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流雪》 序言 楔 子 这是一部关于江湖的言情武侠小说,同样发生在一个架空的时代……书中围绕一把神秘的''禁宫之钥''展开,据说,得到''禁宫之钥''者,可以开启位于西域的''地下禁宫'',不仅可以获得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且能获得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秘籍…… 是故,一时间,这把''禁宫之钥''引来了江湖中黑白两道无数有野心之人和贪婪之人的觊觎和争夺,掀起了轩然大波,血雨腥风不断…… 而我们的故事也由此而展开…… 她,上官流雪,容貌出尘,气质高雅,冰雪聪明,心性高洁,乃武林圣地''归云谷''的唯一玄天鉴传人,一身武功、医术、奇门玄术无一不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更兼具有一腔''仁心侠骨、济世情怀''…… 出于医者仁心,无意间,她救下了一位来历不明,被人追杀昏迷的少年,从此,本无心江湖的她被迫卷入了波诡云谲的江湖是非中……两段情缘,究竟哪一段才是她最终的归宿?两名深爱她的男子,究竟谁会是她的良人?在爱恨一线间,她又会情归于何处? 他,南宫墨轩,乃江湖中令人闻之色变的''浮生殿''的圣君,其人俊美冷酷,工于心计,手段了得,剑术卓绝,武功盖世,被称为''黑道的至尊、暗夜的王者''…… 野心勃勃、剑指四方的他,本为一代枭雄,欲一统江湖,成就不世之霸业,可耐何却偏偏遇上了她…… 与她的相遇交锋,与她的爱恨纠缠,到底是命中之劫,还是命定之缘,那一眼,是一眼万年的深情无悔,还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空付痴心…… 他,宇文澈,乃江南''圣剑山庄''的少主,谦谦君子,丰神俊朗,心怀侠义,因其祖父偶然间得到了传说中的''禁宫之钥'',致使大祸临头,一夜之间,全庄上下惨遭不明之势力的血洗…… 身受重伤的他,被她救起,受她悉心点悟和指导,武功大成,重出江湖,欲找出幕后灭门之仇家,报不共戴天之仇…… 在与她朝夕相处间,对她情愫暗生,最终,他能否找出幕后真凶,报得大仇?又能否与她缔结三生之缘,携手共度余生? 她,百里轻烟,出身名门,为北方尊者''百里溪''的孙女,自小受尽宠爱,娇美、任性、率真,对江湖好奇的她,在行走江湖之路中,与他不打不相识,暗付芳心,一次偶遇,成就的是一场惊鸿之恋,还是夹杂在三人间的错综情感纠葛…… 纵然江湖诡异莫测,暗藏刀光,人心险恶,然却也难抑儿女真情、真心真义,豪情万丈…… 也许,这就是江湖,有冰冷,有沉重,亦有温情,恩恩怨怨几时休,就看几人能参透、能放下…… 终究,他们,到底谁能获得圆满,收获幸福?谁又能放下恩怨过往,化干戈为玉帛,福被武林?而谁又能笑看江湖,结庐山中共婵娟? 而那把引起江湖纷争的''禁宫之钥'',真的能开启''地下禁宫''吗?传说真的可信吗?它的出现,是不是代表着一个天大的阴谋?在情与义,义与理,善与恶之间,每个人又会做出怎样的决择? 当尘埃落地,江湖重新归于平静,他们又该何去何从?一切的一切,就让我们走进书中,走进他们的故事,重温不一样的江湖热血绮梦…… 第一章 灭门之祸 苍茫夜色中,瓢泼大雨下个不停…… 江南,圣剑山庄,此时,却是人间地狱,血流成河,残尸断臂到处皆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血屠场面,浓浓血腥味混杂在风雨中,几欲令人作呕…… “首领,到处都找遍了,都找不到那小子……想来,宇文寒那老狐狸,定是将那把''禁宫之钥''交予了那小子,让他带着逃了……” 夜色中,在如此充满肃杀的诡异环境中,竟还有活人……只不过这些活人,清一色皆是身穿黑色斗篷,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众黑衣人,且看上去人数不少,犹如潜伏在黑夜中的''噬血亡灵''…… 只听其中的一名黑衣人,抱拳向为首之人,禀告道。 “逃?” “哼!传令下去,掘地三尺,也务要将那小子给我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就不信,那小子有三头六臂之能,能上天入地了不成?” 雨中,那为首的黑衣人先是冷哼了一声,继而又用一双裸露在外,目露凶光的冰冷得无一丝感情的眸子朝四周众人扫了一眼,恶狠狠地下令道。 “是!首领!” 只眨眼工夫,这伙人就如来时一般,快如闪电,迅如鬼魅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雨下得是越来越大了…… 可再大的雨,也洗刷不掉那隐于阴暗处的罪恶和黑暗…… 自此,一个享誉江湖百年的山庄,一夜之间,惨遭血洗灭门,不复存在…… 翌日,山道上,“少主,快走!由我来挡住他们!” “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此刻,两名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被一伙黑衣人追杀。左边的一位,身穿一月白色长袍,丰朗俊朗,但浑身是血,显然已受了重伤,拿剑的手已然不稳…… 右边的一位,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一袭黑衣早已被血给染红了,腿上、胳膊上已被划了不下十几处伤口,皮开肉绽,不忍直视…… “哼!想走,门都没有!” “识相的话,速交出''禁宫之钥'',还能给你们两小子一个痛快!否则,定叫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尝尝那''蚀骨断魂透骨钉''的滋味不可!” 黑衣人中的一人,用剑指着这两名少年,无比恶毒地说道,仿若一条嘶嘶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般,阴险至极。 “呸!你这群狼心狗肺、灭绝人性的东西,我圣剑山庄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以会遭你们毒手,灭我满门?” “这一笔血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誓要为我''圣剑山庄''讨回公道!” 闻听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破口大骂道。他,不是别人,正是那''圣剑山庄''的少主宇文澈。 “哈哈哈!” “就凭你小子?”那黑衣人狂笑了几声后,不屑道。 “要喊冤,就到地府找阎罗王去喊冤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湖,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要怪就怪你祖父宇文寒那老狐狸吧,谁叫那把传说中的''禁宫之钥''好巧不巧,落在了他手上呢?是他给你们''圣剑山庄''招的灭门之祸……” “哈哈哈!” “你……你们不得好死!” 一听此言,那宇文澈气得是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废话少说,给我杀!” 彼时,那黑衣人才真正露出了如豺狼般的凶狠本性…… 一时间,刀光剑影幢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噬杀之意无处不在,充斥在空气中…… 终究,那宇文澈二人还是不敌那一伙黑衣人,被逼到了悬崖口…… “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跳下去!” “有种,你们就跳!我们首领已发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等你们跳下去,我们只需把你们的尸首带回去就行!” “这样一来,圣剑山庄可就彻底斩草除根了!哈哈哈!” 在此情势下,看着一众渐渐逼近的凶神恶煞、心狠手辣的黑衣人,已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两名少年,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趁他们不备,猛地,用尽全力,一跃而起,跳下了万丈悬崖…… 寒风中,他们的身形就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这无情的江湖给吞噬了…… 崖底,这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顺着流向走势,径直通向了一条神秘的山谷…… 依稀望去,此山谷方圆周围云雾缭绕、青峰欲翠,峭壁林立,空灵、玄妙,好一个清净奇幽之地啊! “看!子寒姐姐,那边好像躺着两个人……” 若隐若现间,从雾中走出了两名妙龄少女,一着紫衣,一着黄衫,看起来年龄均在十六七岁左右,但见那黄衫的少女手指着河边的方向道。 “噢?走,沫儿,去看看!” 当下,那紫衣少女招呼了一声,便相携那黄衫少女,一道来到了河边,伸手分别探了探二人的呼吸、脉搏…… “子寒姐姐,这二人虽伤重、气息微弱,但尚还有一丝气,兴许还有救……” “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呢?” 良许,那黄衫少女瞅了瞅气若游丝、生命垂危的二人,托着下巴,沉吟道。 “我就怕他们来历不明,我们一时好心,救了不该救之人,将来,会为祸他人,亦会给我们归云谷带来灾祸!” “沫儿,别说了,救人要紧!姑娘不是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生命诚可贵,救人乃医者本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听她之言后,那紫衣少女亦沉思了会,摸了摸黄衫少女的头,方才开口,耐心而真诚地说道。 “好!就听姐姐的,我们带他们回去,由姑娘作主!” 于是,这两名少女在几经斟酌商议后,终是做出了一个''以救人为先''的决定,将这两名来历不明的少年带回了以''武林圣地''着称的''归云谷''…… 而与此同时,由那把神秘的''禁宫之钥''引起的在江湖中黑白两道你争我夺的纷争并没有就此而停下,而终止…… 第二章 来历不明的少年 归云谷,江湖中一个神秘的存在,一向秉持''立身正本、洁身自好、修身济世、匡正扶弱''的处世宗旨,跻身于武林名门正统一派,被称为''武林的圣地'',江湖的一方净土…… 几百年来,它既在江湖中,又在江湖外,从不肆意插手江湖各门各派的纷争和恩怨……然一旦江湖出现浩劫和动乱,它,势必会出手参与,力挽狂澜,拨乱反正,携同正道之力,还平静安宁于江湖,守护世间的安祥和和平…… 是故,但凡提起它,江湖中人,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在忌惮它的同时,亦会对它礼遇三分,尊敬有加……就连那些邪道势力,亦会对它另眼相看…… 归云谷之所以会在江湖中享有如此高的圣誉,不止是因为它的武学浩瀚博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它也是一个集奇门玄术、医术歧黄、星象占卜于一体的奇派,仅就它的医术而言,江湖中无人能出其右,是以,它又被称为''医圣之谷'',每年来此求医者,不计其数,而江湖中人也罢,世俗之人也罢,受其恩惠医治者亦不计其数…… 故此,归云谷在江湖中是一个真正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圣地…… 谷中,山涧清泉石上流,奇花佳木竞相争,飞瀑如练崖上挂,白云悠悠,虫鸣鸟啼,四季如春,风光如画,俨然一处世外仙境也! 寒潭幽林中,一妙龄女子正在专注地阖目打坐练功…… 但见她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左右,容貌出尘,气质淡然、明净、高雅,身穿一袭白红相间的束腰长裙,长裙上朵朵朱梅轻绽,如落雪中,端的是''衣白如雪,红梅醴艳'',好一个''仙姿佚貌、冰肌玉骨、绝尘脱俗''的仙子也! 在她身旁不远处,还立着一位满头银发、慈目善目、精神矍铄的七旬老妪,看样子,似在为她护法…… “古婆婆,姑娘还未练完功吗?” 这时,从幽林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了一人,小声地问那位老妪道。她,不是别人,正是那名紫衣少女…… “子寒,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下,那名被紫衣少女唤作''古婆婆''的老妪抬首疑惑地看了紫衣少女一眼,不答反问道。 “是这样,古婆婆,我与沫儿刚才出谷去,在河边偶然间救回了两名奄奄一息的少年……只是他们来历不明,且伤势颇重,现下救与不救,能否救治,我等皆不敢擅自作主,还得请姑娘示下!” 听老妪所问,那紫衣少女当即不敢隐瞒,似是怕影响林中练功的女子,只见她附耳在老妪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将前情一一如实告之道。 “噢?竟有如此之事……” 闻听那老妪听完后淡淡地''咦''了一声,正欲开口接着往下说时,“此事甚奇,可姑娘一时半会,还不一定练完功呢……” 话刚说到一半时,突然,一道清冷中带丝幽远、空灵的声音不期然地打断了她:“救人要紧,刻不容缓!其他事容后再说!” “姑娘,你……” 乍听这一声音,那老妪连同那名紫衣少女皆惊呼了一声,不由齐齐看向了林中练功的女子,见她已然睁开了一双深幽、清寒的慧眸,欲作势起身…… “你们说的,我已知晓!” “走吧,先去救人!” 说着,她已翩然而起,率先朝林外走去…… 谷中药庐,静室,两张床上正分别躺着先前被那名紫衣少女和黄衫少女救回来的,被她们视为来历不明的两名少年…… 此刻,依稀望去,两人脸上几乎无一丝血色,苍白如雪,面如死灰,好像如两截枯木般,了无生气,绝了气息…… 门口,一黄衫少女正焦急地四下张望着,不住地喃喃自语着:“子寒姐姐,去请姑娘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呀?眼看这两人,就快没救了……” 正在这时,“沫儿,速去准备,随我救人!” “是!姑娘!” 说话间,一抹人影以''分花拂柳''的绝世飘逸轻功身法,眨眼间,已跃过了那黄衫少女,飞入了静室…… 那黄衫少女一见是自家姑娘,顿时,轻吁了一口气,知其那两名少年有救了,欢快地应了一声后,便也跟随而入…… 就这样,在这间药庐静室,一场救治正在有序、悄然地进行着…… 金针渡穴,银线缠绕,内力暗助,足足耗费了三、四个时辰有余,方才见那名如如仙子般的女子,收手,停针,轻吐了两字:“成了!” “太好了,姑娘!他们得救了!” 此时,立于一旁打下手的黄衫少女禁不住喜出望外地看着自家姑娘,激动地说道,语声中难抑崇拜之情。 “我就说嘛,只要姑娘出手,保准错不了!哪怕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都办得到!这下,这两人可有得活了!” “是呀!我们姑娘一身医术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活死人,肉白骨''之医圣之名,岂是浪得虚名?” 待她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来了两人,正是那自称为''古婆婆''的老妪和那名紫衣少女,而出言附和者正是那紫衣少女…… “古婆婆、子寒姐姐……” 黄衫少女见是她二人,先打了声招呼后,继而又看向了床上的二人,托着下巴,故作苦恼状道。 “人是救回来了,就是不知他们是何许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姑娘,依你看呢?” 岂料,她之所疑,同样也是那紫衣少女与那古婆婆的心中隐忧,但听那古婆婆适时开口道。 “姑娘,沫儿所问,正乃老身所疑!近来江湖颇不平静,隐隐有暗涌流动,而适此当口,这两名来历不明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我归云谷附近,想来,颇觉蹊跷,只怕内中别有隐情,恐会招致无由之祸哪!” “无妨!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顺其自然,顺心而为,无愧于心即可!” 第三章 归云谷宗主 闻听那名如仙子般的女子再度开口,温言安慰那古婆婆道。且说话间,她又若有所思地分别看了那紫衣少女和那黄衫少女二人一眼,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那紫衣少女身上…… “子寒,吩咐其他人,勿将今日救治这二人之事,泄露出去,如有违者,一律按谷中律法治罪!” “还有,启动''璇玑十二都天门阵'',在谷外设置屏障,以防宵小不轨之徒乘机混入我''归云谷''! “是!姑娘!” 当下,那名名唤''子寒''的紫衣少女接获指令后,不敢怠慢,朝自家姑娘点了点头后,当即推门,领命而去…… “古婆婆,沫儿,他们二人就偏劳你们俩好好照顾!我观他们二人,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凛然,肃正恭和,实非歹人!待他们清醒,伤势痊愈后,何去何从,去留就由他们自己定夺即可!” 甫一当那紫衣女子离开后,那名如仙子般的女子又朝那古婆婆和那黄衫少女吩咐了一声,便也旋即离开了药庐静室…… 一日,两日,伤势颇重,已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宇文澈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抹晨阳堪堪地、悄无声息地挟着刺破黑暗的无穷力量,径直从窗外穿了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格外舒服……感受着它那如母亲般炙热的温暖,如亲人般亲切的呼唤,此刻,缓缓地,宇文澈勉力睁开了那双明亮、澄彻的双眸…… 这是哪?我还活着?是谁救了我…… 带着心底的这些疑问,出于本能,少年在自己的意识尚还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便顺从了自己的本心,下意识地,急急抬头朝四周探下,意欲找出答案…… 寻着他的目光触目所及,这是一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的房间,除了床外,还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一张矮几……虽看上去陈设极其简单,却摆放得井然有序,颇有章法,别有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在内…… 且不止如此,房中还若有似无地飘着几丝药香味……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此时,少年在找寻答案无果后,难免有些失望,不由喃喃自语道。 “你,醒了!” 正在这时,门''吱''地一声响了,一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妪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正是那古婆婆无疑。 “婆婆,是你救了我!” 见有人进来,待看清楚来人是一位看上去颇为和善、慈祥的老人时,一向谦逊有礼、尊老敬贤的宇文澈先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而后,欲作势挣扎而起,打算向古婆婆行礼……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请受晚辈一拜!” “快……快躺下!孩子,你虽已清醒,但身子骨还很弱,内力尚虚,实不宜多动哪!” 彼时,古婆婆见这少年行事说话温文有礼,大有名门世家子弟浸润的风范和修仪,心下已是暗自欢喜不已:果然姑娘慧眼如炬,没有看错人! 但见她急忙阻止和安抚少年道。 “听我说,孩子,救你的另有其人,非老身也,乃我家姑娘是也,要谢就谢她吧!” “姑娘?” 听古婆婆适才所言后,宇文澈微有一愣,不禁脱口奇道。 “敢问婆婆,此处是何地?您口中的''姑娘''又是何人?” “孩子,此地乃''归云谷''!我家姑娘正乃新一代''玄天鉴''传人,归云谷宗主也!” 古婆婆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啊?归云谷?” “传说中那个武林的''圣地''?” 听到这,宇文澈又是一阵失声讶然……可想可知,在他看来,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奇和不可思议啊!蒙上苍见怜,他不仅大难不死,奇迹地活了下来,还意外地来到了被世人称为''武林圣地''的归云谷…… 连番的惊讶和震惊纷至沓来,让少年面上有点恍惚的感觉,恍如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良许,方才见他慢慢平静了下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再度看向了古婆婆,问道:“那婆婆,你家姑娘,也就是''归云谷''宗主,她现下在何处?晚辈承她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想当面向她致谢……” “不知婆婆,能否为晚辈带路?” 说着,宇文澈欲借力再次坐起,可耐何身体太于虚弱,中气不足,试了几次,已是气喘吁吁,终是无法如愿…… “不急,孩子!来,先把药喝了,等把身体养好了,迟早,你会见到我家姑娘的!” 古婆婆瞅着眼前的少年,一副''受人恩惠,急欲要还''的虔诚君子模样,无由地,眼中又划过了一丝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并随手将那碗汤剂递了过去…… “快喝吧,孩子,还温着呢!” “好!多谢婆婆!” 此时,宇文澈接过那碗汤药后,又连连向古婆婆颔首道谢了一番,端得是温良、谦恭有礼,直让古婆婆又对他生了诸多好感…… “嗯!果然是个好孩子!” 就这样,寥寥数语相聊之下,这一老一少竟聊得格外投机,一来二去,宇文澈自是也知晓了一些关于归云谷的事情,当然了,也知晓了现任''归云谷''宗主名叫上官流雪…… 数日后,经过古婆婆悉心的照料和多日的休养后,宇文澈的伤势已然痊愈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就好比是枯木逢春,犹获新生了一般…… 这日,在古婆婆的引荐下,他,终于如愿地见到了现任归云谷宗主''上官流雪''…… 寒潭幽林,风中,一衣白如雪的女子正持一翠色的玉笛在缓缓吹奏着……依稀望去,她的三千墨发肆意地在风中飞扬着,衣襟上的几朵朱梅,星星点点间,开得是那么得轻艳,那么得雅致…… 此情此景,她,仿若跟这天地融为了一体,好像欲乘风归去的仙子……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出尘脱俗、心性高雅的女子? 在那一曲宛如天籁的笛声陶冶和洗涤下,宇文澈只觉自己的心已深深沦陷了…… 第四章 收留和成全 一曲毕,笛声悠扬、婉转、空灵,余音绕梁,令宇文澈深感沉醉于其中,不可自拔,久久忘了回神…… 也许此时让他深深着迷沉醉的不仅仅是那''意境悠远、荡人心涤''的曲声,或许还有那吹笛的人儿吧…… “你,伤势已痊愈了?” 这时,闻听一道浅和、冷清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生生地打断了宇文澈的遐想,与之,声音的主人也缓缓回转了身,正对上了宇文澈那双明湛、澄彻的双眸…… 在那一刻,天地悠悠,四时流转,宇文澈的眼中好像只有她,也唯有她,再也装不下其它了…… 那抹明净的白,轻艳的红,交相辉映间,让他的呼吸仿似静止了那么一小会,让他的心跳仿似加快了不止一倍多…… 那,分明就是心动的感觉…… “你,伤势已无碍了?” 就在他走神恍惚之际,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问的依然是同一个问题…… “多谢上官宗主出手相救!” “宗主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在下没齿难忘,他日必将图报!现下,请受在下一拜!” 猛地,在上官流雪问及第二遍之时,宇文澈的心间犹似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一下子激灵灵地收回了心神……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忙不施地躬身抱拳,朝上官流雪郑重作了一长揖,恭敬叩拜道。 “行了,不必多礼,起来吧!” 上官流雪见面前的少年恭行有礼、进退有度,举止行为间自带一股名门世家子弟的风仪,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你我年岁差不多,以后就唤我一声''上官姑娘''即可!” “上官姑娘!” 当下,宇文澈又温言唤了一声。 “好!” “眼下,我有一些不明之处,还望你如实告知!” “上官姑娘,请!” 彼时,只见上官流雪又微微点了点头,一双慧眸再次看向了宇文澈,再度开口道。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因何会来到我''归云谷''?” 而宇文澈在听她言下之意后,已明她话中之意,遂无一丝犹疑,直言奉告道:“上官姑娘,容在下一禀!在下宇文澈,乃江南''圣剑山庄''的少主,因一夜之间,我圣剑山主惨遭灭门血屠……” 随着宇文澈娓娓将内情一一道来,包括他自己的身份来历及那把神秘的''禁宫之钥''牵扯的始末缘由,听到关键之处,上官流雪的神色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宇间隐见一抹隐忧…… “照你这般说,这一切的祸端都是由那把''禁宫之钥''而起?” “不敢相瞒上官姑娘,正是如此!那''禁宫之钥''实乃不祥之物也,可怜我''圣剑山庄''满门上下三百余人,除了我与剑侍二人,无一人幸免!此仇不共戴天哪!” 说到这,宇文澈已难抑满腔愤懑及心痛,语声中已明显有哽咽之意…… “那你有何打算?” 见他如此伤心,如此萧索,上官流雪亦微有动容,一语道破了要害症结之所在…… “凭你现今之武功,要想找出幕后之真凶,报此大仇,恐非易事!唉,恩恩怨怨何时休哪!” “上官姑娘所言及是!在下知道,凭在下这点微末之技,要想报仇,确实比登天还难!但大丈夫生存在世,自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圣剑山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那在下又有何面目,却面对我''圣剑山庄''无辜枉死的三百多口亡灵哪?” “既如此,你心意已决,那你就暂且留在我''归云谷''吧!待日后,武功大成,你自可离去,做你该做之事!” “真的吗?上官姑娘,我可以留下来?” 听到这,宇文澈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他刚才本有此意,可奈何话到嘴边,他却无法再启口……毕竟这有强人所难之意,人家已经救了你,光凭这份恩情,已是很难还清,再提诸如这般的''得寸进尺''之要求,实非君子所为…… 一时间,宇文澈的心中是万般纠结和矛盾……岂料,就在这当口,上官流雪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赶在他之前,竟替他说了出来,成全了他,适时地,也替他免除了一份尴尬…… 无由地,宇文澈的心中划过的不止是感动,还有一丝异样…… 眼前的女子啊,不光有仙姿佚貌,出尘脱俗之容,更难得的是,还有一腔丹心侠骨和慧敏有智、仁慈悯心…… “多谢上官姑娘收留和成全之恩!” “嗯!从今起,你就在这好好研习武功,修炼剑术,于这自然山水中陶治性情,悟道大成!我若有空,亦会指点你一二……” “是!上官姑娘!” 就这样,一番坦诚深聊之后,两人渐渐地也拉近了些距离,彼此也了解了许多…… 从此,宇文澈就暂时留了下来,留在了这一方净土,留在了这被世人称为''武林圣地''的归云谷…… 不成想,这一留竟留了两年多……在这期间,他受上官流雪悉心指点和引导,武功和剑术已突飞猛进,脱胎换骨,渐有大成,俨然已跻身了一流高手之列…… 而两人在朝夕相处间,亦师亦友,相知相惜,情意日渐甚笃,不由都心下暗生了情愫…… 俗话说''山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冬去春来,浮生一梦,不知不觉,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平静的日子终是显得有点短暂…… 这日,两人又在林中比试切磋……依稀望去,男子一袭月白衣衫,丰神俊朗,仪表非凡;而女子白衣飘飘,温莹轻逸,气质浑然天成,幽如寒兰,洁如雪莲…… 好一对俪影双双的璧人! 好一对风华无双的人中龙凤! “快看,婆婆,我家少主与上官姑娘是多么相配啊!真乃地造天设的一对!” 此刻,林中,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一直观战的古婆婆、紫衣少女莫子寒、黄衫少女冷沫儿及宇文澈的贴身侍从剑侍等一干人…… 闻听剑侍羡慕地小声说道。 第五章 互定终身 “就是!就是!真的耶,他们二人真的很相配啊!” 待那剑侍话音刚落,黄衫少女冷沫儿亦不落其后,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黄雀般紧跟着嚷嚷道。 “是吧,婆婆,子寒姐姐,你们认为呢?” 说着,她还朝古婆婆、紫衣少女莫子寒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分别传递了一个古灵精怪、别有深意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看吧,你们的看法肯定与我一样吧!姑娘红鸾星动了…… “嗯!我们沫儿说是就是!” 当下,古婆婆和莫子寒见她如此,不由双双相视一笑,皆点头应道。 也许在她们看来,在两年多的朝夕相处中,她们早已把宇文澈和剑侍二人当作了自己的亲人……相对于上官流雪与宇文澈之间暗生的情愫,她们也是由衷看好的,并深深地予以了祝福…… 这厢,就在众人言笑晏晏地小声谈论之际,林中比试切磋的二人仍在继续,一直持续到了明月高悬之时…… 但见上官流雪手持的是一柄''见风即寒,遇水即坚''的软剑,仿如一条柔中带钢,钢中带柔的白练,一手剑术被她使得是出神入化、轻灵飘逸,剑招虚实兼有,幻化无穷,直把宇文澈看得是啧啧称赞不已…… “流雪,你这''幻影分光剑法'',果然奥妙无穷!” 因两人情意日笃,关系日近,私下里,宇文澈早就以上官流雪的闺名直呼,而上官流雪亦如此,更是直呼他为''阿澈''。 “还好!刚才那几招,阿澈,你可看清楚了?” 上官流雪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问道。 “嗯!看清楚了!要不,流雪,咱们再演试一番?” “好!” 于是,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似一对比翼齐飞的比翼鸟,灵动辗转之间,将这套''幻影分光剑法''生生地演绎成了一套情侣剑法……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两人方才停手…… “好了,你之剑法已大成,武功亦非昔日可比,明日便可出谷了!” 这时,闻听上官流雪缓缓开口,平静地说道。 “流雪,你这是……要赶我走?” 猛地,乍一听上官流雪之言,宇文澈似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显得颇为震惊,拿剑的手亦有点发抖…… “不,阿澈!我并非要赶你走,两年了,归云谷就好比是你的家呀!如若没有那些恩怨纷争,我倒希望你永远留下来!” “可是阿澈,难道你能忘了你身负的血海深仇吗?犹记得当日,你曾对我言及,要找出幕后真凶,为你''圣剑山庄''无辜枉死之人讨回公道,报此大仇!如今,你学有所成,也时候该重出江湖了……” 此时,上官流雪深情地看了宇文澈一眼,依然耐着性子,设身处地地站在宇文澈的角度,一如既往地陈述事实道,语声中隐见浓浓的不舍之意。 “诚如有一句话说得好,''策马江湖梦,倚剑仗歌行!''你我既身为江湖儿女,自当快意了恩仇!去吧,阿澈,去做你该做之事吧!明日就由古婆婆送你们出谷吧!” 言及至此,宇文澈已知上官流雪是一心为了他好,然朝夕相处生出的情意,却令他万分不舍上官流雪,只见他如木头桩子一般立在原地,魂不守舍,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踌躇伫立了许久…… 片晌,才听他轻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流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说得对,我身负血海深仇,午夜梦回,没有一刻忘记过!” “每每想起那些无辜残死的亲人,我的心都在流泪,都在泣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就是身为江湖人的悲哀!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名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与你携手隐于这''归云谷'',共度余生,该有多好啊!” “流雪,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说到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之语,亦使上官流雪动容不已,深有所触…… “别这样,阿澈!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应被儿女私情所牵绊!且你我情意相通,来日方长,有缘自会相见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亦会出谷入世,自会去寻你!” “真的,流雪?你没有骗我?” “当然!我何曾骗过于你!归云谷宗主一向言出必践!” “那就好!流雪,临别之际,我想与你互定终身,不知你能答应我否?” 彼时,在两人互诉衷肠之时,宇文澈适时地提出了一个令上官流雪还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的意外请求。 “互定终身?” “对,互定终身!流雪,我想要一份安心,而这份安心,就是你对我的心意,你能答应我吗?” 又是第二次请求,在这般柔情蜜意的攻势下,本就已对他芳心暗许的上官流雪,终是略含娇羞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好!阿澈,我答应你!” “流雪……” 听她痛快地答应了自己,此刻,宇文澈可说是高兴得不知所措……情难自抑之下,突见他一把抱住了上官流雪…… 就这样,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在这钟灵毓秀的''武林圣地''归云谷,对着清风明月,寒潭瀑布,佳木奇花,以上天为佐证,互定了终身,互赠了定情信物,互盟了定情誓言…… 一把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的由千年玄铁打造的短刃,一块白玉无暇、沁寒冰凉的上好羊脂玉佩,代表的是他们情比金坚、情深无悔的真心真情…… 一夜过去,第二日,宇文澈带着剑侍,在古婆婆的引领下,从后山绕道而行,彻底走出了他生活了两年多的归云谷,开始踏上了重出江湖的血雨腥风之路…… 或许,他不知道,此一去,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命运之手暗暗推动着一切,也操纵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造化弄人,世事无常,仅在一线之间,可能他更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了归云谷…… 第六章 浮生一梦,剑指四方 浮生殿,乃江湖中近几来崛起的一个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谈之三缄其口的新兴势力门派,亦是一个神秘不亚于''归云谷''的所在……只不过,这两者,一为武林的''圣地'',一方净土;而另一者,俨然就是黑道的至尊,一方霸主,根本无法同日而论…… 江湖曾一度传言,那''浮生殿''行事处于亦正亦邪之间,殿内高手如云,财力雄厚,实力非同一般,大有蚕食称霸和问鼎江湖之野心及趋势…… 不止如此,更有甚者言及,那''浮生殿''现任之主南宫墨轩,杀伐有度,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颇为神秘,无人见过其真面目…… 传闻其人虽俊美无俦,有着天人之姿,但却也冷酷无情、工于心计,手段了得,武功和剑术更是举世无双,罕有敌手……放眼整个江湖,近几年无人能出其右,实乃江湖年轻一辈中,真正的绝世高手中的高手…… 究竟,传闻是真是假,迄今为止,无人能说得清……是故,由此,更为那''浮生殿''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近几年,随着那''浮生殿''剑指四方的势力越来越大,但凡江湖中人,无论黑道白道,一提起''浮生殿''三个字,莫不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招惹上不该招惹之人,而引来祸端…… 于他们而言,那''浮生殿''就是一个令他们颇为忌惮、颇为头疼,可予夺生杀大权,招惹不起的江湖禁地也! 翠湖山,方圆百里,青山连绵,云雾缭绕,常年山上白雪皑皑,风光甚是奇丽,恍如仙境也! 茫茫群山中,''浮生殿''总坛就隐于此,触目所及,一座气势雄伟、金碧辉煌的建筑物赫然就映入了眼帘…… 门口,一左一右,除了立着两座威武不凡的石狮外,还分别挂着两副对称的对联,上面龙飞凤舞地各自写着几个大字,左面写的是:浮生一梦剑指四方;右面写的是:唯我独尊称霸江湖……依稀望去,满满的霸气侧露,丝亳未加掩饰…… 殿内,此刻似正在议事…… 为首正中正端坐着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黑色流云玄纹锦衣,腰间束着一条白玉绣金玉带,容颜俊美,眉如远峰,鬓如刀裁,淡唇紧抿,周身萦绕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冷漠、疏离隔绝之感,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生生地让人不敢靠近…… 殿中下方依次正或立或跪着几人,只见其中跪着的一人抱拳行了一礼,恭敬地禀告道:“启禀圣君,经过我等多方打探和查找,月余前,已捕获了两年前跌落悬崖、生死不明的''圣剑山庄''少主宇文澈的行踪……” “他并未死!” “哦!” “且如实道来!” 闻听那名端坐上方的男子淡淡地''哦''了一声,看似显得漫不经心,实则一双如枯井寒潭般冒着丝丝寒气的凤目已颇有威严地再次看向了下跪之人…… 原来,他就是''浮生殿''的现任圣君南宫墨轩…… “是这样,圣君,那宇文澈出现之地疑似是在''归云谷''附近,想来,他应是被''归云谷''之人所救无疑……” 当下,那名下跪之人不敢大意,将所获的讯息小心地一一禀告道。 “归云谷?” 猛地,突听那南宫墨轩暗暗咀嚼了一声,冷不防地,又突然拔高了声音,厉声喝斥道。 “是与不是,本圣君要你一个肯定的答复!否则……” “是……是……圣君,属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那宇文澈……那宇文澈就在''归云谷''!” “他既未死,依属下之见,那把''禁宫之钥''必定还在他身上,也在''归云谷''……” 见自家圣君猝然变脸,饶是在那般冷冽骇人的威压目光逼视下,那名下跪之人,只感头皮发麻,腿脚发软,不禁打了个寒噤,吓得啰啰啰嗦嗦地,语不成声地说道。 “好!很好!”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南宫墨轩先是连连说了两个''好''字,继而,又向一干人雷厉风行地发出了指令。 “传我之令,为了完成我之''浮生一梦,剑指四方''的争霸大业,令左右护法龙浩、玄凤、军师逍遥子,各率领我浮生殿一众高手,即刻开赴''归云谷'',务必要逼那宇文澈交出''禁宫之钥''不可!” “是!圣君!” 一干人接到指令后,皆齐声应道。 “慢,等等……” 似是想到了什么,岂料,就在一干人领命,即将要分头行事之际,陡听那南宫墨轩瞬间又改变了主意,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算了,这次还是由本圣君亲自出马,亲率人去那''归云谷''走一遭!毕竟那''归云谷''非等闲之地,正好,本圣君也好借此见识下,那传说中的''武林圣地'',到底有何不同之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所在!” “圣君,不可!岂可由圣君亲自出马?” 正在这时,一道不期然的声音传了进来,与之,走进来了一名身穿墨衣玄衫、身材修长的冷峻男子,单膝跪地,阻止道。 “属下凌渊,自请领命,与左右护法一道前往''归云谷'',完成圣君之使命!还请圣君三思恩准!” “不!凌渊,你留守殿中,打理日常事务,我意已决,勿再多言!” 又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随着这道命令的发出,但见南宫墨轩那双精湛锐利的凤目中,流露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笃定不移的风采…… 而此时的归云谷,平静了多年之后,自上官流雪秉持着医者仁心,救下宇文澈的那一刻起,到宇文澈武功大成,重出江湖之后,也就意味着,独善其身的归云谷,已然卷入了江湖云诡波谲、尔虞我诈的是是非非中…… 平静的日子终是一去不复返了…… 连日来,江湖谣言四起,各方心怀叵测、心术不正之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归云谷''…… 第七章 强者为尊,霸者王道 自宇文澈和剑侍二人离开后,不知不觉,时光荏苒,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而在这半月有余的时间里,上官流雪也一直在闭关中…… 是以,她对归云谷近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俨然毫无所知…… 连日来,有不少心怀叵测、心术不正的江湖黑白两道之人,打着''求医问诊''的旗号,一波又一波地来到了归云谷…… 其实,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求医是假,趁机混入归云谷,借机夺取''禁宫之钥''是真…… 不过,虽然这些人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归云谷,可奈何归云谷周遭,早已被上官流雪下令,布下了有如九曲迷宫一般的''璇玑十二都天门阵''……有此奇门玄阵在,对于那些不懂奇门遁甲玄术的江湖草莽来说,就好比是登天之难,无法顺利进入归云谷…… 于是,在连番的失利之后,这些人皆都铩羽而归了…… 只是,江湖中不乏亡命之徒和利欲熏心且有野心的虎狼之辈,毕竟,那把''禁宫之钥''的诱惑太大了,除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秘籍,这,都成为一系列的诱因,引得各路人马,真可谓是''前者刚走,后者又至'',没完没了,直把整个归云谷弄得是不得消停,整日处于戒备中…… 这日,又有几名凶神恶煞般的不速之客冒险闯进了归云谷附近,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一众恶鬼煞灵。 “呸,这鬼地方,真是邪了门了!” “老大,这归云谷之地甚是邪门,我们真的能进得了谷去,夺得那''禁宫之钥''吗?” 闻听其中的一名看上去獐头鼠目、满脸横肉,犹如吊死鬼的恶人先是恶狠狠地''咒''了一声,继而又看向了为首之人,不确定地问道。 “怎么?怕了不成?进得也得进,进不了也得给我想办法进,我''川西六窟鬼''何时空手而归过?” 原来,这几人正是江湖中臭名昭着、作恶多端的''川西六窟鬼'',为首一人,乃是被称为''恶鬼''的老大,剩下几人,分别是色鬼、酒鬼、怨鬼、吊死鬼及猛鬼,而刚才开口问话者,显然就是排行老五的吊死鬼。 但见那被吊死鬼唤作''老大''的恶鬼,斜睨了一眼吊死鬼,从鼻子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怒斥道。 “呵呵呵!老大莫误会,小五我吊死鬼什么时候怕过?” 当下,那吊死鬼听自家老大甚是不悦的语气,不由打着哈哈,讨好道。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大笑声由远及近传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这几只上不了台面的''川西六窟鬼''啊!” “谁?谁在哪?何方鼠辈,敢笑你''川西六窟鬼''爷爷?” 此时,一听那笑声甚为蹊跷,那''川西六窟鬼''皆纷纷朝四下寻去…… “哼!爷爷?几只''恶鬼宵小''还妄想给我''浮生殿''当爷爷,是活腻歪了吗?” “看来,尔等是嫌做人太无趣,做够本了,是想要真正变鬼了?啊?” 又是几声冷嘲热讽响起,与之,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在云雾缭绕处,竟凭空出现了一艘硕大无朋华丽至极的''陆上行舟''…… 在那行舟上,一行行、一列列训练有素,持剑戒备而立的行舟卫士们正威严地分立在两边……在他们前面,还从左到右依次站立着三人,左首者,乃是一手持羽扇,青衫纶巾的中年羽士;中间者,乃是一玄衣劲装打扮,手持双节鞭的俏丽青年女子;而右首者,乃是一身穿黑衣貌似剑客,英俊不凡的青年男子…… 当然了,这三人可想可知,自然定是那''浮生殿''的军师逍遥子、左右护法玄凤和龙浩三人无疑…… “快看!老大,那是''浮生殿''圣君的''陆上行舟''哪!果然他们都是''浮生殿''之人!我等可万万得罪和招惹不起啊!” 一见这仗势,那吊死鬼立时就怂了,哭丧着脸道。其他几只鬼亦跟他一样,神情畏惧,无一不流露出惊骇之色。 也许,这就是江湖残酷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强者为尊,霸者王道。 甫一当这六只自命为恶人的''川西六窟鬼''遇到比他们更厉害、更难缠、更头痛的人物时,也是显得畏畏缩缩,束手无策,怯懦不已。诚然,在这些真正的强者、霸者面前,他们那点倚仗的微末之技,在人家眼中,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是故,在这些人面前,他们也是断不敢再称大,断不敢再为所欲为,称自己为恶人了…… 关键时刻,还是那老大恶鬼见多识广,心思活泛,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见风使舵,识时务为俊杰''的本性,只见他一双宛如铜铃大的鬼眼骨碌碌地转了几下,谄媚笑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成想,出言无状,竟冲撞和冒犯了''浮生殿''各位大爷!还请各位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过我等这一回吧!” “有什么可以为各位大爷效劳之处,请尽管吩咐!我等决不敢推脱!” “哼!还算尔等几只鬼识相!” 彼时,那恶鬼刚一说完,突听先前那道声音又不期然地响了起来,寻声辨位,声音的来源出处,赫然就是手拿羽扇的军师逍遥子,但听他凉凉地倨傲开口道,语声中明显带着不屑之意。 “现下,就有一件事,着尔等几只鬼去办!如若办不好,就别怪我''浮生殿''大开杀戒,立时超渡了尔等,送尔等去真正的阴曹地府为鬼!” “不敢!请吩咐就是!” 听逍遥子言下狠意后,那恶鬼也不禁打了个寒噤,唯唯诺诺地连忙应道。 “我要尔等做的事就是用一招''苦肉计'',引出归云谷之人,借以胁迫他们,领我们入谷……” 说着,那逍遥子猛地出手,一掌击向了那恶鬼…… 第八章 江湖道义 “老大!” 猝不及防地,那恶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逍遥子暗地聚六成内力给偷袭了一掌……在那一掌的巨大威力之下,那恶鬼就如一块破布筛子般一下子就被震飞了出去,在喷了好几大口鲜血后,终是倒地不起,不醒人世…… 这一出人意料的惊人变故,顿时吓傻了其余五只鬼…… 良许,只见那名吊死鬼惨白着脸,当场大叫了一声,旋即号啕大哭了起来…… “老大呀,你可不能死啊,不能丢下兄弟们啊!” “哼!鬼哭狼嚎什么?看你们这点出息,他还没死呢!真是一群色厉内荏,扶不上墙的鬼东西!” 很不客气地,彼时,闻听那右护法玄凤又顺着逍遥子的话头,讥讽地开口说道。 “马上照我家军师吩咐的去办,如若再敢拖延,休怪我鞭下无情,立马结果了你们!” “是!是!是!我等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也许在这种时候,对于那五只鬼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保命要紧……甫一当那玄凤话音刚落,他们便一个个犹如捣蒜般忙不施地点头应道。且说话间,他们不敢抗命,已然架起了那恶鬼,朝归云谷的入口处摸索着靠了过去…… 此时的归云谷,因近来那些心怀叵测心术不正的宵小无耻之辈频繁前来挑衅,是故,在古婆婆的提议下,在入口处,为了以防万一,也加大了巡视的力度…… 而今日巡视的正是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 “子寒姐姐,姑娘快要出关了吧?” 走着走着,冷沫儿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嗯!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 莫子寒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肯定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声,不断地从附近传来…… “子寒姐姐,似是有人在求救呢……你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那呼救声甚急,冷沫儿不禁看向了莫子寒…… “沫儿,姐姐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难道你忘了,先前的那几波不轨宵小之徒也是打着''求医问诊''的旗号到我''归云谷''滋事寻衅的吗?” “我担心……这些人也是故技重施,另有所图!不过,过去看看,倒是也可以,务必要小心些!” “如有不对,我们立即返回,启动那''璇玑十二都天门阵''就好……” 当下,心思机敏,行事稳重的莫子寒略略沉吟思索了会,方才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嗯,好!” 于是,二人便循着那求救声的方向,细细查探了起来…… “女侠,女侠,救命啊!求求你,行行好,快救救我大哥……他快死了……” 在靠近入口的一处秘林,那吊死鬼连同其余四只鬼,正挟着他们昏迷不醒的老大''恶鬼'',装做大声求救的样子,遵照逍遥子的吩咐,正卖力上演着一场三十六计中之''苦肉计''的戏码…… 一见莫子寒及冷沫儿到来,那吊死鬼的眼睛立时就亮了,忙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地哀戚道。 “你们是何许人?缘何会来到我''归云谷?” 莫子寒见这五只鬼穿着打扮甚为怪异,且面相凶恶,心下不由划过了一丝警觉,微微皱了皱眉,冷静地问道。 “我们?自然是找你''归云谷''麻烦的人……” 岂料,就在这眨眼之间,无声无息地,凭空竟从秘林处冒出了许多持剑的一应高手,竟将莫子寒跟冷沫儿团团包围了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让人措手不及…… 很显然,这些人正是暗中尾随那五鬼而至的''浮生殿''的一干人……在这些人中,为首的三人,不是别人,正分别是手拿羽扇的逍遥子、持双节鞭的玄凤及右手握剑的龙浩三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顾江湖道义,擅闯我''归云谷''? 饶道是在如此情势下,面对数倍于己的高手以剑戈相向,此刻,莫子寒跟冷沫儿倒并未慌乱,二人极有默契地相视了一眼,''唰''地一下,也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成名兵器…… 只见莫子寒亮出的乃是一柄''子母阴阳剑'',这把剑分阴剑和阳剑,可分开使用,亦可合二为一使用,威力自是不凡,一看剑之出处,便知乃是出自筑剑名家之手…… 而冷沫儿使用的乃是源自峨嵋的''峨嵋刺'',此种兵器胜在灵巧多变,便于藏匿和携带,近身攻防时,杀伤力亦不小…… 一时间,双方之人都陷入了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中…… 猛地,又听莫子寒冷冷地追问了一句。 “哈哈哈!” “江湖道义?何为江湖道义?在我''浮生殿''眼中,强者为尊,霸者王道,适者生存,那就是所谓标榜的''江湖法则,江湖道义!” “弱者有什么资格谈江湖道义!今日,我''浮生殿''就是要枉顾江湖道义,闯一闯你这被世人称为''武林圣地''的归云谷!” 似是感觉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那逍遥子连同玄凤、龙浩三人竟有恃无恐地狂肆大笑了起来…… “你,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看着他们三人那嚣张跋扈、倨傲无礼至极的样子,直把冷沫儿气得是七窍生烟,用手指着他们,破口大骂道。 “本姑娘可不管你们是来自''浮生殿''的还是''浮死殿''的,敢擅闯我''归云谷'',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着,她已然持峨嵋刺在手,作势就要冲上去…… “沫儿,等等!待问清楚了他们的意图再说!”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但见沉着冷静的莫子寒先是一把拉住了冷沫儿,向她不着痕迹地偷偷暗示了一个眼神,继而又看向了以逍遥子、玄凤、龙浩为首的''浮生殿''一干人…… “原来你们是''浮生殿''之人,不请自来,到我''归云谷'',所为何来?” “我们当然是为那''禁宫之钥''而来!” 第九章 兵戎相见,刀戈相向 “禁宫之钥?” “原来你们也是奔着那''禁宫之钥''而来!不过,想来各位弄错了,我归云谷乃医圣之谷,世外净地,根本没有你们要找的''禁宫之钥'',还请回吧!” 此时,通过寥寥数语的示探,莫子寒已然弄清楚了''浮生殿''的真正意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实乃是那''禁宫之钥''的主意……当下,闻听她先是讶然了一声,继而决绝而不客气地''闭门谢客''道。 “是吗?凭你一番巧言,你说没有就没有,妄想就此打发我等吗?恐怕是''螳臂当车'',太自不量力了吧!” 岂料,她之话音还未落,就被一道冷然、沉凝的声音给堵截,生生地打断了…… 谁也未曾想到,这时,开口说话者,竟是那一直看上去似冷眼旁观、浑身透着寒凉冷意的左护法龙浩。但见他用一双冷峻的犹如寒星般的双眸冷冷地盯着莫子寒,口出狂言道。语声中明显带着高人一等的自傲及些许赤裸裸的威逼胁迫之意…… “江湖传言,''圣剑山庄''少主宇文澈是被你归云谷所救,仅凭这一点,就错不了!奉劝尔等,识相的话,速交出''禁宫之钥'',可免你归云谷落个''兵戎相见,刀戈相向的''下场''!否则……” “否则怎样?难道你们想大开杀戒,血洗我归云谷不成?” 见那龙浩一副目中无人、自视甚高的骄狂样子,无由地,莫子寒顿时也来了气,针锋相对地驳斥道。 “像你们这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巧取豪夺的行径,令人极为不齿!也许,在江湖中,有不少门派之人会甘心屈服在你们''浮生殿''的淫威之下,可那不代表我归云谷就此怕了你们!” “我归云谷一向清净无为,虽不惹是非,但也不惧是非!如若有人无的放矢,故意上门找麻烦,那我们势必会迎头痛击,好让他们知道,我归云谷也不是好惹的!” “哼!牙尖嘴利,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且让我先教训教训你再说!” 突地,又见那龙浩斜睨了一眼莫子寒,从鼻孔中冷哼了一声,率先发难,剑出长空,以一招''玄武风煞'',挟着雷霆之势,兜头袭向了莫子寒…… 眼看那霹雳狠辣的剑招眨眼间就至,仅仅一隙间,莫子寒也不慌不忙地抽出了自己的''子母阴阳双剑'',''唰唰唰''几下,挽了几个看似很平常,实则变化无穷的剑花,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幻化成了漫天剑影,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龙浩…… 就这样,这厢,两人不由分说,已然交上了手…… 本都是用剑的一流高手,彼此实力都在伯仲之间,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打得甚是激烈,不可开交…… 趁此间隙,那逍遥子又朝玄凤暗暗示意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已向冷沫儿扑了过去…… 于是,在这处秘林,在这方狭小的天地,立场敌对的双方之人正式拉开了一场''兵戎相见,刀戈相向''的争斗…… 混战中,那吊死鬼连同其他四只鬼见势不妙,早已瞅了个空当,扛着他们的老大''恶鬼'',飞也似的逃走了…… 这场争斗约摸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面对如此多的高手,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毕竟女子体力有限,在这般情势下,莫子寒和冷沫儿终是不敌,渐渐落于了下方,渐有不支…… “擒下她们!” 陡听又一道如刺骨寒风般,冰冷得无一丝温度的低沉、矜贵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周围不期然地响了起来…… 不知何时,身穿一袭黑色流云玄纹锦衣的南宫墨轩如一尊孤高清冷的神,散发着独属于暗夜王者的气息,耀眼而威严地凭空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顷刻间,周围的气场,随着他的到来,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空气中莫名地充斥着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强大至极的辗人心神的威压感和疏离感…… “是!圣君!” 一干''浮生殿''之人,包括逍遥子、玄凤、龙浩在内,乍一见南宫墨轩带着几名近身暗卫,离开了''陆上行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此时,皆齐齐一怔,俱异口同声地齐声应道。 接到指令的他们,更加不敢有违自家圣君的命令,更加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不顾江湖道义,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和压箱底的绝技,势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生擒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以立头功…… 形势已对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越来越不利…… 依稀望去,在''浮生殿''众人的轮番攻击下,莫子寒为了顾及冷沫儿,穿插在其中时,不小心受了龙浩的一剑……只见她左臂的衣衫当即半截脱落,白暂如玉的玉臂上一条半寸长蜿蜒狰狞的伤口,立时血流直涌…… 在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俱无,额头上的冷汗也顺着她姣好的面容滴滴嗒嗒不住地淌了下来…… 饶道是在这性命攸关的危急关头,她依然倔强地咬牙坚持着,试图拼死来保全冷沫儿……而冷沫儿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她本身武功就不如莫子寒,在与玄凤和逍遥子二人交手期间,分别吃了玄凤的一鞭和受了逍遥子的一掌……此刻,她已是强驽之末,勉力强撑着…… “一众所谓高手,恃强凌弱,以众欺寡,端的是好威风!好不汗颜哪!” 就在莫子寒、冷沫儿二人身受重创无力抵抗,即将被制伏之际,突然,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竟然在这当口,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漫天花雨中,一衣白如雪、红梅醴艳,有着''绝世出尘之容,冰肌玉骨之貌''的女子犹如踏波逐浪、御风而行的仙子般,正凌空虚度而来…… 那抹夺目明净的白,那抺轻艳雅致的红,刹那间,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皆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姑娘……” 第十章 惊 喜 当上官流雪以''遗世风姿、惊人容颜'',宛如惊鸿一现的绝世仙子,凭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在场所有人,在那一刻,反应皆不相同…… 先是''浮生殿''的一干人,包括逍遥子、玄凤、龙浩在内,皆齐齐顿住了手,或恍惚、或惊异、或痴迷、或好奇、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抺明净的白,轻艳的红…… 而在那当口,欣喜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的自然莫过于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了…… 甫一当她们看清是自家姑娘的身影时,那份喜悦,那份激动,好像濒临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希望的狂喜和令人心安的力量,顿时,给她们注入了活力和生机…… 当下,闻听虚弱至极的两人,强打起精神,强撑着意念,同时,脱口而出地惊喜唤了一声…… 当然了,那抹明净的白,轻艳的红,在那一瞬间,也悉数落入了南宫墨轩那双犹如枯井寒潭般冰冷的眸中……也许无人发现,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在那飘飘兮若回风流雪的瞬间,他那双冰冷精湛的凤目中,划过的并非是冷漠坚冰,无动于衷,而是不同于以往,泛起了一丝惊艳、一丝震撼,一丝欣赏,甚至,还有一小许一闪而逝的涟漪…… 想不到这世间真有如此出尘脱俗、轻艳绝伦、高雅淡然的女子?从她的武功修为和骇人功力来看,她,必定也是一不逊于自己的绝世高手……看来,这''归云谷''当真是卧虎藏龙,颇不一般哪!而她又是何身份呢?莫非……她会是归云谷的宗主? 诚如,此刻,一向心思诡变、工于心计的南宫墨轩,已在心中暗暗衡量和计较了一番…… 带着心底的某些疑问,但见他再次抬眸,紧紧地''锁''定住了那道俪影,重新审视起了离他相距一丈内的女子…… 依稀望去,这时,他的眸中竟流露出了隐隐的希冀和期待,还有丝莫名的兴奋…… 在他的暗示授意下,''浮生殿的''一干人倒也再不敢贸然有所行动…… 一时间,双方人马又陷入暂时的对峙中…… “你们没事吧?” 趁此间隙,当上官流雪站定后,她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而后,又看向了伤势颇重的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关切地问道。 “姑娘……我们……我们还好,幸亏你来了!要不然……” 可能是见到自家姑娘太过于惊喜和激动,只听冷沫儿强抑着哭腔,哽咽道。 “那就好!你们还能坚持吗?”上官流雪又紧接着问了一句。 “能!” 两人相互搀扶着,坚定地答道。 “好!你们且先回去疗伤,这儿有我应对即可!” 在得到她二人的肯定答复后,上官流雪随即点了点头,然后朝暗地里吩咐了一声。 “古婆婆,带她二人回去疗伤!” “是!姑娘!” 话音刚落,暗中接到指令的古婆婆,以''百变迷踪''的轻功身法,斜刺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拉起了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架着她们的胳膊,朝入口处急急地行去…… 岂料,就在三人即将踏入谷中,还差一步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紧追而至,猛地出手偷袭,冷不防地,竟从古婆婆的手中强行将莫子寒夺了过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早就反应过来,趁上官流雪不备,悄悄尾随在古婆婆身后的龙浩…… “小子,快放了她!否则,别怪老婆子对你不客气!” 古婆婆一见挟持莫子寒的虽是一看上去英俊不凡的年轻小伙,但对他的行事手段却不敢苟同,不由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 “我要是不放呢?她,必须给我留下!” 也不知那龙浩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思,只见他一把将虚弱的莫子寒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噌噌''两下,以快如闪电的诡异手法,封住了莫子寒的穴道,将她禁箍在了自己身侧,迎上了古婆婆怒目而视的双眼,挑衅地说道。 “你……” “好小子,你,找死!” 说着,似是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古婆婆将冷沫儿轻轻放置在了一边,突地挥起了一掌,凝聚七成功力,劈面就向龙浩袭了过去…… 这厢,几人的争执之声,已然引起了上官流雪的注意,突见她''嗖''地一下,纵身而起,凌空点掠,已朝这边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指间的几枚银针,泛着清寒凛冽之光,随气流涌动,无声无息间,也逼向了龙浩…… “冰魄神针……” 彼时,南宫墨轩也已察觉到了异常,骤然间,见那抹人儿决然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突闻他小声暗吟了一句,想也未来得及多想,一个''大鹏展翅'',腾空而起,紧追着那道让他兴味十足的身影御风而来…… 且不止如此,伴随着''呼呼''的两声,两道凌厉的掌风也切向了上官流雪的两侧,意图很明显,那就是阻止她…… 身后呼呼而至的雄厚掌风,似是有意在提醒上官流雪,追她的人,并不是一般的高手,乃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着不慎,极有可能会受到反制和重创…… 然她却顾不上这些,现下,对于她来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从龙浩手中救下莫子寒…… 又见她反手一扬,又是几枚清寒凛冽的银针,''哧''地几声,射向了南宫墨轩…… 眨眼间,瞅中空隙,见她又从袖中扯出了一段柔韧异常、不惧水火、不惧刀枪的''夺命天丝'',趁龙浩躲避''冰魄神针'',自顾不暇之际,卷起了莫子寒的腰身,精准无比地抛向了古婆婆…… “快带她们走!” “开启阵法!” “是!姑娘!” 古婆婆会意后,又应了一声,旋即,架着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消失在了入口处…… 哈哈哈!不料想,本座这一趟''归云谷''之行,竟是大有所获,不虚此行,收到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哪!” 第十一章 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直到此时,见古婆婆携着莫子寒、冷沫儿二人安然离去,顺利进入了谷中,上官流雪方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回转了身,开始真正正视起了身后那名紧随她而至,带给她极大危险感冲击的所谓''绝世高手''中的高手…… 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回转身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不是年逾古稀、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一代宗师,而是一名看上去俊美无俦、有着天人之姿的年轻男子……只不过,这名男子身上浑身散发的那种集王者和霸者于一体的强大的威压之势及冷漠疏离的气息,犹如一堵无形的隔离之墙,让人生生地不敢靠近,也不愿靠近…… 这个人是天生的霸者,也是一真正的冷心无情之人!在他那惑人的难辨端倪的表象之下,究竟潜藏的是什么?是莫测的危险,还是迷离的诡异,亦或是视一切如无物所衍生的暴戾与杀伐……总之,这个人是一个真正可怕至极、深不可测的极难缠的对手! 这是上官流雪初见南宫墨轩的第一认知…… 当下,两人相距数步远,四目相对,上官流雪对上南宫墨轩那双波光流思的冰湖双眼,无由地,不知何故,她的心中竟划过了一丝不祥之意,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向她侵袭而来,包裹而来…… 眼前的这名男子,让她深深地感觉到了何为来自心底不知名的恐惧的来源……尤其当她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不加掩饰的兴奋与疯狂之色,那就好比是窥伺了许久的猎人,骤然间看到了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笃定不移的风采正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自己……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此刻的上官流雪感到极度的不适……为了压下心底的那些纷乱及干扰,只见她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强行收敛了下心神,再次波澜不惊地看向了南宫墨轩…… 于是,一对堪称人中龙凤的男女就以这样的方式,静静地、不言不语地对视了片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也许,彼此的那一眼,代表的不仅仅是刀剑冷,杀气寒,十丈红尘内,寂寞高手与寂寞高手的狭路交锋,更是一场注定了的''惊鸿缘起,纠葛暗生''的痴缠爱恋…… 片晌后,闻听南宫墨轩狂肆地大笑了几声,率先打破了两人间沉默的氛围…… 听他言下之意后,上官流雪又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皱眉,一如平静地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带人擅闯我归云谷,伤我谷中之人?” “哈哈哈!” “记住了,本座乃''浮生殿''圣君南宫墨轩!” “此次来归云谷,自是有所为而来!一来嘛,是为那''禁宫之钥'',至于这二来嘛…… 彼时,南宫墨轩见上官流雪终于开口说话了,似是显得极为开怀,先是嘴角噙着一抹笑,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及所来的目的,而后,又听他故意顿了顿……说到这,但见他抬眸,再次高深莫测地邪肆看了上官流雪一眼,视线所过之处,肆无忌惮地一一扫过上官流雪的手、身、唇、眼、眉,眸中也随之浮过了些许压抑、隐忍的不明之意…… “本座实未想到,能在此会遇到如姑娘这般''纤纤玉质''的仙子般的人物,真是有幸得很哪!而且,更令本座惊喜意外的是,姑娘竟是不逊于本座的一绝世高手…… “好!好极了!妙极了!” “对了,让本座来猜猜姑娘的身份……如本座所料不差,姑娘应是当代''归云谷''宗主,被世人称为有''起死回生''之能,可''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是吗?” 似是带着极大的试探之意,只听南宫墨轩意有所指、暗含他意地又紧接着问道。 “不错!我,就是归云谷宗主上官流雪!” 在南宫墨轩不怀好意地一再追问下,上官流雪虽明知眼前的男子定是别有所图,然为了弄清楚他下一步的计划,她也只好跟着周旋道,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知''浮生殿''圣君远道而来,大驾光临我归云谷,到底有何指教?如若是诚心''求医问诊'',我归云谷自当欢迎;如若是另有所图,恐圣君走错了地方,打错了主意,势必会空欢喜一场!” “噢?空欢喜?这倒未必吧!” 这时,待上官流雪话音刚落,南宫墨轩又冷不防地,邪笑着补了一句……他似是对上官流雪的那几句柔中带钢的警告之言及她眼中那越来越明显的冷意,似是不以为意,视而不见…… “上官流雪!” “好名字!跟人一样,清新脱俗!” 又听他暗暗默念了几声上官流雪的名字,仿若要将这名字刻入心间,融入骨血…… 就这样,寥寥数语的试探摸底,南宫墨轩已彻?证实了上官流雪的身份,一如自己所推测的那样,她,并不是普通之人,正是归云谷当代宗主……并且,他还如愿地知晓了她的名字,这,似乎对他来说,比起那把''禁宫之钥''对他的吸引力,更令他雀跃不已…… 良许,闻听他又痞痞地坏笑着再度开口道:“本座要说,本座对上官宗主也很感兴趣,可说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不知宗主以为呢?” “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你……” 言及至此,上官流雪见南宫墨轩当着他一干''浮生殿''之人,言词轻浮地调笑自己,饶道是一向冷静自持、淡定自若的上官流雪,也不由有点怒了…… “请圣君自持身份,切莫信口开河,信口雌黄!