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傻柱也不坏啊》 第1章 遭遇 1964年冬天。 五角星轧钢厂的食堂。 “最后一道菜，就直接拿浓汤炖老母**。” 厨房里的几个厨子，正忙得热火朝天，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刷锅刷碗的一个不落。 唯独在角落里的何雨柱，坐在藤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白色大碗，然后朝着窗外的蓝天发呆。 其实他并非“何雨柱”，而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本科生，是生活在那最繁盛时代的一分子。 谁知，当凡雨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穿越成了情满四合院里的何雨柱，也就是那个家喻户晓的“傻柱”。 虽然凡雨也会不时感慨自己穿不逢时，要是自己穿越到了未来二三十年，自己的小日子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毕竟他很享受繁华年代的灯火，而不是退回到这个落后贫穷的六十年代苦苦求存。 六十年代啊。 自己一个八零后见了都要喊叔的人，让他穿越到这个年代合适吗？ 现在何雨柱特别怀念二十一世纪，那里有父母，有爱人，还有好哥们，来往车水马龙的车子，闪烁着繁华霓虹的都市。 哪怕现在再让他吸一口车子的尾气，他也要缅怀好一会儿啊。 反观现在的他，双亲离世，有个妹妹还随时要出嫁了，自己的工资只有那三十多出头多一点，自己的年龄更工资一样，都快奔四了，连半个对象都没有。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何雨柱，原主的脑袋瓜子也藏着很多鬼点子，嘴巴有时候也很损，经常气得死对头许大茂跳脚。 其实他为人还是很忠厚老实，也乐于助人，整天像个软脚虾一样被隔壁寡妇秦淮茹拿捏。 “师傅，这个老母鸡不能再加盐了，再加都可以当咸卤鸡吃了，您这是要用盐巴孝敬哪位大爷呢？” 旁边的年轻厨子一脸幽怨地加盐巴，一边抱怨道。 “哪里来的废话，让你加你就加，我拿回家孝敬我那个揭不开锅的大娘不行吗？一会儿别忘了给我把鸡放在竹棕里。” 在旁边吐槽何雨柱的，正是他的打下手马华。 其实马华这小子也得了他不少照顾，学了很多基础厨艺，也算是他可以信赖的人了。 之后何雨柱又看向旁边的调料架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站着对身旁的马华和杨师傅说道：“对了，一会儿后门如果来人了，你们不用管，就当没看见好了。” 何雨柱在情满四合院里的外号是“傻柱”，厨艺虽好，但也是出了名的犟脾气，厨房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所以听到他的吩咐，旁边的杨师傅和马华自然不敢逾越半分，只是好奇等等哪个路人又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后沾满了油污的黄帘布被掀开一个小角，一个小小的孩童脑袋瓜伸了进来，并朝着厨房里四处张望，这人正是秦淮茹的大儿子棒梗。 凡雨不知道看过多少遍情满四合院了，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便故意将头扭了过去，装作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 心里暗道：“棒梗啊棒梗，你还真是准时，老子等的就是你这混小子，这开篇的第一棒，就要靠你来吃下了。” 棒梗见到四周没人，便小心翼翼地溜进了厨房，并熟练地从调料架子上拿下了一瓶蜜汁酱料，并往自己提前备好的空罐子里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就仿佛这动作练了千百遍一样。 看到这，何雨柱顿时气从心头起。 四合院里的傻柱，为了取悦寡妇秦淮茹，他不知道让棒梗偷了多少次酱料了。 这动作，当真熟练至极。 “小王八蛋，傻柱可以看得下去，我可看不下去，这一棒子，我今天就送给你了！” 这般想着，何雨柱直接抡起了擀面棒子，朝着棒梗狠狠地砸去。 这次，他可不会再给棒梗一点机会。 快速挥动的木棒，发出飒飒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的厨房，朝着棒梗呼啸而去。 眼看就要砸中棒梗脑袋，谁知这小鬼机灵得很，一个侧身躲开后，直接拿着战利品逃离厨房。 “我去，tm这都能打歪？” 何雨柱顿时一阵苦恼，之后顺手抄起木棒，朝着棒梗砸去。 “稀里哗啦~~~~~~” 只见一阵锅碗瓢盆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而刚刚进门的许大茂，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他实在不没有想到，天空竟然出现了一个木棒，还朝着他砸了过来，并给他来了惨痛的一记。 “是谁？是魂淡乱扔东西？” 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手里拿着擀面杖，朝着周围的人怒吼，可是没有半个人鸟他。 “是我，怎么了？” 何雨柱皮肉不痒地笑着。 一看是自己的对头在搞事，许大茂的面目更加可憎了，恶狠狠道：“你大爷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挠了挠头，没有搭理许大茂，而是对着小弟马华喊道：“马华，你的鸡是要给谁做的？” “给您老人家啊，师傅，您不是让我把厂长的鸡给炖了，然后孝敬您老人家吗？” 马华一脸疑惑。 看到马华和何雨柱你来我往的，许大茂顿时忍不住了：“傻子何雨柱，你不要转移注意力，老子在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聋了？”许大茂愤怒地指着何雨柱，并大喊道。 “许大茂啊，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欠揍，我要打的是秦寡妇的儿子，你来凑什么热闹，有前门不走，你偏偏要走后门进来？” 说着，何雨柱还指着锅里的炖鸡，说道：“许大茂你看到没有，这锅里的鸡可是我的，我可没有偷你的鸡。” 正气急败坏的许大茂哪里管这些，大喊道：“傻子何雨柱，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废话这么多，锅里不炖鸡，难道炖你吗？给我好好炖，等等我还要陪厂长喝几杯呢。” “我呸，我就是想问问你今晚能不能看露天电影，你还瞎得意啥？” 何雨柱说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对，电影？这剧情好面熟啊。” “怎么了，我至少还能讨杯酒来喝喝，甚至还能跟厂长面对面吃饭，而你呢？一个憨傻厨子罢了！” 许大茂说着，就要朝着何雨柱走来，而何雨柱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案板上的白蒜砸去。 第2章 吃鸡 “许大茂，你可听清楚了，我可没有偷你们家的鸡。” “你说什么？你敢偷我们家的鸡？你偷一个试试，我直接告到你们那边的领导！” “嘿嘿，我还是建议你回家看看自己的鸡丢了没。” 看着许大茂气呼呼地走远，何雨柱打了个呵呵就坐回了凳子。 “我看你到时候去哪里找鸡，这鸡丢的事情，我可不背锅。” 一旁的马华看到何雨柱呆坐那里，便问道：“师傅，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跟那个许大茂说偷鸡的事情，咱们厨子煲鸡汤，还要看人家养鸡的脸色？” 马华有点不太理解自己的师傅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便好奇问道。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把鸡给我放在盒子里，今晚有好戏看了。” ...... 厨子其实也有厨子的好处，不用掐着秒表下班。 提着饭盒的何雨柱，心情有点愉悦，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曲回家。 不过在路上，他竟发现了在土墩子后面几个晃动着的小脑袋。 何雨柱悄悄地绕过墩子，看到了棒梗正在带着两个小弟妹，正美滋滋地吃着烤鸡。 姑且也算是烤**，上面也没有从他那里偷来的蜜汁酱料。 见状，他的心里也是一阵乐呵：“棒梗不愧是棒梗，连偷吃东西，都要带着几个小伙伴。” 听到旁边传来声音，棒梗连忙抬头一望，发现是何雨柱，便不屑道：“你管得着吗？救你刚才还拿棍子砸我，真是一个便宜货。” 而何雨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转变态度。 “叔不是不知道，得了，算叔错了，叔用这炖老母鸡汤给你赔个不是怎么样？” 何雨柱说着，还把手中的竹子饭盒在棒梗面前晃了晃。 “当真？傻柱叔你可不要骗人。” 棒梗的目光一直放在竹子盒饭上，显然是被诱惑了。 何雨柱看到棒梗上钩，连忙将饭盒收了回来，并一脸不爽道：“喊啥呢？傻柱是你能叫的吗？喊雨柱叔叔，叔叔我可不会骗你，而且不光给你好吃的，还给你捎个五毛一块去买个甜头吃。” 棒梗察觉到了何雨柱的不悦，不过很快就被兴奋取代：“雨柱叔叔！只要您给我吃的，给我用的，我喊你爷爷也不是可以。”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跟他妈秦淮茹一个德行。 虽然何雨柱心里有小九九，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心中虽然腹诽不已，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这鸡我原本可没想拿给你吃，只是想让你晚上将鸡拿到许大茂的鸡笼里。” 见到棒梗一脸为难之色，何雨柱顿时老练一冷，道：“别不知足，你这鸡就是偷的许大茂吧，再说菜市场的鸡才一块钱，你还白赚了这一块呢。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可就跟许大茂说这鸡是你偷的了。” “别，别，雨柱叔叔，我答应还不成吗？快给钱。” 何雨柱一把拍掉了棒梗伸出来的手，道：“你着急什么，等到晚上鸡到位了，就给你钱，我可不喜欢跟小孩子玩赖账的。记住，一定要买一只跟你偷的那只母鸡类似的。”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棒梗贪财。 棒梗他老爸走得很早，一家五口人只能指望寡妇秦淮茹那二三十块的工资钱支撑着。 这还是她在李副厂长的大力推荐下，顶替了丈夫的工作，才拿到了这份闲差。 小鬼吃穷老鬼的家底。 这三个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是棒梗，一顿饭没有个三大碗米糊，根本就果不了腹。 所以，秦淮茹的工资其实是很不够的，顶多只能撑半个月。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虽然说秦淮茹一家是很可怜，可是何雨柱毕竟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单身汉，还准备攒钱讨媳妇呢。 每个月，都要拿出一小半的钱，拿去补贴寡妇秦淮茹家。 两家人毕竟非亲非故，邻居一场，让驴拉磨还要费点粮草呢，何雨柱到头来，只讨了一声谢谢。 这样一来，秦淮茹的做法，反倒像是理应的一样，天下又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还有那许大茂，才是最可恨的。 如果说秦淮茹是受生活所迫，那许大茂简直坏到了骨子里，只是可惜了那娄晓娥。 本来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妇人，家里也算小资，能够入股轧钢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闺秀。 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因为出生问题，委屈地嫁给了许大茂。 这般想着，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大院的门口。 看着大院那敞亮如斯的门口，以前肯定是有什么大人物住过这里，才能开出这样的门楣。 往里走，就是四通八达的四合院，在这里面住着的都是情满四合院里的各个奇葩。 “傻柱，下班啦，这盒饭里装的是什么啊？” 何雨柱抬头，发现说话的正是秦淮茹寡妇。 虽然外面裹着厚厚的棉袄衣，但也丝毫遮掩不住秦淮茹丰满的身材，整个棉袄都被支棱地鼓鼓的。 下面的裤子已经被洗得褪了色，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那弧线起伏相当完美。 再搭配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简直就是风情万种的货。 怪不得傻柱会支持这个寡妇了，不是完全没有原因啊，毕竟也是三个孩子的娘，倒也相当有女人味。 厂里上到副厂长，下到普通工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这副身体迷得左晃右晃的。 这样的女人风骚起来，哪个男人又把持得住呢？ 更何况是单身不知道多少年的何雨柱了。 “哦，是秦姐啊，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何雨柱神秘兮兮地拉着秦淮茹，并带她到了墙角。 秦淮茹看他这样拉扯，连忙挣脱开来，娇嗔道：“别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天地良心啊，我傻柱可是对秦姐没有一点歪心思，我可以对天发誓。” 何雨柱伸出了四根手指，朝天比了个礼。 “行了行了，姐信你，姐就知道这院子里柱子对我最好了。” 这时，秦淮茹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 “姐，这是食堂厂长他们吃剩的鸡，我可给你带回来了。” 何雨柱把饭盒塞到了秦淮茹的怀里。 秦淮茹拿着沉甸甸的饭盒，露出灿烂的笑容，表情有点扭捏：“这，这样好嘛，你都给姐了，那你自己吃什么？” 第3章 开会 秦淮茹虽然嘴上挺礼貌的，但是手上却不老实了，死死地抓住饭盒不放。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敢动饭盒，估计秦淮茹就会直接跟对方拼命了。 “姐姐啊，咱们俩人的关系就摆在这里了，你怎么这么客气，你别管太多，我还有点余粮，还有这鸡也快凉了，等等放到热炕头上再滚滚。” “还是小老弟心疼姐，放心吧，姐这就回去把坤热了。” “还有，千万不要对外面的人说，这鸡是从你那里拿过来的，私自拿公家的东西，可是要遭罪惩罚的。” “放心吧小老弟，姐没那么蠢，不管是谁提到这件事，姐都会说是从市场上兑买的。” 看着秦淮茹摇摆着丰盈的身体离开，何雨柱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 自己的计划是要针对贱人许大茂，只能先委屈秦淮茹，让她当一次替死鬼了。 反正那鸡熬煮出来的盐巴味精正好可以做菜，那秦淮茹应该也没有赚到是，估计被多坑几次就能清醒过来了。 ...... “小娥啊，快出来看看，我们家的鸡怎么少了一只？” 因为前几天许大茂给大家集体播放了相当长时间的电影，所以收到了领导送给他的两只大公鸡以示慰问。 这公鸡，在那个时代，可是难得的宝贝啊。 所以许大茂每天收工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大公鸡。 不过，在今天上午的时候，那坏家伙傻柱竟然主动说自己没有偷鸡，这让许大茂顿时长了一个心眼。 没想到，他家的鸡真的丢了一只，这让许大茂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房子里的娄晓娥听到许大茂的喊声，直接跑了出来，还看到了许大茂涨得通红的怒脸。 “奇怪了，我刚才可是在屋子里洗刷，没有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动静啊。” “小娥，快去院子里的其他地方找找，我感觉这公鸡可能就在院子的哪个角落里。” 让娄晓娥去找鸡后，许大茂又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鸡肉煮熟的味道，顺着香味一路寻找，最后找到了秦淮茹的门前。 许大茂顿时明白了一切，将门帘掀开便往屋子里走去。 刚一进门，就感到脑袋一疼，似乎是被什么打到了，猛地出口成章：“秦淮茹，你别遮遮掩掩了，我都看到了，你不仅偷了我的鸡，还打我。” “许大茂，你一个有媳妇的大男人，这别人妇人家的门你怎么说进就进，你也不怕外人见了指指点点吗？” 秦淮茹一脸怒气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炒菜用的大铲子。 “秦淮茹，你告诉我，你锅里熬煮的鸡是谁的？是不是我的？” “是又怎么样，我们家炖鸡碍着你了？有规定说我们家不能炖鸡吗？” 秦淮茹平时没少被许大茂欺负，娄晓娥想要接济秦淮茹，许大茂还千拦万阻。 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他们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她早就想揍这个坏家伙了。 说话的时候，那娄晓娥也闻声过来，闻着香气四溢的烧鸡味道，顿时明悟了几分，道：“我说秦淮茹大姐，你们家煮鸡的事情我们不管，可是这也太巧合了吧，我们家刚丢了一只鸡，你家就正好在吃鸡。” 许大茂挥了挥手，接着道：“别跟他解释那么多，喊三位大爷过来主持公道吧。” “别这样啊，不久芝麻饭粒大的一件事情嘛，用得着惊动整个大院嘛？这点小事，不如就小事化了吧。” 住在隔壁的何雨柱，含笑迎面走来。 许大茂看到了何雨柱诡异的笑容，就感觉这家伙不安好心。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他们在厨房里的对话，顿时明白了什么，然后指着何雨柱道：“傻柱，怪不得你之前在厨房里阴阳怪气的，说，我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你的脏水不要乱泼好不好，咱两人一同进的院子，这么短的时间，你看我哪有功夫偷你的鸡呢？就算我偷了，我也来不及处理吧。” “傻柱，你可要给姐好好解释一下，你是知道我真的没有偷鸡的。” 秦淮茹抓着何雨柱的胳膊，一脸的哀求。 秦淮茹这一个可怜的寡妇，这个时候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何雨柱了，然而现在的何雨柱却似乎别有想法。 许大茂看了看俩人亲昵暧昧的动作，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道：“傻柱，你是不是想给你的淮茹姐出头？那好，咱们也不要废话那么多了，直接让三个大爷过来主持公道吧。” 这时，院子里的几个大爷也闻声赶来。 “是谁胆敢在院子里偷鸡摸狗？”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迈着流星大步，一副领导长者的模样。 二大爷和一大爷、三大爷组成了一个纠察小组，专门负责主持解决院子里的大小事务，在周围的邻居有很高的威望。 许大茂见到二大爷过来，更是理直气壮，道：“二大爷您也是知道的，我前两天去厂子里放电影，领导为了报答我的工作，可是送了两只大公鸡给我呢，我们家两口子都没舍得吃，您进屋子里瞧瞧，那寡妇秦淮茹炉子上的炖的是啥，不仅偷别人的鸡，还打人，二大爷您可要主持公道啊，至少也要为我做主吧。” 二大爷一脸肃穆地在许大茂和秦淮茹的脸上来回巡视了半天，之后转头走入屋里，没一会儿功夫，就舔了舔嘴唇道：“这味道不错嘛，就是盐巴味精似乎是放多了，味道有点重口，那秦淮茹，鸡是不是你偷的？”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一脸委屈道：“二大爷，这鸡可是我买的，我可没有偷鸡，不信你问问傻柱。” “没偷？那你秦淮茹家里是什么状况？大院子里谁不知道你家里的经济情况，哪里有闲钱去买这样的奢侈品，既然不承认就算了，大茂，你去通知一下一大爷和三大爷，今天我们四合院要开会了。” 等道众人走远，秦淮茹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不明白何雨柱为何会袖手旁观，不帮她。 “傻柱，姐可没说鸡是你给我的，你为啥不帮姐说话呢，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姐被欺负？” 那眼神，简直忧伤到了极点，让何雨柱看得一阵保护欲望骤升。 对此，他知道这只是秦淮茹施展的小伎俩，便心里默念咒语，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这个浪骚蹄子迷惑。 这家伙当初可是把何雨柱玩得团团转啊。 那乱抛哀眼子也是无用功，我何雨柱可不是以前的那个何雨柱了，可是有着更加宽广的视野，又怎么会被这个寡妇给迷惑呢？ “淮茹姐，你没偷鸡，可不代表你家里没人偷鸡，我下班的路上，可是看见棒梗带着两个小妹妹，吃鸡吃得可香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凉拌了，难道我要承认这鸡是我的偷的吗？那以后，姐在这个院子里该怎么见人啊。” “姐，我能让你吃亏，让那个坏家伙乱占便宜吗？你踏踏实实地去开会，咱们看看最后是谁能赢。” 时间来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晚上，宽阔的大院中间，站满了好几十个过来吃瓜的邻居。 而在中间，则围着一张大大的桌子，而一二三三位大爷都表情肃穆地坐在那里。 他们虽然在各自的岗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但是在这大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里，却眼重位高。 旁边，则坐着年过花甲的聋来太太，是大院里最年长的长者，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 就像大法庭似的，那原告许大茂，娄晓娥，以及被告秦淮茹分别站在两个对立面，而何雨柱则一脸笑眯眯，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坐在秦淮茹的背后。 二大爷最喜欢开会了，他很喜欢坐在高位上，然后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不过，二大爷的嗓子也是最嘹亮的，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们召开四合院大会，就是为了一件事情，这个许大茂家里的鸡被偷了，而在隔壁的秦淮茹家，却莫名其妙地在煮鸡，也许这只是巧合，也许确实如此，我们三个大爷分析了一下，决定再次召开四合院大会，下边就有请我们的代表，一大爷易中海来主持这个会议。” 那一大爷放下茶杯，面色平静地看着全场，道：“废话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秦淮茹如果你说的是实话，许大茂家的鸡，不是你偷的，你家的情况，其实大伙都知道，如果你承认了这件事情，其实大家都不会为难你的。” 秦淮茹回头看了看何雨柱，似乎是在向何雨柱寻求帮助。 而何雨柱沉默不说话，只是给秦淮茹比了比一个鼓起勇气的动作和眼神。 秦淮茹慢慢起身，道：“不是啊，我又不是小偷，我根本就没有偷什么鸡啊，大院子里的人不都是旁观者吗？我就问问大家，我家是穷不假，可是我们有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吗？” “那我问你，你们家的鸡是从哪里来的？”许大茂追着这个问题，一直问道。 “当然是从菜市场买的啊。”秦淮茹解释道。 “这就奇怪了，你秦淮茹一个月就二三十块钱的工钱，家里还有四五口人要吃饭，棒梗的学费是一回事，那孩子还要穿衣服呢，你的工资不早就不够花了吗？怎么，还有钱去买鸡？” 三大爷阎权贵是老师，思维逻辑比较清晰，很快就洞察了到了事情的原委。 “我们家就不能吃一次鸡，改善一下伙食吗？”秦淮茹问道。 “就是，凭什么人家秦淮茹就不能买鸡了？我赞助她还不行吗？” 何雨柱对三大爷如此抠门的口气非常不爽，自己过日子抠抠搜搜地就算了，还要怪别人花钱了，这又是什么道理？ 三大爷其实也很嫉妒何雨柱的工资如此之高，这傻柱就是一个单身汉，年纪轻轻，薪水又多，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早就羡煞周围的人了。 关键，这个傻柱还不懂得尊重老人，做厨师的时候，天天把做菜剩下的边角料，偷偷给秦淮茹，而从来没有给他们这些大爷一点点过。 见何雨柱出头，三大爷顿时两眼放光，逮住了这个猎物，然后丢下了秦淮茹，对着何雨柱说道：“何雨柱，我还没说你呢，你天天下班拎着一大碗饭回家，你说你是不是偷了食堂的东西，然后给了秦淮茹？” 何雨柱可不傻，听出了三大爷话里的意思，便回应道：“三大爷，话不可能像饭一样，乱吃乱说啊，您说我拿了公家的东西，那可是要送到里面检讨的，我何雨柱是那样的傻人吗？” 三大爷就要刨根问底追问，坐在中间的一大爷顿时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厂子里的事情就让保卫处去管，今天开会的主题就是：秦淮茹到底有没有偷许大茂家里的鸡。” “我，我真的没偷。”秦淮茹回答地很坚定。 “秦淮茹，你说没偷就没偷吗？如果被查出来，是你偷的，你又该如何是好？” 三大爷刚才被何雨柱打断了追问，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自然想要迁怒到秦淮茹身上。 “抓她去保卫处。关她几天不就什么都出来了？” 许大茂垂涎秦淮茹的身子很久了，只要自己让她被关到里面，然后自己与保卫处的领导串通一下，最后再让秦淮茹求着他放她出来，不什么都有了？ “不就是一只鸡嘛，上什么保卫处啊，如果真的查出来是淮茹偷的鸡，我看啊，让他处理一个月四合院的卫生不就得了？” 何雨柱躲在秦淮茹的背后小声道。 秦淮茹扭过身子，一脸哀怨地望着何雨柱。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何雨柱会在这个时候给她说风凉话。 “好啊，我第一个赞同。”许大茂率先表态。 二大爷注意到了许大茂的眼神，站直了身体，拖着长腔道：“我觉得傻柱的想法挺好，我看一大爷和三大爷都没什么意见，那等查出来了再说，现在直接散会吧。” “但是，如果这鸡不是秦淮茹偷的，或者许大茂根本就没有丢鸡，而是有人故意愿望秦淮茹的，又该怎么办？” 何雨柱没有搭理二大爷，起身对着周围的邻居说道：“许大茂为人怎么样，大伙都是知道的，他就是看我们家寡妇好欺负，故意栽赃陷害，上回我看许大茂在厂子里还想占秦淮茹的便宜。”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秦淮茹是寡妇不假，但是她可一点都不傻，明白何雨柱肯定是想到了为自己开脱罪名的办法。 “许大茂，真的有此事吗？”一大爷眼里责问道。 “哪里有啊，怎么可能，傻柱故意转移话题。” “许大茂，你这个昧良心的。”旁边娄晓娥吞吞吐吐地说着，想想平时许大茂看秦淮茹的眼神就很不对劲了。 现在越想着，越觉得他们有一腿，然后举着拳头给许大茂来了一顿击打套餐。 许大茂被自己的媳妇在院子里追打来追打去，嘴里还大喊：“别打了，何雨柱血口喷人的，明明是我家丢了鸡，他故意胡搅蛮缠，如果不是秦淮茹偷的鸡，我宁愿自罚扫院子三个月。” 等到了许大茂的这句话之后，何雨柱站起身来，对着三位大爷说道：“三位大爷英名啊，都听见那许大茂说的话了吧？” 见到三位大爷都遵循意见，何雨柱继续说道：“许大茂说他自己丢了鸡，也没有证人亲眼看到了是怎么回事，依我看，多半是那许大茂坑了人，不如咱们去许大茂的鸡笼子看一眼吧，如果真丢了鸡，不管是谁偷的，我何雨柱都愿意赔偿许大茂。” “这可是你说的，傻柱，咱们说话算话。” 许大茂听到何雨柱想要赔鸡，就任由娄晓娥在后面爆锤他。 傻柱能赔偿他，那再好不过了。 管他是谁偷的，只要有人赔偿就行了，这次占不到秦淮茹的便宜，下次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好，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咱么就去偷许大茂的，眼见为实。” 一大爷说完，就带着队伍往许大茂家里赶去，身后还跟着一大票的观众。 第4章 冤枉 鸡笼所在的位置，离许大茂家里不是很远，就在门口处，许大茂站在旁边，也不着急看鸡，而是朝着三位大爷说道：“大爷们，您三位可都要看仔细了，我一共养了两只大公鸡，都是准备给娄晓娥怀孕的时候补补气血用的。” “许大茂，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是不是心虚了，还补补身子，你们两口子能在一起就不错了，三位大爷不要听他乱说，他家的鸡说不定没被偷呢。” 何雨柱扯着嗓子喊道，连跟来的聋老太太都听得一清二楚。 聋老太太可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虽然说耳朵有点不太好使，但是心里明白得很，平时傻柱可没少帮助老太太。 老太太其实也一直拿傻柱当自己的亲孙子，此刻见何雨柱说话，便接茬道：“傻柱说的没错，到底有没有丢鸡，先看看鸡笼子吧。大茂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毕竟，那鸡的数目可是许大茂自己说的，两只鸡也不可能数错，许大茂拍着胸口道：“我许大茂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可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说话当然算数，倒是傻柱你可不要后悔啊。” 许大茂一头钻进了鸡笼，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许大茂，秦淮茹心底没有底，不自觉地往傻柱身上靠近，还伸手扯了扯何雨柱的衣服。 何雨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甩开秦淮茹伸过来的手，并朝着许大茂喊道：“许大茂你在里面望了半天，是在干嘛？还不出来吗？” 听到何雨柱的话，周围的邻居纷纷嬉笑起来。 而娄晓娥停了顿时面红耳赤，扯了扯许大茂的衣服，小声嘀咕道：“你倒是出来啊，巴掌大的鸡笼子，你也用得着钻进去？” 许大茂突然钻了出来，头上满是鸡屎鸡毛，朝着娄晓娥大喊道：“你这婆娘催啥呢，你之前怎么数的鸡，这两只鸡不好好得都在嘛？” 而娄晓娥则一脸茫然地看着许大茂，道：“我没看啊，不是你说的丢了一只鸡吗？” 而许大茂不再理会娄晓娥，朝着三位大爷笑道：“抱歉啊三位大爷，我家媳妇不会数数，数错了鸡的数目，事情好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你说啥呢，谁不会数数了？是你下班后，家门都没进，就直接喊鸡丢了，现在鸡没丢，你又要怪我了？”娄晓娥不打算替许大茂背黑锅。 “你傻不傻，有些事情能在这里说吗？回家说吧。”许大茂朝着娄晓娥挤眉弄眼，搂着娄晓娥就要进屋子。 而后面的秦淮茹看到了，冷冷道：“许大茂，你就好意思这样子不了了之了吗？” 刚才许大茂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鸡没丢，秦淮茹是被许大茂冤枉的。 如果这时候秦淮茹能放过许大茂，那秦淮茹就不是秦淮茹了。 何雨柱则一脸笑眯眯地站在旁边，他要看这个坏蛋许大茂该如何收场。 感觉还不错，首战告捷了。 不过，他不能让这个许大茂白占便宜。 许大茂不是很聪明吗？ 看他这次事情如何收场。 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咱们阳关道并行，看谁能笑到头！ 许大茂其实也算个人物，看何雨柱站在角落里笑得很是开心。 之后又联想到何雨柱的话，他顿时知道，这回肯定是被何雨柱着了道了。 当下，他也不再生气，而是一脸嬉皮笑脸地走到了秦淮茹的面前，道：“淮茹姐，我给您赔不是还不行吗？你看我，当时也没有仔细看，冤枉了您，都是我的错。” 许大茂转身看向三位大爷，道：“三位大爷，都怪我之前下班天太黑，没有看清家里鸡的数量，而这鸡更不是秦淮茹大姐偷的，我愿意接受扫地三个月，三位大爷看行吗？” 许大茂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二三大爷之前就拿过许大茂的好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二大爷清了清嗓子，道：“许大茂，你以后说话要严谨一点，这样的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既然鸡没丢，就自然证明秦淮茹是清白的，许大茂也认了错，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那可不行，凭什么他许大茂空口无凭，就说是我偷的他家的鸡？那往后他再这样，是不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们家造成的？” 这一刻，秦淮茹感到很委屈。 许大茂就是想要刁难自己，这坏开头，可不能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也道歉了，惩罚也接受了，还不行吗？”许大茂有些着急上火。 眼看事情就要继续僵持下去，何雨柱站了出来，道：“许大茂你也真是的，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就连一只两只鸡都分不清楚了？你这样胡扯，到时候谁还能相信你的鬼话？我看你啊，不如把这只鸡送给秦淮茹算了，让她好消消气。” “傻柱，你可别在这里瞎掺和，你在厨房里跟我说你没偷鸡，我当时还纳闷呢，现在看来，就是你在中间使坏，我以后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面目狰狞地骂道。 何雨柱也火气上头了，他好歹也是重活二世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些话，道：“龟孙，我看你是欺负人家秦淮茹不够爽了，想要拿我开涮是吧？” 说完，何雨柱抬起拳头，直接朝着许大茂一拳过去。 看着许大茂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还抱着被袭击的脑袋，一脸痛苦，何雨柱顿时心里暗爽，道：“小贼就是小贼，我早就想要揍你了，你这人就是欠揍。” 娄晓娥见丈夫被打，哪里还能看的下去了，一套天马流星拳直接朝着何雨柱袭来。 只不过娄晓娥的力气很小，根本就动摇不了何雨柱。 秦淮茹也不是什么淑女，见何雨柱被打不还手，顿时一股怒气上头，然后抽起袖子，直接加入了战圈，和娄晓娥撕打在一起。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吃瓜群众更津津有味了。 “够了，都给我住手。娄晓娥，是你们家的许大茂有错在先，怎么能怪何雨柱动粗呢？你可真的被许大茂教坏了。” 一旁的聋子老太太看见何雨柱被欺负，顿时看不下去了，拄着拐杖斥责道。 大院里，其实就老天太说的话最有权威感了，也不是因为她年纪有多高，而是她这把年纪了，要是被外人一碰，然后倒地不起，那碰到的人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一个人命啊。 第5章 坏水 明明知道聋子老太太是在偏袒何雨柱，可是许大茂再也不敢顶撞老太太。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证据。 虽然他挨了一拳头，但是现在的形式，明显是对他不利的。 许大茂也是聪明人，他捂着被捶得红肿的脸，来到了聋子老太太的身前，喊道：“老太太，我们不打了，都是我的错，我再拿只鸡给秦淮茹吧，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你说啥？我听不见。”聋老太太大声喊道。 许大茂一声叹息，扭头看着何雨柱，道：“傻柱你真有你的，这次就算我认栽了，但是你给老子记住了，这件事情，我们没完，打我的这一拳头，我迟早要还回去的。”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何雨柱就准备出门上班，作为厨子，他上班上得要早一些。 “何雨柱，你给老娘站住。”秦淮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婆娘，怎么老是纠缠自己？ 何雨柱心里有点不悦，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道：“淮茹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是找我有事吗？” “我们哪天不是同一时间起来的？” 说着，秦淮茹还放低了声音，道：“昨天晚上，棒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了，谢谢你啊，何雨柱哥哥。” “哎，只要能揍死许大茂那家伙，这些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姐的表妹静茹你应该是见过了，今晚我就要邀请她过来看电影，机会就交给你了，你这次可以一定要早点到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会秦淮茹终于主动介绍她的表妹给自己了。 那女娃长得是真水灵，只不过没有上过学，为人跟秦淮茹有点像，爱占小便宜。 如果真的娶了秦淮茹的表妹，自己这辈子就算是被这姐妹两死死地纠缠住了，自己到时候估计连棺材本都要赔偿进去了。 猛地，何雨柱心念一动，突然在脑海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扭头朝着秦淮茹大喊：“好事啊，你妹妹长得那么标志，那就谢谢淮茹姐了，等晚上我下班，我就给淮茹姐多准备几个饭盒。” “记住，一定要少放点盐巴。” 何雨柱和秦淮茹刚刚分开，墙角许大茂就把头探了出来。 看了四下无人之后，他就偷偷丢掉了手中的半块砖头。 许大茂早就埋伏在这里很久了，就等傻柱去上班呢，到时候从后面给他来一下，好找他报仇。 没想到，板砖没拍成，没想到听到秦淮茹和傻柱在这里商量着对象的事情。 那秦淮茹的表妹静茹，他可是见过的，长得又水灵又可爱，就像大家闺秀一样。 要不是娄晓娥在家里，他许大茂早就得手了。 “何雨柱，这家事情怪不得我了，只能算你倒霉，既然事情被我听见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们相亲成功了。” 厂子里的领导都是很忙的，几乎每天都要迎接外面过来的贵宾，尤其是临近饭点的时候，人更多了。 他们可都品尝过何雨柱做的美味佳肴，特意卡着何雨柱做饭的点，来吃他的下手饭菜。 而何雨柱作为何家菜的传人，自然不负领导的期待，做到了利用美食给那些外宾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所以，何雨柱虽然爱跑火车，脾气也臭一点，但是领导们依旧很迁就他，就因为他的手艺家伙很棒。 今天也是一样，那李副厂长要宴请客人，而且听马华说，还是能源公司的领导要来，要让何雨柱亲自下厨。 这一点，直接让何雨柱和他的几个下手厨师都忙得手忙脚乱的。 这时候的能源虽然也是公配的，但是这些能源有一部分也是私人经营的。 有钱人想买，还不一定买得到。 毕竟，这些能源都已经被计划好了。 如果这个月的能源都被用完了，那就只能被拖到下个月，等能源二度分配的时候，才能继续使用。 所以，能源公司的老总，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权利，但是如果哪天不高兴了，拖延了这一批的能源分配，那就能够直接让你的产业瘫痪。 尤其到了冬季，这些能源公司的领导都像观音菩萨一样，被下面的供起来。 一打开门帘，许大茂就得意高调地走进了厨房，对着何雨柱说道：“傻柱，李副厂长吩咐了，今晚要加几个菜，正好是你最上手的红烧鸡肉，能源公司的领导也是最好这一口的，你这顿可要好好做啊。”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我可没空伺候你，爷等会还要去相亲呢。” 何雨柱对着许大茂臭骂道。 “嘿嘿，你一个厨子还张脾气咯，你爱做不做，反正这都是李副厂长安排的。” 许大茂一脸得意地继续对着何雨柱说道：“傻柱，我不但没有在李厂长面前说你的坏话，我还夸你这顿菜做的好，所以能源公司的领导特意加了菜，哥们有够意思吧？” 何雨柱扔下了手中的菜刀，冷眼地看着许大茂一脸贱样，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要相亲，所以故意这么做的？秦淮茹可是把他的表妹介绍给我了，如果你耽误了我的相亲，看我怎么把你的二弟给废了。” 许大茂听到何雨柱的狠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道：“你这家伙，活该光棍，忘了告诉你，领导可是很满意你的菜，说了等你把菜做完，还要和你喝几杯，这可是你这傻子平常享受不到的待遇啊。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许大茂往外面走去，走到了门口，顿时觉得安全了，转身道：“傻柱，你放心吧，不就是静茹嘛，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何雨柱直接把一把菜刀朝着许大茂丢了过去，直接吓得许大茂遁走。 “你这个王八蛋，就是一肚子的坏水，迟早要遭到报应。” 看着许大茂仓皇逃窜的模样，何雨柱虽然表现得很愤怒，但是心里却暗自得意：“就这逼玩意，等着离婚吧。” 旁边的吴师傅小声对马华说道：“你师父没事吧，看样子好像气坏了。” 马华轻哼了一声，道：“吴师傅，您刚来不久还不知道，这个许大茂和我师傅可是死对头，两个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您放心，那一个小小的电影播放员，在我师父面前，是占不到便宜的。” 两个人的谈话都被何雨柱听到了：“马华，师傅之前白教你了吗？你们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王八羔子。” 第6章 送矿 “师傅，你有什么办法没？要不你给他下点秘方？让他喷射个三四天？” “对付他，还用得着这种三流功夫？今天他不让我相亲，我就不让他回家，妈的。” 傍晚，大广场上的投影幕已经准备就位，人们各自拿好小板凳，早早地抢占了地形地势。 人们就像过年一样，围着大茂，好奇地看着他在摆弄播放电影的机器。 许大茂看到周围的小鬼凑上来，顿时一脸不满，推诿道：“小孩子你们的爸爸妈妈叫你们回家吃饭了，不要来这里玩耍。要是给你们整坏了机器，看不赔死你们爹妈的，到时候你们就等着挨揍吧。喂喂喂，那个人是谁，中间的宝位是你能做的吗？还不给领导让座。” “许大茂啊，你怎么这么势利眼呢？领导都能做，我们凭什么不能做？” 听到这，许大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两眼一亮，发现那说话的人，正是秦淮茹的表妹，秦静茹。 这样一个美女站在面前，许大茂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看着面前的秦静茹，俊俏的脸上闪过一道绯红。 那迷人的身段，一点都不比秦淮茹差，外表看过去，更有几分少女的青春气息。 这样的小美女，看得许大茂心里发痒。 许大茂的脸皮很厚，既然有美女送上门来，他当然不会再顾及秦淮茹，而是舔着脸来到了秦淮茹的面前，道：“原来是淮茹姐姐啊，怎么了，这个位置你们当然可以做啊，领导等等坐到旁边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许大茂色眯眯地看着他的表妹，秦淮茹鄙夷地看了一眼，无语道：“这是我的表妹秦静茹，你怎么看到漂亮女人就眼睛都看直了？你一个有妇之夫最好离远点，这是我给何雨柱介绍的对象。” 许大茂一时半伙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何雨柱是谁？哦，你不会是那个傻柱吧。” “淮茹家的表妹啊，你好，我是许大茂，是轧钢厂的广播员兼职播放员，也算是中层干部了，你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你看见这些人没有，大部分都是我们轧钢厂的，你问问他们谁认识何雨柱，如果有人认识，我直接把面前的胶带给吃了，你再问问谁是傻柱，如果有人不认识，那我直接将这块镜片吞了。” “那何雨柱，就是我们厂子里有名的傻子。” 一旁低着头沉思的秦静茹，越听越担心，道：“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别听他的，他俩可是死对头，满嘴都是跑火车。” “秦淮茹姐，实话告诉你把，他的领导叫他去做饭了，还要他陪酒，傻柱今天晚上是来不了。” “静茹，看你这打扮，从乡下过来，还没有看过电影吧，我这里有片子，等会晚点放给你吧。” “许大茂，你在跟谁套近乎呢。” 远处娄晓娥怒气冲冲地看着这边。 “哦，你家许大茂看上我家静茹了，说要晚上单独给她放电影呢。”秦淮茹在一旁火上浇油。 娄晓娥几步跑到了许大茂的面前，看着秦淮茹，之后又看着许大茂，直接一阵肉拳头砸了过去，道：“你这个白眼狼昧良心的，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外面的女人，你家里还有没有我了？” 秦静茹被这一幕吓得躲到秦淮茹的背后，小声嘀咕道：“姐，这女的好凶啊，我好怕怕，而且他们说晚上会放电影是真的吗？” 被表妹这么一说，秦淮茹略有疑惑，看着秦静茹道：“静茹啊，你可不要犯傻，别看这许大茂长得跟个好人似的，其实不是一个好东西，而且他也已经结婚了，你刚才也看到了，他的媳妇就是一个母老虎。” “哦，我知道了。”秦静茹很快就明白，这许大茂，看着像个正人君子，其实就是一个人渣。 许大茂放完电影之后，回到了酒桌面前，而何雨柱正扒着领导的肩膀，然后猛地把面前的白酒灌下肚子。 “领导，你这就不对了，说好了一人三杯的，这才喝了一杯就要耍赖了吗？这哪里成啊。” “不行了，我认输，小子你酒量真的好啊。” 领导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对着李副厂长说道：“李厂长，我其实打小就很喜欢喝酒，平时遇到不少酒局，我就没输过，最关键的，我人其实挺豪爽的，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何雨柱小弟，更是看对眼了。老李你这批煤，我会多放点，这小何雨柱弟弟，就让给我怎么样？” 那李副厂长听了，顿时感到耳朵像是开花了一样，整个人变成了乐子人，道：“副厂长啊，副厂长，哈哈哈，没想到刘经理这么豪爽，您可是解决了我们厂子的大难题能源啊。” 而刘经理则面色一沉，略显不乐，道：“不过为啥，老李我都给你们批了矿，这厨子就不肯让给我呢？” “不不不，刘经理你不要误会，您解决了我们这么大的问题，不要说是个人了，就是我们厂花，我都舍得给你，只要有大领导警员打过招呼，过几天就让何雨柱去领导家里做饭，你看这怎么样？” 刘经理能够当上能源公司的领导，自然是有一把手的。 虽然他现在有点酒醉了，但是也听出了李副厂长的语气有点沉重，说的是保安，但保安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招惹的。 刘经理顿时哈哈一笑，对着何雨柱说道：“小何雨柱弟弟啊，既然你有任务在身，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嘛，这煤矿可不能白给你们轧钢厂吧。” 何雨柱前世可没少见过这种局面，顿时明白了刘经理的意思，从旁边拿来一大杯白酒，对着领导说道：“领导您就明人不说暗话，说吧，要我怎么喝？” “哈哈哈，痛快，我就喜欢何雨柱老弟这样的劲头，我也不多废话了，就喝一杯酒，我直接让轧钢厂给一百吨煤，怎么样？” 许大茂站在门口，人都傻了。 啥啊。 就一杯白酒，能换来一百吨煤矿？ 我天天陪着领导喝酒，也没加过这么痛快的批准啊。 许大茂进门的时候，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内心的喜悦不至于表露出来。 他准备晚上把秦静茹单独放电影的事情，好好炮制，然后说给何雨柱听。 不过现在的他，却完全没了心情。 第7章 殷勤 他可不能让这风头被那傻子何雨柱抢了过去，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之后端起酒杯对着领导敬了一个酒，道：“傻柱不是很懂规矩，要不我替傻柱干了这杯酒？” “不用了，让何雨柱自己喝了就行了。”刘经理看着许大茂，冷冷地说道。 “大茂你还愣着干啥，没听到刘经理说的话吗？” 李副厂长见到刘经理的脸色暗淡了下来，顿时朝着许大茂催促道。 而许大茂就不干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一阵委屈，今天虽然破坏了何雨柱的相亲，但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傻柱竟然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最后，还踩在了自己的头上。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不情不愿地给自己倒酒，那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三个大字，直接将他递过来的酒杯放下，道：“大茂啊，你看现在菜都已经上齐了，我忘了告诉马华了，现在可以下班了，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他。” “你~”许大茂想把酒杯直接砸在傻柱的头上，可是那李副厂长双眼冰冷地盯着他。 此刻许大茂明白，那厂长已经将这批煤矿纳入囊中之物了，许大茂只好挤出了一个笑脸，道：“好好好，你是公臣，我认了您还不成吗？” 许大茂一走，旁边的何雨柱顿时坏笑起来，直接抓起酒杯，道：“领导，我们都是畅快人，您就说要让我喝了这一杯，这一批，你看看要给多少吧。” 刘经理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着何雨柱，道：“老弟啊，这可是六十多度的高度酒精，你这都已经喝了好几两了，你还能喝吗？你们厂子这次的煤矿，我们全包了，而且我感觉小何你人很好，我很喜欢，到时候，我直接多打包几千吨煤矿给你们，你看怎么样？而且小何，你家的煤矿我也包了。” 听到领导的话，何雨柱顿时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撼道：“我的天，几千吨煤矿，说给就给了？而且，还要包了我家的煤矿？牛逼！” “那谢谢领导了，这杯酒，我就先干了。” 何雨柱站起身来，熟练地用牙齿将酒瓶盖子咬开，对着瓶口猛地吹一口气，看着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而刚回来的许大茂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骂道：“风头有tm被何雨柱抢了，这头傻子，怎么就这么能喝呢？” “啪。” 何雨柱直接把空酒瓶往桌子上一甩，这时他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道：“领导，我干了，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噗通~” 何雨柱直接一头瘫到在了桌子上。 当何雨柱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此刻他竟然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妹妹何雨水，还有平时偶尔会来打扫卫生的秦淮茹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而现在，四合院领导小组大爷们和秦淮茹正围在他的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溢的笑容。 而且那秦淮茹更是穿上了只有过年才会穿的盛装，那眼睛里的秋水波动，都快流出来了。 此刻的何雨柱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香饽饽。 若是以往，大爷们围在何雨柱的床前，肯定是要讨要什么事情。 而现在，那大爷们却选择了以礼相待，显然是背后收到了什么好处。 反而是何雨柱现在感觉有点奇怪，他选择避开秦淮茹的眼神，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道：“怎么着，今天太阳怎么从地下冒出来了，三位大爷是想在我这个小屋子里开大会？” 何雨柱刚想站起来，那三大爷直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拿过了何雨柱床上的枕头，并靠在了何雨柱的背后，道：“傻柱啊，不是三大爷说你，你这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嘛，这酒不能天天喝，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今天去菜市场，特地给你买了好几两牛肉，等等让淮茹下点萝卜，给你做个萝卜牛腩煲。” 何雨柱顿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以抠抠搜搜出名的大爷们，道：“三大爷，你他么是怎么了，竟然舍得花钱给我买牛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三大爷说的对，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身体喝垮了怎么办？再说了，傻柱你在咱们大院子年轻人中是最上进的，要给我们这里的人渣们做个表率，起带头领导作用......” 听着二大爷领导般地做着报告，何雨柱顿时感觉脑子快爆炸了：“得得得，大爷我知道错了，我向领导们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喝多了，感谢领导们的关心，这次好意，我深深地心领神会了。” 旁边的秦淮茹则一脸殷切地递过一个陶瓷罐，道：“何雨柱，你当三位大爷稀罕你吗？你还看不出来，三位大爷都是奔着你的煤矿来的。” 这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何雨柱，他这时才想起昨晚跟能源公司的刘经理喝酒的事情。 他当时好像答应了自己煤矿的事情，可是这煤矿可是自己拼命挣来的，应该跟四合院里的其他人没有关系吧？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大爷们也不要当真，人家领导只是在酒桌上面随便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 那一大爷一脸严肃，道：“今天早上，人家能源公司来了几辆大卡车，整整送了两三千公斤的煤矿，全大院的人早饭都不吃，全体一起过来卸煤矿，这才刚刚卸完。” “傻柱，你现在应是咱们工厂的大功臣了，你一瓶酒喝得精光的事迹，已经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了，李副厂长还特意叮嘱我，要宣传你的事迹，让全厂的人都好好学习一下。要有为了集体利益，愿意献出自己的精神。那厂长还说了，这几天还要来会见你，领导甚至还要登门道谢，到时候你们的福气就大了。” 何雨柱顿时笑了，他对领导的慰问可没有什么兴趣。 领导慰问了一波之后，发现形式的作用远远大于之前。 更多的，还是李副厂长在炫耀自己领导有主见，懂得识人用人，让自己一个厨子也能闪闪发亮。 倒是刘经理挺讲信用的，说的东西，还真的给了。 不过煤虽然送来了，也把其他麻烦一并送了过来。 这一大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这里，嚷嚷着要卸煤。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批煤矿的来历，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很缺煤矿，接下来这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 第8章 特别 “傻柱，三大爷平时可待你不薄啊，你也知道三大爷家里要照顾的人很多，既然煤矿都送过来了，不如你就多给三大爷送一点，三大爷也不会白白地占你的便宜，我家里还有好几斤花生酱，这就给你送过去。” “你们家人口多，难道煤票就会少吗？傻柱，你虽然叫傻柱，但是你也要明白，二大爷迟早是要当领导的，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何雨柱笑眯眯地等大爷们把屁话都放完。 他也没想到，这些大爷的脸皮如此之厚，竟然没把自己当做外人，这些东西是他们想拿就拿的？ “一大爷难道您不过来解释解释吗？”何雨柱见一大爷易中海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顿时打趣道。 只见易中海瞪了他一眼，道：“其实我要是你，拥有那么多的煤矿，早就把这些煤矿分给乡亲父老了，本来院子就这么点地方，还要装那么多煤矿，到时候，我们出行都不方便了，你倒不如，把煤矿分了，好让大伙高兴高兴。” 何雨柱听言，觉得挺有道理，觉得这个一大爷真的不拿别人家的煤矿当私有用具啊。 不过凭这一点，何雨柱还是愿意把煤矿分一点给一大爷的。 之前秦淮茹说的也对，大爷们就是这么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们一大早厚着脸皮过来献殷勤，其实就是想分煤。 这个煤矿，他自个用当然是用不完的，可为啥要分给其他人呢？ 不过何雨柱再想了想，这个时候如果他违背了众人的意愿，可能也不太好，毕竟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他干什么都会受到阻碍。 但是，他这次煤矿也不能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 毕竟，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傻子何雨柱。 只见他站了起来，朝着三位大爷说道：“大爷们，你们回去，想干嘛干嘛，我这个煤矿，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是用不完的，至于说要不要分给你们，我当然会分了，不过，我要计算一下这个分的数量，再让我思量几天，几天后，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一大爷很痛快地扭头离开了，而二三大爷还是不死心，不过他们这样是奈何不了满嘴跑火车的何雨柱的。 毕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何雨柱还是老大。 一番好话说完，没有见效，无奈之下二三大爷只好放弃了继续说服，而是无奈地离开。 何雨柱就这么看着两位大爷离开，而自己则把面前倒满热水的陶瓷杯拿到了秦淮茹的手里，道：“给我吹吹，等温度降下来，我要喝点。” 相比那些让人无语头疼的大爷，何雨柱更加不希望和秦淮茹有过多的接触，尤其是他们现在俩人单独住在屋子里面。 何雨柱也不是铁石心肠，毕竟他不想帮助秦淮茹，作为一名三观正确的优秀青年，他喜欢帮助别人，是他的好习惯。 不过凡事都要有一个度，不能太过了，刚刚好是最合适的。 何雨柱毕竟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是秦淮茹的老公，而且他乐于助人，也不单只是看在秦淮茹的份上。 而秦淮茹看着何雨柱并没有打算给他有所作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慢慢地，失落和遗憾遍布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呆呆地将陶瓷罐放了下来，然后坐在床边，一双大大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何雨柱啊，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了，傻柱啊傻柱......” 她扭头看向何雨柱，好像想说什么，不过又欲言又止。 只不过，那双充满味道的双眼，就这么一直看着何雨柱。 冬日的骄阳划过天穹，缓缓地打在了秦淮茹的脸上，让其悲伤更加让人惋惜。 之后那微光洒在她富有弧度的曲线上，倒是显得有几分魅惑，让人不禁生出疼爱之情。 这一幕，被何雨柱看在眼里：“还等什么，只要现在给她煤矿，立马就能拥有她，拥有这个绝美身材的少妇。” 屋内的俩人互相对视，气氛瞬间变得浮躁起来，何雨柱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举起陶瓷罐就是一阵自我狂欢，胸中的烈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这秦淮茹简直就是妖孽，也是所有男人的克星。 若是放在以前，这番搔首弄姿，绝对是少不了来自其他人的疼爱的。 甚至就怎么静静地看着秦淮茹，她就会把自己该说的东西，该表达的东西一一流露出来。 何雨柱定了定神，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道：“姐还想说什么呢，我哪里变了，我还是那个何雨柱。” 看着何雨柱逐渐冷静下来，秦淮茹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暗自神伤的眼神，道：“饭盒的饭菜，你老是给我加那么多盐巴干嘛，太咸了。” 只见秦淮茹一脸无辜地说道。 何雨柱挠了挠头，也没有当面点破，只不过感觉有点尴尬，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快速解决的。 他正要开口，却发现秦淮茹再次抢先道：“傻柱啊，不是姐不听你解释，或者你老是乱讲别的引导我，而是我都明白，其实我......” 只见秦淮茹低下了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子。 就在这对狗男女还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何雨柱兄弟，你醒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何雨柱顿时感觉两肩一阵轻松，扯开嗓子喊道：“我醒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进屋吧。” 门一下子就被推开，呼啦啦地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都挤了进来，本来就狭小无比的房间挤满了人。 秦淮茹悄悄起身，在众人还在对何雨柱寒暄的时候，却发现房间被悄悄打开了。 只见何雨柱出门的时候，秦淮茹看着何雨柱被邻居们团团包围，就像是明星一样被高高捧起。 邻居们的焦点都落在了何雨柱的身上，一个寡妇的去去留留自然没有人会在意。 众人环绕在何雨柱的四周，就是一顿嘘寒问暖，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菜有肉，也有水果。 而一位大哥的手里，更是拎着一个大木箱子，箱子上面写着“特别”二字。 “傻柱老弟啊，虽然说我们都同住在一个四合院下，但是平时的工作很繁忙，尤其是你，当厨子起早贪黑的。” 第9章 隔阂 “也辛苦得很，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也亏了你有时间在家里，今天我们才有时间来认认你。眼看现在就要过年了，家里也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这个大箱子，就当是我们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是啊，何雨柱兄弟，大忙人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容易，我们家种的白菜，就特意留给傻柱兄弟你了。” “何雨柱兄弟，我们没有什么，有点肉菜，你就收下吧。” “何雨柱兄弟......” 这一大帮邻居的，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东西带给何雨柱。 很快，何雨柱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杂物，花样多得很。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能有这么多东西，真的不容易。 这直接让他感到一阵无可奈何，谁家会缺这些东西啊。 我去，tm连用过不知道几百年的指甲钳都有。 在这个时代，人人都很贫穷，所以家家户户一般都比较自私，这也是利益使然。 而物质的匮乏，更是让普通的老百姓不惜用各种方法得到生活必须品，为的只是能让家人生活下去。 他们的自私和贪婪，自然不能引得众人的埋怨，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太穷了。 何雨柱轻轻地压手，众人立马停止了喧嚣，然后静静地等候领导讲话。 “邻居们，我们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咱们就有话直说吧，我知道各位家里都很缺煤矿，正巧我也刚好得到了来自能源公司的一批煤矿，大家不要着急，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把这些煤矿整理出来，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这些东西反正我也用不着，大家要用就拿去用吧。” 众人听罢，纷纷你说我说，都是对傻柱这样的扣扣索索行为有点不太满意。 但煤矿毕竟只是傻柱的，他们也不能说太多，只好讲了几句垃圾话就离开了。 当然了，煤矿虽然没要到，但是东西可是半点都不会给何雨柱留下，毕竟晚上的饭还需要用到菜刀呢。 众人走之后，何雨柱顿时呼了长长的一串口气。 这一大早上的，一睁眼就被邻居包围了，全都是为了那点过冬能够取暖的煤来的。 结果，一不分给他们煤矿，大院子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也是休息够了，感觉精神不错，朝着门外大喊，道：“三大爷，你不要在外面走来走去了，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进屋子里来说话吧。” 在墙角蹲了半天的三大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双手捧着一个陶瓷罐的碗，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走去。 “三大爷，难道你没有瞧见我们的邻居都在嘛？这碗鸡汤还不端过来？赶紧的，趁现在热和还能吃，趁热吃。” 熬大公鸡在那个时代，可是不可多得美味佳肴。 不过，何雨柱可是这一带的名厨，什么美食没有吃过？ 他瞧没人来解决这碗鸡汤，顿时把汤推到了一边，道：“三大爷啊，这鸡汤傻柱也不是喝不起，还不知道值多少斤煤矿呢，您也是，刚才不都说了吗？难道还不能宽容我几天？” 三大爷脸色微微变化，略显严肃道：“傻柱，你在瞎说什么呢，你就这么看不起三大爷我吗？难道，三大爷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这么小气的人吗？” “就是。”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笑道。 三大爷直接拍案而起，走到了门口，看何雨柱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而是对着何雨柱说道：“三大爷一片好心，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把我那在村子里当老师的小侄女介绍给你，没想到，算了算了，既然何雨柱你不想要，我也不强求。” 老师？ 这老师，按照他看过的情满四合院的剧情，似乎就是棒梗的老师啊。 而那棒梗老师，似乎是个大美女。 我去。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再错过了。 “哎，大爷，你说的什么见外话，你的侄女长得可是水灵出落，周围的乡里巴外谁人不知？” 听到何雨柱恭维的话，三大爷顿时感到倍有面子，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道：“傻柱啊，也不是三大爷说你，你说你是真傻假傻？” 这一句话，也把何雨柱说得有点懵逼，道：“我给您详细解释一下吧。” 只见三大爷端起鸡汤，然后猛地喝下了一大碗，然后开口道：“您瞧瞧，四合院里谁是对你最好的那个？难道不是我吗？秦淮茹，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泼妇罢了，哪能比得上你温柔可人的三大爷。” 听到这话，何雨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三大爷为了一点点的煤矿，可真是在背后把这些人都给算计了一遍啊。 他饶有兴趣道：“人家淮茹姐还给我介绍她的表妹秦静茹呢。” “秦静茹？难怪你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是给你介绍，其实也不假，但是昨天晚上，那女娃子可是跑去和许大茂看小电影了啊，你可没见到那两个人的亲热劲。 说到这里，三大爷直接抬起屁股朝着外面瞅了瞅，也见没有人说话，便接口道：“三大爷可是为了你傻柱啊，千万别让娄晓娥知道许大茂偷偷吃野草野花。在外面乱搞，还搞出这样一出事情，我们可谁都惹不起啊。” 何雨柱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觉得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了，便接嘴道：“三大爷，也亏了您，要不是我之前还一直拿人家当好人呢，您看不要这样，三天后，您就代替我，帮我开一次大会，到时候，我们聚在一起，专门讨论这些煤矿的分配问题。怎么样？而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 后院何雨柱接受全院的人顶礼膜拜的时候，而前院许大茂则趴在窗台上，看着人们拎着东西，在自己的窗前路过，顿时感到一阵意外。 许大茂心里不是那个滋味，邻居们手里的东西本该就是他的，如果没有何雨柱，现在他就该被当做大功臣对待了。 为了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不仅失去了领导的宠幸，还给何雨柱做了嫁衣，最后还沦为了何雨柱的陪衬，真是隔阂人了。 “傻柱，你就等着瞧吧，你这直线上的蚂蚱，就看看还能蹦跶几天吧。” “有那功夫在那里蹦跶，如果真的有本事，倒不如用几杯大酒把那些领导都收拾了。” 第10章 推荐 “你说你天天陪着领导喝酒，最近名声也搞得沸沸扬扬的，其实什么都不是。” 而娄晓娥则在房间里一边收拾，一边埋怨着丈夫。 “你懂个毛，傻柱如果不是我可以推荐，他能有今天？这煤换成我，一样能很快就拿下，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倒霉的。” “其实傻柱也不算倒霉，我也不知道我们家里的煤矿还有多少。离过大年似乎也不远了，现在去得罪何雨柱，感觉这笔买卖有点亏啊。” 其实现在许大茂才有点后悔，听到娄晓娥给自己送礼，他都快气炸了。 “娄晓娥，你是睡昏头了，还是怎么了？这大院子里谁不知道傻柱是我的死对头，你怎么还在我的面前给人家说好话呢？” 娄晓娥听到大茂又在跑火车，顿时不耐，道：“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家何雨柱有煤矿，而我们没有，而且我们过冬也需要煤矿，这就矛盾了，这矛盾，看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大茂哥要怎么解决。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回娘家住。” 许大茂的眉头微挑，态度变得缓和了不少，道：“小娥啊，也不是我不想去求人家何雨柱，就算我求了，我们的关系摆在这里，你觉得人家会给咱们分煤矿吗？咱们的屋子里也确实冷，不过你可以先回娘家几天，等到月初的时候再回来。” 娄晓娥不仅人漂亮，而且脑袋瓜子转得还快，刚才的那番话，自然只是吓吓丈夫而已。 之后她继续扫地，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抬起头看着许大茂，道：“大茂，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在外面搞女人了？如果真的有，我就立马跟你离婚。” 见到自己的妻子咄咄逼人，许大茂也无可奈何，然后求饶道：“事情真不是这样的啊，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还需要这么受委屈吗？” 就这样，许大茂和娄晓娥再次打了一架，两个人从屋子里打到屋子外，不料正巧碰到了一个人，把他们撞了一个满怀。 “你眼瞎了吗？你怎么这样走路，副厂长，你把副厂长怎么样了？这都什么风啊，怎么把厂长大人您给吹过来了呢？小娥别愣在那里，赶紧给人家厂长大人倒杯水解解渴。” 许大茂正好也撞到了轧钢厂的二把手李副厂长，此时的副厂长倒是略显不堪，捂着腰疼得都直不起来了。 没等李副厂长说话，身后的厂长儿子直接拽住许大茂的衣领，道：“你这个小瘪三，竟然敢冲撞我爸，难道你不知道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副厂长儿子叫李三，是人家李大年副厂长的独生子，在家里被宝贝疼爱得不行。 而他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被宠爱得不行，长大后，更是像个无赖一样。 最后，李副厂长只好安排了刚刚组建的轧钢厂保安大队，然后把自己的儿子给招募了进来。 不过许大茂自然懂得这点人情世故，为了巴结讨好李副厂长，其实早就熟识了这位李家的公子。 只不过这家伙也一样坏，而且坏得和那个何雨柱有点不一样，而且人也很飘，看周围的人都很轻佻。 他们根本没有把许大茂当一回事，只见许大茂又处处惹是生非，然后得罪了他们，所以他们自然要找许大茂报仇。 而李副厂长正要发火，那四周又人来人往的，大庭广众之下，作为副厂长，自然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直接拉住了自己的儿子，道：“你这种，给我走一边休息去，对待自己的同事要懂得拿捏分寸，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不能因为别人犯了一点错，你就搞得天要塌下来一样，知道吗？” 李副厂长的面容和煦，拉住了惊魂未定的许大茂，道：“小茂啊，你别害怕，作为领导，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打击报复你的，对了，何雨柱不是和你住同一个院子吗？快带我过去看看他。” 这时，许大茂才发现那李三手里拿着一大袋榛果，之前他还以为是要送给他的呢。 而李副厂长的一句话，直接让许大茂如坠冰窟，刚刚被娄晓娥一顿暴揍之后，他都挺不过去，直接去了后院。 没想到，领导来到他们大院，竟然还要带路去见何雨柱。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没办法，为了顺了领导的意思，许大茂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带路。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道：“副厂长英名啊，您日理万机不容易，还关系我们底层老百姓，真的不容易，太值得我们去学习了，我们代全体员工向您领导致敬。” 听到许大茂的一通彩虹屁，李副厂长顿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满意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道：“小茂啊，你讲的很好，就是要学习学习，多跟我们这些领导交流一下，如果下次还有什么播放员需要做的，我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您，到时候一定请你过来帮忙。” 听到这，许大茂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之后朝着李副厂长万般感谢，道：“多谢领导多年来的栽培，我许大茂以后一定以领导为骄傲，为代表，您说一，我绝对不二。” 而许大茂毕竟是读过高中的人，会的成语相当不少，便滔滔不绝地讲给了副厂长听，还打岔道：“可以了，有些话等我们回去再说吧。现在我想见一见何雨柱。” 此时的许大茂早已经不用在乎要去哪里了，现在的他只要能讨得领导欢心，那就足够了。 只见许大茂一脸谄媚地搀扶着李副厂长，经过了一重重的院落玄关之后，终于来到了许大茂的院子。 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他们大多数都是轧钢厂的员工。 “大家都来看看啊，是轧钢厂的领导来看望我们员工啦，大家都出来看看。” 一来到后院，距离何雨柱的房间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许大茂扯了扯嗓子高喊道：“何雨柱，快出来，李副厂长来看你啦。” 那何雨柱前脚才送走了三大爷，还没喘过气来，这就又要迎来一尊大佛了？ 在睡意昏沉中，许大茂直接被外面的许大茂这一尖锐叫声吵醒。 “许大茂你是不是有病，怎么一大清早就把我打扰了起来了？行，这煤矿，我就自己用了，我打死也不会给你分一点的。” 第11章 受创 “咳……” 身受重创的何雨柱咳嗽着支撑起身体，却感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笑了笑，已经猜到那大概是对方的爪子吧。 “……竟然还没有倒下吗，普通人应该已经晕厥过去了。” 御峰眯起眼睛，随后叹了口气，“罢了，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取你性命，束手就擒和我们去公会走一趟吧。” “竟然能达到这种速度，咳咳，真是让人讶异。”何雨柱捂着嘴角，口里淡淡的咸涩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我携带了绿姆果。” 御峰看着何雨柱的笑容，又转而扫过对方似乎为了隐忍疼痛而不住颤抖的双肩，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下手过重了。 但转而他摇了摇头，自己不应该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抱有过度的怜悯才对，“所以你的【电磁波】根本不成问题，我只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解除自己身上的异常就可以了。” “你有很强的实力，如果没有队友的话，我恐怕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御峰承认道，“但是我恰恰就有这么一群可靠的后盾在背后支撑起我，而你却是孤身一人。” 是啊。 何雨柱突然抖了一下，这一颤抖，仿佛将压抑着情绪的那个盒盖抖落了，那是巨大的、复杂的悲伤。 仿佛泄洪的猛兽从心底里喷洒而出。他感到眼角一湿，紧接着便是大股大股的咸涩液体顺着脸庞滑落。 “你这是……” 御峰蹙起眉头，有些不解，他早就猜测到这只奇诺栗鼠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因为立场问题又不好询问，于是他叹了口气，用右爪拎着何雨柱胸口的毛发将他提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就不多追问你的往事，跟我走吧。” 但是下一秒何雨柱便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并紧紧握住了御峰抓住自己的手。 “等一下，还没有结束。” “？” 御峰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一阵强光瞬间冲进了自己的眼睛中，他痛叫了一声松开了右爪的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何雨柱也借此落地。 但是他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移动一步，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仰面向上，任由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释放出去凝聚而成这耀眼无比的【魔法闪耀】。 这下，算是结束了吧。 他勾起无奈的笑容，看向高空比自己还要耀眼的太阳，这打算就此认命的闭上眼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影子从上空一闪而过。 什… 何雨柱吃惊地想要用手撑起身子，却无力地又躺回地面，与此同时，光芒也缓缓消散了，御峰暂时还没有缓过来，仍保持着捂住双眼的姿势。 “你这家伙……” 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恼怒，不过何雨柱并没有管这些，因为他刚才分明看到了一个属于精灵的身影，可周围悄无声息。 他甚至觉得自己因为疼痛而出现了幻觉，现在他只想好好确认那个身影，已经淡忘了恢复过来的御峰要再次提起自己的右爪。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根冰柱后面发出，御峰愣了一下，“冬青！！！”， 他惊慌地喊了一声，收回要去抓何雨柱的右爪回身朝那里跑去，他甚至都不打算绕道，而是一个【龙爪】击碎了冰柱，在那之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之间之前被御峰和那只不清楚种族的冰系精灵送走的晃晃斑又再次出现在了这里，并且用泛光的左掌比作下劈的姿势抵住冰系精灵的脖子。 见隐藏着的伪装破碎开来，那晃晃斑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朝御峰不急不慢地打了个招呼： “哟，又见面了，好好先生。” “是你，为什么……” 御峰突然恍然大悟，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你和他事实上是一伙的吗！” “对于这一点，我可从来没说过‘不’字。” 晃晃斑素香一脸无所谓地将晕厥在地上的冬青扶好，便于自己可以躲过他背上那些坚硬的冰锥将凝聚着【劈瓦】能量的手伸到这仿若穿山王的精灵脖子下面。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欺骗你还是怎样，那我可要为自己的良心做点辩解了，毕竟救我也好放我走也好可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呐，好好先生。” “……” 御峰的脸色很显然不太好，他眼中闪过愠怒的神采，但因为自己的同伴被逼迫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稳住心态，开口质问。 “你对冬青做了什么？” “嗯？没什么呀，就是打败了他而已。” 素香勾起嘴角笑了笑，晃了晃成手刀状的手掌。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硬邦邦的不好对付，但是稍微有点技巧的话，也并不是不能打败。我之前一直在冰柱上方游走的时候看到了你在后方跳【龙之舞】的样子，所以我就使用了【自我暗示】从你那里带走一点好处喽。” “【自我暗示】……这样你就会将自身的能力等级同调到了和我一样的程度，这个好处可不是一点点了……” 御峰眉头一皱，那样对方的攻击和速度一定也达到了一个可怖的境界，自己提升的战斗力却被对方反利用了吗？真的是太过大意了。 “而且，你说你在冰柱上方？怪不得我没有察觉到你。” “因为你们送我进巷口后我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大叔你跳了上去，所以我就突发奇想也尝试了一下，不过要爬上去还是蛮累的。” 素香依然保持着悠然的口气，完全不在意御峰越来越阴沉的面孔。 “上面能将这个阵势一览无遗还很难被发现，岂不美哉？” “你这家伙，出乎意料地……狡猾。”御峰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狡猾吗？