄你不会问了呢...” “嗯,我很想知道它的踪迹,它对我很重要。” 路明非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闪着幽深紫蓝色星空顶,“是幻觉啦,某些老鼠忍不住想对师兄动手,想让你堕入地狱,成为祂的爪牙。” “师兄爆血的样子要是被抓拍到了,那就不好办咯!”路明非眨眨眼,“不过还好有我,你最可靠的师弟在。” 路明非笑着,“他们大概会拍到一张性感的肌肉壮汉比基尼照。” 楚子航也扯了扯嘴角。 “你说的老鼠?” “是奥丁。” 楚子航愣住,他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师弟会如此干脆利落的说出答案,说出那个回忆中无可匹敌的,那个自己时刻准备着重新面对,放下一切,只是挥舞刀刃的...神! “你...” 路明非忽然从放倒的副驾驶座椅上直起身来,他一脸认真地盯着楚子航。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和师兄你说,等到时间了你就明白了。” 路明非学着小魔鬼的语气,当起了谜语人。 看着楚子航脸上闪现出了一点点怪异的表情,路明非忽然就舒爽起来了,原来当谜语人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小魔鬼每次话说一半总是笑着离开的。 “屠龙的少年终将成为恶龙啊...”路明非想,“不知不觉我也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了。” “不过好爽啊!”路明非忍不住憨憨地笑出声来。 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师弟。”他有点担心路明非现在的精神状况,像是魔怔了。 路明非抹了一把嘴角不存在的口水,郑重其事道,“师兄你只要记得,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除非对方是小师妹。”路明非还有一句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星辰闪烁。 “如果再次面对那个劳什子奥丁,”路明非恶狠狠地道,“我会陪你打断祂的狗腿。” “就像你曾经和我说的,会陪我打断婚车车轴,这次,我也会陪着你干碎面前的一切敌人的,师兄!” “我这次可还没试过,所谓的‘神’砍起来,是种什么感觉。” “师兄老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可是我知道的楚子航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路明非将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我可还等着你给我当伴郎呢,这次可不能轻易就一个人悄悄离开啊。” 楚子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懒散废柴模样的师弟,也曾经在学校用刀刺穿康斯坦丁的额头,也在长江江底下和诺顿拼杀。 看着他眼里闪动的光芒,楚子航一直压抑紧绷着的内心忽然就有些松动。 “兄弟吗?”他这样想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答应过会和路明非打断谁的婚车车轴,只是说这话的时候隐约有一点点猪肘子的味道飘过来。 “嗯,一定。”楚子航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嘴角也微微勾勒起一点点弧度。 这句话答应路明非,也是和自己的对白。 自从雨落狂流之暗的那夜之后他就失去了做出任何表情的能力,在和路明非凯撒的相处中,不经意间的微笑越来越多次出现在这个冷酷杀坯的脸上。 “你该去参加预定的晚宴了,师弟。”他轻声说着,漆黑的瞳孔此刻像是揉碎星辰散漫。 不满意,明天一起发 今天写的内容稀烂,一片浆糊,如果说平时是平淡如水,今天就是稀泥汤,烂的彻底。 我在改一改,明天发吧。 马上到我特别想写好的这部分最后一点内容了,我想整的好一些。 感谢打赏和月票那些的话明天两章补吧,抱歉了,大家。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w 桂谢。 第十五章 锋芒无可阻挡(6.4k) 大雨还在继续,黑色的宝马平稳地行驶在静谧的林荫道路上,大滩雨水反射着暖色纤明的光亮,像是驱驰在月球之上。 路明非坐在车内,静静地看着窗外,在道路尽头雨幕中,一栋红砖老宅隐现。 这栋坐落在湖畔边,被称作“湖园一号”的老公馆,黑沉的中世纪风格铁栏门早已敞开,迎接今晚唯一的一对尊贵客人。 被称作aspasia餐馆,灯光下虚幻与现实交织缠绕,维多利亚时代的气派尽情洋溢在整个老宅内部。 整个公馆空荡荡的,不见其他顾客身影,其余侧门都被关闭,正面大门上的一盏琉璃吊灯闪烁着明媚柔和的灯光,只有一位白衣侍者,打着伞站在门前。 看见路明非从车上下来,侍者眼睛里焕发光彩,语气温润谦卑,“尊贵的ricardo·m·lu先生,今晚的aspasia餐馆只为您和您的同伴开放。” 路明非穿了身楚子航的衣服,一条深色的涤纶长裤,上身是雪白的衬衫,袖套被折叠至臂弯,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衣领随意地散开,全身装束如同刀切般锋锐笔直,气质散漫慵懒但又优雅至极。 他没有再穿凯撒安排的那套礼服,路明非觉得太过骚包了,不适合自己。 路明非再次跨步在这家名贵奢华的餐厅,脚下踩着的榆木地板,是复古风格的装修风格与现代艺术碰撞下的瑰丽产物,高达八米的穹顶上挂着一扇巨大的枝形吊灯,四散开来的水晶枝条上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芒,其上分布镶嵌的点点璀璨让人如同步入星空。 在跨步的一瞬间,所有其他格子内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中心一点发亮。 陈雯雯穿着熟悉的白色裙子,套着白蕾丝边的长袜,平底黑色皮鞋,两侧头发用一根白色绸缎发带系起来,餐桌上微微摇曳的烛光在陈雯雯身上挥洒一条暖色丝巾,正如初见的时的模样。 路明非朝她挥了挥手,微笑着询问,“嗨,社长。” 陈雯雯看了看,路明非先是一笑随后微微低头,“你来啦。” 桌上菜品已经被摆放整齐,每道菜都搭配着不同的名贵酒品,为了将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新鲜的食材都是当日现取,而后急速空运到这里。 像人在紧张的时候就想握着些什么东西一样,陈雯雯双手握着面前奶酪搭配的红葡萄酒高脚杯,小声发问。 “路明非,你一个人在国外过的还好吗?” 路明非笑着回应,“还不错,就是学校的活动很多,有时候会很忙。” 陈雯雯抿了一口红葡萄酒,嗯了一声。 路明非看了看陈雯雯有些拘谨的模样,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同学师兄都不错,对我很好,就像今天的楚子航,嘿,其实他才是老大,我只是辅助他的。” 路明非指了指餐桌,“就连这场宴会都是一个师兄帮我安排的,那家伙很骚包,这些都是按他的标准来办的。” 陈雯雯安静地倾听,抬起头愣愣地盯着餐桌中央的烛光。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师兄的品味,就像面前这些菜,我甚至连它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雯雯抬头,她看着路明非一把甩开刀叉,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羊排撕开,放到了两人的餐盘中,路明非朝她眨眨眼,“其实比起昂贵酒水,我还是更喜欢冰红茶的味道。” 陈雯雯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我一开始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我在网上搜了这家餐馆,他们在申报米其林三星,价格高得吓人。” 路明非毫不在意,“那家伙是意大利贵公子,这些大概是正宗意大利菜,异国他乡,小众的菜品总会贵一些。” “他还给我安排了什么佛罗伦萨风格的正装,骚包的不行。”路明非咬了一口羊排,浓郁但不油腻,恰到好处的香甜爆发在味蕾间。 “如果知道的话,我应该穿的正式一点的...”陈雯雯轻声细语道。 路明非摇摇头,将面前酒杯里果汁一样的青梅酒一饮而尽。 “这样挺好的,和你原来一模一样。” 路明非记忆中陈雯雯就是这样的,白色像蒲公英一样的裙子,这样的女孩子似乎总是和书本,阳光长椅相伴。 “路明非,你...你变啦,又好像没变。”陈雯雯眼睛微微亮起,开心地说道。 “你自信起来,眼睛里有很明媚的光,你走路腰背挺直,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有气质。” “你长大了,不是那时候随时都低着头走路的小孩了!” 陈雯雯看着路明非,“你好像又没变...我说不出来。” “是我还喜欢冰红茶和去网吧上网。”路明非郑重其事地讲了个冷笑话。 “哈哈哈哈。”女孩轻快地笑起来,气氛逐渐缓和。 路明非闻了闻高脚杯里的白兰地,光嗅味道就知道很辣嗓子,将它推远在一边。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们都是一只蒲公英。” 陈雯雯捋了捋发丝,安静地听着。 “蒲公英很自由啊,它会跟着风的方向,去哪里都能播撒下欢快的种子,在未知的目的地再次出发。” “不要被束缚在原地,澎湃要如雄鹰,自由要做蒲公英。” “我曾经把一个女孩当作自己的白月光,她会对着没人理会的衰仔微笑,会对他保证,会站在阳光下问他喜不喜欢看书,会拿着一本《情人》诉说着爱情的的悲剧是如此凄美又迷人。” 路明非叫来侍者,倒上一杯冰红茶,不过这里没有那种冰红茶,只是将名贵茶叶加了糖和冰块冷却。 “我很希望青春一直在,我希望大家都停留在那年的16岁,我希望你还是那个坐在阳光下微笑看书的文学社社长。” “所以我邀请了曾经的那个社长,就像重新面见我们那段逝去的青春。” 陈雯雯抿了抿嘴唇,眼中荡漾出的笑意亦如往常。 她轻轻拿起酒杯,“谢谢你,路明非。” “不用谢,陈雯雯。”路明非还是笑着。 “我其实以前知道你...但是我没说明,很抱歉。”她又微微低下了头。 路明非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蒲公英永远会抬头看着天空,即使折断也有花枝指向太阳,这是你和我说的。” “所以不要在低着头啦,蒲公英!” “好!”女孩笑着举起酒杯。 ... ... 帕拉梅拉熄火,引擎停转,车灯被关闭,黑暗降将车库包裹,楚子航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只能听见一丝丝喘气的声音。 他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得看起来像是打了一整天网球,而不是浑身冒着烈焰去打穿一家公司。 穿越中庭,楚子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内的场景着实让他发愣。 平时这时候应该在外边,和一群好友阿姨泡吧喝酒说笑的妈妈这会儿安静地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很明显,这种例外情况很少见。 楚子航走近,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味。这个女人,自从爸爸离开的那天起,就越来越不注重这些了,睡相难看的一塌糊涂,睡着就会打滚,豪迈地袒露出整条大腿,丝绸裙被滚的皱巴巴的,就像抹布一样盖在身上,睡毯被揉成一团抱在怀中,倒像是个小孩子。 楚子航见惯了这样的妈妈,面无表情地扯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而后转身上了楼上的卫生间。 门锁被一一插上,楚子航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将在外面换上的球衣扒下来,捂住腹部,一点点刺痛不断从腹部传来,他从墙壁上的吊柜里拿出医药箱,碘酒绷带和一只破伤风针剂被取出放在一旁。 点点鲜红渗透出来,在雪白的衬衣上盛开出鲜红的玫瑰。 悬桥下坠的瞬间,一块尖锐的玻璃,大约一寸长,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刺入了楚子航的腹部,之前为了不让校工部人员看出异样,他只能用胶带,粗暴地将伤口缠绕起来。 经过练习,爆血的副作用在逐渐降低,身体爆血后强化也越发强韧,能压抑住剧烈的疼痛,爆血之后不会太过虚弱,可是疼痛还是会被无可避免的放大。 楚子航不断拆解着胶带,腹部传来的刺痛居然在逐渐减小,这让他很迷惑。 伸手摸了摸,平滑如常,根本没有伤口,倒是旁边有个东西,楚子航一把抓了出来。 是路明非给的那个葫芦状的小物件,此刻上端藤柄端延伸出一小段,像是一排排小尖刺,是这个东西在刺痛。 原本的伤口莫名愈合,就像从未出现过。 少见的疑惑表情出现在楚子航的脸上,他知道师弟有些神奇的手段,有时候就像马达加斯加企鹅里的瑞哥,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些奇怪但是有用的道具出来。 可是这玩意是怎么跑到自己裹起来的腹部的?它不是被扔出去了吗? 伤口被治愈了... 楚子航就这样沉默地靠在墙上,他想到路明非走的时候换上自己的衣服,因为原本的衣服袖子撕裂开来,就像是竹子被从中间爆破,衣袖只剩下布条挂在手臂上。 他问路明非发生了什么,路明非只是笑着说去见了一位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楚子航在触摸那件衣服的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威严的气势,好像存在压倒一切的巨力让他无法呼吸。 他默然了,在次抬起手,看了看那个透密的小葫芦。 不,不只是透明的颜色,一丝丝银灰色缠绕在里面,宛若小蛇灵活悦动,不断沉浮。 楚子航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熟悉的血液,铁锈,暴风雨,以及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神的味道! 他回忆起来,路明非在路上的时候和自己说的话,“师兄,一切美好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守护,拯救世界太过大义,不应该压在你身上。” “我们只要握住权与力,然后站在一切喜欢的,在意的人面前,帮他们挡住即将到来的风暴就够了。” 楚子航记得,那时候路明非的眼眸深邃如海,又灿如星辰,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嘴角歪起来,一脸深意地说,“师兄,现在权与力就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握在手中吗?”楚子航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物件,没在多说话。 “师兄放心,师弟在,没意外。” 路明非不正经的声音又回荡在楚子航耳边,如同海潮,生生不息。 楚子航将拿出来的医疗用具又放了回去,处理了带血的衣物,花洒将淡淡的血腥味冲散,在这个家里,他只是一个听话、喜欢打篮球、喜欢看书、无不良嗜好、优秀到像从动漫中走出来的好儿子。 卧室里安静地躺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一个装手提电脑的提包,楚子航提上行李下楼,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妈妈。 把她怀里抱着的毯子轻轻抽出,换成一只柔软的抱枕,再次帮她掖好被子的四角,而后静静地坐在沙发对面看着妈妈的睡颜。 这个年轻时候的大美人,虽然这几年还是没心没肺的和个小孩子一样每天玩耍度日,岁月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些许痕迹,没化妆的脸上,眼角泛起细微的皱纹。 苏小妍忽然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踹了一脚楚子航,他再次给妈妈盖好被子,估计自己走前没机会告别了,老妈就是这样没心没肝的过着日子,一睡就睡死,起床气会很大。 楚子航忽然就觉得自己还不能轻易就死去了,他还需要遵守和那个男人的约定。 “帮我照顾好你妈。”男人戴着头盔的脸在阳光下笑的很灿烂。 家里的雇工佟姨进来了,拿围裙擦着手:“子航,你要出门啊?”她看见了楚子航的箱子。 “学校小学期提前开课了,”楚子航点头,“今晚就走。” 佟姨一脸遗憾地说,“可惜啦,你妈妈刚才还在厨房鼓捣煮东西,说要给你做饺子来着,让我去买醋让我去超市买醋,我回来就看她睡下了。” “嗯,以后她在沙发上睡着记得给她盖毯子,容易着凉。” “嗯嗯,子航真是孝顺啊。”佟姨笑着回应。 “等等...做饺子?”楚子航一愣。 佟姨笑着说,“你妈是陕西人,上车饺子下车面嘛,给你送别用的。” “坏了,她不会用火...” 看着面前的一锅黑乎乎的团状物体,楚子航内心微微触动,难怪今天妈妈没出去玩。 从来不擅长做饭的她做了芹菜猪肉馅手擀饺子,需要搭配陈醋才味道最美,是姥姥教的,妈妈会做的一道传统菜品。 从锅里捞出来一只长相还算正常的,略微有点黑的饺子放到嘴中,一股焦糊的味道直冲鼻腔,嗓子眼像是被水泥糊上。 楚子航还是使劲咽了下去,“吃不了了,倒掉吧。” “佟姨,记得提醒我妈喝牛奶,”楚子航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放进微波炉里热上,顺手点出一块方糖,“就这种三元低脂牛奶,别的她不喝,加一块方糖,微波炉热五分钟,睡前看着她喝下去。” “知道知道,和以前一样。”佟姨说。 楚子航每次离家都会这样嘱咐一遍,他在为父亲完成他的使命。 在这个家里,在妈妈面前,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是什么站在世界顶尖的混血种,在那个男人的眼中,这就是天大的事,包括给妈妈热牛奶盖被子,包括和她说晚安。 “我走了,”楚子航说,“车我会留在机场的停车场,车钥匙和停车卡我塞在手套箱里,叫家里司机带备用钥匙去提。” 楚子航提起行李,跨出门的最后一瞬间又停下来。 “记得帮我和她说晚安。” 他跨步走入雨夜,背影笔直有力,如同刺破黑夜的利剑。 ... ... 听着窗外雨声中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路明非叫过来侍者,拿过一个纸袋,里边装满蒲公英,圆圆的,毫无破损的,带着无数把小伞的,像雪一样白的蒲公英。 “送给你,就当迟到的毕业礼物。” 曾经那个期待着别人救赎的少年,也会给别人带来光芒了。 陈雯雯看着面前的路明非,他脸上的笑容如此阳光灿烂,纯粹至极,烛火在他面前点亮起一片熔金,他好像一直都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真好啊。”她在心里想到,忽然眼神就坚定起来。 “路明非。”陈雯雯轻声呼唤。 “嗯。” “我看得到你眼里的光亮,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真有这么明显吗?怎么大伙都能看出来啊...”路明非挠挠头,眼神诧异。 “祝你们幸福,路明非。”陈雯雯的声音忽然炸响在这栋没人的老宅内部,像是少女面对着旷野发出最响亮自由的宣誓。 她用尽力气发出祝福,脸被憋的通红,点点晶莹闪烁在眼角,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做回曾经那个文学社社长,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 “要保证。”她一如当初看着面前的路明非,“要保证幸福!” 路明非愣了一下,微笑挂在脸上。 “嗯,要保证。” 窗外扫过的帕拉梅拉车灯,路明非站起身来,“我该走了,你慢慢吃。” “好,我送你。” 路明非指了指门外停着的另外一辆宝马车,“那辆车会送你回家,别跟他们客气,就当宰土豪了。” “扑哧。”陈雯雯笑出声。 “再见。”陈雯雯说。 “再见。”路明非说。 坐在副驾驶上,路明非再回头,只看见一批小小白伞打开在雨幕中。 雨滴不断落下,它们急速上升,人影在其中模糊了模样,只是随着灯光折射,在漆黑透明里旋转飞舞起一片象征自由的白色海洋。 路明非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婶婶打来的,一如既往的魔音贯耳,“路明非,路上记得让司机开慢点,别出事,今天大雨!记得吃给你拿的生日蛋糕,你死孩子...说不回来就真不回来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路明非楞楞地听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不由就染上红色。 楚子航微微侧头看了路明非一眼,从隔板里拿出一块小小的蛋糕,上边插着一根蜡烛,写一行小字——“路明非,生日快乐”,递给副驾驶上的男孩。 “在家做的,时间紧,来不及做大一点。” 路明非沉默着从后座上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边掏出来一块圆形奶油水果蛋糕,又将楚子航给的那块放到上层。 他点燃蜡烛,轻声说道,“生日快乐,路明非。” 路明非笑着,“嘿嘿,这么多年来我老路的第一块蛋糕,闻着就香的不得了,真想把它珍藏到博物馆。” 他还是和平常一样说着白烂话,又有些许晶莹酝酿。 他举起蛋糕,将一点奶油蹭到楚子航脸上,拿起相机将这一刻定格。 手机叮咚一声,是诺诺发来的短信,那段熟悉的生日歌奏响在车内,“李呀么李嘉图...” 路明非在仔细一看,有一条自己没注意到的邮件在不断闪动,话语简单却让路明非浑身抖动。 是个备注小怪兽的人发来的邮件。 内容是,“sakura生日快乐,介绍好朋友给sakura认识。”搭配的图片是一只静静放在梨花木桌上的小黄鸭。 是那个女孩,路明非心脏狂跳,通过游戏邮件发送到自己手机上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灵魂都飘忽在半空中,强烈的惊喜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忽然就想到普希金《你的名字》。 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 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 以前的路明非,即使遇到一些什么开心的事想要和世界分享,拿起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会在乎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发在论坛上的帖子被众人点赞评论。 “生日的时候总要有一块蛋糕是要用来砸一砸的。”配合着刚刚拍的照片。 凯撒点了个赞。 诺诺评论,“祝你们幸福。”一股子腐女的味道。 芬格尔让路明非带蛋糕给他尝尝。 此刻的路明非被幸福包裹环绕,他痴痴地看着那张小黄鸭的照片笑得灿烂,忽然大喊,“路鸣泽!” 于是世界定格,穿着睡衣的小魔鬼就出现在后座上,揉着眼睛,一脸懵逼地被路明非揪住,不断在和他说一些怎么对待喜欢的女孩,还激动地拿照片给他看... 小魔鬼看着这样的哥哥,嘴角微微勾勒起弧度。 ... 雨点不断砸落,不时伴随着响亮的雷鸣。 路明非点开车上的电台,其上正放着《极恶都市》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丝光亮。 小魔鬼的声音也在周围回荡。 “我们沐浴过血与火的洗礼。” “它指引我们坐上王座。” “一切圆满,正合君意。” 激烈的歌声响彻开来, “谁隐藏春秋 谁在大雨之后 把旗帜插在最高的楼 过去的陈旧还在坚守 内心已经腐朽 摇摇欲坠不停退后 毁灭即拯救...” 《被讨厌的勇气》中说,“你之所以无法改变,是因为自己下了不改变的决心。” 路明非在心里想,“拉过钩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啊。” 他握着挚爱的照片,盯着面前漆黑和雷暴。 车辆如同战马飞驰在大地上,冲碎面前一切阻碍。 于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他的锋芒。 第十六章 为了伟大的事业 意大利,波托菲诺,此刻阳光正好。 在这个以旅游出名的海港小镇,卡塞尔校董会的年度回忆被安排在建立于山巅的splendid酒店。 “校董们差不多都到齐了。”阳光穿过百叶窗缝隙,照亮了凯撒手中捏着的高脚杯,透明酒液反射着点点光弧在昂贵地毯上。 “还有一位没有到,少爷。”笔直站立在凯撒身后的帕西回答。 “铁血屠龙派系家族的那位吗?每年为校董会花费巨大金额却从来不参加会议和使用应享有的权利...” “那是个屠龙世家,少爷,虽然所有校董们投资都不是为了钱,但是密党中最强势的就是那位代表的家族。” 凯撒晃动酒杯,点点醇醉的气息涌上鼻尖,“纯粹的屠龙世家...”随后将整杯烈酒一饮而下。 “现在我只能在这里干等?等他们叫我进去?”凯撒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很期待见您,一定会召唤您进去,”帕西微微躬身,“这也是您叔叔的想法,在您熟悉的地方和坐在里边的混血种的掌权者进行交锋。” 凯撒一脸玩味地笑了笑,“掌权者?交锋?”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巨大的隔层落地窗,透过百叶窗,那栋如同中世纪堡垒一般的独栋建筑在阳光下折射着柔和的白色,内部却是被遮拦起来,一片漆黑笼罩。 等同于混血种之中的长老会,组成它的校董们现在几乎全部坐在一起。 这个在世界上延续千年的神秘组织,混血种的精锐军团,培养过无数勇敢斗士、拥有钢铁章程的“龙血秘党”再次聚合会谈。 “人已经齐了,那么我宣布今年的校董会年度会议正式开始。”昂热坐在长桌尽头,手中的黄铜小铃铛发出一身脆响。 桌上的烛台将所有校董成员的脸部照亮,六个人在长桌前围坐,四男两女。 除开昂热以外的三个男人,都穿着笔直挺阔的黑色西装。 有两个很老,一个将拐杖立在桌旁,拐杖顶部镶嵌着的圆润玛瑙红宝石在烛光下悠悠发亮,另一个手中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手串,不断翻动,发出咔咔声响,脸上的褶皱如同老树千年沉积的树皮。 坐在昂热右手边的年轻男人,大约三四十岁,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运动衣,自行车的头盔被他放在右手边,看起来倒像是个骑行爱好者,最后坐着的两位女性校董普遍年轻,甚至有个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 “今年的参会人员与去年一致,代表其家族的那位仍旧没参加会议,加图索家族仍然是派出了弗罗斯特·加图索,我的老朋友,代替他的哥哥出席。”昂热的·声音响起。 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密党内部的体系已经完备,甚至是谈话流程,摇动铜铃为了防止话语被彼此相互打断。 弗罗斯特·加图索将铜铃摇响,“那就不说废话,《青铜报告》呢?我对它的结论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看面前,各位,你们想要的就在其中。”昂热指了指桌面,每个代表前边都放着一叠纸质资料。 繁琐的报告页面被迅速翻过,他们从来都不在乎过程,只关心结果,直达最后一页的结论,“青铜与火之王,已被终结。” 这是一件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报告,就像人类在黑暗中获取到第一丝火苗那样意义非凡。 所有人都在沉默,弗罗斯特·加图索摇响铃铛,“昂热,写在报告里的事情并不一定是事实,我们需要看到证据,而不是单纯的一份不知真假的报告。” 昂热没在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白色丝绸手帕,内部包裹着一根长条状石英晶体。 所有人传看,一直捻动手串的老者轻轻抚摸着晶体,看着晶体中央那一道暗红发丝般的细痕。 他语气微微有些许发颤,“是贤者之石。” “新制的贤者之石!” “没错。”昂热点头,“炼金术中最神圣且神秘的东西,由第五元素炼制的杰作。” “诸位都清楚,我们已经失去炼制这种晶体的方法了,现有的贤者之石储备都是从古墓中获得的。” “而现在,一块全新的贤者之石放在大家的面前了,虽然很小,但是它来自康斯坦丁。”昂热的声音如同雷鸣,响彻在整座建筑内部。 “我的名为康斯坦丁,曾至火焰的山巅,于彼处融化青铜的海洋,铸造神的名。”少女吟诵的声音分外古老低沉。 “现在祂已经死了!伴随着祂巨大的青铜墓穴,永恒长眠!”昂热的声音冷酷森严,“所以新的世界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唯一但是很清晰的明了了一件事,被杀,就会死,即使是神也不例外。” “死了的神,也不过是一堆比较大的枯骨。” 所有人再次沉默下来,唯有烛台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位稍微年长的女校董摇响铃铛,“‘初代种不可能被杀死’是我们信奉的铁律,现在它被打破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龙王复苏需要卵的存在,一般祂们会优先制造卵,我们不清楚他们怎么制造卵的,但是只要在他们制造卵之前杀死他们,那祂的精神便无法转移到卵里去,杀死龙王也就顺理成章。” “那并不是铁律,而是先辈奉行的规则,规则是会被打破的。” “首先,龙王每次苏醒,最初力量是不完整的,甚至没有记忆,类似没有觉醒的混血种;其次,在暴怒的情况下,龙王会优先选择复仇。我们以杀死弟弟康斯坦丁为机会,令哥哥诺顿暴怒。” “然后祂就被杀死在长江底部。” 昂热将椅子往后挪动,整个人隐没在了黑暗中,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寻获了祂们的龙骨。” 弗罗斯特有些急躁,甚至没有摇铃就发问,“那么,青铜与火之王的龙骨十字被保存在哪里?” 昂热从黑暗中伸出手,做出一个“懂王”的手势。 “当然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注意礼仪,弗罗斯特。” “我很想知道所谓的安全只是你的标准,还是我们大家一起商议的结果。”弗罗斯特的声音伴随着急躁的铃声,空气中逐渐由一丝丝冷气飘散。 昂热不急不缓地说,“大家都会认同的,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进去里面,就是如此安全。” “很显然,在座的校董们都不清楚这个,两个人除了你,还有谁?” “是制造他的人,你的问题有些过于幼稚了,我的老友。”昂热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嘲讽。 弗罗斯特直视着黑暗中的昂热,“也就是说我们中只有你能接触到龙王骨骸,对么?希尔伯特·让·昂热。” 昂热没有回答,雪茄和烟盒摩擦碰撞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火柴与磨砂的擦动,一点橙红色点亮在黑暗中,携带着一阵阵烟雾缭绕。 看着黑暗中的昂热长久都没回答,弗罗斯特·加图索脸上好像覆盖上一层冰霜。 他代表着加图索家族,他需要争取利益,现在昂热的行为无疑是用着所有校董的资源,独享获得的战利品。 他咬着牙,“昂热,即使不提每年学院节节攀升的活动经费和学院的管理经费,这些我们可以不追究,即使你每年出行的费用甚至高于自由一日的花销,我们也可以闭口不谈。” “你们在学校开办那么多的荒诞活动,我们也能视而不见。” “可是你要知道,你只是我们推选出来的一个代表,卡塞尔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学院,它不属于你,龙王的骸骨也不属于你,你不能独自把象征着力量的骸骨藏起来,藏到一个几乎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 昂热戏谑的声音响起,“我的老友,你不是想要炒掉我吧?” 弗洛斯塔摇铃:“别转移话题,昂热,我们没想炒掉任何人,做好你该做的,龙王骨骸是时候移交给校董会保管了。” “哈哈哈,”昂热苍劲的笑声环绕在周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加图索家族需要龙骨做什么,我不会把龙王骨骸交给你,这件事没得谈。” 所有人都震惊了,虽然昂热一向跳脱但多数时候还算是老派绅士的典范,这样说话无疑是对着校董会的脸狠狠拍上一巴掌,还出言挑衅。 空气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发言,像是有风吹过,又如鬼影闪动,两位出言针对的校董面前的铃铛被昂热握在手中。 他站在桌前,烛光照亮他那张苍劲有力,如同刀刻般的脸庞。 老家伙耸耸肩,手上微微发力,“我并不是在挑衅校董会,只是想说一件事实。”他顿了一下,“龙骨归属这项议题不在今天的会议范围内,而且你们现在还找不到一个能代替我的人,所以你们暂时没办法将我撵走。” “是时候让会议回归正轨了,大伙。” 昂热微微一笑,张开手掌,被捏成铁球的铃铛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年迈但是依旧强力的老家伙开始展现他该有的锐利和强势。 “一切为了伟大的事业,我们该谈点别的了。” 第十七章 但是我拒绝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飞机急速带来强劲气流环绕在周围,在空中拉出一道痕迹,将云层排挤推散开来,如同割裂苍穹,展露出深蓝色的天幕。 楚子航侧头看了看窗外被夜染上墨色的漆黑云海,远处城市灯光模糊成规则八边形,点点寥落。 “航线要从北极圈上方经过,需要十个小时。” 路明非听完这话,接过楚子航手中的小包,麻溜地给自己塞上耳塞,蒙上眼罩,套上空气头枕,用毛毯像是卷肉饼那样把自己包裹起来,嘴角微微翘起,不一会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楚子航沉默着,回忆路明非上飞机前高兴地将一张照片给自己看,捏在手中的手机就像是握住全世界,存着的那张照片宝贵的不得了,路明非激动的声音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看,师兄,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哦,除了师兄你送我的蛋糕,看!” 他举起手机,照片上的小黄鸭在漆黑中闪耀着莹莹暖色,路明非傲娇到,“这是我钟意的女孩送我的,嘿嘿嘿...” “一张珍贵的照片吗?”楚子航目光逐渐恍惚起来,灵魂在缓缓摇晃,胸口挂起来葫芦吊坠变得分外外沉重,不知觉间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 楚子航身躯开始无意识地颤动,头部隐隐传来阵痛,一股尖锐的耳鸣声穿透灵魂。 有一道人影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是谁? 楚子航呆滞在座位上,手中握着的眼罩不知觉间掉落。 是拥有瀑布一般的长发,穿着淡雅的素布碎花裙,有透亮如同秋水般眼眸的剪影? 还是一道总穿短裙,梳着高马尾的活泼倩影? 有一股子强烈晃眼的光照在眼前闪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印刻在一张薄薄的照片上... 强烈的晕眩感将楚子航包围,灵魂逐渐陷入黑暗,眼睛缓缓阖上,却有一点点晶莹突破眼眶,划过脸颊。 他无意识地呓语。 “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路明非把眼罩上挑,看了看睡过去的师兄,将落在地上的眼罩捡起,拍打两下并不存在的灰尘,为楚子航戴上眼罩,塞上耳塞,浑身扭动间钻出毛毯包围的舒适圈,为楚子航放平座椅,铺上毯子。 “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啦,师兄,剩下的记忆需要你自己去找回咯。” 小魔鬼的声音忽然响起,“哥哥,为什么不直接让他记起来呢?而只是让那一点点奥丁窃取走的权柄勾勒他的回忆,打破一点点封印?” 小魔鬼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一只手托腮,漂浮在空气中,“记起来了,但是没完全记起来,这种感觉好熟悉啊,哥哥~” “哥哥,你也成为一个合格的谜语人了!!!”路鸣泽眼睛里焕发出极致的光彩。 路明非朝他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我和你不一样,谜语人都给我滚出哥谭...不对!” 他像是忽然醒悟,“就是因为老让谜语人滚出哥谭,所以世界上才多出来那么多话就说一半的吊人。” 看着又在装可怜,泪眼模糊的小魔鬼,路明非哈哈大笑,显然心情很好,“要尝尝我们的第一块生日蛋糕吗?” 路鸣泽一愣,随后脸上笑容喧嚣张狂。 “当然,哥哥。” ... “那么继续我们的议题。”昂热拍了拍手,“尼伯龙根计划。” “让我先来为诸位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优秀‘a’级学生,当之无愧的超级精英,恺撒·加图索。” 凯撒的出场无疑引发了一点点骚动,他是第一个参加校董会年度会议的学生。 “在向你公布计划之前,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屠龙?”一个校董问道 凯撒冰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火光,“屠龙比当贵族要有趣,挑战性也高得多,我会用龙血来证明自己,这是属于王的骄傲。” 凯撒站在一众校董面前并没有收敛本性,他高昂起头颅,眼中闪烁着雄狮般的傲然寒光,身材笔直雄壮,一股尊贵傲气扑面而来,他微笑着,像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 “下一个龙王出现,我会杀死祂,这是我的目标。” 昂热鼓掌声响起,“这就是我们的优秀学生,如此无与伦比的气魄,凯撒,告诉他们,直面龙王是一种什么感受?” “令人窒息的压倒性力量,澎湃如同海潮般的气场!单是直视祂的瞳孔就能将你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最糟糕的时刻即将来临!”昂热话语低沉,校董们也全都微微低头沉默。 “龙族四大君主,其他三个王座上的龙王,都将苏醒。” “终焉即将降临,君王复苏,祂们向世界发出咆哮,一切生物在权柄形成的规则之力碰撞中走向灭亡,世界归于黑暗,唯有至高超脱,向整座废土世界发出最后的哀叹。” 校董中的少女声音空灵停顿,“那是来自至高之神......最后的慈悲!” “诺顿的苏醒证明了这种预言。”昂热继续说道。 “因此我们不能在过多等待了,必须马上从血统优秀的候选人中遴选出血统最优秀的,倾注全力培养他。那个人将砍下龙王的头颅!” 昂热顿了顿,“成为世界的救主。” “所以你们选择了我?成为那个命定的救世主?”凯撒指了指自己,看向席位上的一众人。 “如果你们倾注全力的培养是增加课程,安排训练这种环节那就算了。我不擅长那个,我的绩点只有2.7,”凯撒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的成绩就像前总统在耶鲁的糟糕表现一样。” “我并不需要靠那些来杀死龙王。” 弗罗斯特打断了侄子的讲话,自从昂热把自己的铜铃捏成球,这场会议就不需要在摇铃了,“不,我们要强化的,是你的血统。” “你听说过一个人可以拥有两种以上的言灵吗?”他看着凯撒的眼睛。 凯撒点头,“听过还见过,我师弟,最优秀的s级学生,学生会骨干成员,杀死青铜与火之王的最终猎手,最强屠龙者,路明非。” “他的镜瞳搭配顶级血统几乎能使用任何人的言灵。”凯撒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当众怼一怼这个叔叔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弗罗斯特咬咬牙,“你知道有些混血种可以以混血达到纯血的力量么?” 凯撒再度点头,“我师弟...” “够了,别再提你那该死的的师弟了!”弗罗斯特有些发火,这个侄子今天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他一字一句道,“这就是‘尼伯龙根计划’,强化血统,突破混血种的极限,突破教科书上的理论,最终进化成‘混血君主’!” “凯撒,今天叫你来并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收起你那无所谓的态度,密党的长老能做到这一点,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项巨大的馈赠!” “接受赠与,虽然可能会面临风险,但是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弗罗斯特神色肃穆,像个牧师。 “用如此小的代价,换取巨大的力量,在学校有的是人想接受。” “我很好奇为什么选上我?”凯撒挽了挽衣领,“为什么不是楚子航。” “他没有直面龙王,也没有和龙王周旋战斗的经验。” 凯撒像是听道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低笑了一声。 他直视自己的叔叔,“路明非呢?他足够优秀,甚至杀死了龙王。” “他的身姿无匹,甚至我都不能和他对抗,他才是最该被选择的人。” 弗罗斯特答不上来,在座椅上沉默,昂热出声了,“你知道的,他不需要这些,而且他还是个新人,就算杀死了龙王,还是有人认为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比如我的老友。” 他看了看弗罗斯特,嘴角说不上来的带着一丝丝嘲讽。 弗罗斯特开口了,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声音变得稍稍平静温和下来:“恺撒...家族对你保佑的态度,始终都是是无私的爱和期待!” 其他校董们都没有开口,无人反驳,候选人名单一开始就确定了,凯撒确实是里边的优选者。 “所以这只是你们希望的,你们觉得我足够取得这项资格,就力推我走上这条道路,决心捧我走上王座?” 凯撒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摆弄自己的袖口,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贴在上边,他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不屑。 “叔叔,你失去过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么?”凯撒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随后他一脸恍然,“哦,我忘记了,叔叔这样的人,生命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你不知道,有这样经历的人往往会变得特别固执,特别抗拒某些事。心理医生说,”恺撒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是种心理疾病。” “你...”弗罗斯特的脸色很难看。 凯撒没管他,自顾自地开口,“从刚刚开始,这里的气氛就像是在经行婚礼宣誓了。” “我是以凯撒的名义选择的卡塞尔,而不是凯撒·加图索。”这个站在混血种权力之巅一众长老面前的男孩展现出属于他自己的气魄。 “你的提议很不错。”凯撒微微一笑。 “但是我拒绝。” 