你我之间,似敌非友,何来此一说?” “你''浮生殿''行事骄横跋扈,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为达目的,肆意伤人害命,祸及无辜!今日之事,本就欠我归云谷一个说法!” “我身为归云谷宗主,断不会任人上门欺凌!” 第十二章 待客之道 “哈哈哈!” “说法?不知上官宗主,想要本圣君给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此时,听上官流雪毫不留情面地怒斥和指责自己,南宫墨轩竟一反常态,并未动怒,依然眸含炙热地看着双眸已渐染嗔意的上官流雪,不怒反笑道,言词语声中明显带着浓浓的劝谑之意…… “本圣君可舍不得''欺凌''上官宗主哪!再怎么说,本圣君也对上官宗主可说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怎狠得下心,辣手摧花,伤伊人之心呢?” “还有,上官宗主,如此口舌犀利、咄咄逼人地诘问本圣君,实非待客之道吧!” “你……”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话''戏耍''自己,试图激怒自己,本已处于隐隐薄怒边缘的上官流雪,突然间,竟一下子回过了神,冷静了下来…… 差点着了他的道!此人心思当真深沉如海,工于心计到可怕地步,当真不可小觑…… 甫一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当下,上官流雪又暗暗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强行压下了心间的那丝呼之欲出的薄怒情绪,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后,旋即,再次平静地看向了南宫墨轩…… 依稀望去,此刻,她那双灵慧、通透的双眸中,无绪、无波、不怒、不争、淡然、明净…… 在那样纯净的目光逼视下,南宫墨轩只感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揪紧了一般,不由一窒,划过了些许激流,涌遍了全身,令他的血液也随之咆哮着沸腾了起来…… 又是片晌的对视与沉默…… 在这期间,在场的一干''浮生殿''之人,包括逍遥子、玄凤及欲挟持莫子寒不成、空手而归的龙浩等人,皆被两人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暧昧对峙给弄糊涂了…… 尤其在今日,见识到自家圣君不同于往的言行,更令他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深以为奇,暗暗称舌不已…… 今日的圣君,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冷心无情、矜贵淡漠,如神一般端坐在云霄冷冷俯看众生、杀伐独断的圣君吗? 无由地,趁此空隙,一干''浮生殿''之人皆在心中偷偷猜测和八卦起了自家圣君的变化来…… 就连逍遥子、玄凤、龙浩三人也不禁面面相觑,各自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良许,又听上官流雪换了一种口气,平淡地开口道:“圣君,所言差矣!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待客之道,也分朋友跟敌人两种。如若是以诚相待,以诚相交的朋友到访我归云谷,我归云谷自会遵循待客之道,以礼相待,决不敢怠慢!” “但……如若是别有所图、心怀叵测的敌人上门来挑衅我归云谷,那这待客之道,也就另当别论了!” “现下,有一言奉劝圣君:真正的强者、霸者之争锋之路,行的乃是宽以待人、以德服人、胸纳百川、以德行教化他人、以善行引导他人,令众人真正臣服、真正敬服之仁义之举;而非行的是仗势欺人、以势压人、巧取豪夺、暴戾杀伐之拿捏之举……” “良言几许,言尽于此,还望圣君多多思量,好自为之!” “今日之事,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归云谷也不想就此再多生事端,姑且做罢,一并请圣君速速带人离去即是!” 这时,已冷静下来的上官流雪,在几经衡量之下,秉着''息事宁人、不欲将事态恶化’的初衷,一口气将该说之话说完之后,正欲转身迈步,返回谷中之时, “等等!” “上官宗主,难道就这么走了?” 冷不防地,身后又传来了南宫墨轩那低沉、磁性的声音…… “适才上官宗主所言,本座记下了!不过,本座远道而来,还真想见识见识下上官宗主对于敌人的''待客之道''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岂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而且,本座是个执着的人,难得能碰上如上官宗主这般集武学大成的绝世高手,不切磋领教一番,岂不太对不起自己了!” 很明显地,看这架势,南宫墨轩并没有打算承上官流雪退让之情,反而是有意跟她杠上了,势要逼得她做出选择,出手不可…… “你……” “既如此,我归云谷依江湖礼数,先礼后兵,已算做到仁至义至……既然圣君执意要以武力解决眼下争端,那我奉陪就是!” 又是寥寥数语的交锋,在这关头,面对南宫墨轩又一蓄意而为之的挑衅之言,也容不得上官流雪再抱有''息事宁人、尽释纷争''的态度及幻想,闻听她冷冷地应战道。 “好!” “领教了!上官宗主!” 说着,南宫墨轩率先发难,借力使力,一跃而起,腾空以一招''饿鹰捕食'',迎面向上官流雪扑了过去…… 就这样,一场绝世高手与绝世高手的对决又正式在这方天地,拉开了序幕……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相互交缠,互不相让,先是近身拳脚相搏,就已把一众''浮生殿''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喝彩不已…… 不知不觉,仅仅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内,他们二人已交手不下百余招有余,且难分胜负…… 南宫墨轩看着距自己近在咫尺,与自己交手的那抹镇定、沉着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勾人心魄的惊艳笑容,与之,心下更是激赏连连…… 好一个临危不乱、进退得当、慧敏有智的人儿!果然身负绝学,实至名归! 也许高手与高手相逢,更能激起彼此间的惺惺惺相惜,越打越起劲,在近身拳脚相较之后,两人又换成了剑术切磋…… 乍听南宫墨轩朝暗处的暗卫轻吐了一个字:“剑!” 与此同时,一把隐含着龙吟虎啸之势的集王者之气的长剑破空而出,飞向了南宫墨轩…… “龙吟剑……” 在剑出鞘的那一瞬间,突听上官流雪轻吟了一声…… 第十三章 龙凤相遇 不错,那把剑正是享誉江湖几百年,由筑剑名师欧冶子筑造的被称为''王者之剑''的龙吟剑…… 好一把宝剑!通身嫣红如血,炽烈如阳,剑身厚重威严,与其人一般,透着一股勿容置疑的强大至极的睥睨天下的王者、霸者之气…… 这是一把真正的剑指四方、纵横匹敌之剑! 见状,上官流雪的眼中也不禁浮过了一抹异色…… ''唰''地一下,但见她也从腰间眼疾手快地迅速抽出了那柄''见风即寒、遇水即坚''的软剑,瞬间,秋水寒芒乍现,映亮了南宫墨轩那双雷厉精湛且极好看的狭长凤目…… “凤曦剑……” “哈哈哈!” “好!好得很!” “今日就让本座看看,龙凤相遇,到底谁更胜一筹?会不会最终会是龙凤呈祥、共游天际、比翼齐飞的结局?倒真让人值得期待呢!” 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在上官流雪毫不迟疑地拔出腰间的软剑,对上南宫墨轩的那一刹那,闻听南宫墨轩又轻笑了一声,先是一语道破了那把软剑的来历,继而,又眸含火热地看着上官流雪,意有他指地邪肆说道…… 如果说先前的几番''调笑''之言是出于纯粹试探的目的,那么,此时的这几句话,已然混杂了其他的成分之内,在很大程度上,已从侧面清清楚楚地昭示了南宫墨轩的心思……那就是,在这场宛如惊鸿的初见相识之下,他已对上官流雪生了真正的觊觎之心,动了真正的爱慕之意…… 也许男女之间,''情''之一字,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不知所起,情不问缘由,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一往而深……蓦然回首来看,一切似就在那不经意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跟随着自己的本心,而心动、生情了…… “你……” 当然了,他的那几句听似''高深莫测''的戏谑取笑之言,对于冰雪聪明的上官流雪来说,一听就明了他之话中之意…… “这个人真是可恨,可恼!屡屡在口舌上占自己的便宜,端的是一个孟浪、轻浮、狂肆不羁、乖张放诞之人!” 这是上官流雪对于南宫墨轩出于本性的第二次认知! 无由地,她在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 在这当口,她本欲又要出言斥责南宫墨轩,待话到嘴边,只说了一个''你''字,就又被她给生生收住了…… 猛地,她如林间的一抺轻盈的雀灵一般,身形优美地挽了一个剑花,陡地出手,以一招''幻影分光剑法''中的''幻影浮生'',快如闪电地斜刺向了南宫墨轩…… “无极幻剑十三式……”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眨眼之间,又听南宫墨轩默念了一声,意念相合,剑随人动,人剑合一,且看他,亦意气风发地兴致盎然地迎上了上官流雪的那一剑…… 这一战,可堪称为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动天下的一战! 本都是在剑术方面颇有造诣,且颇有悟性,俨然已达剑道巅峰之势的一对人中龙凤,在这狭路相逢,龙凤相遇,孰强孰弱,孰优孰劣,孰胜孰败,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有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旗鼓相当之间,两人打得可说是惊心动魄、激烈万分,从地上打到了空中,从空中打到了悬崖边……直把一众''浮生殿''看客看得也是心惊胆战,热血沸腾,揪心不已…… 而他们手持的两把神兵,好像在今日仿似受到什么神秘力量的感召,给彻底唤醒了一般,更是大放异彩,尽情释放了其作为名剑的绝世风采,配合他们的主人,在彼时,就在这一方天地,正在演绎着一出''龙凤相遇''的传奇,吟唱着一曲势均力敌的不朽绝唱,见证着一段''惊鸿缘起、纠缠不休''的爱恨情缘的唯美开始…… “咦,人呢?圣君他们怎么不见了?” 突然,一道惊呼之语不期然地在作为看客的''浮生殿''一干人之中,犹如投下了一记响雷,重重地响了起来……说话者是一名一直密切关注南宫墨轩和上官流雪动向的暗卫,只见他眼尖地手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讶然地脱口而出道。 “是呀,他们明明刚刚还在那处悬崖边呢,怎么仅仅一隙间,人就不见了……” 被他一语提醒了的众人,忙急不可待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哪还有两人的影子啊? “不好!圣君莫不是中了那''归云谷''的奸计,着了他们的道?快,快去寻圣君……” 当下,逍遥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忙大呼小叫地吩咐一干人道。 “是!军师!” 一干人接到命令后,不敢耽误,在玄凤、龙浩的带领下,便立即四下寻找了起来…… 岂料,就在他们越来越靠近归云谷入口之时,伴随着一巨大的轰隆之声,突兀地震耳欲聋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与之,一阵狂风骤起,风沙走石,黄沙漫漫,乌云蔽日,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隐约间,依稀能感觉到,整个归云谷附近的山石、树木均在以一种状如漩涡的模式,在快速地倒退、后移、整合及旋转…… 呃,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是''归云谷''之人启动了阵法? 一时间,包括龙浩、玄凤在内,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果不其然,归云谷的''璇玑十二都天门阵''又再次被开启了…… 在龙浩、玄凤等人还未来得及适应眼前这一猝不及防的状况时,已然一脚已踏入了阵中…… 而另一厢,不知不觉,南宫墨轩追着上官流雪,已打到了另一处悬崖边上…… 这处悬崖边,相较刚才的那处,四面壁仞,更显陡峭险峻…… 山风猎猎,呼呼作响,肆无忌惮地不断掀起二人的衣襟,侵袭和肆虐着二人的面容、吹散和凌刮着二人的发丝…… 然二人却顾不上这些,依然凝聚了全部心神,卯足了力,投入了这一战中…… 第十四章 医者仁心 这一战,整整从下午打到了晚上,激烈之程度可想而知…… 两人之间还是难分胜负…… 不知何时,一轮清冷的明月已挂在了空中,刹那间,芳华乍现,将它清泠泠的银辉洒向了大地,营造出了一种梦幻、迷离之感…… 悬崖边,一对风华无限的人中之龙凤依然在如火如荼地交战着…… 打着,打着,就在南宫墨轩使出了他自创的''无极幻剑十三式''中的最后一式''无极夺命''之逆天杀招,挟着雷霆之势,风卷残云地袭向了上官流雪……眼看那剑招所蕴含的可怕的噬杀之气即将伤到上官流雪,在那节骨眼上,突然,令不意想不到的是,南宫墨轩竟然生生地将一半的内力和剑势猝然间收了回来,同时,也停住了出剑的手…… 诚如,高手与高手之间的较量,胜败就在一夕之间……如果在对决中,有一方贸然停手收势,不仅会受到自己的内力反噬,而且会受到对方的致命一击,可说是险之又险,实际上,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做赌注…… 此时,南宫墨轩的情况莫不是如此!在他决定收住剑势,停手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势必会遭内力反噬,势必会受严重的内伤…… 果不其然,只见他那耀眼如阳的身形在茫茫夜色中微微摇晃了一下,随之,''哇''地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 见他如此,上官流雪在化解那剩余剑势威力的一瞬间,也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之下,但见她在空中,借力使力,姿势飘逸地打了一个旋转,急忙撤回了自己的剑招,与之,也停住了手,持剑立于距南宫墨轩七、八步距离内,不解地看向了他…… 一切似乎就顺理成章地发生在眨眼之间,两人说停手,就都默契十足地停下了手…… “我……我……” “我终是不忍对你下狠手,伤及于你!” 这时,南宫墨轩眼见上官流雪也立时停住了手,眸含疑惑地看向了自己,当下,他勉力笑了笑,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气息不稳地虚弱说道。从他说话的中气不足来看,很显然,他受的内伤不轻…… “你……” 听他如是这般说,上官流雪微有诧异,一双灵慧、通透的眼中,也浮过了一丝审慎之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是,两人又像之前一样,一时间,陷入了四目相对无言的境地…… 莫名地,空气中也充斥着一种看不见的暧昧不清的气息…… 良许,“圣君,既然咱们难分胜负,已然打到停手,那今日之战,就到此为止吧!” “不如暂且握手言和,不知圣君,意下如何?” 突听上官流雪在几经思量之后,平静地开口说道……且说话间,又是''唰''地一声,她已将那柄''凤曦软剑''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腰间,并从袖中抛出了先前出现过的那根柔韧无比的''夺命天丝'',如一条灵巧的蛇,精准无比地绕了一圈,径直缠绕在了南宫墨轩的左手手腕处…… “悬丝诊脉?” 原来,上官流雪的这一举动,乃是要借助于这根天丝,欲打算要为南宫墨轩诊脉疗伤…… 果然是医者仁心哪,即便是对于难缠的对手及敌人,她,依然未曾忘记自己作为医者,那心怀悯善、救死扶伤的本分及初衷…… 彼时,对于上官流雪的这一举动,南宫墨轩起先微有一愣,然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心下了然:她,到底还是心怀仁心啊,看这样子,是要为自己疗伤呢…… 一想到这,无由地,南宫墨轩的心中竟涌过了一丝暗暗的窃喜和一丝少见幸福之感……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在刚刚,他不止说话的口吻变了,一改曾经的嚣张跋扈和冷漠,变得温柔了许多……就连他对上官流雪的自称,也变成了''我'',而不是再狂妄地自称''本座''…… 这一显而易见的变化,何尝不是来源于他心中最真实情感的写照呢?那种时而张皇,时而欣喜,时而恐慌,时而甜蜜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就是那萌生的如流星划过天际般刹那间心动、心仪的感觉,唯美而永恒…… 只听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字,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依稀望去,尽管他脸色有些苍白,气色稍有些不佳,却无损于他一如俊美无俦的容颜及沉郁、矜贵的气质,除此外,他的眼中更是难抑一抺由衷的笑意…… 是的,他在笑…… 在趁上官流雪闭眼感知他的脉象之时,可能无人会发现,他竟然笑得如一只有着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一般,带着些许高深莫测的''算计''在内,笑得是那么狡黠而腹黑,笑得是那么深情而专注…… 又是片晌过, “别动!凝神静气,收敛心神,打坐,听我疗伤内功心法口诀,功行二十四小周天……” 适时地,上官流雪又再次浅淡地开口道。 “好!” 待上官流雪话音刚落,很难相信,一向''唯我独尊、杀伐果断''的南宫墨轩竟乖乖地应了一声,当即,遵从了上官流雪所言,参照上官流雪所说的''归云谷''独门内功疗伤心法,一本正经地疗起了自己的内伤…… 他,本就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短短片刻工夫不到,就已领悟了那心法的精妙之处,并已运用自如…… 而上官流雪在他全力疗伤之际,亦轻弹了下食指,悄无声息地将那根缠绕在南宫墨轩腕间的''夺命天丝''又给不经意间收了回来,并伫立一旁,为他护起法…… “为何要救我?你,大可以趁此弃我而去,或是一剑杀了我……” 疗伤完毕,南宫墨轩终是睁开了一双潋滟风华的精湛凤目,看着上官流雪,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只是利害相连,利益相结,不是吗?救你,乃是出于我的医者仁心……” 第十五章 出 手 “噢,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此时,闻听上官流雪之言后,南宫墨轩隐隐有些失望,眉宇间亦随之浮过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落寞之色…… “圣君,以为什么?” “走吧!此处风大,且距归云谷已远,而圣君又有伤在身,不宜多动、多行,且找一处避风之处,好让圣君继续调息!” 当下,上官流雪先是抬眸,朝四周谨慎地察看了一番,略略沉吟及计较了一小会,而后,又看向了南宫墨轩,开口征询道,语声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不知圣君,现下,还能坚持否?” “可以!我已感觉好多了!” “走吧!” 也许,诚如这时的两人,已真正是握手言和了,暂时达成了一致,化干戈为玉帛了…… 南宫墨轩在一听上官流雪的提议后,立时便表示了同意,且说话间,他已身手矫健地借力而起,面向上官流雪肯定地点了点头,旋即,带头迈步朝前走去…… 而身后上官流雪与他保持着数步远的距离,随时密切关注着他的动向…… 这是一个看上去纵深颇为狭长、幽深看不到头、内里别有乾坤的钟乳石山洞。依稀望去,洞里两壁上的的钟乳石,千姿百态,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美轮美奂,令人仿若置身于一个神奇的梦幻般的所在,倒真是应了那一句诗:神斧天工筑溶洞,钟乳倒立练神功…… 好一个让人啧啧称奇的奇妙所在啊!由衷地,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而此处奇妙之处,离那处悬崖并不远,并且是由南宫墨轩无意间发现的…… 山洞中,南宫墨轩择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正在打坐、调息,意图在短时间内,能够修复自己的内伤,提高自己的内力……在他左手一侧,正放着一颗他随身携带的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发着熠熠生辉的耀眼光芒,顿时,将整个钟乳石山洞映得更加是流光溢彩、梦幻斑斓,美不胜收…… 处于如此奇幻之景中,无由地,也会让人在身心放松的同时,亦会降低了许多警觉,甚至都会少了一份自省之心,不会觉察到,往往越美丽的地方,极有可能会存在着潜在的、不为人知的危险…… 就在南宫墨轩全力以赴疗伤之际,也就在上官流雪好奇地打量着四下,欣赏着大自然匠心独具的鬼斧神工之能时,突然,空气中依稀似充斥着几声不一般的''嘶嘶嘶''的气流声,时高时低、由远及近地慢慢传了过来,那声音分明听上去像极了蛇叫声…… 这一切自然而然没有逃过身怀绝世武学、听力异于常人的二人,闻听二人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道:“莫非是……” 不曾想,二人话音还未落,有道是''想什么来什么'',不知何时,地上、石壁上,竟突兀地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蛇,有腹蛇、眼镜蛇、竹叶青蛇、金环蛇、银环蛇、五步蛇、碧丝蛇等,种种皆是剧毒无比、举世罕见的奇毒之蛇…… 这到底哪里来的如此之多的蛇?且看它们,此刻,正各自吐着各自腥红的蛇信子,像人一般,似在''虎视眈眈''地审视着上官流雪、南宫墨轩这两位贸然间,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伺机而动…… 一时间,在这方天地,似又形成了人与蛇奇怪而短暂的对峙,当真是危机重重……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在这期间,两人都不敢大意,凝神戒备而立,小心地观察着群蛇的反应…… 南宫墨轩更是不声不响地已将''龙吟剑''握在了左手,全身寒气直冒,一派肃杀之意,俨然''杀神临世'',满眼都是浓浓的杀机…… 突地,只见群蛇中为首的一条''竹叶青蛇'',竟猛地一下,弹跳而起,纵身一跃,径直朝南宫墨轩的方向飞了过去…… “灵犀一指……” “不可!且慢!” 也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内,只闻一道极强的劲风,风驰电掣地''呼呼''疾驰而过,带着无与伦比的狠厉和噬杀之气,精准无比地袭向了那条''竹叶青蛇''的七寸之处…… 又是''通''地一声,火花四溅,凝目而望,那条竹叶青蛇赫然被打爆了头,顿时,化成了纷飞碎屑,血腥味弥漫…… 与之,又一道惊呼、阻拦之语紧随而至,那是上官流雪的声音……只可惜,那声音还是慢了那么半拍,迟了那么一刹,未来得及,真正及时地阻止住南宫墨轩那一招屡试不爽的威震江湖的又一绝技''灵犀一指''的出手…… 在那一招之下,挟着的是他已恢复的近七成左右的功力,威力可想而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彼时,当南宫墨轩决绝地出手击毙了那条''竹叶青蛇''的同时,突听上官流雪竟出言开口欲阻止自己,他不由甚感蹊跷,旋即,疑惑地看向了她…… “唉!圣君,有点性急了!那条蛇本意是要试探我们,可如今,圣君一出手,恐会更加击怒众蛇,让我们处于险境哪!” 上官流雪见他有疑,好心地提醒暗示道。 果然,这不出手还好,一出手,竟真的是犯了众怒,激怒了群蛇,尤其那刺鼻的血腥味,更令群蛇似受到了血的召唤一般,疯魔了似的像势无可阻的潮水一样,涌向了二人…… “无妨!” “我就不信,凭我和你所身负的绝世武学,这些蛇能耐何得了我们?” “险境也罢,绝境也罢,我,南宫墨轩,从来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人定胜天!” “逆我者,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饶道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势下,南宫墨轩依然未改其骨子里睥睨一切,傲视一视的王者、霸者之本性,但见他双眼微微眯起,紧盯着那即将一窝蜂而上的群蛇,不屑地说道。 第十六章 实 力 话音落,只见红光一闪,''龙吟剑''破空而起,呼啸而过,人剑合一,剑如人,人如剑,剑峰凌厉无匹,冷冽清寒,且看谁能挡?在那一刻,他,南宫墨轩,已然化身成了真正的''杀神'',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骇人至极的,不加掩饰的''挡我者必死''的浓浓的,充斥在天地之间的似能毁天灭地的噬杀之气…… 红光所过之处,可说是震得整个山洞地动山摇,瞬间,已有不少蛇纷纷毙命于他那强大、骇人的剑势之下,化为了一团肉酱烂泥…… 而就在他再一次毫不迟疑地决绝出手的一刹那,上官流雪似是也被他那一剑的威力给惊到了,一双灵慧、通透的眸中亦满是深深的吃惊和震撼之色:想不到这人的实力竟如此之强,几乎已达骇人听闻的地步……看来,先前与自己的一战,他多少是保留了一些,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他为何又会让自己受伤呢?原本,他或许可以凭自己绝对的碾压人的恐怖的逆天实力,是有把握完全可以胜过自己的…… 无由地,一想到这,上官流雪的心中亦随之浮过了一丝惊疑,一丝困惑…… 然在这般情势危急之下,也容不得她再多思多想…… 这厢,眼见南宫墨轩已出手,她,亦不再多加迟疑,''噌噌噌''地几下,指间的几枚银针挟着雷霆之势,已分别袭向了不同方向朝她围攻聚拢而来的几条毒蛇…… “寒冰诀……” 与之,她又暗地凝聚真气,聚于掌间,化为了两道阴寒的冰霜寒气,紧随那几枚银针之后,猛地,双掌推出,试图以此来逼退那些群蛇的攻击,令它们远循…… 果然,那''寒冰决''之玄门奇功,非同小可,虽说,目前,上官流雪还未练至大乘,不过,就凭她眼下所具有的实力来说,已是相当惊人了…… 在那''寒冰诀''的掌气推出之后,无形中,寒气弥漫,似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突破的冰墙,生生地阻止住了那些俨如群魔乱舞,疯了一般的毒蛇们…… 就这样,暂时握手言和的两人,竟各自凭借各自不凡的实力,携手对抗起了群蛇的攻击…… 谁能想到,此时此刻,在这方美轮美奂的奇幻之地,竟上演着一场人与蛇的大战…… 也许,终究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在两名算得上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的强者面前,那些蛇终是败下了阵来,不敌于他们……慢慢地,已有为数不少的一部分蛇,见势不妙,已生退意,相互交缠着,缓缓朝外爬了去…… 至于那些剩下的冥顽不灵的、嗜血如狂的毒蛇们,要么是被南宫墨轩的''龙吟剑''所蕴藏的摧枯拉朽般的无穷威力所伤所击毙,要么就是被上官流雪的上乘玄功''寒冰诀''所冰冻、所驱逐…… 这一场人与蛇的大战,又足足持续了近两个多时辰左右,方才消停了下来…… 这时,二人见危机已解除,顿时,心下一释,不由长吁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那一笑,依稀望去,二人眼中,流转的是对各自发自本心的,由衷的宛如清风明月般的纯粹的欣赏……除此外,还有一种''患难与共,一笑泯恩仇''的洒脱及快意…… 是的,一笑泯恩仇,这是身为江湖之人的洒脱,亦是身为江湖之人的豪气…… 笑着笑着,突然,南宫墨轩又''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不好!圣君,快坐下,运气疗伤!” “你,极有可能是内伤未愈,强行运功所致!且让我看看!” 当下,上官流雪讶声了一语,急忙说道。 与此同时,她袖中的那根''夺命天丝''又再一次被她抛出,缠绕在了南宫墨轩的左腕处…… 诊断了一小会之后,复又听她开口道:“所幸圣君功力深厚,未伤及内腑,且打坐调息就是!短寸间内,切忌,再强行运功!” “给!” “这是我归云谷的疗伤圣药''凝雪丸''和''云犀丹'',可助圣君进一步修复内元,辅助调息,对提升圣君之内力,亦大有裨益!” 说着,但见上官流雪先''倏''地一下,收回了那根''夺命天丝'',继而,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青花瓷瓶,拔下瓶塞,倒出了两粒一红一白的药丸,夹于指间,朝南宫墨轩的方向轻弹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一气呵成……由此可见,她的心中,自始至终,都秉持着''医者仁心''的操守,时刻不忘初心,以济危救人为己任…… “好!我知道了!” 彼时,南宫墨轩精准无比地接过那两粒''疗伤圣药''后,第二次有感于眼前女子的善心悯念,随即,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心中又油然而生了些许感动,在那一隙间,他那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部分,似是被彻底唤醒了…… 于是,他又再一次乖乖地遵照上官流雪之言,一口服下了那两粒''疗伤圣药'',闭上了眼睛,安心打坐调息了起来…… 功行二十四周天后, “圣君,可感觉好些了?” 适时地,上官流雪见南宫墨轩的气色比刚才红润多了,知其乃是自己所给的''凝雪丸''和''云犀丹'',配合他的独门心法,起了作用,了悟地第三次开口问道。 “嗯!已大有起色!说不定不出两日,我就可以康复了!” “还得多谢上官宗主了!” 听她所问后,南宫墨轩似是出于条件反射的本能,当即便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 “好!那就好!” “圣君也不必言谢,其实,严格说起来,你的伤,多多少少还是与我有些关系的!” “还有,这个……给!擦擦嘴角的鲜血吧!” 有道是''患难见真心'',在这当口,信仰和理念完全不同的两人,不知不觉,竟也渐渐卸下了戒备的心防,说话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第十七章 化干戈为玉帛 说着,只见上官流雪略微迟疑犹豫了那么一小会,从袖中又掏出了一方绣着几片兰叶的白色针织绣帕,朝南宫墨轩递了过去……那绣帕一看便知,乃是女子专用之物…… “这是……” “难不成是宗主亲手绣的,随身携带的贴身心爱之物?” “我怎好夺人所爱,用此珍贵之物,如若弄脏了,岂不唐突了佳人?” 这时,南宫墨轩见上官流雪在关心自己伤势之余,又温婉细心地给自己递过来了一方绣帕,提醒自己,用以拭自己嘴角残余的血渍,当下,他的心中又随之浮过了一激暖流,眸中亦是笑意满满,闻听他佯装客气地推诿了一番。 可话虽如此说,此情此景下,已然动心、动情的他,行动远比脑子反应迅捷,身体的本能也远比嘴巴诚实得多,且说话间,但见他已将自己那修长如竹、莹白如玉的右手伸了过去…… “圣君,说笑了!它,只不过是一方普通的绣帕而已,谈不上珍贵!在我眼中,生命之可贵大于一切外在的物化之物!” “拿去安心用吧,待用完,洗洗就是!实在不行,丢了亦可!” 听他含笑说完后,上官流雪递帕子的手曾有那么一瞬的凝滞,神情也略有一僵,隐见她内心也是有些许纠结的…… 不过,她心中虽有那么一丝的纠结,然面上却不显,短短间隙工夫,她已恢复坦然,依然秉持着自己独有的为人处事的原则及待人接物的尺度,还是将帕子递了过去…… “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南宫墨轩即将接过帕子的一刹那,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竟碰到了上官流雪的指尖…… 顷刻间,女子指腹那沁凉、细腻的触感立时便一下子传到了南宫墨轩的手上,令他有少许的恍惚…… 而上官流雪也仅仅在那刹那,便急忙顺势也抽回了手…… 一时间,两人因这方手帕,似又冷不防地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的微妙气氛中,一立一坐,相对静默无言…… 良许, “呵呵!” “看!我果然将帕子给弄脏了!” “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南宫墨轩是真的不想放弃两人这难得的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化干戈为玉帛''的相处机会,也不想就此再沉默下去,又见他先是用那方手帕轻拭了下自己的嘴角,而后,自嘲地讪笑了一声,继而,像一个顽劣的孩童般故作苦恼状的搔了搔头,率先开口,没话找话地说道。 见他这样,一向冷静、自持的上官流雪,竟也被他给逗乐了,忍不住扑哧一声,掩口而笑道:“不成想,威震江湖、大名鼎鼎的''浮生殿''圣君竟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碍事!脏了就脏了,圣君,也不必放在心上!” 说到此,上官流雪同时又做了一个欲''讨回''的手势。 “这怎么成?” “说来说去,也是我弄脏了宗主的帕子,为了不失礼于宗主,也为了表示我对宗主诚心的感谢,这帕子,到时我让人洗干净了,再归还宗主,可好?” “毕竟,我与宗主,现下,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化干戈为玉帛了'',不是吗?” “这……” “左右也只是一方绣帕,就依圣君之意吧!” 适时地,南宫墨轩倒是找了一个听上去让人无法辩驳、尚算完美的理由,只说得上官流雪在不做他想的前提下,终是点了点头…… “好!” 寥寥数语,南宫墨轩见自己讳莫如深不易明说的''心思''已然得逞,趁上官流雪不备,无人发现,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了一许狡黠和精明的算计……不着痕迹地,他已将那方绣帕揣回了自己怀中…… 也许今时的上官流雪不会想到,这方绣帕,会成为日后他们牵扯不清、爱恨纠葛的佐证信物…… 于是,一段有关于''绣帕''的插曲,随着两人再度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算是暂时戛然而止,画上了休止符…… 而另一场围绕''禁宫之钥''为导火索而引起的如何''化干戈为玉帛''的畅心之谈才刚开始…… 半晌后, “圣君,我有几席良言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又闻上官流雪在斟酌了一小会后,看着南宫墨轩,徐徐谏言道。 “宗主,但讲无妨,我洗耳恭听!” 当下,在涉及正事时,南宫墨轩已然又恢复成了那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浮生殿''的圣君模样,全身肃寒、凌厉之气不加掩饰…… 当上官流雪甫一话音刚落,他便紧跟着干脆地应了一声。 “是这样,圣君,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我与圣君经此一役后,都萌生了放下嫌隙,化干戈为玉帛之心,不如,趁此,将有些事说开了也好!此,不管是对你''浮生殿''也罢,还是对我''归云谷''来说,都算是有个交待了!” “圣君,以为呢?” “哦!且说来听听!” 一听到这,南宫墨轩似是来了兴趣。 “说实心话,初见圣君之时,我很欣赏圣君剑指四方、傲视江湖的霸气,但与之,我却不欣赏圣君为达目的,强取豪夺、不辨善恶、不问是非所衍生的暴戾与杀伐的行径!” “明白了!宗主这一说,莫非是指那''禁宫之钥''之事?” 此时,听上官流雪暗含讽喻毫不留情地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南宫墨轩何等人物,顿时,就领悟了她话中之意…… “正是!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圣君,难道不觉得那把引得武林黑白两道之人争相抢夺的,传说中的''禁宫之钥''出现的时间太过于巧合了吗?” “而且,它一出现,伴随的就是血雨腥风、永无休止的杀戮,可说是得到它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这些,圣君当真没有想过吗?当真不觉得奇怪吗?” 猛地,突听上官流雪不答反问,言词凿凿、犀利无比地连连反问了好几个问题…… 第十八章 看 法 在那几个似一针见血、句句切中要害的问题的灵魂拷问之下,南宫墨轩竟也被上官流雪问得一时陷入了深思…… 这些问题,对于一向心思缜密、通盘考虑、把握全局、注重细节、未雨绸缪的他来说,曾经也不是没有生出过疑虑之心……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自视甚高,认为凭自己强大的能力及''浮生殿''所具有的骇人实力,放眼江湖,是没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抗衡的…… 自然而然,那把''禁宫之钥''最终也必会是他囊中之物,会成为他''一统江湖,成就霸业''的有力助功……即便那把''禁宫之钥''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乃是杀戮与死亡的不祥之意,可对于被江湖中人称为''杀神''的他来说,那些所谓的''不祥之说''都是微不足道的,都不足以影响于他…… 他本来就是一个骨子里不信邪、不服输的人,从来信奉的就是''我命由我,唯我独尊''之至尊之理,说他是''正中七分邪,邪中三分正'',亦不为过…… 可如今,这些被他曾经刻意忽视的细节及疑点,经上官流雪之口一语道破后,到此时,他方才觉得此事确实疑窦重重,大有玄机…… “听宗主言下之意,莫非宗主认为,这''禁宫之钥''一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阴谋''不成?” 良许,想明白了这些后,只听南宫墨轩也顺着上官流雪的话头,矜贵开口道。 “不错!” “难道圣君不这样认为吗?且不论,那有关于''禁宫之钥''的传说流传江湖已有二十多年之久了吧,然迄今为止,又有几人真正到过那''地下禁宫'',见到过那传说中的宝藏及那绝世的武学秘籍?” “单从这一点来看,传说究竟有几分可信,实让人值得怀疑!” 毋庸置疑,不假思索地,彼时,当南宫墨轩话音刚落,上官流雪就跟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而且,它似乎已成为了一个打不破的''魔咒'',得不到它的人,倾其一切,不管不顾地也誓要得到它;而得到它的人,在短时间皆会落个''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下场……” “是以,我敢百分之百断言,此''禁宫之钥''一事,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彻尾彻尾的阴谋,必是内中大有玄机,其幕后操纵之人的动机和意图绝不单纯!” “嗯!宗主这一番见解,倒是颇合我意,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 “那么,依宗主所看,那幕后操纵之人的动机会是什么?” 当下,听到这,南宫墨轩似是已完全认同了上官流雪的说法,又听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虽是听上去在问上官流雪,实则他心中已是洞悉分明…… “动机?” “难道会是……” 不约而同地,两人竟异口同声地颇有默契地齐声脱口而出道。 “以''禁宫之钥''为诱饵,借机引起江湖纷争,祸乱江湖,继而令江湖黑白两道鹬蚌相争,自相残杀,好让他们趁机从中渔翁得利,称霸江湖!” “好一出精妙而阴险的''连环计''哪!看来,这幕后操纵之人,不止甚有手段,还颇有城府,当真不容小觑哪!” “的确是如此!从这些显现的蛛丝马迹来看,此人野心确实不小,昭然若揭!”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通过客观冷静地分析利弊,各自陈述了各自的看法,在仅仅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已清清楚楚地弄明白了涉及那''禁宫之钥''的犹如一层迷烟障雾笼罩之下的其表象背后,那幕后之人所隐藏的真实险恶的用心及意图…… “江湖鬼蜮,人心难测,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这时,但见南宫墨轩剑眉微有一拧,眸中一闪而逝几许凝重,暗暗沉吟寻思了起来。 趁此间隙,上官流雪又再度缓缓善言道:“圣君,既然我与你就此事看法相同,暂时达成了共识,那么,现下,我还有几句话,希望圣君斟酌考虑?” “噢?” “圣君,还记得我先前规劝你之言吗?” “当然!只要是宗主所说之言,我都一律记得,不敢相忘!” “哈哈哈!” “这次,我猜想,宗主是打算劝我放下争夺''禁宫之钥''这个念头,一力揭开这个阴谋,关键时刻,以己作为,稳江湖之势,从而维护江湖的平静,是吗?” “果然圣君之心思剔透,非常人可比!我确有此意!希望圣君日后能站在大局的角度,多多福被武林,福泽江湖!此,不失为武林之幸,江湖之幸!亦可让圣君众望所归,得偿大愿!” “哈哈哈!” “好个见识卓绝、心系天下的''归云谷''宗主!” “好!为了你之一片苦心,我会考虑!”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在这方天地,从那把神秘莫测的''禁宫之钥''所引起的波诡云谲的风云开始,到时下的江湖格局,纵横利弊,竟畅谈了许久……且在这期间两人秉着求同存异的原则,谈笑间,恩怨嫌隙皆无,气氛也颇为融洽…… 此时,算算时辰,已快至子时三更了…… 就在两人余兴不减,清谈之际,突然,一阵似母鸡''咯咯咯''的叫声竟又突兀地在这个时辰点,在这个奇幻的山洞,匪夷所思地响了起来,顿时,引起了两人的警觉,也随之打断了两人的谈兴…… “这是……” “听这叫声甚是怪异,不会又是什么''奇物异兽''吧,倒真让人有点好奇了!想不到,与宗主在一起,竟是''奇遇连连'',惊喜意外不少哪!” “宗主,有没有兴趣,陪我一道去看看,见识见识?” 在这当口,想来,许是因刚才两人毫无芥蒂的倾心之谈,令南宫墨轩的心情在很大程度上,看上去似是相当不错…… 但见他意气风发地俐落起身,先是随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而后,又朝上官流雪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第十九章 天大的机缘,莫大的造化 “好!” 只闻上官流雪赞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怀着好奇与探究的心情,仗着''艺高人胆大'',揣着''无畏无惧''的心理,朝山洞的深处走去…… 果然,这方天地是别有洞天,越往里走,越开阔,渐渐地,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美妙绝伦、无人可知的圣境花谷…… 依稀望去,水帘壁挂,清泉溅溅,繁花似锦,花香四溢,彩蝶展翅,翩翩起舞,俨然又是一方与世隔绝、不沾红尘气息、奇幻曼妙的世界! 而且,在这方世界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按时辰推算,应是晚上子夜三更时分左右,可在这里,却是亮如白昼,显然,是白天的时辰…… 见此一幕,南宫墨轩和上官流雪竟同时停驻了脚步,两两相视了一眼,眼中皆浮过了一丝讶然,一丝惊叹…… 这时,就在两人惊异于眼前的奇丽之景时,猛地,先前听到的那阵似母鸡''咯咯咯''的叫声又第二次突兀地响了起来,且那叫声不再似先前那般缥缈、失真,而是变得分外清楚、有力,好像近在咫尺之间,近在耳旁…… “走!去看看!” 当下,南宫墨轩又不着痕迹地朝上官流雪传递了一个眼神,暗中打了一个手势…… 在好奇心的一再驱使下,二人寻声辨位,慢慢靠近了那声音的来源之处: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偌大的花丛中,两条从未见过的、怪异至极的巨蛇正在相互交颈缠绕,激烈地搏斗着…… 一者全身墨色,身长约两丈有余,粗大如碗口,蛇头像雄鸡,头长火红鸡冠;而另一条全身赤红如血,头顶竟长着一只独角,似蟒非蟒,似龙非龙,粗壮更是堪比水桶粗…… “这……” “难道它们是……是上古传说中的''鸡冠墨鳞蛇''和''独角赤血龙''?” 此时,无由地,一见那两条怪异之蛇,上官流雪的第一反应竟是与平时那个冷静、沉着的她完全不同,显得尤为激动,一双灵慧、通透的眸中亦泛着些许难抑的惊喜与兴奋之色…… 似不敢置信,情不自禁地,但听她失语地小声喃喃道。 “宗主,识得它们?” 见她如此失态,南宫墨轩亦不免紧跟着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这当口,为了不让那两条蛇有所察觉,二人凝神屏气,极有默契地隐藏了身上的所有气息,找了一处不易察觉的隐蔽之处,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传音入密''之语交流着,静观其变…… “嗯!” “不瞒圣君,我,确实识得它们!不过,关于它们的来历典故,我也只是从一些濒临失传的医书古经上看到过!” “相传,这两条蛇本为天生宿敌,墨色有鸡冠的那条叫做''鸡冠墨鳞蛇'',红色的那条叫做''独角赤血龙'',俱乃上古留传之至毒之物,可入药,以毒攻毒,令人百毒不侵,延年益寿,增长内元,提升修为!” “噢?听起来,这两条蛇倒是大有来头噢,也算得上是''稀世奇物''了。” 听上官流雪毫无保留地告知了自己关于这两条怪蛇的来历,言及至此,一时间,南宫墨轩似是也被引起了更大的兴趣,不由感慨连连…… “宗主,我说什么来着,看来,你我这一行,当真是奇遇一桩啊!有生之年,竟能见识到上古传说中的留传之物,试问江湖,有谁能有我和宗主这般天大的机缘,莫大的造化?” “天大的机缘,莫大的造化?” “想想倒也是,圣君,言之有理!” 说到这,上官流雪又淡淡地朝南宫墨轩笑了笑,再次认同地点了点头…… 岂料,无意间,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离那两条怪蛇,也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鸡冠墨鳞蛇''和''独角赤血龙''相隔不远处的一物,顿时,她似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胶着地凝滞在了那一物之上,动也不动,持续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良许,南宫墨轩似是也察觉到了她这一轻微、细小的异常变化,正欲轻抬手,作势要拍拍她,“七色花……” 与之,适时地,一道似梦幻般浅浅的呓语之声,从上官流雪嘴角轻轻逸出…… “什么?” “七色花……” 又是一声不加思索的脱口之语。这一声,真真切切地传入了南宫墨轩的耳中,令他深感疑惑的同时,亦忙不施地顺着上官流雪的视线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咕咚咕咚''正泡着气泡的温泉,水汽氤氲,蒸腾而上……在温泉的一处不引人注目的一角,一朵看上去外沿呈金黄色、形状宛如向日葵,内里花瓣却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并存的稀世奇花,正在那悄然开放,尽绽其灼灼风华…… 那花开得甚是奇特,七色辉映,流光溢彩,实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这样,这厢,两人又被这一朵奇花所吸引,趁那''鸡冠墨鳞蛇''和''独角赤血龙''两条怪蛇斗得正酣,无暇顾及,悄悄又朝那奇花所在的位置靠拢了过去…… “不成想,正如圣君所言,今日你我真是承其天大的机缘,得遇莫大的造化,有此殊荣,一连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大奇物……” 由衷地,上官流雪又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 “想要吗?想要,我,这就去把它摘来,送予宗主!” 时下,两人离那朵奇花已然离得很近,只消几步,就可伸手够到…… 在如此距离内,南宫墨轩眼见上官流雪很是喜欢那朵''七色花'',且说话间,就要上前,欲动手摘下…… “不,圣君,不要……” 情急之下,但见上官流雪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一把拉住了南宫墨轩的衣袖,面向他摇了摇头,急忙阻止道。 “为何?宗主,不是很喜欢它吗?既然喜欢,那采下又何妨?” 不明所以,南宫墨轩又紧接着问了一句。 第二十章 心 思 一时间,南宫墨轩竟被上官流雪的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弄糊涂了,有点弄不明白她的心思究竟为何了…… 不过,当他一触及上官流雪紧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纤纤玉手时,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与之,眸中亦浮过一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圣君,你听我说,万物有灵,这七色花,可堪比仙草灵芝,珍贵难寻,世间唯此一株!我虽喜欢它,但却决不会自私地将它据为己有!且让它与世无争,花开自在吧!” “它,与那''鸡冠墨鳞蛇''和''独角赤血龙''可并称为当世三大奇物也,奇物存世不易,岂可因我们之故,让它们流落凡尘,再掀浩劫波澜?” 当下,见南宫墨轩有疑,上官流雪又耐着性子,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解释道。两人依旧用的是''传音入密''之语…… 且说话间,直到方始,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的举动似乎过于欠妥,忙略显赧然地,赶快松开了自己的手…… “抱歉!刚才唐突圣君了,请圣君勿见怪!还望圣君能体晾我之一片苦心,不要再动这个念头了!” “无妨!” “既然如此,那就依宗主之意!” 时下,在上官流雪的这一番说辞之下,南宫墨轩也不好再坚持,更不忍拂她之意,虽是有些不理解,但也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想来,他许是不想再看到上官流雪为难和尴尬,立时,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着打趣道:“本想借花献佛,讨佳人欢心,不成想,佳人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也罢,那我就成人之美,成全宗主的心思就是了!” “多谢圣君!” 言及至此,听他所言后,闻听上官流雪诚心地道了一声谢。 就在这时,“不好!快走!它们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团如旋风状的影子,飞沙走石地顷刻间包裹而至,径直朝上官流雪和南宫墨轩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了过来…… 待看清楚时,原来那两团影子状的东西,不是别个,正是那原为天敌的一对怪蛇,即为那''鸡冠墨鳞蛇''和那''独角赤血龙''…… 诚如,天大地大,这世上之事,有时候当真匪夷所思得令人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一对本为宿敌的怪蛇,竟是那被称为''稀世奇花''的七色花的''守护神''。此刻,依稀望去,这两条怪蛇一靠近那七色花,就立即放下了嫌隙仇怨,分工明确地各伺其职,戒备而立,驻守在了两边,吐着蛇信子,俨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不可靠近的''守护神''的样子,担负起了看护''七色花''的责任…… “一张一驰,相互制衡,相互牵制,共同守护,此,也不失为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也!” “有趣,有趣,甚是有趣!” 也仅仅在那刹那间,两人已再次隐藏了身形,躲在了暗处,悄悄观察起了那两条怪蛇的反应来…… 在这期间,又听南宫墨轩意领神会地点评了一句。 “是呀,世间之奇,无奇不有!” “圣君,我们该见识的已见识了,也算是不虚此行,大开眼界了!” “不如,趁我们的气息尚还未被它们有所察觉,且退回原处,再做计较吧!” “好!” 就这样,二人在这方奇妙的世界,待了不到一个多时辰,就又顺着先时来的路线,回到了钟乳石洞…… 不知不觉,如此这般来回折腾,眼看这惊险万分、不同寻常的一夜,即将要过去了…… 于是,二人当即决定,就地打坐调息,补充体力,静等天明…… 第二日, 伴随着一道晨曦的微光从洞口,斜刺里照进了山洞,与此同时,在一曲悠扬的、清灵的,暗含着无限心事的笛声中,南宫墨轩缓缓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精湛凤目…… 而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只见他再也顾不上其它,下意识地就四下找寻起了那抺集明净的白、轻艳的红于一身的倩影…… “上官流雪……上官流雪……” 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呼声,顿时,响彻在了这钟乳石山洞周围…… “圣君,我在这……” “你,醒了!” 终是在那也不知是第几次的大声急寻之下,映着那越来越强的晨曦之光,上官流雪手持玉笛,如盈盈玉立的绝世仙子,惊鸿一现,霎时,出现在了洞口…… 此情此景,两人四目相对,南宫墨轩的眼中终不再隐藏那丝骤然间,在那一刻看不见上官流雪,所流露的慌乱、痛心之色了…… 由此,他对上官流雪抱有的不一般的心思及爱慕之意,已是呼之欲出,遮也遮不住了,阻也阻不住了…… “我……” “我以为宗主不告而别,走了!” 片晌,乍见南宫墨轩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自己急促的呼吸,紧张地率先开口道。 “怎么会?好歹也要跟圣君做个告别吧!” 上官流雪一见他这样,笑了笑道。 “告别?你……你……你真的要走?” “那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饶道是在此时,对于南宫墨轩而言,真情流露,相处又何其短暂,一听上官流雪要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得沉重,有多么得不舍…… 就如那''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寻求的是心间那永恒、唯美的光亮……无疑,上官流雪就是那盏带给他光明和希望,指引他未来的''指明灯''…… 短短一日一夜的相处,令他深深地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 终究,他还是怀揣着一隙希冀,再次开口问道,语声中浓浓征询请求的意味显而易见…… “是!” “常言说的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与圣君既身为江湖之儿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缘聚缘散,本寻常!” “现下,也时候到了我与圣君说''再会''之时了!” 第二十一章 朋 友 晨间,悬崖边,清风徐徐,阳光明媚,上官流雪手持玉笛,执于唇边,应南宫墨轩所求,临别之际,正在为他吹奏着一曲《共话巴山夜雨》的道别曲…… 曲调哀婉、惆怅,充斥着浓浓的离别情怀及淡淡的无人可诉的忧思,一如南宫墨轩此刻的心境…… 而他正身形修长伟岸的,如一棵屹立不倒的玉松般,立于上官流雪身侧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一曲毕,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彼此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圣君,好像寻你的人已至多时了!” 良许,就在南宫墨轩还沉浸在那哀婉忧伤的乐曲中时,只见上官流雪猝地一下回转了身,面向南宫墨轩而立,洞悉分明、善解人意地含笑吟吟道。 “看来,他们定是未曾停歇,不眠不休地寻了一天一夜,方才寻到这儿的,着实不易!” “圣君,还是赶快去见见他们吧!待一会见完了,我也该就此告辞了!” “嗯,我知道!他们是循着我留下的''浮生殿''所独有的暗记,才找到这的……” 当下,闻听南宫墨轩慢吞吞地,不咸不淡地说道,从他的语声中,可以听出,在这当口,他似是对于自己的手下能找到这,并不稀以为奇,好像一切尽在他的全盘掌握中,并没有因此而背离…… “既然宗主开口了,那我就叫他们现身一见吧!” “出来吧!” 说着,南宫墨轩又朝空中重重地弹了一个响指…… “属下们参见圣君!” “吾等苦寻圣君无果,搜救来迟,还望圣君恕罪!” 突地,当那响指刚一弹出,在那一刻,乍见为数不少的一众身穿黑色斗篷、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凭空而现,齐噌噌地单膝跪伏在了南宫墨轩的脚边,异口同声地齐声请罪道。 “起来吧!恕尔等无罪!” “其他人呢?” 此时,面对效忠于自己的一众赤胆忠心的属下,南宫墨轩仅仅在须臾间,就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浮生殿''的圣君模样,周身气场冷冽而阴寒,矜贵而淡漠…… “启禀圣君,属下夜幽奉军师逍遥子之命,在这一日一夜内,一直带人在四下寻找圣君,不敢迟延……所幸圣君安然无恙,实乃我''浮生殿''之幸也,吾等深感欣慰!” “至于其他人,逍遥子军师率人留守在''陆上行舟'',正静等圣君回归!” “而左右使他们……” 时下,听自家圣君所问,那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人,想来应是其首领无疑,当即抬手作揖,作恭敬状地谦恭回禀道。只是当他说到左右使龙浩、玄凤及他们的手下时,但见他的眼神似有意若无意地往上官流雪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话到嘴边,似欲言又止,生生地顿住了…… “左右使他们怎么了?” 冷不防地,南宫墨轩见自己的属下神色有异,又冷声追问了一句。 “说!” “这个,回禀圣君,他们……他们……” “他们可是陷入了我归云谷的''璇玑十二都天门阵''的阵法中?” 就在那自称为''夜幽''的黑衣首领,在暗自揣度,拿不准上官流雪与自家圣君之间的关系,颇感为难之际,适时地,上官流雪又在这时温声开了口,为他解了围,一语道破道。 “是吗?事实确如上官宗主所说吗?” 孰料,这厢,上官流雪刚一说完,南宫墨轩就又顺着她的话头,紧随其后,继续问道。那架势怎么看上去颇有点''妇唱夫随''的苗头,顿时,让那身为属下的夜幽一下子傻了眼,同时,他的心中也暗暗庆幸不已: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没有贸然得罪这位''归云谷''宗主,不然,保不齐,圣君就该治自己的罪了…… 听圣君这口气,暗含维护之意,看来,这位''归云谷''宗主与圣君之间已真正化敌为友,握手言和,成为朋友了……说不定,日后,她会是我''浮生殿''的座上贵宾,是万万不能怠慢和得罪的…… 一时间,无人知道,那夜幽的心中,已是百转千回,转了好几个轴轴不止…… “回禀圣君,正是如此!” 不过,那夜幽心里虽这般想着,可嘴上却不敢造次分毫,在机灵灵地快速反应过来之后,忙再次恭声应道。 “哦!” “行了,这事本圣君知道了!汝等过来,速速重新向上官宗主见礼,记住,以后见到宗主,就如见到本圣君一般,务必以礼相待,尊之,敬之,不可怠慢,不得有违!” “听清楚了吗?” 猛地,在那夜幽话音刚落,又听南宫墨轩先是无关痛痒地轻轻''哦''了一声,继而,但见他又眸含凌厉地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下了一道令众人深感措手不及的命令。 “是!圣君!” 在那道令出如山的严令之下,那一众黑衣之人,包括那夜幽在内,莫不敢不从,又齐唰唰地朝上官流雪无比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响彻云霄…… “见过上官宗主!” “上官宗主有礼!” “免礼!勿需多礼,起来吧!” 见此,上官流雪亦微微点头朝一众黑衣之人颔首示意了下…… “圣君,您看,是否要即刻动身,回转''陆上行舟'',还请示下?” 见礼毕,趁此,那夜幽又进一步上前,请示道。 “尔等且到那边稍待,本座还有些话,要对上官宗主私下说,待容后,再行不迟!” “是!圣君!” 想来,在这即将分别的一刻,南宫墨轩多少是存了一份心思,不想白白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将自己心里的某些话,借机告知上官流雪…… 待他大手一挥,将自己的手下打发到一边去后,只见他径直走到了上官流雪面前,距两三步内站定,语含温柔地说道:“宗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宗主能答应我,好吗?” “下次见面,我们能否以朋友相称,共叙友情?” 第二十二章 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以朋友相称,共叙友情?” 只见上官流雪在南宫墨轩开口请求完之后,先是暗自垂眸,略略沉吟了一会,复又斟酌静思了少许,继而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对于圣君的这个请求,我可以答应!毕竟你我之间,已止戈息纷,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了,再无冲突和对立……诚如,俗世红尘,尤其在这变化叵测、步步诡异的江湖之上,纷争不休,知音难求,知己难觅,朋友亦属难得!” “我归云谷一向与人为善,不喜结缘,不欲争强,而圣君此请求,倒是正合我意!” “那,以后,我与圣君就以朋友相称……” “真的?” “好,太好了!” “那我可不可以亲切地直唤你为''流雪''? 不愧是南宫墨轩,心机多变,步步为营之下,又再一次得寸进尺地进一步语含希冀地提出了另一个小小的''请求'',试图在潜移默化中,将两人的关系再拉近些…… “流雪?” 岂料,这一声''流雪''一出,,竟令上官流雪在听到它的一刹那,似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神色微微有些走神,面容亦有些恍惚,眼中亦随之浮过了一丝黯色,一丝失落,一丝寂寥…… 她,可是想起了与她已情定三生、两情相悦的宇文澈? 曾几何时,在她与宇文澈相知、相守的那段时间中,宇文澈也是如这般唤她的…… “流雪,你怎么了?莫非是我这般唤你,太唐突了?” 时下,上官流雪的这一微妙细小的变化,其实,南宫墨轩的心中是有数的…… 他只稍稍细思了下,就已大致推测出了关于上官流雪在这一瞬间,自然而然流露的这些微妙变化,只能与一个人有关,而那个人就是宇文澈…… 从先前他''浮生殿''获取的讯息来看,宇文澈自被她救下后,在归云谷整整待了两年…… 在那两年的时光内,两人或许日久生情,早已产生了不一般的情愫吧…… 一想到这,南宫墨轩的心中好像立时被扎了一根刺一般,顿感堵得慌,难受莫名…… 不过,他何许人也,毕竟非一般之人,这种不适的感觉也仅仅在他心中激荡了那么一小会工夫不到,就被他给强行压制住了…… 但见他又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试探上官流雪道。 可话虽如此说,此时,他的眸中那一闪而逝的一抹强烈的占有欲,及些许疯狂的忌妒之色,都似在隐隐昭示着,他,对上官流雪是决不会放手的,也决不会任由他人觊觎和肖想的,包括宇文澈在内…… 自此,宇文澈这个名字,就又被南宫墨轩给暗暗记上了心头…… 只是,这次的理由,远不止是因为那把引起江湖纷争的''禁宫之钥'',似乎,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上官流雪…… 也许,从这一刻起,宇文澈已然被南宫墨轩视作了威胁自己的头号情敌…… “噢,不,圣君,没什么唐突不唐突的……” “说来说去,只是个称呼而已……就依圣君之意吧!” “既然圣君这样说了,现下,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圣君能应允于我?” 片晌,又听回过神的上官流雪再度郑重地开口道。 “哦,你说!” “圣君,我本无心江湖,昨夜我与圣君就''禁宫之钥''一事,也算是私下已达成意向,想必圣君心中已有主张和章程!” “如今,纵观江湖,能有此能力,揭开这波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重重迷雾般的波谲云诡的''惊天阴谋''者,唯圣君一人耳,唯''浮生殿''有此实力!” “另外,涉及那''七色花''与那''鸡冠墨鳞蛇''和''独角赤血龙''之事,也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奇物一旦出世,势必会遭杀劫,引发动荡!” “目前,一把''禁宫之钥''引起的轩然大波,已令江湖黑白两道上的人死伤无数……我,实不忍再见江湖乱上加乱,干戈不断,欲恳求圣君,希望此事,就你我知道,暂时到此为止,由你我共同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至于以后……唉,那就看天意了,如若奇物合该出世,那也是天意不可违,由不得你我了!” 说到这,上官流雪又悠悠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一言为定!” “流雪,你放心,我素来言出必践,但凡你之所求,我皆可以允诺;但凡允诺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无疑,这句是相当有分量的,也相当有气势的,不亚于如重磅的巨石落地,不止深深在''砸''在了上官流雪的心间,亦随风没入了空气中,余声久久回荡不息…… “嗯!一言为定!” “还有,待我回去后,自会放贵殿的左右使一干人从''璇玑十二都天门阵''的阵法中出来,这个,圣君不必挂心!” 言及至此,为了给南宫墨轩一个安心,又见上官流雪看着他的眼睛,再次点了点头…… “该说之话已说完,就此别过,告辞!” “告辞!” 就这样,两人在互赠告别之际,各自允诺了彼此提出的一个''不情之请''后,终是在这处悬崖边,分道扬镳,各归各处…… 归云谷,如九转迷宫的''十二璇玑都天门阵''内,龙浩、玄凤等人,已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奇门玄阵中,被困了一天一夜有余,在这期间,他们当真被困得是滴水未尽,滴米未沾,受够了苦处…… 此刻,依稀望去,他们这些人中,似乎除了龙浩外,余皆一个个都略显狼狈,神情萎靡,精神不振,体力不济,就连武功高强、身为右护法的玄凤亦不例外…… “里面的人听着,我归云谷的上官宗主,已与你们''浮生殿''的南宫圣君,摒弃前嫌,握手言和了,念及这份情谊,从即日起,我归云谷与你们''浮生殿''再不刀戈相向,望尔等好自为之!” “你们,可以出来了!” 第二十三章 古 怪 依然是归云谷,璇玑十二都天门阵中,就在那左使龙浩、右使玄凤一干人被这奇门玄阵迷得是晕头转向,困得是筋疲力竭之时,只听一道略显苍老而和善的声音不期然地传入了阵中…… 与之,又听''轰隆''一声响,似是好像有什么重物被拖动前行的声音,慢慢地,在那道声音过后,霎时,眼前豁然开朗,天高云淡,艳阳当空,幽谷深深,多么神奇,一切似乎又恢复如旧,恢复到了入阵之前的模样…… “哎,这阵既邪性又古怪,咱们差点就折在里面了!” “就是!就是!” “出来了,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此时,乍一见外面的花花世界,被困的一行人中,包括龙浩、玄凤在内,都难免激动地喧嚣、狂呼了起来,一时感慨不已…… “你们感觉怎样?” “如若无碍,就请尽早离开吧!” “给!” “这是奉我归云谷上官宗主之令,给你们准备的水和一些干粮,且拿去吧!” 就在众人欢呼、感慨之际,先时的那道苍老、和善的声音又适时地,紧接着响了起来…… 而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古婆婆。但见她正携着伤势已大有好转的莫子寒及冷沫儿二人,站立在距龙浩、玄凤一行人十来米远的入口处,看着他们,高声说道。且说话间,古婆婆又朝莫子寒及冷沫儿二人不着痕迹地示意了一个眼神…… 当下,二人会意,遂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几袋水及一包干粮放在了正中地上…… “多谢上官宗主!” “多谢前辈及两位姑娘!” “在下左护法龙浩,代我''浮生殿''众人在此谢过!” “先前多有冒犯和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也许,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以龙浩、玄凤为首的这一干''浮生殿''之人,自从领教了''归云谷''的''璇玑十二都天门阵''的厉害和威力后,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饶道是在此情势下,他们再不敢托大,也不敢再嚣张跋扈,恣意妄为了…… 时下,当古婆婆话音刚落,就见龙浩与玄凤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浮过了一抹深意,各自心领神会…… 众人中,位阶最高,身份最为显赫的自然要属左护法龙浩无疑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依江湖礼数,朝古婆婆三人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代为答话道。 彼时的他,似隐隐有些不同,还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一改先前与莫子寒相遇交锋时的骄矜、狂傲、目中无人的轻狂之样,变得格外的沉稳有度,言词语声,更是充满了谦恭之意,与先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虽是和古婆婆在答话寒暄,可他的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似有意若无意地一直在莫子寒身上转来转去…… 今日的莫子寒,也是与以往,稍有些不一样的……伤势初愈的她,并没有如往常般,穿她最喜欢的紫色窄腰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绿色的散花水雾百褶裙,如一只盈盈婉约的绿蝶,更显清丽、飘逸…… 在这当口,可能是那龙浩的眼神太过于唐突,太过于明显,令莫子寒在察觉有异的一刹那,深感不适……突见她附耳在古婆婆耳边,小声耳语了一句后,欲准备和冷沫儿先行回谷…… 正在这时,龙浩又开口道:“前辈,我等这便要告辞了,临行之际,在下斗胆有一个私下之请,还望前辈能应允?” “噢,什么?”古婆婆''咦''了一声,不作他想,脱口问道。 岂料,这厢,古婆婆话还未问完,冷不防地,一道人影,已腾空而起,嗖''地一下,施展的乃是''草上飞''的轻功绝技,当着她的面,一闪而过,已径直去追已行了数十步远的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了…… 仅仅一个来回照面的工夫,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就被那道人影给拦了下来…… “小子,你……你这是要作甚?可别胡来,莫忘了,你家圣君已与我归云谷达成了协诺,彼此不再干戈相向,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待看清楚那道人影正是刚刚才和古婆婆提出请求的龙浩时,不止莫子寒和冷沫儿吃了一惊,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之心……就连反应过来的古婆婆亦起了疑窦、戒备之意,一想到之前龙浩种种古怪的行径,不由勃然变色,冷声斥问道。 “前辈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在下……在下刚刚所说的私下之请,就是想暂借这位姑娘一会,有几句话想当面对她说!” 也不知那龙浩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此刻,他拦下莫子寒和冷沫儿二人之后,面对古婆婆的质问,及对上莫子寒和冷沫儿越来越冷的眼神,似亳不在意,依旧目光灼灼地在盯着莫子寒的同时,亦不忘抬手作揖,又朝古婆婆所在的方向虚行了一礼…… 说完,他也不顾他人在场,一把扯住了莫子寒的胳膊,将莫子寒暂时禁锢在了原地,禁锢在了离自己身侧很近的距离内…… “你……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如此对待,莫子寒在恼怒、羞愧之余,亦动了杀机,正欲作势反抗, “别动!”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伤,那一剑,我……我并不是故意的!” 闻听龙浩似道歉又似解释般地,强人所难地,看着莫子寒的眼睛说道。 呃?这是什么神操作,这''浮生殿''之人,怎么行事如此古怪难琢磨,如此狂放不羁和不循常礼,不懂得未婚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无由地,一旁的冷沫儿早已被龙浩那出人意外的惊人之举给惊呆了,怔怔地看着二人,不知所措…… 此一幕,亦震惊了古婆婆、玄凤等一干人…… “你……你快放手,我……我的伤不碍事了,还请你速速离开!” 第二十四章 威 胁 “好!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立马离开!” 