这一点我不否认，大概那就是我人生的写照吧。” 素香笑了一下，“说起来，你们的同伴倒是注意到我踏在冰面上的声音，可能是在冰柱后面坐着太闲了吧，他竟然抬头向上瞅。这让我的偷袭连绕过他的尖刺的过程都不需要了，直接跳下去照着面门来了一招【瓦割】他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命中了要害还是大叔你强化的太强了，嗯？” “你……！” 御峰作势就要挥出利爪，素香却猛地缩小了手与冬青脖子的距离，双斧战龙急忙收回要攻击出去的手，下咽了一口紧张地俯下了些身子。 “嘿，看来你还记得我手里握有筹码这件事情。” 素香终于敛了笑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双斧战龙，混沌的目光里不知藏有怎样的情绪，“那么，一命换一命，同意吗？” “……成交” 御峰闭上眼睛，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出这句话，随后他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拎起了躺在那里无法动弹的灰鼠，似乎因为生气。 他动作十分粗鲁，爪子直接刮到了皮肤上的伤口，何雨柱猛地颤抖一下，他吃力地抬起眼皮观察御峰的神色，发现对方脸上早已阴云密布，甚至有浓浓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是因为同伴的生命遭受了威胁吗？ “你真是个好队长。” 他艰难地一笑，声音细如蚊蝇，御峰此时一心一意全在冬青身上，根本没有听到何雨柱的赞许。 “给，你的同伴。” 御峰拎着何雨柱，眼里满是怒火的看向素香，“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诺言，不然我……” “等一下。” 素香在开口的同时就已经抛开了冬青窜到了御峰眼前，双斧战龙猝不及防让自己的目光正对素香混沌的眸子。 那蚊香一般的螺旋纹像是会动一般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不停旋转着。御峰感到一阵头晕，手一松，何雨柱坠到了地面上闷哼一声。 随即，这只双斧战龙支撑不住脑内的睡意单膝跪地，他咬着牙拼命支撑着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最终轰然倒下。 “呼……” 素香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旁边因为失去自己支撑而歪斜到一边的冬青拽起来，吃力地让他趴在了御峰的身上，随后才过来扶起地上的何雨柱，简单地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后叹了口气。 “还能走路吗？” “不能，你先离开吧……” 何雨柱吃力地张嘴，将自己的想法尽力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去，他现在除了疼痛在顺着神经不断地游走和加剧以外没有别的感觉，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只能无力地靠在素香的怀里。 “……真是拿你这家伙没办法。” 素香笑了一下，将何雨柱在地上放好，灰鼠这才发现眼前这只晃晃斑还是有着女孩子特有的细心，他被安置好时竟然没有而感到多余的疼痛。 接下来她应该就会走了吧，何雨柱想，事实上她会来救自己都已经是出乎意料外的事情了，本来就像陌路人一样，会走掉不管自己这个累赘也是意料之内的…… 然而下一刻晃晃斑做的事情却让灰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所有疼痛都被抛之于脑后。 只见素香闭上眼睛保持着跪坐在地面的姿势，双手合十，仿佛祈祷一般面朝天空，那一抹笑容十分舒心，仿佛所有痛苦的皱褶都因为这嘴角的上扬而抚平一般。 那是，【祈愿】。 在何雨柱逐渐缩小的瞳孔中，那一抹金黄色、仿若希望一般的光辉渲染了天际又随之而来，星状的物体拖着一缕尾巴划落。 带着温暖的气息包囊住了何雨柱，那只有黎明才会显露出的色彩掠过灰鼠的皮毛，大半的伤痕在接触到这暖光时瞬间便消失殆尽。 不多时，他感到自己的疼痛已经淡到可以忽视，身体也恢复了力气。 “你……” 的手臂还有些发僵，撑着身体坐起来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缓，何雨柱看向不知何时早已站到更远一些地方、背对着自己的素香。 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在反复地闭合嘴唇后垂下头，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 素香耸了耸肩，并没有转过身，她保持着看向天空的姿势，毛发随风轻轻晃动。 “我们是同伴，虽然是因为枳昼大人的委托才和你们这些麻烦家伙在一起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抛弃你们中的每一个人。” “因为是……同伴吗？” “是的。” 素香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终于回过头，保持着一如既往那莫名的奇怪微笑，“能走了吧？快点回去吧，不知道那看着就欠揍的猫和小鬼有没有事。” “你也觉得夙礼那家伙欠揍吗？” 何雨柱竟然笑了，不知是不是对方和自己一样深有同感的原因，他支撑起身体简单晃了一下肩膀，然后朝素香点了点头，“走吧。” 恢复了大半体力的何雨柱仿佛脚下生风，而素香则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同行，丝毫没有出现吃力或者跟不上的现象。 她究竟是什么人，何雨柱扫了一眼旁边的晃晃斑，又想起她刚刚战斗时的样子，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虽然知道她和那位枳昼小姐应该算是上下属的关系，但以她的实力，恐怕不会是那位师父鼬的佣人之类的，倒不如说…… “请问你是……枳昼小姐的护卫吗？” 终于，何雨柱开口询问道，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想要探究眼前这只晃晃斑的想法。 “诶~你猜得不错嘛？” 素香挑了下眉，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不过只是名义上罢了，你也知道，大人物有时候总需要一点体面的东西做陪衬，其实以枳昼大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弱的护卫。” “你已经足够强大了。”何雨柱真心夸赞道，刚刚战斗突然的翻盘就已经足够说明素香的智谋和实力。 “……枳昼大人的强大，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而且我也只是靠小聪明才赢取的胜利，就像那个双斧战龙说的那样，‘狡猾’，这样才对。” 素香别过脸，使得何雨柱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和以前一样，这个性质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掉了，即便追随了枳昼大人那么高尚的人也……” “谋略和‘狡猾’怎么能沾上边？刚刚我已经自身难保，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去那么做，所以若是说‘狡猾’的话，那么我也……” “打住打住。” 素香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对‘狡猾’之类的词可没那么在意，别再纠结了，已经快到旅店了吧，赶快去看看那两位吧。” 何雨柱看向前方，这才发现他们定住的旅店已经近在眼前了，他急忙加紧了脚步，一个矮身钻入了旅店内，发现里面一片狼藉，摆在桌子上的餐具凌乱的散开。 一些椅子也翻倒在地。他心一惊，急忙环顾四周确认情况，却看见之前接待他们的那只双倍多多冰正用双手扒着店面前的柜台叹气。 似乎因为何雨柱的呼吸过于急促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来，其中一个头带着忧伤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气喘吁吁的何雨柱。 “客人，您不要紧吧？刚才这地震可吓人了，桌子啥的柜儿啥的都被震移位置了！负责前台的人不能悬浮，直接就被震飞出去了！要不是我急忙飞过来摁着这账本，恐怕它都要散架子了！” “诶哟，真是的，管什么账本啊！所以说你脑子真是有问题。” 双倍多多冰的另一个头朝着刚刚说话的头吼道，“听我的早点飞出去就对了，要是店震塌了我们不就都完了吗！” “我长这么大又没遇到过什么自然灾害，冰封山脉虽然偶尔会有雪崩但是也波及不到这里吗，一时就手足无措了。” 另一个脑袋辩解着的同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请问……” 何雨柱看着吵架的两人无奈地一笑，急忙在另一个脑袋没有开口前插进了话头，“我的同伴，就是一位超能妙喵和一个坐骑小羊，你们有看到他们吗？” “哦哦，是在担心他们吗？” 双倍多多冰的其中一个头开口，“放心吧，震动只持续了一会就停了，除了一些物品被震乱了外没什么太大的损失，你别听我同体瞎扯哈，哪有震飞那么夸张。” “感觉就像是飞出去了一样嘛……” 另一个头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何雨柱，“您说的二位客人我知道，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一楼看到，可能还待在楼上的客房里吧，您赶紧上去看看吧，有一位还是孩子吧，可别摔了碰了的。” “好的，谢谢你们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急忙转身朝楼上跑去，这个莫名的地震让他有些心慌，因为至始至终，外界都没有过任何震感。 也就是说这场地震怕是只在店内产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打斗中具有高威力的技能带来的影响。 “阳光烈焰！夙礼！” 何雨柱猛地打开房间的门，担忧的呼唤也随之脱口而出，可还没等他踏进门去就错愕地站在了门口，紧随其后的素香也停住了脚步，看着里面的场景抬起了嘴角：“哟~” 只见房间内的东西和一楼一样乱七八糟地四散开来，然而中央的位置却十分空旷，听到声音，处在那个空旷地带的超能妙喵抬起头来。 悠然地朝他们摆了摆手算作打招呼：“真是的，慢死了阿绒，难道你也被什么人给袭击了吗？” “确实如此。” 何雨柱再次看了一眼屋内，随即脸部紧张的肌肉放松开来，他跌坐在地上，一脸无奈，“你呀，总是叫我大开眼界。” “哈哈，这也算有一份小鬼头的功劳吧。”夙礼嬉笑着朝旁边的坐骑小羊挑了下眉，站在一旁的阳光烈焰报以同样无奈的笑容。 何雨柱望过去，只见夙礼高坐在中央的那片空地上，而他的身下坐着的分明是已经被束缚住手脚的、之前他们见过的那只蜥蜴王。 以及紧靠在旁边、同样被绑住手脚的一只花纹奇异的风妖精，看两人的样子，大概，是已经昏过去了吧。 第12章 教诲 “那我就先和这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这次事故发生的太突然，简直让一切变得一团糟。” 何雨柱朝留在发生战斗过的屋内的两个人点了点头，遂而轻轻关上门扉转身叹了口气。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沉闷的光线将走廊渲染成昏黄与黑暗的交融。夙礼隐藏在角落的阴影中，何雨柱只能透过那蓝绿与橘黄的光芒确定何雨柱的存在。 那只超能妙喵随意地靠在墙面上，见对方交代完毕抬起头来，淡然道：“把看管那些人的工作交给何雨柱们，可以吗？” “素香的实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哦？这么信任她？看来你这次和她一起行动发生了些什么吧。” 夙礼微微一挑眉，嘴角随之轻扬，“你这小子还是不改本质，到哪里都这么有女人缘呢～” “唉，那么你这个【只要开口就会让人想一拳揍到你脸上】的特质也丝毫没有改变，以及……” 何雨柱的表情随之变得愤慨，“你是笨蛋吗？！” “什么？”夙礼一脸茫然，仿佛没听清一般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屋内和一楼的动静都是你搞出来的吧，你到底怎么想得？！那么巨大的精神消耗，别以为我不知道！” 何雨柱猛地踏出了几步，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就在夙礼的瞳孔中放大了数倍，超能妙喵凝神看了看何雨柱，刚要开口说话，就突然弯下了腰捂嘴剧烈咳嗽了起来。 “喂你！” 何雨柱见状急忙轻轻抚上夙礼的背脊，帮助何雨柱缓解这糟糕的状况。一阵急促而又短暂的咳嗽过后，夙礼松开手，异色的双瞳扫过手掌心中的鲜血。 何雨柱仿佛不在乎一样甩了甩手，但转而一个念头闪过，何雨柱用力地在何雨柱的白色长毛上抹了几下。 “！！！” 本就带着小洁癖的何雨柱差点跳起脚来，但何雨柱还是忍耐着心中的怒火。 一把拉过夙礼进了隔壁本来打算留给素香的房间。因为只有一个精灵住，所以何雨柱们也将一些行李堆放在了这里。 灰鼠从中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个巨大的药箱。夙礼一边看何雨柱从里面找出一些医疗用品，一边笑道。 “这么大药箱，你是来做江湖医生救死扶伤的吗？” “闭上你的嘴好好养着。” 何雨柱撇过去一个药丸，然后又拿出棉棒和酒精擦拭自己身上被蹭上的血污。 何雨柱毫不掩饰满脸的嫌弃，“那个药是治疗内伤的，释放那么大的精神力量早就超出大脑能承受的负荷了吧，亏你能死撑到现在。” “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刀子嘴豆腐心，唉，死傲娇一个。” 夙礼把药丸撇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吞咽，随之就吐了下舌头一脸厌恶，“呸，真苦。” “以后少干点这种傻事就不用吃这种苦头了。” “嗨，你以为我想吗？如果不一下子释放出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恐怕是没法打倒那些人的。”夙礼难得叹了口气，“何雨柱们很强，我能感觉得到。” “就算如此，也不能一下用出全力！”何雨柱气恼地刚要反驳，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堵住，直直地把所有想说的咽进了肚里。 “我答应过你，要照顾好那小鬼头的。” 夙礼用手背用力擦掉嘴角挂着的血沫，扬起一个一如既往悠然的笑容，然而嘴里吐露出的这句话却是截然相反的严肃和认真，让何雨柱感到了剧烈的震撼感，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然提早就利用精神力的探索察觉到了那只蜥蜴王就在周边游走，从而让小鬼头用【替身】提前做好了准备。” 夙礼挠了挠头，解释着当时的情况。 “但是怎么说呢，诶呀～就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只蜥蜴王竟然能在速度上达到这么高的造诣。本来想靠着出其不意抢先出手，结果那家伙竟然只在一瞬就反应过来并完成了打晕手里的人质的动作而后打算借助顺风反击。” “打晕了阳光烈焰的【替身】，也就是说……” 何雨柱之前已经听夙礼何雨柱们讲述了一点经过，不过如今何雨柱有了更多时间去思考，夙礼所描述的这个举动让何雨柱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皱了下眉头。 “没错，【替身】因此被解除了，何雨柱们也发现那小鬼其实早就躲了起来。” 夙礼接着说道，毫不在意自己被打断。 “不过蜥蜴王并没有犹豫地冲向了我，依靠着【顺风】的优势，我根本不可能在何雨柱打中我前好好瞄准何雨柱攻击，但是小鬼帮助了我……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但依然要感激何雨柱急中生智使用了【藤鞭】胡乱地挥舞了几下，碰巧拉住了蜥蜴王的脚踝，为我制造了一瞬间的空隙。” “原来如此。” 何雨柱此时心里已经明了了，“但阳光烈焰这样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你才决定发动如此巨大的攻击以此达到一击决胜负吗？为了……保护那个孩子。” “哈哈，你可算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阿绒！” 夙礼腰板突然挺得溜儿直随即打了个响指，但随即大脑的一阵疼痛让何雨柱立马弯下了腰。 “诶哟哟哟……总而言之，在那个局面下如果我不能利用那个空挡击败何雨柱们，小鬼说不定就会真正被何雨柱们劫持，我也因此会陷入更大的危机。所以当时的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一鼓作气地释放了自己近乎所有的精神力去攻击何雨柱们。当然，我知道这将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阿绒。” “你这家伙……” 何雨柱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一些湿润，何雨柱攥紧了拳头，然后又随着内心角落那一抹被撕破的黑暗一起慢慢散开，何雨柱勾了勾嘴角，说道，“谢谢。” “哼哼～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友人兼老师，在守承诺这种事情上当然要做一个榜样。” 夙礼半闭一只眼睛，在木椅上晃着脚，“而且我愿为你赴汤蹈火，阿绒。” “嗯，我也甘愿为你奉献一切。” 何雨柱看向夙礼，仿佛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在大雨倾盆中那从伞下伸出的手带来的温暖和鼓励，和现在的话语重叠在一起，永远那么舞动人心，给予了何雨柱莫大的支持。 作为老师的教诲，作为朋友的建议，夙礼一直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何雨柱也一样。 “嗨，肉麻的话就别多说了。” 看到何雨柱低下头沉思，夙礼依然不识趣地开口打断。 “现在眼下的事情比较紧迫，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处于被探险队通缉了的状况，而且已经被何雨柱们发现了，看这些人的战斗力，恐怕是不低于……诶你们探险队怎么分级的来着？” “是很棘手的角色，等级……恐怕在大师级上下浮动吧。” 被打断思绪的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回忆了一下和自己战斗的那只双斧战龙，挠着自己的下巴判定道。 “不过听风伴小姐的话，有一支叫猎手之矛的大师级探险队应该已经进入了冰封山脉吧，所以这可能是另一支叫获悉的大师探险队？” “无论何雨柱们是谁，我们都应该尽量避免接触和冲突了。” 夙礼接口，“毕竟这一次战斗就已经损耗了我们很大精力了，我觉得，现在就撤离比较适合。” “撤离？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呢？” 何雨柱露出了苦笑，何雨柱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处在夹缝之中，前方是刀山而后方是火海，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何雨柱越发感到艰难，甚至有一些要窒息。 “我的提议是最好直接向冰封山脉进发，你意下如……” “太疯狂了！” “又来了……”夙礼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时只有看似疯狂一点的举动才能拯救我们。” “不，这次我绝不能再顺你意了。” 何雨柱反驳道，“我们连物资都没有顺利取来，在冰封山脉那种地方不仅没有食物和水，就连保暖都成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两手空空就去，那不是直接送死吗？！” “唔，你说的倒确实有一点道理。” 夙礼难得认同了何雨柱的观点，何雨柱挠了挠脸颊，“确实那地方鸟不拉屎的，要是没有一点准备恐怕会死相难看。” “所以眼下要抓紧时间取得我们委托商人送来这里的物资了。”何雨柱叹了口气，“然后就如你所说的，撤退到冰封山脉，恐怕是我们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不过这支盯着咱们的探险队也是个问题，以及那边房间的精灵也不能就搁在那里吧。” 夙礼指了指隔壁一脸嬉笑，“不然那个你说的双斧战龙早晚会找来这里和咱们对峙的，到时何雨柱和店主说明一下咱们劫持了何雨柱队员的情况，那咱们可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那么就在那之前带着阳光烈焰何雨柱们离开……” “你就不怕在大街上胡乱走着再次撞见何雨柱们吗？” 夙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暗示自己的脑袋还在痛，“咱们现在可都是重伤患者，若是再撞见何雨柱们，恐怕连自身都难保了吧，更别说还要护着阳光烈焰小鬼了。” “那你有何高见吗？”何雨柱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随后叹了口气。 “你要取物资的地点在哪里？” “嗯……一位好心的商人答应帮我送到离冰封山脉较近的英留镇边缘，而另一位说何雨柱会在英留镇的交易区等我。” 何雨柱摊开店主给何雨柱的英留镇的地图，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地点。 “原来如此，那么这些东西或许值得我们参考。” “你是指？”何雨柱突然瞪大眼睛，何雨柱心里已经有几分明了了。 “你有纸和笔吗？” 夙礼用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放在盘起的双腿上，何雨柱眨了下眼睛，接着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想，我有一个好点子了。” “何雨柱天生便是异色瞳，一半为紫一半为蓝，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告诉我们何雨柱不应该只局限于【空间】的研究，老爷。” 熟悉的声音，是母亲吗？ 夙礼恍惚之中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副山水画，墨汁在上面流畅地划出，晕染出的痕迹勾勒出了高山流水，一叶孤舟慢悠悠地从中穿过。 何雨柱对这种风格的画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当时买来装点这单调的卧室，然而其实何雨柱心中不乏有对那高山长河的幻想，或许就在刚刚，何雨柱便已经神游到了那里。 “我知道，夫人。可【时间】的领域是夜家的专长，要想深入的研究，我们需要夜家人的帮助。” 严肃而又古板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仿佛时钟上的指针只按规定好的节奏作响，“所以我才决定让何雨柱成为联姻的候选人。” 联姻。夙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却没有做多余的思考。 何雨柱打量四周，上好的檀木家具上刻有精致的纹路，却在何雨柱眼里显得死气沉沉，眼前的圆桌上摆放着横七竖八的被弹开的书籍。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和各种记号笔记在何雨柱的眼里模糊难以看清，仿佛一条条虫子挤在一起蠕动着身子。 何雨柱明白自己已经一点也看不进去了，不过不碍事，何雨柱知道怎么逃避它们。 第13章 坚决 从垫着柔软垫子的高脚凳上面跃下，夙礼直径来到自己卧室的那扇圆窗下，以妙喵的个头很难够到窗户把手，更何况夙礼的个子还稍稍小一些。 不过他已经学会收敛的释放少许精神力来打开窗户，又不被隔壁的父母发现。 他扒着窗框悬空蹬了两下腿才从打开的窗子中翻过去，随后便是“啪叽”一下扑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又着陆失败啊…… 夙礼叹了口气从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灰毛上的浮灰，随后抬起头来，远处被交错的亭廊围绕着的最中央的巨大亭子上面的砖瓦顶隐约有蓝色的身影。 是夙漫吧，他总喜欢忙里偷闲的跑到亭子上面晒太阳，夙礼想，他不记得那是他排行第几的兄弟了，不过已经进化成了超能妙喵的话，那大抵是哥哥。 他踏过柔软的草坪——南方的冬天并不多雪，较适宜的温度让这些绿意保留了下来。只是院子里没有种什么冬天绽放的花，所以只有这一片望不到头的绿。 夙礼翻过走廊的护栏，啪嗒啪嗒迈着小脚踏过木制地板，他就这么跑着，任由风吹拂过自己的皮毛，似乎这样可以带走一切忧愁，直到—— “呼……呼……” 夙礼扶着石头墙壁急促地喘息着，他的体力一直不好，仅仅是在较短的距离内飞奔就已经耗尽了他近乎全部的体力。 “笨蛋，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呀。” 清脆的女声响起，夙礼急忙抬起头，带着些许的惊喜和期待，然而还没有看清对方就有一个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诶哟”了一声。 捂住被砸到的额头看向刚才从他的头上调到草坪里的东西——一个毽子，看那个灰色的绒毛，应该是来自于豆豆鸽的。 夙礼想着，捧起了灰色的毽子，而下一刻女性的来者就落到了他面前。 ——和他一样，那也是一只妙喵，只不过并没有他那般神奇的异色瞳，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眸子透露着活泼的色彩。 “你怎么来啦？夜家允许你天天往我们家跑么……”他把毽子递过去，低头悄声问道。 “今天我母亲要来找你父亲，哦，夙家家长商量要事，我就请求她顺带捎上我了。” 眼前的何雨柱笑着踢起毽子，她灵活地踢了一下，又把毽子传向了夙礼，可夙礼却笨手笨脚地往空中空踢了几下，让毽子落了个空掉到地上。 他有些懊恼地再次捧起毽子，学着何雨柱的样子踢了几下，但笨拙的动作让飞到空中的毽子屡屡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笨男孩。” 何雨柱在一旁捧腹大笑，这让夙礼有些脸红，他把毽子又还了回去，乖乖跑到了一头看何雨柱自己玩耍，等到对方满头大汗地也跑了过来。 和他一起做到了亭廊的护栏上，他才抬起头，细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只妙喵，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才开口道：“你的眼睛才是正常妙喵的眼睛。” “是啊，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多次啦，怎么了？” 何雨柱晃着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恍然大悟，“你还在在意自己的异色瞳吗？” “嗯，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是我？” 夙礼抬头看向天空，“这双眼睛，这个家庭，为什么会是我呢？” “诶，看不出来你这副小脑袋里还有这么深奥的想法呢。” 何雨柱嬉笑地拍了拍夙礼的头，收回手前还顺带扯了一下他的脸，“傻瓜，想那么多干嘛？命运这种事情，过去的就已经是既定的了，关键是要掌握好未来。” “未来，未来就不是既定的吗？”夙礼低下头去，声音发闷，“未来也不过是父母规划好的……你知道吗？他们说，我们要结婚。” “你不希望我们结婚吗？”何雨柱摆弄着毽子，口气有点漫不经心。 “嗯，我不想……” “……这样呀。” 何雨柱摆弄着毽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用满不在乎的口气回答道，“如果你不想结，那就不结，反正……” 反正…… 夙礼抬起头，才发现不仅是声音，就连眼前何雨柱的身影也都模糊了起来，何雨柱的后半句话被一阵带着狂野的喧嚣声淹没。 一瞬间，妙喵的视野变成了白色。他慌张地朝四周看去，却只有那一粒一粒的素白在狂暴的气流中呼啸着形成遮蔽视线的帷幕。 折射着刺眼的光芒让夙礼不由得低下头去，视线正好撞上自己的双手。 ……白色的，双手？ 他愣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才发现那白色的帷幕已经撕裂开来，它们化作周边的背景舞动着，凝聚成了暴风雪的模样。 而在那白色之中，他勉强分辨出了那个也以白色为主体的精灵，是超能妙喵，他心里十分清楚，那白色的躯干表明了她是一只雌性的超能妙喵。 他看向她，此时那异色的双瞳已经转变为一眼蓝绿而一眼橘黄，但对方依然是正常的雌性超能妙喵才有的红色双瞳，在黄色的虹膜中隐隐发光。 你……？ 他想开口说话，却感到喉咙像被人扼住一样，一声也发不出来。他注意到眼前的何雨柱眼角涌着泪花，温热的液体没有受到这难得的寒冷的束缚，源源不断地顺着脸颊滚落下去，融入雪地中不见了踪影。他感到心头一颤，但是没有低头，而是直视何雨柱的神情。 这一次，他依旧和那一天一样坚决。 眼前的何雨柱突然扯起一个微笑，仿佛阳光，为这片寒冷的天地添上一丝温暖。然而悲伤却随着这笑容一起，在夙礼的心中晕染开来，他感到眼角有些湿润，但是没有低下头。 “这样就对了，我知道你早晚会带着你的决心离开。” 何雨柱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却依旧有力，那音调一如既往的活泼，和何雨柱的眸子一起让夙礼想起了他们幼年玩耍时，他紧紧盯着她的眸子看到的东西。 “去吧！去追寻你渴望的东西。我也期待着，像你这样的人能够走出这里的束缚。” 何雨柱一歪头，眨了一下眼睛的同时那泪珠飞溅，夙礼感到它们似乎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又连着感官一并融入了心头，他眨了眨眼睛。 想向前迈进去安慰她，但何雨柱摇了摇头，朝他撸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我会在这里等你，带着你的名字一起，等到有一天你愿意回来，我等着……你将自己在外的经历告诉我的那一天。” “我期待着。” 她说，声音开始发涩，“不用在意我们的婚姻，让那些老家伙的主意见鬼去吧！那不是你所期望的，也不是我所期望的……” 不是这样的。夙礼想反驳，他一直明白眼前这个何雨柱的心意，但是却无法发声。 “不用自责，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过下去。不要担忧这里的事情，也不要为我难过……如果外面的一切真得能让你开心，那就忘了这里，好好在外面生活吧。如果外面，能让你不再露出那种表情的话……” 那何雨柱眨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将头低下去，最后以双手掩面，夙礼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何雨柱最后的那句话，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直达他的大脑：“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每次见你时，你的眼眸都盛满了悲哀。” “而你之悲伤即我之悲怆。” 漫天大雪突然躁动起来，在何雨柱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后疯狂地吞噬了她的身影，夙礼睁大眼睛，看着那惨白淹没自己的世界，遂而陷入黑暗。 他猛地睁开眼睛，旅馆房间的天花板那般苍白。 为什么……会梦到她？夙礼坐起身子，转头看向窗子，被窗帘挡住的玻璃正隐隐透过缝隙放出光芒。超能妙喵内心平静，但刚刚那个梦依旧撕开了他心里的一个口子，让思念随之涌出。 “你的眼眸盛满了悲伤。”他喃喃道，有些疲倦地垂下了眼睑。 “而你之悲伤，也一样，是我的悲怆。” 蜥蜴王焚棪从混沌的黑暗中恢复了一丝神识，大脑中的钝痛让他感觉自己被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一样，他轻吟了一声，努力挣扎着撑开了眼皮，发现自己似乎待在一个宽敞的陌生房间中。 周围的窗帘和房门都紧闭着，唯有一缕微弱的光芒透过缝隙落在了他的身上，也给他带来了更为清晰的视野。 本来应该显得宽敞的房间却因为屋内乱七八糟的杂物而显得拥挤不堪，像是当成草稿的废纸和各种日用品散乱地堆放在各处。 就连自己斜对面的桌子上也放着各种打开了包装的食品，应该是晒干了的果脯之类的、在这个地方比较常见的冬日零食。 桌子旁边的置物架不知为何倒了下去，上面的东西当然也无法避免的摔落在地上，有一些摆设已经破烂到看不出原形了。 焚棪眯着眼睛缓缓扫视着四周判断着，他感到手腕处被麻绳绑住带来了紧绷感，于是上挑手腕用锋利的刀叶摩擦着绳索，在迅捷的动作下麻绳转眼就断了开来摔落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小心谨慎地站起身来。屋内没有其他人，焚棪判断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担忧。 他的大脑依旧疼痛不已，这让他产生了一丝混乱感，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并且是以被束缚了行动的状态醒来的，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了。 焚棪摁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克制着疼痛和混沌思索着，同时双眼不时扫视着周围渴望能寻找到什么唤起记忆的线索。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撮坠落于书本上的蓝色毛发时，晕厥前与通缉犯战斗的场景与屋子的景象重合，记忆的大门打开了。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画面定格在了自己压低身子冲向那只身为通缉犯的超能妙喵那里，他想起自己发现了手里的人质是【替身】。 准备迅速解决他的同伙然后找到【替身】的主人，但是却在出击的时候被抓住了脚踝…… 那个方向，敌人应该躲在了自己身后那道门的后面，所以和自己同向的攻击也借由【顺风】从而使速度得到了提升吗……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让焚棪冷汗直流的元凶。 他清楚地记得那只超能妙喵的目光沉了一下，随后便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对方的方向冲击过来，仿佛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脑子中。 剧烈的疼痛让自己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并随着周边的物体一起晃动了起来。 那是……精神的力量，蜥蜴王握了一下手，感觉好不容易缓和了的疼痛又再次从脑中生成，看看这周围，恐怕也是那可怕的力量招致的结果吧。 也许这就是大师级别的通缉犯所拥有的能力吧，真的是…… 让人难以言语的可怖，如果真的将其运用到恶事上，那恐怕造成的损伤是难以估计的。 一定要把这个判断告诉队长，焚棪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打量四周，这个房间没有人，也就意味着通缉犯们可能已经撤离了。 可眼前的这些东西应该也有部分是他们的所有物，那么就是说放弃了自己携带物直接撤离了吗？ 如果已经不打算在这个镇子上逗留的话，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 不过眼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确认，现在已经明白自己还处在晕厥前那个发生过战斗的屋子里，但是…… 自己究竟晕厥了多久？以及和自己一起来的何雨柱又在哪里？醒来却没有看到同伴的身影，让焚棪明白了自己刚刚产生了不安心理的缘由。 “何雨柱？何雨柱？” 他在房间放轻脚步巡查着的同时不停小声地呼唤着自己同伴的名字，然而没有人回应他，焚棪更感到一丝惶恐，但他竭力压制住自己波涛澎湃的内心，收拢脚步回到窗子那里。 蜥蜴王看了一眼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便靠向窗帘一侧，用手指轻轻撩起一点另一边窗帘的边际，探头看了看外面。 街道上很平静，只有一两个行人在外面走动，白花花的雪因为人们曾经频繁的脚步泥泞地覆盖在土地上，能隐隐看见太阳在东方，似乎现在还是早晨的时间。 只是这天空阴沉得很，怕是迟早要降临一场暴风雪。 想到雪天下那漫天的素白，焚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致确认了时间的他缩回身子，调头朝门那边走去，打算到走廊上看看有没有何雨柱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搭上门把的下一刻，一丝颤动就让他警惕地松开了手并后跳了一步，还没站稳眼前的门就在“哗啦”一声巨响中被推开，猛地撞在了墙面上！ “阿棪阿棪！你起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焚棪瞬间清醒了过来，蜥蜴王定睛一看，自己正在寻找的队友，风妖精何雨柱正站在门外朝自己摆着手。 “你跑到哪里去了？” 正处在担忧中的焚棪松了口气，迎上前去询问道。 “我醒了以后看阿棪还在睡觉，不舍得叫醒你就自己出去玩了！我把这层楼的房间都翻了个遍！嘿嘿！” 就知道是这样……焚棪深知队里这个最小的孩子最喜欢闹腾，总是安静不下来，只能无奈地叹息，不过既然是和我待在一起的，至少帮我把绳子解开呀…… 一旁兴致勃勃的何雨柱没有注意到焚棪的表情落差，继续叫嚷道：“不过这层楼除了咱们两个外一个人也没有啦！但是每个房间都乱糟糟的，应该是之前那可怕的【精神强念】造成的！” “那个【精神强念】的威力确实让人恐惧……” 焚棪点了点头赞同道，这时他注意到何雨柱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张字条，“你手里的是什么？” “啊！你说这个！这是我在隔壁房间发现的！” 何雨柱将手里的字条递给焚棪，同时兴奋地到处乱跳，仿佛马上就能迎风而起，可是走廊无声无息，没有一丝风的流动。 “说起来，隔壁房间特别整洁呢，我醒来的时候看到那里那么整齐吓了一跳！毕竟我记得自己晕倒前的房间可乱了……不过还好我跑到这边的时候发现焚棪你在，你不知道我没看到你有多担心！” “让你担心了很抱歉……不过，你说你是在隔壁醒来的？” 第14章 不可缺少 “是呀是呀！那个通缉犯应该在我晕过去后把我拖到那个屋子里去了吧，我刚才在走廊还看见了我身上的棉絮呢！然后我顺着棉絮走就找到何雨柱你啦，正好就在隔壁呢，嘻嘻。” “嗯……” 何雨柱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沉吟了片刻，低下头去看手里的纸条，那张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但依然可以分辨出上面写着“在镇子墓地里的老地方取货”的字样。 这是……！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缩小，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柱再次开口：“能带我去看看发现纸条的地方吗？” “当然！”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走廊，何雨柱随之而出，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四散的棉絮，一些毛发上还带着异色的斑纹。 和何雨柱身上的一样。果真是何雨柱被拖过去的时候掉下的吗？ 他想着，跟随何雨柱进入了隔壁、也就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的设置和隔壁一样，床铺在窗子下面，白色的床单有些褶皱的痕迹。 看来不久前有人在这里休息过。与刚刚他待过的屋子不同的是，这里非常整齐，除了床单和在桌上散落了几支铅笔外，就只有床脚的几件行李证明这里有人住。 “何雨柱是在哪里醒过来的？” 何雨柱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房间，似乎因为之前门窗紧闭的缘故，这里的气息闷闷的，“又是在哪里捡到纸条的？” “在这里！” 何雨柱指了指堆放行李的地方，何雨柱看到一个行李包囊的上面附着了一些毛发，瞬间明了了同伴被转移到了哪里。 随即，何雨柱又蹦跳着来到了桌子旁放着的垃圾桶旁边，指了指垃圾桶说道，“然后我是在垃圾桶旁边发现的纸条。” “旁边？”何雨柱重复道。 “是的，那张纸条被揉成一团放在了垃圾桶旁边。” 何雨柱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和这整洁的地面太格格不入啦，所以我一眼就看见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这可是我发现的线索哦，要在队长面前好好表扬我呀！” “唔，我会的……” 但是以队长的性格，就算自己没有多言也肯定会好好夸赞一番何雨柱的吧，何雨柱想到，毕竟她可是全队里唯一的女孩子，队长为自己队伍中女性稀缺的事情可是消沉过好长一段时间呢…… 不过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眼下手里的这张纸条也有必要连同自己和何雨柱的遭遇一同告诉给队长，当然，也要一并告诉冬青，参谋智慧的指导是不可缺少的。 何雨柱一边思考一边检查着床铺，确认没有什么东西又转向了同样看起来被人动过的桌子，在上面放着的小型书架上和笔筒里翻找了片刻，看见了一个让自己在意的东西。 那是从笔筒中抽出的被卷起来的地图，看这个规模和构成应该是本镇的地图，因为纸张出现在笔筒里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何雨柱才一眼就注意到了它，把地图摊开，蜥蜴王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就看到了被铅笔印子圈起来的墓地。 他们果真要在这里进行什么交易吗。何雨柱用爪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被圈起来的地方，随即沉吟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思考片刻，将头从地图上抬起来看向何雨柱。 “我们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去找队长吧。” 何雨柱尽力保持冷静，避免让同伴感受到自己不安的心情而慌乱，“不知道他有没有抓到这些通缉犯的同伙，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找到的这些情报。”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交易什么，但或许这是一个找到他们并且避免灾难发生的好机会。” 蜥蜴王将桌上的地图连同手里攥着的纸条一并收好，转身向走廊走去，“走吧，要抓紧时间了。” “好的好的！” 何雨柱跑了几步想空中一跳习惯性地想要飞到空中，却因为没有风而直接摔倒在地，“诶哟！” “没事吧？” 何雨柱急忙上前动作轻柔地将风妖精从地上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事才站起来。 “可能天亮才不久，所以店家还没有打开窗户通风，不过这也证明我们现在去和队长会合还赶趟。” “嗯嗯，快走吧！可别叫大叔他们等急了！” 何雨柱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蹦蹦哒哒又朝前方走去，不过因为没有风来帮助自己。 她感到实在不适应，只好闷闷地转过身子，朝着悠长的走廊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哼！没风的地方就是个监牢！” 在阴郁的天气下显得昏暗的长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被两人踢飞的毛发静静地坠在地面上，仿佛磐石。 顺着台阶急匆匆下楼的何雨柱没想到正好碰到了自己的队长，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朝下方看去。 双斧战龙御峰正在前台和那只昨日见到的应该是店员的双倍多多冰争执着什么，他带着些许气恼的声音比平常不知大了多少倍，犹如轰雷一样震动了何雨柱的耳膜。 “我说过了！他们是危险的通缉犯，我的队员随时有可能受到生命的威胁！” 御峰恶狠狠地咬住了牙槽，似乎能从那颤抖的齿间听到因为巨大力量而带来的摩擦声，“如果不提供帮助，就请让我上去！” “别信口污蔑我们的客人！” 双倍多多冰的其中一个脑袋不满地撇嘴说道，“总之，客人们应该还在休息，我不允许你这个在这里肆意胡闹的家伙打扰他们！别再跟我说什么你是探险队了！谁管你们是啥组织呀，我又不认识那个！楼上不再对其他客人开放是老板的命令，决不能给特权！” “可我们探险队在捉拿通缉犯等重要事项上拥有一定的调查权！而且这事关我同伴的性命，我……” 御峰的脸色阴沉了一下，他似乎预想到了再说下去也依然不会有任何进展，于是转身就向楼梯走去，双倍多多冰急忙大声呵斥，拉开柜门想要冲出去阻拦，却和御峰一起看到了快步走下来的何雨柱。 “你是昨天的……为什么会从楼上出现！” 双倍多多冰瞧了瞧何雨柱和他身边的风妖精何雨柱，又回头看了看御峰，“难道你们是小偷或者强盗一类的人？！” “你才不要血口喷人呢！” 方才看到自己的队长和双倍多多冰争执但却被拦下的何雨柱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地冲了出去，不过还没跑几步就在对方散发的寒气下收了脚步。 在双倍多多冰旁边绕着圈圈吼道，“不要侮辱我们！我们可是神圣的探险队，这种富有冒险精神的职业岂是你这种天天窝在柜子里面的家伙能懂得！” “什么！你这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哪懂得辛苦劳作的大人的辛酸！” 双倍多多冰气恼地就冲了过去和何雨柱理论，有些畏惧寒冷的风妖精本打算跃起避开对方身上的寒气。 但想到自己气势上不能输，于是也踏出一步将脸凑了过去怒视对方，两个精灵很快地便在前台激烈地吵了起来。 “啊……好吵，就不能对病人友好一些吗？” 随着慵懒的声音响起，何雨柱才注意到冬青，那只通体冰蓝的穿山王正端着一碗热汤在一旁小心地啜饮着，他那看起来冰冷而又坚硬的身体标志了他和其他穿山王的不同。 并没有穿山王该有的地面属性的他取而代之的是与外貌看起来极为般配的冰属性和钢属性。 用冬青自己十分偷懒而又简洁的话解释，这是因为世代栖息的地域的不同导致的变种，一般将这种现象称为地区形态的差异。 “冬青。” 何雨柱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视线刚刚与冬青正式接触，就看到对方的鼻梁上贴着一大块绷带，嘴角的微笑瞬间在惊愕中消失殆尽，“你这是？” “……没什么。” 冬青淡淡地望了眼前面露关切的蜥蜴王一眼，随即面色平静地转过身去闷头喝自己的汤，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他昨天支援我战斗的时候被敌方偷袭了，是在攻击力大幅提升下施展出来的【劈瓦】，直接就砸在鼻梁上了。” 见何雨柱一脸不解，一旁的御峰便开口解释了起来，似乎是又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愠怒，不过很快他就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转而微微一笑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要是烙下了什么伤疤毁容了，像冬青这么懒只能靠脸找媳妇的家伙，怕不是要单身一辈子了。” “要说找伴侣，御峰你才是更需要的那一方吧。” 冬青咽下残留在碗底的最后一点液体，毫不留情地说道，“不然到时咱们队伍里谁先脱单了，你那孤单百年的人生经验可就要无计可施了，毕竟……队长你没什么恋爱经验嘛。” “唉，怎么能拿我的死穴寻乐子呢，你队长不要面子的吗？” 御峰叹了口气，捂着被一击致命而隐隐作痛的胸口说道，冬青没有理会他，喝下一碗热汤后他舒适了许多，便双脚落地站起身直径走到还在和店员叫嚷着的何雨柱身旁： “好了，小打小闹就到此为止吧，店家你还是去收拾客房吧，不知道那些匆匆消失的旅人有没有预先支付给你房费。” “你是说住宿的那些吗？房费都是预先支付的……等等？你说他们离开了？” 和何雨柱进行唇舌上的激战正酣的双倍多多冰本来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有些不爽的面容一下子转为惊愕，“你、你怎么这么确定？莫非你一直在我们旅店附近偷窥？” “……你怎么净想些别人的不好。” 冬青叹了口气，软绵绵的口吻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解释起来好麻烦的……总之，我们一行人的目的是寻找他们，而现在我的同伴空手而归的从楼上下来了，什么样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 双倍多多冰听闻急忙转身向二楼冲去，只剩下猎手之矛一行人在清冷的前台前互相沉默着望向彼此。 “走吧。” 难得是寡言的冬青先开了口，他调转方向朝门外走去，“留在这里怕是要继续被那个店员纠缠，尤其是他看到楼上已经空无一人的情况后。”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御峰默许地点了点头，便和其他两个人一并跟上了冬青的脚步。 打开大门，冰冷的风呼啸着朝他们涌来，自幼生活在雪山之上的冬青对此毫不在意，倒是身后对冰冷较为敏感的三人稍显不适。 即便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那刻印在血液中对冰冷的畏惧也很难根除。 所以很快，在何雨柱一边跳着暖和身体一边叫嚷着的情况下，四人又重新找了一家咖啡厅落座，并相互交流了彼此的情况。 “那么这就是你们找到的线索了吗？” 冬青看着何雨柱摊开在桌面上的地图，用自己锐利的爪尖在上面印有铅笔痕迹的地方微微剐蹭，然后又调转视线看了一眼旁边写着：“在镇子墓地里的老地方取货。” 的纸条，他沉吟片刻，旋即问道，“你和何雨柱，是在不同的房间和他们进行战斗的吗？” 这是一个和自己找到的线索完全不相干的问题，所以何雨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木讷地抬眼看向冬青。 倒是何雨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在咖啡厅的长椅上不停地上下乱窜着。 高举起双手像是要抢答一样回答道：“不是哟，我是和阿棪在一个地方并肩作战呢！我之所以睁眼后在另一个房间，应该是被那些恶徒转移过去的！” “哦……” 冬青连头都懒得点轻声应了一句，旁边的御峰颇为奇怪，也抬起头来，问出了何雨柱的疑惑：“你怎么突然问了这种问题，这和何雨柱他们找到的线索完全没关系吧？该不会你……昨天真的被打坏脑子了？” “即使被打坏脑子了，我也像队长所说的那样，可以靠脸找到相伴一生的精灵，而不是单身一百年。” “喂喂，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御峰的脸上只是增添了一丝无奈，没有任何会发怒的前兆。 “……总之，我知道你们的疑惑，关于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冬青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周遭的同伴，除了根本不打算思考这件事情只顾着在长椅上玩各种餐具的何雨柱外。 其他两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这是他们惯有的形态，由他来进行分析和计划各种局势和作战方式，而其他人，他们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并完美地演绎自己的方案。 为什么会走向大师级的阶梯？ 冬青曾经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象过有一天这样好吃懒做的自己会走向这般巅峰的境界，但是他对此自是心知肚明，能够走到这里…… 都是因为同伴的帮助，每一步、每一步，都是他们彼此的信任化为坚实的足迹，永远留在了历练的道路上，他们对彼此缺一不可，哪怕少一个，这脚步都不会扎实，那印记恐怕也会轻易随风逝去。 那是冬青除了作战外思考的最多的一次，不过事实上因为他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并没有什么繁杂的思考。 穿山王眨了眨眼睛，从插入的回忆中脱出，开口解释自己的想法：“明明你们和他们都是在一个房间战斗的，为什么在击晕你们后要将你们分开呢？” “你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陷阱吗？” 何雨柱皱起眉头似乎思考了片刻，随即开口道，“我想，有可能是因为我的体型比较大，他们怕移动我的时候惊醒我，所以才只移动了何雨柱？” “那你有想过为什么要转移你们吗？” 冬青随手用自己的爪子铲起地图，将它卷了一卷扔在一旁。 “明明把自己标记了的地图和联络用的纸条都放在和你们战斗完全不同的房间，却非要将你们其中一个抬过去，而且纸条也好，地图也好，这么容易暴露自己行踪的东西竟然不进行销毁……如此古怪的行为，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 第15章 咧嘴一笑 见旁边几人突然沉默，就连何雨柱也有些慌张地凑了过来，何雨柱眨眨眼睛。 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便继续说道：“没错，我坚信这些线索是一个诱饵，是他们设下的骗局。我想，他们为了保证焚棪和何雨柱其中一人能够发现这张纸条还有地图，一定还做了什么措施而让这些线索显眼了起来。” “这么说来，那个房间确实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焚棪慢慢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个房间太干净了，那只超能妙喵的超能力技能几乎影响了整个楼层，何雨柱告诉我说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变得乱七八糟的，只有隔壁那间干净的异乎寻常，看起来就像被人打扫过的。除了看起来是前不久还有人躺在上面的床铺和桌上散落的铅笔外，几乎看不到有人使用的痕迹……” “是的是的！还有何雨柱轻飘飘的毛发在地板上，不过这样也没有妨碍我找到那张纸条哦！”何雨柱得意洋洋地说着，在柔软的长沙发上又上蹿下跳起来。 “干得相当不错呀~小何雨柱。” 御峰单手撑着脸微笑道，听到夸奖的何雨柱更加兴奋地闹腾起来，一旁的焚棪无奈地也笑了一笑，只有何雨柱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被何雨柱的话所吸引住了。 “你是说，你的毛发也在那个房间里吗？” 何雨柱问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见过呢？比如……连接你们两个房间的长廊上？” “啊，确实是有的。” 焚棪思考了片刻点点头，“我想是那是何雨柱被拖动过去的时候剐蹭下来的一些毛发，因为上面的花纹和何雨柱的一样，所以我很确定那是她的。” “我就是通过自己的毛发找到焚棪的哦！它们可是立了大功呢！”何雨柱双眼发亮地补充道。 “……没错，它们真是立了大功！” 何雨柱难得语气染上了一丝兴奋，嘴角也泛起了笑意，他伸手拿过被自己随意扔在一边的地图，向旁边的三个人扬了扬它，“这些可是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这些线索不过是假的，想要诱引我们到一个与他们的目的地完全不同的地方。” “又到了何雨柱大侦探出马的时候了！” 御峰看到何雨柱的神态之后也颇为好奇地挺了挺身子，聚精会神地望了过去，“别卖官司了，讲一讲你的发现吧，何雨柱。” “也没有什么太多好补充的，一切都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只是现在你们补充的那些东西，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 何雨柱说道，“首先，房间也好，线索也罢，一切都是他们提前布置好的。我想，这大概是你们晕厥之后他们才动手实施的，刚刚我和御峰到那间旅店时，那个店员告诉过我们那些人当中的奇诺栗鼠曾下楼找过他，说出去办事后他们过于劳累，希望店员可以暂时不要进行房间的清扫以保证他们的休息。这样就确保了整个二搂没有他们和晕厥过去的焚棪还有何雨柱外的其它人存在，毕竟这家旅店冬季并不开放住宿服务，只是对他们是特例。” “你是说他们就利用了这一点保证了一个自己可以放心布置而没人打扰的环境吗？” “是的。” 何雨柱看了一眼发问的御峰，缓缓点了点头继续解释，“他们打扫好了隔壁的房间，将其弄得整整齐齐的，以保证自己布下的线索可以被迅速发现，就像之前焚棪和何雨柱补充的那样，桌上散落的笔，还有掉出垃圾桶外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它们会在整洁的房间显得无比显眼，更何况何雨柱很喜欢翻捡东西，而焚棪足够细心，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他们。” “这样一说，确实与焚棪他们的所见所闻相符合……” 御峰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神色似乎是在紧跟着何雨柱的话进行思考，“但是什么让你如此断定这个设想？”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是毛发。” 何雨柱尖锐的爪子轻轻敲在桌子上，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他脑内形成的一层层阶梯一起通往真相的大门，“我脑内的猜测，只差如何让何雨柱和焚棪两人顺利相汇这一疑虑，不过现在也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 沉默着的焚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走廊和卧室里的毛发也是被设计好的吗？” “是的……” 何雨柱的微笑更加坚实起来，“因为目的若是引诱我们的话，他们必须让我们四个都知道消息，而且，我想他们也考虑到了如果是焚棪先苏醒的情况。” “我先苏醒？” “没错，如果是焚棪先苏醒的话，应该会调查一下自己所在的房间。” “嗯，是的，我确实在苏醒后这么做了……” “那么在你检查完房间，打开门走出去后，你会怎么做呢？”何雨柱继续引导着，“当然，是以你先苏醒的情况下。” “我先苏醒……那当我醒来后检查房间，在没有任何头绪也找不到何雨柱的情况下打开门……” 焚棪低下头沉思了一会，随后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我会看到何雨柱的毛发！而后就像何雨柱顺着毛发找到我一样去找何雨柱！” “没错，这样，你们就顺利汇合，也同样会抵达这个有线索的房间。” 何雨柱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补充，“当然，我想你们可能也会有疑问，为什么不将纸条放在焚棪所在的房间以免除诱导……答案就和之前焚棪的一个猜想一样，因为要达到能让你们看见线索，需要将房间收拾的很整洁，但整理的声音有可能吵醒你们。如果转移你们到其他房间当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焚棪属于体型较大的精灵，要想安稳地转移其实是很困难的，也有可能将你吵醒……最主要的是，恐怕他们忌惮焚棪先前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速度和战斗力……”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焚棪清醒过来的话，他们没有信心保证通过【催眠术】等手段让他再次沉睡是吗？” 御峰分析着，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真是心思缜密的通缉犯啊，感觉会很难应付……” “是的，经过和我们的战斗，这些通缉犯已经元气大伤，估计没有什么体力再应付焚棪了，这也是我猜测他们会引导我们到与我们目的地完全相反的地方去的原因。” 何雨柱将手里的地图重新铺开，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被圈起来的墓地。 “虽然说墓地是离小镇出口最近的区域，但他们若是真的在那里遭遇我们，凭他们在战斗中被消耗的体力恐怕也没法完全脱出，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小孩子，想从小镇出口逃出去恐怕很难……” “所以，他们其实是打算支开我们？” 御峰点了点头，随着何雨柱镇定的分析，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并期待地看着何雨柱。 “我觉得有点道理，虽然我接下来的请求有一点强人所难，但何雨柱，你能猜到他们可能撤退的地方吗？” “……你相信我吗？” 何雨柱抬眼，清冷的双瞳中那抹平静的目光询问般的看向御峰。 “我必须先声明，以上的内容都是我根据焚棪他们的形容在脑内构成的一个猜想，事实上要完全证明它是不可能的，但我会说出我的想法，这有可能让我们抛弃掉其实是真相的线索走向错误的方向，也有可能现在已经错过了抓捕他们的良机……” “你什么时候也会想那么多了，伙计。” 御峰咧嘴一笑，将脸放在了柱在桌子上的手掌上。 “你是指引我们的路标，我们是实行你计划的手。这不是一直以来我们【猎手之矛】的行动方式吗？信任，是一个成功的队伍最重要的东西。缺乏信任的队伍，是永远不可能达成任何合作的。” “是的，正如队长所言。”焚棪郑重地点头同意，“我们会永远相信你的，何雨柱。” “我也是我也是！我最喜欢大家了！我们的探险队里才不会有互相欺骗这种讨厌的事情发生呢！” 何雨柱一跃而起，轻巧地站在了沙发上宣布着。 “你看，何雨柱，有什么可担心的？小瞧一个团队的信任度的话，只能说你太缺乏人生经验了。” 御峰朝何雨柱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好了，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说出来吧！” “……” 何雨柱愣了一愣，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想起了自己先前思考的那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会走向大师级的殿堂？ 那大概就是因为，他淳朴踏实的伙伴们，对于彼此那绝对的信任吧。 所以他即便会想要偷懒，想要什么都不做，也最终踏上了团队的参谋位置，为大家出谋划策，因为……即便再懒惰，他也不愿意辜负大家的信任。 为团队的大家献上自己微薄的力量来回报这份信任，眼下他所能做的…… “如果他们要做的是引开我们的话，考虑到先前布置房间的缜密思维。” 何雨柱伏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图，用爪子在坟墓稍往上一些，标志着餐饮区域的地方打了个叉。 “从这个地方到坟地的区域，全都不用考虑了，虽说有最快捷的路径，但他们也没有把握我们会从哪里抵达坟墓，也不知道我们是否会对周边进行搜索。当然，这也证明了他们应该不会随意离开小镇，因为出口只有这一个，他们不清楚我们是否会安插人到那里去。” “这样的话，小镇三分之一的区域都被划掉了呢。”御峰看了看地图，感叹道，“还能再详细一点吗？” “居民区和交易区也不用考虑，即便镇子很小，但这两个地方还是有可观的人流量的，我想他们也很担心被目击，尤其是有可能在这里行动的其他探险队……不过，交易区北方的出口有一片区域，那里靠近冰封山脉，十分寒冷，虽然小镇未曾发生过被冰封山脉雪崩等灾害影响的情况，但那里如此接近山脉，也不大有商家和顾客愿意在那里交易……但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些通缉犯却有可能在这里。” 何雨柱看着地图，最终将爪子放在了交易区北上的地方用力地戳了一下，颇为自信地笑了笑，随后便恢复了慵懒了表情。 “这就是我的结论。呼……还好英留镇地方并不大，一口气说这么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真是累死人了……” “辛苦了。” 御峰又仔细勘察了一番地图，最后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立刻出发前往这里搜查吧。” “阵子中央那个圆圆的地方不用考虑吗？” 何雨柱好奇地凑过去，随后指着镇中央的地方回头问何雨柱。 “那里呀……据说传说中的影响云昼曾经在这个镇子里停留过，镇子的名字【英留】和那个圆形区域——对，那里摆放着纪念云昼的雕像，这些都是为那位英雄所创造的……即使在冬天，也是英留镇很着名的景点呢，而且那里宽阔，不易躲藏……” 何雨柱抬眼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意外地有些躁动和不安，但不想再去做多余思考的他最终只是打了喷嚏。 刚才的对话让他想起了之前听这里的行人谈过的话题——即使英雄的肉体已经死去，但精神仍会留存于世。 “英雄……不朽吗？” 他感慨着，仰头看天，突然发现那灰蒙蒙的一片中已经渲染了白色，正洋洋洒洒地下落。 “不过如今那种精神……终究如同春天的雪一般消失殆尽……只剩下那老掉牙的故事成为孩子们消遣的东西……就像那唯一残存的蒸汽。” “这世上……哪有不朽呢？” 第16章 未曾熟悉 呼啸的风让这片空旷的地带显得更加孤寂，玉绒抬起头看向远方，仿佛已经在视野中模糊的那片光景被一条线所拦截，永远得与自己隔开在了两个世界。 同样都是被设为英留镇的交易区，自己所站的这片土地却因为靠近危险的冰封山脉而不受待见呢。他任由风撕扯着自己的皮毛。 在这过分喧哗中体味着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孤独感，若不是一旁的何雨柱开口，他甚至感觉只有自身一人，被这广阔的天地所容纳，却同时在被万物所孤立着。 “都快到下午了，你和商人到底约了个什么时间呀？” 很显然，这次连何雨柱都出现了轻微的焦躁，他时不时地抖动着耳朵，双耳时张时合很显然是在戒备着。 “事先提醒一下~我们的计划现在可是孤注一掷哦？若是在没取到物资前就被发现，那就只能朝着冰封山脉撤退了，但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饿着肚子在那种绝境下行进了。所以现在可由不得你惯着喜欢赖床的商人迟到呀？” “事态的严重性我也是知道的……” 玉绒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身后，他和何雨柱二人正守在通往冰封山脉方向的那条小径前。 之前另一位提供保暖和露宿物资的好心商人已经帮他们把东西运到了冰封山脉的山脚，素香正带着阳光烈焰在那里看守着。 至于另一位提供食物的商人，玉绒转过头来叹了口气，不仅拒绝了帮助自己直接送到冰封山脉山脚的请求，还在过了约定时间许久之后也仍没有抵达的意思…… 亏他今天早上拜托镇内的邮递员帮自己加急传递了多次消息，折腾了这么久却依然是这种结果。这么没有职业觉悟的商人，玉绒还是第一次见到。 “总之再等一等吧，你之前不是已经布置了计划将那支大师级探险队引到其他地方了吗？我想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来搜查应该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说，那才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呀。” 何雨柱皱了皱眉打断了玉绒的话，他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昨天激战的后遗症还是内心深处的担忧所导致的。 “你也知道，那么仓促准备出来的计划，必然存在着很大的漏洞，如果他们有所怀疑，那我们要遭遇危险的几率就又大了一分。” “……你是说将那两位探险队成员分开到两个屋子的事情吧。” 玉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颇为忧虑得垂下了头，“确实，如果他们有所猜疑，那的确会成为对方巨大的突破口。” “嘛，对手是大师级别的探险队，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完全吸引走他们的注意。我想，即便只是让他们有部分的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那个计划也算是成功的，毕竟有那个干扰计划，他们恐怕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决心否定我们不在‘那里’……不过，就怕他们完全想到了我们的算盘，并且有勇气踏上完全相反的方向。” 何雨柱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壳，紧皱的眉头缓缓舒缓开来，本来还在烦闷的他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不过呀，一切都不过是无法预测的未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顺水推舟了。老实说，就这样坐以待毙真的是让人有一点不爽呢~” 蓝色的超能妙喵这么说着回身抬起头来，看着隐匿在片片雪花与稀疏雾气之中那白茫茫的雪山，异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一抹异样的情绪来。 “但是这确让人无可奈何……过去、现在、未来……时间，果然不是我拿手的领域呢。” 他喃喃道，微微有些难堪地笑起来。 那个梦境，在今天凌晨惊醒前所做的那个梦，与这漫天飞雪融合在一起，让他新生躁动和不安，以及……那悠然的思念。 察觉到何雨柱有些不对劲的玉绒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同伴抿了抿嘴打算出声安慰，却在听到抵达这里的另一个声音时惊讶地睁大眼睛，迅速地转过了头去。 “竟然如此偏远，真是让我费了一番功夫呢。” 伴随着玉绒的转头，来者的身形也逐渐在灰鼠的视野里清晰起来，那通体黄色、头顶和双臂却呈现出黑色。 背负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淀的如同嘴型物体的精灵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琥珀色的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朝玉绒微微颔首示意。 “真是许久不见了呢，扬起风帆之旅的勇士，久别重逢，不知你归乡的旅途可否顺利？” “……何雨柱？是你吗？” 玉绒还没法从这短暂的时间中恢复，保持着震惊的神情看向眼前被称作大嘴娃的精灵，念出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名字，但口吻却犹犹豫豫，带着一丝莫明的恍惚与不确定。 “呼……燕过不留痕，云掩日昭昭。恐是这漫天素白迷了友人的眼，才叫你如此犹豫的吧？玉绒。” 大嘴娃轻笑了一声打趣道，遂而将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再次颔首致意。 “正是燕某。没想到这次异乡之行能与友人再次相逢，为这陌生的环境增添一丝熟悉感，实在是犹如雪中送炭呀。” “何雨柱会长，您过奖了。” 随着大嘴娃何雨柱的一席话沉稳的收尾，玉绒才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尽可能扯出一丝笑容，却没法做到和对方一样柔和温暖，只是以很难看的弧度挂在了嘴角。 “我只是……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你。”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未曾熟悉的地域。”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说道，“但是自你离开已经有十年的光景了，玉绒，这漫长的岁月中会有怎样的变故是你我都无从知晓的。比如说，我已经从公会的会长职位上退休了。” “什么？！” 玉绒吃了一惊，这种他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竟然从本人口中得知，若不是因为他熟知何雨柱的性格，恐怕灰鼠会以为对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大嘴娃何雨柱，是协助他创建了风帆探险队的东域绿林镇所在公会的会长，其性格稳重、态度严谨认真以及道德上的崇高和优异的品行让他在东域探险队的领域中一直有着良好的口碑和不可撼动的地位。 而他本人也一直热爱着探险队的事业以及自己的公会从而尽全力的投入到会长一职中，这样充满热情和端正态度的人竟然会从自己最喜欢的职业上退休，玉绒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时间会消耗人的心血，让人力不从心。” 何雨柱看了一眼玉绒，温和地解释道。 “而且，我这快要腐朽的身躯也已经不适合去干适合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的行业了，退休仅仅是给我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会长的位子已经留给了更富有创新精神的少年人。” “是燕华先生吗？” “吾子生性好动，让他长久的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一系列琐碎的事务，恐怕椅子还没被捂热他就要崩溃地跳起来了。” 何雨柱哈哈大笑道，他身后隐隐露出钢牙的巨嘴也咯咯咯地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是我的孙女，燕羽，虽然她还年轻，但是却有很多让人叫绝的优秀创意，我想有金硭的照顾，她一定能将公会以及探险队的事业运作妥当的。” “不过最叫我放心的，便是她对公会和探险队的那番火一般的热情，让我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我想，那番热情是最会让她冲破一切枷锁的动力和支柱。” 何雨柱伸出手来接住一片雪花，让手心炽热的温度将其融化成一滴水珠，“毕竟在大多数艰难险阻前，能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 “我……不知是该悲伤还是喜悦。” 玉绒也接住了一片雪花，却没等它化掉就攥紧了手心，而后松开时，那滴水珠已经融入到了他的毛发之中不见踪影。 “您竟然辞退了会长一职，这真的叫人遗憾，我想，这在东域的探险队事业中都是一大损失……但是，能有如此优秀的继承人，这算是乌云散开之后又重见光明，叫人喜悦吧？” “还是那么客气，既然彼此当对方为朋友，就该像友人那样讲话。” 何雨柱叹了口气，继而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没有什么遗憾与喜悦，只不过是漫漫时间长河中，我们必须经过的繁荣和衰落，但是一切终结之后又会燃起新生，万物皆在轮回之中，又需要什么多余的抱怨或者庆幸在这其中呢？” “……你们在这文绉绉地讲些什么呢？” 感受到来自曾经的会长的安慰，玉绒刚想要开口就被一旁的何雨柱打断，灰鼠皱了一下眉头回头看自己的同伴，只见对方一脸淡漠地朝自己挑了挑眉，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似乎并没有时间扯什么家常吧？你还是让你家这位会长先生趁早离开为妙？不然会遭遇什么可就很难办了。” “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烦躁……？” 玉绒本来张口批评何雨柱语气中的冷嘲热讽，但想到什么的他却突然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你难道……” “……没什么，是我言重了。” 何雨柱没有给玉绒说下去的机会，他双手背在后脑勺上别过头去，继续看那白雪纷飞。 “……” 玉绒垂下眸子没再多说什么，便再次看向何雨柱问道，“说起来，您刚才说‘费了一番功夫’……莫非何雨柱先生也来英留镇的交易区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不如说我的这趟西国之旅也是有目的的。”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淡淡地笑道，“我来西国仍然是为了探险队的事情，即便退休我也继续着有关它的事情，看来我对它的这份感情是无法割舍掉的了。” “您这次来的目的是？” “我是来……帮助这翠刃的王发展他在边境地区的探险队行业的。” 何雨柱顿了顿，无声地叹了口气，身后的钢铁的嘴巴重重地闭合，一声巨大的咔嚓声近乎让灰鼠震耳欲聋。 “翠刃国的探险队行业，是其国王与我们东域合作，在这片土地上创建的，虽然翠刃的南方地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但北方和一些偏远的边境地区却仍然如此凄凉，真不知道这破败的光景会打击到多少有梦想想要去遨游世界的孩子呢？” “这里的探险队行业是……国王与东域的合作？” 玉绒愣了一下，“这里的王为什么会引进这个？在东域，公会的存在就相当于各市各镇的管理机构，没有统治者的存在，平等的它们就成了互相制约共同发展的存在，可这片土地是有主人的，北辰家难道想要削弱自己的权利不成？” “呼呼，你的眼光还是如此锐利呢。” 何雨柱轻笑着，朝玉绒摇了摇头，低声道，“但是你理解错了，引进探险队机构，这不仅不是削弱自己的权利，反而是以各公会为眼线，加强了对各个区域的管理能力。” “你这话的意思是？！” “……在引进东域的制度时，国王更改了一些内容，以便让其更适合自己的国家，或者说，更适合自己的统治。”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而变得严肃，“更改的内容……这不是你该知道的，玉绒，但你要明白，这里的公会并不如你在东域的那样，虽然表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 玉绒有些心情复杂地眨了眨眼睛，他急于消化何雨柱传达给自己的信息，便没有再开口。 “总而言之，我这次来是东域会长们会议的决定，也是我自愿前往，作为一个资格还算老的前会长，来这里勘察一番，帮助国王完成他的请求。” 何雨柱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又再次笑起来，“当然，我来到英留镇，是为了看看曾经驻留在这里，被称作云昼的那位英雄最后出现的城镇。而我来到交易区……则是为了你，玉绒。” 第17章 叹了口气 “诶？” 何雨柱猛地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燕昭。 “我受人之妥，来交给你一些旅途上必要的物资。” 燕昭脑袋后犹如铁钳一般的巨口猛地向身后一伸，将一辆装满木箱的板车拉到了两人面前。 “和你们约定的那位商人，她将其托付给我，不过我在此地人不生地不熟，稍有迷失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要多请各位担待了。” “你和我们约定的商人认识吗？”何雨柱惊讶地问道，同时在一丝慌乱中点头朝燕昭致谢。 “嗯？我想，她也是你的熟人。” 曾经的会长保持着不变的笑容，一瞬间，何雨柱似乎看见了当年他伏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他的探险队名字后所展现的那般欣慰的微笑。 “拢月，这个名字我想你再熟悉不过了吧？” “拢月？！” 何雨柱感觉自己几乎要跳起来了，他压制住自己的激动，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曾经的会长，“她、我、为什么？” “……她在你辞去队长后的几年里，过着迷茫的生活，最后发现自己无法肩负起队长的责任，便推出了风帆，继承了自己在南沼商会里工作的父母的生意。” 大嘴娃这么说着，呼出一口寒气，看着氤氲开来的白雾，神色显出一丝遗憾。 “这也没有办法，毕竟队伍里的两个支柱接连离开，她也一定很不好受吧……也许那时的某一刻，她就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沉重的责任了。” “那她、她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呢？” 何雨柱攥紧拳头，他的声音和双肩都在剧烈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如摇摇欲坠的危楼一般崩塌，“她是……恨着我的吗？” “没有人会恨你，光霖的事情，你莫过于最难过的那位了，当时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你可能会宣布解散探险队的决定……” 燕昭摇了摇头，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微微低下头以严肃的目光直视灰鼠的双眼，“相反，是拢月自己感到抱歉和悔恨，她觉得自己没有遵守当初帮你延续风帆生命的，所以愧于见你。” “可、可！” 何雨柱攥紧拳头，他克制不住地颤抖，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会产生这样必然的结果他内心也是明白的。 但是一想到那满载自己最开心的回忆、那些曾经一起陪伴自己的友人，以及……光霖，悲伤就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他。 “镇定一点，何雨柱！” 燕昭以严厉的口吻呵斥着，他双手用力地抓住何雨柱的肩膀，眉头微蹙，“不要灰心，风帆还没有解散！” “啊……？”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何雨柱愣了愣，他抬起头，迎上燕昭认真却又充斥着温柔的目光。 “万物皆在轮回之中，一切……都将生生不息。” 对方闭上眼睛退后了几步，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有要事，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请在结束事情之后到枫雪镇找我吧。” 这么说着，眼前的大嘴娃突然抬起了脑后的巨钳，“碰！” 的冲撞声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撞击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何雨柱和夙礼的神经，抬头向上，只见之前一直追逐着他们的那只双斧战龙正保持着向下方攻击的状态。 他施展着【龙爪】的手正被燕昭身后的钢钳紧紧牵制着。 “找到你们了。” 御峰脸色一沉，想要甩手挣开燕昭的束缚，却发现对方竟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力气让他的手腕无法活动。 “快！抓紧时间！”燕昭朝何雨柱等人吼道，同时他的钢钳更紧了一些。 “你也是他们的同伙吗！” 何雨柱隐约听见双斧战龙的吼声，然而他没法多想，拉起夙礼就跳上了燕昭带来的板车。他和夙礼相互对视了一眼，超能妙喵随即心领神会的张开了耳朵。 扩散的精神力笼罩在了这辆板车上，轮胎碌碌作响，载着物资和他们的车如同电光一般窜了出去。 在疾驰的车掀起的气流中，何雨柱勉强站起，回头担心地看了一眼燕昭的方向，对方似乎仍在有条不紊地牵制着双斧战龙。 