恺撒站起身来,充分发挥了身为贵族的礼仪态度,躬身行礼,“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回头向入口走去,木门打开带来亮色,凯撒的影子伴随着阳光将会议室的黑暗刺破,把腐朽沉旧一同杀死在众人面前的会议桌上。 第十八章 今夜海鸥没有家 所有人都退出会议,一辆辆豪车从凯撒旁边飞驰而过,甚至有一个校董骑着山地自行车,看着他费力地扭动着屁股蹬车,凯撒恺撒不由得笑出声来。 “挑战校董会的威严,让家族当众出丑,这会让你感觉很有趣吗?”弗罗斯特·加图索无声出现在凯撒旁边,平静地说道。 凯撒靠在缠满常春藤的大理石柱上,悠闲地举起手中的冰镇琴酒。 “我在你的口中是加图索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还是一名卡塞尔的学生,年少轻狂点很正常,一众大人物因为我的一句‘我拒绝’就结束会议,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机会的难得,被你的孩子气浪费了,凯撒,”弗罗斯特幽幽地叹了口气,“是什么让你对家族的态度变得如此冷淡刻薄?” “家族对你的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他们给了你尊贵的身份,给你可以轻视一切的底气,你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是天生的领袖。”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家族愿意给你数不清的机会,可是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你的血统会让你永远属于高贵的加图索家族,你必须成为它的王,拒绝是没有用的,你应该很清楚。” 凯撒脸上挂着的玩味笑容彻底消散,“血统?我亲爱的叔叔,”他加重语气,“或许尊贵的你不经意间早已忘记了,你所说的加图索家族高贵血统我只继承了一半,还混杂着另外一半...” 他面色沉着下来,“另外一半‘卑贱’的血统,你应该已经记不清楚了,毕竟这样的小事,这样的血统怎么值得你记住?” “它叫古尔薇格,来自我的母亲。”凯撒语气冰冷。 弗罗斯特微微皱眉,“你还是忘怀不了你母亲去世的事情,凯撒,这件事和家族无关,并不是家族下手...” “看来你对家族的误解还很深,对家族来说,古尔薇格血统确实不高贵。她和你父亲的婚姻,也没有被家族祝福。“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家族认可的唯一继承人!” 凯撒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了两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一个不被认可的卑贱女人,嫁给血统高贵的丈夫,他们不被祝福,女人受尽白眼和针对生下来一个孩子,然后她死了。” “加图索家族看不起她的血统,却认可混合了她血统的孩子。” “真是一件可笑之极的事情。”凯撒低着头,脸藏在石柱的阴影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凯撒,她的死真和家族没有关系,我已经和你重复很多次了,而且家族为她举行的葬礼由教皇亲自主持,这是极大的哀荣,她的灵魂已经安息了,我想她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绝无仅有的王,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弗罗斯特声音真切且深情。 “看见?”凯撒嘴角讥讽地弯曲着,冰蓝色的瞳孔里却凝结万年寒冰,深冷的寒意能将空气冻结,“你觉得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生下我?你们把她当成一件工具,可是她是我的母亲!” “她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而这是她为了生下我付出的代价。” “为了我,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最后一次,在她身边的只有我,而我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凯撒身体微微颤抖,拳头被捏的咔咔作响。 “她看不见,听不见,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从儿子手中度过的一点点温暖。” “如果没人握住她的手,她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要她了,她只能独自面对黑暗和寂静...” “即使这样,她还是躺在床上,不断温柔地和我讲,没关系,别怕,凯撒,妈妈在。” “我甚至不敢想象,那样的世界多可怕,每次触及都让我感到恐惧。” 弗罗斯特看着恺撒,仿佛能看见他浑身释放的、悲伤而汹涌的气息良久,没有说话。 “你们没有资格用她来和我谈条件,每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人全都没资格提起她的名字,叔叔,我在重复一遍,我身上流淌着大部分古尔薇格的血脉,和你们加图索家族还没那么亲。” 弗罗斯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热那亚湾,“起风了,凯撒。” 波涛在海湾内不断翻腾,砸在岩壁上溅起大波白色浪花,不止有风,点点暗沉汇聚,乌云翻腾,暴雨即将到来。 “在你入会之前家族和昂热起了争执。” 弗罗斯特轻声说,“青铜与火之王被杀死,这具有跨时代的意义,新时代就要来临了,凯撒。” “混血种能杀死龙王,龙族的历史第一次有望被终结了,一旦全部龙王都被杀死,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属于混血种,我们远比纯粹的人类更加优秀,世界格局将被改写。这么说吧,混血种将代替不稳定的龙王统治整个世界,龙族消亡,混血种正式称王登上世界舞台,这是历史的选择,无可避免的结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宣誓一般的庄严肃穆,“就像开辟大航海时代,工业革命改变世界格局,属于混血种的时代,家族将捧着你站在顶端,成为所有混血种的......皇帝,凯撒·加图索将端坐在至高无上的王座,这还不能证明家族对你无私的爱吗?凯撒!” “考虑清楚,凯撒,还有一次机会,下次再开校董会,你还有一次机会,夺取荣誉和权力。” 凯撒还是不屑一顾地轻声低笑。 “荣誉和权力我确实会去夺取,我也渴望证明自己。”他抬起头和叔叔对视,“但是是用凯撒的名字,我将亲手攥取我的未来和属于我的权力荣誉,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得到,而不是出于你们的赠与。” “另外再说一句,你们那副馈赠的嘴脸让我想吐。” 叔侄相互对视,双方都毫不示弱,最后还是弗罗斯特收回了目光。 他叹了口气,“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凯撒。”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信封,信封口用红色火漆烫印着加图索家的家徽,“我这次来,带来你父亲的一封信,本来我想在为尼伯龙根计划开启的庆祝会上交给你……对于你喜欢的人,家族已经知道了。但遗憾的是,她和你母亲古尔薇格一样,血统不够高贵。但家族不希望你母亲的悲剧重演,我们愿意为你而修改规则。” “如果你愿意接受尼伯龙根计划的馈赠。”弗罗斯特顿了顿,“家族会破例批准你和陈墨瞳的婚约,你们的婚礼将得到家族祝福。” 凯撒面色再次染上寒霜,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带着你的慷慨...” 看着他的样子,弗罗斯特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家族只会祝福未来的家主的婚姻,你应该明白,家族对你的包容有多么夸张,你不会希望未来妻子陈墨瞳不被祝福吧,这样她会和你...” “砰”的一声巨响,恺撒手中的玻璃杯碎裂在地上,粉白色的玻璃渣四溅。 他英俊的脸上写满怒火,冰蓝色的瞳孔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离开吧,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次...” “我的婚礼,还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最后弗罗斯特含着怒气转身离去,只剩下恺撒一个人在那里看海。 碧蓝的海被乌云染上灰黑,折射在凯撒的瞳孔之上,似有雷暴在男孩的眼底弥漫,久不消散。 ... ... 夜。 凯撒依旧端着一杯加冰琴酒,整个院子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就站在檐下,被温柔蓝调和狂风暴雨夹在中间。 凯撒看着前方,浅灰色的海面起伏,海浪和巨石拍打发出巨响,他轻轻伸出手,感受着雨点拍打在手上。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诺诺。 “看见的月色其实反射的是太阳的锋芒,今夜的月没有太阳的灼热光辉,你还会喜欢暗沉的它吗?” ... 远在山林中的诺诺看着凯撒发来的短信,没有在理会旁边苏茜的吵闹。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温暖的温泉将整个人包围,一丝丝侧写出来的冰冷却不断从心底上涌。 那是条备注是凯撒·古尔薇格的短信。 “你就算是改成撒凯,姐也喜欢。”她在心里默念。 ... 凯撒又想起那个憔悴而沉默的妇人,她不必再说一句话,她对儿子的爱意如同河流一般奔流而出在面前,长河在最后一刻汇聚灌入他的灵魂,让其填充了深沉如海般的悲伤。 他轻轻念叨着母亲的名字,又低声唱起那首她教自己的歌曲,那首简单的,刻在记忆里的《妈妈爱你》。 他手中抓着一根红绳,熟练的翻飞,那是在仅有的快乐童年时代,母亲和自己玩那种无聊的、把绳子翻出各种花样的小游戏。 年幼的自己总是想尽办法把它翻出新花样,因为玩出漂亮的花色出来,那女人会无声地轻笑起来... 现在他不用看就能将红绳翻出21种不同的花样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浑身沐浴着阳光的,叫做母亲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哀愁像是雨季的浓厚云雾,不断堆积,将凯撒整个包裹吞噬进去,他脸上带着少有的自嘲和茫然,一只手轻轻地在空中抓握,却什么也握不住,宛若掉入黑洞失重,安静的夜,只有暴雨狂风吹袭这个孤独男孩内心的回声。 凯撒站在了雨幕中,任由暴风雨将自己吞没。 今夜雨太大了,雾太浓了,好像双眼都被蒙蔽起来,一点点救赎的光也仰望不见,失魂落魄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男孩身上,他轻轻一笑,遍体鳞伤的灵魂就被掩埋。 手机里的短信再次被发送。 ... 你在吗?我的挚爱。 今夜的我在黑暗中醒着,想着,望着。 想你在我身边, 想听你再次唱响, 唱响那首, 只在云端的歌。 倾听暮色苍茫的海, 今夜, 海鸥找不到他的家。 第十九章 夏日时节又逢君 多年后有段话被上传到了《我和师弟一起屠龙的那些年》外传,楚子航篇。 那个女孩就穿着灰蓝色碎花吊带长裙,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洁白轻纱薄衣在阳光辉映下闪闪发亮,轻柔海风吹起她的发梢,明媚雨露气息就均匀填充在整个海滩。 她纤纤玉手轻提着帆布鞋,从沙丘上向楚子航走来的身影像天使踏着圣光而来,给予凡人神圣恩赐。 海潮一浪接着一浪,风声不断把她的神态,她的柔媚,她的低语,都吹进楚子航的心里。 不知何时,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事物,只留下面前的女孩。 女孩就这样站在光里,空气中有数不清的尘埃飘荡,漂浮在她的周围,模糊了她的轮廓,她脸上的绒毛在光中发亮,一丝一毫都在燃烧,迸发,悦动,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温润如玉的柔芒。 楚子航就愣愣地盯着她一直看,看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芝加哥车站,美好的早晨当然会伴随着灿烂阳光,穿过玻璃天窗,一点一点将地面染上金色,温度升高到刚刚好,舒适的像是温热的被窝。 只有路明非大清早跨起一张明非批脸,怒斥天道不公。 路明非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个车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世仇。 你能让我用s级权限入侵美国五角大楼,翻看学校绝对的机密文件,可是车站这关你就是过不去。 路明非看着这个满地纸片、标语牌和饮料罐的候车大厅咬牙切齿。 大厅里悬挂的巨大横幅白布还在微微摇晃,上边用红漆涂绘的英文字母格外晃眼。 “try a week without railway!!!” “尝试下一周没有铁路!!!” 所有经停车站的列车全部停运了,在他们降落前几个小时,这里举行过一场声势浩荡的游行。 大概是抱怨活多赚少,芝加哥铁路局工人们发起猛烈的游行,现在所有人各回各家,只留下两个倒霉蛋提着行李站在候车室。 1000次列车是学校用雄厚的实力资本说服政府单独运营的一辆专车,可是没有扳道工和调度中心,啥玩意来了也得抓瞎。 “嘿,这就是你工人爷爷的力量,感受你工人爷爷的愤怒吧!!!” 不知名的激昂声音响起在路明非心底。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楚子航,“真倒霉啊,师兄,我每次来都能被堵在这里,想想第一次的时候甚至落魄到和芬格尔共享一杯可乐,简直是...酸涩到妙不可言。” 楚子航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按道理来说,a级权限,准时按照诺玛排列的时间进站,列车会很准时的到达,s级不应该更准确甚至提前吗?” 路明非咬咬牙,“第二次是寒假,冬天因为暴雪铁路封闭,这次好了,夏天嘛,从来没听过会因为天气过热火车停运的...嘿,大伙直接罢工开摆了...” “一进这火车站就被衰神附体了,现在好了,咱俩都被困在这里了。” 楚子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拍师弟的肩膀,“没事,就像玩大富翁,衰神在衰也只有七天,日子一过就好起来了...” 路明非有些奇怪,“师兄你居然还玩过大富翁?” “略有研究。”楚子航推推眼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虽然今天第一次知道被堵在车站是这种感觉,但是我不介意和师弟你一起倒霉。” 路明非点点头,砸吧了下嘴,刚想说还是师兄好,又感觉味道不太对。 “这怎么想都是欧皇对非酋的嘲讽吧?” “师兄你别现在就把你面瘫腹黑的一面展现给师弟啊!!!” “快还我那个温柔好师兄!” 楚子航没在接话茬,“那就在芝加哥住上一周。” “走吧,开房去。”路明非一瞬间就忘却了烦恼,期待的那个人也该出现了,虾米! “狠狠地给师兄来上一下暴击!”他这样想到,把行李一把扛在背上,大喊一声。 “走!开房去!”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轻笑声,伴随着白布的一阵涌动。 “两个大男人开什么房?” 第二十章 夏日时节又逢君(续) [她的血淋在你的身上,为你燃尽的寿命续上费用,你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想来不会很短,她虽然不富裕,但是一向大方。你永远也无法忘记她,因为从那一刻起,你为了她而活,你的生命只属于她一个人。] ... ... 白布上凸显出一个娇小的人形,那人沿着横梁往左移动,伸出一节素白的手臂,灵活地摘下挂钩,又像螃蟹一样横移,往右边的挂钩走去。 “小心!”楚子航忽然轻呼一声。 原本坚固稳定的横梁开始微微摇晃,两边巨大的螺母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白布后的人一个不稳,人影随之坠落,整幅白布都被扯了下来。 楚子航迅速扑了上去,身形迅捷,横梁距离地面最少五米的距离,普通人毫无防护从上边摔下来,最少也得骨折。 路明非听见呼喊一瞬间也朝前方跨了一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停在原地。 在路明非动脚的那一秒,一阵微风恰如其分的吹袭过来,卷起大厅里地上的碎纸,白布在风里鼓起一阵白色波浪,像一朵坠地的云,扑头盖脸地就往路明非头上砸。 “好家伙,师妹你真是不和你路师兄客气啊...”路明非在心里嘀咕,往右边躲闪一步,但还是有不少纸屑贴在他的裤腿之上。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想起来上一世自己也慌忙上去,白布骑脸不说,还给脸部来个了地面spa。 楚子航站的位置没有丝毫影响,稳稳地接住了白布里的人影,他愣了一下,怀里的重量轻巧的让人惊讶。 “谁啊谁啊?”路明非挠了挠头,故意喊了两声,“不要命啦?还好有我宇宙最好的师兄在这里,不然不得被摔成八瓣啦。” 楚子航将怀里的人影带着白布轻轻放到了地上,后退一步。 一个脑袋从白布里探了出来,左顾右盼,楚子航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楞在原地。 像是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的脸庞,完美的能让上帝为之感叹,无暇的线条几乎只会出现在雕刻家的刻刀下,即使是混血种大多都是美女帅哥,楚子航也从未见过如此可以被称之为“完美无瑕”的女孩。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能让向来不近女色的冷面楚子航发愣。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楚子航心脏就猛地跳动,一股玄之又玄的熟悉感发了疯似的冲进脑海。 就像你在打酱油的路上经过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忽然大脑告诉你这地方你以前来过,在你打算仔细回想的时候,它就轻飘飘地溜走了,只留下你一个人立在原地呆呆傻傻的想抓住那一点点灵光。 路明非杵了杵楚子航的胳膊,“喂,师兄,别发呆啦,去拉师妹起来哦。” 楚子航这才如梦初醒,他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嘴里叼着一张熟悉的黑色车票1000次支线快车的特别车票。 执行过程中,任何不注意的细节都可能会让任务搞砸,他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像遇到师弟后,就经常会出现这种发呆的情况...”楚子航心里默念一句,伸出手去拉女孩。 女孩拉住楚子航的手,从白布里钻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素白色蜡染兰花的小吊带和一条短短的热裤,脚下是一双短袜和一双球鞋,简简单单,头顶上架着一副墨镜。 “楚子航,机械系。”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耿直地说出来一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楚子航和凯撒路明非训练之余,听到过诺诺在教路明非一些什么和女生聊天技巧,其中就有这句,不过他一向不在意这些,直达目的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咦惹~” 女孩头上戴着的墨镜反射点点毫光,她朝楚子航笑了一下,“师兄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要泡师妹吧?好老套的搭讪手段哦~” 楚子航面无表情,“抱歉。” 女孩就哈哈笑起来,伸出白似莲藕的素臂,“开玩笑啦~师兄好,我是新生,夏弥。” “不愧是你.jpg” 路明非朝楚子航翻了个大白眼,用肩膀把将钢筋般直楞的师兄挤开,“妖精师妹你好,我也是师兄,路明非,历史系。” 夏弥看见路明非,微微咬牙,面上却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上下打量一番路明非,“哟,是文科男?” 路明非听着就不对劲了,莫名其妙就觉得低人一等,先朝楚子航看了一眼,又义正言辞地朝夏弥讲话,“文科男怎么了?文科男吃你家大米了?” “不能搞歧视,师妹,你还没入学,不能学学校论坛上那一套。” 确实,现在学校论坛上都是路明非课时不够得重修的消息,掀起一股成绩黑幕的风暴,其中就有揪着文科男这件事情不放的勇士,路明非觉得有必要开学找那位仁兄来宿舍好好聊一聊。 其实楚子航那个机械系的全名是“炼金机械系”,专门研究炼金设备的,而路明非这个历史系的全名是“龙族谱系学”,研究龙类家谱,通俗来讲就是分析龙类祖宗十八代的。 就像让老祖宗研究自己的后代下属,但是路明非属实不是学习这块料,龙文他倒是能念出花来,一到上课就蔫了吧唧,课本举反都能装出来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没少让曼斯坦因向校长打小报告。 楚子航没理会日常开始耍宝的师弟,“你刚刚在上边做什么?” 夏弥一边收拢着白布,熟练的将巨大的白布卷成桶状,“就是把这块白布摘下来嘛。” 她朝楚子航眨了眨大眼睛,如同秋水般的澄澈眼瞳再次让楚子航泛起一股熟悉感。 “我还要省钱给我的相机买镜头,没什么多余的钱,住不起酒店,这东西反正也没什么用啦,可以让我在中央公园那边搭个帐篷睡一星期。” 夏弥把白布往肩膀上一抗,像极了将上的梁山好汉,“那我先走了,到时候学院见啰,师兄。” “公园可以搭帐篷么?”楚子航问。 夏弥攥起小拳头,一脸认真,一股急公好义,熊熊燃烧的少女模样。如果头上缠上头带,直接充当青年运动领头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我代表芝加哥铁路局的工人兄弟在示威!” “铁路局的兄弟们不复工,我就要跟他们一起艰苦!到时候说不准还能蹭一蹭工人兄弟们的大锅饭!真是妙不可言。” “有想法,”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夏弥听闻眼睛一亮,“师兄要和师妹一起吗?同甘共苦?” “但不多。”路明非继续说道,夏弥顿时垮起一张小脸盯着路明非。 “你这样的师兄,指定没人喜欢。”她低声嘟囔。 路明非一脸傲娇,“这你就想错啦少女,你师兄我...” 楚子航站在旁边沉思,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一句话,“刚到美国的话,你还没有社会安全卡吧?被警察问话会很麻烦,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要去……” “开房?”夏弥猛地回转头,不在和路明非斗嘴,盯着楚子航的眼睛发出的视线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楚子航一愣,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这种眼神很奇怪,他也意识到了刚刚话语的不妥之处。 试想一下,一个中国女生刚到国外就被两个根本不熟,甚至是第一次见面的同校师兄邀请去开房...怎么想都不是很合理,对方父母知道了说不准能仰泳从太平洋上杀过来,把一整个煤气罐完整地塞进自己嘴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子航刚打算用一贯方式道歉,就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朝自己扑过来。 下一刻夏弥挂在楚子航的脖子上,一脸星星眼地蹭着楚子航的脸,“是大款诶!好开心!求包养!” 楚子航站在原地没有多动,在动就很不礼貌了。 他在思考,面前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师妹刚见面就给了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又觉得她和路明非实在是太过相像。 楚子航想了一会,在心里下定了结论,“是女版路明非。”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论坛上都说路明非是个形容词了。 闲下来的师弟就变成形容词,比如芬格尔就是油腻版本的路明非。 “快走快走,站在这里半天,都快饿坏我啦。”路明非大喊,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喂,师兄你帮师妹拿行李,好好表现哦。” “嗯。”楚子航点头,虽然他并不清楚师弟说的好好表现还有没有其他意思。 “先等等啦,我去接一杯可乐。”夏弥开口。 “到酒店住下再买吧。”楚子航说。 夏弥比了个鬼脸,朝楚子航眨眨眼,“买的是买的,我可没说要付钱哦~” 她麻溜地从包包里摸出来一个可乐纸杯,一溜小跑到关门的subway门口,踮起脚尖,把半边身子从金属栏杆之间塞了进去。 汽水从机器里流淌而出的声音叫人心旷神怡,真是美妙,subway的店员关店时居然忘了拔掉可乐机的电源。 夏弥这时候伸手,拿着的纸杯刚好能顶到机器开关。 楚子航看着女孩的身影,温度刚好的早晨,阳光透过屋顶的天窗照在夏弥身上,为她打上一层圣光,那个纤细柔软的女孩以芭蕾的姿态单腿而立,好像有精灵在她周围悦动。 路明非看着这样的师兄,悄悄拿起手机,将这一幕定格在相册内。 “没人能拒绝一杯免费可乐。”路明非站在楚子航身旁。 “师妹哪都好,就是这波看上去赢了,实际上输麻了。” “正常体型都挤不进去哒。” “是吗?”楚子航奇怪地看了一眼师弟,顿了一会后开口,“那样你就喝不到免费的可乐了。” “好家伙,师兄你闷骚的品质也迸发出来了,收收味啊!!” 三人端着可乐,往站外走去。 看着前边两个叽叽喳喳吵闹的路明非1号2号,楚子航心情就莫名其妙的放松愉悦起来。 路明非好像发现了世界奇观,“欸,师兄你居然笑了!!!” “有吗?有吗?”夏弥踮起脚尖,仔细地朝楚子航脸上瞅了几眼,那样的视角倒像是家养的仓鼠到了进食时间,期待地环起小爪子朝你投来希冀的目光。 路明非快速地在楚子航脸上扒拉几下,摆出一副没人比我更懂的姿态。 “看,高达一个像素的微笑。” 看着路明非不着调的样子,夏弥轻轻摇摇头。 “切,师兄就会诈唬什么都不懂的师妹。” “夏弥啊夏弥,小心不要被路师兄骗,多多小心,不要被楚师兄给泡了...” 路明非在一旁插话,“对对,千万小心,别迷上楚师兄了。” “你走开啦,防火防盗防师兄!!!” 又是一年的夏天,三个人身上攒起光来,缓慢的,轻柔的,不经意的,就悄悄照进楚子航的心里。 第二十一章 真好(5.7k) hyatt regency chicago酒店的客房。 楚子航将路明非随意扔在地上的行李收拾整齐,又将夏弥的背包稳妥地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转身拿起一个ipad不断滑动。 路明非踹门而入,怀里捧着三大杯草莓冰淇淋,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溢出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嘿嘿,师兄,看看这是什么?”他炫耀似地抬了抬胳膊。 “楼下老板拿三仙归洞骗术骗小孩说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猜错就掏钱,能猜中奖励一杯超大草莓冰淇淋。” “我当然看不得这种以大欺小的技俩,美国佬真是小气,才三局就卷铺盖润了。”路明非撇撇嘴,“芬格尔玩这个可比他厉害多了。” 楚子航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复杂的神色将他出卖的干干净净,“师弟你才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吧...” “不过刚刚好,咱三个人一人一杯,没人能拒绝免费,没有人!”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高呼一声,一瞬间就跳到了沙发上瘫坐下来,手里遥控不断被按下,电视上就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路明非懒洋洋地朝楚子航发问,“师兄,关于合住这件事我有话要说...两男一女只住一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楚子航将手中的平板放下,扶了扶眼镜框,“师弟如果觉得和我睡一张床会挤的话,我可以打地铺睡。” 路明非心里是五味杂陈,“看看,这就是师兄,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一些奇奇怪怪让你感动到冒泡的话。”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意思!”路明非双手在空中一阵挥舞,“你帮师妹出房钱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但是!” 路明非一脸严肃地说,“避嫌,懂吧。” “我真怕风纪委员从学校杀过来直取咱俩狗头啊。” 楚子航淡淡道,“我也觉得不合适,可是夏弥说如果我为她单独出一间的房钱欠的人情就太大了,她就宁愿去公园里搭帐篷。” 路明非吞下一口冰淇淋,感受着炎炎夏日极致的凉爽微甜从嘴巴喉咙顺滑而下,随后浑身传来的舒爽感,一脸享受的同时在心里暗自偷笑。 “师兄啊师兄,师妹肯定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准备给你下套啦,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嘿嘿。” 楚子航拿起路明非刚刚递过来的冰淇淋,浅尝一口就放下了,他不久前刚拔蛀牙,现在吃这些不太适合。 “而且风纪委员杀不过来,曼斯坦因教授现在应该正在准备今年的自由一日布防。” “据说曼斯教授在师弟救下叶胜和酒德亚纪之后就对你彻底认可,去年甚至放下手上的培训工作专门回来看你在自由一日的精彩表现,可是师弟你当时窝在宿舍打了一天的游戏没有参与,他表示很失望,在场有成员袭击了他,所以他专门上报学院,教授们说今年要绝对禁止使用弗里嘉子弹。” 楚子航仍旧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直立在门边。 路明非无所谓地摆摆手,“每年都这么说,就像你跟小孩讲不要拆开闹钟,你最后总会得到一堆细碎零件一样。” “对了,师兄你刚刚在平板上看什么那么入神?” 楚子航贴墙而立,站的笔直,“小师妹的资料。” “夏弥,1993年10月30日生于bj,入读预科前就读于北大附中,bj户口,家中有父母和一个哥哥。” “血统是‘a’非常优秀。” 路明非顿时起立,朝楚子航做出敬礼respect的姿态,一脸严肃地说,“我是没想到,师兄你这个看着老实本分的冷面杀坯居然会主动关注小师妹,是师弟眼拙了。” “是诺玛从本部发来的资料,我们总得知道她是谁。”平板被度到路明非手上。 预科班是卡塞尔在全世界都有设立的秘密分校,筛选各地的混血种进入预科班,学校会提前为他们普及龙族知识,进行3e考试,通过直升本部,没通过就会被作为普通学生处理,毕业高考。 路明非不得再次感叹,学霸的世界再经历几个世纪自己也搞不明白。 “师弟,帮我拿一下那本书。”楚子航淡淡开口,丝毫没有思考这样的语句是否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楚子航仍旧贴在墙上,每天他都会用半小时来练习站姿,这样有益于颈椎,他曾经邀请过路明非一起,但是师弟拒绝了,说什么这样贵族的锻炼方式不适合自己,而且也站不出来楚子航那股气质,贴墙的时候特别像被罚站的小学生。 路明非抓了抓在沙发上蹭的纷乱的头发,挥挥手,一股清风吹起桌上的一本注释《翠玉录》的古籍,那是楚子航“炼金化学三级”的参考书。 “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楚子航开始念念叨叨,一股股晦涩难懂的词句就像催眠曲环绕在路明非耳边,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这是很正常的,没多少常人能在佛陀古寺听着悠长又延绵不绝的禅语精神百倍。 师兄能在未来老婆就在隔壁洗澡的时间段面无表情地研究课业,这禅定的工夫,去寺庙当场晋升个住持当一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翠玉录》来源于传说中三位一体的“赫尔墨斯神”编写的关于炼金术起源词句,一共十三句箴言,被篆刻在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在一座金字塔下的密室中被发现,是一本龙族典籍残章。 具体内容大概是指导个人如何触及深邃、神性的精神层面,成就神之阶位,现在楚子航读的是牛顿译本,是炼金化学科目必学课程。 路明非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其中或许是有些关于炼金术力量的秘密,有,但是不多,力量的极致潜藏在龙族血脉内继承,不是通过研学就能参透的。 就像他留给师兄的“精神提纯法”本质也只是用至尊的权柄修改规则,让他可以凭借自身完美掌控爆血,不断提纯龙族血脉来走上封神之路,而不是通过燃烧生命,强行征用未掌握的力量,将自己变成一个炸药桶。 “这样以后也就不用师妹给师兄义务献血了,我真是计划通。”路明非想到这有点得意,又不由发出嘿嘿嘿的痴笑。 楚子航对这样的师弟早已习惯,还在面无表情地读书。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洗手间门被推开,带着点点氤氲的灯光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屋内没开空调,但是就是有一丝丝香甜缓缓飘向楚子航,夏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楚子航,一头湿漉漉的栗色头发上不断有细微的水滴倾洒在地板上,反射着灯光,在楚子航眼里就像天使身上挥洒下星辉。 “那句也可以翻译成‘太一从大地升入天空,而后重新降落到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如此你将拥有整个世界的光荣,远离蒙昧。’” 夏弥擦了擦头发,然后像是身上沾水的小猫那样抖了抖,有水滴落到了楚子航握着书的手上。 “关键是要理解翻译的‘it’到底指代什么?”夏弥歪歪头,看了看楚子航,“哎呀,抱歉师兄,甩到你身上啦...” “没事。”楚子航淡淡道,点点冰凉从手上传来,心跳却在不经意间加快几分,他毫无察觉。 楚子航微微皱眉思考,“普遍的解释是炼金术中使用的炼金材料。” “也可以理解为‘精神’。”夏弥也学着楚子航,笔直地挺立在门框的另一侧。 “精神说在1972年之后就没有什么进展了。” 夏弥转头朝楚子航眨巴了两下自己的大眼睛,“师兄没关注吗?去年精神说就出新的论文了。” ... 路明非看着两个人一问一答,配合如同高山流水,各种专业术语像是天外陨石将路明非砸的眼冒金花。 “这俩到底在说些什么?” o.o??? 三个人的小圈子,这时候只有路明非被排开在外。 他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与众不同”并不是神明的恩赐,而是一种“罪过”,是知识根本不进脑子的纯粹哀悼... 路明非晃晃脑袋,一股深深的悲哀就把他包裹起来,对牛弹琴是这样用的,他大概理解教授平时看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了。 不一会他心情又好起来,乐呵呵道,“这个科目好像也不关我什么事...” 他全然不顾自己主修课的成绩也一塌糊涂,路明非向来是懂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十足。 ... “‘太一’如果是指精神,那么上界和下界指的是龙类和人类不同的精神世界?”楚子航沉思了一会,打破了一开始的站定姿态,转头看着夏弥。 夏弥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闪耀着点点辉芒,“是不是可以从另外一种角度解释。” “或许是描述了一个人类误打误撞进入龙的领域,从人类进化成龙类,然后自我圆满,获得无上神力。” 楚子航听闻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路明非,看见师弟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一副像是骨头化了的姿态,又歪过头。 “人类可能进化为龙类么?” “中世纪有很多学者研究,有一种说法是《翠玉录》是一本假托神名的作品,作者其实是一个‘无限逼近于神’的混血种,祂通过‘窃取神的法则’,走上神的道路,但是因为畏惧这种法则被普通人洞悉,所以使用了密语。” “古埃及文中的祭祀体?” “对啊,祭祀体只被僧侣掌握。公元七世纪阿拉伯文就取代埃及文成为埃及的通用语了,所以祭祀体很难解读,你用的牛顿译本可能错误百出……” 楚子航翻了翻手中的书,“确实是这样,祭祀体一般都采用图案作为标记。” “是啊。”夏弥抬头看着天花板,“那么,想一想,师兄他们是用什么来表示‘赫尔墨斯’?” 路明非做出一副看似快睡死过去的模样,在心底暗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师妹给楚子航挖坑。 “是动物图案,埃及神多半都有动物象征,他们在壁画中以人身动物头的形象出现,譬如守墓神阿努比斯是狼,丰饶之神则是牛,此外还有大量的动物神,他们又特别地崇拜鸟类,譬如鹰,以赫尔墨斯作为信使之神的身份。他的象征很可能是某种鸟类。” “是这样的,象形文字的翻译中,一旦出现了某个难以解释的标记,往往都被翻译为神名或者某种图腾...” “赫尔墨斯不仅有恶作剧的意思,还代表着信使之神,或许是他们根本不懂祭祀体,只是把某个图案赋予神之名,但其实原文并不是这个意思。”楚子航点点头。 夏弥依旧笑眯眯的,“对,所以本书译文很大可能都是错误的啦,只知道秘密来自一名神之信使,这个听起来合理一点。” “不,翻译错误的可能性并不大,你说的没错,古埃及文现今大多失传,但是记有《翠玉录》的玉石板发现于公元前13世纪,那时候整个埃及懂得祭祀体的僧侣还很多。” 楚子航的语气斩钉截铁,“牛顿的译文出现得很晚,但是他必然参考了各种译文,最后求得他心目中完美的翻译。” “如果赫尔墨斯的神名可能是翻译中的错误,以牛顿的学识辨识不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他生活的年代远比我们早,那时候炼金术的留存远比现在多,作者应该是‘赫尔墨斯’无疑。” 夏弥歪歪头,“师兄你很厉害哦...” 楚子航将精装书顶在自己的头顶,开始翻阅图书馆的资料。 “我想到了!”夏弥突然大声说,“如果换种方式理解,翠玉录的作者并不是纯血龙类呢?如果他是一个混血种呢?” “我也想到了。”楚子航说。 “按照你的解读方式,人类能够进化为龙类,他就没有必要返回人类世界,既然要远离蒙昧…那就意味着,蒙昧存在于各处,即使他成为神,也被称作蒙昧的壁障遮掩。” “赫尔墨斯在被称为神之前是一位埃及法老,只是因为埃及历史没有明确纪年而无法确定他在何时何地担任法老,他以肉体的形式生活了300年之后领悟了真理而成神。” “然而常人绝不可能活那么长时间,这时候解释就说得通了,他找到了某种方法,从混血种进化为龙类,然后获得悠久的生命力。” 楚子航语气少见地激动起来,“所以很可能这本炼金典籍的主要内容是...” 夏弥演的一手好戏,也配合着激动,“一个混血种如何进化为纯血龙族!” 楚子航脑袋轰鸣,如此惊天之秘就在这个平凡的下午被自己和一个还没入学的学妹讨论得出了,一股不切实际的感觉恍惚在心头。 “是精神的进化,掌控精神就找到晋级之路,窃取神的权柄...教给我精神提纯法,奥丁被你叫做老鼠,师弟,你到底是什么?” 楚子航在心中暗暗想到,面色一如往常平静。 ... 只有路明非迷瞪着双眼从沙发上爬起来,嘴里嘟囔,“萌妹?什么萌妹?” 夏弥也将头上顶上一本精装书,“路师兄,能帮忙拿一下平板吗?”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哦哦。” “话说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站着啊,就把我当佣人使唤。”他哼哼唧唧道。 夏弥说,“我等着头发干,顺便跟师兄练习一下站姿,你不懂啦,这是美少女的必修课!” 路明非看了看两个人,顶着书本的模样分毫不差,站的笔直,像极了左右两个门神。 “忽然就有点饱了,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打了个嗝。 像是想起什么,路明非在平板上点了点。 果然还在,夏弥的档案详实清晰,事无巨细,上边那张cos凉宫春日的照片还在。 他想起来上一世,虾米师妹因为想cos朝比奈但是因为身材不够格,只能委屈退位凉宫春日,就忍不住轻笑一声。 夏弥有点奇怪,“路师兄在看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路明非连忙摆手,双颊鼓起,眼睛咪住,很明显在憋笑,“我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夏弥更好奇了,凑过来非要看看路师兄在看什么,这种有趣的事情怎么能抛开小师妹自己独享捏? 楚子航此时淡淡开口,“是你的资料。” “嘎?我资料有什么好笑的。”夏弥抬起头作豆豆眼状。 “没没没,师妹你cos凉宫春日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非主流。”路明非眼角渗出泪花。 “我本来想cos朝比奈的。”夏弥说。 “但是...” “她们说我不够格,我讨厌胸大的女生!她们都欺负人!!!” “师妹节哀。” 路明非先是大龇牙,随后一脸严肃,“不要气馁,师妹!” 夏弥笑嘻嘻地挠了挠头,“没气馁啊师兄,我现在好多了。” “之前测的时候是a,现在已经是aa了,这么说我离梦想更进一步了!”夏弥挥舞双拳,一脸激昂。 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不,可以说是一片死寂,只有夏弥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怎么...了?” 直立的楚子航轻轻开口,“或许...aa是比a还要在小一点?” “啊?”夏弥呆滞在原地。 路明非也不管为什么师兄会懂这个,只知道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先噗哧一声,随后转为狂笑,扑到床上,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猛捶床面。 一阵阵闷声闷气的笑声爆发开来,夏弥则是高呼一声,抄起床上的鹅绒枕头就往被子包上砸。 “可恶,笑笑笑,就知道笑,笑毛线啊!!!” “你刚吃完师兄的免费冰淇淋...”路明非探出头来。 夏弥找准时机,甩动枕头,“我才不管,废柴师兄看招!!!”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酒店位于芝加哥河边,大小不一的白色游轮从窗外的河面上经过,拥有一段黄金岁月的城市在导游的口中涂抹上一层迷蒙的浪漫色彩。 此刻房间里阳光温暖,电视里传来《辛普森一家》的主题曲,性格近似的师弟师妹吵闹声传的很远,楚子航却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心情更加平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这一股草莓冰淇淋的味道,学术讨论间又夹杂着路明非和夏弥那些惹人发笑的白烂话,他们不时唱起山歌,山歌招来洁白羽毛的鸽子,鸽子立足在窗沿,窗沿折射的七彩光泽为这段时光涂抹上缤纷色彩。 