拉扯之间,龙浩见莫子寒态度坚决,个性柔中带刚,遂不敢过分强硬,试着软和道。 “莫子寒……” 想来,在这当口,莫子寒毕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哪曾遇到过这般突发状况……在众人一道道辨析不清的目光探究之下,她只感脸上火辣辣的,如火在烧,在羞窘之余,就想着赶快打发掉眼前这狂肆不羁、难缠无赖、古里古怪的男子,但见她无奈地垂眸低首,轻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莫子寒……” “好!我记下了!” “我,叫龙浩,乃''浮生殿''左护法,希望你能记住我!” “给,拿着,这是我左护法的令牌,亦是证明我身份的信物,以后如有需要,只管拿它来找我!凡我''浮生殿''之人,见令牌如见我,必会奉你为座上宾,礼遇三分!” 听莫子寒如自己所愿地报上了她的名字,在这一刻,龙浩似是显得很高兴…… 闻听他先是轻声咀嚼了一句,继而,又得寸进尺地无理要求道。且说话间,他已手疾眼快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看上去颇有分量的,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左''字,且还带几许流穗的金色令牌,强行塞到了莫子寒手中…… “有道是''无功不受?'',这个,我……我不要,还请你拿走!” 在这会工夫,莫子寒本以为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划清与龙浩的界限,岂料,少女的心还是太过于单纯懵懂,不识情滋味的她,根本不晓得,龙浩对她生出的心思,远不止如此,摆明了就是要和她纠缠不清…… “我再说一遍,给我收好喽!” “还有,莫子寒,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龙浩轻易不送人东西,你是第一个,一旦送出,我是决不会收回的!” 彼时,许是莫子寒执意不收令牌的态度,无意识间,似是真的伤了龙浩的颜面和自尊,又听他语含威胁道。 “如若你不接这个令牌,那我就不走了,还会让大家看清楚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着,那龙浩还故作暧昧地在莫子寒耳边吹了一口气,这一只有情侣间才有的亲密动作,立时又让莫子寒羞红了脸,连带着脖梗以下都是粉嫩一片…… “你……” “好了,我收下就是,你快走!” 无可奈何地,被他这么赤裸裸地一威胁,莫子寒终是被迫答应了…… “好!我这就走!” 临去之际,龙浩又无比留恋地看了莫子寒一眼…… 而此情此景,只把一旁的冷沫儿在旁观的同时,如被人点了哑穴一般,完全给看傻了…… 这……这……这也太让人接受不了吧,哪有用''威胁''的手段,逼人收下信物的…… 论行事乖张放诞,亦正亦邪,江湖之中,这''浮生殿''之人当真算得上是头一份,他人概莫能比之,无怪乎黑白两道之人都招惹不起…… 一时间,冷沫儿的心中,少见地多了几分感慨,多了几分忌惮…… 就这样,归云谷的这波风波,临到最终,以龙浩逼着莫子寒心甘情愿地收下了自己的随身信物,而暂时告一段落,暂时画上了休止符,风平浪息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圣剑山庄,却正上演着另一幕…… “少主,你看……” 此时,日渐西沉,黄昏已至,只见两个穿着一身寻常布衣,作普通人打扮的人影一前一后地悄悄潜入了昔日曾享誉天下,如今已人去庄空,俨然成了''地狱鬼庄''代名词的圣剑山庄废墟内……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重出江湖,易容乔装改扮过的宇文澈与剑侍二人…… 一进庄内,触目所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野草藤蔓缠绕其间,有一人多高,一派破败、萧条之景! 这,哪里还有一点昔日名门大庄的影子? 触景伤情,两年前的那场灭门之仇,就如永远挥不去的梦魇魔咒般,立时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了两人面前…… “爷爷,孙儿回来了!” “各位叔伯婶娘们,各位我圣剑山庄的亲人们,你们的少主,宇文澈我回来了!” “你们的血海深仇,我宇文澈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请你们安息吧!” 无由地,忽见宇文澈''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手捏得''咯吱''响,泪流满面地朝着虚无的天际,痛不欲生地磕头拜道。 “少主……” 当下,见自家少主心碎欲伤,那剑侍也是哽咽不已…… “哈哈哈!” “就凭你们这两个熊包哭怂样,能讨回公道,能报得大仇吗?” “看来,圣剑山庄后继无人哪,宇文寒那老小子死不暝目哪!” 正在这时,一阵怪异的笑声竟突兀地由远及近传了进来,响彻在了这方空荡荡的废墟之地,听之,格外渗人得慌…… “来者何人?请现身一见,不必藏头藏尾地藏着掖着了……” 此刻,宇文澈与侍剑二人一听那笑声甚为蹊跷和诡异,顿时,便起了警觉之心,不动声色地,二人已将随身之剑握在了手中,全身戒备而立…… “哈哈哈!” “小子,你确定要见老夫一面?” 片晌,在宇文澈无所畏惧地喝问之后,紧接着,那阵笑声又响了起来…… “正是!我不管阁下来此目的为何,与我圣剑山庄到底有何渊源,今日,我倒是非要看看阁下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亳不退让地,宇文澈又坚持了一句。 “好!好小子,有种!但愿你不要后悔!” “不过,这一点,老夫倒很欣赏你!就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你小子,尚还构不成对老夫的威胁!” “也罢,念在老夫曾与宇文寒有过一番交情的份上,就现身指点指点你这小子,好让你找到你真正的仇人,找到曾经威胁你圣剑山庄,灭你满门的幕后真凶!” 第二十五章 神秘的鬼面人 待那阵笑声过后,只见一道诡异、飘忽的人影一闪而过,眨眼间,就停在了距宇文澈和剑侍二人十来米远的地方…… 定睛看去,一个头戴狰狞鬼面、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宽大的灰色斗篷中,左手正提着一盏忽明忽暗,书写着''问路''两个大字灯笼的,看上去颇为神秘的''鬼面人'',如来自地狱的幽灵般,两脚悬空,赫然立在了那,脚下森森寒气直冒…… “你……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当下,见此一幕,那剑侍忍不住第一个出声,手指着那鬼面人,惊呼道。 “哈哈哈!” “小子,你说呢?” “老夫当然是人,不过,身在江湖,人心诡谲善变,问路不问心,凭你们俩现下这微末之技,还不配知道老夫是谁?” 突听那''鬼面人''又声音嘶哑,如锯木头般,再次怪笑了一声…… “你……你……” “装神弄鬼,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人……” 时下,听那鬼面人说话甚为嚣张、桀骜,剑侍甚为不满,又出言顶撞道。 岂料,他刚说了一半,就被宇文澈给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打断了…… “阁下煞费苦心地跑到这来,不会无的放矢,有什么指教,或有什么所图,不妨直言道来,一一挑明就是!” 果然,今时的宇文澈已非两年之前的那个初出江湖、毫无江湖阅历和经验的青涩少年了,在归云谷的两年时间内,他不止武功、剑术大有长进,心智亦日趋成熟,为人行事更是越发稳重…… 但见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那''鬼面人'',一双明湛、澄彻的双眸也随之浮过了一抹审慎之色,无畏、无惧地犀利开口道。 “哼!” “小子,还算你说话能说到点子上,就凭这一点,老夫就暂不予跟刚才那小子计较了!否则,凭老夫的脾性,依刚才那小子如此顶撞于我,早就送他去见''阎罗王''了!” “小子,你听好了,老夫此来,确实是有所为而来……” 彼时,当宇文澈话音刚落,闻听那''鬼面人''先是冷哼了一声,继而凉凉地阴森说道。 “你……莫非也是为了那''禁宫之钥''而来?” 到此时,宇文澈见那''鬼面人''果真如自己所料,乃是有所企图而来,亦不跟他多啰嗦,多绕圈子,径直开门见山地斥问道。且说话间,他的眼神也冷了许多,持剑的手亦不由地加重了力度…… “哈哈哈!” “小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既然你小子这样说了,那老夫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 “小子,老夫此来,乃是为了跟你谈一笔交易,做一笔买卖……” “谈一笔交易,做一笔买卖……” 言及至此,那''鬼面人''才是真正地不加掩饰地,一点一滴地暴露出了其真实的意图,而他的话,亦让宇文澈和剑侍二人相视了一眼,同声惊''咦''了一声后,陷入了深思…… “怎么样?小子,考虑好了吗?这笔买卖谈还是不谈?” 片晌,又听那''鬼面人''不耐烦地连连追问道。 “不知阁下究竟要和我谈什么买卖?如何谈?” 在这当口,静默沉思了一会的宇文澈,为了彻底弄清楚那''鬼面人''所存的心思,在打定主意的瞬间,紧跟着与其周旋道。 “哈哈哈!” “小子,其实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并不吃亏,而且还相当划算!说不定,自此以后,你就会摆脱一切不幸,远离一切灾厄!” 依然是刺耳、难听的笑声第四次响彻在了这渐已漆黑如墨的夜空中…… “噢?愿闻其详!” “小子,竖起你的耳朵,听清楚:老夫与你谈的交易和买卖乃是……” 不知为何,当说到重点之处时,那''鬼面人''突然又改作了''传音入密''之语……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知道,血屠我圣剑山庄满门的''幕后真凶''?” 一听到这,血仇不共戴天,宇文澈也顾不上其他了,难抑激动地脱口而出道…… 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又重新被他捏得是''咯吱''响…… “当然!” 苍芒夜色中,映着那道昏黄、闪烁的如荧荧鬼火的灯烛之光,忽见那''鬼面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子,如何,用老夫手上的这则信息情报,换你的那把''禁宫之钥'',尚算公平吧?” “好!一言为定!” “只要你告诉我那''幕后真凶''的来历,待我报得大仇之时,我便将那把''禁宫之钥''无条件地赠予你!” “只是,有一言说在前,那把''禁宫之钥''自我祖父偶然间得到后,并没有带回我圣剑山庄,而是被择一秘密之地藏之……” “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它到底藏于何处,只能按照我祖父留下的几句谶语去寻找,可能会颇为费时费力……” 就这样,一番言词交锋后,面对亲人猝然离世、庄毁人亡、仇深似海的血仇,宇文澈在几经思量之后,终是暂时与那''鬼面人''达成了协议…… “哼!” “小子,你确定没有骗我?” 此刻,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陡听那''鬼面人''阴测测地再次冷哼了一声,骤然陡转话峰道。 “说实话,老夫倒不怕你小子骗我,因为老夫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自会鉴别出你小子说得是真,还是假!” “算了,看在你小子报仇心切、着实不易的份上,老夫就信你一回,先告诉你吧!” “小子,你可知,血屠你''圣剑山庄''的并非一般之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飞鹰阁''!” 说着,那''鬼面人''突地以一种超乎人想象的奇特手法,快速地从自己的袖中变出了一物,抛向了宇文澈…… “接着!” “这乃是''飞鹰阁''的血杀标识,相信你小子应该见过!” “还有,在当今江湖,能驱使得动那''飞鹰阁''的杀手们,除了''浮生殿'',再不做他想!” 第二十六章 血杀标识 “飞鹰阁?” 猛地,眼见那''鬼面人''将那自称为''飞鹰阁''血杀标识的东西,以暗聚五成的功力,挟着一道呼呼的劲风,直面向宇文澈抛过来之时,在那一刻,但见宇文澈于不慌不忙间,先是以一招''九天揽月'',一个迅疾俯冲,避过了那道来势汹汹的劲风,而后,又见他从斜刺里顺手使出了一招''仙人指路'',稳稳地接住了那血杀标识…… “哼!好小子!还算有点道行!能巧妙地避过并化解了老夫的这一掌''阴煞幽罗''的威力……” “看好喽,这就是那''飞鹰阁''的血杀标识……” 当下,那''鬼面人''见宇文澈并没有费吹灰之力,就运用自己的智慧和武技,轻而易举地化解并接下了自己的那一掌,显见试探的目的已达到,只听他不咸不淡地又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小子,看到这血杀标识有没有熟悉之感?可曾怕了?” “飞鹰、鬼骷髅、彼岸花?” 此时,闻听那''鬼面人''之言,宇文澈和侍剑二人不由齐齐地看向了那叫作''血杀标识''的东西…… 原来,那东西分明乃是由青铜铸造的一枚看似呈圆形的、不大不小的令牌,从正面看,乍看上去,似没有什么,刻画着许多云祥图纹……而反过来,却真真切切、入木三分地镌刻着几个甚为狰狞可怕的鬼骷髅头……在那几个鬼骷髅头的左上方,一只凶恶无比、盛气凌人的黑色飞鹰赫然凌驾其上,似是隐隐暗示着那''飞鹰阁''比鬼骷髅头更可怕…… 除了这两样,在那飞鹰的右上方,竟还突兀地点缀着一朵红得诡异、红得妖艳的''曼珠沙华'',即那被称为''地狱之花''的''彼岸花''…… “不错!这三样东西,正是那''飞鹰阁''的血杀标识,怎么,小子,你还有疑不成?” 片晌,那''鬼面人''见宇文澈盯着那三样标识,久久不语,似有质疑之意,又听他出言激道。 “如老夫所料不差,两年前,你''圣剑山庄''惨遭血屠时,那血杀标识只出现了两样,是也不是?” “少主,甭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想起来了,当时出现的好像正是一朵彼岸花和几个鬼骷髅头,就在老庄主的书房内……” 出人意料地,一听那''鬼面人''似有意若无意地提起了这茬,倒是瞬间戳中了那剑侍的心结,打开了他的记忆之门…… 随着他的回忆,宇文澈似是也跟着想起了些什么…… “小子?如何?这下该相信老夫说的话了吧?” 时下,那''鬼面人''察言观色间,发现宇文澈与剑侍二人已隐隐有被自己说动的迹象,又不忘借机''添薪加火'',居心不良地说着反话,刺激道。 “小子,关于你''圣剑山庄''满门被屠的真相及线索,老夫可是如实都告诉你了……” “至于你小子,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报得了仇,那就不关老夫的事了……” “言及至此,小子,老夫再好心地提醒你一句:那''飞鹰阁''势力虽大,但还比不上那''浮生殿'',那''浮生殿''才是真正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不敢招惹的一个所在!” “若论起你''圣剑山庄''真正的仇人,''飞鹰阁''只是帮凶,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罢了,其实,你真正要警惕和对付的乃是那操纵''飞鹰阁''的幕后黑手''浮生殿''……” “行了,老夫该说之话已说得差不多了,何去何从,就看你小子如何决择了……” “倘若你小子实在没有本事和能力,硬碰硬,去挑战那''浮生殿'',不如,就听老夫一言,把那血海深仇暂且抛之脑后,寻一安稳僻静之地,隐姓埋名,了此余生,也好保存和延续你''圣剑山庄''最后的一点血脉和香火……” “哈哈哈!” “怎样?小子,江湖险恶,生死无常,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老夫也是为你着想,这也不失为一明哲保身、安稳度日的良策呀?” “住口!” “阁下不必多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宇文澈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岂会苟安偷生,弃家仇于不报?” “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圣剑山庄''的后人,还有何脸面去面对我''圣剑山庄''无辜惨死的三百多口亡灵……” “人生在世,大丈夫自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宇文澈决非贪生怕死之辈,哪怕粉身碎骨,也誓要为我''圣剑山庄''讨回公道!” “不管那''浮生殿''和那''飞鹰阁''到底是何恐怖所在,到底是何龙潭虎穴之地,我宇文澈也定要闯上一闯,查明真相,报此血海深仇!” 也许,对于眼下的宇文澈来说,在历经家破人亡、满门被屠的一系列变故后,报仇已成了他不得不要面对的头等大事和时时不忘的心结,在听了那''鬼面人''刻意的一席激言后,顿时又唤起了他心底浓浓的怒火和喷薄欲出的仇焰…… “好小子,有血性,有骨气!” “那老夫就等你小子的好消息了!” “哈哈哈!” 于是,在宇文澈义正严词地表明自己的决心之后,又是一阵格格不入的怪笑声第五次响了起来,与之,在那阵听来,让人格外瘆人的笑声中,那''鬼面人''竟与来时一般,眨眼间,就如飘忽不定的鬼魅一般,神秘地消失不见了…… 苍茫夜色中,离''圣剑山庄''距此不远的一处秘林, 一伙身穿黑色斗篷、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正在集结待令,恭敛以待…… “我等参见''金令鬼使''!鬼使有礼!” 甫一当一盏忽明忽暗的、犹如鬼灯的灯笼,在这个时辰,诡异地出现在这片秘林中时,只见那一伙黑衣人竟无比恭敬地全都单膝跪地,朝着那灯笼所在的方向,恭声跪迎道。 “哈哈哈!起来吧!” 第二十七章 投石问路,一石三鸟 秘林,待那阵难听而怪异的笑声笑过之后,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在那盏忽明忽暗的阴森的''鬼灯''出现不久之后,一个头戴狰狞鬼面、全身都拢在一个宽大的灰色斗篷里的,两脚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冒着森森鬼气,看上去犹如真正的怨鬼煞灵的''人''竟凭空而现……那身法之快,只能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描述…… 他,不就是先时出现在''圣剑山庄''的''鬼面人''吗?缘何他又会出现在这? “谢鬼使大人!” 彼时,那一伙黑衣人动作俐落地起身后,又朝那''鬼面人''拱了拱手,异口同声道。 “不知鬼使大人,大驾于此,召令我等前来,有何差遣,请尽管吩咐,我等定全力以赴,不负鬼使大人之望,势必会好好完成任务!” 紧接着,只听那一伙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人,多半是其首领无疑,谄媚而恭敬地请示道。 “哈哈哈!” “好说,好说!” “查首领,两年未见,更会说话了!” 又是一阵突兀而瘆人的怪笑声响彻在了这黑漆漆的秘林上空,回声不绝…… 在这样的夜,配以周围这看似诡异、惊悚的一切,更让人有种从头到脚毛骨悚然的感觉…… “尔等对于我''幽冥城''的忠心,老夫与城主已知,甚感欣慰!待将来,我''幽冥城''逐鹿中原,一统江湖,争霸天下之时,决不会亏待各位!” “给!拿去!” “这是城主交予老夫的,可解你们身上''三尸控脑丸''的解药……” “算算日子,离你们毒发之日已不远了,这,也算得上是城主他老人家对你们的恩典了!” “记住,这只是一半的解药,还有一半的解药,酌情而定,就看尔等的表现了!如若表现好,解药自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相信诸位都是聪明人,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闻听那''鬼面人''继第二次大笑了一声后,对着这一伙黑衣人,恩威并施地拉拢、训话道。且说话间,又见他如变戏法似的,眨眼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中个的、黑不溜秋的瓷瓶,抛向了那被他唤作''查首领''的黑衣人…… “多谢城主!” “多谢鬼使大人!” 当下,那查首领一接到解药后,似是显得无比激动,又再度抬手抱拳,朝那''鬼面人''躬身行了一礼,信誓旦旦地''感恩''和''宣誓''道。 “我等定誓死效忠''幽冥城'',决无二心,定会助城主早日一统江湖,成就不世之霸业!” “一统江湖!” “一统江湖!” 紧接着,似是为了表忠诚,待那查首领话音刚落,其他黑衣人亦忙不施地紧随其后附和道。 “好!很好!要的就是尔等对于我''幽冥城''的死心塌地!” “唯有如此,我''幽冥城''问鼎江湖的千秋霸业,才会指日可待,为期不远了!” “眼下,就有一个棘手的任务,令尔等去办,不得有违!听明白了吗?” 猛地,突听那''鬼面人''又换了另外一种口吻,声色俱厉地说道,语声中明显隐含着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是!我等万万不敢!请鬼使吩咐就是!” 言及至此,那查首领不愧为淫浸江湖多年、见风使舵的一把''老手'',听声辨味,已然辨出了那''鬼面人''暗示的恫吓拿捏之意,狡诈如他,当即会意,再一次媚颜奴骨地保证道。 “嗯!还是查首领会做人!” “如此,那老夫也就放心了!” “听着,老夫刚刚已去会了会那''圣剑山庄''的小崽子宇文澈,借机设下了''投石问路,一石三鸟''之计……” “为了让老夫的这一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妙计能够顺利实施,需要尔等配合老夫再演一出''嫁祸''之戏,让那小崽子宇文澈深信不疑,好心甘情愿地受老夫驱使摆布!” 直到此时,那''鬼面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将自己的部分计划和盘托出道。 “你,走上前来,听老夫安排,只需这样……” 说着,那''鬼面人''突然朝那查首领招了招手,招到了跟前,用只有他们俩才可听到的声音,改作''传音入密''之语,窃窃私语地密谋了一会…… “听清楚了吗?” “鬼使英明,听清楚了!” “好!去吧,做得漂亮些,不要折了你们''飞鹰阁''的名头,演得越逼真越好!” “是!明白!鬼使您就瞧好吧!” “两年前,我们能血洗那''圣剑山庄'',难道两年后,还怕对付不了那两毛头小子吗?” “当年要不是遵您之令,放他们一马,我等早就把他们''斩草除根''了……” “当年?” “老夫之所以会下令,留那两小子一命,自有老夫的用意!看,如今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哈哈哈!” “谁能想到,那把令江湖中人趋之若鹜的''禁宫之钥''会是我''幽冥城''为铲除异己,扫清所有阻我之绊脚石而布下的''陷阱''也!” “江湖乱,烽烟起,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干戈不休,趁此,我''幽冥城''才能乱中取事,独霸江湖!” “现下,宇文澈那小子就好比是搅起这一波风云的导火索,切记,不能伤了他,要让他好好''活着'',懂了吗?” “懂了!鬼使高见,令我等万万不及!” “在下晓得如何做了!” “好!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哈哈哈!” “哈哈哈!” 于是,随着两人不约而同地阴险地一前一后地相视笑了两声,与之,一个谋划了许久的''惊天阴谋''开始慢慢露出了它不为人知的冰山的一角…… 同时,一出打着''投石问路,一石三鸟''的,试图令江湖更加乱上加乱的恶毒的连环大计,就在这处秘林,被这样两个''狼狈为奸''的人给密谋好了…… 笑声止,群鸟惊,不知是鬼影幢幢,还是人影绰绰,唰地一下,林中再无一人的踪迹…… 第二十八章 真 相 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对于江湖中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对于这样的夜,不免心生警惕几分…… 圣剑山庄废墟内,此时已是子夜时分,自那神秘诡异的''鬼面人''离开之后,宇文澈与剑侍二人便草草地找了一间尚算是有梁有柱有窗的屋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将就着凑合一夜…… “少主,你睡着了吗?我总觉得那''鬼面人''古里古怪的,甚为可疑,他的话能信吗?” 这时,闻听剑侍小声地问一旁与他同样打地铺、睡在稻草席上的宇文澈道。 窗外,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不知何时,狂风大作,呼呼直响,凛冽无比,在这样的夜,犹如来自于地狱恐怖的呜咽声一般…… 一株株芭蕉藤蔓被吹得东倒西歪,折射成了一个个如同被幻化了的妖魔鬼怪的影子,正张牙舞爪地在窗户上攀爬着,窥伺着…… “不管他真假掺半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至少他的话,给我们多多少少也提供了一些线索,指明了一条方向……” “那就是参与血屠我''圣剑山庄''的凶手之一,必是那无恶不作的''飞鹰阁''无疑……” “我们只需要寻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出真相,找出幕后操纵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其实,这半天,宇文澈都在一直暗自琢磨那''鬼面人''的话,压根就不曾有一点睡意…… 突听忠心耿耿的剑侍问自己,他便未加思索地告诉了剑侍自己的想法。 “至于那''鬼面人'',我们也不得不防,也许就如你所说的,他的动机并不单纯,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那把''禁宫之钥'',还有其他的目的……” “唉!江湖人心险恶,鬼蜮伎俩不断,行走江湖,有时需得多留个心眼……这是流雪曾经告诫过我的,要是现在她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啊!凭她的慧眼如炬,冰雪聪明,她一定能参透这如云山雾罩之下暗藏的扑朔迷离的真相……” 说着,说着,宇文澈的语气竟一下子变得感伤了些许,语声中浓浓的思念之情不加掩饰…… “少主,你……你……你可是想上官姑娘了?” “剑侍我也跟你一样,很想念古婆婆、小五他们,很怀念''归云谷''平静的生活……” “等咱们报了仇,就回''归云谷''找他们去,少主你说可好?” 无由地,一听宇文澈无意识地提起了上官流雪,提起了''归云谷'',剑侍似也被触动了心弦,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没了…… “好!” “等我们报了仇,我们就回''归云谷''去,再不问江湖是非,从此结庐山中,过隐逸的生活……” 一时间,两人似都怀揣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好的期望,陷入了憧憬与向往中…… “那,少主,明日我们是否就要暗中去查那''飞鹰阁''了?” 片晌,又听剑侍再一次问道。 “嗯!那''飞鹰阁''一向在江湖上臭名昭着,行事颇为隐秘,要想调查他们,只有先找到他们的''老巢''再说!” 宇文澈想了想,回答道。 “哈哈哈!” “不必多此一举了,我们来了!” 就在两人悄声谈论之际,突然,一阵如鬼哭狼嚎的阴笑声,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了,传入了宇文澈与剑侍二人的耳中,那笑声极为阴邪、刺耳…… “哈哈哈!” “宇文家的两个小王八兔崽子,快出来受死吧!” “什么人?” “何方鼠辈?” 彼时,只听两声厉喝声一前一后地从宇文澈与剑侍二人口中迸出,与之,二人已快速地起身,一把抓起了身侧的剑,“通”地一声,两道影子同时破窗而出…… 院中,一伙为数不少,身穿黑色斗篷、蒙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仿若从天而降的鬼煞,已将整个残败不堪的院落,围得是水泄不通…… “是你们?两年前,就是你们血屠了我''圣剑山庄'',并将我们俩逼落了悬崖……” 此刻,面对这一伙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此情此景,让宇文澈与剑侍二人顿时感觉格外熟悉…… 两年前,合庄上下一个个被残杀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立时又浮现在了二人眼前……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依稀望去,宇文澈与剑侍二人的眼中满是喷薄欲出的仇恨的火焰,连带着,他们持剑的手都是骨节泛白,青筋突起,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伙杀人不杀眼的''凶手''杀个干净…… “哈哈哈!” “自然是你''飞鹰阁''的爷爷我们,怎么,小子,两年不见,不认得了吗?” “不成想,你俩小兔子崽子倒是命大,让你们俩多活了两年……” 但见那为首的黑衣人,裸露在外的一双眼中,凶光毕现,恶狠狠地怪笑道。 “认得,即便你们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我问你们,你们真的是''飞鹰阁''的人?两年前,你们到底是受何人所驱使,才对我''圣剑山庄''下此毒手,血洗了我''圣剑山庄''?” “说!” “我要知道真相……” 为了再三确认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也为了进一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宇文澈强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将牙齿咬得是咯吱咯吱作响地,义正严词地恨声问道。 “哈哈哈!” “当然了!小子,爷爷们正是''飞鹰阁''的人,这还能有假!” “真相?” “也罢,死到临头,也不妨实话告诉于你,好让你做个明白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飞鹰阁''的大当家,江湖人称''飞天噬血蝙蝠''的查天啸是也!” “两年前,我等正是收了''浮生殿''的钱,奉''浮生殿''圣君之命,血洗了你''圣剑山庄''……” “今日,我等亦是再次奉命而来,只为斩草除根,送你们俩兔崽子归西!” “小子,既然真相你已知道了,那就一刻也留不得你,纳命来吧!” 第二十九章 嫁祸 “哈哈哈!” “今夜就是你俩小兔崽子的死期!” 又是一番肆无忌惮、耀武扬威地阴笑声过后,只见那为首的黑衣人,自称为''飞天噬血蝙蝠''的查天啸,朝一众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上!”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灭口!” “是!” 于是,一众黑衣人,接到指令后,像一群疯了般的急不可耐的妖兽,眼中满是充斥着噬血的兴奋的光芒,叫嚣着向宇文澈与剑侍二人一步一步地围拢靠了过来……那样子,看上去颇有点意欲要将二人''生撕活剥''的架势…… 见状,今时的宇文澈与剑侍二人,已非两年前任人宰割的毛头小子了……当下,二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嗖''地一下,猛地对换了下位置,同时一个跃起,齐齐出剑,剑锋凛冽清寒,带着刻骨的仇恨怒焰,亳不留情地迎向了一众黑衣人…… 一时间,人影绰绰,剑影幢幢,刀剑相击之声,喊杀之声,怒吼之声及浓浓的杀气,一波接一波,不断地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中,在这样的夜,令人格外心寒不已,胆战不已…… 今夜的宇文澈一剑在手,剑影反折梨花,犹如战神附身了一般,勇猛无比,已接连击杀了好几名黑衣人,撕开了数道口子,渐渐地,向查天啸所在的方向慢慢逼近了过去…… 行进间,他还不忘与剑侍前后攻守相援,配合得极为默契…… “少主,今夜,就让我们为我们''圣剑山庄''的无辜死难者,报仇雪恨,绝不能饶了这帮杂种!” 闻听已杀了红眼的剑侍,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迹,对着宇文澈,高声说道。 “好!今夜我们就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闻宇文澈应了一声后,忽见他猝地陡换了身形,以一招上官流雪教予他的''幻影分光剑法中''的''幻影万里江山'',分化成了漫天剑影,杀伤力十足地袭向了就近的几名黑衣人…… “啊……” “啊……”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又有几名黑衣人被那可怕的剑气所伤,倒在了一片血泊了…… “小子,两年不见,你倒是学得了一身好本事,武功和剑术竟是突飞日进,长进了不少哇,真是''士别三日,当令人刮目相看''哪!” 彼时,那查天啸眼见自己的几名得力手下一个个地皆毙命于了宇文澈的剑下,不由怒火中烧,一双裸露在外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森森腥红寒意,如一头恶狠狠的恶狼似的,盯着宇文澈,一字一咬牙地恨声说道。 “哼!还好!” “我宇文澈能大难不死,学得一身惊人武学,还不都是拜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禽兽恶徒''所赐!” “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亲手手刃和了结你们这帮禽兽不如、为非作歹的恶徒,为那些枉死在你们剑下的无辜冤魂讨回个公道,也好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得以安息!” 继那查天啸话音刚落,又见宇文澈先是用剑指着他,轻声冷哼了一声,继而大义凛然地向其挑战道。 “出手吧!” “现下,该轮到你这恶冠满盈的''飞天噬血蝙蝠''了!” 说话间,他已反手持剑,挽了一个剑花,狠地一劈,在空中划了一圈,借着强劲骇人的剑势,以另一招''幻影无踪'',虚实交迭中,冲出了一条血路,径直袭向了查天啸…… “小子,你,找死!” “既然你小子上赶着要去投胎,那老子就送你一程,成全你!” 眼看那呼呼凌厉、势不可阻的劲风眨眼而至,在这当口,那查天啸一见宇文澈剑法卓绝无匹,精妙至极,极难攻克,无由地,他也心生了几分怯意…… 可即便如此,他毕竟混迹江湖多年,心狠手辣如他,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到,在瞬间的慌乱之后,立时就恢复了其狡诈的狼性,强撑着面子,嘴硬地说道。 “废话少说,看剑!” 就这样,宇文澈抱着誓要一击必中,再不多给查天啸任何可乘之机的心思,辗转间,剑至人至,人与剑心意相通,招招狠辣,不留余地地攻向了那查天啸的周身几大要害之处…… 而在这期间,有道是''姜还是老的辣'',那查天啸果然不愧为''飞天噬血蝙蝠'',成名已久,习练的''飞天蝙蝠''剑法,也自有独到之处,且经验比起宇文澈来说,更为老道,仗着这份优势,他起先对上宇文澈的剑法,竟也能应对自如…… 不知不觉,几个回合下来,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两人仅招式,已交手了不下七、八十招,胜负难料,暂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然而,这样的胶着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又约摸过了半晌后,那查天啸已渐落下风,如风中断了线的摇摇欲坠的风筝,已无力掌控自己,无力抵挡宇文澈的剑招了…… 原来,宇文澈的剑法,曾经受上官流雪悉心指点,再加上他自己的所悟,已自成一格,重在厚积薄发,胜在无招胜有招…… 仅仅在这一隙间,乍见一道寒光一闪,随之,''哐''地一声,查天啸手上的长剑已被震飞了出去…… 与之,一把泛着泠泠清寒之气、锋利无比的宝剑已抵在了查天啸的脖尖…… “别动,你,输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快,下令他们,弃剑投降,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还有,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们,真的是''浮生殿''吗?别不是你们嫁祸的人家?” “说!” 当下,胜负已定,为了从查天啸口中套出真正的''幕后主谋'',但见宇文澈又加重了持剑的力度,看着查天啸,逼问道。 “小子,老子一时大意,才折在了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若让老子出卖''浮生殿''的圣君,那是万万不能的!” 到此时此刻,死到临头,那查天啸仍还在卖力地演着''嫁祸''的戏码…… 第三十章 灭 口 沉沉夜色已越来越深,冰凉似水,直沁人肌肤,寒意渐生,令人无由地会禁不住连打几个寒噤…… 在这个充满萧萧肃杀之意的月黑风高夜,此时,近半个时辰内,宇文澈和剑侍二人正对着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冰冷的尸体,持剑,倒扣剑尖,以这样的姿势驻立在这苍茫而寒冷的夜色中,相对无言,一度陷入了沉默与静思之中…… 耳旁呼呼的寒风仍在肆意地叫嚣着,并未有停下的迹象,刮得人脸颊生生发疼……然他二人却顾不上这些,比起夜色的寒凉,寒风的肆虐,真正令他俩感到心寒心惊的乃是地上的那些尸体…… 依稀望去,地上的尸体,除了先前被他们俩击毙的一些黑衣人外,还有查天啸及另外一些,后来遵查天啸之令已放下武器投降的黑衣人…… 显然,他们并不是死于宇文澈和剑侍二人之手,而是被另外的、潜伏在暗中的,追踪他们而至的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神秘高手给无一幸免地,全都灭了口…… 他们的死状死得甚为蹊跷,全身僵硬,冰霜覆盖,眼睛大睁,瞳孔外露,表情看上去极为惊骇,俨然好像就是被活活给冻死的…… 且不止如此,查遍他们全身,发现他们背部都有一个类似针孔状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伤口…… 如果不细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到底是什么人,才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和雷厉纵横的手段,能在一招之内,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己无所察觉的情况下,就将这么多的虽算不上是一流高手,但勉强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的黑衣人全都灭口了呢? 难道真的是''浮生殿''的人吗?据江湖传言,''浮生殿''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实力非比寻常…… 更有甚者言及,那''浮生殿''的圣君武功深不可测,行事狠辣果断,杀伐决绝,按如今这状况,似乎为他们所为,也说得过去…… 无由地,宇文澈的眼中浮过了一抺深沉及重重疑窦的神色…… “唉!” “少主,功败垂成,只差一步,就能从那姓查的口中套出那''幕后主谋''了……”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那姓查的怎么就被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口呢?” “眼看这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这时,映着黯淡的星光,只见剑侍愁眉苦脸地看着宇文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这可如何是好?” “是呀,线索又断了……” 悠悠地,宇文澈的眼神也变得悠远了些,似乎又回到了半个多时辰以前…… “噢?是吗?” 先时,当查天啸的话音刚落,闻听宇文澈先是冷声不屑地反问了一句…… “你倒是硬气,只是这份硬气到底能撑多久,还真让人拭目以待呢!” 继而,又见他无畏无惧地直视着查天啸那双裸露在外的鹰眼,试着用其激言套话道。 “你如此死心塌地地为那''幕后之人''卖命,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地为他遮掩,不知你这份忠心,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抑或是被人所胁,无奈受人驱使而已……” “想你查天啸也算得上是成名江湖已久的一代杀手,堂堂''飞鹰阁''的大当家,未曾想,如今,竟落到了这般田地,不仅甘心受人驱使争当走狗炮灰,而且还蠢得被人当作棋子,反复利用,犹未可知……” “试问,你查天啸的''飞天噬血蝙蝠''的威名何在,颜面何存?传出去,岂不令江湖同道之人嗤笑不已……” “眼下,你任务已失,难保你的主子不会拿你开刀,唯你是问?说不定,都不用我动手,就会有人替我收拾了你……” “想必,你主子是何许样的人,你心知肚明,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届时,你会受到什么样残酷的惩罚,或许你早就心中有数!” “怎么样,查天啸,你好好考虑下,是选择坦言说出那''慕后之人'',好为自己争取一个赎罪和活命的机会,还是静等着坐以待毙,等你的好主子对你施予的那''生不如死''的''赏赐''呢?” 言及至此,但见宇文澈似有意若无意地又将手中的那把锋利无比,泛着清泠泠寒光的三尺青锋剑''唰唰唰''在风中抖了一抖,剑势所过之处,查天啸的脖间咽喉已赫然出现了一条显眼的火辣辣的红痕…… “如何?何去何从,相信查首领,应该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吧……” “我……我……我……” “容我考虑一会……” 果然,那查天啸实乃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贪生怕死之徒,宇文澈的几席听上去平淡无奇,实则犀利灼灼之言,多多少少还是抓住其欲求生的本性,说到了他的薄弱之处,令他在几度挣扎、权衡之下,亦有了些许动摇…… “好!一刻钟……” 当下,宇文澈见他面目上有微微松动的痕迹,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然他持剑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剑柄,抵在查天啸的脖间,并未有丝亳移开的打算……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间,一刻钟已到, “宇文小子,如果老子说了,你真的能放我们一马,给老子和老子的兄弟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吗?” 突听查天啸开口,试图同宇文澈讲条件道。 “查天啸,请你弄清楚,现下,你不具备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本,说了,你就为你和你的兄弟们争取了一隙活命的机会,反之,不说,你们定是死路一条,尸骨无存……” 岂料,他这一打着的''如意算盘''一说出口,就被宇文澈给亳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好,我说……”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在这当口,本就贪生怕死的查天啸终是松口妥协了…… “啊……” “啊……” 不曾想,就在这时,令人防不胜防地,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灭口行动''已悄然展开了…… 第三十一章 迷 局 不知不觉,天际已泛鱼肚白,晨曦已悄然而至…… 令人惊心动魄的''暗杀之夜''已然过去了…… “剑侍,你可曾听到查天啸死前说的那几个字了吗?” 这时,看上去好像一直沉浸在深思中的宇文澈猛地开口问剑侍道。 “这个,我也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那姓查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先是目露惊骇地手指着远处说了一个''你''字……尔后,他似乎又断断续续地说的是''寒……冰……箭''这三字……” 听自家少主所问,剑侍歪着头,想了一小会,不甚确定地说道。 “唉,少主,可惜,那姓查的太不济了,死得太快了,话还没说完就……” “不过,这一场''暗杀灭口''来得确实是猝不及防,简直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令我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根本无一丝招架之力……” “太可怕了……” 说到这,但见剑侍又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诚如,此时宇文澈问的这个问题,多少又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中…… 当时,就在查天啸被宇文澈一步一步抓住其''贪生怕死''的本性,陈说厉害被说动反水之际,忽然,''嗞嗞嗞'',一阵夹杂着似气流翻动不一般的声音,借着风势,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空气中…… 与之,紧接着,几声突兀的凄厉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本是与剑侍拼命相搏的几名查天啸的手下,就在那一刻,本欲听了查天啸的命令,准备弃剑投降时,却不曾想到,眨眼之间,他们似是受到了什么不可阻外力的致命一击,突见他们大睁着双眼,''砰''地几下,一个个齐齐倒在了地上,顿时,冰冻成了一具具冰尸……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于耸人听闻,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真的很难相信…… 当然了,在查天啸的几名手下就这么在宇文澈与剑侍二人的眼皮子底下相继遇害之后,最终,查天啸也未能幸免于难…… 犹记得那时,恍惚间,感觉那阵''嗞嗞嗞''的气流声似是不知从何处,裹挟着什么东西强势而来…… 一个字''快'',快得几乎让人都没有喘气的工夫,包括查天啸在内的一众黑衣人,就全都完蛋了…… “寒……冰……箭……” “好像我听到的也是这三个字……” 良许,闻听宇文澈在低眉敛目,苦苦思索之下,跟着轻声默念了一声…… “少主,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声虽轻,却实实在在地传入了剑侍的耳中,也暂时打断了他神游魂思不定,想起的如梦魇般的的那一幕…… “莫非……” “少主您怀疑,此事真的跟那''浮生殿''有关?是他们所为?” “说来也怪,如果真的是他们所为,他们明明有机会,有实力对我们下手的,可为何最后却不了了之,没有对我们动手?” “真是着实可疑,让人费思量……” 当下,带着心底生出的与自家少主不谋而合的一团相似的疑惑,忽见剑侍迟疑了些许后,斟酌着开口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 “目前,我也没有诸多头绪,只是凭直觉,总觉得这是一个精心设置的''迷局''……” “看来,要想弄清楚这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走吧……” 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只见宇文澈''唰''地一下将自己的佩剑''青锋''入了鞘,抬头郑重地看了剑侍一眼后,转身便带头向大门外走去…… “少主,我们……去哪?” 身后的剑侍不敢迟延,心领神会后,亦马上跟了上来,边走,边又忍不会追问了一句…… “浮生殿……” 于是,主仆二人,正式离开了''圣剑山庄''的废墟,踏上了寻找真相,寻找''浮生殿''所在的必行之路,凶险之路…… “哈哈哈!” 也许,江湖就是这么的诡异,当宇文澈与剑侍二人前脚刚走,没过多久,后脚就从天而降了另一批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与死去的查天啸一伙人完全相同打扮的蒙面黑衣人…… 在这批黑衣人前面,赫然还站着两人,其中的一人,面戴一狰狞鬼面,与其说是在那''站''着,还不如说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幽魂厉鬼在那虚空飘着呢,更恰当些,脚底下森森鬼气直冒…… 而且,还不止如此,在他的左首边,一盏看起来忽明忽暗,散发着鬼火之气的''鬼灯'',亦在空中缥缈地虚浮着…… 此刻,虽然天已大亮,但面对此情此景,仍让人从心底感到阴森、透心凉,毛骨悚然…… 鬼面,鬼灯,阴笑声,这一切似乎让人格外熟悉…… 对了,眼前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心机深沉、阴险毒辣的''鬼面人''…… “鬼使大人,你这招''一石三鸟''的计中计真是绝了!” “高!实在是高!” “不仅将宇文家的那俩死小子同那''浮生殿''算计到了,连带着还顺手除了那贪生怕死的查天啸王八蛋……” “属下我,真是对您老人家佩服的五体投地,膜拜不已……” “您,您,您就是再世''江湖诸葛'',算无遗策,智计无双哪……” “嘿嘿嘿……” 彼时,但见那站着的另一人,一个劲地对着那''鬼面人'',好像一条满嘴流着哈喇子的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地极力谄媚、奉承道。 “哈哈哈!” “还算你小子说话中听,对老夫脾性!” “那是当然,老夫花了这么多的工夫布下的''迷局'',岂是当摆设用的?” “如今,宇文澈那小兔崽子已心中起了疑,正按照老夫的布置,踏入了老夫为他们安排的这一''迷局''中……” “老夫就是要借他之手,一来探探那''浮生殿''的深浅,好为我''幽冥城''日后逐鹿中原,与其一战做好准备……” “至于这二来嘛,则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第三十二章 教 训 “哈哈哈!” “查天啸这个蠢货,临到死,可能才知道,他已只不过是老夫这局棋中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老夫随时都可以弃了他……” “要怪就怪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还竟然心生背叛之意……” “任何试图背叛和忤逆我''幽冥城''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得好死,尸骨无存!” “去!” “将查天啸等人的尸身用''化骨粉''给老夫化了!” 一阵带着明显的震慑之意的阴笑声过后,闻听那''鬼面人''突然厉声吩咐道。 “是!鬼使大人!” 一旁为首的黑衣人听悉,又再次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且说话间,他又微微侧转了身,面向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勾了勾手指,做了一个上前的手势,“去,快,照鬼使大人吩咐地去做!” “是!” 当下,两名黑衣人接到指令后,不敢怠慢,忙各自从怀中掏出了两包看上去似粉末状的白色东西,但见他们轻轻扬了扬手,那两包白色的东西便随风飘向了查天啸等人的尸身所在的方向…… ''嗞嗞嗞'',甫一当那白色的东西一沾上那些尸体,顿时,没过多久,所有的尸体连同身上的衣服顷刻间都化成了一团乌烟,变作了一滩水,当真是尸骨无存…… “鬼使,您看,事情都办妥了,我们是否该离开这儿,去追宇文家的那俩小子了?” “为了鬼使大人您的大计,这戏,不还得往下演不是?” 少许,当地上的所有尸体被''毁尸灭迹''后,陡听那为首的黑衣人进一步谄媚地请示道,语声中''邀功请赏''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急!” “嘿嘿嘿!” “丁二呀,你这小子的性子,确实得好好改改了,怎么总这么性急呢?” “说实话,就这一点,你还真不如你那''好大哥''查天啸沉得住气呢,长久下去,如何能代替他,统御''飞鹰阁'',为我''幽冥城''所用呢?” “啊?老夫说得可对?” 在这当口,那老奸巨滑、阴险狠毒的''鬼面人''何尝看不出那被他称作''丁二''的鬼面人存的何种心思…… 只见他那双裸露在外的,目露凶光的鹰眼随即浮现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极其轻蔑的神色,先是用一种少有的教训人的口气,阴阳怪气地开口,重重地告诫了那''丁二''一通,而后,又接连下了两道命令…… “传令下去,将宇文澈那小子,携''禁宫之钥''重出江湖的消息逐一散播出去……” “这下,不用我们动手,就有好戏看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作壁上观即可……” “老夫我,就是要以宇文澈那小子和那把''禁宫之钥''为诱饵,彻底搅浑江湖这一池水……” “听懂了吗?” “还有……” 说到这,那''鬼面人''故意顿了顿,卖了个乖,眸含凌厉地看向了那叫''丁二''的黑衣人…… “是,是,是,您老人家教训的是……” “这个,属下丁屈才听懂了,一定好好改改自己毛躁的性子,照您老人家说的去做……” 原来那''丁二''不叫丁二,真名叫''丁屈才'',乃江湖人称''毒手蜈蚣''的''飞鹰阁''二当家是也,与那查天啸也算得上臭味相同的结义兄弟…… 可惜,江湖人心险恶,那查天啸打了一辈子的''鹰'',干尽了坏事,可到头来,却啄了鹰眼,万没想到,竟被自己的结义兄弟给算计了一把,临了临了,死不瞑目地死在了丁屈才的成名暗器''寒冰箭''之下…… 也许,这就是人心的可怕和贪婪之处,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的残酷之处…… 时下,那丁屈才一听''鬼面人''变了口气,他,除却一身本事、心狠手辣不逊于那查天啸外,在野心勃勃、不甘于平庸而隐藏的深沉城府之下,还是一风使舵、能屈能伸、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好手,眼见他目露伪诈之光的双目骨碌骨碌地转了两下,似是稍稍计较了下,立时就装作了一副虔诚受训的模样,头如捣蒜般地谄笑着说好话道。 “如若没有您老人家的赏识,那还有我丁屈才的出头之日啊……” “论起您老人家对我的大恩大德来,我丁屈才恐怕这辈子都不敢相忘,报答不了您的恩德哪!” “您老人家让我往西,我决不敢往东,一定会以您老人家为尊,以''幽冥城''马首是瞻、唯命是从是也!” “哼!这还差不多!”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小子,记住,我''幽冥城''要的不止是臣服于我''幽冥城'',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且还要的是无比听话和无比忠心的''奴才''……” “老夫的意思,你可明白?” 这时,待丁屈才话音刚落,紧接着,那''鬼面人''又跟着冷哼了一声,趁势,意有他意地再次语含冷厉地提点了丁屈才几句…… “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还有一道命令就是,你即可率人回转''飞鹰阁'',正式全面接替查天啸的位子,整顿人马,听我号令,做好准备,接应我''幽冥城''的下一步行动……”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还不忘加重了语气,临时,又多加了几句,补充道。 “明白!多谢鬼使大人指点!” “属下这就带人回去,一切谨遵您老人家号令行事!” “好!去吧!” 于是,这厢,那丁屈才与''鬼面人''协商完毕后,便带着他身后的那批黑衣人,打了个晃眼,几个起纵,消失在了山间小道上…… “哈哈哈!” 在他们消失不久,那''鬼面人''亦随之化为了一缕轻烟,隐匿不见了…… 这是距''圣剑山庄''相隔几十里远的一处尚算不上繁华如烟的市集,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显得冷冷清清的…… 这日,宇文澈与剑侍二人正走在街上…… 冷不防,一道语气不善,教训人的娇叱声,传入了二人耳中…… 第三十三章 打 架 “今日,就让你姑奶奶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 “敢出言调戏本姑娘,你们俩''登徒子''活腻歪了吗?” “看本姑娘不削了你们这两个''歪瓜裂枣?” 在市集的一隅,一位看上去约摸十八、九岁,未及双十,身穿一袭烟罗散花百褶裙,身披水蓝色披风,作侠女打扮,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肤若凝脂气若幽兰,人比花娇,生得十分貌美的丽装少女,正盛气凌人、一脸倨傲地持剑指着她对面一高一矮,穿着打扮甚为滑稽搞笑的两人,气势不凡、出言不逊地厉声喝斥着对方,一副势要拼命的架势…… 她的喝斥声已陆续吸引来了路上一众好奇的行人,前来围观…… 而宇文澈和剑侍二人也顺着人流走到了这儿…… “调戏?” “登徒子”? “歪瓜裂枣?” “唉,唉,唉,这位姑娘,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虽说咱哥俩人是长得比较磕碜了些,穿得也比较寒酸了些,但起码也算得上是半个正人君子吧,只不过赞了姑娘一声''貌美如花'',开了姑娘两句玩笑,还不至于要打要杀,动真格的吧……” “唉!这世道啊,真是''没道理''啊,表面看着是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姑娘家,谁曾想,内里却是一个凶巴巴的''母老虎''啊……” 此时,当那女子咄咄逼人的叫嚣声一出,话音刚落,她对面的那两人似是对此毫无畏惧,根本不在意,两两相视了一眼,大眼瞪小眼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但见两人中那瘦弱如竹竿、戴着一顶瓜皮帽,留着两撇小胡子,右手拿着一狼牙棒的高个子男子,上前一步,用左手指着那女子,貌似讲道理般,嬉皮笑脸、颠三倒四地论辩道…… “嗯,就是,就是,说不通啊……” “咱哥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何曾见过,比咱哥俩更不讲道理、更惹不起的''母老虎''啊……” “咱哥俩不幸招惹了她,保不齐,不会连小命都不保了吧?” 岂料,这厢,那瘦高个刚一话完,忙不施地,他身旁那看似长着一张''娃娃脸'',头顶梳着两绺羊角辫,手拿一把大开的玉骨折扇的小矮个,也按捺不住,摇头晃脑、挤眉弄眼,边轻摇玉扇,边抚着自己的胸口,状似受惊的兔子,一惊一乍地开口插言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不止表情夸张,而且说话语无伦次,一口一个''母老虎'',尽情地表演着,配以他们那不伦不类的装扮,直把一众看客给看得是忍俊不禁,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本是浓浓火药味十足、剑戈相向、针锋相对的现场,突然间,画风竟然清奇地变了…… “哈哈哈!” “母老虎……” “这两人也太搞笑了吧!” 人群中,私下里,一直与自家少主并排而站,静观不语的剑侍,也被那两人疯疯颠颠的言行给逗乐了,笑着小声向宇文澈耳语、嘀咕道。 “不知这两人,对上那刁蛮任性的女子,到底谁更难惹?” “不要小看他们,他们都不简单!” 谁知,没头没脑地,宇文澈竟回了他这么一句话。 “少主的意思是……?” 不明所以,剑侍又跟着问了一句。 “且静观其变!” 没有正面回答剑侍,宇文澈只丢了大有深意的五个字给他……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压根就未曾离开过场中的三人,但见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一一扫过了那女子的佩剑及剑鞘,高个子的狼牙棒,矮个子的那把玉骨折扇,最后在看到那把玉骨折扇上题写的''哼哈二将''四个字时,无由地,他的眼中掠过了一抺深思,凭借这两天从号称无所不知的''江湖百晓生''那打听到的一些江湖秘闻,结合自己的观察,对于这三人的身份,不由暗暗猜测了起来…… 就在他走神之际,在这须臾工夫间,他似乎感觉身侧的剑侍轻轻推了推他,“少主,快看!” “啊?” 待他反应过来,重又将视线转向场中时, “你们……你们两个跳梁小丑,找死!” “看剑!” “竟然有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取笑本姑娘,是士可忍孰可忍,本姑娘这就送你们上西天!” 与此同时,伴随着又一声声色俱厉的娇叱声响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被众人哄笑不止,早已气得是七窍生烟、粉面含嗔的丽装少女,已然动了杀机,也顾不上在场看热闹的无辜众人,一个轻盈地腾空跃起,在空中划了一剑,剑势凌厉,剑招狠辣、毙命地兜头就向那一高一矮,被她骂作是''跳梁小丑''的两人劈了过去…… 从她出招的招式来看,显然是出身名门,受过名师的悉心调教…… “呦呦呦,哎哟喂,不好,这丫头来真的呀……” “快,快,快,石横呀,你小子快点呀,别磨磨唧唧的了,出手哪,打架一起啊,不然咱哥俩就该''交待''到这儿了……” 眼看那一剑挟着雷霆之怒转眼就至,关键时候,那瘦高个倒也不含糊,抡起狼牙棒,比划了一招''秋风扫落叶''的招式,率先面不改色地就迎了上去…… 只是他手底下一边在做着迎战的准备,一边嘴里却不忘骂骂咧咧地招呼一旁的矮个子道。 “哎呀,来了,来了,我说你这个方木大脑袋呀,乍乍呼呼地瞎嚷嚷什么呢,什么时候,咱哥俩跟人打架,不在一起了?” “走起!” 就这样,三道劲风呼呼作响,在那瘦高个与那丽装少女先交上了手,双方各不相让,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高下的同时,适时地,那被瘦高个唤作''石横''的小矮个也加入了打架的行列…… 而在他们动手的刹那,已然有不少看热闹的普通人,吓得早已溜了,只剩下了宇文澈、剑侍及个别胆大的人…… 第三十四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们两个有眼无珠的''丑八怪'',招惹上了本姑娘,还想溜?” “看你们往哪里逃?” “给本姑娘纳命来!” 依然是市集一隅,此刻,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有余…… 场中,打架的双方,这时,胜负已定…… 谁能想到,赢的一方竟是那看上去娇滴滴,透着刁蛮任性,以一敌二的丽装少女……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在如此劣势下,本以为输的人会是她,未曾想,最终的结果竟会是如此,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果然江湖中藏龙卧虎之辈甚多! 到此时,一直在人群中,观战不语的宇文澈,眼中再次浮过了一抺深思…… 从丽装少女出剑的第一招,到最后使出的杀手锏绝招,他都尽收眼底…… 单就剑术的精妙而言,这丽装少女胜在家学渊源,博采众长,也确实算得上是一剑术卓绝,用剑的高手也…… 就在宇文澈陷入短短的深思之际,突听那丽装少女第三次开口娇叱,骂道。 原来,虽说是输赢已见分晓,但后续之事尚未了…… 那一高一矮,滑稽搞笑的二人眼见不是丽装少女的对手,趁此空隙,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卖了一个破绽,正准备施展各自的逃命之术,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岂料,还未等他二人迈开脚,走出几步,那丽装少女早已一眼就看穿了他二人的心思…… 一声娇叱出,突见她从袖中先是掷出了一截长长的、细细的,类似''捆仙索''之类的软索腰带似的东西,朝二人的脚踝处抛了过去,意在将二人的脚捆绑起来…… 而后,又见她顺势反手又打出了两枚''圆孔金钱夺命镖'',径直不留余地又打向了二人的后心…… “哎哟,石横呀,我的脚怎么动不了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我的也是啊,方木,咋办呢呀?” “这,不会是什么妖物吧……” “我也不知道啊,今日,咱哥俩不会真的这么倒霉,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在这当口,那丽装少女掷出的那类似软索的东西,果真非同小可,已将那自称为''方木、石横''二人的双脚,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动弹不得,且那东西会随着他们俩的剧烈挣扎,会越收越紧,越勒越痛,当真乃一奇宝也…… 而那二人,说来也真是好笑得很,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傻呢,还是该说他们俩风趣幽默呢,面对生死关头,他们俩竟还有闲心在那调侃斗乐…… 然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你们两个蠢货,就好好受死吧!” 眨眼间,那两枚''圆孔金钱夺命镖''已挟着两道强势的劲风,到了二人的身后…… 耳旁呼呼作响,当那瘦高个方木第一个反应过来,微微侧转身一瞧,只一眼,他的脸色便一下子骤然惨变,双目圆睁,大张着嘴,那表情活脱脱地似见了鬼一般…… 震惊之下,但听他妈呀''一声大叫道:“我的个天哪!” “石横呀,咱哥俩这一回真的要玩完了,小命不保了……” 一副欲哭无泪、受惊过度的样子…… 听他所言后,那小矮个石横也立时调转了头,这一看不打紧,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登时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二人深信自己必死无疑的关键时刻,只听''铮''地两声,竟是有人出手,生生地将那两枚''圆孔金钱夺命镖''给准确无误地打落在地了…… “谁?是谁?” “敢多管闲事,坏本姑娘的好事,有种,就给本姑娘站出来!” 当下,那丽装少女一见自己的暗器被哪冒出的不知名的家伙给打落后,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含威,手指着四周为数不多的众人,一声高过一声地叫嚣道。 而围观的众人见她那咄咄逼人、不好惹的架势,生怕惹祸上身,谁还敢再多言,纷纷眼神四下飘移,低下了头……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莫不噤若寒蝉,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之中…… 就连那方木石横两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惊魂未定的一幕中,久久未回神,犹如被吓傻了一般,难得少见地闭上了嘴,未置一语…… “本姑娘再说一遍,到底是哪个孬种,有胆敢阻挡本姑娘,却没胆承认吗?” 片晌,那丽装少女见还是无人回应,旋即,再度出言恨声辱骂道,语声中浓浓的挑衅意味十足…… “是我!” “这位姑娘,还请口下留德,手下留情,既然胜负已定,何必苦苦相逼,非要夺他俩的性命呢?” “他二人虽言语冲撞了姑娘,但还罪不致死,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让他二人给姑娘赔个礼,道个歉,此事也就到此作罢!” “姑娘,以为如何?” 人群中,宇文澈听着少女的辱骂声甚是难听,且还越来越有势不罢休的趋势,本着就事论事、悉事宁人的态度,一身正气、侠义的他,并未多想,就站了出来,公正地替二人转圜,解围道。 “是呀,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少侠说得在理!”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这二人罢!” 也许,很多时候,人的身上都有属阳性趋从的一面,时下,人群中有人见宇文澈挺身而出,仗义直言,多多少少地也激起他们内心的是非正义之念。 紧接着,待宇文澈话音刚落,又有几人站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道。而剑侍亦跟他们一起,坚定地站在了自家少主这一边,冷眼观察着那丽装少女的一举一动…… “你……” “刚刚,真的是你出手阻止我的?” 冷不防地,当那气焰嚣张的丽装少女甫一看清楚,挺身而出的是一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时,在那一瞬间,隐见她微微有些错神,姣好的芙蓉面颊随即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的独属于少女的娇羞与晕红…… 第三十五章 对 决 “不错!是我!” “在下也并非是多事之人,执意要冒犯和得罪姑娘,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替他二人说句公道话罢了,还望姑娘明鉴!” 时下,当那丽装少女在短短的失神过后,但见她略有娇羞地看着宇文澈,似是不甘心、不确定地再次轻启樱唇,质问了一句…… 面对她的质问,宇文澈倒也未放在心上,依然就事论事地开口,温和地陈情道,一派谦谦君子,襟怀磊落的风范…… “哈哈哈!” “站在客观的角度,说句公道话……” “你,凭什么要替那两个''丑八怪说公道话,处处维护他们?又凭什么来教训本姑娘?” “本姑娘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任由别人来拿捏!” “得罪了本姑娘的下场就是如此,本姑娘定会叫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好让他们知道,在这江湖之上,有些人,是他们注定招惹和得罪不起的!” 岂料,宇文澈的这几句本是悉事宁人的劝和之语,非但没起到说和的作用,还招致了那丽装少女的好一顿冷言冷语…… 只见她说变脸就变脸,先是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轻蔑地嗤笑了几声,而后,态度强硬,娇蛮地不客气地回敬道,语声中隐隐暗含着对宇文澈不假掩饰的些许娇嗔和不满…… “你,让开!” “休再多言,赶快退下,否则,别怪本姑娘对你不讲情面,连你一并收拾了!” 说着,她作势将剑尖指向了宇文澈,一副硬逼着宇文澈要''识时务、知进退''的架势…… “姑娘执意要如此吗?” 见这少女还是不肯罢休,此刻,宇文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试图再劝道。 “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各自相让一步,也好过血溅当场,何必将事情做绝呢?” “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行走江湖,重在明理、明义,多一个朋友也比多一个敌人强吧!” “在下句句善言,希望姑娘可以三思而后行!” “好个''三思而后行!''” 这时,也不知是那刁蛮的丽装少女是突然间开了窍,发了善心,真的听进去了宇文澈的一席良言苦劝,还是自打宇文澈一现身后,她,原本就存了别的心思…… 甫一当宇文澈刚说完,紧接着,似听到她跟着轻声低吟了一声,继而,又变了另一种似真又似假的口气,出言激道。 “看在你费了这么多唇舌替这一对''蠢货''求情的份上,本姑娘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讲理之人,就暂且卖你一个''薄面''!” “不过,前提是,你先与我对决一战,打赢我再说,如何,你敢应战吗?” 原来这争强好胜的少女打的是这主意…… 明白了这一点后,宇文澈也不再多劝,亦不遑让,笑了笑,抬手抱拳,行了一礼:“既然姑娘都这样说了,那咱们一言为定,在下就来领教下姑娘的高招,正好和姑娘切磋、交流一番!” “姑娘先请!” “好!一言为定!” “看招!” 两人相距约摸有十来步远,四目相对,冷意流转,剑戈相向,一触即发…… 一声娇叱,转眼间,那丽装少女率先发难,剑起长空,以一招''有凤来仪'',倾注了全部功力于内,毫不留情地攻向了宇文澈的薄弱之处,其意图很明显,旨在用最强的杀手锏招式,争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先机,制伏和战胜宇文澈…… 而令她压根没想到的是,宇文澈早已一眼就识破了她的意图,不慌不忙间,他并未流露出有任何的轻敌和大意…… 忽见他持剑沉稳有度地连着''唰唰唰''变幻了三个剑式,改变了起手式,出人意料的,竟使出了他最近凭自己对剑术的悟性,自创的一招''幻剑无影'',对上了那少女使出的''有凤来仪''…… 于是,新的一场名义上以''切磋'',实则暗中较量与掂量彼此实力的''对决''又在这方小小的市集拉开了序幕…… 几个回合下来,那少女的剑招和路数,已被宇文澈逐个摸透了门道,是以,在这期间,他应对得游刃有余,亳不费力…… 而那少女见屡次三番,无法取胜,心下已是焦躁不已,一改先前的骄矜,慢慢地已失了先机,乱了分寸,依稀望去,她的额间隐见一层薄汗,眸中亦掠过了一丝慌乱…… 俗话说,高手与高手的过招,切忌心不静,胜负只在一隙之间,瞅中空隙,宇文澈又突地反手一击,以另外一招''龙腾苍穹'',挟着雷霆之势,出其不意地反向克制了那少女的最后一招''长虹落日'',那剑招之猛,剑势之厉,生生地将那少女手中的那把''家传名剑''给震得嗡嗡作响,一个措手不及,那少女虎口发痛,剑已被震飞脱落了出去…… 到此时,不言而喻,这场对决的结果,自然是宇文澈赢了…… “这位姑娘,承让了!” “你我输赢已见分晓,胜负已定,就到此为止吧!” 彼时,大局已定,宇文澈缓缓将剑收鞘,又弯腰顺手捡起了那少女的''家传宝剑'',双手递至跟前,诚恳地说道。 