似乎看到灰鼠正在看自己，燕昭依旧保持着柔和的笑容，轻轻地对他做出了口语： 【我相信你。】 燕昭的面容转瞬就被素白所覆盖，分不清是白雪还是追上来的风妖精的棉絮彻底阻挡了两人相对的视线。 何雨柱这才从呆愣中恢复，转过头来将一只手用力搭在了夙礼的肩膀上，对方点了点头，让车子疾驶地更快。 夙礼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雪山，连绵的山脉，朦胧的雾气，还有……那暴风雪，一切犹如当年。 雪与风，一个掩埋他的记忆，一个又揭露它们，如此反复，叫人生厌。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低下头看见已经在视野中清晰起来的素香和阳光烈焰，大声喊道： “喂！上来！” 话音未落，素香便以灵活的身后跳上了板车，而阳光烈焰则在趴下身子伸出手的何雨柱的帮助下登上了车子。 “坐稳了哦。” 夙礼将耳朵张得更开一些，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调用出来，连同另一辆装着物资的车一同拉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在脑内叫嚣着。 警告着他正在过度消耗精神力，超能妙喵抖了一下身子，单膝跪在板车上用力咳嗽起来，他用手抓着边沿以便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不过却始终没有降低车速。 行驶得更快的两辆车如同要展翅一般冲破了笼罩在冰封山脉的迷雾，向着狭窄的小径驶了进去。 身后，再次聚合的雾气前，焚棪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的脚尖前，是一滩殷红的鲜血。 而他的眼前，则是已经消失在漫漫雾气中的通缉犯们，以及，在没拿到通行批准书、在没有任何准备前，决不能随便进入的坚固的死亡壁垒—— 冰封山脉。 是柔和的风，托起了稚鸟的羽翼。 那犹如红日缩影的小箭雀振翅向上，落在几乎要顶到天际的钟塔塔尖之上，他顺势将目光扫过那巨大的圆形钟面向下，俯瞰着整个城池。 高耸的建筑鳞次栉比得排列在道路的两旁，拢聚着上空投来的温暖阳光，让这亮丽撕破黑暗。楠星市，挂在楠树的晨星，今日也在光亮无比的闪耀着。 鬼箭羽何雨柱用自己宽大的翅膀轻轻拂过面前落地窗的玻璃。他深邃的眼眸向下望去，落满阳光的街道上，行走的人群似乎都带着幸福的表情。 亲切和蔼的老人、知书达理的青年，以及充满活力在路旁跑跑跳跳的孩童们，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事业、梦想亦或家庭的幸福中，脸上或多或少都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这座繁华发达的城市，在身为市的何雨柱严格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茁壮发展着，犹如城中央广场那喷泉向上的流水声与悠扬的音乐一起奏响的音律那般。 和谐、安宁……在这包容了万物的幸福美满中，是绝不会蹦出所谓的不和谐音符。 然而，这表面所展现的幸福就像是包裹着种子的外壳。黑暗，那内里的东西借助着表象吸收的养分，在外壳的庇护下暗暗滋生着。 “长先生，您的茶水。” 推门而入的四季鹿将嘴里叼着的茶盘放在了何雨柱身旁的大理石桌面上，尽管她的动作如此轻柔，但当茶托碰到大理石表面还是发出微微的“咔嗒”声，唤回了看着外界景象沉思着的何雨柱的心绪。 “是风伴呀，真是辛苦你了。” 何雨柱回头，嘴角小弧度的上翘，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应了自己的助理——四季鹿风伴，此刻她身披着淡粉色的绒毛，以此昭示了现在的楠星市正沐浴在春风的祝福之中。 “……这是我应该做的。” 兴许是那个微笑在风伴的眼里过于温柔，小小的四季鹿愣了几秒才缓缓回答道，“不过我似乎准备得有点迟了？那位客人好像已经走了呢……” “没关系。” 被宽大的叶衣笼罩起来的何雨柱的面庞陷进阴影之中，使得风伴没有办法看清他现在的表情，只有一声轻叹传进她的耳畔，何雨柱弯下腰托起茶杯，轻啜一口热气还在上涌的清茶。 “一杯好茶，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去品味的。” 听闻此话，风伴有些不解地歪头看了看市长，但何雨柱却仅是轻点了下头，便再次转过了身子，知道自己不方便再打扰，四季鹿便退了几步，向房间外面走去，“那我便不打扰了。” 何雨柱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的繁华景象，待风伴蹄子踩踏在木质地板上那特有的清脆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 他才抬起头来，侧目看向挂在落地窗一侧的暗红色帘子内测的那个隐藏起来的黑影。 “为何又回来了，无律？” “哦呀，不愧是市长大人，观察力真是敏锐。” 一个单卵细胞球从窗帘下钻出，慢慢悠悠地飘到何雨柱面前，这行事作风简直就和他的语气一般。何雨柱看着单卵细胞球想到. 不过，他眯起了眼睛，开口说话的却并不是现身于自己面前的这个精灵，无律鸣歌，那个人造细胞卵从不暴露真身于任何人. 他是这些散播到各地收集情报、依靠超能力互相沟通的单卵细胞球织成的网背后所汇聚的那一点——领导者？操控者？ 他那能处理来自西国各地细胞球的眼睛所视、耳朵所闻得到的信息的大脑令人震惊，也让自己感到警觉。何雨柱的瞳孔微缩. 明明看着的是单卵细胞球，他的瞳孔中却倒映着一只面色眼神却眼神犀利的狙射树枭——也就是他自己。 “我只是想回来再留心观察一下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单卵细胞球一脸轻松的说着，丝毫没有被发现了的挫败感。 “怎么，你对我也有什么疑心吗？” 何雨柱放下自己的茶杯，转而伸出翅膀轻推了一下另一个盛满茶水的杯子，单卵细胞球看了一眼那泛着柔和绿色的茶汤，转而摇了摇头笑道：“不了，反正我本人也喝不到。” “不是可以通过超能力传达味道吗？” “那很增加负担的，我的大脑可没有办法在运转这么多信息的同时再做额外的事情，鬼箭羽先生。” 单卵细胞球眨着豆豆眼一脸纯真，嘴里讲出的话却优哉游哉，宛若一个经验丰富的社交能手，“另外，你也不要多心，我仅仅是想再多细致的观察一下，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若无其事的说着谎言。何雨柱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刚那位是你的助手吗？” “是的，风伴……她是在跨境的时候与父母失散，所以我收留了无依无靠的她。” 提到那只小四季鹿时，何雨柱阴沉的面容才终于得以一丝缓和，那坚实的喙根才弯起了小小的弧度，“已经来这里三个月了，是个踏实能干的孩子，希望我派出去的搜救队能早日找到她的父母。” “哦~身份不明。” 小小的细胞球嘟囔了一句，明明像是自言自语，吐字发音却如此清晰，使得自己周围的人都能够清楚地听到。鬼箭羽何雨柱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没有多言。 “嘛，总之，无论是外面的那份和平，还是你内心坚守的那份期望，都并非不可摧毁的壁垒。” 细胞球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又飘浮着升高了几分，他的眼睛覆上一层蓝色的光辉，是精神的力量，震撼了落地窗上方那单独开出来的小窗户. 将其打开，一瞬间，喧嚣的气流凌乱地流动着，吹拂过何雨柱的层层羽毛，好像肆虐在一阵阵麦浪之中. “翠刃国纵然强大，但陛下的那份野心，注定了它的不平稳。而何雨柱市作为翠刃最繁荣的城市之一，而又濒临外国边疆，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呼……你在诅咒这份和平吗？”何雨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怎么会？我巴不得世界和平，然后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回家养老呢……说笑的，这只是一份小小的忠告，是否听取，仅凭君意。” 细胞球来到窗口，豆豆般的眼睛只是扫了一下窗外，便毫不犹豫地踏出一步，从高空向地面落去，只留一下一句话像是用超能力直接传达到了何雨柱的脑内，“那么，告辞。” “……如同茶碗里的水一般的和平。” 何雨柱看向窗外细胞球消失的地方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转身拿起自己的茶杯，看着里面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不停晃动着的液体，目光微微一沉。 “如果真的会陷入阁下说的那种情况，那么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护这里吧。”何雨柱看向在大理石桌旁的木柜上方，一个小巧的相框内镶嵌着的一张照片 很显然是鬼箭羽何雨柱本人的狙射树枭，以及他旁边半飞在空中以便到他肩头的波克基古，那白色的精灵手中怀抱着一颗蛋。 两只精灵的表情都柔和而又幸福，似乎一同影响到了他们手里的蛋，使其也绽放了笑容一般。 他的家人，这是五年前照的相片，他们的孩子尚未从蛋里孵化的时候。 “守护这个，她最爱，同时在将来也是他最爱的地方。” 那一声轻叹，化作柔和的春风从被打开的窗子飞出，拂过房顶的尖端，婉转而下掠过砖墙，最后沿着温暖的街道驶入黑暗的小巷。 第18章 庇护 纵然再美好的景象，也必然孕育着黑暗。 不过无论是这光明还是这黑暗，都和当时一心求生的晃晃斑何雨柱毫无关联。 对于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儿，生存，才是重中之重。她奔走于各个黑暗的街巷，偷窃、抢夺，睡在废报纸堆里以驱寒。 从垃圾桶里找出还尚存一滴新鲜饮用水的瓶子，那样的日子漫长而又令人窒息，让何雨柱难以忘却，当时的她早已习惯那些看起来令人启齿的事情。 将它们视作生存的理所当然。拥有父母的孩子欢声笑语地从她隐藏着的阴影旁走过那条光明的大路，她蚊香状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波澜，仅仅是捏着废塑料瓶的手攥紧了几分。 那是她所不了解的世界，光明的世界，与自己身处的狭小又黑暗的阴森小巷不同，是自己从不曾接触，也不会去奢求的美好。 她暗自劝说着自己，而后再次看了那布满阳光的街道一眼，就决绝的转身迈步。 没有人注意到，那单薄的小小身影迈入黑暗，直至阳光再也侵入不到的地方，晃晃斑何雨柱，完全消失在了小巷的深处。 竖立着的灰暗石墙划分出了这条阴森的小巷，堆砌的墙砖坚实的外表上布满了野兽一般的抓痕，尘埃全部都堆积在角落里，在寂静的环境中彻底沉静了下来。 仿佛凝聚成了沉默的磐石。一只探探鼠抽动着鼻尖从墙根开着的小洞探出头来，紧接着就被一阵嬉笑和咒骂的声音吓得又缩回了头去。 无数沉重的拳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中还包含着【撞击】、【咬咬】之类的技能，何雨柱将耳朵垂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庞蜷缩在地面上，试图隔离身旁殴打着自己的那些高喊的恶毒词汇。 但是那些尖锐的刀子就像穿透薄纸一般容易的传进了自己的耳朵，“渣滓”、“没用的垃圾”，诸如此类的词汇在她周围活跃着叫嚣着。 而何雨柱仅仅只能这样耷拉下自己的耳朵，被周围人踢打的遍体鳞伤。 所有的叫骂在一声分贝异常高的“胆小的虫子！” 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而紧紧捂住嘴的倒霉蛋。 几乎是瞬间，这只之前还在激动的滑头小子就被猛地撞飞了出去，在他身后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小身影挺着身子来到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盖盖虫，他此时正斜眼怒瞪那个从墙上滑落下来、有些头晕眼花的滑头小子。 “哼，口无遮拦的蠢材。” 那只盖盖虫收回阴沉的眼神，缓步靠近依旧蜷缩着的躺在地上的何雨柱，周围的人随着他的靠近自觉地朝外侧散去，独留他和何雨柱在中。 盖盖虫淡淡地扫了一眼将什么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的何雨柱，语气嘲弄地说道：“呵，卑劣的小偷，遍体鳞伤地护着从别人那里窃来的东西，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够难看的了。” “咳、咳……” 何雨柱勉强用一只手的手肘支撑着身体以防自己躺倒在地，她剧烈咳嗽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反驳着，“我是难看又卑劣的小偷……那你们……你们这些蛮横的强盗皮囊下的灵魂就不够丑陋了吗？” “诶呀，强盗？这话可真难听。” 盖盖虫趁着何雨柱想要站起身的空档猛地撞了过去，沉闷的响声化作与之匹敌的疼痛刺激着何雨柱的神经末梢。 但她却已经有些麻木地接受了浑身的剧痛，却还是在强大的推力下被击飞，手中的东西也拖落到了地上——是一只鼓鼓囊囊的皮夹。 盖盖虫微微一笑，俯下身捡起那只皮夹翻看了一番，似乎对里面满满的钞票颇为满意。 他收好皮夹，讥笑道：“强盗之类的，抢的都是他人的所有物。但这皮夹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那我们拿走也无关‘抢’之类的称号吧？” “胡说八道！你们……” “所有楠星最黑暗的角落，皆由我说得算！” 何雨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猛然凑近的盖盖虫阴冷的面孔给强行遏制了回去，那是幼小的晃晃斑最后打算做得挣扎，但是在面对人数和实力都占上风的这些精灵时，这脆弱的反抗便一碰即碎了。 盖盖虫盈满怒气的眼睛连同他的警告一起，化为夜空中的寒风让何雨柱感到瑟瑟发抖，“不过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子，还敢这么抵抗我们，这次没有打死你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看到何雨柱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盖盖虫似乎颇为满意地缩回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调转方向，慢悠悠地准备离开。 刚才一起欺负何雨柱的精灵们见状也急忙跟上了盖盖虫的脚步。 在那些精灵快要完全掩盖掉盖盖虫的身影时，那只虫系精灵回过头，朝何雨柱冷笑一声：“总之~你最好好自为之，不要再想着抵抗或是别的小伎俩，兴许可以在这片属于我的黑暗下活得更久一些。” 晃晃斑没有多言语，她极力收敛住自己刚刚因为盖盖虫外露的压迫感而在一瞬间暴露出的慌张和恐惧，抿着嘴用眼神接下了盖盖虫最后轻蔑的一瞥。 看着对方消失在了身后精灵组成的浪潮中。 直到乱哄哄的脚步声、叫骂声完全消失，她才缓缓跌坐在地上，蚊香状的眼睛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看了许久，温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夜晚，寂静的小巷，之前躲过了危机的探探鼠再次探出头来向小巷里面望去，那黑暗深处似乎空无一物。 只能看见幕布一般垂下来的黑色，以及耳朵所能捕捉到的，随风声一起飘来的，细微的抽泣声。 楠星市的音乐广场，是在翠刃国的北方城镇的聚集体——白城最享有盛誉的中央广场，引进了东域钢铁都市【寻明城】特别研发。 在翠刃各地都少见的电力技术，从而打造了能够歌唱出优美歌曲的喷泉，让流水与音乐相互结合、梦幻而又美妙的建筑，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来自西国各地的旅客，所以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即便已经入夜。 距离喷泉下一次播放音乐还有约莫半小时的时间，到那时，除了悦耳的音乐，壮观的喷泉，还会有无数布局精美。 光线柔和却不失亮度的灯照亮上涌的流水和那座英雄的纪念雕像，是不可多得的只有夜晚才会有的景象。 所以此时，广场上便聚集了不少人准备观看这夜晚的演出，此时除了精灵们的耳语外便只有风声阵阵，而从围绕着喷泉的大理石墙旁边传来的乐声恰巧弥补了这空白期的静谧。 何雨柱颔首缓缓拉动着琴弓拨动琴弦，温柔的乐声从小提琴跳动的琴弦间流出，配合着他身后哗啦啦的水声一起歌唱着。 过路的几个行人似乎感受到了这流浪的乐者演奏出的音乐的魅力，在驻足倾听了片刻后满足地将一两个硬币扔进了这只电萤虫旁边的琴箱中，然后便带着喜悦的笑脸离去了。 何雨柱微微睁开眼睛，但是却没有看向琴箱的方向，他正琢磨着以怎样的调子来结束自己这一曲，然而，当他不经意地瞥到某处时。 那本来柔和的乐曲却硬生生地以一个沉闷的音符终止。本来举止稳重的电萤虫收拾乐器的动作也夹杂着一丝惊慌。 他背好琴箱匆匆朝自己看到的那个地方跑去，果然看见了自己所熟识的那个小家伙，此刻却是遍体鳞伤。 “你难道又碰到那些家伙了吗！” 何雨柱张开双臂想要扶住摇摇晃晃的何雨柱，但是却害怕触碰到对方的伤口又缩回了手，非常慌乱地挥舞着手臂不知所措。 “不是叫你远离那些阴暗的地方吗？那些小混混常年拉帮结伙地生活在一起，你是惹不起的。” “……何雨柱，我饿了。” 能听到“咕咕”声从晃晃斑的腹部传了出来，小小的精灵抬起头，被泪水和尘埃交融在一起形成的泥泞凝固在对方的毛发上形成一条痕迹，何雨柱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泪痕。 “你这孩子。” 何雨柱苦笑了一声，轻轻放下自己的琴箱打开来，从里面摸出几枚硬币递给何雨柱，“快拿去吧，给自己买些吃的，剩下的钱去买药吧。” “何雨柱……” 何雨柱盯着那几枚亮闪闪的硬币，却始终没有动作。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那些平常人不太接触的黑暗小巷里东躲xz，靠着偷窃勉强为生，但是偷窃也好。 在巷子里生存也好，都不可能那么顺利。 被之前那只盖盖虫抢走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是常事，那家伙是这一片混混的头子，何雨柱并不清楚他的名字，因为她接触过的人大抵都叫他老大，而她接触的这些人也大部分都是来找她麻烦的。 她在那种被欺压的环境下艰难地存活着，直到相遇了何雨柱——这只电萤虫是流浪到楠星市的乐人。那一天他在街巷随性弹起的曲子吸引了何雨柱。 长期生活在咒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里的何雨柱被如此优美的音乐所吸引而探出头来，从而使得两人第一次见面了。 之后，但凡自己有了波折，遭到毒打或者偷窃失败，何雨柱总会对何雨柱进行小小的资助，虽然只是几个硬币，但幼小的晃晃斑却通过那冰冷坚硬的质感中。 体会到了一丝温情，只是尚幼就与父母分别的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很喜欢，所以也越发黏着何雨柱了。 但是……不可能一直依靠着他呀……何雨柱也说过，自己作为流浪的乐者，是终有一天要踏上新的旅程的。 “……你就收下吧。” 何雨柱似乎从何雨柱纠结的表情中一眼看破了她的心思，他将硬币温和地挽进晃晃斑的手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只要我还在楠星一天，你就可以多依赖我一天。” “谢谢你……何雨柱……” 何雨柱捏着那几枚硬币，声音和她的双肩一起微微发颤。 体态微胖的电萤虫缓缓振动着翅膀飘在空中，有莹莹亮光从他的身体中发出，点亮了独属于他和何雨柱这狭小的空间。 他清楚地看见这瘦小又无助的孩子，捏着硬币时脸上破涕为笑、坚忍的神情，不由得再次感到心痛。 “我说，孩子，不如你和我一起踏上旅程吧。”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诶？可是，何雨柱，我什么都不会……只能……” 只能去偷窃，晃晃斑咬住下嘴唇，今天那些人的咒骂又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可以教你，教你一项能生存下去的技能，比如说……你最喜欢的小提琴。” 何雨柱俯下身，小心地避开何雨柱的伤口抱住了她。 “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很多地方，或许最开始只是你在旁边和其他的行人一起听我演奏，但是最后，你的技艺一定会越发精湛，最后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我吗？” 像何雨柱一样沉稳地摆弄那看起来颇为神圣的乐器，何雨柱几乎连想都不敢想，但是，那从何雨柱口中说出来的景象，就算不去想也能听出是无比的美好…… 晃晃斑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打算回答将手搭在自己肩上，正视着自己等着答案的何雨柱。 “我……” “就是她！她就是拿了我钱包的那个小偷！” 一声怒斥犹如当头一棒，何雨柱警觉地转过身子，只见一只三首恶龙用其中一个头指着她，那无神的双眼仿佛是在指责和怒视着何雨柱。 随即爆发而来的一种压迫让她来不及多想。晃晃斑迅速挣脱开何雨柱的双手，飞一般地朝音乐广场外的小巷那边跑去了。 只有黑暗才是她的庇护。 随着三首恶龙的指认，一旁头戴治安官制服帽子的首席天鹅迅速振翅而飞，然而因为此时此刻濒临音乐喷泉的运作，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何雨柱依靠着自己小巧的身形在人群中灵巧的穿行，而大面积的人群却阻碍了飞起来的首席天鹅的视线。 在何雨柱用力一头扎入小巷的瞬间，满天的灯光随着音乐喷泉欢快的乐曲一同充斥在了广场上，带着幸福笑脸的精灵们在欢快的歌曲下玩耍着，每个人都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之下。 何雨柱抬起头，那些灯泡散发出的白色光芒盖过了星空，让整个广场变成了白昼，每个精灵的笑脸都那么幸福，而他却依旧惦念着那个哭泣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才能迎来这片属于自己的幸福光芒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只有此刻沉浸在幸福中的精灵们，还有风的低语。 第19章 无趣 不能停下来。 因为夜晚而更显黑暗的小巷里，素香拼命地迈着步子奔跑，无需回头，她只要动动耳朵就能听到那异样的风声紧随其后，是某种能飞的精灵紧跟着自己的声音。 不能停下来，她不断这么告诫自己，后面的精灵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如果停下脚步，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然而不知道是自己过于疲惫还是追踪自己的精灵速度过快，仅仅迈出几步的时间那精灵的阴影就将素香笼罩了起来。 晃晃斑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慌，之前明明利用人群掩盖住了自己的身影，为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追上了自己？ 那阴影越来越大，似乎是那只精灵从高空俯冲下来，他掠过已经开始慌乱的晃晃斑旋身拦在了前方。 借助月光，素香能看清那只转过身子的精灵的外貌，这让她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眼前不是那个带着治安官帽子的首席天鹅。 而是在旁边大声指认自己是小偷的何雨柱。此时他最中间的那个头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但那无神的双眼却让素香反感不已。 “你、你是谁？为什么能这么快得追上我？” 素香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在不停颤抖，来自面前精灵的强大威压让她本能地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恐惧感。 “诶呀……那是因为，光是无处不在的。而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光影遍布各个角落，没有它们触及不到的地方，没有它们追踪不到的东西。” 何雨柱用其中一个头挠了挠那个有意识的头颅的下巴，仿佛是在思考一般，却又讲出了很多意味不明的话，随后，他停顿了片刻，朝素香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那么你猜，我是光？还是影子？” “……哈？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素香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了一句，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恐惧感，侧过脸看了看后方来时的路。就在刚刚看到对方眼神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与对方对峙是毫无胜算的。 唯一的方法或许只有与对方周旋找机会脱身，因此她必须确定好周围的环境。 “不打算猜一下吗？虽然猜对了也不会有奖励，但是我还是可以尝试着振臂高呼‘bingo’来助助兴的~” 何雨柱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一笑，那单薄的笑容中蕴含着的东西只有寒意，“说笑的，虽然也不全是笑话。不过你却一直绷着张脸，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可是很难堪的。” “……” 恐惧激发出来的本能告诉素香这时还是不要随意搭话比较好，对方看起来太过诡异了，还是尽早摆脱比较好。这么想着，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方，缓缓地挪动着步伐向后蹭去。 “别跑呀，小鬼。” 在她刚退后了一小步的距离的瞬间，那只何雨柱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猛地缩短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素香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何雨柱中间的头那黑漆漆的双眼，一股寒气迅速包囊了这只小晃晃斑，让她被强大的气场压迫地动弹不得。 “无趣，真是无趣。本来看你有能背负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的灵敏步伐和那不可思议的能捕捉到我的动作的耳朵，所以对你产生了很大兴趣，没想到只是个无趣的小鬼吗？” 何雨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又迅速逼近上下看了看素香，“不过呀，无所谓，无所谓~只要你愿意投靠我的话，我可以把你训练成有趣的玩具~你觉得呢？小家伙，你喜欢光？还是影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香压低了声音，借此将自己语气中的恐惧压下以防对方捕捉到自己的心绪，她抖了抖耳朵，猛地皱了一下眉。 “刚才那只电萤虫也是在劝导你和他一起旅行吧？你看起来无依无靠，是孤儿吗？既然如此，你一定很想要依靠，刚刚那只电萤虫的话，你心动了对不对？” 何雨柱的话一下子戳中了素香的心，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空中逆光而立的何雨柱，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血盆大口扭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但是他始终是在光明下行走的人，而你早已沾染了黑暗。那深入骨髓的黑暗是抹不掉的~你只会染指光明让他也深陷污浊之中。” “什么……” “流浪的孩子，可悲的小草~” 何雨柱粗狂的嗓音好像是乌鸦头头的低吟，他似乎很开心，咧开嘴唱着这意味不明的歌谣。 “会被践踏，会被折断；没有光芒，没有希望；不如坠落，沉入泥沼……你知道这首歌吗？在‘红宝石渡口突袭事件’之后，这凄厉的歌就一直在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口中不间断地响起呢。” 虽然何雨柱粗鲁的嗓音几乎掩盖了他哼唱的调子，但是素香却在触碰到某一段旋律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这首歌。 但是对于何雨柱提到的什么红宝石渡口，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这次的话题总算吸引住了幼小的晃晃斑，她想要逃跑的心情收缩了一些，但还是有点不安地用脚蹭着地面。 正当她微微抬起眼睛，鼓足全部的勇气想要询问何雨柱时，一个迅捷的蓝色身影从何雨柱旁边的巷口闪出，狠狠地撞向了前面黑暗的巨兽。 素香能听见一声凄惨的哀嚎，这乌鸦头头一般的沙哑嗓音毫无疑问是何雨柱发出来的，她咽了咽口水，发现眼前一只有着蓝色花纹、长着长长耳朵的精灵取代了刚才的何雨柱。 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隐约记得这种精灵，是从一个讲述公主和勇士的童话故事中听来的，似乎是被叫做仙子精灵。 不过与故事里的以粉色为主体的描述不同，眼前这只仙子精灵是蓝色的，只有好似缎带的末端有一抹粉。 此时如果无视眼前仙子精灵轻蔑甚至有点愤怒的眼神。 晃晃斑还是能从对方端庄的姿态以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光芒的优美外表中感受出一丝与故事里描绘的公主相同的美好感，但是在下一刻，一切都被粉碎了。 “混账，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那只仙子精灵向着何雨柱略一挑眉，清冷的男声夹杂着满满的不屑，甚至还能感到一丝唾弃感。无论是性别还是性格都远远偏离了素香的想象。 不过听他说话的内容，似乎认识这只何雨柱，搞不好还有和他一伙的可能……素香更加地戒备起来，她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几乎要脱离自己的身体。 “嘶……嗷嗷嗷！！！” 那只何雨柱只是抽了口凉气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仙子精灵厌恶地皱起眉头退后一步，用缎带似的触角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看着何雨柱捂着被自己撞到的地方到处乱撞。 “吵死了，给我闭嘴！你想让我再来一招【巨声】堵住你的嘴吗？” 仙子精灵不满地吼了一句，挥舞着的触角迅速收拢打了个叉，似乎是想让何雨柱停止叫喊。 “什么？！还来，你想杀了我吗？” 何雨柱哀嚎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的住了嘴，非常委屈地小声嘟囔道，“大哥，你可是妖精皮肤的特性，连【电光一闪】都超痛了，再来个【巨声】我就要一命呜呼了……而且那会引来人吧，我们不是要低调行事吗？” “你知道我们在低调行事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也在赶时间？” 仙子精灵猛地将触角指向素香，“和一个小鬼头叽叽咕咕半天做什么！要不是听见你那难听地跟被掐了脖子似的歌声我都以为你又跑哪鬼混去了，你个！” “诶哟，就算我真的脑子不好，你成天这么损我我也会难过的。”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显得一副失落的样子，“我这不是看她不像这里的人，所以稍稍对她进行了一点猜想嘛，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如果她真的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那我们可就是元凶了。” “闭嘴，那只是计划的一番，你对它有什么不满就去跟上头说吧。” 仙子精灵闭上眼睛冷冷地回应了一句，随即又睁开，那粉色的眸子平静如镜，只是声音仍然带着一丝焦躁和厌恶，“好了，闲事搁一边，你找到你那个该死的钱包了吗？” “钱包？哦哦，我差点忘记了。本来不想亲自追过来的，但这里的警察真是太没用了，竟然会被一个小鬼甩掉。” 何雨柱左手的脑袋猛地发出了咬合的巨响，他转过头看向素香，脸上依旧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么，小鬼，请把我的钱包还给我吧。” “钱、钱包……” 从何雨柱追上自己之后的一系列对话早已让素香陷入混乱之中，再加之刚才他和仙子精灵的谈话似乎也蕴含了什么错综复杂的东西。 仿佛让一无所知的她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直到恶系的精灵提到了唯一自己清楚的东西，她才从恍惚中醒来，但口气依然十分迷茫，只是平庸地叙述着事实，“它不在我这。” “不在你这？可那只盖盖虫小鬼可是很明确的告诉我是你偷了它哦？” 何雨柱似乎终于认真了起来，他垂下眸子，脸色阴沉，一旁的仙子精灵也挥舞着自己缎带一般的触角朝自己伏下了身子，“不说实话的孩子，可是很容易死掉的呢。” 是那家伙吗？终于清醒过来的素香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加害了的事实，她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前面的两个精灵。 施加着可怕力场的何雨柱和刚才使出了强力一击的仙子精灵，很显然都是不好惹的主，说谎恐怕只会致自己于死地，但是说实话…… 只能拼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吗。 “确实是我之前偷了它，但……” 素香咽了咽口水，她刚准备全盘托出，就感到身后亮起了一股强光，紧接着是羽翼拍打的声音从空中落下，宽大的白色翅膀很快就出现在视线中并回拢，狠狠将自己压制住。 “抓住你了，小毛贼。” 出现在素香身后的首席天鹅冷冷地说道，此时他头上的治安官帽子已经换成了探照灯，他向眼前的两只精灵弯下脖子示意。 “我不太适合在夜晚行动，因此需要借助点工具帮助，姗姗来迟真的很抱歉了，在此对为我引路的仙子精灵先生表示诚挚的感谢。” “呵……” 仙子精灵开口便是一声冷笑，紧接着却被何雨柱拦在了身后，素香似乎能感觉被挡在后面的那只精灵翻了个白眼。 但她只能透过牵制着自己的羽翼缝隙看到何雨柱朝警官咧开的笑脸，那恶魔般的微笑似乎也正威胁着自己。 “不要紧的，我们也只能暂时牵制住她，全靠您才能制服这个小。” 何雨柱说道，“而且，她刚才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现在也算是人赃俱获了吧？” “是的，两位先生。我们一定会给她应有的惩罚。” 首席天鹅卷起翅膀给素香戴上了手铐，这冰冷而又沉重的触感终于让素香反应过来自己的自由被这铁制的东西束缚住了。 然而她此刻只有茫然，她虽然一直听着在黑暗中游走的人们讲着铁牢的可怕，但始终经历着不知饥饱、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生活的她在面对这一刻的一瞬间却一时没了主意。 除了被夺去自由让她感到被虫噬一般的不适感外，她竟没有一丝恐慌。 直到她在被首席天鹅的推搡中转过头，瞥向何雨柱的那一刻。 那个恶魔从身后拿出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被抢走了的钱包，带着诡异的微笑对自己轻轻做了嘴型： 【这是，交易。】 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感到了寒冷，比孤寂的夜晚还要透彻骨髓。 在流离失所的生活中挣扎着的素香，第一次能够安定下来，却不是在自己所向往的、流萤所说的那种温暖的、能够互相扶持的街头艺人的生活中。 因为一直以来小偷小摸的行为被揭露出来，等待着她的是在冰冷的牢房数个月的生活。 那一年，她十一岁。 第20章 无可奈何 月色将那抹影子投在墙上，倾斜，随后拉长，似是三个头的怪物贪婪地张开血盆大口，而中间那个头的表情极为诡异。 仿佛那微笑中都蕴含着邪恶与黑暗，在石造的面板上扭曲遂而破裂成展开的翼翅。何雨柱轻轻拍打了一下背上的羽翼，缓缓地飘浮着隐入这条深巷。 “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办妥了。” 他带着诡谲的笑容朝黑暗深处说道，沙哑的声音在喉咙的震颤下仿佛威胁的低吼。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墙角蠕动，随后应声而出。 露出自己蓝色的外壳——来者正是在这个区域颇为着名的混混头子，也是之前欺负素香的那只盖盖虫。 “诶呀，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 一改当时欺压素香的那种强硬恶劣的态度，盖盖虫讪笑着向何雨柱微微弯下腰，“真是由衷的感谢您，大人。” “我说，你这么恭敬的态度我可吃不消。” 何雨柱挑了挑眉，“我们只不过是平等的交易，帮你除掉你看着不爽的眼中钉，然后你要帮我一些小忙，就这么简单，比起‘大人’之类的称呼，我更希望你将我当做一个平等的……我想想，生意人？没错，一笔交易，就像经商一样，我希望你这么对待我，小家伙。” “您这么说的话，自然。” 盖盖虫微微一笑回应道，他伸手从背后的包囊里摸索了几下，然后取出一张图纸递交给了何雨柱。 “那么按照约定，这是我们进行走私的暗道结构图，这些暗道从楠星延伸，打通了整个白城甚至越过国界，有了它的话，你们想做的事情应该就会简单了吧？” “哦？相当爽快嘛。” 何雨柱打开那张图纸，让它有些破损的表面接住盈盈的月光，他粗略地瞄了一眼，露出满意的微笑。 “真是详细，而且没想到竟然连通了那么多地方，看来你们这些在地下活动的精灵也付出相当大的努力了呢。” “这是自然，有很多东西在这北方城市中是获取不了的，所以需要依靠它作为边境地带的优势朝国家外部伸手，自然，也有一些好东西我们会朝外部运输。” “朝其他国家？” “不止，还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部族，夹杂在各个国家之间的空白地带。多是些老实人，文明也不像我们这么发达，不过很好骗。” 盖盖虫耸耸肩，向何雨柱解释道，“总而言之，为了这样那样的东西，我们在白城各个地区都有建立这样方便的通道，在那些自大而又讨厌的治安官眼皮子下悄无声息地进行我们的活动。” “确实是很方便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潜入而后又离开。” 何雨柱眯起眼睛，似乎是诚心诚意地称赞着，然而下一刻他周围的气场就阴冷了下来，这恶系与龙系的精灵再次睁开眸子，毫不掩饰其中溢满的杀意。 “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却轻易地交给我，可信程度是多少呢？” “……” 那杀意仿佛肉眼都可以察觉，磅礴而又厚重地充盈在周围的气场里，盖盖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了。 “大人如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进行核实。” 思索了良久，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了这股好像会要人命的戾气，“虽然确认整个白城的暗道太过繁琐，但只是楠星市内的一切我还是能帮到忙的。” “……是吗？那样最好了，之后我会跟你去确认的，到时就拜托你了。” 何雨柱的嘴角泛起笑意，他半敛了眸子收回刚才的杀意，有些慵懒地朝盖盖虫挥了挥手。 “那三天之后我们就仍然约在这个地方见面吧，现在我还有些要事处理，你先离开吧。” “好的，好的。” 被刚才的气势震出一身冷汗的盖盖虫在气场被收回的一瞬间跌坐在了地上，见对方似乎终于松懈下来并赶自己走人。 他赶紧应了一声爬起身来，连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就转身溜进了通向其他地方的街道内。 注视着对方的何雨柱待那小巧而又懦弱的身影消失后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身旁的石墙看向空中的明月，柔和的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却显得格外冷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有圆点一样的影子由小及大地覆盖在石墙顶端，先前那只何雨柱足尖点地，以优雅的身姿在石墙上落了脚。 他尖端为粉色的长带微微向空中扬起，随着风变幻出美丽的轨迹，此刻那副缄口不言的样子在何雨柱的眼里显得孤高而又梦幻，仿佛天空彼端的星辰一般闪烁着自己独有的光辉。 只可惜对方一开口，便破坏了这良辰美景。 “刚才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何雨柱面色阴沉，他缎带一般的触角看似随意地挥弄了一下，但何雨柱却看懂了其中的含义，那是提醒自己那个作为交易对象的小虫子已经离开了。 先前与那只晃晃斑交涉的时候也多亏了这一点，何雨柱将治安官引导过来后又通过缎带暗示自己那只首席天鹅的动向，他才能有条不紊地把握住局面，和何雨柱合演了一出大戏。 不过此时对方语气中的怒意满满，恐怕说出来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我说逐猎，你除了每天打我以外就只有这张口闭口的杀杀杀了吗？” 何雨柱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那因为四溢的杀气而打破的美好景象感到惋惜，“你刚刚也有听到我说什么吧，我需要确认他交给我的这份地图的真假。” “你觉得他会有胆量骗我们吗？他生的时候披着一副弱小的外壳，心灵却也成长为了同样怯懦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你提出的这笔交易，我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何雨柱下巴抬高，轻蔑的眼神不言而喻，“虫子就应该碾碎在脚底下，更何况他还是只可能会碍事的虫子。” “既然是虫子，你又何须在意他是否爬过你的脚边留下痕迹呢？” 何雨柱笑了笑，将手里的地图收好。 “如你所说的那样，他的怯懦不会让他做出背叛我们的事情，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他会泄露什么，更何况他本身就一无所知。要想让我们的人进入这座城市，只靠这张图纸肯定是不够的，我要亲自调查一番以确保万无一失，将风险降到最小……为此，那个比我们更熟悉这北方的‘白城’的小虫子尚有利用的价值。” “你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夜狩。” 逐猎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和你在一起行动这么久了，我依然看不透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天才，但也是一个疯狂的天才。红宝石渡口的袭击方案明明也是你提议的，被上头采纳后抗拒性最强的也是你，但是带领我们实施那场偷袭的也是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行动的呢？我很好奇。” “呵，我只是因为那帮无能的谋臣没有办法才提了那么一嘴，事实上将除了翠刃国以外的势力牵扯进来我是绝对不同意的，但是偏偏要想让我们打进这坚不可摧的城墙内部就要从他们薄弱的海运港口下手，而从东域抵达这里的客船就是最好的目标，那些乘客不在本地被熟知，所以袭击他们就可以创造出伪造我们的身份并潜入这里的机会……” 夜狩叹了口气，左手的头颅猛地咬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如果想要夺取对方的一切，那么战争和杀戮势必会来到，但是却要卷入其他势力的无辜民众，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但是却无可奈何……因为战争，不同国家的战争的影响远不是能限制于两国之间的。” “驱动我的到底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那可怕的愚忠吧。为了我守护的君主，我放弃了去判断事情的善与恶，将我唯一的理念更替为我的国家……我既非光，也非影子，而是被王所执的利刃。” “还是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兼精神病。” 逐猎翻了个白眼，遂调转身子准备朝石墙另一侧前进，他的触角随着柔软的身躯弯折一并蜿蜒向上，承接住一抹清澈的月光。 “我是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但是你的癫狂和执念真是叫人害怕。” “这样吗？” “你自己不是更清楚吗？呼……理解你这种人真累啊，为什么我们非要是搭档不可？”何雨柱眨了眨眼睛，几乎不可察觉地轻声叹了口气，“走吧，月牙钩在等着我们呢。” “那个古怪的讨厌小鬼也来了？老实说真不想接触他啊，光是靠近都会觉得一身寒意。” “你自己也是一样的。” 逐猎冷冷地回应了一句，遂而跃到空中，那两条缎带微卷，似是要带走落在其上的月光一般，却在何雨柱的身姿消失于黑暗的前一刻松开，没有抓住一丁点光的坠入暗影之中。 只有一句话，空荡荡的，在何雨柱的耳边徘徊。 “我也是一样的，正所谓……物以类聚吧。” 夜狩盯着对方潜入的阴影之中，那是皎洁的月色都照不到的地方，而此时此刻，他们的欲望与野心，却正在那里悄然滋生。 并且终有一天，会肆意冒出，并席卷这整个翠刃之国吧。 长府邸的院子里，先前破土而出的春芽已经茁壮成长了起来，并且遍布了整个土地。四季鹿风伴用蹄子小心地扒拉了一下草叶。 思考着要不要做一些处理，但是一旁看出她意图的波克基古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扬起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不必了哦，风伴。阿宵从来都是放任这些小东西生长的，对他来说，这是这座繁华都市少有的被称作‘自然’的物品了。” 阿宵是眼前白色的精灵对市长楠宵的爱称，也是只有她能够使用的，因为此人正是楠宵的伴侣，梓实，此刻她正拍打着自己背后小巧的翅膀，低下头看那些幼嫩的草叶。 “而且等它们长得足够高的时候，在这里打滚和捉迷藏都很有意思呢~是不是呀，森舒？” 这时风伴才注意到梓实还怀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精灵，是市长的儿子森舒，那小家伙听到母亲呼唤自己，并抖了抖羽毛从波克基古的胳膊里探出小脑瓜。 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眼睛，认真地观察起了地面。 “草地！打滚！玩！” 小家伙似乎对新生的绿意很感兴趣，挣扎了几下脱出梓实的怀抱，兴奋地拍打着自己尚在发育的稚嫩羽翼歪歪斜斜地在空中滞留了一会。 遂而一个趔趄栽进了草地里，骨碌碌地滚了几圈，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到此情此景风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旁边的梓实也发出了小声地惊叹，两人刚要赶过去，森舒就猛地坐起了身子。 背对着两人将脖子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她们，头上还顶着一片草叶。 “哎呀，没事吧，森舒？” 梓实看到自己孩子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正当她俯身想要摘下小家伙头顶的东西时，一抹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波克基古和地上的木木枭。 夜晚本应是寒冷的，可这阴影带来的风却是那么的和煦温暖，白色的精灵抬起头来，用爱怜的眼神看向来者——市长鬼箭羽楠宵。 这只狙射树枭正在夜幕中张开自己宽大的翅膀，并随着用力的双脚抓牢地面的瞬间收拢自己的羽翼，将自己挚爱的家人抱入怀中。 这温馨的一幕被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风伴尽收眼底，尚为稚嫩的四季鹿浅浅地勾起嘴角，在内心的一份动容之中又徒生一种羡慕与渴望，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许落寞。 第21章 浮吊 “这么晚出来玩不会冷吗？” 收回翅膀的楠宵朝梓实露出浅浅的笑容，遂而转头抱起自己还在地上有些呆呆的眨着眼睛的儿子，看到他依然顶着草叶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拂掉了那轻飘飘的东西，然后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木木枭的脑袋，“淘气的小家伙。” “谁叫你们狙射树枭家族的精灵都昼伏夜出呢？” 梓实打趣地笑起来，挥动着翅膀从楠宵的怀里抱回森舒，蹭了蹭小东西头上的羽毛，“他还太小了，完全没法像你一样更改自己的作息，还凭着自己体内的生物钟生活呢。”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 楠宵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充满了关切。 “辛苦什么啊？他可是我的孩子，我要一直看着他健康成长，直到成为像他父亲那样出色的人。” 梓实将森舒举起来，借着月光更好地看清自己孩子的面容，被举高的木木枭正因为母亲的举动开心地挥舞着翅膀。 小孩子想要玩耍的心情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但是他尚且没有变得坚硬的喙与羽翼却分明像他的父亲，梓实似乎能看到他光辉的未来，于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再说，还有小风伴帮助我呀~她可比整天不知道忙什么的你强多了，在照顾森舒的事情上帮了我不少忙呢。” 想起什么的梓实转过头来到四季鹿面前，轻轻摩挲了几下对方的额头，温柔的动作让四季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梓实的面容正迎着月光，那在白色光辉中绽放的笑容显得纯洁而又优雅，还有一种温暖的亲切感直击风伴的心房。 她愣了良久，才在异样的心动中垂下眼睑，嘴角勾起同样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说得也对，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梓实点了点头，轻盈地在月光下飞舞，她怀中的木木枭也挥动着翅膀想要一起，不过因为还没有掌握技巧最终只能在波克基古的怀抱中感受这份飞翔的喜悦。 风伴抬起头，看着那月亮和月下与光芒一并闪耀的精灵，突然感觉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 这份只有他们能够并愿意给予自己的情感，化为笑容流露了出来，她暗自渴求着，祈祷着这样的景象能够长存。 后来，她想，那笑容和发自心底的祈愿—— 大概就是她唯一短暂而又脆弱的幸福吧。 时光荏苒，当破土的春芽又因为寒风的凛冽而重新归顺泥土里时，秋已经提着自己的裙摆款款而至。即便气温骤降，楠星市作为翠刃国北方地区最大的城市也不会陷入萧条冷清的局面。 街道上虽然已经不如温暖的时候那般热闹，但依旧人来人往，尤其是这座被视为楠星标志的音乐喷泉的广场上。 无数的游客和艺人汇聚在这里，共同欣赏这在科技上遥遥领先的电力技术带来的壮举。 晃晃斑何雨柱迈着步子在人群中行走，她蚊香状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广场上的任何一处，而是直直地望向了上方——那是烟青色的天空，却绽放着她许久未见了的光彩。 自由，此时此刻她正呼吸着这样的一种东西，天空中有洁白而又浓厚的云彩缓缓移动，那种慵懒而又明快的感觉让何雨柱顿生一种愉悦之情，她轻哼着调子，将视线收回到广场上。 今天是她刑满释放的日子，半年多的牢狱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早已习惯睡在肮脏破旧的角落吃着从垃圾桶里翻来的食物的何雨柱是完全能够吃得下监狱里的环境带来的苦头的。 然而那狭小的监牢却剥夺了她最终的东西——自由，被别人掌控和管理是她难以忍受的。 这就好像让她变为了待宰的羊羔一般，连反抗都无法做到的任人摆布。 不过刚刚脱离枷锁的桎梏的晃晃斑此时此刻还有一些迷茫，如同突然暴露在光下的老鼠一般手足无措。 于是她漫无目的地行进了一上午，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何雨柱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尽管喷泉旁边依旧有一些进行着精彩绝伦的表演的流浪艺人，可小晃晃斑所期待的那个身影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流萤……他果然还是离开了吗？ 之前就有听那只憨厚可掬的电萤虫说过，北方的秋天太过寒冷，不适合他这样的虫系精灵居住，所以他会在夏天离开这里，前往更加温暖的南方。 何雨柱还记得，流萤提到过的南方茂盛的植物，美味的小点心还有与这里截然不同风格的城市，他提到的那个在冬季也不会寒冷的地方，一定能够让他顺利又舒心地度过一个美好的冬天吧。 想到这里，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曾经得到过的救助和温情也化为萧瑟秋风的一部分，一起向着远方吹拂而去了。 眼下还是解决温饱问题更加重要，她摸了摸因探寻了一早上而饥肠辘辘的肚子，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在过往的旅客身上蜻蜓点水一般的停留少许便离开。 此时何雨柱已经踏着歪歪扭扭的轨迹来到了喷泉水池的旁边，有孩童从她身旁嬉笑着跑过，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些孩子簇拥在了一起，围着一只看起来甚是凶恶的何雨柱开心地哄闹着。 那被包围了的精灵倒也不恼火，而是对着孩子们摊开手掌，随之换来更加高昂的兴奋叫喊。 何雨柱望过去，何雨柱手里满满的都是五彩的糖果，孩子们从他手里肆意拿取甜美的糖塞得满嘴，无论是小个头的还是大个子的精灵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甜蜜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开心的，何雨柱想，但是小小的糖果却不能充饥，而她想要更实用的——比如说，何雨柱背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说不定就藏着那样的好东西。 她如此想着，从嘴里哼出愉快的调子，双脚也迈开行动了起来。 一歪一扭的步子伴随着身体轻盈地旋转好似舞动一般，这轻飘飘地独属于晃晃斑才有的舞蹈实则是一种掩饰。 暗地里每一步其实都是精心策划，让自己的行动轨迹犹如利剑一般笔直刺向锁定好的目标。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包囊的时候，何雨柱却回过了头，目光正巧撞到了伸着手的何雨柱身上，于是对方雄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也想吃块糖吗？” 这声音犹如当头一棒，吓得何雨柱一个激灵，踩在喷泉台子上的双脚失去了控制，踉跄着踩在了水渍上滑了出去，随后晃晃斑便整个精灵都失去了重心向后仰去，在哗啦一声响中落入水池。 “……” 水面之上模糊地映出了何雨柱的影子，对方似乎说了些什么，然而晃晃斑耳边却是水流的嗡鸣声，她挣扎着坐起身，还好池水不深，她已经湿透的脑袋得以露出水面。 正当何雨柱咳嗽着想把灌进肚子里的水全都咳出来时，她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何雨柱的双手——上面竟然满满地都是糖块。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一不小心吓到你了吧。” 何雨柱愧疚地笑起来，那笑容其实看起来更接近凶恶，但是对方拿着甜蜜的糖果并轻柔地帮自己拍了拍背的动作却无比温暖。 何雨柱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向何雨柱，对方带着并不能称得上柔和的微笑的面容在其上灰色的天空的衬托下描绘出温馨的色彩，仿佛对方自身就有一种吸引人的亲切气质。 小小的晃晃斑就这样木讷地看着对方，在本能的驱动下点了点头。 一块淡粉色的糖被塞到了她的手中，何雨柱摸了摸何雨柱的头，轻声道：“好了，赶快回家洗个澡擦干身子，然后好好回去享用这份小甜点吧。” “……家？”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染上一丝干涩，她一字一句地说，看着眼前的何雨柱缓缓睁大眼睛，露出惊愕的神情。 “我没有家。爸爸，妈妈，他们在那一年都死掉了。” “是爆炸，还有火焰，我能记得哭声和血的味道……黑影飞过甲板，巨大的船被炸毁了……大家都不动了……” 她逐渐地颤抖了起来，感到不安地把手心里的糖攥紧，在灼热的温度下开始融化的糖果变得黏着，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谁、谁也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在黑暗中跑，后面有火光，明明很温暖的火焰，但是我害怕，妈妈也叫我不要回头……” “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了，我没有家，一直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见到了流萤那么温柔的人，但现在他也离开了……” 提到了曾经短暂接触了一段时间的那对于自己犹如新的希望一般的流萤，何雨柱忍不住感到心中一阵酸楚，何雨柱馈赠的糖果从她颤抖的手中掉了下去掉了下去。 小晃晃斑惊慌中想要俯下身捡起糖，但刚要弯下腰便向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惊讶地抬起头，一直站在旁边的何雨柱此时蹲下了身子，将自己抱入怀里。对方身体很温暖。 让刚从冷水中挣扎出来的何雨柱感到一丝安心，一直紧绷着的心绪似乎终于松懈并且崩塌，化作决堤的泪水顺着眼角汩汩流下。 “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哭花了脸可会叫人心疼的哦。” 何雨柱朝何雨柱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后从自己的包里重新拿出一颗糖，用更大的手掌包裹住晃晃斑幼小的手将糖果收拢进对方的手心里，然后扯出一个有点粗鲁但却十分爽朗的笑容。 “说起来啊，我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俩就做个伴儿吧。” “诶？大叔也是一个人吗？” 何雨柱抽抽搭搭地将握着糖的手掌置在胸口的位置，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何雨柱。 “唔……大叔什么的还是有点伤人呢……” 何雨柱挠了挠脸颊，随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不过我也确实到了这样的年龄啊，时间的脚步真是快到让人难以察觉……也好，你若是喜欢的话就这么叫吧！” “嗯。”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精灵虽然面目看起来有些凶恶，但气质却是那么的柔和和温暖，在对方的安慰下，她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于是兀自低下头剥开手中的糖纸，将其中的糖果丢入了嘴里。果不其然是醉心的香甜溢满了唇齿，很好吃，尚还年幼的何雨柱如此评价道，这无疑已经是当时的她所能做出的最高赞赏。 “如果喜欢的话就再送你几颗吧。” 何雨柱站起身来，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何雨柱的脑袋而后交给了她更多的糖果。 “想吃的话可以随时来这个广场找大叔哦？因为我也是个飘无居所的流浪汉来着，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吧。以及，糖是永远不会缺少的，大叔我也是很爱吃甜食的啊。” 何雨柱攥着糖纸，沉默地低下头，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轻声而又郑重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孩子。” 何雨柱微微牵起嘴角，随后关切地问道。 “不过你没有去处的话，一个人要怎么过活呢？要不要考虑和大叔我一起住，我在城市东边的桥洞底下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虽然很简陋，但是保暖还是可以的。” “不，不了。” 已经冷静下来的何雨柱沉吟了片刻决定到，毕竟她和何雨柱才第一次见面，在黑暗中常年摸爬滚打的自己自然不可能立刻放下警惕。 她婉言拒绝了对方，“我怎么能给才第一次见面的您添这么多的麻烦呢？虽然刚才有点失态，但我也在这片街巷过活了好久，自己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最后一句何雨柱特意提高了些许音量。 “这样啊……” 看出对方是在逞强的何雨柱没有点破对方，他只是兀自把脖子上的围巾拆了下来递给对方。 “之前掉进水里一定很冷吧，这条围巾我才洗过没多久，可没有什么大叔的汗臭味哦，拿去保暖吧。” “这……” “拿去吧。” 见何雨柱犹豫了一下，何雨柱很豪爽地直接把围巾塞到对方怀里，何雨柱耷拉下来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她挪动起脚步打算离开了。 “要走了吗？” 何雨柱见势侧过身来为何雨柱让出道路，晃晃斑一摇一摆地从他身旁走过，他就这样目送着对方，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 他看见她转过身来，朝自己的方向注视了几秒，随后转回头去快步地跑走了。 “游船与爆炸……是偶然吗？” 何雨柱一边合上自己装着糖果的小包一边喃喃自语道，“还是说，这是一场糟糕的孽缘啊。” 正当收拾妥当的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朝何雨柱消失的地方匆匆地一瞥却让何雨柱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顿了一下身形，随后快步地顺着之前何雨柱走过的路前进，很快也没入了楠星市街巷中的暗影里。 第22章 威胁状态 黄昏的街巷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天空更加阴沉，血红的夕阳让倾斜的影子拉得更长。素香低着头钻入横纵交错犹如复杂迷宫的巷子里。 往日的记忆随着身处其中而渐渐复苏，何雨柱很快就忆起了自己尤为熟悉的“故居”，也由此加快了脚步。秋季的夜晚是寒冷的。 何雨柱记得以前这附近的某户人家会定期把旧报纸扔到这里的某处，虽然单薄的纸并不能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但是数量足够多的话也许还能熬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然而就在素香调头钻入了另一条街巷时，自己修长的耳朵捕捉到的信息却告知到了自己那一丝丝危险的信息，晃晃斑猛地后撤步转身，果不其然一直找何雨柱麻烦的何雨柱这次也“如约”而至。 “还挺敏锐的吗？我亲爱的小偷朋友？” 何雨柱嘲讽地笑了一声，他身后跟着的几个跟班也有模有样的学习着笑起来，声音古怪且刺耳，“真没想到楠星的治安官竟然如此不负责，这才关了几个月就把你这只害虫放了出来？” “……说我是小偷，你脸皮也真够厚的。” 迫于对面人多势众，素香谨慎地退后了两步，但是嘴上依然不肯屈服地反驳，“若不是你设计陷害我，恐怕在牢狱里过活的就是你吧？你这卑鄙的家伙！” “拜托——你可要搞明白啊？”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随后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我只是作为好好先生帮那个丢了钱包的人找回他重要的东西，而这种拾金不昧的举动会得到褒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说什么？你这个……” “没有让你待在牢狱更久是我的失误。” 何雨柱的脸色阴沉下来，充斥着杀意的声音盖过素香的辩白。 “太碍眼了，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明明那么弱小却不肯臣服于我，也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献上所需的物资来换取安全。一直都在被动地被我们驱逐，像只老鼠一样在这黑暗的街巷东躲xz，真叫人恶心，就连那份顽强都叫人作呕。” “能成功地恶心到你，我倒还觉得我成功了至少一半呢。” 即便身体已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并开始颤抖，素香也仍旧保持着轻松地姿态笑了出来。 然而这番姿态却让何雨柱感到更加地不爽，不过他似乎也没准备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在他身后整装待发的几个跟班立刻窜了出去。 然而与此同时，早已察觉到一切的素香也完成了转身的动作，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冲了起来，包裹着何雨柱的围巾随风扬起，蹭过要抓捕何雨柱的精灵的脸庞。 “跑得倒是挺快！” 何雨柱气急败坏地超地上啐了一口，他正准备跟上自己跟班的脚步一起追素香的时候，却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片阴影覆盖。 于是蓝色的精灵抬起头来，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一只恶棍熊猫所俯视，对方深深地皱起眉头，咬着竹叶的尖牙已经呲出嘴唇，很明显是将要发动攻击前的威胁状态。 “唔啊啊！你是谁啊？！” 吓了一跳的何雨柱猛地往后跳了一步，他抬起头面对面看向恶棍熊猫，对方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嗤”声，只是看了一眼何雨柱就又抬起头，迈开的脚步似乎正是前往素香逃跑的方向。 “喂喂！我警告你，可别插手碍了我们的事！” “一群人欺负一个幼小的孩子也能如此理直气壮吗？”恶棍熊猫看着又冲到自己面前跳脚抗议的何雨柱面色一沉，“与其在这里螳臂当车，不如先听我一个忠告吧？” “少瞧不起人了，区区一个恶系，难道我还会怕……” “停止欺负何雨柱并道歉。” 恶棍熊猫凶狠的眼神让何雨柱一时语塞，对方语气阴沉，身上沉重的气息充斥着危险的意味，“或者……在这里吃一点苦头？” 流萤是被寒风所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时，星辰已经连同夜幕一起降临，他下午阖眼前打开的窗户依旧保持着窄窄的一道空隙，任夜晚的冷风有机可乘地侵略这间屋子。 胖胖的电萤虫掀开被子走到窗前关上那道缝隙，随后从桌子上取了水壶从自己的房间走出，下了楼来到旅店中央的客厅里，准备借这里的壁炉烧一些热水喝。 “夜安，旅人先生，今天也睡了很久的样子。” 旅店前台的爆香猿正用抹布擦拭着柜台，他如同惯例一般向自己的客人打了招呼后，又补充了一句，“身体好些了吗？” “嗯，托您和医生的福。” “是吗，那就好。” 爆香猿耸了耸肩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从柜台里拿出酒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当他举起杯子示意流萤的时候，对方却摇头拒绝了。 “不过在广场上看见你晕倒在那里真是吓我一跳，以前你不是早该离开楠星了吗？虽然我也承认你弹得曲子和音乐广场的气氛很融洽，但这里的秋天这么寒冷，你们虫系的身体哪能受得了啊。” 爆香猿小酌了一口杯里的液体叹气道，“连续一星期高烧不止，简直就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哈哈，没办法，也是为了维持我的生活才继续着卖艺的生活啊。”流萤低下头叹了口气，“而且……我也是为了等一个人才留在那个音乐广场的。” “是你之前提的那个流浪的小鬼头吗？” “嗯，我已经数月没见何雨柱了。” 流萤盯着架在火上的水壶，眼神仿佛游移到千里之外，“也不知道何雨柱情况如何了，若是被治安官抓住的话一定又要受苦了吧，但是那孩子那么老实单纯，应该不会做什么危害别人的事情才对……” “这可说不定啊，听说最近街头的混混拉帮结伙，也造成了不少事故，尤其是东南街区那边更是嚣张的不成样子，治安官可是颇为头疼了。” “那孩子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流萤回忆着以前，不经意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敢说世界上很少会有何雨柱那样倔强又充满热情的孩子，即使在逆境中也依然不屈服的生存，即便要面对许多的残酷也没有放下对喜爱事物的热爱……我相信何雨柱一定是有自己的事情才会不辞而别，而且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我的请求，何雨柱一定会回来告诉我的。” “你是说你邀请何雨柱和你一起旅行的事情吗？” 见流萤神情柔和的点了点头，爆香猴托着下巴思考一会，随后转身钻入了后厨，一时寂静的客厅中只有火焰的跳跃声。 直到其上架着的水壶鼓出白汽为这里添上一丝色彩时，火系的精灵才从后厨掀开帘子，叫住了准备拿着水壶离开的流萤，把手里的食物递了过去。 “这是？” “给你的补给品。生病的时候当然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了。” 没给对方推让的机会，爆香猴便把东西塞入了流萤的怀里，“安心，我也不可能让你白吃白喝，等病好了就来这里演奏一曲吧，你的歌曲在楠星还是蛮受好评的，正好也可以帮我拉拢一下客人。” “这还真是……” 流萤眨了眨眼睛，随后将食物拢入怀里，谦和地鞠了一躬，“万分感谢您。” 回到房间里，流萤坐回床边，有些木讷地看向桌上的琴盒。 因为没有在这边过冬的经验，他一时没有经受起秋季严寒的打击而病倒，就像店主爆香猴所说的那样，他大概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在音乐广场演奏。 而是卧病在床修养身体，那一段日子简直过得浑浑噩噩，连续不停的高烧让他意识极为不清醒，听店主说自己似乎有几次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去广场，但是没走几步就又跌回床上陷入昏睡。 这般急切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流萤垂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琴盒，因为他一直在等，在等待素香给自己的答复。 他并不是不知道那天被警官追逐的素香有可能落得什么下场，那件事情过后他也悔恨过自己的无力，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执着地想要为那孩子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于是每一天每一天，电萤虫弹奏的小提琴声都会在音乐广场响起。 那是一种没有言语的、只属于他和何雨柱能懂得誓言。 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流萤这么想着，从琴盒中取出自己的乐曲，熟悉地运起弓，让细如流水的琴声在屋内缭绕。 希望能等到何雨柱回来的那一天，虽然很迟，但流萤仍旧期待着能和素香一起踏上旅途的那一天。 那希冀正如歌声一般，连绵不绝 深秋，鼓动的寒风促使人们裹上最厚重的行装，但却没有阻止任何人想要外出的脚步。素香保持着自己独特的步伐一步一颠地走在道路上。 擦肩而过的行人都穿得很多，宽厚的围巾捂住了面容，如果不细细看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种族，不过素香并不介意这样。 何雨柱迅捷地从人群钻入钻出。虽然在看到一个精灵外露的皮夹时略微心动了一下，但何雨柱还是忍住自己糟糕习惯带来的诱惑兀自绕开了对方。毕竟何雨柱答应了那个流氓熊猫尽量少去干这种事情。 “惹祸上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你自己啊。” 那个大叔在后来对自己这么说道，“不过正因为以前没有人正确的引导你，所以你自己才对‘偷窃’的概念比较薄弱吧？但事实上这并不是正当之人应该做出来的，即便是为了活下去……一定会有更积极的方式供你生存。” 但是那样的方式是什么呢？素香并不清楚这件事情，正如在何雨柱第一次偷窃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何雨柱那是错误的一样，从始至终也没有人告知何雨柱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正确的方式。 “那就让我们慢慢探索吧。” 听到自己的烦恼后，流氓熊猫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别看大叔现在也混得不怎么样，但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活了十几年，一定有能指导你的地方。” 这是素香出狱那天被救下来之后的事情，当何雨柱又被何雨柱他们找茬的时候。 正在奋力逃脱那虫系精灵的跟班的晃晃斑素香没跑出多远就听到一声惨叫，何雨柱和那些追赶着何雨柱的人一起回头，看到的是被流氓熊猫一击击倒在地的何雨柱。 正是这毫不留情的一击拯救了素香，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其他精灵因为老大被打倒的缘故四散而逃，而晃晃斑则带着些许震惊和茫然的站在原地盯着流氓熊猫，而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何雨柱： “他没死吧？” 幼小的精灵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紧张，听到晃晃斑的询问之后流氓熊猫楞了一下，随后眼神温和下来：“没有，我虽然很生气，但还不至于因此害人性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是怕何雨柱报复素香，流氓熊猫态度坚决地将素香带到自己居住的桥洞底下。如他所言的那样。 在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间里，这只看上去凶狠威武的精灵带着素香收集废品、两人一起站在寒风中派发报纸…… 在各种虽然做着吃力，但是当拿到报酬的那一刻却是满满幸福的工作中来回奔波，幼年的孩子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正确，也明白了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靠着自己的力量付出，不仅不会伤及他人的姓名和财富，却还会给大家都带来微笑的事情。这或许就是正确的生存之道吧。 如此困难，但却能在光明之中自由地行走，也因此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没有进展时会失意沮丧，但正因为如此，却能在迈出一步的时候绽放出更幸福的笑容。 素香慢慢地尝试去理解去学习，在流氓熊猫的帮助下，何雨柱觉得自己几乎要回到了正轨，去接触何雨柱曾羡慕过得在阳光下行走的人的那种生活。也因为这个想法，素香更有了许多的动力。 今天是公共休息日，而流氓熊猫也一如既往地会在这每七天就会降临的日子前往音乐广场给那里游玩的孩子讲故事，并向他们分发糖果。 素香本来也会跟着一起去，何雨柱也借此听到了许多有关于翠刃和其他国家的神话传说。 不过今天流氓熊猫似乎有要紧的事情，所以就比何雨柱先行一步去了广场，他交代何雨柱说晚一点在那里碰头就好，或者何雨柱大可以去做何雨柱自己的事情。 哪还有比听故事更有趣的事情呢？素香这么想着，在收拾完住处的东西后就迅速地赶往音乐广场了。 此时虽是深秋，但天气却万分晴朗，明媚的太阳让大地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 晃晃斑囊着流氓熊猫送的围巾摇摇摆摆地走入广场，自己要寻找的人实在是过于高大，所以何雨柱很快就找到了坐在水池边为其他孩子讲故事的流氓熊猫。 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抬起头，轻轻抬起右臂朝自己挥了挥手，素香也颇为开心地原地蹦了起来，双手挥舞着作了回应。 然而就在何雨柱准备向流氓熊猫的方向跑过去时，那不经意地抬头一瞥让素香有了片刻的失神。 是赤红渲染了的天际。 仿佛那一年与父母失散的游船上，那熊熊烈火的颜色。 “啊——！”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将素香一下子拉回现实，只看见本来赤红的天空被铺天盖地的黑色影子覆盖。 那翅膀扑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恢弘而又磅礴，为地面上的精灵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那巨大的黑影伴随着飞舞的火球从远处迅速地靠拢。 晃晃斑惊恐地睁大眼睛，毫无疑问的，那是一群烈箭鹰，他们每一只都气势汹汹，锐利的双爪似乎已经锁定了地上的猎物。 而他们坚硬的喙内燃起的火光已经叫嚣地冲向地面，席卷了这片人群聚集最多的广场。 楠星的冰系精灵居多，这熊熊的火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可怕的威胁，惊恐的情绪以难以想象的迅速蔓延开来。 许多精灵俯低身子鲁莽地到处乱冲想要逃离，有一些受伤的精灵已经开始在疼痛的作用下惨叫起来。 素香被这样残酷的场面震慑住，一时慌了手脚，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从天上俯冲下来的烈箭鹰朝自己伸出利爪。 “快跑！”在素香大脑空白的瞬间，流氓熊猫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一拳砸在了烈箭鹰身上，力道之大让袭击过来的精灵飞出老远，对方在空中稳住自己的身形，素香注意到烈箭鹰看向流氓熊猫的眼神有一丝惊愕和不解。 “够了！快跑，孩子。” 流氓熊猫咆哮了一声唤醒仍然有些木讷的素香，见幼小的孩子眼里还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恐惧，黑白相间的精灵叹了口气，随后轻轻地推了对方一下，“跑，不要回头……跑！” 在大块头的精灵这沉稳地一推以及绝对的口吻下说出的字眼的作用下，素香下意识地迈出步伐要朝着远离火海的地方跑。 此时广场已经乱成一锅粥，敌人不知何时悄然地增加了，除了烈箭鹰外又有其他精灵涌入并开始攻击起广场上的人，有血洒在了土地上，随后又被飞在空中的精灵用火焰连土壤一同烧成了焦炭。 当素香看到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何雨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在恐慌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头—— “不要回头！跑！” 那是晃晃斑流着泪水忍受着周围的炽热和血腥的气息脱离那片惨无人道之地看到的最后一幕。 ——何雨柱看到，那个一直呵护自己，带领自己寻找到何为光明的流氓熊猫被大火吞没。 那残忍的火焰把世界点燃，只剩下一片赤红，就像何雨柱和母亲在游船上失联的那一天一样，再次冷酷无情地剥削了何雨柱的一切。 “你有麻烦了。” 长府邸内，正和楠宵在办公室谈话的何雨柱，不，应该说是操控着何雨柱讲话的人造细胞卵无律鸣歌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深沉地说道，“不，不是麻烦，而是灾厄。” “……什么意思？” 楠宵放下茶水站起身，虽然无律鸣歌看上去极为散漫，但他的言语都极具信服度，更何况是在如此严肃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去东南街区，那座闻名于世的音乐广场……我听到了哭嚎，我嗅到了鲜血，我看到了……漫天的赤红。” 何雨柱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另一头的何雨柱传来的讯息，“是敌袭，虽然不清楚阵营，但我没在翠刃见过他们……应该是其他国家的入侵者。” “你说什么！” 楠宵惊愕地睁大眼睛，但随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到自己的门前敲了两下，只是片刻的功夫，四季鹿风伴就推开门探出头来： “市长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去传呼治安队，还有在城内驻扎的军队，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火速赶往音乐广场。” “军、军队？！” 风伴吓得后退了一步，因为楠星市是翠刃国北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所以国王又分配部分军队到这里进行守卫，身为市长的楠宵有呼叫他们帮忙的权利，但这必定意味着楠宵市…… 一定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四季鹿努力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但依然满脸，何雨柱小声询问道：“音乐广场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呼叫军队……” “抱歉风伴，这个我要之后再解释了，总之你去办吧，一定要尽快！” “……是！” 看到四季鹿飞奔着离开了这里，何雨柱眨了眨眼睛，轻笑了一声：“倒还真是努力。” “……你还看不惯何雨柱吗？” 楠宵冷漠地回应道，“不过这是你的问题，但我要提醒你，何雨柱现在是我们家的一员，你最好别动任何会伤害何雨柱的念头。” “呼呼~说得也对，清官难判家务事，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脑力派呢，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提醒你两句了，市长大人。” “何雨柱的事情暂且不提。” 楠宵眯起眼睛，用锐利的口吻询问道，“你之前警告过我的，就是这起入侵吗？既然察觉到了苗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啊，因为如你所说的，只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无律眨了一下眼睛，沉稳地回答道，“一切都有一丝违和，但是就在自己快要察觉到哪里违和的时候那线索又消失不见。 