这样虚度的光阴其实根本不在楚子航的计划之内,如此下午听起来简直是浪费人生,但是... 他忽然就想起以前听过的一段旋律,温暖的,柔和的美好时光进行曲。 一股子莫名的感觉将楚子航的感官环绕,他还在无声直立着,他忽然希望这样的下午能在长一些,再多一些... “这样的时光没人会不喜欢啊。”路明非大声呼喊。 微风穿过窗户,带着师弟师妹的欢快笑声撞在楚子航身上。 头上顶着的精装书本微微摇晃。 “真好啊。” 楚子航这样想到。 没灵感,干巴巴的,噶一天酝酿一下 今天写不出来。 明天一起感谢月票打赏。 请大伙包容一哈桂圆。 憋半天,写出来的看不下去。 讨论一下江南龙王剧情。 我看了更新,只想说。 大耶老师,别再嘴硬啦(大笑) 新章节好劲爆,我承认我看爽了。 噶。 第二十二章 夜 “师兄,睡了吗?”路明非瞪大眼睛,转头看了看右侧同样睁着眼睛的楚子航问出一句废话。 楚子航平躺,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被子盖到肩头,双手老老实实地插在被子里。 “没有,在想一些事情。” 路明非来了兴趣,低声道,“我也睡不着,聊会聊会。” 楚子航微微侧头,月光微微透过丝绸吊帘,只能约莫看清师弟的模糊身影。 “是在想小师妹吗?”路明非侧过身,将胳膊枕在头上。 “嗯。” 楚子航轻嗯一声让路明非微眯的眼睛瞬间再次睁大。 另一只床上的夏弥毫无动静,只有某个听力了得的不知名至尊知道,有个女孩心跳瞬间加速了好几分,并且越来越快,像是有躁动的小鹿不断冲撞名为冷静的心之围栏。 楚子航也侧躺过来,面无表情地和路明非四目相对,通过刚刚的细微动作,他大概猜得到路明非现在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大耳贼,这下暴露本性了?” “师弟你高中听说过她吗?我对她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师妹。” 路明非眨巴了两下眼睛,“谁知道呢?师兄你也知道,我高中是数一数二的衰仔,哪有可能认识师妹这种出彩的女孩子啊。” 路明非抬起头,用手扒拉了几下枕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不准,大家都是一个中学的,师兄你这么优秀,夏弥师妹也靓丽非凡,相互见过面很正常啦。” “......”楚子航没在说话,倒像是在回味那一丝丝熟悉感到底是来自哪里。 路明非看楚子航半天没说话,“放心啦师兄,如果真的见过,总是会想起来哒。” “鱼儿不会忘记大海,因为它一直就生活在海里,可能它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大海时刻都在关注它。” 路明非抓了抓头,透过幽幽月光看见师兄那张英俊的脸,睫毛整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提起兴趣,“师兄你知道高中的时候女生们都怎么看你吗?” 楚子航愣了一下,微微摇头,发丝和夏凉枕轻轻摩擦。 路明非有点兴奋,“高中军训的时候,男女生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女生们谈论什么,只要稍稍靠近墙壁就听得一清二楚的。” “话题是如果泡到楚子航大家会做些什么?”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他对这些都没有感觉,因为自己从来未曾想过恋爱。 “有强硬派表示要坚决推倒楚子航,让他也认识一下什么叫冷面女王;文艺派则表示,要师兄你每晚上都讲睡前故事,她们要醉倒在你冷峻温柔的声音里...” 路明非有些憋不住,笑意止不住的挂在脸上。 “贤妻良母派的女生们一致表决通过,打算把心爱的楚子航宝贝养的肥头大耳,让师兄你依赖她们,永远不会离开。” 即使是楚子航听到这话也是嘴角微微抽动。 “事业派则是坚决表示,都坐上楚家少奶奶的位置还哪有闲情逸致搞那些,那必然是先婆媳争斗,争当楚家内廷一把手,掌握家政大全。” 路明非隐隐听到夏弥那边传来微不可察的咔擦声,是银牙碰撞摩擦,发散出一股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意味。 路明非感觉这简直是太有趣了,咧着嘴巴继续说道,“最后脱颖而出的其实是温情派。” “有个声音细细的女生轻声说:要是真泡到楚子航,我只想在他睡觉的时候,就侧躺在他身边,一根根地数他的睫毛...想必说这话的时候她必然目含柔光,眉眼温和。” 路明非故意加了几个修饰词,声音微微高了几分。 楚子航没什么表示,只是抽出手放在嘴边,“小声点,师弟,夏弥睡了。” 路明非面上如常,极力收束想要撇嘴的冲动,在心里暗道,“师兄你是真不懂亲爱师弟的良苦用心。” “现在好了,当年那些女生们大多都有男朋友了,只有听墙角的路某人和师兄你躺在一张床上,那些姑娘们肯定羡慕坏了,我一个衰仔路明非何德何能,坐拥冷面楚美人...嘿嘿嘿。” “我也仔细地数一数师兄的睫毛,说不准跟数羊一样,不一会就能睡过去了。” 楚子航听着路明非的吐槽,沉默了一会,“那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一记犀利的反击,让路明非大张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兄。”路明非忽然开口。 “嗯。” “我以前看过一本叫做《上海堡垒》的书,里边说全世界会有大概两万个人是你一见到她就会爱上她的,可你也许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 楚子航愣了愣,“有这么多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而是轻轻说出一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南洋风味的甜酱是让人没齿难忘的情迷意乱,夏天的法兰西多士加一份红豆冰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喝起来有一股子恋人的味道。站在冷风里牛饮一份手作咖啡比不上女孩陪你踩上一段枫叶小道。” “读一读诗词歌集,我们都知道深情不可辜负,她肯定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说过爱你。” “笑着唱起悲伤的歌,不要用脆弱的心脏迎接到来的利刃。” 楚子航没听懂他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微微抬头一瞧,路明非就已经平躺,在嘀咕中悄然睡去了。 这样的师弟他早已习惯,时常说一些不能理解的怪话,譬如刚才,譬如打断婚车车轴... 其实他很想知道路明非到底是什么?和龙王硬碰硬,拥有如此伟力,有时候又幼稚地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又是一副一切全在掌握的无双姿态。 楚子航知道,能对抗龙王的只有龙王,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的答案,每次想到他只是深呼一口气,将纷乱的念头压在心底。 他不在意这些,他想到师弟和自己研究出来爆血辛秘,把自己拉出那个逐渐逼近死亡的深渊。 楚子航知道深渊里的光并不温暖,而是冰冷且刺眼。 但是这时候有个人忽然跳到自己旁边,一边二不兮兮地拍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宽慰自己没事,然后拿出来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给自己搭出来一条梯子。 一条通向正常世界的云梯,闪烁着温暖的光亮,自己就悄悄跟在路明非旁边。 他一直没有询问,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彻底信任这个偶有稚气的师弟。 就像路明非没问他为什么要寻找奥丁,没多说一句就给自己任务打掩护,他也不必多问。 “如果你在世界的对立面了...”楚子航在心里想到,“我会和你站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此刻正对着夏弥的那张床。 窗外微微有风吹来,微风轻轻掀开一点窗帘,灿然的月光将房间内铺设上一层莹白薄纱。 借着月芒,能看清夏弥已经熟睡过去,很安静。 月光照在她柔软的额发上,被子一直裹到了后脑勺,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小的脸儿,容色晶莹如玉。 楚子航从未如此靠近一个女孩,看着夏弥修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痕阴影,他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几分。 这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就在心底滋生,安静的她和吵闹的她逐渐和记忆里的模糊身影重合。 楚子航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做数睫毛这种无聊的事情。 她的睫毛一根根历历可数,仿佛计数时间,一遍遍细数下来,她的影子,她的模样,就在时间回廊渲染下中深深地印刻在你的记忆里。 楚子航沉默着,恍惚着,便也悄悄睡去了。 在安静的夜,房间内只有路明非细微的鼾声。 夏弥睁开眼睛,栗色的瞳孔反射着月的光弧,银芒在她周围勾勒上一层模糊的清冷边界。 她就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她的凝视穿越漫长时空,将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时光定格,她有看到那个曾经离群的孩子现在也有信任的同伴在身边,看到他的冷酷面容上不经意间也会露出“几个像素的微笑”。 她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无声的话语在房间内盘旋开来,顺着风穿过窗户,撒向漆黑但是群星散漫的夜空。 “你真傻啊,夏弥。” 第二十三章 我们都是合谋的混蛋 卡塞尔学院本部,图书馆的中央控制室。 长桌上放着一只铝制密封箱,上边贴着一张快递单子,在芝加哥车站工人们罢工前最后一1000次列车把它运送了回来。 曼斯坦因看向桌面上的箱子,皱着眉头道,“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到学院?直接发给校董会就好了,这样校董会还要派人来取,平白增加运输风险。” 施耐德没有理会曼斯坦因的询问,掏出一只小巧的手电筒打出暗紫色灯光,在密封箱的边缘仔细检查了两遍。 “所有密封签完好,没有破损痕迹,箱子在路上没有被打开过,里边的资料很安全。” 施耐德这才抬起头看向曼斯坦因,“提风险还有一个前提是你不想和校董会的人接触,对吗?” 曼斯坦因冷哼一声,没在说话。 “这是我要求楚子航提前给我们寄回来的。”施耐德一边说一边从桌内掏出一把液压钳,“里边的资料,果然还是得亲手打开看看才会放心。” “不行!”曼斯坦因第一反应是喝止,可是来不及了,液压钳和三指粗细的钢锁接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就被剪断。 “楚子航简单粗暴的风格果然是和你学的,明明有钥匙,你却跟个强盗一样把它弄坏了。”曼斯坦因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们没必要动它,这是校董会要的东西,我们夺回来直接给他们就好,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施耐德看了老友一眼,“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是很清楚,这些资料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他一把抓起纸袋,沿着密封条整齐地将其撕开,一股怪异的味道就飘散出来,袋子里的东西被一股脑倒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张影印文件,被印在透明胶片上,施耐德双手不断划过胶片,双眼如同扫描机在每一份排开的资料上细细扫过。 曼斯坦因就呆呆地看着老友忽然的行为,脑子有一瞬间停滞,“你疯了?!!” “不,我没疯。”施耐德冷静地回复,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在资料上交前先检视一遍。 “你知道这份资料是什么吗?”施耐德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看,继续说道,“这是过去五年中,在彼岸国家中被归入‘超自然犯罪’的案件。” 古德里安凑过脑袋来,“嘿,看来超自然犯罪还不少。” 眼看私自翻阅已成事实,曼斯坦因叹了一口气,“这些案件中多少会跟龙族有关?” “事实上没多少,大部分是难以侦破的案件,一部分是目击ufo事件,和龙族有关的极少,但是很重要。” 曼斯坦因没在接话,反问道,“这是一份ss级的机密文件,你有权限翻看吗?” “无权,但是我们必须看。”施耐德语气坚定。 “我们?”曼斯坦因怒极反笑,“不要把我和你说成是一伙的,我们这次不在同一战线,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多次包庇你,这件事已经触及底线了!” “我是风纪委员,我需要维护校规,违规行为上报是我的责任!” “如果暴露,你会受到密党规则的处罚!你甚至没有和我们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施耐德面无表情,“这件事和你和古德里安都有关系。” 他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封厚厚的信件递给曼斯坦因,“你知道尼伯龙根计划吗?” “自己看,你要的答案就在里边。” 信筏表层上大写的尼伯龙根计划红的刺眼,“尼伯龙根”是神话中的死人之国,这些曼斯坦因都知道,但是不清楚和这个绝密资料有什么关系。 信封里是一张张学生简历,每份简历都加盖着特殊红色漆章,文字就是“尼伯龙根计划”。 快速翻阅几张,曼斯坦因脸色忽然就变了,他看见上边有陈墨瞳的名字。 古德里安伸长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指责老友,“别翻那么快,我看见路明非的名字了。” “尼伯龙根计划是什么?这些简历又是什么意思?”曼斯坦因冷着脸问。 施耐德在桌上一堆影印文件中挑出来几份放在旁边,头也不抬地回复道,“是一个血统筛选计划,名义上校董们要从‘a’级以上学生中筛选精英加以特殊培养,另一方面他们还想要找出我们学生中的可疑血统,然后......发现不对。” 他顿了一下,阴冷地说道,“用最铁血的手段经行‘清洗’!” “里边血统存疑的包括你的学生陈墨瞳,”施耐德又指向古德里安,“和你十句话有八句都在提的好学生路明非。” 即便以古德里安的脱线现在也沉默了,“这不太可能,要说存疑首选的应该是你的学生楚子航,他的问题可以说是最大的,可是你给的信封学生简历里边并没有他。” “我是楚子航的导师。”施耐德没多说。 曼斯坦因狠狠地深吸一口气,“校董会不会让他调查自己的学生的,为了避免私人包庇,楚子航的简历不可能送到施耐德的手上。” “你调查他们了吗?” “他们让我执行调查任务,就是关于这些学生们的。” “校董会的命令我必须执行,我已经呈交了调查报告,随便找了点资料填写。” “我说他们的血统没有问题,可是校董会未必会信,尤其是陈墨瞳和路明非,一个没有言灵却能和龙文共鸣,一个有校董会一样的权限,s级血统强的可怕,每次击杀龙王的过程没人清楚,这些很容易招致怀疑。” “龙血基因比例超标就会变成死侍,但超标可能是隐性的暂时不会失控,表现也和正常混血种无异,一旦爆发后果极其严重,所以血统就会被打上可疑标签。” 曼斯坦因捏了捏眉心,“有什么方法能够直接测算基因比例么?” “有可能是通过龙文共鸣程度测算,但是资料都被封存了,现在没法查看。” “所以就只能通过对他们行为方式经行分析。”施耐德看了看曼斯坦因,“明白那份资料袋为什么是ss级了吗?被‘尼伯龙根计划’调查的学生中,楚子航,路明非,陈墨瞳都来自中国!” 曼施坦因低声说道,“这是在查他们的家史。” 古德里安结结巴巴地说,“明非...路明非那么优秀,他要课业成绩有砍翻龙王,要战斗龙王都能砍翻,要品行龙王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能被认定成可疑血统?” “合着对路明非除了砍龙王你就再也没其他说辞了是吗?” “路明非确实优秀,你不是一直夸他浑身都是灵感吗?所以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曼斯坦因在这种紧张情况下居然也学着古德里安脱线发言。 “如果校董会坐实了他们的血统确实具有危险性......会有什么结果?” 曼斯坦因看看手里信筏中的学生简历资料,每一份都红的刺目,又低头扫视一眼桌上的绝密文件,绅士镜反射着冰冷的光弧,将整个人分隔成两份。 施耐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一眼曼斯坦因,“他们的做事风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校董们根本不会过多考虑,哪怕有一丝丝风险...等待学生的只有铁腕法则。” “清洗出局......”曼斯坦因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尖锐又冰冷。 古德里安开始不镇定了,磕磕巴巴低语,“不会...吧?就这样杀.....杀掉他们?” “杀人不在他们的设定程序内,他们一般用‘脑叶白手术’来对血统危险者进行清洗。”施耐德说苦笑着说。 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浑身剧震,这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脑叶白手术’是上世纪用于治疗精神病的方法,取走大脑的一部分,不管你多具有攻击性,完成手术后,只会温顺的像只小白兔。 这项手段也会被用来控制混血种,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也被截断,余后的每天都会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一个地方喃喃自语。 “现在还认为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吗?我们算是统一战线了吗?”施耐德少见地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桌面上被选出来几份的绝密资料,从里面拿出来一张。 “2004年7月3日,台风‘蒲公英’从中国东南沿海登录,造成长达三日的暴风雨,一部迈巴赫轿车被公然遗弃在公路上,车身像是在一系列机械上冲压过又拿激光焊枪切割,又像被大型野兽袭击,数不清的利爪将钢铁划破,留下狰狞切口。。” “而司机并不在车里,当时公路上也没有其他任何车辆,”施耐德说道,“那个司机就是楚子航的亲生父亲。” 古德里安呆滞地说,“怪不得校董们会答应让楚子航夺回资料,他们在试探。” “哧。”火柴和擦磷接触间迸发出火花,焰顺着一整张胶片蔓延开,呛人的烟气将施耐德围绕,他将关于楚子航的胶片点燃,扔到了烟灰缸里。 曼斯坦因就静静地看着,火光将他的整张脸全部照亮。 “妈的...也给我一根火柴!”古德里安咬着牙跳桌子上,疯了似地在胶片里翻找。 施耐德摇摇头,“你就别费力气了,路明非的任务资料都被封存在校长那里,没人能查阅到。” “而且执行部调查过他的过去,平凡到极点,基本没什么异常,资料里边没有关于路明非的内容。” 古德里安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大隐于市,明非真是太完美了!!” 古德里安和施耐德都转头看向曼斯坦因。 就在刚才,他面无表情地划燃一根火柴,桌面上被施耐德挑出来的关于陈墨瞳的资料也被焚毁。 “风纪委员先生,这可不是你的一贯风格。”施耐德冷声道,“你看重的校规和纪律现在被你亲手焚毁了。” 曼斯坦因眼神冰冷地看着化为灰烬的胶片,“是曼斯坦因烧的,和风纪委员没有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好友,“陈墨瞳路明非楚子航,他们都是好学生。” “对对!我老早就这样和你们说了!”古德里安疯狂点头。 施耐德看着曼斯坦因,常年冰冷的脸上居然有笑意显现。 古德里安挠挠头,“这简直就是赤爪爪的对校董会的挑衅,我们在干一件大事!” “是赤果果。”曼斯坦因纠正。 “为了他们,我愿意当一次混蛋。” “今天我们都是混蛋。” 古德里安正到激昂头上,忽然记起来一件事,“你烧毁资料是不是因为当年暗恋陈墨瞳她母亲啊?” 他朝老友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你,有情有义奇男子。” 甚至用上了刚学的新潮词汇。 曼斯坦因忍住抓起旁边烟灰缸的冲动,“根本没有这回事!如果你能少说两句话,我会活的长久一点。” 施耐德将剩下的资料胡乱塞回铝制密封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锁“咔哒”一扣。 “等等,封条都被你撕毁了,这样合理吗?”曼斯坦因皱眉。 “资料被猎人抢走,有人拿走一部分资料,很合理。他们是坏人,干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而且不需要理由。” “你的逻辑真是简单粗暴。” 曼斯坦因默然,“可以,这很执行部。” 第二十四章 任务 清晨的凉风带着一丝丝海湾独特的晶莹水汽穿过窗户,将还在熟睡的某人的美梦吹开。 路明非揉了揉惺忪睡眼,单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极其柔软的棉垫深深陷了进去。 左右看了看,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一个,就连的夏弥床位上都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晨曦正透过随风摆动的白纱窗帘,在地上摇曳起一阵阵金色波浪。 房内安静的就像大好天的你躺在原野看着天空中微风推动云彩前行,虽然它在你面前缓缓飘过,但你就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路明非稍稍楞了一下,自重来起到现在,他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了。 随后反应过来,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又捂嘴哈欠道,“饿了,速度上菜。” 门上的雕花图案闪闪发亮,像是被风无声吹开,路鸣泽穿着一身正统白色厨师服,法式的厨师高帽让他看起来高出餐车大半截。 他推着一辆豪华餐车,阳光下发散的光晕散落开来一地银色玫瑰。 路明非半倚在立起来的枕头上,微微抬起手,一副法国贵妇的模样,“刚醒挺乏,小泽子上菜吧,都有些什么菜品?” 路鸣泽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服务,语气谦卑恭敬,“得嘞。” “鱼子酱配现烤全麦吐司,丹麦包配提子干,柠檬汁煎鸡胸肉,慕尼黑烤白肠...”路鸣泽像是读顺口溜一样不断爆出各种菜名。 “什锦套肠儿、麻酥油卷儿、卤煮寒鸦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骨、熘鱼片儿、醋熘肉片儿!烩三鲜儿、烩白蘑、烩全饤儿、烩鸽子蛋...” 他朝路明非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路明非大手一挥满意道,“好,就先上这些。” 小魔鬼笑的灿烂,“这些都没有,只有豪华版油条豆腐脑。” 路明非学着云龙兄笑骂,“你特酿的说话别大喘气。” 白银扣盖被掀开,四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两碗白花花的滑嫩豆腐脑,搭配一些精致小菜。 “这次你不会也在里边放朝天椒酱了吧?”路明非狐疑道。 小魔鬼还在笑,顺手就抓向油条,“哥哥不吃我可就先吃了哦。”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拍在路鸣泽伸向餐盘的手背上,发出‘pia’的一声脆响,然后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着路鸣泽眼角含泪,对着通红的手背又吹又搓的模样,路明非心情大好。 “哪有厨子先吃的道理。” 路明非抓起油条咬了一大口,少量油汁带着面点的芬芳在嘴里爆发,香酥脆甜,是难得的美味。 “说吧,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找你老哥我?” 上一秒还一副装模做样流泪的路鸣泽瞬间就换上一身丐帮特供服,歪腿侧坐在床上,用力地抱住了路明非的大腿。 “geigei~咱家没钱了。” 路明非有点发懵,拿着咬了一口的油条戳了戳弟弟的脸,“你上一世不是过来借我钱的吗?” 路鸣泽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上一世哥哥你什么都不懂,为了咱的大计划当然得适当忽悠...不,适当粉饰一些事情啦。” “现在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的就是哥哥你的,这种大事当然得和哥哥你商量一下。” 小魔鬼一脸严肃,“咱家现在经济供给严重不足,所以我们的目的有三个!” “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挠挠头,“拍卖会?” “嗯嗯!”路鸣泽一脸星星眼。 “你的好兄弟老唐最近在炼制一件炼金武器,需要的费用堪比天价,光靠薯片妞苏恩曦一个人很难搞定!” 路明非点点头,这点他是没问题的,花的又不是他路某人的钱,他在意个毛线哦。 你会在意用别人的金库撒钱给好兄弟吗?根本不会,或者说你甚至有直接搬空金库的想法。 “还记得秘籍吗?哥哥,你很熟悉的星际争霸作弊码。使用一次就会为你增加一万的矿石和燃气,而言灵则会为你增加一万美元的财产,可以重复使用。” “还用言灵忽悠你哥呢?是‘show me the money’,记得这次汇款金额大一点,一次一万我还得多输几个零,太麻烦了。” 路·超级懒·明非如是说。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路明非又咬了一口油条,看着横躺在床上的路鸣泽。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如同阳光雨露一般清澈纯粹,面对着这样一张脸,不管他做什么坏事,都会让你有一种没法恨他的想法。 “对了,老唐最近怎么样?” 路鸣泽抬起手挡住阳光,“没怎么样,就是天天被麻衣骂。” “她们都说那货是个吃女人软饭的家伙,一天天任务不做,就知道窝在家里,不是大把花钱就是打星际,简直是一条废柴。” “哈哈哈哈。”路明非笑得很开心,又想起老唐那张喜相的脸,“这样的生活挺适合他。” 路鸣泽将手举到哥哥面前,被影子遮挡的漆黑瞳孔没有一丝光亮能照入。 “真会有龙王喜欢人类吗?”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无所不知的小魔鬼。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就从路明非手掌传递到路鸣泽的身体。 如此简单而自然的接触,亦如世界之初路明非揉着他的头,和他一起许下诺言。 路鸣泽愣了愣,一抹会心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有啊。”路明非笑着回应。 “师兄即使记忆被封印,但是根本忘不掉夏弥。就好比牙齿被钳碎了,齿腔空着还隐隐作痛。” “更像在花盆里种记忆的小树,你大可以连根将它拔出,但是连带着的花盆必然会随之迸碎。” “你想想,师妹那个二货,打小穷苦惯了,集市上买个散装辣椒都想能不能要个优惠券。师兄又老实又有钱,夏弥师妹还从小看他到大,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我都已经想见了,他俩以后结婚生两个孩子,一个性格和师兄一样直楞,天赋十足。一个和师妹一样活泼,古灵精怪的。” “到时候就该夏弥师妹担心了,看看小子航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想必大概率不会是事业型,毕竟师妹可是龙王欸,怎么可能放任家里有人和她夺权?” “至于师兄,他根本就不用多做表示,师妹就朝他飞奔而来,师兄可是一声不响就能拥有一整个月亮的人呐。” 路明非想象着,竟有几分精灵一样的光斑,在他指尖跳跃。 在看一眼路鸣泽,路明非轻声道,“别让女孩等太久,弟弟。” 路明非没听清路鸣泽最后说了一句什么,随着周围的场景不断扭曲模糊,那股子世界剥离的感觉逐渐离去。 还是那件酒店客房,但是有些细节出现变化,身边出现楚子航躺过的凹陷。 虾米师妹那张床上乱糟糟的,被子根本没叠,就连白色的睡衣都胡乱地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桌上还有散乱的橘子皮...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我就说,就凭师妹那种懒鬼,怎么可能会叠被子嘛...”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只要有人和自己一样懒散废柴,那么遇到在糟糕的事情都有底气讲出话来。 就在路明非沾沾自喜自我安慰的时候,夏弥和楚子航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奇怪地挠了挠头,“路师兄在嘀咕什么啊?什么懒鬼?” “既然路师兄你醒了我就不留纸条啦,帮你叫了油条豆腐脑,我和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了哦。”虾米朝路明非眨眨眼。 楚子航穿戴整齐站在夏弥旁边,“还有一封学校发你的信件,放餐车上了,记得看。” 路明非胡吃海塞之后,拿起那封淡黄色的牛皮纸信件,信封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ricardo·m·lu”。 “dear ricardo: 这是一封任务邮件,请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你,伊利诺伊州车牌,车牌号‘cas001’,任务细节车里的人会告诉你。” 落款上的卡塞尔学院的防伪签章十分晃眼,路明非很是熟悉,自己纸质成绩表上不及格的地方到处都盖着这种章,催命如同砍头铡刀,能不记忆深刻吗? 路明非心里酸了吧唧的,“你们一个个都有得玩,谈恋爱的谈恋爱,就留下我做任务。” “可恶可恶可恶!!!” 路明非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提不起一丝力气。 第二十五章 教父 路明非迈着僵硬地步伐从电梯内走出,脸上的表情就像别人欠他几个小目标,吓人的很。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安静地停在酒店门口。即使没有发动引擎,低沉的车身搭配其外观也冲击感十足,修长的机盖弧线凌厉,如同一条跃出水面的鲨鱼,暗雅的光芒环绕在四周,防窥视的玻璃阻断一切看向里面的视线。 这绝对是一件极其拉风的昂贵玩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住它的诱惑。 像是迎接他的到来,车门缓缓弹开,路明非一个滑步就坐在了玛莎拉蒂的真皮按摩副驾驶座椅上。 车内驾驶座上,昂热看着副驾驶上的年轻人笑而不语。 “嗨,校长,好久不见。”路明非朝他挥了挥手。 还是那种熟悉的风格,这个风骚的老家伙穿着一身黑色的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能让苍蝇在上边打滑,银白色的发丝被打理的分毫毕现,抹上油能当镜子用,当然必不可少的是胸口口袋,那里永远插着一只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他永远优雅,永远风骚,硬朗如同圣堂教父。有时候又十分花哨,倒像是个气质十足的...老淫贼。 “明非,假期过得还愉快吗?”昂热笑着询问。 路明非咬咬牙,“还好,除了任务就是任务,很充实啊。” 他想暗示一下这个风骚的帅老头,奈何昂热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 “那就好。”昂热点点头,嘴里咬着的雪茄飘出渺渺烟气,顺着车顶敞开的天窗飞腾而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像是要化在副驾驶座椅上。 “你似乎不怎么想和校长一起精诚合作啊,你一早就知道会是我吗?明非。” “想,想得不得了,”路明非有点兴致缺缺,“全学校会开着这种拉风玩具出任务的除了您,我想不到任何一个人。” 昂热递过一份绘制着精美图案的资料,“我们的目标是一场拍卖会。” “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每次开拍都有数不清的昂贵物品流通向世界各地,是最大的艺术品汇聚地之一。” 路明非翻动着手上的资料,一件件昂贵的古董至宝让人眼花缭乱。里边随便一件的价格都抵得上路明非现在黑卡里的全部身家,有东西的起拍价就高的可怕,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你的终点其实是别人的起点这种残酷的现实。” 路明非抬起头,装模做样地露出野狼一般的目光,“好好好,干完这一票就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校长,我干了。” 昂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被路明非无厘头的发言呛到,手指间的雪茄青烟缭绕,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老家伙嘴角弯起,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你的想法永远让人难以揣测,明非,很不错的品质。” “资料上的凡物不是我们感兴趣的。”昂热将雪茄咬在嘴里,“这其实是一场‘定向拍卖会’,只会拍卖一些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里边充斥着大量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只会邀请特定的部分客户参加。” “哦哦,不是去打劫拍卖行吗?”路明非系上安全带。 “我们去参与定向竞标,”昂热把雪茄按在灭烟器内,发出呲呲的声音,“相信我,那绝对是个好地方,是个淘换宝贝的妙处。” “一些冷门的藏品经常被在这里拍卖,还记得你一年级必修一级炼金化学课上展示的那个黄铜喷灯吗?”昂热问道。 “啊?什么?”路明非挠挠头,讪讪嘴硬道,“那个啊,记得记得。” 昂热叹一口气,“虽然你是我钦定的s级,但作为一个教育家,我还是很建议你该听的课偶尔还是要听一听的。” “那其实是一件炼金武器,喷火器内部配备精炼过后的含汞硝酸甘油,能对龙族造成无与伦比的杀伤。” “所以我的任务是?”路明非挠头询问。 “你要扮演一个新入行的买家,有件东西,我们希望借你的手拍下。”昂热递给路明非一个插入时无线耳塞,“任务并不复杂,只需要听指挥,唯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我们在拍卖会上并不认识。” 老家伙说完这句话,端起插着可乐插管的冰酒一饮而尽,随后潇洒地戴上墨镜,单手握住方向盘,猛踩油门。 车轮和地面瞬间剧烈摩擦,荡起一股烟尘,随后超跑如同一条跃入海中的黑鲨,不断变换的红绿灯在极速的闪耀下变得模糊,其他车辆无不被如此迅猛之物冲散,所有后方的车辆全部被逼停,横七竖八将整个路口全部堵死。 路明非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超高速带来的巨大推背感。 他看了看驾驶位,酒后高速驾车的昂热面无表情,相比之下师兄以60公里的时速倒着开车真算得上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车辆如同利刃笔直地切入前方,隔着几近毫米的距离与侧旁错车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慢,昂热脸上的刻痕清晰可见,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如同雷霆般犀利的目光穿射而来。时间和敌人同时向他挥舞刀刃,却把他如同煤矿般的内心点燃,燃烧起的烈火将敌人烧成灰烬。时间化作他手中的折刀,在火焰即将吞噬他的同时,他缓慢地,有力地,微笑着在腐朽的生命树上雕刻出一朵灿烂的白玫瑰。 似乎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昂热大笑,“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年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初代狮心会的创建者,有谁会不允许他在无证高速驾车的同时来一点美酒呢?” 他的话语无不透露出一股“时间不多了”的感觉。 昂热笑着,脸庞上竟隐隐闪过一丝丝激动,挡位被拨动到“超级运动”模式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车身上,视线凝缩成一个点,周围的场景仿佛被定格,车辆同空气剧烈摩擦下发出一阵尖锐长鸣,耳畔只余下发动机引擎暴怒的嘶吼,如同野兽咆哮。 活过一百多年的老家伙,除了屠龙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如此活动,其实只能算是饭后甜点一般的娱乐项目。 路明非顶着狂风大喊,“和校长你这样抽烟喝酒开快车样样不落的家伙谈论时间和生死真是太违和了。” “年轻人不应该都喜欢飙车吗?如此极速下任何少女都会为你发出荷尔蒙分泌的呼喊。” 昂热也大声回应,在与死亡的这场马拉松赛程中,这个老家伙似乎一直疾驰在时间前方,从未落后。 鸽一天。 今晚得做创新指导课作业。 上一天课还得回来剪视频做作业。 今天没时间写啦,鸽一天。 第二十六章 盛宴开场 “拍卖会其实是个技术活,更是一场心理游戏。”昂热在为路明非讲解规则。 “如果是市面上很少出现的稀罕宝贝,它们的价格没人能很快地估计出来,这一刻竞拍心理就变得极其重要。” 昂热递给路明非一张银行卡,继续说道,“一件物品的价格取决于有多少人竞拍,人越多,价格膨胀的越快,有些人本身不太擅长鉴别宝贝,就跟着一些老练的卖家竞拍,比拼的就是双方的财力。” “而我就是这里的一名资深卖家,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昂热笑着指了指自己,“一旦我举牌,在想拿到我们需要的物品就变得很困难了。” 路明非点点头,“明白了,我给您当托呗。” “对,我们需要一个身份...独特的买家,而你,是学校里除了芬格尔唯二合适的人选!”昂热拍拍路明非肩膀。 “他们都看到一个暴发户把钱花到一个极其不重要的东西上,这会提高我们低价得手的几率。” 路明非龇了龇牙,“您想说我气质土嗨就直说,我受得了。” 昂热笑而不语。 玛莎拉蒂停在减速带上。 “准备好了吗?明非。”昂热掏出一根用铝管封装的雪茄递给路明非。 又笑着询问,“任务地点马上就到,身份背熟了吗?” 路明非点点头,朝昂热竖起大拇指,“我叫路明非,是个暴发户,实际上土狗气质十足,参加拍卖会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一点艺术气息,方便追求艺术学院的女生。” 他进入了状态,将雪茄叼在嘴上,微微抬头,眼神里属于暴发户的桀骜不驯丝毫不带掩藏。 “我真没看错人,明非。”昂热简直要为他拍手叫好,“五十美元一根的古巴雪茄,用来体现你的身价再合适不过。” 昂热将一只信封递到路明非面前。 “拿好请柬,诺玛已经在苏黎世一家银行为你开了户头,存入了200万,作为你的保证金,也是任务经费的一部分,结束之后会从你的户头上划走。” “如果出现意外呢?比如有人和我们疯狂竞价。”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昂热愣了一下,笑着看向路明非,“今天的东西我们势在必得。”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尽情挥霍吧。”昂热将手搭在车窗上,“密党的钱是几乎花不完的” “好好好。”路明非快速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下车之前,路明非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该提一嘴自己做任务这件事。 “对了校长,今年的新生夏弥小师妹和楚师兄一大早就出去玩了,就留下来我做任务。” 他摆出一张苦瓜脸盯着车窗外,“唉,不平衡啊...” “诺玛给楚子航安排了其他任务。” 昂热想了想,“他现在应该带着夏弥在芝加哥城里游览,顺便给她做新生入学前的辅导,他们应该是去六旗过山车游乐园了。” “可恶!!!”路明非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不说还好,一说就立马嫉妒起来了,我的后槽牙!” “我也想逛游乐场,我也想吃冰淇淋!超级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啊...” 昂热愣了一下,讷讷地说:“我是校长,应该比这些要重要一些吧......” “学生们为了和我喝一次下午茶可是连约会都能推掉的...” 路明非耸了耸肩膀,脸上写满了“您一把年纪怎么比得上青春活力的学妹欸?” 昂热点点头,“让我们先来聊一聊你需要补课这件事。” “学妹什么的真没看在眼里,我当然选择和校长一起完成任务,如此殊荣没人会想拒绝的!” 路明非嘴里的雪茄掉到了衣领里,脸部肌肉线条紧绷,瞬间义正言辞道。 昂热没再看路明非那副墙头草的嘴脸,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直视前方。 “好好表现,这次任务完成的漂亮,我可以...” “不用补课啦?”路明非眼睛发亮举手提问。 昂热嘴角抽了抽,“并不,我可以为你申请本学期奖学金。” “哦哦,完全没问题,成交成交。”虽然不能不补课,但是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路明非立刻燃起斗志,一把攥住昂热的手。 “跟校长混绝对比跟漂亮学妹混有前途……”昂热笑着。 “我懂我懂,校长向来宽宏大量。” 昂热摸出打火机,为路明非点燃了那支粗壮的雪茄,“下车吧。” “你是我的托,我们不能同时出现,马上会有别的车来接你,一会见。” 看着眼前的玛莎拉蒂飞驰而去,耳机里又传来昂热的声音。 “启程吧少年,时间不多了。”他意有所指。 “我们手握刀剑,早已经准备好迎接战斗。” “现在抽着你的cohiba雪茄,穿上你的阿玛尼西装,给那些家伙们出其不意的当头一棒吧!” 路明非听着昂热的话,瞬间想到楚子航上一世留给自己的一份信件。 你衣领上烫金的标志尊贵非凡,黑卡巨大的透支额度将你武装起来,足以面对任何商场风暴,你可以点点头就叫来无数魁梧的西装暴徒听你号令。 你需要付出的只有内心的一丢丢柔软,从此坚硬如铁...... 此刻天空澄澈如洗,熔金色光辉正在逐渐蔓延,一只误入人类城市的白翼湖鸥旋转着从高楼大厦之间一穿而过。 路明非微笑着看着那只湖鸥远去,在天空中化为一个点,一个纯黑的点,能扭曲起光线,能吞没世界。 他腰背挺直,似有狂风骤雨在周围凝聚,他平静如无风之湖面又深沉如海,等在某一刻汹涌澎湃。 第二十...算了,看 大伙先听我解释! 恋爱部分实在是难写,简直是把桂圆这只单身汪拆开又重组。 