那少女接过了剑,又眸含深意地再次深深看了宇文澈一眼,脸上也再次浮过了几许赧然,不好意思地静默了片刻后,方才讷讷开口道,然语声中依旧带着某些从骨子里渗出的自傲。 “是!这场对决,我输了!” “本姑娘有言在先,你赢了,一切自会照你说的做!” “这个你放心,本姑娘绝不食言,出尔反尔!” “那两个家伙,本姑娘自会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再与他们计较了!” 也许,江湖中,向来都是尊强者为尊,现下,经过这场对决比试后,那少女对宇文澈的态度,可说是前后判若两人,来了一个彻底的大转变,连带着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对了,你我初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百里轻烟,你叫什么名字?” 第三十六章 惹不起 “噢,原来是百里姑娘,在下失敬了!” 此时,胜负已分、输赢已定的两人已暂时握手言和,放下了成见,就先前如何处置那滑稽搞笑的方木、石横二人而产生的分歧,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真正达成了共识…… 在百里轻烟一番高调的''愿赌服输''的表态之下,一场所谓的由''调戏风波''而引起的大打出手的,惹不起的''乌龙闹剧''到此为止,终于才算是画上了休止符…… 而当宇文澈听完百里轻烟的自我介绍后,在目前,还不想暴露身份的他,在那一瞬间,微微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了一抺不易察觉的为难……旋即,但见他快速地敛目,沉吟不语,计较了片晌后,方才再次抬眸,看向了对面的百里轻烟,轻抬手作了一揖,以江湖寒暄的方式,客气而有礼地开口道,端得是温文而雅,有礼有节…… “在下本乃一无名小卒,名与姓本不值一提,适才路过此地,因在下生性好打抱不平,是故,才会仗义直言,掺合了一脚!” “既然此间事已了,在下还有事,就此告辞!” “姑娘请!” 言及至此,宇文澈说完了该说之话后,又颔首点头致意下…… 然后,谦辞地打了一声招呼后,忽见他果断地转身,再不多作迟延,欲打算离开…… “站住!” 岂料,他还未抬脚,身后的百里轻烟一见他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执意要走,气急败坏之下,她那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又像火山暴发似的一古脑儿宣泄而出了…… “本姑娘叫你走了吗?”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一根经,本姑娘都将自己的名字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为何你的名字就不能宣之于口?” “婆婆妈妈的,真不爽快,哪还有一点男子汉气概?” “还有,你可知,我百里轻烟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我祖父乃几十年前,驰名宇内、纵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北方尊者''百里溪,只要报出我祖父的名号,江湖上,谁不敬礼三分,退避三舍,有谁敢得罪于我?” “而今,你得罪了我,就如同得罪了我祖父,有你好果子吃的……” 闻听百里轻烟在身后喋喋不休、不依不饶地说着一通听上去既不通情理又强人所难的''歪理''后,宇文澈只感苦笑连连…… 未曾想,自己本是出于道义,本着初心行事,无端地,竟也连同那石横、方木一样,招惹上了不该招惹之人…… 而这名不该招惹的刁钻、难缠的女子,好巧不巧,竟是那几十年前威震天下、称霸江湖的一代武林奇人''北方尊者''的孙女…… 提起''北方尊者''的大名来,迄今为止,恐江湖中人,不论是出道的新人,还是成名已久的豪侠、黑客、武林名宿,无不如雷贯耳,知之甚深…… 盖因曾经的''北方尊者''确实可称得是当时的''宇内第一人'',''武林的不朽传奇'',其青木神功,一度无人能破,至今,仍被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奉为''武学至尊''的功法…… 只不过,那''北方尊者''虽武功盖世,但其人却乖张、孤僻、狂傲不羁,极为难缠…… 而且,江湖一度有传言,纵观百年江湖,要说能排得上号,历数''惹不起''的,让人头痛不已的十大人物,恐那''北方尊者''的名号首当其冲就排在了其内…… 一碰到他,或是听到其名号,大多数人,无论黑道、白道,都会选择绕道而行,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由此可见,那''北方尊者''是何许样人了,而因这个缘故,但凡江湖中人,私下里,又送了他一个''惹不起''的绰号…… 宇文澈早在少时,就听自家祖父讲过有关江湖名宿的一些奇闻轶事,耳濡能详,对于那''北方尊者''其人的生平,也是有一点了解的…… 现下,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竟然无意间遇到了武林中最难缠、最惹不起之人的孙女…… 一时间,宇文澈的心中并非无动于衷,波澜不兴,他虽并回转身形,但面上隐有一丝耸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陷入了少见的、微妙的踌躇犹疑之中…… 这厢,就在百里轻烟说个没完没了,强势为难宇文澈之际,另一边,在这期间,已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方木、石横二人可说是把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尽收耳中…… “石横呀,我耳朵没听错吧,没出毛病吧,那……那……那……那不好惹的''母老虎''竟……竟是那……那更不好惹的、连咱们主人都惹不起的''北方尊者''的孙女呀!” “这下,咱哥俩可真是''阴沟里翻船'',真正踢到铁板了,说不定,真的要死翘翘了……” “招惹上了''北方尊者''的孙女,就凭那老头睚眦必报的护短个性,咱哥俩还能有活头吗?只怕一掌就被他如拍臭虫般给轻而易举地拍死了……” 这时,突见那瘦高个方木一边在状似掏耳朵,一边在对着身侧的小矮个石横,小声叽叽咕咕地嘀咕道。 不止如此,他似乎越说越起劲,简直是口沫横飞,连带着那表情更是夸张、离谱地变了几变,仿若马上就要成为一只即将要被拍平碾碎的''臭虫''似的…… 受他的影响,那小矮个石横也没好到哪去,只见他用那把玉扇半遮着脸,就像一只屁股着火了的、上蹿下跳的野猴似的,急得是抓耳挠腮,“这可如何是好啊?” “咱哥俩不会就此就''英年早逝''吧?不会真的像''臭虫''一样被拍死吧?我还没活够本呢……” “不行,不能就这样窝囊地死了,另外,主人交给咱哥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三十六计''走为上,赶紧地,趁他们不注意,开溜!” “既然咱哥俩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快,走!” “好主意!” “走!” 第三十七章 请假 条 因本人这两、三天有琐事产生,发生了些意外,是故,更新很慢,所以特请假两三天。 第三十八章 讲 理 “怎么,你们两个,这就准备要脚底抺油,打算溜了?” “唉,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也太不仗义了?做人总得讲些道理吧?” “好歹我家少主,为了你们俩,不惜得罪那惹不起的女子,出手摆平了这件事,救了你们俩……” “念在出手相助的份上,你们俩是不是该''感恩戴德'',最起码表示一下,说声''谢谢'',打声招呼,再走不迟吧?” 不曾想,就在方木、石横二人私下商量好,会心地对视了一眼,即将迈脚趁机''逃之夭夭''时,一道人影不期然地挡在了二人面前,阻断了二人的去路…… 待看清楚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一旁,密切关注二人举动的剑侍…… 且说话间,伴随着''唰''地一声,只见剑侍俐落地拔出了剑,倒扣剑尖在侧,持剑立于一边,一副戒备而立的架势,双目炯炯地盯着二人,一眨也不眨,那样子,带着明显的阻拦之意,意欲不让二人离开…… “你?” “莫非你小子想拦我二人不成,就凭你,也要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说!” 当下,莫名其妙地被人阻了去路,还被喝斥教训了一通,方木和石横二人极为不悦,两人皆吹胡子瞪眼,同时,用手指着剑侍,难得正经地,异口同声地不屑说道。 “不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就是要阻你二人去路,让你二人知道,同为江湖中人,常言道''道亦有道'',别人相助于你,至少该道声''谢''字,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凭你俩现下这作为,传出去,岂不令江湖同道戳你们俩脊梁骨,骂你们为''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吗?” “那你们俩这''哼哈二将''的威名何在?” 想来,在这半天的时间内,从方木、石横二人与百里轻烟叫嚣着打架开始,剑侍作为旁观者,已对二人颠三倒四的说话模式及时而稀里糊涂,时而精明如斯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心细、机灵如他,从中也看出了二人是尤为好面子的,在二人极有默契地刚一说完,忽见他先是不慌不忙地作势用右手指,''噌''地一下轻弹了下剑尖,用嘴轻吹了一口气,而后,方才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出言激道。 “如若你二人不相信,执意要见识下我这个''无名小卒''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下你们,我倒不介意,再与你们二人比划比划?” 说着,剑侍又故意挽了一个潇洒的''剑花''…… “唉,石横,你甭说,这小子说得也不无道理!” “你我二人混迹江湖多年,行事嬉笑怒骂,虽说自有一套,然多年来,也鲜有薄名,可不能因此次之事,坏了咱俩的名头,丢了咱俩的面子不是!” “不就是去说一声''谢''字嘛,这有何难,又不会少几两肉,走起!” 彼时,二人见剑侍态度强硬,不容质疑,讲理有理有据,滴水不露,自知理亏,不由败下阵来,一时张口结舌,面面相觑,讷讷无言…… 少许,还是那方木脑瓜子活泛,但见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石横,用嘴凑到石横耳旁,小声咬耳朵,提议道。 “嗯!说来还真是这个理!” “就这么办吧!” “走!” 这时,已反应过来的石横,一下子也灵机乍现,听懂了方木的暗示…… 于是,商议完毕的二人,又齐齐看向了剑侍,“走吧,去见你家少主!” “好!” 就这样,方木、石横二人在剑侍抓住其''软肋''之后,在义正词严的讲理之下,二人意图''溜之大吉''的计划终是暂时宣告流产了,被剑侍给''美其名曰''地冠了一个理由,强行留了下来…… 三人一道朝宇文澈这边行了过来…… 而在宇文澈这边,他与百里轻烟已僵持了半刻钟有余…… 在这半刻钟期间,宇文澈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比起传言中难缠十倍不止,令人头痛万分的一代奇人''北方尊者''百里溪,眼前的这个百里轻烟,亦是一个不折不扣不讲理的头疼人物……她的刁蛮任性,许是自小被人捧在手心,奉为至宝所惯坏而养成的…… 碰上这样的女子,真是让人避之不及…… 既然她执意要问自己的名字,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告诉她又何妨?能尽快想办法摆脱其纠缠才是…… 一想明白了这些,此时,宇文澈的心境,无由地,反而,竟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闻他缓缓地、轻不可闻地吐纳了两下,借此,暗中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后,复转身,面向百里轻烟,眉目清朗地地第三次启口道:“百里姑娘,在下先前说了,本无意冒犯和得罪姑娘,只是因缘际会,出于本心,故而,才会有此一举,倘若有不敬之处,还请姑娘多多海涵!” “至于在下的名字……” “其实,也不是不可说……” “在下姓宇文,单名一个''澈''……” “宇文澈?” 时下,百里轻烟见宇文澈在自己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依然保持着一派谦谦君子雍容大度、谦和讲理的风范,与之相比,自己好像显得小家子气了一些,不禁心下渐生愧意,说话的口气也稍稍松动了些…… 说起来,她本性并不坏,究其因由,就是脾性差了些,行事以自我为尊,一向刁蛮任性惯了…… 闻听她借着宇文澈的话音,轻声娇语地低吟了一句。 “正是!”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宇文澈见过百里姑娘!” 在这当口,宇文澈重新有礼有节地,徐徐抱拳作了一揖,见了一礼…… 礼毕,“百里姑娘,在下确有要事在身,不易多留,就此别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告辞!” “珍重!” 到此刻为止,宇文澈目视着百里轻烟,再度不卑不亢地表明了自己要决绝离去的态度…… 第三十九章 可 怕 时间飞逝,经过了这一出又是打架,又是讲理的来回折腾的''意外插曲'',不知不觉,天色已不早了…… “宇文澈,我记住你了!” 稀稀疏疏的人流中,百里轻烟看着宇文澈俊朗挺拔的身形,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不由轻咬了咬下唇,跺了跺脚,略带些委屈和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也随之变得复杂和悠远了许多…… 从她那似嗔非嗔、似喜非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看,这一场惊鸿初见,分明是少女就此动了心,对宇文澈芳心暗许,滋生了喜欢之意…… 而另一边,先时一道朝这边赶过来的剑侍、方木、石横三人,早已将宇文澈和百里轻烟之间微妙的互动尽收眼中,瞧了个明白,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悉数听了个清楚…… 在还相距不到十来步远的距离内,三人极有眼色地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故作不招摇的样子混入了一旁寥寥无几,自始至终都未离开,一直在旁观看热闹的几名旁观者中…… 乍见宇文澈明理地说完一通后,转身迈脚离开,三人也一致地颇有默契地隐入了人流中,绕了一圈后,才不显山不露水地默默地跟了上去…… 路上, “还好,还好,兄弟,幸亏你机灵,想出了这个主意,没让那''母老虎''发现咱哥几个,不然,咱哥俩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说你家少主好心替咱哥俩解了围,但难保,那''母老虎''不秋后算帐啊?” “兄弟,说句实心话,不是咱哥俩怕死呀,谁能想到,那''母老虎''竟是''北方尊者''那怪老头的孙女呀!放眼江湖,''北方尊者''那怪老头,哪个能惹得起?” “甭说有谁敢''太岁头上动土'',惹那怪老头,就是对那老头说一句''不敬之言'',如若传到那老头耳中,只怕立马一掌就被活活给劈死了!”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走着,走着,可能是太闷了,憋不住了,也或许是对于方木和石横这一对活宝兼话痨来说,危险已远去,天性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二人,没来由地,又恢复了本性,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又一轮没完没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就是!就是!” “''北方尊者''那怪老头,可怕是人尽皆知的,当真是一个招惹不起的''老怪物''!” “你说,那老怪物可怕也就罢了,不成想,他的孙女也是这般难缠,咱哥俩还是有才,送了她一个''母老虎''的绰号,真的是恰如其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嘿嘿嘿!” “就她那刁钻、跋扈、难缠的大小姐脾气,谁受得了?以后,谁要是娶了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楣了,一辈子都要作牛作马,受她欺压了!” “那日子,想想都可怕,没得指望了哟!” “你说,是吧?兄弟?” “没天理,没道理呀!” 此时,这二人真是不甘落后,一个说完,另一个紧跟着说道,仿似不说话就好像会被人给施了咒一般,永远开不了口,变成哑巴似的…… 且不止如此,他二人还一边说,一边搞笑地做着动作,伸一伸头,缩一缩颈的,再配以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表情,及替''古人担忧''的酸溜溜的口气,直把中间走着的剑侍听得犹如是耳边有两只蜜蜂在不间断地嗡嗡直叫,时而苦笑无奈,时而一愣一愣,时而好笑不已,脸上的肌肉,受他们的影响,一拉一扯,如开染坊一般,也是精彩地变了好几变…… 不知何时,这二人与剑侍的关系,无形中,竟熟稔亲切得宛如老朋友一般,一口一个''兄弟''地称呼着剑侍,令剑侍初始,深感不适及奇怪,慢慢地,竟然也习惯了,觉得与他们俩相处,一时也甚为有趣、开怀…… 正当他想适时地插言一句,还是迟了一步,方木已率先抢了他的话头,但见他斜睥了石横一眼,凉凉地兜头就给石横泼了一盆''凉水''。 “得了,拉倒吧,别矫情了!又不是让你小子上赶着去娶那''母老虎'',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扯淡!” “再说,就凭你小子这''矮冬瓜''的寒酸长相,那''母老虎''能看上你?快省省心吧,别白日作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早点清醒清醒吧!” “有那闲功夫,操心操心别的事吧,诸如你小子为什么这么矮呀,还有,咱哥俩奉主人之令,找了两年之久的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再这样下去,主人要是发怒,那也可是雷霆之怒,也够咱哥俩喝一壶的!” 当下,石横一听方木如此不留情面地拿话挤兑自己,立时,犯了牛角疯,有点怒了,停了下来,先是一手拿着玉扇,一手手指着方木,暴跳如雷地骂道:“方木,你……你小子,是不欠抽手痒,想打架?” “我何时说了,要娶那''母老虎''的?就她那刁样,她看不上我,我还不待见她呢?” “小爷人矮怎么着,你小子,也比我好不到哪去,都是''王八对绿豆'',八斤半两!” 岂料,“等等!” 只听石横气势汹汹地话还未骂到一半,突然,出人意料地,竟住口不言了…… 忽见他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似是灵机一动,想起了什么,继而,将视线从方木身上转到了剑侍身上,刚刚对着方木怒目而视的神情,瞬间,就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嘴角含笑,高深莫测地看向了剑侍…… 这变脸,当真是猝不及防,变得贼快了…… 剑侍被他看得是莫妙其妙的一阵头皮发麻……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嘿嘿嘿!” “兄弟,没什么不对!要是我没记算的话,之前你家少主向那''母老虎''自报姓名时,是否是说叫''宇文澈''来着?” “不错,正是!” 只见剑侍肯定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章 请假条 因本人最近几天身体抱恙,再加上有突发意外状况,是以,才更新比较慢,请大家谅解,故请假了三、四天。 第四十一章 好 事 “你……你这话何意?” 这时,不明所以,不知石横''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剑侍耐心地听石横神秘兮兮地说了好一会,说来说去,听他最后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少主身上,顿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但见他警惕而疑惑地看了石横一眼,语气不善地直言问道。 “你……你不会是想拿我家少主大做文章吧?如果是这样,就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翻脸不认人!” “我剑侍再不济,也会誓死维护我家少主的,断不会让有心之人趁机而入,接近和伤害我家少主的!” “你们俩也不例外!” 说到这,剑侍的话已明显含有严厉的警告之意,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面上隐隐有愠怒呈现,握剑柄的手更是紧了又紧,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见剑侍竟然被自己给说得动了怒,这似乎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只见石横起先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之后,才用玉扇轻轻在剑侍肩上拍了一下,打着哈哈,挤眉弄眼地嬉笑道。 “嘿嘿嘿!” “兄弟,别紧张,别紧张,哥哥没有恶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好事?” 一听''好事''俩字,一旁的方木也立刻来了劲,两眼立时就睁得大大的,冒着精光,咧着嘴,插话道。 “快,快说说,什么好事呀?” “嗯?” “想听?” 当下,石横见方木也插话了,不知怎的,竟又顿住不说了,故意摇着玉扇,吊人胃口地装腔作势了起来…… “当然想听!” “你个死小子,快说,不然,我揍死你噢!” 看来,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此时的方木就是如此,如''王八对绿豆''一般充满挑衅、针锋相对地看着石横,好像石横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决不会放过他一般…… 说着,他还一手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扛,一手作势朝石横挥了挥拳头…… “就是,就是,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适时地,本就对石横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性,才刚刚平息了自己怒气的剑侍也加入了方木的阵营,帮腔道。 “好,好,好,算咱小爷怕了你们俩了!” “我说,我说!” 当下,面对两人一前一后强有力的逼问,最终,石横也不再摆假惺惺的拿捏姿态了,忽见他假装轻叹了一口气,装做不得已被逼无奈的样子,分别看了二人一眼,开口说道。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视线再次上赶着,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剑侍身上,状如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剑侍,牢牢地就好像一块牛皮糖粘在了剑侍身上…… “唉,兄弟,事到如今,咱哥俩是什么样的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心中应该有了个认知吧!” “咱哥俩虽说不上是什么百分之百的正人君子式的好人吧,也算不是什么为非作歹、十恶不赫的坏人,反正,就是属于不好不坏、好人坏人之间的那种吧……” “眼下,哥哥有几句话想问,兄弟,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哥哥哟,可不敢欺瞒噢,否则,哥哥我……到时完不成主人的吩咐,就要吃苦头了!” “唉!你也不想哥哥我受苦、受惩罚吧!那滋味,哥哥我这小身板,怎能受得了?” “唉,行了,赶紧得,说重点,我应你就是!” 此时,想是剑侍真的受不了石横那啰里啰嗦、唧唧歪歪,不分主次的开场白了,闻听他也跟着长长地轻叹了一口气,随之,哭笑不得地翻了翻白眼,应了一声,催促道。 “哈哈哈!” “好!” “兄弟,我来问你,你跟你少主宇文澈可是来自于''圣剑山庄'',是两年前''圣剑山庄''满门血屠事件中,唯一的两名幸存者?” 许是见自己的一番''口舌''终是没白费,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待剑侍话音刚落,石横就迫不及待地畅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又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呃,这个嘛……” 一下子被问到了有关于身份的敏感问题,在这节骨眼上,剑侍显得有点犹豫不决,拿不准石横问此话的居心,话刚开了个头,便打住不言了…… 然毕竟自己有言在先,再加上江湖中人,一向奉行言出必践,既然答应了,岂有反悔之理? 在经过了片刻的犹豫和''挣扎''之后,剑侍也不再执着了,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是!” “我和我家少主,正是''圣剑山庄''的人!而我家少主,不用明说了吧,想必,你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时下,剑侍虽口头上承认了,但心中已暗自做了计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他在说话期间,谨慎如他,仍不忘小心地留意着石横与方木二人的神色及举动,好生暗中''察言观色''了一通…… “哈哈哈!” “好,好,好!果然是大好事啊!” “石横你这小子,别说,关键时候,脑瓜子倒是有几分灵光,还挺有用的!” “我咋没想到呢,这下好了,咱哥俩终于可以给主人一个圆满的''交待''了,也不枉咱哥俩在江湖上飘荡了两年,风餐露宿、挨饿受冻地吃了两年的苦……” 岂料,剑侍的这几句话,虽说是完全印证了石横的推测,在他的意料之中,而对于先时一头雾水的方木来说,在听了这句话后,无疑于是被一记响雷给惊到了…… 此刻,那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了,活脱脱就宛如一对铜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良许,在震惊过后,突听他也不落其后地大笑了几声,不过,那情绪波动似乎看上去有点''苦乐兼半'',又有点''喜极而泣''的味道…… “就是,就是,咱哥俩,这一回,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苦日子到头了,好事自个儿找上咱俩了!” 唉,这两人…… 无由地,剑侍一听二人这口气,头又大了…… 第四十二章 来历 一家算不上十分繁华、但胜在环境清幽,处于城镇闹中取静一隅的一家客栈内,宇文澈、剑侍二人就投宿在此…… 当然了,毫无疑问,方木、石横二人自然是也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剑侍到了这,而他们俩也再次如愿见到了他们奉命苦寻了两年、差点就擦肩而过的宇文澈本人…… 先前,二人是不知道宇文澈的身份,对他,除了一丝感激外,似乎再无其他了……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自从知晓了宇文澈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后,他们俩对于剑侍可说是表现得更加热情了,一路上''称兄道弟''地说个不停,讨好的意味显而易见…… 而剑侍呢,似乎对于他二人那时而疯颠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异于常人的言行,已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犹记得半个时辰之前,二人从自己口中,确定了少主与自己的来历与身份后,那一刻,二人脸上的表情如开染坊一般精彩……那种真实的情感流露,不似作假,也就在那仅仅的一瞬间,剑侍从心里深深地认定了一点:这二人看似行事不着调,不靠谱,其实对少主和自己而言,并没有恶意,也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许指不定日后,会派上用处,还会是一大助力呢…… 还有当时二人说得话也极为有趣:“谢天谢地,诸天神佛保佑,上天开恩哪,咱哥俩寻遍千山万水,踏遍塞外草原,终于''皇天不负咱两个有心人'',让咱哥俩找到了主人要找的''有缘人''呢!” “哈哈哈!” “好啊,好啊,这下咱们真是''苦尽甘来'',有盼头了!” 说着,二人先是对着虚无的天际,作势有模有样地一一作揖,恭敬地叩首,朝四方拜了几拜,而后,又见他二人不管不顾地抱头拥抱在了一起,尽情地''哈哈''大笑道…… 那一幕,直把剑侍给几乎看傻了眼,而同时,也引来了路人的好奇,指指点点不断…… 于是,剑侍为了避开人们异样的眼光,只好一手一个,拉起二人,施展起轻功,寻着宇文澈沿路留下的标识,朝宇文澈所在的方向,火速寻了过来…… 客栈内,宇文澈房间内,一坐三立,四人都在…… 浑不知觉地,剑侍在瞥了一眼自己身侧一左一右立着的方木、石横二人一眼后,不知怎地,他的思绪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先前半个时辰前发生的那一幕,一想到二人在那时的表现,他又莞尔地勾了勾唇角,再次好笑而头疼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当真乃一对活脱脱的''二世祖'',一对如假包换的''活宝''不假,看来,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再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无波了,伴随而至的,可能既有数不清的乐趣,也有数不清的麻烦…… 就在剑侍陷入深思,为往后的日子既感到些许发愁又感到些许期待之际,突听宇文澈在这时温和地开口了,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二人说的话,在下已完全听清楚,听明白了!只是在下心中有一点疑问,甚为不解,不吐不快,还望二位能为在下解惑!” 此时,宇文澈说完之后,只见他眸含疑惑地定定看了方木、石横二人一小会,与之,面色也透露出了少有的凝重与严肃…… 而在那道目光的审视下,也许是为了借机表现一下自己,也许是为了更加取信于宇文澈,只听方木、石横二人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抢着应道。 “宇文公子,您……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解惑咱哥俩可不敢当!有什么疑问,您尽管问,只要是咱哥俩知道的,一定如实告知您,就好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知什么不什么言,言什么不什么尽一样……” “得了,别假装斯文,卖弄文字了,那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当下,但见方木抢先一步,抢在了石横前头,满脸堆笑地连连恭维了宇文澈几句…… 而当他话音还未落,就遭到了石横的好一顿不留情面的挖苦和奚落。 “你小子,是不皮痒了?为何老抢我的话?真是三天不揍你,就想''上墙揭瓦了'',是不不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咋的?” “啊?” 一听石横明显嘲讽的口气,方木立时不乐意了,眼睛瞪得牛大,故意做出了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恨恨地盯着石横道。那眼神恨不得一拳就揍扁了石横的架势…… 眼看二人又要像''针尖对麦芒''一般,一个不饶一个地掐起来,重新又要开启废话连篇的互怼模式了,见状,中间站立的剑侍不觉眼皮重重地跳了几下,头抚额,又状似无语地苦笑和轻叹了一声…… 而在这当口,宇文澈也看出了点门道,适时地,他看着二人,无声地笑了笑,并且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温言劝止道。 “二位,二位,勿伤和气,正事要紧,且先说正事,好吗?” “好,好,宇文公子说得是!” “我家主人曾吩咐过咱哥俩二人,待见到宇文公子,一切要以宇文公子为尊,务必事事要听宇文公子的!” “既是宇文公子发话了,咱哥俩遵从就是!” “主人的命令,就是借给咱哥俩十个胆,也万不敢违抗的!” “是呀,是呀!” 时下,宇文澈的话无疑是有分量的,本已又要''跃跃欲试''不对盘的两人,顿时,如熄了火的炮竹似的,消停了下来,站得规规矩矩地,恭恭敬敬地回话道。 这二人貌似有时犯浑,不着调,然却也不是犯傻糊涂之辈,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无由地,宇文澈入眼观人,在心中暗暗地评价了几句…… 见二人已言归正传了,闻听宇文澈略略斟酌了少许,再度开口道:“既然二位已知晓了在下与剑侍的来历,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也想猜猜二位的来历!” 第四十三章 请假公告 因开学在即,杂事比较多,是故今日这一章请假,从下一章按时更新,敬请谅解。还有,本书决不会断更,一定会更新到完结,请各位支持本书的书迷们,多多支持,在此诚心感谢。 第四十四章 渊源 “恕在下冒昧,观二位的穿着打扮,听二位的言谈口音,若在下所料不差,二位应是来自于南疆''神行门''的人,是也不是?” “呀,宇文公子,好眼力,你真是太神了!” “牛,实在是太牛了,不愧为这个!” 这时,方木、石横二人一听宇文澈一口就分毫不差地点出了自己二人身处的门派及身份来历,不由面面相觑,吃了一惊,随即,大眼瞅小眼地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写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在短短的震惊过后,他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宇文澈,连连竖起了大拇指,谄笑着夸奖道。 “不敢当,二位过誉了!” 宇文澈见二人在自己开门见山的询问之下,已算是痛快地承认了他们自己的身份来历,正合自己猜想,不由点了点头,客气了一句。 “不敢欺瞒宇文公子,我二人正是来自于''神行门''门主座下的开路先锋,蒙江湖朋友抬举,人称''哼哈二将''是也!” “他是哼将方木,我是哈将石横,在此正式见过宇文公子!” 岂料,在他余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石横忙不施地上前一步,手拿着玉扇,学着一副文人酸儒的样子,郑重做了一揖,摇头晃脑地笑嘻嘻地继续补充道。 “以后,遵我家主人之令,咱哥俩就死心塌地地跟着宇文公子了!” “宇文公子有任何差遣驱使,尽管吩咐咱哥俩就是!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咱哥俩也决不皱一下眉头!” 看来,这一回明显倒是石横抢了先,占了先机,抢在了方木前头,夺了说话权…… 只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俨然是把方木作为老大要说的话,也给''代表''着说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真真是挑战了方木作为老大的权威,可把身后的方木气得是''吹胡子瞪眼'',一派''炮仗熄了火'',气无处发的架势……但见他恨恨地盯着石横的后背,已不止在背后抡了好几次拳头,搞了好几次小动作,盯着石横后背的目光,俨如就非要盯出个洞来不可…… 二人之间这微妙的一幕,自然没有逃过宇文澈的''法眼'',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依稀间,隐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了一个弧度,眼中更是有水木清华的笑意流出…… 而受这一对''活宝''的影响,立于一边的剑侍早就是”狂憋着笑,私下偏着头,捂着嘴,无声地偷笑了三、四次…… “好!” “二位有心了!” “虽然二位的身份,在下已知晓了,然在下却对二位的主人更为好奇了!” 猛地,又听宇文澈陡转话峰,接着说道。 “听二位刚才所言,在下斗胆推测,二位口中的''神行门''门主应是二位的主人无疑!” “不知贵主人与我''圣剑山庄''到底有何渊源,值得如此大费周张地让二位苦苦寻我?” “渊源?” “咦,这个,好像未曾听主人说起过!” “就是,压根没听过呀!” 冷不防地,听宇文澈问起了这一茬,方木、石横二人也暂时摒弃了刚刚的不快,茫然无措地再次相视了一眼后,两人头摇得像个''拔浪鼓''似地,一唱一和地齐声回答道。 “不敢欺瞒宇文公子,说实话,我家''主人''历来行事颇为神秘。咱哥俩虽是其麾下''开路先锋'',可从来也没见过其真容!” “至于''我家主人''是男是女,咱哥俩到迄今为止,更是压根都不晓得!” “宇文公子,说句大不敬的话,您问咱哥俩这些,就好比是''劝牛不吃草,白费口舌''呀!” 此时,说着说着,不知是猛然间想起了些什么,只见方木突然撇了撇嘴,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面朝宇文澈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后,适时地抓住了表现的机会,插嘴进言道。 且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还似有意若无意地朝石横抛了一个''得,你小子该歇凉''的挑衅眼神…… “噢,这倒奇了!你家主人还当真''神秘''得很呀!” “有机会,在下一定要见见!” 当下,宇文澈看着二人,由感而发道。 “嘿嘿嘿!” “宇文公子,这有何难!” “两年前,''圣剑山庄''出事之后,我家主人派咱哥俩外出寻您之时,就曾交待过:如果找到了您,就请您务必随咱哥俩回一趟''神行门'',与我家主人见一面!” “这不,还是怨造化弄人,这一来二去,就白白耽误了两年多,害得咱哥俩也迫不得已地在江湖上漂了两年多,吃尽了苦,受尽了风霜哪!” “瞧瞧,我这小身板也因此而瘦了许多!” “不过,也算是咱哥俩''傻人有傻福'',上天见怜,好巧不巧,在这碰到了宇文公子您!这下好了,要不,明日,咱们就上路去我南疆''神行门''吧?” “您意下如何,宇文公子?” 果然,这方木、石横二人不愧为地地道道、名副其实的''话痨'',眼见方木插上了话,石横那个急哟,在旁边恨不得一脚把方木给踢到九霄云外去…… 看着他那上蹿下跳、抓耳搔腮的德行,终于,''扑哧''一声,剑侍首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当口,趁方木的嘴唇刚动完的间隙工夫内,石横可顾不上去管剑侍的嗤笑声了,立马借着方木的话头,即兴边活灵活现地向宇文澈诉着苦,边察言观色地提议道。 “你的建议不错!” “恐怕,现下,''南疆之行''于我而言,尚行不了!就算我十分想弄清楚贵主人与我''圣剑山庄''之间的渊源所在,然时机还不到,只能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完石横的提议后,没来由地,闻听宇文澈悠悠地轻叹了一口气…… “咦,宇文公子,这是为何?” 不明所以,突见方木用力一把将石横如拨算盘珠子一般,轻松地拨拉到了一边,挤上前问道。 第四十五章 龙潭虎穴 “呵,这有什么奇怪的,那是因为我家少主与我即将要去''浮生殿'',自然就不能去你们南疆''神行门''了!” 在方木往前凑着脑袋问了一句后,宇文澈倒没有立时回答他,反而听到一旁的剑侍轻嗤了一声,随即,对着二人,翻了翻白眼…… “什么?” “什么?” 不曾想,剑侍这一句听似极其轻描淡写的话,却犹如一记响雷劈中了整个房间,同时引起了两道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声音的咆哮。 “我没听错吧,你们……你们要去''浮生殿''?” “那个地方可好比是''无间地狱''哪,比虎狼还可怕的、凶险的''龙潭虎穴''之地,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吗?还能囫囵个回来吗?” “宇文公子哪,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如今的''浮生殿'',才是这江湖中真正''惹不起''的厉害所在,较之当年的''北方尊者''那怪老头的''惹不起'',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曾有人传言,惹了''浮生殿'',去了''浮生殿'',就相当于是去了一趟''阎罗殿'',那就是自掘坟墓,一脚踏进了棺材里,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哪!” “快,快,快,眼下还来得及,您……您赶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看来,方木、石横二人在听了''浮生殿''三个字后,着实受惊吓不小…… 只见二人顿时像霜打了的、焉了吧唧的''茄子''似的,脸拉得长长的,一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苦瓜相''表情…… “剑侍说得不错,你们二位也没听错!” “我和剑侍这一路的确是要去''浮生殿'',哪怕它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它一闯!” “唯有如此,才能找出灭我''圣剑山庄''的幕后真凶,查明真相!” “你们二位也勿需多说了,我意已决!” “如果二位害怕受连累的话,不妨早早离去才是!” “至于你家主人的美意,宇文澈心领了,在此先行谢过!他日有缘,定会登门拜访!” 这时,闻听宇文澈的声音又徐徐地回响在了房中…… 但见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二人,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当说到最后时,他又旋即起身,朝二人抬手,郑重做了一揖,躬身行了一礼…… “哎哟,宇文公子,这可使不得,真折杀咱哥俩了!” “如若让我家主人知晓了,您对咱哥俩行如此大礼,岂不要将咱哥俩''抽筋剥皮''了?” “就是,就是!” “宇文公子,再不敢如此了,您快起来,否则,咱哥俩真受不起,反倒要给您下跪磕头了!” 当下,方木、石横二人一见宇文澈对自己二人行如此大礼,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同时阻止宇文澈道。 说到这,二人似又想到了什么,又歪着头琢磨了一小会,不确定地再次弱弱地重复问了一句。 “宇文公子,您,您,您真的确定要去闯那''龙潭虎穴''的''浮生殿''?” “是!” 只见宇文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 “既然……” 此时,听宇文澈如此说,方木、石横二人自知宇文澈主意已定,再无松口之意,不由面现犹疑、踌躇之色…… 一旁的剑侍眼观鼻,鼻观眼,尽皆看在了眼中,随即,一闪而逝一丝讥诮,出言激道:“怎么,这就怂了?一听''浮生殿''三字,你俩就吓破了胆,成这德行了?” “还口口声声地说要为了我家少主,上刀山,下火海呢,我看呀,都是''满口大话'',瞎扯,靠不住,还是算了吧!” “还有,以后,也别跟我称兄道弟套近乎,丢人!” “嘿,兄弟,话可别这样说!咱哥俩好说歹说,在江湖上,虽算不上是大仁大义的''盖世豪侠''吧,怎么着,也还称得上是两忠义实诚、义薄云天的''豪杰''吧!” “嘿嘿嘿!” “哪能做那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的无耻小人呢?是吧,方木?” 呃,你还甭说,这石横人看不上瘦小瘦小的,不咋地,却实乃一滑不溜湫的''人精''也。 瞧瞧他那样,当剑侍言词犀利地刚一说完,就见他小眼睛透着狡黠之光,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立时就琢磨出了剑侍话中的讥讽之意…… 看来,他在''识时务'',''知好歹''这方面颇有门道,应对得可谓是游刃有余,颇为在行…… 忽见他踮起脚尖,状似亲热地一把攀住了剑侍的肩膀,打着哈哈,赔着笑脸说道。 且说话间,他还貌似狠狠地瞪了一眼犹在发愣的方木,递了一个眼神,趁机踢了他一脚,暗示了一下…… “哎哟……” “石横你这天杀的''死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一会好好修理修理你,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决不罢休!” 许是石横那一脚真的用了蛮力,方木被踢中了要害,闻听他先是''唉哟喟''地大声呻吟了一声,继而,指着石横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只不过,才骂了两句不到,突然,他似灵光一现,马上意识到了''不对''之处,猛地停了下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暗自咒骂了一声,“看我这蠢才,差点误事……” 果然,这''愣头青''并非一竿子愣到底…… 当明白了石横的用意后,方木旋即也换上了一副笑脸,满脸笑意地看向了宇文澈…… “宇文公子,石横这小子,这一回,说得倒在理!” “论讲义气,咱哥俩火里水里,绝对没话说!” “既然宇文公子您,已决定好了,那咱哥俩就跟着宇文公子您一道去,蹚一回这洪水,见识见识那''浮生殿''是不是真如江湖传言的那般,真的是一个''龙潭虎穴''之地?” “好!” “这才像样,不乏男儿豪气,配与我剑侍称兄道弟!” 眼见二人被自己的激言给说动了,剑侍方才满意地称赞了一句。 而宇文澈亦含笑默许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喜 欢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宇文澈就带领着剑侍、方木及石横三人,早早上路了…… 待他们走后不久,无人注意到,一抹娇俏、靓亮的人影,正尾随其后,已悄悄地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同样,雾蒙蒙的街角拐弯处,一双诡异的眼睛也正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将一切尽收眼底…… “呵,这倒有趣了!” “看不出啊,宇文家的那小子,人缘不错嘛!不止多了两个''愣头青''相助,还有个''小美人''相随呢!” 闻听那双眼睛的主人阴测测地冷笑了一声…… “只是有点可惜,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啊,真是我见犹怜哪!” “说不定,我家少城主会喜欢呢!他一向喜欢''猎艳'',你说,要是老夫把她献给了少城主,会不会是大功一件呢?” “哈哈哈!” “鬼使您老人家高见!” “那个''小美人'',的确鲜嫩得很,想必少城主见了,一定会''满意''的,一定会大加犒劳和奖赏鬼使您老人家的!” “嘿嘿嘿!” 晨风中,两道阴邪、猥琐的笑声一前一后地响彻在了周边,回声不断…… 显然,这两道笑声不是同一人发出的,而后者借势,明显在拍前者的马屁…… 此时,天际已越来越亮了…… 借着晨曦的光亮,才看清楚,原来街角处,同时立着两人…… 一人头戴''鬼面具'',两脚半悬于空中;另一人身穿黑色斗篷,像一条''哈巴狗''似的,正唯唯诺诺地立于一旁,两手抱拳作揖状,一副极力讨好,谄笑献媚的''奴才样''…… 这二人,一个正是那诡计多端、阴狠歹毒的''鬼面人'',另一个,不用说,自然就是那心机深沉、取查天啸而代之的''毒手蜈蚣''丁屈才了…… 笑着笑着,不知那丁屈才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戛然停住了笑声,略有迟疑道:“鬼使大人,说实话,您这个主意当真不赖!这样一来,足可让您老人家讨得少城主的欢心与嚣重!我等也能跟着您沾光不是!” “只是……” 说到这,那丁屈才稍稍顿了顿,暗暗观察下''鬼面人''的神色后,发现其并没有不悦之态,方才揣度着,准备再度开口。 “只是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听他所言后,猛地,''鬼面人''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是!” “回禀鬼使大人,属下不敢相瞒,日前得到消息,那跟随宇文澈的''小美人''似乎大有来头,极有来历!要想将她献予少城主,恐怕少不得,得做一番手脚,下一番工夫哪!” “您看……” “噢,有这么一回事!” “传令下去,叫你的人,马上去给老夫查清楚那黄毛丫头的来历及师承!” “到时候,老夫自有办法对付她!一个区区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还怕她能飞天循地不成?” “老夫定会将她手到擒来……” 这时,在听完丁屈才的汇报后,随即,''鬼面人''便看着他,冷声下了一道命令…… “是!属下遵命!” “这就着人去办!” 岂料,就在丁屈才转身领命,打了一个响指,对着远处''嘘''了一声,唤自己的手下时,不成想,身后的''鬼面人''竟出言唤住了他:“等等!” “老夫话还没说完呢,你小子着什么急呀!” “是,是,是,您老人家尽管吩咐,属下听着呢!” 当下,丁屈才哪敢抗命,急忙又回转了身,低眉敛目地作顺从、聆听状道。 “好,听好了!” “老夫要说的是,现下,除了派人查清那丫头的底细外,莫忘了,还得往宇文澈那小兔崽子身上多做做文章,添添料……” 但见''鬼面人''裸露在外的一双眼,又故弄玄虚地看了丁屈才一眼,暗示道。 “怎样,可听懂了?” “这个,鬼使的意思莫不是……” “属下明白了!即刻叫我们的人,将''浮生殿''圣君在翌阳的消息,传给那宇文澈…… “届时,龙虎相斗,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嘿嘿嘿!”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记住,老夫的计划,可不容有失哪!凡参与计划的人,务必是嘴严、门风紧之人,如若有失,极早除之,以绝后患!”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两人在此秘密地商议了一小会…… 说到最后时,那''鬼面人''特意压低了声音,做了一个''除草除根''的必杀手势,目露凶光地看着丁屈丁,用声色俱厉的语气,格外交待了一番…… “鬼使放心,属下晓得轻重,所用之人皆为属下心腹,决不会误事!” “我等对''幽冥城''的忠心,天地可鉴!” 也许是为了给''鬼面人''一个彻底的安心,让他下意识地完全相信自己,突见丁不屈''扑通''一声,单膝着地,郑重保证道。 “好,你小子对于我''幽冥城''的忠心,老夫都看在眼中,自是十分欣慰的!” “去吧,好生办差去吧!” “将来,我''幽冥城''绝对不会亏待了尔等忠于我''幽冥城''之人!” 见此,许是丁不屈的这一通表忠之言算是误打误撞,说到了''鬼面人''的心坎上,只听他象征性地宽慰表示了几句…… 闻言,丁屈才起身后,又朝''鬼面人''拱了拱手,一个起纵,便急驰而去…… “哈哈哈!” “好戏的确要登场了!” “老夫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还有,少城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收到老夫送给你的一份出人意料的''大礼''哪!” 待丁屈才离开后,空气中再一次响起了''鬼面人''那阴险的笑声…… 这是一条四通八达的官道,一日下来,天已近黄昏…… 宇文澈一行四人正行走在这条官道上…… “少主,前方不远有一客栈,我们不如到那歇一晚,再上路,如何?” “正好也可以甩掉那些个没事干,就喜欢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转的''跟屁虫''了。” 第四十七章 保 证 官道上,走着走着,只见剑侍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不远处那抹刻意隐藏的身影,故意大声说道。 其实,这一路行来,他们早就发现了尾随他们的人就是百里轻烟。无论百里轻烟如何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藏,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辩驳,她的确在跟踪他们…… 是以,剑侍对百里轻烟这一偷偷摸摸的行径,极为反感,再加上她那刁蛮、任性、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性,就越发不待见她了…… 听闻他的话后,宇文澈倒并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而不语…… 而方木、石横二人就甭说了,剑侍的这几句,可谓是''水中投石,水花不断'',恰逢其时,立时又把二人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话痨嘛,天生喜欢说话…… 可这一路上,如此沉默、无趣地赶路,早把他二人给憋坏了,瞧瞧,他俩那蠢蠢欲动、按捺不住的猴急样子,任谁见了,都不由窃笑不已…… 这时,剑侍的话音刚落,就听他二人如两只''应声虫''似的,争抢着发表自己的高见道。 “呀,石横呀,莫非这天和地都颠倒了,世道真变天了!” “你说,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家,整天跟着我们这些个大男人屁股后面转,算怎么回事啊!” “嘻嘻嘻……” “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哟,真让人替她发愁哪!” “嗯,就是,就是,说不通啊,没道理呀!” “嗯?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嘿嘿嘿!” “我知道了,这''母老虎''巴成是看上了我们中间的哪一个,在上赶着''择婿''呢,生怕把自己的''夫婿''给弄丢了……” “一定是这样的,看看,还是我石横聪明吧!” “哈哈哈……”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小声窃窃私语着,且越说越没谱,越说越来劲…… 直到说到后面时,两人还配以了声情并茂的表情、手势,先见方木摸着下巴,状似在冥思苦想;而后,又见石横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自己竖了竖大拇指,努了努嘴,得意地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马上给本姑娘闭嘴!” “如若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别怪本姑娘对你们不客气!” “上回,本姑娘放了你们一马,不代表这一回,本姑娘会饶了你们!” 俗话说''隔墙有耳,莫在背后议论他人,小心现世报''! 这不,就在方木、石横正说得口沫横飞之际,突然,一道厉喝声径直传了过来…… 接着,倏地一下,只见眼前人影一晃,百里轻烟已气鼓鼓地站在了他二人面前,手中的宝剑更是''噌噌噌''作响,一派杀气腾腾的架势…… 虽说方木、石横二人这一番风言风语说得极小声,但对于耳力灵敏的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只要运用耳力,照样能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听个清楚…… 是故,百里轻烟才会如此震怒,忍不住现身了…… 当下,方木、石横二人一见百里轻烟气势汹汹地拿剑指着他们俩,顿时,大眼瞪小眼地傻了,大张着嘴,浑身打颤,说不出话来…… “呵,瞧你们俩这熊包样!” “背后说人是非,也不怕闪了舌头,遭了报应!” 见他俩吓成了这副德行,''扑哧''一声,百里轻烟竟不怒反笑道,笑声中明显带着不屑和鄙弃…… “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姑奶奶,不敢了,再不敢了!” “以后,就是打死咱哥俩,也不敢再说您半分不是了!” “嘿嘿嘿!”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莫跟咱哥俩计较了吧!” 笑过之后,又听百里轻烟再次轻启菱唇,喝问了一句。 这一喝,带着五成的功力,还是颇有分量的…… 在这一喝的威力之下,无疑于犹如醍醐灌顶、暮鼓晨钟,一下子就震醒了方木、石横二人…… 当回过神来的二人,再装也装不下去了,只得俯首作揖、放低姿态,一个劲地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朝百里轻烟赔不是,说好话,连连保证道。 常言道,''一物降一物,此一时,彼一时,大不同也!''果然,此话一点不假。 此时,看着方木、石横二人被百里轻烟收拾得一副服服帖帖的模样,立于边上的剑侍禁不住缩了缩头,撇了撇嘴,趁百里轻烟的视线还没看过来,立马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嗯,这还差不多!” “记住,你们俩可是刚刚给本姑娘保证过的,要是日后再敢编排本姑娘的不是,本姑娘定叫你们俩好看,叫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听清楚了吗?” “是,是,是,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好了,就这样吧,下不为例!” 少许,百里轻烟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二人被自己修理得差不多了,何况,宇文澈还一直不言不语地在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既不表态,也不插手,面对着他,想来,百里轻烟还是十分在意他的看法的,不想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最终,她的火气也慢慢偃旗息鼓了,来得快,也消得快,在得到方木、石横二人的再三保证后,也就大度地收起了自己的剑,暂时放过了他们…… 只是,在她做完这一切后,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宇文澈身上看去时,无意间,竟让她注意到了偏着头、心虚地立于一侧的剑侍,旋即,似想起了什么,她的脸登时拉了下来,面有不悦地看向了剑侍…… “对了,还有你,先时说什么来着?说本姑娘是''跟屁虫'',是吗?” “那本姑娘就要问问你了,难道这官道是你家开的吗?”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走的,为何本姑娘就走不得?” 听着百里轻烟语气不善地接连诘问了自己三个问题,一时,原本机敏的剑侍竟然头一回被问住了,张口结语,不知如何回答。 第四十八章 门 道 官道口,不知是百里轻烟给人的感觉是太过于难缠,还是太过于牙尖嘴利,就这样,在她连番的炮轰责问之下,本是自恃有理的剑侍竟一下子变成了没嘴的葫芦,哑口无语,说不出个道道来了…… “我,我,我……” 约摸过了半刻,被百里轻烟问得一愣一愣的他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言不由衷地向百里轻烟道歉道。 “百里……百里姑娘,是在下口不择言,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多多原谅!” “在下……在下这就给姑娘作揖赔礼!” 许是为了快点与百里轻烟划清界限,各走各道,甩掉这个麻烦,反应过来的剑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完之后,又佯装郑重地朝百里轻烟作了一揖,算是赔礼道歉了…… 不过,他的赔礼道歉,看在百里轻烟眼中,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只见她依然雷打不动、眼神不善、面无表情地盯着剑侍,只把剑侍''盯''得是心里一阵发毛…… 见她如此,无奈之下,剑侍的视线只好往自家少主所在的方向漂移了过去,向其挤了挤眼,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而宇文澈并非无动于衷,他在静观其变之后,原本就打算要插手,为剑侍解围了…… 正好,在看到剑侍这哭丧着脸的表情后,但见他微微笑了笑,安慰性地给剑侍回以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便径直走向了百里轻烟…… “百里姑娘,说得句句在理!” “适才的确是剑侍出言不逊,得罪了姑娘,也是在下管教不严,请姑娘看在在下的面子上,能否宽佑一二?” “既然姑娘眼下与我们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姑娘意下如何?” “嗯,也好,那就有劳宇文公子了!” 原来,百里轻烟打得是这主意,在她如愿地看到宇文澈来到她身边时,也许无人注意到,她那微翘的睫毛隐隐颤了颤,眸中一闪而逝一丝喜色,连带着两颊微微晕红了些…… 当听完宇文澈的提议后,她就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 此刻,依稀望去,在宇文澈面前的她,看上去是那么温顺谦恭、小鸟依人,与之前那凶巴巴呵斥方木、石横,及刚刚冷冰冰教训剑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前后差得不止是十万八千里…… “那好,百里姑娘,先请!” “好!” 看来,对于百里轻烟来说,还是宇文澈说话管用,温温之言,寥寥数语,就使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乖乖改变了主意,不再无故发难了…… 于是,这一行四人之行,由于凭空多了一个百里轻烟,一下子就又变成了五人之行…… 只是,这五人之行的队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异、别扭…… 正前方,百里轻烟走在前面,相隔数步远,后面跟着是宇文澈,他二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不远也不近的范围内…… 看得出来,这是宇文澈有意为之…… 虽说他生性磊落、坦荡,可他却不愿与除上官流雪以外的女子,有过多的交集…… 因为在他的心中,上官流雪就是他的唯一…… 而走在前面的百里轻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还在为宇文澈愿意与她一路同行,而感到沾沾自喜呢……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只顾埋头沉默地向前走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剑侍、方木、石横三人早已掉了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嘘,你们俩看见没?” 这时,三人并排走着,石横眼见百里轻烟跟宇文澈走得远了,慢慢淡出了三人的视线,就又忍不住,开始''兴风作妖''了,忽见他神秘兮兮地对着剑侍、方木二人挤眉弄眼道。 “什么呀?” 出于好,剑侍、方木二人眸含疑惑地同时看向了石横…… “啧啧,唉,你们俩呀……榆木疙瘩……” “诺,我说的是他们?” 这一回,当二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给吸引了过来之后,但见石横先是略含失望地扫了二人一眼,而后,又见他高深莫测地看着二人,努了努嘴,手指着宇文澈、百里轻烟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惊一乍地明示道。 “你俩个……还没明白吗?” “他们?” “他们俩绝对有问题,这里面肯定大有门道!” “门道?这怎么说?” “石横,你小子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清楚点,别龟儿子的像装神弄鬼的神棍似的,糊弄咱们俩噢,小心咱们俩联手揍你!” “就是,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一听石横这口气,二人感觉云里雾里似的,更糊涂了…… 方木更是没口气地啐了石横一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敢情就你小子聪明啊,蹦跶得欢哪,看出了门道,当咱俩是傻子不成? “嘿嘿嘿!” “别,别,你们俩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怪渗人得慌!” “兄弟我一向比较胆小!” 时下,也许是方木、剑侍二人的目光太过于阴沉,沉得都能滴出水来,在那样的目光逼视下,石横顿感头皮发麻,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咧嘴勉强''嘿嘿嘿''地打着哈哈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怕了你们俩了!” “其实呀……我的意思是说呀……” “这个门道就是……就是……就是百里轻烟那个''母老虎'',她,她,她看上咱们的宇文公子了,所以才会死缠烂打地跟着咱们……” “真的?你没看错?” “当然,兄弟我是什么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保管错不了,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拭目以待?” “嘻嘻嘻!” “呀,还甭说,经你小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我先前就说什么来着,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在后面追着几个大男人跑,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春心动了!” “原来,门道在这呀,她果然是在''择婿'',竟然是直奔着我们的宇文公子而来……” 第四十九章 心上人 “唉,女人心……” “海底针哪……” 嘿,这方木、石横二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了,兀自在那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只说得是口沫横飞,意犹未尽,不亦乐乎…… 临了,临了,说到最后时,他二人还意味深长地相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貌似唉声叹气地感叹了一声…… 只不过,那眼神吧,怎么看怎么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兴灾乐祸''的意味…… “唉唉唉,我说你们俩,那什么眼神?” “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刚才人家怎么整治你们俩来着?” “瞧瞧你们俩之前那吓破胆的熊样,都快吓成龟孙子了,才一会工夫,胆就肥了?” “要是被那刁蛮女知道了,你俩又像两个长舌妇一般在这议论她,那你俩,啧啧……” “恐怕……” 此时,一直竖着耳朵,任由他俩在那喋喋不休、陷入了静默沉思的剑侍,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戏谑地打趣道,语声中明显含着恫吓、调侃之意…… “恐怕什么呀?” “唉,兄弟啊,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哥哥我耐心有限,最讨厌听半截话了……” 一听他这口气,方木首先就急了,瞪着一双铜铃大的双眸,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得,笨呀,咱剑侍兄弟这是在告诫咱俩,这会咱俩说的话,可千万不能传入那''母老虎''的耳中……” “否则呀,咱哥俩真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被人收尸吧!” 饶道还是石横''鬼精灵'',听话听声,早就听出了剑侍弦外之意…… 只见他趁方木一个不留神,猛地,踮起脚跟,''啪''地一声,用扇柄狠狠地敲了一下方木的大脑袋…… “丫的,石横你这个死小子,又敲我头……” 在那一刻,待方木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用手去挡时,已太迟了,大脑袋已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不由气得他暴跳如雷,火冒三丈…… “嘿嘿嘿!” “兄弟我不是怕你不开窍嘛,只好以这样的方式,''好心''提醒你一下……” 见方木黑着脸,一手紧握着狼牙棒,正欲朝自己发作,见状,向来圆滑的石横立时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心地赔着笑脸,讨好道。 说着,说着,他又故作玄虚地看了剑侍一眼,顾左右而言他,试图混淆视听,让方木不再追究于他…… “对了,剑侍兄弟啊,刚刚说到哪了……” “哦,你看哥哥我这记性……” “咱们刚刚是不在说,要是这一次被那''母老虎''知道了,咱哥俩绝对落不下个好,只能落个被人''收尸''的下场了……” “唉……” “收尸?” 果然,那石横不愧为''戏精''附身,不愧为混水摸鱼的''老手'',这一招''声东击西'',话里话外之意,一下子就成功地转移了方木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呀,那''母老虎''不会真这么狠吧,咱哥俩确实是招惹不起她……” 只听方木似恍然大悟地惊疑了一声…… “你说,那姑奶奶,咱哥俩也就罢了,惹不起,大不了一见她,就绕道走呗……” “只是……” “可怜,可怜咱们的宇文公子哪,偏偏被她给看上了,这下好喽,马上就要被强逼着做那''北方尊者''怪老头的''孙女婿''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以后,宇文公子可就是一脚深陷泥潭,一生注定要被那''母老虎''压榨欺负喽……” “唉,真是没道理啊……” 真是服了方木了,也不知他那大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脑回路咋这么清奇,眼下,一听石横的话,他不为自己担忧,反倒''杞人忧天'',两手一摊,长吁短叹地担忧起了宇文澈…… “嘿嘿嘿!” “话也不能这么说,俗话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定,时间一长,人家一对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相悦,举案齐眉了呢?” “还用得着咱们在这''瞎操心''吗?” “世上的事,本来有时候就说不通,没那么多道理可讲哟……” 听方木一个人说得起劲,心痒难耐的石横亦禁不住插言道,本来话题就是他引起的,怎么着,也得附和一两声吧…… “行了,你们俩别故诌瞎扯了,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琢磨琢磨别的事呢!” “就那刁蛮女,她看上了我家少主,我家少主还一定能看上她呢……” “我家少主他……” “他早就有心上人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在这当口,事关自家少主的人品和清誉,剑侍觉得非常有必要,当着二人的面,澄清一下,便出言为自家少主辩白道。 “什么?心上人?” “宇文公子他……他已有心上人了……” “真的,还是假的?” “快,快快快,兄弟呀,赶紧给咱哥俩说道说道……” “嘻嘻……” 岂料,剑侍这一劲爆之言一出,更勾起了方木、石横二人的八卦之心,只见他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扯着剑侍的两条胳膊,急不可耐地问道。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 “我剑侍何时诓过你们俩,何时说话能像你们俩这么不靠谱,爱信不信!” 闻言,剑侍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 “驾,驾,驾……”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突然,从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侧官道上传了过来…… 不一会儿,卷起了漫天风烟滚滚,尘土飞扬中,几位看上去负剑持刀的江湖中人,纵马驰骋,从剑侍、方木、石横三人身旁,风驰电掣地紧挨着擦身而过…… 不知为何,行到前方时,这几人竟渐渐放慢了马速…… “唉,听说了没,最近江湖传言,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的''浮生殿''圣君,大驾莅临翌阳了……” “这不,有好多人都争着赶去,要一睹圣君的风采哪!” 