这群狡猾之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蒙混过了我部下的感官，在私底下偷偷地进行了什么才得以完成了这场连我都没预知到的偷袭…… 但是若是想瞒过我，那必然要比我更了解这座城市，又或者，不仅仅是这座城市……你懂我的意思吧，长大人。” “你是说……你怀疑我们有内奸？” “正是如此，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怀疑你身旁来历不明的人的原因。” 何雨柱紧紧盯着面色逐渐阴沉下来的狙射树枭，叹了口气飘浮了起来，向着窗口的方向飞去。 “如何判断是你的事情，毕竟我只能从感官中了解发生的一切，所以我绝不可能察觉到人的心意。何雨柱的真心为何，你要比我更加明白。”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国王陛下，他说已经派了人手朝这边来了，预计达到时间是五天。” “要五天吗？”狙射树枭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个时间，说不上漫长，但也绝不短暂。 “有办法守住吗？”何雨柱微微偏头，面色凝重。 “我不知道，要看敌情如何了。”楠宵坦言到，他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冷汗，“但是现在也无计可施了，我会想尽办法挺住五天的。” “我明白了。” 无律轻声说道，“如果有需要，就借用我留在这里的部下吧。” “这……” 楠宵楞了一下，因为无律鸣歌的【通信部】主要用于情报收集，是国家联络和信息处理的方面的支柱，如果随意借用的话…… “安心吧，陛下不会不同意的。”无律轻笑了一声，随后的话语化为心电感应传入了楠宵的脑海。 【毕竟如果这楠宵没了，我安置在这里的部下不也就无处可去了。】 “你这家伙啊，真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何雨柱从窗户中飘走，楠宵开口，嗓音沙哑地嘀咕了这么一句，但现在的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多想，便直径转身，跨过层层门扉来到了花园里。 正好迎上了从庭院穿行而过回来的风伴。四季鹿见到楠宵急忙迎了上去，可能是因为一路疾驰，何雨柱现在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狙射树枭依然保持着沉稳的神情，并没有催促对方，而是等到风伴平静下来，听到对方急促地说道： “市长大人！我通知完成了，治安大队已经先行出动，而军队在整备准备出击了！” 何雨柱思考了一下，又说道，“夫人和森舒少爷刚刚在院子里玩，我觉得可能会不太安全，就在出门前先叫他们回房了。” “……干得漂亮。” 见对方在这个时候仍旧为自己的家人着想，楠宵放下了刚刚因为无律的话而燃起的警惕心，轻轻抚摸了一下四季鹿的脑袋，露出温和的笑容。 “现在的情况确实危险，你也赶紧回去吧。” 第23章 原地 “那糖果呢？”风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为这个城市的领导人，我有义务见证这个城市的一切喜与悲。” 何雨柱说着张开自己宽大的翅膀，“并且将它从水与火中拯救出来。” 狙射树枭乘着风翱翔在湛蓝的天空中，宽大的羽翼让他的身形看上去更加坚毅，此时他已经看到了东南街区音乐广场上空的火光。 这让何雨柱心头一紧，但他还是竭力稳住身形，迅速朝那里疾驰而去。 究竟是谁侵略了自己的城市，他们又是以怎样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潜入，最重要的是……聚集在那里的人民是否平安无恙。 这一切，或许都将在自己到达的那一刻揭晓吧。 炽热的风从地面席卷而来，蒸腾的热浪让何雨柱猝不及防地被打翻在地，迅速反应过来并扶稳自己身形的狙射树枭抖了抖翅膀，此时此刻他已身处被袭击的广场，这里俨然已成一副地狱之境。 火焰灼烧了这里的表层，而血则深深镌刻进了土壤之中。烟尘缭绕，何雨柱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只有广场中央音乐喷泉上树立的雕像——三个远古的英雄的旗帜突破这片尘埃，在战场的硝烟中随风飘扬。 看到那番旗帜仍旧飘扬，何雨柱冷静了些许，正当他准备定神观察局面的时候，却捕捉到自己左侧的一丝声响。 大脑还未处理这份信息身体便先行反应过来后撤了一步，与此同时左侧的尘埃之中也鼓动着冲出一个影子。 一只浑身缠绕着火焰的烈箭鹰突破弥漫的烟尘，长鸣一声抖动翅膀迅速地回旋，再次将目标锁定向何雨柱。 【闪焰冲锋】 想靠着大威力的属性克制的技能来压制自己吗？ 何雨柱这样想着抬高臂膀搭弓引弦，由锐利的羽毛组成的箭矢迎头迎上烈箭鹰，而对方仅仅只是微微歪了下身体便回避开来，如此耿直的攻击被剁掉是自然，然而何雨柱的目的却不是烈箭鹰本人。 果不其然，马上就要击中自己的烈箭鹰突然停止了移动身形，仿佛被什么东西拴住了脚步一般，只能用力拍打翅膀挣扎，但是却无济于事，仿佛和自己地面上的影子缝在了一起。 又或者说，缝的不是他和影子，而是…… “我已经将你的影子固定在了原地。” 何雨柱声音清冷，搭上的下一箭已经瞄准了烈箭鹰的头颅，“若是还想保命，就解答我的疑问吧。你们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呵。” 即便身处劣势，烈箭鹰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透露我们一丝一毫的信息。其他的人也一样，你大可以放弃这种行为。” “是吗……那还真遗憾。”何雨柱眯起眼睛，缓缓拉开弓。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你。” 烈箭鹰盯着那支即将射过来的箭无畏无惧，“那就是这里即将被我们的怒火所毁灭，你们的国家和子民难逃此劫，皆会化为我们火焰下的尘埃。以及……” “以及？” “你真是一个天大的！” 烈箭鹰猛地展开翅膀仰面向天，声音充满了激情壮志，“看看这纷乱之地，早已归为我等的主场！” 话音刚落，何雨柱就察觉到周围的尘埃中有无数骤起的声音，他急忙调转方向朝尘埃中射出箭矢，果不其然有一声惨叫划来，而后是无数的影子突破烟尘显出身形。 大群的烈箭鹰长鸣着朝狙射树枭扑去。何雨柱暗叫不好，急忙振翅朝天空的方向飞去。 虽然逃到天空并不是很好的主意，毕竟他会脱离烟尘的保护进入敌方视野，但如此一来，对方也是同样的效果。 他将在高空，将这片战场一览无遗！ “我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入侵者。”何雨柱转身看向身后朝自己蜂拥而来的烈箭鹰们，高声说道。 “我所挚爱的人民和土地被侵略的怒火，就由你们来承受吧！——就此，化为尘埃！” 随着他猛甩翅膀的动作，无数的碎石从羽毛的间隙中倾泻而出，疾驰而来的烈箭鹰群来不及躲开，被石块狠狠地砸到，坠下地面。 然而对方的数量众多，这一招【击落】并没有退却所有的敌人，仍有几只烈箭鹰猛冲了过来，虽然何雨柱勉强闪开对方气势汹汹的攻击。 但燃烧着的火焰还是灼伤了他，强忍着伤痛，何雨柱的羽翼化为【叶刃】迅速反击了回去，但奈何草属性对火系的威力不高，面对数只烈箭鹰的压制何雨柱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终于在数量和属性的压制上，受了伤的狙射树枭速度慢了下来，挥舞着【叶刃】和【击落】的翅膀只能勉强应付住对方的攻击。 一只烈箭鹰看准这个时机展开翅膀让火焰缠绕住自己的身体，以一招【闪焰冲锋】猛地冲向何雨柱。 可恶，来不及闪开了吗！何雨柱咬着牙抬起手臂，至少要阻挡住一部分伤害。 而想要阻挡【闪焰冲锋】的动作反而让自己有了更大的破绽，其他烈箭鹰看准了这个机会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利爪和尖锐的喙扯掉何雨柱的羽毛狠狠地钻入他的皮肉。 但是何雨柱却对此毫无办法，如果不忍耐住这一刻，那么自己将遭受到更大的创伤。 “请坚持住！” 就在烈箭鹰朝自己袭来的下一刻，比火焰更加明亮的光芒迸发而出，迅速包囊了天空中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何雨柱也同样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视线中，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这强烈的光芒让自己身边的烈箭鹰都停止了攻击。 而他在夜晚中锻炼出的其他感官的能力在此刻也一样可以帮助他。何雨柱迅速判断出那个使用了【闪焰冲锋】的烈箭鹰的方向，轻轻扇动翅膀避开了他的轨迹。 他能听到呼啸的风声感受到那炽热，烈箭鹰擦着他的身体，威力巨大的火系招式被他成功回避掉。 而就在此时，光芒消散了。虽然因为强光导致短暂的致盲状态，但是敌人也同样是这个情况，而拥有更灵敏感官的何雨柱却迅速判断出了敌方的位置。 【叶刃】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察觉的情况下迅速地切中要害，坠落声接连不断，闭着眼睛的何雨柱没有丝毫的失手。 这便是，森林之中最为诡秘寂静的杀手，狙射树枭的能力。 很快，只有一处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何雨柱挥手便要砍过去，却被一声清脆仿若水滴入石上的声音打断，“且慢！”，这个精灵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切，以至于狙射树枭好奇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持小提琴的电萤虫，对方体态微胖，正以紧张而又有些焦急的神情望向自己，何雨柱注意到他尾端的器官忽明忽灭，不由得联想到刚才的闪光。 “刚刚的光亮是你发出的吗？” “是，是这样的。” 看到狙射树枭的敌意减弱，电萤虫才松了口气，“我看到你在上空和这些侵略者交战，但是我，我又不太会战斗……所以就想着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帮助你……” “确实帮了我大忙了，非常感谢。”何雨柱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触碰了他刚刚战斗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受伤了呀！” 电萤虫慌慌张张地想要伸手去扶对方，但是因为手里还握着乐器有些不便，于是他便扇动着翅膀过去靠住了何雨柱。 “你独自与他们战斗实在是太乱来了！刚刚治安队的人都来了，你还是早一点离开比较好。” “该离开的是你呀，我要做的便是撤离你们这些普通的群众。” 在电萤虫的帮助下，何雨柱缓缓落到了地面，降落的地点还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相对安全一些，看来是电萤虫特意选择的地点。狙射树枭轻轻拍了拍电萤虫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离开。 “不行！我还不能走！” 电萤虫焦急地大吼了一句，换来的却是何雨柱锐利的目光，眼下情况紧急，他已经无暇顾忌太多的事情，但是电萤虫的下一句话却让何雨柱犹豫了。 “我还不能走，抱歉！那个孩子，万一那个孩子还在里面的话！至少要让我确认那个孩子的安全！” “你和你的孩子走失了吗？” 何雨柱被对方急切的眼神中所感染，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还不能够理解这份失去冷静的焦急的意义，然而当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时。 他却不可思议地被对方的行为所打动，“你先冷静，告诉我他的样子和姓名，我会帮你去找他的。” “她、她是一直还比较年幼的晃晃斑，眼睛那里有一块花纹一直覆盖了整个耳朵，然、然后腹部也有一块！” 电萤虫竭力克制自己的颤抖回忆着，“她的名字叫素香！是个很好的小丫头！所以她一定会没事的，但、但是求你，帮我找到她吧，帮我找到她……”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力找到她并保证她的安全的。在此之前，请你先撤退吧，不然你一个人进入也无济于事，甚至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何雨柱柔和地劝阻道，“不然你的孩子回来找不见你，她一定会更加难过的。” “她……” 电萤虫愣了愣，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何雨柱的说辞，往后退了一小步。 何雨柱借此转过身去，远处的战场上又多了一些身影——那正是闻讯赶到的治安官和队，是他的伙伴。首席天鹅释放的水系招数冲破了弥漫的硝烟。 钢炮臂虾们也纷纷架起了自己巨大的钳子瞄准了天空中飞行的烈箭鹰们，冲锋在前的士兵们和敌方厮杀在了一起。突然增加的援兵很好地削弱了对方的势头，必须要趁此抓紧时间疏导人民。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找到那孩子后我会联络你的。” 何雨柱转头询问，电萤虫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而心神不宁。不过只是片刻，他的眼神便坚定了起来，何雨柱听到他开口，沉稳地讲出了自己的名字： “流萤。我的名字是，流萤。” 在其他几位治安官的帮助下，何雨柱成功地疏导了在广场中还生还着的民众。 他踩过已经崩塌了的土地，碎石堆中压着一些没有生还的普通民众以及敌方士兵的尸体，何雨柱面色阴沉，但步伐仍旧稳健地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周围厮杀的声音不断，血液飞溅，不同于平常战斗的点到为止，这是为了侵略的人和反抗侵略的人之间为了剥夺性命的真正的厮杀。 只是此刻，仿佛一瞬之间，这座平常最受人喜爱，能为大家带来幸福的音乐广场沦为地狱之境。 何雨柱奋力向更深处走去，他没有忘记对那只电萤虫的承诺，锐利的目光来回的扫视，却并没有看到那只晃晃斑——这个种族每个个体的花纹都不相同，所以他绝对不会误认或漏掉。 但是也有被火焰烧焦了的尸体。他皱了下眉，不过从身形来看并不是孩子，所以可以确定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正当他一边拜托敌人的纠缠前行一边搜索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巨大的蓝色身躯背后横生黑色的羽翼，三个头都露出凶恶的面容，而中间的那个头颅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睿智。 “你好，位于楠树最高点的星辰，这里的糖果大人，鬼箭羽何雨柱。”三首恶龙轻轻颔首，用何雨柱从未在翠刃见过的礼节行了个礼。 “你是他们的将领吗？” 对方气宇不凡的气魄让何雨柱迅速地做出判断，狙射树枭眯起眼睛，愤怒已然要溢出眼眶。 “你可以这么理解，先生。” 三首恶龙耸了下肩，露出诡秘的微笑。 “此时此刻，非光非影的我便是引导剑锋所向的人，作为这场袭击的策划人与领导者，我很友好地想要向你献上一记，以保全你人民和你的性命，糖果大人。” “你说友好？突然的侵袭，杀害我的民众，毁坏我的土地，你叫着友好吗？” 何雨柱冷冷地挥舞翅膀施展出【叶刃】，锐利的眼光盯向对方的要害。 “如果你的好办法是要我退让，把城池和民交给你们，那我劝你还是赶紧带兵滚回你们的领土，不然我就让你们体会到我现在所体会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糖果大人！如此豪言壮语叫听了叫我都要热泪盈眶啊！” 三首恶龙大笑不止，丝毫不畏惧已经快要向自己袭来的叶刃，就在那抹锐利的绿意要击中他修长的脖颈时，一缕仿佛缎带般的物体缠住了何雨柱的翅膀，随之用力把他甩了出去。 “赶紧把事情交代明白，还有记得躲开攻击！你不是只有脑袋好使吧，还是说你其实连脑袋都不好使？！” 被摔倒在地的何雨柱急忙爬起来向声源方向匆匆一瞥，不远处，一只异色的仙子精灵飞跃着跨过倒下的首席天鹅的身体，轻盈地朝下一个目标撞了过去。 “诶呀呀，又被骂了呢……” 等他再次面对三首恶龙时，对方已经停止了笑容，表情显得悠然自得，他闭上眼睛，仅仅是短短的几秒钟。 对方的气场都随着那双暗红的眼睛睁开而显得肃穆，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何雨柱不由得皱起眉头。 “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像你讲的那样，交出这片土地，我们会好好让你的人民和城池为我们所用，否则的话……” 三首恶龙的嘴角牵出一丝笑容，“说起来，糖果大人，你可知道我们数量如此之大的军队是如何潜入这里的吗？” “……” 何雨柱没有做声，赶到现场后他也被数量如此巨大的敌人所震撼，本以为想发动这样的侵袭而不被察觉，敌方的规模恐怕会比较小。 但可能各个都是精锐，以达到最少的人数在短时间内便能拿下城池的那种作战。不过事到如今，对方在数量上却比自己远远占了不少的优势。 何雨柱虽然靠近边疆，但依然有临城将其阻隔开来，想要不被发现的移入大量兵力，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第24章 这座城 “选择了沉默，而又展现了这样的表情，你不知道。” 三首恶龙满意而又信心十足地说出了答案，“那我就告诉你，我们不仅能如此轻松地出现，也同样能悄无声息地潜伏。你以为离开这片广场的人就能安全吗？不，并不会。我们就像光和影子，充斥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沉默地移动，悄无声息地将你们的存在全部抹去。这里仅仅是一个开始，鬼箭羽先生。” “给你两天时间，先生，交出城池或者选择开战。” 三首恶龙说道，“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找你领取答案，别想着有什么小动作，我的眼线早已包围了这座城市，任何想要逃出这里寻找外援的人我都会抹杀掉。” 看来他不知道无律鸣歌领导的【通讯处】依靠心灵感应和超能力在全国支起了一张巨大的通讯网的事情。何雨柱沉默着听对方讲着，两天…… 面包赶到这里还要五天，也就是说至少要抵挡住近三天的时间吗？以城内现有的兵力来讲，对方的数量近乎是压倒性的……但是如果能再拉拢一些兵力…… 可是拉拢谁？城里的居民吗？ 何雨柱的心沉了一下。 “好了，糖果先生，选择权就交给你了。” 三首恶龙说着，朝身后的仙子精灵点了点头，身后的人立刻释放出了强力的光芒，这光芒要比之前解救自己的流萤的【闪光】强烈得多，而且带着灼热的能量，是【魔法闪耀】吗？ 何雨柱闭上眼睛，但灵敏的感官仍能捕捉到声音，整齐地、迅速地向后退去的声音——这是选择撤退吗？看来是真的在考虑更为和平的征服手段。 真是可笑。 “我期待着你的答案，先生，如果不想让整座城市都变成这座广场的模样的话，请慎重考虑。” 最后，三首恶龙的声音连同光芒一起远去，何雨柱睁开恢复了视线的眼睛，瓦砾、碎石，尸体狼狈不堪地被抛弃在尘埃之中。 热血滚撒了一地却已泛凉，空气被热量烤的发干，让他一时感到头脑发白，仿佛要浑身脱力，他急忙扶住自己颤抖不止的肩膀，看向整个广场。 在这惨剧之上，在这楠星的领土之上。 他看见那面旗，由三位英雄之气的旗帜———— 仍旧竖立着，在夕阳的渲染下，熠熠生辉。 夜色降临，月亮持着一身清冷悬挂于天空中。 何雨柱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府邸，他派出了少量人员去查看城中的情况，自己则去检查了从广场中救援出的居民的情况。 临时在北部区域树立起的用于救助的设施里并没有过于喧嚣的场景，只有寂静之中的轻声细语，低低的呜咽声犹如晕染在白纸中的一点墨迹，狠狠地拉扯了何雨柱的心。 他避开从各个医院派来的护士，她们正急速地推着重伤患者往返于通道中，因为侵略者火系数量众多，很多人都被重度的烧伤，甚至有面目全非者，浑身都被烧成炭黑色，让何雨柱感到惊恐万分。 有很多人都看向在通道处缓缓行走的狙射树枭，作为他们的糖果，对于如此大的侵害他应该说些什么。 鼓舞人心，振奋精神，何雨柱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然而战争带来的惨状还是再次震惊到了他，哪怕从面包的位置退去很久。 当再次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哑口无言——为这份残忍，为生命的逝去，感到万分的悲痛。 恍惚间，他的身体带着他先一步扎出了临时据点，远离那篝火，那如针扎般的哭声，他逃进夜色里，想让晚风吹拂自己的面颊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必须冷静下来，他告诫自己，这样的临阵脱逃实在是有失颜面，而且会辜负曲奇对自己的信任。他虽然知道，却没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不过毫无目的的慢走确实起了一些镇静的作用。 夜晚空气冰凉，何雨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逐渐地清醒了过来，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音乐广场。 这里的一切依旧保持着侵略者撤退时的模样，然而何雨柱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回忆起之前残酷的景象，事到如今，月光并没有为这份景象添上温暖，反而更显凄凉。 原来自己仍旧对这里怀有执念吗？ 何雨柱沉吟了一下，而后缓缓踏入了已经化为废墟的广场。今天是明媚的日子，月光铺洒在地面上提供了良好的视野。 而何雨柱作为狙射树枭的夜视能力自然也不会差，他缓缓扫着周围的事物，随即停在了一只死去的烈箭鹰身旁，俯身去查看对方的尸体。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想要拉扯开对方的翅膀，但是冰冷的身体早已僵硬，任凭他怎么拉扯都不为所动。 于是狙射树枭叹了口气，放弃自己的行为起身，仍然一无所获，就像之前他调查的一样。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预谋。 敌方要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行动，又不留下一丝暴露身份的痕迹，就像清风一般，吹过便无迹可寻。 不安充斥了何雨柱的全身，他不免感到焦躁，但是仍旧保持着沉默向更深处踏去，他锋利的爪子划过坚硬的碎石咯咯作响。 随着他更为向广场那座竖立着雕像的喷泉靠近，一抹浅浅的荧光轻柔地跳进了他的视野。 是…… 以夜色作为舞台，在与月光相迎合的萤火之中，那只电萤虫手持着小提琴轻轻拉着琴弓，使琴弦舞动跳跃出委婉的乐曲，那柔和的声音充斥于空气中。 温婉而悠扬，带着电萤虫闪烁的萤火，点亮了夜幕间的星辰，打开了它们之间温柔地低语。正如流水，何雨柱被此景所震惊。 暗暗在心里评价到，就像是与这里建造的喷泉相映衬的乐声，如同流动的水一般绵延不绝，散发着活力，让他想起以前在这里来回走动的人们脸上洋溢起的幸福，那才是楠星该有的样子。 为了不打扰这温馨的乐声，何雨柱放缓了脚步轻轻向电萤虫靠了过去，对方似乎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之中。 闭着双眼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靠近。待狙射树枭在电萤虫前立住时，他才猛然警觉这正是之前从烈箭鹰的包围中救下自己的那只电萤虫，为什么此时此刻会回到这里？他一时有些茫然。 过了片刻，对方演奏的曲子似乎已经到了末尾，电萤虫轻轻一挑手腕，以一个低沉的音符让乐声戛然而止。 这让何雨柱心里一惊，这个收尾却有些自暴自弃地感觉，过于粗暴和不和谐，与前面的节奏完全不相称。 “啊，你……” 就在何雨柱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时，流萤却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方，他有些被吓到一样后退了一步，待认清来者后才抱着自己的琴小小地叹了口气。 “是您啊，伤势好些了吗？” “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 何雨柱朝他点了点头，同时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敷上药的翅膀，“是不是吓到你了？非常抱歉，因为你演奏得很好，我实在不忍心打断，所以就……” “不、不，没关系，我很喜欢安静的听众。” 流萤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提琴，何雨柱注意到他似乎有些神情紧张，时而抚摸自己的琴时而抬头迅速地扫过自己一眼，就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一样。 这样说起来……何雨柱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之前与这只电萤虫的约定。 “抱歉，您说的晃晃斑……素香小姐，我并没有找到她。” 他用遗憾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寻查的结果，他的确是找了的，无论是之前敌方撤兵后在广场还是之后前往为了疏导出的幸存者临时设立的据点，都没有找到流萤所说的那只晃晃斑的身影。 但是失踪者并不是只有那位素香，在救助人员赶到前就趁乱逃脱的，或是被敌方抓走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轻轻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觉得她仍然还活着，可能是早先就逃离了那里藏到什么地方了。” “啊啊，您说得对。” 流萤本来睁大的眼睛又微微合上，他低下头轻轻拉动了一下弓，让自己的乐器跳跃出一个轻快的音符。 “我就是为了找她才来到这里的，但是我……我很害怕在这里寻找，这对死人有些不敬，所以我、我想着弹奏一曲。那孩子很喜欢我的演奏，如果听到了的话一定回来找我，或者想办法告诉我她在哪里。” “不过怎么弹我都只能听到自己的乐器发出的声音。” 流萤眼眶微微湿润，又轻轻抖出一个音符，这次的声音正如之前他终止自己的弹奏时一样沉闷，不过何雨柱注意到他的眼神依然有神，坚定的目光在那双眸里熊熊燃烧。 “但是一定、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吧，那孩子肯定在哪里等着救援呢，所以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不然，不然那孩子无依无靠的，我不去找她的话，她要自己一个等到什么时候呢？” 即便对方的声音哽咽并且带上一丝颤抖，但何雨柱仍然听出了其中的坚定，他有些惊讶地张开嘴，僵持了一会又缓缓地闭上，如此反复着，他终于吐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放弃，她一定是你非常重要的人吧。” “啊，是这样的。” 流萤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不仅如此，我和她做了一个约定，邀请她和自己一起踏上旅程，我一直在等她的答复，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才行。” “原来如此，你说旅程的话，看你的打扮像是一个乐师的样子，您是那种各地巡回进行演出的精灵吗？” “嗯，人们都称呼我这种职业为‘流浪乐人’，我在各个城市驻留的时间都很短，楠星也是如此，因为入秋以后这里就太冷了，不适合我这个虫系精灵。” 流萤眯起眼睛微笑了一下，随后又低下头去抚摸自己的乐器，何雨柱注意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暖的情感。 “不过今年是个例外，因为我在等她，所以就耽搁了许久也没能出发。但是，若是能因此得到她的回复……和她一起旅行一定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吧，只要这么想想就不由得让人感到期待。” 听对方的语气，那个晃晃斑应该并不是他的孩子，搞不好可能只是本并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某些机缘才认识了彼此。 何雨柱感到些许的惊讶，这样的羁绊也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吗？ 但是随后他想起了风伴，这个孩子也本与自己没有丝毫牵绊，但是当他从治安官那里将这只幼小的四季鹿带回家，每天看着她陪着自己的家人一起玩耍。 喝着如约而至由对方亲手泡的热茶……时光往复，这个四季鹿俨然已经成为了自己家里的一员。 原来如此，他笑了起来，是这样的羁绊吗？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个精灵在谈到那位素香的时候，才会散发出这仿佛父亲一般慈爱而又牵挂的气场吧。 “啊，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听到对方的笑声，流萤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他的脸有些泛红，似乎有些局促。 “不，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位素香小姐知道你如此牵挂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何雨柱说道，由衷地祝福着，“你们一定会相遇，并且踏上幸福的旅途的。” “承您吉言，如果是那样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流萤又抬起头来，他的瞳孔中溢出了满满的憧憬——那一定是对描绘出的美好未来的期盼。 “那个，糖果大人！” 看见何雨柱惊讶地睁开眼睛，突然喊出声的流萤不由得又脸红了一下，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这个，很抱歉，因为我在楠星待得时间很短，所以之前并没有立刻认出你，也是听到后来赶来的治安官说‘你竟然救下了糖果吗，太厉害了！’什么的才知道您的身份……啊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糖果大人，连续麻烦您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我，我还有一事相求。” “……” 何雨柱本来在悱恻到底是哪个多嘴的治安官打破了他本以为会持久下去的平等身份，但是看到对方仍然保持着与自己平视、且万分坚毅的神情，他便没再多想，而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请让我加入对抗敌人的队伍吧！” “你说——什么？”何雨柱有些痴愣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要，加入我们？” “不、不可以吗？” 流萤缩了下脖子，但是又鼓足勇气询问道，“现在是这座城市存亡危机的时刻吧？我、我虽说不上是这里的一员，但是我想问那孩子一直生活的城市做点什么，虽然我不会战斗，但我会努力的！而、而且，虽然这样难以启齿，但这是与敌方接触的好机会，如果那孩子真的被抓走的话，也许我能从中知道些什么……” “你想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 何雨柱仍然处于极大的震撼之中，向曲奇需求力量，虽然之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身为领导者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城市。 反而还要依靠自己的曲奇来抵抗敌人，这让他万分羞愧而难于开口，而且，这场浩劫无异于对整座城市的人的打击，人们是否能够从这场挫败中恢复过来。 是否愿意协助自己……他在这个选择上再三的犹豫了，即便从战场上的情报让自己得出仅仅依靠这座城市的面包和治安队无法抵御早已筹备好的敌人的大军。 也没法坚持到救援抵达。但因为这场挫败锐气的袭击，他也被彻底地挫了锐气，一时陷入了迷茫。 “是这样的，这里是那孩子生存的地方。虽然她过得不如意，但是仍然是依靠着这片土地成长。” 流萤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而且，我在这里作乐人的时候，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给予了我很多帮助，我在这片土地上受到了很多恩惠，所以我觉得自己也有义务去帮助这座城市。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里的人都十分温柔，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在这里奔波，我想要守护……啊啊，这样说太不自量力，但至少，我想见证他们夺回自己的幸福的那一刻。” 是啊，是这样啊。 “正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受到了恩惠。”何雨柱喃喃地重复道，“正因为是被这片土地所养育的人。” 所以当自己的故乡受到侵害，当自己的幸福被剥夺时，又有谁不会愤怒、不会感同身受地悲伤？奋起，反抗，这并不是自己身为糖果交给曲奇的重担和义务…… 一定也有人这样想吧，就像眼前这位明明是漂泊的旅人，却仍然主动向自己提出了这件事情的流萤一样……自己的曲奇。 在这种时候一定也会有因为不甘和想要夺回而站出来的人，守护故乡，这是他们的权利，而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些全盘否定，认为希望渺茫呢？哪怕只有一个人站出来…… 他想到，自己也不该因为只有一份而让他的热情泯灭。 第25章 转身离去 “我知道了，流萤先生。” 何雨柱以自己最恭敬地态度向一脸受宠若惊的流萤弯下身子，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很感谢，楠星市能有您这样的精灵存在，正可谓楠树顶端的星星，您的出现，一定就是引领我走出迷惘的那颗明星。” “哪，哪里的话，糖果大人，这样我实在是……” “不，您的话确确实实帮助了我，让我明白了在这存亡之际我应该做的事情。您说您不是楠星人，但却在此时做出了这座城市的人最英勇的举动。所以，请允许我郑重地将您也当成我故乡的一员来接纳。” 何雨柱真诚地说道，“流萤，我作为楠星的糖果，十分欢迎你加入我们抗争的队伍。” “这真是……非常感谢您！我一定会努力回抱这份期望的！” 那是让所有人都心绪不宁的一天，突然的袭击，自由出现和消失的敌人大军，本来美满的生活在瞬间灰飞烟灭，留给人们的似乎唯有在黑夜中苟延残喘的恐惧。 但同样的，那一天，当被秘密召集起来的人们在北区焦躁不安的时候，那个人——那个被全城都信任的领导者，鬼箭羽何雨柱，举起了名为【希望】的旗帜！ “各位同胞们！” 那个男人站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号召着每一个人。 “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上，我们所做的绝不该是沉默，绝不该忍气吞声任由敌人侮辱和压迫我们！楠星是翠刃国一同诞生的城市，是北部最闪耀的星辰，拥有最先进技术开发的音乐喷泉，最适宜的居住环境，同时，还有你们。这里是我们引以为豪的故乡，我们怎么可能别人来这里肆虐，糟蹋我们的土地，破坏我们的幸福呢？” “为了大家的亲人、朋友以及你们所在意的任何人，为了我们的家园与幸福——我们欢迎任何有志之士加入我们抵抗敌人的队伍中，与我们一起狠狠地反击，将敌人彻底地赶出我们的领土！正如，那广场中竖立不倒的英雄们一样！” 激昂的乐声伴随着民众的高呼响起，流萤在幕后扬起自己所有的情感，让激烈跃动着的弦音高声歌唱，而一旁的单卵细胞球则一脸无奈地集中精神将这乐声用超能力调整而后无限放大。 “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啊。” 单卵细胞球小声嘟囔道，“好不容易脱离了无律大人想要体验激情的战斗什么的，结果却被拿来做扩音筒了……” “哈哈……” 流萤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停止演奏，而是看向演讲台前那个热情洋溢的精灵。 事实上，就在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那副刚见到自己时有些失魂落魄的状态便完全消除了，取代于此的就是现在这般激情的状态了。 这不仅让流萤自己也产生了一丝喜悦，所以当对方委托自己帮助他一并完成这个招纳有志之士，也就是由民众组成自卫军的演讲时，他爽快地答应了。 大家似乎也都劲头很足的样子。流萤暗自评判着，看向台下志气昂扬的群众们，已经有很多人上前报名参加了这支临时的队伍。 如果能得到大家的支持，他想，并且有这么好的领导者，那么一定能取得胜利吧。 素香。他闭上眼睛，任由振奋人心的音乐从自己与乐器之间流淌而出，仿若飞流而下的瀑布，汹涌向前的浪涛——这既是为了配合糖果激发出人民的热情，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决心。 他很感谢他能在这里与这只小小的晃晃斑相遇，流浪，流浪，一年四季反复轮回，在他认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漂泊下去的时候，犹如萤火之光。 那个孩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用脏兮兮的脸看向缓缓停住琴弓的自己。 “真好听。” 那个时候她对自己说，“可以继续吗？” 本来只是因为心软才继续为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又弹奏了一曲，但是当流萤结束一曲后再次看向那个小小的晃晃斑时。 对方却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朝街道另一侧看去——那里正是音乐喷泉所在的广场。 “在想什么？”流萤悄声询问。 “我……我想起了流水。” 迟疑了片刻，晃晃斑回答道，随后她又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广场的位置，“就像那个广场的喷泉一样，有种哗啦啦的感觉，那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感觉。” “您能将这种感觉描绘地如此真实，一定是因为您很喜欢那里吧？” 那孩子一语道破自己的内心，让流萤惊讶不已，那一曲他经常于广场之中弹起，是看到了那里人们幸福的笑脸之时，是在那里接受了友人的馈赠之时。 将他在这座城市的所思所想全部融汇进去的曲子。 楠星，无论他如何的来来往往，最终每一年都会在这里停下一段日子，若要问为什么……那大概就如同这孩子所说的一样，是因为喜欢这里吧。 “确实是这样的，那你呢？”流萤回问道。 “我……我也喜欢那个广场。” 晃晃斑回答，她朝自己扬起笑脸，就像所有的孩子那样纯真美好，“在那里散步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在阳光下行走一般，让我非常非常地向往。” 是啊，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那便是那孩子的梦想。 流萤低下头，在沉思之中显得面色凝重，漂泊，漂泊，这大半生都在进行的事情，现在，于此时此刻，他要在这里停下了。 为了这个当初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心意的小家伙，为了与她共处的时光，为了他，也为了她。他选择在这座自己最喜欢的城市中驻足。 他想要人们恢复自己幸福的笑脸，渴望那孩子能自由地在阳光下行走。 为此，这场危机是他不得不面对的。 既然最后选择停留在这里，那么就驻足吧。 正如糖果所说的一样。 “现在。” 他悄声对自己说道，“我也是一个真正的楠星的一员了呢。” 就像星海的其中一颗，正在楠树的顶端，闪烁着自己的光辉，描绘着自己的故事。 自那场演讲之后，招募防御成员的工作就在私下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因为要处理灾后的各种事情脱不开身，于是何雨柱就通过无律鸣歌借给自己的【通讯处】。 在心灵感应的作用下巧妙地安排自己信任的治安官与有志之士的会见，并帮助自己秘密地进行军队的演练。就在昨天晚上。 他抽空去看了一下演练的结果，志愿者们各个都脱胎换骨容光焕发，取得了非常优秀的进步。 所以即便眼给敌方答复的日子将近，何雨柱却并没有紧张，内心反而越发踏实了下来。 能赢。他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处理文件，搜查队到处调查之后反馈的东西很多，虽然细看之后可用的信息其实非常稀少，但何雨柱还是竭尽全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武力上有了人民的强大支援，如果自己能破解出对方来去无踪的方法，那将更加鼓舞士气。 所以尽管已经通宵了一晚上，但他还是只在稍许的休息后就又拿起笔看了文件。 “嗒嗒。” 是风伴。何雨柱很快就判断出来了来者，只有她用蹄子敲击门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助手推开门探头进来。 “糖果先生。”风伴眨了眨眼睛对何雨柱说道，“有人想要见你，他……” 风伴迟疑了一下，随后谨慎地看向糖果：“他说他知道敌人能如此神秘地行动的原因，所以想要求见你，我请他在院子里等候答复了。” “什么！” 自己正在埋头苦干想要侦破的事情，竟然会有人主动将答案送上门，喜出望外的同时，何雨柱却也谨慎起来，他询问道，“方便问一下，来者是什么样的人？” “嗯……他是一只盖盖虫，给我的感觉……有点不良少年的样子。他说自己是什么地方的老大，然后提到了暗道之类的事情，说他对这种事情十分了解，可以把暗道的具体位置告诉您。” 风伴考虑了一下，把之前与那位精灵见面时对方提到的信息讲了出来，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何雨柱，“糖果先生，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对方给我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良少年，老大，盖盖虫……原来如此，前段时间东南街区嚣张到无法无天的混混团体就是他领导的吧。” 何雨柱放下笔，悠悠地叹了口气，“因为他们一直能够秘密地走私商品又让我们抓不住任何踪迹，成为了非常头疼的问题所在呢。原来如此，暗道吗？这就是他们能秘密进行交易的原因吧，看来是什么事情让他们的秘密落入了敌方的手里而被利用了……事到如今惹出这么大事端才想着来赎罪吗？” “总之我知道了，我去见见他。” 何雨柱说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向门外走去，但是他还没有跨出门槛，风伴就跃到了他的面前：“糖果先生，这种事情感觉还是有点可疑，果然还是……” “不要紧，风伴。” 察觉出对方眼睛里的担忧，何雨柱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此时对方毛茸茸的头顶已经变成了象征秋天的橘色，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了吗？ 狙射树枭这么想着，内心不由得更柔软了几分，“这件事对于楠星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风伴皱了皱眉，但还是向旁边挪了一步让出通道，她带着几分忧伤呆愣地看着狙射树枭走远，然而对方在要消失前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朝自己眯眼笑道： “啊对了，你也快来我们这里一年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好好开个宴会庆祝一下吧？” “诶？庆、庆祝什么？”风伴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庆祝你成为了我们新的家人啊。” “啊……” 风伴惊讶地瞪大眼睛，何雨柱又朝对方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去。 偌大的走廊内，小小的四季鹿卧下身子，将脸埋入自己的前肢里，任由温热润湿她鲜亮的橘色皮毛。 这份眼泪，正映衬着自己内心巨大的震撼吧。 何雨柱来到院子中，果不其然发现了何雨柱风伴口中的那只盖盖虫，对方此刻正局促地搓着自己的手，他怀里似乎还揣了一张图纸一样的东西。 “你就是想要见我的吗？” 何雨柱在他面前立定，对方似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些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狙射树枭……你、你就是糖果大人吧？” “是这样的。” 何雨柱镇定地看着对方，缓缓把自己的猜测说出，“霸占着东南街区的混混头目，利用暗道进行物品走私，却不想让这个秘密落入了敌方手里……你现在想要将功补过吗？” “正、正是这样的！糖果大人，我完全没想到那些人是侵入者啊！稀里糊涂地就把地图给出去什么的！” 盖盖虫似乎非常悲痛的样子，他将自己怀里的图纸打开，里面描绘的是一副地图，上面用各种笔做了许多标记，似乎是各个暗道的位置。 盖盖虫将其展开给何雨柱看，“所以我想把这份地图交给您，希望能帮您一臂之力！求求你把那些可怕的家伙赶出去吧！” 何雨柱低下头，打算认真辨别那些标记，但是有一瞬间的诡异感让他猛地展开翅膀将盖盖虫卷进自己的怀中。 同时用力蹬腿离开原地。果不其然，在自己头顶上突然掀起的炽热化作火焰从天而降，烧焦了他们脚下的枯草。 敌袭吗？何雨柱迅速看向上空，果不其然有一只烈箭鹰正挥着翅膀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放开怀里的盖盖虫猛地飞入空中。 瞬时万箭齐发，无数羽毛箭矢夹杂着暗影的力量冲向那只烈箭鹰，对方却巧妙地绕过自己的攻击轻盈地回旋身子冲了过来——【燕反】？ 何雨柱刚要做出防御的动作，烈箭鹰却中途回身俯冲向下，朝着盖盖虫袭击过去。 不好！何雨柱见势不妙急忙射出一箭，锐利的箭矢迅速钻入地面封锁住烈箭鹰的影子，勉强停住了对方的脚步。 “快跑！” 何雨柱怒斥道，本来还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愣住的盖盖虫急忙抱头就向院子外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咒骂着：“你们这群混账！不、不是说协助你们袭击糖果就不会对我出手吗！” 这句话传进何雨柱的耳里让狙射树枭不由得狠狠地皱起眉头，但他现在无暇去管那个出卖了自己的家伙。他的妻儿以及风伴都在这座建筑里。 必须尽快解决自己眼前的这只烈箭鹰，不然就有可能会对自己的家人造成威胁。 待那盖盖虫一头扎入旁边的灌木丛时，这只相当凶悍的烈箭鹰已经挣脱开了【缝影】地束缚，此时此刻他如恶狼一般凶恶地朝何雨柱扑了过去。 却被狙射树枭灵巧地躲开。虽然这次的敌人似乎更加凶狠，但如果只有一只的话，对于已经恢复了精力的自己来说还是能够应付的。 狙射树枭这么想着稳住了气息，在避开对方的攻击时沉稳地握住了自己的箭矢，向烈箭鹰的头部瞄准———— “糖果先生！您没事吧！” 是——风伴？！何雨柱惊愕地向地面看去，只见一脸焦急的四季鹿赫然出现在了草坪中央，不顾一切地朝自己大喊。 “你在做什么，快——” 察觉到中央站着的那只四季鹿要比何雨柱更加破绽百出的烈箭鹰诡异地一笑振翅切换了方向，带着如同刀刃般锐利的狂风冲向风伴。 四季鹿反应不及，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避开，但是头一次面对这种状况的她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可恶！ 何雨柱急忙振翅飞了过去，可是烈箭鹰的速度让他望尘莫及，他拉开弓想要瞄准对方的影子，但是这次对方的速度和变幻莫测的轨迹却让他没有办法好好瞄准——是【电光一闪】！ 就在那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杀戮而扬起的尖利嘴喙要触碰到四季鹿时，惊恐的风伴蜷缩起身子将头埋进四肢里哭泣了起来，那狂风在她前面凶狠地刮起，掀起无数石子砸在了她的身上犹如刀割—— 但是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痛苦。 沉默，在风平息了之后只有沉默。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吗？风伴茫然地想着，当直到她犹豫地抬起头时，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痛哭出声。 “夫、夫人？不，不该是这样的！夫人——！” 没有风，但是那白色的身姿却仍能浮动在空中，屹立不倒，仿若磐石般坚毅。那个温柔的人，那个一直视自己为亲生孩子一般的人。 此时此刻正横在自己面前，没有盔甲，她就用自己柔软的身躯做了盾牌。烈箭鹰的尖喙刺进了她的腹部。 是血，那被血染的白色躯体充斥着风伴的视线，随之剧烈震动，仿若天旋地转一般。四季鹿颤抖着身子，她已经爬不起来了，只能靠着膝盖在地上匍匐。 向眼前的精灵——糖果的夫人，梓实一点一点蹭过去。石子划破了她绒毛下的皮肤，微微的血迹撒在地面上，却完全不及眼前的那片鲜红。 “阿实？” 天空中的何雨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他感到心头狠狠地一颤，急忙拍动羽翼冲了过去，与此同时，烈箭鹰毫不留情地抽离了自己的喙再次攻击了过去。 梓实勉强用双臂挡住对方的进攻，更多的血涌出，溅在了风伴的眼角。就在她再次想要绝望地哭喊时，何雨柱已经冲了过来，恶狠狠地用自己的利爪掐住了烈箭鹰的脖子。 将他拎到高空中而后怒不可揭的抛向地面，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振翅之前再次如炮弹一般冲了过去，和对方厮杀在了一起。 “夫人，夫人？” 风伴这才急忙靠了过去，似乎有些身形不稳的梓实回过神来一手捂着腹部，但是这根本不能阻止血液从她的手掌间流出。 她转过身子，带着柔和的微笑轻轻摸了摸风伴毛茸茸的头顶，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 第26章 一定可以 “你没有事吧？” “我、我当然没有事，可是夫人你……！” “不，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波克基古伸出手抹去之前自己溅在风伴眼角的血渍，连同她温热的泪水一并拭去，她张开怀抱将四季鹿拢在自己怀里，轻轻摸着她的背脊安抚。 “我看到你在走廊那么着急地跑着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故，跟上去之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很大动静……真是的，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好让我省心呀。” 话音未落，梓实便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风伴急忙过去用肩膀将梓实撑起来，看到白色的精灵一脸担忧地向另一头看去——她也抬起头。 只见何雨柱和那只烈箭鹰纠缠着，虽然市长明显处在上风，但是…… “风伴啊，我之前一直在想……” 梓实微弱的声音唤醒了四季鹿，她急忙俯身去听对方的话，只见梓实一脸愧疚，向着天空望去。 “我一直在想，我的母亲明明告诉我，我们种族是可以给其他人带去幸福的精灵，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身处的这座城市，他所爱的城市，会陷入如此的不幸呢？” “这……有些事情是无法抗拒的……”风伴支支吾吾地回应，换来的是梓实轻柔地一笑。 “说得没错，有些事情……是无法抗拒。但是，我很高兴，因为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梓实将额头抵在风伴的肩膀上，带着些许欣喜的声音充满了慈爱，“能救下你，我觉得无比喜悦，这证明我还是可以为……我爱的人带来幸福的。” “夫人！” “他一定会赢得，我们一定会夺回我们的城市。” 梓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很快，她的眼睛就完全合上了，“因为……你们都是值得得到那份幸福的人啊……” “夫人？！” 看到波克基古闭上眼睛，头从自己肩膀滑落，风伴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呼喊着对方，她将头凑了过去，虽然微弱，但仍有温热的鼻息喷到自己的耳朵上。 太好了，如果能及时救治的话，一定……！她这么想着抬头看向何雨柱，但是当她刚看清对方在空中的身影时，耳朵就捕捉到了草丛中微弱的声音。 糟糕！ 她想要大声呼喊提醒何雨柱，但是潜伏在周围的敌人已经先一步冲出了草丛，向着被烈箭鹰缠住的何雨柱群起而攻之。 小小的四季鹿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但是并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打斗声，也没有谁坠落下去，只是片刻，有一个轻笑声从自己背后响起。 “呼呼，真是没想到市长大人这么轻易就陷入危机了呢。” 谁…… 风伴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一只人造细胞卵正优哉游哉地朝自己的方向飘浮过来，被薄膜和液体包囊着的核心中，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正散发着蓝色的精神力量。 这时风伴才注意到，周围又增加的埋伏，大概一共有五只烈箭鹰，连同最开始的那只一起被念力操控住，正在原地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你竟然……？” 看到来者何雨柱也愣了一下，这个来者真的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虽然没有正式见过，但也有所耳闻，而且经常通过单卵细胞球传输的声音进行交流。 所以他能够辨认出此人的音色——人造细胞卵，无律鸣歌，正是操控着整个【通讯处】的幕后之人。 虽然和很多人都有过交流，但他很少以真身示人，因为他就像国家的杀手锏一般，既是情报与信息的交流网，也是拥有强大能力的斗士。这样的一个人此时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这…… “没办法，单个个体的单卵细胞球是无法传输强大的精神力来帮助你们的。” 无律鸣歌耸了耸肩，眼中闪烁着的蓝光更加强烈了起来，周遭控住的烈箭鹰都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样，窒息感脱口而出变成沙哑的嘶鸣。 这时无律鸣歌转向风伴，他看了看靠在四季鹿身上的梓实略微皱了一下眉，但随后又看了一眼风伴，朝她轻点了下头。 “别看，也别听，可爱的小姐。” “让人下地狱的过程，可不是什么好光景呢。” 随着无律的话结束，风伴听到了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声响，她轻轻一瞥，看到了枯草堆里身子瘫软的烈箭鹰，顿时生出一丝恐惧，急忙将头缩了回去。 何雨柱皱了下头，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迅速挥动翅膀来到了风伴和梓实面前，他注意到无律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风伴，怒气更是又上了一层。 但是下一刻他就注意到了气息微弱的梓实，急忙蹲下身查看伤势。 “一定要尽快治疗！” 他得出结论后小心地蹲下身子，将梓实轻柔地抱到怀里，此时此刻恋人重伤的身体触目惊心，鲜血依然止不住地翻涌，他心急如焚地站起转身准备离去，却被无律鸣歌叫住：“等一下。” “干什么！” 何雨柱没好气地说着，转头怒视着无律，后者只是静静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有几只单卵细胞球环绕到他的身边。 每只细胞球的眼睛都放出光芒，让温柔的光辉轻轻包裹到梓实身上，从而托起波克基古轻飘飘的身体。 “让他们帮你送到治疗区吧，毕竟你抱着她也不能飞，交给他们的话可以安慰又快地送过去。”无律鸣歌提议道，“你需要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你是叫我在爱人最垂危的时刻离开她吗？” “你既是她的伴侣，但同时也是楠星市的市长。身为市长，就要为这座城市负责到最后。” 无律鸣歌冷静地陈述道，“如果你不放心自己的爱人，就让旁边那只小四季鹿跟着吧，反正你不也很信任她嘛。” “……” 何雨柱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用翅膀环住对方用面颊蹭了蹭对方，轻声说道，“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随后他松开翅膀，看着细胞球远去的同时朝风伴点了点头：“拜托你了。” 风伴急忙点点头，她勉强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子，正准备加快脚步跟过去的时候却听见了身后两人的谈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对我说？” “哦，就是刚才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只鬼鬼祟祟的盖盖虫，应该是敌人吧？我顺手把他杀了。” “你说什么——！” 听到何雨柱大发雷霆的声音，风伴瑟缩了下脑袋，这里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她急忙撒开蹄子绕过院子里的尸体。 跟着细胞球向治疗所的方向跑去，将刚刚发生了惨剧的院子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是即便离开了那个环境。 刚刚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化作悲伤的泪水涌出眼角，风伴小声啜泣着，在心里不断地呐喊： 对不起。 对不起。 另一头，无律鸣歌见风伴走远，才慢悠悠转头看向已经快扑过来的何雨柱，半闭着眼睛说道： “放轻松放轻松，我没杀他，刚才只是不想让那位小姐知道真相而已。” “你还在怀疑她吗？” 何雨柱的声音渡上了一层冰冷，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人造细胞卵直接扔到海里，这样就可以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既然没杀害，那你应该遇到他了吧？” “是啊，我看他一脸惊慌在那里嘀咕嘀咕的，太可疑了，就把他抓住了。” 无律说着挥了挥手，果不其然之前那只盖盖虫被超能力拉扯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被拎到了两人面前，“喏，我觉得他应该很重要吧。” “这家伙应该知道那群敌人隐藏的暗道位置。”何雨柱冷漠的眼神让盖盖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我现在暂时没空理他，你把他带去给治安官关起来吧。” “你是打算之后审讯他然后去调查暗道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也可以哦？” 无律鸣歌询问道，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指，让盖盖虫随着自己的心意上下摇晃，后者很显然经不起这番折磨，非常慌乱地划动着四肢想要摆脱。 “不，现在的时间只能给我们分散调查的机会，但是他们已经熟悉了暗道作战的话，很容易就把本来突入调查的我们围住，兵力分散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对方歼灭了。” 何雨柱皱了下眉，虽然此时已经焦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因为无律鸣歌虽然不看时机的在这里询问自己，但他说得却都是自己无法推辞的重中之重。 “只能根据暗道分析出我们作战的有利地点，以及补给和其他地方最优选设立的地点，除此之外，如果能巧妙地避开暗道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人民开辟出逃生的路径。” “原来如此，所以明天还是要开战啊。” 无律鸣歌闭上眼睛想了想，随后说道，“好吧，你说的那些事情就由我来做，去陪陪你的爱人吧。” “……” 何雨柱张了张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最终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和愤怒让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能点头示意对方，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当晚，当医生来到何雨柱面前时，这位市长不顾自己的身份猛地站了起来，凑到医生面前颤声道：“医生，她……”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因为大量失血，我们也为她额外输了血液，现在已经苏醒了。” 医生眨了眨眼睛，冷静地宣布着一切，但是当何雨柱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医生却拦住了他，“但是情况并不乐观，您夫人她的伤口有感染迹象，已经有发炎现象了……” “那，那要怎么办？”何雨柱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常作为市长的冷静，“她会怎么样吗？” “……总之，我们会尽力控制她的病情，但是如果长时间没有所需药物来帮助的话，症状可能会加重。” 医生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分析着患者现在的情况，“那种抑制感染的药，最近救助各种伤患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没办法向外界求助，所以我们只能勉强维持伤员的情况了……” “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您的夫人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这是何雨柱拖着失魂落魄的身体进入病房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啊……没什么，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有点疲倦。” 不想被梓实看出自己隐瞒的真相，何雨柱勉强让自己从噩耗带来的悲伤中撑起一丝笑容，但是当对方充满笑容的脸朝向自己时，他还是下意识躲开了眼神。 “这样吗？确实，何雨柱进入了这般危机的情况，你一定很辛苦吧。” 梓实看到自己的丈夫移开了眼神，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她轻轻抬起手捏了一下何雨柱的脸，肆意地拉扯着摆弄了一下。 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更让何雨柱感到心痛不已，但他此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由梓实摆弄自己。 “阿宵。” 梓实松开手，缓缓挪动身体靠到了何雨柱的怀里，狙射树枭沉默着用宽大的翅膀环住她，避开对方的伤口将下巴靠在了对方的头上。 梓实温和地笑了起来，闭上了眼睛，喃喃道，“阿宵，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也不会害怕。” “啊……” “我不害怕自己会怎么样，但是阿宵，我害怕这座城市会就此沦陷。” 梓实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上方爱人的脸颊。 “如果它就这样毁灭，那我也好，你也好，还有我们的孩子，就会失去我们的故乡，我不想那样。父母怎么会忍心让自己孩子失去家园，失去根基呢？” “而且我也不后悔我的选择，因为我可是为别人带来幸福的精灵呀。” “能救下那孩子，能把生的希望带给她，我觉得我生命的意义也会因此绽放了光彩——幸福的精灵。一定是这样的吧，如果能为此给别人带来幸福的话，那么我甘愿这样做。” “这是我个人能做到的事情，阿宵，但是拯救城市这件事情，是不能没有你的。大家不能失去领导者。” 梓实仍旧闭着眼睛，她已经能感到上方的精灵流下的温热的眼泪，浸湿了她的皮毛，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将手覆到了对方的翅膀尖端，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拜托了，拯救这里，为大家带来幸福吧。这也是……我的愿望。” “呜……呜……” 何雨柱早已泣不成声，他颤抖着抱住了梓实，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一想到这份温柔和温暖随时可能离开自己，他就感到恐惧。 心脏止不住地颤动，但是梓实却依然静静地安慰着他，他低下头，正对着爱人已经睁开、那温婉却又坚定的眸子。 可是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拯救不了的话……他想大叫着将这句话喊出来，却被爱人做了噤声的动作。 “你能够做到，一定可以的。” 梓实如此坚毅地说着，“因为呀，我已经将幸运带给了你。” “我……” 何雨柱将脸埋入对方的怀抱，似是撒娇一般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面颊，他知道梓实说得每句话都是没有错的，但是悲伤已然如同巨大的浪潮一般推搡着他。 让他一时难以开口。梓实也看出了对方难以自持的情绪，于是静静抱住了对方，一遍遍地抚摸何雨柱头上的羽翎，直到对方的颤抖渐渐平息。 “真是的，怎么现在还和个孩子一样呢？” 她一边打理着对方的羽毛，一边轻声说道，“这可叫我放心不下呀。” 何雨柱垂着头沉默不语，直到最后，当梓实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何雨柱才抬起头，梓实看着他眼眶红肿，微微有些心疼，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帮忙冰敷一下的时候，却听见何雨柱说： “我答应你。” “诶？”梓实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欣慰地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不仅仅是你，我会答应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 何雨柱看着对方幸福的笑脸，心再次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但是他还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做出了这样的誓言—— “我一定会带领大家，迎来胜利的曙光。” 没有人知道，这誓言是需要怎样的勇气才能作出。但是那一晚，何雨柱却正视了生与死别，用自己的一切跨越过了这道门扉。 这样的勇气，或许正是他的爱人带给他的幸运，是寄托与希冀，是——风托起的星辰。 第27章 漫长 依靠着无律鸣歌审问与分析出来的情报，何雨柱彻夜不眠地安排了各部队的位置，而后将没有参加战斗的居民以及重伤患者安置好。 过度的悲伤让他劳累不已，但何雨柱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的身体向着其他需要自己的地方前进。 不过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他来到志愿者们组成的自卫队的营地附近，打算最后看上一眼这里的情况时，却被从中央处传来的音乐所吸引。 何雨柱抬起头，只见流萤正站在那里的篝火处演奏着，他的身旁聚集了一些精灵，每个人都带着向往和思念静静聆听。 对方演奏的正是每天音乐喷泉都会响起的音乐，何雨柱很快就分辨了出来，他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向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看着他们脸上扬起的幸福和安心，他又看向流萤——对方闭着眼睛演奏，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表情，但似乎也十分平静沉稳。 他们每一个人都怀念着自己故土原来的样子吧。何雨柱这么想着，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梓实，你说得对，作为这个城市的领导者…… 我一定要把属于这里的精灵的幸福，还给他们才行啊。 破晓已至。 本来以为对方只会派来使者询问的何雨柱万万没有想到，一开场自己便面对了比之前数量还要庞大的团队。 在约好的音乐喷泉所在的广场上，那成群的烈箭鹰之中，六翼的火神蛾张开翅膀挡住了上方的太阳，地面上同样被规划好气势汹涌的团队前方横着无数坚盾剑怪。 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而再向前，那之前与自己见面的三首恶龙同样展开羽翼，三个头都气势汹汹地发出嘶吼，其中最中间那个充满睿智的头颅看向自己，诡异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吧？” 三首恶龙挑衅一般地挑了挑眉，“我们早就察觉到你没有投降的意思了，市长先生。之前本来想直接杀了你让城市直接崩溃，但你的命可真是够大啊。” 那只盖盖虫果然是吸引自己的陷阱吗？ 何雨柱感到胸腔生出无名的怒火，不过听无律说他从盖盖虫口中盘查出的信息来判断，对方知道敌人的暗道一事是真的。也就是说，为了不惜让自己落入圈套之中，他们甚至用了真家伙。 “不过你们的挣扎到底还是只看见了我们团队的冰山一角，现在，我将更多的实力展示给你。” 三首恶龙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正式何雨柱，“现在，臣服还是做无谓的抵抗，我给你最后一次……” “想让我放弃我人与我的故乡，放弃我们的幸福，你做梦！” “你……” 被对方沉着而又坚决的气势所震惊，三首恶龙愣了片刻，最终却放肆地大笑起来，直到他身后伸出一条长带猛地抽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捂着肚子停止笑容，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看向何雨柱，“好一番豪言壮语呀，勇士。那么为了表彰你这番意志——” “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随着三首恶龙的一声怒吼，接连而至的是身后迅速如同浪潮般压制过来的吼声，敌方的团队接收到指令的那一刻就迅速地移动起来。 翅膀挥舞掀起风尘滚滚，整齐的脚步声让大地震动。然而何雨柱没有任何畏惧之心，他朝身旁的流萤点了下头，对方会意，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沉闷的声音在单卵细胞球的帮助下瞬间扩大，向身后的团队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天上的首席天鹅们振翅迎上冲过来的烈箭鹰。 水流和火焰交织缠绕，在天空化为水汽铺洒下来，而钢炮臂虾们释放的波动化为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天空喷洒，却被之前展露出了极为强势的气魄的火神虫挡下。 他释放出强烈的光芒，让自己成为烈日一般的存在，更加鼓舞了周围烈箭鹰们的气势。 另一头，犹如直冲熊般笔直而来的陆行大军也与自卫队交汇，坚盾剑怪的盾牌抵挡住了己方不少凌厉的攻击，然而自己的团队并没有因此泄气。 只见流萤用尽力气释放出的【闪光】打乱了敌方的阵脚，让己方有机可乘地突入了前面这坚挺的墙壁。 与此同时，无律鸣歌的部下也集合起来去干扰天空中的火神虫，让对方的【大晴天】被削弱了些许。 能赢。何雨柱在心里为自己鼓劲到。 “你可不能东张西望啊！” 伴随着挑衅的声音落下的是暗色的波动，携带着恶系的能量轰然砸在了地上，还好何雨柱听见声音及时振翅躲了过去，他看着地上被技能破坏出的坑洞，对这一技能的威力生起了忌惮之心。 “还没完呢，勇士。我说要你死在这里，就绝不会失约。” 同样悬于高空的三首恶龙，夜狩张开左右两侧头颅的嘴巴，恶系的能量瞬间就凝聚了起来，两个头颅接连不断地释放着【恶之波动】。 何雨柱只能勉强依靠着距离的优势躲过夜狩的追击。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一直处于劣势，何雨柱分析着的同时以一招【叶刃】竖劈开飞到自己面前的波动。 随着分散开的能量以自己最沉稳而又迅捷的状态朝三首恶龙的方向射去一箭。 “呵。” 对方并没有躲开自己的攻击，而是直面着这一箭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因为属性的有利地位才这样做吗？为了浇灭自己的气势？ 何雨柱虽然知道三首恶龙会对自己的【缝影】产生抵抗，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对自己的拿手技能感到绝对的自信，如果真的正面吃下自己的这一击的话…… 就在箭矢要击中三首恶龙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缎带般的触角灵敏地延伸向上卷住了那支利箭，将其狠狠地拽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射入地面消失不见。紧接着，雄厚的叫声从下面翻涌而上，仿佛要刺穿云霄的长矛一般袭击了何雨柱的耳膜。狙射树枭急忙捂住耳朵。 却被夜狩趁机释放出的一击【恶之波动】命中，巨大的威力加上属性克制带来的作用，何雨柱吃痛地坠落到地面上，但是他还是鼓足力气咬牙向旁边一跃避开了下一发【恶之波动】。 同时一挥翅膀掀起沙尘试图扰乱敌方的视野。 但是还没等何雨柱从这个间隙中找到反击的机会，之前他所见过的【魔法闪耀】的光辉就从用触角打歪了自己箭矢的仙子精灵逐猎身上先一步释放了出来。 带着攻击性的光芒灼烧着何雨柱的每一寸肌肤，让其犹如受到烈火之刑。 被完全压制住了吗？ 何雨柱努力忍耐着伤痛想要在一片白光中撤退，但是被夺去视野并重伤的他此时有些无能为力。 依靠着在黑暗中锻炼出来的灵敏感官，他勉强分辨出了敌人的攻击并来回逃窜，但是很快就因为持续消耗着自己体力的【魔法闪耀】而有些力不从心。 可恶。他不仅低声咒骂了起来，即便疲惫他也没有选择放弃，愤怒熊熊燃烧着占据他的内心，他的城市，他的人民以及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爱人…… 他对他们做过了承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被击倒！ 何雨柱大喝一声，展开翅膀射出锐利的一箭，高度的闪光连影子都剥夺而去，但是他仍寄托希望于这锐利的一箭之中—— “啊！” 依靠着逐猎的掩护不停追击何雨柱的夜狩猝不及防地遭受了这一击，鲜血从他左手边的头颅上方缓缓涌出。 他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插在上面的利箭，无视了一旁皱眉看向自己的逐猎，用右手的头颅咬住那根箭矢狠狠地将其拔下。 “困兽犹斗，很好，就让我看看你能挣扎多久吧。” 下一刻，除了两边的头以外，夜狩自己也张开了嘴，开始同时凝聚三发【恶之波动】。 逐猎看了对方一眼，最终沉默着加大了【魔法闪耀】的地步，使其完全包囊住何雨柱，那能量甚至散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仿佛要迸发出火星一般，是能量之间碰撞产生的结果。仙子精灵再让魔法闪耀之间的能量相互摩擦！何雨柱更为痛苦地眯起眼睛，这下连听觉都被夺取，他…… “还不能！还不能放弃！” 就在【恶之波动】快要释放出去的时候，一股更加亮眼的光芒冲破了【魔法闪耀】的强光，一股脑地将所有人都吞没了进去。 然而耳边有滋滋声作响的何雨柱并没有立刻辨认出这个帮助自己的人是谁，脱离了技能的束缚后他已是满身疲倦，听觉和视觉都没有恢复过来，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以两手勉强撑起身体。 但是对方的进攻并没有因为这道将所有人都困住的强光而停止，在轰炸的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的下一瞬，仙子精灵的【高音】就再次席卷了全场。 何雨柱苦不堪言地想要捂住耳朵，但是身体也因此而坠倒在地面上，不行，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先被对方耗尽体力的！ 那一刻似乎特别漫长，何雨柱一时只能感觉到那折磨耳膜的尖叫声，大脑早是一片空白，但是他却仍然挣扎着。 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不管不顾，他已经思考不了任何东西了，只是拼命地、咬着牙要站起身来—— “咚！” 巨大而又低沉的音符，在他身后炸开，这让何雨柱一瞬间拉回了神智，紧接着巨大的轰鸣接连不断地响起，但是却比单调着折磨自己的高音更加有规律。 很快，何雨柱注意到，这是一首激昂的乐曲，正从后方被无限的放大，并且足以抵消【高音】的威力！而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演讲那天，他请流萤帮助自己弹奏、以此来鼓舞士气的乐曲！ 是——流萤！ 他正欲高呼对方的名字，但是下一刻却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旁掠过，他楞了一下，紧接着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光亮骤灭。 猜测到发生了什么的何雨柱身体僵住，他剧烈地喘息起来，克制着完全没法停下的恐惧回过了头—— 电萤虫流萤，此时已经带着满身鲜血陷入了地面之中，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逐猎，对方的尾巴上银灰色的光芒刚刚熄灭，应该是使用了【铁尾】。 “……”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剧烈震动着的胸腔已经不允许他说出任何话来，只有愤怒，只有愤怒，他的面色越来越阴沉，翅膀下的箭矢已经不自觉地瞄准了仙子精灵。 然而他身后的夜狩并没有放过对方这个破绽百出的机会，夹带着巨大力量的【恶之波动】再次飞了过去。 毫无保留地全部击中了何雨柱，狙射树枭的身体直接被轰了出去，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爬起，吃痛地看向又重新集合在自己前面的这两个人。 还不能……他支撑起身子，泪水流淌到脸上，混着蹭到脸上的沙尘化为泥泞。 还不能……还没有站稳，【恶之波动】就再次朝自己冲了过来，何雨柱勉强歪斜着避开攻击，拖着吃力的脚步向面前的人走去。 还不能！ “还不能放弃！” 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流萤大吼一声，他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以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动了琴弓，跃动的弦音释放的音符吸引了面前的两个人的注意。 趁着敌方转身看向流萤的同时，何雨柱用尽腿部全部的力量飞跃了过去，【叶刃】化为锐利的剑锋贯入仙子精灵的喉咙。 逐猎瞪大了眼睛看向怒不可遏的狙射树枭，张了张口，却在下一刻被何雨柱拔出了沾满鲜血的羽毛而鲜血喷涌，倒在了地上。 “逐猎……” 猝不及防地发展让夜狩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有些失神地从天空中飞了下来，何雨柱警惕地退后了几步。 拦在了流萤的前方，但是夜狩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搭档，低下头看向对方。 “咳、咳咳……” 被切断喉咙的逐猎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来，他只能看着飞过来的三首恶龙，带着一如既往地冷漠甚至有些嫌恶的表情。 但是转而却勾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将触角甩在了三首恶龙的额头上，然后抽搐了一下，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 夜狩看着对方缎带般的触角从自己头顶滑落，脸上的表情茫然不已，“这就是……死吗？” “停止了呼吸，身体也开始变得冰凉。” 三首恶龙喃喃地念着，同时重新飘浮了起来，何雨柱也因此做出了警戒的动作，“这就是……死啊。失去了灵魂，得到了解脱，这就是活了百年的我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光是永恒的，影是永恒的，唯有生命……会死去。” 夜狩犹如梦呓一般地说着，“将人从漫长的争执与矛盾中解放，这本该，本该是我追寻的东西才对，但是为什么……我会心痛？” “可恨。”他两边的头颅恶狠狠地将上下颚的牙齿撞击在一起，共鸣声让何雨柱心头一惊，“可恨！” “你们……你们全都去死吧！！” 话音未落，三个头就一起释放出了恶系的能量，比以前更加汹涌，比以前更加强大。看来这只三首恶龙还保留了不少实力。 何雨柱想到，但此时已经深受重伤的他已经无法再避开这大范围的攻击，只能面前退到流萤身旁，将尚还有一丝气息的电萤虫抱在了自己怀里，用后背为其抵挡攻击。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秒，恶系的波动便不分敌我地向四周炸去，何雨柱恢复过来的听觉能捕捉到能量朝自己划来的声响。 但是预期的能量炸裂却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被先一步拦截了下来，于半空便炸开。 第28章 失去 “久等了。” 何雨柱转过身子，惊喜地发现有大量的士兵涌入了战场，而他们的手臂全都绑有翠刃国的国徽，是援兵！可是为什么会如此之快…… “你就是楠星市的市长何雨柱吧。” 为首的劈斩司令看向狙射树枭，勉强抬起头的何雨柱看见他的鼻梁处有一道巨大的伤疤已经贯穿他的左眼。 “我是裂幕，王室军队的将军，多亏了你们提供的暗道线索，我们才能更快时间的赶到这里，没想到整个白城竟然都布下了这样的东西，看来之后有必要好好……” 话音未落，空中的三首恶龙就再次朝这边发动了攻击，裂幕回身双手施展【金属爪】，将【恶之波动】的能量切开使其四分五裂地分散开来。 转眼间，裂幕已经和三首恶龙扭打在了一起，那龙系的精灵此时就像疯了一般，丝毫不顾及劈斩司令身上尖锐的刀刃。 用庞大的身躯压制对方近距离的发动攻击，但裂幕作为王室军队的将领老练而成熟，总能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 看到随着裂幕涌来的驹刀小兵们也加入战场，敌我的优势一下子调转让何雨柱松了口气，他展开翅膀，低下头检查流萤的伤势。 但是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电萤虫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连眼中的神采都失去了八分。 “流萤……” 何雨柱喃喃地念着，伸出手想要抱起对方去后方治疗，但是却被流萤打断，他看着何雨柱摇了摇头，笑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痛……” “流萤……”何雨柱哽咽了一声，低下头去认真倾听他的每一句话。 “但是我不后悔……虽然没有奋战到最后一刻……但是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 “我会活下来的，你也会的，我们都会的。” 何雨柱说着，伸手就要去抱对方，但是对方却挣扎着脱离了自己的怀抱，缓缓伸手想去抚摸与自己一同被【铁尾】震得粉碎的小提琴，何雨柱急忙伸手将琴送到对方怀里。 “市长……求求您，帮我找到那孩子……帮我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吧……” 何雨柱看着对方愣了片刻，才想起他说的人是那位一直被挂念着的晃晃斑，他木讷地点点头，看着抱着琴的人笑起来，“谢谢您，不要跟她说我的事情……不然她一定会伤心吧……” 这样说着，对方带着满怀眷恋的神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柔地拨动了一下琴弦，那个音符柔美又灵动，好像水滴坠落进河流。 “好像……再一次和那孩子一起……演奏一首优美的乐曲呀。” 那一刻，这只一直在等待回复的电萤虫，抱着自己的小提琴永远地沉睡了。带着思念，带着希冀，化为坠落下天际的夜幕中，闪闪发光的一颗星辰。 何雨柱沉默了许久，他抬起头，仿佛仍有流水一般的歌曲在自己耳边闪过，继而化为激烈的节奏点燃了他的内心。 他将友人的遗体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返回了战场。那只已经疯了的三首恶龙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直面眼前的裂幕。 何雨柱打算冲上去帮忙，却被旁边朝自己蜂拥而来的敌方大军阻拦，瞬间将那两人推走，消失在远处的茫茫人海中。 何雨柱拼尽自己的一切用力地挥砍、战斗，来到楠星的援军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很快就攻破了敌方的攻势，此时楠星的优势已成压倒性的了。 三首恶龙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阴沉的面容更加冰冷了几分，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脱离了战场，在空中大喊：“全体！撤退！” 所有敌方的士兵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这项命令并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字典里一般，但是只过了几秒，烈箭鹰们就扑扇着翅膀如潮水般往后退，其他精灵也陆续跟上向后返回。 “别跟上去！” 裂幕喝住在场的其他人，“街道作战会使我们分散开来，这样有可能会被对方夺回优势。” “……说得对。”夜狩盯着离自己最近的裂幕，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别跟上来。” “首领！！” 何雨柱此时在更远的地方，他并没有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三首恶龙巨大的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而后，便万籁俱寂。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似乎已经精神失常的家伙又飘回了空中，嘴角流淌着鲜血，“至少要拉上一个给你陪葬才行……” 这样说着，他挥手释放出强烈的波动炸向地面，沙尘被掀起遮住了视野，何雨柱能通过听觉准确判断出他们撤退的脚步声，直到对方完全隐入街道深处，一切又再次恢复了寂静。 寂静，良久的寂静。 何雨柱从尸体堆叠着的战场上撑起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知道自己该宣判什么了，他一步步地，一步步用脚爪划过碎石破瓦，向着高处攀去。 他抬起头，此时此刻，万颗星辰，无比美丽—— “我们……”他清了一下嗓子，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有悲伤，有欢笑，但大家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 “我们胜利了——！！！” “哦！！！” 随着何雨柱的宣判，场下爆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演讲都要震撼的声音，仿佛能颤动天地，颠倒星辰。 那是生，那是自由，那是人们又重新拥抱回这些东西时带来的幸福感所连带着的——发自心扉的呼喊。 楠星，楠树顶端的星辰，在这次灾难中也没有跌落，它仍然在楠树的顶端闪耀着，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精灵。 那之后，楠星开始修复工作，激烈地战斗几乎夺取了音乐喷泉所在的广场的一切，使其面目全非，但是那之后人们都惊奇地发现。 纵然英雄的雕像已经被砍成两截，但是他们所持的旗帜却没有半点损伤，依然屹立在那里闪闪发亮。 人们称呼这位“奇迹”，他们认为那场战斗一定是获得了英雄的庇护，这更让大家增添了一丝喜悦。 何雨柱嘱咐工匠在广场那里竖起一座巨大的石碑，在上面刻上了诸多牺牲者的名字，当他前去观看那座纪念碑，对着【流萤】的名字思索时。 他看到一只驹刀小兵正在上面刻着什么，本来想要阻止的何雨柱却在看见【裂幕】二字时愣住。 原来三首恶龙撤退之前猛地发动的袭击正是朝着裂幕做出的，虽说及时做出反应的劈斩司令勉强承受住了那一击。 可三首恶龙却在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使用了【咬碎】，上下颚强大的咬合力直接夺取了裂幕的性命。 “对不起，我对那件事情一无所知……”何雨柱看着驹刀小兵说道。 “……与你无关。” 驹刀小兵抬眼看了狙射树枭一眼，随后又看向自己刻下的名字，“是我们失去首领之后乱了阵脚，不然一定要那三首恶龙血债血偿。” “这样啊……”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有人领导了。”驹刀小兵直起身，朝何雨柱恭敬地行了军礼，“我是刃一，皇室私人军队的新一任首领。请多指教。” 再之后，何雨柱在盖盖虫的引导下找到了楠星市各处的暗道，就连这些暗道本身的建造者盖盖虫也极其惊讶地发现这些暗藏着的通路已经被敌方做了手脚，改成了更适合军队行动的规模。 他们是在桥洞下一个简陋的棚子里发现的那个被称为素香的晃晃斑，当盖盖虫打开那里的暗道后惊讶地发现底下还有人时，差点吓晕过去。 那时素香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虚脱，何雨柱急忙将其送到了医院治疗，之后因为流萤的委托收留了素香，虽然多次想要提起那位友人，但是最后狙射树枭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这是他所希望的。 收留素香的那天全家在一起开了盛大的宴会，庆祝家庭之中又多了两位新成员，而更为惊喜的是，风伴在那一晚上进化成了婀娜多姿的芽吹鹿。 梓实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她亲切地拥抱住了两个新成员并热情地祝福了他们，即便在她身后的狙射树枭已经知道她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已经时日不多了。 梓实是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去世的。 在何雨柱因为悲痛而夺门而出的时候，风伴悄悄走进了梓实的房间，她看着床上躺着的波克基古，神色哀伤。但令人惊奇的是，明明已经入冬，她的鹿角上却绽放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你真的决定这么干吗？” 在她一旁，一只异色的小木灵颇为苦恼地抱着双臂看着在床上安详逝去的梓实。 “她的灵魂确实还没有离开这具躯壳，但是我把提炼出来，让灵魂附属到你用生命力供养出的花朵上面这件事……她将无法转世，而你必须持续消耗生命来供养花朵，并且，冥界强大的力量依然会呼唤她的灵魂，到时候她的魂魄会一缕一缕回归。” “我知道，我会在这之前想办法复活她的……”风伴哀伤地垂下头，“毕竟，若是她转世了，就不是何雨柱大人喜欢的那个人了……”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事情，你这样真是违反了自然的法则啊。”小木灵叹了口气，“到时候若是因此受到了诅咒，我可管不了你了哦。” “没关系，夫人的灵魂会守护我的。因为她会为别人带来幸福啊。”风伴闭上眼睛，将角上的花瓣对准了梓实，“拜托你了，月牙钩。” “……我知道了。” 当对方抽取出灵魂，将其小心地附在风伴角上的花朵上时，风伴感受到了那温柔的气息再次靠近自己，就像梓实本人的怀抱一般。 “灵魂最开始是红色的。”那是这一切仪式结束前的最后，小木灵对她说的话，“每一缕魂魄飞散，颜色都会变淡一分。” “你会坚持到什么时候……我稍微……有些期待呢……” 在城市重建的两年后，鬼箭羽何雨柱带着素香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师父鼬紫昼建设的永昼山庄，那里以种植茶叶为主，对方与自己有很深的交情，时常提供茶叶供自己饮用。 “抱歉，明明是一家人了，我却还要将你送到那里……”何雨柱略微愧疚地看着自己身旁的素香，对方仅仅只是摇了摇头，理解地说道： “您能收留我我便已经很感谢了，毕竟您最近业务繁忙，风伴也忙于照顾森舒无法帮助您，如果这样能为大家出一份力的话，我很荣幸。” “嗯，到山庄以后要好好和紫昼学习。”何雨柱用宽大的翅膀摸了摸素香的脑袋，后者闭上眼睛接受了对方的抚摸，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孩子。 何雨柱看向天空，如此肯定到。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发生了什么不测的话，你一定会帮助森舒，帮助风伴挺过难关。 春天，柔和温暖的风融化了所有的冰雪，再次展现出了楠星生机勃勃的一面，已经长大的雏鸟扇动着羽翼。 任由风托着他穿过被黑暗所遍布的街巷，进入被阳光充斥着的大道，遂而来到广场，无论哪里，人们都一副幸福的样子，仿佛两年前带来的创伤从未有过。 但真的是那样吗？ 烈箭鹰落到了市长的府邸前，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里看去，那里正是何雨柱的办公室。 在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朴素的白色信封，上面用墨水笔写着 “致鬼箭羽何雨柱” 第29章 宝贝 冰封山脉依旧是一副白雪皑皑的景象，师父鼬何雨柱端着热茶走出屋子，在茶水的热量接触到空气从而蒸腾出的大量白汽消散以后。 这只眉目清冷的精灵从这被揭开的面纱中看向远方的景色，黎明中的太阳刚刚露出面容，仅有几缕橘黄色光芒透了出来。 让边际勾勒成一条暖色的线条，随即由此渲染开来，浸透了茫茫的白色。 何雨柱眨了下眼睛，随后缓缓地举起茶杯想要轻抿一口，然而触碰到嘴唇的却是冰凉的冷意，他低下头，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上面还飘着些许冰碴，而茶杯本身也出现了些许裂痕——天太冷了。 作为孚家的长子，在父母故去后的何雨柱选择代替他们留守这片荒无人烟的是非之地，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与呼啸的风与雪一起。 守护这座古老的英雄所遗留下来的宅邸，和其上悬挂着的刻有“孚”这充满荣耀的一字的牌匾。 陈旧老掉牙的东西，这只师父鼬是这么偷偷在自己的心里形容这块牌匾的。 “少爷，外面很冷啊。” 何雨柱转过头，被自己敞开的宅院大门处，正缓缓飘来一只水晶灯火灵，对方不紧不慢地上下浮动着。 两侧手臂上的紫色火焰也随之悠悠摇曳，一副轻松自然的神态。对方的声音成熟而又不失稳重，俨然已经是进入了中年的阶段。 “帮我热茶。” 何雨柱没有理会对方的招呼，而是兀自伸手要把茶杯放到对方手臂的火焰上，水晶灯火灵这才快速地摇曳着避开对方。 但随后立刻就恢复了自己那副慢悠悠的节奏，平静的黄色双瞳看向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皱起眉的师父鼬。 “这么冷的环境下再让它受热，可是会炸裂的呀，少爷。”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表现，但是何雨柱还是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调皮的神色，虽然说已经是侍奉了两代人的管家，但对方却还像个孩子一般，眼里永远闪烁着对世界万物的好奇。 “事实上它已经产生裂纹了。” 何雨柱不满地指了指上面的痕迹，看着凑过头来若有所思的水晶灯火灵。 “明明知道我们是个什么环境，竟然还准备这种次品？你是诚心想我冻死在这破地方吧，灯川。” “这可真是为难人啊，少爷，那已经是我在翠刃国找到的最结实的杯子了。” 水晶灯火灵灯川笑呵呵地这样说道，随后用精神的力量使何雨柱递过来的杯子飘浮到空中，而后将茶水从中取出，让这些马上就要变成冰的液体升到空中。 同时伸出双臂，用火焰灼烧它们。不多时，液体已经冒出了白雾，咕嘟嘟地在空中作响，随后灯川的右手向下一甩，依靠着精神力将所有的液体都倾倒在了自己新准备的杯子中。 “请慢用。” “唔……这还真是……”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过杯子，轻啜了一口里面的茶水，“啊…嘶……好烫！” “不这样做的话它一会就又要变凉了。” 灯川一边说着一边依靠火焰处理另一只坏掉的茶杯，在茶杯完全裂开之前他的火焰就将其全部吞噬，很快，只留一捧灰烬随风逝去了。 他看向一旁已经喝掉了大部分茶水的何雨柱，开口道：“少爷也差不多该走了吧？要我陪同您吗？” “随便你。” 何雨柱双手向后一背，宽大修长的袖袍般的体毛随之摇摆，他的脚步相比之前的灯川要急促许多，但是跟着他的水晶灯火灵却丝毫没有影响。 仍旧保持着那股慢悠悠的节奏静静跟上师父鼬。冰封山脉的雪犹如冰一般坚硬，好在何雨柱的体毛能防御住大部分风雪。 避免自己的身体受到仿佛被石头砸了一般的痛苦，不过他偶尔还是要眯起眼睛，避免那锐利的小东西聚集起来的时候弄瞎自己。 他们沿着那条熟悉的道路走着，这是为数不多在冰封山脉清晰显现出自己的轮廓的路径，其他地方虽然也会因为精灵的活动而形成道路。 但那只是临时的，这里的风雪几乎永不停止，每天路都会成型，而会被新的白雪所掩盖。只有他们现在走的路，是每天何雨柱都要前去的目的地的必经之处。 不只是何雨柱，是前任、以及前任的前任，每一任家主都会走的路。正因为如此才会经久不衰。 “说起来，大少爷不打算去找一下二少爷和三少爷吗？” 本来只被灌进风的呼啸声的耳朵里突然融入了灯川的询问，何雨柱脸色很不好地停住脚回头看了自己的管家一眼，对方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目光回看师父鼬。 “毕竟大少爷并不想继承家业吧，现在也只是因为没办法只能独自守着，那样的话不如早点派出人手把剩下两位少爷找回来来商讨一下继承的事情？” “哼，说得轻巧。” 何雨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转过头迈步向前，灯川也缓缓跟了过去。 “我那两个笨蛋弟弟，一个说着什么要出去寻找自己所练技艺的极致，就跑到了不知哪里的深山老林里再也没有联系过本家，另一个傻子大喊着自己要作为勇者去拯救世界，就偷了曾祖母最喜欢的纱巾趁我不注意溜出去了……一个武痴，一个中二傻子，不知道给人添了多少麻烦。” “诶呀，三少爷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大少爷你在他小时候……” “我哪知道那件事会给他产生这么深刻的印象呀！” 何雨柱吼了一句，随后带着微愠的神情看向远方，此时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的目的地了。 不过灯川提到的那一嘴往事却让他有些气恼，于是就把自己的愤怒挂在嘴边嘀咕了起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才那么做的…… ‘蒙面侠’之类的也是我随口说的，结果那家伙竟然就那么当真了。所以才说小孩子真是讨厌死了，就算稍微大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呵呵呵……这也算是少爷的恶趣味吧。” 看到对方又凶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灯川才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指向前方，“啊，已经到了呢，今天派上来的文书也不少啊。” “都是些琐碎的破事。” 何雨柱这么说着，看向前面被雪花掩埋，但隐约能看到光滑的冰层表面，上面摆着两个文件袋子，分别用蓝色和红色的绳子绑好。 随着两个精灵以前以后的靠过去，那冰层竟然开始震动，掩盖在上面的雪因此被抖了下去，冰层徒然上升，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来——那竟然是一只将自己埋在了雪里的冰岩怪。 “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呀。” 何雨柱撇了下嘴，然后看着冰岩怪将身上的袋子抖了下去，他捡起文件袋，将绑有蓝色带子的那个向后一撇，灯川准确地用【精神强念】接住了文件袋。 而何雨柱则自顾自地拆开了绑着红色的那个。 “今天的紧急文件竟然只有一份吗？我看看……哈，又是探险队，自从国家兴起这玩意后我这边就没消停过，各处的公会发来的请求探索冰封山脉的许可权，还有因为任务想要来这的傻子探险队……真当小孩子过家家，还是说以为这不露于世人眼中的山其实是个宝贝？真是笑话，这里干净地就像雪一样，什么都没有好吗！” “看看，看看，又是一个想进来这里的探险队，是不是太小瞧这里的危险度了？什么？他还嚣张的让我给找个人带路？绝不可能批——” 何雨柱用指关节敲着申请文书的纸面发牢骚，他刚要在上面写上【拒绝】两字，就在看到末尾处的那一刻变了神色。 “啧。皇家印章。” 没错，在末尾由深绿色所组成的从缠绕着的藤蔓里冲破出来的剑刃的图案。 正是翠刃国的国徽，也只有王室人员或者代替王室成员传达意图的人才能使用这个图案的印章——也就是说，何雨柱必须为此而让出一点面子。 他沉默地用笔在上面签写了【批准】的字样以及自己的名字，而后用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 “好，就把之前在监狱里招供的那个犯人交给他们做指路人了。”他把信息标注到上面以后，把文书递给了冰岩怪，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口咬住了文书，随后转过身去，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地走远了。 “这样好吗？” 灯川看向何雨柱，眼神掠过一丝担忧，“虽然他已经有了归降的意思，但因此就把这种甚至被皇室委托了的重担托付出去，未免有一些……” “既然已经要投降了，就趁此机会试试看他的真假。” 何雨柱回答道，此刻他反而平静了许多，“那个人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在冰封山脉隐匿了多年，我想他一定对这里很熟悉，正好那个探险队也是大师级别的，总该有点本事吧？我跟他们说明情况，让这些家伙帮我看好他，这样也换了我给予他们帮助的情分。你可别告诉我说国家培养的这群探险新星最终却连一个犯人都没法管好。” “诶呀，这可真是……” 灯川悠悠地叹了口气，随后朝何雨柱鞠了一躬，“那稍后我就去牢房里将那位犯人带下去吧。” “啊，辛苦你了。” 何雨柱漫不经心地向天空中看去，他所说的犯人是于三年前抓到的疑似间谍的人物，那是楠星市市长刚刚失踪没多久，他在王室的命令下进行的第一次探索。 虽然没有发现市长的影子，但却逮住了这么一个人物。随后君王就下令将那个人关到了建设在冰封山脉中的牢房里，因为这里与世隔绝。 进来的人就再难以逃出，所以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而君王也将这座监狱交给了孚家管理——这是对他们武力的信任。 世代传授“武”之道的孚家人，拥有自己独创的一套从古至今传下来的技艺。 并且每一个人都会勤加锻炼、追求技艺与力量的极致，这也使得他们拥有旁人难以逾越的实力。 但是即便如此，隐匿于世间的孚家并没有兴盛，而是逐渐失去了继承了英雄之名的大家族的容貌，变得越发衰败。 到了何雨柱这里，父母因为疾病而早亡，他的两个兄弟也都在这之前就违背祖训私自去了外面的世界闯荡，只留下何雨柱一个人去支撑这里。 白茫茫的一片，何雨柱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是他最讨厌的颜色。 如若不是必须有一个人出面承担这一切，他又怎么会甘愿留在这一无所有的地方。 是啊，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兄弟，恐怕都没有人愿意继承这里，因为那意味着永远地徘徊于此，决不能跨出外界一步。所以叫他们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雪花犹如尘土滚滚涌起，何雨柱转身，在漫步中踩出一深一浅的脚印，任由自己的身影遁入这化作风之形、凝聚成幕布的白色中。 今日，急速的气流也狂啸着充斥在冰封山脉的任何一个角落，编织出一首、无人知道知道名字的挽歌。 第30章 领域 英留镇的大雪下了三日，鹅毛般大小的雪花飘散在空中形成了絮状的白，镇上的居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紧紧锁了门窗，依偎在温暖的壁炉旁。街道因此空旷下来，只有风在怒啸，席卷过每个建筑，使得玻璃在窗框内吱嘎作响。 在前几天送走了唯一的留宿者的何雨柱此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拥抱住了安逸的寂静，他们不喜欢火，于是一楼的暖炉没有被点燃，他们把手搭在柜台上。 身体前倾依着柜台小憩。正当这份长久的平静让这只冰系精灵的眼皮都快耷拉下去的时候，忽然被打开的大门让何雨柱一下子跳了起来。 【要三间客房。】 咦？忽然传进脑内的清冷男声让何雨柱愣了一下，接着一个脑袋才先一步反应过来向门口看去，果不其然披着一身白雪站在门口的精灵是超能系的。 一只何雨柱，脸上带着微微不爽的表情。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天气太过恶劣了，何雨柱的另一个脑袋猜想到。 “抱歉客官，本店冬季是不提供住宿服……” “啪”的一声，何雨柱直接把一张纸拍到了柜台上，何雨柱疑惑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这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画着的奇诺栗鼠、超能何雨柱还有一只坐骑小羊让他们感到有些面熟，正当两个脑袋都在寻思着是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时，再次传入脑内的声音打扰了他们的思路。 【发什么愣，就算不识字，这上面的徽章你也该认识吧？】 “什么？” 其中一个脑袋颇为不解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对方神情冷漠地盯着自己，接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通缉令，另一个脑袋这才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上面有一个印章——是一把突破藤蔓缠绕的利刃，翠刃国的王室徽章。何雨柱的其中一个脑袋惊呼出声，惹得另一个脑袋颇为不解地看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吗？” “你是傻的吗！还问怎么了？这可是国家王室的印章呀，有了这个东西，表明眼前这些人跟那些大人物有一定关联！” 他呵斥了自己的另一个脑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何雨柱，换上一副讪笑。 “三间客房是吧？因为本店现在本来不开放住宿，所以需要稍微收拾一下。我先给各位点上暖炉，倒些热茶暖暖身子，还请几位稍等片刻。” 何雨柱这时才稍微舒缓了一些不满的表情，但是转而更添几分冷漠，他轻轻点了下头，回头看向门口等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微微眨了下眼睛，然后自顾自得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随着他落座后，那站在门口的两个精灵也走入了店家。 其中一只功夫鼬一边搓着双臂一边不停垫着脚冲到了何雨柱刚刚电器的暖炉旁边，嘴里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追求正义的侠士是不会被这种不足挂齿的寒冰魔法所打败”。 而另一只体型颇为巨大的庞岩怪只是沉默地审视了一圈屋子的内部，然后缓缓走到了何雨柱身旁卧下。 “唔……多谢店家了。” 在为三个客人倒好茶水后，何雨柱颇为惊奇地看向从自己手里一下夺过热茶一饮而尽的功夫鼬，在对方似乎缓和了一会向自己道谢之后才反应过来，微微朝几位鞠了一躬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一时间，这个屋子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暖炉内的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何雨柱前辈。” 终于从外界的寒冷中缓过来的功夫鼬放下自己的茶杯，看向在一旁似是闭目养神的何雨柱，不过他能察觉到对方的耳朵有微微张开，可能正在施展自己的精神力做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那些凶恶之徒要前往冰封山脉的呢？在这之前我们似乎没有做过什么调查，为什么您能如此确定？莫非是有天意的指引？” 【天意？】 何雨柱合拢双耳，语气带上一丝感兴趣的神采，这是功夫鼬很少能从他身上感知到的情绪。 【据我所知，“天意”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上天安排好每个人要走的路，而我们要做的只能是顺从……人们似乎也将其称之为“命运”？】 “呃……” 功夫鼬颇为疑惑地拖长了尾音，询问道，“这……这其中有什么奇妙之处吗？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虽然面庞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功夫鼬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方轻抿了一口热茶，而后放下杯子，双眼直视着对方。 【孚羽，我问你，“世界”为何物？】 功夫鼬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对方，见何雨柱不苟一笑，连脑内响起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威严感，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态度来问自己。 于是孚羽垂下头来，努力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暖炉内的火光因为敞开的房门摇曳了一下，窝在一旁的庞岩怪抬起一直敛着的眼皮。 站起身去关上了大敞的门扉。 顿时，连风雪声都小了许多，大厅内更显一份寂静，何雨柱看了沉默不语的孚羽一眼，又转头盯着自己的茶杯，传入脑内的声音多了一份淡然。 【我一直在寻找“什么是世界”的答案，有人告诉我说，我们脚下的大陆便是世界，有人跟我说，这广阔的天地便是世界，还有人跟我说……容纳在这广阔之中，那早已被规划好的命理交织重叠，构成了这庞杂的人世。】 “命理……” 孚羽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天命不可违，人生一辈子要经历过的东西从初生之际就被规划好了，身在何处，该行何事……但是这样被上天摆布的人世，又有什么美好之处吗？】 “这……在下不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被什么人所刻意安排的。” 孚羽轻轻摸了摸被自己当成宝剑的那根饱经风霜的树枝，眼神坚定地看向何雨柱，“自己要踏上什么路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就像在下下定决心踏上这条修行侠客之旅的道路也是如此。” 【这样吗？是非常符合你这种小孩子的幼稚发言。】 何雨柱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他抬起眼睛看到孚羽脸有些发红的站起身，似乎很是激动地想要反驳自己，便瞬间抛回了话题。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心里的所谓“世界”是什么样的定义。】 “在下觉得，世界就是能够行侠仗义，让美好和正义并存的存在吧！” 孚羽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挺直了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在下也正是为此而背井离乡的，为了追寻自己的正义，踏上勇者的试炼，在这个世界闯荡出自己的天地！” 【……算了，问你这个问题是我过于愚蠢了。】 “可我觉得世间就该是这样的……除暴安良，惩恶扬善，写满了美好和英雄事迹……” 孚羽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他稍微有些不满，但是又由于信心不足对对方的评价而怀疑起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追求正义一事总是没有错的。 而何雨柱对于眼前这只有些跳脚的功夫鼬的反应仅仅是冷淡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后用精神力抬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续上些茶水兀自享用了起来。 “那、那前辈对于这种事情是怎么想的呢，这个世界……对您来说是什么呢？” 何雨柱对自己的不理不睬让孚羽瞬间耷拉下脑袋来，不过他依然不甘心，就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他对于眼前这位仿佛世外高人的精灵总是有一种仰慕之情，所以对方怎么回答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世界……便是空间和时间组成的存在。】 “什么？” 何雨柱顿了一下回答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皱着眉一脸疑惑的孚羽，叹了口气又放下杯子。 【构成容纳我们存在的物质便是空间，充斥其中引导我们繁盛又衰退的物质便是时间。在我眼里，世界由这两种物质构成，其他不过是锦上添花，只能说是装饰物，而并非这世界的本质。】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孚羽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问道，“空间、时间什么的……空间是说占地面积那种吗？时间是钟表上的那个……？” 【这些东西，就算和你说了理论知识也不会懂得。】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看了看窗外的风雪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当孚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入自己的脑海里。 【不过你刚才也有问我为何会知道那些通缉犯的行踪吧，也好，就尽可能给你讲一下吧。用你那可怜的小脑瓜好好理解，我不会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好、好的前辈！” 看到眼前的功夫鼬一下子腰板溜直的安静坐好，何雨柱不由得为自己心血来潮的提议又感到一阵头疼，不过他还是决定讲一讲，就当做一种回忆吧。 【首先是空间，不过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让它们沿着自己旁边的桌子的边沿和桌腿伸直。 【长度、宽度以及高度，这三轴的轮廓所包囊出来的长方体便可称之为空间，你用房子来做比喻是可以的，因为一个确切的空间的边际我们通常是看不见的，所以可以用具体化的东西来方便理解，比如说由房子的四面墙和上下的天花板以及地板所围出的内部……就可以算作一个空间。】 【当然，空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也只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处于我们这个层面和纬度的空间。夙家……不，那些家伙们研究的是更疯狂的东西，与我们身处的空间所平行的空间，在各个空间的缝隙中夹杂着的空间，还有另一个位面的存在……】 “平行、夹杂……还、还有另一个位面？！” 孚羽非常慌乱地接受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复杂理论，而何雨柱只是一脸“果然听不懂”的表情摇了摇头。 【那不是你需要懂的事情，不过硬要说的话，传说骑拉帝纳所主宰着的死者世界，你有听说过吗？】 “曾听家父讲过。” 功夫鼬想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是与这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存在，为了平衡这个世界而出现的不可思议的地方。” 【传说生者的灵魂会去往那里，而转世之际又从那边回来。所以对于那边的世界来说，我们这里的“死”便是他们的“生”，而我们的“生”意味着他们那边的“死”。】 何雨柱补充了一句，随后感慨到，【多么奇妙，竟然还有一个与我们的定义如此相反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便是与我们世界平行的存在。】 “你是说，平行？” 【是的，做个比喻，假设这个房子就是我们的世界，那么骑拉帝纳所存在的世界就不是像这个茶杯所涵盖的空间一样是被这座房子所容纳在内的，而是与这个房子相邻的另一个房子……这便称为平行。】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孚羽惊讶地合不拢嘴，他惊叹道，“这是真的吗！” 【夙家正在想方设法证明这个呢。】 何雨柱冷冷地将声音灌输到孚羽的脑海内，【听说他们正试图通过空间之间存在着的空间来验证这个道理。】 “空间之间存在的空间？” 孚羽此时已经是一愣一愣的，何雨柱说过的东西都是他从未了解的领域，不过在迷糊的时候，他对能知道这些了不起的东西的何雨柱的敬畏又高了一层。 【非要比喻的话，就是通道。他们认为这两个平行世界一定有互相连接彼此的通道，不然死者的灵魂怎么去往那里，那里的灵魂又如何回到这里转世呢？】 “原来如此！” 尚且处在少年时期的功夫鼬似懂非懂地感慨道，他感到这个世界在自己的眼里变得更加高深莫测和奇妙，胸腔中不仅有一团热血沸腾起来。 第31章 逃婚 【接下来是时间，这就是我擅长的领域了。硬要说的话，“时间”的具体表现就是万物的运动与变化。而能明确让懂得的东西，大概就是钟表上几个指针的摆动了吧。】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叙述着，随后用手在空中划了个横。 【而我之所以知道那些通缉犯将要登上冰封山脉，便是因为我预知了数天后将要发生的一切。】 “前辈是说，您会【预知未来】这个技能吗！” 【可以这么认为。】 何雨柱漫不经心地回答到，【这正是我们家族研究的成果之一，突破自身的种族界限，学习本来完全不可能学会的“预知未来”，甚至超过一般的超能系精灵，将这种预知达到更远的未来。】 【从我们仅仅拥有的现在，突破时间的束缚——】 他将手指向自己划得横线的一点，遂而跳到更远的地方。【到达更遥远的时间点。】 “这、这真的是——太帅了！” 何雨柱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那难言的窒息感让他除了这声感叹便再也没办法多说，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的敬仰和震撼。 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东西，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他越发觉得自己离开家便选择和何雨柱一起行动是正确的选择。 【看你这么感兴趣，就再跟你讲个有关时间的传说吧，这也是我们在研究的事项之一。】 何雨柱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惊不喜，【你可知道，万物的寿命都有所不同？】 “啊，我听说过，比如说很多虫系精灵的寿命都很短暂，然而有一些精灵却有很长的寿命……比如说我家的那位管家，好像就已经活了很久了呢……” 何雨柱回答到，遂而一脸崇拜地问道，“这其中也有什么玄妙之处吗！” 【传说最开始万物是由传说精灵梦幻孕育出来的，那时候这些新生的生物没有寿命的期限，他们不懂得死，却拥有繁殖的本能和欲望。】 何雨柱无视掉自己旁边按耐不住自己兴奋着的功夫鼬，抿了一口热茶讲到。 【于是不会死掉的生物们在这个世界扩张起来，导致这世间仅有的资源变得紧缺，于是生物们便觉醒了一种本能——战斗。那时候，在没有寿命作为期限的精灵之间，杀戮才是致死的唯一手段。】 【在那之后，血流成河，白骨垒成山峰，到处都是腐臭和难以言语的粘稠。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精灵们仍在不停地繁衍和扩张，最后侵犯了神的领地，触怒了神明。】 “这、这我听说过！” 何雨柱紧张地握住了拳头，似乎因为何雨柱的讲述而产生了代入感，“这是第一次精灵与神明之间掀起的战争吧！” 【没错，那场战争残酷异常，无数精灵死伤于此，然而那些神明还未打算就此罢休……不过，这场战争带来的结果却触怒了创世神阿尔修斯，那是他第一次现身于自己的被造物前，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说道：】 【“还不回头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吗。你们怎么会因为领土不足而这样残忍杀害自己的同胞！如果你们觉得那还不够，那么我就让你们一部分埋入地下，一部分潜入水里，另一部分飞上天空。一些人可以于冰峰之间翱翔，一些人能在火焰之中起舞。”】 【而他又转身对那些瑟瑟发抖们的普通精灵们讲道：“而你们，你们又看见自己繁殖的欲望对这片大地带来的破坏吗？你们只知道生能带来繁荣，但却不知道死亡的恐惧，肆意挑起战火，简直不知道生命之可贵！”】 【于是，创世神对梦幻所创造的精灵们说道：“但是你们确实也给这世间带来了美好和昌盛，我不会消灭你们，但是我要给你们惩罚，我要赐予你们寿命，让你们感受到有限的时间中才能知晓的意义。”】 【他让帝牙卢卡赐予了万物时间的概念，即有限的寿命。而正是那时，种族的寿命差异也体现了出来。】 【那时，因为精灵们的造物主梦幻对帝牙卢卡的恳求，时间之神便依照它的意思尽可能地赐予万物他们身体能容下的最多的时间，但是，不同的生物因为自身的能力，能容纳的时间、即他们的寿命是不一样的。虫系体内容下的时间仅仅有数年，而仿造空间与时间之神所繁衍出的龙系却可以容下几百年的时间。这也就是，造成寿命差异的传说。】 “所以，这就是说……所谓的寿命，其实是我们出生时就容纳在体内的了，而我们每走一步，不是时间的增加，而是体内寿命的倒数……吗？” 何雨柱瞪大眼睛感慨道，“前辈你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吗？可是这听起来，就像神话一样……似乎是非常不可信的……” 【时间便就是非常抽象的东西，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些跟它有关的东西中分析出结果。当然，有关这个传说目前我族还没有证实。】 何雨柱始终看着窗外的风雪，突然之间，他传入何雨柱耳中毫无波澜的声音起了一丝幅度。 【虽然我也并不愿意这传说被证实，但若真是如此，那我一定要朝创世神讨教这该死的已经被规划好的命理。】 “前辈……” 何雨柱想开口安慰对方，但是他对何雨柱的往事事实上是毫不知情的，他这才发现，自己一开始也是觉得这种有公会保障的大师级探险队一定是那种自己崇拜的英雄类型才加入了这个队伍。 但事实上，对于何雨柱还是另一个沉默寡言的队友他都完全不了解。 【这不管你的事，不必担心我。】 “好吧，那在下便不多烦扰前辈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拿起自己已经冷掉的茶刚想喝一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放下茶杯问道。 “不过前辈今天为何突然和我说这么多呢？这有点……不像前辈的作风，况且既然已经通过预知知道了通缉犯们的行踪，为何不趁现在赶紧上山去逮捕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前者只是为了打发这漫长枯燥的等待时间。而后者……】 何雨柱单手拄着脸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雪，那絮絮白色仿佛穿透厚实的墙壁，落入他的双瞳之中，带着微弱的闪光。 【我想要等这雪停下。】 电飞鼠何雨柱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座覆满白雪的音乐广场，那三位英雄树立的旗帜是那么显着。她压低了身子，让自己突破气流的阻碍缓缓下降，以脚尖点地，姿态轻盈，犹如一架刚刚落下的风筝。 她定神朝四周看了看，便很快发现自己的目标——那只神情冷峻的劈斩司令此时正在朝楠星市用来纪念五年前城市保卫战中逝者的石碑下放上一捧白花，包扎花的黑色丝带被拉伸开来指向东方。 “何雨柱阁下。” 何雨柱走了过去，听到声音的劈斩司令回头望了一眼电飞鼠，随后站起身，朝对方行了个军礼。 “何雨柱。” 嗓音带着一些嘶哑的低沉男声平淡地说出这两个字，劈斩司令何雨柱淡然地看向有些发怒的电飞鼠，抱臂等着对方先行发言。 何雨柱倒也没有打算跟眼前的人客气，上前一步就怒不可遏地指责道：“当时陛下为什么要我离开！” “因为律法是不可犯的，君主当如此，臣下亦从之。” “你怎么也变得文绉绉了？律法……你以为我会信吗？” 何雨柱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屑，“正经回答我，阁下，两个本该在五年前就被肃清的精灵，一个可以抓来当线索的小鬼，为何要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你难道就不想让自己的任务得到进展吗？” “如果我实现任务的手段阻碍了陛下，那我一定会选择放弃。” 何雨柱面对何雨柱的指责神色如常，他看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的何雨柱开始自顾自在那边跺脚泄愤，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看向自己放下花束的石碑。 首领…… 五年前，当自己还是一只驹刀小兵的时候，裂幕作为这皇家军队【赤色征收】的首领带领自己抵抗了楠星市神秘侵略事件的敌人。 最后不幸遭到敌方将领的偷袭而惨死。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放光彩的英雄事迹，一个将军竟然惨死于敌方不齿的偷袭下，这是非常有失颜面的。 然而何雨柱依然不能忘怀自己作为驹刀小兵时对首领的那份崇敬，若是说君主如父亲，那么裂幕就是引导自己的兄长。 “想不到被誉为‘冷血将军’的你居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正当何雨柱沉浸在以往听取裂幕对自己教导时的回忆中时，他听到何雨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中略有嘲讽之意。 “原来傀儡之人也有感情吗？真是不容小觑呢。” “【赤色征收】是陛下的私人军队，不是傀儡。忠于陛下，只为这国家的最顶点做事是我们祖训，亦是契约以及生存之道。你若觉得碍眼，就憋在心里吧。” 劈斩司令并没有感到愠怒，他平静地解释着，眼睛丝毫没有离开石碑上的“裂幕”二字。 “怎么会有怨言，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们简直不像有感情的生物。” 何雨柱轻巧地上前，也跟着阅读起了上面的文字，“流萤……裂幕，这就是你们的前任首领的名字吧，雕刻的方式似乎和其他名字不太一样？有点歪歪斜斜的……” “因为是我刻上去的。” 何雨柱回答道，“他死的并不光荣，但为了陛下而战死便值得人敬仰。” “……我还真是不能理解你的那份忠诚呢。” 何雨柱叹了口气，“我听别人说，这似乎就被称为‘愚忠’。” “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侍奉每一代的君王，这便是我们一族曾经与这个国家签订的契约，如今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生存之道。对上级的绝对服从。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并非我们一族的你恐怕是不懂的吗。不要再追究这些了，愚昧之人的嘲笑，我只会当成耳旁风。” 何雨柱神色冰冷地扫了自己身旁看着石碑若有所思的电飞鼠一眼，遂而恢复平静，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何雨柱却抬起头看向他： “说吧，什么事情。” 何雨柱愣了一下，不过依旧神色如常，他朝何雨柱微微一挑眉，似乎是在回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瞒着我了。” 何雨柱脸上的阴云依然没有散去，她双臂抱怀看向劈斩司令，将自己的猜测抛了过去。 “虽说你一开始来到北境是陛下派遣你打算找什么东西，但是你不是跟我说你要找的东西非常有可能在跑掉的那只坐骑小羊身上吗？但是明明无律鸣歌那家伙已经跟我说发现了可能和坐骑小羊一并同行的夙礼的行踪，你却并没有赶去寻找他们，反而在这里闲逛。” “况且，把赶了一半路的我叫到这里也是为了这事吧。明明之前陛下让我前往的目的地是枫雪镇，那可离这楠星还有一段距离呢。” 何雨柱看到何雨柱依然保持着沉稳的姿态看着自己，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否认，便眨了眨眼睛平复心中的忐忑接着说道。 “况且，陛下居然千里迢迢从首都赶来这里，恐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吧。现在王室需要我的力量，对吗？” “……很敏锐，该说不愧是你吗。” 何雨柱夸赞了一句，不过这不咸不淡的语调让何雨柱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她轻轻“啧”了一声，催促道： “少废话，你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吧！” “公主逃婚了。” “公主，那个小丫头又怎么……什么！” 何雨柱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正好迎上一阵狂风，她急忙摇晃着让身体在空中稳定下来，“公主逃婚了？！” “是的。虽然和日轮国的联姻是先帝的旨意，不过陛下并没有辞掉这次联姻的打算。公主殿下和陛下有了不和，一气之下从皇宫潜逃了。” 何雨柱终于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身为皇亲国戚，为什么不能多体谅一下陛下呢。” “诶~没办法，陛下的妹妹就是这个脾气。不过日轮国实力强盛，所以陛下不放弃这次联姻的机会也是情理之中。”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打量了一下何雨柱，“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这群打杂的将军帮他找公主殿下咯？” “陛下委以重任，你的态度最好能更端正一些。” 何雨柱厉声更正对方的话语，不过换来的只是何雨柱无奈地白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恢复平常的神色接着说道。 “一周前北境地区出现了看到类似公主殿下身影的精灵的传言，所以陛下特意赶来想亲自找到公主。当然，也为了监督一下你我的任务。” 第32章 许可 “哼，上面果然放心不下我呀。”秦淮茹琢皱了下眉，声音透上一丝寒冷。 “毕竟你和我是资历最浅的将军。”棒梗奇怪地看了秦淮茹琢一眼，回答道。 “可不仅仅因为资历吧。” 秦淮茹琢冷漠地补充了一句，随后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改变了话题。 “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公主咯？上面还真是会折腾人，一会肃清边境，一会又要找通缉犯，接下来又变成公主回乡记了，做一个尽心尽职的将军可真费劲呀。” “你似乎有诸多怨言，不过不要朝我抱怨。” 棒梗对于秦淮茹琢的态度感到反感，不过他仍然保持着耐心将陛下的旨意全数交代。 “陛下来此地也不仅仅是为了公主殿下。你在白城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听说过最近各地都有传达翠刃国负面信息的谣言、大肆呼吁民众反抗的奇怪演讲了吧。” 秦淮茹琢愣了一下，随即狐疑地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过了片刻她抬起头，面色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所以这是……” “是的，陛下之前的猜测是被证实了。” 棒梗也随着这份凝重放低了声音，他俯下身在秦淮茹琢耳旁悄声道，“应该是流云国，他们窥伺我们的领土许久，也许终于要出动了。”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吗？”秦淮茹琢喃喃道，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是这样的，传闻他们的国王苍云诡计多端，他策划这些演讲一定有什么险恶的用心。” 棒梗站起身子，将目光放远看向这五年前曾饱受摧残的城市，如今已经焕然一新，似乎又重新拥抱回了幸福，他又转过头，朝秦淮茹琢嘱咐道。 “如果看到有这种恶意的演讲，一定要及时阻止，另外，要仔细观察四周，时刻注意周围有没有流云国的人。一旦发现，尽量活捉，若是不能抓活的，就就地处决。” 秦淮茹琢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神情严肃、甚至带了一丝紧张地待在原地。 用爪子紧紧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不过她微微抖动了一下的耳朵让劈斩司令明白她听见了自己的话。 棒梗知道消化这些重大的信息需要时间，于是他便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劈斩司令一直保持着笔直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这姿态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一般，只有那目光还炯炯有神，似羽毛般轻巧地落在秦淮茹琢的身上。 过了半晌，当纹丝不动的劈斩司令近乎快凝聚成一座雕像时，电飞鼠才缓缓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知道了。” “嗯，辛苦你了。追踪夙礼和那件物品的事情就交给你委托的探险队吧。陛下已经派人将那支探险队所需的印有皇室印章的文书交给他们，虽然我也有些放心不下，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的话，还是不要多说比较好。” 看到电飞鼠欲转身离开，棒梗眨了下眼睛，最后还是将秦淮茹琢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交代给她，“另外，这次陛下派出了迁秋大将军，如果哪方出了事情，大将军一定会全力支持我们的。” “居然派出了大将军，这可真是大手笔。” 秦淮茹琢瞪大了眼睛，随后轻笑了一声。 所谓“大将军”，是立于他们这些将军之上、翠刃国最高级的武职官员，通俗一点，便是统领着他们这群将军的将军，既然不惜派出如此重要的大人物，看来这次那位君王是认真的了。 “是的，所以你也不用那么担忧。” “我没有担忧，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精彩了。” 秦淮茹琢淡漠地回应着，转身向着楠星市更北的方向走去，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前，棒梗听见她说。 “反正我只是一个资历浅显的小将军，陛下肯定是信不过的，就将这种事情交给大人物们来做吧，我只要划划水，一定能很轻松的过去的。” “……” 棒梗并没有对秦淮茹琢的话有过多的感想，陛下的命令自有他的考虑在其中，他的心只会忠于他的君主，忠于这个国家。 无论如何，这份如铁一般的忠诚是不会改变的，这是刻在他血液里的信仰。 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雪是在获悉探险队抵达英留镇的第二天清晨停下的，当孚羽被身为队友的庞岩怪衡骨叫醒时，入眼的是一片洁白。 镇子如同雪原一般，每一条街道都披上了银装，厚重又松软的雪埋没功夫鼬的脚，孚羽感到一阵寒冷急忙拔出脚掌。 溅起几朵雪花又融会白色之中。前方的阎权贵倒是并没有像他如此费劲地踏雪行走，他站在巨大的庞岩怪脑袋上。 神色悠然地看向前方的风景，而身下的衡骨则非常沉稳地行进，可能是因为身形的缘故，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积雪带来的阻碍。 巨大的脚掌轻松地从雪中抬起而后又没入，在白色上留下一串整齐的痕迹。 【太慢了。】 似乎对于身后孚羽踉踉跄跄的行进速度感到不满，功夫鼬很快便接收到对方传过来的心灵感应，这让他微微蹙起眉头，不过还是加快了脚步，以更轻盈的姿态跃动在这片银白之上。 终于，在孚羽眼里过于漫长的旅途接近了终点，英留镇交易区最边际、通往冰封山脉的道路已经模糊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过他并没有追赶阎权贵的脚步一同上前，反倒放缓了脚步，一个后撤步躲进了交易区一个还没有开张的摊子旁边。 是他！ 在刚刚抬头看向入口处的瞬间，或许是处于避让的本能，孚羽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幽幽的紫色光芒落在周围的白色之上，显得万分显眼。 阎权贵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孚羽躲起来的位置，那里被棚子挡上让他看得不是很真切，他多少猜到此时在后面心有余悸的孚羽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便没有多说，转头看向入口处迎接自己的水晶灯火灵。 【你是？】 等候状态的水晶灯火灵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突然传进脑海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看着眼前的空地眨了两下眼睛，面容显得悠然自得。 【我在叫你，吊灯。】 “嗯？我吗？”水晶灯火灵这才缓缓地晃动了几下，他抬眼看向阎权贵，目光淡如止水。 【对，你应该就是来迎接我的人吧。】 阎权贵回以同样平静的目光，不过他的双眼中更添一丝高傲。 【我就是获悉探险队的队长，阎权贵。需要拿相关资料来证明吗？】 “若是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水晶灯火灵的话音刚落，阎权贵便用精神力从衡骨背着的背包中拿出公会给的探险队证明，眼前的鬼系精灵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同样以精神力接过文书，两人的精神力对接的一瞬间，吊灯模样的精灵微微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原来如此，这样有力量的精神力，难怪你有自信能到这片雪域闯荡。” 水晶灯火灵用精神力将证明带到眼前粗略地看了一眼便交还了回去，他灯把一样的双手一只背到后面而一手放于身前，朝阎权贵微微鞠了一躬。 “人快要步入暮年有些迟钝，若是冒犯了阁下还请见谅。我是何雨柱，掌管这冰封山脉的孚家家族的管家。” 【嗯，我要的人呢？】 很显然阎权贵似乎并没有了解这些琐事的打算，他仅仅是颔首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您带文书里提到的精灵，冰封山脉的向导。” 何雨柱向旁边挪了下身子，露出坐在后面岩石上的身影。 “不过您要相信，他是我们牢狱中的一名犯人，因为有悔悟之心才交于他这次机会改过自新……但是他的信誉无法保证，所以还请你们多多注意，不要被他妨碍了任务或是放他逃走。” 【……我要的明明是能带路的向导，结果却交给了我这么一个大麻烦？孚家的人真的有打算和皇室好好合作吗。】 阎权贵皱了下眉头，表现出了觉得麻烦的表情。 “诶呀，我觉得如果诸位真的是有能力的探险队的话，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费尽心思吧？”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始终显露着礼貌而又文雅的笑容，“至于孚家，既然入住了翠刃国的领土，那么就一定会表露出足够的诚意。这点就请您不要操心了。” “那么这位向导就交给你们了，请一定要看护好他，这可是事关诸位‘大师级’的名誉呀。” 何雨柱并没有理会听到自己的话后啧了一声的阎权贵，他闪到一旁，示意身后的精灵上前去。那被称为囚犯的精灵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凶暴的性情。 他一声不响地走上前，毫不在意地迎上阎权贵打量自己的目光。 “……” 这一次妙喵并没有选择心灵感应，他只是张了张口，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儿地又被吞回了肚子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默许。 “其实诸位若是实在有苦衷，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撑一撑带领大家攀登冰封山脉。” 何雨柱感觉眼前的妙喵似乎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暗自想到大少爷的要求果然还是强人所难了。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妙喵立刻就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自己。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可是获悉探险队的队长，不要太小看我了。】 这份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语的高傲和自信，以至于何雨柱愣了片刻，才从恍惚中惊醒，看着驮着妙喵的庞岩怪从自己旁边走过。 而那只自己带来的“向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闷声跟了上去，只在自己抬眼的功夫下，这三人的身影就隐藏在了雪山山脚蒙蒙的雾气之中。 “这样的狂妄，可是会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是非之地啊。” 何雨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进入英留镇的交易区，不过还没等他飘浮多久就缓缓地稳住了身影，水晶灯火灵眨着自己黄色的双眸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人，声音依然平和沉稳。 “请问这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您好。我是大师级探险队，猎手之矛的队长许大茂。” 为首的双斧战龙微微点了下头示意，“我刚刚听闻您是孚家家族的管家，对吗？” “是这样的。” 何雨柱歪了下头，看了看这只高大的双斧战龙，又看向一边通体冰雪色的穿山王，随后一脸恍然大悟道，“你们就是猎手之矛啊，最近频繁递交文书请求攀登冰封山脉的另一支探险队。” “看来我们的申请书没有被丢掉啊……”一旁的穿山王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听起来似乎还有好好过目的样子……” “这是自然，少爷虽然嘴上有很多抱怨，但对于工作还是十分严谨的。”何雨柱奇怪地看向眼前的两个精灵，“所以二位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申请书的话，只要放到山脚那边的冰岩怪那里，他自然就会为你们转交了。” “我们已经递交了很多次登山的许可了，这位先生。”许大茂的脸色明显有一些阴沉，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和眼前的这位精灵交流，“但是除了第一封是拒绝以外，其他都长久的没有音信，所以我们想来问一下什么时候能批下许可呢？” “嗯……我记得，你们似乎是为了寻找市长的委托才申请前往山上的吧。”何雨柱思考了一会这么说到，看见许大茂点了一下头，他又眨了眨眼睛，随后叹了口气，“说来可能有些得罪二位，不过以少爷的脾气，你们恐怕是永远都上不去山了。” “……为什么？是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吗？”听到何雨柱的话，许大茂有些不满地吸了一大口气，不过他并不打算撒气于任何人，于是又缓缓呼出这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因为山脉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何雨柱解释道，“我有扫过一眼你们队伍的资料，四位队员有两位是草属性，一位便是您，是龙系的精灵，这两种属性就算我不说您也明白，都是被冰系所克制的。山上的冰雪天气连普通精灵恐怕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你们的属性上就存在不利，处于各位的安全考虑，我认为少爷的决定是正确的。倒是你们这样的行为，虽然有些失礼，要我点评的话，可是有一点不顾性命的鲁莽了。” “可是我们身为大师级探险队，是拥有能克制这种困境的能力的。”许大茂沉稳地回应道，“况且现在我们的义务不止是前往山脉调查市长，前些日子有危险的通缉犯闯入了山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上山进行增援，所以……” “如果是通缉犯的话请不要担心，刚刚那支获得准许的探险队便是为此事而来的，他们和你们一样同属大师级别。而且通缉令也有发给孚家，我们的实力和对冰封山脉的熟悉度相信您也认可，同样的，寻找市长一事我们仍然每天都在派人搜查，所以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如果有需要的话，等找到市长踪迹的时候我可以通告给你们。” 第33章 难以抵抗 “我……” “还请放弃上山的念头吧，御峰先生。” 秦淮茹以较小的幅度鞠了一躬，同时直视对方的双眼，认真地告诫道。 “这山上的奥妙和危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为了您和您的同伴，您应当这么做。” 是啊，这位先生或许说得没错。看着二人谈话的穿山王冬青眨了下眼睛，随后以敏锐的目光看向那被雾气遮盖，无法看见顶端的山脉。 不知为何，许大茂有一种感觉，那山峰充满了谜团和神秘，正在静静地等待有人去见证。 不过眼下要见证这一切的，或许并不是许大茂们。 冬青伸手拍了拍想要争辩的御峰，悄声对自己的队长说道： “再耐心等待一下吧。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时机。” 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在三人交谈的时候，躲在摊位旁的孚羽一下拉起自己作为眼罩的丝巾猛地跃起，在自己溅飞的白色雪沫中迅速地冲入冰封山脉的入口。 秦淮茹听到声响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瞬间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少爷？”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回答许大茂，只有风的呼啸从高处俯冲下来，那是山脉的语言，无人能懂。 阳光穿过洞口落在冰面的表层，晶莹剔透的浅蓝染上一层柔和的橘色，被暖意感染的何雨柱最先睁开眼睛，洞穴外的茫茫风雪已经消失不见。 取代而至的是银白之上一层微薄的雾气，朦胧地折射出远处天际露出一角的太阳的光辉。 晴天了吗…… 或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灰鼠用僵硬的四肢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想要将身上的寒气卸去，不过空气依然冷得彻骨。 即使是有着厚重皮毛的许大茂也难以抵抗。不过许大茂还是勉强站起身子，扶着洞口的边沿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出。 温柔的光辉沿着远处山的边际攀升，有朦胧的雾气罩在上面，却并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有一种喜悦感跃上何雨柱的心头。 许大茂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脚踩在了外面闪烁着光泽的积雪中。 “吱嘎。” 清脆的声响反映出了雪的厚实程度，何雨柱叹了口气拔出自己的脚，回过头来发现身旁的阳光烈焰已经抬起了头，睡眼惺忪地盯着地面，应该是刚刚睡醒。 “抱歉，打扰你了吗？” 何雨柱轻声询问，坐骑小羊应声抬起头来，还处于困倦状态的许大茂有些反应迟钝地看了站在洞穴入口的奇诺栗鼠两三秒，才缓缓摇了摇头。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决定还是先不要打扰阳光烈焰比较好，于是许大茂转头看向其许大茂的方向。 却突然听到“啪嚓”一声，星星点点的火苗溅到了许大茂们用石块和木材堆砌而成的篝火堆上，很快便吞没木头扬起了脑袋，形成并不算大但足够温暖洞穴内的大家的火焰。 “看来这个洞穴还不算太潮，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素香放下手里的打火石，顺着火光看了一眼这个有些狭窄的洞穴。除了角落里堆放的那些行李之外，剩下的空间刚好够许大茂们几个围在火焰旁边。 洞穴上方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覆有一层薄薄的冰层，不过因为火焰的原因，地面显露出了岩石原来的样子，相比顶层也更加光滑了一下，很适合许大茂们休息。 “你这么早就醒了呀。”何雨柱有些惊讶。 “嗯，毕竟跟着枳昼大人混的话，早起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晃晃斑这样说着拿过一个空了的铁罐走到何雨柱旁边舀了些雪，然后把罐子搭在她手动编制在篝火上的架子上面。 不过挂到铁钩上的碰撞声在这寂静中似乎变得更明显，一直缩在阳光烈焰旁边，用厚重的棉被包裹住自己的夙礼终于抬起了眼皮。 神情之中都带着一股虚弱地移了移眼神，扫了一圈包括已经停下动作看向许大茂的素香在内的所有人，似乎确定了大家都安全无事，就又闭上了眼睛。 “夙礼……” 何雨柱看向超能妙喵的眼神中担忧尽显，那天为了逃脱猎手之矛的追击，夙礼在本来就消耗过大量精神力的情况下更加拼命地用上自己所有的力量为车子加速。 导致许大茂们躲入风伴所说的密道时整个精灵都脱力到不能动弹。但是为了确保不被追上，超能妙喵还是执意和大家一起赶路，冰封山脉不愧被誉为“死亡壁垒”。 近乎垂直的冰壁，随时可能会落到脑袋上的冰棱，似乎永无止境完全阻碍了视野的狂风暴雪，在许大茂们从绕过孚家安排的守卫的密道走出后便一直陷入各种无法前进的绝境。 这种情况也是依靠着夙礼的精神力量强行制造出行进的方法。持续大量消耗精神力后，当昨天许大茂们终于找到了适合藏身的这个洞穴后。 已经没有办法再坚持的夙礼连话也说不出来，开口便是汹涌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惊慌失措的何雨柱处理又看护了好久，超能妙喵的状态才稳定下来。 素香看了一眼超能妙喵，轻轻凑上前用手背摸了一下许大茂的额头，昨夜的高烧应该已经褪去了，她松了口气。 很明显，这命硬的家伙再好转。晃晃斑转身取下旁边已经咕嘟作响的铁罐，倒下一些到另一个罐子里，然后递给旁边已经被寒风彻底催醒的阳光烈焰，又放下两粒白色的药片在水罐旁边的盒子里。 “许大茂的药，一会记得让许大茂吃下。” “啊，好的。” 坐骑小羊点了点头，用自己的蹄子摁住药盒的边沿轻轻将它蹭到自己旁边，像是看守贵重物品一样盯着它们。 “罐子里还有些水，如果你需要的话就自己拿吧。” 素香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又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阳光烈焰，随后又揣了两块在自己随身的背包中，“那边的灰鼠也是，有需要自己来拿。我要出去一下。” “出去？” 陷入忧虑状态的何雨柱从刚开始就有些恍惚，许大茂愣愣地看着素香做完一切，才从她的话语中清醒过来，有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雪终于停下来了，当然要趁着视野良好的时候出去探探路。” 素香解释道，同时脸上浮现出有些失落的神情。 “我说你啊，曾经不是经验丰富的探险队队长吗？怎么在这种时候掉了链子？事到如今已经闯入这险境，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作为领头人的你都不应该就这么垮掉才对啊。” “我……” 素香的这一席话让何雨柱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许大茂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如素香所说，一开始许大茂就对来冰封山脉持微妙的抵抗态度。 这些天连续的挫折也让许大茂本就不那么高昂的劲头消失了一半，加之自己的挚友如今危在旦夕，让许大茂不由得感到茫然无措，一时慌了手脚。 但是素香说得对，无论自己的态度如何，既然已经踏入了这片险区，并且身后也没有退路，那许大茂作为这个团队的领袖就一定要作为支柱，想尽一切办法带领大家走出这次危机。 “我和你一起去。” “得了吧，我们两个一起去，剩下的一病一小要怎么办呢？” 素香果断地拒绝了何雨柱的请求，踏步就要离开洞穴，却被何雨柱拽住了手腕。 “我和你一起去吧，已经走了这么久的路，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追兵，更何况冰封山脉天气喜怒无常，地势险峻，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们也不要走太远，先看看附近的路，等夙礼恢复了再做决定吧。” 素香收回迈出的脚步转头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奇诺栗鼠，当她与对方的眼神相汇时，看到的是比先前更坚毅了一些神情。这让她忐忑的心平稳了一些，晃晃斑点了点头，回答道： “好吧。” 于是何雨柱又嘱托了阳光烈焰几句，看到坐骑小羊有些担忧但十分乖顺地点了点头后才转身跟上素香的步伐。 二人在厚厚的积雪中一浅一深地行进着，阳光撒到雪上让表层的颗粒散发出晶莹的光芒，好像昆虫的粉末，折射着与白色不同的银灰。 “三天了吧。” 何雨柱盯着那些晶莹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枳昼大人说目的地在山脉的顶端。” 素香踢了一脚面前的积雪，神情并没有往日那般悠哉，反倒多了一丝凝重，她眺望远方随后又抬起头来，头顶是苍茫的云海近乎与山体的银白融为一体。 它们连同漂泊的雾气一同遮住了以下朝上的视线，让晃晃斑无法望到尽头。她有些泄气地说道：“不知道，明明感觉已经很高了，但似乎离尽头仍然很远。” “这样吗……” 何雨柱感到自己的心在打颤，不过许大茂还是定了定神让自己沉稳下来，并安慰素香到，“不过只要朝上走，总会到头的，我们已经攀了很高的地方了，相信一定离山顶不远了。” “嗯……就如你所说的那样。” 听出对方的安慰之意后，素香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你可千万要带我们走下去啊，我可不想在这里就到头了。” “当然，我一定……” 【真是可惜，恐怕，你们就要在这里到头了。】 谁？！ 何雨柱和素香听到传入脑内的声音同时警觉起来，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打算潜伏起来，很快两个精灵就通过什么沉重物体陷入雪中的声音判断出了来者的方向。 许大茂们同时朝那里望过去——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庞岩怪出现在了许大茂们身后，而向上望去就会发现一只妙喵正面无表情地用紫罗兰色的双眼看着两人。 【初次见面，我是获悉探险队的队长，千森。】 妙喵传入两人脑内的男声透露着一丝不屑，但是随着许大茂微微张开的耳朵里精神力的扩散，何雨柱和素香没有表示出愠怒的神情，反而更加警觉起来。 【是接受了委托，下令来追捕你们这些通缉犯的人。】 第34章 头痛 痛…… 许大茂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中，耳边是风永不停息的呜咽声。他尽力让有些失焦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灰白。 直到视线终于明晰起来，他才发现那些混沌是被狂风掀起的雪粒，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片银色的包围圈。 哪儿……？ 他太疲倦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思考，眼前风和雪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却在片刻之后发现没有自己预想的寒冷。 暴雪虽然大的惊人，但是却没有凛凛寒冬的严厉感，反而……让许大茂感到一丝柔和的安心。 这份熟悉感…… 他有些惊愕地缓缓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恍惚中，超能妙喵从风雪中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轮廓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你啊。” 本来还在与疼痛作斗争的许大茂感到好受了一些，或许是看到熟悉的人的安心感的作用，他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用平静的语气向对方进行问候，“我们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没有联系了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身影似乎顿了一下，但是紧接着许大茂便看到那个精灵回过头来，双眸内红色的瞳孔正好对上自己异色的双瞳，他看到她张口，那声音穿过风雪却显得明亮而清晰： “你不该来这里，快回去吧。” 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许大茂一时无法动弹，他没有去思考，或者说他放弃进行那无意义的行为，只是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直到她跨越了风与雪的包围网，露出真容来到自己面前。 “夜礼……你……” 许大茂看向眼前这只雌性的超能妙喵，她用温和的双眸看着自己，明净的瞳孔中盛满爱意，但是在许大茂开口之际，她却轻轻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朝雄性的超能妙喵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许大茂盯着对方的双眸良久，那里淡如止水，让他心生一丝平静，而随之而来的是记忆渐渐地复苏，就像一滴滴水滴敲打在石头上。 最后，当水滴石穿之时，他终于忆起了之前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在和老朋友一起攀登冰封山脉，他想起自己用尽精神力量将自己的同伴们从漫天风雪和悬崖峭壁之下送到那个被他们发现的洞穴里，之后…… “原来是这样……你说得对，我应该回去。” 许大茂撑起身体，朝眼前以白色为主调的超能妙喵笑了一下，“你总是在帮助我，夜礼，非常感谢你。” 对面的超能妙喵朝他轻柔地一笑，看着许大茂将手搭在了她伸出的手上后目光一沉，然而很快就又扬起了轻快的笑脸，但就在她拉着对方的手转身之际，她听到身后的人说道： “夜礼姐，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雌性的超能妙喵一愣，随即垂下双眸，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一拉，和许大茂一同扎进了那风雪的包围圈中。 一时间，许大茂只能听到风雪的呼啸声，紧接着，他感到那紧握着自己的手松开，而自己也失去了支撑点，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坠落…… 坠落到一片黑暗之中。 他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有一束光落入他异色的双眸内，那晶莹剔透的蓝色和紫色适应了片刻，便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光芒。 视野清晰后，附着着冰层的洞穴顶壁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许大茂感到自己的五感正在逐渐恢复，他微微转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将视线投到在自己旁边发出粗重鼻息声，应该是在休憩的坐骑小羊身上。 阳光烈焰…… 他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想起小羊的名字，随后他又转着脖子到处察看，阿绒和那个晃晃斑已经出去了吗？好像还带走了一些行李…… 之前睁眼的时候那个晃晃斑好像有点起篝火，不过看样子已经熄灭了……已经走了很久了吗？ 许大茂盯着眼前篝火的残余，随着这种慢性的思考增加，他的大脑转得越来越快，思维也越来越明晰。头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痛了，他微微张开耳朵。 尝试着释放些许精神力出来，那薄薄的力量被他以波纹的形式释放出去，附着在整个洞穴的内壁上。 看来已经恢复了许多……他这么想着，又尝试把精神力扩散得更远，但是还没有延伸多久，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下来了。 阿绒和那个素香应该已经出去了才对。许大茂又看了一眼木柴的灰烬，随后又定神释放了一些精神力出去。 那么……这个在洞穴外徘徊的人，是谁？ 何雨柱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精灵愣了片刻，但紧接着脚下的震动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迅速下压身子猛地腾到空中，果不其然他的脚下立刻出现了一根宽大的石柱。 震动还在持续，何雨柱以脚尖点在刚刚出现在自己身下的石柱迅速回旋身体侧身躲过从自己两旁擦过来的尖锐石柱，紧接着跃起再次踩上又奔涌而出的石刃。 敏捷地后撤拉开了与前方两人的距离。这时他才发现刚刚自己站的地方已经被石柱所包围，形成了一座石制囚笼。 “……” 使出刚才那招【尖石攻击】的庞岩怪衡骨紧紧盯着自己，即便距离变远，何雨柱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到浓厚的威压，让他感到些许的窒息感。 “为什么突然攻击！” 何雨柱厉声发问，站在衡骨头上的千森眼神中闪烁出一丝奇怪的光芒，随后何雨柱便感受到对方通过超能力发过来的心灵感应。 【既然要捉拿通缉犯，不攻击你们难道要和平谈判吗？如果你愿意就这么乖乖和我走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少流点血。】 脑内的话语还没结尾，灰鼠便再次感受到脚下的颤动感，他本能地跃起，却迎面撞上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直接被这一重击打飞，摔在了几十米外的雪地中，白色沾染了他灰色的毛发。 但是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听到声响的何雨柱来不及多想在地面翻滚了几圈，躲过接连射来的岩石炮弹。 先假装要发动【尖石攻击】做障眼法，利用地面的震动感让自己跳起来，接着使用了【岩石爆击】就更容易命中空中灵活性降低了的自己…… 何雨柱勉强撑起身子抖动了一下自己的毛发，以减轻雪的负重，避免自己的行动受阻。他再次迎上对面的衡骨，对方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筹备着下次的攻击。 刚才那只妙喵似乎称呼自己为“获悉探险队”的队长，若是真有此事的话，那么之前他们遇到的另一个大师级的团队恐怕就是风伴提到的“猎手之矛”…… 也就是说自己和自己的同伴事实上已经被这北域最厉害的两只探险队同时盯上了吗？何雨柱感到一丝苦涩。 不过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还像上次对阵双斧战龙那样犹豫不决，那么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们有可能会因此陷入危险。 何雨柱下定决心地攥起拳头，而后一个飞跃冲向庞岩怪，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双脚猛地踏在地面上，【尖石攻击】再次破土而出。 不过并没有瞄准何雨柱，而是在衡骨面前搭成防御用的墙壁，看来对方已经预料到速度可能跟不上自己，而直接放弃进攻…… 非常厉害的预判，何雨柱感慨了一句，他并没有减速，而是直接跳上那些石柱，迅速跃到顶端，接着高度猛地反转身子，让自己的尾巴镀上铁的色泽。 以一招【铁尾】从天而降，惯性带来的巨大力量和速度让衡骨措手不及，但是他似乎是有意保护自己头顶的妙喵地低下头，将脆弱的颈部暴露给对方—— 突然，何雨柱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技能还没有触碰到对方便停了下来。他这才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牵制从而悬浮在了空中。 