但是想来还能应付,就是今天完成课业后时间不够了。 这部分在憋一憋,想来应该不会让大伙失望。 楚夏日常这部分我尽量写甜!甜到打胰岛素的那种甜!!! 如上,今天又是写了一千多字,就先不发了。 明天周三满课,也不知道有无时间补,桂圆尽量搞快点。 可恶,更新量没了推荐票也没了qwq 抱歉抱歉。 第二十七章 名叫无尽夏 芝加哥的夏天算是绝美的季节,属于日的灼热似乎被高楼尽数拦下,风依寻着湖岸咋咋呼呼地冲入城市,将清凉注入这座充满活力的老城,消去仅存的一丝丝暑气。 夏弥和楚子航坐在车上,看向窗外的独特景致。 jackson park里暗藏的日式花园发散出来的一丝丝花香,顺着清风一路直飘到人的心里,白色的桐花组合成花海欲迷人眼。高大乔木上不断有天使扑簌簌地飞走又回落,坠在静水人工湖的巨大荷叶上安然睡去,晴空下的湖呈现出釉面一般有光泽的蓝色,倒映着雪色的翅膀,洁白的水鸟任由风与波纹驮着它沉浮。 距离六旗过山车游乐园还有一段距离,在楚子航不解的目光中,车辆被夏弥叫停在一个公园的门口。 在他愣神期间,夏弥早已如同笼中翼鸟出逃。她站在满是爬山虎的墙壁下朝楚子航挥手,灰色的暗沉墙壁和生机盎然相互辉映,女孩的笑脸在其中脱颖而出,灿金色光芒被矮墙切割成两片亘长的方块,一截雪白的皓腕从阴影中探出,挥动间好像发散着淡淡荧光。 “我们的任务地点不在这里。”楚子航下车的瞬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问出来,在和这个小师妹相处过程中,他差不多明白了对方和师弟路明非性格几乎可以说相差无几,同样无厘头,同样随性......和犯二。 楚子航精密如同机器般的时间观念似乎被夏弥和路明非的同时出现摧毁。 两个人像是楞不兮兮且学艺不精的维修贩,揣着钟表就跨上机床,震动传导的同时指针就在不经意间偏移。 俩二货从不在意这些,他们只会开心的看着明显不对的时间,盯着外边初晨的太阳,高喊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然后自己给自己下班...... “时间还早,随着她吧。”楚子航这样想着,又向着女孩跨了几步。 公园内行人不多,偶有几个步行在石子小路上,尽头有一片树林,隐有点点粼光闪烁,中央是一片幽静小湖。 夏弥拉着楚子航走上一条小道,周围被茂盛树丛环绕,点点花枝从齐平中突起,成簇的各色无尽夏将两个人包围。 夏弥走在前方,手掌划过团簇起来的花朵,脚上的白色帆布鞋轻快地踏在鹅卵石路上,触之即离,好像轻轻点在楚子航心上,一丝丝波澜就在男孩心中回荡。 楚子航没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身影,一股股熟悉感再次发疯似地翻涌。 夏弥忽然回头站定,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发呆的楚子航还在无意识地向前走,差点就和女孩撞个满怀,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她。 夏弥栗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般挥洒而下,偶有起伏。细长的柳眉舒展开来,如同宝石般澄澈的瞳孔映出周围的一切。她朝楚子航微微扬起小脸,一如白瓷,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透明的光。 楚子航心跳不自觉就加快了几分,他并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长久沉寂的心之湖被丢下一颗又一颗小小的石子。 夏弥嘴角翘起,朝楚子航露出一对小虎牙,将手举起到楚子航面前,一朵饱满的白色花朵在楚子航面前绽放开来,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送你啦,师兄,谢谢你能陪我出来玩。” 楚子航接过花枝,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不用谢,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真是呆瓜。”夏弥有点沮丧地小声嘀咕。 “什么?”楚子航没听清,捏着花枝看向夏弥。 “没说什么,这种花叫无尽夏。”夏弥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它的颜色多渐变,整一株花会开成一个半球形,凭借好看的姿态和长长的花期霸占一整个夏天。” “很好看吧?这可是这里唯一一朵白色的。” 楚子航点点头,扫视一圈,确实没在蔓延成一片的花海中发现其他白色。 “可是这里的花不允许采摘,”楚子航指了指不远处立着的牌子,“被抓到是要罚款的。” “啊?”夏弥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上下飞舞,发出一声短促的尾音,“坏了,师兄快走,钱我肯定赔不起啦。” 四周都是木槿花的香气,女孩拉着楚子航像风一样掠过。 一只素白的葇荑抓住自己的手,点点温润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夏弥的长发在空中扬起,随着迈步荡起一阵褐色的波浪,它轻轻抹过楚子航的脸庞,不时拍打,一股雨后的花草清香就扑面而来,面前的师妹像只悦动的小白兔,带着自己飞过一片又一片荆棘丛。 女孩欢快的轻笑不论何时都让人心情愉悦,可是在某一刻忽然就转为无形火焰,不需要任何燃料,楚子航枯柴般的内心无风自动,亮起点点薪火。 随后忽而风来! 有大风,有看不见的狂风,先是微弱,一丝丝的,让人察觉不到,慢慢浸润,然后在某人心里卷席起火焰风暴。 楚子航并不知情,只觉得心口发散出点点温热,有一眼温泉正在那里爆发,咕嘟咕嘟的,直涌向冰冷的灵魂。 他闭上眼睛,任由女孩拉着自己跑向未知的方向。是对是错这一刻已经失去意义,时间忽然慢下来,变得粘稠绵密,胶水一般,把男孩的静默和女孩的活泼悦动永恒地粘滞在一起,永远无法分离。 像是看完一部有深度的电影总会沉默那么几分钟,它平凡的毫无意义,却又意义非凡。 再次睁眼,楚子航已经躺在了一片草地上,蓝色的幕布将天幕笼罩,片片棉白点缀在上边,身下暖洋洋,软绵绵的草皮,居然让他涌上一点点睡意。 夏弥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清脆活泼如百灵鸟,楚子航坐起身来看向她,太阳像是偏爱光精灵,将灿金尽情挥洒在前边女孩的脸上。 空泛的心灵和强烈的情绪记忆碎片相互冲突,却又在某一刻交相融合。 “师兄,帮我拍张照啦。”夏弥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翘起,眼里的一抹狡黠怎么也藏不住。 楚子航默默掏出手机对准湖边的少女,波光粼粼的湖面将点点光斑折射到她身上,她的连衣裙无风自动,有鸟儿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歪头浅浅地微笑,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似乎能代替未明的星辰。 “等等师兄!”夏弥忽然发出娇喝。 “要是有点风就好了。”少女嘟起嘴巴。 这一刻楚子航忽然觉得确实是这样。 “要是有点风就好了。”他也这样想到。 前方的少女振臂一挥,鸟儿从她肩膀上跃起,又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眯着眼睛,高举手臂,嘴里娇呼。 “快快风来~” 风就真的来了。 点点微风旋荡起裙角,将草地压弯,带着少女的轻笑,卷着日常的闲聊白烂话,一股脑地撞到楚子航脑海里。 他晃了晃呆滞的脑袋,从未有过向今天这样多的发呆次数,等回神在看向夏弥,女孩还是那样站在阳光雨露中,圣洁如同天使,又不由地看呆来。 楚子航想到了路明非和自己说的,“阳光,微风,长椅和白裙子。” 夏弥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点不满,“喂,师兄,快拍呀!” “师兄你在想什么?该不会这时候在想怎么泡师妹吧?拜托欸,该想也是在拍完照之后吧?” “注意形象啊,师兄~” 楚子航第一次一脸窘迫,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少女的明媚微笑被定格在手机照片上。 楚子航捏了捏握在手中的无尽夏花枝,将一份最别致的花香连带着女孩比天使都要美丽的明眸皓齿深深刻印在记忆里。 第二十八章 和笨蛋一起的夏天(5.2k) “给,师兄。”夏弥将两杯饮料放到桌面上,平齐地摆在楚子航面前。 路明非的胡言乱语又响起在楚子航耳边,什么西多士加红豆冰,冷风里牛饮一份手作咖啡,他无意地轻轻读出来。 “?”夏弥歪歪头,然后眼睛里焕发光彩,“师兄你也喜欢红豆冰吗?” 她抓起一把翠叶,松开手看着它们在风里轻快打转,最后飘飘荡荡落到湖泊边缘。 “你知道吗?在夏天晚上,叫一份法兰西多士配上一份红豆冰,一口下去足以称道初恋二字哦~” “不过我没尝过,西多士太贵啦,我吃不起,但是红豆冰可是我最喜欢的夏日食物,便宜实惠且好味。” 夏弥朝楚子航眨巴眨巴眼睛,话语像是爆米花一样涌现,欢快的气氛将小小的石桌渲染上冰糖葫芦般明透脆亮的明媚颜色。 “嗯...西多士其实也不怎么样,可能是两样加起来有特别风味。”楚子航低语,夏弥的话好像在路明非那里听到过。 夏弥还在叽叽喳喳地讲话,脸上神采飞扬,“柠檬七喜我也超级喜欢,冰冻的七喜加上几片盐腌渍的柠檬,简直是人间美味...” 楚子航没有在多说,而是抓起桌上的一杯,嘴唇和吸管触碰,冰冰凉凉且甜中带着一丝丝咸味,几分柠檬的清爽攀上口腔。楚子航精神一震,在心里不由对这份饮料多了几分好感,他已经很少喝饮料了,也略微有点震撼,原来还有如此多的事情是自己不擅长的... “夏天必备,跟三峡边的晚霞,台北的烟花一样棒,冰柠七永远也带着夏天的色彩...” 夏弥讲话的声音低下来,语速逐渐减慢,迟滞地看向楚子航......手里的柠檬七喜。 这时候楚子航才发觉气氛有点不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师妹不再说话,他晃了晃手中的饮料,“味道很好,我也很喜欢,谢谢。” “怎么了?”楚子航问。 “那个...”夏弥指了指楚子航手中的柠七喜,略微沉默了一下,撇过一点点头去。 风斜着吹起夏弥的额发,却还是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我喝过的啦,师兄!!!”夏弥声音渐小,身体却是微微颤动。 楚子航眼中,女孩身上似乎有一抹看不清的红晕飞窜,从脖颈蔓延上脸庞。 “抱歉......”楚子航像是一尊在原地砌起的石像,手臂僵硬地抬起又放下。 他从来不清楚这是什么感受,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失态。 他不知道喝女孩喝过的饮料代表着什么,但是看师妹的姿态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忽然有点期盼路明非现在在旁边,以他和师妹一样的无厘头,肯定能轻松化解这种场面。 他直楞在座位上,脸上线条板起,转头看向其他方向,分外僵硬。 忽然女孩的笑声放大在耳边,楚子航视线重新聚焦在女孩身上,夏弥抱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小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石质的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夏弥抬起头来,眼角积蓄着点点晶莹反射着璀璨,五官明亮非凡,笑声像是夏日夜空中炸响的烟火。 楚子航回过神来,不知名的情绪翻涌,就像可乐被狠狠摇晃,打开的一瞬间总会喷涌出来。 “骗你的啦,那杯才是我喝过的...师兄你反应真是一如既往地出人意料。”夏弥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花。 楚子航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感觉有某些东西悄悄从心里飞走了,空落落的。 “嘿嘿嘿。”夏弥傻傻地笑着,像是变魔术一般,手中出现一小杯冰淇淋。 盖子被掀开,淡淡的芒果和香草气息飘散出来,夏弥用小勺挖出一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发出小猫一般呼噜噜的声音。 楚子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夏弥忽然就将勺子递在楚子航面前,“诺,给你吃,师兄。” “吃了就不许记仇哦~”夏弥闭上一只眼睛,模样娇俏可爱道。 楚子航没有张口,刚刚的经历让他知道不能轻易触碰女孩用过的餐具。 夏弥又猛地缩回手,“呀,忘了师兄你最近不吃甜食哦,路师兄给的草莓冰淇淋都是我帮你吃掉的。” 她用勺子将表层的芒果挖下来,再次递到楚子航嘴边。 楚子航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微微后仰,“还是算了...唔...” 夏弥瞅准时机,一把将勺子塞到楚子航嘴里,伴随着芒果和一点点香草清香爆发在口中,顺着喉管浸润到胃里,传到全身。 夏弥眯着眼睛,“记得哦,不许记仇咯~” 楚子航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清楚这个女孩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就像他永远猜不到父亲在家面对妈妈的时候在想什么。 刚刚虽然他瞬间张开嘴,但还是无可避免地和勺子有部分接触,女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冰淇淋大快朵颐。 嘴里的味道逐渐淡化,但是一股甜流却在冰川般的内心中开辟出一条清泉。 楚子航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随后无处安放的手抓住面前的饮料。 他似乎意识到一件事情,在和没心没肺的师妹一起的时间里,他少有的每次都处在下风。 “走了。”楚子航看着夏弥吃完冰淇淋,又抓起桌上的柠七。 “哦哦。”夏弥满足地眯起眼睛,摇晃着脑袋站起。 楚子航递过一块纸巾,指了指自己的嘴边。 夏弥接过纸巾,将嘴角一点点雪白擦拭干净,抬起头轻声说着,“师兄啊,不要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温柔哦。” “走吧。”楚子航尝试转移这个自己回答不上来的话题,站在夏弥的身旁。 “我还是建议不要再继续喝饮料,你刚吃完冰淇淋,这样对身体不好。”楚子航淡淡道。 夏弥瞪大眼睛,绕着楚子航转了好几圈,“师兄这样关心学妹吗?” 她咬了咬吸管,随后又咧开嘴角,目光像是能发射布灵布灵的光线,看的楚子航眼花缭乱。 “师兄会不会是伪装的大好人,但是时时刻刻都在磨刀霍霍向着纯洁的小羊羔。”夏弥低声自言自语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虽然混血种体质普遍好,但是吃多了也会难受,如果影响任务就不好了。” 夏弥气幽幽看了一眼楚子航就背过身走在前边,隐约看见气鼓鼓的双颊。 “师兄就不会撒个谎骗一骗师妹吗?不喝了,真是的!” 原来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抱歉。”楚子航一向如此。 “哼哼,原谅你啦。”夏弥走路一跳一跳,长发也在空气中悦动。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走在前方的女孩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悠悠扬扬的,又明亮非凡。 她的声音似乎能随着不着痕迹的微风传递,你可以记不住曾几何时吹过这样一缕清风,但是在每个夏日,它总能将声音再次带到你的耳边。 楚子航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并不清楚该怎么说和说什么,而且话多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前方的女孩保持恒定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去游乐园。”夏弥转过身来,修长的双腿交叉起来,裙摆下露出一小节白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诱人的光弧。 夏弥面朝着楚子航,背对着前路,不断后退,女孩的面容被从树冠中洒下来的片片灿烂涂抹上圣洁的金色。 “其实我可想来游乐园了,以前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来过游乐园,但是没意思。”下一刻女孩敏捷地避开了光线,树荫逐渐将她吞没,她的眼睛很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嗯...一个人去游乐园确实没意思。” 楚子航其实也很少来游乐园,那个男人和儿子交流感情的常用方式是去大浴场,泡澡的同时喝上一杯可乐,每次都叫楚子航给他搓背,搓的通红。 “我有个哥哥,先天痴呆。”夏弥扁了扁嘴,模样像极了小孩,可爱非凡,“因为这个,他不能去任何娱乐场所,所有人都会驱赶他,爸妈经常在家陪他,去游乐园就只能一个人去啦,可是没人会想一个人去游乐园的。” 楚子航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挥手摘来几片树叶,翠绿在女孩素白修长的手指间发散光辉。 他没在说话,在女孩向你分享秘密的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倾听,仅此唯一。 “我们是双胞胎。哥哥比我早生6个小时,因为我老不出来,医生护士都来照顾我,疏忽地把他晾在一边,他呼吸不通,窒息了半个小时,所以就变成痴呆儿了。” 夏弥轻声说着,“所以我就拼了命地努力咯,哥哥本来也应该很优秀,他把机会让给了我,我带着哥哥的一半,就理应要比别人更加优秀。” “他很黏我,找不到我的时候就会发狠,胡乱砸东西,经常弄伤自己。” 夏弥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手中的树叶被撕碎开,分散成一粒粒细密的绿点,在空气里飘荡游散。 楚子航很清楚,父亲刚消失的时候,自己每次难过也总会低下头,那时候没人能看见你的落寞表情,这样眼泪会在眼眶内凝聚,然后你大可以找个没人的角落任它滴落。你总以为悲伤会协同它一起离开,可是没想过其实哀悼早就在你内心生根,飘散的只有它的枝叶,不可能和气球爆炸一样,啪一声就干脆的消失,它总会在某一刻莫名其妙的爆发,就像现在。 “他总会把好的留给我,也很维护我,他力气很大,容易伤人,所以我不许他打架。但是有一次发生了一些意外,他就和人家打起来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被别人围起来打,他发了狠,只是抱住里边两个,甚至脸上都印着别人的鞋印,就是没有动手。” “他看见我,即使被打的满脸是血,也能乐呵呵地笑出声来,我心疼的不得了,他还反过来憨里憨气的掏出来兜里被踩坏的糖给我。” 楚子航不知道夏弥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想来是很难过的。他直直地往前走,心里也不由泛出一股子酸涩。或许真像路明非说的那样,他有时候真挺爱管闲事,八婆气息十足,如果自己当时在那条小巷,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楚子航这样想着,要是那些男生准备动武,那就更好了,他可是十足的杀坯。那样让面前这个女孩伤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这样她的哥哥又能追着夏弥一路到家。漫长的小路上,女孩穿着白色蕾丝边的太阳裙走过,后面跟着一个傻呵呵笑着的哥哥。 “你们感情真好。”楚子航说。 “可有时候我希望他根本没生下来。”夏弥轻声说,“那样就不必吃那么多的苦。” 楚子航摇摇头,“他不会和你一样这样想的,和你在一起他应该会觉得很快乐,这就够了。” 夏弥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朝后倒走。 楚子航没想到看起来无比乐观,天真犯二的师妹会有这样的家庭回忆,悲伤就从绵密的细丝转化为倾盆暴雨,让男孩心头也笼罩上一丝丝阴霾。 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师妹会和自己说这些,但是不妨碍自己作为一个倾听者,这些其实也更方便自己做入学辅导。 楚子航觉得每个人都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你的悲欢离合可能别人并不会了解,那为什么还要和别人说呢?有些回忆是不太好的,记起来就有苦涩的感觉在嘴巴里回荡,怎么也吞咽不干净,这种苦自己吃就好了,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就像他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一辆千疮百孔的迈巴赫,每到梦深处忽然惊醒的时候,自己大口喘气从床上坐起,迈巴赫的引擎传来的震动还在手中传递,外边的瓢泼大雨将灵魂不断冲刷,那首代表父爱的歌还回荡在耳边,那颗种在自己内心深处代表悲伤的枯残古树就又开始生根发芽了。 他从没和其他人说起过这件事。 但是当一个人向别人分享秘密的时候,终归是会有自己的理由,楚子航没什么理由拒绝倾听,他也乐于倾听,毕竟自己确实挺八婆的。 楚子航这样想着,脚下忽然加快速度朝夏弥冲去。 就在夏弥还沉溺在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迅捷地朝她冲来,让她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猛地朝后方跳了一下。 楚子航挥手拉住她的手臂,夏弥回过神来单手抹了抹眼睛,略带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却又被楚子航拉住。 夏弥眼睛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师兄不会是想趁着师妹悲伤难过的时候一举攻过来然后拿下师妹的芳心吧?师兄要做伪装成小绵羊的大灰狼嘛?” 楚子航摇摇头,“你快要撞到告示牌上了。” 夏弥回头看了一眼,一根手腕粗细的铁杆就杵在面前。 楚子航必然不是夏弥说的那般卑鄙,但是阳光却总是耍一些特别的小手段。 夏弥的面容被透过层层树叶洒下的光芒遮掩,晕上一丝丝别致的色彩,迷蒙的让人看不起她的表情。幸好有它,少女脸上的丝丝红晕并没有来得及暴露,像是潜藏在云雾中的少女峰,总是看不真切,但是诱人非凡。 “哦。”女孩的话语细如蚊呐,随即在下一刻忽然就大声起来。 “呼,谢谢师兄,还好还好,差点就撞上去啦。” 夏弥终于抬起头来,和往常别无二致地朝楚子航眨了眨眼。 楚子航看了看她的模样,还是决定说一些什么。 “其实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他轻声说。 “比如你也能一个人坐在烧烤摊子前边,看着路过那些毫不相关的行人,感受着霓虹灯发散的波纹在空气中折叠,周围的快节奏就和你一个人的停滞冲突,世界就变得慢下来。你这时候可以大口吃着传说中并不健康的烧烤,大口喝着冰爽刺激的啤酒,感怀旧事或者豪迈地畅想未来,这么想一个人或许也不错。” “有很大可能老板会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说不准还会多送你点啤酒或者烤串,这叫享受孤独。” “其实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烧烤喝啤酒,跟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战场差不多算是一个性质,...你大可以挥舞着啤酒瓶子,里边装满名叫勇气的魔力药水,喝完就能和堂吉诃德一样,骑着瘦马去挑战大风车,做世界上最后一个纯粹的骑士,都是那么孤独帅气。” “然后可以大声的朝世界宣布,我也曾经拥有过战马和宝剑,即使那其实是啤酒瓶和小马扎。” 夏弥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静静地听着,微微张开嘴唇。 “师兄你居然一次性能说这么多话?”她像是发现世界奇观,“而且说的如此...文艺?这算理科生的浪漫吗?” “机械系其实是工科。” 夏弥翻了个白眼。 “没,这是路明非和我说的。”楚子航淡淡回道。 夏弥捂着嘴,眉眼弯弯。 “师兄你是笨蛋吗?” 楚子航摇摇头。 夏弥嘟了嘟嘴,“可是只有笨蛋才会在出来玩的时候和女孩说一个人其实挺好。” 楚子航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笨蛋。 “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透露着一股子轻快,是清泉终于滴穿亘古存在的坚硬石板。 楚子航看着再次走在前方满身轻快的女孩,又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一整个夏天都被打上了名叫夏弥的标签。 第二十九章 狼群中的小白兔(1) 黑色的林肯轿车穿过科技感十足的外环公路,向着拍卖会场疾驰。 宾夕法尼亚路,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中的小路。 道路两侧是摩天大厦高耸的灰墙,这些大厦建于芝加哥最奢华的大都会时代,天长日久,在历史长河冲刷下,石灰岩表面已经剥落,透着破落贵族的萧索。 高楼大厦带来成片的阴影,带着丝丝凉意,道路尽头矗立着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接近顶部一排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各种各样的豪车依次有序地停在歌剧院门口。 厚重的车门缓缓打开,身穿着黑色小夜礼服或者燕尾服的男人下车,穿着一水白色的刺绣衬衣,大都会范儿的分头上抹着厚厚的头油,光可鉴人。 他们端着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贵族礼仪,轻缓优雅地拉开车门,握住从里边探出来的戴着白色的丝绒长手套的纤纤玉手,轻盈地拉出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 女士套在手套上的银色的腕表闪闪发亮,细长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脆响,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 下水道口溢出白色的蒸汽,奢华到极致的贵族气息在这一刻尽情洋溢在整个会场门口,像是让这里的时光倒流了60年,只有偶尔响起的车辆鸣叫才能让人找到一丝丝现代时光的影子。 黑色的林肯轿车不急不缓地驶入会场,和现场的豪车形成鲜明对比,老派又气势非凡。 站门口的侍者不敢怠慢,快步踏过台阶,缓缓降下的车窗内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暗红色请柬被夹着递出。 “ricardo·m·lu先生!”侍者高声念起,名字很陌生,但是不妨碍他读起来像宣读知名伯爵的名讳。 司机下车,他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走下来,冷冷地扫视过全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随后用黑色的墨镜遮掩住俊朗的面容。 “请,lu先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侍者连忙躬身,单手贴在胸前行礼。 面前贵客的行为让侍者头上沁出点点冷汗。 只见他冷冷地摆摆手,转身走向车后停下的一辆加长宾利旁微微躬身,拉开车门,恭恭敬敬道:“请,lu先生。” 如此气势夺目的年轻人,耀眼的像是贵族伯爵家的顺位长子,居然只是一个开车门的,在场宾客全都微微张开嘴巴,他们都被震慑,坐在车里的正主到底何许人也? 首先看见的是一只点燃的粗壮的cohiba雪茄,年轻人的脸在烟雾中朦胧,绰绰看不清楚,他跨了出来,一身昂贵的阿玛尼订制正装,肩膀上搭着棕色的burberry风衣,雪白的蕾丝领巾刺目。 所有人都没想到,如此气势非凡的开场下来的是以为穿着品味如此杂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暴发户。 路明非没在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会场。 周围偶有传来一点点低声轻笑,那些不必在意,这正是昂热想要路明非达到的效果。 “虽然不是很在意,但是安排这么渣定位给我的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校长。”路明非低声对着耳麦讲话。 昂热的声音传来,“来自某不知名新闻部部长,你可以之后去找他洽谈。” 路明非咬咬牙,果然是那条整天不干正事的德国老狗。 光线昏暗的通道,一股股不同的香水味道若即若离地浮游在空气中,摩登女郎们赤裸着的肩头上有银粉闪烁,一股子浓烈的虚幻奢靡感觉不断冲击着视觉,路明非实在有点不适应这样的风格,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穿过入口,歌剧院浮华全部呈现在面前。 穹庐状的天顶上,明亮柔和的金光铺撒而下,整个剧场被全部照亮,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将黑暗驱散,同样照亮四壁上绘制的的诸神黄昏的战争,红色的绒面座椅前用黄铜名牌标记这座位号。 路明非没在理会歌剧院的嘈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围也陆续有宾客落座,似乎相互熟悉,都在简单的寒暄。路明非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其中,和现场氛围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微微后仰靠在靠背上,闲适地端起桌面上主办方提前准备的茶点。 所有人声音渐低,主场的巨大的猩红色幕布开始抖动,周围的灯光逐渐消散,水晶吊灯一层一层敛去光辉,只余下中央的那一层巨型的枝状吊灯还亮着,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拍卖师缓步从幕布的缝隙中走出。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男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挥舞手中的小锤与昂贵红木桌案,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脆响。 “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路明非端起那杯口味奇特的茶点,甘甜中带着一丝丝的奶香,“味道不错”是他此刻内心的唯一想法。他没去理会这个像是狼人杀一样的幼稚游戏,看着所有宾客都在同一时间闭上眼睛,一股滑稽搞笑的感觉就翻涌在脑海里。 “天亮了,请睁眼!” 全部宾客都是混血种,他们的黄金瞳重新点亮了会场,金色的瞳孔发散光辉,像是夜空中镶嵌在天上的星辰。 “感觉怎么样?”昂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在场全都是混血种,他们显露黄金瞳是为了显露自己的血统,方便在接下来的竞拍中取得优势。” 路明非撇撇嘴无所谓道,“我已出仓,感觉良好。” 昂热并没有理解路明非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饶有兴趣继续说着,“这是一场......群龙的盛宴!” “哦哦。”路明非吸溜了一口茶,笑着说,“但是没人会恐惧家猫眼睛里的夜光。” “这样的行为...有点蠢。” 昂热愣了一下,随后大笑,依稀还能听清老家伙身旁还有妇人的声音,想来是有贵妇相伴。 “你还是学到一点凯撒的精髓,”昂热笑着,“弱者总是会抱团取暖,做出同一个行为,为了显露优势或者博取关注和同情,这句话我还是很认同的。” 路明非听着那边有人亲昵地询问昂热在和谁聊天,然后面带微笑核善地挂断了通话。 “真是个不正经的风骚老流氓。” 路明非想着,记起上一世来这里的时候,看到这场面怕得要死。你想想,一群小龙人聚在一起开大会。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亮起代表着自己狼性身份的黄金瞳,大伙都在一致比拼,意图取得先机,只有你自己一只小白兔,眼睛瞪的再大也之是发散红光没一点威慑力,气势又没有别人雄壮,代表身份的卡片在这里毫无用处,只能暗暗缩起来祈祷这群小龙人磨牙切齿的时候别看过来,自己好多苟延残喘一会,维持维持那并不存在的风度。 “小白兔吗?”路明非有些好笑的回忆,一抹淡淡的微笑挂脸上,双腿舒展在前边看台上,悠闲的像是挂好钓竿的钓鱼佬。 “可以借过一下么?”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冷峻的声音。 “嚯。”路明非扭头一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眼睛亮的像两只高瓦灯泡,他迟到了,正往自己座位上走,自己不偏不倚挡住了他的路。 那人一看路明非漆黑的瞳孔一愣,瞪了瞪眼,随后瞳光更加炽烈,亮度噌噌往上涨,属于龙族的威势不断积蓄。 路明非差点就拍手叫好,好好好,下次元宵节灯会没你的眼珠子我不看。 他伸手在年轻人面前挥了挥,“哥们收一收,你这灯泡多少有点晃眼。” “可以,兄弟你很低调啊。”那人赞叹一声,瞳孔里的金色略微暗淡,友好地伸出手来。 “罗马里奥·唐森,叫我roma就好了。” 路明非拿纸巾擦了擦手,礼貌地和他握手。 复习 感谢卷毛狒狒咸鱼限定款好兄弟投喂的两张月票,这个会在下一章再感谢一波,毕竟不是正文。 桂圆期末考提前了好大一截。 要背的一大堆,现在还在教室,外边在飙冷风,靠着暖气也没多少热量(悲) 今天更新大概率无了,桂圆会背到快十一点教学楼关门... 近期备考,不要挂科!最近更新不会很稳定,提前和大伙说一声。 等考完放假之后会恢复稳定更新。 不说了,背书去了... 第三十章 狼群中的小白兔(2) “混血种分布于全世界,随着婚姻走向世界的各个角落,其中加入卡塞尔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大部分游离于学院之外,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但是又会由于‘血之哀’的存在彼此之间的血脉相互吸引,他们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另外的一个混血种社会。” 昂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给路明非讲述混血种的世界观,并将其称之为“校长的室外小课堂。” 这些内容实际上是路明非大一的必修课,可是当时他的成绩实在是让人...不提也罢。 路明非嘴里叼着蛋糕,含糊不清的哦哦两声。 “所以卡塞尔只是混血种的一个聚集地。” 昂热继续说道,“卡塞尔起源于秘党,秘党的宗旨就是灭杀一切纯血龙族。” “但是并不是每个混血种都这么想,用你的话来说就是...” 路明非吸溜一口果茶,“人和人的体质并不能一概而论...” “对,”昂热接着路明非的话茬,“很多混血种游离于战争之外,他们憎恶龙族,又不想参与到战争中,他们自命要比人类高贵,是介于人类和龙族之间的‘第三种族’。” 路明非想起来,在上一世神战的过程中,这些人要么找地方躲起来,大部分死于来自人类和龙族的不明aoe伤害中。要么就是俯首当狗,彻底抛开体内属于人的部分,跪服在龙族脚下,用卑贱虚伪换取活命的机会,向本应作为同伴的人提起屠刀,直指死亡。 自己在登上王座之前,数不清的走狗尸骸组成了登神阶梯的一部分。 当然也不缺乏站在人类这边的,最后也在战争中肢解。 “有些混血种家族已经存续了上千年,积累的财富和权势都很惊人,但因为立场不同,他们未必支持我们。” “这就是混血种的神奇社会,各种各样的人有着不同的想法,所以他们需要交沟通,拍卖会就是其中的方式之一。” 路明非点点头暗道,“校董会就是其中的大头啊,这不得狠狠地吸它一波血?” “不用和他们说太多,多就会错。”昂热提醒道。 “放心,有分寸。”路明非给昂热打包票,笑眯眯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唐森。 这哥们像是个自来熟,还在不断讲话。 “自从开始举办这类拍卖会开始,就有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血统纯度而点燃黄金瞳。” “为了在对视的时候给对手压力,”唐森压低声音,“然后就作为一条不成文的流程了,最后是个人来都得点亮黄金瞳,像是在参加一场化妆舞会。” 路明非笑着搭话,“是人就难免落俗嘛,毕竟黄金瞳是血统的象征。” 唐森发出低声的嗤笑,“我还是喜欢哥们你这样真诚的,自然放松多好,拍卖会不就是来花钱来买个开心吗?总比这些人好,傻了吧唧地亮着黄金瞳,明明累得不行还在死撑。” “我也这样觉得。”路明非眯起眼睛看着他,有些好笑地想,“这些话能不能等你先把灯泡一样的眼睛灭掉在说啊。” 似乎是察觉到路明非目光里蕴含的意味,唐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里的光再度黯淡了几分,“没办法,入乡随俗。” 路明非点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哥们中文挺溜。” 之后的拍卖会流程就无聊起来,以路明非那少得可怜的艺术细胞根本欣赏不来那些造型奇特的物品以及其附带的无上“艺术价值”。 过程中有一件珐琅彩花卉簪,造型样式精美非凡深得在场贵妇少女们的喜爱,路明非悄咪咪通知酒德麻衣必须拍得,于是神秘的88号就以碾压之姿横空出世,仅仅两次出价就高调拿下。 “校长你也看到了,这么有力的竞争对手,我花大价钱那可是理所应当的。”路明非一边想一边笑。 期间昂热自己也举牌拍下了“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轻描淡写举起的牌子上写着让人惊心动魄的数字。 这更加坚定了路明非要朝校董会吸一大波血的打算。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以后的幸福生活了,虽然路明非并不是一个贪恋钱财的人,而且属于路鸣泽的钱财可以说用之不尽,但是相信我,没人会觉得自己钱多。 一边喝茶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一边满不在乎地大把花钱,关键是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妙不妙?真妙啊!更妙的是什么?花的钱最后都要流进他路神人的口袋里,这叫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路明非厚着脸皮想到,外在面无表情,心里简直乐开花。 随着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作品被一锤定音,昂热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准备好,明非,我们的目标要来了。记住,不惜代价,拿下它。” 全场响起掌声,拍卖师在余音中打开双臂,以拥抱整个世界的姿态站在高台上,他微笑着轻轻挥手,整面幕布全部向侧方展开,露出高台之上的水晶玻璃柜。 “接下来是一如既往的特殊环节——‘意外的邂逅’。” 一旁唐森的眼睛微微发亮,“最有趣的环节来了。” 他朝路明非解释道,“拍卖会上最刺激的环节有两层,一是会有未知的竞争者中途出价,你得费尽心思揣测对方到底是恶意抬价还是有必须拿下的决心。” “二就是这个环节,拍卖会正题结束之后的余兴环节,会有一些很别致的小玩意,但是偶尔会出现天价精品,这就要看你的眼力,魄力。” 唐森饶有兴趣地说,“有人曾以高价和超高的魄力买下一件垃圾,我已经有好久没在会场里见过那位了。” “懂,身败又名裂。”路明非抬了抬手。 “当然也有幸运儿,以低价拍下一副文艺复兴时期旧画,后来买家用紫外线透视那张画,发现其下还有一层画,是达·芬奇的真迹,还有签名。” “哦,真是狗屎运走大发了。” 随着机械的咔哒声响起,水晶柜台缓缓打开,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静静地躺在里边,拍卖师微笑着,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箱盖上,却不急着打开。 这是拍卖会惯用的技巧,在拍卖一件价格未知的物品时候,想要卖出高价并不是通过你的起拍标价,而是客人的心理期盼。 有句话说的就很好,这件物品价格取决于我觉得它值多少,而不是你决定卖多少。 拍卖师仍旧微笑,“这件物品是毫无疑问的精品,所有鉴定家和拍卖师在见到它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顿了一下,环视全场,“它非常漂亮,精致非凡,是工艺品的顶峰。但是很遗憾,我们不知它的传承,甚至不知它的年代,因此我们没法给它定一个合适的起拍价。” “经过卖家的特许,这次将是我们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拍卖师竖起一根手指,“每次加价的幅度可以是史无前例的......一美元!” 会场骚动起来,不少客人都在私语,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拍卖方的营销手段效果显着。 路明非仍旧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感受着格局舞台上的黑色铁箱,里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以及有力地心跳清晰地响彻在耳边。 七把炼金刀具在出现的那一刻就极度活跃起来,他们感受到致纯致强权柄和至尊之血的呼唤,像久别的孩子遇到父亲,颤动着几乎立刻就要冲出剑匣,此刻只需要路明非一声轻呼,就得剑来。 路明非轻轻压制住它们的躁动,不在作声。 他幽幽扫视过全场所有人,嘴角微微勾起。 “准备好了吗?” “‘小白兔’要来咯。” 鸽三天,我滚去复习! 如题。 感谢月票的话在下次更新章节的时候讲吧!到时候一起感谢大伙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试探 拍卖师扯了扯手上的绸缎白丝手套,指尖轻轻擦过硬壳箱,最终滑落到卡口。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互的嗡鸣,箱盖被他缓缓掀开,不断有乌金色的锐光沿着打开的缝隙边缘发散。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这是神话般的武器......一整套的炼金刀剑组合!” 昂热的声音传来,“价值不可估量的武器,超越时代的炼金制品,熟悉吧明非,在你的任务报告中消失不见的七宗罪,现在再次出现在面前了。” “我已经闻到上面沐浴的龙血了,明非,带着你s级的名号,拿下它。”昂热语气坚定。 路明非阖上眼眸微笑,“莫得问题。” 坐在座位上的宾客们被勾起一点点兴趣,纷纷起身议论。 拍卖师依旧微笑着环视全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卖出高价,他们的提成也丰厚无比。 “请容我先为各位尊贵的客人解释,”拍卖师拉住箱盖,想要单手将起拉起,微微发力,黑箱却没如同预想般立起,而是纹丝不动,拍卖师脸上仍旧挂着柔和的微笑,却调整站姿,改为双手用尽力气才将其拉起。 此刻的箱盖才被完全打开,伴随着机械齿轮间精密如卡尺般的脆响鸣叫,七把造型各异的刀具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在台上,灯光反射的刀弧如同瞬间刻印在高台上的清冽月光,冰冷又锋锐至极。 “绝美的制作工艺,共有七把刀具,保存完好,刃口就像新刀一样锋利无匹。” 拍卖师抓握住其中最小的一把,造型是日本的肋差,抽出间带着擦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在场亮起的灯光仿佛被吸纳进入刀内,一点点寒光在刀身上不断流动,闪烁着如同星宿般明丽又致命的光华。 想要宣传一件产品的过人之处并不只能用吹嘘,拍卖师自然深知这一点。 他朝后台微微点头,就有一把巨大厚实的铁锤被抬上来,他将刃口朝上,随着力士将精炼钢锤挥舞出破风之音,只有哧一声轻响,在丝丝青光点缀的刀刃触碰间,锤炼千万遍的钢锤在悄然间就被一分为二,甚至连一点叮当声都没有发出。 这种刀剑确实锋锐,但是拍卖行苦于查不清楚如此刀剑的来历,任凭拍卖师口舌灿如莲花,也吹不出来任何一点点有关的年代和传承背景让它显得更加非凡,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来展现它的价值。 观众席上有观众发出质疑。 “是仿制品吧?保存的在好也不可能一点瑕疵都没有吧?它看起来就像刚刚炼制出炉的瑞士军刀。” 拍卖师见状面色无常,心中却在苦笑,他只能开个玩笑把问题回避,在这样下去怎么想都不可能卖出高价了。 “怎么说还是会有点神异之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捡漏的,就像之前的那副真迹。” “大家也看到了,这总归是套不错的刀剑,买回去再不济也能当厨刀用。”他耸了耸肩膀。 “好吧,那我出1美元。” 听到的客人都大度的微笑起来,甚至有几个同时笑着举牌。 “2美元。” “3美元!” ... 这是客人们对拍卖师的调侃,你会在一场如此盛大的拍卖会上花费几美元买下一套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厨刀?不会觉得有点可笑吗? 你作为混血种的脸面呢? 拍卖师看了看面前的客人,面对着他们的调侃,他一如既往地微笑只是略带着一点尴尬。 “各位尊贵的客人,即使是买一套大马士革钢的厨刀也要几百美元,各位能否提出一些有竞争力的价格?” “20万。” 忽然有一道声音从侧边包间内响起,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但又有一股魅惑众生的味道,全场视线都汇聚过去。 众人一瞬间都心神荡漾,在包厢深红色的丝绒帘子后,端坐着一个身披穆斯林刺绣长袍的少女,金色的轻纱将整个面容都笼罩起来,只留下一对妙曼的双眼,绯红色的眼影像点缀在广阔天际边缘的晚霞,美的让人沉沦。 是那个先前抢夺簪子的少女!她再次以无与伦比的气魄动手,刚一抬价就把物品的逼格提高到一个另类的高度。 “25万”在停顿了一瞬间之后有人加价了,这已经脱离了开玩笑的范畴,没人会在一件没用的物品上花费如此高价,显然有人认可了它的价值。 “50万。” 少女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对读出的数字中蕴含的价值毫不在意,就像撕碎一张纸那样简单。 她搭在一起的双腿微微撑起长袍,展现着一点点让人惊心动魄且浑圆玉润的美妙弧度,但是没人看得见。 他们只知道,有位神秘的少女出手阔绰,她就静坐在高台上,低垂着眉眼却如同君临这场盛会的至高君王,气势汹涌又澎湃。 那是如此具有气魄的竞价,在她面前没有竞争者,价格在她手中径直暴涨,每次都在翻倍上涌,少女的声音如同寒潭般冰冷,说出的价格却像一座不断爆发的火山。 拍卖师激动到有点颤抖,他没想到有人能将价格调高到如此地步,这已经大大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88号女士,60万一次!”他举起小锤锤击。 “61万。”这次是vip席位上的人举牌。 “65万。”又一位vip的顾客出价。 昂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见鬼,局面焦灼起来了...有人在恶意竞价,不过不用担心,目前的价格还可以接受,明非你怎么不参与?” “参与了呀,21万立马被挤下去了,一点点水花都翻不起来,”路明非笑着说道,“放心校长,我指定今晚就能让它安然躺在学校的冰窖里。” “好,那就看你的了。” 场上竞价激烈,很明显有人认真了,价格从1美元暴涨到150万。 “170万。”昂热举牌。 “他们有人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不同寻常了,”昂热说,“接下来我还会参与几次竞价,在场的老油条们都了解我,如果不同寻常的东西我不出手,他们会更加确定这件物品的价值之重。” “明非,到杀手锏的时候你就上!” 路明非哈哈笑着,“了解,只有蠢货才会为免费花别人的钱而犹豫。” 昂热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耳机里又传来他和风韵妇人的欢声。 “200万。”88号如同女王莅临般的气场随着竞价再度暴涨。 “210万。” 拍卖师万分激动,脸色涨红,语气强烈,这次的抽成绝对不小,他们原本对这件特别拍品不抱太大希望,但现在竞争的激烈程度不亚于刚才压轴的葫芦瓶。 “72号这位先生出价210万!还有贵客加价吗?” “260万。” “500万。”88号轻描淡写。 ... 价格还在不断交替上升,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局,场面就变得复杂混乱起来,每一次的竞价甚至能让一些客人面露潮红激动万分。 当金钱的洪流席卷而来,没人能幸免,他们无法停止自己的竞拍。 热血上涌,混血种们就会变得奋不顾身,他们不惜成本,只是为了得到一件不了解内涵,只是看起来有点炫酷的玩具。 但是不变的只有88号冷淡的抬价语气和动作,她一直是全场的焦点,她的出价总是成倍上涨,没人是她的一合之敌,众人有点麻木,举牌然后被碾压的情况已经在这场交易会上重复好几分钟了。 女孩好像对这件物品志在必得,随着价格的抬高,越来越多的人被挤出圈外。 渐渐不断有客人退出,他们虽然不在乎花钱,但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像神秘少女这种拿钱当空气挥霍的手法他们也很少见。 举牌的人次减少,但是数字间隔却不断变大。 ... “2000万。” 88号再次刷新记录。 拍卖师的声音传遍全场,他现在有点头晕,这个价格就像有一记亚当重锤敲击在自己头上,现在脑袋就是一团浆糊,但是他还不能倒下,他还得等着待会数钱。 “88号客人,2000万一次!” “2000万两次,还有客人参与竞价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昂热没在说话,他相信路明非,就跟信任自己手中的折刀一样,路明非是自己选择的人,他所到之处都光辉四射。 “该出手了,明非。”昂热在心里想到。 就在锤子即将锤击的时候,一道淡淡地声音炸响在整个剧院内部。 “6000万。”十七号的牌子被举起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然后纷纷开始议论。 这样一个大孩子,穿着傻里傻气的像个暴发户,在这一刻忽然真的爆发了。 他挑高起来的价格整整翻了三倍,这让那些之前就退出竞拍的客人们感觉自己颜面扫地。 路明非是真对昂热敬佩非凡了,老家伙对自己一直都挺不错的,又是逃课又是奖学金,还那么信任自己。 上一世的自己怂成个毛蛋了,但是他给的那一点点信任就给衰仔点燃心火,那可是不论什么暴雨都浇不灭的烈焰。 要知道,就算马戏团的猴子会算加减乘除,一样永远都搞不清楚微积分,就像上一世他路明非一届衰仔,这么可能能变成楚子航那样的人物?可最后还真给老家伙赌对了,他路明非也能和凯撒老大一样,人前威风凛凛指挥学生会参与自由一日,也能面无表情地和敌人面对面挥刀对砍,独自一个人背对着世界跨上战场,孤独又帅气。 看台上有人盯着路明非瞧了一分钟,对着身后的佣人下令。 “昂热的优秀学生吗?找人先试探他一下。” 佣人俯身,缓缓退出包厢,身形隐没入黑暗中。 拍卖师尽管激动到血管凸起,但还是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态,刚要开口,这时候有侍者快步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微微点头,神情凝重,“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对于这件拍品的兴趣,但出价的激烈程度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所在的位置,男孩还在安静地坐着,没和其他客人一眼点亮黄金瞳,此刻正在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牌子。 “为了防止有客人虚报价格,导致拍卖成功但是无法交易的情况的出现,”他顿了一下,脸上再次挂上职业的假笑,虚伪气息十足,“所以我们必须和十七号lu先生去一趟财务间沟通一下,确保这次交易可以完美顺利地经行下去。” “请大家稍稍等待一下,在这期间拍卖会会暂时停止,很抱歉。” 这是拍卖会近乎几十年没出现的场景了,会场主办方担心客人出不起钱。 在场都是混血种,大都自认为是高人一等的第三种族,如此场景就像举办宴会的主人脱下鞋子对准顾客,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上几下,然后领着鞋子要和客人去单间商谈如何赔偿打坏鞋子的损失。 可笑但又十分真实。 在场大多客人多有涵养,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控制住。 “这个暴发户真付得起这一份巨款吗?” 一大部分宾客都发出耻笑,他们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向坐在看台高处的那个穿着滑稽的暴发户,就像看着一只误闯狼群的小白兔,现在小白兔该抖一抖毛发,头颅发颤,眼睛发了红,就要发出最后的叫喊,闯进龙潭虎穴的兔子还能有其他动作吗?除了认命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是那个年轻人仍旧毫无动作,他甚至没展露处自己的黄金瞳,依旧轻轻翻动手中的牌子。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拍卖师的话,嘴角略带微笑,他的目光很平淡,带着一丝丝温柔,但是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切都被改变了。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变得如同利刃,如此刺目,如此冰冷。 如此......君威浩荡!!! 临考复习 感谢月票的话在下次更新一起。 如题。 run回家了 如题。 今天找找状态,准备更新。 好耶! 第三十二章 暴君与恩赐 会场气氛一如既往,穹顶悬挂着冷色系水晶吊灯挥洒下的光辉于红毯上爆发,在整个剧院中映衬出一片血红之色,正有看不见的风暴在汇聚,位于中心的那个穿着滑稽的年轻人就要被卷起,被撕得粉碎。 有人对着年轻人摇头,所有人都冷眼坐观而后相互交谈,人声此起彼伏,不时发出一点点轻佻地嗤笑。 宾客们目视着那位年轻人缓缓站起,手中的号牌被他随意地丢弃在桌面上,他的头发反射着明褐色的光泽,他承受着现场所有人黄金瞳的注视。 路明非平静地看向前方,嘴角的微笑被收拢,点点辉芒在瞳孔中凝聚。 下一刻,岩浆般灼热炽烈的赤金色完全展开,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浩荡威严席卷开来,他的黄金瞳被点亮。 他扫视过全场,所有人都不可控制地低下头去,那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此刻终于展露出属于他的锋芒,那如同皇帝一般的威严,亦如暴君般让人不敢直视,仿佛有金色刀刃在他的眼底凝聚,在下一秒就会将对视的人的头颅斩下。 整个会场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被压抑的喘不过气,冷汗不断从额头沁下,一丝丝凉意从心底涌现,体表皮肤不自觉的发出点点刺痛,那是来自血脉的颤动,他们那不可一世的标志性黄金瞳在那年轻人扫视过的一瞬就自动取消,如尘埃遇见太阳一般毫秒间的退缩。 下一秒,已然无人能触及年轻人身上所发散的锋芒。 如果说之前他的表现还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只误入钢铁丛林的湖鸥,那么现在他就是席卷整个城市的海啸,他只是微微动摇,形成比摩天大楼还要高的蓝色巨兽就能将天幕吞没。 路明非没在理会安静下来的会场,朝着面前已经呆滞的拍卖师微微点头,礼节性的微笑再次挂在他的脸上。 “走吧。” 拍卖师轻颤着的手不着痕迹地擦去头上的汗滴,躬身走在前方,一言不发地带路。 没了众人黄金瞳的光泽,整个剧院都暗淡下来,但没人敢再点亮黄金瞳继续发出议论,整片死寂的会场中,只有那个叫做lu的年轻人鞋子和地面踩踏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中他们的心脏。 所有人都自觉端正地静坐在座位上,如同在为暴君皇帝的离场送行。 年轻人身穿的服装变得合理起来,没人敢质疑皇帝的装扮,古怪的服装下潜藏着一位至强至暴的君王,他用专属于他的雷霆君威来展现主权。 整个剧院变成了他的游乐场,众人在一瞬间全部沦为他取乐的玩具,年轻人如此淡定自若,漫步节奏简单的就像从贩卖机里取出饮料,如此闲散但又高傲至极。 当他不再看向你,只是微抬起高贵的头颅,你居然会觉得坐在他下方是一种恩赐,是威严如皇帝,强势如暴君般无与伦比的慈悲。 那一刻,雷霆雨露,具是君恩。 ... ... 财务间里,拍卖师在见识过那无与伦比的气势之后自然不敢不敬,他缩在一旁,哈着腰含蓄地发笑。 “非......非常抱歉,尊贵的lu先生,由于您的出价方式过于夸张,我们不得不请您来这里核实一下...” 一旁的经理轻轻提了提手中的黑色手提箱接话,“请您务必协助我们。” 路明非微微抬头,“哦?” “您为我们提供的只有一个苏黎世银行的账号,里边的200万美金作为保证金一般来说是足够的,您的出价跨度实在太大,由于您是第一次光临,信用度还是不够的...”他循循诱导着说道。 “以前有过一些恶意的客户,在场内安排一些新人来哄抬价格。他们其实付不起这样一笔巨款,交易公平就被毁坏了...” 财务经理并不知道会场发生了什么,他微笑着,语气中带着点点质疑,“我们在苏黎世银行的权限挺高的,您的余额我们可以查询的到,里边真的只有两百万美金。”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是别人的托,实际上根本付不起这点钱吗?”路明非靠在椅子上,将麦克风和耳机摘下,一旁的侍者尊敬地接过。 “你们权限这么高,需要查询一下我其他银行的余额吗?” 细密的汗水攀附在拍卖师的额头,他拼了命地想提醒一下经理,面前这位就在刚刚将所有在场宾客的脸打的啪啪响,而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可是毫无作用,经理还沉迷在“试探一下”的迷烟中无法自拔。 “当然不需要,您只要证明自己的支付能力即可。” 财务经理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摊开之后就变成了一台电子设备,他脸上还挂着虚假的微笑。 “请您输入您在苏黎世银行的账户密码。”手提箱被推到路明非面前。 数秒钟后,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出账户余额,一串大大的数字展开,“$2,000.000.00” 经理发出低低的讪笑声,随后皱起眉头看向路明非。 “抱歉,您也看到了,真的只有200万美金,和您提出的金额相差太多了,所以请您提供一个新的,能证明您资产的账户。” 有人推开了这件包厢的房门,是另外一名拍卖师,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包厢内十分清晰。 “88号表示即将加价到8000万!” 经理一愣,“可是已经没人和她竞价了啊?” 路明非看着面前光滑锃亮的秃顶地中海,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他拿过设备,手指极快的敲下数字,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人?” “现在让我重新输一遍密码。” “show me the money”作弊码正在为账户带来高额的金钱,能将人淹没的,如同黑洞一般的数之不尽的财富。 确认按键被轻轻敲下,这台直联苏黎世银行的远程设备再次被推到了财务经理面前,他讪笑着,内心确实有些发慌,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沉稳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他有点不安。 但是看到账户上依旧显示的200万美金,他轻笑一声放松下来,“什么嘛...这位‘尊贵’的客人,请您不要在消遣我们了,在场宾客的时间很宝...” 话还没说完,财务经理的尾音就扭曲起来,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热蜡封住,凝固在一块,褶子堆积在一起,像只老年沙皮狗,没说完的半截话被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因为面前屏幕上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每过一秒都有海量的财富在不断涌入这个账户,不到十秒钟就超过了一个亿,但是数字还在上涨,专用设备是不可能坏的,每小时都有专人检查,这点财务经理很清楚,但在这一刻他还是不可置否地怀疑是设备出问题了。 路明非的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 “读出来。” “什...什么?”财务经理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接着说道,“已经...已经超过三个亿了...尊贵的客人!” “还在涨...超过八个亿了...” 财务经理原本笔挺的腰也随着数字上涨弯了下来,谄媚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边,如同老歪脖子树一般,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够吗?”路明非忽然笑着发问,语气漫不经心但傲慢非凡。 “够了...尊贵的lu先生,完全够...” 财务经理弯着腰,头被埋在衣领里,双手捧起一旁侍者拿着的耳机和麦克风,像是献宝一般呈上。 路明非抓过耳机,嘴里哼哈着歌曲,向着外面走去,门被打开,他忽然回身。 “你们在苏黎世的权限很高吗?” “啊?嗯...”经理结结巴巴的回话。 路明非微笑着,“我想他们之后应该会重新考虑一下和你们合作的事宜了。” 财务经理瞳孔骤缩,一股不知名的恐惧袭来,他的眼神变得灰暗,行会很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还有,你的笑声很难听,我不是很喜欢。” 财务经理目视着路明非的背影,无力地瘫坐下来,像是一滩水化在昂贵地毯上。 ... 拍卖师重新站上台子,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是全所未有的明亮,“很抱歉打断大家的拍卖,现在拍卖会重新开始,目前的最高价是88号女士,8000万!” 没有人再继续说话,他们都看向那个座位上的年轻人,那个凭借黄金瞳就能碾压所有人的lu先生,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起来,高高搭在面前桌上。 “一亿。” 清冷的声音点燃整片死寂的会场,价格已经彻底疯狂起来了,没人会想参与到这个竞争中去。 拍卖师眼神更加晶亮,槌被举起再空中,“一亿美元一次。” “一亿美元两...” 话音未落,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亿。” 拍卖师呆住了,语气变得惊疑不定,他带着颤音发问,“lu先生,您确定两亿美元吗?刚刚没有人出价和您竞争...您在和自己竞价...” “刚才是什么无所谓,现在这套刀剑的价值是两亿。” 路明非看了看手上的iwc腕表,随后抬头,目光锋锐如刀。 “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竞价的方式太罗嗦,我有点厌烦了,再有人竞争,我的出价永远会比她高出一倍。” “没人能拿走我喜欢的东西。” 拍卖师颤抖着敲下,“两亿美元,还有客人出价吗?”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看右侧的包厢,等待88号的少女。 他们看着88号少女一言不发的起身,仿佛突然就对这件物品弃若敝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人能和那位眼生的年轻暴君拼出胜负,他展现的财富魄力远没有血统带给众人恐惧感强烈,好在所有人都败下阵来,这给他们带来一点点慰藉。 随着少女和少年的退场,拍卖会在最后一锤中落下帷幕。 走道内,路明非接通了昂热的电话。 “怎么样,校长,完美拿下,s级的气派,没给您丢脸吧。” 路明非咂了咂嘴,心情大好。 昂热没怎么说话,就在路明非以为耳机坏掉了的时候,昂热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比我会花钱,你是懂花钱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不是我的钱。” “哈哈,”昂热笑着说,“待会过来找我,有个额外的任务找上门来了,有人要和我们谈一谈。” “好。”路明非挂断了通讯走向洗手间。 ... ... 小魔鬼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出现,“哥哥,你真是提价的天才,如果你的事迹传开,我想每个拍卖行都会夹道欢迎你的。” 路明非也不和他客气,开口就是一副要钱的嘴脸。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快给你哥我速度打钱,让我路明非也享受一下坐拥巨款是什么感觉。” 路鸣泽摇头晃脑,笑着发问,“什么打钱?” “你哪来的钱,那是我的钱,哥哥。” “???” 路明非瞪大了豆豆眼,小魔鬼早上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好像还历历在耳。 小魔鬼看穿了路明非,“我们是亲兄弟啦,但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妈的,过场就翻脸不认哥了。” 他撇撇嘴,“得,又给你白打工了,有你这样坑你哥的吗?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路明非转过身,双手背在脑后,总好过过去和芬狗负债的日子,现在自己身怀差不多一百个w的奖学金,还真不会为钱发愁。 “准确来说哥哥你还欠我三千万。”小魔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哈?”路明非转过身来。 只看见路鸣泽在面前直勾勾地站着,两根手指戳在一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弱弱地说道,“哥哥你要的那个簪子,麻衣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路明非顿时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忽然觉得麻衣之前一举拿下簪子的行为从超级帅气变成了特别傻逼。 他的心态一瞬间就从“麻衣大气”转化为“哪来的败家女人?少出点钱不会啊? “滚滚滚,你不是还要做你的大谋划?麻溜滚蛋,看见你就烦。” 路明非开始不耐烦地摆手,让小魔鬼赶紧滚蛋。 第三十三章 联邦人的美梦(1) 小孩有小孩的好,长大也有长大的烦心事,就像你一直在抱怨家里的水龙头水管太小,等到它破裂的时候,你就又开始庆幸了。 所以每件事都有好坏,区别均在于你选择的, 到底是美梦,还是一条通向无底深渊的死亡列车。 ... 波多尔红色的凯迪拉克dts轿车横插入高速车流,在点点红绿的锐色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少女猛地扑在车内的宽厚豪华私人沙发上,随后像是卷好的团子一样蜷缩起来,像条柔韧长蛇般从宽厚的长袍中“钻”了出来。她就这样趴在沙发上,像是刚睡醒一般将双手双腿撑直,傲然的身材和柔软的沙发相互冲撞,如此简直可以称作宅男杀手的场景没人能看得见,车辆的隔板和纯黑色防窥玻璃将所有美好严密的隐藏起来。 酒德麻衣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皮衣皮裤以及酒红色短夹克,三英寸高跟的红色绑带凉鞋。 她随意地捏起电话,薯片被碾压的脆响从传声筒中扬出。 “每次打通你的电话,你有80%的时间都是坐在电脑前在工作和吃薯片,剩下20%是在睡觉,在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胖成中国大妈口中最讨厌听到的那种肥婆的。” 酒德麻衣无情开口。 对面咔哧薯片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拜托,没有我整天含辛茹苦地养家,老板的家业早就被你和零挥霍光了。” “你要不要想想你逛奢饰品店铺和party花的是谁的钱?!!是你口中的肥婆苏恩曦...呜呜呜!” 薯片妞的呐喊声格外响亮,酒德麻衣将手机挪远了一点距离。 薯片还沉溺在上一句话的伤痛中,低声嘟囔,“虽然你身材那么好,但被问最多的问题还不是皮裤会不会鼓包...” “好啦,你不是肥婆,是我最喜欢的小富婆,不过说真的,你该锻炼了。” “说正事,现在‘七宗罪’的款项应该已经打到账上了。” “嗯嗯。”苏恩曦点头,薯片袋子随之掉落在地,“看见了看见了,从一个亿直接拉高到两个亿,小老板真是自我竞价的天才!可惜钱是不可能打给他的...嘿嘿。” “可怜的路明非,像小白兔一样被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间...”酒德麻衣轻笑。 “不过小老板认真起来还真是恐怖,那种威严的气势就像有一头真正的巨龙皇帝站在你面前,臣服下跪是唯一的选择,我当时都被吓到了。” “真难想象,当他提起七宗罪,超强的血统能完美展开这套刀剑杀气十足的炼金领域,带着像是世界主宰一般的气势,面对他的敌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这你应该去问问废柴唐,他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苏恩曦敲打着键盘,“没有任何一个混血种能直面龙王然后将其砍倒,可是小老板可以。” “对了,我们不是有苏黎世银行一大半的股权吗?老板刚刚发来消息,下令手下银行终止和索斯比拍卖行的一切合作,这个拍卖行的经济应该会受到波动短暂萧条一段时间。” 酒德麻衣转了转手中的手机,“真霸气,不过这就是老板的风格。” 老板通常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家里的管家婆,也是就薯片妞苏恩曦来操作,像是一只游离在棋盘之外的无形利刃,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才会直接下令,而且每次都是雷霆手段。 “看来小老板路明非很受老板重视啊!”酒德麻衣感叹一声,“或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路明非才是真正的老板?” “嘿嘿,就像小说中那种哥哥和弟弟或者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之间相爱相杀的bl剧情吗?我又有闲余时间赚钱的灵感了,长腿!” 酒德麻衣没理会薯片妞爆发的腐女之魂,转头看向车窗外,旁边闪过的车辆被急速拉长,灯亮的粒子被扯成一条丝带环绕在周围,她一把拽过过挎包,两把修长日本忍刀潜藏在里面。 “不管是什么东西,挡到老板的路只有一个下场。” 出鞘半寸的刀刃上闪烁的猎猎寒光刺目至极,酒德麻衣绯色的眼影在光滑如镜的刃上分外鲜艳。 ... ... 路明非单手插兜漫步在市政歌剧院的贵宾通道,外边循环播放着上个世纪的流行咏叹调他欣赏不来,那种奇奇怪怪像是有点大病的歌曲才受得路主席的宠幸。 所以路明非哼着椰子罐头,从墙壁上陈列着的梵高、莫奈到鲁本斯名家真迹前一晃而过,通道的尽头,昂热笔直的站在那里,朝他轻挥手臂。 随着路明非的走近,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昂热身后响起,像是跨越年岁时光传来的亲切问候。 “恭喜你拍到心仪的东西。” 昂热没有动作,阳光穿过猩红色的玻璃穹顶,在晶红的地板上折射出对方佝偻起来的矮小身影。他盯着黑影看了三秒,脸上挂出一抹微笑。 “有老朋友邀请我进行洽谈,一起来吧,明非。” 路明非静静地站了在昂热的身旁。 昂热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微微阖上眼眸。 “不是答应一起聊一会吗?为什么不进来。”背后有人发问。 “上次德克萨斯州最后一别,你在我转身的时候打了我一枪,从那以后我就很讨厌你在我背后说话了,汉高。” “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昂热一样得到时光女神的眷顾,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早不是那个‘快手汉高’了。”背后的老人和蔼地笑着。 “而且你的言灵永恒,现在应该比以前强太多了,我射出的子弹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软弱的蜗牛,何况...” 昂热笑着转身面对着面前的干瘦老人语气中带着揶揄,“何况我还带着我最优秀的学生?可你的‘圣裁’太讨厌,我还是没什么把握躲过。” “现在时代变了,已经不是那个靠言灵和炼金左轮说话的年代了。” 戴着圆框眼镜牛皮卷沿帽的老人又看向路明非,“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不得不提你的眼光还是和当年一样毒辣,甚至更甚。” “他的魄力,血统,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汉高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们该进去洽谈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站着面对面相互猜忌,大家都在里边。”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黑色甬道,墙壁上固定距离铺设着夜光石和晶体,柔和的光芒经过特定位置的晶体反射,让整个通道内部都盖上一层纱般明亮清柔的光芒。 路明非对着昂热低声说,“校长,来者不善啊。” 昂热走在前边,“记得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的下午茶吗?我们待会面见的,可能是以后的战友,但是大概率会是敌人。” “你是我选定的唯一s级,这场拍卖会后你已经站在了风口,并且向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血种展露出无上威严,他们都知道有一个优秀的血裔出现了,他的名字叫做路明非,他的血统从一开始就将他们甩开一大截,几乎就是在宣告自己就是龙王消失以后世界的王。” 路明非愣了愣,这些话和面见接下来的那些人这个老家伙上一世可没叫上自己。 “所以您的意思是?”路明非试探发问。 “待会我会让你来代替我发言。”昂热看着路明非,眼神深邃的如同黑洞。 看着沉默的路明非,昂热摆了摆手,“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路明非面色复杂,“不是,校长,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太擅长,对演讲这门学问的理解,向来是绅士的稿子,应该像女人的裙子那样,越短越好。” 昂热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含笑。 “不需要,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是我选的代表,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明非。” 路明非点头,“懂了,我们的宗旨是让敌人不舒服,今天来就是为了在未来可能是敌人的人眼睛里滴点肥皂水,俗称‘给他们上点眼药’”。 昂热差不多已经对路明非偶尔的白烂话免疫了,“虽然你的话很怪,但是基本上是这样的。” 坏了,今天被怠惰之神诱惑了! 如题,无能的桂圆今天被神诱惑了。 大概没人能抵抗的了祂的诱惑罢!(悲) 美名其曰整理下我那少的可怜的大纲,来粉饰一下自己懒惰的事实(现实:摸鱼混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感谢打赏和月票的话在下章一起更。 ~~~~~~ 第三十四章 联邦人的美梦(2) 通道侧面是一扇隐藏起来的绯红色双开合宽门,现在被缓缓推开。 房间内部摆在前方的十三把高背的牛皮椅上分别坐着面容精致的英俊年轻人,为首的正是那个穿着类似德州骑警的干瘦老人,他到现在都穿着洗的发亮的老式警衫,在头顶的帽子上戴有一枚磨损的警徽。 在昂热和路明非进入的一瞬,年轻人们举起自己的右拳,手指上的银色戒指闪闪发亮,他们各自的家徽印刻在上边,这是他们家族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汉高挥了挥手,示意昂热随便坐,“希尔伯特·让·昂热,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圈子里出了名的豪爽,是每个拍卖行榜单上的金主,我们的大客户,卡塞尔学院的院长。” 昂热抬手,作为打招呼的回应。 “这位你不好好介绍一下吗?你的优秀学生,在场的所有年轻人可都想认识一下这个在拍卖会上一鸣惊人的东方混血种。”汉高看向路明非,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微笑。 “我最喜欢的‘s’级学生,李嘉图·m·lu。”昂热笑着回应,指向身旁的路明非。 所有的年轻人均将目光投向坐在昂热身旁的路明非,少年不卑不亢,微笑着和他们对视,之后便不在理会其他。 “很普通”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映像,但没人真的这么想。 昂热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个座椅上的人身上划过。 “全都是些年轻人。” 汉高点头说道,“这个时代已经不会再给我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人派发通往新世纪的船票了,未来属于年轻人,而他们就是新的代表,都是各个家族倾力培养的优秀后代。” 汉高从冰桶里拿起香槟,倒了一杯递给昂热和路明非。 “像你我一样同一个年纪的老家伙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也不过是躺在病床上,感受着生命流逝的悲哀,说真的,有时候我很羡慕你,昂热。” 老人接着说,“你还是和年轻人一样矫健,在所有人都畏惧时间流逝死亡临近,只有你还能开着玛莎拉蒂飞驰在公路上,时间在你身上像暂停了一样,何况你身边还汇聚着教出来的优秀学生。” “真是夺目的人生啊。”他感慨着,眼镜被摘下拿到手中擦拭,真一副和阔别已久的老友叙谈的模样。 昂热像是只听见后半句一样,笑着和他交谈,“你也知道我是个教育家,明非在学业上可没少让我操心,比不得你身边的年轻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各方面的优秀。” 老家伙乐呵呵道,脸上的表情带着欣赏和开怀,就像每个长辈想要夸赞家里的孩子,就总会先挑出来一点毛病,然后直言不如对方,这样的行为带来的自豪感和带给对手的杀伤力要远比直接夸赞和进行高下对比来的强烈,老家伙学习中国文化如此之久,这种招式简直张口就来。 但在下一刻,昂热忽然回归平静,他吐出一大口烟,“不必在绕弯子了,每次拍卖会上总能见面,但只有这次你找我谈话,说出你们的目的。” 汉高将视线从路明非身上移开,和昂热对视,“之前不是就说了吗,为你拍下称心的东西庆祝。” 昂热举起杯子,摇晃着里边淡金色的酒液,感受气泡飘浮破裂和荡漾开来的金色波纹,“那我得先感谢你们的放弃,让我们得手。”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你这家伙想要的东西很多时候价值都非同一般,更何况这次你还带着人来搅局,把水搅混到让所有人看不清,那么它的价值一定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汉高又看了一眼正在神游的路明非,“你的带着的路先生,实在气魄非凡,抬价的手法也是我生平仅见,更关键的是血统,他仅凭黄金瞳就让我们的人无法参与到竞价中去,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当然,毕竟是我选中的s级学生,除了课业,他在任何方面都是最强的。” 昂热笑笑,意思很明显,之前说那些话是为了显摆我骄傲的学生,你不会真认为你身边那些油头粉面,除了年轻就一无是处的飞舞能比得上路明非了吧? “是啊,你的学生像你,我甚至听说你们杀死了四大君主中的‘青铜与火之王’。”汉高对昂热语气中的讽意置若罔闻。 “你们派系的消息确实很灵通。”昂热饮下一口烈酒。 汉高摇摇头,“这已经是去年的消息了,而且我们不确定你是否得到了那个...象征无上权力的圣杯!” “是。”昂热坦然道,没有一丝犹豫,“青铜与火双生子,我们得到了祂们的骸骨,诺顿的骸骨不久前就被我们打捞上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隐晦地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能读出对方眼神中携带着的一丝丝诧异。要知道,他们今天邀请昂热进行这一场会谈就是为了从他手中取得利益,通过谈判的方式来获取圣杯,也就是龙骨中的权力。面前的这个老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铁血屠龙者,在他面前提起龙骨跟亲身试探一门架在脑袋上的大炮的威力没什么区别,谈起这些势必会让昂热恼怒甚至是翻脸,他们都已经预料到了,甚至做好一些准备。 可是昂热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很平静地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情报,将卡塞尔学院的最高机密侃侃而谈,就类似说出我今天喝了一杯水这样简单。 谈判桌上“好说话”的前提有两样,一是对方和你是穿一条裤子的同盟,你们被绑在一条线上,一个受冻就都要将腿砍掉,二是对方现在没有和你动手的打算,以取得利益为前提。 而双方目前不是抓着一条绳子,而是距离面对面开火相差不远。 那么现在看来,只要他们开出足够的筹码,那么这场谈判就极有可能成功。 “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实!” 汉高举起酒杯,“这是历史性的突破,我们第一次听到真正意义上的‘杀死龙王’。几千年来,四大君主的不断复活都是悬挂在所有混血种头上的利剑,现在你们证明了,这把利剑可以由混血种自己把握,并且甚至能用他杀死其他龙王!” 他看着昂热,“一件事开始的意义要远大于它发展的过程,可以预见,如果未来龙王被终结,四大君主均陨落于王座之上,那将是人类历史的重要篇章。” 汉高又微微点头,一旁的一位年轻人就站出来讲话,他看着昂热,脸带笑意,“我们都知道,历史上的成功者都具有前瞻性的目光。” “现在,让我们先一起为了全新的未来历史敬一杯。”他举起酒杯,所有年轻人一齐起身,他们高举香槟。 “敬我们的同胞,和全新的历史。” 昂热也举杯,“全新的历史并不重要,旧的过去被终结才是重点。” 当所有人落座,只剩下刚刚讲话的年轻人,他留着艺术家一般的两撇小胡子,嘴角带着亲切的笑意。 “说实话,我很庆幸今天面对的是您这样的学者,而不是秘党中的其他人。我想如果来的是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我们绝对不会有这样悠闲自在的氛围,像朋友一样坐下来洽谈,喝上一杯酒,我很欣赏您的通达,也很荣幸能和您交流。” “在所有混血种同胞中,秘党可以说和激进几乎绑定到一起,尝试和傲慢无礼的狂躁者对话是极其不明智的。” 年轻人直视着昂热的眼睛,他开始试探,谈判的第一步就是确定对方的态度,然后用言语建立融洽的谈判气氛,这些正是他所擅长的。 昂热摊摊手,“当然,加图索是我们当中最强的家族,他的代理人弗罗斯特根本不会给你们谈论机会,他一直很强硬。” “而我是温和派,所有人都喜欢温和派。”他笑着说。 年轻人的小胡子一撇一撇地微微跳动,现在整场会谈的氛围和节奏点都被他掌控,这是胜利的第一步。 在这种类型的谈判会上,掌握主动的一方就能先建立起看不见的优势。他从刚才开始脸上就带着亲切的微笑,语气也柔中带硬,他要控制谈判局势,让自己掌握的优势变成一根柔软的钉子,趁对手不注意刺入他的心中。 “所以说这样的重要时刻,我们双方之间的盟约是否可以续谈了?有些要事需要和您洽谈传达。” 昂热点点头,“你想要的谈判之门永远敞开,只要条件足够动人,就算是没有门,也会有人选择翻越高墙。” 他转而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但是汉高也说了,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的,我们这样的老家伙想要站在谈判桌前对未来高谈阔论,想来是很不合适的。” “所以现在就让李嘉图来和你们谈判吧,他代表我的意思。” 年轻人微微皱眉,他的节奏被昂热打乱了,他没想到昂热会让他带来的年轻人代替自己进行谈判,他有些难以拿定主意,回头看了一眼汉高。 汉高也略有诧异,“虽然他确实足够优秀,可是他现在只是个二年级学生,他真能代表秘党吗?” 昂热耸耸肩说道:“没人能代表整个秘党,但他能代表我,毕竟你们现在想要和我谈。” 小胡子收到回应,向前走了两步,向仍旧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伸出手掌,“好吧,你好。” 他用温和的语气问好,如同面见老友一般伸手,谦卑有礼,但又带着一股很高的姿态,他站在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手。 路明非也笑着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我们都是混血种,血脉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虽然我们在面对龙族的态度上有些分歧,但是这些都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 “哦。”路明非收回手,回答很简略。 “你们现在有了杀死初代种的力量和手段,我们乐于看到,毕竟龙族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我们很期盼你们终结龙族的历史,并且我们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在最大范围内。” 小胡子的眼神发亮。