第五十章 棋 子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去见识见识,如何?” “一直以来,江湖都盛传,那''浮生殿''圣君,其人不仅俊美无俦、有着天人之姿,武功盖世、剑术超凡入圣,而且,论手段,论心计,当世无人难敌!” “是以,数年来,剑指四方,引领武林风骚,一度被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盖世俊杰'',一代''武林天骄''也……” “试想,这样的人物,如果我等有幸能见一面,一方面既可以大开眼界,足慰平生;另一方面也好借此见证一下,江湖传言是否可信,是否夸大其词?” “哈哈哈!” “怎样,各位,意下如何?” “好,咱们这就去……” 官道上,只见这几人中,一马当先的一瘦高个率先神秘兮兮地看着几人,挑起了话头,煞有其事地爆出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小道消息…… 自他开始,接着他的话头,其他人依次争先恐后、纷纷七嘴八舌地谈论了起来…… 一时间,似乎听上去他们谈兴颇浓,谈论得十分热闹,官道上只闻他们谈笑风生、肆意洒脱的声音…… “驾,驾,驾……” 最后,眼看天色不早了,在几声吆喝声中,忽见这几人,突然调转了马头,向着翌阳的风向,策马而去,再次卷起了风烟滚滚…… 当然了,一开始,自这几人突兀地出现后,剑侍、方木、石横三人为了不惹人注意,极有眼力劲地小心退至了一边,默契十足地全都闭口不言,谨慎地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气息,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松松垮垮地、慢吞吞地走在了后面…… 虽然,此刻,他三人表面上乍看上去极为散漫、慵懒,实则不然,他们的耳朵可从未放过任何传入他们耳中的、有价值的支言片语…… 同时,他们也暗自凝神戒备着,并未放下丝毫戒心…… 终于,晚霞烟云中,随着马蹄声远去,那些人的身影也渐渐变成了几个细小、横糊的点,慢慢消失在了远方…… “丫的,你们说,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他们说的可信吗?” “如果''浮生殿''的圣君,人真的在翌阳,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去翌阳啊,而不是劳什子的费那''九牛二虎''之力,像没头的苍蝇,到处找那''浮生殿''的总坛,来得要更实际些!” “你们俩觉得呢?” “说话呀,你们俩哑巴了吗?” 眼巴巴地瞅着那几人看不见之后,方木第一个伸长了脖子,长吁了一大口气…… 然后,但见他一手提着狠牙棒,一手抚着下巴,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只听他一边在随口喃喃自语,一边又不忘时机地招呼着剑侍与石横二人…… 见二人对自己的提议不为所动,随即,他又佯装不乐意地拔高了声音,大声吼了一声…… “得得得,能不能小点声,我们俩还没聋呢,能听得见!” “就你这鸭公似的破嗓子,我们俩不聋,也要被你给吼聋了!” 当下,方木那破锣似的吼声,在石横听来,无异于是魔音穿脑,格外刺耳…… 但听他极不给面子地回怼了一句…… “你……你这个死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老大放眼里了,外处跟我作对,这都是我没收拾你的过……” “说!” “是单挑还是咋地?” 听石横又拿话挤兑自己,这一下,可谓是''新仇旧怨''搁一起了,方木立时就摆出了一副''秋后算帐,赶巧不如凑巧,现在刚刚好''的架势…… “好了,好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 “这会,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快走!” “刚刚那些人说的话,不管是真还是假,消息是不是属实,我们都要赶着赶紧去告诉我家少主,让他拿主意!” 适时地,剑侍急忙拉住了又要掐将起来的二人,从中调停道。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正事要紧,二人也只好灰溜溜地听从了…… “好吧!就听兄弟你的!” 于是,三人再不多作迟延,风风火火地去寻宇文澈了…… 半个时辰后, “少主,你认为,这个消息可靠吗?” 此时,剑侍已将他们听到的有关于''浮生殿''圣君在翌阳的消息来源,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宇文澈,而宇文澈在听完之后,却是一声不吭,久久不语,陷入了沉思中…… 还是剑侍最了解自家少主,在静默了一会后,突听他带着心中的犹疑,不确定地问道。 同样,他的这一疑问,似乎也道出了方木、石横二人的心声…… 在他说话间,方木、石横二人的四只眼睛早就跟随着他的视线,齐唰唰地看向了宇文澈…… “消息是真的无疑,只是这消息来得比较蹊跷,是有人故意借他人之口,泄露给我们的,其目的就是指引我们到翌阳去!” “看来,翌阳之行,早就被别人谋算好了,我们,已然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听剑侍所问,宇文澈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又过了片晌后,方才听他了然一笑,开口道。 “棋子?” “少主,你是说,一直以来,都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血屠了我们''圣剑山庄''的幕后真凶?” 时下,宇文澈的这一说,倒是在瞬间,令剑侍的脑中灵光乍现,将以前理不清、看不透的一团犹如乱麻似的线索统统都串联在了一起,恍然间,他似是豁然开朗,一下子开窍了…… “眼下,下这个结论还为时过早,所有的真相,也只有在我们见过了''浮生殿''的圣君之后,才能抽丝剥茧,一步步去揭开!” “既然布这局的人,处心积虑、千方百计地把我们当作了他棋盘上的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笃定我们挣不脱、跳不出,那我们又岂能让他''失望''呢?” 第五十一章 包藏祸心,野心不小 翌阳,浮生殿分舵,书房内,此时,南宫墨轩正端坐于书案前,低头专注地看着几份密报…… 他以这样的姿势已足足坐了半个多时辰有余,依稀间,在他看到最后一封密报时,隐见他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浑身上下寒气直冒…… 下首,手摇羽扇的逍遥子与手持双节鞭的玄凤相对着分立两边,表情严肃、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地''盯''着南宫墨轩手上的那些密报,静默无言,一度都陷入了深思…… 在他们身侧,同样,还恭恭敬敬地站着两人,皆是一副低眉敛目,大气都不敢喘的谦卑模样…… 想来,他们的身份,应该就是翌阳分舵的舵主、副舵主无疑了…… 一时,在这种强大的气场辗压之下,室内鸦雀无声,静寂得可怕,无人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约摸大约过了片刻后,方才见南宫墨轩放下了手中的密报,抬头看向了众人,一双精利的凤目泛着冷冽之光,依次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人…… “这么说,据龙虎堂天机坛察到的情报,布下以''禁宫之钥''为饵,让江湖黑白两道自相残杀,祸乱江湖的这一切所为,都是西域的''幽冥城''在背后搞的鬼,是吗?” “好!好一个''幽冥城''!” 闻听南宫墨轩冷声开口道,虽是在询问众人,但他的语声中,明显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嗜杀之意,而他的视线,最终也定定地停留在了逍遥子身上…… “启禀圣君,的确是如此!” “近一个月以来,自圣君下令,令龙虎堂天机坛的密探们,暗查此事后,通过蛛丝马迹追来追去,矛头一致指向了''幽冥城'',是以,这些情报来源绝对无误,不会有差,应是可信的!” “看来,这''幽冥城''包藏祸心由来已久,野心着实不小,不容小觑,他们的终极目标显而易见,险恶用心更是昭然若揭,那就是以''禁宫之钥''挑起是非,趁江湖黑白两道争得头破血流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借机壮大自己的实力,与我''浮生殿''一争高下,争霸江湖,做这江湖的''霸主''!”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开始在江湖中,务色他们的''代言人''了,开始利用江湖各门各派内部的恩怨,制造摩擦,拉拢人心,为他们所用了……” 在那道目光的威压下,逍遥子随即会意,不敢迟延,当仁不让地上前一步,抬手作揖,如实回禀道。 “哼!” “包藏祸心,野心不小,就凭它一个小小的''幽冥城'',也敢妄想逐鹿中原,称霸江湖?真是痴人做梦!” “只要有我''浮生殿''在,有我南宫墨轩在,这江湖,这武林,还轮不上它说了算!” “既然它执意要搅乱江湖这一潭水,执意要与我''浮生殿''争雄,那我''浮生殿''岂可对它客气,岂可不对它还以颜色?” “本座要让它的所有阴谋都胎死腹中,休想有机会得逞!” 此时,听逍遥子说完后,但见南宫墨轩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变得更阴寒了…… 只听他不屑地从鼻子里先是冷哼了一声,尔后,接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向众人,威严地下令道。 “传令下去,令龙虎堂继续追查,凡江湖中,与''幽冥城''有千丝万缕瓜葛牵连的门派,一律给本座记在我''浮生殿''的追杀黑名单上,日后,待''我浮生殿''与''幽冥城''一战时,第一个先拿他们开刀,以敬效尤,以肃中原风气,以振我''浮生殿''声威!” “同时,告知总管凌渊,秘密集结殿中高手,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浮生殿''争霸的利剑,就该剑锋所指''幽冥城''了,也是时候该让''利剑''好好浸浸血,豪饮一回了!不然,那些宵小之辈,会彻底忘了,我''浮生殿''所向披靡的利剑,到底有多厉害,到底在这江湖中,谁主沉浮的人,究竟是谁?” “是!圣君!” 在那一道威喝的严令之下,包括逍遥子、玄凤在内,四人全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地小心应道。 听话听声,显然,在这一刻,自家圣君已然动了雷霆之怒,已然将''幽冥城''列为了争霸路上的头号死敌,欲除之而后快…… “行了,还有其他要说的没,没有,就散了吧!” 片晌,见众人领命后,又听南宫墨轩略加不耐地追问了一句。 “圣君,还有一事……” 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逍遥子又接了一句道。 “噢?” “说!” “圣君,是这样,日前接到谍羽来报,已捕捉到了那''圣剑山庄''少主宇文澈的踪迹了,他好像正朝翌阳而来了,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来寻圣君,找我''浮生殿''麻烦的?” “哦,是吗?” “意料之中,勿需惊讶,是有人暗中指引他来的……” “本座之所以会将自己在翌阳的消息让人散播出去,就是为了等他亲自送上门来!” “即便他不来寻本座,本座也是要派人找他的,有些事,也该''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明了,如此一来,本座才好趁热打铁地实施本座的下一步计划……” 这时,令人不解的是,对于宇文澈要来翌阳的消息,自逍遥子口中再次爆出后,听闻,南宫墨轩似是显得一点也不诧异,看上去根本浑不在意,不以为然,平静得无绪无波,寥寥数语,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原委,点透了因由…… 可无人知道,此刻,他的心中并非波澜不起,并非如他面上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 终于,''情敌''要来了……那,也就意味着,等两人相见摊完牌后,自此起,自己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追求上官流雪了,也就不用再压抑那种爱而不能的暗恋之情,饱尝难言的入骨相思了…… 第五十二章 为情所困 依然是书房,书房内,这会逍遥子、玄凤等人早已退下并依令行事去了,房中只剩下了南宫墨轩一人…… 只见他背靠着宽大、舒适的座椅,重新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些密报,眼中又不加掩饰地浮过了一抺阴鸷、狠厉之光…… 恍然间,他似是心有所触,下意识地又从怀中掏出了那方白色的、边角绣有兰叶的绣帕,细细地摩挲抚摸了起来…… 依稀间,他的眼神不再像利剑一般锋利坚硬,像寒冰一般冰冷无感,拒人于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而是变得格外温柔、缱绻、迷离,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他轻声喃喃地喃呢着上官流雪的名字,“流雪,流雪,你可知,这一月来,我是多么得思你若狂,想你如痴,夜不成寐,魂牵梦萦间,满脑中全都是你……” 就在这时,“圣君,属下回来了!” 声随人至,但见一人在轻轻地敲了敲门后,径自推门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左护法龙浩…… 原来,他是奉南宫墨轩之命,去了一趟''归云谷'',刚刚才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眼角隐见一丝倦容…… 当然了,在他一推开门,正巧,看到了自家圣君一直在出神在看着一方绣帕,魂不守舍…… 那方绣帕似曾眼熟,噢,对了,还是那块自一个多月以前,从''归云谷''回来后,就出现在圣君身上的那块…… 私下了,龙浩也曾见过一、两回,知道此乃是圣君极其珍爱之物,视若瑰宝,平时总是小心翼翼地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可那方绣帕,看上去清新、淡雅,明明是女子所用之物,缘何会出现在圣君身上? 莫非…… 莫非那是……那是圣君心爱女子之物……圣君他,他,也和自己一般,有了心爱之人…… 可这个女子会是谁呢?什么样的女子,才会有如此大的魔力,令一向高高在上、无情无欲、恍如神一般存在的圣君,竟然也生了情,动了心,在痴痴念念间,为情所困,神魂颠倒不已…… 这世间,要说真正有仙姿佚貌、出尘脱俗、通身气质如神仙中人的人物,似乎……似乎也就唯''归云谷''的宗主上官流雪一人莫属了…… 像她那样心性高洁、钟灵毓秀、风华无双的女子,的确乃世间少见,百年间才能出一个吧,也许,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会入得了素来眼高于顶的圣君的眼吧…… 难道,圣君心心念念的所谓的心爱之人,就是那上官宗主?是了,一定是这样的,从''归云谷''回来后,圣君明显就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当龙浩一进门后,一见此情此景,不由暗暗纳罕,联想到近来南宫墨轩不同以往的异常,终是在好奇之下,忍不住在心中揣测了起来…… 猛然间,他的脑中似有一隙微亮闪过,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即,在他脑中产生了…… 由此,当理清了这其中的关联,想明白了之后,龙浩一时间,竟被自己这大胆的推测给吓住了,大睁着眼,怔怔地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南宫墨轩…… “你,可曾见到上官宗主?她,可曾将东西收下?” 这时,就在龙浩走神之际,冷不防地,闻听南宫墨轩开口问道,语声中急切意味十足,且说话间,眼见他已将那方绣帕顺手又揣回了怀中…… “啊?” “噢,回禀圣君,是这样,属下未曾见到上官宗主,听留守谷中的古婆婆说,半月之前,上官宗主携莫子寒、冷沫儿二人出谷了,行踪不定……” “是以,古婆婆以''宗主不在,不便作主,好意心领''为由,将我''浮生殿''送去的礼物悉数退回,让属下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突然,乍听南宫墨轩这么一问,闻言,龙浩先是愣了愣,继而,激灵灵地灵机一动,立马反应了过来,忙抬手作揖,如实禀告道。 “什么?她,她出谷了?” 一听龙浩说完,南宫墨轩似是显得有点失望和低落,禁不住又问了一遍。 “是的,圣君,的确是如此!” 当下,但见龙浩重重地点了点头,眸中划过了一丝了然,也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能让圣君这般紧张、在意的人,果然是那上官宗主,除了她,还能有谁,能时刻牵动着圣君的心绪哪…… “她,终究心里只有他,终是放不下他……” 悠悠地,听似极为失落,还夹杂着些许苦涩的一句轻叹,从南宫墨轩的唇角轻飘飘地逸了出来…… 忽见他矜贵地起身后,缓缓地踱向了窗边,茫然地看着窗外,陷入了深思…… 见自家圣君如此反应,背影如此落寞,龙浩张了张嘴,本欲想再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自小与凌渊相伴南宫墨轩长大,论情分,自然不同于别人,对南宫墨轩的心性,也是了如指掌…… 而南宫墨轩对他俩也极为信赖,倚为左膀右臂,对待他二人,也着实嚣重,亲近有加…… 是故,从私心来讲,龙浩实不忍看见自家圣君愁肠百结、为情所困…… 于是,在静默了片晌后,龙浩迟疑着斟酌了下,试探地问道:“圣君,属下心存疑虑,有一言,不知当问还是不当问?” “这儿再无他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错,我,确实心仪上官流雪,并且深深地爱着她!当初,在''归云谷''初见她时,说的那一句''一见钟情,一见倾心''完全是出自我内心真实的情感写照,并非是戏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今生,我南宫墨轩倾心所爱之人,只有她,也唯有她……” “可奈何世事不尽如意,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宇文澈……” 此刻,南宫墨轩并未回头,爽快地承认道。 第五十三章 情场如战场 听着自家圣君说到最后时,提及情敌''宇文澈''的名字后,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晦涩与不甘时,没来由地,龙浩深有所触,立时,就为自家圣君鸣起了不平,助威打气道。 “圣君,此言差矣,切莫消极,就凭他一个区区的宇文澈,一个过气了的''圣剑山庄''的少主,岂可与圣君相提并论?哪能配得上上官宗主?” “且不说圣君有着天人之姿,当世男儿,无人可及,就是圣君的武功、剑术、心机、手段,放眼江湖,谁堪相敌?切不可长了他人之气,灭了自己威风!” “再者,有道是''情场如战场'',岂能轻易认输,拱手相让?属下曾记得,圣君出道之时,带领我''浮生殿'',在争霸路上,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无败绩,那是何等的雄心壮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 “如今,这情场亦然,圣君更该拿出那势在必得的劲头与那争霸的雄心气魄,跟那宇文澈一较高下才是!” “哈哈哈!” “好,说得好!” “好个''情场如战场'',甚合吾意!” “想我南宫墨轩纵横一世,何许人物,岂会输给宇文澈那小子?” “既然此生,我认定了上官流雪,那她就一定是属于我南宫墨轩的,决不会任由他人来肖想,他宇文澈亦不例外!” “原本,我就打算等那小子来了之后,与他摊牌,逼他就范,从此让他彻底远离流雪……” 彼时,看来,还是自小熟知南宫墨轩心性的龙浩更能深谙其心,无疑,他的这一番激情言词,是真的说到了南宫墨轩的心坎上…… 但见南宫墨轩爽朗地大笑着回转了身,面向龙浩,霸气地宣告道。 “呵呵,原来,圣君心中早有计较,早谋划好了!” “说实在的,圣君,这就对了!” “属下一直认为,我等身为江湖男儿,率性而为,笑谈酒肉,快意恩仇,敢爱敢恨,方不失为英雄本色也!” “实不相瞒,圣君,属下也十分心悦一位姑娘,她,就是上官宗主身边的莫子寒……” “而且,嘿嘿,属下为了与她有牵连,还特意把属下的''左护法令牌''都给了她……” “反正,属下觉得吧,喜欢一个人,就要先下手为强,不能坐失良机,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死缠烂打,用耍赖、诱拐的方式,放低身段,去接近她,迎合她,追求她,都可行,只有这样,才能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幸福,让自己喜欢的人真正变成自己的!” 当下,龙浩在得知了南宫墨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周密的对付''情敌''的计划之后,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咧着嘴由衷地赞了一声。 果然,圣君还是圣君,心思之多变,心机之深沉,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说着,说着,不知怎地,龙浩竟又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恰逢时机,竟将自己喜欢莫子寒的事也一并和盘托出道。 “哈哈哈!” “还真有你小子的!” “看不出来呀,平时一惯冷言耍酷、张扬轻狂、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我''浮生殿''左护法,竟还是一个''大情种''哪!啧啧,为了心爱的姑娘,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连我''浮生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护法令牌''都舍得相送哪!” “嘿嘿嘿!” “圣君说笑了,说笑了!” 见南宫墨轩展颜欢笑,打趣自己,龙浩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讪讪地笑道。 “嗯,不过,这才有我''浮生殿''男儿行事的作风,豪放不羁,不徇常理,不拘小节,男儿者,正该如此!” “挥剑问仇,对酒当歌,长袖善舞,爱我所爱,求我所求,无怨无悔,快意人生,壮哉,豪哉!” “圣君所言及是!” “哈哈哈!” 一时间,两人就各自的感情归属,相聊甚欢,欢声笑语不断充斥在书房内,余声久久不息…… 而窗外,每一个路过书房,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爽朗笑声的翌阳分舵的人,都忍不住心下暗奇:不知这左护法到底跟圣君说了什么,竟令圣君如此高兴?这可是难得一见哪!果然,还是左护法与圣君的交情非同一般哪! 要是换作别人,谁敢有胆与圣君这般肆意玩笑,尽情笑谈,只怕,那人还未至圣君跟前,就被圣君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冰霜给''冻''住了,被那强大、骇人的气场给''震''住了…… 于是,私底下,但凡听到这笑声的人,皆纷纷议论了起来,也暗暗佩服起了龙浩的胆量来…… 就这样,南宫墨轩算计好了一切,也准备了一切,着人时刻关注着宇文澈的动向,就等着宇文澈这个''情敌''亲自送上门来…… 同时,他又下令,着另一拨人,暗底里去寻上官流雪等人的行踪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两日后,宇文澈带着剑侍、方木、石横三人,在''有心人''的指点下,终是寻到了''浮生殿''翌阳分舵所在地…… 这是位于城中一隅,地理位置上,应该是属于那种闹中取静,既不显眼,也不冷清,看上去内里亭院深深、颇为雅致而气派十足的一处别院…… 门口,两座巨大的守门石狮,就像两位尽职尽责的''守门神''一般,宝相威严、气势不凡、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巍然不动,无形中,隐隐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卧虎藏龙''的凌霸之气…… “少主,这,这不会弄错了吧?” “就这地方,明明看似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别院嘛,怎么可能会是那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浮生殿''座下的''翌阳分舵''?” 眼下,宇文澈携剑侍、方木、石横三人正立于这处别院的大门口…… 只见剑侍四下小心地查看了下,看着紧闭的门扉,皱了皱眉头,出声质疑道。 “可不就是,连块牌子也没有……” 第五十四章 客气 “是呀,是呀,这哪像''浮生殿''的翌阳分舵嘛,要我说呀,巴成咱们是被人给''耍''了,怎么着,那''浮生殿''也算是江湖中的一个神秘禁忌吧,像那样一个神秘的所在,就该好比是……好比是地狱阎王住的地方嘛,里面鬼气森森,阴森可怖才是嘛……” “嘿嘿嘿!” 瞧,这不,剑侍刚一挑了个话头,方木、石横这一对''话痨''就忍不住插言,你一言,我一语地跟风道。 说到最后时,真是服了石横了,竟能把堂堂''浮生殿''翌阳分舵,红嘴白牙地一通胡扯,脑洞大开,愣是硬生生地描述成了阎罗殿…… “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岂料,他这一番自以为是的歪理调调,竟出人意料地得到了方木的一致认同,但见他左摇右晃地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故作一副酸儒老夫子的样子,频频点头道。 见他俩''戏精''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旁的剑侍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俩''活宝'',简直就是俩''活祖宗'',也不看看这什么地儿,万一真要是''浮生殿''的''翌阳分舵'',就不怕人家隔墙有耳? 虽然剑侍心里这般腹诽和埋汰着二人,可嘴上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好了,稍安勿躁,且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适时地,就在方木、石横二人还要再说什么离谱的话时,闻听宇文澈笑了笑,看了他二人一眼,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打断道。 “好吧,就听宇文公子的!”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宇文澈的话对方木、石横二人比较管用,一听宇文澈发话了,这二人当即就老实了…… 于是,四个人四双眼睛,再一次将目光的焦点聚焦在了那紧闭的门扉上…… 在这当口,不知他四人察觉到没,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街角处,一抹娇俏的人影,其视线似乎也被牢牢地''粘''在了这,正密切地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晨风中,隐见她的裙裾被掀起了一角,直接暴露了出来…… 无意间,似有意若无意,忽见宇文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回瞥了一眼街角的方向…… 事实上,他早已发现了百里轻烟的行踪,知道她一路跟来了翌阳…… 只不过,既然百里轻烟没想着正面露面,而他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交集,是以,这一路上,宇文澈一直是佯装不知,不以挑明…… 突然,正在这时,''吱呀''一声,毫无预兆地,本来紧闭、庄严的大门就那么面向宇文澈等人,大敞着被打开了…… “来者可是前''圣剑山庄''少主宇文公子?” “我家圣君已恭候多时,请!” 声随人至,突见三道人影在眼前一晃而过,待看清楚时,门口台阶上已赫着从左到右依次站立着三人…… 中间作羽扇纶巾打扮的那个,不用说,自然就是逍遥子了,而紧挨着他,一左一右分立的两人,正是龙浩与玄凤。 待逍遥子将客套之话说完之后,便见他先是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宇文澈,尔后,又见他羽扇轻指,慢慢地退至到了一旁,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道。 在他的示意下,龙浩、玄凤也跟着退到了一边,不发一语,暗自冷眼观察着宇文澈一行四人,那眼神虽算不上多么冷淡,但也谈不上多么友好,自始至终,都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神色…… 当下,宇文澈已从逍遥子的话中,实实在在地听出了弦外之音,除了已经证实,眼前的这处别院,的确是''浮生殿''的翌阳分舵外,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浮生殿''的这位圣君,关于他们的来历和目的,恐怕人家早就已经知晓了,也许对于人家来说,自己这一趟作为棋子的''翌阳之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位''浮生殿''的圣君当真是深不可测,江湖传言并不为虚…… 那么,也就意味着,待会的会面会变得相当棘手,风云突变亦有可能,说不定,还真如方木、石横他们所言,要闯一回''龙潭虎穴''了…… 心下一想清楚了这些之后,宇文澈在短短的惊诧过后,反而平静了许多…… 甚至,他压根就没有去在意和计较逍遥子、龙浩、玄凤三人对于他们一行四人,明显带丝敌意的,居高临下的并不热情的态度…… 也许,就他们三人而言,他们身份何其显贵,能如此出迎自己,不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已算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相当客气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宇文澈,也就选择性地忽略了一旁剑侍敢怒而不敢言的不悦,只见他自嘲而坦然地笑了笑,随即,依江湖礼数,抱拳作揖,朝逍遥子、龙浩、玄凤三人行了一礼:“在下正是宇文澈!” “有劳各位了,多谢!” 温温君子,谦谦多礼,一时倒也让逍遥子禁不住微微眯了眯眼,带着刮目相看的一点意味,再度打量了起来…… “宇文公子,客气了!” “请!” 人家斯文有礼,进退有度,身为主人,更不能失了气度,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的。自''归云谷''回来后,逍遥子也一改往日的骄横,懂得应时而变了。只听他也学着宇文澈的口气,客气了一两句。 就这样,在逍遥子的引领下,宇文澈等人正式踏入了这处''浮生殿''的''翌阳分舵''…… 临到书房门口, “宇文公子,我家圣君就在里面,请你一个人进去即可,至于其他人嘛,且到偏厅休息!” 乍见逍遥子止步,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宇文澈,用羽扇又轻轻指了指,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开口道。 “少主,这……” 一听只让自家少主孤身一人进去,剑侍生怕有诈,立时就急了……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莫不是信不过我''浮生殿'',怕我''浮生殿''使诈、耍手段?” 第五十五章 情敌相见 眼见剑侍一个劲地朝宇文澈使眼色,这般小动作,看在逍遥子眼中自然是非常得不爽,不止是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忽然暗了下来,而且他说话的声音也一下子冷冽了许多,言词说话间,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刚才的客气有礼几乎在这会工夫内荡然无存…… “不敢,还请阁下息怒,我等并没有此意!” “既然如此,我一人进去即可,你等休再多言,且去偏厅等候就是!” 这时,对于宇文澈来说,无疑,他心里非常清楚,眼下,最至关重要、首当其冲的事情就是先见一见''浮生殿''的这位圣君再说,总不能在人还见到之前,就起冲突吧,那这样一来,自己千辛万苦想要查明真相的''初衷'',就会如''镜花水月''一般,变得极不真实,无头无绪,遥遥无期了…… 是以,小不忍则乱大谋,深诣这些的宇文澈一见逍遥子变了脸,立马抬手作揖,恭声赔了一礼。同时,说着,他眼角的余光又朝剑侍暗示了一个''莫轻举妄动''的眼神…… “是!少主!” 一接收到自家少主传递的意思后,剑侍再也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后,便退至了一边。而他身旁的方木和石横二人就更不用说了,说来也奇怪,自打进入了这里面,他二人俨如''哑巴''了似的,自始至终,都识相地闭紧了嘴巴,双唇差不多都快抿成了一条线,站在那儿,就好像两根一高一矮的木头柱子,不发一语…… 而逍遥子在听了宇文澈之言后,倒也再未多加刁难,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于是,宇文澈就在这种隐隐有''火药味一擦就燃''的气氛中,推门而入,走入了书房…… 书房内,当宇文澈一进来后,触目所及,果然偌大而古朴的书房内,只有一人…… 那人正立于窗边,身形矜贵淡漠,一袭黑色的流云玄纹锦衣,穿在他身上,仿若来自于暗夜的王者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容忽视的纵横睥睨的强大至极的气场和深深得、令人无法靠近的隔离之感…… 说他是真正的强者,真正的霸者,丝毫不为过,实至名归…… 他的脸半掩于花木的重影中,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而仅从他那一侧的侧脸来看,完美无暇犹胜女子的脸部轮廓,如上好羊脂玉一般的白皙肤质,就已让人惊艳不已,更遑论其它…… 看来,江湖传言,关于这位''浮生殿''圣君的传说,倒是一点都没有夸大…… 带着这样的一种认知,就在宇文澈即将准备欲行江湖之礼时,“你,就是宇文澈?” 突然,一道如寒潭瀑布似的清冷中带丝凌厉的声音,堪堪传入了宇文澈的耳中…… 随之,那人也转过了身形,一双犀利而精湛的狭长凤目宛如刀子似地,挟着不怒自威的雷霆之势,泰山压顶地看向了宇文澈…… 一瞬间,宇文澈只感室内那种令人窒息到无以复加的气场,似乎更强了,犹自还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这个人当真深不可测,光凭由内而外的这股子王者、霸者之气来看,就已可怕到极点,实乃一地地道道招惹不起的难缠人物…… 无由地,宇文澈在对上南宫墨轩的那双集万千风云雷霆之势、冰冷得不见一丝温度的凤目时,不禁心下一凛,暗忖了一声…… 在这样的情势下,即便宇文澈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是何许样可怕的人物,但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入虎穴,那就要拿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来,在气势上绝不能示弱于对方,被对方给先压一头…… 当下,但见宇文澈急忙强敛心神,让自己尽可能得保持灵台清明,看上去不慌、不乱、不怯、不躁,坦然自若,波澜不惊…… 只见他不卑不亢间,抬手作揖,终究,还是谦恭地朝南宫墨玉行了一礼:“在下正是宇文澈,见过南宫圣君,圣君有礼!” 如此,也算是他正面回答了南宫墨轩。 “好!” “好一个''温文而雅、沉着冷静''的''圣剑山庄''少主!” “好一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哪!” 此时,本是''情敌''的两人,相见之下,南宫墨轩本来打算要给宇文澈来个狠狠的''下马威'',用自己自身强大的气场,试图让他臣服在自己面前…… 岂料,宇文澈早已看穿了这一点,率先以不温不火、有节有礼的方式,将两人之间这种一触即发的无形压力,给暂时化解了…… 眼下,宇文澈的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南宫墨轩顿时感到好像如打到棉花上一般无力,禁不住开口,阴阳怪气地讥嘲了一番。 “不敢,圣君过奖了!” “区区在下,不值一提,岂敢获圣君赞誉,圣君才是当世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盖世俊杰!” 明知南宫墨轩话里话外有意在嘲讽自己,宇文澈依然秉持着暂不与争强、心平气和的态度,跟着周旋道。 “哼!” 时下,两人你来我往,你一言,我一语,就好比是在那来回地打''太极''似的,当听完了宇文澈的那几句明面上听上去,近似于''拍马屁''的话,实则却是压根不输于他的另有深意之言,忽见南宫墨轩眼中的阴鸷之光更甚了…… “行了,言归正传,你我也别在这兜圈子,绕弯子了,直接亮底牌吧!” “本座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在这耗着,虚情假意地装模作样,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小子为何而来,因何为来,受何人暗中指引,本座都一清而楚,在这江湖中,还没有什么能够瞒过本座的双眼,更没有什么能逃过我''浮生殿''的消息耳目!” “是故,凡是跟本座作对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第五十六章 坐地起价,开出条件 “不知圣君所说的这个''底牌''究竟指的是什么?” 无疑,南宫墨轩的这一席听上去好像是所谓直言不讳的''开场白'',实则则是暗含赤裸裸的拿捏和威胁之意的''话中有话'',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而当宇文澈沉默着听他说完之后,立时就明白了面前男子的用意,其心机深沉的可怕…… 闻听宇文澈面不改色地接上了话,平静地开口问道。 此时,他的一双明湛的双眸,对上南宫墨轩那双锐利、精湛而又带丝阴翳的凤目,丝毫未有怯懦之意,依然是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当下,南宫墨轩见宇文澈不被自己的气势所震慑,对自己所说的话也是不为所动、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顿感自己的这一招''先发制人'',犹如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禁不住又是一阵极尽能事的冷嘲热讽…… “哼,本座话已说得很清楚了吧,你小子,别给本座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凭你小子那几斤几两的道行,跟本座玩心眼、耍心计,就好比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嫩得很哪,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本座知道你小子眼下最迫切的事情,无非就是要查明你''圣剑山庄''满门惨遭血屠的真相,找出幕后真凶,报仇雪恨,重振门楣,给九泉下的无辜死难者还以一个公道!” “恰逢其时,正好你小子想要的东西,包括一切你想知道的内幕,想要掌握的证据,本座手里都有,且看看这些,本座可以帮你达成所有的这些你想要完成的心愿!” 终于,在又一顿''挖苦讥讽''过后,南宫墨轩难得地换上了另外一种煞有介事的口气,算是正式开始回应宇文澈的问题了…… 只是,言词间明显挟着''利诱''之嫌…… 说着,只见他作势将袍袖轻轻挥了一挥,桌上的那些''密报'',仿若被什么看不见的无形之力给''硬托''着,如同被一道强劲的劲风给裹挟和席卷着,就那么一本接一本地一一落在了宇文澈的手中…… 说来也奇怪,那些''密报''落在宇文澈手中的力道,却是掌握得刚刚好,既不重,也不轻…… 可这也是令宇文澈深感惊骇之处,当南宫墨轩用那一招''托物化形''的招式,亳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展现其强大的内力时,在那一刹那,他的眼中曾转瞬即逝地浮过一抹深深的惊异与震撼,心下也不禁为之一颤:百闻不如一见,此人的内力当真可怕至极,竟能将内力运用自如到如斯地步,的确可称得上是一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虽然这时宇文澈极力压下了心中的那份惊骇,又恢复了一派波澜不惊的姿态,然刚才他那不经意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些微变化,又怎能逃过南宫墨轩那双洞悉世事、深谙人心的''法眼'',又见他嘴角稍稍咧了咧,皮笑肉不笑地向上勾了勾,冷笑道:“如何,本座的这份''大礼'',可登得上台面,可还满意?” “不急,你小子慢慢看,等看完了,咱们方好坐地议价,开出条件!” 言毕,就见南宫墨轩看也不再看一眼宇文澈,状似将他视作了一团空气,径直矜贵地坐回了书桌前,头也不抬,视若无睹地自顾自地批阅起了''浮生殿''的日常机要来…… 而被他晾在一边的宇文澈,看着手上那一本又一本的''密报'',一时间不由陷入了踌躇徘徊的两难之境,在看不出南宫墨轩到底葫芦里卖的是啥药,玩的是哪一出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贸然而动,而是在脑中快速地分析和计较个不停…… 莫非……莫非他也是另有所图,认为我还有可利用的价值,看中了我手上的''禁宫之钥'',要以此与我谈条件? 是了,听他言下之意,似乎明显暗示了这一点…… 最终,宇文澈在百般思量之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先弄清楚南宫墨轩的真正意图再说…… 于是,本着这样的初衷,宇文澈终是打开了手中的那一封封沉甸甸的''密报''和''证据''…… 就这样,时间在指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在整整近一个半时辰内,就在这间偌大的书房里,似乎不闻一丝人气之声,剩下的,唯有书页时而翻动的声响,及时而''唰唰唰''笔走龙蛇的批阅声,除此外,当真是如一潭死水一般的沉寂,好像压根激不起任何一点浪花似的…… 同样,相较于书房的沉寂与不见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却处处呈现暗涌波动的暗中搏弈不同,在这期间,偏厅内,剑侍、方木、石横三人的日子貌似也不好过,简直是度日如年、坐卧不宁哪! 从他们仨被带入这间偏厅起,实际上就已经被''浮生殿''的人给''软禁''了…… 门口,看着龙浩、玄凤两大高手,带着一众手底下的人,面有不善、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他们,一刻也不放松,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甭提有多难受了! 而对于生性欢脱的三人而言,那种感觉仿佛不啻于是被架在火上生生地炙烤,令其受尽诸般煎熬和折磨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在这种气氛中,三人是敢怒不敢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来来回回地在原地打转个不停……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将''浮生殿''的人前前后后连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不止千八百遍吧……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是书房,这会,宇文澈已从头到尾完全看完了手上所有的''密报''和''证据'',只见他双手青筋泛起,整个人似都在极力克制和压抑着什么,全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显而易见,此刻,他的情绪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崩溃边缘…… “怎样?” 现在,你小子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是不是该轮到本座''坐地起价,开出条件''了?” 第五十七章 不拿感情做交易 此刻,就在宇文澈的情绪不稳、濒临暴发的情况下,不知何时,南宫墨轩已抬起了头,一双锐利、精湛的凤目正眸色幽深、不带一丝温度地冷眼瞧着宇文澈的反应,隐见他的唇角又浮过了一抹淡淡的嘲讽,说出的话依然是那么刺耳,依然是那么不留情面,字字诛心,句句夹枪带棒…… “是不是很惊讶,很吃惊?你小子可能从来都没想到过,有关于你''圣剑山庄''被血屠灭门的真相竟会是如此吧?” “早在二十多年前,甚至可能更早些,就在你祖父宇文寒入西域,向''幽冥城''发下血誓求取''射日剑谱''开始,一切的一切,其实早已注定了……” “可惜啊可惜,可惜你祖父宇文寒老奸巨滑、算计了一生,到头来,又落得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从一开始,''禁宫之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是''幽冥城''为日后逐鹿中原而设下的一局大棋!” “可你的祖父呢,或许是为了光耀你宇文家,也或许为了称霸江南,就带着那么一点点自私的贪心和野心,不惜卖身投靠''幽冥城'',甘心沦为了''幽冥城''的棋子……” “啧啧,这人心哪……” “既然已经成为了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要想回头,谈何容易!试问,那幕后掌控之人岂会容得一枚棋子,轻易跳脱自己精心布局了二十多年之久的棋盘?” “呵呵,你祖父宇文寒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哪,只是不知,你小子会不会也如你祖父一般,走老路呢?” 彼时,书房内,只闻南宫墨玉那清冷而凉薄的声音,似乎听上去,他在极力揭密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实则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细细品品,他的每一句话就好比是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似的,刀刀都插在了宇文澈那已痛到了麻木的心窝子上…… 是的,南宫墨轩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任谁也没想到,''圣剑山庄''灭门的起始祸源竟是由宇文寒的一念之差,由他的贪心而起…… 对于南宫墨轩所说的这些,宇文澈直到此时,还是恍如身在梦中,一时无法真正接受…… 但见他手上的青筋似乎比先前暴起得更厉害,连带着根根指骨都差不多变成了白色,那种压抑到极点的诛心之痛,可想而知,有多么得痛不欲生了…… 见他如此,南宫墨轩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在他''伤口''上凉凉地洒盐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你小子就这点承受力吗?” “哼!” 说着,他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语声中明显带着些许鄙视及些许不甘…… “堂堂男儿,承其所任、担其所责,一生要面对多少风雨、多少荆棘、多少坎坷,如果都像你这样,遇到点事就萎靡不振,消索颓败,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那身为男儿的自信与担当何存?” “也不知流雪怎就看上了你?你根本配不上她……” 无疑,这一通话不啻于响鼓重锤,醍醐灌顶,不止将宇文澈心间的''魔障''给驱散了,而且,从头到脚也一下子把他给彻底''浇''醒了…… “多谢南宫圣君提点!” 猛然间,只见冷静下来的宇文澈,重重地朝南宫墨轩抱拳施了一礼…… 显然,这时,他已从自己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中完全摆脱了出来,已然打从心底里接受了那一残酷真相的现实…… 只是,话刚言及一半,而当他从南宫墨轩口中亲耳听到''上官流雪''的名字时,他禁不住浑身又是激灵灵地一震,神情立时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圣君,你,你认识流雪?” “难道……难道你要和我谈的条件,与流雪有关?” 当下,带着脑中下意识迸发的一丝不安,一丝恐慌,宇文澈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了南宫墨轩,终是脱口而出,问出了他隐隐之中最害怕的那个问题…… “不错!” “本座所做的一切,包括耐着性子和你说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多口舌,都是为了她!” “实话也不妨告诉你,本座对流雪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 “说起这个,其中倒还真少不了你小子的''助力''呢,当初,本座确实是奔着你小子的那把''禁宫之钥''去的,不过,当本座第一次见到流雪的时候,就改变了主意……” “什么''禁宫之钥'',什么''号令天下'',与她相比,都不值一提!她,是上天真正赐予本座的''沧海遗珠,芝兰仙姝'',是以,本座对她决不会放手!” 说来说去,眼见时机已到,该说之话已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南宫墨轩索性将自己的最终目的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终于,在他亮完了所有的''底牌''之后,不失时机地也借此开出了他的条件…… “所以,你小子给本座站稳听好喽,本座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这世间,除了流雪,无人能令本座心甘情愿地去为''情敌''做一些事情!” “既是承了本座这天大的''人情'',你小子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本座求的不多,以后,给本座老实收起你对流雪的那一门心思,离她远一点,再不准在人前提与她两情相悦之事!” “听清楚了吗?” 言及至此,可以听出,南宫墨轩几乎是咬着牙根发出来的声音…… “恐怕要让圣君失望了,恕宇文澈办不到!” “感情不是交易,宇文澈哪怕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决不会拿自己与流雪之间的感情做交易,当筹码!” “办不到?莫非你小子真的活腻歪了?” 一时间,就在宇文澈无所畏惧,断然拒绝了南宫墨轩提出的''无理要求''后,仅仅在这一瞬间,整个书房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与此同时,杀气弥漫,不加掩饰…… “好!好一个''不拿感情做交易''!” 第五十八章 请假条 因这两天,本人身体不适,特请假一章,自下章起,正常恢复更新,请大家多多谅解。 第五十九章 杀机 “哈哈哈!” “好!好你个宇文澈,有种!” “就凭这一点,本座敬你小子,尚还算是个人物,有些骨气和血性!倒是本座一时小瞧你了!” “不过,说来也是,感情之事,的确是不能拿来做交易的!如果刚刚,你小子若真的接受了本座的提议,说不定,本座在替流雪感到不值的心理作祟下,会忍不住一掌将你小子毙于掌下!” “看在流雪的面子上,本座不会轻易杀你!杀了你,只会让流雪伤心,让她更加记恨于我、疏远于我!为了她,本座断断不会行那不智之举!” “然就私心而论,虽然本座心里确实很想一剑结果了你,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世人说,我南宫墨轩心胸狭窄到连一个''情敌''都容不下?” “那我南宫墨轩又该拿什么勇气与自信去追求上官流雪?” “行了,宇文澈,今日就到此为止,你的命本座先记下了!至于那劳什子的交易和你欠本座的,依然有效,日后,本座定会以其它方式,让你加倍奉还!” 书房内,不知不觉,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两名男儿,因相谈不欢,在如此呛人的浓浓火药味及不加掩饰的杀气弥漫的气氛中,二人硬是足足又对峙了半个多时辰有余…… 显然,在半个多时辰以前,在宇文澈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从南宫墨轩那张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到冰冷无情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及恨不得就此吃了宇文澈的杀人眼神来看,种种迹象表明,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机…… 可不知为何,杀机既现,本已盛怒的他,却迟迟没有对宇文澈下手,而是以那样的神情,在这半个多时辰内,就那么一直居高临下、阴晴不定地,如一只睥睨苍天的''雄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霸气,鹰眼如炬地冷冷审视着宇文澈…… 那一眼,简直是犀利如电,风云际合、万千雷霆汇聚,在那一眼的逼视下,宇文澈只感自己的头顶如五雷轰顶一般炸裂了开来…… 忽然,就在宇文澈竭力收敛心神,极力抗拒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暗自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之时,这时,一阵大笑声竟突兀地在这令人窒息的书房内响了起来,原是南宫墨轩不怒反笑道。 笑声中,他竟然转念改变了主意,收起了杀机,原来,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上官流雪,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心计的深沉,远见的卓识…… 此刻,听着南宫墨轩的这一番话,宇文澈心下不免又生出一限感慨:这个人,怪不得,会被江湖中人称为一代''枭雄'',一代''盖世俊才'',果然,其心思百转,见识卓绝,世间无人能及!而且,心胸、气度,亦是非常人可比!明明他对自己已动了杀机,却能在一念之间,再三衡量,纵观利弊,忍常人不可忍,动心忍性,硬是生生地逼破自己克制和压下了自己的暴戾之气,光这份毅力和这股子狠劲,就非一般人! 从他那笃定不移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对流雪是势在必得,绝不会更改其初衷,更不会就此放手,为了她,可能会不惜倾尽一切……唉,遇上这般极其危险,又极其乖戾的人,我跟流雪的情缘势必要遭受波折。我该怎么办呢?该如何才能打消这个人对流雪生出的肖想之念呢? “怎么?莫非你小子还想赖在这不走?” 猛然间,就在宇文澈不言不语,陷入深思,深感百般无奈愁结之时,忽听南宫墨玉又冷冷地开口了。这一回,摆明了,已是毫不留情面地在下''逐客令''。 “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本座可清楚得很!奉劝你小子,别再玩什么花花肠子,自即日起,本座会与你小子公平竞争,正式追求上官流雪!” “还有,本座虽说今日暂时放过了你,然世事多变,保不准,以后,本座还会对你小子动杀机的!” “你我之间,只要上官流雪一日不嫁予我为妻,你小子,就始终还是扎在本座心头的一根刺,使本座寝食难安,欲除之而后快!” “现在,本座不想再看到你,立马从本座眼前消失!否则……惹怒本座的下场,就如这镇纸一般无二!” 言及至此,说着,只见南宫墨轩将手放在面前那上好的鎏金铜卧兽镇纸上轻轻按了按,旋即,那方镇纸就带着他那无处可宣泄的怒火,立时就化为了粉末…… “既如此,那在下就再不打扰圣君了!多谢圣君不吝赐教,告知一切!” “此番见教之恩,宇文澈自会铭记感怀,不敢相忘!” “圣君,请!” “在下告辞!” 此时,宇文澈见南宫墨轩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自知已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何况,此行对于他来说,除了上官流雪的事是个变数外,其他,诸如他想要知道的关于''圣剑山庄''灭门的真相及那幕后的凶手等一系列时刻压在他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刻不容缓之事,都有了眉目,可说是收获颇大,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不管南宫墨轩对自己抱有了多大的成见和敌意,就目前而言,他这也算是真的帮了自己一把…… 是以,生性磊落、恩怨分明的宇文澈,在最后临别之际,还是对着南宫墨轩再次抬手作揖,深深地顿首,感激地拜了一拜…… 礼毕,他便推门而出,告辞而去…… 也许,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通''地一声,就在他曾站立过的地方,轰然出现了一道纵横交错的如沟壑深渊般的巨大裂痕,显而易见,那是凌厉澎湃、劲势强大的掌风一扫而过形成的。 “圣君,你这是……” 正好,在这当口,有事前来禀告的龙浩,适时地目睹了这一幕,不禁讶然道。 “心里堵得慌,本座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第六十章 请假条 抱歉!因作者大大临时家里有事,国庆期间都未能及时更新,让各位书谜朋友们久等了!从即日,开始正常更新!请大家见谅! 第六十一章 机 会 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沟壑及损毁的木板,龙浩心下自知,并无语叹息了一声:怪道自家圣君心中像装了一根刺一般郁闷无处发泄,想想也是,本来圣君都做好了所有准备,算计好了一切,想借此好好拿捏拿捏那宇文澈,让他知难而退……不成想,最终的结局竟是如此…… 唉!终归,圣君还是爱惨了上官宗主,太在乎上官宗主的感受了…… 果然,''情''之一字,恁地任谁沾上了,都不会轻松好过!饶是一向清心寡欲如神一般存在的圣君,不动情则已,一动情竟是如此地一发不可收拾,竟能忍气吞声地逼迫自己强行咽下了这一口怨气,放走和成全了自己的''情敌''…… 说到底,圣君所做的这些,还不都是为了那上官宗主一人哪…… 只是不知,那上官宗主如果知晓了圣君的一片苦心后,会做何感想?会不会就此而对圣君有了另一番不同的改观和认识呢?会不会慢慢地就对圣君产生不一样的情愫呢? 这会,就在龙浩兀自走神暗暗寻思之际,突听南宫墨轩又紧跟着反问了一句:“有事?” 许是他刚刚的一通无名火的发泄,令他的心情莫名地好转了一些,在不到短短的瞬间,似乎他又恢复成了一派冷静、矜贵的神态,但见他抬眸淡淡地看了龙浩一眼,锐利的凤目中随之浮过了一抺了然和一抹期许…… “可是有了她的消息?莫非她已沿路寻来了翌阳?” “不敢欺瞒圣君,正是如此!圣君当真料事如神!” “就这个消息而言,对圣君来说,不亚于是一大好消息呢!而且,不止如此,依属下愚见,这或许说不定还是上天赐予圣君的一个绝佳的''机会''呢,正好,可成全圣君的心思,让圣君借故好好跟上官宗主培养培养感情,也算是天意欲促成圣君的一桩良缘哪!” 当下,龙浩猛地一听南宫墨轩口中的''她'',自然知道其问的是上官流雪,旋即回了神,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之下,见南宫墨轩面有晴转,立马赔着笑脸,''锦上添花''地点头应道。 且说话间,他还不忘借机故做神秘兮兮地给南宫墨玉挤了挤眼,点言了几句。 “到时,圣君可一定要把握好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哟,莫错失了良机,相信几日相处下来,凭圣君的诚心和诚意,上官宗主她必会有所感知,有所感动的!” “哈哈哈!” “说得好!还是你小子深谙我心,说话能说到点子上,懂得讨我欢心哪!” 想来,在这当口,龙浩的一席话,真的是投其所好说中了南宫墨轩的心事,没有什么事比听到上官流雪要来翌阳的消息,更让他雀跃欢喜不已了,恍然间,他眉宇间那浓得深沉的阴霾竟一扫而光了,整个人自上而下,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透着不言而喻的爽朗、明媚…… 在连连地一阵畅笑声过后,忽见他复又抬眸看了龙浩一眼,抬指轻敲了敲桌面,反复低吟道。 “机会?” “不错!本座的确要把握好这次难得的机会才是!常言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值得本座耗费一切心神及精力,去追求于她!为了她,本座做什么都愿意!” “传令下去,派人拿我的名帖,将上官宗主她们,好生给本座请到明月池馆!” “另外,着人尽快将明月池馆重新装饰一番,务必要雅致、清新、不落俗套,一定要让她喜欢,让她在那住得舒服!” 几经斟酌思量了下,南宫墨轩终是抑制不住心间的欣喜,迫不及待地下令道。 “是!圣君!属下这就去办!” “您放心好了,属下定会办得妥妥的,决计不会怠慢了上官宗主她们!” 时下,龙浩接获指令后,再次会意地咧嘴笑了笑,同时朝南宫墨轩拱了拱手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 岂料,还未等他一脚迈出门槛,身后的南宫墨轩竟又出言冷不防地唤住了他。 “不知圣君,还有何吩咐?” 听南宫墨轩突然又唤住了自己,顿住脚的龙浩,不明所以,急忙又回转身,再度恭声请示道。 “算了!你等不懂她的喜好,恐唐突了她,对她不敬!且还是由本座看着,着手去布置明月池馆吧,至少要让她看到本座的心意哪!” “待布置完之后,本座再亲自去迎她,应该还来得及!” 毫不避讳地,只见南宫墨轩作势轻轻摆了摆手,坦然直言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原来圣君想得是这样!” “来得及,来得及!据墨羽他们飞鸽传回的消息,按照上官宗主她们的脚程来算,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还需一日才到翌阳呢!” “嘿嘿嘿!” “这一日,足够圣君做好所有的准备,届时,只等好事临门,心想事成了!” 此时,待南宫墨轩说完之后,同样,善于揣摩自家圣君心思的龙浩立时就明白了过来:敢情自家圣君打的是这主意啊!只要涉及那上官宗主,事无巨细,圣君都是考虑得如此这般面面俱到,哪怕是琐碎小事,宁愿自己亲力亲为,也不愿假手于人哪…… 唉!圣君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能做到如斯地步,当真是用情至深,用心良苦哪! 又是好一顿唏嘘感慨,龙浩虽心里如是这般想着,然面上却不显,反而还见他还佯装讪笑着开起了南宫墨轩的''玩笑''。 “你小子,越来越没形了,是不是胆肥了?竟敢打趣起本座来了?” 没好气儿地,听着龙浩那戏谑的语气,突见南宫墨轩微微挑了挑眉,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 “说来说去,你小子还不是一样,不也巴望着这个机会,眼瞅着千盼苦等地要见见那个叫什么莫子寒的丫头,是吧?” “是,是,是!” “圣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属下这点花花肠子,岂能瞒过圣君的法眼?” 第六十二章 算 计 无疑,就在南宫墨轩深感有戾气无处发泄,心下万分气恼宇文澈之际,适时地,龙浩带来的有关于上官流雪的最新消息,终是令喜怒无常、心思多变的他,在那一刻,如雨过天晴了的靓蓝碧空一般,初绽了那绝世的冰山笑颜…… 一时间,二人在书房内,可说是不分尊卑,聊得甚为投机,私下里,二人都摩拳霍霍,心照不宣,势要借此契机,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欲准备向各自心仪的女子表白…… 聊了几句后,忽然,龙浩似是猛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忽见他低眉略略沉吟了会,紧接着进一步说道:“圣君,属下一时大意倒忘了,还有一事,若细细论起来,指不定对于圣君来说,或许还颇为有利,也可算得上是另一好消息了!” “哦?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这时,乍然间经龙浩这么一说,顿时,倒引起了南宫墨轩更大的兴趣,但见他双目炯炯地看着龙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两人本就谈兴正浓,说得兴起,一听龙浩的这个说词,不难看出,当下,他似乎显得更为通体舒畅、心情大好了…… “是这样,圣君,说来也挺有意思,从近日跟踪那宇文澈等人的行踪所捕获的几则消息来看,那宇文澈倒是极有女人缘哪!” “有一女子名叫百里轻烟,似乎对他青眼有加,极为爱慕,一直悄悄暗中尾随着他们,不离不弃,而且,还明目张胆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我翌阳分舵……” “噢?有这么一回事!啧啧,看那宇文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倒真瞧不出来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可知那百里轻烟的来历师承?” 时下,听及至此,南宫墨轩似是显得兴致更高了,对缠着宇文澈的那名女子,莫名地,竟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好奇…… 只是,话里话外,依然不改对宇文澈的一通嫌隙唾弃,腹黑毒舌的本性妥妥地不加掩饰…… “回禀圣君,听手下人来报,那百里轻烟来头似乎还不小呢!十有八九,跟那退隐了江湖二十多年,曾被江湖中人一度称为''宇内第一人''的''北方尊者''百里溪那老怪物极有关系!” “如果按照她的年纪来推算,那女子,亦有极大可难会是那''北方尊者''老怪物的孙女不假!” 此时,听南宫墨轩所问,龙浩一一禀明之后,又斟酌着补充了几句。 “哈哈哈!” “好!实在是太好了!真乃天助我也!” “本座记得,放眼这江湖,大浪淘沙,纵观这二十余载风雨历程,要数江湖中最难缠、最头疼的人物,现今,除了本座与本座的''浮生殿''外,另外,首当推论的莫过于昔日的''北方尊者''百里溪那老家伙了!” “呵,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宇文澈那小子,好巧不巧,竟招惹上了那老怪物的孙女!合该注定他有此一桩桃花风流债,正好,诚然是天意使然,要成全本座与上官流雪哪!” 这厢,待龙浩话刚一说完,就听南宫墨轩又连连畅笑了起来,笑声中明显带着丝兴灾乐祸的意味及满满的算计…… “好!” “既然那百里轻烟执意如此倾心于宇文澈那小子,岂可让佳人芳心错付?不如就由本座做一回''好人'',给他们适当地制造一个相处的契机,撮合撮合他们,也好成全成全那百里轻烟,岂不更妙?” 少许,笑过之后,又听南宫墨轩故作高深莫测地再度开口道。同时,他也心机深沉地又下了另一道指令。 “传令下去,告知我们的人,密切监视宇文澈及百里轻烟的动向,跟踪他们的行踪,不容有失!” “如本座所料不差,宇文澈此行,正在赶往西域''幽冥城''的路上,务必让我们的人盯紧喽,一有所获,星火加急来报!” “这场棋手与棋手搏弈的大戏才刚刚开锣!而作为''棋子''的宇文澈,可决不能让本座失望哪!” 悠悠地,说到这,突见南宫墨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了许多,如深海雾霭,几近不见底…… 见他如此,龙浩心知肚明…… 自家圣君的这个表情,于自己而言,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别的,正是将一切牢牢算计在内的工于心计、算无遗漏的表情…… 曾几何时,一旦圣君脸上出现了这个表情,就代表着他已先人一步,通盘考虑地将所有该谋之事、必谋之事统统算计到位了,任何可能都不会落下、错过,心思之缜密,几乎无人可及! “是!属下领命!马上去办!” 彼时,当南宫墨轩令出之后,闻听龙浩不紧不慢地立时应道。他虽与南宫墨轩平时关系颇近,但涉及正事,从来都不敢大意怠慢。 “嗯!一道走吧!” “本座也该动身去明月池馆了!” 说话间,只见南宫墨轩已优雅地起身,带头大步朝门外走了去…… 第二日临近黄昏,翌阳官道上,''踏踏踏'',一辆看上去简易、不算特别扎眼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路上…… 驾车的是一位身着一袭蓝衫、面目十分圆润清秀,年纪约摸在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 “吁!” “宗主,前方有人拦路,不知是敌是友,您看……” 冷不防地,当马车行到中途时,突听驾车的少年目力所及,猛地喝了一声,并随之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迫使马车停了下来…… “莫慌,且看看再说!” 清清淡淡地,车厢内,传出了上官流雪那平静无波的声音。 “流雪,别来无恙,是我!” 官道中央,南宫墨轩正骑着一匹通体雪白、四蹄作势腾飞的高头大马,仿若耀眼的天神下凡,明晃晃地拦路横挡于前…… 沐浴着夕阳的余辉,他整个人俊美得仿若不似真人一般,直得驾车的少年给看直了眼…… 天下间,竟有这般形、神、韵皆俊美至极的男子! 第六十三章 叙旧 “噢,恕流雪失礼,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哪!” “圣君,一别旬月有余,别来无恙,可安好否?” 依然是清清淡淡的声音,不知何时,马车的车帘已被掀了起来,上官流官浅笑盈盈地看向了来人。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一度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儿,南宫墨轩只感心间那最柔软的地方,仿若被一激暖流涌过,瞬间游走在全身四肢百骸,从心底暖到了全身…… 她,果然是上天赐予他的那抹''艳阳'',治愈他的那株''良药'',自己一向冰冷坚硬如磐石的心,只有见到了她,方才觉得那颗心是鲜活、有温度的…… 当下,忽见南宫墨轩在痴痴地看了上官流雪片刻后,下意识地自马上兀地轻轻跃起,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遨游天际的腾蛟,挟着势无可阻的强者之势,霸者之气,以快如闪电之速,稳稳地落在了马车前…… 落地后,又见他展颜一笑,眉眼极其温柔地对上了上官流雪的眼睛,那眼中依稀可见上官流雪的影子:“流雪安好无恙,本座就安好无恙!” “怎样,流雪?故人难得一见,还记得昔日之言否?” “不知故人可愿移步赏脸,与本座一践昔日之约,也好让本座了了心愿,尽尽地主之谊,叙叙朋友之情?” 似是不愿就此让上官流雪看出任何可疑之端倪,闻听南宫墨轩在寒暄了寥寥几句后,紧接着,便借以''故人邀约叙旧''为名,故作轻松地诚意邀请道。 “既是故人诚心邀约,又蒙圣君专候在此,仅凭这份心意,作为朋友的我,似乎没有推却的理由啊!”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打着这样一个由头,当上官流雪听完南宫墨轩所言后,果真再不疑其它,她,本就清清楚楚地记得昔日之言,对于南宫墨轩的这个说辞,在一定程度上,一惯品性淑真的她,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 既然二人以朋友相称,交友贵在挚诚,好巧不巧,故人在此地偶遇重逢,叙叙旧,也是人之常情。 时下,忽闻此言,只见她微微愣了愣,但随即释然,亦含笑点头,爽快地应道。 “好!痛快!” “流雪,这边请!” 于是,就这样,南宫墨轩不惜以''浮生殿''圣君之尊,纡尊降贵,亲自出马,将上官流雪等人隆重地''请''到了''浮生殿''所辖的一处美轮美奂的避暑圣地,即被称为''江湖独此一处''的''明月池馆''。 明月池馆当真不愧为''明月池馆''之称号。 此时,正是月上柳梢之时,一轮清月毫不吝啬地将它那绝美的芳华容姿,再次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慢慢展现在了世人面前,将那流泄似的银辉也一点一滴地再度洒向了苍茫大地…… 今晚的月,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样的迷离美! 而在这明月池馆赏月,对酒当歌,赋诗抚琴,的确是又有另一番人生几何之意境! 浩月下,雅亭轩内,一方石桌,几个石凳,南宫墨轩与上官流雪二人正相对而坐,谈笑晏晏。 桌上,已摆满了七、八盘各式精致的菜肴,有白袍虾仁、桂花鱼翅、八宝香酥鸭、水晶五彩豆腐、青丝银线、茘枝羹等,每一样,无不都是色、香、味俱全,堪称极品中极品。 除此外,不止如此,在这些菜肴旁边,还摆放着几小碟翌阳当地的各色点心、时令干果等,可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同时,一壶少见的北方梅花酒,芳香四溢,配以两双同样少见的象牙银箸、两副上好的白玉羊脂碗碟,亦摆放在显眼的位置,一丝不乱。 此刻,在这雅亭轩内,举目而视,似乎再无他人。私下里,南宫墨轩也不再顾其身份,摒弃了''本座''自称,只与上官流雪以稀松平常之语拉家常,叙友情道。 而二人在相聊甚欢的气氛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叙旧、相聊了一番后,就见南宫墨玉率先执箸在手,竟熟练而贴心地给上官流雪夹起了菜。 “流雪,这些都是我命人特意为你准备的,也不知你喜不喜欢,合不合你口味?” “来!不要客气,尝尝这个!” 说着,但见南宫墨轩极其用心地将鱼刺剔去,将虾剥好后,方才一一盛入了上官流雪面前的那个羊脂玉碗碟中。从他做这些琐碎小事的眉宇中,可以看出,他是甘之如饴,丝毫没有一丝不耐,与平日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纵横捭阖的他,简直差得不是十万八千里远。 “有劳圣君费心了!多谢!” 