是那个妙喵！ 他看到在庞岩怪头顶的妙喵双耳微张，很显然是释放了精神力的模样。何雨柱挣扎起来，但是妙喵并没有给自己破除束缚的机会。 只见千森猛地将耳朵长大，无数精神力迅速汇聚到灰鼠的身上，直接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旁的素香趁这两个人都对付何雨柱的时候靠近两人，她一击【劈瓦】狠狠地打在了衡骨的脖颈处。 只见庞岩怪伴着一声犹如敲击巨石般雄厚低沉的惨叫声大幅度地摇晃了一下身体，使得头顶的妙喵一瞬间失去平衡解除了对何雨柱的操控。 灰鼠自然没放过这个机会，扬起自己的尾巴迅速发动了【扫荡拍击】，将妙喵横扫下庞岩怪的头顶。 然而形式并没有因此而得到逆转，衡骨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晃动着脑袋将何雨柱甩下，灰鼠急忙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地双脚落于地面。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战场上的情况，就听到一声巨大的脚步，紧接着他便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正当何雨柱本能地想要闪躲时，却再次被精神的力量所束缚地无法动弹。眼见衡骨将自身作为炮弹投掷而来的灰鼠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身影落下却一筹莫展。 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的下一刻却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从天空炸响，紧接着作用于自己身上的力量松了一些。 他急忙一个后撤步离开原地，一阵雪尘飞起，衡骨巨大的身体歪斜在了雪地之上，旁边散落着一些碎石块。 【居然行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 当脑海响起声音的时候何雨柱才意识到自己旁边还有一只妙喵，他看到对方似乎看向了素香的方向，灰鼠这才注意到素香不知何时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扶着旁边的岩石气喘吁吁。 【直接挣脱开巨大的精神力又那么迅捷地使用了【岩崩】，会造成如此大的体力消耗也是意料之中，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比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领袖的人拥有更强大的意志……】 千森淡漠地看向素香，似乎这个意外对自己毫无影响，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两人，而后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 【不过没差。衡骨，还能行吗？】 倒在一旁的庞岩怪眨了眨眼睛，随后抬起前脚硬生生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他有朝千森轻轻地点了下头。 不过何雨柱能看见对方的四肢都有轻微的颤抖，然而妙喵似乎没有注意这一点，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何雨柱，风帆探险队的队长，如今却落得通缉犯的下场。】 就在千森又转过头看向何雨柱的下一刻，响彻在灰鼠脑内的声音让他不由得寒颤了一下，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妙喵，然而对方却面色无常，无悲无喜地接着说到。 【我曾听大剑鬼公会的会长浩坤夸耀你，说你行走于东域大陆，为人高尚，经验丰富……所以我也曾好奇过你是什么样的人。事到如今，发现也不过如此。】 “毕竟……我的荣耀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让你失望很抱歉，但我已经是个身心俱疲的老灰鼠了……” 何雨柱露出苦涩的笑容，但是他依然咬着牙保持着挺立的身姿，仿佛那么一瞬间，少年时代的光彩又恢复到他身上一样。 第35章 紧张 【……无妨，既然你是个见多识广的人，那么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大茂看向灰鼠，他能瞧见对方皮毛下紧张的情绪，不过他并没有理睬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得发问到： 【你可知道，“世界”究竟有何吸引力吗？以至于世人为了探寻世界能够赴汤蹈火，甚至甘之如饴。】 秦淮茹用手扶住膝盖尝试着站起身，虽然身子颤抖了几下，但他还是成功了。微弱的精神力依旧源源不断地顺着他的双耳流出捕捉着那个可疑的外来人士的行踪。 他大体能判断出来那是一只一大爷，虽然这可疑人士身后似乎背着的什么东西让秦淮茹犹豫了一下。 秦淮茹没有选择叫醒阳光烈焰，他顺手一把拿起小羊旁边的两枚药片，没有就水皱着眉吞下这些苦涩的东西，然后扶着墙小心地朝洞口外走去。 就在他的脚刚靠近洞口的边沿时，有什么东西带着呼啸的劲风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警惕着的秦淮茹也早有准备地张开耳朵，精神力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带着超能妙喵逃离了刚才的位置。 使用【瞬间移动】后的秦淮茹转过头看向落在自己刚刚所在处的精灵，果不其然是一只一大爷，不过他打扮有些奇特。 脸上蒙着一条丝巾，为了露出眼睛抠了两个洞在上面，而身后那根树枝看起来十分修长，倒有那么几分剑刃的意思，但是分叉的枝条还是带上了那么一丝滑稽的意味。 “你……” “宵小之徒！还不快束手就擒，归降于吾等【获悉】，让救世之光洗刷你们罪恶的灵魂！” “……” 被打断询问的秦淮茹略感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从对方刚才天降一击的威力来看显然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但是性格却似乎是大为让人头疼的那种。 听他提到了“获悉”这个名字，恐怕是之前公会的那个大剑鬼所提到的大师级探险队吧。不过一大爷这个种族…… 眼前尚且年轻气盛的一大爷没有给眼前的超能妙喵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右脚一蹬，顺势朝秦淮茹挥出覆盖着能量的拳头。秦淮茹急忙从沉思的状态脱出，张开双耳释放出精神力涌向一大爷。 霎时，【精神强念】便如同锁链一般牢牢抓住了对方将其控制在了空中。 “可恶！果然作为通缉犯死性不改吗！居然还使用如此邪恶的黑魔法来囚禁我！但是不要做梦了，就算我的身体被束缚住，我的灵魂依然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邪门歪道的！” 一大爷奋力挣扎起来，不过秦淮茹并不担心他会挣脱开自己的束缚，毕竟身体上的行动是不可能冲破精神上的枷锁的。而这只一大爷的意志其实很薄弱，很轻易就会被精神的力量掌控。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站着给你打而已。” 持续扩散着精神力量的秦淮茹双臂抱怀，饶有兴趣地盯着空中手舞足蹈的精灵。 “另外这就是普通的【精神强念】而已，不要因为对自己不利就冠上邪门歪道之名好吗。” “哼，那只是你这种歹徒强词夺理的借口罢了，我听闻过这种禁术，它们因为会吸尽精灵的生命力将他们变成一具具干尸，这种危险的力量早在东方跟随它的发明者一起消失了！但是你居然掌握了它……贪图力量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总有一天会因此受到反噬的！” “……若是说吸取生命的话，你刚刚的【吸取拳】才更配这些描述吧。不过也不会变成干尸就是了。” 秦淮茹眨了下眼睛，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对于对方夸张的形容他并没有感到无厘头，而是乐在其中一般的和一大爷一唱一和起来了。 “这……【吸取拳】吸取的应该是体力，不是生命才……” 一大爷闻言睁大眼睛，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所以说像你这种小鬼就应该多学习学习知识，从科学的方面讲问题。【吸取拳】在学界也是很有争辩性的话题呢，有精灵说它吸取的是体力，不过同样也有与此对峙的吸取生命一派，两方常年争执这个问题。另外关于它造成伤害也有很多说法，比如说有学者提出造成伤害的其实是【吸取拳】的拳头，所以它才被分配为物理攻击，但是吸收的体力却是与伤害的威力挂钩，所以也有人觉得是用于吸取的那种能量造成的伤害……不过总而言之，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才……” 正在秦淮茹兴致满满地教育眼前的一大爷时，超能妙喵的后方突然炸响，秦淮茹转过头，入眼的却是一片雪尘飞扬，但紧接着一个黑色的拳头就从中飞出，猛地砸在秦淮茹的脸上，将他轰飞出去。 毫无防备的超能妙喵坠落到地上翻了几个滚，束缚一大爷的精神力减弱了几分，这也得以让对方挣脱开自己的掌控。 轻松地落到地面上活动起自己刚刚恢复自由的身子。秦淮茹勉强从地面上爬起来，看到一只流氓熊猫走到了一大爷的旁边。 “你真是太及时了！” 一大爷孚羽看向自己的同伴赞叹到，“果然是知道悔改的人，你内心的正义也一定在熊熊燃烧吧！” “额，我只是看你好像遇到了危险的样子……” 流氓熊猫挠了挠后脑勺，不过随后微微勾起嘴角，嘴里的竹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上扬。 “嘛，不过我确实也想做个好人，能够站在正确的立场上去处理事情，如果可以这样的话……” 恶系吗……难怪自己的精神力没有侦测到他。秦淮茹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角，看来先前使用大量超能力的副作用还没有消除。如果在这里贸然和两个人开战的话，恐怕会…… 跑。 秦淮茹在下定主意的一瞬间就调转身体拔腿就跑，他之所以没用【瞬间移动】是因为阳光烈焰还在这附近，如果自己突然消失他们说不定会搜查这里，那样落单的小羊恐怕是难以自保的。 所以要尽量吸引他们跟着自己远离这里，不过他自己的体力并不好，不知道能引开这两个人多远。 果然没有出乎意料，那只满嘴奇怪话语的一大爷一个箭步就追了过来，反倒是流氓熊猫迟疑了一会也跟着跑起来。孚羽灵活的身体迅速地在雪上移动着，很快就接近了秦淮茹。 “束手就擒吧！邪恶是永远不会战胜正义的！” 一大爷的吼声很快就在超能妙喵耳边响起，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打算离开，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留住。 “你的同党也很快就要被我们智慧的领袖擒拿了，你最好……唔！人呢？！” 孚羽猛地刹住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此时流氓熊猫才姗姗来迟地赶到他身旁，恶系的精灵一脸茫然地看向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的一大爷，然后也跟着抬起头 ——眼前有雪被风卷起，在一片白茫茫之上。而他们追的那只超能妙喵，却哪里也找不到了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流氓熊猫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瞬间移动】！之前队长跟我说，这些通缉犯里有一个精灵懂得如何使用这个招数，一定要多加注意！” 孚羽气愤地原地跳起，他跺了几下脚，随即有些泄气道，“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他给跑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瞬间移动】是很难预防住的技能。”流氓熊猫善意地拍了拍孚羽的肩膀，“你已经很努力了。” “唉，谢谢你的安慰啦，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得到安慰的孚羽恢复了些精神，他紧紧握住双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朝流氓熊猫点了点头，“总之我们先回队长那里吧，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超能妙喵。” “大叔什么的……也是啊，现在已经真的到了大叔的年龄了呢。” 流氓熊猫揉了揉鼻子，这么感慨着，随后点了点头，跟上了孚羽的步伐。 “秦淮茹先生，这是……” 就在刚才，听到外面有响动的阳光烈焰正打算出门察看，结果就感到自己的视野一片模糊，当他从眩晕之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从未见过的陌生地带。 而超能妙喵秦淮茹正有些狼狈地扶住一棵树剧烈喘息，他头上的刘海被汗水侵蚀，紧贴在头上，透过毛发间的缝隙能看见他异色的双瞳，一只为紫一只为蓝。 “我们被另一支探险队追上了。” 用力地呼出一大口气，秦淮茹抬起头简洁明了地交代情况，“阿绒他们恐怕遇到了危险，我要前去支援他们，你在这藏好。” “什么！” 阳光烈焰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焦急地跺了跺前蹄，刚准备开口请求秦淮茹带自己一起去，就看到超能妙喵后退了一步，瞬间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羊茫然了片刻，随即失落地放下了自己抬到空中的前蹄，垂下头看向脚下松软的积雪。 我一定要变强！他暗自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能帮得上大家的忙！ 【怎么？回答不上吗？】 许大茂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灰鼠，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 【你不是游览过许多地方，见证过许多事迹的原大师级探险队队长吗？难道你没有见识过世界的全貌？不知道世界的真相？】 “我……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况且……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你不是来捉拿我的人吗？何雨柱咽下后半句话，有些茫然地看向妙喵。 【我一直在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就是为此背井离乡，虽然你被冠以通缉犯的名义，但听说你见多识广，所以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许大茂这么说着眯起眼睛，何雨柱能感到他神情中的锐利。 【不过无妨，既然你无法给我答案，那就请倒在这里了吧。】 脑内的话音刚落，何雨柱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通过周围的气场被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毫无防备的他一下子跪倒在地。 灰鼠勉强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身子，半跪着抬眼看向将双耳完全打开的许大茂，对方的双眼闪烁着蓝色的光芒，似乎是动了真格地释放了大量的精神力量。 何雨柱用力撑着地面想要直起身子，但是精神力却更加强大地将他牢牢压在了地面上，他吃力地看向素香那侧，发现之前已经消耗了大量精力的晃晃斑早已支撑不住完全倒在了地上。 【看来你也并不如我所听说的那样强大啊。】 许大茂传达给何雨柱的声音毫无波澜，他略微遗憾地看了对方一眼，遂而接着用心灵感应表达到，【那么就到此为止了，很遗憾你没能给我我所追寻的答案。】 【再见。】 更大的力量从许大茂的双耳中被释放出来，何雨柱感到自己的身体更加沉重，用来支撑的胳膊剧烈颤抖着几乎要被压折，他咬着牙关想要站起。 但是这一招近乎封锁了他所有的行动，连想要释放技能都变得困难起来。 至少……他竭力抵抗着，皮毛一点点地泛出光芒。 “若是说这世界有什么吸引力的话，这对每个人都不同，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灼热的光芒从何雨柱的毛发中一点点倾泻出来，慢慢地在他身体的表层开始堆积。 许大茂预测到了对方要挣扎，又加强了力量让灰鼠一个踉跄向旁边倒去，但是光芒仍旧没有退散，反而更加强烈了起来。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感受。” 何雨柱用尽力气张开【守住】的保护膜，抵挡住旁边庞岩怪衡骨释放的【尖石攻击】，他再次用双臂撑起身体，缓缓地站起身子。 “我起初只在一个城市里生活，虽然那里有着最豪华的建筑、最繁荣的经济、最高端的发展，但那里却随着我生活的时间一点点地失去色彩。直到某一天，出于某个契机，我离开了那里。” 何雨柱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站稳，他缓缓抬起头，迎着许大茂释放出的精神力看向对方的双眼。 “我在这场颠沛流离的旅程中遇到了很多人，对于我施以援手指引我走向新人生的导师，为我解开烦恼与我并肩同行的朋友，遭受挫折但仍旧坚强的孩子……同时，我也看见了许多在一个局限的城市内所看不见的风景，你知道春天嫩芽破土而出、夏日绿树成荫、秋季红枫满地以及寒冬白雪皑皑，在这四季中生命的初生与陨落，周而复始的美丽吗？你知道北城与南方又有什么不同的风土人情吗？你又知道东域和西国，两者隐藏了多少难以言语的魅力吗？” 【……】 许大茂微眯的双瞳微微张开了一点，何雨柱感到精神力也减弱了一些，他站稳了身子，接着说道： “你也是大师级探险队的话，难道不明白这些吗？在一次次出发探险中，认识的人与见到的物，还有你身边的同伴们……你难道感受不到其中的吸引力吗！” 【这些东西……】 许大茂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衡骨，对方也微微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妙喵目光一沉，紧接着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何雨柱。 【这只是这个世界运转着的证明而已，浮于本质的表象，又有什么可以……】 下一刻，何雨柱便趁机释放出了早已蓄力完成的【魔法闪耀】，亮眼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包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剥夺了许大茂视野同时以灼热的能量给妙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许大茂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因为痛苦呼出声，他一只手扶住衡骨的身体，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再次释放出了精神力。 这一次的攻击他几乎毫无保留地全力使用了技能，让周围的气场变得更加沉重，果不其然他听到了附近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看来是成功地限制住了对方。 只消片刻的功夫，何雨柱挣扎着释放出的光芒便黯淡消失了，许大茂抬起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灰鼠，对方似乎依然不死心地死死扒住地面想要接着站起来，他听到对方说道： “你所认为的这些表象，你有认真地去关注他们吗？如果你真的用心去留意的话，你就会发现，那些你所认为的表象其实才是对于你而言最本质的东西！” 【你的一己之词罢了，对于我而言，对于我们的家族而言……】 第36章 绝不 “咳、咳咳……” 这次的心灵感应仅仅传递了一半就中止了，一大爷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有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刚刚那慌乱地一击耗费了他大量的精神力量，让妙喵有些承受不住。 衡骨注视到落到地面的殷红时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他立马上前，将妙喵护在了怀里同时警惕地看向前方已经动弹不得的玉绒。 【许大茂没事，衡骨，退下吧。】 一大爷轻轻拍了拍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庞岩怪，他传进其他精灵脑海内的声音模糊了几分，但似乎仍旧充满力量，他依靠着衡骨站稳身子，看向面前依旧狠狠盯着自己的灰鼠。 【无论你说什么，都到此为止吧。许大茂的任务是要抓捕你，所以……】 一大爷斟酌着自己的力量，再次缓缓地调出精神力让其涌向玉绒。 对方在两次【重力】的压榨下已经筋疲力尽，他只要再施以最后一击…… “所以，许大茂是不会让你抓他们的，夜莘小姐。” 一大爷猛地打了下颤，他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的神情，调转了视线看向从另一侧森林里走出来的超能妙喵。 【……你再说什么啊？最后那个名字许大茂听都没……】 “不要再耗费精神力进行心灵感应了，你明明已经接近透支了吧？同为超能系许大茂能感觉得到。” 来者平静地叙述着，然后眼神沉重了一些，“再这么下去会没命的。” “……” “许大茂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所以不必再用心灵感应伪造自己的声音了吧。夜莘，你和你的姐姐长得太像了，许大茂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了。” 在妙喵的注视下，眼前以蓝色为主调的超能妙喵前额的刘海被风所吹起，露出了底下异色的双瞳。 一只为蓝，一只为紫。 “你是……” 就在妙喵开口之际，孚羽也终于追上了众人的脚步赶了上来，他听到声音，惊愕地睁大眼睛，愣了半晌才确认这清脆如同银铃般少女的声音是从自己崇敬的队长一大爷嘴里发出。 遂而更加惊讶地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向眼前的妙喵。 那个被超能妙喵称为“夜莘”的妙喵平静地抹去嘴角的血，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冷漠的神情，看向那只蓝色的超能系精灵： “你就是，夙旅吧。” “许大茂现在的名字是何雨柱。”超能妙喵回答道，他注意到面前的妙喵神色阴沉了几分。 “明明是你逃离家族、破除婚姻关系在先，现在也好意思带着许大茂姐姐的名字来缅怀她吗！” 卸下伪装的一大爷用自己本来甜美的女声怒不可遏地指责何雨柱。 “这外界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你！让你能抛弃自己的身份、家族，甚至、甚至抛弃许大茂的姐姐！只为了这外面的花草，为了这些徒有其表的东西吗！” “……夜礼她，果然已经走了吗？” 何雨柱静静地听完一大爷的声嘶力竭，缓缓垂下眸子露出哀伤的神色，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没有了声响，玉绒轻轻扶起身旁已经因为【重力】晕厥过去的素香。 露出惆怅的神情看向何雨柱和一大爷。而衡骨也没有说话，他神色担忧，巨大的脚在原地轻微磨蹭着。 “等等！等等！队长您和这些通缉犯认识吗！不不不，队长您原来是女性吗！！！” 孚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情况搞得不知所措，他在原地跳起来，非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围，最终又把视线定在了一大爷身上。 “心灵感应是通过调节精神力使其达到一定的频率从而让另一个精灵能够接收并在大脑内解读这段频率。”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功夫鼬。 “通过调节精神力的波动，让自己的思想传达给其他精灵时变成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而达到伪装的事情是很轻松就可以做出来的。” “但、但是队长为什么要进行伪装！”孚羽带着慌张的情绪不解地看向何雨柱。 “这大概是因为和许大茂一样的原因吧。” 何雨柱看向一大爷，眼神显得意味深长，而妙喵似乎还处于愤怒之中，他，不，应该说是她毫不犹豫地对视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指责。 “对，没错，许大茂是偷偷跑出来的。” 一大爷声音冷漠，但是却染上了一层颤抖的哭腔。 “许大茂的姐姐……她临终前叫许大茂出来找你，她说她有很多话想当面对你说，她说现在家族需要你，让许大茂、让许大茂把你带回来……所以，为了不让家族的人找到许大茂，许大茂偷偷进行了伪装，探险队也是为了找到你才建立的，但是你……你这个家伙！竟然还这么坦然地站在许大茂面前！你知道许大茂的姐姐受了多少苦吗！你居然就这么抛弃了她！” “……夜莘，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在许大茂心里，夜礼就像是许大茂的姐姐一样。” 提到那个女孩，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许大茂之所以带着‘何雨柱’的名字上路，也是因为她的要求，虽然交换名字是两个家族指名联姻的两个人结婚之际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她请求许大茂带着她的名字一起旅行，去感受外界的精彩。 所以从许大茂踏出家族边界的那一刻，许大茂就将自己曾经的名字‘旅’丢弃，作为何雨柱去探索这个世界。” “这有什么意义吗！最后她还是走了！就因为你的离开，两个家族都乱套了！” “许大茂……不懂你在说什么，许大茂已经有九年的时间没有和夜礼传递信件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没必要知道。” 一大爷，或者说是夜莘眯起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朝何雨柱怒吼道。 “反正你在外面也没有干什么好事吧！追求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最后居然还沦落到成为通缉犯，你太让人失望了！何雨柱。真不知道许大茂姐姐当初看上了你哪点才那么死命守着你回去！” “许大茂要、许大茂要拿下你。” 夜莘努力克制着双肩剧烈地颤抖，滚烫的泪水还为落入雪中就凝结成冰，夜莘大吼道，“对！许大茂要捉住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跟许大茂到公会去伏法吧！” “诶呀呀……” 何雨柱退后了一步，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本来想着你也是出来游历过的人，还以为你会对许大茂当初的想法感同身受呢。” “许大茂才不需要和你这种渣滓有相同的感受！” “不要被家族的家训蒙蔽住双眼呀，夜莘。你会忽视这世界最美好的一切，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何雨柱朝衡骨所在的地方扬了一下下巴，“比如说，其实你的庞岩怪朋友，刚才应该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颤抖呢。” 夜莘闻言愣了一下，她迅速转过身看向庞岩怪，却在和衡骨对视的一刹那感受到了精神的波动。 糟糕！ 她立马迅速地回过头，果不其然之前还在前方不远处的三个精灵都消失了，但是夜莘没有慌乱，她立刻看向自己的两个队友。 语气仍然有些气愤地命令道：“立刻追！许大茂之前有预见到他们在朝山脉最顶端跑！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那里！那个向导呢！叫他立刻带路！” “啊啊，许大茂在，许大茂在。” 流氓熊猫听闻急忙从自己的藏身处出来，他无视火冒三丈的妙喵，眼神轻轻瞥向之前素香倒下的地方而后迅速收回，“许大茂不太擅长战斗，所以就躲起来了，许大茂现在立刻带你们去山顶。” 风在呼啸，玉绒背着素香踉跄着行走，对方比自己大得多的身形让他走起来很吃力。不过他不能再依靠何雨柱的精神力量了，就像何雨柱刚刚亲口说的那样，也许再这么透支力量，他说不定会死。 “许大茂……许大茂们现在要干什么？” 灰鼠吃力地问道。 “去山顶，许大茂们要把那个师父鼬交给许大茂们的东西送过去。那里说不定有接应人可以帮助许大茂们。” 何雨柱说着加快了脚步，不过他还是偷偷释放出了一点力量帮助玉绒更好地背负素香，“就算没有人，许大茂想也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 “何雨柱，你是不是，对这件事情知道些什么？” “……许大茂不能保证，但这是许大茂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了。”何雨柱回答道，这时素香微微晃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灰鼠背着的时候脸红了一下，然后立刻挣扎着落了地。 “还好吗？”玉绒问道。 “……还好，所以许大茂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素香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周，又定了定神望向何雨柱，“是你这家伙帮许大茂们逃脱的吗？” “姑且算是，不过还没有完全逃脱，总而言之一些事情之后再解释，赶紧朝山顶前进吧。” “等等，阳光烈焰呢？”玉绒想起了坐骑小羊现在应该是落单的情况，有些紧张地问道。 “放心，许大茂已经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那群人现在的目标是咱们，估计不会去找他。” 何雨柱解释后转过身子接着在厚重的积雪内努力行走，“快走吧，不能被追上。” 三人努力地顺着眼前的路向山顶攀爬，因为不能使用精神力，许多路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们穿行过厚重的积雪。 用爪子努力攀住悬崖上附着着冰层的岩石，踏过快要坍塌的碎石堆，跃过巨大的裂缝。日暮西垂，当夕阳赤红的光芒降临时，玉绒终于看见了远方湛蓝的天空。 就快……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阵呼啸的劲风，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灰鼠立刻回身以一招【铁尾】将突袭过来的岩石炮弹打了个粉碎。 他眯起眼睛望向身后，果不其然在地平线另一侧出现了庞岩怪巨大的身影。 “许大茂来对付他们。” 何雨柱上前几步拦在了玉绒面前，没等对方回复就催促道，“别担心，许大茂已经恢复一些力量了，东西在你手里吧，当务之急是赶紧到山顶……快去！” 玉绒皱了下眉，但还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许大茂也留下吧，虽说双手难敌四拳，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素香说着也来到何雨柱面前，“而且许大茂也有必要保证枳昼大人的委托顺利完成才行。” “拜托你们了。” 玉绒说完，立刻转身急速跑了起来，通向天际的山峰之冠犹如一把利刃直插云霄，白净的雪连接着纯粹的绵云，其背景是如同冰一般颜色淡薄仿佛虚幻的天空。 折射着大片大片干净的蓝色。灰鼠用尽全力前进着，他无视身后的打斗声跳向犹如刀锋一般的利刃，以其作为踏板努力攀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眯起眼睛，用长毛抵挡住被风掀起的雪尘，咬紧牙关挺住尖利碎石和雪粒打在身上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离身后何雨柱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远，因为风声已经遮挡住了身后技能碰撞的声音，灰鼠低下头，自己的双脚早已磨破，在地上流下浅浅的血印。他没有皱一下眉头，而是抬起了头—— 只见妙喵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天幕之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之前用于伪装的男性声音再次在自己脑海内响起。 【束手就擒——】 “绝不！” 玉绒大吼一声，再次释放出了【魔法闪耀】，这次技能的光芒无比闪耀，几乎吞没了要沉没于山底太阳的光辉，灰鼠趁着夜莘闭上眼睛的一瞬。 猛地跃上了山峰顶端的高台，但是上面却空荡荡的，只有触手可及的云彩，在虚幻的天空中悠然的飘浮。 所以，什么都没有吗…… 玉绒愣了片刻，他感到自己再次触摸到了名为绝望的心情，此时等在自己面前难道只有这些空荡荡的东西吗？那、那他要跟谁求救？他，和他的同伴，要由谁来救赎！ 【魔法闪耀】的光芒已经消散，夜莘冷漠地来到玉绒的面前，毫不留情地施加了【重力】让玉绒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那枚用于任务中的红色宝珠从玉绒的怀抱中脱出，骨碌碌地向平台中央滚去。 然而灰鼠已经无暇再顾忌它了，他已经不想去管这个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任务，只一心思考着如何救自己的同伴。 “放弃吧。” 夜莘看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玉绒，加大了精神的力量，“你们很快就要被一网打尽了。” “只要许大茂的同伴还在坚持，许大茂就一刻也不会放弃！” 玉绒挣扎着想要接着使用【魔法闪耀】，却被夜莘的精神力一下子击中脑部，痛苦不已地抱住自己的头。灰鼠努力抬起眼睛看向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妙喵，却在不经意地望向前方的下一刻愣住了。 只见那红色的珠宝落入了平台中央的一个小小的凹坑内，开始微微闪烁起奇异的光芒。紧接着，四周刮起了劲头十足的狂风。 其威力让夜莘也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只见那些风吹开天空中的云彩，让似乎在变幻着色彩的天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在打斗中的几个人也被这怪异的景象吸引纷纷停下，一起抬头看向远处巨大的天幕，那种仰望的感觉仿佛在从这里注视着万丈深渊外的另一个世界，让人不由得被那份威严所震撼，感到腿脚发软。 这是…… 夜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迅速地就又切换回了攻击的状态。这有可能是对方的障眼法，她绝不能为此掉以轻心。 然而正当她再次释放力量打算攻击玉绒时，那红色宝珠却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双洁白的羽翼从中张开迅速笼罩住玉绒，惊人的威压从那双翅膀中散发出来反弹了夜莘的精神力。 让妙喵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她惊讶地看向那红色的宝珠，剧烈颤动着的珠宝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渐渐褪去那抹鲜红，转而露出了下面蓝色的内芯。 而与此同时，笼罩着玉绒的翅膀也慢慢向两侧张开，一只蛇形的身影从珠宝中慢慢伸了出来，继而游向天空，让其曼妙的身姿蜿蜒在天幕上，只有末端的尾巴还残留在宝珠内没有完全脱出。 那蛇形的身影渐渐明晰起来，犹如成鸟般宽厚的羽翼微微一抖挡住了蔚蓝的背景，露出这个从宝珠中钻出的精灵的真面目——哈克龙。 这、这是什么！幻影吗！夜莘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些从羽翼上飘散下来的羽毛，她伸手想去触摸，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穿透过了它们。 不，不对，从刚刚宝珠由红色变为蓝色的特点来看，眼前得这个精灵恐怕是…… “是灵魂。” 何雨柱看向这个奇迹，轻声说道，“那是……附在宝珠内的灵魂。” 震惊了所有人的哈克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平静地从天空上俯视众生，那比重力还要沉重的威严不言自明，他开口，声音沧桑而又悠扬，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充斥在这广阔的天空之间 “谁人，在呼唤许大茂？”。 第37章 束缚 那是第二次世界性质的战争，它揭开序幕的起因已经被众生遗忘在了历史的滚滚浪尘之下，有学者认为那是一度消失在文明史上的人类的贪欲所引起的。 但是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文献都没有交代这个似乎是在一夜之间蒸发的种族的资料。所有的文字最后都只记载了混乱的世界上。 精灵与精灵，以及，精灵与神为了瓜分世界而展开的战争。传说中这场战争彻底颠覆了世界原本的样子，大陆之神固拉多开拓了全新的土地。 海洋之神盖欧卡扩张了更多的海洋，掌控冰雪的神明建造了连年积雪的山脉，操纵火焰的神明鼓动了火山口的岩浆。 大陆变迁，海洋奔腾，那持续了数年的战争彻底改变了世界的版图，让这天地变成了全新的模样。 而在这场战争中，有五位英雄被后世所传颂，他们或是带领普通的精灵们抵抗神明，或是建立起自己的组织平稳战乱。 他们的战绩为世代所歌颂，他们英勇的身姿和神奇的轶事为人所传承，众多的故事、众多的书籍，描绘出了一个个可泣可歌的传说。 这五位英雄便是率领众生抵抗神明的何雨柱许大茂；主张和平政策、以温和的策略统领了一方天地，带领手下走上务农致富生活的绅士蛾禾裕。 以及由三位师父鼬，孚海孚跃两兄弟，以及云昼所领导，无论是平复精灵之间的战乱，还是抵抗神明的战役中都大为出色的团体。 由于三位师父鼬同属一个团体，也经常被人们归属于一位英雄。所以，将这五位精灵归为“远古的三位英雄”一般是大家最为熟知的。 而英雄也终究会腐朽，绅士蛾禾裕由于短暂的寿命最先离开了这个世界，他领导的组织在战争平息后听从这位首领的意见归隐于东方的大陆。 即东域，创立了以农耕为主的禾裕村，过上了现在极为容易但在战争中却实在难求的能够吃饱穿暖的生活。三位师父鼬则带领自己的团体回到了西方的大陆。 即西国，途中云昼与孚氏兄弟分离，一个人隐居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只有何雨柱许大茂，他寿命漫长，性情孤僻，即使有众多手下也习惯独来独往。 所以他也创造了不少脍炙人口的神奇故事，传说他凶猛无比，精通数项神技，可以独自与神做斗争。 因为他的行踪诡异又难以被人察觉，所以他最后的结局无人知晓。有传言说他最后进入了急冻鸟的领地，在那里与这位掌控中冰雪的神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殒命于此。 当历史的车轮缓缓行进，这五位英雄的事迹虽然烙在了众人的脑海里，但是他们的后世却已经平淡地融入到了后世人之中。 不过在那最黑暗的远古时期，他们开辟了混沌，洗涤了被血液冲刷过的土地，让精灵们得以安居乐业，让后世人永远不会忘记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英雄不朽。 即使展开双翼，天空依旧太过遥远。 那纯净的幕布永远在更上层的地方展示着自己的蔚蓝，越是向上便越是缥缈，摸不到的边际近在眼前，但正如“远在天边”的描述那样，远在天边，无法触及的天的边际。 然而当何雨柱抬头向上的时候，那比薄冰更深一分颜色的身影却仿佛和天际融为了一体，她飘逸的尾翎随风舞动。 头顶的冰之冠吸收了天空的色彩，那双宽厚有力的长翅振奋地扬起，随后朝着他的方向，朝着何雨柱的方向猛烈地拍击起来。 一瞬间，风暴挟杂着无数冰雪遮蔽了自己的视线，挡住了天空，只剩下那朦胧的身影若隐若现。只是顷刻的功夫，何雨柱的身形完全湮灭在了这茫茫风雪之中。 那龙系的精灵带着一点窘迫撑着冰雪的打击堪堪抬起头来，只有白色，雪原上空也完全被这份白色所淹没，连同那位神明一起。 时辰到了，他这么想着垂下眼皮，黑暗取缔了那份洁白，最后，他的身体会永远地被冰封在无人知晓的雪原身处，而他的灵魂…… 终有一天会醒来。 没想到醒来后见到的依然是这份景象，无尽的白色。 何雨柱从空中低下头去，那些地面上的精灵无一不是带着震惊的神情看向他，不过这龙系的精灵仅仅是淡然地眨了下眼睛。 无视了那些不能动他心思分好的表情。他的眼神粗略地扫过这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生灵，太小了，他想，就像尘埃。 在他曾经活着的岁月中，生命确实就如同尘埃，被战争的浪尘毫不犹豫地吞没。那个被血色所侵染的天地，死去比活着更容易。 在那里，个体的意义被抹去，精灵们融为一个整体的存在，或许某一天有精灵就会突然死去，但除了他最亲近的人外，无人会铭记他的存在。 就连最后他曾经的朋友或许都会因为战争带来的残酷和沉重而折磨，将逝者连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一起遗忘。 然而何雨柱从不去记住谁，所以也就失去了遗忘的权利。他只身遨游在这片分崩离析的世界，并不像其他人为了取得更多的领土、更多的财富而战斗。 他会战斗，并且一定要取胜，但并不为了什么。 在那样的世界被教导出来的他，凭生唯一感兴趣的事情便是战斗，普通的精灵组成的军队已经无法抵抗他，于是他选择了更强的存在——神。 于是这个创造了传说的何雨柱，只为了战斗的兴趣，向着神明发起了挑战。 何雨柱的视线在触及到距离山脉之冠更下层一点地方的孚羽身上，他开口，但那空灵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传入脑海一样，与身体深处的灵魂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你是云昼的孩子吗？” “什什什么我我我不不是，我我我……” 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心灵尚且稚嫩的功夫鼬一时间结巴了起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甚至没法穿过自己与眼前这位仿若神明一般的人物之间狂风的阻拦。 何雨柱微微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颤抖不已的功夫鼬，用淡漠的声音说道：“看得出来你不是，你太弱小了。” “什……” 孚羽被这平淡语气所陈述的话惊得睁大眼睛，毫无疑问，这话狠狠地击伤了他。 “噗。古代的英雄说话还真直接。” 一旁的夙礼听罢直接笑了出来，不过出于为对方面子的考虑他还是略微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安慰一般地拍了拍有些石化的孚羽的肩膀。 “别难过小家伙，跟这种能与神明相抗衡的怪物比的话，我们都弱爆了。” 这时夙礼听到自己身旁有声音响起，他心情颇好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何雨柱正顺着那些颠簸地地形爬了上去。 超能妙喵能看到她的双脚在颤抖。不过当晃晃斑抬起头时，回应何雨柱的声音却铿锵有力，没有一丝退让：“许大茂大人，是我们将你送到此地，为的是交还最初的信物。” “……你是云昼的孩子吗？” 何雨柱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语调，用能使灵魂颤抖的声音询问，“虽然也没什么力量，但眼神很坚定。” “我是云昼后代的下属，这趟旅行……枳昼大人，也就是云昼的后代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委托我和我的其他同伴一起。” “后代。” 许大茂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长久的封印让他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几百年了吧。” 何雨柱回忆着以前给森舒讲的故事，有些惆怅地回答。不过下一刻，许大茂的回答就让她大吃一惊。 “才几百年吗？” 许大茂对这个时间轻描淡写，这时何雨柱才想起来枳昼曾经对她说过，龙系这个种族有着令人震惊的漫长寿命。 百年的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也许眼前的这位英雄也是如此，他们本来就有着与普通精灵不同的时间观念。 “总而言之……我们已经将这颗宝珠带到了目的地，但是这里空无一物，我们并没有找到接应人……请问是不是我们搞错了……？” 何雨柱做了一次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何雨柱。 “接应人？这样说起来，确实有些迟了。” 许大茂这才想起什么一样再次扫过地面，不过除了这几只一开始就在的精灵外就只剩下了茫茫白色，于是他转过头去。 看向身后飘渺虚幻、仿佛时刻在变幻着身形的天空。 在他身下不远处的玉绒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于是也跟着看向苍穹之顶，下一刻天空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张开了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蔚蓝不动。 只见那块缥缈的天幕中间突然波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圈圈犹如涟漪的波纹从中心扩散开来，有什么东西从涟漪的中心凭空出现。 仿佛跨越了一道任何人都看不见的门扉。 而后顷刻之间，那晃动着的涟漪中多出了更多的身影，数个黑影从那天幕中向这边飞来，直到玉绒能够辨认出他们的轮廓时。 他才发现这些精灵多是龙系和冰系，而为首的是一位眉头已经发白的快龙，这气势磅礴的龙系精灵显然已经衰老。 但却依然精神十足地俯冲了下来，落到何雨柱许大茂的面前，他身后跟着的数个精灵也同样在这片雪原上落脚，让本来宽敞的平台多了一丝拥挤的味道。 随后，快龙单膝跪地垂下头，玉绒听见他声音犹如洪钟： “老夫迟来迎接，望大人海涵。” “喂喂！那就是传说中的许大茂吗，感觉和普通的何雨柱没差儿嘛，就是翅膀大了点，脖颈前好像也没有珠子。” “嘘，在大人面前要保持肃静。” 玉绒顺着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喧闹着的精灵的快龙的视线望了过去，他发现在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的精灵群中有一对七夕青鸟。 其中那个声音听起来更年长一些的雄性青鸟用喙轻轻磨蹭了一下更加年轻的雌性青鸟的面颊安抚有些激动的对方。 “好久不见了，飞翼。” 灰鼠听见上空的何雨柱的回应，他看到快龙抬起了头，用沧桑的声音回答道： “是啊，大人，已经有五百年的岁月了。” “嗯。” 许大茂回应了一句，随后轻轻扑打了一下翅膀，向着名为飞翼的快龙面前接近，“站起身来吧，你知道，我不需要太多礼节。” “是，大人。” 随着飞翼站起身来，他身后的众多精灵也跟着起身，此时何雨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用暗红的眸子淡然地扫过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但是玉绒能察觉到，那本来在看灰鼠时平淡毫无波澜的眼神，此时多了一分柔和。 “五百年……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们了。” 许大茂的声音空灵而又悠扬，那是发自灵魂的声响，之后玉绒才听夙礼解释说，灵魂传达的语言也是直接传递给灵魂的。 所以才能在两个时代繁衍演变成完全不同的语言文字能共通，因为灵魂的交流本身不需要文字和语言这些媒介。 但是玉绒现在还并不了解这些，他只觉得许大茂的声音就像那天空的边际，飘渺而又虚幻，却又如同狂风骤雨，历练人的心灵。 随后他听见快龙开口，声音恭敬而又充满了许多的怀念，那个精灵，看起来似乎十分普通的精灵，对着当年的英雄张开双臂，说出了任何一个普通的家人之间最常说出的话语： “是的，欢迎……欢迎再次回家，大人。” 许大茂听后平静地闭上眼睛，两侧的耳翅也因此展开，随后拢向自己将他包裹其中，这抹灵魂迅速地向着宝珠的所在收拢，让这颗珠子从蓝色再次变成鲜红，直到灵魂完全消失，重新融回了珠宝里。 飞翼捡起宝珠，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玉绒惊讶地发现，他的眼角，轻轻滑落了一滴眼泪。 第38章 履行约定 “原来如此，是那位小姐的后人委托你们来交还信物的啊。” 在给突然出现的快龙看完师父鼬枳昼交给自己的委托书后，何雨柱总算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缓和。 “我还以为她会亲自前来履行这个约定，没想到她居然也和云昼小姐一样，任性而又高傲的很呐。” “这……非常抱歉。”何雨柱踌躇了良久，最终这么回答道。 “无妨。只要这把钥匙能够安全抵达就足够了。” 快龙飞翼轻轻摸了一下怀里的宝珠回应道，然而何雨柱听到对方的话却突然愣了一下，“钥匙”……？这个词他为何如此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啊，不好意思，也许这样不太礼貌，但是我有些好奇这颗宝珠究竟是什么？” “没关系，我们的事情鲜有人知，你会因此感到迷惑和好奇也是正常的。” 飞翼将宝珠托好向何雨柱的方向凑近了一些，灰鼠能看到这颗圆润的珠子内部有红色的雾气晕染，透过光的折射，他发现珠子的表面是蓝色的。 待何雨柱观察了片刻，飞翼便将宝珠收回，他解释道，“这是棒梗大人脖颈前的宝珠，他用这颗珠子作为容器，封印了自己的灵魂，将其铸造成呼唤我族的钥匙。” “钥匙……” 何雨柱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词语，于是暂且把它放在了一边。 “棒梗先生居然如此强大，已经到了可以操控自己灵魂的程度了吗？以及……你们是棒梗的后人吗？我从未听说过他居然会有后代，关于他和他部族的传说一直都很稀少……”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毕竟要是我去了死者的世界，骑拉帝纳说不定会吓破胆呢。” 就在飞翼刚要开口的下一刻，他怀里宝珠微微晃动了一下，棒梗空灵直击灵魂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顺带一提，我一生都未娶妻生子，这世界上早已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精灵了。” “原来是这……” 何雨柱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飞翼就向左侧跨出了一步，他侧过身子护住宝珠，而后左手重重打出一击。 何雨柱感受到他的拳头中蕴含了庞大的龙系的能量，直接将从他们左方飞过来的石柱震了个粉碎！ “无礼之徒！” 在一片稀里哗啦的碎石飞屑中露出身形的飞翼满脸震怒的感情，双目圆睁瞪向旁边突然袭击过来的庞岩怪。 对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而在他下方的妙喵一大爷本来瑟缩了一下，但被前进了几步将自己护在前肢下的衡骨振奋了精神，她放下指挥的庞岩怪进攻的手，义正言辞地对飞翼说道：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已！他们是翠刃国大师级别的通缉犯，我要奉命捉拿他们！” “通缉犯？” 飞翼放下拳头，回身谨慎地看了一眼面露无奈的微笑的何雨柱，他沉吟了片刻又再次转过头看向一大爷，“这个奇诺栗鼠眼神清澈又正直，我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存在。” “就凭这个？您真的那么肯定？” 一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甘心地眯起眼睛反问道。 “我这里有他们的通缉文书，既然能被标到大师级的级别，那一定是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才对。人心隔肚皮，善恶这种东西不是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的吧。” 飞翼眨了下眼睛，他刚准备开口回答，手里的宝珠内就传来了棒梗的轻笑，这比任何人都要狂妄的英雄笑声逐渐放大，豪爽的声音逐渐响彻了整个平台。 飞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轻敲了一下宝珠的表面，棒梗的声音才慢慢平息下去，但是说话的声音中仍带着一丝笑意：“居然能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你还是太过稚嫩了，小不点。” “小、小不点？！” 一大爷惊愕地瞪大眼睛，她有些很不服气，“我已经16岁了！而且在夜家位居很高的研究地位，在探寻世界的本质上有很大成就！你凭什么说……” “世界的本质？那种东西很重要吗？” 棒梗反问道，这让一大爷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探究世界本质有什么意义，因为她出生时就在接触这些，而身边的大家也一直都埋头苦苦钻研着“时间”这个领域的东西。 可是钻研这些对她有什么用处，她一直都没有想过。或许正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所以她也一时间把“世界的本质”这件事情当做了自然而然的东西。 “你经历的东西到底还是太少了。” 在宝珠内的哈克龙看到对方沉默下去后，淡然地补充道，“不过寿命短暂的精灵恐怕难以理解这种日积月累的经验，人心的变化、四季的规律、天时地利，你们永远只能活在现在，无法窥测未来，也难以揣摩过去。” “但也许就是这样，你们才是幸福的……” 棒梗的最后一句话很轻，除了飞翼之外没有任何人听见，宝珠内红色的雾气随后闪烁了一下，便连同寂静一起沉默了。 “因为能改变过去，创造未来的，也只有现在。” 飞翼悄声补充，他收好宝珠向前走了一步，拦在了何雨柱和一大爷中间，“总之，翠刃的律法干涉不了我族，只要我族仍在一天，就会保护这些帮我们传递钥匙的人一天。” “你们要与翠刃作对吗？”一大爷攥紧双手，咬牙切齿地问道。 “无妨，反正我一直就看北辰那帮小子不顺眼。” 飞翼冷哼了一声向后一甩手，身后卧在原地的那些跟随他一起来的精灵便全部都站起了身子，虎视眈眈地看向一大爷。 这让妙喵不由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的眼角有些泛红，但还是气势汹汹地看向飞翼。 “请离开吧，小家伙。” 飞翼冷静地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是绝不会退让的。” “老大、老大，我们还是先走吧！双拳难敌四手啊！” 孚羽见状急忙上前去拉一大爷，妙喵很显然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手足无措。 除了愣愣地瞪着飞翼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任由孚羽把她拽走，而衡骨则一直挡在他们和那些龙系精灵的中间，掩护着他们撤离了此处。 直到这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那些龙系精灵才缓缓坐回了原地。飞翼看向有些木讷的看着这一幕的何雨柱，轻咳了一声，灰鼠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向飞翼道谢。 “没关系，看那个北辰家族是确有此事的。” 飞翼眨了眨眼睛，神态自若地说出让何雨柱冷汗直流的话，随后眼前的快龙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正视眼前的灰鼠，轻轻弯腰鞠了一躬。 “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老夫名为飞翼，是棒梗大人曾经领导过的组织的后代们、即我族的领导者。” “棒梗曾经领导过的组织……这、这有些不可思议。” 何雨柱感到震惊地说道，“我听说，这位英雄一直是独来独往的……” “我确实喜欢独处，但不代表我没有自己所在意的人。” 飞翼怀里的宝珠又再次闪亮起来，“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对我极为重要。” “原来如此。” 没想到被传说所塑造而成的这样一位孤高而又传奇的人物，事实上也有如此温柔的灵魂。何雨柱这么想着，轻轻眨了眨眼睛。 “啊，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兴致，不过我有点学术上的事情想要请教！” 两人正说着话，何雨柱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往旁边挤了挤，随后许大茂的后脑勺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带着他欠扁的声音一起。 “诶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你想问什么？” 飞翼疑惑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突然插到两人中间的许大茂。 “你们刚才从天空突然出现，事实上是从另一个空间转移到这个世界吧！你提到的‘钥匙’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系呢！难道所谓的‘钥匙’是打开异次元空间用的？”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当他提到“钥匙”的时候，何雨柱察觉到他用手肘轻轻向后推了下自己，不过灰鼠此时有点震惊于许大茂满是好奇的语气之中，一时间没察觉到超能妙喵的意图。 “这……恕我无可……” “是神址。” 宝珠内的声音打断了有些吞吐着的飞翼的话语，只见那双大而宽厚的羽翼再次从宝珠中张开，这次再次现身的棒梗比刚刚小了很多。 仿佛一个被缩放了的投影显现在众人面前，“没有关系，飞翼，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 “你说的神址是指什么？”许大茂看向棒梗，嘴角轻轻勾起询问道。 “在那漫长的战争中，神与普通精灵的交战以创世神的第二次现身结尾。那时，神为了彻底解决双方的领地之争，便让空间神帕路奇犽制造了能容纳众神的空间，每一个神都有他们独特的领域。这些领域便是帕路奇犽于世界的夹缝中创造出的区别于这个次元的空间。” 棒梗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眼神中的暗红有些黯淡。 “不过这并不是把神明们驱逐于这个世界的惩罚，所以那些异次元的领域依然与这个世界有所联通，所以这个世界会出现一些由于连接其他空间的通道而被扭曲的空间的影响，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奇怪的现象？” 何雨柱重复道。 “我只是听闻一些神讲过这个，事实上有什么奇怪的现象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来得及去见证。” 棒梗淡然地回答道，仿佛自身的死与他并无关联。 “为了守护自己的领域不被侵犯，那些神明便费尽心思地又为本就已经足够坚固的异次元空间又加上了一层防守，他们与一些在战斗中表现出强大实力的普通精灵和他们的家族或者伙伴签订了契约，由普通精灵组成的家族进入神的领域守护他们，而神会提供给他们犹如世外桃源的资源与绝对强大的庇护。” “与我所带领的组织所签订契约的神便是急冻鸟。” “急冻鸟？！可，可传闻不是说……！” 何雨柱不可思议地看向棒梗，哈克龙却面色平静，冷静地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 “我确实是死在她的风雪之下。不过无论是那最后一战还是为我族提供庇护的契约全部都是我主动提出的，这其中的关系十分复杂，你们不需要知道。” 棒梗眨了眨眼睛，轻笑道，“而这颗宝珠，就是我决定在死后存放自己灵魂所用的，它取自我脖颈前的那颗珠子，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和我的灵魂相容性很好。同时，急冻鸟向我约定，它是唯一可以从外界打开她的领域的钥匙。” “您是说，这颗宝珠是唯一可以打开通往神的领域的……‘钥匙’吗？” “是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将这颗宝珠交给了云昼那家伙管理，到某一个时刻，她或者她的后代就会将其归还。” 棒梗说完，再次用双翅包裹住自己的身体，钻入了宝珠之中，随后那团游动的血红色雾气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我把我可以说的都告诉你了，学者。” “谢谢棒梗大人~今日看到你的身姿，果不其然就像英雄一般不同凡响呀~” 许大茂嬉笑着朝宝珠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轻轻俯身，在何雨柱耳边说了一句，“钥匙，那个种子。” 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又在用【瞬间移动】耍自己吗！何雨柱有些愤愤地想着朝四周望去，但是许大茂的身影却不见了。他有些茫然地定了定神，随后又转过头，耳边再一次回想起许大茂刚才的话。 “种子……？难、难道是！” 何雨柱突然想起，在他们从许大茂家出发前一晚，超能妙喵拿出来给自己看得、关于从阳光烈焰那里得到的一枚和种子炸弹的产物很类似的产物。 没错，当时许大茂说，那枚种子里似乎蕴含着一个“空间”。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他和那个追杀他们的劈斩司令交锋时，曾亲耳听过他说要他们交出“钥匙”！ 这么说……何雨柱感到自己的腿都不由得打起颤来，如果自己想到的这些线索没错的话，那么将它们串联起来…… 阳光烈焰的族群，恐怕也和眼前的快龙一样……守护着能打开通往神的领域、也就是神址的钥匙。 第39章 夜色降临 夜色就快要降临，晃晃斑秦淮茹借助着太阳最后撒在白雪上的光辉向前蹦跳着，她行走了几步，越过一个小坡，随后停下了身子。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她面前鼓出的另一个小丘微微晃动了几下，随后松软的雪落下来，许大茂缓缓站起身，朝秦淮茹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地笑容： “你呀，捉迷藏还是这么厉害。” “那么明显的黑色都露出来了，真欺负我眼瞎吗？……大叔。” 秦淮茹似是有些骄傲地微微勾起嘴角，然而却在呼出对对方的称呼时染上了一丝哭腔，“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啊……稍微走了点狗屎运。” 许大茂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这恶系的精灵轻轻拍了拍小小的晃晃斑的脑袋，“你长个头了呀。” “那是肯定的呀，已经五年了。” 秦淮茹闭上眼睛，不顾寒冷地一屁股坐进了雪堆里，许大茂眨了眨眼睛，也跟着坐了下去。 “这么久了，你都去哪了？” “……” 许大茂并没有立刻回答秦淮茹的问题，而是用有些缥缈的目光看向远处渐渐跃上天幕的星辰，秦淮茹也没有催促。 只是轻轻靠到了许大茂毛茸茸的身上，感受对方的体温，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秦淮茹，其实我…...” “嗯。”秦淮茹在许大茂身旁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居然知道吗！” 这次换许大茂有些惊讶了，“你在知道的情况下，也愿意接纳我吗？” “……说来话长，我是被告知在那个桥洞，也就是我们曾经的家里，所以我便明白了我的身份。” 秦淮茹俯下身握起一把雪，将其攥成团扔向远方。 “但是我不相信，或者说，我觉得你一直是由于其他什么原因才会这么做的，你的所作所为，包括告诉了我那么机密的暗道的事情让我保命……你一定……是善良的，大叔。” 许大茂沉默地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秦淮茹，他此时的心情也百味杂陈，他缓缓举起手揽住这个曾经和自己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姑娘。 将脸庞轻轻搭在了她的头顶：“啊，为了你们这群可爱的孩子，我愿意重新做一个可以帮助大家的善良的人。” “那、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此时的晃晃斑已经泣不成声，许大茂没有作声，只是紧紧把这个孤独而又柔弱的孩子搂到自己怀里，用自己温暖的毛发去拭去她的悲伤。 星辰随着暗夜坠了下来，寂静的雪原承载着月光的柔弱，那些折射出来的光点汇聚在无声依偎的两个人身上，许大茂的身体像一堵厚实的墙，为怀里的孩子挡住了狂暴着想要进攻的冷风。 无言，此时这番沉默成了彼此最好的陪伴，与星光一起点亮了两人。 不知多久，许大茂听到自己怀里的晃晃斑轻声说道： “呐，大叔，再讲一个故事吧？” 就像从前一样，小小的晃晃斑在孩子们中探出头来，高举着双手，高喊道： “再讲一个吧！我还想听！” “我想想，既然今天遇到了这么震撼的景象，那就讲一个一大爷的故事吧……” 就像从前一样，许大茂拿起自己手中的书本，在星光与歌声的伴随下，再次讲起了那些过去的传奇。 为他最喜爱的孩子们。 在雪原的另一头，被刚刚危险的景象和强大的气压所震撼的小当在衡骨的搀扶下悻悻走到了这片空旷的地带。孚羽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便走向了其他的方向。 妙喵沉默不语地靠着衡骨高大的身体，看向夜空上闪烁着的银河。 “伤口还疼吗？” 她想起什么，侧过头用平淡的眼神望向身后的庞岩怪，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回以一个关切的眼神。 “我没事……我只是……” 小当回忆着今天一天，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为失败的一天，被自己最恨的何雨柱简单地拆穿了身份，还放跑了那些罪不可赦的通缉犯，而且、而且…… 刚才被数个光凭精神力就能探测到其实力深不可测的精灵们用那样威胁的眼神所针对…… 妙喵只是想着就打起了寒颤，她的毛发再次都竖了起来，让她的体型看上去大了一些，但在衡骨眼里，她仍然是一个瑟瑟发抖的柔弱的小家伙。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凑上前去，用自己的两个前肢将对方揽到了怀里。 “衡、衡骨，刚才我不是故意逃跑的，我、我只是……” 小当在对方的怀里拼命颤抖着，她转过身将自己的脸彻底埋在了衡骨的怀里，靠在对方坚硬的身体上拼命忍住抽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呜呜，我有点害怕……我……” “别害怕。” 庞岩怪俯下身，将脑袋搁在小当的旁边，他本来低沉雄厚的声音此时放得很轻，“别害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我、我才不需要保护……我只是，我只是懊悔自己竟然就那么逃了……我没有抓到那个该死的何雨柱，也没、也没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以多欺少的精灵……” 小当终于忍受不住，任由恐惧和悔恨吞没自己，让泪水奔涌而出，滴落在庞岩怪的手臂上。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坚强了。那种情况，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衡骨说着，将双臂靠拢地更紧一些，这样的动作让小当感到更安心了一些，她拼命忍着哭泣，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一定会更加坚强的，我要抓住何雨柱那个该死的家伙，还要、还要履行大师级探险队的义务……” “你一定会的。” 衡骨这么说着垂下眸子，静静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小家伙渐渐平定下来，随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如此郑重地做出了保证： “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见证。” 夜晚降临了，冰封山脉白茫茫的雪原上，那折射着月光的夜是如此明亮，苍白的光芒映射着无比的寒冷。 但是今晚，却无人感受到这凄冷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即便晚风依旧。 “啊，何雨柱，你之前去哪里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超能妙喵很显然心情舒畅地回应了玉绒的疑问，他看到灰鼠旁边站着两只七夕青鸟，玉绒向他解释道： “这是飞翼先生派来送我们回去交任务的支援，他们是君问兄妹，哥哥叫知梧，妹妹则是知由。” “这次的任务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可是我族里速度数一数二的人！”妹妹君问知由很显然非常兴奋，拍打着翅膀绕着何雨柱转了好几圈又冲了回来，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哥哥，“对吧哥哥！” “护送的任务除了飞得快也要稳啊。” 哥哥君问知梧有些无奈地用喙轻啄了一下妹妹的脑袋回应道。 “现在人都到齐了吧？” 玉绒看向带着深邃目光看向远方的秦淮茹，又看着饶有兴趣盯着两兄妹的何雨柱叹了口气，他将手中的一根长长的羽翎收好。 招呼大家，“那我们出发吧，总之先把阳光烈焰接回来，何雨柱，你要好好负责带路。” “知道了。” 何雨柱说着来到了哥哥面前，对方俯下身子示意超能妙喵上来，而妹妹则早就扶好了秦淮茹，跃跃欲试着拍打翅膀，似乎随时都要起飞。 是啊。何雨柱想到，此刻这人这雪以及这座山……哪一点不比老家伙形容的世界要绚烂得多呢？ 黎明升起，在那云彩浓厚的天空中，两个影子悄然飞起，踏上了众人回家的征程。 许大茂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抬起头，他在送秦淮茹回去后没有多和那只奇诺栗鼠客套就直径走远了，此时要他作为向导的那支探险队已经不见了，他便朝着孚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回过头去的一刹那，他果然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一只雄性的高傲雉鸡站在他面前，朝他轻轻鞠了一躬。 “好久不见。” 飞行系的精灵眼中带笑地寒暄道。 “棒梗……” 许大茂面色阴沉，嘴里的竹叶被他咬得吱嘎作响，“您为何在此处？” “冰封山脉的地形早已被我参透已久了，只可惜翠刃的君主却依然愚蠢地认为这里依然是所谓的‘死亡壁垒’而一直懒得察看。”高傲雉鸡淡然地说道。 “不，大人，我的意思是……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啊，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吗？”棒梗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又残忍。 “我……”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高傲雉鸡便猛地展翅释放了技能，其速度之快让恶系的精灵根本没法防御住。 犹如利刀一般的【空气利刃】猛地刺入了他的胸膛随之贯穿。许大茂膝盖一软，单膝没入雪地中，鲜血从嘴中和胸膛里喷涌出来，染在了白净的毛发上。 “唔……您下手还真是狠啊。”许大茂咧开嘴角，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自然，事情要做绝才行。” 棒梗也报以一个冷酷无情地微笑，他飞过去抓住许大茂的双肩，对方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无力抵抗，任由高傲雉鸡抓着自己起飞，来到悬崖上空，面对无尽的深渊。 到此为止了吗……许大茂想着，感到嵌入自己皮肉中的利爪松开，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耳朵中，又轻轻阖拢了他的眼皮。 真是遗憾，没有办法再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我其实还挺想，做一个好大叔啊。 在深渊的上空，高傲雉鸡平静地收拢了翅膀回到了结实的地面上，眼睛始终不离许大茂，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深渊里。 他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又睁开，那残酷和无情的目光已经消失，换上的是深邃清冷的眼神，他轻声说道： “晚安，黄岑。” “一大爷大人，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我派遣君问兄妹去看护他们。”飞翼手握抱住站在山脉之冠的边沿，看向远处交叠在一起的浓厚的云彩。 “嗯，辛苦你了。”宝珠微微闪烁了一下，一大爷的身影再次现身于快龙的面前，他也一同看向远方模糊不清的天际，说道，“真是不太平呀。” “是啊，即使过了五百年也依旧如此动荡。”飞翼回答道，“五百年就算对于一只龙来说都已经算得上漫长，更何况那些普通的精灵。” “……不过也好，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一大爷沉默了良久再度开口，“当年我和云昼约定送还宝珠的日子便是世界再次动荡不安的时候，为了完全断绝从外界开启我族的路而把‘钥匙’送还给你……看来她的后人也如此敏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苗头了。” “是啊。” 飞翼回答着，此时一片巨大的云飘浮到了他们的正上方，完全地遮住了投到地上的光芒，只留下一片漆黑的暗影。 冰封山脉的最上层，被云所笼罩着，谁也无法知晓上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谁听到两个经历了沧海桑田的精灵的预言。山下的精灵们依旧过着自认为和平的幸福生活。 云深不知处。 第40章 西国 黄昏港的落日，绯红如血般侵染了日轮的边缘，继而淡出，化为温暖的鹅黄占据了远空，连同码头的边际线外广阔的海域也由着这金色荡漾开来。 铺满了起伏的海水。白色木制的通路延伸到码头的口岸，巨大的轮船犹如飞船巨鲸一般浮在水面上——那是由东域的细水镇前往西国的交通工具。 许大茂棒梗缓缓吸了一口气，因为丰沛的海水而沾染着的湿咸味道让他精神百倍，他吐出气息，抬头看向宽广的海面，好像曾经看过的世界版图活化了一般，那浩瀚让人心旷神怡。 传闻细水镇以前没有海洋，只是一条蜿蜒的溪流顺着山脊流下，精灵们傍水而居，建立了这个镇子。 但是数百年前第二次世界性质的战争掀起后，山脊被夷为平地，溪流因为神的力量扩张成了大海，地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细水镇依然叫细水镇。 随着海运的发展，细水的精灵们在海旁设立了这座被称为黄昏港的港口，这里是从东域前往西国的重要出发点。 而今天便是他出发的日子，或者确切地说，他将要回乡了。 离开绿林镇的公会，辞别探险队的工作，重新回到故土的怀抱中。 这并不是什么突然激发的思乡之情，当棒梗作为双刃丸来到作为异域的这片土地时，他就做好了有朝一日回到祖国报效国家侍奉君主的打算。 那时带着一腔热血抵达东域学习的双刃丸很快就被这里独有的公会与探险队文化所吸引，在众多探险队创下的奇迹当中。 他最为被一支由奇诺栗鼠带领的大师级探险队风帆创造的事迹所震撼，于是便造访了那支探险队所属的公会，绿林镇的“树洞”，在公会会长何雨柱的帮助下成立了自己的探险队。 光阴似箭，在这条路途中滚打摸爬的自己遇到了可靠的搭档，突破自身极限进化成了许大茂，并且还在不久之前为自己的队伍冠上了“大师级”这样荣耀的称谓。 然而这样本来应该算是高高升起的新星却不得不就此陨落了，因为棒梗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和原则。 当他能为国家效力时，哪怕赴汤蹈火他也定会赶回自己的故乡。 不过比起曾经年轻气盛一无所知的自己，回去的他却拥有了许多最初空白时期所没有的东西，踏遍东域大陆累计下来的深厚经验……以及一位可靠的、将要一起前往西国的同伴。 棒梗微微转过头去看向一直在自己身旁就着微风在空中带着小幅度晃动漂浮着的蓝色精灵，对方纤细的手臂上下摇摆着。 上方毛茸茸的棉花孢子随之飞散出一小部分，缓缓地落到地面上，就像身旁精灵本人一样显得轻盈。 他探险队伍的搭档，毽子棉风絮，此时正心情愉快地哼着歌谣等待面前的轮船释放供旅客登船的阶梯。 “一会上船的时候需要我帮忙拿什么东西吗？” 棒梗低下头小声询问自己的同伴，他隐约记得和她在码头汇合的时候看到了她大包小包的行李。 “当然要啦！” 听到许大茂的询问，风絮眨了一下眼睛就迅速回答，她趁着风的劲头向上浮动了几分，露出自己坐在身下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 “这些你全部帮我拿着吧~” “全部吗？” 棒梗看了一眼那些包裹，松开自己的行李箱去尝试拎那些东西。然而就在他弯腰的下一刻，风絮就在空中绕过了他。 举着孢子团的双手揽过许大茂唯一的那个浅蓝色的行李箱后，欢快地吹了声口哨，拉着箱子朝船上走去，留下又是拎又是抱才把所有物件都拿好的棒梗茫然地望过去。 “作为报答你这只小箱子我就帮你拎啦！” 毽子棉计谋得逞的愉快声音从阶梯上传了过来，棒梗看到她顺便呵斥住了想要过来帮自己拿行李的叉尾浮鼬水手。 “不用帮那个大个子！让他自己——喂都说了不用啦！所以说小孩子一点眼力都没有！” “先生，这些行李……” 棒梗低下头，小个头的叉尾浮鼬有些犹豫地踱步到他面前，似乎是因为刚才风絮的训斥显得有些紧张，许大茂叹了口气。 他也不清楚风絮在打什么鬼点子，不过也许她大概又是在捉弄自己…… 棒梗嘴角微微勾起，至少这证明她心情不错，他朝叉尾浮鼬点点头，“非常感谢，不过还是鄙人自己来吧。” 他在叉尾浮鼬退后几步之后小心地朝船上走去，直到登上甲板，他感到怀里的东西一轻，抬头便迎上风絮凑近了的脸，他勉强看清对方帮自己拿起了一个包裹，似乎在小声嘟囔些什么： “让你拿就拿，你倒是挺老实嘛……” “什么？”棒梗没听清，困惑地问道。 “没~什么。走啦走啦，我们去把行李放到房间里。” 许大茂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堆叠起来的行李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去，他急忙用手扶住，两条后肢小心地挪着跟随空中的风絮朝房间走去了。 此时来到海面上迎头而上的是更大的风，强大的风力帮助风絮更轻松地拎着行李，又不至于坠落到地面上或者被吹走。 黄昏港设置的旅客休息处里，公会“树洞”的会长，大嘴娃何雨柱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目视着在甲板上的棒梗消失。 他旁边与码头一样被漆成白色的铁桌上，一只蹦蹦跳跳的傲骨燕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你真的就这么允许他们走了？这岂不是又折损了一支优秀的队伍！” 那只傲骨燕眨着自己炯炯有神的双眼，看向一旁见棒梗消失便低下头检查起手里文书的大嘴娃，看到对方神态自若的样子，他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 “你要知道，老兄，公会是需要大师级的探险队打出名号和声望的，而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站得住脚。” “不牢你费心啦，箭楼。” 何雨柱叹了口气，“年轻人朝气蓬勃，多是留不住的。” “还是你管的太松了，何雨柱，你总是由着他们来。” 被称作箭楼的傲骨燕微微挺起了身板，此时他脖颈处的一条拴着小石头的项链正好迎着光芒，那熠熠生辉的小东西正是一颗不变之石。 “前些年那个风帆探险队的队长突然就宣布离开队伍，还好他的队员接手了这个举世闻名的探险队，不然这个打击对整个探险业界可都不算小。但是好景也不长，那个接手的喷火龙也走了，就剩唯一一个可怜的老队员带着两个刚入队的菜鸟。结果呢，现在这个刚迈入巅峰行列的新兴探险队‘浩风’也要拍屁股走人了！还是给那个什么翠刃国当苦力，这不行啊，何雨柱。这不行啊，你说是不是，白辉。” “玉绒先生也是因为最挚爱的人离世才忍受不住经营探险队带来的压力吧。” 傲骨燕身后偏上方的位置，一只通体白色的叉字蝠缓缓拍打着自己的翅膀，使自己只堪堪停留在空中，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大师级探险队的人怎么能有这么柔弱的心理呢！生离死别，对我们这些常年在危险地带游荡的人……唉……” 箭楼似乎想起了什么，颇为苦恼地停止了自己的话头，悠悠地叹了口气。 “好了，箭楼，谢谢你的关心，我要出发了。” 何雨柱收好自己手头的文书站起身来，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悬在空中，海面上波光粼粼，有长翅鸥飞翔在空中，伴随着跃出水面的鱼类精灵一起。 大嘴娃走出等候区，朝着已经开始检阅游客的队伍走去，不过他在末尾绕了个弯，来到了另一侧通道递出了自己会长的证明。检查的水手很快交换了他的证件，恭敬地行了个礼。 “旅途愉快。” 小小的叉尾浮鼬用喜悦的声音祝福到。 “谢谢你。” 何雨柱这么说着走到了甲板上，隔着护栏看向也一同走出了等候室的携带着不变之石的傲骨燕和通体白色的叉字蝠——他们是疾风镇上的公会的会长箭楼和副会长白辉。 两人都以怪异出名，抵死不愿意进化但却异常迅猛的傲骨燕和身患白化病只喜欢隐匿在阴影中的叉字蝠。这两位是来为自己再次前往西国的旅程送行的。 大嘴娃朝他们轻轻挥了挥手。箭楼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似乎有些气鼓鼓地转身准备离去了，白辉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会长，微微朝何雨柱鞠了下躬便跟随箭楼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放在护栏上的手转身，看向蓝色不断延伸向远方，在那里是一个区别于东域的大陆。 这是他第二次前往西国，作为东域众公会的代表去和那边的人打交道了。 与分布在西国各处大大小小的君主制国家不同，东域是依靠各个公会联合管理的地域，每三四个城镇的中央就会有一座公会。 依靠居民递交委托和探险队解决委托的方式维护居民安定的生活，同时，探险队也会有去各地勘察，挖掘资源或者解决地区灾难，包括进行自然灾害后的救援等活动。 而公会主要是管理探险队的地方，通过有效地配置探险队和处理委托等活动来更好地稳定居民。 这样的行为也让公会的地位在东域变得很高，很多会长也掌握了在当地的一些主要权利。 同时，各地区的公会地位平等，各个会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聚在一起报告情况，对现有的问题进行讨论，制定可行的方案公布给民众。 这些方案大多数情况都会被大家接受和认可。于是渐渐地，公会制度在各地越来越有话语权，也在长时间的演变中变得稳定和完善。 而身处西国的翠刃国正是看上了这点。