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胡子,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让他很厌烦,但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真是慷慨啊...”路明非语气意味不明,“那么条件是?” 小胡子并没有察觉出不对,依旧用着温和的语气说,“屠龙是我们共同的信念,但是世界上不可能有免费付出但找不到报酬的美事。为了共同的事业,我们愿意慷慨付出,但是也期待着合理地回报。” 小胡子再次靠近路明非的座椅,“新时代即将到来,当龙族全部消失,世界就属于所有混血种,但是任何一派都不能独享权力坐上新的王座,我们应该共享权力!” 他看了看路明非毫无所动的面容,态度更加热切,“只要你代表的卡塞尔愿意谈起权力共享,那么我们必定会倾力相助,对于朋友,我们从来不会吝啬。” “哦,我的朋友。”路明非一本正经地用播音腔缓缓开口,“你的话听起来就像在提前讨论将来的地盘划分,需要先画一份地图出来吗?” 小胡子不是很清楚昂热为什么会派出这个对这件大事毫不在意的蠢蛋,这个家伙无所谓的态度很可能破坏这场谈判,而看面前者家伙的样子显然丝毫不了解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但他毕竟是毕业于哈佛商学院的人才,他的谈判技巧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优秀的,他还有些别的手段。 如果路明非知道他的内心所想,必然会当场不顾形象笑出声,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谈判,这是一场谈判吗?不,像是在听一场科幻电影解说。 小胡子稳住脸上的表情,却在心中怒骂哪来的三流谈判手。 “不,不是划分,是共享!混血种的寿命远高于人类,我们远比纯粹的人类更加优秀,原本就该早早站上世界的舞台,可是碍于龙族的阴影,我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现在,僵局要被打破了!” 第三十五章 教你认清现实 “你知道的,没有什么能在制约混血种,我们的势力将遍布全世界,这是属于混血种的荣光,我们将开创出一片新的历史,我们完全有能力共同缔造一个属于混血种的光荣时代!” 小胡子靠的极近,呼出的热气几乎扑撒到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强忍不适,“哦,你的理想挺不错的,能详细点吗?” 就像幼儿园老师哄小孩的语气。 “当然!”小胡子开始眉飞色舞,像极了一万个电话之后终于找到要买保险的冤大头,“首先,圣杯...我是说,龙骨,不能由你们独占!” “嗯嗯,”路明非顺着他的意思点头,“我们不独占,我打算之后说服校长,让我们的人带着龙骨标本做一个全世界展览,好让大伙都见识见识,原来龙王就长这样,看起来也不咋地嘛。” “不,不,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龙骨里带着属于龙王的无上权力,这才是它的意义。”小胡子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龙族的力量只能通过吞噬同类和繁衍后代来传递,那种力量,混血种也是可以通过科学掌握的,你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吗?” “哈哈,你说的好像我不是混血种一样,我当然明白,那要不到时候分你们一半?” 小胡子双眼发亮,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对!我们唯一的条件就是,龙骨,一人一半!” “不对,不行!”路明非忽然出声拒绝,小胡子皱起眉头。 “龙骨就那么一点,分你们一半,我们卡塞尔学院那么多学生就不够吃了,碳烤龙骨必然不够,就算是熬汤,也只能一人分一汤勺,太少了,不够分。” 这时候就算是个傻子都应该知道了,对方是在戏耍自己。 小胡子显然怒了,脸上的表情稍显狰狞。 “我们可以为你们付上超级合理的金钱,我们认可你们的付出,所以当新时代到来,混血种的世界都会欢迎你们。全世界的商路都会为卡塞尔开放,你们得到我们的全力支持,屠龙的把握怎么说也会得到几成加强,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正在尽力地表达我们的诚意,而您,”他看向昂热,“您的学生,一直在开玩笑戏耍我,我们不是在讨价还价!更不是在讨论如何烹饪龙骨!” 昂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没理会小胡子的话,仍旧端着酒杯,平静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舒展了一下上半身,顺便将面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逼退半步,“好,既然你要谈,那么就来说说,在所经过的几百年混血种和龙族作战的过程中,你们出了几分力气?卡塞尔学院移民,把经济用于研制武器,培养学生,前辈和同伴的牺牲可以说空前绝后,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毫无作为。” “你们只是将钱财挥洒在一些无所必要的地方,充实自己的家族。现在又想要用商场上那一套,用你们恶臭的,完全可以说是用屠龙前辈的血液换来的安稳赚取的金钱,来衡量这场战争的残酷,想换取最后的果实?” “你说这是在讨价还价?”路明非嘴角带着嘲弄,像是看着一只小丑。 汉高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目前的僵局。 小胡子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路明非似笑非笑的脸,“请你往前看,像我开始就说的,成功者的目光总是具有前瞻性。你那些死去的同伴,我们会为他缅怀,但是历史的车轮不会为了几个牺牲的人就停止转动,新的时代总会到来,他们的悲剧却是历史的必然选择。他们在为我们铺路,你知道吗?” “我们将成为......新的龙族!”小胡子昂起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火光。 “另外,别为死人开价太高。” 停顿了半天,发现路明非根本没有回应自己,他再看向面前,路明非不知何时靠在了背椅上,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盯着一只蚂蚁,不带一丝丝感情,冰冷且杀意十足。 小胡子浑身打了个颤,他强装镇定,但是做不到了,面前的年轻人忽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带着如山一般的厚重威严和杀机,让小胡子一下没喘上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的同伴冒死和龙王搏斗,龙族的利刺无情地捅入他们的身躯,他们在死之前最后的念想可能简单到只是再和家人朋友见一面。”路明非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理会面前的小胡子。 他想起上一世的曼斯教员;想起那个死在车站的雷蒙德师兄,家里还有老婆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在等他回去,可他却已经为了屠龙战场献上自己的生命;想起废柴芬格尔,那个二货踏上取死之路前送给自己他最珍重的一枚胸针,那是eva送给他的,嘱咐自己一定要放在他的墓碑前边,顺便时常给他捎点学校食堂的猪肘子和烈酒。 “而你,一个连龙王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的蠢货,却在这里用金钱衡量无畏屠龙者的生命,还妄图成为新的龙族。” “你并不清楚,在真正的纯血龙族面前你只是个血统残缺的侏儒,你一边说着大话,面对普通人类的时候如此骄傲自大,可是在纯血龙面前语气又心怀自卑,真是可笑至极。” 路明非眼神冰冷,直接让小胡子僵在原地,“你对历史的解读很精彩啊,你站在最高点,看着下边人类像蚂蚁一样相互踩踏然后死去。你幻想着胜利以后的战果,就好像它的甜味已经吃到嘴里了。你站的很高,血液一点都不会溅射在你身上,你觉得这是必然的,因为你把自己当成掌权者,掌权者就是要不拘小节,他们只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发散一些有的没的虚伪至极且令人作呕的怜悯。” 路明非嘴角勾起,嘲弄意味十足,“那现在,我换种问法,位于我面前的这位新的龙族...” 路明非向前一步,属于皇的血统压迫和冰冷到极致地杀意让小胡子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跪在了地上。 路明非撇了一眼地上的小胡子,“能说一说,你作为一个死人,需要我开出多少价格?” “记得哦,别为死人开价太高。” 路明非笑的意味不明,小胡子很努力的想要点亮自己的黄金瞳,可从来都引以为傲的血统却没有给他丝毫回应,藏在血液中的力量仿佛被完全洗去。 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气势,比面对雪崩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死亡威慑。 “你知道吗,你刚刚靠的太近了,我一向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但是敌人就不一样了,我会仔细抚摸他的肌肉纹理,确定躺在面前的是一滩毫无价值的血肉,而不再是活物。” 小胡子开始发瘆而后闭上眼睛,数不清地恐惧将他定在黑暗的十字架上,他的力气被抽空,面前这个刚刚还笑眯眯地年轻人即将对自己挥舞镰刀。 老式的昂贵壁钟发出咔哒的一声声响,两秒之后,瘫坐在地上的小胡子缓缓睁开眼,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而年轻人还是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嘴里哼着曲调,那是,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咏叹调《莱茵黄金的魔力》。 他内心轻呼出一口气,刚要站起,脸上却传来皮肤撕裂的声音,嘴边有温热滴下,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众人的视角内,只是一瞬,小胡子的胡子就纷纷掉落在地,嘴上出现四道薄薄的刻痕,此刻不断有细微的血珠渗出。 路明非笑着将原本放在远处架子上的水果刀插在面前的橡木桌上,小胡子代表家族的戒指也被穿在刀刃中。 “嗨,昂热,别跟孩子生气。”汉高淡淡地说。 昂热笑了笑,转而对着路明非说道,“明非,别和孩子生气。” 路明非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好的校长,但是你知道,在我们老家,小孩子是不允许留胡子的,所以我就帮他先修剪了一下,可惜了,手法还是有些生疏。” 路明非看着地上已经呆滞的小胡子,展露出温暖的微笑,“抱歉。” 但他还是要说,“你知道吗?说实话你的谈判技巧其实挺高的,但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谈判,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谈判的前提是实力对等,而你,显然有点...不够格。” “你居高临下地想取得优势,可你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其实只是一只有着奢望的老鼠,一个妄图偷窃权力的丑陋小偷。” 路明非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胡子的肩膀,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年轻人,每一个人都扭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最后给你一点忠告。”路明非眯着眼睛。 “相信我,真正的优秀家族不会选一个眼高于顶的蠢货来作为继承人,建议你回家问你爸妈,看看能不能再开个小号出来。” 说罢便起身,站到了昂热身侧。 昂热笑着拍了拍路明非的臂膀,大声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好了,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吧,我建议汉高你多给身边的孩子讲一讲朴实的人生道理,起码让他们明白哪些话是不能说的,比如同伴,比如新的龙族。” “那些他们学到的华尔街那一套,不适合应对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也早就想给他剃剃胡须了,不过我的学生替我办了。” 昂热笑着,“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切敌对的龙族,不管是自命的还是天生的,”昂热将雪茄烟蒂弹飞到桌面上,“都是我的敌人。” “而做过我敌人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 昂热向路明非示意,随后推门而出。 路明非笑着朝众人挥手。 “下次见。” 他和昂热的背影像两座山,将走道外的光完全遮蔽起来。 补作业 如题。 感谢月票打赏放在下章。 作业有点多,真是罪过。 第三十六章 肯德基上校 随着昂热和路明非的离开,整个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壁钟不时咔哒作响,提醒一众年轻人时间并没有停滞。 在场所有人都是他们家族精心培养挑选出来的接班人,是出了名的精英混血种,他们一向对自己的实力自信至极,任何动作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但是就在刚刚,昂热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上一秒他还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仅仅只是视线恍惚了一下,他就握着刀柄,将其穿过小胡子的戒指,深深插入硬度极高的墨西哥皇家黑檀桌内。那个看起来普通的李嘉图,没人看清他的动作,间隔感席卷而来,就像有一段时间忽然消失了,电影胶片一般被无端剪断一节。 对方悄悄偷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中有一个失去了精心培养多年的、颇有艺术家气息的小胡子。 他们都很清楚,想要用一把水果刀剃胡子,就算技艺在精湛,至少也需要半分钟,三十秒能有多长?能挥出多少刀?没人清楚,但是杀死在场所有人是足够的。 小胡子被同伴搀扶着站起,他现在依旧浑身无力,刚刚路明非带给他死亡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消散,与其对视的一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凝滞,威严如山般厚重,压迫感几乎将他的灵魂逼的透体而出。 那家伙真的是人吗?他身上携带的威压沉重到能将面对着的敌人碾碎到土里,他笑着叫你朋友,眼神中充斥的杀意却像十八层地狱中掌握着终权的恶鬼,在下一秒就能将你撕碎,捏着你鲜血淋漓的心脏发出喧嚣嚎叫。 汉高叹了一口气,将刚刚浸泡在冰桶中的手帕递给了手上的年轻人,“昂热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学生啊,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更甚,他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实力如此。” “昂热今天根本不是过来谈判的,他想要的是威慑,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仅凭借他的学生。” “那就这么算了吗?”有个人忍不住开口。 汉高看向受伤的年轻人,“没关系,这次只是试探一下昂热的口风,我没期望昂热能和我们达成什么合作,你做的不错,起码我们看到昂热的态度了。” 失去了小胡子的年轻人轻轻点头,嘴上竖着裂开的四道长度整齐划一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按在嘴边的手帕上滴落冰水和血液,顺着皮肤一路滑落,鲜红在被汗液打湿的洁白衬衫上扩散。 “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过度自大,在谈判前充分了解对手。记住这个教训吧,别再昂热面前提他死去的的同伴和龙族,这是他的底线。” “他一向不在意别人和他谈条件、开玩笑,但是一旦触及底线,他就会像狮子一样暴起,所以他默认自己的学生当场动手。” “他的毕生所愿就是复仇,一百年前他的好友同伴全部死于龙王之手,他内心的复仇之火一直烧到现在。所以一切龙族都是他的敌人,如果是昂热,在你自我标榜新龙族的那一刻,就会被切碎成一堆肉块。” 抽屉被拉开,汉高从中取出两只金光锃亮的左轮手枪,两颗篆刻着奇异花纹的子弹被卸下。 年轻人们都知道,自己对待昂热的态度确实有点太过大意了。那是汉高的成名武器,名为“德州拂晓”的炼金转轮手枪。他曾经用这双左轮书写他们这派混血种的历史,成为地位超然的领袖多年,他已经好久没动武了,但是和昂热见面,他依旧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准备。 汉高撇开自己的拐杖,扶着高椅的扶手吃力地站起,他费力地挺直腰背,像是缅怀昔日一般,“以前我和他一起站在悬崖边缘,我们的影子一并长,个子差不多高,我防备着他的言灵永恒,他也忌惮着我的炼金左轮。” “但是现在我已经苍老到难以站立了,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年人现在应该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笑眯眯地听着儿孙在床头讲故事了。可是他还是和当年一样,龙行虎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身体时刻紧绷,藏在袖口的折刀一百多年了依旧锋利。” 汉高默然,“他还带着亦如初始野火一般的欲望,那就是屠杀所有龙王。” “看来我们提出合作有些过于轻率了,秘党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是很好。”有人说道。 汉高摇了摇头,“这件事不着急,昂热确实是温和派,他和弗罗斯特·加图索不同。” “弗罗斯特是秘党家族中最强的加图索家族的代表,向来认为自己的血统最为高贵,面对其他家族都是俯视态度,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和我们谈判。” “昂热不一样,他为了复仇而活,表面笑容温和很好相处,为了绵延长达百年的仇恨,他可能答应任何条件。那可是一个连睡梦中都是在挥舞折刀的人,”汉高微笑着,“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握紧刀刃,不要砍向我们。” “仅此而已。” 汉高拿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 隐藏在墙壁中的小门被推开,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中。 在场的人仿佛都不入他眼,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在混血种领袖聚会中如入无人之境,傲然坐在汉高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样的神秘人?银灰色的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玫瑰金腕表戴在他手腕上恰到好处,衣服的奢华丝毫掩盖不了他壮硕的身形,反而将其衬托的更加神武。 汉高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穿着如此华丽昂贵的衣服,那人却在头上戴了一只肯德基外卖纸袋。 “你能专业一点吗?” 头戴纸袋的神秘人微微一顿,由于纸袋的阻挡,声音变得沉闷。 “这一身行头没人能说不气派,难道这样不够专业吗?” 汉高轻轻捏了捏拳头,“上上次见面的时候是圣诞节,你戴了一个绝地武士的面具让我们的人找了半天。上次的时候是在一家银行,你头上套着黑丝袜就要进入,结果差点遭到枪击,这次是什么?每次见面你都能给我这个老头子惊喜,你能体面一些吗?” “哦哦,好。”肯德基上校一边说话,一边在纸袋上扣出第三个嘴洞,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包薯条,塞了一根到嘴里。 “伪装不需要多体面,只要让人认不出来就够了,其实最好的伪装就是没有伪装。” 汉高沉默了很久,倒了一杯烈性的龙舌兰酒递给他,“那你下次记得别穿衣服了,埃及艳后我还是很喜欢的,希望你下次能浑身涂满金粉来见我。” “老家伙口味还挺重,不过我可以考虑。”客人哈哈笑着,全然不顾周围变了脸色的年轻人们。 “你的肯德基纸袋真是碍眼啊。”汉高道,“这个房间内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nonono,”男人将头上的纸袋摇晃的哗哒作响,“教训还是不够深刻,纵观整个历史,很多的重要秘密情报泄露,都是从‘值得信任’的人口中传出的。” 汉高一愣,“好吧,很有道理,昂热开头说的关于龙骨那部分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是真的吗?” “他的话可信,事实确实如他所说,校董会曾向他索要,但是他态度极其强硬,说不给就不给,真男人。” “龙骨像极了潘多拉魔盒,里面潜藏的力量真让人着迷啊,即使是我。”汉高笑着,“可惜现在没人能掌握获取力量的关键钥匙。”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 男人摇了摇头,“暂时不太清楚,但是看最近执行部的动态,下一个目标大概率还在中国。” “好吧,继续关注。”汉高点头,接着说道:“另外我对路明非很感兴趣,你了解多少?” “爱打游戏,喜欢穿斑点狗睡衣,特别懒,有时候能在床上躺一天,很少上课,几乎每天都在为奖学金发愁。” “?”汉高皱起眉头一脸问号,“我是问你这个吗?” “哦!明白了。”男人握住右拳砸向左手手掌,“路明非在学校的论坛上八卦和黑料特别多,要看看吗?不过需要付费。” “够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要时刻都让我有种想要朝你头上开一枪的冲动。” 汉高收回了摸向桌上左轮的左手。 “啧,真是没有幽默细胞。”男人扒拉了一下头上的袋子,“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目前除了昂热唯一的‘s’级,实力很强,很受重视。” 汉高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但是我的建议是你们少关注他,最好...或者说,千万不要和他作对。” 这时候一直捂着嘴的小个子年轻人开口,“为...为什么?” 男人厌恶地撇了一眼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汉高。 “你身边如果一直是这种蠢货,相信我,你们现在该考虑的是选哪一款滑盖式棺材比较舒适,而不是讨论什么龙王和新世界。” 汉高沉默着,“拍卖会上,有看不见的神秘人在帮他,他的背景可能并不简单,他藏得很深。” “恩,大伙明白就好。”男人摆了摆手,抓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还有,再提醒一次,他真的很强,多告诫你旁边的年轻人们注意自己的言行。” “很强吗?”汉高喃喃道。 男人转身离开,但是话语尾音还回荡在诺大的密室内。 “如同天照。” 第三十七章 直至黎明降临(4.3k) 玛莎拉蒂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硬顶敞篷在风声中缓缓打开,有阳光泼洒在昂热的脸上,他和路明非戴着墨镜,内置车载音响炸响起悠扬但潮流十足的歌曲。 “等你开学正式报到的那一刻,这个学期的奖学金会准时打到你的学生账户上边。”昂热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路明非,上边是他的亲笔签名,字迹相当潦草,“这个是字据。” “哦哦,好。”路明非一把撰过,迅速塞到了自己衣兜里。 “刚刚做的很不错,简直可以说是完美,在拍卖场上的模样也让我这个老家伙也感觉心潮澎湃!”昂热看着路明非说道,在毫秒间无视野超越了前方的一辆轿跑。 “今天以后,你的名号会响亮在整个混血种社会,所有人都知道,卡塞尔学院出了一个超级王牌,他的黄金瞳里裹挟着超然绝俗的威严,让所有对视的人都能感受到煌煌天威,他们会对你保有质疑,但是大部分还是警惕,如此优秀的血裔属于卡塞尔,名字叫做路明非。” “怎么样,会感到害怕惶惑吗?”昂热笑着问。 路明非撇过脸,毫无所谓道,“这种话校长你应该在我第一次下水面见龙王的时候就该问我了。” “哈哈哈哈。”老家伙的笑声穿透性极强。 王牌的概念是什么?类似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牛吗?牛的一批。可是这个世界又不止你一个亡命之徒,这个时候,全世界的杀手每天都会惦记你的项上人头,暗戳戳的想在你大意的时候给你来上一刀。 吕布厉害吗?当然厉害,一人一马,和三兄弟真人大战几百回合不落下风。但死了就不一样了,关二哥如此英豪,从此见谁都像插标卖首之徒。 可现在他路明非怕死吗?他看着周围模糊了的场景陷入沉思,得出的结论是他怕,但不是畏惧自己的死亡。 你想想,当一个不怎么受待见的衰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属于他舒适的小港湾,有温柔的冷面师兄会替他做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豪奢的老大凯撒和师姐会教他什么叫做品味,有爱着他的女孩在清晨醒来给他一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拥抱... 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听一听衰仔的白烂话,没有腹黑师兄能反驳怼的他哑口无言,听不见师姐稀奇古怪的生日祝福,最爱的女孩也消逝在面见的最后一刻... 当你打算赌上自己的一切,就像一只干瘪的足球,欲图吐出肚子里最后一丝丝空气,你掏出了仅剩的筹码,却发现自己连下注的立场都不存在,那时候结局就和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了,你只能红着眼看着一切发生结束,却什么都做不到。 到这时你才察觉到,原来氪命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多么滑稽可笑又绝望啊。 那些曾经的温暖,都化作千年寒冰,将整个人的内心都封存起来,连带那只期盼看见希望的眼睛都给冰冻,捏在手中的细沙终究随着用力握紧而缓缓消散。 这时候的他想哭到死,可是办不到,因为属于那个路明非的眼泪早就已经流淌干了。 王座并不需要眼泪。 现在他路明非重新握住了一切,小心翼翼,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一个用力就将这一切破坏了,那样的话他就又是一个人了。 昂热没在看路明非,缓缓说着,“你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强的‘s’级!也许终究会有一天你会拯救世界,那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为你鼓掌。” 路明非没有抬头,散漫地说道,“可我费半天力气幸幸苦苦拯救世界并不是为了看那些我都不认识的人为我鼓掌的。” “如我所想,”昂热点燃了一只雪茄,白烟瞬间被拉成细线,然后飞速地在空气中消散,“那么让我们来谈一谈别的,比如我派观察员观察了你十八年,想问问你怎么看自己的人生。” “怪不得以前我总觉得婶婶家上门抄电表的那家伙长得贼眉鼠眼,还老喜欢盯着我看,原来是这样。”路明非恍然大悟后又撇了撇嘴,半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继续说道。 “至于过去的十八年,大概就是……喜欢睡懒觉打游戏、没事就自己发呆、东想西想、每次去报刊亭都蹭杂志、喜欢一个人三年不敢表白那种。” 路明非竖起手臂,感受着手掌如同利刃切开撞上的空气。 “大家都觉得我衰,所以我就衰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人没意思,可我就是这种人啊。” 昂热笑着,车在缓慢加速,“可你觉醒了,就在某一天。” “对,就像做梦,但是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路明非向着昂热竖起大拇指,声音盖过风声,“您知道的,世界上每一个小男孩都会经历一个心路历程,那就是从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特殊的一个,到最终发现自己只是沧海一粟。” “可您对我不一样,在梦里,我总是搞砸事情,就像精心打扮的茶点牛奶被打翻。您笑着对我说,‘如果牛奶被撒了,那就证明它已经变质了’或者‘这件事你办的很坏,但我觉得你是对的’。” “如同拧着一只普通的发条玩偶,提起他的衣领,坚定地告诉他,‘你这样的家伙注定是老大,快去努力修炼吧!’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上了战场。” “所以我一直觉得您是个优秀的教育家,盖过是个冷血的屠龙者和复仇家。” 昂热听着路明非的话,不由顿了一会,苍老的脸上僵硬的线条似乎柔软了一些,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校长看过《银翼杀手2049》吗?”路明非歪头问。 “恩,看过。” “酷,”路明非喊了一声,“我以为像您这样的老头子只会喜欢看一些老旧的片子。” “应该吧,但在学生眼中你的老校长一直都很潮。”昂热伸出一只手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路明非将双手枕在脑后,“我非常喜欢里边的一个场景,就是男主经历过一切杀戮和探寻之后,再回到满载着欲望的机械都市。” “那时候他孤身走在飘零着雨丝的铁桥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迷迷蒙蒙的彩光照亮他的面容。这时候巨大的joe带领着五光十色的霓虹向他跃来,和他爱人一样的面庞此刻魅惑又妖艳,向他伸出的食指仿佛是接引凡人的天柱,只要触碰就有数不清的荣耀和你想要的一切。” “那一瞬间男主k眼神里的光泽由晦暗转为明亮,随即回归黯淡。” “这一幕,我觉得他模仿了米开朗基罗画在教堂顶上的那幅上帝与亚当,当亚当犯下错误,在一切的尽头,还是会有上帝向他伸出手指。” “区别就是,男主k的爱人,那个能为他给予救赎的上帝死在了沙漠里,最后的最后,伸手想要招揽他的是象征欲求和控制的魔鬼。” “当你为了人类和真相付出一切,想拥抱你的却是魔鬼。” 路明非打开了面前的小柜,里边放满了昂热珍藏起来的昂贵雪茄,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却被呛的咳嗽连连。 看着夹在手中的烟卷,点燃的那一端被急速狂风吹的发亮,路明非笑了笑,“多么孤独又帅气啊,我看完的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因为每个男孩都有这梦吧?这梦里你抛开了社会关系和伦理道德,发狠骑着摩托车穿行在辽阔的公路,路旁的灯光往往刚触碰到你就被甩在后面,你在这时候领先于全世界,哪怕结局是像k一样寂寞的一个人在台阶上望雪死去,可那时候你毕竟拿枪提剑,独自上了战场。” “这一刻大概除了死亡,应该没什么能阻挡你前进了吧。” 昂热大笑两声,“你的描述很棒,让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确实热血沸腾。” “你的父母和我都在期待着你的成长,现在看来,你长大了,并且已经足够强大。” “那么再为我们的活着找个理由!” “理由?” 老家伙似乎陷入回忆,沧桑的眼神中充满着迷离的神色,“对,就像我当年在剑桥读书求学,当时的女生们都穿着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的白底高跟鞋,我很长时间都会在叹息桥边拿一本诗集假装读书,当女生们从我旁边走过,就期待有风吹起她们的白绸长裙。” “当裙摆开始晃动,风就有了特定的形状,丝绸轻轻划过她们漂亮的小腿,哦!简直棒极了,当时我就想着,我为了这个而活。” “真是...高尚啊!”路明非喃喃道。 “但是这些终究会消失,现在我只能拿着白玫瑰,在一个个看不清名字的墓碑前一起缅怀。” 昂热没理睬路明非的话,自顾自地讲述着,“现在我还常回剑桥去,但是已经没人认识我了。而且那里已经和记忆中的样子变得不同,我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痕迹,就像整个世界把我剥离,把我曾经倾慕着的姑娘们,连带着和她们在李树下谈论雪莱诗篇的欢笑声都带走了。” “随着时间的消逝,一切都只留下记忆,可是记忆总有一天也会忘记,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我和年轻人们擦肩而过,像一个游荡了百年的孤魂。” “但我依然深爱着它,因为能把我和这座世界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不能容忍会有一些看不见的敌人将它毁掉,就像你当初在办公室中和我说的!” 昂热的双眼忽然燃烧起来,那是真切的火焰,他看着路明非,就像盯着自己的孩子,“路明非,你呢?” “你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路明非缓缓从椅子上坐起,微笑着回应,“为了在学校安静地上课睡觉。” 老家伙笑了,低声道,“还有呢?” “为了像普通人家一样,每天有平凡但健康的饭菜,不用拼死拼活,还有家人的问候,生活平淡,但是幸福。” “不错的理由,还有吗?”老家伙哈哈大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辆像炮弹一样飞窜出去,轮胎和地面猛烈摩擦间冒出点点青烟,漆黑的焦印在地面上拉长,急速带来的视觉冲击能让你清晰感觉到时间被放慢,敞开的车顶灌入疾风,联合推背力将一切按在座椅上,如同一只失控的野兽。 路明非顶着狂风,挺直腰背,张口就有迎面而来的风灌入,这种感觉就像是猛地朝你脸上抽了一巴掌或者一棒球棒,但是对路明非毫无影响,他甚至要在这种急速下站起身来,手中雪茄的烟头璀璨如同陨石! “为了...”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我所珍爱的家人...” “朋友...” “为了我爱的女孩...” 他的声音要将风声压下,如同晴空中雷霆炸响,排开一切杂音,口含天宪。 “为他们守住黑夜,” “直至黎明降临!” 昂热沉默了一阵子,随即勾勒起笑容,脸上的线条完全化开,就在这一刻,他才真的像个年过百岁的老人,露出和自己最爱的孙子在乐园里畅游才有的欢笑。 “真是我听过最动听的理由,明非!” 老家伙迎着阳光,唱起名为旧时光的赞歌。 这样的理由简单到像是让烟从身旁飘过,去闻一朵破碎的黄花,或者是让雪花在手掌中央融化,但是这有什么呢?这样已经足够,它已足够重量,能占去我们人生的大半。 “校长?”路明非回归平静。 “怎么了?” “您真觉得所有龙族都应该消灭吗?或许有没有可能,如果龙族都根罗纳德唐一样,永不觉醒,我们真的不能成为朋友吗?真的只有相互残杀吗?” “有没有可能,人类,混血种和龙族其实就像一些被框起来的石头剪刀布?当一个阵营消失后,最终就会灭亡到只剩下一方,那样的战争无疑是残酷的。” 昂热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对他们出手,不论觉醒与否。”他的眼睛里逐渐染上阴霾。 路明非微微低头,也不再说话。 “但是,”昂热转过头来看着路明非,“我说过很多次了,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阴霾被阳光驱散。 “那时候我的折刀可能已经交给到你手中了,明非,等到那时候你在向我证明吧。” 昂热微笑着,不在作声。 “喂,老家伙!”路明非忽然喊了一声。 “什么?”昂热有点惊讶路明非对自己的称呼。 “我说,像刚刚会谈上的那些联邦人,想成为新龙族的联邦人还有很多!” “你想说什么?”昂热笑着大声询问。 昂热忽然就想起自己的旧友,这个该死的世界,还有路明非这样的可爱学生,作为一个合格的教育家,真想现在就和他们去炫耀一下啊... “我说...”路明非的声音被风声盖过,“不要轻易就死了,未来还有很多‘龙族’等着你收拾。”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哈哈哈哈哈...” 一老一少的笑声顺着风传出很远。 完蛋,浑身疼 发热加头疼加浑身酸软疼痛。 更新可能要在延后一段时间了。 寄。 第三十八章 女孩,摩天轮和记忆里的夏天 “你并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所以要用尽全力爱现在的眼前人。” 楚子航耳边忽然响起这样一句话,但并没有记起来是谁和自己说过的。 此前他的人生就像一只被拧紧发条的轨道火车,通往未来的路早已经被暗中完全规划起来,他就等着某一天拿着父亲留给自己的村雨,对着遥不可及的神发出战吼。 “来吧!神啊,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早已做好一切准备,即使这是一条通向深渊地狱的死路。 等到那天,即使是和父亲当年一样消失在暴雨滂沱的黑夜,即使是在神的怒火中化为灰烬,他也能面无表情地说出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这次我没有再逃了啊,爸爸。” 这大概会是自己的遗言吧...他一直都这样认为,可是这些在悄然间发生了一点改变。大概是因为二货师弟在耳边的叫唤,还有个女孩的活泼笑声和脸上的一丝丝红晕。 他内心逐渐开始动摇,一个冷静又疯狂的想法不断从心底滋生。 “杀死祂。” “要活着杀死祂!” ... ... 当路明非和昂热飙足了马力在高速路上阔谈人生的时候,楚子航和夏弥终于来到了他们今天的任务地点。 “哇哦,真是人声鼎沸啊,师兄!” 夏弥对着楚子航喊了一声,就欢呼着跳进了游乐园。但是这并不妨碍楚子航找到她。少女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的好辨认,总有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环绕着她,少女身上带着的气息好像要比夏天更加清澈明亮半分。 时隔多年,楚子航又再次站在了游乐场的门口。这让他想起来很久之前的景象,父亲将自己举起,放在他那不怎么宽厚却无比结实的肩膀上,看着面前排起的长串队伍,男人笑着和自己的儿子吹嘘游乐园的那张票是怎么怎么样珍贵。 就在楚子航思考着前进的时候,一个带着三彩气球帽,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朝他挥了挥手,“哥们,你女朋友都跑那么远了,你还不跟上吗?” 楚子航反应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学妹,并不是情侣关系。” “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看着楚子航冷峻的脸,又回头看了看几乎已经没影子的夏弥,微微有点汗颜地说,“那什么,进游乐园要买票的...你女朋...不是,你俩还没买票,我看你们是一起的,就先放她进去了...” 楚子航付过门票钱,很快便在一间小店铺前找到夏弥。 这是每个游乐园都会有的,开在清凉的水塘旁边的店铺。因为会常有不耐热的客人来休息,就有商家来这里卖一些冰淇淋之类的零食,很少见的是这里还开有一个小货铺,卖的是一些精美饰品。 旁边的人造水塘上成片的灿白色光斑荡漾在眼底,清澈的水面将路过其边上的人影全部压缩起来,头和肚子挤在一块,只有短短地一截,很是滑稽。岸边的绿柳在地上笼络起不规则的清凉阴影,将翠绿色蔓延至整片水塘。不断有小孩在旁边发出惊叹,伴随着家长的欢笑又逐渐走远。这时候有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灼热和冰激凌的清甜就在周围发散开来。 夏弥站在饰品铺子前,双手轻巧地背在身后,瞪大晶亮的眼睛看着摊位上各色的水晶色蝴蝶发饰,不断在和老板交谈。 察觉到楚子航走来,夏弥抓起两只发卡,转身向他询问,“师兄师兄,你看这两只哪个好看一点?” 楚子航看着夏弥拿着发卡在自己头上比划,纤细素色宛若白玉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明媚的柔光。捏在手指间的发卡变得活跃起来,如同两只停在女孩头发上的彩色蝴蝶,别致的色彩为女孩再度增添几分活泼可爱。 夏弥明媚在阳光下的微笑又让楚子航有一瞬间的失神。 楚子航不清楚该如何回答,他并没有和女生相处时候谈话的经验,平时和苏茜在一块说的最多的也是课程和狮心会的管理。 但是他清楚一点,因为曾经在训练中听到过诺诺给师弟讲的话。大概意思是当一个女生问你两样物品哪个更好的时候,你要看情况回答,而不是一股脑地说两个都好。 很显然,楚子航无法分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他停顿了一下,刚打算开口的时候,就看见夏弥已经转过身去,不断念叨,“买哪个好呢?好纠结啊~” 楚子航无声地站在夏弥旁边,忽然看见女孩拿出包包看了看,又很快地收起了包,对着老板歉意一笑,就要拉着楚子航离开。 “?”楚子航很疑惑,看着夏弥,女孩笑嘻嘻地解释道,“嘿嘿,有点大意啦,出来没带够钱,买过饮料后钱就不够了。” “我可以帮你买下的。”楚子航刚要说话,忽然想起来这个女孩就算是和自己学弟住一间房都不愿意自己为她单开一间,她特有的坚持就像深冬暴雪中的那轮皓日,让人无从拒绝。他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楚子航看了看走在前方,身形轻快的夏弥。有白色的小花旋转徘徊在她的周围,手中捏着能免费领取的怪杰气球,红色的细绳环绕在女孩手腕上,伴随着手臂地挥动不断上下翻飞,夏弥的轻笑和询问时不时就飞扬到楚子航的耳边,这让他忽然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他很清楚,这样的安稳平和,甚至有点“可爱”的生活并不属于自己,这只是任务的一个环节,这些和阳光下的泡沐一样脆弱。 就像那件无可挽回的事一样,男人高声地喊着让儿子逃跑的话,看见自己离开的背影都目含骄傲,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楚子航。他能默念着一切妖魔鬼怪快离开然后就真的能将神驱逐王座吗?并不能,一切失去的东西就像随着潮水离开的透明细沙,再也无法寻觅踪迹。 可是... 夏弥听着楚子航的轻呼转过身,“师兄,你怎么啦?” “没事,”楚子航摇摇头,对着夏弥挥了挥手,“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哦哦,好。”夏弥朝楚子航眨了眨眼。 等到楚子航再次回来的时候,夏弥并没有乱跑,一改来时路上的活泼欢快,而是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看着湖面上起起伏伏的光斑,淡雅如水般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整个人造湖,有风吹起她的头发,将穿过柳叶最清凉的光送到女孩身边。 “给。”楚子航递过一杯饮品给夏弥。 “嘿嘿,谢谢师兄,师兄真好,”夏弥憨憨地笑着,眯起眼睛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玩啊,师兄?” 楚子航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再度环视了一下这个阳光下的游乐园。 六旗过山车游乐园,这是个主打惊险刺激的游乐园,其中最多的设施就是过山车,蜿蜒盘曲的钢铁轨道纵横交叉在一起,速度极快的过山车如电般飞速窜过,随着轨道的螺旋,此起彼伏地尖叫声也环绕在周围,而刚刚所在的人工湖和现在的摩天轮正是这里唯二两处还算安静平和的地方。 “那么,现在是新生入学培训的时间。”楚子航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面带严肃地认真说道。 “啊?”夏弥小口地嘬着吸管的嘴巴缓缓张开,好看的眼睛瞪大,布灵布灵地看着楚子航,其中写满了惊讶,像极了看见奇珍异兽的眼神。 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饮料,伴随着咕嘟一声下咽的声音,“师兄啊,我们现在...正在摩天轮上欸...” “是我特意选的,”楚子航认真地说道,“摩天轮双人座舱,开启后会离地50米,避开了人群,在这上边我们将悬停十分钟,完美符合入学培训的环境要求,而且时间足够我们完成入学培训。” “真是...错付了...”夏弥咬了咬嘴唇,“我还以为师兄你因为我的美貌开窍了,又是为师妹买饮品,还带她来坐摩天轮...” “喂,笨蛋!”夏弥忽然朝楚子航喊了一声,“你真的知道带女孩坐摩天轮的含义吗?” 楚子航冷峻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有点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不知道的事情还真的很多,譬如师弟说的椰子树上会长罐头,譬如和女孩坐摩天轮的特殊讲究,这些让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震惊的神色。 “摩天轮和其他游乐设施的含义......有什么不同吗?”楚子航带着些许谨慎地发问。 “唉。”夏弥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恋人之间的约会三大圣地,师兄你知道吗?” 楚子航思考了一下,随后缓缓摇了摇头,他读过的书中并没有说过,对于男女之爱的内容也少的可怜,“三大圣地”这种东西……对楚子航来说真的是闻所未闻。 “笨,是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啦。”夏弥一个个细数给男孩听。 楚子航看着面前的夏弥,女孩歪着头,每每次说出一个名就用手拨弯一根手指,一绺细长又柔软的额发垂下来,在她澄澈的眼睛前晃动,一摆一摆间就像玻璃太阳一样明媚,让楚子航无法直视。 夏弥可顾不上楚子航坐着发愣,她要为师兄开个小课堂了。 “电影院师兄去过吧,里面的通道很亮,但是场内却一片漆黑,女孩子一般都是怕黑的,这样的环境就自然会对身边的男孩产生依赖感。大多数男生都会选择带女孩去看恐怖片,因为这时候不管是谁会害怕,都可以毫无顾忌地牵住对方的手啦。” 夏弥滔滔不绝地讲述,眼睛都要眯在一起。 “水族馆是很有品味的地方,参观水族馆会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喜欢有爱心的女孩,会很乐意和你一起看海洋生物,”夏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师兄你不觉得吗?挑个人少的时间,整个水族馆里只有你和女孩两个人,感受着深蓝色的海将你们包围,还有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生物徘徊在你们周围,安静的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两个人,深幽又空旷,这时候的浪漫感简直在美妙不过。” 夏弥朝楚子航眨眨眼,“而摩天轮就是最后一个,是其中最适合表白的地方。” “你看,”夏弥指了指舱门,“这时候你们一起升入半空中,门已经被锁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打扰你,你叫来的女孩也逃不走,你们能一起俯瞰这座城市的风景,这时候你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最好这时候在搭配玫瑰花和下跪表白。” “那可是十分钟欸,在如此浪漫的环境中,对一个会说的男孩来说,十分钟足够把一只海龟感动到流泪了!”夏弥撅起了小嘴。 楚子航被夏弥连环嘴炮一般的话语镇住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让他有点汗颜,额角有点流汗,于是面容僵硬地回复了一句路明非式的烂话。 “为什么要感动海龟?” 夏弥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朝楚子航翻了个大白眼,神色窘迫地说道,“重点不是海龟啦。” “是女孩啊!女孩。” “摩天轮是个浪漫的地方,不要说让女孩讨厌的话题才是关键!” “入学培训……算讨厌的话题么?”楚子航语气有点不确定。 “还好吧。”夏弥无所谓地说道。 楚子航逐渐放松,脸上紧绷的线条缓缓柔和下来。 “和把一只死蜘蛛扔在女孩身上并且哈哈大笑比,入学培训实际上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楚子航的脸色难看起来,线条再度紧绷,好像刚刚把那只死蜘蛛吃到了嘴里。 “所以说师兄,入学的培训我早就都了解过啦,不需要再培训了哦~” 夏弥轻声说道,目光却看向窗外,正有一辆过山车如同地龙般飞窜,不时就要冲上天空。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等着方舱爬升,等着摩天轮划破命运的高点。 感受着空气中的沉默,楚子航看了看面前的夏弥,阳光洒满她的面庞,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光点在不断跳跃,他犹豫了一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伸手递到夏弥面前。 “送给你。” “什么?”夏弥扭过头,就看见楚子航的手掌中安静躺着的,两只颜色不同的发饰。 夏弥眯起眼睛,开玩笑地说,“师兄啊,师妹可是懂无功不受禄的,你不会是要拿这个来考研夏弥小干部吧?” “路明非和我说作为师兄,照顾师妹是理所应当的事。”楚子航淡定道,“买饮品的时候顺带的,这个就当作入学培训的礼物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摩天轮逐渐到达最高点。 此时,透过女孩澄澈的双眼,能看到整个世界。 送给夏弥的发饰被她轻轻地戴在了头上,女孩微微红着脸,询问楚子航在看什么。 楚子航只是冷着脸,目光中浅蓝色的发饰,在女孩如同瀑布一般的栗色海洋中飘荡起伏。 阳光透过玻璃,撒满整个狭小的空间,女孩的脸又被镀上一层淡金色,虽然楚子航是无神论者,但是这时候也不由觉得有天使在自己面前娇笑。 这时候,整个世界都染上橙黄色。只有面前的女孩,她身上带着如同清泉一般清澈的海蓝,让你在一瞬间就沉沦在其中,像是被大海的自由蛊惑的鱼儿,再也无法回归泥泞坑洼的沼泽。 “没看什么。”楚子航将视线偏移向窗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 他撒谎了,在女孩面前撒了一个玻璃质的谎言,脆弱又明亮。 夏弥微微一笑,也将目光转向楚子航看的地方。透过玻璃,头上的那只发饰反射的蓝色光弧清晰可见,女孩又不觉的脸庞发烫,一丝丝红晕就攀附上晶莹的脸颊。 老舍先生在《骆驼祥子》中的一句话就能说明一切了。 “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可是真的有女孩为你脸红过吗? 楚子航记不起来了,记忆中似乎有个身影,小小的,和面前的夏弥一样灵巧活泼,自己曾经和她一起谈论过公海马是如何用育儿袋养育小海马的,当时场景昏暗,似乎也有红晕如同玫瑰花般盛开在女孩的脸上。 到底是谁呢? 楚子航陷入沉思,衣兜中的葫芦挂饰发散着点点温热,回忆中那道身影就逐渐明晰起来... 像是放映胶片电影一般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回映。 高中的时候,在一场校外男篮比赛的赛场中,学校的啦啦队队长带头声援自己,那个穿着短裙梳高马尾的姑娘还给自己递了一瓶水,赛后楚子航特地请女孩去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就没在联系过,只不过再往后见面的时候,他总能从女孩眼中看出一点点怪异的情绪。 还有一次因为要写一篇课外论文,邀请仕兰中学舞蹈团团长参观过水族馆,女孩被海龟逗的哈哈大笑,因为自己和她说科学研究表明海龟滚起来是要比兔子快的。 可是楚子航还是记不起来那个人的脸和名字,就连任何一丝细节都回忆不到,他拼了命的翻动着记忆,像是要将溺在海底的沉船拉起。 电影,那是一部叫做《once》的电影,剧情还历历在目,但是再回忆,身旁的人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恐惧感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过去的每一天每个夜晚都在回忆,就是因为不想忘记一些事,可现在发现,好像在好久以前,自己就已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楚子航闭上眼,轻轻哼起那首《falling slowly》,当你忘记一些事情,通过有关的东西从头回忆总能记起来一些。 一旁的夏弥眼神像是见了鬼。 葫芦吊坠热的发烫,如闪电劈碎黑暗,将成块的碎片化作雨滴洒落,忽然的白光将那道人影照亮,女孩的面容清晰起来,楚子航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凑过来的夏弥。 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逐渐和记忆中身影贴合。 那也是一个夏天,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识。女孩很开朗,她穿着蓝色的格子裙,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束成高马尾,站在树下的身影就像下凡的仙女。当时爸爸还在,和楚子航说以后娶媳妇就娶这样的,结果好像是被女孩听到了,楚子航只记得她笑得很甜,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化成光斑,一片一片的铺在女孩脚下。 “你好,我叫夏弥。” “学长你好,我叫夏弥,是啦啦队队长。”女孩一边擦汗,一边笑着介绍自己。 “学长学长,我是学校舞蹈团的团长夏弥,论文要去水族馆实地考察哦...” 声音杂乱如同雷鸣,又十分有序。 楚子航眼神逐渐聚焦在面前的女孩身上,只见夏弥着急地用手在自己面前不断挥舞,语气慌张。 “喂喂,师兄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楚子航没有回答,她的样貌已经和记忆中的身影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是你,夏弥。” 原来早在以前的以前,自己就已经和她一起去过前边两个圣地了...... “啊?什么?”夏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可能和慌乱的神色。 这个名叫楚子航的孤独又固执的死小孩,这个一直都认为只有握紧刀柄才算活着的男孩,终于在今天重新找到了那个丢失已久的女孩。 第三十九章 线(1) 『仕兰中学就那么大,可楚子航却从来没听说过她。 那个叫做夏弥的女孩子,她站在楚子航的十八岁,永远不会老去。 她对他是如此的熟悉,所以在破旧地铁站内的语言就如同刺出的利刃,每一刀都格外锋利,每一刀都插在最痛处。 故事的最后又能怎么样呢?你可以抱着她的尸体大哭一场,也可以在闪电和暴雨之夜将一只白玫瑰花放在她永不腐朽的身躯之前。 “可你的刀已经生锈了欸,师兄。” 女孩娇俏的声音似乎响起在耳边,楚子航默然站立,任由站台穹顶上潮湿滴落的水滴打湿自己的额发,他捏了捏刀柄,随着锵的一声,村雨被抽出。 微弱的光芒在修长笔直的刀身下无限放大,猎猎寒光将周围照亮,透过似雪般的刀刃,能清晰看清自己的脸,以及那双狮子般的黄金瞳。 “恩,钝了。” 男孩落寞地坐在地上,空旷长远无人问的废弃地铁站台内响起了那首熟悉的爱尔兰民歌。』 ... ... “所以这才是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合住的原因吗?” 楚子航悄悄将身体坐正挺直,这样可以和面前夏弥贴过来的脸保持一定的距离。 夏弥坐瞅右看,发现楚子航恢复了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我可是在看见师兄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认为有女孩子见面第一次就能和不认识的男生去开房啊。” 夏弥的眼睛瞪的很大,脸颊像包子一样气鼓鼓起来,额前的那绺发丝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师兄你才想起来啊,我还以为你在看资料的时候就记起来了,亏我还认为我们的友情坚不可摧,没想到师兄你压根就没记住我qwq...” “抱歉。”楚子航愧疚地低下了头。 “哼哼。”夏弥骄傲地抬起头,“看在你请学妹喝饮品和带学妹玩的份上,我就不追究啦。” “谢谢。”楚子航发言简略。 “那你之后就去bj读书了吗?我记得之后就没再学校见过你...” 楚子航还想多问问,但是有个熟悉的声音将他打断。 “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已经在浪漫的摩天轮里边畅谈了十分钟美妙的人生和理想了,现在是时候重归地面了。” 吊舱的门被打开,有个满头银发的老家伙正站在门前,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盖不住,旁边还站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眼熟。 “校长????”夏弥先是一愣,随后惊呼一声就冲了出来。 和夏弥在一块的时间过的好像比往常要快得多,他们在不知觉的时候就已经返回地面了,等在窗外的还有两个熟悉的人,一个老校长昂热,带着嬉皮笑脸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把将楚子航拽了出来,用胳膊将他的手臂框住,一脸开心地问道,“师兄啊,怎么失魂落魄的?难不成你是趁我不在悄悄和虾米师妹表白被拒了?” “没有。”楚子航尝试将手臂抽出来,但是没抽动。 “有件事和你说,师兄。”路明非一脸神秘。 “怎么了?”楚子航有点奇怪。 路明非凑到楚子航耳边,悄悄说,“师兄你惨了,你坠入爱河啦。” 楚子航嘴角微微抽动,忽然就很想一拳砸到路明非贱兮兮的头上,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师弟能和芬格尔呆在一个宿舍还如鱼得水。 “和明非出席一个活动,下午刚好空闲。”昂热笑着说,“明非说他很羡慕楚子航能和学妹一起畅玩游乐园,而他只能和我这个老头子做任务,感觉很委屈,所以就带他过来看看。” “老家伙,你刚刚开快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路明非义愤填膺,前边的两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这让路明非有力无处使,很是难受。 昂热和夏弥走在前边,两个人之间和谐地就像一对祖孙,将身后的路明非和楚子航甩开数十米。 “我以为校长是个老古板,没想到居然会是个接受薄荷味冰淇凌的潮男欸。”夏弥把草莓味甜筒吃的满嘴都是,开心地眯着眼一蹦一蹦。 昂热笑了笑,“按照常理来说,年纪大的人就会怀旧,喜欢固定的东西,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柠檬味的,但是就该去尝试一些潮的东西啊,不然人生中新鲜事少得可怜,等到面见以前的老友的时候连一些新的说辞都没有,可是会被他们笑话的。” “和你们年轻人呆在一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热情沸腾起来啦。” 就在路明非对着楚子航喋喋不休地输出的时候,忽然有强劲的风从脑后掠过,伴随着巨大的轰隆隆的剧烈震动和游客们的能刺破耳膜的尖叫,还不时有些透明的液体滴落到头顶的挡板上。 在众人的头顶上空,钢轨漆黑如一条千丈长蛇,它如黑色的闪电般沿着轨道垂直窜出,爬升到五十多层楼的空中盘曲旋转,扭转直下。 这是所有过山车都有的,为了能让游客充分感受刺激,在极快地爬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减速到几乎停滞,让游客感受到绝对的高度带来的视觉冲击和肾上腺素飙升的预兆,在一冲而下,这样才能将惊险刺激发挥到极致。 “那个是‘中庭之蛇’全世界速度最刺激的过山车,高度150米,时速最高250公里。”昂热转身解释。 夏弥几乎都要眼冒金星,就差一跳直接跃上列车,和风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排位赛了。 路明非倒是没什么反应,上一世的他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刺激还不够格,楚子航不一样,他绷着一张脸,细看脸色有点发白,额头还有一些细密的汗珠。 这下轮到路明非震惊了,他的那个冷面无敌的师兄,能用雨水清洗伤口,面无表情拔出腹部玻璃渣,一个人提刀从百草园砍到三味书屋的狠人居然这副表情? “师兄啊,你的脸色有点难看哦。” “我有点怕晕车...”楚子航地声说。 “那完蛋了。”路明非笑着,“校长喜欢开快车,这个对他来说也是小儿科,看虾米的神态...要不现在祈祷一下,让她选一些女孩子都会选的,什么白雪公职和城堡之类的...” “我们去坐那个吧!”夏弥的手臂抬的很高,楚子航顺着看过去,然后眼前一黑。 “嗬!很给力啊!”昂热摩拳擦掌,“够刺激,我喜欢。” “校长威武!”夏弥挥拳呐喊。 说罢便转过头来,“大师兄二师兄,一起来一起来!”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师兄你实在要怕,我可以陪你去白雪公主城堡,这也没什么可丢脸的,谁都有些害怕的东西,硬撑着可没什么好结果。” 楚子航摇了摇头,“我最喜欢的项目其实是‘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 “可这里是过山车游乐园,小熊维尼和白雪公主救不了我们,要是硬来,可能会违权。” “师兄你的幽默细胞这么都长在如此奇怪的地方。”路明非很好奇。 最后几个人还是坐上了过山车。 路明非将安全锁死死扣住,再看一眼旁边的楚子航,只看见他双手抓紧两边的扶手,挺直腰背,目光直视前方,脸色有点苍白,像极了班里来领导视察,被班主任警告不要惹事的小学生。 昂热和夏弥抢占了前面的第一排,为了能享受逆风一头栽向地面的快感。 工作人员检查过安全锁以后,微笑着用扩音器说道,“请各位旅客保证紧贴头枕,以防加速度过大拧伤您的颈椎。” 路明非没管那么多,而是和楚子航说,“师兄你知道吗,过山车的事故率大约是2亿5000万分之一。”他瞅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夏弥,少女此刻正开心地挥舞着手臂,期待着列车的出动。 “挺小的。”楚子航的脸色有点缓和,“比坐飞机的风险要小多了。” “可是一旦发生,对我们来说,那个概率就变成了100%。”路明非无所谓到,丝毫没看见楚子航一副吃了的表情,脸白的像是刚在白油漆桶子里浸泡过一般。 过山车缓缓启动,加速通道内一片漆黑,警报声席卷了整个隧道,红色的警报灯开始在通道内疯狂闪烁。 红灯和警报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止,死寂的压抑充斥开来,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楚子航。 还是坐上这辆过山车了啊... 要是轨道忽然断了的话...那就一定是这家游乐园没做好养护工作! 路明非这样想着,其实有时候有些事情是无可逃避的,就算你跑的足够远,你以为这件事已经和你没有一点点关系的时候,自然会有各种奇怪的理由出来,逼迫着你坐上那趟命运的列车。 “人总是得给自己找点理由的,”路明非这样想,“今天天气不错比我要拯救世界好用的多。” 在过山车启动的最后一秒,路明非转头和楚子航说,“师兄啊,我们其实并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些什么,比如现在的这辆过山车,它什么时候会崩溃没有人知道,再比如...” 还没等他说完,过山车就运行起来,车头前端的灯光亮起,路明非点点头,起码还给个灯来预警,告诉你车马上就要开了...挺不错... 个毛线啊! 车辆在下一瞬就飞了出去,启动的速度极快,强烈的加速度将所有人牢牢地按在座椅上。这让路明非和楚子航有一种坐在火箭上的感觉,前边的灯根本不像是用来照明的,而是让你在走马灯的时候看画面方便看的清晰一点的引魂灯。 路明非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看不起它了...昂热的玛莎拉蒂和这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路明非开始和楚子航一起大吼,像是要将肺部中的空气,连带着刺激恐惧一起吐干净才算个完,相比之下前排夏弥和昂热欢快的叫声,更显世界的参差。 冲过加速通道,像是刺破浓厚黑雾的利剑,光明铺面而来,搭配着风压像是要将人的眼珠子按到眼眶深处,刺激感就随着肾上腺素像喷泉一样狂飙。 整辆过山车的时速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五十公里! “哦哦哦哦哦哦......”所有人都开始尖叫,在前方是近乎垂直的,天梯一般的上升通道,能清晰地看见炼制钢铁的漆黑轨道扭曲起来,马上这辆车将会像陀螺一样螺旋上升,五脏和脑浆都能给你摇匀。 这趟过山车会在悠长的轨道上运行两圈。 在顺利通过第一圈的高点的时候,楚子航忽然听到身旁师弟的声音转变,温暖的轻笑声响起,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简直要超过周围所有乘客的声音。 “不一样了啊,师兄。”路明非高喊道,但是楚子航并不清楚什么不一样了。 夏弥没有选择弄断铁轨,命运就在悄然间被抓住然后改变了。 此刻,不管是二百五的时速还是三百八的里程,都抵挡不住路明非像是要飞出地面的好心情。因为这趟车已经开过命运的高点了,它并没有坠毁,而是会载着一个叫做夏弥的女孩和一个叫做楚子航的男孩开向远方。 他们的路还很长,还有好多故事等着他们去讲述,而不是代表着爱意的花朵刚刚含苞,就已经在今天,在这个游乐园内化作飞灰。 路明非还在畅快地笑着,过山车裹挟着他的笑声再次爬升。 风还在呼啸着,上升中的列车忽然停滞下来,整个世界像是被打上马赛克,一片片剥落下来,光的粒子开始在周边缓缓飘散,世界像被拍在老旧胶片内,色彩成块脱落只留下黑白,时间停止。 “找你老哥我什么事?”路明非理了理被狂风吹乱的发型,看着直立在轨道上的路鸣泽。 路鸣泽朝哥哥笑了笑,身上穿着的游乐园的工作制服看起来也真像那么一回事,他掏出一张票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 “我来给你送票,”小魔鬼笑着,“免费的哦~通往地狱的车票。” 路明非打断了他的表演,“滚蛋,说正事。” “哥哥,你没发觉异常吗?” “异常?”路明非抬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被定格的轨道,纯黑的钢边轮廓忽然出现一点雪白,像是镜子一样反射着耀眼的刺芒。 轨道有一部分碎裂了,甚至开始扭曲,因为巨大的支撑力,碎裂开的那一段甚至已经扭曲挤在一起,轨道在拧转,用不了多久就会像麻花一样蜷曲在一起。 “不可能!”路明非忽然有点急切,“夏弥没有动手!我能感受到的!” “我知道,哥哥。”小魔鬼还在笑着,“不是耶梦加得。” “那是什么人能在我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弄断铁轨。”路明非皱起眉头。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不是人做的呢?” 第四十章 命运的线(2) “人们登上过山车的时候总是心怀一点小侥幸,他们都想着,‘嘿,车开那么多趟都没事,不可能到我这里就刚好出事吧’所以他们都开开心心地坐上车,但是他们没想过,其实上一趟车是开往天堂的,而这一躺车通向地狱。” 小魔鬼朝路明非眨了眨眼,“而且是直达哦。”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路明非捏了捏眉心,他有点头痛。 “哥哥,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这个世界在我们回来的那一瞬间就发生过一些改变。” “长江三峡水底,明明龙侍参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诺顿还是通过留在青铜城内的血液残渣进化出来几乎是完全体的龙躯。” “要知道,骑着操控龙侍怎么可能比得上完全体龙王诺顿?如果不是哥哥你在,那艘叫做摩尼亚赫的船还是会和上一世一样,连带着上边的人奔向死亡,和上一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死的更惨一些...” 小魔鬼顺着铁轨向着路明非缓缓走来,“而且从卵里破壳而出的时间也不对劲,孵化的速度太过诡异。” “继续说。” “小说里的因果线,哥哥应该很清楚吧?”小魔鬼笑了笑,“每一个人和事物,都被一些看不见的丝状物所缠绕,个体的思想和动作都被包容在很多种可能中,每一种都会影响到未来的一些事情。而世界上就存在着种种的无形的线,一旦有任何一点点拉动,都会牵扯到世界,就像蝴蝶效应。” 看着路明非点头,小魔鬼继续道,“可是这里不一样,好像已经有且只有一条丝线把所有东西都串联了起来了。” “意思是,”小魔鬼一字一句的说,“未来已定。” “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它所规定好的线路去进行,耶梦加得本来应该在过山车的第一趟就破坏铁轨,可是这次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动手,所以第二趟的时候,它就自动开裂了。” “就像一只巨蛇被抓住头尾扭转,中间的脊骨被拧的像条麻花...” “这就是‘命运’。” 路明非忽然有点烦躁,他看着扭转的铁轨目光冰冷,“我好不容易看到这辆车平稳地运行过一圈,就像师兄和小龙女破碎的爱情一样,现在终于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忽然冒出来一个狗屁因果线,和我谈什么世界修复?” “师兄和夏弥最后会不会在一起我不清楚,但是就像他答应我会和我一起打爆车轴那样,我会为他们提供机会和空间,即使可能并不会像我期盼的那样,但是结局是需要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让故事不明不白。” “师兄提起小龙女的时候那种眼神,我并不想再看一次。” “未来是什么样,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规定。” 路明非闭上了眼眸。 “哥哥的决定,就算世界都无法违逆!”小魔鬼狂笑着挥了挥手,世界彼端就卷起风暴。 路明非忽然也笑了,声音很猖狂,“好了,去规划你的‘剧本’吧。” “不是师妹做的就好,不管什么线,我来摧毁它就好。” “什么都挡不住我们。”路明非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焰,猛烈的火光将要把世界点燃焚烧。 他起身指了指整列过山车,“上一趟它通向天堂,刚刚它直达地狱。” “现在,它该开往现实。” “可是哥哥,现实往往是很残酷的。”小魔鬼的笑容清澈无尘,像是阳光一样温暖。 路明非站着的身影相比整列过山车显得分外单薄,但是威严如潮水般浩荡间,他就像骑在钢铁巨龙之首的无冕之皇,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欢呼咆哮。 “我就是现实。” 他的低语声如同雷鸣炸响在高天之外。 小魔鬼瞬间消失,世界回归正常,但是却没有和往常一般,现在周围的时间依旧经行缓慢,半截钢轨断裂然后开始脱落,就像一只酥脆的饼干在空中被掰成两半,细小的钢屑灰尘一般炸开在断裂处。得益于主钢梁的支撑,剩下一大半还没有崩溃,只有那半截钢轨像是末日天使一般,缓慢地向地面坠落。 是时间·零。 “夏弥、明非、子航!”昂热低沉的声音响起。 昂热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用尽全力将整时间零的领域开展到最大范围。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弥茫然地摇摇头,左右看了看,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昂热挥手示意,夏弥和楚子航同时变了脸色。 不远处的半截钢轨早已脱落,在时间零的领域内正在缓缓下坠,整艘列车将会驶出轨道。以极高的速度脱离轨道只有一个下场,到时候你会像鸟儿一样,先在空中滞留几秒,这是你最后几秒感受世界的美好,然后极快地砸向地面,巨大的动能会让你瞬间变成一滩肉饼。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楚子航脸色发白的询问。 “我们只剩下6秒钟的时间,”昂热说,“但是我的领域内可以将时间延展大概五十倍,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差不多三百秒的时间。” “现在我们距离足够近,我可以暂时让你们对时间的感知变慢,但是这对普通人是无效的。”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救援方案,否则这一车人都要死,”昂热将领结拽松,“想想办法,年轻人们。” 楚子航和夏弥点点头,三个人都看向路明非,只看见他干瞪着眼睛,摊了摊手,“别看我啊,你们知道的,我打架可以,但是让我想办法的话,不如咱们直接从这上边跳下去,顺便喊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昂热扶了扶额头,场上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头脑风暴,列车在这一会又缓缓爬升了几米,即使是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在时间零中依旧慢的像是蜗牛在爬。 楚子航忽然抬起头,“这台过山车有鳍状的磁制动器!” “什么制动器?”路明非没有听清。 夏弥激动起来,“是鳍状的磁制动器,可以让我们在半空中刹车!” “那是一种‘等级过山车’特有的装备,”楚子航解释道,“世界上只有三台过山车装备了这个系统。” “过山车本身是没有动力的,它靠电磁加速获得初速度之后沿着轨道升高,在这个过程中动能逐渐转化为势能,车速也逐渐减慢,在到达轨道顶端的时候...” “车速无限接近于零!”夏弥惊喜地高呼。 楚子航点点头,“在我们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车速无限接近于零,这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制动力,就能逼停整座过山车,这样它的动能就不足以通过高点。它会沿着上升轨道逆行,从而返回加速隧道。” 昂热的声音传来,“过山车尾部自带一个变压器,将轨道上的低电压变成高电压之后,就可以驱动鳍状磁制动器,但是开关在下面的控制室里,现在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们现在这么启动制动器?”夏弥喊得很大声。 “拆开后部的机盖,我可以找出驱动的火线,然后在空中点火,开启制动器!”楚子航说,“我的专业是炼金机械,这部分刚好是专业内容。”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囔道,“不愧是师兄,一切专业知识都能用来救命。” “我学的历史系只能告诉我要是没丢掉小命,就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以后少坐过山车,对于救命这方面来说可是毫无贡献。” “师兄好棒!理科生真帅!”夏弥挥舞着小拳头。 路明非也认同地点点头,理科生真帅! “师兄你最喜欢的不是‘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吗?这么会对过山车如此了解啊?” “排队的时候查了一下,心里有点没底......”楚子航低语。 路明非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昂热将折刀递给了楚子航,后排的过山车机盖被掀开来,刀深深插入内部,将金属壳割裂,暴露出其中的变压器,楚子航熟练地从其中拽出来两根线路。 “火线跟零线,碰一下就能启动鳍状磁制动器,”楚子航看住路明非说,“制动只需要三四秒,很快,关键是要把握好时机。” 路明非无声点点头就往前座爬去,“好,我知道了。” “师兄快点,时间不多啦。”夏弥在前方呼喊。 路明非靠近,看见昂热始终平稳地坐在前排,目光凝视前方,瞳孔中的金光灿如陨石,插在西装前方口袋里的那朵红色玫瑰正在被肢解,以一种放慢几十倍的速度在空中飘散破碎。 “哇哦,校长,风度不在啊,你的鼻血和玫瑰花瓣一样红。”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顺手拿昂热口袋里的白色手帕为他擦了擦。 昂热正在全力维护“时间·零”的领域,这种高阶位的言灵施展起来,你偷走的时间越多,精神所承受的压力就越来越大,现在昂热的精神明显已经快要被耗尽,就连肉体也出现一定程度的崩溃,开始流出鼻血。 夏弥一脸的黑线,“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脱线了啊,师兄,校长听了都快飙泪了...” “回头看一看,你大概就没心情开玩笑了。”昂热声音低沉。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场面,绝望此刻完全涂抹渲染上众人的面庞,他的的脸部肌肉扭曲起来,表情狰狞,嘴巴都要张开到极限,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呐喊,本该尖利的叫声被时间零拉长到像是小提琴音。 “时间不多了,我没法帮你们了,这种状态下,我随时可能会失去意识。”昂热说,“楚子航,你来负责,你是这次行动的专员,来负责指挥。” “明白。”楚子航点点头。 此刻的钢轨坠落到了地面,悍然的沉重在地面掀起一阵烟尘风暴。 “夏弥负责照顾校长,必须扣好安全锁,校长要是支撑不住的话...”楚子航说道。 “我会打开领域,这点可以放心。”路明非接话。 “好,你顺便负责在车头观察,”楚子航说,“距离10米给我信号,我来点火。” 尘幕缓缓上升,宛若烟尘般的厚重浓雾逐渐吞没底层,飞溅开来的轨道碎片和水泥地砖让人惊心动魄。 路明非沉稳地站在车头,他早已做好准备,深呼吸一口,看了看在车位的楚子航。 楚子航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中的线路发出阵阵蓝色的电弧,他的头发根根立起,倒像是烫了爆炸头。 路明非举起了手,这是他们商定的信号,手臂挥下,鳍状制动器点火。 “嘿嘿。”路明非低笑一声。 “师兄你真是乐天派,这样都能笑出声来。”夏弥小声说道。 “倒不如说这已经是你师兄我的本能了。”路明非开玩笑道。 忽然有水沐溅到路明非的脸上,路明非微笑着在脸上抹了一把,要来了吗? 一层蒙蒙薄雾笼罩开来,迎着阳光上升到过山车的高度,在空气中散射处彩虹的光芒,伴随着致命的危机。过山车旁边是一座大型的高压喷泉,刚刚钢轨砸落,刚好将高压水管破坏,高压水柱喷涌而出,迎着缓缓上升的尘幕,比轨道还要更高。 水幕中巨大的黑影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翻滚着撞向过山车,是一截断裂的钢骨! 楚子航看着变了脸色的夏弥,扭头向下一看,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去,他呆呆地看着灭顶之灾缓缓逼近,这种事情,总会使人感到难过,因为自己的弱小以及无能为力。 楚子航看了看乘客,有个瞬间放大数十倍的长音出现在前方,那是一个面容扭曲,涕泪横流的父亲,他向嚎啕大哭的男孩伸手,将男孩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包裹起来。 时间零的领域对他们无效,在自己放慢的视角内部,在他们只有一秒的进程内,男人将孩子抱在怀里,即使这样毫无用处,因为化作镰刀的这两列车不管仍和情况都能将他们撕裂。 楚子航呆呆地看着,那个普通的男人,即使面容扭曲,却还是朝孩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不断地抚摸着孩子的头,悲伤和绝望并不能阻挡这个父亲此刻站在孩子面前,告诉他不要怕,因为还有父亲在他身旁。 这就是天下所有的父亲吗?即使自己也希望全无,但还是会朝着你笑一笑,把所剩不多的勇气笑给你看。 “爸爸,你当时也是这样笑给我看的吗?”楚子航内心无声,他记起来那天的高架桥,那个男人和往日没有差别的微笑,即使有数不清的死侍向他扑来,即使他面对的敌人是......一位神! 楚子航忽然跃起,踩着座椅向前奔去。 “路明非,你去点火!我来挡住它!” 路明非站在前排纹丝不动,听见楚子航的声音心中一暖,这就是那个楚子航啊,他总会为伤害别人的事情感到哀伤,因为不能救下这车人,所以他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他总是这样烂好人。 但是嘴上却没有丝毫犹豫,路明非眼睛瞪的很大,几乎要将眼眶撑裂,他愤怒的大喊炸响在空气中,“你来挡住?你拿什么挡?拿你的小命吗?” “待在原地打火,其他的不用你管!” 路明非的怒吼让楚子航冷静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会如此愤怒,但是自己相信他,于是双手再度握紧接线。 断裂的钢骨像是山一般撞来,厚重的威压让人睁不开眼,路明非看着黑影袭来,缓缓从衣袖内抽出两把武器,那是一直带在身边的短刃。 命运曾经将那个爱打星际,喜欢穿着拉跨运动服的男孩不断杀死,也带走过那个还没来得及进入他内心的天真单纯的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会像校长那样,袖口永远藏着一把折刀,他的武器也一直带在身上,无论什么时候。 路明非记不清了,他的胸口灼热,他又想起那个女孩,他异常愤怒,眸子里能喷出烈焰。 他踏着钢轨狂奔,如同喘气的犀牛。 “妈的!”路明非咬着牙大吼一声,“就像总有大侠能在关键时刻喊出来一些高逼格的武功招式或者是话啊!衰仔也不例外啊!!!” 昂热在这一刻瞪大眼睛,“你能不能别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严肃时刻说烂话了啊...” 说罢鼻子便又喷涌出鲜红,“快点,你的老校长顶不住了...” 路明非留给众人一个背影,非常单薄,但是能支撑起来整个世界! “师兄,我再教你一句话!”路明非的声音在楚子航耳边响起。 “命运这种东西,生来就是要被踏于足下的!如果你还未有力量反抗它,只需怀着勇气等待。” “点火!” 路明非高高跃起,手中的短刃在阳光下反射着锋锐的光芒,他浑身沐浴着水汽,手臂肌肉隆起,狂躁的温度猛烈袭来,像是机油大量燃烧,浑身冒出烟气。 “来吧!”他愤怒的吼叫。 楚子航和夏弥都在看着他的身影发呆,看着路明非以手中三尺薄刃斩向万钧之钢铁,寒光猎猎的刀刃和漆黑的钢骨碰撞瞬间,清脆的断裂声音回荡在整片空间内部,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有寒光自钢骨内部渗透而出! 重达千均的钢骨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的细小碎屑向四周散落。 路明非升腾在空中,手中刀刃的寒光闪耀排开一切钢铁洪流。他如同希腊神话中那个以蜡封羽毛为羽翼飞翔太阳的美少年伊卡洛斯,他的双臂在空中打开,迎接着黑暗中的火羽,像是在拥抱并不存在的太阳,陶醉于它的火焰,全然不惧被高温烧毁了羽翼而坠落。 但他没有坠落,他的身影被狂风托起,仿佛......世界的王! 此刻过山车的速度也减慢到零,随着楚子航将两跟线接触,一团电火花爆发,过山车所有的钢轮全部逆转,沿着上升轨道返回。 昂热此刻瘫坐在座位上,眼中金色如同潮水般退却,他虚弱地朝路明非点点头,终于是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路明非回落到铁轨之上,却不曾想轨道上巨大的电压瞬间就将他弹飞了出去,感受着腿部发麻的感觉,路明非苦笑一下,“妈的,这下操蛋了。” 迷茫中看见一个身影向自己冲来,伴随着一声爆炸声,是楚子航...他踩着过山车的底座,还用了暴血,此刻像一枚炮弹一样杀向正在坠落的路明非。 “真是不怕死的小强啊。”路明非慨叹一声,任由楚子航拉住了自己的手臂。 “怎么样,师兄,我刚刚那招帅不帅?”路明非朝楚子航眨了眨眼。 “活下去才会帅...”楚子航实在是没想到现在在一百多米的高空,师弟还能开出来这种玩笑。 “我要叫它斩铁!”路明非对招式很是执着。 “......” 楚子航很无语。 忽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身旁。 “最近都在流行无护绳高空蹦迪吗?”路明非发问。 “蠢蛋师兄,当然是为了来救你们啦,你以为谁敢跳啊,一百多米可是要人命的!”虾米撅起了嘴角。 “你这叫白给,”路明非无情嘲笑,“现在好了,师兄不仅要拉扯我,还要被你这只笨蛋拖累,这下一跳三条人命。” “笨蛋是在说你自己吧。”虾米朝着路明非摆了个鬼脸,随后挥手,就有一股轻柔的风凭空被召唤。 “哼,懒得理你。” 路明非笑了,笑的很大声,声音在空中被拉长,传到很远很远的另外一个世界。 命运的无端和不公终究要被少年打破,这次他亲自挥舞起手中的刀刃,守护身边的一切。 路明非看着下坠中的世界,游客们看着逆行中的过山车,先是发出尖叫,而后紧紧和旁边的人抱在一起。 白色的云彩再度开始移动,飞过的鸽子被巨响和爆炸震的一顿而后加速挥动翅膀,从整个游乐园上空飞掠而过。 “命运的线吗?那就来吧。” 路明非在心中低语。 第四十一章 看看秘密 “师兄问我什么是喜欢,该怎么和他描述呢?”路明非挠了挠头,看向那片辽阔的夜空没在多说。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该去见她,喜欢大概就是这么简单。 或许是因为她的一个笑容就不可抑制的心脏狂跳,或许是在空中飞舞的一绺发丝轻轻碰在你的脸上,就有淡淡的花草清香回荡在你的鼻腔... 或许是那年的夏天,你唯一记住的只有女孩身上的栀子花香。她的容颜,和你在一起的笑声,都化作一条线,丝丝缕缕的,绵绵密密的把你们缠绕在一起。 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都和那个女孩死死的联系在一起了。 再也没办法分开。 ... ... 路明非百无聊赖的坐在校长办公室第三层,桌前摆着的骨瓷茶壶还在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两只茶杯被随意地摆放在桌面上。但是这些他都提不起兴致,只是面无表情地嚼着茶点。 