见南宫墨轩如此周到地给自己布菜夹菜,一时间,上官流雪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一双明慧、通透的眸中也随之浮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为了掩饰自己的这点不适,她忙装作品鉴的样子,与南宫墨轩客套了一、两句后,便顺手夹起了一块乳嫩的水晶五彩豆腐,小口小口地品尝了起来。 “如何?” “嗯!确实不错!” “好!只要合你口味就好!” “那再尝尝这个!” 这厢,两人之间,好像一个在不停地布菜夹菜,而另一个,因不忍拂其美意,也只好顺其美意,皆各样尝了一些。 只是,渐渐地,上官流雪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自己身为客人,让主人这般殷勤相待,事事亲为,似乎太不合规矩了。 “圣君,我自己来就好!你怎么不吃?” 这时,似不经意地,上官流雪抬眸看了南宫墨轩一眼,将持箸的手略略停了停,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呵呵,我?只需要看着流雪你一个人吃就够了!” “古人诗曰,''鲜肤一润色,秀色若可餐''!此言诚不欺也!看流雪你用膳,当真是一大享受!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呀!” 也许,不成想,令上官流雪万分没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竟招来了南宫墨轩的一通戏谑的回答。 第六十四章 异 样 “圣君,你……说笑了!” “这酒看上去好像不错!” “怎么,圣君你,还没沾上一星半点呢,就已醉了?” “不,流雪,我说得是真的!看你用膳,真的是秀色可餐!如果日日能见你如此,那我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此时,乍一听闻南宫墨轩之言后,上官流雪似有一瞬的错愕与失神,竟不知该如何接下面之话了,尤其当她对视上南宫墨轩那似笑非笑、辨析不清的含情凤目时,一时,竟忽然变得语噎怔然了…… 此刻,在她看来,南宫墨轩那双平日聚万千锋芒、犀利如刃,冷如霜、寒如剑的凤目好像已不复往昔那般锐利、冰冷,而是含有了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明之情愫在内了……当下,也不知是不是她恍惚间的一种错觉,她总觉得南宫墨轩在说刚才那些话时,看她的眼神,颇为奇怪…… 怎么说呢,似乎那眼神太过于温柔,也太过于炙热,甚至太过于专注了,那分明就好像宛如一个漆黑得深不见底的有着巨大吸力的深渊般,势要将她整个人都要吸进去方才罢休似的…… 那种炙热如阳、热情似火的眼神既让人深感陌生又让人深感魅惑,压根不像久别的故人、诚挚的朋友相视相对的眼神哪,更别提其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简直令人无法抗拒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如致命罂粟花一般的危险与迷离。 一思及此,方才回过神来的上官流雪,依稀间,隐见她神情微微滞了滞,面容也几不可见地随之变了变,似是显得略有些极不自然…… 无人知道,就在刚刚,在那样看似如情人间缠绵缱绻的,仿若百般柔情织就的目光注视下,上官流雪只感自己的心间,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人给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似的,正在不经意间飞快地发生着质变,生根、发芽,与之,滋生的一种别样的异样之感,也正如蔓延的野草般,阻也阻不住地游走在了她四肢百骸…… 时下,也许是这丝从未生出过的异样之感让她顿觉没来由地心下一阵恐慌,在那阵恐慌之下,为了巧妙地掩饰自己的这些不适及压制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忽见反应过来的她伴装随意地轻轻偏了偏头,几不可察地将自己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向右移了移,状似无心地避开了南宫墨轩投来的那一瞥意味不明的深沉目光,借故看向了右手边的那一壶梅花酒,蓦然浅浅笑了笑,将视线貌似定格在了那,顾左右而言他,试图一语带过,转移话题道。 而南宫墨轩何许人也!早在她自然而然地显露出那丝异样之时,她前所未有的变化,包括她此时的点滴想法,都未能逃过他的双眼及他那七窍的心干…… 似玩笑又似极度认真,闻听他趁势进一步逼近,依然不改初衷,将话题又给绕了回来,更加直白、大胆地说道。 呃,这话怎么听着,明显有太多的暧昧不清之意…… 再次听闻他这一番明晃晃的令人有误会之嫌的灼灼之言,猝然间,上官流雪的神色微微冷了冷,姣好的芙蓉面容也同时沉了下来…… 良许,方才听她正色言道,语声中明显暗含着些许不悦及许警告之意…… “圣君,且再莫开玩笑,适而为止,不然,我可就要恼了!” “今日,你我之间,只叙友情,不谈其他,否则……我即刻告辞离去!” 说着,她已''腾''地一下,作势自石凳上站了起来…… “呵呵呵!”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 当下,南宫墨轩见上官流雪突然勃然变色,不觉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自己太性急了些!她,毕竟不同于一般俗世之女子,对她,得着实花一番功夫,下一番苦心,只有慢慢迂回而进,顺其自然地走入她心里才行…… 心下一凛,但见南宫墨轩眼中笑意和温柔不减,亦随之跟着优雅地起身,玉树临风般缓缓站了起来,打着''哈哈'',小心地''陪笑脸'',服软讨好道。 “好了,流雪,莫再恼了,消消气!” “一切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出言有误说错了话,唐突了你,为了以示惩罚,我当自罚三杯向你陪不是,如何?” 言及至此,话已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想来,南宫墨轩为了让上官流雪水到渠成地从心底里完全地相信自己,从而慢慢放下戒心,继而接受自己,逐步达到让她亲近自己的目的,当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哪! 温言软语中,他似乎是立即就调整了策略,重新换上了另外一种较为软和和示弱的方式,但见在说话间,他已顺手给自己斟上了一杯梅花酒,待话音一落,就一股脑儿地仰起脖,眉都没皱一下,和着先前的那些话,''咕咚''一声,一饮而尽了…… 就这样,喝完了第一杯后,又是第二杯,直到第三杯,杯杯都喝了个底朝天…… 自开口赔不是到言出必践,连着整整豪饮了三大杯以示诚意,就见南宫墨轩在这期间,整个动作恍如行云流水一般,载着厚重之气息,一气呵成,简直完美到极致…… 时下,上官流雪见他如此,言词说话间恁是放下了身为一殿之主,一方枭雄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气与盛气,放低了绝对而卑微的姿态,率先向自己低头赔不是,不知为何,她心间的那抹异样之感在这时,好像即将要呼之欲出、喷薄欲流,显得尤为更盛,更为强烈了…… “行了,圣君,就到此为止吧!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之人!” “下次,请注意些就好,并拿捏住分寸,我也就不怪你了!” 适时地,许是为了再度压抑自己萌生出的那些不该有的纷乱的念头,突见上官流雪盈盈回风,释然地笑了笑道。 第六十五章 坦诚相待 “好!流雪,你不生我气就好!” “现下,咱们还是继续把酒言欢,赋诗抚琴,莫让刚才之事,扫了咱们的雅兴,辜负了今夜这难得梦幻而迷人的夜色才是!” “来,陪我小酌一杯,可好?” 酒过三杯之后,南宫墨轩察颜观色,早已眼尖地发现了上官流雪那未曾流露的一丝异样之处,但见他借着酒兴,趁上官流雪不注意,眸中一闪而逝了一抹狡黠的算计,复又开口,温言说道。 且说话间,他又随手替自己倒了一杯后,同时,亦给上官流雪斟了一满杯,轻轻地推到了她面前。 “多谢圣君!” “我因所习内功心法之故,不擅饮酒,是故,这酒就免了罢,只吃些菜即可,还请圣君见谅,不能奉陪圣君了!” 当下,上官流雪接过了南宫墨轩递过来的酒盏后,却并未立即饮下,而是朝南宫墨轩略含歉意地笑了笑道。 “噢?是这样啊,那流雪你随意,只要你高兴就行!” “只是……” 听上官流雪这般说,一瞬间,南宫墨轩似是显得有那么一点惊讶与失望,但那种微妙的情绪显露也仅仅在一隙间,就仿如烟波散去,水过无痕般,消匿于无形了…… 只见他状似''无所谓''地露齿一笑,朝上官流雪亦回以了一个''谅解''的笑容后,故意装做一副高深的样子,执酒杯于唇前,轻抿了一口后,意兴不减地接着说道。 “只是什么?” 不明他之所为,时下,见他如此,又听他话中有未尽之意后,上官流雪目视了他一会,亦疑惑地跟着浅浅皱了皱眉,终是多言问了一句。 “哈哈哈!” “我是在可惜和感叹,这般千金难得、万里难求的琼浆佳酿,不能与流雪你一起分享了,倒是便宜了我一人在此独享了,有点亏欠和失礼于故人哪!” “流雪你,可不要怪罪我这个作主人的不讲人情、不通礼仪,照待不周之罪噢?” “呵呵!怎么会?圣君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此盛情款待,已令身为朋友的我惶恐不已,岂敢再妄议圣君,对圣君心生不满?” 果然,南宫墨轩不愧为深诣人心、拿捏人心的老手,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用得是恰到好处,闻听他爽朗地大笑了一阵后,适时地,用寥寥几语,就将话题又巧妙地转移到了完全有利于他自己那一方的局面,并且成功地将上官流雪给''绕''进了他精心设下的一系列''温柔陷阱''中…… “好,好,那这样最好不过了!” “流雪,既然你已然认定了我这个朋友,那朋友间应该最注重的是坦诚相待,是也不是?” “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有生之年,倘若能遇到一个能知我、懂我的知交故友,与他或她效仿先贤坦诚相待,再续一段''高山流水''的知己之情,当可足慰平生,实乃平生一大快事也!” “不知流雪你,可否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可愿与我坦诚相待,也如伯牙子期那般,留一首知己的绝唱于后世,结一番高洁的情谊存世间呢?” 似是一步挨一步,既是已挑起了话题,那么,此时,于南宫墨轩而言,决不会坐失任何与上官流雪套近乎的机会,待上官流雪话音刚落,紧接着,又听他貌似感喟地有意出言相激了几句。 “噢,坦诚相待?” “圣君,这一席见地,着实新颖哪!不过,与我所秉持的朋友之观点竟不谋而合!” “我也一向认为,朋友相交,贵在至诚!” “呵呵,既是圣君都这样说了,已经将话明言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彼时,南宫墨轩说的这些话不可谓不高明,从上官流雪的角度来说,说实在的,这些话真的是投其所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本就是一心性高雅之人,崇尚品性高洁之辈,大德之才,是以,她对南宫墨轩的这些话并没有多作深究,亦没有多加思索,在略略沉吟了一小会后,就笑着点头答应了。 “真的?流雪你,真的答应了?” “唉呀,我真是太高兴了!当抚琴一曲,助兴才是!” “来人!” “备琴!” 于是,不一会儿,就听南宫墨轩即兴豪迈地随口吩咐了一声,就有一侍从将一架古色古香的七弦古琴给送了过来。 而顺着上官流雪的视线望过去,那架古琴的确不凡,确属难得一见的孤品也,正是失传已久的名琴之一,''焦尾''古琴也。 见此,上官流雪那双明慧、灵透的眸中不由浮过了一抹深思:这''浮生殿''果真是实力非凡、财力雄厚,深不可测哪,仅是从小处着眼,就能一窥其全貌…… 这时,也就在她走神的这刹那,“流雪,如何?这架琴还能入你眼否?” “你乃音律大家,可得好好品鉴一番哪!” “如果今夜由我借花献佛,用此琴亲自抚一曲''高山流水''相赠挚友,慰以挚友坦诚相待之情,不知流雪以为怎样?” 恍然间,只见南宫墨轩已然身形修长地坐在了琴案前,正转头灼灼地盯着她,目含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此刻,雅亭轩内,依然只是他二人,刚刚那名侍从在送完琴之后,早已识趣地恭身退下了…… 月色迷离,夜色如水,清泠泠的月之光晕一圈又一圈地如一道又一道醒目的摺映,时不时地落在了二人身上,使二人风华绝代的身影,仿若永恒镌刻在了这如斯美景之中,永远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听南宫墨轩所问,上官流雪并未立即接话,而是先温婉地淡淡笑了笑,继而,心下了悟地开口道:“圣君,过谦了!” “看来,还是我不了解圣君哪!原是圣君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琴乃极品中的极品,想来,圣君的音律造诣应是也不输予我才对!” “哈哈哈!” “什么也瞒不过流雪你!” 第六十六章 身份和家世 一时间,雅亭轩内,月影溶溶,花影横斜,在如此梦幻斑斓的美景映衬下,只闻空气中悠悠琴音更是不绝于耳,一切恍若让人身处在不知是何方的如画仙境中一般…… 而月下抚琴的男子,一身黑衣锦服,容颜冠绝无二,十指修长,指尖轻拂,正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弹奏着那首意境深远、大气磅礴的历来只用于相酬知音的绝世名曲《高山流水》…… 朦胧的月光轻洒在他的脸上、身上,更营造出了一种优雅的、极不真实的气韵…… 无疑,此时的南宫墨轩所呈现的气质已迥然不同,那好像是一种融于骨子里的天生的高贵所带出的文化的沉淀与眼界、格局的张显及一丝不显山、不露水的内敛的儒雅…… 这个人果真不愧为惊才绝艳的''奇才''也!就单单从他擅长音律的造诣来看,几乎已堪为大家,根本不逊于我!不成想,他除却那惊世骇俗的剑术与武功外,对于音律,竟也是如此的精通,那是不是也代表着,诸如棋艺、书画、五行阴阳、奇门阵法等,他曾都有过广泛的涉猎,应该都算得上是个中能手,想来应是无一能难倒于他吧! 俗话说,''乐者发于声,声者发于情'',此刻,这首《高山流水》当真被南宫墨轩演绎得是让人大有身临其临之感…… 同时,不得不承认,音乐是最能触动人的感情心弦的,也是最能引起人的精神共鸣的,当下,当上官流雪听着那极具高雅的娓娓琴音时,恍然间,竟不由自主地被带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思之中…… 一曲毕,余音止, “流雪,品鉴品鉴,我弹得如何?” 这时,似是带着一种近似于小孩讨赏的口气,但见南宫墨轩眸含晶亮、目光炯炯地抬头看向了上官流雪,开口期许地问道。 这一问,霎时,将上官流雪沉浸于琴声中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精妙至极,堪比绝响!” “圣君琴艺不凡,令我自叹弗如!” “哈哈哈!” “好,好,好!” “流雪,得你之赞赏和认可不易,有你这几句话就够了!一番功果,真是不枉我少时,我母亲大人''煞费苦心''地逼我去学这劳什子的音律、书画、棋艺之苦哪,看,终是有朝一日派上了用场,得以斩获佳人之赞誉哪!” “哈哈哈!” 当下,听闻南宫墨轩所问后,上官流雪亦不推让,只见她先是轻启丹唇,温婉地盈盈笑了笑后,而后,方才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纯属是就事论事、最中肯的评价了。 岂料,她这几句评价,却是南宫墨轩正求之不得的,恰好正中他下怀。闻听他连着大笑了几声,并且连连说了三个''好''字,足可见他心中是多么得喜不自胜,畅怀不已…… 笑语晏晏中,说着说着,他竟''拐弯抹角''地提起了自己的母亲及少时的事…… “噢?有这等事,愿闻其详!” “听圣君言下之意,莫非圣君家世极不一般,令慈亦极有身份,才会对圣君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 听话听音,不料,他这一说,竟成功地引起了上官流雪一时的好奇之心,同样,也许是为了进一步证实她方才心中的某些推测,只见她低眉略略沉吟思索下,随即,复迎上了南宫墨轩的视线,顺着他的这一话题,再次启齿,出声言道。 时下,见上官流雪终于如自己所愿,对自己有了想更深入了解的兴趣与欲望,这自然正是南宫墨轩千方百计最希望看到的。 不用说,这是一个多么绝好的拉近他与上官流雪,让她借此好好了解他的机会,机不可失,他当然非常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于是,借着这个空当,他便将关于自己及家人的一些外人从不知道的''隐秘'',包括他的另一重鲜少人知晓的身份及他背后显耀的家世,甚至师承,都毫无保留地一一告知了上官流雪。 “真是失敬了!” “未料到,圣君的另一重身份及家世竟如此显赫,如此尊崇,怪不得……” 原来,正如南宫墨轩所言,他的确还有其另一重身份,而在这一重身份背后,其折射的是他所背靠的强大的与朝堂皇亲显贵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身世背景,用他的话来说,严格意义上,他,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 倏尔,随着他不疾不徐的讲述,当上官流雪听及至此,竟也禁不住面露一许讶然,随之,旋即,闻听她喃喃地失语了片晌,继而,竟生生地打住不言了…… 一般来讲,作为生性洒脱、不受拘束、追求自在来去,有自知之明的江湖人而言,可能平生最不喜、最不愿与之打交道的就要数公门朝廷中人了,因为他们嫌麻烦,怕束缚,更不想卷入朝堂尔虞我诈的权利风波中被人给利用…… 是以,大部分的人,平常都会对朝廷公中之人敬而远之,尤其更别提,主动去结交朝中的勋贵显要了…… 而上官流雪亦如此…… 她,虽然无心江湖,可她身为''归云谷''宗主,毕竟掌的是一门之尊,在江湖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一席之地,难逃江湖中人的这个烙印,实乃地地道道的江湖儿女也…… “流雪,你……你怎么了?” “不会是我说的这些,让你有了负重感,而就此生出了疏远我之意吧?” “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将要失去唯一的红颜知己和唯一的挚友了?” 时下,也许南宫墨轩所告知的这些有关于他的身份及家世的重大内幕牵涉太大了,以致于上官流雪在乍一听闻后,才会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不曾有过的片刻的失态…… 在那些内幕中,有一部分,正好误打误撞地佐证了她心底的某些推断,而更多的,说实话,确实是让她大吃一惊,超出了她的意料…… 而南宫墨轩见她久久不言,不由试探性地追问道。 第六十七章 秘 密 不知上官流雪有没有听出,就在南宫墨轩刚刚说那些话时,他的语声中隐隐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心与紧张。 “怎么会?圣君,言重了!” “抱歉,我适才走神了……” “就圣君方才之言,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的,还请圣君不要多心!” “是这样,我虽一向不常在江湖行走,但也知,身为江湖人,其''信守承诺,言出必践''乃安身立命之行事准则也!” “况且,人者,以信义为本!既然我先前已允诺了圣君,要拿圣君诚心当朋友,那我断不会因彼此身份落差,而出尔反尔、言出反悔的,这个还请圣君放心!” 彼时,闻听南宫墨轩所问后,上官流雪这才缓缓抬头,中断了她暂时离乱的思绪,但见她先是朝南宫墨轩回以了一个温和而歉意的笑容,继而,理了理自己的头绪,方才不卑不亢地徐徐言道。 只是,说话间,她的眉宇间隐见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之色……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流雪,你但说无妨!” 当下,前一时刻,随着上官流雪轻启唇畔说出了前番安慰性的那一席话时,南宫墨轩顿觉心下一释,随之,不着痕迹地暗暗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立时放松了下来,眉目皆展颜了开来。 然而,还未等他舒颜多久,紧接着,当他听到上官流雪愈发说到后面时,似有意欲言而止,同时,也面现恍然之色,见她如此,没来由地,忽见他才舒展下去没多时的眉又微微快速地纠结在了一起,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而一双狭长而好看的凤目亦跟着浮上了几许深思与厚重…… 不难看出,抑或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他的思绪已明显地或多或少受了上官流雪的影响,说白了,话言及至此,在这当口,他是非常在意上官流雪的看法的…… 正因内心存了这样一种想法,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竟再次变得稍稍急切了起来…… “噢,圣君,也不要误会!其实,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其它意思,纯属从客观的角度,来揣测分析的!请圣君听听就好,毕竟,我认为圣君这么做自有圣君的道理吧!” “说实话,自圣君告诉我这些后,我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不经意间知晓了圣君的一个大秘密,有介入圣君私事之嫌哪!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拿捏圣君的一个''把柄''哟!” 片晌,盈盈流转间,沉默了一小会的上官流雪,复又开口,其视线正好不偏不倚地对视上了南宫墨轩那眸含些许期待的眼神,眸正神清,一脸坦然…… “呵呵!秘密?” “流雪,何以你会如此说?我还以为,你又会以理论理,爆出诸如别的惊世之言哪!着实令我大为''揪心''了一把!” “这些于我而言,根本谈什么是什么秘密!而且,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我之间,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压根不存在什么秘密!” “对你,我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片诚心,天地可鉴!” 时下,也许是上官流雪细细思量之后,觉得身处江湖,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逼不得已的''秘密'',而南宫墨轩能如此对自己,将自己所谓的可说是''软胁''的秘密和盘托出,一字不漏地悉数告知自己,光凭这份磊落,这份坦诚,已属难得,是以,为了不致于因这个话题而使两人之间的谈话显得过于沉重,但闻她反而换上了另外一种略显轻松的语调,与南宫墨轩推心置腹道。 而闻言,听完她之又一席''高见''后,一时,南宫墨轩终是没有忍住,如雨过天晴了般风卷云舒地霎时就扫去了面上不多的阴霾,隐见眉眼忽然间无一全都染上了笑意,低低地窃笑笑出了声…… 那一笑,简直是羞惭百花,令周围一切都黯然无光…… 果然,他没有看错人!如上官流雪这般心性渊清玉絜之人,别人以坦诚待她,她同样会以赤子情怀予以回报…… 看来,自己这一招还是走对了!至少在潜移默化中,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印象,让她不会再对自己抱有太多的隔阂与戒备,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顺利许多…… 无由地,趁上官流雪不注意,南宫墨轩笑意尽染的眸中还一闪而逝了一抹如狐狸谋算到家的狡诈与腹黑…… 就这样,受南宫墨轩那倾世笑颜所惑,起先,上官流雪微有一愣,但随之释然,亦随后与他相视一笑,轻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气氛中…… 不知不觉,夜已深,露已重,寒气已渐渐逼近,让人渐生沁凉之感…… 而他们似浑不在意,依旧在继续着他们的畅谈,大到从江湖大势到天下时事风云,小到琴、棋、书、画的心得交流,似乎是越谈越有兴致…… 这厢,就在二人纵横利弊谈兴高涨之时,同一时间内,另一边,偏厅,先时原本是四人围坐的一张圆桌前,却仅剩下了龙浩与莫子寒二人相对默然而坐…… 而此刻的莫子寒却是如坐针毡,一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模样……只见她螓首低垂,蛾眉紧蹙,一双修长白皙的双手时不时地交握在了一起,似是显得极为难耐、焦灼,甚至,还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慌…… 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抬眸正眼去瞧对面的龙浩,寒怕他那极具侵略性又极为炙热的眼神…… 在那暧昧不清、辨析不明的眼神逼视下,莫子寒只感自己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遇到了一只窥伺已久的''饿狼'',让她有一种立时想逃离此地的冲动…… 沫儿到底去哪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那右护法玄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偏偏把我和他给单独留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独 处 这会,无人知道,当下,身处这极度暖昧而又微妙的气氛中,莫子寒的心境只能用''心神不宁,思绪纷乱''这八个字来形容…… 不知不觉,她的思绪竟不受控制地飞回到了两三个时辰之前…… 原本,自她与冷沫儿及驾车的少年小五随上官流雪被南宫墨轩纡尊降贵地''请''到这''明月池馆''后,碍于她俩是女子的身份,又是上官流雪近前之人,是故,为了彰显南宫墨轩对归云谷众人的重视,所以,在这段时间,奉命招待她俩的是身居右护法之职、同样是身为女子之身的玄凤。 曾记得昔日,归云谷一役,玄凤与她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熟人相聚,干戈尽消,彼此间倒也相聊甚欢,相处融洽。 岂料,不曾想,就在开席不久,谈笑间,三人刚刚持箸开吃,一人就匆匆自门外有恃无恐地径直而入……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外出有事公干,闻讯星火赶回来的龙浩…… 而当他一进来后,压根不顾在场三人投来的诧异的眼神,就大喇喇地坐了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还正好坐在了莫子寒的对面…… 一坐定后,就见他朝三人先是歉意地笑了笑,尔后,直接道明来意,美其名曰是奉南宫墨轩之命,断不可怠慢了归云谷的贵客,有玄凤一人相陪,似是显得远远不够,故以,才特命他也来作陪…… 按理说,论世俗礼法,不管是市井寻常普通人家,还是官宦名门之家,一般来讲,女子同席,未婚男子是不应贸然加入的…… 然而,生性洒脱、豪爽的江湖中人却一向是不拘礼法,不受此条俗规所约束的,男女同席却也并非个例。而且,龙浩适时地打着这样一个再合乎情理不过的由头,由''浮生殿''左右两护法同时相陪,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尊崇,足可见''浮生殿''交好''归云谷''的诚意。算来,着实是给足了''归云谷''的面子。 于是,因牵涉到两派和好的微妙关系,甫当龙浩说明缘由后,即便当时莫子寒与冷沫儿心有异议,却也不好再明言说什么,只得任由龙浩与她三人一道用膳…… 而自从龙浩进来后,莫子寒就极感不自在,数次借故想先行离席,却都被玄凤给拿话婉留了下来…… 说起来,那玄凤也可算得上是仅次于龙浩,擅察言观色的又一''人精''。自打从归云谷回来后,回想归云谷之事,她也多多少少地看出了一些端倪,曾私下里找机会试探过龙浩,问其是否喜欢莫子寒?可奈何龙浩那小子一度嘴太严,根本套不出什么话来,最终,她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暂时打消了一些猜测……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有些事再想方设法的隐瞒,终究有''纸包不住火''泄露的时候,何况,有时候还夹杂着人的感情呢,一旦动情,便一发不可收拾,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席间,玄凤眼观鼻,鼻观鼻,早已发现了龙浩与莫子寒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尤其是龙浩看莫子寒的眼神,那种深藏着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爱意,就更加笃定了她曾经的怀疑…… 许是为了成人之美,抑或是接受到龙浩传递过来的强烈的暗示,心知肚明、心照不宣间,素来善解人意、会做人的玄凤,在觥筹交错了几杯后,便推故身体不适,起身告罪先行离席了…… 临去之际,她又顺带连诓带哄地把冷沫儿也给拐带走了,徒留下了龙浩与莫子寒二人,给二人制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此时,莫子寒的思绪依旧在起伏不定地纷飞着,回忆还在继续着……隐隐之中,凭直觉,她总觉得事情哪有些不对:玄凤临走之时,貌似她的视线不经意间似在自己与龙浩身上停留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一瞥究竟代表的是何意啊?莫非……莫非这里面大有文章?明明自己也要跟着离去,可为何她又极尽能事、好说歹说地把自己给''强留''了下来?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时间一长传出去,岂不令自己的清誉受损?不如……不如寻机极早离去才是?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在这格外怪异而又格外难耐的氛围中消磨着…… 在这段难得的独处时光中,两人谁也不说话,就如这般,一个神色恍惚地自顾自地想着''心事,一个眸光热切而悠远地''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足足相峙了约一柱香的时间有余…… 这时,就在莫子寒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了一通后,左等右等不见玄凤与冷沫儿的身影,欲下定决心、打定主意离开时, “莫子寒,我是恶鬼罗刹么,很可怕,会吃人吗?能把你给活生生地''吃''了?” “为何你一见到我,就总是那么一副犹恐避之不及的表情?自我踏入这间偏厅起,你就不曾拿正眼瞧过我,视我如无物吗?” 呃,这是什么话呀?怎么挟着一股子满满的、酸不溜秋的似情侣间亲昵又似抱怨的不平之气呀? 终于,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之中,龙浩似是一眼就看穿了莫子寒万分纠结、徘徊的心思,终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稍有不善地沉沉开口道。 猛地,下意识地没来及多想,乍闻他之所言后,犹如一记重磅霎时震醒了还处于神思离乱中的莫子寒…… 出于条件反射似的本能,刚反应过来的她,恍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面露惊异地抬眸看向了龙浩…… “嘿嘿嘿!” “这就对了,好好看看我,我没有长三头六臂,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看来,对你,还是''激将法''比较管用!” 似奸计得逞了一般,在莫子寒抬头的那一刹那,忽见龙浩扯出了一抺算计已久的恶劣的笑容,并张嘴露出了一口整齐而好看的白牙…… 第六十九章 戏 弄 “什么?” “你……” 时下,当莫子寒的视线一触及龙浩的眼睛时,便看到他正好整以暇、吊儿郎当地邪笑着看着自己,那眸光依旧火热如炉,极具危险和侵略性,其中还带着三分邪气,三分促狭,及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之气,仿似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给牢牢地''粘''住不可…… 在这般火辣辣而大胆直白的目光侵袭下,莫子寒只感自己犹如被火烫着了一般,心慌意乱之下,再加上被他如此调侃,一时她简直羞窘得是无地自容,脸上也极不自然地飞速染上了两抹霞云,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被龙浩给戏弄了而出于羞愤的缘故,隐见她的眉梢尾还带上了几丝嗔怒的冷意,愈发使她整个人显得清冷、娇俏不已…… 但见她急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将自己全部的视线不假思索地全都撤了回来,隐忍着只说了一个''你''字后,便顿住不言,又赶快低下了头…… 只是,她的心中却忍不住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这厮,真是可恶之极! 玉人嗔怒,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风情,只把龙浩看得是心痒难耐,更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了…… “生气了?是不是腹诽着偷偷骂我呢?” “还甭说,莫子寒,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要是日后我能日日见你如此,那真是求之不得哪……” “嘿嘿嘿!” 依然是不正经痞痞的语含戏弄的声音,当下,见她如此,龙浩似是没看见她的不悦,抑或是装模作样视而不见,继续不遗余力地''逗弄''她道。 而闻言,饶道是一向冷静自持、矜持有分寸的莫子寒也被气得是气血翻涌,气不打一处来…… 这厮,一而再三而三地有恃无恐,出言无状,如此戏弄于我,激怒于我,到底意欲何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我是软柿子吗? 许是真的被气到了,暂时失去了理智,一听龙浩所言后,''腾''地一下,莫子寒顾不上作他想,便气鼓鼓地径自从椅子上目含森怒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龙浩,毫不留情面地厉声怒怼和呵斥龙浩道。 “你……” “枉你身为堂堂''浮生殿''左护法,居高位,却不思其身份,自重其言行,自修其品性,挟私怨过节,为图一时口舌之利,屡屡口出滥言,作贱和戏弄别人,很好玩,很过瘾,是吗?” “如果这就是你''浮生殿''所谓的待客之道,那恕我概不奉陪!” 此时,盛怒之下,莫子寒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说出的这些义正词严、理直气壮的话可谓是丝毫没有顾及龙浩的身份及面子,顿时,将他驳斥得是哑口无言,半晌,不曾听闻他的声音,只看见他一个劲地在那失笑摇头不已…… 趁此,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表明之后,莫子寒似是方才觉得稍稍松缓了一些,亦随之慢慢冷静了下来…… 只见她神情依旧微冷,最后冷冷地看了龙浩一眼后,不假辞色地接着说道:“得罪了!” “要是左护法觉得我适才说话太冲,有冒犯之嫌,从而心生怨念,想处处为难于我,以后,大可冲我来,我接着就是!” “现在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这时,可能是已然觉得自己将该说之话已说得差不多了,再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了,原本就打算极早抽身离去的莫子寒更是打定了主意,再不作迟延,随即转身,作势抬脚朝门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只留下了身后的龙浩眸色沉沉、若有所思地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然而,到底是心中有了杂念,就在她还未行数步之远,恍然间,似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就那么无意识地突然冒了出来,让她不得不认清了某些现实,将昔日归云谷中曾经出现的个把片断给联系了起来:好像自己当日还''被迫''收下了''某人''的一样东西来着……现下正是时机,既然两人如此看不顺眼,结下了私怨,那不如趁机将东西还给他罢……原是那''东西''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一想到这,莫子寒的脚步便硬生生地迟疑着停了下来,在原地驻立了一小会后,旋即,几经踌躇不定,终是又折返回了圆桌前,将袖中掏出的一物轻轻地顺着她白皙的手掌给放置在桌上,“这个……” “还请左护法收回!此物于我而言,太过于贵重,本不该由我来保管,正好借这次机会,一并还给左护法,也好诠释我之心头所重负!” 原来,莫子寒放在桌上的那个东西不是别个,正是龙浩曾送予她的那枚至高无上的’左护法令牌’…… “莫子寒,你这是何意?” “怎么,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还不够,这是准备要与我彻底划分界限呢,是吗?那也要看我乐不乐意,答不答应?” “你可莫忘了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一口一个左护法叫着,生怕这称呼不刺耳,是吧?” “自归云谷一别,这么久了,我只不过是想着要以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来引起你的注意,难道这也错了?你从哪听出,我在存心戏弄于你?” 没来由地,刚刚,就在莫子寒轻抬脚步欲准备决绝地离开时,其实,龙浩心中早就有了计较,正在一步一步默默地数着莫子寒所行的脚步,欲待关键时刻,抢先一步留下她…… 岂料,还未等他行动,莫子寒竟然鬼使神差地又给折回了过来,这下,可把他给偷乐坏了…… 是自己的,注定还是跑不了…… 然这股子高兴劲才刚一兴起,就被一盆冷水给堪堪地兜头浇了下去,待看清楚眼前之物时,龙浩那个火气呀,就''噌噌噌''地冒了起来,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 忽见黑影一闪,倏忽一晃,他整个人已奔到了莫子寒身前…… 第七十章 无 赖 “你,你,你……” “你到底意欲何为?” 彼时,莫子寒一见龙浩阴寒着一张放大了的俊脸,朝自己一步一步紧逼了过来,顿时,惊得是不知所措,张口结舌……在连番的心悸之下,连带着一连串本是质问的话语都被她给说得是结结巴巴的,失去了原本的底气…… 当下,本是一向遇事冷静、机敏自持的她,却硬是大脑一片发昏,不知该如何应对,脑海中破天荒头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一个’逃’字,即赶快逃离眼前这个在她看来俨如’洪水猛兽’般难缠而轻浮、不循世俗礼教、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关于这厮的''难缠''和''无赖'',其实,她早在当日的归云谷,就已经实实在在地领教了一回…… “意欲何为?你说呢?” 只是,莫子寒刚刚冒出的这个’逃’的念头,也仅仅是一晃而过,就在她慌不择路地欲夺路而逃,抬脚迈向门边时,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股强有劲的劲风迎面拂过后,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被龙浩给硬生生地逼到了一处昏暗的墙角处,而两只胳膊也随之被龙浩的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给牢牢地钳制住了…… 似是出于恶作剧般地要借此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气,忽见龙浩在钳制住她之后,又故意欺身而上,刻意贴紧了她的身子,不住地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住坏坏地、肆意地喷洒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血气方刚的男儿才该有的男子的气息…… “你……” “放手,我叫你放手,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叫自重吗?” “龙浩,你这个无赖、混蛋,快放开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屡屡被如此羞辱对待,且还是处于如此极端暧昧的姿势环拥之下,从来没有涉足过男女情爱的莫子寒,只觉一时更难以接受,顿感羞愤交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洞钻进去…… 也许是为了找回一点女子应有的自尊与矜持,抑或是为了压抑心底莫名产生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来由的恐慌,但见此时生性柔中带刚的她,在羞愤之余,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就那么如一只不甘被掌控的、张牙舞爪的''小困兽'',激烈地扭动、挣扎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还口不择言地再次大声骂道。 岂不知,男子与女子力气天生悬殊,即便她习武,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武艺,然就凭她的那番''挣扎'',在同样身手不凡、可称之为一流高手的龙浩眼中,那力气小得无异于是挠痒痒,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反而倒激起了他身为男儿更强的占有欲及一触就燃的情欲之火,使他看她的眼神更显幽暗、深沉,更极具挑逗及侵略性…… 闻听他哑着嗓子,又装作了先前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样子,涎笑着说道,倒是将’无赖’的形象一鼓作气地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嘿嘿嘿!” “终于肯舍得唤我的名字了……” “放手?让你逃吗?偏不,想都不要想,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我不客气……” “嗯,''无赖''、''混蛋'',这两个词着实骂得好!” “来,再骂两句听听……” “还有,那劳什子的什么''自重'',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说实话,我还真不懂,不如你教教我……” “你……” “你……你个登徒子,色胚,简直无耻至极!就你之所作所为,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家南宫圣君吗?” 就这样,在这一会工夫内,纠缠不休的两人就如一对活脱脱的’欢喜冤家’,各逞口舌之利,各凭''本事’高低,再度不依不饶地打起了''口水仗''…… 想来,面对这般从没有见过的''厚脸皮'',被彻底激怒了的莫子寒定是气疯了,才会越骂越出格,越骂越离谱,尽拣难听的一古脑儿地全都招呼上了,只把龙浩听得是眉眼沉了又沉,语气也越发地轻佻了许多…… “登徒子?色胚?” “看不出来哟,莫子寒,你这妮子,骂架的工夫倒是一流哪!不过,我却欢喜得紧!” “我就一无赖,一混蛋,一登徒子,一色胚,怎么着了吧?” “就算你事后告诉了我家圣君,又如何?” “嘿嘿嘿!” “自古以来,男欢女爱本就天经地义!况且,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我家圣君再管天管地,也管不了我跟我的’未婚妻’亲近吧?” “劝你,还是给我乖一点,省省那份心吧,我的''小野猫''!” “你,你,你……” “胡言乱语,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世上怎有你这般无耻之尤到极点的人?” 时下,虽然被莫子寒连连骂得如此不堪,但龙浩显然听着很受用,非但不气、不恼,反倒将莫子寒扣给他的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悉数给心安理得地应了下来,而且承认得那是相当得爽快。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一副油盐不进、浑不溜二如混世魔王般、任谁也惹不起的架势,试问,莫子寒遇上了他,岂能占得了上峰,讨得了便宜去? 几个回合下来,莫子寒已是骂得词穷语拙,翻来复去地也就那么几句,显然已败下了气势,再也骂不出更恶毒的话了…… 而正当她骂到起劲,刚骂到一半时,后知后觉的她,方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立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等等……” “方才这无赖说什么来着,什么''未婚妻''? “我……我……我几时成了他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问题就出在那块令牌上?早知是这样,当初就不该收下它呀……” 暗忖之下,一抹灵光乍现,心思百转间,莫子寒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的眼神登时变得极不自然,脸也似火烧着了一般,窘得几乎忘记了挣扎,更别提再说其它的了…… 第七十一章 命定的冤家 出于下意识的一种心理上的不安与心虚,莫子寒的目光本能地就向桌上寻了去…… 然视线所及,上面却是空空如也,哪还有那枚令牌的影子呀? 咦,哪去了?明明自己刚刚放在桌上了呀? “怎么了?我亲亲的''阿寒'',在找什么呢?是不是在找这个呀?” “诺,它完好无损地在我这呢!” “这可是咱俩的''定情信物''哪,大意不得,更不能遗失了它!” “给,记住,这次一定给我贴身收好喽!” 岂料,这时,就在莫子寒抬眸四下急急去寻那枚令牌的''踪迹''时,突然,耳旁又传来了龙浩那温热而暧昧的呼气声。 依然是脸不红、心不跳,痞痞的、不正经的声音,且说话间,但见龙浩又趁她不注意,将自己的身子又得寸进尺地往前靠了靠,挨得她更近了些,几欲快要与她面贴面地契合在一起了…… 见他越来越如此胆大妄为,不止亲昵地唤起了自己的闺名,而且还举止亦发亲密了起来,莫子寒只感一阵恶寒和害怕,紧张得整个人如僵化了一般动都不敢动,一颗心也如小鹿乱撞似的,扑通通地跳个不停…… 方才……方才他……好像在对着自己说话的时候,他的舌尖曾有那么一瞬,是故意擦着自己的耳垂一晃而过的……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会有一种怪异的酥麻之感…… 原来……原来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什么错觉? 这个''无赖'',他到底要干什么呀?自己怎会偏偏着了他的道,招惹上了恁地难缠乖戾之人? 遇上了他,自己住昔的矜持与冷静竟是荡然无存,理智与镇定亦是浑然不见,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他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忌惮…… 甚至,一看到他,自己竟会变得如此不济,如此心慌不已…… 难道,这个''无赖''当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不成? 如是这般想着,此时,莫子寒那看似平静的一池心湖,实则早已乱作了一团……尤其当男子特有的温热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轻拂在她白皙粉嫩的耳畔时,更激起了她全身的战栗…… 没来由地,她既感窘迫难堪,又暗怨自己软弱无能,只好假装闭起了眼睛,状如一尊''石像''一般,不发一语,亦不置一词…… 摆明了,这是与龙浩杠上了,想以这种方式让龙浩知难而退…… 可龙浩岂能趁她所愿,其实,他早就看穿了她心里打得这点''小九九''…… 就在她刚闭上眼的刹那,忽见龙浩先是诡异地笑了一下,继而,像隔空变戏法似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奇异地变出了那枚令牌,并不容抗拒地硬生生地重又塞回了她的腰间…… “你……” “你,你,你干什么?” “别碰我,你这个''混蛋''!” 这一回,似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于龙浩那只手的不安分,意乱、心纷乱之下,面红耳赤的莫子寒终是又忍不住再度开口,犹带着一丝哭腔,手脚并用地大声抗议挣扎了起来…… “还有……” “别跟我提什么''定情信物''和''未婚妻''之类的浑话,自始至终,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来没答应过,亦从不承认!” “你听到了吗?龙浩,我讨厌你,讨厌你,快放我离开……” 想来,这会,龙浩的种种所谓不合规矩的亲密行径,已彻底打破了莫子寒原有的礼教认知,让她一时实难从心理上去接受…… 是以,从小深植于骨子里的女子应遵循的明礼知义,让她不得不违心地说出了一些听上去似乎极其伤人心的口是心非之语…… “不承认?” “讨厌我?” “就凭这个,莫子寒,你想就此甩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想当初,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我''浮生殿''与你''归云谷''双方之人的面,你可是''心甘情愿''地收下了我的这枚令牌,怎么,才短短几月不到,就想反悔了?就想急着与我撇清关系了?” “哼!休想!” 时下,龙浩看着莫子寒那俏生生、气鼓鼓的粉腮及一张一合骂个不停的樱唇,在如是这般近距离之下,女子娇软的身躯在自己怀中不停地扭动着,龙浩只感自己心血翻涌,气息也随之变得急促难耐了起来…… 而听着莫子寒的那张小嘴吐出的尽是他极不愿意听的''残忍''的话语后,终于,他的神情也变了几变,眸色微凉,眸底一片冰冷,闻听他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道。 “我……” “我……我当时并不知情那是……那是……” “好个''并不知情''!” “莫子寒,抵赖是抵赖不了的!既然你口口声声地说不愿承认,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看清楚你自己的心!” 当下,龙浩费了一通口舌后,见莫子寒仍不愿正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想着矢口否认,不由为之气结…… 在这当口,情欲之火加上郁气之火,让他的心中,就如有一只猫爪子在不停地挠一般难受莫名,急欲找一个发泄口要发泄一番…… 于是,他终不再压抑自己的欲火了…… “唔……” 但见他猛地向前倾了一下,虚晃了一招,出其不意地施了一个反手,一手将莫子寒的双手紧紧地反制在了身后,一手托起了她的脸,扎向了那梦寐以求的唇畔,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了起来…… 这……这……这在干什么呀? 一个男子竟能对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蓦地,当那异样的触感触碰到自己的唇角时,莫子寒犹如晴空被一记惊雷给击中了一般,当场石化了…… 一双大而冷澈的双眼,睁得宛如铜铃大小,除了满满的不可思议,更多的则是一种不通男女情欲的无知与无措…… 温软绵绵,触之即乱…… 唉!一对命定的冤家,好不容易遇上了,就是前世今生注定的缘,其结果自不必说了…… 第七十二章 奇妙的缘份 “唔……” “放……放……放开……快放开我……” 在这期间,当意识到龙浩正在对自己做什么时,震惊过度的莫子寒一反应过来,便又再次激烈地反抗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被桎梏住的她,下意识地就张嘴狠狠地咬了龙浩一口…… “哎哟……” “阿寒,你,你哭了?” “别哭,好吗?” “刚刚是我不好,是我犯了浑,我……” “对不起,阿寒!我……我……我一时情难自抑,才会……才会如此,才会这般唐突了你……” “如若你气不过,不妨打我一巴掌解解气,可好?” “你这一哭,我的心也跟着乱了……” 此时,就在龙浩犹自陷入意乱情迷之际,突感自己的唇角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与之,两滴温热而湿润的泪珠也突兀地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蓦地,他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警醒了一般,忙惊慌失措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并立即松开了对莫子寒的禁锢,抬头局促地迎上了莫子寒的双眸,小心地观察起了她的反应…… 见莫子寒眼中噙着一汪欲说还休、羞愤不已的委屈泪水,恍然间,龙浩只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没来由地心慌不安了起来…… 他原是在听了莫子寒的话后,太过于心急所致,是以,才做出了如此过激的行为…… 当下,他已是懊悔不已…… 闻听他一改刚才假意营造的那种轻狂与轻浮的语气,对着莫子寒,低声下气地连连语无伦次地说道,语声中隐隐流露出一种少见的张皇与无措…… 然尽管他费尽口舌说了这么多,可这些话,对于此刻的莫子寒来说,是压根听不进去的…… 自打她被龙浩松开桎梏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被轻薄了…… 出于女儿家的义愤填膺,但见她恨恨地盯了龙浩一眼,毫不留情地就扬起了自己的右手,暗中聚内力于手上,想也没多想,就狠狠地朝着龙浩左颊的脸结结实实地甩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声一过,一道鲜红的五指手印赫然就印在了龙浩的那张俊脸上…… 随之,仅仅一晃眼的工夫,龙浩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其左半颊就红肿了起来,算是暂时被''毁容''了吧…… 也许,就连莫子寒也没想到,一个人在气极悲愤的情况下,所使出的力气竟会是那么大,简直超出了自己原有的想象范围……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当场打懵了龙浩,而且,也让莫子寒被深深地震惊到了,讷讷地连扬起的手都忘了收回…… 自己……自己……自己真的动手打了他?他……他为何不躲?以他的身手,他明明可以躲过的…… 常言说得好,女儿家的心事最难懂! 当下,只见莫子寒眼神闪躲地看着龙浩那越来越高出另一边红肿难消的脸,心中可说是颇不是滋味,有纠结、有不解、有困惑,甚至,还夹杂着些许不足以言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之意,真是万般愁绪齐齐涌上心头,岂是一个''乱''字可形容得了的…… 这当真是情丝万千乱如麻,心乱,情纷乱,一切皆乱,身在局中,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不如是…… 于是,因这一巴掌之故,两人同时怔愣在了当地,又陷入了如先前一般,那种尴尬而微妙的死寂似的沉默气氛之中,相对无言…… 半晌, “呵呵呵!” “阿寒,手打痛了没?可解气了?这一巴掌,可抵得了昔日我伤你左臂的那一剑之过?” “当时,我真的是无心之失,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耿耿于怀,无法忘记当初伤你之事……” “许是因着这个缘由,你才会对我而心生芥蒂,才会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成见,不愿接受我,是吗?” “可阿寒,你知道么,缘份就是这么得奇妙,自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得喜欢上了你,而且,深陷其中越来越不可自拔……” “以前的我从不相信什么''缘份天定''之说,然与你相遇后,我却是深信不疑……” “也许是冥冥中的注定,一趟原本在我看来,本不足为奇的''归云谷''之行,却出人意料地开启了我与你之间奇妙的缘分之旅!” “阿寒,你相信吗?那日,我伤了你一剑后,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我本意是想借机带你就此而离开,可不曾想,就在那关键时刻,上官宗主却出现了……” “至于后来,我一直都没有机会,私下当面单独对你说一声抱歉,并一诉我的情肠,不得已我才出此那样的下策,假装用''威胁''的手段,硬是逼你收下了我的左护法令牌……” “而我那样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断了与你之间的牵绊,不想绝了我的那份痴念,更不想辜负了上天赐予我们的这份奇妙的缘份……” “可眼下,我……我……我却把事情给搞砸了……” “阿寒,求你不要再生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终于,在这般骑虎难下的僵持之下,还是龙浩没有忍住,禁不住开口,悠悠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言及此,忽见他勉力又强挤出了一丝落寞而伤怀的苦笑…… 听话听音,眼下这一席话,足可听出他心中曾积郁已久、无法释怀的一些东西,而那似乎正是他曾经内心情感的一个真实的写照与剖白,当然了,除那之外,他话里话外还犹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与期待,害怕莫子寒从此以后真的再不搭理他了…… “我……” “你……” 到了这个时候,莫子寒自知自己这一巴掌确实是下手重了些,一巴掌下去,她的气也早已消了大半…… 可面对此情此景,茫然无措的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尤其当听着龙浩言真情切地说着自他俩相识的点滴,从那些话中分明可以听出,他对自己所萌生的情意不似作假…… 第七十三章 心意 而他说的那些话,虽算不上是多么得委婉缠绵、热情似火,但却实实在在得道出了他自己心底最真实的一份心声,也算是以这种方式真真切切地''表白''了自己…… 其字里行间流露的情感是如此得真挚,如此得细腻,就单凭这些,此时,莫子寒虽心乱如麻,然也并非是一完全无动于衷的''木头人'',岂能听不出来,无由地,她的心在这一瞬间,似是有一汪激流涌过,让她顿时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既陌生又微妙的感觉…… 恍若不经意间,同时,这种感觉又逼着她不得不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了自己与龙浩缔结的这份不知从何时开始的''情缘’来…… 扪心自问,自己心底真的如嘴上所说那般讨厌他吗?当然了,其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否则,当日在归云谷,自己怎么会搭错了筋,鬼使神差地就收下了他的那枚’令牌’呢?即便他当时也是如这般,无赖地用言行威胁了自己,可要是自己真的不愿意,他应该也是莫可奈何,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还有,那一剑…… 实话说,她真的恨他吗?好像也不是…… 唉,自己这是怎么了? 想当初,两人初见似乎并不友好,可谓是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 因着立场不足,一动手,那时,两人也算是卯足了劲,剑招相搏,手下可是并未留丝毫情分,招招下了狠手…… 只是……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竟悄无声息地变了…… 难道当真是老天的安排,冥冥中的注定? 原本应是立场敌对、看似压根不会擦出任何火花的两人,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感情的牵绊,只能说世亊当真难测得很…… 诚如,缘也,劫也,彼此的相遇,既是命定的缘,又是命定的劫,避是避不开的,逃也是逃不脱的…… 原来,果真应了那句话,’缘不知所起,一眼而定,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深’…… 无识无觉、朦朦胧胧间,他的影子早就曾在自己心底驻足过…… 怪不得…… 一提起他,一遇到他,自己就会反常得很,往往就会失了平日的冷静与矜持…… 曾几何时,自己压根不敢去面对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来由的心慌,竟不成想,原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真正的’心意''啊…… 此时,就在这段相对无言、不知所措的僵持之中,莫子寒的心中真可谓是如千层浪拍打着樵岸,上下翻涌个不停……待彻底看清楚了自己迷离的心境和理清楚了自己纷乱的思绪后,她不由一时又面现恍惚了起来…… 少许,但见她先是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那只手,继而垂眸勉力咬了咬下唇,似是在做着天人交战一般的挣扎似的…… 终于,又过了一会后,她仿若在这一刻终是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你…… “对不起!刚刚我……” 当下,既是已明了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就莫子寒自己而言,她本身也不是什么拘泥于世俗的扭捏之人,再者,身为江湖儿女,敢爱敢恨,率性而为,本就求得是一个洒脱、豪爽,那么,该说的有些话也该当面说清楚才是。 只是,话刚一出口,她却不知该如何又往下说了…… 自己打他确实是下手重了些,可他也着实把自己给气着了,说起来,也算是实属活该…… 凭什么自己要先给他道歉低头呢? 唉,这纠结而难猜的小女儿心思呀…… 然虽是这般想着,但说话间,她却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偷偷抬眸,快速地偷看了龙浩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却把她那点小女儿心思全都泄露了个无疑…… 凭心而论,他,其实是真的很出色的,剑眉星目,英气不凡,尤其当散去了身上先前的那股子痞性后,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冷峻、英伟,一副妥妥的少年持重的侠少英杰的模样…… 放眼当今江湖,以他这个年纪,就已跤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位居''浮生殿''高位,确实乃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他,想必应该有不少姑娘喜欢他吧…… 这时,正当莫子寒再一次走神之际,孰不知,龙浩已不动声色地再度悄悄靠近了她,并一手执起了她方才才放下不久的那只打了他的手,慢慢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处,“阿寒,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适才所说的都是真的,摸摸这儿,这儿滚烫鲜活,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走进了我的心里……” “就算我求你了,再敢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想再患得患失,相思成疾了……” “阿寒,阿寒……” “此生,我只想与你比翼双飞、共结婵娟,仗剑江湖行!” 时下,甫一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他给紧紧地攥住后,十指纤扣,异样横生,这一次,莫子寒倒是任由他所为,并未表现出较大的排斥…… 耳畔声声情浓我浓的乞求加呼唤,似是要生生地融化掉她的心不可…… “好了,你的心意我已知晓,我……我……” “我应了你就是……” 有道是''情丝万千,情牵一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在这般软磨硬泡兼柔情蜜意的攻势之下,大约又过了片晌后,两人心意相通间,但见莫子寒轻轻点了点头,终是含羞带怯、声如蚊蝇地小声应了一句,算是自此真正地接受了龙浩…… “阿寒,你,你真的同意了?” “太好了!阿寒,我的阿寒……” 就这样,在这一室的花木斑驳,暗香浮动、波光流转中,如他们,一对如玉的佳人、侠少的英杰,消嫌隙于无形,撇恩怨于过往,在互诉了彼此的衷肠之后,亦情定了三生…… 求我所求,爱我所爱,义无反顾,此生不悔…… 窗外,月光依旧迷离梦幻,流泻似的银辉洒在那碧翎翡翠窗上,似在无言地诉说着什么,同时,亦好像正在见证着什么…… 第七十四章 三日为限 不知不觉,自上官流雪携莫子寒、冷沫儿一行人被南宫墨轩''隆重''请到''明月池馆''坐客,已过去了整整三日有余…… 原本上官流雪打算在第二日就要离开的,可架不住南宫墨轩的好意挽留及一片拳拳相待的赤诚之心,只好暂时答应再多逗留一日…… 而在这期间,因着南宫墨轩多次似有意若无意地提起了当年''圣剑山庄''遭受灭门屠戮真相的原委及幕后真凶,言及自己正命人在收集证据,不日将会有结果,而这一说辞,正好可说是戳中了上官流雪的一桩心事。她这次出谷,本就是为了宇文澈而来,是以,为了彻底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这令她又不得不多待了两日…… 于是,一日变三日,两人也很有默契地定下了一个以''三日为限''的君子约定…… 然而,自那日定下君子协定后,这两日来,南宫墨轩却是一反常态,绝口不提有关于''圣剑山庄''之事,只是一味地扮演着一位''好客主人''的角色,极尽所能地热情招待着上官流雪,不是带她去领略这翌阳的人文风光及乡土风情,就是与她吟诗作对、抚琴弄笛,甚至是手谈对弈、谈古论今,一时间,可谓是极尽风雅之事,好像压根就把那日说过的话给抛到九霄云外,完全忘了有''三日为限''这档子事了…… 私下里,有好几次,上官流雪本欲开口想问问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给生生地咽了过去…… 自从与南宫墨轩相识之后,她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了南宫墨轩一些:自知南宫墨轩这个人一向行事很有自己的一套章程,善绸缪为先,掌控大局,且言出必践……既然他主动说起了有关于涉及''圣剑山庄''之事的内中一些眉目,想必必是大有所获,得到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那么,他所说的那些话也就绝不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的了,必是大有深意所在…… 既是如此,那何妨再等等?待''三日为限''约定之期到了后,想来,他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说法的…… 也许,是源于自身的一种信任,抑或是抱着一种源自于洞悉世事的明慧认知,就这样,上官流雪在几度思量着开口未果之后,也就慢慢放下了急欲催促和提醒南宫墨轩的念头,顺着他的提议,就此住了下来,在翌阳多滞留了如此三日…… 只是,诚然,到底还是上官流雪的秉性太过于淑真了些,在揣摩人心方面,远不及南宫墨轩……岂不知,她的这一心思正中南宫墨轩下怀,如了他的意,不管是那以''三日为限''临时拿话承诺的约定,还是这三日来,他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其实,早就是他步步为营布局好的。恁谁也知道,拿''圣剑山庄''说事,只不过是他明面上要留下上官流雪的''噱头''罢了,打着这一幌子,上官流雪才会如他所愿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留住上官流雪,希望在朝夕相处之中,好好与她培养感情,让她在潜移默化间细细感受自己对她的情意,从而能改变她对自己的心意…… 倒也不是说他有多么得狂妄,认不清现实,因为,在他南宫墨轩眼中,他始终相信,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在不经意间会改变很多沉浮不定的东西,当然了,也包括人的感情。正是基于对这一点的笃定不移,他才会倾其所有,在这场感情的搏弈中,无怨无悔地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只为博佳人一顾,让自己真正走进她的心…… 转眼间,三日时光匆匆而过,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戌时三刻, 听雨阁,南宫墨轩的就寝之处,此时最后一晚,亦是''三日为限''之期约定的最后时刻,他正在为上官流雪举办饯行之宴。 说是饯行之宴,可席间依然只有他二人,再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看来,显而易见,这又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其用意就是不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流雪,品鉴品鉴我这''听雨阁''如何?可入得了你眼?” “以前家父见家母甚是喜欢此处,便特地命人修建了此处居所,取名''听雨阁''。” “后来,我偶尔来此,也是下榻于此,渐渐地,它也就成了我在''明月池馆''的日常寝居之所……” 一开始,当上官流雪入座后,得知这是南宫墨轩的寝居之所后,依稀间,隐见她的脸上先是浮过了一丝轻微的讶然之色,好像极感不自然,继而,良许未言,隐有介怀之意…… 而南宫墨轩见她如此,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细微心绪的起伏不定,闻听他畅意地笑了笑,故作随意地指了指周围的布景陈设,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竟娓娓道起了这''听雨阁''的来历来…… “嗯,听风听雨,风雅至极,不落俗套,颇有意境,确乃神仙眷侣之居住福地也!” “可以想象,当年令尊令堂一定是一对情深不渝、恩爱非常,令人称羡的人中伉俪!” 当下,一听南宫墨轩如是这般说,倒多少也消散了上官流雪的那份不自在,作为客人,她情知自己也不能太过于失礼,置主人于不顾,陷他于冷场的尴尬境地…… 况且,人家对自己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很多本不为外人道的''隐秘''都一一告诉了自己,其中还包括他父母的陈年过往,相交一场,能做到这个份上,足可看出他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看待的…… 昔有圣人伯牙、子期不就如此吗?得一知己者,余愿足矣…… 终归,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敏感了,不该以一隙世俗的眼界尺度,萌生怀疑之心…… 思及此,待想明白了这些后,上官流雪心底的那些疑虑似乎也消失无影了…… 只听她亦跟着附和地点了点头,中肯地评价道。 第七十五章 知己之情 “好!流雪,你快人快语,得你之如此高的评价,实属不易啊!” “先父先母若是泉下有知,听闻你这一番点评,定会欣慰于九泉的!” “来,陪我饮一杯,如何?就当是临别之际,为我破例一回,以此杯中之物相酬你我之间的这份知己之情了,好吗?” 这厢,南宫墨轩在听完上官流雪对''听雨阁''中肯的评价后,似是显得相当愉悦,尤其从上官流雪的口中他还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对于自己的父母而生出的些许崇敬与艳羡的意味,这让他的心情顿时大好,暗地里更是狂喜不已,一扫先前充斥的某种莫名让人压抑的阴郁之气,连带着眉眼都似生春了似的,皆是笑意不减,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平时少见的温润之感…… 只是,在那笑容背后,不知怎地,恍然间,却见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了一抹势在必得和笃定不移的精光…… 借着这股高兴劲,但见他不假思索地随手就拿起了手边的酒盏,在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后,又看似极为合乎情理地顺手也给上官流雪斟了一杯。 “圣君,你知道的,记得日前我告诉过你,我不擅饮酒的!” 此时,当这杯''分量不轻''的酒被南宫墨轩郑重地递到自己面前时,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喝,上官流雪看上去似是有点踌躇不定,只见她不动声色地微微皱了皱眉,面色隐有些为难之意。 “无妨,不碍事的!这是南疆进贡的绝品佳酿''百花醉'',乃世间难寻的素酒,由南疆特有的百种奇花酿制而成,常饮不仅可驻颜养容,还可有助于提升内力,极适合我等练武之人!” “况且,只饮一杯,无伤大雅,更不会有碍于你的''玄女素经心法''的修行!” “我先干为敬,请!” 见她如此,南宫墨轩又进一步开口劝道。且说话间,他已执酒杯于唇前,在轻抿了一口后,便一鼓作气地率先一饮而尽了。 “好,连着几日叨扰圣君了,也难为圣君一片皎如明月酬知己的至诚之心了,这酒我喝!” 