何雨柱想到，那个君王野心勃勃，恐怕是想通过建设公会来加强对各地区的统治和管理，毕竟对于那样广袤的地区。 他一个人是没法看管得过来的，所以正好需要这个制度来帮助自己安置更多的眼于各地，同时通过公会带来的勘察和解决问题的规定安抚民心，防止外部敌人的侵略等事项。 事实上，对于帮助西国引进探险队制度的事情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据闻在翠刃国首都附近的几个城市，这种新兴职业已经成为了一种大热门。 所以那里的君主才进一步向东域申请帮助，希望他们能在距离首都更遥远的北方也建立起这种制度。 并且这次还狮子大开口地请求会长和经验丰富的大师级探险队的帮助，不过由于其丰厚的报酬和两地建交带来的好处，这些请求还是在会议中被通过了。 第41章 忠义 自不用说，被选中带领众多探险队前去的会长便是燕昭，而众多的队伍中，除了大多数已经要从这个行列退出的精灵外。 唯有何雨柱是刚刚迈入大师级别的新秀，明明有着光明的前途，但他却执意选择回乡。 不过燕昭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何雨柱跻身于大师级行列便是为了能得到这次回西国参与探险队建立计划的机会。 他是极为忠义的人，带着回报祖国的愿望而来，现在或许正是他回乡实现夙愿的机会。 只是，这样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就算这次要建造公会的地点是翠刃的北部，他的故乡，考虑到他对于那里的熟知或许是尤为可行的，但是那个孩子…… 依照他的性情，甘愿成为君王的傀儡，在那样遥远的边境挣扎奋斗……对于他来说…… 他一定会欣然接受吧。虽然在自己看来那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但那孩子奉行着自己的道义，他相信从大树枝丫上离开的叶子，也终有一天会回抱它的根。 燕昭抬起头，那轮快要落入海平面的太阳红的耀眼，犹如鲜血涂抹在了上面。 多么了不起的精灵啊，既伟大，又注定平庸。他感慨道，任凭黑夜落下，卷走他的视野，只剩游轮发出启动时的嗡鸣。 出发了。 翠刃国的首都，那些承载了厚重历史的建筑顶着蓝灰色的尖顶，一扇扇开启的小窗户被刻着精美花纹的窗框镶嵌其中。 这些高耸的屋子被设计师精心规划过的编排在了一条条横竖笔直交错的街道上，而街道的两旁种植着的树用茂盛的枝叶昭示着夏天的来到。 被修剪过的枝丫上缠绕着一卷卷挂着小彩灯的细线。近些年来翠刃也引进了东域寻明城的部分电力技术。 虽然只有首都的应用较为普及，而且只在照明方面比较出色，但是这份璀璨无疑为翠刃带来了无限光明的未来。 城内人来人往，路上精灵络绎不绝。许大茂颇为好奇地到处瞧着，虽然东域因为寻明城的帮助科技水平远远在翠刃之上。 但以城镇为规划的东域几乎没有哪个城市的规模能有翠刃这般宏伟，更何况异域的文化也吸引着初次见到它的许大茂，她上蹿下跳着，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看个遍。 “还请小心。” 一旁的何雨柱看到对方这样激动地到处乱跑急忙提醒道，“这样很容易走丢的。” “诶，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西国的东西嘛！” 许大茂很显然正在兴致上，没有像往日一样嫌何雨柱唠叨，“说起来你呢，你是第一次来首都吗？” “嗯，这也是鄙人第一次来。” 何雨柱这样说着也将视线掉转向其他地方，这里可比自己居住的小镇热闹多了，也比东域大部分城镇都要热闹。 马车擦过行人向街道尽头驶去，远处飘荡着的工业废气，店家在街道两侧叫响自己的招牌，进进出出的人群逐渐叠加在一起的喧嚣，大都市的繁华尽显。 “何雨柱何雨柱！快看这个是什么！” 许大茂凑到店家摆在门口的炉灶前看向疼着热气的甜品，“你有这边的货币吗！我想买些尝尝，回头还你钱！” “啊，那个是甜桃碎。将晒干的甜桃放到混入鸡蛋和奶油的面粉里做成的一种甜品。” 何雨柱看着上面带着一些小小的甜桃干的呈浅褐色的小圆饼，它们有些微焦的外侧表露出了其酥脆的口感。 “一会要去宫殿进谏陛下了，等事情结束后我再买给你吧？” 他注意到许大茂的眼神中有一丝小小的失落，她又低下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这些在东域从未吃过的食物。 然后才犹犹豫豫地又回到何雨柱的身旁，嘀咕道：“好吧好吧，毕竟当初是我执意要跟你一起的，也不能全把这次当成旅游。” “这当然不是旅游。” 何雨柱叹了口气，没错，最初他并没有想过要带许大茂一同回西国，毕竟他退出东域的探险队行列不代表许大茂也要跟着他一起放弃这大好的前途，以这只毽子棉的实力。 她完全能够承担得起大师级的名号。 而且这次主要建设公会的地区是他的故乡，翠刃国的北方，那里到冬天会变得异常寒冷，他很害怕自己的搭档会因为属性的不利在那样的环境下受苦。 不过自己的搭档似乎有非常大的执念，在与自己的几番交谈下最终还是用很强硬的态度打倒了自己。何雨柱看向已经走到前方蹦跳着到处看的许大茂。 柔和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她会如此的倔强，但如果她执意如此的话…… 何雨柱想着转身回到了刚刚许大茂叫住自己的摊位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递给了摊主。 “两个甜桃碎，虽然可能有些麻烦您，但是可以晚些时候再来取吗？” 以白色为主打色彩的宫殿十分高耸，从中央螺旋楼梯所在往上瞧，顶端的天花板笼罩在上方，显得十分遥远。支撑着殿堂的柱子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 饱满欲滴的色彩十分养眼又令人舒心平静。金色的细线化作精巧的花纹穿插在墙壁之间形成漂亮的图案。 何雨柱能看出那描绘的是一棵藤本植物，它的蔓藤汇聚在各处、肆意扩张着，展现自己蓬勃的活力。 他们和会长燕昭一起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面见君王的殿堂，因为是异域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不必行大礼。只是在大嘴娃燕昭的带领下鞠了一躬。 何雨柱在礼毕后抬起头看向高堂之上的君王——君主蛇北辰远高昂着头颅，以一种带着冷酷和些许轻视的眼神扫过龙椅下方的精灵们。 大剑鬼微微眯了下眼睛，他视线转了一下，正好看到在北辰远坐着华丽的椅子旁的青藤蛇。 那大概就是作为太子的北辰赋，以及在赋太子身后悄悄探出头来，露出小心翼翼又有些胆怯神情的藤藤蛇，那是…… “以最高的敬意问候您，北辰远陛下，以及北辰赋王子还有……北辰溟小公主。” 燕昭突然投来的眼神让藤藤蛇一下子缩回了脑袋，整个精灵都藏到了哥哥的身后，赋轻轻摸了摸溟的头安慰这个似乎有些受惊了的小家伙。 “嗯。赋，你带溟先下去休息吧。” 北辰远淡然地应了一声，眼神向自己身旁一扫，凌厉的目光落到了在太子怀里瑟瑟发抖的公主身上。 青藤蛇点了点头变拉过藤藤蛇的手掀开座椅后方的帘子退下了。翠刃的君主这才将眼神重新放到燕昭身上，解释道，“很抱歉，公主尚且年幼，没有见过这么多贵重的客人，本来想趁此机会锻炼一下她和赋，看来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哈哈哈，公主毕竟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接触这些事情。” 燕昭轻轻点了下头，“那关于在边境地区建立公会制度的事情，我们现在开始讨论吧，陛下。” 这场讨论漫长而又枯燥，而且大多都是翠刃的君王和燕昭之间的对话。何雨柱的眸子微微向右方倾斜，看见了站在一旁把自己面容隐在了双手毛茸茸的棉花孢子下的许大茂，他估计她是睡着了。 两人大多是对目前翠刃国南方地区的几个公会和探险队现状进行了探讨，何雨柱从中得知在国家有利的监管之下，南方大部分公会都已经可以自主地站立起来。 也培养出了许多实力强劲的知名探险队，通过公会解决民生问题和有效寻找资源的模式也逐渐被大家所接受。 这其中君王还提到了将探险队应用到军事上的可能性，燕昭根据东域的情况肯定了这种可能，但何雨柱见他眉头微皱，回答说不建议这样。 对南方地区大致讨论完毕后，他们终于开始回到这次的正题——对北方远离首都城镇的公会建设，而现在较为可能成立这种机制的地区是白城。 由于那里远离首都，没有了中央地区的监管，远陛下有点担心这种陌生制度被执行和被接受的可能。 “我需要领导能力极强并能一丝不苟执行我要求的精灵来担当公会会长的职责。” 在远讲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被称为北辰赋的青藤蛇又悄悄从帘子后面回到了这里，他和自己的父王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靠在龙椅旁沉默不语，仿佛自己不曾离开过这里一样。 远眨了下眼睛重新调整自己的姿态，接着说道：“目前我从北方那里挑了几个人选，可能的话还请您帮我审查一下。” “说到这个，陛下，我这里有一个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 燕昭的一番话让正在思考他们之前谈话的内容的何雨柱猛然警醒，而他身旁的许大茂这时也因为大嘴娃接下来的话震惊地抬起头来。 何雨柱瞥到小小的毽子棉胡乱地擦了一下嘴角，“站在我身后的这支大师级队伍，‘浩风’。它的队长正来自你们翠刃国北部地区一个镇子，论对自己家乡和探险队这个行业的书制度，我觉得简直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你说是不是啊，何雨柱，还有许大茂？”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啊！”一下子醒了过来的许大茂挑了挑眉，气势凌人地瞪了一眼转过身来笑眯眯望过来的燕昭。 “……你是翠刃国的人？” 远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许大茂，又转过头望向看到自己的视线而将手置于胸前鞠躬的何雨柱，最后将目光锁定到了大剑鬼身上。 “鄙人何雨柱，是白城明辙镇的居民。” 大剑鬼何雨柱恭敬地回答道，“少年时期来到东域考察，被当地的探险队文化所吸引创立了自己的队伍，前不久获得了大师级的称号，在这个行业还算是新秀。” “哦？朕听闻在东域成为大师级队伍是需要非常严苛的条件的，而若是能够通过将必成大事。你放弃了这样的前途来到了这里，为什么？” “鄙人……虽然这样说有些高傲，但鄙人听闻陛下在为探险队一事费心，于是便希望自己不成器的经验能够帮到陛下。对于承担会长一职鄙人不敢奢望，只求能为国家近一点微薄之力，以尽为国报效之愿。” “这样吗，很有意思。” 君主蛇北辰远用尾巴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不多时，一只单卵细胞球便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陛下面前，只见君主蛇和对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何雨柱。 “我和燕昭合作了这么多年，既然是他推荐的人才，朕自然要给点面子。不过首先需要给你一个考验。我想想……赋，你去和他一战。” “是，父王。” 座椅旁的青藤蛇轻轻点了下头便一跃来到台下，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他体态轻盈动作灵活，恐怕属于极其不好对付的速度型对手，不过比起难以对付，对方的身份更让他感到焦灼。 “陛下，这恐怕……”他提出疑问。 “不要顾及他皇子的身份，我要的是你全力以赴。如有不从，就当欺君之罪处理吧。”远冷峻地说道。 “什么？！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一旁的许大茂有些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却被何雨柱伸手拦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干脆把自己也一起瞪了的毽子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放心，我能处理好。” 第42章 可怕 “那么请开始吧，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恕我无礼了。” 赋轻巧地在空中挥动手腕朝许大茂行礼，没等对方回复便伏低身子猛地窜了出去，其气势和速度令许大茂咋舌。 大剑鬼急忙转身试图跟上绕着自己转圈的青藤蛇，不料却被对方一个箭步凑到了面前。两根藤鞭从赋的脖颈两旁伸出。 许大茂抽出自己手臂上的剑刃正打算反击，然而藤鞭却并没有进行攻击，而是巧妙绕过了一大爷的劈砍缠住一大爷的一只手臂。 赋以对方被缠住的手臂为支点起跳，从半空掠过大剑鬼在其后方优雅地双脚落地，回身迅速拉开距离。 许大茂急忙跟着转身，却感到脚腕被什么缠住，巨大的阻力让一大爷猛地向前方摔去，侧身歪斜在了地上，一大爷感到自己头晕眼花。 但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来看向自己的脚，果不其然自己的右脚绳给拴住了。应该是赋在刚才一系列动作下偷偷设下的圈套。 先是以快速的动作迷惑自己，趁自己只顾跟着对方的动作时设下圈套，而后假装佯攻让自己落入陷阱…… 这第一回合，自己完全是按照对方的意图被引导了。 许大茂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在进行了一系列迅捷动作后仍然保持优雅身姿和淡然平静的微笑的青藤蛇，暗自感叹这个对手的可怕。 总而言之，为了不让自己再次落入被动和被牵引的境地，许大茂决定主动出击。 在一大爷下定决心的下一刻，奔腾的水流便迅速涌动着包囊住了一大爷，在水的推力下大剑鬼迅速蹬腿，头顶的尖角引导着激流的方向、让自身化为一把利剑刺向与自己已经近在咫尺的青藤蛇。 这样声势浩大的攻击并没有让皇子感到一丝一毫惊恐，赋身子一低，扭身在地面疾速穿行着绕开许大茂的攻击来到一大爷身后旋转起身。 同时青藤蛇身上缠绕的绿光化为无数锐利的树叶伴随着暴风迅速褪下，沿着地面边缘缠绕上包裹着许大茂的水流。 【水流喷射】虽然具有先发制人的攻势，但却很难转换方向。 赋想到，想要躲过如此直白的招式对一大爷来说轻而易举，而且这样会让敌人产生巨大的破绽，调准这个机会。 一大爷所释放的这一击【飞叶风暴】应该会毫无保留地全部命中，直接结束这场战斗吧。真是可惜，这位勇士似乎没拿出什么能引起父王感兴趣的…… 突然一阵破风声让赋脱出了沉思的状态，一大爷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自己的【飞叶风暴】还没有击中对方。 那大剑鬼便一击将自己的技能劈成两半从中突出，而后那带着飞行系能量的尖角便把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自己挑飞。 “唔…！” 赋一下子撞到了墙壁上，这个克制自己属性的技能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还没到能够一击制敌的程度，青藤蛇站起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大茂，“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水流喷射】的惯性是难以抵抗的，怎么可能在使出这招的情况下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转身，就算你能及时解除技能，我的技能没有水阻力抵挡后也应该迅速击中你才对。” “皇子大人，是【燕反】。” 许大茂向后退了一步调整自己的姿态，一大爷以后肢站立，一手摁在自己的“剑柄”上保持着警惕。 “鄙人在被您的技能覆盖住的前一刻用【燕反】这个招式，以地面为支点调整了姿态，之后接着水流的攻势减弱【飞叶风暴】的威力，靠着【燕反】再次突破重围……很抱歉对您造成了伤害，不过既然允诺了这场战斗鄙人便不会退让。” “也就是说，你依靠一招【燕反】突破了我的包围并对我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吗？这还是在技能对碰中减弱了的【燕反】，如果是你的全力的话，恐怕就不止如此了吧。呵呵~这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赋轻弹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而后重新站好，许大茂注意到即便是在以力为主以命相搏的战场上，眼前的这只青藤蛇也一直保持着自己身为皇族的高雅。 “好了，我对你的实力已经有所了解了。那就让我们别玩这些小花招，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如何？” 赋朝许大茂鞠了一躬，大剑鬼注意到对方尾尖上呈叶片形状的部分开始散发出清翠的光芒，那叶片的边缘也开始在那光芒下变得锋利。 “我听闻大剑鬼一族世代遵从武士精神，以自身携带的剑刃战斗。那么今日就让我见见你们引以为豪的剑术吧！” “……鄙人领命奉陪。” 许大茂猛地拔出两臂之间的贝壳利刃，将其迅速交叉在一起抵挡住了犹如箭矢般突袭过来的赋的【叶刃】。 被挡下攻击的赋迅速回转身子，在落地时正面应敌，但是却很快再次跃起旋身挥出自己锐利化了的尾部，接二连三的【叶刃】与许大茂的【贝壳刃】互相碰撞。 翠色和水色相互交融，彼此剧烈磨合着仿佛能擦出火花。北辰赋就像一把锐利而迅猛的长矛发动着凌厉的攻击，而气势沉稳坚韧的许大茂则如盾，毫无破绽地抵挡住了赋的每一次进攻。 “喂喂你个傻大个快进攻啊！” 和其一大爷人一起退到一旁的风絮看着这场战斗心惊肉战，她对许大茂没有主动出击的行为感到焦急，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你这样会渐渐被压制的！” 许大茂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左手再次下砍抵挡住了赋的攻击，一大爷很清楚风絮说的道理，之所以不急于出击的缘故是因为一大爷打算摸清对方的节奏。 同时如果对方持续保持这个迅猛的频率攻击自己的话很快就降下大半体力，这是一场需要毅力才能打完的持久战。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许大茂直到现在也呼吸平稳，并且也渐渐跟上了对方的节奏。 一大爷在左手拿着的利刃弹开青藤蛇的攻击后迅速俯身，右手反手突刺向对方的腹部，这一招打得赋措手不及，不过好在在使出了如箭雨般密集的攻击过后一大爷依然保留精力。 虽然有些迟疑，但一大爷还是跟上了许大茂的动作，用【叶刃】防下了对方的突刺。 “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如此沉稳吗~”赋也像对方防御自己一样弹开了【贝壳刃】的攻击，旋身拉开距离，“既然这样，我就只好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了。” “承让。” 许大茂低声说了一句，拉开步子握好手中的武器看向神神秘秘的赋。 “那我就要好好露一手了。” 赋垂下眼眸，但依旧笑意不减，一大爷依然保持着【叶刃】状态而锐化闪着光芒的尾部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赋反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了那叶片之上。 紧接着，随着一大爷手指滑动的动作，那闪光的叶片中竟然缓缓延伸出了一把刃状的绿色物体，赋闭上眼睛。 一大爷的动作仿佛回身从自己的剑鞘中抽出了自己的宝剑一般将那绿色的剑刃从尾部【叶刃】状态下的叶片中取出，紧接着猛地握住挥动向前，剑指许大茂。 “你知道‘翠刃’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赋的微笑变得更为平静，并且更添一丝庄重。 “我们北辰一族可以将【叶刃】具象化，让它不再局限于身体的某个部位才能发动，而是概念化的将这个技能的能量凝聚成一把真正的剑刃，让它成为自己手中的武器。对，就像你现在拿在手里的贝壳刃一样。” “接着来吧，勇士！” 赋高喊了一声随后执剑而出，已经不再需要以尾部作为媒介施展【叶刃】的青藤蛇此时更加灵活。 不再需要转身才能击中敌人后的一大爷手握散发着草系能量的长剑左突右刺，灵活的身姿配合着自如转动着的手腕控制着剑锋一次又一次地袭向许大茂的要害。 然而以剑技为名的大剑鬼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大爷的动作虽然比起赋更慢了一拍，但每一击都更有力量。 劈砍的范围也更大更广，以一抵多，这名沉着的武士依然在绝对性的防御下摸索着对方的步调，完全没有顾及在旁边大喊的风絮和发出惊叹声音的燕昭。 皇子的招式并不是胡乱的，一大爷思考着，右手一挑，从上到下抵住对面的突刺，北辰赋的攻击很显然都是按照一定节奏和顺序来的。 这样快的速度进行如此有节奏的攻击，应该是不断训练的结果，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习惯这些动作就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那么只要破坏掉这个节奏…… 许大茂眸色一沉，同时向前跨出一步，这压迫性极强的一步让赋愣了一下，不过一大爷出手的剑已经收不回来了，许大茂顺着剑袭来的方向扭身顺势避开，同时旋身一脚踏到北辰赋的身后。 糟了！ 迫于背后受敌的压力，北辰赋急忙转身，但是这个多余的动作一下子让一大爷露出了破绽，许大茂借助【燕反】的力量迅速回身，于对方先一步完成了转身的动作，并顺手打了出去！ 巨大一声响，只见赋手中的【叶刃】被许大茂挑飞到空中，紧接着落下。 插进了两人旁边的地里。 但是此时许大茂压下去的攻击还没有办法完全收势，剑刃向着北辰赋的脖子袭去—— 许大茂轻踮脚尖，贝壳刃的剑锋顺势向上，擦过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的【铁壁】，在空中划了个圈收回到自己的剑鞘之中。 似乎早有准备很顺利的收回剑刃而没有伤及任何人的许大茂舒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突然出现在两只精灵之间的劈斩司令，这个精灵的脸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 “裂幕，别坏我事情。” 许大茂听到赋在劈斩司令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抱歉，在下看到您有危险，所以就……” 劈斩司令回过身子，朝北辰赋点了点头，而后对还在座位上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的何雨柱单膝跪地，“陛下。” “你做得对，裂幕，保护皇族是你的责任。不过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何雨柱说道，而后看向许大茂，“事实上你刚才有十足的把握不伤到吾儿吧？我能看出来你刚才的动作如同流水般顺畅。” “是的，陛下。” 许大茂点了点头。一大爷的余光扫向了前方被称为“裂幕”的劈斩司令，陛下之所以放心皇子跟自己战斗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一大爷吧。 许大茂曾经听说过君王和皇族是拥有一支只听从君王意志保护一大爷们的私人军队的。 “很好。” 名为何雨柱的君王此刻眼神中终于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那位劈斩司令在简短地回复了君王以后便立刻退身于阴影之中。 皇子也回到了龙椅旁边，只留下君王用赞许的眼神看向许大茂，对一大爷宣布道，“你合格了，新公会的会长，朕代表翠刃的公会对你表示欢迎与敬意。” “陛下，这……就鄙人来说，实际上是对自己的管理能力没有自信心的……” 许大茂本想询问这样轻易做决定是否会不妥，但一大爷转而认为君王的选择一定是有本人慎重的考虑，自己若是直接质疑恐怕才会显示出自己想法的稚嫩。 于是一大爷犹豫着将自己大脑内的想法零碎地转换成另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换来的是殿堂上君主蛇一个淡然的微笑。 “既然能经营得好大师级别的探险队，那你自然有一番自己所认知不到的能力。好了，话不多说，你已经通过了朕的考核，那接下来的一切问题等到你上任后再解决。” 何雨柱晃了晃尾巴，阻止了打算说话的许大茂。 “朕刚才命人调查了一下你的资料，你刚才所述确实不假，正好朕在公会建造于明辙镇还是十字镇犹豫不决。既然你是明辙镇的人，那就将公会落脚于那里吧。” “请容鄙人问一句，为什么不选择作为白城中心和标志的楠星市作为公会的建造地？” “……” 何雨柱听到下方的精灵提到楠星市时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旁的风絮察觉到此时殿堂内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还算放松的氛围似乎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她略带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华美座椅上方的君主蛇，一时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第43章 冲突了 “因为冲突了。” 厅堂内沉默了片刻后，许大茂突然再次露出微笑，他抛出这样的一个答案，随后用尾巴向上绕去，轻轻点了点自己座椅的扶手。 “那么，白城会长的人选之一就这么定了，感谢你提供的帮助，燕昭阁下。接下来朕只想和你谈一些事情，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了，陛下，我很乐意和您共同讨论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燕昭似乎也察觉到了刚刚那么一瞬间变化了的气氛，不过久经世故的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大嘴娃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向前一步：“那么和我一起随行的这些伙伴，请问他们该怎么安排？” “啊，对，自然不能冷落大家。” 许大茂眨了眨眼睛，看向殿堂内的几个人，根据他们的数量和彼此间的距离，他推测燕昭带来了三支探险队。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各位了，稍后朕会派侍从带大家去这里最好的旅馆入住，之后还要委托给大家各种建设和规划上的事情，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当然了，这边的……是叫何雨柱对吧，旁边的那位是你的队员吗？” 许大茂看了一眼朝何雨柱飘过去的秦淮茹，又转头询问何雨柱道，“你准备让她做副会长吗？” “认命副会长是鄙人权限范围内的吗？这种事情由陛下来抉择是不是会……” “不需要。本来按照以往的情况，会长会由本国人承担，而副会长则多由东域派来的使者，当然，也有正副会长都是本国人的情况。不过你是个例外，何雨柱，你是拥有其他地方的会长没有过的东域经验的本国人。所以朕不会干预你对于副会长的选择，只要尽可能选择你觉得能托付此职的人就好，换言之，是你所信任的人。” 许大茂解释了一番，随后吩咐道，“虽然连续奔波会很疲惫，不过朕想让你们稍后就出发去首都附近的古乐市，在那里有一个发展不错的公会，我想让你和你的同伴去那里学习，可以吗？” “如果是陛下的愿望的话，鄙人一定会努力回报的。” 何雨柱弯下腰鞠躬的同时柔声问旁边的毽子棉道，“你能坚持吗？如果累的话可以先随其他人一起去旅馆休息。” “我很好，没什么问题。”秦淮茹点了点头，用十分有力度的声音回答道。 “那就这么办吧。” 许大茂像是舒了口气一般，脸上露出了仿佛胜利在握一般的微笑，“稍后我会派人处理好这一切。” 古乐市，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继承了翠刃的从古至今。 它曾是翠刃国首都的旧址，这里依然保留了大片当代遗留以此的宫殿园林，灰蓝色砖瓦堆叠而成的尖塔屋顶的边沿有茂盛的青藤肆意生长。 阳光翻过灰色围墙入住在了被米白色长廊分割规整好后的庭院内，这些长廊已经在有序地进行拆除，被拆掉的地方以灌木重新进行了规划。 只留下了通往宫殿内部的主路。有宽广的大河从围墙的城门外流过，这条就算在与神明的战争中也依然保留下来的护城河有许多分支。 覆盖了整个古乐市又向着个多地域扩散，让整座城市侵染在江河的庇护下，凝成一幅古色古香的墨画。 公会【逸石】就在这废弃了的宫殿之内，在当初建立它时，其会长就提出了对这里的重新利用，并且在一系列措施的实施下让这里越发有条理和繁盛起来。 何雨柱和秦淮茹从皇室安排的马车上走下去后，便瞬间被雕刻着藤蔓纹路的高耸的大门其上漂亮的公会徽章吸引——那是一个不成规则的圆形。 最开始何雨柱以为那是在描绘一颗蛋，可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石头的一端有残缺，从那残缺处凝聚出了一只向天空伸展的爪子。 “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不解地打量了一下，何雨柱也对此感到迷惑不解，正当两人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徽章思考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大门被从内推开。 一只始祖大鸟从中走了出来，他看向门口的两个人，何雨柱能感到他尖细的瞳孔传来的视线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自己。 随后，似乎是核实两个人的信息，始祖大鸟将右手搭在左肩上朝两个人点了下头。 “欢迎来到【逸石】！” 他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洋溢着活力与热情。 “我是这里的会长迅光，你们就是被派来学习的信任会长和副会长吧！上面已经派人通知我你们的到来了，希望我这个资质平平的前辈能教导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您太谦虚了。” 何雨柱朝对方点了点头，“我和我的搭档在城里的时候，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繁华之景，想必一定是您英明治理的结果。” “哈哈哈，您可千万别吹嘘我啦。那都是国家治理得好，我也就是平常管管公会，帮民众解决点小忙而已。” 始祖大鸟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揽过何雨柱的肩膀，又拍了拍旁边的秦淮茹，毽子棉倒是并没有反感异性间的接触。 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迅光收回自己带着华丽羽毛的双翼拍了拍手，朝大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身旁的何雨柱和秦淮茹说道：“好了好了，别在这站着了，到处奔波多累啊，快进去休息吧！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房间了，还有可爱的轻飘飘朋友用【冰冻光束】特制的冷饮哦~” 于是何雨柱和秦淮茹两人就被这样半推半就地拉扯进了公会，穿过铺着红毯的宽敞走廊，周围光滑圆润的白壁在亮丽的灯光之中显现出了来来回回众人的身影。 迅光将两人带到了一间明亮整洁的房间内，亲自为他们端来两杯放进玻璃杯中加了冰块的蓝色果汁，将它们放在了床对面的红木桌上。 “我们准备了两个房间，靠近尽头那侧的隔壁房间也是为你们准备的。” 迅光的笑容始终阳光又亲切，这只始祖大鸟将行李等内容安排妥当，始终没有要何雨柱和秦淮茹两人帮忙，一切处理好后。 他转身对待在房间内的二人又行了个礼，建议道，“我觉得你们连夜从东域那边赶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一定非常疲惫了吧？眼下你们还是好好休息。我这里有点事要处理，之后有人会通知你们享用晚餐，而参观学习之类的事情我们饭后再谈，你看可好？” “啊，如果有急事的话请不要在意我们。” 何雨柱点了点头，始祖大鸟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淮茹，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对方的建议。 “嗯？我无所谓，不过一会可以参观一下这个公会吗？看起来超气派呀，我很有兴趣！”秦淮茹赞不绝口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啦！能得到美丽的小姐的肯定真是我们整个公会的荣幸啊。” 迅光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转而补充道，“请随意参观这里，如果需要介绍和解说的话，可以在出门后左拐到大厅那里找卜诫，他是一只化石盔朋友。啊，你们也许没见过这种精灵，卜诫个头比较小，嗯……或者应该用扁平更合适，他有一个硬硬的壳，如果他用自己的六只脚撑起身子，你们可以从下面看见红红的亮光，我猜那是他的眼睛，谁知道这种事情呢，他从来不说。不过他人很好，喜欢交朋友，也能把这里的历史讲的津津乐道。要知道，这宫殿遗址可包含了翠刃的整个历史，甚至可以把它称为【建筑界的活化石】~当初能请求陛下将这里建造成公会还真是件幸事。” 似乎只要一说起自己的公会，迅光就会滔滔不绝起来，不过无论在场的谁都不讨厌他的这番细致讲解。 秦淮茹甚至有点喜欢他谈论的内容，如果不是迅光想起自己有事朝两位打招呼离开了，她甚至还想再请求对方多讲一些。 “他可真是对公会充满了热情~” 在始祖大鸟离开这个房间后，秦淮茹愉快地评价道，“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对自己的公会充满这样的自豪。” “我会为此而尽力的。”何雨柱点了点头，用非常诚恳地态度回应。 “可不是嘛，你这样的傻大个总是喜欢全力以赴。”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秦淮茹对他的调侃，只好将话题转移向其他方向，他来到行李前。 从包裹里掏出自己之前在老板那里预订的甜桃碎，将这惹人喜爱的小甜品递给了秦淮茹：“给，尝尝这个吧。” “哇！你买了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刚刚出发前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耽搁的呀~” 秦淮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接过其中一个甜桃碎，陷入棉花孢子内的甜品接触到了她的皮肤，让她发出惊喜的声音，“天呐，还热乎着！” “那位摊主执意要给我们现做。” 何雨柱回忆起那个一边说着“怎么能给女朋友吃凉掉的呢？让我给你们做些新鲜的拿去吃！” 一边迅速帮自己现场制作起甜桃碎的摊主，“虽然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份心意十分真挚。” “嗯？他误会了什么？” 一旁的秦淮茹此时已经开始咀嚼手里的甜桃碎，这饼干一般的物体外面有一点点发焦，但是却带着一股略微被烟熏过的香气。 面粉做的部分本身没有什么甜味，只是夹杂着一股奶香，不过这份平淡却被制成果干的甜桃冲散了，在淡淡的奶香后是浓郁的甜腻，两者互相中和，让味道变得恰到好处。 “不，没什么。” 何雨柱摇了摇头，也保持了一小段距离的坐到了秦淮茹身旁，他看向头顶的天花板，目光放空地感慨道，“不过居然就这么被选上了会长，真是意想不到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 秦淮茹将最后一点甜品塞进了嘴里，粉嫩的小舌轻巧地舔掉了嘴角下面的一点碎渣，她晃着双腿，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既然你已经决定回乡定居，那么有这样一份崇高的职业做开端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呀。”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超出能力的重任。” 何雨柱回答道，“而且我留在自己的故乡承担会长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我？我自然也跟你一起去咯！你当会长，我当副会长，我们两个一起建设一个像这里一样繁华的公会，这不是美事一桩吗？” 秦淮茹眨了眨眼睛，随着自己的幻想满意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虽然干不成探险队，但是能一起管理探险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呀。” “……话虽如此，但是我不觉得我一定能一直在会长的职位上待得长久，而且副会长一职的承担者，我觉得还是要慎重的选择符合条件的人才……唔！” 何雨柱一边思考一边说出嘴的话还没讲完，就感到两团东西恶狠狠砸在了自己脸上，这才让他把放空的视线收回。 看到的是凑到自己面前被无限放大的秦淮茹的脸，那拧在一起的眉毛和瞪大了的眼睛无不表现出对方的愤怒：“浩！坤！你这个钢铁直男！” 秦淮茹说完这句话就用力地又揉了一下何雨柱的脸，直接阻止了对方发声，随后她迅速转过身子，朝着门外飞了出去：“我要去参观公会了！别来找我，你个大傻子！” 对方留下了这么句话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把着门边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怎么又生气了？何雨柱百思不解，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第44章 公会 不过这个问题直到晚饭时他也没有想明白，何雨柱在公会的轻飘飘的带领下来到了用餐的长桌上，呈椭圆形的木质长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 中间的烛台上火光摇曳，让底下摆着的各种古乐市美食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他被轻飘飘引导到座位上就坐，迎面就看到在桌子尽头朝自己挥手致意的迅光，大剑鬼点头回应后朝另一侧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后来就坐在自己身旁的秦淮茹，毽子棉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就转头看向别处了。 还在生气吗？ 对方时常这样的态度让温和的何雨柱感到非常无奈，他考虑着要怎样道歉才能得到对方的原谅，却不知道在自己另一侧看着两人的迅光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晚餐的种类丰富，且美味可口，一品尝就知道是精心为他们制作的。 因为这张桌上除了何雨柱和秦淮茹外只有迅光一人，这位热情的会长在陪同两个人一起用餐过后，亲自带路为两人参观了公会。 秦淮茹显然已经逛过这个复古气息浓郁的地方，甚至在迅光介绍完各处后能和迅光进行积极地讨论。而何雨柱只是沉默地听着，时常点头或者发出短促的回应声。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大剑鬼突然有种自己被孤立的感觉。 不过秦淮茹好像开心了一些，他想到，这是好事。 “啊，为两位介绍一下！” 来到公会大厅的时候，迅光在呈弧形的前台后面看见了探出头瞧着自己的身影，便带着何雨柱和秦淮茹上前，那个身影似乎抖了一下想要缩回去。 不过听到迅光的声音还是定住了脚步，稍微挪动着露出了自己半边身形——这时何雨柱才看见对方有着小巧但看起来却十分沉稳的身躯。 其头部仿佛一面盾牌一般，看起来十分牢固。钢系，他如此判断到。 “这是我的副会长，沉砂。” 迅光上前拍了一下这只矮小精灵的肩头，对方也不排斥这种行为，他看了一眼这只始祖大鸟，而后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仅仅将眼神上挑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剑鬼和毽子棉。 迅光见状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一起看向眼前的两位客人。 “不好意思哈，沉砂比较内向，不太会和人相处。不过没关系，等你们熟悉起来就好了~啊对了，沉砂是一只盾甲龙，你们大概也没有见过吧，他和我还有卜诫一样都是远古精灵，不过我呢，和他们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我是在这个时代出生的精灵，就在这个古乐市里呱呱坠地的，但是我的奶奶和沉砂还有卜诫一样，都来自东域的寻明城——是靠那里的技术从化石中复活的精灵。这样想想，你们还算是老乡呢！” “寻明城的化石复活技术，略有耳闻。” 何雨柱回答道，他听说过寻明城掌握着远超现在各地区的科技水平，其中一项震惊世界的发明就是从保留了远古已经被灭绝了的精灵的部分组织或者痕迹的化石、地表层的土壤等各种东西中提炼出某项物质。 以此来复活这些已经不可能出现在世界上的精灵。这样想想，无论是会长本人，还是公会里的其他精灵，大多都是他没见过的种族。 毕竟目前掌握了这种先进技术的地方只有寻明城，那么一切重新现世的远古精灵的起源都出自那里，不过按照迅光的说法。 这些重新复活的精灵似乎已经跨越了时代的阻隔，在现在这个世界安家落户、繁衍生息了。 正当何雨柱在心中感慨这种技术的伟大，能将那些早已灭绝的精灵重新拉回世界，让它们重新感受生的美好时。 一声啼哭打破了他的沉思。大剑鬼抬起头，发现在一只紫色躯干的精灵轻晃着她的触角，弯下腰来似乎在安慰着哭声来源。 接着公会里的灯光，他隐约看见了在紫色精灵笼罩下的阴影里，那只哭哭啼啼的小小的蓝色身影。 “啊，那是曳谣，她是一只触手百合，是我们公会的医生。” 迅光介绍道，这时紫色躯干的精灵似乎是听到了会长在叫自己，她抬起头朝前方的几个人点了点头，何雨柱这时也看清了她身下的精灵——看它的体型十分幼小。 似乎还是个孩子，那螺旋的壳内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那些触须一般的蓝色肢体在地面上磨蹭着，其中两侧的触手正在擦拭自己眼角的泪珠。 “那个孩子怎么了吗？有人欺负他？”秦淮茹在一旁忿忿不平地询问道。 “这个小家伙呀，他是一只菊石兽，也是远古的精灵，我们刚从精灵贩子手里把他救下来。” 迅光向曳谣的方向走了几步，小小的菊石兽看到他的靠近吓得瑟瑟发抖，直往身后的医生短短的前肢拢成的怀抱里钻，曳谣无奈地看了小家伙一眼，用自己的触手轻轻摸了摸对方。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迅光在嘴里发出轻柔的呼唤声，同时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过去，这无害的举动让拼命想要缩回自己壳内的精灵感到些许安心。 他慢慢探出脑袋，抬起头看了一眼将带着羽毛的利爪放在自己头上轻轻抚摸的始祖大鸟。 “怎么样？” 见小家伙终于放松下来，迅光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抬起头来看向曳谣。 “受了一些惊吓导致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现在也没有安全感。不过所幸身体上没有受什么伤害，在公会里调养一段时间应该会渐渐好转，希望不会留下后遗症。” 曳谣回答，她始终用触手安抚着怀里的菊石兽，“不过他和公会里其他的远古精灵语言都不通的样子，恐怕沟通上会有一些问题。” “芒硝试过了吗？” 迅光询问，得到否定回答后他又补充道，“那等他回来叫他试一试吧，记得让他有点耐心，那家伙脾气可是急躁的不得了。” 交代好一切后这个公会的会长似乎才放心下来，他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客人们，转头向二位解释：“抱歉，有时候会出一些这样的情况。毕竟复活的远古精灵是很稀有的，而且因为语言、甚至包括智力水平等问题，这些被复活了的孩子就像白纸一样重新诞生于这个世界。虽然寻明城在复活他们后只做一些全面检查留下数据后就会统一为其寻找领养者让它们重新感受这个世界，但是由于我说过的这些问题或者其他原因，远古精灵被弃养的情况时有发生。于是精灵贩子就盯上了这些被遗弃的可怜儿，将它们关押起来在黑市等地方进行高价售卖，但是这种非法途径让远古精灵们最后都难有好下场。它们可能会被送到某个好奇心旺盛的非法组织中被研究和利用，也有可能被哪个有钱但兴趣猎奇变态的富豪手中当宠物一般饲养。就因为它们的认知还不能与我们齐平，很多人甚至不把这些从化石中复活的远古精灵当成和我们一样级别的生命体来对待！” “作为一个公会会长，我是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我们经常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并合理进行救助。” 迅光很显然有些气愤，甚至开始原地跺脚，不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而后又垂下嘴角叹了口气。 “这大概也是因为我也是一个远古精灵的缘故吧，虽然我不是被复活而是通过正常方式诞生的生命，但继承下来的远古血统让我的内心中多了一份这样的责任。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还请二位谅解。” “……” 一时间听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何雨柱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回应，他瞪大的眼睛很明显地流露出了惊讶的情绪，同时也带上了一丝怜悯看向触手百合怀里已经安稳睡过去了的菊石兽。 “没关系的，会长，我觉得你做的是完全正确的事情！” 秦淮茹比何雨柱先一步开口回应了迅光，何雨柱能听到自己搭档的声音充满了尊敬，“不如说，您能关注这块世人都没有了解的区域并向这个群体伸出援手，实在是太伟大了！” “诶呀，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要不好意思了……” 迅光开朗地咧开嘴笑起来，同时用自己的爪子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正当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 从大门通往正厅的走廊里传来了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地砖的声音。始祖大鸟似乎对此已经很熟悉了，他抬起头，目光迎面撞上了从通道中显出身的庞然大物的眼神。 何雨柱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精灵。 这个有着锐利的墨色双瞳的巨大精灵身体修长，他和公会会长迅光一样长有翅膀，但那双翅膀没有羽毛，而是由坚硬、凹凸不平的岩石组成。 即使那双可以说是锋利和危险的翅膀没有展开，何雨柱也能清楚地看出那双长翼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宽厚和修长。 这个大家伙是爬行、甚至有点像是匍匐着前进，收拢的翅膀尖端的前爪刮过地面响起的声音刺耳无比。 大剑鬼看向这个精灵的正面，正好对上了那双形似龙首的头颅上方的眼睛，对方似乎也早已发现了自己和秦淮茹这两个公会的陌生人。 他微微张开嘴，从中发出的不是任何语言，而是生物本能地威胁的咆哮，随后这种咆哮又逐渐变成了警示的低吼。 何雨柱能感觉到受这低哑的嘶吼的影响，自己身旁的秦淮茹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啊啊！芒硝，你又来了！这是我们重要的客人，诶呀，你还不太懂客人这个词语吧？那么，是【朋友】！【朋友】！快问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对劲的气氛一旁的迅光急忙挥动着手臂吸引了这只看上去像是岩石构成的有翼龙形态的精灵的注意，听到迅光的解释，这只被称作芒硝的精灵才缓和了一些。 “咕、唔咕……” 何雨柱听到对方发出的威胁声在一点点减弱，最后变成这种古怪的腔调，芒硝振动着喉咙，似乎正在组织自己的语言，咕咕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大剑鬼才终于听到对方说道：“你、好，你、你好。” 转眼间，何雨柱和秦淮茹已经在【逸石】公会待了一个月左右，公会会长十分开朗又善解人意，不仅把两位的衣食住行打理地井井有条。 还在经营公会方面的事情上给予了诸多指导。不过何雨柱更多的是在一旁默默地学习，偶有在经营问题方面的疑惑才会向始祖大鸟讨教。 反倒是秦淮茹很快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般无拘无束，何雨柱经常能听到她和迅光或者曳谣等公会成员在一起讨论各种事情。 他发现秦淮茹对任何事情都十分上心，而且无时无刻都在发挥她独有的细致观察力。 有一天他听到秦淮茹无意提起的关于“之前在宫殿里见过的皇子身上居然持有不变之石”时，才想起战斗的时候确实看到皇子的手腕上有佩戴一个漂亮的手环，上面镶嵌着一块成色十分好的不变之石。 “因为在翠刃国只有君王一人才拥有成为君主蛇的资格。” 当时迅光耐心地跟秦淮茹解释道，“其他皇室成员都需要靠不变之石来抑制进化，以后小姐你在这翠刃国走得多了，就会发现整个国家只有陛下一个人是君主蛇呢~” 总而言之，秦淮茹在这里融入地很好，她也同样具有热情和活力，并且待人真诚，这里的大家似乎都很喜欢这个精灵。 何雨柱想到，如果以后她不能适应自己家乡凛冽的冬季，或许来这个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的公会继续做探险队的工作也会非常愉快。 第45章 压迫 顺带一提，秦淮茹和许大茂还有戌弦的关系竟然也意外的不错。听迅光说，许大茂是一只化石翼龙，何雨柱觉得这个种族名称实在是非常适合他的外貌。 在迅光的引导下，众人惊讶地发现许大茂居然能和戌弦进行沟通，不过用那只开朗的始祖大鸟的话来讲。 许大茂自己都算是个在牙牙学语的孩子。 当然，他的年龄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孩子了，不过他确实还在学习现代的语言。 而教授他这些的正是化石盔卜诫，卜诫后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和菊石兽沟通，“大概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不同的海域。” 他回答，“不过许大茂的活动范围要比我们这种海底生物活跃多了，所以能掌握更多的沟通方式也不足为奇。” 卜诫和许大茂同属一支探险队，同时也是古乐市闻名的大师级探险队。 说到戌弦，也就是之前那只被从精灵贩子手里救下的小菊石兽，他的名字是秦淮茹取得。何雨柱知道其中包括了秦淮茹对东域，对故乡细水镇的思念。 所谓“戌”指得便是黄昏时刻，代表了细水镇着名的黄昏港，而戌弦正好是形容当太阳落入海平面时那道残留在天与海的交界处如同弓弦一般纤细的光芒的景象。 她果然有想家吧。 虽然有试探性的询问过，不过却换来的是对方的一个白眼，并被吐槽是自己想多了。看到秦淮茹无忧无虑的样子。 何雨柱也不由得思考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太过担忧远离他乡的秦淮茹了。她要比自己想象得坚强多了。 总之，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沉闷的夜，潮湿的气息昭示着风雨欲来。本来在床上熟睡的何雨柱被一阵惊雷震醒，他睁开眼睛，下床拉开自己屋内的窗帘，看见外面有乌云滚滚。 不时划过亮丽的闪电。不过还没有雨滴落下，只是酝酿一场滋润世界的雨幕的前兆。 一大爷看了片刻窗外的景象，转身准备到隔壁房间看看秦淮茹的情况，作为她的搭档，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毽子棉朋友又多怕雷鸣和闪电。 或许是她作为飞行系的本能让她对这些可能会把她从天空劈下来的东西感到厌恶。 但是当他轻声走出自己的屋子时，却看到自己隔壁的门打开着，何雨柱知道秦淮茹确实有出屋后不关房门的习惯，但是这么晚了她会有什么事情吗？ 一大爷想着来到门口，缓缓叩了两下门等了片刻，果然没有人回应自己。冒犯了，他想到，然后伸脚迈了进去，果不其然，秦淮茹的床上只有有一些凌乱的被子，而人已经不知所踪。 这个时间，她有什么事情吗？ 何雨柱从秦淮茹的房间走了出来，刚要踏入自己的房门，一声微弱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身，凌厉的眼神划过黑夜，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正当他觉得是自己多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嚎叫从大厅传了过来！ 是秦淮茹？！ 虽然声音因为频率和响度的变化而有些失了本色，但何雨柱还是在多年的相处中一下子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这让他一下子惊慌了起来，但还是竭力稳住自己。一大爷顾不得太多，以往常不常用的四只脚着地的姿势迅猛地向大厅冲了过去！ 很快何雨柱就靠着【燕返】的技能拐进了大厅里，这时一个身影从他面前迅速掠过，当一大爷看清那是秦淮茹想要叫住她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回事？何雨柱皱了下眉头，但此刻已经不容他想太多，他只能硬着头皮追着秦淮茹跑出了公会，这时月光洒在公会大门外通道和四周的灌木上。 他才看清秦淮茹正在追着什么东西。并且在这过分空旷和安静的地方，何雨柱终于听见了秦淮茹的前方传来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是戌弦！ “怎么回事！” 他顾不得平息自己激烈运动后的喘息，大声地吼了出来，但是此时秦淮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恐怕是怕追丢对方。 紧接着，何雨柱看到秦淮茹的脚下升起带着闪亮光辉的气流，是【妖精之风】，这强劲的气流加快了秦淮茹飞行的速度。 一大爷听到升得更高的毽子棉大喝一声，乘着【妖精之风】猛地撞向了前方在深夜掠走小菊石兽戌弦的精灵。 “咚！” 地一声巨响，秦淮茹和敌人撞在了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后那个强盗、用自己巨大的尖爪子将秦淮茹狠狠地扫到了地上。 而此时秦淮茹似乎因为刚才的冲击过大而一时肌肉僵住无法动弹，是【终极冲击】！ 她居然一时莽撞使用了这种难以自保的技能！ 何雨柱来不及多想，水流于大脑的反应先一步缠绕在了身体上，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到空中，同时双手拔出的利刃迅速挡下了敌人袭向秦淮茹的下一招——【金属爪】！ “哼。” 他听到对面冷哼一声，此时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他终于看到这可恶强盗的真实面孔——那是一只龙头地鼠，此时他泛着光辉的金属头盔下的双眼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没事吧！” 何雨柱弹开龙头地鼠的技能，微微偏过头看向坐在地上因为技能反噬一时难以行动的秦淮茹。 “我没事！但是孩子还在那边！” 秦淮茹焦急地喊叫提醒了何雨柱，他急忙转过头去寻找孩子的身影，却发现龙头地鼠已经先一步于自己发现了戌弦并向那边靠了过去。眼见着对方的爪子离缩在壳里的戌弦只有一步之遥———— “咕！嗷——————” 沉闷地一声巨响伴随着闪电的光芒一起降临，一道黑影从何雨柱头上继续掠过，让本以为是雷声的一大爷察觉到那是出自精灵充满战意的咆哮声。 紧接着，黑影迅速下落，以压迫地方式先要碰到自己掠走的东西的龙头地鼠一步重重坠落到了他身上。 许大茂，这巨大的精灵于闪电之下显出自己的身形，他的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大大张开的嘴巴代表着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咕、咕……嗷！！！！！！” 在这恐怖的嘶吼中瑟瑟发抖的龙头地鼠还没来得及反抗，一击【尖石攻击】形成的利刃就恶狠狠地插在了他的手臂上。 鲜血伴随着惨叫翻涌而出，何雨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挡住了秦淮茹不去看这血腥的一幕，但是许大茂此刻疯狂的状态却让他一时没了主意。 “天呐！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这时有什么声音唤醒了他一时空白的大脑，他转过头，发现迅光正在朝他们跑过来，始祖大鸟借着种族的优势迅速地飞奔了过来，停在一大爷身边。 “啊，万幸万幸，你们没有受伤！” 看到两人似乎相安无事的迅光舒了口气，“我听到喊声急忙起来查看，结果就发现你们都不在自己的屋子里，于是到外面察看，正好听到了打斗声……” 迅光看到何雨柱的视线又转移了回去，而且那眼神有些痴愣，便也有些茫然地随着目光看了过去—— “轰！” 在闪电之后又是一道惊雷，那强烈的闪光彻底照亮了三人眼前的景象，在戌弦蜷缩着的旁边洒满了鲜血，而那些鲜血正是从那个被众人抓捕住的精灵贩子身上留下的。 在其上的化石翼龙此时像疯了一般疯狂将石刃插进对方的身体，虽然龙头地鼠勉强用【铁壁】挡住了要害，但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计其数。 “杀、杀、全都杀光！欺负我们的人……全部！” 许大茂又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打出强而有力的最后一击，迅光目色一沉，猛地跃起窜到许大茂上方。 同时一手以一股寸劲点到许大茂正要下劈的胳膊的关节处，制止对方攻击的同时另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以一股奇异的力道将化石翼龙扔了出去！ “够了！许大茂！够了！！！！” 何雨柱从未见过迅光会长如此声嘶力竭，那吼声最后染上了哭腔，显得悲愤不已。 “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迅光不停地颤抖着，看向被甩出去后在地上有些呆愣的化石翼龙，“你会毁了我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庇护所的！！！” 此时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失态所震慑住的何雨柱突然听到了响动，他看向声源，才发现刚刚那只已经被重伤的龙头地鼠似乎还有些力气。 他钢钻一般的爪子插进了土里，似乎正打算使用【挖洞】逃跑，但是他的爪子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便随着身子一起歪斜了下去。 迅光见状急忙跑过去察看，他用爪子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仍然存在着，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这是……催眠粉？” 始祖大鸟注意到龙头地鼠鼻尖上黏着的粉末，轻声询问道。不用说何雨柱也明白他问的是秦淮茹，在场的人中只有她能使用这招。 “啊……我刚刚将【催眠粉】混进了【妖精之风】里……” 此时秦淮茹似乎从后劲中恢复了过来，见毽子棉想起身，何雨柱急忙俯下身将她扶了起来。秦淮茹晃了晃手腕，解释道。 “因为【终极冲击】会让我陷入无法行动的僵局，所以我要想办法在这之后限制住他的行动……” “你不应该用这招的！” 何雨柱猛然提高了声音，随后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我是说，那样你的境地就太危险了。” “没办法，我怕逼得太紧他会有什么威胁戌弦的举动，而我只擅长打消耗战，缺乏一招制敌的手段……只有这一招可以使用了。不过我已经事先呼救，并且用了【催眠粉】来确保接下来的行动。” 秦淮茹笑了笑，似乎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何雨柱急忙让她靠住自己，这时他听到把脸靠在自己前肢的秦淮茹低声说，“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及时赶来的。” “我……我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赶来……” 何雨柱的声音嘶哑，带上了一丝悲怆，他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之前经营探险队时，无论多么艰难的委托。 他都会和秦淮茹并肩作战，只要在场，只要秦淮茹在他身边，他就一定有办法让两人脱离险境。 像这样第一次让秦淮茹一个人追捕这样凶恶的精灵，而他姗姗来迟，只能无力地看着一切发生的情况……一大爷浑身一颤，后怕一般地伸手抱住了秦淮茹，后者也跟着一抖，似乎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天空中积压着的雨水终于倾盆而出，在闪电照亮的夜幕中，雨水汩汩从何雨柱头上贝壳的尖角上流下，进而淌过对方的皮毛。 本身就防水的毛发并没有吸水紧贴到一大爷身上，但依旧凄厉的景象让这位武士显出无限的凄凉。 然而在他怀中没有被雨水沾湿的秦淮茹此时却突然感到安心，似乎连雷电都无法威吓她了。 “……” 迅光转头看向后方的两个精灵，悠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上的滚滚乌云，任由雨水沾湿自己的羽毛。 身后响起了躁动声，应该是公会的成员来了。他想。 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第46章 郑重道歉 “我要向你们郑重地道歉。” 在公会会长的房间内，站在自己桌子前垂头的始祖大鸟显得有些窘迫，他一改以前阳光的语气，用更为沉稳的语调说道，“让你们经历了这种事情……是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公会成员。” “……鄙人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芒硝先生那时为什么会……如此狂躁？” 何雨柱看着眼前垂头道歉的一大爷，试探性地询问道。 “……” 一大爷抬起头，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他张了张口，最后又泄气一般地叹息了起来。 “是因为……种族歧视吗？” 在这良久的沉默中，秦淮茹一改平常充满气势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啊，您果然看出来了吗？小姐。你果真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人呀。” 见事情已被识破，一大爷扬起了无奈地微笑，回答道，“是这样没错。” “歧视？”何雨柱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先生，你就不如秦淮茹小姐那样有观察力了，不过庆幸的是您的搭档可以和你互补。” 一大爷依旧保持着平常教导他们的习惯提醒何雨柱。 “不过在这古乐市确实很难看出这一点，毕竟因为这座公会的缘故，受到了好处的人已经渐渐能和我们这些远古精灵相处了。” “不过偶尔还是能听到别人议论，以及和戌弦一起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刺耳的眼光……” 秦淮茹难道意志消沉地补充道，“昨天夜里我被雷声惊醒，想去看看戌弦会不会感到害怕，结果就发现一个黑影拐进了公会大厅里……” “原来如此，那就是拐走戌弦的犯人了吧。”见秦淮茹点点头，一大爷又垂下了头，“非常感谢你救出了戌弦，公会不能在这里失去任何一个成员了，不然……还谈什么远古精灵的庇护所呢？” “哈哈，终于能够轻易地对非远古精灵的你们说出来这句话了，这还要多谢秦淮茹小姐的引导。” 一大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不过何雨柱能看到他正在发抖的手指，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听公会的轻飘飘打趣说，会长明明是【软弱】特性，却总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承担一切。 “对，没错，虽然这里是为了国家建立的公会，但实际上我却打算偷偷利用这里建立一个远古精灵的保护所。” 一大爷终于向眼前的两位客人坦诚道，“你们可能不清楚细节，但是作为跨越了无数个时代、以重生的姿态重新降临于世的远古精灵，是受到世人诸多争议的。其中当然有保护他们，让他们融入这个世界的美好一面。但是在这其中，也有如同矛刺一般，会刺伤我们的恶性的一面。” “这就是……歧视。” 一大爷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这个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词语吐出。 “在很多人眼里，这种依靠他们未知力量复活其他精灵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恐惧，更何况有很多远古精灵带着原始的野性，对，你们也看到了，就像芒硝，同时还存在文化、智力和认知水平、语言等重重阻碍。除此之外。还有人会羡慕甚至嫉妒这种能让自己拥有更久生命的、被称之为【重生】的事情。他们觉得远古精灵通过这种手段获得生命的延续实在是太卑鄙了。于是，在种种因的情况下，就结成了罪恶的果。” “想要伤害我们的，想要研究我们的，想要杀死我们的精灵……比比皆是。” 始祖大鸟终于哽咽了起来，“无论是复活的精灵，还是安定生活后传承下来的精灵，只要是远古精灵，大部分都会活在别人的歧视中，恶毒的眼光、言语的咒骂，还有挥舞过来的利器……我也曾和我的家人受到过这种伤害。那些恶果在当时还幼小的我内心里种下种子，我当时发过誓，一定要建造能够让远古精灵们都能安心度日的庇护所。” “就在那时，因为我师父的推荐，我获得了当选会长的资格，同时我遇到了来自东域的沉砂。” 一大爷提起自己的盾甲龙搭档，语气里染上了一丝自豪，“他跟我说东域虽然因为寻明城的精灵的调整，有部分远古精灵过上了安定的好日子，但是抓捕、非法研究以及贩卖远古精灵的事情仍有许多，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在建设好公会的同时，把这里变成一座庇护所。利用居民的委托和国王赐给公会的一些权限，我们逐渐搜集着远古精灵的信息，将它们集中带入公会，只要这些精灵归属公会，他们就会获得保护和在国家生存的地位。”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一开始和我们说？” 何雨柱轻声问道，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这么做的答案，但是他依然渴望能从会长的嘴里听到解答。 “因为国家是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秦淮茹小姐之前和我讨论的时候，提到过陛下为什么在何雨柱先生询问不在楠星市建立公会的理由时，以‘冲突了’作为答案吧？其性质是有相似之处的。” 一大爷将翅膀收拢，两手的利爪相互交叉叠加。 “你们应该知道，楠星市是白城的中心，冠以【闪耀之星】的称号。不需要公会，陛下自己就一定会在那里加大权利的施压来控制住那里，我听说他派过军队驻扎在那里，那就是他采取的措施之一。同时楠星市的市长勤恳务实，积极为百姓解决问题，这也就是说，公会在那里没什么用，甚至会让本就拥有些许特权的公会和有同样特权的市长两股势力相互冲突。这样本来用于监管各个地区的公会反而成了累赘和容易引发战果的诱因。” “而我们【逸石】，本也应该是一样的，为国家所用，是上面监管和控制各个地区的阶梯。” “但是因为我的举动，就让这个性质发生了改变，这个以庇护所作为第二身份的公会就不再是纯洁的效忠国家的设施。我们不能一心一意为国家处理事情，会把很多精力分散到这个庇护所上。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因为什么事情威胁到了我公会的成员，我们将有可能会反戈……” 一大爷抬头看向窗外，不让何雨柱和秦淮茹看到自己的视线，“陛下派你们来我这里学习，恐怕也是为了监督我吧。” “这是我以给予你们教导和帮助的前辈唯一一个请求。” 一大爷说道，“请不要告诉包括陛下在内的任何人我建立了庇护所这件事情。请让这个秘密永远落在你们的心里吧。” “鄙人……” 何雨柱迟疑了一下，对于国家不二的忠心让他在此犹豫了，但是此时，秦淮茹将自己的棉花团放在了他前肢的手上，朝看向自己的大剑鬼摇了摇头。 “我们答应你。” 秦淮茹说道，语气依然诚恳，并且充满了鼓励，“您是个伟大的人，我依然敬重和佩服您、以及您的同伴所做的这个选择，也依然喜欢着这个你们所建立的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公会。” 何雨柱长吁一口气，他调整好复杂的心情，也抬起眼皮，正好对上看过来的一大爷： “我答应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有了反叛行为，鄙人将毫不犹豫地以刀剑相向。” “啊……” 一大爷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他用宽大的翅膀挡住脸，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从羽毛后面传来，“这样最好……” “这样，就最好了……” 继那次谈话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一大爷一直在为之前雨夜的事情善后。 何雨柱听卜诫说那个龙头地鼠是镇上少数反对远古精灵们组织起来的这个同盟，即公会的人，以前就断断续续骚扰他们，有过不少前科。 不过之前只是一些小偷小摸，暗地里欺负他们落单的公会成员，这次居然公然地进行诱拐精灵这种不可饶恕的行为，着实也让公会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最后他的计谋没有得逞，在何雨柱和秦淮茹作为当事人去往治安所做了有关事情的记录后，大剑鬼路过审讯龙头地鼠的地方时，清楚地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了那个囚犯的大吼： “凭什么同为这个世界的精灵，他们就能成为近乎永生般的存在！而我的朋友就只能在这短暂的寿命里眼睁睁地等死！我也想获得能让他重生的权利啊！” 这撕心裂肺的大吼里饱含了悲伤和憎恨。何雨柱痛心地闭上眼睛，但是他的憎恨是否针对错了对象呢？ “明明那些远古精灵也没有想过重生这件事情……” 大剑鬼听到自己身旁的秦淮茹有些愤慨地打抱不平道，“把那些孩子平白无故地叫到世界来又对他们唾弃憎恶，明明他们对自己重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主导权，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才对！这样真的是太过分了！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新生，在知道这个世界会这样对待自己，我想大家可能宁可不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吧！” “……无论是远古精灵还是我们普通的精灵，都没有办法主导自己的生与死。” 何雨柱耐心地听完秦淮茹的抱怨后平静地回答，“正因为如此，我们和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活着总是一件幸事，我觉得比起考虑该不该活着，期盼这个世界能够更加温柔以待大家，给远古精灵一个立足之地才是更好的选择。” “哼哼，你还挺会说的嘛~完全少了之前傻乎乎的样子。” 本来以为自己又反驳了秦淮茹的话后眼前的这只毽子棉可能会生气，这意料之外地如同夸奖一般的话语让何雨柱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在空中低低飞行着的秦淮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 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柔和，这不常见的情绪更让何雨柱有些痴愣，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心脏剧烈跳动着。 但这感觉又不会让他产生不舒服的异样，所以他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愣着干嘛呢？” 直到秦淮茹笑嘻嘻地扬起脸叫他，何雨柱才半梦半醒地支吾了一声，毽子棉似乎瞧出了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窘迫，笑得更加开心了起来。 “好了，快回公会吧，这几天一大爷会长那边缺人手吧？我们要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才行~” 说着她就放还在茫然的大剑鬼一人留在原地，加快了速度向治安所出口走去了，而这时何雨柱才反应过来，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那一阵子逸石公会确实是非常繁忙的。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人手不足。因为语言障碍以及野性未消的问题，芒硝无法参与审讯。 而是在之后就被一大爷关了禁闭。 大概是因为之前好脾气的始祖大鸟也终于动了怒，这次被关在狭窄的屋内的化石翼龙没有再像以往被关禁闭时那样大吵大闹、四处乱撞。 每逢秦淮茹担忧地路过那里时，没有光的黑屋内总是一片寂静。 少了芒硝，会长又在平息事情的后续影响，本该交给他们的繁重任务就平摊到了其他会员的手里。连平常只在大厅柜台上安静趴着的卜诫都行动了起来。 还好有何雨柱和秦淮茹帮忙，在这一个月之后，逸石总算是平安无事地顺利迎来了日常的恢复。 而就在这时，何雨柱也收到了君王的命令——这旨意是由一只小小的单卵细胞球传递给他的。北辰远和大剑鬼曾经的会长，大嘴娃燕昭，两人终于确定了北方公会的人选以及建造公会的地点。 君主蛇要求何雨柱和秦淮茹在两天后跟随他派出的人手一起回到白城。这个消息让终于要回家了的何雨柱内心多了一丝起伏。 但也隐隐担忧着自己待了多日的这个蕴含了许多隐情又刚刚发生了事情的公会。 “放心吧何雨柱老兄，比这更大的事情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千万别小看了我这个会长~” 似乎早就看出了何雨柱心情的一大爷如往日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随后转过身去向身后的公会成员们宣布。 “各位！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大家相处的这些日子情同手足！既然这场相聚就要就此进入尾声，那么就让我们办一场欢送会将这尾声奏成热闹欢快的协奏曲吧！” “哦！” “好诶！” 受到了两人照顾的成员们自然是拍手叫好地赞同了这个决定，于是行事丰富的一大爷很快就办好了一切。 令何雨柱没想到的是，这只始祖大鸟并没有把欢送会的地点设立到庞大的公会大厅里。 “收拾起来太麻烦了！” 那只远古精灵笑着回答道，并且极力推搡着想要推辞这场可能会给公会成员带来麻烦的欢送会的何雨柱来到了作为举办地点的一间酒馆。 店内昏暗的暖黄烛火在壁灯上跳跃，不过这份朦胧的暗淡并没有让环境变得消沉，在天花板最中央仿造水晶灯火灵造型制造的巨大玻璃灯的陪伴下。 这份幽暗仿佛黄昏时的景色一般充斥在宽敞的厅堂内，尽是一片入夜前夕的平静和温暖。 在何雨柱踏入这间店时，那些先来的公会成员们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本来想上前去讲话的一大爷在何雨柱的建议下没有打扰劳累了许久终于能放松下来的精灵们。 于是便拉着大剑鬼在靠着用暗红色砖石堆砌的墙边坐下了。 第47章 有何不可 “这些家伙总是这么自作主张，让人头疼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何雨柱却透过摆在形似木桩的桌上的蜡烛的烛光看到迅光脸上柔和的表情，这大概就是秦淮茹经常说的口是心非吧，他心想。 “大家这个月也劳累许久了，适当放纵一下自己有何不可呢。” 一大爷接过始祖大鸟递来的酒水，轻轻饮了一小口，金黄色的液体带着甘醇柔软的泡沫入肚，他听到迅光笑了一声，将脸放到左翼的爪上，右爪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 “看你总是对自己一副苛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谁都会很严厉呢。”会长开玩笑道。 “鄙人……只是因为家教问题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让您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奉行自己的信条，顽强地犹如磐石般活着，这样的人以后必成大器。只不过你既然要走上这会长的职位，也不要就这么刻板，稍微试着学习一下变通，对你的未来会有诸多好处……” 迅光说着说着开怀大笑起来，“不过啊，我觉得你是不会听的，毕竟要你这么做，说不定比要你的命还困难！既然人好不容易才能来世界走一遭，那就按自己舒心的方式过活吧！” “来来来，喝个痛快吧！” 迅光举起杯子，自顾自得和何雨柱碰了一下杯，然后仰头将那金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何雨柱自然没敢怠慢，也陪着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说起来啊，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家世吗？” 似乎因为刚才何雨柱提了一句自己的家教，不打算再聊沉重话题的迅光便转移了谈话的方向，“看你的行事方式，颇有些军人或者武士的姿态在里面。” “鄙人的母亲曾经是世代传授武士之道的家族。” 何雨柱并不反感被别人问这种稍微有些私密的话题，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因为就像他母亲曾经嘱咐给他的一样，他们只是极为普通的白城住民而已。 “不过母亲大人的家族早就四分五裂，她也是在家族彻底分裂后离开了那里，在她早年的时候曾经入伍卫军，直到相遇我父亲后才从队退役，两人在北方结为连理。” “原来如此，是人的后代啊~” 在听何雨柱讲述的时候，迅光又灌进肚里一杯啤酒，他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眼里闪着光芒。 “看你二十出头的样子，你母亲入伍的时间应该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时候这翠刃国和流云国打得可凶呢，那些大大小小的冲突甚至波及到了周围没有归属国的族群，百姓的生活也不像现在这么安定……诶呀，都是些残酷的日子，不过我当时也还是只小始祖小鸟，记忆也没那么清晰了……” “呼呼~那时候我更多地只记得自己被同龄孩子欺负的事情了。我有说过吧？我的奶奶是从化石中复活出来的精灵，她遭遇了精灵贩子的拐卖，不过中途我那大胆的祖母从那些囚禁远古精灵的笼子里想办法逃出来了。不过等她彻底逃离了那些精灵贩子的追捕后，她的双脚已经踏到了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也就是这翠刃国……那是多少年前的时光了呢……诶呀，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并不长……虽然远古精灵从化石中复活后会附加上岩石的属性，你知道，岩石属性大多是个长寿的象征。不过因为我奶奶那个时候复活技术还没那么先进，导致复原不完全的原因，她体弱多病……不，我没有见过她，在我出生前她就去世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活得多艰难，不过她最后在这里安定下来了，还找到了爱她的人，这也许是件好事……谁知道呢？是好是坏，从没有人说……” 他有些醉了。 何雨柱想到，盯着眼前有些胡言乱语起来的迅光，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栽倒在桌面上。 “我呀，因为继承了我奶奶的种族，也不是很被大家所喜爱。小时候就被同龄的孩子们孤立，大家拿着石头和技能朝我身上砸，大喊着‘异类’‘怪鸟’之类的词汇把我逼到角落里，然后看着瑟瑟发抖嚎啕大哭的我大笑‘胆小鬼’‘鼻涕虫’什么的……” “那个时候，哈哈，你别露出那样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我有一个待我很好的家庭。对，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就会赶来把我护到怀里，然后凶神恶煞地瞪着其他孩子，大吼大叫地把他们赶走，然后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如果有孩子的家长来找他评理，他就会特别气愤，脸红得跟被煮熟了一样跺脚叫嚷‘不准你们欺负我家孩子！’什么的……你能想象吗？他自己也是个特别胆小的具甲武者，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我母亲和我……你能想象吗？他真是我的英雄！” 何雨柱听到迅光呜咽起来，他想终止这个话题。 并且提醒对方慢一点喝酒，但是很显然已经喝醉了的迅光早就听不见任何人的话了：“所以我小时候就想啊，我也要做像我爸那样能够保护我母亲的人，不仅仅是我母亲，我想要保护全世界和我一样受到了这种不公待遇的人。当时我跟我父亲说了这个愿望的时候，他又惊又喜，惊是在他渺小的认知里这愿望太过宏大，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为自己的儿子能有如此宏大的愿望而感到开心。” “我啊，是在父亲的鼓励下才走到现在这步的……虽然我有时候也会想这条路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为自己的肩上放上这样的责任是否值得？我有一个伟大的师父，靠她的帮助，我其实是可以走上其他辉煌的路途的……” 何雨柱刚想开口，却听到“扑通”一声，只见迅光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眼神传来迷离的神情，嘴里还晕乎乎地说着什么，不过已经微弱到何雨柱无法听清的地步了。 “还是老样子啊。” 这时一个声音在何雨柱旁边响起，正打算扶起会长的一大爷回过头，发现副会长沉砂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旁。 这只盾甲龙如往日一样，从下往上挑起眼神淡淡地扫过他和始祖大鸟，解释道，“他酒量太差了。” “抱歉，鄙人应该劝他少喝一些……” “不，没关系，难得放纵一次，就让他喝个痛快吧。” 沉砂说着抬起自己短短的肢体到始祖大鸟那侧的椅子上，蹬着后腿向上跳了几次试图爬到座位上，不过这几次却都因为他的体型缘故失败了。 正当他有些气馁地扒着椅子边沿趴下休息时，作为店长的冷水猿为他拿来了专为小体型精灵准备的座椅，沉砂这才爬上了椅子卧了下来，并转身对店主道谢。 “没关系，你们都好久没来我的店里了，听说前些日子公会出事了，你们没关系吧？”店主露出了关切的神情问道。 “让你担忧了，不过一切都处理妥当，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沉砂沉稳地回答道，换来冷水猿莞尔一笑。 “你们啊，都太拼了。” 他温柔的话语让沉砂有些腼腆地搓了搓自己的两只前脚，“不过能平安无事就好，今天就在我这里好好玩吧。” “谢谢您。” 