忽然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榛子味道的松饼,要搭配热乎乎的大吉岭红茶才最好吃,明非你不试试茶吗?” 昂热坐在了路明非的对面,熟悉的雪茄被点燃,端起一只茶杯。 “哦。”路明非托起茶杯,来了一场牛饮。 “有个词叫做牛嚼牡丹。” “上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喝茶的,你现在和曼斯一个模样,这可不像你啊。”昂热乐呵呵到。 “没办法,你知道的,校长。”路明非摊了摊手,“没哪个年轻人能自愿放弃自己美好的假期来听一群看起来老掉牙的家伙开一场座谈会。” 路明非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更何况我这种,马上就要面临补课的大二学生来说,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你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如此抗拒校长下午茶的学生了。”昂热笑着说,“就连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来这里都需要站着,而你,我最亲爱的学生,还有座位和点心摆在你面前,这难道还不够吗?” “又来了,”路明非翻翻白眼,“这次可没有和美少女作比较,校长你的好胜心很奇怪啊。” “而且您的下午茶总是隔三差五就找我,凯撒和楚子航,你也叫叫他俩啊!搞得我都没时间玩游戏了!” 路明非直言不讳,和绘梨衣打游戏可比下午茶重要多了。 “哈哈哈哈。”昂热笑的很大声。 “也就只有你这样的老家伙才会不在意这些了,话说刚刚你们谈论的那些都是机密吧?这样给一个学生听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我最相信的s级,”昂热微笑着,“还有更刺激的,你要听吗?” “不了。”路明非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我对这些可不感兴趣。” “倒是那么一大伙人,如此草率就把这次事件定义为龙王袭击真的合适吗?”刚举起茶杯到嘴边的路明非犹豫了一下问道。 昂热叹了一口气,“没人能证明这件事是谁干的,但是轨道断裂的时机和方式都将证据指向龙王,除了龙王有这样的伟力能悄无声息的办到,怎么,难道明非你知道一些什么吗?” 路明非呛了一下,悄悄在心里为倒霉蛋虾米师妹默哀了两秒,“我哪知道,当时只顾着装帅...不是,只顾着救人了。” “好吧。”昂热猛吸一口雪茄,“现在到了看秘密的时间了。” “喂喂,我不是说不想看吗?”路明非忍不住吐槽,“这个场景就特别像那个,黑帮里的大佬们刚进行完交易,这时候抓过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哐当一下就把交易箱子给他看,在路人一脸懵逼的时候说上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啊,可还是会有擦得锃光瓦亮的黑洞洞的枪顶在他头上欸。” “生动的比喻。”昂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按下了隐藏在办公桌抽屉中的按钮,“你可是卡塞尔现在唯一的s级学生,有些事情应该在你的权限范围内,你早晚都得知道的。” “听起来真像逼着一个瘦子暴饮暴食。”路明非还在吐槽,随后整个办公室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震动,他和昂热,还有那个巨大的楠木办公桌以及桌面上热腾腾的红茶,一起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这种机关...”路明非摆了摆手,“真不怕哪天忽然从三层变成负一层吗?” “你可以完全相信卡塞尔做工。”昂热也和路明非开起了玩笑。 “我们到哪?” “卡塞尔学院的另一半。” 地板又是一震,桌面上的骨瓷茶杯框框作响,暗沉被光亮挤压,从下到上缓缓明亮起来。 路明非抬头看了看,一只巨齿鲨正徘徊在两人上方,不,还有其他的,海龟在左侧缓缓爬动,体长超过两米的蓝鳍金枪鱼飞速窜过,水波荡漾的光影下是数不清的海洋生物。 “我们的鱼缸真是赏心悦目。”昂热为路明非解释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鱼缸的下方,一条水底通道里。” “......” 路明非有点说不出话,这个看起来比海底还要像海底的广阔海洋生态系统叫做鱼缸吗?您开心就好。 “好吧,就算是吧,我们怎么会在鱼缸里?”路明非发问。 “准确来说,这是一条只为校长开放的vip通道,我们现在相当于在贵宾电梯内。”昂热说。 “真是奢侈啊,您所谓的电梯比一般人家的客厅都要大上一圈...” 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明非啊,心怀拯救世界梦想的家伙可不会在意花这点小钱。” 路明非一头黑线,“校董会那些人会真心为您感到骄傲的,说不准听到这都会感动到落泪。” “哈哈哈哈哈,我想是这样的。” 老家伙很明显有个隐藏被动技能,名叫厚实表皮。 “卡塞尔学院每年都会花费巨量金钱到龙类基因的对比性研究上,这里其实是学院的基因库。”昂热说,“这里只是一小部分,接下来带你见的才是学院的重点区域,你将看到学校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 “冰窖。”昂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部。 “自由一日允许你进入的那个只是一间存放炼金武器的仓库和陈列室,只能算冰窖的一部分。”昂热似乎看穿了路明非在想什么,为他解释道。 “冰窖是学院地下建筑的统称,它的空间远比地上部分大,里边的建筑群落完整到堪比一个城市,论坛上学生们不是都很好奇平时教授们,各院系的主任们都在哪吗?他们都在地下,负责自己的研究项目,”昂热自豪道,“而且诺玛的主机,各种重型实验设备,都在这里!甚至还配备了一辆通往外界的地铁列车!” “它的防御系统可以称得上世界级,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侵入这里!” 昂热语气有点激动,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略微冷静下来,“就是不知道老鼠有时候是怎么跑进去的,很怪。” 路明非内心狂笑,“是这样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侵入这里,然后冰窖就变成了一群神秘人聚会的地方......而且成分还特别杂,什么肯德基壮汉,神秘的好身材忍者...以及一条小母龙什么的...” “那么......龙类可以入侵吗?” 路明非笑着问。 昂热微微一愣,面带囧色。 “我们还是谈一谈环境吧,咳咳,你看,前边就是我们的植物园。” 第四十二章 百年孤独 路明非和昂热搭乘着办公室电梯穿过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隔在空中的巨大钢铁长轨将整间“电梯”托起,飞跃类似亚马逊雨林般的热带森林,头顶的人造阳光发散着暖意。 “真是壮观啊。”路明非说道,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还是会为这样的人造场景感到惊叹。 昂热乐呵呵地说,“这片森林占地其实并不算大,但是其中的植物种类超过十二万种,和旁边的动物园组合在一起,从猪到稀有的熊猫超过八千多种动物种类,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动物园也不为过。” “但是它并不会为游客开放。”路明非咬了一口松饼。 电梯穿过一条横跨森林山脊处的岩石裂口,开裂的山体部分被打磨平整,经过短暂的黑暗,光再次洒满整间办公室,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改变。 路明非指向前方,“嘿,要是我跟婶婶说我在学校里参观金字塔,她们肯定会认为我出国上学把脑袋上坏了。” “哈哈哈,”昂热笑了一声,“那个是玛雅金字塔。” “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把它从南美洲丛林中搬运到学校内部,每一块石头都被从地面连根拔起,等我们的人办完这项工程,那一片就留下了一整块面积极大的空地。没记错的话,当地人还很感谢我们,因为我们为他们增加了巨大块的种植土地。” “这听起来就像把地雷描述成高效吸尘机器人那样让人无语,”路明非吐槽,又补上一句,“简直就是蝗虫。” 昂热没理会路明非的烂话,“注意到了吗?这个和常规金字塔的区别?” “emmm,它有五个面?” 电梯停在了金字塔的台阶前,路明非和昂热拉着金属护栏扶梯,站在了金字塔的巨大基座上方。 “没错,和普通金字塔不同,它的五个侧面,每个侧面上都有133级石阶,每级石阶上都刻满玛雅人的古文字。” 昂热用手抚摸着纯黑色石块上的凹痕解释道,“这是玛雅的史书,是历史的刻痕,是玛雅人刻在石板上他们心中的整个世界的历史。” 路明非举起手也想抚摸一下这些石块,看见昂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上沾满松饼的油黄,于是又悄悄把手放了下去。 “玛雅人最出名的是什么知道吗?” 路明非点点头,“玛雅预言,大伙都知道。” “玛雅人的历史是很特别的,它不仅代表着过去,也指向未来。”昂热说,“它是过去之书、现在之书,也是未来之书,它是历史书,也是预言书。” “够深奥。”路明非挠了挠头,完全不顾自己油乎乎的双手。 “玛雅人的预言,听说过吗?” “哦哦,电影《2012》前几天刚和芬格尔一起看过。”路明非点头。 昂热转过身说道:“2012这个时间点是很奇妙的,在玛雅人的历史中,那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间点。”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五个太阳纪的终结之日。” “他们记录时间的方式是长历法,信奉‘太阳历’,相信宇宙是以大循环的形式,周而复始地运转的。玛雅人的祭祀认为,自从创世以来,整个世界已经经历过四个这样的循环周期,也就是太阳纪。” “他们把未来也写入历史,因为他们认为这些都已经注定了,世界的历史同人的生命一样是有限的,无限延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玛雅的历史书中,前四个太阳纪都有发达的文明,但是都以毁灭结尾。马特拉克堤利毁于洪水,伊厄科特尔毁于风蛇,奎雅维洛毁于火雨,而宗德里里克毁于地变。” “每次灾变后,都有新的文明,靠着古遗迹的知识,开启新的太阳纪。”昂热的眼神中带着丝丝光泽,“但是没有第六个太阳纪了...当第五个太阳纪过去后,什么都没有了,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毁灭。” “哦,那意思是大伙都一块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呗,不管是人还是龙,”路明非嘟囔着,“这下平等了,黑王也跟着一起死翘翘。” 昂热一头黑线,路明非的神经实在是太过大条了... “不,结局其实并不是一起毁灭,人类不会灭掉龙族,也不会是龙族重新统令世界,”昂热说,“其中古语有一个翻译是‘结局是没有结局’。” 路明非左右看了看,像是想找一找那句刻在石板上的话。 “原始人也玩文字游戏吗?” “你能不能别再吐槽了。”昂热咬了咬牙,很想把路明非吊在金字塔顶梁上抽一顿。 “哦哦,”路明非认真道,“前四次分别是洪水,风蛇、火雨和……地变。” “分别是代表龙族君主掌控的四大元素,前四次毁灭,是由龙族王座上的四大君主依次造成的,第五次没人知道会是什么。” “所以预言中第五太阳纪的结局是人和龙都不能幸存过那个终点。”昂热幽幽地说,似乎是想回馈一下路明非的吐槽,“你是2009年入学的,如果不能解决这次的危机,你大概率是拿不到毕业证了。” 路明非对老校长也是毫不客气,一口烂话流利涌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玛雅人的石板都用完了,实在写不下第六个太阳纪了。” “......”昂热沉默了。 趁着短暂的沉寂,路明非回忆起上一世最终之战后,空余下自己和小魔鬼的空洞世界。 “我听过有个碑文学者的说法,刻在这上边的一条预言的翻译其实是‘人们将经历187.2万个日子来到2012年12月21日,这一天,神将从天而降’。” 昂热看着忽然正经起来的路明非还有点不适应,就见路明非接着说。 “其实玛雅预言的时间跨度很大,他们像是跨越了历史时光长河来寻求真像的一滴水。能2012也只是一个轮回的开始,预言其实并不一定可靠。” 昂热摊了摊手,“玛雅的文明早就支离破碎了,但是历史中的预言并不都是人类留下的,那时候的人迷信神灵,将他们的预言篆刻在石板上,大部分的时候,人类充当的只是转述者的身份。” “这是龙族的遗留物,他们亲自预言了自己的死亡。” 路明非想到虾米和芬里厄,想到康斯坦丁嘶吼着的“竖起战旗,弃族返回家乡”,轻声说道,“真是悲哀啊,哪怕是在人类和混血种眼中的神圣龙族君主,也无可避免的面临着消逝的命运,他们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重返世界。也挣扎着,想要从那条笔直的,一路通向死亡的线上寻求生机,在不断茧化和苏醒中,试图反抗命运三女神的织线。” “即使经过百年的发展,人类已经拥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反抗天灾的力量,但是我们依旧不能大意,在这场战争中,我们面对着的不仅是四大君王,而且祂们现如今已经集体复苏。” 昂热看着路明非,眼里闪烁着光亮,“你是最强的屠龙者,明非,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责任了。” “或许我这样的老家伙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过分,我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这样的重任不应该留给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在以后的时间里,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但是我老了,面对着扎堆的龙王,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战场上。” “但是总要有人在战场上活下去。”昂热笑着看向路明非。 看着昂热满是硬朗线条的脸,这让路明非想到了自己的友人们,他们也都是这样看着那个衰仔,然后自己就咬紧牙关,一路跑回到那个空了千年的王座上,坐上本就是属于祂的位置,在那一天,真的有神从天而降,区别是在祂伟岸的躯壳内部,锁着的是一个满是伤痕的麻木灵魂。 “所以我很信任你,明非,不只是因为我认识你的爸妈,或者是看着你长大,有人和我说你有些特别之处...” 昂热转过身,“或许你真的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你的改变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无所谓,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梅涅克,”昂热靠在围栏上笑了几声,有风吹起他的白发,“你和他一样,身上都带着光,盛大又绚烂。” “在一开始所有人都质疑我的决定,认为我将未来交给了一个野比大雄,并且还是一个没有机器猫的野比大雄,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我不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有多少胜算,但是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芝加哥谈论的,为了那些,我不惜代价。” “如果真的有世界毁灭的那天,我希望你来代替我活下去,毕竟我已经作为‘最后一人’独自活过一次了,足够了。” 路明非看着顶上的金字塔,有风吹动着上边的沙石咔哒作响,他忽然笑了。 “校长看过《百年孤独》吗?” “当然,”昂热笑了,“我这样的老家伙,孤独了可不止一百年。” 路明非说,“里边有一句话,‘我确实一度死去,但难以忍受孤独,又重返人间’。” 两个人看着前方,衣摆随着风不断甩动,都没在说话。 两只黑色的铁箱顺着钢轨不断向下,昂热解释道,“那是诺顿和康斯的骸骨,本来一只在实验室研究,但是最近盯上它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埋藏起来。” 路明非淡淡在心里默念幸好,他靠权柄编造的骸骨,除了带着一丝丝至尊特质,能勉强提炼一些精神元素,要是被深挖还真经不住,现在看来还挺幸运,能暂时瞒过肥宅副校长毒辣的炼金术。 “在拖一拖吧,应该快了。”路明非想到。 特别章 水族馆(1) “过去是很虚无缥缈的事情,它像一个幽灵不断飘忽在我们的记忆中。人们都说,它其实没什么影响力,只有看不见的未来才有充足的分量,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一件事...” “你年复一年的提着那把村雨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手中紧握的刀刃,到底为什么会有斩断神的力量。” 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师兄啊,人都是这样的,如果你心里有一块地方藏着伤口,那么其他地方也会慢慢的溃烂。” “可是如果有柔水一般的女孩,她在悄无声息之间为你包扎伤口,让清泉一般的流响回荡在你的心间...” “或许你哪天忽然就不想死了,是啊,你们的骄傲,自尊和目标都大过爱情,你们可以在痛到无法呼吸的时间点,在心和价值观间做出最残酷但最贴近现实的选择。” “可是时间就像细沙,不管你握的多紧都稍纵即逝,再仔细想想吧,这次你还能在夏天抓住那个女孩吗?” 路明非的声音逐渐传远,楚子航的意识却开始飘忽,继而逐渐清醒。 “什么奇怪的梦?路明非又是谁?”楚子航坐在床上呆滞了一会,梦中的内容随着他的回忆在飞速远去而后被迅速遗忘,他很快地起床洗漱,因为今天答应了一个同校女生一起去水族馆。 “本学期有一篇课外论文是关于海洋生物的,需要去水族馆观察可爱的海豚什么的寻找灵感。” 这是那个叫做夏弥学妹的原话,女孩俏皮的朝楚子航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一点点酒红色,“就是...我觉得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关于论文头脑风暴般的灵感一定会像潮水一样汹涌哒~如果师兄没空的话那就算了...” 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楚子航明显察觉到了女孩声音中藏着的淡淡失落。 “可以,那我陪你去。”楚子航当时面无表情地答应了,自己也有论文任务,主题刚好贴合。 “太好啦太好啦!那师兄,明天见哦。” ... “师兄师兄,”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穿过热浪滚滚扭曲了空气的长街,直达站在树下的楚子航耳边。 “在这里在这里。”女孩眯着双眼,手在空中不断挥舞。 站在树荫下的楚子航摘下耳机,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女孩,夏日独属的灼热似乎随着女孩喊话的尾音远去,一点点清凉的感觉就直戳心头,但是又有一股莫名的热流,不经意间穿过楚子航的脑海,在记忆中打上烙印。 “走吧。”楚子航抓了一把背着的单肩包,对着身旁像是小鸟一样的女孩说。 于是两个人搭乘着车辆,路上伴随着夏弥叽叽喳喳的谈话,语言像是炮弹一样不断轰击在楚子航的脑海,但是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厌烦。 “师兄你知道水族馆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 “用科学的说法来看,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活动,有些地方会有人觉得好玩,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就很无聊,我并不知道哪里更好玩。” 楚子航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们也不是去玩的。” 话刚说完,就看见女孩撇了撇嘴,“师兄真是死板欸,你这样很难讨女孩子欢心哦。” 楚子航没再说话,即使他并不懂为什么要讨女孩子欢心。 他就看着女孩掰着手指,眼神发亮,嘴里嘟嘟囔囔着,“我看电视上说,水族馆里还有海底旋转木马可以坐,师兄,要一起去坐吗?哦,还有水母热气球!” “好。”楚子航应和了一声,水族馆会有旋转木马?这不是只有游乐园里才有的设施吗? “我看预告上,今天还有白鲸和海豚特别表演,”女孩的声音高了几分在楚子航耳边,“真是太好啦。” “原来自己并不讨厌吵闹吗?” 楚子航悄悄看了一眼趴在车窗边向外看的女孩,看着她的发丝随着车窗缝隙吹进来的微风舞动。有风撞到楚子航的面庞上,带着一股夏天特有的香味,是淡淡栀子花的味道。他无法分清是女孩身上的味道,或是顺着风传来的庭院里的花香,但还是悄悄的在心里,将夏天和栀子花与面前的女孩联系在了一起。 ... 女孩走在前方,嘴里哼着稀奇古怪的歌词,“今天我们把时间花欸,走在蔚蓝的海底世界,如果在路上有人向你卖一只布娃娃,请旅人千万不要犹豫拒绝~” 楚子航觉得有点奇妙,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来水族馆,这个叫做夏弥的学妹给自己讲述了一大堆和这次出行没什么关系的话题,这让楚子航有一种长知识了的感觉。 “师兄你知道吗?”少女背着身,话语中带着欢快,“有好多情侣都会选择海洋馆,因为里边的有很多古灵精怪,呆萌可爱的海洋生物,要知道女生可是对这个毫无抵抗力的哦。” 夏弥转过身来看着呆呆走路的楚子航,朝他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道,“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带她去水族馆!” “是这样吗?”楚子航问。 “嗯嗯,当然啦!”夏弥在楚子航身旁转了几圈,随后她的嘴就不停,“要知道在水族馆里,即使是空闲时间也是在一起观察海洋生物,水族馆的一大乐趣就是围绕着鱼进行聊天。” 女孩像个恋爱专家一样给楚子航讲述,“这样即使是刚步入恋爱阶段的小情侣,在无话可说的时候,也能忽然跳出来指着海洋区的玻璃,说上一句‘哇,那条鱼好可爱’将这种尴尬的气氛搪塞过去。” “这样就又能缓解尴尬,还能顺利的将约会进行下去咯,当氛围变得不好的时候,也可以由另外一个人提出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转移话题。” “这种简直可以说是救命的技巧,就跟唐僧喝了子母河河水怀孕就快生小宝宝的时候,忽然有孙猴子带来解药一样让人感动安心哦。” “哦哦,是这样啊。”楚子航在心中震撼,原来水族馆还有这种讲究,还有女孩的奇妙比喻也十分生动形象。 楚子航并不清楚女孩是怎么能将西游记的剧情和水族馆联系在一起的,但也为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夏弥的思维极其跳跃,对于思路笔直的像一条平行线的楚子航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女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楚子航平淡的内心掀起一阵阵莫名的波澜。 “师兄知道有一部电视剧叫做《海洋馆约会》吗?” 楚子航沉默了一阵,随即摇摇头。 在这场论文实地勘测的活动中,他发现自己始终都在跟着女孩的话题走,即使对这方面并不擅长,他也知道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自己确实没什么话题可以讲,只能跟着夏弥的节奏,这让他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好像莫名就多了一种亏欠感,看着女孩讲了这么多亦如往日般欢快的笑脸,亏欠感就像小虫一般不断撩拨着内心名为冷静的心弦。 “里边的主题曲叫做《你比我重要》我当时看的时候都快感动哭了。”夏弥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罗刚为了救治海豚,丢掉了自己的性命,然后海洋馆的大家生活轨迹就都被改变,直到一场流星雨,大家就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然后我就明白了,”夏弥笑着看向楚子航,“每个人都曾经在这个世界上遭受挫折,但是啊,他们都怀着一种不死的梦想,只要有这个梦想在,任何困难都能跨越,再怎么艰险的环境都能克服...” 楚子航嗫嚅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道,“没有人能永生,那只是电视剧。” 夏弥的白眼像是要翻到后脑勺,他瞪了一眼这个不解风情的呆石头,没好气的讲,“重点不是不死啊,重点不是梦想吗?” “啊?”楚子航愣住了,怎么又提到了梦想,他实在跟不上这个女孩的思维。 “梦想梦想梦想!!!”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梦想啊梦想。” “八百遍呀八百遍,真想在师兄你耳边喊八百遍!” 楚子航直愣愣地站着,双手放松地交汇低垂在身前,头微微低下,像极了被罚站的模样,在女孩远去的欢声中,他又抬起头来,夏弥已经跑到很远的前方,站在阳光下朝着他不断挥手。 “师兄快来啊,马上就要到啦~” 特别章 水族馆(2) 女孩像夏日的风一样从你身边掠过,丝丝声响似乎是在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哦,记得好好把握。 多年以后的夏天,你已认不出她的模样,但还是有一模一样的风在你耳边轻轻擦过。 远方有光扫过来,风沿着光的间隙盘旋,裹挟着栀子花香的种子,再次在你灵魂深处爆发,带着低语在你耳边响起。 告诉你在那个记忆中的夏天,你认识过一个女孩,女孩背对着你站在风声里,你嗅着传来的清香,像海浪一般澎湃但又轻柔的喜欢无声的浸润灵魂。 它告诉你有闪亮亮的钥匙藏在出租屋门前栀子花花盆底下,告诉你有个女孩悄悄观察你好久。 告诉你... 下次去海边的话,记得带上她一起。 ... ... 巨大的水池展柜前,玻璃后散发着幽蓝色的柔光,照应着面前女孩的脸,淡蓝色的幽光让女孩的瞳孔内也染上似海一般的蔚蓝,又像有虚幻的泪滴在眼底凝聚汇集。 女孩的睫毛映射着点点星火,就有一股淡淡剥离尘世的孤独感从她身上传来。 楚子航呆滞了一会,思考着这样的场景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而不是跟泥塑像一样一言不发。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该打破这种沉寂,比如“我们去那边看看怎么样?”虽然有点现学现用的嫌疑,但是...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侧旁的女孩眼神忽然亮起,指着不从远处缓缓游来的一只海龟,“看,师兄,是海龟欸。” 楚子航侧头,有一只海龟正穿过珊瑚丛,向着两人这边缓缓游荡。 “哈哈哈,它看起来好笨重哦。”女孩欢快的笑声穿越走道,像是炸响在幽寂深海的一抹闪光。 海归缓慢地划动着前肢,慵懒的游动着,动作缓慢到让人头脑发昏,楚子航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夏弥,心中那种异样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海龟啊,它跑的很慢,但是寿命好长好长。”女孩用手在楚子航面前比划了一下,像是要告诉他,海归的寿命有这么长,不,比这还要在长一点。 女孩笑嘻嘻地和楚子航解释,张开的手臂跨越了百年的时光。 “是很慢...”楚子航说了一句,“可这是站在我们的角度看的,你觉得它悠哉游哉,人类离群也就孤独那么几十年的时间,海龟却要在深海游荡几百年的时间,好像在用一生描述慢和孤独这个词。” “但其实把兔子放到水里,要是比速度的话是决然跑不过海龟的。” “有科学研究证实海龟在陆地上滚动的速度要快过兔子。”楚子航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在说些什么蠢话,却听到身旁传来夏弥低微但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真幽默,”女孩转过来看着楚子航,修长的手指按在玻璃上,“师兄你看,等它游过来还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如果是有好感的人相互表白的话,十几分钟足够将它感动到哭了。” “哦...” 楚子航内心有点焦急,他不清楚为什么要去感动海龟,完全忽略的前提是互有好感,他只是呆滞地看着面前缓慢游动的海龟,思想放空到像是一张白纸,隔着玻璃的视线仿佛穿越时光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楚子航回过神,有点愕然场上瞬间的安静,抬眸望去,他看见女孩扑朔着的眼睛中闪烁着幽光,忽然的慌乱就打破了楚子航的内心,他焦急地解释道,“不,‘哦’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让海龟流泪的话...但是,怎么说呢...其实我...” 楚子航本就不擅长这个,此刻的解释倒像是用错颜色的画师,画越描越黑,场面越来越乱套。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摸一摸自己的鼻子,刚抬起一点点就又无力地垂下去。 “对不起。”楚子航没说完,一股子歉疚就徘徊在心中,于是用一贯认真的语气道歉。 “噗,师兄你在说些什么啊?这个呆呆的笨家伙可听不懂我们说话哦。”女孩又忽然笑起来,阳光的味道驱散了馆内的幽暗。 “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道歉,但是无敌活泼的师妹原谅你啦。” “师兄你的反应还挺可爱的。”夏弥笑嘻嘻地朝楚子航说。 楚子航看着她宝石一般的瞳孔映射着周围的一切,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飞速眨动,如同蔷薇花一般的嘴唇可爱的嘟起来,嘴角却挂着熟悉的微笑,他忽然就察觉到那种隐晦的莫名情绪,是不是就是书中说的代表喜欢的荷尔蒙? 楚子航理智而冷静地开始分析,像个机械化的工科生,好学生一样的在脑海中将其做下笔记。 等到再回神,女孩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正盯着一只蓝色的海星看,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白百合。 ... “师兄师兄,你知道海马是怎么样生小宝宝的吗?”女孩将视线从海马转移到楚子航身上,好奇地发问。 “咳咳,这个...”楚子航开始一板一眼地为夏弥讲述公海马将卵放到育儿袋里,小心翼翼地孵化出一群小海马。 夏弥听了就开始止不住地咯咯笑,楚子航并不清楚有什么好笑的,这明明算是个很科学严谨的知识,但是女孩的笑声还是让他放松下来,从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海生物鱼缸前,楚子航看着面前的女孩对着玻璃另一头的白鲸做鬼脸,幽蓝色的暗灯反射着光弧,鲸鱼身上的斑点被映照在女孩脸上,古怪但又十分可爱。 楚子航忽然想到卞之琳写在诗里的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楚子航愣愣地盯着看好久,直到夏弥转过头来,歪着头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师兄你不观察海洋生物吗?这样可写不好论文哦,别盯着师妹一直看啦~” 楚子航眼看到自己无意的冒失行为被当场逮到,脸部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表情僵硬的像刻在木头上的纹理,内心疯狂自问不做点什么吗?或者是说些什么?要怎么回答? 楚子航微微张开嘴唇,又缓缓闭合。他忽然想到夏弥之前和他说的话,于是将视线转向别处,语气生硬地说到。 “哇,那条鱼好可爱。” 楚子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说出最蠢的一句话,因为自己看的方向只有一株株挺拔直立的海葵。 那里是整个海洋馆仅有的海葵区,很明显,海葵并不是鱼类。 夏弥一眼看过去,忽然惊叫一声,“真的欸!好可爱的海葵哦!”说罢便飞窜过去,还不忘招呼楚子航快来。 楚子航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他没看见女孩低着头的时候嘴角翘起,眼里闪过一丝像是得到天下最好胡萝卜的兔子一般狡黠的光亮。 “师兄啊师兄,真是笨蛋。”女孩笑着在心中想到。 楚子航看着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夏弥,一脸奇怪地出声询问,“怎么了吗?” 夏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师兄我们去看海豚表演吧,马上就开始啦!” 夏弥拉住楚子航的衣襟,一如刚才般欢快。 搬面 帮搬面粉,今天一天搬运了八十多袋那种一袋十多公斤的大袋面粉。 太久没发力,废柴的我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感谢老哥打赏和投喂月票的话放在下章吧。 桂圆在这里向各位读者致敬 桂圆实在是弱到爆的废柴qwq respect!! 请下假(忙) 这几天事情很多,过年各种事情堆在一块,根本没时间写。 说实话,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摸电脑了.... 我尝试下挤一挤时间避开繁忙悄摸用手机写点。 感谢大家智齿,闲下来会恢复正常更新。 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续下投资,准备更新 如题,大家新年快乐。 电脑我收拾出来了,准备准备,然后开始恢复更新。 耶。 请个小假 window.encontent = \"6k9zmyzoiid5wqvzrxaf2+s0ka17j3snzdnanbzpmxajrl9urljeictaajh5jjuhjzywfwzqptaqy0cdliheqjrsfnsdxhvskmugabca69q+kg0dwqi3rggzquqd\/svhncbvtneiuooffebq3k7uldtghhvznqpgl4z1pbnwmxhuz1aamouqvxyim5xnvaczfr3xewhz62igrflknsdu+vb2ql3\/5arjdkmhqy\/mqmtzu4esc2uene8jpldrdrv8ft7btt94mwi7jeb9lrjd3kjqpeeutt7xmalzscmfby1dzy63tljmnbcltu5srj9etjkvixkxx9iew8hjzjcpnpitsfvyptjp\/lufyut0e+bmf5clq1jq5k1jyurpuad4l7j\/4bct0jsljvcse5mw\/d7rksumtzgs\"; window.cuchapterid =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var el = document.queryselector(\"#encontentloader\"); el.parentnode.removechild(el); 续下投资 window.encontent = \"sm0nj99gpuglinlrsouyays6526d\/6\/cmvpjmple03gt2mmblg0hhoqozhgho9crb76ppinss1\/nrt9ovz+8qns+cdf9uhltivtc670egr8gatvoqassrserm+zetshwryb2aibjty6k0txqxvekcpuosd\/ui1olbbdg8qxafn5klolbthwlz1j9ac7lry+li3dbnvwljupvonwi7+g6y1slhuhkxd8zzdc4skn6epeaxyl6btnzafns5nwt7\/wo8h5+ukzj2tk\/qtqayjr9mzrhcp0f5sqqfdxpcwkwgywr3ixkofbevmi45rmcthgimugc\/kzq17l4wv92qk8l3z6l6yh2qmabqq7sre+8q1pfd6otkhtygg==\"; window.cuchapterid =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var el = document.queryselector(\"#encontentloader\"); el.parentnode.removechild(el); 特别章 爱恨于苦海中翻涌,可命运难逃(1) 路明非将被自己用权柄杀死又复活的村雨递给楚子航,又笑着对面前的师兄说: “如果师妹是神仙呢?天上掉下来的那种神仙,天生地养的。” 楚子航握着刀柄,一如既往地冰冷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缠绕上手掌,他看着澄澈如潭的刀面,上边映射着自己的面容。 不知何时,黄金瞳居然自动开启,森然却又狂躁的矛盾气息在璀璨的金色中盘旋。 “我...还没砍过神仙...”楚子航微微开口,嘴巴有点干涩,声音反常的有些低沉,又带着一丝犹豫。 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的模样,在心中悄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大步离开。 “师弟去哪?”楚子航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神如此不宁,心脏的跳动如同擂鼓,清晰可闻,与此相对的情绪却如同跌落万丈深渊。 “神仙就在那,等着你去杀。” 路明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又指了指楚子航的背后。他没有停下步伐,而是仍旧向着黑暗中前行。 村雨在幽暗中闪烁着锋锐的刀光,点点水汽因为寒冷逐渐在刀身凝聚,又顺着无力垂下的刀尖滴落。 “神仙...吗?” 楚子航愣了愣,做出了那个女孩还在自己身边时候轻松的表征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边干裂的死皮被浸润,夏弥的笑声出现在耳边,他好像还站在那天的游乐 女孩的话语还在脑海中清晰可闻。 “师兄师兄,你说孙悟空最后能娶紫霞吗?”女孩无厘头的问题伴随着心中的擂鼓越来越清亮。 楚子航之前是没看过这类电影的,他从小到大接触更多的是梅林洛瑞卡传奇之类的影视,大话西游这种喜剧片,并不在他学习的范围内。 但是答案他好像一直清楚,因为路明非说对待喜欢的女孩,就是要身披金甲,脚踏七彩祥云如同救世主一般来到她的面前,带着她飞出困住人的囹圄。 他还记得从中庭之蛇上一跃而下后的那段时间,一个人在房间重复看过的几遍大话西游。 昏暗的长街将胶片一般的影子拉长,此刻更像一张贴在地上的皮影。 楚子航沉默着站在原地,心脏跳动随着呼吸逐渐变回正常。 村雨被他重新插入刀鞘,清脆的入鞘声让孤寂的窄街热闹了一瞬间。 “孙悟空不会。”楚子航在吹拂而来的风中低语,他低沉着头,纤长的额发垂落,在本就灰暗的空气掩映下更看不清他的面容。 “没人会是孙悟空。” 楚子航转过身去,背对着路明非刚刚离开的方向,整个人仿佛要融入黑暗,细弱的灯光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此刻的他已如积蓄起气势的入鞘之剑。 狂风骤然荡起,卷起的树叶卡在了墙边的缝隙里,树上残留的两片在狂风中拍打,中央的网吧中有上网的年轻人大喊老板关门,小吃摊前的男生感受着诡风吹起轻声骂了一声这鬼天气,将依偎在怀里的女孩抱的更紧了一些。 感受着脸庞上传来的气息和温度,女孩羞红着脸想起刚看的电影,“欸,你说,孙悟空会娶紫霞吗?” 男生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人的角落,随后在风中开口。 “我不知道,但是...” “至尊宝会吧。” 大姐姐篇(练手片段 感兴趣可看) 有谁会不喜欢一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呢? 她笑起来很好看,每每都是稍微抿起一点嘴角,这时候你会知道她很开心,即使什么都不说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闪烁的愉悦。 她会眉眼弯弯且安静地听着你讲述一些有趣无趣的事情,偶尔会从一个点引申出一些她自己的看法,随后继续浅笑恬静地看你神采飞扬。 她从来不会问你为什么,而是会看着你,认真地询问你想怎么做。 她很少严肃地和你说话,但是当温柔如水的眼神变得坚定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的选择或许不是很合适,这时候你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和害怕,但当她还是静静地看着你,开口不是“我不想你这样做...”而是带着点担心的“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嘛?”你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不知名的紧张也烟消云散。 她的眼睛很好看,有点像一汪澄澈的湖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总能在里边看到自己,每当修长的睫毛轻轻悦动的时候,总能在你心头激起鱼跃水面的波浪。 她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好,那时候就一个人站在窗前,眉头微皱看着外边世界的阴沉冷清。 你平时比较木讷,但对姐姐的情绪却意外的敏感,于是强撑着平淡,和平时一样和大姐姐打着招呼。 “今天天气不好呀,姐姐。”你放松着表情,悄悄把担心藏的更深了一些。 “是呢。”她回过头来,眼中丝丝缕缕的难过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眼神清澈干净,变得和平时一样温暖柔和。 “姐姐也喜欢雨吗?”你想到了一个话题,你很享受雨天,因为它会让你觉得轻松和愉悦。 “嗯...你来之前不喜欢。”她稍稍点了点头,又笑着朝你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你如遭重击,脸上像被火焰炙烤般的滚烫,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强力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哈哈哈哈。”这时候的姐姐笑弯了腰。 清脆的笑声在你耳边谱曲,你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脸颊,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流淌。 “姐姐偶尔也很调皮呀。”你这样想着,看着面前的身影。 嗯,像一支在雨中摇曳盛开的蔷薇花。 如果遇到对的人真的会有bgm响起的话,那此刻你心中猛然奏响的乐章,大概全世界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