当下,也许是这饯行的气氛多少影响了上官流雪的判断力,使她在主观上下意识地认为,分别在即,自己这一回确实也不好再拂逆南宫墨轩的好意了,适时地也应该给他留些面子才是…… 于是,抱着这样的一种认知,在南宫墨轩连番盛情难却的劝说之下,上官流雪也终是不再坚持,勉为其难地端起了那杯酒,小口小口地浅酌了起来。 虽说这杯酒是素酒,可她毕竟是第一次饮酒,依稀间,只见她浅尝辄止,喝得极慢,也喝得极为优雅……酒入喉,酒香似乎也淡淡地随之浮入了她的眼,就好比玫瑰的颜色浸上了透明的兰叶,双唇氤氲诱人,惹人无端遐思…… “好!痛快!” “来,流雪,再尝尝这个!这同样是出自南疆的''百香果'',长于悬崖峭壁之间,亦乃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奇佳果!” “正好,你我二人一人一枚,分而食之!” “今晚,我以此''百花、百果''命名设宴,为你饯行!不知,你可中意?” 这时,眼看着上官流雪已将那杯酒喝得差不多了,即将最后一口就要喝完仅剩的最后一滴时,在这当口,忽见一直目不转睛痴痴看着她的南宫墨轩竟突然出人意料地拍案大笑了一声,随后,在笑过之后,却又发现他竟然不知在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了两枚长相颇为奇异的类似猴头菇的火红色山果,而且,那山果上面竟还奇异地泛着一些星星点点的小亮点,一看便知,此物不俗,乃世所罕见的奇物也。 “嗯,看着倒稀罕,想来味道应不差!” “圣君真是有心了!” “呵呵呵!” “有心倒谈不上,不过,这东西说来,倒也算得上是件稀罕物!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着实费了一番工夫偶然间才寻得了这两枚,到底滋味如何,也只有亲口尝过了才知道!” “好了,流雪,别愣着,吃吃看!” “好!” 就这样,彼时,当那两枚稀奇的''百香果''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上官流雪眼中时,蓦然间,曾见她有一度片刻的失神与怔愣…… 也仅仅在那一瞬间,可能她没有注意到,南宫墨轩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已然早就变了味,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甚至,还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又是一番热情的招呼,在这般招呼之下,反应过来的上官流雪自然也没有了推却的理由,只好再一次承了南宫墨轩的美意,拿起了那枚''百香果'',与他一起品尝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将那两枚''百香果''吃了个干净…… 然而,待吃完之后,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南宫墨轩好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竟不再殷勤地招呼上官流雪了,反而闷头不语地坐在那,给自己连连斟了几大杯酒,当着上官流雪的面,尽情地自顾自地大喝了起来…… “流雪,你说,我要是把这''听雨阁''改成''听雪阁'',以后就我们俩住在这,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呃,这是什么话,不仅直白暧昧,而且弦外之意,任谁也听得出,分明在向世人不加避讳地昭示着两人不一般的关系,是在明晃晃地表白示爱呀! 良许,眼瞅着那壶''百花醉''已快被南宫墨轩喝了底朝天,就在上官流雪欲准备抬手阻止之际,猛然间,冷不防地,不知是酒意醉人还是咋的,突见南宫墨轩竟趁她一个不留神,出其不意地一把就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在了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顺势不失时机地贴了上来…… “你……你……你……” “快放手,南宫墨轩,你喝醉了,岂可胡言乱语,这般无礼,亵渎你我之间纯洁的''知己之情''?” 第七十六章 一眼万年,缘定三生 彼时,猝不及防之下,上官流雪见南宫墨轩仗着酒意肆意而为,对她如此无礼,一向慧兰高洁、洁身自好的她哪曾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她整个人几乎是又羞又气、慌乱不已,连带着脸色都是变了好几变,眉眼间全是一片寒霜冷意…… 只见她在情急之中,一方面暗聚内力不忘拼命地挣扎,想要借此抽回自己的手,一方面又声色俱厉连名带姓地喝斥南宫墨轩道,同时,隐约间,藏于她袖中的另一只手已随时做好了准备,早已将几枚泛着冷冽寒光的银针持于了指间…… 直到此时,虽然她羞怒交加、愤慨难平,对南宫墨玉当下的所作所为和所言所语可说是失望透顶,但她毕竟修为过人,尚没有被气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寥寥几句话,亦是表明了她严正的立场,旨在借此恫吓南宫墨轩能悬崖勒马,早点清醒过来,不要犯下一些不可饶恕的错误,危及和伤害二人这弥足珍贵的友情,使二人的友情自此一刀两断…… 从她的潜意识来说,她还是比较欣赏南宫墨轩这个人的,也是相当看重他们之间的这份在她看来,能称得上''佳话''的''知己之情''的,是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翻脸无情,对他第一个出手…… 总归,因着这个缘由,她还是多少对南宫墨轩抱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当口,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绝,而是给他适当地留有了一些余地,只希望他也能如她一般慎重看待这段纯洁无瑕的友情,而不致于亵渎了它…… 只是,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她还是在男女相处之道这方面太过于单纯了些,压根不了解南宫墨轩对她那讳莫如深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蠢蠢欲动,像海啸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晚的这一局本就是他早就谋算好的…… 但见南宫墨轩在听了她的一通厉言声斥之后,非但没有进一步有所收敛,反而却愈发得放浪形骸,胆大放纵了…… 看似醉眼迷离,实则情欲暗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极具危险的狂狷与疯狂,在这般近距离的对视之下,闻听他犹似带着抹从未听过的蛊惑般迷人心醉的语气,情意绵绵一声又一声,声声缠绵绯测地唤着上官流雪的名字,直言表白道,语声中既有浓得化不开的热烈奔放,又掺杂着些许显而易见的不甘与忌妒…… “流雪,你终于肯舍得亲口唤我的名字了!” “你知道么,我心心念念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尽管这是你的痛斥之词,可听在我耳中,却是另有一番意味!” “流雪,流雪,我的流雪……” “好好听我说,我其实根本没有喝醉,也没有''借酒装疯'',这点酒于我而言,只算得上是一点点小小的助兴罢了!” “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一直心悦于你,自始至终,我求得都不是什么所谓的''知己之情'',而是男女之爱……” “犹记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可说是''一眼万年,缘定三生'',从那时起,你的影子就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海中,刻骨铭心地刻在了我的心间上……” “在归云谷的那一日,我的心就不知不觉地沦陷了……无数个夜晚的魂牵梦萦和患得患失,我发现,自己对你是思之若狂,爱之发疯,几欲已到了相思入骨无药可医的境地!” “你说,我还能有救吗?” “我们本该是天造地设、最最相配的一对人中龙凤!这三日来,我明里暗里暗示了你无数次,可你却我的暗示要么是装聋作哑,要么是视而不见,心中想得永远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宇文澈……” 就这样,两人在互相暗地里用内力较劲,几番拉扯之下,终究,上官流雪身为女子的力道还是没有敌过南宫墨轩的力道,不单没有将手顺利抽回,反倒被他更死命地攥在了手中,强行拖拉到了自己身前,让其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脸…… “你……” “南宫墨轩,你这个骗子,想不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终是错看了你!”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蓄意为之,有意安排的,亏我还那般信任于你,相信你是一高风亮节、不拘俗流的''人中君子''!” “放手,我叫你放手,听到了没?不然,休怪我无情!” 这厢,听着南宫墨轩那火辣直白到极点的''告白''之言,上官流雪在这一瞬,恍若被雷击中了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敢情长久以来,自两人在归云谷结缘相识以后,所有的这些都是他早先一步一步蓄谋好的…… 他刻意接近自己,与自己假意以''知己''相称,为的原是这个,从一开始,他对自己抱有的心思就不单纯…… 一切的一切从最初的那一眼相遇开始,就已然注定了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孽缘,孽缘啊…… 此刻,可想而知,南宫墨轩的这一席''惊世骇俗''之言一出,带给上官流雪的震撼和冲击有多强烈,从头至尾,她好像被人给''兜头''浇下了一盆冰冷刺寒的井水,心里拔凉拔凉的,有种被彻底欺骗了的无助感…… 然而,眼下,相较于心底的那抹无从诉说的悲凉与愤懑不平的心绪变化,仅仅只是次要的,更让她感到万分难堪的是南宫墨轩更加放肆、更加大胆的亲密举止…… 他……他……他竟然强自拉着自己的手,无所顾忌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肌肤相触的真实而极致的感官触感,仿若能夺去她的呼吸似的,让她的心跳都莫名地跟着急速跳了好几拍,曾经的那些恐慌也如荒草疯长一般,''噌噌噌''地全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终于,在这般看似意乱情迷的两相胶着之下,稍稍冷静了些的上官流雪为了斩断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杂念,毅然出手了…… 第七十七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流雪,你当真就这么绝情,如此厌恶我吗?” “我不相信,你的眼中若隐若现浅浅的有我的影子……” “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再不要一昧地欺骗自己,抗拒自己的本心了,接受我吧!” “流雪,流雪……” 当下,但闻空气中似有气流涌动,依稀间,只见几枚泛着清寒凛冽之光的银针,''噌噌噌''几下,挟着势不可阻之势,已堪堪擦着南宫墨轩的发丝脸庞,毫不留情地袭向了他周身几大要穴…… 显而易见,饶道是到了眼下这个关头,面对着两人即将撕破脸的定局,上官流雪在这时都还心存着一丝善念,顾及着一丝情面,没有动真正的杀机,只是想着用''冰魄神针''暂时封住南宫墨轩的穴道,从而获得脱身的机会,借此离去…… 然而,她还是错了,且错得很离谱,终究是低估了陷入情瘴迷雾沼泽中不可自拔的南宫墨轩此时对她的执着和疯狂,是多么得可怕…… 接下来发生的,或许带给她的,会是其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个原本集杀代果断于一身,如天神般存在的高冷男子硬是用他独有的软硬兼施的强硬手段逼使上官流雪记了他一辈子…… 自此,两人余生的情感纠葛、爱恨痴缠正式拉开了…… 这厢,说时迟那时快,说话间,眼看着那枚冒着森森寒气的银针眨眼间已精准无比地逼向了自己周身几大要穴,而在这节骨眼上,南宫墨轩却依然纹丝未动,恍若未觉似的,继续佯装着醉眼迷离、意乱情迷的样子,带着幽怨而自艾的神情,一声又一声温柔地叫着上官流雪的名字,似情人之间撩人而火辣的喃语,再次不遗余力地蛊惑她道。 “够了,南宫墨轩!” “就当是我错走了眼,从来没有结交过你这个人!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以朋友相称,望你好自为之!” “这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时下,看着南宫墨轩那执迷不悟、无可救药的样子,没来由地,上官流雪眼中的冷意更冷了,心中的寒意也更寒了…… 但见她先是貌似狠心地地闭了闭眼,而后,待睁开时,又决绝地一掌挥了出去,目标直指南宫墨轩紧握住自己不放的那只手,掌风径自切向了那只手的命脉所在…… 当然了,不得不承认,在此情势下,在这般连连的近身双重攻击之下,如若换作一般人,定是招架不了上官流雪的这一通发难的…… 可这一般人中却并不包括南宫墨轩在内…… 近了,近了…… 就在那几枚银针离他周身大穴仅有一寸之隙时,突见南宫墨轩的身形突然暴起,衣襟翻飞,无形中,周遭似有一股看不见的至纯至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筑起了一道摸不着的气墙,生生地将那几枚银针给隔绝在外,停滞在了空气中,让其举步不前了…… 同时,也仅仅在这一隙间,又见他反手为掌,以一招大擒拿手的''反手锁骨'',反向欺身欺向了上官流雪……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间,见招拆招,围着这张不大不小素净的小圆桌,又交手了不下百十招…… 打斗之间,''哗哗哗'',桌上的那些杯盘菜肴悉数都未能逃脱厄运,尽数成了碎片、碎屑,汤、菜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只是打着,打着,正当上官流雪以''落英神掌''的最后一式接下南宫墨轩的''八卦太极掌''时,就在这当口,她突然深感内力不继,全身酥软无力,而且不止,她还慢慢地感到自己的意识好像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 热,一股莫名的难言的焦灼燥热瞬间就席卷了她全身上下,令她整个人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浑身潮热难受得紧…… 不对!这……这……这好像分明是中了媚药的症状呀! 怎么会?他……他竟然用如此手段来对待自己? 这会,身为医者的她,在强敛心神,紧咬着牙关,几次暗聚内力无果后,终是明白了,自己在今晚,明显是着了南宫轩的道,受了他的算计…… 一思及自己现下的境遇,极有可能会失身于南宫墨轩,想到这,上官流雪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后怕和绝望,连带着汗湿重衣,满头的冷汗不由地顺着她那姣好而无瑕的面部曲线轮廓,一滴一滴不断地滴了下来…… “南宫墨轩,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做?” “我恨你,我恨你……” 几乎是满心凄凉、悲痛绝望到了极点,眼见着南宫墨轩的那张俊脸一步一步地逼近了自己,眼中满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情欲风暴,已将双唇咬得发白的上官流雪,自知难逃一劫,忍不住头一回失去了冷静,双目赤红地犹带着些许哭腔,冲他嘶吼道。 “流雪,我说过,你是我的,是我的!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肖想于你!” “既然你这么恨我,就要牢牢地记住我……” “曾经就有人早早告诫过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之所以会出如此下策,也实属无奈之举!” “唯有如此,我才能真真切切地走进你心里,与你一生相牵绊!” “那''百花醉''与那''百香果''虽说是罕见的佳酿与奇果,单独饮之、食之,俱无碍!但若混合在一起食用,却可催情致幻,尤其对于你这样的高手来说,还会使你的内力在短时间内消散,却不会伤及你的玉体!” “流雪,过了今晚,你就是我南宫墨轩的女人了,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似是急不可耐地,这厢,趁着上官流雪的灵台只剩一丝清明,几近无丝毫反抗之力的这一片刻工夫内,只见南宫墨轩毫不费力地一把搂过了她,紧贴着她的芙蓉面颊,对着她那小巧而宛如白瓷般的耳畔,肆无忌惮地喷洒起了独属于他的气息。 第七十八章 失了清白 绮罗轻纱,红绣锦帐内, “南宫墨轩,你别碰我,别碰我……” “别怕,流雪,我会很温柔地对你的……” 这厢,不知何时,夜色浓稠,乌云密布,外面竟然变天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同时,雨声滴嗒呜咽中还伴随几缕秋意沁凉的冷风,时不时地透过轩窗的一角,如一名顽劣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般,就那么不打招呼顽皮地径自而入,淘气地掀起了轻纱曼罗…… 尽管窗外夜雨蒙蒙,清寒冷冽,却始终抵不过室内的一片春色撩人的火热与旖旎风光的激情…… 光影折射,朦朦胧胧中,两具相互交缠的身影,唯美而绮丽,令人浮想联翩…… 终究,在这个如幻似梦一般不真实而诡变的夜晚,不成想,天意弄人,逃不过命定的枷锁与牵绊,本来不该发生的还是在这一晚发生了…… 原本冰清玉洁如神仙妃子般美好而品性高雅的上官流雪,因一时大意,错信了南宫墨轩,致使自己在他诸般的''算计''之下,误食了可催情致幻的''百香果''和''百花醉'',从而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还是失身于南宫墨轩了…… 幻海无波,情瘴无边,欲壑难填,暗涌不止,一波又一波缠绵而霸道的占有,几欲要将上官流雪整个人给无休无止地吞噬在这无尽的情欲横流中了…… 就这样,雨下了整整一夜,而这样疯狂的索取也差不多持续了整整一夜…… 一夜过后, 眼角泪睫,几滴无声的泪顺着上官流雪那纤长而卷翘的睫毛一颗一颗,宛如晶莹的珍珠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此刻,已悠悠醒转的她,虽未完全睁眼,意识尚还处于半混乱状态,但身上传来的阵阵酸痛,无时不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荒唐一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那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不止的画面,犹似挥之不去的''魔影'',依然还在她眼前不断地跳跃着,可说是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还有她身上那一处处、一道道承欢过后的''痕迹'',及室内男女欢愉残留的惑人心神的迷离气味,难道还能有假,还能孰视无睹,自欺欺人吗? 即便她曾经对这些所谓的男欢女爱知之甚少,却也无法掩盖眼下已成为铁定而不争事实的一个残酷真相:那就是自己手臂上代表着处子之身的''守宫砂''已然不见了,自己的清白已毁,已经失身于南宫墨轩了…… “南宫墨轩,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终于,在无比愤恨与心酸之下,上官流雪终是没有忍住,伤心欲绝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与之,她满腔的滔天恨意如一发不可收拾的巨浪潮汐一古脑儿地在当下随着她气血攻心,全都压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在那滔天恨意的驱使下,连带着不甘、不忿及满心的心碎欲伤无处言说犹如黄莲的苦涩,只听''咚''地一声,眨眼间,只见上官流雪重重地朝身侧南宫墨轩曾躺过的地方挥了一掌…… 尽管那儿现下已空无一人,然上官流雪的那一掌却是挟着与其同归于尽的绝望发出的,由此可见,她那一掌是带着多么强的杀意与恨意交织而成的呀…… 此时,经过了这漫长而疯狂的一夜,好在她的功力已在慢慢恢复当中,几近已恢复了六、七成左右…… 而那一掌过后,想当然,即使厚重而结实的楠木金丝床,肯定也承受不了这般突如其来凌厉的外力摧残…… 果不其然,紧接着,又是震天''轰''地一声,床塌了,四分五裂为了可大可小的几节,其中床头连同南宫墨轩躺过的那儿受力最重,已悉数化为了碎屑木块,纷纷扬扬地散落成了一地…… “姑娘,你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突然,闻听''吱呀''一声,''听雨阁''静室的门竟然毫无征兆地就那么被轻轻地打开了,与之,一抹纤细高挑的人影也悄无声息地蹿了进来。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察觉事出反常,生性谨微慎小的莫子寒。 一大早,她便遵昨日上官流雪之前的吩咐,赶去她的卧房找她商议今日起行的事宜,可到了那儿才发现床铺齐整,室内的一应起居均未有动过的迹象,原是昨晚她家姑娘根本就未宿在那儿…… 情急之下,她忽然灵光一现忙不施地才想起,好像昨晚她家姑娘是和南宫墨轩单独待在一块的,隐约记得龙浩曾私下似有意若无意地暗地里跟她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句:他家圣君要好好为上官宗主饯行,不容任何人前去打搅…… 当时,她就觉得龙浩不会无缘无故地冒出那么一句,而且,他说那话时,分明眼神闪烁不定,极为可疑…… 不过,出于对龙浩的百般信任,她也就没有再过多深究那句话的言下之意…… 现在想来,龙浩之所以会那样说,极有可能对于昨晚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果不出所料,这不,当莫子寒鬼使神差偷偷摸摸地避过了留守在''听雨阁''外围的一众耳目之后,趁人不备,施展轻功风风火火地赶到''听雨阁''静室这,甫一当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上官流雪一头青丝宣泄,衣衫不整及凌乱**坐伏于地,口吐鲜血,双目失神,散落无助的样子…… 果然,凭自己的直觉怀疑,姑娘还是出事了…… 饶道是同样不经男女闺阁床第之事的莫子寒,看着自家姑娘身上自脖子以下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显微淤痕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类似口印的吻痕,在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仅那些代表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的…… 看来,姑娘的清白定然是毁于一旦了,无疑,而那个罪魁祸首,不用说,想当然就是那南宫墨轩了…… 第七十九章 开 导 彼时,相较于前一时刻,当莫子寒乍一看到上官流雪如一个易碎的娃娃般流露出的那种脆弱和无助的样子而表现出的极大的震惊和惊骇不同,无端地,尤其当她从先时的一头懵到真正弄清楚了眼前这纷乱不堪的状况后,没来由地,她的心中随即升起了一股滔天怒焰般的熊熊怒火…… 同时,与之相随的,还有另一股说也说不出,按也按捺不住的心酸和悲凉,甚至还夹杂一丝被人完全欺骗了的苦涩,亦相继纷至沓来,油然而生…… 这''浮生殿''的人当真是欺人太甚!好你个''南宫墨轩'',亏我家姑娘如此信任于你,与你以''知己''相论,可你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还有龙浩,你这个''帮凶'',你这个''骗子'',枉我对你信任有加,为何你明知内中蹊跷,却不事先对我言明,反而处处隐瞒,帮着南宫墨轩害了我家姑娘…… 你,你,你叫我以后情何以堪?叫我如何面对我家姑娘? 你们这帮''恶人'',这帮''天杀的''…… 一时间,莫子寒的心中可谓是风起云涌,拔凉拔凉,彻底寒彻到底了,她整个人好像更是一下子掉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在气愤交加之际,亦抑制不住地双拳紧握,一脸的悔恨与深深的哀泣…… “姑娘,姑娘,我来迟了……” “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怪我,如若我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姑娘,姑娘,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子寒哪……” “姑娘,姑娘……”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醒醒,醒醒,快醒醒……” 几乎是下意识想也没来得及多想,就在莫子寒痛心疾首万般悔恨之时,待她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一点之后,情急之下,就见她一个箭步,''嗖''地一下,以一阵疾风横扫一片的速度,惊慌失措地径直奔向了因一时悲怆过度而导致气血攻心,意识涣散,几欲渐渐陷入昏迷的上官流雪身旁…… 当下,就见莫子寒奔过来之后,先是眼含热泪地慢慢扶起了上官流雪的腰身,继而,紧拥着她,双手颤抖着,将一件件衣物给她悉数穿戴整齐后,最后,又紧贴着她的耳旁,不住地轻声呼唤了起来…… 声声急切而悲戚的呼唤声,混合着莫子寒无比自责的泪水,一颗,又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滴落在了上官流雪那苍白如雪的面颊上,瞬间就打湿了她的脸颊…… “呃……” 终于,在莫子寒坚持不懈的呼唤之下,许是老天开眼了,让暂时陷入昏迷的上官流雪,在几经伤心欲绝数度悲恸之后,终是渡回了一口气,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既已醒转,该面对的终究还是逃不过,要去面对……此时,甫一当上官流雪缓缓睁开了那双已然憔悴无神的双眼,对上莫子寒那戚戚然关切的目光时,这时,就在这一刻,只听''哇''地一声,但见已心如死灰的上官流雪恍然间似乎被强行注入了一丝生机,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在呆木地看着莫子寒,看了良许之后,再也忍不住,一把紧紧地攥住了莫子寒的一只胳膊,宛如一位失独迷失的孩子,尽情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中,满腹的辛酸与悲凉,闻之,令人亦感同身受,不觉跟着悲中心起,潸然泪下,情不自禁地陪着她掉起眼泪来…… “子寒,子寒,我,我……” “姑娘,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子寒不求别的,只要你能醒过来就好,刚刚都快把子寒给吓死了……” “万一你有事,子寒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赎自己的罪啊!” “姑娘,听我说,你断不可想不开,有轻生的念头!你是我们''归云谷''的主心骨,老谷主临终之时,将''归云谷''和我们一并托付给了你,如果你就此弃我们而去,叫我们该如何活?” “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姑娘,你可是老谷主指定的唯一的''玄天鉴传人''哪!身具慧根,肩担重任,任重而行,你可万不能辜负老谷主对你的期望啊!” “昨晚的事,就当是彻头彻尾地做了一场噩梦,忘了它吧,姑娘,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这样,自上官流雪睁开眼看到莫子寒的那一刻起,两人相拥而泣,足足哭了半晌有余…… 而为了尽快打消上官流雪生出的轻生念头,哽咽哭泣中,莫子寒还时不时地拿话开导起了上官流雪……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待两人已哭得差不多时,莫子寒于察颜观色间眼见上官流雪似是被自己一席苦口婆心的话给说动了,趁此,在这当口,她又不失时机适时地再次开口道。 “姑娘,事已至此,照如今形势来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他故!” “至于……” “姑娘在此遭受的种种屈辱,待日后,这笔帐,我们''归云谷''定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向他们讨回来!” “走吧,姑娘!” 于是,在这段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内,在莫子寒耐心而真诚的开导之下,渐渐地,上官流雪也从先前那生无可恋如一滩死水的状态中徐徐缓了过来,开始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是啊,怎能忘记,自己不是一般人,亦非一般的闺阁女儿?身处江湖,就其身份而论,自己也是执掌一派的掌门哪,容不得自己有太多的小儿女心绪。纵然清白已毁,但自己也不该如此自暴自弃,弃自己所肩负的责任于不顾呀! 犹记得师尊临终之时,曾亲自将''归云谷''交托于自己手上,如果自己就这么一死了之,岂不是太对不起她老人家,有负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吗? 罢了,罢了,合该是自己命中的劫数啊,情断心死,了此余生吧! “嗯!我们回''归云谷''!” 第八十章 反目成仇 “好!姑娘,我马上用竹哨传音通知沫儿和小五他们!” “我们这便离开这虎狼之地!” 这厢,足足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工夫,终于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莫子寒的一番声泪俱下、言词切切的苦劝和开导之下,心灰意冷的上官流雪终是被说服了,从而改变了主意并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当机立断,于是,主仆二人在审时度势地计较了一番后,莫子寒便搀扶着她悄悄地出了''听雨阁''内室的门。 与此同时,临出门之际,莫子寒还用''归云谷''独有的竹哨千里传音法传信给了尚浑不知情的冷沫儿和小五二人…… 不曾想,就在二人一路上掩藏身形,不留声息地避过了一众把守在''听雨阁''外围的层层守卫,正施展轻功赶往''明月池馆''的后门,欲准备与在那儿已等候多时的冷沫儿和小五会合之际,万万没料到的是,刚途经离后门不远的一处回廊转角处,好巧不巧,竟迎面碰上了正按照惯例,带人日常巡视这边的右护法玄凤等人。 很显然,在这样的情势下碰上玄凤等人,对于上官流雪和莫子寒来说,不暴露自己的行藏离去已实属不可能了。 “咦,上官宗主,莫姑娘,你们怎么一大早在这?” 尤其在现下这个节骨眼上,当玄凤第一眼看到她们俩之后,在面感诧异之余,已经先声夺人疑惑地出声''咦''了一声。 而且,说话间,但见她已身随意动动作利落地率领着手下一干人,风风火火火向二人围拢了过来,面朝二人开始谦恭地打招呼了。 而在这当口,突然被玄凤这么一横加拦阻,为了不招来更多''浮生殿''的人,上官流雪和莫子寒只得寒着脸停下了脚步,戒备而立双目含霜地看向了玄凤等人…… 即便此时的玄凤看上去和和气气,似乎对她二人看似根本没有敌意,一副客气相待而殷勤满酬的样子,纵使如此,她二人却依然不敢大意,暗地里已做好了先发制人并随时出手的准备…… “上官宗主,莫姑娘,你们这是要走?” “莫不是我''浮生殿''招待不周或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怠慢了二位?” 半晌,眼见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而直到这时,玄凤在兜头行了一礼之后,发现二人好半天没有反应,既不吭声也不回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此刻身边的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头…… 隐约间空气中似有一股特别强的敌意和杀意正上赶着扑面而来,犹如一张令人倍感窒息的无形大网顷刻间便将自己与周围的人一个不落地悉数笼罩在了其中…… 没来由地,机敏如玄凤,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后,她当即于察言观色间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眸,暗自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二人的行止来…… 岂料,就在她抬眸的瞬间,这一看不打紧,余光却正好对上了莫子寒投在她身上的那一大片喷着浓浓烈焰怒火宛如一道道杀人诛心利箭的嫉恶如仇的目光…… 那目光中的憎恶与仇视显而易见,浓得就差当场吃人了……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昨日不还好端端的,怎么转眼之间,风向说变就变了? 当下,看着莫子寒那一脸如临大敌,铁面寒霜,即将剑戈相向发作的样子,莫名地,玄凤看在眼中,不由心下大惊,连带着脑中也警铃大作…… 情急之下,遂听她再度开口,好声好气地急忙挽留道。 “哼!误会?” “不要再假仁假意,惺惺作态了!你们''浮生殿''没一个好人,都是一群虚伪狡作、阴险至极的小人、恶人!” “闪开!” “今日但凡挡我们路者,只有一个字,死!” 时下,既然形势不由人,急转直下横竖要撕破脸,在听了玄凤的两句貌似好意的挽留和试探之语后,莫子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遂即便口不择言不客气地回骂道。 “莫……莫姑娘,何出此言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致使你要如此大动干戈、咄咄逼人,不惜与我等再次兵戎相向、反目成仇?” “我''浮生殿''自问与贵派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以来,上至圣君,下至浮生殿的每一名侍从,每一名仆役,无一不对上官宗主和莫姑娘你们恭敬有加,奉如上宾!” “可眼下,姑娘说翻脸就翻脸,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出言不逊地辱骂我''浮生殿''之人,当真是欺我''浮生殿''无人吗?” “像姑娘这般反复无常的行径,真是让人寒心到底,如若传出江湖,岂不令''归云谷''跟着蒙羞?” 彼时,被莫子寒这么当头棒喝如浇狗血似的骂了个痛快淋漓,一时间,玄凤顿时也来了气,立马没好气儿地拉下了脸,与莫子寒火药味十足谁也不让谁地反唇相讥、针锋相对道。 只是,说归说,她终归还是心有忌惮和胸怀顾虑,似是不敢当着上官流雪的面太过于放肆和嚣张…… 临到最后,话说三分留三分,突见她极力压了压自己的火气,不着痕迹地收敛和按捺了自己狂燥的气息,转而又抱着退一步息事宁人的态度,抬头眸含征询地看向了一直恍若置身事外的上官流雪… “上官宗主,您看这事?” “恕玄凤斗胆,一时鲁莽逞了口舌之利,依玄凤愚见,此事尚有蹊跷,如有误会,不如等圣君回来之后再……” “不必了!子寒之言正是我的意思!” “今日阻我拦我者,一律就犹如此道沟壑!” “我不惧死!除非你们有本事能将我留下,否则,哪怕血溅三尺将此地掀个天翻地覆,我也誓要离开!” “另外,替我转告南宫墨轩,自今日起,我与他反目成仇,此生不共戴天!” 也许,令玄凤始料未及的是,她本意是要拿话劝留上官流雪,却最终被上官流雪一口决绝地打断了…… 第八十一章 雷霆之怒 到底是怀着多大的滔天巨恨,只听上官流雪几乎是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冷冷地不含一丝感情地漠然而决绝地看着玄凤,恨声说道。 且说话间,忽见她猝地一下,以令人不备的雷霆闪电之速突然玉手狠狠地对着当空出其不意地挥了一掌,而在那一掌挥出的瞬间,依稀间只感一道无比凌厉凶猛的劲风立时就裹挟着层层如排山倒海的热浪从众人眼前势无可阻地呼啸而过,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地上赫然就出现了一道纵横交错十分醒目的沟壑,生生地把玄凤等人泾渭分明地隔绝在了另一边,俨然如同在两方人马之间无情地隔了一道好像永远也跨不过去的''生死''结界…… “上官宗主,上官宗主,这,这……” “还请您暂息雷霆之怒,静下心来再听玄凤一言,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切勿伤了和气,我等……我等就是再借十个胆子,也断不敢为难于您,对您不敬啊!” 当下,看着眼前发生的这惊心动魄一幕,连同玄凤在内,在场的每一个''浮生殿''之人似是在这一刻都被吓得不轻,全都惊呆了,恍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究竟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不为人知之事,竟惹得这位一向看上去好像不沾红尘气息,高雅圣洁得宛如世外高人一般的''归云谷''宗主一反常态地动了雷霆之怒? 在场的每一个''浮生殿''之人在心有余悸之余,亦不免在心底纷纷惴惴不安地揣测了起来…… 饶道还是玄凤见多识广,人比较圆滑,反应也来得快,在心思百转急下,寻思了几回之后,亦再度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下语气,本着劝和的初衷,遂好言开口,再次低声下气地劝慰道。 “好!如此最好,那就请让开!多说无益,我也不想祸及无辜,多造杀孽,让此地平白无故多添几条冤魂!” “冤有头,债有主,这原本就是我与南宫墨轩之间的私事,至于我刚才所说的,你可以一字不漏地告知于他,另外再加一句,就说昨日之辱,有朝一日,我定会亲自找他清算清楚,让他拿命来还!” “言尽于此,子寒,我们走!” 终于,将该说之话一次性当着众人的面说完之后,只见上官流雪再不多言,径自目含森然地迈出脚,一步步朝前无畏地迈去,每当她前行一步,对面以玄凤为首的众人便无可奈何、心有顾虑地皆往后退一步…… 在她身后,莫子寒亦持剑在手,亦步亦趋地紧随在侧,依旧是一副戒备谨慎,如临大敌的模样…… 于是,一时间,双方一进一退,暗涌波动,倒形成了颇为奇怪的画风对峙…… “那……那……” “既然上官宗主执意如此,心意已决,我等只好恭送上官宗主,请上官宗主一路走好!” 不愧是玄凤,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其''看人下菜八面玲珑''的工夫倒是一点也没落下,自知凭他们几人,即便是再将里面的那些留守侍卫加上,也不敌上官流雪一人,压根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要想将他们一行四人留下,无异于是纸上谈兵,难如登天。 在此实力悬殊天差地别的情势之下,似乎当前没有人比玄凤看得更通透了: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且不论自家圣君对面前这位''归云谷''宗主若有似无中隐约所表现出来的微妙情意和极强的占有欲,作为旁观者,她早就眼观鼻鼻观眼地暗暗看在了眼中,并默默记在了心里…… 从身为女子的第三知觉来看,心中一直有个坚定的声音在不断地告诉着她:面前的女子乃是自家圣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决计万万不能得罪的…… 是以,就在这无形中充满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而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玄凤在暗地里衡量计较了一番后,终是顺水推舟地朝众人挥了挥手,作势恭敬地率先退至了一旁,让开了路…… 见她如此,她手底下的人也多半是''人精'',自不敢怠慢,遂跟着她识相地''哗啦啦''地一声散了开来,分作了两边…… 自此,第一关已过,在''浮生殿''众人复杂难辨的目光中,上官流雪携着莫子寒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辕门囗…… “驾,驾……” 此时,自出了''明月池馆''之后,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有余…… 而小五正驾着马车快马加鞭地一个劲朝前赶着…… 忽然,闻听身后官道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阵阵急驰的马蹄声,仔细听那声音的出处,似是明显冲着他们而来…… “宗主,好像有人追上来了!如所料不差,极有可能会是''浮生殿''的人!” “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果不出所料,就在小五察觉有异,向上官流雪小声汇报之际,岂料,正在这时,另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已然迫不及待地赶在小五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前便抢先传了过来,语声中急促而焦急的意味十足…… “上官宗主,上官宗主,请留步……” “我是龙浩,请驻足听我解释一下……” “是他!他还有脸来?这个挨千刀的……” “姑娘,你们先行,且让我去会会他……” 彼时,原来这个所谓听着耳熟的声音,其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大早奉南宫墨轩秘令外出去采办一些贵重物品的左护法龙浩。 正好,事有凑巧,赶得巧了,这不,他在回程的路上恰逢其时地收到了玄凤的飞鸽传书,情急之下,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顾不上其他,他便带人抄近路一路急急地追了过来…… 这厢,无疑,他的声音自是真真切切地传入了车厢内,而一听是他的声音后,莫子寒第一个就柳眉倒竖地脱口骂道。 恍然间,隐见她的眸中已是风云汇聚,怒焰暴涨,内中还夹杂着深深的失望…… 第八十二章 决 裂 “阿寒,是你……正好,你快替我劝劝上官宗主,事情……事情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内中另有原委,还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当面解释一二……” “哼!你给我住口!” “龙浩,你这个挨千刀的无耻宵小之徒,你这个虚情假义的''骗子'',居然还有脸恬不知耻地敢亲自寻来?” “且先吃我一剑,今日有你没我,你我之间自此情断义绝,势不两立……” 此时,这厢,就在龙浩在折返的途中于第一时间收到玄凤的飞鸽传书之后,情知事态严重的他,顾不上多想便火急火燎地抄近路随后追了上来,本欲打算凭己之力再次阻留上官流雪等一行四人之时,岂料,迎接他的却是莫子寒毫不留情的当头一剑和随即发生的令他几欲痛不欲生的一幕…… 起先,正当他率人从侧翼风烟滚滚地赶来,在距马车尚还有一段距离之时,就明显地听到了他急促而迫切的声音在远远地对着马车大声呼喊,大声解释道…… 然而,他的解释似乎在眼下这分外敏感的节骨眼上,终究是显得太过于无力和苍白了…… 无疑,他的到来,非但没有让眼下这一触即燃的微妙局势变得有所缓和,相反,反而倒令局势变得更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不,甫一当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地,就在他刚一靠近马车的一刹那,只见随着车帘无风自掀,隐隐绰绰间,一道轻盈飘逸的身影已挟着浓浓的杀气一跃而出,迎面向他狠狠地击杀了过来…… 寒光凛冽,剑气纵横,眼看剑光反射直怵人心神,晃瞎人双眼,待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反应过来,出于天生的警觉,于匆忙仓促之下急掠躲避之间定睛一看,待看清是莫子寒的身影时,他面上先是一喜,继而不由分说地脱口而出道…… 可话才出口一半,就生生地被忿忿不平饱含满腔怨念的莫子寒给粗鲁地打断了…… 同时,莫子寒手中的那柄锋利的''子母阴阳剑''再一次''唰唰唰''毫不手软地欺身而来,招招夺命,又以一招''秋舞落叶''为起手式,径直擦着龙浩的面颊及鬓发还有咽喉斜刺了过去…… 也就是到了这时为止,龙浩才真正意义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事情俨然已到了完全不受掌控的地步,看着莫子寒那双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了的冰冷至极的喷着滔天怒焰的双眸,没来由地,龙浩顿觉心像刀割一样的疼,瞬间就慌了神,不由大惊失色地讷讷喝问了一句:“阿寒,你干什么?是我呀,莫非你失心疯了要杀我?” “哼?失心疯?亏你还说得出口!枉我莫子寒对你情真意切,一片真心,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不止欺骗了我的感情,还间接无耻地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害了我家姑娘……” “龙浩,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昨晚的事你当真不知情吗?你叫我以后如何做人,你叫我情何以堪,拿什么面目去面对我家姑娘……” “说到底,也怪我莫子寒有眼无珠,识人不明,一片真心错付,错信了你这个''衣冠禽兽''、''伪君子''……” “不,阿寒,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当下,莫子寒的剑可说是只快不慢,仅仅眨眼的工夫,就已逼至了龙浩整个人的面门前,不过,令人感到不解的是,明明莫子寒是挟着滔天的杀气而去,摆明了是要一剑了结龙浩的,然最终她还是留有了一丝余地,迟迟没有下得去手,只是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硬是将龙浩的一绺鬓边的头发悉数给削了下来,连带着脖劲处也划了一道鲜明而深刻的红痕,隐约间似有些许殷殷的血迹渗出…… 而在这般致命的情势之下,说来龙浩的反应也着实让人感到万分得奇怪,明明刚刚莫子寒的那一剑如若不是她心中顾念着一丝情意,铁定就要一门心思地置他于死地了,可在那一剑刺来之时的危急时刻,他却不躲不避,眼都不眨一下,好像一根无知无觉失了魂魄的木头桩子一般杵在了那…… 显而易见,莫子寒那声声如泣血似的指责和控诉,多多少少是说中了他心中的痛,让他在无言以对之余除了愧疚与心伤之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抚平莫子寒心中的怨,心中的恨,以此重新换回她对自己的信任…… 毕竟,莫子寒所说的这些,并非完全是气得失去理智的诘问和刁难之词,而很大一部分都是基于事实所说…… 昨晚的事的确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对于这一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龙浩的心中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正是无比清楚这一点,面对着心爱之人句句如五雷轰顶诛心似的指责,他更觉得是无地自容,对与错,是与非,这中间牵扯的东西真的是太沉重了,沉重得让他都忘了该怎么开口…… 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包括他的解释,他的分辩,听在莫子寒的耳中,更多的是一种讽刺罢了…… 就这样,一对原本彼此情意相通两心相许的恋人,却在历经一夜的世事无常之后,在这当口,不知是该哀叹造化弄人呢还是怪命运与他们不合时宜地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时之间,竟令他们俩陷入了情与义徘徊纠葛的尴尬境地…… 立场的不同,身份的敌对,道义与情感的双重考验,所有的这些都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违心地做出自己的选择,要么是舍义,要么是舍情,自古忠义两难全,而依据他们俩的性格来判断,毫无疑问接下来上演的必是两人之间彻底的决裂与分道扬镳…… 何去何从,似乎已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第八十三章 挥剑断情 “阿寒,阿寒,求你别这样对我,我……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哪!” “事到如今,我只好把我所知道的一些内情悉数告知于你…… 对于昨晚的事……其实,我并不是完全知情,只知道一点点,那就是圣君在前几日曾密令我暗中准备和置办一些极其贵重的物件,言及这些将会是他为自己大婚所准备的……” “而毫无疑问,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圣君他……他一心想要与之携手共度一生的那个女子,就是上官宗主哪!” “自归云谷与上官宗主惊鸿初见之后,圣君他……他的全部心思就都放在了上官宗主一人的身上,心中亦满满地装满了上官宗主一人的身影,再也容不下这世间其她的女子了……” “他对上官宗主的爱,可说是爱到了极致,爱到了癫狂,几乎快要''入魔''了,是以,以他那与生俱来的强烈占有欲及天生的心高气傲,他根本无法容忍上官宗主的心中有别人,甚至,更别提上官宗主与别的男子有情丝牵绊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他……他才会……才会对上官宗主做出那般的事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斩断围绕在上官宗主身边的所有情丝牵绊! “说到底,这一切的因果溯源,都是因圣君情瘴迷心,一心心系上官宗主,从而使自己爱而不得的感情变得不受所控,由此而衍生出了此种比较偏激的宣泄方式!” “总之,阿寒,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点作假……” “而且……我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圣君他……他对上官宗主的感情绝对是说一不二,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哪怕是为上官宗主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绝不会皱一丝眉头!” “阿寒,阿寒……” 彼时,在这般象征着风雨欲来山满楼的紧张气氛的渲染下,眼看着一对不久之前才情定三生、心心相印的恋人在转瞬之间就因彼此所处的立场尖锐不同而马上快要成为''敌人''挥剑相向、反目成仇了,面对此情此景,似乎没有比眼前的这一幕更让人痛心,更让人唏嘘不已的了! 依稀望去,只见莫子寒虽在一开始怒不可遏地以快剑直抵龙浩的咽喉之处,毫不留情地削去了他鬓边的一绺头发,可真到了要下痛手的时候,她却适时地收住了剑势,并暗暗地撤回了一半的内力,只以虚招兀自在那以剑尖指着龙浩的脖梗,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隐约间,甚至,都可以看到她持剑的手似乎一直在抖个不停…… 在那被怒焰包裹的表象之下,还可以看到她眼中弥漫的几许不加掩饰的失望、黯淡及若有若无升腾起的一丝泪花…… 是不忍,还是心痛,抑或是情难自抑?或许,此刻,恐怕她的心中亦如那油煎火烧炙烤般难受莫名得早就到了那无法自控的地步…… 不言而喻,这些细微之处早已将莫子寒心中那纠结而又万般无奈的发自心底最真实、最复杂的心绪变化给泄露了个底朝天…… 而相比她而言,被她用冰冷的剑尖指着的龙浩也没好到哪去…… 但见他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在近乎呆呆地盯着莫子寒盯了半晌之后,方才趁着两人对峙的这个空隙,嗫嚅着双唇,缓缓地沉痛开口,一字一顿慢慢地解释道。 待说到动情之处,隐见他神情萧索,面上不自然地闪过了几丝挣扎和痛苦之色,而说话的语声也油然而然地换成了低声下气卑微的乞求,听在耳中极是哀切…… “好了,别再说了!任凭你巧舌如簧,我也不会再傻傻地相信你所说的任何话了!” “你我立场敌对,今日缘尽情断,到此为止……” “这个,还给你!” “从此,我莫子寒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下次相见,便是血溅三尺之日!” “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带着你的手下,立马滚!” 就这样,女子含恨离怨,眼波流转,男子心悸哀恸,失魂落寞,一对本是天造天设的璧人,却因彼此身份的尴尬,而立时陷入了情与义纠葛纷扰的漩涡之中,不得不当场挥剑断情,绝了彼此的念想…… 当下,二人两两相视无言,以这样剑拔相向对立的姿势在静默了半晌之后,忽见莫子寒强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波动,突然状似狠心而戚戚然地闭了闭眼,决绝而果断地痛斥道。 终于,生性冷静忠贞的她,还是率先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做出了她自认为对的选择…… 且说话间,与此同时,伴随着''嗖''地一声,眨眼间,就见一物已自她怀中急速飞出呈流线抛物状似的挟着凌厉的气势猝地一下在打了一圈反转之后,哐当地重重着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龙浩的脚边…… 这时,定睛一看,原来,那物眼熟得紧,它不是别个,正是曾作为他们俩''定情信物''的那枚在''浮生殿''内代表着至高之位的左使法令牌。 缘起缘灭,挥剑断情,一朝情断心殇,恐怕这个多少带有些残忍意味的结果,对于眼下的二人来说,都是一时无法忍受的痛啊…… 这不,就在那枚左护法令牌被莫子寒故作无情地弃之蔽履抛却在地之后,紧接着,为了彻底摒却心中的那丝牵绊,又见莫子寒硬是逼着自己对着当空狠狠地划了一剑,任凭剑气所过之处,在她与龙浩之间硬生生地隔绝出了一道绝交的鸿沟…… “不,阿寒,不,阿寒……” “我……我不能没有你……” 天可见怜,不知何时,原本乌蒙蒙阴沉沉的天,给人的感觉就如此刻这般压抑沉重得让人窒息,许是压抑得太久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如期而至,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决别与了断 渐渐地,不一会儿,在狂风急骤之下,雨势已越来越强,先前淅淅沥沥的小雨终是如眼前这诡异多变的世情一般,一扫之前的''温柔'',变得愈发狂劲凶猛了起来…… 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脸上、头上,出于本能,让人不禁感到一阵生疼和发寒…… 然而,相比较而言,一时身体上的痛终究比不过心痛难抑那种感觉来得更为真实,且更为痛彻心扉些…… 就这样,大雨滂沱中,随着莫子寒方才使出的那犹如快刀斩乱麻似的挥剑断情式的''绝情一剑''的最后落幕,到此时为止,原本情意相笃的一对恋人,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终究还是因各自所秉持的立场不同,而以这样无奈而又令人万分心酸的方式做了一个最终的了断…… 风雨陌路,咫尺天涯,自此情断心死,何其悲怆,又何其哀惋…… 这一幕,当真是让人扼腕痛惜不已! 雨中,待莫子寒将该说之话一次性说完之后,便留给了龙浩一个决绝而悲凉的身影,头也不回逃也似地只顾往前奔去,任凭身后龙浩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声此起彼伏不断地响彻在这苍穹上空…… 那呼唤声是那么得悲切,那么得绝望,混合在风雨交加的嘶鸣声中,闻之,无不让人也跟着心碎欲伤,戚然难平…… 而前方的莫子寒,看似决然而冷硬地只顾一个劲地往前奔着,可谁又知道,她的心早就痛到麻木了,整个人脸上早已是泪雨纵横,与冰凉的雨水交织在了一起,几乎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雨水,身上的衣衫也悉数被雨水打湿了,尽显单薄与踉跄…… “姑娘,子寒姐姐她……” 此时,想当然,雨中的这一幕,还是被马车中一直时刻留意莫子寒与龙浩二人互动的上官流雪及冷沫儿和小五三人给全部尽收眼底了。 虽然马车自莫子寒飞出车厢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在不疾不徐地行进着,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于这边风吹草动的关注。尤其对于上官流雪来说,她的目力及耳力更是灵敏至极,少有人能匹及,即便现下她因怒火攻心而一时伤了元气导致淤血不通,功力受制大大折扣,可依目前的形势来看,她依旧是在场众人中被公认的实至名归的一等一的罕见高手,实力依然是最强的,是以,无论是目力所及还是耳力所听,她都比别人先一步看了个真切,听了个分明…… 看着莫子寒与龙浩二人之间那痛断肝肠令人泪目的决别与了断的场面,没来由地,上官流雪只觉自己亦感同身受,不觉痛苦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唉,哀莫大于心死,''情''之一字,当真是如毒药一般,但凡沾上一星半点,没有人能轻松地解脱得了…… 万般皆是命,难逃定数使然,缘也罢,劫也罢,合该都是自己命中该遭逢的变数哪!怪只怪自己交友不慎,识人不明,致使这中间因故生变,到头来,不止毁了自己的清白,还无端连累了无辜之人…… 于他们而言,明明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眷侣,却因自己与南宫墨轩之间的恩怨,而被逼得剑戈相向,情断义绝,这是何等残忍而又令他们痛不欲生的事啊? 于是,车厢内,在这短短的须臾之间,上官流雪的思绪就如那惊涛巨浪拍打着独木难支的一艘小舟般上下颠簸翻腾不已,除了对南宫墨轩的离怨仇恨外,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与无限的怅惘和迷离…… 何以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老天,何以如此造化弄人?难道自己与阿澈的缘分当真如此之薄吗? 如是这般想着,俗话说''心魔迭生'',情不由己,是是非非中杂乱纷扰,心境已兀自难平,此时,就在上官流雪受自己的情绪影响,陷入自我的怅怀哀怨中不可自拔之时,她的眼前恍不觉地又浮现了宇文澈那清朗儒雅的身影,由此一阵锥心的痛立时便搅得她心口不安,使她出于本能便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同时,但见她长长的双睫几不可见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眼角的两滴清泪终是没有忍住,顺着其眼睑无声地流了下来…… 而在这当口,一瞬间,好巧不巧,她这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哀戚欲泣的模样正好全都落入了正转头欲张口询问她的冷沫儿眼中,见自家姑娘脸上浮现的是那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饶道是平时伶俐机敏的冷沫儿,也被惊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随即便闻听她话锋一转,结结巴巴担心地问道。 “姑娘……姑娘……你……你怎么了?” “宗主,你……你没事吧?” 适才,冷沫儿这一声急切的呼唤,倒是出奇地将沉浸在痛苦中难捱难耐的上官流雪给适时地拉回了一半的思绪…… 与此,外面正冒着雨专心驾车的小五在听到冷沫儿焦切的呼唤声后,也不由跟着关切地朝车厢内问了一声。 “我,无碍!” “小五,一会待子寒上车后,为免夜长梦多,从即刻起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归云谷'',听明白了吗?” “是!宗主!” 彼时,冷不防地,在相继听到冷沫儿与小五一前一后暗含真切的两道询问声后,上官流雪这才猛地惊觉,于身边亲近之人来说,自己''归云谷''宗主的身份,就注定了自己的一生都不可能像一位普普通通的江湖女子那样能随心恣意地去追寻那些快意自在而又敢爱敢恨的人生,身为一门宗主之尊,在自己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责任与道义,自己可是被他们倚为''主心骨''的归云谷当家人哪,岂可在这局势不明的生死关头,一昧地沉昧在自己的情绪中而不可自知呢?这如何能对得起他们对自己无悔的信任和忠诚呢? 阿澈,阿澈,我们终究有缘无分哪!” 第八十五章 宿 醉 江湖无情,命运无常,既然江湖让我背对着你,那你我之间的这一世情缘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要怨我,阿澈,我恐怕注定要辜负你了…… 就这样,上官流雪在心思辗转之间,为了不让冷沫儿和小五察觉出异常,在极力暗暗地隐忍和压抑了下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同时,将满腹不易言说的心酸和对宇文澈的无限挂牵及愧疚悄然隐下之后,方才深深地吸了一大囗气,状似平静地朝小五吩咐了一声…… 风雨漂泊路,蓦然回首,此情已待成追忆…… 唉,无奈,无奈呀…… 世事多变,这一日,就在这翌阳城外的官道上,随着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朦胧而又狂虐的暴风雨中之后,也许,少有人知,一双操控着江湖黑暗势力的看不见的''幕后黑手''所掀起的''腥风血雨''也随之正式拉开了序幕,一桩整整蓄谋策划了达二十多年之久的''惊天阴谋''也开始露出了它冰山一角的真面目。 不知不觉,一日时光匆匆而过,天地间昏沌迷蒙,整整下了一日的雨终是在傍晚掌灯时分落下了帷幕…… 此时,翌阳,明月池馆内,一脸落寞,看起来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凌乱,犹似遭受了重大打击而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悻悻而归的龙浩正单膝跪地,向南宫墨轩请罪道。 “圣君,属下……属下该死,属下未能凭己之力力阻并留下上官宗主一行之人,还请圣君降罪发落!” “起来吧!这非你之过!即便本座当时在场,也不一定能留住于她!” “看来,她恨我已到了欲''啖我之肉寝我之皮''的地步……” “也罢!如此一来,正好,就凭着这一股滔天的恨意,今生她也不会忘了我,誓必会刻骨铭心地记着我!” 彼时,自打一大早收到了玄凤派人飞鸽急书传递的消息,从外面急驰赶回来的南宫墨轩,自回来踏入''听雨阁''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以这样不言不语仿若石化了的姿势在房中静默凝然地看着窗外驻立了不下两、三个时辰之久,无人知其究竟在想些什么…… 依稀望去,他就好比是一座无感、无识,冰冷到极点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全身冒着的阴冷之气生生地让人望而生畏,令人不敢靠近一步…… 原本,从一开始打定主意再到真真切切地历经昨晚之事之后,他的心中早就把上官流雪当作了自己今生唯一的妻子,生怕就此委屈了她,这不,在天还未亮之时,他就秘密地带人去了一处离翌阳相距八百里远的云山寺,到那儿去见了一位举足轻重足可影响朝堂天下的大人物。 而那位大人物不是旁人,正是身为他嫡亲外祖母的当朝太后。 原来,他去那儿是为自己与上官流雪的婚事讨封去的…… 可千算万算,他还是低估了上官流雪功力恢复的时间,不成想,待他走后没多久,上官流雪的功力就已恢复了一半不止…… 而直到他快马加鞭赶回来之时,伊人已远去,徒留下了一室的狼藉及后门回廊拐角处那两道赫然醒目的沟壑…… 无疑,从他亲眼看到这些至始起,他就知道,一切已和他先前所设想的一丝不差,上官流雪已然对他恨之入骨了…… 而此刻,神思恍惚之间,随着龙浩低沉而满怀负疚的声音缓缓落地待说完最后一个字之时,仿佛大约又过了半晌,这才听到南宫墨轩语含生涩地开口道。 “那……” “圣君,恕属下斗胆,不知圣君下一步有何打算?总……总不能就这样,任其上官宗主对圣君心生嫌隙,恨欲满天?” 当下,听南宫墨轩这般说,一向熟知他心性的龙浩自知其心中已有主张和计较,遂不敢再多言置喙,然他转念一思及到自己与莫子寒情断义绝的种种,不禁悲从心起,一阵苦涩顿时像激流一般涌过了他心底,令他在压抑挣扎了片刻之后,遂听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唉……” “既然事已如此,那本座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于她!为了这段情,即便要赌上本座的''生死''又如何?” “堂堂男儿,言出必践,令出如山,敢爱敢恨,敢做敢当,方为丈夫也!” “本座从来对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后悔过!对她亦然!” “去!吩咐人送几坛好酒来!本座今晚要与你好好宿醉一场!” “是!圣君!” 时下,当听及龙浩心有余悸冷不防地追问了自己一句之后,突见南宫墨轩竟不知怎地忽然转身,定定地看向了龙浩,带着审视而意味不明的目光约摸看了龙浩小半晌工夫。 终于,在那样阴沉不定逼人的目光审视之下,许是南宫墨轩一时心有所动,到底还是念及了一下眼前之人与自己非比寻常的情分,但见他在几经思转之下,最后对着龙浩,倒也没有再刻意地隐瞒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悠悠的一声长叹,尽释他心中的豪情与决绝,还有一丝想当然的霸气。 “来!喝!” “好!” 俗话说,''热血铸忠魂,失意常伴酒'',正所谓''一醉解千愁'',而但凡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江湖人,无一不对酒有着深厚的不解之缘。 谈笑风生间笑谈酒肉,看淡生死,这原是身为江湖人所追求的豪迈与潇洒! 然眼下,这''杯中之物''却成为了两名同样为情所伤的男儿尽情发泄情感的最好''良药''…… 看着那东倒西歪的一排排酒坛,可想而知,他们喝了有多少? 唉!世间一个''情''字,爱恨交加,痴嗔纠葛,当真如双刃之剑,不知难倒和困扰了多少''痴男怨女''? 纷纷扰扰间,又让多少人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流雪……” “阿寒……” 终归,他们还是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但听两道不真切的嘟囔声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 第八十六章 耻 辱 归云谷,寒潭幽林, 近日,已回来有两三日之久的上官流雪自回来后,一直在此地处于闭关疗伤之中…… 而为其护法的除了古婆婆之外,身边便只有矢志不移忠心耿耿,一心为她着想的莫子寒了…… 这不,今日又轮到莫子寒前来护关了…… 溪水淙淙,秘林幽幽,光影斑驳,静寂中,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眼看恍然不觉间悄无生息地已过去了个把个时辰,突然,闻听''哇''地一声,只见正进入空灵冥想境界的上官流雪竟不知怎地,忽然张口连连喷出了两大口怵目惊心、殷红炙热的鲜血…… “姑娘……姑娘……” “你……你怎么了?莫不是……莫不是……心魔入体,走火入魔了?” “怪我,怪我没及时发现护好关……” 当下,一见上官流雪突发这样的状况,立时就把一旁犹陷入自己沉思中的莫子寒给吓得当场回了神,不禁失语惊叫了起来…… 同时,她也因为自己先前的走神大意而暗暗地懊恼和埋怨起了自己来…… 莫子寒呀莫子寒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牵挂着那些与你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干什么呀?记住,从今往后,在你的心中,只有姑娘及姑娘的安危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其他的只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统统都一干二净地忘了罢…… 如是这般想着,就见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莫子寒心思陡转之间,她的人已如一阵急旋风一般兀地三步并作两步似的''嗖''地一下已径直奔到了上官流雪身边,一把扶住了她,并贴心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锦帕,轻拭起了上官流雪唇角的血渍来…… “勿需太过担心,子寒,我还好,只不过是一时气血翻涌心绪难平所致罢了!” “唉!诚如你所言,也许真的是心由境生,心境不平,心魔已生!” “我已无法如之前一样做到心神宁一、心绪平和地去修炼这''玄女素经心法''了,恐往后的修为再无法进一层了!” 彼时,看着莫子寒那无比担忧、关切的眼神和那春风化雨般的暖心举止,上官流雪只觉在感动之余,亦有些许的苦涩油然而生,只听她先是长叹了一囗气,而后方才就着自己酸涩的心境,对着莫子寒,哑然开口道,语声中悲凉萧瑟之气让人闻之不免亦深感叹息。 “姑娘,别说了……我都懂,也知道姑娘心中的苦所谓何来?” “究其根源,说到底,姑娘你如此耿耿于怀而无法释然的因由,我想有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多多少少与宇文公子有关吧!” “至于那件事情,就当是权当做了一场噩梦,将它彻底忘了吧!” 时下,听着上官流雪那堪比黄莲之苦的苦涩之言,没来由地,莫子寒的心中也是一阵酸涩难言,但见她亦随着上官流雪起伏不定的吐纳在深吸了一囗气后,继而,适才小心翼翼地找回了以往的囗气,缓缓劝慰上官流雪道。 “不,子寒,那件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它就如挥之不去的梦魇一般,如同我手上的这个''禁锢'',都是南宫墨轩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啊?” “如今,我已非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恐我与阿澈之间的缘份已只能到此为止了,今生注定我与他是有缘无分哪!” “不!姑娘,你别这样想!宇文公子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以他的心性,他断不会拿世俗的那一套眼光来看待那件事的!” “而姑娘你,也亦非常人哪!你可是执掌一派之尊的''归云谷宗主''哪!岂能以拘泥于世俗眼界的那些腐朽礼法来约束自己呢?” “只要你与宇文公子二人之间情比金坚,志存高远,相信一切都会回去的,一切困扰你们的烟云迷雾终将会有散去的一日!” 无疑,此时此刻,也许只有面对着莫子寒,上官流雪才能将自己压抑许久的那种说不出来的独属于女儿家的心酸和委屈如实倾吐个痛快。 卸去了她身为''归云谷宗主''的身份所给予她的那层坚强冷硬表面之下的薄薄盔甲,其实,一直以来,她心中的那份''苦涩''已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从她话里话外不加掩饰的语气明显可以听出:她的心在滴血…… 尤其,当她说到动容之处时,隐见她的眼角又不觉泛起了湿意…… 而且,似是恍然间猛地想到了什么,言及一半时,又见她恨恨地将自己隐于右手衣袖下的一物如弃之敝履泄恨似的''哐当''两声重重地对着那物狠命地击了两下…… 再一次亲眼目睹了上官流雪眼中流露的无限哀怨与心灰意冷所激发的种种绝望、脆弱和迷茫的痛苦神色之后,莫子寒只感自己的心亦感同身受,就好比是在受凌迟掌掴之刑那般难受莫名…… 见自家姑娘如此,出于本能的反应,只见莫子寒在眼疾手快之下,一面耐心地劝慰着,一面顾不上多想,急忙再次眼含热泪地伸手,状似几乎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拼命死死地拽住了上官流雪的另一只手…… 显然,莫子寒眼下的这一举动决不是心血来潮的空泛之举,而是大有深意的…… 她这是在拼尽全力,试图以己微薄之力去阻止上官流雪以自残身体的方式而妄想毁去手上所戴的那一代表着''耻辱''象征意义的物件儿所做出的违心之举……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令上官流雪在一看到它,就会激起满腔滔天的怨恨而做出不同以往的疯狂之举呢? 也许,答案勿容质疑是肯定的,此物定是与南宫墨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抑或是说此物原本就为南宫墨轩所有…… 果然,就在莫子寒身体力行地全力劝阻上官流雪之时,忽闻又是一声清脆之响,与之,随着上官流雪的衣袖一角被掀起,在那凝脂般的纤细皓腕处一物赫然显现…… 第八十七章 血玉泪痕镯 彼时,在二人拉扯的这一间隙空当内,顺着莫子寒的视线望去,只见上官流雪那莹润如白玉的纤纤皓腕处,分明正戴着一看上去殷红如血,光泽水润且熠熠生辉的玉镯。 一眼瞧去,那玉镯当真乃稀罕不凡之物也!它通体呈血色,如火,如荼,红得耀眼,极为夺人眼目。无论是材质,还是玉镯的工艺造型,甚至是玉的成色、水头,都堪为稀世珍品中独一无二的上上之选。 似这般难得一见的稀奇之物,想来,它的出处和来历也自是不凡的。 果然,此物确非凡品也,原来,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血玉泪痕镯'',世间只此一只,可想而知,它是多么得世所罕见了。 原本,血玉本就乃稀世之物,世事变迁,几百年也不见得能看到如此晶莹剔透凤毛麟角般的东西,更遑论将它做成造型别致精巧绝伦的手镯了。 而且,自此只手镯问世以来,伴随着它在世间的几度沧海沉浮,同时,还流传着一个与它有关的凄美爱情传说。 传说,在几百年以前,这''血玉泪痕镯''在成型之前,它的前身是由一对同期名震天下,身怀绝世武学修为的旷世侠侣在游历五湖四海之际,偶然间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境寒潭中发现的,当时出世时乃是一块完整的血玉。自那对侠侣得获此物后,亦对其珍爱有加,遂认为是上天赐予他们的莫大机缘和福分。为了见证彼此之间纯真而又天长地久的爱情,那对侠侣中的男子遂以自己精湛的纯阳内力,配以寒冰淬炼的高超技法,亲手为自己的爱侣打造了一只世间独有的玉镯。 只可惜,世事多变,好景不长,就在二人以这只玉镯作为彼此不离不弃白首偕老的定情信物之时,谁料想,恰逢其时,一场由蛰伏了百年之久的三股邪道势力发起的突如其来的百年间难得一见的江湖浩劫却彻底地改变了他们的生命轨迹。 作为正道的一分子,为了除魔卫道,为了挽救苍生,他二人毅然决然地会同武林各大门派,携手投入到了那场抗击邪魔外道势力的正邪大战中……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那对侠侣中的男子,凭借自己的济世之力和一颗心怀天下的仁心,与最大的魔头在雪域冰川负世一战,付出了以身殉道,与魔头同归于尽的惨重代价,才最后暂时挽回了危局,使江湖和武林稍稍获得了一时的安宁。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身消魂灭离自己而去,无疑,这种人世间最凄惨的生离死别般的巨大痛苦,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都是一生都无法承受的心殇之痛。哀莫大于心死,自此,那对侠侣天人永隔,就只剩下了其中的那名女子一人在世间孤零零地带着对自己爱人的永世思念而寂聊地活着…… 每逢月圆之日,她都会对着那只玉镯黯然神伤,涕泪不休地独自抒发着自己无法宣泄的思念之情…… 说来也怪,日子一长,久而久之,她那每一滴滴在玉镯上的眼泪,竟渐渐地唤醒了那玉镯深藏于内的灵性,使它有了某些''意识'',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的喜怒哀乐…… 而在那眼泪汇集过的地方竟神奇地形成了一条宛似珍珠泪的形状。于是,慢慢地,“血玉泪痕镯”这个名字也就被人们给传开了,而由此一个可歌可泣的凄美爱情传说也在世间经久不衰地流传着,一度也成为了一段江湖武林奇闻轶事被载入了由江湖百晓生撰写的巜江湖异闻风云榜一书》中。 关于这段江湖武林奇闻轶事,身为''归云谷''宗主的上官流雪,自是从她仙逝的师尊''灵谷上人''那听说过。 正因如此,一向博学强闻的上官流雪,其实在第一眼看到这只''血玉泪痕镯''至始起,就已猜到了它的来历和出处。 可即便如此,她却压根谈不上对此物有任何的欢喜和激动之情,甚至可说是极度的厌恶,盖因此物乃是南宫墨轩在那一晚之后,趁她昏睡未醒之时,强行给她戴上的。 这是后来,自她和莫子寒悄悄离开''听雨轩''之后,她才发现的。当时碍于情势危急,是以,她并未声张,一直等返回到''归云谷''之后,她才重新面对起此物所引发的一连串问题来。 这不,连着几日来,当她和莫子寒私下独处时,二人可谓是千方百计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把这镯子取下来,可每回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尝试的次数多了,上官流雪的心中竟莫名地对这只玉镯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复杂之情,其中当然有对南宫墨轩转嫁的一部分恨意,更有对这只玉镯萌生的敬畏和无奈…… 原来,此物果真如传说的那般,是有灵性的,能自主控制松紧。奇物出世不易,当真会自行择主。一旦被它选定为命定的''主人''之后,任凭你使出吃奶的九牛二虎之力,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也休想将它从佩戴者的手上取下来,除非佩戴之人自行断一臂,否则,直到佩戴之人老死,或者说下一个被它尊为的''有缘之人''出现之时,它才会''放手''…… “姑娘,你……你这是何必?此物得来不易,它本无错,何需跟它一介物件儿置气呢?” “既然此物认准了姑娘,就说明它与姑娘有缘!况且,人世间的爱恨纠葛,乃是人为之举,本就与它无干,岂可逆心而为,做出暴殄天物之举?这不该是姑娘所秉承的行事作风哪!” “曾几何日,姑娘素来达济宽容,有海纳包容万物之心,子寒实不愿看到姑娘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而丧失了应有的初心!” “子寒句句忠言,一心为着姑娘,还望姑娘三思!”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当下,闻听莫子寒在出手阻止的瞬间,亦苦苦劝道。 第八十八章 幽 冥 令 就这样,时下,这厢,在莫子寒的一番苦口婆心地好言规劝之下,上官流雪终是听了进去,恍然间似是被人给醍醐灌顶,一下子从自己的执念心魔中给一语惊醒了,待她慢慢回转心神,稍稍冷静了片晌之后,也就终不再固执己见地将一腔的怨气全部都撒在这“血玉泪痕镯”上了…… 只见她先是借此长吁了一大囗气,继而缓缓闭了闭双眼,待彻底稳了稳自己急促的气息之后,复又睁开眼恢复了一派清明澄彻,朝着莫子寒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暂时认可了她的说辞。 “唉!子寒,就依你之言吧!” 这时,莫子寒眼见上官流雪暂且放下了此时的心头执念,且松囗应了自己一声,闻之,她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囗气…… 与此同时,她在暗自细细打量自家姑娘的神色之余,猛然间似是转念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忽见她忙不施地立时从怀中就快速地掏出了两封信笺,郑重地一一转递到了上官流雪手中…… “姑娘,看我这记性,差点误了大事!” “这是今早,由雀灵她们收到的分别来自于少林了尘大师和峨嵋静虚师太给姑娘的亲笔信,还请姑娘过目!” “哦? “想必二位前辈必有要事相告,待我一阅便知!” 良许,在这间隙,正当上官流雪刚平复了心神之际,在乍一听闻莫子寒所言之后,顿觉事有蹊跷,便随手接过了信笺,就着那两封信的内容,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她越看得久,神色却愈发得凝重,待完全看完之后,就见她眉头深锁,目光深邃,一直盯着那两封信,迟迟不语…… 见自家姑娘如此,莫子寒情知这两封信必是事关重大,一定是牵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之事,遂也不好再妄加猜测什么,便也只好紧抿双唇,静默凝然地立于一边,静侯着上官流雪的决断…… 于是,晨风清寒,光影静谧中,二人一坐一驻,两道隽永的身影仿若被静止镌刻于这如斯美景中了一般,美得太过于不真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约又过了好半晌,方才见上官流雪从自己沉浸的思绪中回过了神,视线所及,自下而上徐徐地对上了莫子寒的眼睛,开口下令道。 此刻的她,俨然浑身散发的是身为''归云谷''一派掌门至尊的风范与气度。 “子寒,吩咐下去,近日令古婆婆他们严防可疑之人,一旦听闻外面有风吹草动之变,立即着手关闭入谷各关隘通道,迅速启动''璇玑十二都天门阵'',以防万一!” “也许,江湖的天和武林的风向真的要变了!我''归云谷''虽一向远在江湖之外,历来秉持修身养性的中立立场,但总归说到底,论武学渊源,我们与其他正道门派也属同气连枝,自然也算是武林正道玄门正宗的一份子!” “如若这信中所言及的关于''幽冥令''的消息属实,那么到时中原武林与西域''幽冥城''的一战,我''归云谷''自是也难免要受到波及,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乃是首要当务之急!” “幽冥令?” “嗯!不错!就是''幽冥令''!或许''它''的主人及其代表的势力就是近来挑起江湖一切纷争的背后始作俑者,而当年圣剑山庄的灭门真相亦与他们大有关系!” “唉!不知阿澈他……” “算了!给,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彼时,一听上官流雪以这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囗吻对自己下发指令,一时间,莫子寒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聆听了起来…… 可听着听着,待上官流雪说到重要之处,刚提及''幽冥令''三个字之时,她又好似甚感惊异,一脸的惊讶之状,不由讶然出声''咦''了一声,而这一声却恰好将上官流雪刚刚理清的思路给堪堪打断了…… 与之,也将她后面要说的后半部分有关涉及圣剑山庄的事给只说了一半,便生生地打住了…… 言及至此,许是上官流雪在言谈中因无意提到了圣剑山庄,致使自己这会思绪纷飞,有感而发,似乎莫名地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宇文澈,从而再度牵动了她自己的心结,闻听她又貌似感伤地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后,便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了,而是看着莫子寒,反手又将两封信函重新塞回到了莫子寒手上…… “姑娘,如此这般说来,以了尘大师和静虚师太他们二位在当世江湖上的赫赫威望,想来他们二位在信中所言之事定是千真万确,错不了的!” “这''幽冥令''之事实属非同小可呀,我们确实得及早做好准备,布局提防才是!” “唉!谁能想到,江湖一度盛传的''禁宫之钥''的传说,不成想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欺世阴谋!” “这西域的''幽冥城''当真是狼子野心,阴狠毒辣到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可怜了那些一心想要追逐''禁宫之钥'',被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的愚昧无知之辈!受人利用,供人驱使,最终却只为他人做嫁衣,而自己却落得了一个弃尸荒野、尸骨无存的下场,值得吗?” “为了那把虚无缥缈的''禁宫之钥'',有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有些人争得亲友反目,同门相残,可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却只不过是别人早就精心设计好的一场''棋局''罢了!” “风起云涌,棋子,亦弃子,被人永远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真是可悲可叹!” 少顷,当莫子寒心有所疑地从上官流雪手中接过那两封信看完之后,这下她算是彻底开了窍,弄清楚了这两封信所关联的个中因果,想当然地就事论事,义愤填膺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唉!谁说不是呢!江湖的纷争何时才能休啊!世道再险,也险不过人心的可怕,抵不过人心的贪欲哪!” 第八十九章 怀 疑 此时,归云谷,寒潭幽林中,上官流雪与莫子寒二人的对话依旧在继续着,而二人的神色还和刚才一般,凝重异常…… “姑娘,此次承蒙了尘大师和静虚师太二位前辈将这些实属不易所获的消息内幕提前第一时间告知了咱们''归云谷'',说来,论江湖道义,倒叫咱们''归云谷''欠了一份大大的人情哪!” “嗯!此话有理!我想着二位前辈能将这么机密的江湖秘闻早于其他门派一一相告于我''归云谷'',一来乃是看在先师与他们莫逆相交的情分上,私下对我''归云谷''甚为眷顾,这个情,我们倒是可以承的!” “只是,不知为何,我心里隐隐不踏实,总觉得除了二位前辈的一番美意之外,似乎这中间还牵扯了一些别的什么,让人有点疑虑重重!” “噢?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莫非……姑娘怀疑这信中的消息来源?” 时下,当二人言归正传,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信的内容之后,言谈随性间,二人竟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敏感的问题,那就是关于这两封信中所提及的消息来源竟是出奇地一致,而这正好不偏不倚反倒引起了上官流雪的警觉和怀疑。 “不错!这正是我心有所疑之处!只不过,我倒不是怀疑这消息的真假,而是有些质疑这消息获取的渠道罢了!” “你想想,少林和峨嵋原本相距甚远,而二位前辈虽在江湖德高望重,享有盛誉,但却也乃实实在在的方外清修之人,一向淡泊世俗名利,如若不是危及整个武林及江湖的头等大事,他们是断不会首先出面参与的。” “而如今,我们竟同时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两位前辈的告诫提点之言,即便从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二位前辈对于这些消息的极度认同和看重!由此可见,给他们传递这些惊人内幕消息的某人亦或是某个组织,与少林与峨嵋是颇有渊源的,是极受二位前辈信任的!” “唉!倒也不是说我多心,就了尘大师和静虚师太的为人来说,作为晚辈,我那是相当敬重和信得过他们的!可身为''归云谷''宗主,我却不得不多思多想一些!” “如若因此次之事,日后只是承了他们二位的天大人情,我''归云谷''也就认了,到时我会以另外一种形式,亲自登门向他们二位前辈聊以致谢!相信以他们二位与先师的莫逆至交的渊源,自是不会有过多介怀的!” “怕只怕……到最后又莫名牵扯到其他不相干的人而说不清楚有所掣肘,受人钳制,而这正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我的意思,子寒,你明白吗?” 当下,闻听莫子寒直言了当地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所疑,而这无疑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恰好说中了上官流雪所隐忧的地方,只见她抬眸面有忧戚地看着远处,缓缓开口而释道。 而说着说着,恍然间,隐见她的眸中一闪而逝了一抹黯然…… “姑娘,我不知说什么好,也许姑娘说得不无道理!” “可眼下,子寒却认为,为防万一,再大的事也不及姑娘的伤势要紧,姑娘还是需尽快疗伤为宜才好!毕竟你可是我们''归云谷''的主心骨哪!” “嗯!子寒,我知道我身上所担负的千钧之责!放心吧!我拎得清轻重,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彼时,眼见上官流雪似是突然意有所动,心有所悟,却不知为何,忽然欲言而止,情绪低沉,见她如此,莫子寒为了不让她再过度沉浸于一些不好的臆想之中,便只好适时地话峰一转,善意地笑了笑,委婉地劝了两句。 就这样,二人之间有关这两封信的谈话便到此为止,戛然中断了…… 晨风轻拂,静谧如初,一切似乎又恢复成了之前疗伤的状态…… 而在同一日,千里之外,翌阳,浮生殿分舵, “龙浩,你可算是回来了!圣君正在里面等你呢!” “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觐见圣君!” “小心点,圣君心情可不太好哟!但愿你小子能给圣君带来点不一样的好消息,讨圣君一个欢喜,让圣君能展颜开怀一些!” 大门外,只见一脸风尘仆仆模样的龙浩正率领着几名得力手下快马扬鞭轻骑绝尘而来,甫一当他们刚入内,好巧不巧地正好迎面碰到了刚从书房重地鱼贯而出的逍遥子和玄凤二人。 但见二人一看到龙浩,便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扫先时面上死气沉沉低迷的状态,转瞬之间好似被一掬温泉水给洗涤了似的,立马变得活力十足了。 这厢,三人在简短地打了个招呼稍稍寒暄了几句之后,龙浩便在二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准备径自朝书房迈去。 对于二人眼神流转之间好心的''提醒''与''暗示'',龙浩何尝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近来,圣君脾气见长,总是阴晴不定,稍一不如意便会大发雷霆,这使众人时时犹如踩在霹雳雷火上一般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无缘无故地招惹和触怒了他…… 是以,最近这段时间,分舵内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变得极为拘谨和小心,而气氛也是一度紧张得让人分外压抑不已…… 在这之中,就连身为心腹的逍遥子、玄凤和他亦不能免俗,每天面对着圣君那喜怒不形于色冷冰冰而又随时变脸的面孔,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究其缘由,细细算来,圣君近期易怒、易躁,反复无常的情绪反应似乎也有相当一段时日了,大约从上官宗主离开的那日起就已开始了…… 如是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吱呀''一声,龙浩的一只脚已然不受所控地迈进了书房的门。 “你,回来了?如何,事情办得怎样了?” 书房内,南宫墨轩正端坐于案,龙飞凤舞地批阅着一些手头的卷宗。 第九十章 承 认 书房内,当龙浩前脚迈入,一手聚内力将那扇厚重的檀香木门使劲推开之时,无形中,一股强大至极有如泰山压顶的威压阴寒之气便迎面直冲他面门而来…… 与之,闻听伏于桌案之上的南宫墨轩头也未抬,语含阴郁地冷冷开口问道,那声音犹似寒冬腊月的寒风一般阴冷寒彻,闻之,令人不寒而栗。 “是!圣君!属下回来了!” “启禀圣君,属下总算不辱使命,据我们安插在少林和峨嵋的线人千里传书传回的消息称,一切如圣君所料,事情俱已妥妥地办妥了!” “相信到此时为止,如若不出意外的话,少林了尘大师和峨嵋静虚师太的亲笔书涵应该已然同时都送到了''归云谷''上官宗主的手上”。 “届时,上官宗主一看便会知晓内中原委,明晰眼下复杂的江湖形势,提前做好预防准备的!” “还有,尊圣君先前吩咐,以''七色幻彩凌烟''暗中秘令的我''浮生殿''玄字十干令隐卫已悉数奉诏,到达并隐伏于''归云谷''周围一带,只要''归云谷''一有事,他们便会立马现身,誓死扞卫''归云谷'',保全其万一的!” “这个,亦请圣君放心!” 这厢,一听南宫墨轩语气不善,龙浩立时不敢耽搁,忙伏身低头,作恭敬状,一五一十地回禀道。 “嗯!这便好!” “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吾心甚慰!” “如此一来,本座也可稍稍地松一口气了!” “在这个世上,能令本座如此小心翼翼且心甘情愿、劳心劳力地去顾及和在乎一个人的生死到这般境地的,似乎除了她,也再无别人了!” “只要本座在这世上一日,定会护她一日周全,哪怕她恨我入骨也罢,本座也甘之如饴!” 当下,听完龙浩的汇报后,只见南宫墨轩似是心有所释了那么一点点,这才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龙浩。 “是!圣君所言极是!难为圣君处处为上官宗主着想的一片苦心了!” “属下始终相信,终有一日,圣君默默所做的这些,必会被上官宗主所承认,待到时机成熟,到那时,她一定会感动于圣君对她所付出的一往情深和无悔初心而回心转意,改变主意,继而接受圣君的!” “恕属下再多一句嘴,这也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罢了!还望圣君莫再忧思忧虑,先保重圣体要紧哪!” 时下,听话听声,在这当囗,龙浩敛声屏气,察颜观色间眼见南宫墨轩的脸色在听完自己的一通说辞后似是微有展颜,看上去长时紧绷、冷硬的面色好像有了点丝丝缓和的迹象,于是,他便趁热打铁,继续顺着刚刚的话峰,专挑了一些此时听上去极对南宫墨轩心思的话,慢吞吞地接着说道。 “唉,看来,还是你小子最能深诣我心哪!” “为了她,本座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其实,以她的慧敏有智,难保她看不出那两封信背后所深藏的大有深意的蹊跷之处!” “也许,她心中已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和怀疑的方向,只是介于她对我意识主观上的恨意,目前,她还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 “不过,借你小子方才说的,终有一日,本座会让她''乖乖''回到我怀抱的,任谁也阻止不了我,就是老天也不行!” 依然是冷冽清寒的声音,可说出的话却是那般得掷地有声,那般得铿锵有力,短短一瞬间,就在龙浩目露惊疑与震撼的目光中,就见南宫墨轩优雅地起身,以斗转星移肉眼不可及的绝世身法眨眼间就跃过了他,轻轻松松地一下子就跃到了窗棂边,但见他负手看着窗外,轻叹了一囗气,矜贵而不失威严地开口道,语声中依旧暗含着势在必得、不容置疑的决心。 言毕,他再未开口,而是像一尊上好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就这样静静地驻立于窗前,陷入了他自己的思绪之中…… 见此,龙浩深知他心思讳莫如深,亦不敢再轻言开口,便也只好识相地闭嘴不言,像影子一般隐于了花木暗影中……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事,书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沉寂之中…… 半晌, “对了,最近两天,有没有''幽冥城''那边的最新动向?” 突然,冷不防地,就在龙浩缄默不言,私下暗自寻思着自己的心事之时,忽听南宫墨轩背对着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地冷声喝问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喝问,登时就把龙浩激灵灵地从自己的神游中给惊醒了…… “噢,这个……” “回禀圣君,即便圣君不问,属下最后也是要给圣君详细汇报的,绝不敢欺瞒圣君!” “说!” “是!” “是这样,属下在回来的路上,已接获了龙虎坛天机阁送来的几封加急密函,原本就是要呈给圣君的,还请圣君过目!” 但见龙浩恍然醒神,反应过来的第一反应,便是一边嘴上随口应着,一边已急急地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两三个不大不小的如竹哨状的东西,双手恭敛地呈送给了南宫墨轩。 想来,那里面装的定是他所说的那些千方百计搜集来的情报机密…… “哼!好大的手笔!这''幽冥城''倒是舍得下''赌本''哪!” “不过,可惜呀,可惜!可惜它碰上的对手是我''浮生殿'',要想与本座一争高下,问鼎江湖,做这中原武林霸主的位子,哼,它还早点!” “我南宫墨轩何许人也?岂会容得他们这群宵小之辈在我面前猖狂放肆?放眼这江湖武林,谁主沉浮,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传本座口谕,就说天机阁此次收获颇丰,本座甚为满意,着令大加奖赏!此为其一!其二,另秘令他们,还是要严密监视一切可疑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火速来报,不得迟延!必要时刻,可启动我''浮生殿''天罗地网。” 第九十一章 祸 害 “是!圣君!” “属下这就去传令!” 当下,对于南宫墨轩发出的这一雷厉风行的指令,龙浩自是不敢迟延,忙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恭声应了一声后,便随即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出去传令了。 可是,他出去没过一会,大约半刻钟后,眼见他又去而复返,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依稀望去,他的手上又多了几封插着''雁雀翎''的绝密信函。 “圣君,刚刚地煞''修罗''派人千里加急送来的,言及他们所幸不辱使命,在西域明查喑访了这一月有余之后,已大有所获,并逐步摸清了''幽冥城''所在的位置及周边布局分布。” “而且,他们还有幸截获了''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即将动身要前往我中原来的可靠消息!” 一进门后,龙浩顾不上多作他想,便直接言简意赅地再度开囗,不急不徐地禀告道。 “噢,是吗?”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让本座又顿觉心气顺了许多的好消息!” “哈哈哈!” “好,来得好!看来这帮''幽冥城''的龟孙终于按捺不住,将不再遮遮掩掩,要提前实施那酝酿了二十多年欲称霸江湖、逐鹿中原的''绝密计划''了!” “也好,时也易也,该来的终是要来!本座正好借此良机,见识见识一下那一向藏头露尾被传得邪乎其邪的所谓''幽冥城''的少城主到底是一个何许样的人物?” “趁此,也可趁此估量估量其人乃至''幽冥城''的整体实力,看他们配不配做本座的对手?俗话说''象由心生,人如其名'',哼,听这名字,什么姬无邪,依本座看,分明就是一个表里不如一的奸诈宵小!但愿此宵小能有些实力,不要让本座太失望!否则,这局''棋中之棋''如赢得太容易,岂不是少了一些别样的''韵味''!” “对了,可打探到有关此人底细的所有详细资料,本座要悉数了如指掌!” “是!圣君!这是''修罗''他们一并呈送的,内中就有打探到的关于''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的一切详尽资料,包括他的日常生活习性及爱好等,请圣君一一亲阅!” “正如圣君刚才听言,传闻此人在西域极其神秘,又极其邪性,喜练''魔功'',擅多种不传之秘术,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同时,其人又喜好猎艳美女,行事残忍、狠辣、张狂之余又颇富心计,一度在西域有''噬血狂魔''和''情色公子''之称!” 时下,因龙浩呈送来的这些机密又一次牵扯到了''幽冥城'',故南宫墨轩对此相当得重视,尤其其间还多多少少牵扯到了''幽冥城''的另一重磅棘手人物,即''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对于此人的到来,很明显,南宫墨轩是抱有极大兴趣和一丝期待的。 就听他再三盘问龙浩之际,隐见他眼中泛起了一抹跃跃欲试的噬血光芒…… 莫名地,似乎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哈哈哈!” “噬血狂魔?” “情色公子?” “这两个''绰号''倒挺有趣!不过,话说回来,依这情报中所述种种,本座倒觉得这个''姬无邪''倒更担得起本座送他的另外两个字,那就是一彻头彻尾的''祸害''也!” “瞧瞧,就他那好色成性的痞性,不知''祸害''了多少妙龄女子!如果此人身上只有那些如采花贼那般登不上台面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也就罢了,可偏偏此人却野心劫勃,城府颇深,奸诈异常并凶残成性,这就不得不让人警惕和提防了!” “说不定此人当真会成为本座的''心腹大患''!” “是!圣君所言极是!” “那依圣君所见,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如''修罗''他们所截获的这些消息均属实,那么这个''姬无邪''确非善茬,实乃一劲敌也,不容小觑,我们得需及早布署才是!” 就这样,书房内,一时间,气氛虽较先前有了些缓和,但谈论的话题却反而变得尖锐和沉重了许多…… 在这期间,当南宫墨轩一目十行迅速看完那些情报之后,有那么片刻,但见他表情凝重,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地紧盯着那些字体,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只是偶尔会用他那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几下…… 看他那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显而易见,他的心中肯定正在谋划着什么…… 果不其然,也仅仅只是片刻的工夫,他便恢复如常了…… 而就此一个''局中局,计中计''双连环的''猎鹰''计划也在他脑海中正式形成了…… 只见他不经意地抬头,朝龙浩动了动唇角,用唇语轻吐了几个字:“附耳过来!” “如此这般……” “告诉执行任务的人,见机行事,关键时刻留几分,切莫提前暴露,打草惊蛇!” “现在时机还不到,本座便只好先来这一手,先挫挫那姬无邪的锐气再说!” “对了,还有那宇文澈,也给本座''看紧''喽!虽说目前明面上他只是我们双方搏弈的一颗小小''棋子'',可这颗''棋子''却委实重要,轻易不能''弃子'',不然稍有不当,就有可能会影响大局!” “那小子,既要防着,也要利用着,总归一句话,既不能让他轻易落入姬无邪之手,也不能让他轻易挣脱出这纵横交错的''棋盘'',坏本座好事!” “这局棋,既然本座是执棋人,那么,一切的掌控之力必须由本座说了算,任何人都不例外!” “但凡有逆本座锋芒者,本座绝不会对他稍加客气一点!” “听懂了吗?” “听懂了!属下这就着人去安排!” “嗯!去吧!另外告知玄凤和逍遥子,做好准备,明日启程回总坛!” “是!圣君!” 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今年的秋来得格外早了些,待领完任务后,甫一刚出门,龙浩便感觉一股阴寒的秋凉直侵全身…… 第九十二章 追 赶 秋意渐凉,茫茫戈壁,黄沙漫天,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位于中原腹地,临近西域边塞的最后一座边境小城——苍澜古城。 虽说这小城地处大漠边缘,却因它的地理位置极其险要,西接西域,北通中原,南邻苍澜洱海,是以,这个虽明面上看似不起眼的小城,实则却相当得繁华,自成其色,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商贾名流,乃至腰挎大刀、手持长剑,身形剽悍招摇过市的各路江湖人马,亦随处可见。 “呀!瞧见没,好热闹啊!” “快,快,方木,咱哥俩快去瞅瞅!” “这玩意儿咱中原可不多见啊,老稀奇了!” “可不是嘛,记得一会多买些,指不定咱哥俩带回中原去就发财啦!” “嘿嘿嘿!” 这日,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市集主街附近,闻听两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地大声喧哗咋呼着。 本来市集人声鼎沸,吆喝讨价声此起彼伏,颇为喧闹,可即便如此,在这般的情景之下,却也无法掩盖那两人的惊奇喧嚣之声,可见他二人的声音有多粗豪。 与之,顺着人流的方向,在若隐若现的人头攒动处,就见一高一矮穿着打扮甚为奇特且滑稽的两人正挤在一处专卖西域雪参的摊位前,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在那兴奋得一个劲儿地交头接耳地比划着。 看二人那时不时一下两下蹦出的特有的其浮夸、搞笑的动作和表情,实在是让人有种忍俊不禁欲捧腹大笑的冲动。 这两个天生的''活宝''呀,走到哪是哪都不安生呀,俨然他们俩快要成为这主街的一道特殊的''风景''了,直引得一众有些好事并想凑热闹的路人频频朝这边张望并迈步齐齐涌了过来。 当然了,这两人不是别人,只需一眼就能猜到他二人的身份,他二人正是连着数月来一直跟随在宇文澈和剑侍二人身侧风餐露宿陪他们暗地里追查真相而始终不离不弃的方木和石横。 别看这二人以前行事看着总那么不着调,可自打跟了宇文澈之后,倒对宇文澈算得上是死心塌地,颇讲义气。 一路行来,不管前方路途多么坎坷艰险,他二人倒一改往日那油滑不靠谱的性子,从未喊过累、喊过苦,甚至几次面临血与火的生死考验瞬间,亦未见他二人胆怯、退缩过,倒是让人着实刮目相看了一番。 而另一方面,自从有了他二人的追随和加入,对于宇文澈和剑侍来说,也算是多了两个称职的帮手,给自己这一方的实力也算是添了份小小的助力吧。 至少在某些时候,在这血雨腥风的江湖路上,不仅仅是他二人在摸爬着孤勇前行了,还有两个肝胆相照、义气冲天的朋友在陪伴着他们。 正所谓古语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在这几月的相处之中,他们四人之间彼此信任有加,真诚相待,反倒缔结了颇深的情义。 这不,这一回,在几番明查暗访之后,方木和石横二人又跟着宇文澈和剑侍二人乔装改扮来到了这西域的边陲小城打探消息。 虽说是经过了一番乔装,但这二人的装扮怎么看还是显得那么得不伦不类,在人群中颇显乍眼。 此时,眼看着部分人流被他们吸引纷纷朝这边涌了过来,而这两人还不自知,仍在那高声喧嚷着。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就见乔装改扮,学人家头戴一顶瓜皮帽,身穿西域特有对襟棕毛皮袱褂子,手持玉骨折扇,正与摊主讨价还价叫得正欢的石横,突然眉眼一动,在侧转身之际,似是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眼尖地发现了什么,竟好像被人给生生地施了符咒似的,一扫刚才的伶牙俐齿,手指着人群的某一方向,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连贯了。 “见鬼了,见鬼了……” “她怎么又出现了……” “不妙,不妙啊……” “什么见鬼了,什么不妙啊?我说石横呀,你这小子莫不是背着兄弟我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大白天见鬼了,说胡话呢?” 当下,冷不防地,乍惊之下,闻风而动,突听石横莫名其妙地变了音调,一旁正欲掏银子付帐的方木也立时被他那神经兮兮的声音给吓得莫名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待察觉不对反应过来之时,但见他又忙将掏出的银子悉数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了怀中。那样子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他的银子似的。 同时,他在作势一面口不饶人地数落石横之余,也将身子倏地一下转了过来,拉着脸,横眉冷对,不满地看向了石横。 “呀,还真是见鬼了!这姑奶奶怎么又阴魂不散地跟来了?” “得!这东西咱哥俩今天八成是买不成了!” “这姑奶奶一来,准没好事,保不准飞鹰阁那些鹰犬也会后脚寻着味追到这!” “快,趁那姑奶奶还没发现咱们,咱哥俩赶紧溜,去知会宇文公子一声!” “好!” 时下,也就是这恨不成钢的一瞥,却令方木在这一刹那间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石横手指的方向,果然是''大有乾坤''哪! 那道看似模糊的''人影''似乎已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摆明了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追赶而来的…… 待清晰地意识到来人是谁之后,果然,这方木跟石横不愧为一对心灵相契脑回路清奇的兄弟,他的反应竟与石横先时的反应出奇得相似。 只见他亦睁圆了眼,不可思议地咬着牙,喃喃嘀咕道。 不过,刚嘀咕了几句之后,似乎眨眼之间,他又多少聪明了一回,马上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立马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似乎颇为明智的决定。 随即,当他煞有其事地向尚在呆愣之中的石横肩头重重地拍了一把之后,便顾不上其他,忙拽拉着石横的胳膊,脚底抹油地溜了。 第九十三章 鬼 轿 果不其然,这厢,转瞬之间,当百里轻烟像一只轻盈的燕雀俏生生地从天而降,眼睁睁地瞅着那两道一高一矮看上去显得颇为乍眼又颇为熟悉的身影在自己一眨眼的工夫内,如大白天活见了鬼似的,逃得是无影无踪时,她不禁气得连连跺了跺脚,恨声咒骂了几句:“这两个不长眼该死的家伙,以为这样就能把本姑娘给甩了吗?哼!休想!” “本姑娘是何许人也!岂会输给你们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虽是嘴上在不停地咒骂着,可她脚下却未停下半分,但见她在几个点掠间纵身一跃,亦紧追着方木、石横消失的方向,急驰而去…… 而另一边,一路上几经辗转,初到苍澜古城的宇文澈和剑侍二人在刚寻了一处落脚点之后,为避人耳目,便立马与方木、石横二人约定分头行事,由他二人秘密前往此地最大的黑市消息贩卖之地“点翠楼”打探有关''幽冥城''的消息。 可岂料,那''幽冥城''在西域诸地可算得上是一个人人闻之色变如同幽冥地狱一般的禁忌所在,但凡一提起''它'',诸人无不是避之犹恐不及,生怕一个不留神而招惹上它之后带来灭门之祸。是以,纵使宇文澈不惜花费重金,也无法从''点翠楼''那儿打探出一些具有实用性的消息内幕,最终,只零星从坊间街市得获了一则关于''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即将奔赴中原的不确定流言。 而这则消息虽说是从市井街巷流出,却也是剑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的。 这是坐落在苍澜古城西北角的一处民宿驿站,在驿站二楼的客房内,宇文澈与剑侍二人正在就打探来的消息小声合计着。 “少主,依你之见,你觉得这市井小道消息可信吗?” “嗯!不无这个可能,大部分的流言也并非全都是凭空捏造空穴来风,从传言来看,十有八九是可信的!” “这个''姬无邪''行事不定,手段狠辣,心性阴邪,不可掉以轻心哪!” “既然我们无法打探到''幽冥城''的确切位置,那就不妨从这个''姬无邪''身上入手,一定会查出我''圣剑山庄''的灭门真相的!” “是!少主说得是!” 不曾想,正当二人说到一半之时,突然,一阵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喧嚷声不期然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与之,紧随其后的又是两道踢踢踏踏凌乱的脚步声重重地踩在了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 这一阵势,显而易见,带给人的是一种即将要出大事的慌乱感和紧迫感…… “宇文公子,宇文公子,大事不好了……” “她来了,她来了……” “谁来了?你们俩莫不是见到鬼了,怎么吓成这副模样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还号称惹不起的''哼哈二将''呢,瞧瞧,你们俩那点出息?” 彼时,随着门被''砰''地一下用力一把推开,当剑侍看清方木、石横二人冒冒失失跌跌撞撞闯进来之时,他便忍不住率先翻了一个白眼,出言讥怼道。 “唉,兄弟呀,你不知道呀,咱哥俩遇见的可是比鬼更可怕十倍不止的呀,是……是那百里轻烟那''母老虎''来了……” “真的?” “这还能有假!兄弟,我跟你说,是咱哥俩亲眼看见的,错不了,真是那姑奶奶呀……” “这不,咱哥俩见势不妙,就赶紧麻溜烟地赶回来给宇文公子报信来了……” “唉!你还甭说,那刁蛮女一来,还真不妙了!她怎么就跟粘人的''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呀!” “可不是嘛,就没见过她这样的……” 当下,一进门后,面对剑侍的损言讥讽,方木、石横二人倒也顾不上多去计较,反而一左一右分别扯着剑侍的两个胳膊,不落下风地拉着他便夸张地说了起来。 且说话间,二人还时不时地连带表情及动作煞有其事地比划了一番。 听他二人所言后,剑侍也不由跟着眉头轻皱,状似苦恼地轻叹了一囗气。 “好了,你们也勿需在那苦恼,也勿需再议论百里姑娘的是非!” “眼下,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既是百里姑娘又寻到了这,那就随她的意吧!” “说起来,她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脾性有些骄纵罢了!” “记得上次路遇''飞鹰阁''的一众死土之时,她还出手相助过我们,这笔人情我宇文澈是迟早要还的!” “你们以后遇到她,也需以礼以待才是!此乃为人的本分也!毕竟,江湖路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时下,看着三人在那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宇文澈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面有正色地对三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好吧!我等记下了!” 无疑,宇文澈的这一番说词是极为公正、客观,说到了点子上的,纵使方木、石横及剑侍三人对百里轻烟仍存有偏见,但也无法再置喙什么了,只好硬着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诺诺应了一声。 当晚,一行四人便在这民宿驿站草草地凑合了一宿之后,第二日,便寻着那流言所说的方向赶往了相距苍澜古城一百多里远的驼铃古道。 落日长河,千年古道,骆铃悠悠,羌笛呜咽,映着夕阳的余辉,只见从远处的大漠深处正缓缓驶来一队整齐有素的商贾驼队…… “看!那是什么?不会是戈壁飓风要来了吧?” “快,快做好准备!” “不,那不是飓风,好像是一团影子,是一团红红的影子状的东西,就像是……就像是一口会动的棺材……” “不,不是的,那不是棺材,那是一顶硕大无比的会飞的轿子……” “它……它……它向我们飞过来了……” “不好!快,快闭眼!” “那是传说中''幽冥城''的鬼轿呀!凡是看见它的人定会必死无疑啊!” 第九十四章 凶 手 “什么?鬼轿?” “啊……” “啊……” 此时,就在那一队商贾驼队正处于人慌马乱,惊恐万分之际,未曾想,只是眨眼的工夫,正如有人朦朦胧胧之间所看到的那样,只见一顶硕大无比的红轿子如妖异的鬼魅一般,飞驰电掣地从他们上空急疾而过,所过之处,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声,那支约有差不多七八十人之多的驼队,竟全部遇难于这戈壁沙漠,无一人幸免…… 残阳如血,日落西沉,放眼望去,在这方寸天地之间,与天边那瑰丽的奇景形成鲜明对比的乃是地上躺着的那一具具横七竖八、死不暝目的尸体…… 他们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介平民,为了讨生活,长年只身来往于这大漠戈壁腹地,谁料仅仅是一时时运不济,撞上了不该看见的,而惨遭飞来之祸,致使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旦夕之间就横尸当场,永远地亡殁于这冰冷而无情的沙漠戈壁深处了…… “这……” “这……这是谁下的毒手啊,太丧尽天良了!” “是啊!啧啧,太惨了!” “看他们的装扮,明明他们就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行商走贩罢了,这招谁惹谁了,怎么竟全都死于非命了?” “嘘!慎言,慎言!” “你莫不是不知道这大漠戈壁深处是谁的地盘吧,快走,快走,小心祸从口出,招惹上不必要的是非,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彼时,当宇文澈率领着剑侍、方木、石横三人策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期间,已有十来名与他们一样,持剑拿刀的江湖人正围拢在那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着。 虽然从他们的衣着上看不出具体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但从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来看,许是多半都是路过此地的,无意间机缘巧合之下,正好碰上了这一幕…… 但见他们中间的两人说着说着,其中的一人竟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同伴轻声''嘘了''一声,并眼含警示地向对方投去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接到眼神示警的那人,当即便会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二人趁四下无人注意,便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远处逃命似地急奔而去了…… 很显然,这二人已多多少少地猜出了凶手究竟为何人了…… 当下,看着那二人脚下如风,近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之间,刚到此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宇文澈,不禁眸色幽深地陷入了深思…… 能有如此手段,在顷刻之间,能一招毙命,杀人于无形,将这么多人同时击杀,论实力,此人当真是恐怖骇人之极…… 看他们的伤口,似乎行凶者所使的武功路数并非是中原武林各派的武功,难道是…… 是了,我怎么给差点忘了,近几日不是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了一些关于那''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的消息嘛,如若正如传言所说的那样,那姬无邪习练的正是为正道之人所不齿,失传了近百年之久''血影魔功''…… 传闻,''血影魔功''习练越久,其人的心性就会变得越噬血残忍,一旦发功,魔气纵横,方圆之内几乎无活物也…… 彼时,这厢,趁着围拢在此的那些江湖之人开始陆续朝四下离去的这个空当,待他们渐行渐远,走得远了些,宇文澈便亲自偕同剑侍和方木、石横一一查验了下这些死者的伤口之处…… 果然,正如他心底所预料的那样,这些人死状凄惨不说,且死后身体都渐渐变成了血红色,摆明了乃是受魔功侵蚀所致…… 而当今世上,能将魔功练至如此境界的似乎除了那姬无邪,再不作第二人之想…… 那么,杀害这些无辜之人的凶手也必是那姬无邪无疑…… 只是可怜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他们本就与江湖不沾任何的关系,却不知何故,竟招惹上了那样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魔头'',而成为无辜枉死的冤魂…… 唉!这世道啊,何处才是一方净土呢? 没来由地,当宇文澈查验完那些人的伤口之后,不由悲愤交加,目露悲哀之色,仰天长叹了一声。 “少主,莫非你已知道,行凶者为何人了?” “是呀,宇文公子你快说,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下的狠手?如若让咱们哥俩碰上了,定饶不了那王八犊子,誓要为这些人讨回个公道不可!”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咱们是江湖人就不说了,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营生,自古以来,''江湖人,江湖死'',也就不那么讲究了,死到哪都一样!” “可这些人明明就不是江湖人嘛,那个杀人的龟孙连这些人都不放过,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太让人气愤了!” “这不是明摆着坏了江湖道上的规矩嘛!” 时下,见宇文澈面色有异,一脸的悲戚,一旁的剑侍于察颜观色间,情知自家少主已从这些人的伤口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禁低头想了想后,出声问道。 听他这一开囗,立于他身侧的方木和石横也顿时闲不住了,一下子又像打开了久未开启的话匣子,一个不让一个地争抢着说道。 且他二人越往后说,倒是越说越来劲了,不仅连连爆了粗口,而且脸上的那个表情当真是义愤填膺到家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的这些人是他们俩的亲人呢…… 只有剑侍知道,这俩小子一旦逮到个说话开腔的机会,只要那话匣子一打开,那准是没完没了,不到一定时候,铁定是消停不下来的…… 虽然这一次这俩小子难免又会说一大通没用的废话,但基于他二人表现出的那股子不信邪的正义感,剑侍头一回没有出言讥讽他们,而是一直隐忍着等他二人说完为止…… “嗯!如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是死于''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之手!” 第九十五章 夜探云香院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先把这些无辜之人的尸体给好好掩埋了!” “然后,我们再寻着可疑的线索,一路寻访,去找那姬无邪!” “是!少主!” “好的,宇文公子,就听您的!” “干这活,咱哥俩不在话下,您就瞧好吧!” “是呀,是呀,宇文公子,就交给我们吧!” 就这样,在宇文澈一声悲天悯人的叹息之下,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的剑侍及方木、石横三人亦从他的话中感同身受,纷纷主动地采纳了他的建议,争抢着将那些无辜之人择了一处黄沙之地,给就地掩埋了……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悲戚与忿恨之外,更多的还有凝重,就连一向嘻嘻哈哈浑不着调的方木和石横,亦收起了他们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无比严肃了起来…… 放眼这茫茫戈壁大漠,似乎只有他们一行四人驻足停留了下来,也许,他们在江湖中只能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他们今日的所为,却足以让冰冷无情的戈壁大漠留下那么一点点人性的温度…… 何为侠义,似乎在今时今日,只在他们身上真正看到了那么一些…… 驾,驾,驾…… 待安葬完这些无辜的平民之后,宇文澈又率领着剑侍、方木和石横三人,顾不上夜色苍茫,再次沿着驼铃古道急行而去…… 翌日,经过了一昼夜的急行之后,他们一行四人终于沿途追着那姫无邪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折返,来到了通连中原内地的阳关第一城,瓜洲阳城。 据宇文澈和剑侍于日前打探到的消息,在瓜洲阳城内似是有一处''幽冥城''设下的秘密据点,名唤''云香院'',乃是此地最大的青楼。 而那姬无邪极有可能就在那''云香院''内。 虽说那''云香院''表面上看似是花街柳巷的温柔销金窟,但实则它却是为''幽冥城''专门搜集江湖中各门各派情报的一个秘密所在,内中之人不乏江湖上的一些邪派高手在内…… 尽管如此,明知那''云香院''内危机重重,凶险万分,犹如龙潭虎穴,但宇文澈还是在几经思虑之后,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义无反顾的决定,那就是于今晚亥时一刻,准备夜探天香楼,去会会那姬无邪…… 本来他原定于由他自己和剑侍一道去,可最终拗不过方木和石横二人的苦苦哀求,便也只好同意带他二人前去,让他们二人与剑侍一起在外面给他打掩护……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夜色已深,已到了家家户户人定入睡之时,而此时瓜洲阳城内的''云香院''却仍是一派''灯火通明,莺歌燕舞''之象…… 果然不愧是此地最大的纸醉金迷之地,瞧瞧这排场,从大厅到楼上楼下,清一色由波斯转运而来的红毯铺地,厅中陈设布置亦是富丽堂皇,极为奢华……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在此寻花问柳找乐子的,除了一些南来北往的巨富商贾,名流才子等,剩下的大部分就是那些所谓喜欢流连烟花之地的江湖浪子了…… 而这些人中的多半,其实,早就已经暗中被''幽冥城''所控制,成为了他们的棋子和帮凶…… 这是位于''云香院''二楼里面最隐蔽,也是少有人会注意到的一道压根不起眼,黑漆漆的暗门…… 就在这道暗门的背后,连接的却是一间比前厅布置更为金碧辉煌,几欲已达''穷奢极欲''之地步的暗室。 室内,一眼望去,但见云顶檀木为顶,水晶玉璧为灯,珍珠帘幕作饰,范金柱础为基,红袖锦帐,琉璃金盏,可谓是应有尽有,奢迷富贵之极…… 除此外,还有一张偌大得可容得下四五个就寝的看上去气派非凡的鎏金大床正摇曳横卧于一片水汪汪耀眼的光亮之中…… 温香软玉,红袖添香,原来,这竟是 一张货真价实,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像摇篮一样摇来摇去的水床…… “公子,您好坏哟!” “来,让奴家亲手喂您吃一口葡萄,好不好?” “当然好了,既然美人开口了,本公子岂能白白辜负了美人恩哪!”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而彼时,只见在这张偌大的水床中间竟慵懒半躺着一名衣衫半敞,长相俊美而又阴柔的红衣男子正与一众女子在那肆无忌惮地调情、作乐着…… 看那男子的年纪,约摸应该在二十五、六岁年纪左右…… 一身红衣穿在他身上,似乎显得格外的妖娆而又阴邪…… 在他身侧周围,当下,正围拢着几名花样的绝色少女,一个个正眼巴巴、娇滴滴谄媚地服侍着他…… 有为他捶腿的,亦有为他按摩肩的,还有为他奉酒喂吃的…… 这些女子虽穿着暴露,可一个个却是难掩倾城之容,环肥燕瘦,举手投足间当真是风情万种,只把床上的那名红衣男子给''乐''得一个劲地淫笑不止,粗堪的淫词艳语更是不绝于耳…… 想当然,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幽冥城''少城主姬无邪…… 别看此人这会正目露淫邪,专注地沉浸于温柔乡中不可自拔,可谁又能知道,一旦他狼性毕露,魔性大发,杀起人来那可是眼都不会眨一下,说不定过不了多时,待他享受够之后,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瞬间就会香消玉殒,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寻到这,坏本公子的好事,活腻歪了吗?”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本公子就成全你!” 岂料,这时,正当姬无邪与一众美人纵情行乐之时,忽然,说时迟那时快,忽见姬无邪一掌如抛一堆碎布旧物一般,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中的一位美人迎着一道清寒的剑光给抛了出去…… 与之,同时,他已腾空而起,以诡异的身法,快如闪电地逼近了那道剑光所在的方向…… 第九十六章 变 故 一时间,就在这间暗室内,眨眼之间,迎着那道清泠泠的剑光,只见一红一黑两道模糊的影子迅速交上了手,缠斗在了一起…… 你来我往,剑影幢幢,人影绰绰,两相打得是难解难分,好不痛快,只把暗室内的那几名''美人''吓得是面如土色,尖叫连连…… 想当然,此时与姬无邪缠斗在一起的那道黑影正是身着一身夜行衣,乔装改扮过的宇文澈…… 本来今晚的宇文澈也算是有备而来,就他现在的武功修为而言,已然可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一流高手了,那一手''幻影分光剑法''俨然也被他使得是炉火纯青,只见剑招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只快不慢,其势锐不可挡…… 不知不觉,这厢,两人已交手了十来个回合,突然,闻听那姬无邪阴测测地冷笑了一声:“哼!看不出你这厮倒也有几分本事,竟能在我手上走了不下四、五十招!”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尝尝我''血影魔功千幻魔手''的滋味吧!” 与之,就见眨眼之间,那姬无邪似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双目赤红,一双手也随之变幻出了无数双仿若张牙舞爪,诡异可怕的''魔手'',齐齐地叫嚣着疯狂地向宇文澈周身席卷猛扑了过来…… 很显然,这一回姬无邪是已然真的动了杀机,来真格的了,而刚才的那一番所谓的''交手打斗'',也只不过是他''猫捉老鼠''前,戏弄对方的前奏罢了…… 见他忽然变化了招式,情知他这魔功非同一般,当下,宇文澈也不由更加小心地应对了起来…… 但见他于临危不乱间,又不慌不忙使出了上官流雪曾教给他的最后一招''俪影重叠,共效于飞''的反手式,亦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这一回合姫无邪使出的千幻魔手…… 就这样,不消一会,二人就已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再次激烈地拼斗了起来…… 其实,高手与高手的较量,在各自使出自己杀手锏绝招的那一刹那,胜负就已分出了…… 终归,还是宇文澈技逊一筹,实力及临场应敌的经验远远不及那姬无邪,再加上那姬无邪武功本就诡异阴毒,且其人更是狡诈阴险,这不,没过多时,宇文澈已渐渐不支,落了下风,快要招架不住了…… 眼看那姬无邪虚晃了一招,陡地变换了招式,于虚虚实实间,其中幻化的一只''魔手''即将要狠狠地偷袭到宇文澈的背部时,正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忽然,冷不防地,就见一道俪影从天而降,娇叱道:“看剑!” 原来,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暗中尾随宇文澈,跟踪他而来的百里轻烟…… 今晚的她亦是一袭黑色夜行衣,头戴黑纱的装扮…… 这厢,隐于暗处的百里轻烟一见宇文澈正陷入生命的危急关头,便也再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了,直接提剑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而一进来后,她便使出了自己的家传绝学''寒冰剑法'',以一招''雪花漫天'',斜刺里朝姫无邪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这一来,可说是一下子就化解了宇文澈所面临的危机,令他险中求胜,化被动为主动,争取到了一线反攻的时机…… 就这样,有了百里轻烟的助力,宇文澈这时就好比是如鱼得水,顿时又将战斗力提了上来…… 只见他二人一攻一守,穿插其间,倒也配合得相当默契…… 只是他二人还是低估了姬无邪魔功的厉害之处及心思的诡谲…… 他竟然能以一敌二,丝毫不露破绽,招式更是诡变连连,招招夺命,狠辣无情…… 而且,魔功的威力非但没减,反而是遇强则强,越来越威猛霸道了…… 终于,在又一轮的连环交战打了数十个回合之后,那姬无邪竟瞅中空隙,故意卖了个破绽,避过了宇文澈的迎面攻势,凭借其犹如鬼魅的诡异身法,趁百里轻烟不备,佯装朝她大开的空门暗袭了过去…… 这一招可谓是阴险至极! 见此,为了救百里轻烟,宇文澈只好弃攻为守,以一招''长虹贯日''贯以内力于剑势,径直挟势向姬无邪义无反顾地反扑了过去…… 而这却正中了姬无邪的下怀…… 一隙之间,突见他又出其不意,以神鬼莫测的身法迅速转移到了宇文澈身后,瞄中其后心,一掌便将其重重地拍倒在地了…… 终究,还是宇文澈和百里轻烟江湖阅历太浅,太大意了,这才不小心着了姬无邪的道…… “哈哈哈!” “这下是不是该轮到你了?让我猜猜,瞧你这玲珑有致的身段,应该是一名女子吧?” “刚刚光顾着打斗了,还没来得及一睹你的芳容呢?” “不知会不会是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呢?本公子我可最喜欢美人了!” “如果是,那就留下来给本公子作陪吧!” 当下,眼见宇文澈被自己打倒在地,口吐鲜血不支,已无还手的能力,这下,姬无邪不由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而笑着笑着,他又不禁目露淫邪,不怀好意地看向了百里轻烟,无耻地淫笑道。 看来,方才的打斗,早已让御女无数的他识破了百里轻烟的女儿身…… “你……” “我杀了你!” 而此时,这一变故发生得真的是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就在刚刚,百里轻烟眼看着宇文澈中了姫无邪的''诡计'',被当场重伤在地,她好像还未回过神来,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会,她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怪自己反应太慢了…… 而时下,一听姫无邪这般说,她立时就怒火中烧,再次使出了寒冰剑法中的最后一式''落雪芳菲'',率先一步,朝姬无邪杀了过来…… “哟!看不出还是位烈性子的小妞哟!” “哈哈哈!” “好,好,好!这倒正合本公子之意!” “美人,难得你主动送上门,就留下来吧!” 第九十七章 北方尊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百里轻烟夹杂着满腔熊熊怒火,携着行云流水,落雪无情的狠厉剑势,迎面朝姬无邪毫不留情地攻将过来时,岂料,还在污言秽语,淫笑连连不止的姬无邪,嘴上虽还不改其轻佻、下流的德性,可实则手底下的真章却丝毫不落下风,出手依旧招招狠辣夺命,根本没有其所谓的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又是一拨你来我往,殊死相向的几番较量,大概不到十数个回合之后,那姬无邪又故技重施,瞅中空隙阴了百里轻烟一招,暗中运用魔功将百里轻烟的剑势及内力给悉数卸了去,最终,百里轻烟也败下了阵来,被姬无邪运用指间内力给隔空点了穴,动弹不得了…… “哈哈哈!” “小美人啊,这下该让本公子我好好目睹下你的芳容了吧!” 当下,眼看百里轻烟又被自己轻而易举地给制伏了,那姬无邪又再次志得意满放声大笑了起来…… 与之,他那只保养得犹如女子一般白皙纤长的手也肆无忌惮地伸向了百里轻烟的面庞,邪肆地揭去了百里轻烟覆在脸上的那层面纱…… “哟!果不其然,啧啧,还真是一位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小美人哟,够味!” “哈哈哈!” “看来今晚本公子算是有幸,误打误中捡到‘宝’了!” “你……你……” “你这个登徒子,无耻之徒,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你……你……你要是敢碰我的话,我祖父是决计不会放过你的,定会将你抽筋剥骨,打得你魂飞魄散的……” “噢?你祖父?听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他又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嘛,莫不是你这小美人在拿话诓我吧……” “嘿嘿嘿!” “美人说谎,倒也别有一番韵味,越发令本子欢喜不已了!” “滚开!” “你这个下流无耻的淫棍,空负了一身好皮囊!” “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祖父正是二十多年前威震武林,大名鼎鼎的一代霸主北方尊者百里溪!” “今日你敢欺辱我,就等着我祖父将你碎尸万断吧!” 此时,百里轻烟眼见姬无邪目露淫邪,当场有恃无恐地轻薄起了自己,不由吓得花容失色,羞愤气恼得语不成声,连带着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就眼下情势而言,纵观全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面对着姬无邪步步紧逼的淫威使然,然即便是出于如此不利形势之下,出身于武林世家名门正派的百里轻烟却压根没有折损身上的一丝硬气和一身傲骨,但见她紧咬着银牙,对着姬无邪连连破口大骂道,且说到最后,甚至还放出了狠话,将自己祖父北方尊者百里溪的名号给爆了出来…… “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原来你是北方尊者百里溪的孙女呀,怪不得这么大的口气呢!” “那敢情好,今日当真是老天在有意成全我,妙极,妙极!”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正好本公子与百里姑娘你也可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了!” “照这般说来,本公子就更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给''留''下了!” “待咱俩好事成双之后,相信你祖父一定会十分满意我这个''孙女婿''的!” 时下,随着百里轻烟那咬牙切齿的余音刚落,一听她爆出了自己祖父北方尊者百里溪的大名,那姫无邪眼中的兴味似乎更盛了,说话的腔调更是显得阴阳怪气的…… 显而易见,心思诡谲狡诈如他,别是又阴险地打起了另外一桩不可告人的‘主意’…… “放……放……放开她……” “有什么事,冲我来!” 这厢,就在姬无邪欲对百里轻烟进一步实施不轨猥琐之举时,当这紧急当口,就见已昏迷倒地,如强弩之末的宇文澈硬是凭借着其顽强的毅力,悠悠地醒转了过来,勉力艰难地支撑着,借力使力地用最后一口真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哼!就凭你,找死,也敢坏本公子好事!” “本公子这就送你下黄泉!” 一见自己的‘好事’再次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强行打断了,那姬无邪立时就变了脸,面沉如霜,阴测测地以一招‘饿虎掏心’毫不留情地就向宇文澈迎面猛扑了过去…… 那架势,摆明了就是想一招制敌,欲置宇文澈于死地的…… “小心!” 彼时,一时间形势又急转直下,生死仅隔一线之间,似乎所有的焦点又一下子被宇文澈给冒死吸引了过去,正当百里轻烟眸含担忧地看着宇文澈,脱口提醒了一句,话还未没说完,正在这时,突然不期然地传来了一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幽怨的声音,顿时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三人的耳中…… “??????……” “呜呜呜……” 而这一阵诡异而又奇怪的声音也让在场三人各自出现了不同的反应…… 先是姬无邪不得不临机改变了主意,暂时收起了欲对宇文澈痛下杀手的杀机,转而凝神戒备,侧耳聆听起这声音的出处来…… 从这声音的醇厚有力来看,来者,无疑乃是一名集武学大成于一身的绝世高手中的高手…… “来者何人?” “何不现身一见,何必藏头露尾,不敢现庐山真面目呢?” 待心下快速地计较了一番后,闻听姬无邪故意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出言高声激道。 就在刚刚短暂的一瞬间,他已运用自身深厚的内力相抗,推断出了来人武学修为不俗,这让他登时不敢大意了起来…… 而反观百里轻烟,在初闻这阵奇怪的声音之后,原本惊得面如土色的脸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沾沾自喜的喜色,俨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相比较她而言,稍稍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的宇文澈,眼中流露更多的则是一许疑惑…… “??????……” “呜呜呜……” 第九十八章 护 短 “怎么,连我老人家是谁也不知道吗?” “你小子不是花言巧语,算计着想当我老人家的孙女婿吗?” 又是一阵时而类似鬼魅时而类似猫头鹰所发出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的声音再次扰人心神地响了起来…… 在那阵声音过后,只见眨眼之间,一道犹如苍鹰般雄浑桀傲的模糊背影仿似天神下凡从天而降,与之,背影的主人以正宗玄门纯湛内力贯以音波功中,朝姬无邪怪声怪气地开口道。 “你……” “莫不是阁下你就是北方尊者百里溪前辈?” 当下,一听来人明目张胆大喇喇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来历,那姬无邪倒是立时收起了先前的狂肆,变得微微恭谨了一些…… 但见他晦色难辨地眯了眯那双色欲熏心的桃花眼,对着那道看上去犹显云山雾罩模糊而神秘的背影,高声喝问道。 “哼!” “那你小子觉得呢?刚才不是拽得很嘛,不是恃才狂妄、目中无人地想要一味欺负我这宝贝孙女吗?” “正巧,我老人家紧赶慢赶地赶了来,正好也来凑凑热闹,活动活动筋骨,借此好好掂量掂量你这小子,看你这小子何德何能,有何能耐,也配口出狂言,大言大惭上赶着想做我北方尊者百里溪的孙女婿?” “出手吧,小子!” “二十多年没动手了,老头子我先让你两招,免得江湖中人说我百里溪倚老卖老,专挑软柿子捏,欺负无知后生小子!” 而时下,那背影的主人听姫无邪张口又再次问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继续怪腔怪调出言反讽道。 与之,就见说话的瞬间,一弹指的工夫,他已回转了身形,并真真切切地露出了他的部分真身,而且还对着姬无邪,摆出了一副十足十干架的架式…… 直到此时,才看清楚,原来来人是一位身穿青色玄衣、手拿一支黑色洞箫,面罩一狰狞獠牙金色面具,身形清瘦矍铄的干瘪老者…… 见这老者用洞箫凌然不惧、杀气腾腾地指着自己,赫然一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派头,无形中杀气弥漫,姬无邪情知这是真的北方尊者百里溪这‘老怪物’登场了…… 凭他对以往江湖典故的掌阅,自知这百里溪老家伙那可是一个极其不好惹、赫赫有名般的‘硬茬’,在江湖上也曾是一个令无数江湖人倍感无比头疼、又无比无奈禁忌般的存在…… 这个老家伙与自己一样,性情难测,喜怒不定,做事向来仅凭自己喜好,且极为护短,如今,自己招惹上了他的孙女,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善了,少不得会有一场恶战…… 于是,心机深沉,心思狡诈的他在闪电般转念快速地评估了下现下的情势后,当机立断,计上心头,佯装换上了另外一种语气,恭敬地朝百里溪所在的位置客气地拱了拱手,狡猾地辩解道:“见过前辈,前辈有礼!” “请前辈且休动怒,暂听晚辈一言,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如若晚辈早知道这位百里姑娘是您的嫡亲孙女,那晚辈是决计不敢贸然冒犯和得罪的!” “毕竟您老人家的威名,晚辈也是如雷贯耳,久仰许久了!” “呸!说得比唱得好听!” “小子,少拿这一套来唬弄我老头子,我老头子可不吃这一套!” “想当年,老头子我混江湖的时候,什么阴招阳招没见过!” “就凭你小子这点微末伎俩,恐怕那时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奶呢!” “你以为今晚的这一出,老头子我没看见吗?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今晚他们前脚到,后脚我老头子就跟上来了!” “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主儿在后面呢!” “好了,废话少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既是你这小子仗着诡计多端不出手,那就由我老头子先动手,给我宝贝孙女先出口恶气!” “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话及至此,摆明了百里溪压根就不相信姬无邪的那些鬼话,二人语不投机话音刚落,就见百里溪一个‘白鹤亮翅’,率先朝姬无邪气势汹汹,先发制人地攻将了过来…… 同时,在他出手的一刹那,一道强劲的指间真气也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个方向凌空指向了百里轻烟…… “丫头,睁大眼瞧好了,看爷爷如何教训这小子,替你出气!” “我百里溪的孙女,可不是任谁都能欺负得了的!” 就这样,一时间,密室内因护犊子心切的百里溪的突然造访,再次热闹了起来…… 第二波激烈的打斗也随之正式开始了…… “爷爷……” “手下千万不要留情,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家伙,最好能将他一掌击毙,好为民除害!” 而趁此工夫,一获得了自由身的百里轻烟,从自家爷爷一露脸出现的那一刻起,眉眼生辉,脸上的喜色就一直未减过…… 此刻,她眼瞅着自家爷爷拿出了当年的狠劲,如拼命三郎打了鸡血一般,招招夺命地与姬无邪不留情地‘战’作了一团,见此,她先是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继而脆生生地嘱咐了几句…… 从她内心来讲,有这么一位护短,且从骨子里疼她疼到了极致的爷爷,也许,正是她行走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倚仗吧…… 这厢,在一旁静静地观战了几个回合了,眼看着自家爷爷与姬无邪打得是难舍难分,而反观宇文澈的情况却不是太好,在两相计较之下,忽见百里轻烟一个纵步,一把轻轻地携起了宇文澈,架着他,便朝密室的门直奔而去…… 临去之际,她还不忘朝百里溪回头银铃般的喊了一声:“爷爷,他情况不妙,我先带他离开了!” “你小心点!” “咱们回头在老地方会合!” “好的,丫头!” “就听你的!放心,外面的那些喽喽们,爷爷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