沉砂目送走了又投入到工作中的冷水猿，转过头来看向何雨柱，“他很温柔对吧？他是一直支持着我们建立庇护所的人，当初芒硝就是他从精灵贩子手里买下，带到我们公会进行保护的。” “买下？”何雨柱有些惊讶地微张起嘴巴。 “嗯，他以前可不像你看上去那么温和。” 沉砂笑了起来，那笑容腼腆又安静，“店主曾经是个混黑的人，芒硝就是他通过以前接触过的地下销售途径得知的，因为我们曾和他有过交集，所以他就将那个大家伙买下来带到我们这里了。老实说，他把芒硝那样难以驯服的大家伙像个乖宝宝一样领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从各种层面上我们都吃了一惊呢。” “原来是这样啊……” 何雨柱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店主的位置，只见冷水猿正笑呵呵地拿走被吐着舌头的芒硝打翻的酒水。 给他换上一杯从颜色来判断应该是果汁的东西，并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非常好。” “嗯，店主大概是除会长、曳谣医生……啊，现在又多了秦淮茹小姐和戌弦外唯一能‘降服’芒硝的精灵了。” 沉砂也转头看向芒硝那边，同时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何雨柱又看向其他地方，只见不远处，之前为他们制作冰镇饮料的粉红色轻飘飘摇摆着自己轻盈地仿佛会融入空气里一般的身躯笑盈盈地把触角搭到名为曳谣的触手百合身上撒娇。 而后者则淡定地一杯一杯将酒灌进肚里，听着轻飘飘，何雨柱记得她名叫弥津，说着玩笑话。直到鬼系的精灵犯困了。 才像对待孩子一样用触手将她抱到怀里。而在两个女孩子对面，本来还在对旁边的精灵讲述历史的卜诫则偷偷抬起自己的盔甲。 露出下面两个红色的闪光点看向露出温柔神情的触手百合，何雨柱注意到本来没喝多少酒的他脸突然泛起了一丝红意。 再看另一边，很早以前就到场陪着戌弦一起玩的秦淮茹此时正把小菊石兽放到自己脑袋上的棉花孢子里。 和小家伙一起哼着歌飘到芒硝面前，这个性直爽的毽子棉和店主开心地聊了几句后便拉着芒硝一起玩了起来，无论是秦淮茹还是戌弦。 都全然没有在意之前在那个雨夜看到的暴露出恨意和难以驯服的野性的化石翼龙的样子。而此时的芒硝也如同一个纯真的孩子一样，对秦淮茹展示的游戏乐在其中。 他们就和正常而又普通的精灵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何雨柱想到，他觉得此时自己看到的众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中。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想这条路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为自己的肩上放上这样的责任是否值得？”】 何雨柱又想起始祖大鸟醉倒前的话，现在，他能发自肺腑地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觉得迅光会长能站出身来，为大家建立这片属于自己的乐园，一定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旁边的沉砂听到何雨柱的话，惊讶地抬起头来，随即在他接着的言语中慢慢露出了笑容。 “鄙人也曾经和同伴一同思考过远古精灵与别人究竟有什么不同。现在我觉得，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无法主导自己的生与死，远古精灵也一样无法自己的第二次新生。而同样的，我们会哭会笑，会为自己被欺负而奋起反抗……所以你们也一定会一样，不，应该说，我们都一样是有血有肉，富含感情和认知的存在。只是因为语言不通、思想不同，没有得到千百年来累积的智慧和文化，只是因为这样就被大家排挤，失去在世界的立足之地，未免太过悲伤了。” “所以，会长能够为你们提供这片乐土，为你们撑腰，让你们拥有重新站在世界的权利，我觉得这是最为正确的选择了。我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秦淮茹当时会让我选择接受会长要我们保守秘密的请求，我想我绝不会为此后悔，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完全获得世人的接纳，和大家一起过上平等的生活。” “能得到您的理解，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沉砂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不过他的双眼亮了一下，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开心。 “……不过我也依然不会收回之后的话。” 何雨柱平复了一下心情，几乎屏住呼吸地继续说道，“因为不论如何，公会依然是以为国家服务为基础，如果你们失其本心，而国家要我履行责任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推辞。” “虽然我最后也不希望我们会刀剑相向。” 盾甲龙沉砂并没有被何雨柱的气势吓到，何雨柱注意到，虽然对方很内向，但却和他一样有着自己的信念。 “不过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个尤为正确的决定，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您只要举起兵器即可，因为如你所说的，那是您的责任。而我们也不希望因为一时的老交情而让你陷入被国家盯上，最后可能会沦入囚徒之路的结果。” “您放心吧，从我们决定建立起这个乐园的时刻，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所以到时候，请您大可放心的……抛弃掉一切包袱吧。” 沉砂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沉重，不过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后，却又再次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他用前脚推了推杯子，看向何雨柱，“虽然这话让我说不合适，但会长这家伙已经烂醉如泥了。所以，还是由我来说吧。” “何雨柱先生，以及秦淮茹小姐。感谢这两个月来你们为这个公会奉献的一切，你们的功绩我们公会的每个成员都不会忘记，愿你们接下来的旅途一切顺利。” “我们……期待与你们的再次重逢。” 第48章 告别 他们于阳光明媚的上午告别了这个承载了两个月记忆的逸石公会。如今何雨柱再次从马车的后窗去看公会的会徽时。 已经能明白了那个从石头中化形出的朝天的利爪的含义——那是化石复原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那朝天的利爪，是否是出自远古精灵对复活后的奋力挣扎、高声呐喊渴望世界重新接受自己的心情呢？ 何雨柱想到，不过这个问题他并没有询问公会里的任何人，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明白，那是他们现在正在奋力去做的事情。 希望他们最终能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被世人温柔地接纳。 赶往白城的路途十分颠簸，因为皇室要求他们顺路参观了许多公会，所以这也导致了本来可以在陆行两周后抵达的路途加长了不少。 终于，在漫长的旅途终点，逐渐放缓的马蹄声示意在车厢内的两人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 “之后先到我家里休息一下吧，我在三天前给母亲大人写了封加急的信，她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 何雨柱对旁边睡眼惺忪的秦淮茹说道，不过转而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啊……如果去我家有些不方便的地方的话，我会另行安排……” “安啦，怎么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呢？倒是希望令尊令堂不要嫌我聒噪才是。” 似乎也因为要见对方的家长带来的情绪的影响，秦淮茹这次也一改往日的直爽大方，没有对何雨柱进行调侃，反而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鄙人的父母对客人都很热情，大可放心，不必太过拘谨。” 何雨柱感觉到秦淮茹有些拘束的情绪，柔声安慰道，“权当在自己家里就好了。” “哈哈，那可不行，我在家可闹腾了！” 秦淮茹听出来对方的用意，舒心地笑起来，她做了一次深呼吸，似乎又恢复了活力一般站了起来。正巧一阵风从帘外吹了进来，将她轻柔地托到了空中，刚好可以直视她旁边的大剑鬼。 “不过放心吧，我一定会和你的亲人好好相处的~” 她朝何雨柱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此时马车已经完全停稳了，灵巧的毽子棉便如同以往那样先何雨柱一步下了马车。 而在车上的大剑鬼则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他一直对秦淮茹能这般自如地调整自己的心情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也正是她的魅力。 何雨柱将头转向窗外，虽然在薄纱般的帘子遮蔽下看不清楚，不过这份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已经让他明白——他回家了。 因为之前他就请求拉车的两位雷电斑马朋友直接将他们拉到他的家前，所以当何雨柱下车、脚真真正正地踏在了他故乡。 明辙镇的土地上时，迎面而来的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石砖堆砌的屋子，和屋檐下很明显在迎接他和秦淮茹的大剑鬼，他母亲的身影。 “啊……” 一旁动作也谨慎了许多、力图在搭档的双亲面前留下好印象的秦淮茹注意到上前几步的大剑鬼明显得愣了一会。 那个比何雨柱体型小了些许的大剑鬼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淮茹身旁的何雨柱，紧接着恍然了什么一样牵起了嘴角，继续刚才向前的脚步来到何雨柱面前，重重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哟！大儿子，许久不见结实了不少啊！” 这只雌性大剑鬼开口的声音听起来豪爽又亲切，就如同她那充满自信的笑容一般吸引人，她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何雨柱。 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虽然在信里看到你写进化的事情了，但是实际看到可真是吓了一大跳！这么多年都不想着回家，你是不是都把我这个妈给忘了！” “怎么会，母亲大人……” 虽然体型比对方大了许多，但是在眼前这个气势强盛的雌性大剑鬼前何雨柱平日本就较为谦和的性格显得更加弱气，他有些无奈地回应，却又被自己的母亲重重拍了一下肩膀：“总之呀，以后记得回家看看！别老以为做了书信工作就能把我糊弄过去，懂了吗？” “好的，母亲，是我疏忽了，十分抱歉。”何雨柱垂下头，认真地回应道。 “诶呀，你怎么跟我说话也这么客气？” 何雨柱的母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果然当初还是应该劝劝你外婆，果然她还是对家族怀有情谊吧，不过这些家族礼仪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雌性的大剑鬼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放轻了语气，使其就像一阵清风一样徐徐吹走，只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这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一时安静了下来。 似乎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透露的情绪感染了周围的人，何雨柱的母亲咳嗽了一声，将目光转向秦淮茹，这次她没有再想对待自己的儿子那样豪放，但那自然流露的笑容依然爽快。 她朝秦淮茹行了个礼，毽子棉注意到这只大剑鬼中途改了动作，将放于胸前握拳的手移到了腹部，握拳于胸这个动作，跟她在王都见到的门口守卫的士兵行的礼是一样的。 “你好，年轻人，我的名字是许大茂，如你所见，是何雨柱的母亲，在城里和丈夫一起做木匠活。你就是我儿子提到的那个什么探险队的队员、我儿子的搭档吧？照顾我这木愣愣的儿子真是辛苦你了。都说一个好木匠可以雕琢出精美的木刻艺术，不过我这儿子却这样，也算是我这个手艺人的失职了~” “啊怎么会呢，在探险队的事情上一直都是何雨柱在帮助我，他其实是非常可靠的。许大茂阿……姐姐。” 秦淮茹诚心地夸赞着何雨柱，本来流畅的话语就要这么顺嘴而出，但是毽子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举着孢子团的双手向身前一拢，调皮地笑了一下将最后的称谓改掉了。 “这个称谓不太对吧，怎么说也……” “哈哈，你嘴还挺甜嘛！不错，我很喜欢你！”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她打断想要纠正秦淮茹的何雨柱，转身朝屋内喊道，“喂！孩儿他爸！你还磨蹭啥呢，儿子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你这做长辈的也太失礼了吧！” “女朋友？等等，母亲，我们不是您想得那样的关系！” 许大茂并没有理会何雨柱的解释，而是自顾自得又朝屋子里招呼了一声，这之后众人才听到屋子内传来了回应： “这就来这就来————” 秦淮茹朝屋内看去，不过里面却黑漆漆的使得她一无所获，刚才从中传来的那个声音很明显是对方用力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声音听上去有些尖细，不过即便如此跟眼前气势磅礴的许大茂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只听见屋里不时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功夫后屋子的木门被推开，一只心蝙蝠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门口的众人，然后在许大茂的挥手示意下慢慢地飞了过去。 等他凑近秦淮茹才发现，对方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家伙，搞不好要比自己的同族都大上些许。 心蝙蝠显然是在自己这个陌生人面前有些局促不安，他挥动羽翼的速度变快了几分，窘迫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你好，俺是鸿飞。” 他简短地向秦淮茹介绍了自己，而后转头看向何雨柱。 毽子棉注意到心蝙蝠看见大剑鬼后也愣了一下，但转瞬他就恢复了正常，和自己的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轻轻点了下头。 “您好~” 秦淮茹朝鸿飞鞠了一躬，然后看了看眼前主体都为蓝色调的夫妻二人，暗自感慨两人的相配后客气地说道。 “我是来自东域的秦淮茹，因为事业上的事情要叨扰二位一阵子了，初来乍到可能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望多指教。” “诶呀，真是客气的孩子~”许大茂笑道，“放心吧，我们是不会亏待你这么可爱的孩子的~更何况还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所以说母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 何雨柱被许大茂狠狠瞪了一眼后瞬间没了声息，不过后者依然不依不饶地反问道：“人家小姑娘一片痴情地跟着你跑这么大老远儿的地方！你说一句话就给人家否认了？还是说是你追人家没成功？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我们确实不是这样的关系，母亲，开我的玩笑没有关系，但是这对秦淮茹来说是不是有点失礼了……” 何雨柱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秦淮茹，毽子棉接收到对方求助的眼神，又看了看面前依然“猛攻”着的许大茂，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轻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小小的笑声引起了何雨柱一家人的注意，被三方目光注视下的秦淮茹急忙收回笑声，不好意思地朝几位鞠了一躬。 “呼~” 秦淮茹突然发笑的情况并没有惹恼许大茂，这只雌性的大剑鬼反而跟着笑了，她毫不顾忌自己作为长辈的面子，非常畅快地笑起来，“好了好了，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走吧，我们进屋说！” 于是四个人便踏入了这间很普通的青色岩石制成的房屋内，令秦淮茹惊讶的是，屋子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小巧。 打开木门进去后便是宽广的厅堂，壁灯的蜡烛早就都被点亮了，在黄昏穿透进室内的暖黄色中轻轻跳动。 厅堂旁边便是用餐处，两个空间被一个上半身是镂空的木柜隔开，镂空的花纹间又横向安了许多木板做架子。 许大茂轻车熟路地将众人从走廊上引导到用餐的地方，铺着干净桌布的长方形桌上已经摆满了当地的佳肴，然后顺势拉开了一把就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何雨柱优先拉出了秦淮茹的椅子，随后为自己搬好椅子坐下。鸿飞倒是没有急着入座，“俺去看看火。”。 他跟许大茂说了一句，然后匆匆转身飞进了旁边亮着光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 “辛苦啦！” 许大茂用嘹亮的声音喊了一句，随后转过身来拿起餐具，看向旁边的秦淮茹，“我预计你们也快回来了，就叫阿飞准备了点吃的，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比我手艺好多了！” 随后许大茂便催促两个人快点尝一下，秦淮茹捧起面前盛放着泛着淡粉色的看上去像是汤水的碗，现在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丝炎热。 加上两人已经奔波很久，早就头晕脑胀了。 看到汤水没有冒热气，秦淮茹便猜测是提前放凉了的，但是当液体流入口中时，她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呜呜呜！” 还没把汤汁咽下去就很激动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是又停不下来地把碗倾得更斜喝下更多的汁水。 何雨柱看她这副模样愣了愣，随后也小口抿了一下碗里的汤汁——酸酸甜甜的，并且有着极为凉爽顺滑的口感。 是山楂汁，以前夏天母亲经常会熬制的一种饮品。 何雨柱眯起眼睛又喝下一小口，细细品味这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母亲严格的武术训练中若是表现的好，自己总会以此为由在晚餐的时候多要一碗这种饮料，因为母亲在熬制放凉山楂汁后还会用【冰冻光束】将它们冰冻起来再化开。 所以最后会有一种极为冰凉顺滑的口感。事实上，即使在离开家前往东域的前两年里，他在遭受挫折痛苦后还会想念这碗能安抚心绪的饮料。 不过随着孤身一人的旅行，他渐渐学会坚强，学会自己去承担。直到他和秦淮茹正式组建了【浩风】探险队。 他又在无数新的挑战中懂得了作为一名队长去保护自己的队员，明白了什么是搭档间的信任。 在伤痕累累中叠起累累功绩，变得更加成熟，而后获得了回乡报效祖国的机会，结束自己在东域的修行，完成自己的心愿。 但这真的是自己的心愿吗？ 何雨柱低下头看向碗中的液体，他被自己这一瞬的想法吓了一跳，能够重要到让自己抛弃喜爱的探险队事业的事情，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此时何雨柱的父亲鸿飞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憨厚的心蝙蝠本来一开始颇为拘束，但是在豪爽的母亲和爽朗又善于交谈的秦淮茹的热情下也带着腼腆加入了谈话。 三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不过具体说什么何雨柱没有仔细听，他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中。 最开始给了他要光宗耀祖、效力祖国这个想法的是他的外婆，年迈的老人经常给还是水水獭时的自己讲述他们曾经还存在的家族的辉煌历史。 讲述作为古代君主的家臣世家的浩家每一代杰出的武士，讲述他们的忠诚与勇气，为国浴血奋斗的故事。 外婆和母亲那两代基本就是浩家还存在时的末裔，这个家族在国家基本平稳后便失去了皇家的资助，变得逐渐没落，最后到了母亲那里就已经完全支离破碎了。 但是外婆依然带着持有“浩”这个标志名字的自豪，并将浩家精灵该学的一切都教给了何雨柱，包括那份武士的思想。 但是母亲并没有把这份思想教给他，说起来，母亲为什么要将他送到东域学习呢？ 他仍然记得自己踏上东域的前一晚，在后院大口饮着酒的许大茂对自己说： “这次让你小子去东域学习，也是想让你看看这翠刃之外是什么环境，好好学习独立，学会与人相处。” 母亲这样对自己说，她看了一眼当时在旁边正坐着的自己，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迎着夜晚微凉的冷风。 “何雨柱，我不会强加你什么愿望，不求你光宗耀祖，也不希望你因为你外婆的话而忽略内心的感受被永远捆绑在这里，我只要你忠诚于道义和诚信，不会做国家的叛徒，光明磊落……最重要的是，能看透你的内心。” 何雨柱回忆着自己母亲的话，这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推了一下。 回忆中的自己这才惊醒过来，他看向对自己做小动作的秦淮茹，在对方的眨眼示意下才发现此时大家都已经举杯等待自己了。大剑鬼急忙低声道歉，随后拿起自己装满了啤酒的杯子一道举了起来。 “那么！今天为了庆祝儿子回家以及小秦淮茹的入住，干杯！” 众人的杯子在许大茂简单的致辞中碰到了一起，酒沫横飞，这时浩风微微转头，眼神正好与母亲碰在了一起。 他愣了一下。 母亲此时看他的目光里并没有以往的悠闲，而是带着不可思议的严肃，以及一份沉甸甸的疑问。 那么，你找到你内心最想要的东西了吗？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母亲无声的询问。 他低下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轻轻抿了一口杯里的液体。 也许没有。 他有些气馁，但是依然装出一副沉稳的模样。但其实这副伪装早已不重要了，在母亲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容易看透的孩子。 历经风雨的何雨柱早已在许大茂面前丢盔卸甲，所有的心绪都被看光了。 在回乡后，他终于暴露出了对于这次决定的迷茫。对于公会，对于翠刃国和它的君王，何雨柱完全没有像迅光那样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何雨柱看向秦淮茹，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只好假装无意地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调转向其他方向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也许他还能靠着自己那份执着和坚强撑下去。 但是成为一个公会的会长，同时他的搭档也和他在一起工作。他要承担的责任就不是自己一人了。他想起迅光。 那个始祖大鸟背着国家建造庇护所的时候，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呢？那位会长真的做好了背负全员命运的觉悟了吗？ 他不该和国家为敌。何雨柱想到，如果自己成功地上任会长，他宁可委曲求全，也要保全自己守护的这个地方和他的朋友们。 明哲保身。 第49章 热情 他突然想起这个词。既然路已经不能重来，那他便不会退缩，这个词在未来将成为他新的信条。 但是这个要保全的“身”，将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 霜上树梢，月落枝头。 本该在秋季转冷的情况下显得萧瑟的明辙镇的街道此时却热闹非凡，公会即将竣工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每家每户，即便在夜晚。 也有不少精灵聚集在公会的落脚处附近，看着即将完成的精美建筑旁作为工头大声吆喝着的搬砖小匠指挥着其他人为这大工程完善最后一道工序。 何雨柱作为公会的会长自然是始终陪同在旁边，搬砖小匠始终一丝不苟，从拿到图纸到即将竣工，每一道工程和细节都会过问何雨柱的意见。 而大剑鬼作为公会的负责人，他自觉自己有义务陪到最后。在他勘察建设情况的期间就收到了家乡精灵们络绎不绝的问候。 北方的人们对“公会”这新奇玩意都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心，有对可以委托事务感兴趣的居民，也有跃跃欲试想挑战探险队的年轻精灵。 总而言之，大家都对此怀揣了很大的热情。这本来该是好事，但何雨柱却怀揣着巨大的不安，担忧自己能好承担得起这份期盼。 在他又解答了一个精灵的问题后，人群终于散去的差不多了，搬砖小匠也招呼着自己的手下准备打道回府。大剑鬼抬起头，虽然搬砖小匠建议直接按照他本身的形象建设公会。 但若是每天都看着自己的头像形状的公会会产生一种微妙感，所以何雨柱拒绝这个请求。 于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座通体蓝色的长方形建筑，分割楼层的外延采取了贝壳的螺旋纹路。 而圆形的屋顶也同样做成了和自己头上的贝壳盔甲一样的形状，那冲天的尖角仿佛能劈开云层。 因为对于建筑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何雨柱就拜托搬砖小匠依照【逸石】公会那样把公会的徽章摆在了屋檐下方的正中央。 那是一把半出鞘的贝壳刃的图案，是秦淮茹代替他设计的。这是毽子棉听到被询问了好久公会名字的何雨柱最后堪堪做出了就叫【大剑鬼公会】这样的决策后一怒之下决定的。 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才华堪忧的何雨柱最好悻悻退步，将这件事情交给秦淮茹来办。 当搬砖小匠和自己打好招呼离开后何雨柱也转过身去，因为天气逐渐转冷，作为草系的秦淮茹受不了夜间的寒冷，何雨柱便坚持让她先回到家里了。 大剑鬼看向身后还留下的几个在对公会低声议论的精灵，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再稍微等一会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再走，却在扫视周围的时候愣住了。 那是一抹灰色，在人群和夜色中本应是黯淡而又毫不起眼的存在，但是却被何雨柱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眼里。 那灰色的身影此刻正仰着头看着这相比自己来说如同巨人般的存在，何雨柱注意到那人黑曜石一般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仿佛映衬着街道之上璀璨的星辰，他就那么注视着这座即将建成的公会，无视身边流动的人群，无视何雨柱投来的灼热的目光。 仿佛自身的时间凝滞，仿佛已经走到世界的尽头一般，静静伫立着。 何雨柱感到呼吸都慢了一拍，他不忍心打扰眼前这只似乎进入了冥想境界的精灵，于是便如他注视着建筑一般注视着对方。 直到星辰完全升入高空，那个精灵似乎察觉到人群已经散开，便收回了自己沉静的目光，以优雅的姿态旋转脚尖，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前辈！” 见对方要走，何雨柱急切地将话语脱口而出，他大步向前，追赶上那随风扬起的灰色毛发。 这一声呼唤让准备离去的精灵驻足，对方转过身来，在月色下显现出自己的身姿和呈现出些许茫然的面容。 绝没有认错，何雨柱睁大眼睛，那以灰色为主又缠绕了些许白色的精灵，以及对方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的目光，他曾经遥远地看见过这个浑身散发着色彩的精灵，所以绝不会认错。 “玉绒前辈！” 他声音低沉而又坚决，犹如炸开磐石的惊雷一般，惹得面前的精灵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您认识我？” 眼前的精灵，一只姿态优雅而又沉稳的奇诺栗鼠抬起眼，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请恕鄙人无礼，玉绒前辈。”何雨柱朝奇诺栗鼠抱拳鞠躬，那是东域才有的礼仪，“鄙人和您曾同属一个公会，是【浩风】的队长。” “【浩风】？似乎略有耳闻。” 玉绒轻声嘀咕了一句，而后疑惑地接着询问道，“但是我不记得和你们的队伍有过交流，您是怎么认识我的呢？而且我听说，公会的会长从来都是从翠刃本国人中挑选的……” “鄙人的情况有一些特殊，我是从西国前往东域学习的精灵，家乡便是这白城明辙镇。” 何雨柱解释道，同时语气里增加了一分敬意。 “晚辈确实和前辈没有什么接触，但是自加入探险队的事业前，晚辈就为前辈所领导的队伍创下的传说和奇迹所折服，今日能够见到您，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运。” “……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是个归隐山林的居士。” 玉绒谦虚地回应道，但是无论他如何隐藏，何雨柱都能从他那厚实的长毛下见识到当年他所听闻那些传奇时感受到的依旧坚忍和伟大的色彩。 大剑鬼对于这只灰鼠的印象始终如脑海里所想的那样，今日一见更觉得对方沉稳而又谦虚，敬仰之心更重了几分。 “就算宝剑隐匿在剑鞘之内，它的锋芒也不会迟钝。” 何雨柱回答道，“不知前辈可否有时间？无论是公会还是探险队的事情晚辈都有许多不足，还望前辈能够多多指点。” 似乎是被何雨柱迸发出的与平常完全不同的热情所震慑，玉绒缓缓睁大眼睛，像是审视一般看了何雨柱许久。 而大剑鬼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让步，他双眼灼灼地回望过去，以最简单质朴的方法表达出自己的执着。 “……好吧，不过今天夜色已晚了。如果你愿意，等公会竣工以后我会再来看望。” 灰鼠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一手捧起自己脖颈处的长毛掩住了面容，挡住呼啸而来的狂风，他朝何雨柱微微点了下头，“那么，告辞。” 大剑鬼没来得及回话，那灰鼠便轻盈跃起，仿佛一支离弦之箭，何雨柱看出他即便已经隐退，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老练和实力。 明明只是几句短暂平淡的交流，他却能从对方身上看到无尽的光彩，就像是一朵沐浴了百年时光的花终于结出了果实一般，他盼望已久的奇迹和传说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真身。 那份无限的憧憬，点燃了他很少有过的热情，如冲天的火焰一般。何雨柱抬起头来，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冰凉之中升起一片白汽。 不知为何，他对竣工之后的日子更加的期待了。 在一片喜悦的呼喊声和彩带礼花的簇拥下，何雨柱接过了搬砖小匠递过来的钥匙，同时俯身单膝跪下，由代替君王来授予会长职位的王子北辰赋为其佩戴上会长的徽章。 这也正是居民们翘首以盼的另一件事情，王室成员亲自光临北方的次数实在是过于稀少，以至于北辰赋的这次拜访成了很多想要一睹王室成员的人的风采的机会。 “我等北辰所庇护的孩子们，翠刃国引以为傲的子民呀！” 在公会入口处高高的楼梯上端，青藤蛇皇子展开双臂热情地呼唤下方一片沸腾的白城居民。 “为了富裕、为了和平，为了能让大家过上美好的日子，我们翘首以待的日子终于来临了。今天！在这新兴公会下聚集的你们，将会享受到这个新设施为你们带来的一切惠利——化解困难，增强治安，带来机遇！从这里，这个入口开始！你们将会得到你们一切想要的东西！” 这一番高谈阔论让下面更加沸腾了起来，没有跟随何雨柱而是与他的父母一起在群众中的秦淮茹却注意到很多的人不是跟着皇子一起热血澎湃，而是对于皇室和这个新的设施低声议论。 “这就是皇室的人吗？青藤蛇，确实是很少见的种族……不过皇室八百年都不来咱们这儿，这次却突然来到这个小镇，还说什么‘公会’？那是啥玩意，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诶呀，我也以为，王都那边的人平常根本不关心咱们，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上这里一眼，这次突然搞了这么大阵势，我还以为天要塌了呢……” “那个公会听说是帮人解决委托的，但是有什么委托好给他们处理的呢？咱们这和平的要死，难道可以叫人帮我洗菜吗？冬天水冷死了，我可不想自己洗菜。” 看来这里以前是个被皇家冷落了的地方。 秦淮茹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也听何雨柱说白城因为距离首都太远，很多政策和措施都无法传播到这里，但是眼前从没有受到过皇室好处的人们表现出来的冷淡情绪很显然已经超出她的预知范围里了。 就连皇子的亲临都没有调动出什么像样的气势，那以后公会的运营怕是会吃上许多苦头…… “哦！何雨柱上场了！” 她听到身旁的浩袅发出一声赞叹，急忙抬起头来，向前一步站到皇子前方讲话的大剑鬼此时贝壳头盔下的双眼充满威严且炯炯有神。 似乎是因为何雨柱身上的气场，周围人的话语声都减弱了几分。秦淮茹听到身旁浩袅的夸赞，此时这位激动的母亲正高兴地和旁边熟悉的居民夸耀这是她的儿子。 不过毽子棉并没有凑过去一起说话，她就那样静静盯着在前方讲话的大剑鬼，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语和透露出的温和气质，感觉自己好像随时就会沉溺其中一样。 她想起他们首次见面的事情，那时她作为细水镇的向导为还是双刃丸的何雨柱带路，那时和他交谈了几句的自己还觉得这个家伙真是无聊透顶。 又耿直又木愣愣的，即使对待玩笑话也会认真解释，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还会使劲道歉。那时候的秦淮茹只想赶快把这家伙送到目的地然后去找别的游客。 直到他们踏上从细水镇到绿林镇这段路途中要经过的初日峡谷，那时正是大风的季节，而山谷中的气流流动又是如此变幻莫测。 作为还无法好好控制飞行方向的毽子花的自己因为过度依赖风来飞行，最终在一阵猝不及防吹过来的大风中被整个吹出了峡谷的护栏，朝着下方的深渊坠落。 第50章 救了自己 是何雨柱救了自己。 明明是那样一个迟钝而又呆愣的少年，却在危机的时刻迅速地反应过来并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双刃丸当时猛地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不要怕！” 他在大风中努力大吼着安慰泪眼婆娑的自己，努力将自己抱到怀里护好，“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两个精灵一起在空中向下坠落，明明是同样危机的情况，那个少年却异常沉着，他高举自己，而后用尽全力发动了【水枪】。 在还没有完全远离上方的道路的情况下努力借着冲击力将她冲了上去。在与栅栏齐平的时候，自己明显感到水流的威力减弱了。 但是却恰好抓住了那一丝微风，翻滚着坠落到了之前他们还在行走的路面上，那一摔并不好过，风絮记得她眼冒金星的在地上爬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当时她茫然地看了周围好久，注意到自己被平安送回来的时候才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她又冲回护栏，两只小手紧紧扒住栏杆朝下方深不见底的空间大声呼喊何雨柱的名字，但除了她喊出去的声音返回来的回声外便毫无回应。 后来她是怎么去的绿林镇她已经不记得了，风絮只记得自己眼流满面地用力推开那只叫做燕昭的大嘴娃的公会大门，声嘶力竭地向里面的精灵求救。 在公会建成的一周里，何雨柱除了忙碌公会的事情以外还要陪伴皇子勘察白城各镇的情况。 不过在此期间他始终没有等到自己心念的那位前辈，只是在前日收到长毛狗带来的信件，玉绒在里面对之前因为事情而没有赶上公会开幕式深表遗憾后。 诚挚地邀请他于后天一起在十字镇的某个饭馆共进午餐。 虽然很想立刻回信表示同意，但何雨柱看到自己满满当当的行程表后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其实尚还在雏形的公会一开始是十分冷清的，几个被派来这里支援的翠刃国其他公会的探险队和东域的老队员们都对此忿忿不平。 是风絮想出了方法，他们走访各家各户，亲自帮忙处理那些精灵提出的需求，又时长嘘寒问暖。 慢慢地，大家都被何雨柱和风絮认真的态度所打动，开始尝试着依赖公会，虽然投到公会的委托大部分都是“洗菜” “到其他城镇进行采购” 之类的日常任务，但是也渐渐混入了很多具有挑战性的委托，而且也有仰慕探险队的年轻人跑来咨询，总而言之，公会正在变得有起色。 因此才要更努力才行呀。 何雨柱叹了口气，即便风絮在看到信件后提出可以帮他处理事务以便他有空闲时间去见自己仰慕的前辈。 但这段时间风絮已经帮他处理了很多事情，他觉得这样会给她带来许多负担，于是毅然拒绝了。 他简单地回复了信件，诚恳提出“希望能改日见面”的想法后，把信递给了等在一旁的邮递员长毛狗。 “辛苦您了。” 待在门口目送长毛狗的身影消失，何雨柱才转过身走进公会，来到前台对在那边忙着整理东西的风絮说道：“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嗯？并不算多，应该会很快处理完。” 埋头于各种事情的风絮并没有看他，而是努力用双手捧起一摞文件将它们分好类放到对应柜子里。 “那就太好了，你可以留出一部分给我，等我晚上回来处理。” 何雨柱说道，“最近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天气越发寒冷了。” “没关系的，你可别小看我哦。” 待把文件都收拾好风絮才转过身来，她一只脚点在前台的桌子上，而后跃到何雨柱面前眨着眼睛对他说道，“不过你今天又要出去吗？” “嗯，皇子殿下委托我和他去一个地方。” “去哪？” “……殿下没有说明。” “真稀奇，那位浮夸的王子殿下居然没告诉你。” 风絮眨了眨眼睛，遂而飞回去接着分类物品，“嘛，总之你快去吧，争取天黑前回来。” “嗯。” 何雨柱轻轻点了下头便转身前往约定的地点了，他在北辰赋的要求下与王子上了同一辆马车，与平日帮忙拉车的精灵不同。 这次的车辆都是由雷电斑马帮忙的，这种性情粗暴的精灵拥有难以想象的爆发力，通常都是为了小规模迁移军队进行支援才会派遣的。 果不其然，在一阵难以想象的颠簸之中，何雨柱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撑着车壁于浑身轻松的王子之后下了车。脚刚踏在地上。 他就感到周围天旋地转，仿佛一下子踩到了松软的云端上一样。他扶着墙壁适应了好久才从眩晕感中脱出，看向一脸关切地看向自己的北辰赋。 “没事吧？因为是很重要的贵客，距离又远，不太想让他们等急才派遣的雷电斑马部队帮忙。” 青藤蛇轻轻抚上大剑鬼的背脊，从上到下摸着帮他缓解呕吐感。 “感谢殿下，鄙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何雨柱又深呼吸了一次，感到自己终于清醒过来后站起身看向周围，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而雷电斑马之所以停下脚步，正是因为前方的树太过密集已经难以让马车通过。 这已经不是白城的范围了，何雨柱疑惑地问道，“殿下，鄙人可以询问此行的目的地吗？” “啊，穿过前面这片区域就到了~” 北辰赋轻笑了一声，没有管何雨柱就朝前走去，大剑鬼犹豫了一会，也加紧脚步跟了过去，他听到青藤蛇对他说道：“你肯定对这片尚还未开化的林区充满疑惑吧？不过可别小看这荒凉和原始的环境，要知道，这么一大片林地可是自然的恩惠，更何况这恩泽，可是养育了许多部落在其中。” “您说部落？” 何雨柱询问道，这个词充满了古老的意味，在他的认知里，“部落”早已是旧时代精灵的产物。 “嗯，感到惊讶吗？不过事实上就是如此，还有许多没有或者不愿意归属国家或者某个组织的精灵们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像旧时代那样以部落相称。” 穿过漫长而又幽暗的林间隧道，突然有一束光落到了他们的头上，黑暗瞬间被明亮取代，那片隐藏在林中的空地暴露在众人明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何雨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铺满落叶的道路中间，有一条被打理干净的小径，那很显然不是人为建造出来、铺上石子的产物，而是通过活着的生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踩在土地上，最终自然形成的。 道路有些曲折，不过在两旁堆砌着的叶子的衬托下显得宁静而又整齐，顺着道路往下望去，能看到远方边际线上朦胧的仿佛篱笆的东西围出一片空间。 “这是……？” 这是有精灵在这里生活的迹象，何雨柱惊讶地张开嘴，他从来没想过在这样的地方会有精灵居住，而且随着他们的继续深入。 越来越清晰的篱笆内侧的景象，垄起的田地，建造的虽然简陋但看上去十分舒服的一排排房屋，还有一起由木头和石头打造起得像是娱乐设施的东西都告诉他这里生活的精灵规模应该十分大。 “很厉害对吧。” 就这样肆无忌惮进入篱笆内侧的王子终于停下脚步，青藤蛇保持着高傲的姿势微微昂首，用清冷的眼神看向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仿佛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精灵。 那只精灵何雨柱从未见过，他看起来像是蛇，但又有龙的气息，青绿的身躯仿佛陷入腾云中一般，何雨柱看到他头上顶着苍苍白发，尽显一副老者的姿态。 “首领先生。” 北辰赋开口，何雨柱听到他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带着一丝敌意。 “你又来了啊，年轻人。” 迎接的精灵语气慢悠悠的，听不出是怀揣了怎样的感情，那龙形的精灵头也不抬，用沧桑的语气回应了皇子，“你明明知道我会有怎样的回复，不是吗？” “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您也不肯改变主意吗？” 北辰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焦躁，不过此时何雨柱并没有仔细听他们谈话，他听到欢声笑语，便抬头看向别处，这里一派祥和，尽显一种田园的气息，让何雨柱感到心旷神怡。 他看着远处推着一截木头跑来跑去的火球鼠，那孩子很开心地欢笑着，随后大剑鬼听到有人在呼喊“白烨！” 这样应该是名字的话语，那火球鼠便放下自己玩耍的物什，跑过去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搬一堆看上去是新采摘的树果。 这小小的温馨之举激起何雨柱内心的一片涟漪，想不到在这样荒凉的地方竟然有这样温暖而又幸福的场景，他发自内心地这片和平，却听到身旁一声怒吼： “您真的不打算接受我们的建议吗！首领先生，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了。” 何雨柱回过头，有些讶异突然发怒的北辰赋，他听到青藤蛇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威胁的口气继续说道：“这里确实是风水宝地，但对你们来说只是没有必要的灾难。它位临三国的边界狭缝中，又能够绕向流云国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一块战略要地。早日放弃它将它交给我翠刃国，而我们给予你的部落新的家园和庇护，这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吗？还是说你想要等到战争爆发，让这里生灵涂炭？” “你就算这样威胁我也没有用的，叫我们离开自己生活已久的故乡，冠上其他部落的所属？简直痴人说梦！而且你一直在说战争战争的，那我把这片土地交给你，你就不会拿它去祸害别的生灵吗？” 龙形的精灵虽然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骤然提高的声音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从这里滚出去吧，不然我就要强制驱逐你们了！” “冥顽不灵！你们这群人真是见识鄙陋，我……” 北辰赋咬着牙气愤地指责道，却在中途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涌上尾尖的冰凉更让这位失了冷静的皇子怒火中烧，他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回头，却在看清来者后愣了一下。 那似乎是一只尚且年幼的冰雪龙，她也意识到自己撞到了前面的人，顿时有些局促不安地收回了脚，泪汪汪地看向表情还有狰狞的王子，猛地垂下头去：“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捡回自己的球，不是故意撞你的。” “……” 北辰赋看了一眼跟着对方的动作一起收回怀里的草球，那本来就已经枯萎失去水分的东西在冰雪龙的特性下逐渐覆上了冰霜。 “啊……又这样了吗？” 冰雪龙也察觉到球似乎再一次损坏了，她十分失落地又将球护得紧了一些，但又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 忧虑地问北辰赋道，“这样说起来，客人也是草系吧？对、对不起，不知道我有没有伤到你……” “……不，我没有关系，倒是小小姐您没有受伤吧？” 或许是实在不忍吓到小小的冰雪龙，又或者是对方道歉非常诚恳，北辰赋朝这只冰系的精灵行了当初和见到何雨柱一样的礼仪。 只不过这次的礼仪更加温柔和绅士，何雨柱看到已经收起怒气恢复成和往常一样神情的北辰赋，暗自猜想对方真的消气了吗。 “我……” “阿潮！快回来！” 另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冰雪龙的话，何雨柱转过头，发现很远的地方一只冰雪巨龙正一脸焦虑地呼唤自己的孩子，那精灵实在是太过庞大了，以至于离得很远他也能看清楚她身上的花纹。 “啊，好的母亲！” 小小的冰雪龙朝北辰赋弯了下脖子，有些粗糙但十分用心地模仿王子做了回礼，而后带着因为寒气而快破碎了的草球跑向冰雪巨龙。 “明明是一个生活如此美满的村庄，拥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你难道连部落的未来都已经置之不顾了吗？” 北辰赋看向不再像和其他人接触那样唯唯诺诺、而是放心地靠在冰雪巨龙上寻求安慰的冰雪龙眯起了眼睛，如此镇定而又平静地询问面前的龙系精灵。 “你提出的要求太不合理，而且你们这些野蛮的国家也不被我们所信服。所以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这个部落的首领下了逐客令，“所以滚吧，不然我就要通过武力请你们离开了！” “好吧，首领大人。” 北辰赋欲言又止，他向后退了一步，用真诚的语气回答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跟您通报。我身边的这位大剑鬼先生，他是白城新建立的公会的会长，公会可以帮居民们处理各种事情，现在我不介意将它对您和您的部落开放，如果有需求的话还请尽情伸出援手。” 第51章 救人要紧 “……鄙人会倾尽所能，老先生。” 突然被介绍了一番，何雨柱愣了一下，但是他注意到老翁龙似乎朝自己投来了目光，明明对方连眼睛都没睁开，但大剑鬼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朝对方俯身真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这样祥和的地方，如果自己能出一份力维持这里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好？ “嗤……你啊，你是个憨厚老实的家伙。千万别和你旁边的人同流合污。” 这是老翁龙对他发表的唯一意见，而后便是对方毫不留情地回绝，像是一道坚硬的屏障完全地把这里和北辰赋一行人隔开了。 “话都说完了，那就请你们滚出我的领土吧。”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这是回来后皇子唯一的话语，那青藤蛇随即恢复了冷漠的态度，对站在黄昏下的何雨柱嘱咐道：“不过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如果他们有什么请求，只要不是不利于翠刃的，你就尽可能满足他们，让这些人尝点甜头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 “鄙人尽力。” 何雨柱敬重地回答道。但是王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背过身挥了挥手，随后和自己带来的几个部下一起离开了。 那之后，何雨柱便没再见过北辰赋，听说青藤蛇听从君王的召唤回到了王都。而大剑鬼又和自己的搭档一起进行公会的工作了。 在此期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和自己仰慕的玉绒见上了面，两人在一家名为“稻”的饭店共进了午餐，通过交谈，何雨柱对对方的学识和深厚的经验感到佩服，感叹一些传说都并非浪得虚名。 同时，何雨柱也终于在这漫长的建设工作中发现了秦淮茹的才能，对方心思细腻又善于观察，同时又能想到很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在工作上给自己提供了许多建议。所以大剑鬼下定决心，正式任命秦淮茹为副会长。 “你不是说要认真考虑人选吗？” 当时的秦淮茹带着一丝调皮的看向何雨柱，“难道你这木头疙瘩终于开窍了？” “……这确实是我认真考虑的结果，我觉得你有着出众的才能，条理清晰、思维敏捷，又踏实刻苦，在我眼里，你是这个职位最好不过的人选了。” 何雨柱疑惑地看了一眼秦淮茹，用很认真的表情回答道，“事实上，你一定到哪里都会很出众的，秦淮茹，真心感谢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建设这个公会。没有你，它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起色。” “就这些……？” “什么？”何雨柱一脸茫然看到露出失落神情的秦淮茹，只见对方大大的叹了口气，随后笑起来： “也是，这样才是你嘛，真是个大傻瓜。会期待的我也是个大傻瓜。”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评价，但对方好像并没有生气，于是何雨柱就当这是和以前一样自己不太能理解的事情，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了。 直到那天那个精灵突然冲进自己的公会，无视公会内其他精灵的尖叫声，任由血流淌了一地地跪在自己面前。 “您、您这是！” 露出了慌张神情的何雨柱一瞬间收敛了自己的不安，他硬着头皮凑过去，发现眼前的这只精灵已经被重度烧伤，外表皮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但通过对方龙形的形态和那顶在头上的苍苍白发，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就被唤醒了——是之前他们去过的那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部落的首领！ “求求您！” 当时那个冷酷和粗鲁的拒绝了他们的首领此刻已经泪眼婆娑，他用沙哑到刺耳、很显然是被烟熏染的嗓子恳求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们吧！” “什么？老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找人治疗您，您坚持住！” 何雨柱伸手去搀扶对方，却被龙形的精灵回避开来，对方剧烈摇头，很显然情绪很不稳定： “不！不！我已经没救了！拜托您了，请一定……一定救救我的部落！” 话音刚落，这位首领便身形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所震撼，一时间没了主意，他下意识地回头向秦淮茹求助，却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震惊地望了过来。 同时不可思议地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注意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肩头这样微小的细节。也正是如此，他才想起自己面前的景象是多么可怖。 “……秦淮茹，去找医生！快！” 他催促道，而秦淮茹则依然有些茫然和惊恐地看向这边，视线颤动着在倒下的精灵和何雨柱身上来回徘徊。 “快去！救人要紧！” 何雨柱拼命忍耐住心底的不安和惶恐，这骤然提高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惊醒秦淮茹，她再次担忧地看向这边，点了一下头迅速地乘风从窗口离去。 见对方被自己支开，何雨柱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被烧伤的精灵，对方还有呼吸，如果能及时救治的话……不过这烧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强忍着看到对方身体溃烂的不适蹲下身子，惊讶的发现上面还有许多应该是技能造成的伤害。 究竟是怎么回事…… 【救救我的部落！】 首领对他说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中播放着，何雨柱终于顿悟过来，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腾升。 大剑鬼咬了咬牙，嘱咐了身旁一个东域一起前来的熟悉的老队员一句，便飞快地跑出了公会拦住了一辆马车。 尽力在最短的时间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况，最后被经常受到帮助的这位好心的爆炸头水牛答应下来载他一程。 他于森林入口下了车，但是当时因为雷电斑马们的飞速奔波让他一时记不清路途，于是他凭着在紧张中努力回忆着的记忆跌跌撞撞地向森林内部跑去。 被荆棘纠缠，被树根绊倒，大剑鬼在这片十分不友好的森林之中显得那样狼狈。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踏出了阴暗的森林，来到那曾经让他豁然开朗的小径前方……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让人开朗的东西。 冲天的火焰吞噬了他曾经在这里目睹的一切，那围绕着部落的矮小篱笆，那被精灵们精心照料着的田地，那粗糙却带着质朴和温暖的居所…… 那曾经有老人悠闲地晒着太阳，家长们努力干着活计，孩子们一起嬉戏玩耍的场景……那样幸福的场景，此时都化为乌有。 “为……” 何雨柱的喉咙震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自己在这片炽热之中潸然泪下。 你要振作，何雨柱。大剑鬼努力安抚自己，他硬着头皮向前走去，但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仿佛每离那里近了一些，希望就会随之远去。 但他明白，他必须去往那里，也许还有幸存的生命等待着自己，哪怕有一个，他都应该前往。 “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哦？” 但是他所有的动力，都被这一句突然从背后传来的话粉碎。 大剑鬼僵硬地立在原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只与同族的颜色完全不同的小木灵正饶有兴趣地看向他面前这幅一切都被火焰摧毁的景象，丝毫没有表露出因为属性而带来的先天性的恐惧。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咆哮道，他心中无端升起一种愤怒，很显然，他把这个行踪诡异的幽灵系精灵当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且想要把因为眼前的幸福被破坏掉的悲痛和惶恐一股脑地化为怒火丢给对方。 “怎么一副罪魁祸首是我的样子？你要吃了我吗？不过很遗憾，这些都不是我干的哦？” 异色的小木灵看上去十分纯良的笑着，他来到警惕着自己的何雨柱面前，朝他行了一个翠刃国的礼仪，“我的名字是月牙钩，是掌管这白城周边森林的公会【雪木】的会长。” “森林……？可这里并不是翠刃范围内的森林……” 何雨柱对于叫住自己的这个精灵十分茫然，但既然他不是这一切的凶手。他也就不打算继续纠缠，调转身子就打算离去，“详细情况一会再说，总之我们先去救人吧！” “救人？嘻嘻嘻……你还真是可爱的性格，不过正如我说的，别再往前走了。” 月牙钩带着诡异的笑又挡在了何雨柱面前，在被三番五次阻拦后的何雨柱的怒视下戏谑地笑道，“什么啊？你还不明白？你眼前这番人间地狱的景象……可就是翠刃国做的哦？” “……你说什么？” 何雨柱一瞬间愣住了，他的脑子嗡嗡响着，瞬间炸开，他感觉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这里明明不是翠刃国的范围吗？但是从一开始国家的君王就把这里私自地化为自己的领土了，我正是管理这些地方的人，负责监控整个森林的状况，防止别的势力抢夺领土，同时负责提供情报，监督那些在这里活动着的无归属精灵。” 月牙钩看向有些呆滞的何雨柱，悠悠地叹口气，“没错哦，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正是你上头的人做出判断，并亲自下令进行的‘处决’呀！” 何雨柱只觉得自己一时间连五感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所信任的国家、他所信任的君主。 在那高高在上的地方，冷酷无情地下达了这与他的信条、不，下达了与所有还存在良心、还对生命拥有尊重的精灵都完全相反的屠杀的命令吗？ “诶呀呀，完全呆住了呢……” 月牙钩在何雨柱面前转了一圈，随后抱着双臂幽幽叹了口气。 “嘛，不过对于一个还对国家怀有忠义的家伙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打击啦。但是我的劝告可放着了哦，再往前一步，你可就是要与国家为敌了哦。” “我……” 何雨柱痴痴地重复了一遍，他看向眼前那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土壤，曾经看到的富有生息的和谐景象一遍遍在自己的脑海里播放，他感到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是在叫他见死不救吗？叫他对于那曾经活生生的精灵们，在那里幸福的生活着的大家不管不顾？叫他对于那个拼死来到这里朝自己呼救的首领置若罔闻吗！！！ 他感到自己不住的颤抖，内心的彷徨让他逐渐走向失控，眼前的小木灵看到他的样子感到更加有趣。 于是摊了摊手，继续说道：“没办法呢，毕竟是国家的命令，我们只好顺从着一起做帮凶……唔？！” 猛然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直接撞在了小木灵身上和一起翻滚着向火海逼近，幸而小木灵及时朝那个方向使用了【影子球】。 利用冲力减缓了翻滚，两人堪堪在火海的边缘停住，何雨柱这才发现那个撞飞月牙钩的精灵正是秦淮茹！ “你在干什么！快回来！” 看到火舌即将接触到毽子棉，何雨柱惊恐地呼喊，却被对方一个怒视瞪得说不出话来。 “干什么？这是我要问你的吧！你这个傻木头！你看不到这么大火吗！！！” 秦淮茹焦急地又再次望向火海，她想要冲进去救人但是却碍于属性的不利，她又看向何雨柱，“快去救火呀！别管那些什么国家规不规定了！你是水系吧！快去呀！！！” 在秦淮茹的催促下，何雨柱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起来，他朝火海踉跄地跑去，同时在口中凝聚起【水之波动】，然而还没等水系的技能发动，就有一个身影以决绝的姿态彻底封锁了他们的去处。 第52章 无人生还 “停下。” 这个口气是完全不容拒绝的，即使他们眼前的精灵如此娇小，但那副清冷的面容和口气却再次阻挡了何雨柱的脚步，他看向眼前的电飞鼠，泪水几乎要决堤。 “我是【紫荆】部队的将军，檐琢。” 电飞鼠一翼收拢而另一翼随手一起张开，做出拦下眼前的几个精灵的动作，“奉陛下的命令对这里顽固不灵的部落进行肃清。” 电飞鼠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仿佛仅仅就是在做一件和洗菜购物一样轻松的任务一样，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又转头看向何雨柱。 “你是这附近一个公会的会长吧，回你的公会继续你的工作吧。月牙钩是我找来带路的精灵，稍后他也会一并回去。” “诶呀，这么绝情吗？我可是帮了大忙诶，就没有奖励什么的？”一旁的小木灵嬉笑着询问道。 “陛下给了我对于阻碍此事的人先斩后奏的权利，我不介意对你这么做。”檐琢冷冷地回答道，月牙钩自知无趣，摊了摊手作势就准备往回走。 “……开什么玩笑啊！你自己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现在又叫我们坐视不管！你还有良心吗！” 一旁的秦淮茹似乎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朝新来的这个自称将军的电飞鼠吼道，而后她又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彻底驻足的何雨柱，“别愣着了！！！快去救人！” “我、我、鄙人……” 我不能违背陛下的命令，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何雨柱感到自己承受着如磐石般巨大的压力，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你是东域的人吧，我听说那里十分和平，像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恐怕没有见识过动荡不安的地区的残酷吧。” 秦淮茹听到檐琢一声冷哼，声音满是嘲讽，“那你现在就见识一下，这便是战争的残酷性，血洗生命……就如同家常便饭，我们都是每股势力的傀儡，只能甘心地接受这个结局。” “……” 秦淮茹随着檐琢的话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火焰，她的双眼也仿佛被这滚烫的物质点燃一般，只见毽子棉向前踏出了一步。 “你在做什么！” “秦淮茹？！” 檐琢和何雨柱的惊呼换来秦淮茹转过来的视线，何雨柱感受到那仿佛审判一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一动不动的自己。 毽子棉的眼中露出了失望的情绪，但是随即她轻扬起嘴角，随后便毫无犹豫的、转身投向那片火海！ “秦淮茹！！！” 何雨柱的大脑一下子当机了，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于思考先一步使用【水流喷射】冲了出去，在火焰缠绕上自己搭档的前一刻用包围着自己的水流阻挡了那些炽热。 “你疯了吗！！！” 他不顾一切地对秦淮茹吼道，却在看到对方早已颤抖着哭出了声一下子没了声。 “我疯了吗？不，我不知道，何雨柱，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出不会问心有愧于你我的事情。” 秦淮茹紧紧抓着何雨柱的手臂，她和何雨柱此时早已被火焰包围，如果不是何雨柱的水系技能，她恐怕早就变成灰了。是啊，她是如此害怕。 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哭泣着，哆哆嗦嗦地想在何雨柱的拥抱下寻求安心感，但是依旧恐惧地不行，“如果你是为了救我的话，那就不必违抗国家的命令，熄灭这片火海了吧。” “那也不是你朝里面跳进去的理由啊！就像我说的，万一我来迟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抓住我的手！就像最开始我们相遇那样！” 秦淮茹声嘶力竭的话让何雨柱愣住了，但是迫近他的炽热却又提醒他这里很危险，他对秦淮茹说道：“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何雨柱。” 秦淮茹似乎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但她依旧哭泣着，将一只手搭在了何雨柱的手上看向他，“去救他们，何雨柱。” “可是……” “没有可是，何雨柱！” 秦淮茹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恐惧，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何雨柱吼道，“去救他们！我们探险队不就是帮助别人，在大家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光芒的存在吗！！！” 这一句话彻底点亮了何雨柱，就像眼前冲天的火焰一般，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片别样的情绪，如此高昂和炽热。他抬起头。 大脑拼命搜索回忆着，能够拯救这里，同时能够保全他怀里重要的人的技能，他想起自己母亲对自己的训练，想起自己外婆对自己的每一句话…… 对了，他想起，在某个夜晚讲述的家族故事里，那个外婆所描述过的技能。 如同海浪一般汹涌澎湃、能够席卷周围一切的水系招数。 也许是危机感，也许是使命感，又或者是守护的情绪，何雨柱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复苏对这个技能的认识，也许是血脉中就带着对这个技能的感受。 他一点点模仿着书中的描述，调动所有的水流……而后让它们迅速地冲向四周！比【水流喷射】和【水之波动】威力都要巨大的水系技能——【冲浪】。 这近乎失传了的秘笈，形成冲天的海啸瞬间压过巨大的火势，如同惊涛拍岸一般将其彻底地拍灭在身下，那巨浪奋力冲向天空、冲向四周的一切。 用自己身躯包囊住一切，从火焰中夺回一切！而后又从上空回旋，化为无数的水花，犹如雨点一般打在了这片终于被拯救了的、烧成焦土的地面上。 而那做出了一切的仿佛一个孤独的英雄一般，他呆愣地看着自己使出的招式，看着周围终于不复存在火焰的环境，他看到黑暗、黑暗，倒塌的房屋。 早已被毁坏的看不出模样的菜园，他看到被房子的废墟压在下面的那只巨大的冰雪巨龙，她支。 着身子在自己的身下形成了一个空间，或许是想守护自己的孩子，但是下面早已空空如也，冰雪巨龙也和其他人一样，早就没了声息，只是僵硬的身子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雨水无情地落在他的脑袋上，仿佛在嘲笑他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松开手，已经晕厥过去的秦淮茹轻轻坠落到了这片狼藉的土地上。何雨柱想上去扶起她。 却在向前走了一步后终于膝盖一软跪在了土地上，他双手扶住地面，终于完全崩溃了，泪水和哀嚎止不住地迸发，撕心裂肺，山崩地裂。 “……” 就连月牙钩也被何雨柱的这幅模样吓愣了，半晌，他才颤颤巍巍地说道，“喂，你是认真的吗？喂？这可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代，你这样……” “……看样子已经无人生还了。这次的事就对你既往不咎了。” 檐琢从何雨柱面前直径走过，似乎打算做最后的处理，不过之后的事情何雨柱已经不清楚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到了明辙镇，在医院的门口静静地坐着，直到医生通告他秦淮茹已经没事了。 “但是你们送来的另一位精灵……那大概是一位老翁龙吧，抱歉，我们没有抢救过来……” “啊……不……谢谢你，医生。” 何雨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颤抖。 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守护住。 “何雨柱？吃饭了哦？” 看着坐在后院的儿子一脸茫然和踌躇，浩袅有些担忧地叫着对方，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秦淮茹，询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啊……公会出了一些事情，不过很快就能处理好了，请别担心。” 秦淮茹僵硬地回答，让浩袅立刻就看出事情并不如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或许就不是我能知道得了，我也就不过问了。” 虽然这么说，但浩袅还是有些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坐回自己座位，粗鲁地拿起餐具去处理面前的食物。 “抱歉……” “不用和我道歉，我是当过兵的人，知道这种和国家挂钩的工作有点多么令人难受。但既然这是何雨柱和你的选择，我作为家长也不会阻拦。” 浩袅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又调整好心态对秦淮茹说道，“小秦淮茹，对于我那个不成熟的儿子，我只有一个请求。他太过固执，心底也太过单纯，没有你那样细腻而又懂得变通，也缺少你那样明确于心的执念。” “我想……请你帮帮他，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一直陪伴他，他太傻了，不可能一下子发现自己心里的感情，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耐心下来，等到……那一天，等到他发现的那一天前，请你多多陪伴他吧……” 何雨柱感到自己被从后面抱住，一股清淡的香气包囊住他，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几分清净，是【芳香治疗】，他知道是秦淮茹来了。 “……对不起。” 他思索了半天，最后只对这个抱住自己的姑娘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秦淮茹低声询问道。 “我谁也没守护住。” 话一出口，何雨柱就哽咽了，巨大的悲伤就像之前的火焰一般席卷了他的心头。 “我之前还对迅光先生的勇气提出了质疑，但实际上，他却能够在与国家为敌的情况下依旧行善，但是我……我在行善和违抗国家之间动摇了。我谁也没守护住，甚至差点失去你。” “可最后你没有失去我，你也没有违抗国家，也没有停止去拯救那些人。” 秦淮茹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从未感觉过得平静感从她心头升起，就像他的母亲所说的那样，她想，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但是我迟了一步！如果、如果我能早一些的话……” “如果你早一些的话，能改变什么呢？何雨柱。” 秦淮茹将脸靠在大剑鬼的脊背上，柔声问道，“何雨柱，有些事情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如果结果已经成形，那我们便也无能为力。” “关键是，你行动了，何雨柱。你试图去拯救他们了。虽然你没抓住他们的手，但你牢牢握住了我的手。” 此时秦淮茹已经乘着风轻盈地来到了何雨柱面前，大剑鬼仍然记得那个夜晚，于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毽子棉披着星辉做得衣裳，以额头抵在他的鼻梁上，“你第二次拯救了我。” “我……” 何雨柱终于忍耐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痛苦的话，我们就回到东域吧。”秦淮茹轻声安慰道。 “……不。” 大剑鬼头一次乖巧地任由毽子棉拭去自己的眼泪，他抬起头，眼神坚决，“我要留在这里。因为我知道国家会做什么事情，所以我……我想要保护自己的故乡，保护我的父母，我想尽可能为自己的故土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可能是很让人难以忍受和痛苦的事情，如果秦淮茹受不了的话，或许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要陪你一起留在这里呢？”秦淮茹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我会连你一同保护。” “呼……” 秦淮茹轻轻摸了摸何雨柱的头，在被何雨柱难为情地躲过去以后咯咯咯地笑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果然这样的何雨柱才是何雨柱呀。” “什么？” 何雨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不，没什么。” 紧接着秦淮茹俯下身，何雨柱没反应过来，任由对方的面容在自己的视线中无限放大，紧接着是一股馨香袭上他的脑海。 带着惊讶的情绪看向在月光下转身背对着自己，又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的秦淮茹，听到她说：“我喜欢你，何雨柱。” 第53章 领取物资 “这次也打算回老家吗？” 七年后秋末的尾巴里，棒梗站在红宝石渡口前，看向带着大包小包的秦淮茹。 “嗯？没有，这次打算去南沼看看，听说许大茂们有个什么商会，我有些好奇。” 秦淮茹抻了个懒腰，却又被一阵冷风吹得急忙缩回了身子，懒洋洋地回应道，“诶呀，有冬假真好，还可以去旅游，倒是要辛苦某个会长大人了呢~” “我没关系，冬天的委托不多，还是能处理过来的。” 棒梗看了看地下的行李，“需要我帮你拿些什么吗？” “虽然想叫你帮我全都拿着，不过好像有些太欺负人了。” 秦淮茹笑着挑起一个最大的包裹递给棒梗，“就这个吧。” 棒梗点了下头帮她拿过行李，而后又顺手拿了一个包裹一起给她送上了船，在许大茂做好在秦淮茹耳里罗里吧嗦的嘱咐后准备转身离开前，许大茂听到秦淮茹说：“啊对了，七年前的那件事，等我回来之后给我一个回应吧？” “诶？” 启航的船鸣响起，棒梗此时已经回到了码头上，看向远处甲板护栏前朝自己摇着手的秦淮茹，回忆起了七年前月下这个女孩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许大茂又感到自己的内心产生了一阵悸动，那种剧烈的心跳十分熟悉，是许大茂每次看到秦淮茹都会产生的、不会让许大茂感到不舒服但却十分奇怪的、难以理解的感觉。 这是喜欢吗？ 许大茂抬起头，海面上船只已经变得矮小，只留下那随风飘动的帆，和成双的海鸟一起，被夕阳的颜色染得赤红。许大茂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而后又睁开，目光闪烁，犹如灯火。 也许，许大茂早就找到了答案。 等她回来后，自己一定能给她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答复吧。 这样想着的大剑鬼转过身，朝许大茂的公会进发了。 身后微风轻抚，卷起一片鲜红的叶子吹向远方，在海面之上，它又会和其许大茂的气流一起汇聚、翻转。 最后一定会形成一股掀起海浪、卷起波涛的浩风。而后又会在一切惊天动地后逐渐平息。 “我回来了！” 冰宝何雨柱一如往常地大喊了一声后抬脚迈进了许大茂和父亲一起居住的冰窟里，许大茂背负着自己高耸的冰壳，用琐碎的步伐在坚硬的冰层上挪动。 从后面望过去，许大茂的背影就像是一小块从冰川上分解下来的冰块，被赋予了灵性而可以自由地活动。 这样的形容并不完全是异想天开的，对于冰宝一族来说，许大茂们这样的体魄与形态正是为了融入环境，换句话说，环境也是造就了许大茂们这个种族的一个原因。 今天也和昨日一样收到的答复只有自己喊出去的回声。 何雨柱知道父亲现在一定不会在家，许大茂的父亲为孚家服务，每天早出晚归，父子两人唯一能共处的时间就是共进晚餐一直到第二天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 那时候何雨柱的父亲，高大的冰岩怪会将小小的冰宝背到身上，迈着巨大而又沉稳的步伐小心地将儿子护送到山脚下的英留镇。 不过何雨柱的父亲沉默寡言，就算在家恐怕也不会回应儿子的招呼，那是个习惯默默守护的男人，何雨柱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但不知为什么，每次踏入家门许大茂都会在心底涌起这样的冲动，去呼唤。 而后渴望。或许是出自一个孩童在最应受人关注时萌生的心理，化为了经常一个人的何雨柱每次进家门前都会喊上一句的小小习惯。 许大茂们冰宝一族是冰封山脉原有的住民，山脉在许大茂们口中被称为【天幕之梯】。 传说爬到顶端便可以见到掌控风雪的神明。不过这一切神话秘闻都在冰宝一族归顺翠刃国后被密封在了内心的尘埃之中。现在山脉的老家里只剩下了何雨柱和许大茂的父亲。 其许大茂族人都走出了只有雪与风的群山。不过这并不会令人感到忧愁，因为父亲只要做着翠刃交给许大茂的每天护送信件文书给孚家。 接着把返还的答复再送到山脚下这样对于许大茂们种族来说十分轻松的工作，而后等何雨柱长大继承这项工作就好。 国家的补助完全不需要许大茂们杞人忧天什么。父亲安居于此，但是何雨柱却不会，许大茂孩童时期具备的热情让许大茂对这样的前景感到失望不满。 不过最近，冰宝那一成不变的现在以及黯淡无光的未来多少出现了一些令人惊喜的变化。 何雨柱将自己包着从镇子集市上带回来的东西的包裹摊开，用短短的前肢推着各种物品将它们分好类。 而后将角落那一堆自己捡出来的日常用品和些许食物重新揽回到那块用作包裹的巨大花布里。收拾好这一切后，何雨柱看着自己包起来的东西思考了片刻。 又转身从墙壁上父亲造的冷藏酒用的窟窿下方的小洞穴里拉出了几块木头，这是之前许大茂依照孚家的吩咐帮忙采购木柴时搞错了数目多出的。 虽然孚家的管家心地善良地依照许大茂采购的数目付了钱并把多余的木柴送给了何雨柱，但是对于本身就居住在这里又是冰系的冰宝一族，根本就不存在需要用到木头烧火的情况。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将包裹背好的何雨柱轻轻踮了下脚试了试背上的重量，感觉差不多的许大茂又嘀咕了一句“那我出门了。”。 随后便再次走出了许大茂和父亲隐藏的冰洞。外面风很大，失去了四周墙壁的遮掩，呈现在何雨柱眼前的只有连接了上方蔚蓝的茫茫白色。 这样平坦而又宽广的空间阻止不了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狂风，但是何雨柱不畏惧风强有力的推动和带来的寒冷，许大茂低矮的重心和冰系对寒冷的适应力让许大茂如同水中的鱼一般自由地行走着。 何雨柱就这样在一片雪原中缓缓向上爬行，许大茂走进群山上唯一的树林，在风雪中依然常青的松柏昭示着生命的顽强，只要穿过这片稀疏的绿色。 走进一条小径，在只有左侧那唯一一面作为遮挡的峭壁上道路上忍受着从右侧吹来的寒风向上走，就会踏上那个只能容纳五个中型精灵的平台。 何雨柱在那峭壁突出的这么一小块平台向上望去——许大茂不会向下看，没有任何东西阻拦的边沿下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被吹得坚硬的雪粒像散沙一样落下去。 但是听不见落地的响动也看不到它们的结局，下面只能看到裸露的青岩和无尽的黑暗。而抬头则是一片宽广的天空拥抱着白玉一般的太阳。 何雨柱喜欢太，它有着区别于雪原的色彩和温度。 今天天气很好。 冰宝仰头沐浴着太阳光开心地眯起眼睛，许大茂觉得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精灵才行。 不过在见到许大茂前，何雨柱还是决定再做一遍练习，许大茂从雪里翻出一块小石子，随后用右前肢压住石块在雪里一划一划地画着什么。 许大茂看向雪地和自己手摁住的石块的眼神专注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任务一样一顿一顿、小心翼翼地进行着。 终于，许大茂停下了自己仿佛在雪里涂抹什么的行为，用两个前脚夹起自己使用的石子，谨慎地将其垂直移动到空中，然后收回到胸口。 许大茂看向自己在雪地里用石子写下的两个大字，虽然因为雪下冰层凹凸不平加上许大茂的力度不能时刻保持均匀的缘故而让字的笔画有些歪歪扭扭。 但是看到自己没有再出错地写下这两个属于自己名字的字眼的何雨柱眼中却呈现着不可思议又十分满足的光彩。 “耶！成功了！” 许大茂开心地抱起刚才当做“笔”来使的石子躺倒在地，在自己的“杰作”面前翻滚起来，这对没有受过正统教育的何雨柱来说是极其巨大的进步。 许大茂觉得许大茂又朝自己的梦想、朝着向外面进发迈出了一步。终于挥洒掉了自己成功所产生的兴奋劲儿，冰宝站起身小心地抖掉自己身上的雪，这整个过程中，许大茂都时刻注意着不破坏自己刚才的练习。 把石子也收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许大茂终于决定去见那个精灵了，许大茂来到自己来时平台的另一侧。 从那里小心地跳进下一层的平台，虽然踉跄了一下，但许大茂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躯。待许大茂确认了一下自己背着的东西没有散落后，何雨柱猛地朝自己旁边的峭壁撞了过去！ “哗啦——” 冰宝并没有因为自己这看似鲁莽的行动而撞得头破血流，而是突破了那层屏障，稳稳地落到了山体里侧的一个洞窟内。 许大茂眼前是一条长长的但是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个半中型精灵进入的通道，很显然这里是有精灵居住的，因为此时在通道两侧大概有两个何雨柱那么高的地方有固定火把。 这些被点燃了的照明物体隔一段距离就被安置了一个，但却没让洞穴变得亮丽，反而因为这份可视度相当低但是依旧能看见部分东西的昏暗而显得神秘莫测。 从何雨柱脚下散落着的的碎冰的厚度和那些积雪来判断，这个洞窟的入口应该是被人用薄冰刻意隐藏起来，为了不让透明的冰层透露出里面的真相。 而特地用积雪在冰的后面做了伪装，使其从外面看起来跟峭壁上覆盖的其许大茂冰层一样，是“真实”覆盖在山体的岩石上的。 很显然，何雨柱已经熟悉了这里，仿佛这是许大茂作为孩童建造的秘密基地一般轻车熟路地穿过这漫长又曲折、但却哪里都一成不变的隧道。 随着许大茂的一只脚踏入了前方豁然开朗的小小天地时，许大茂看见前方形成了犹如许大茂和父亲居住的洞穴那样的空间中央、在圆形石桌上的烛台里跳动着的火苗。 以及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但面容却隐藏在什么下而无法看清样子的精灵。 “你来了。” 何雨柱听到石桌那边的人轻轻对自己说，声音透露着无尽的温柔和慈爱。 “嗯！老师，我带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食物……还有木柴！老师因为属性的关系很怕冷吧？虽然听说您自己也有在捡柴火之类的，但毕竟您老是不出门，所以我怕您的储备不够用……” 激动地回应了对方一句的何雨柱解下自己的包囊，在那个隐藏于黑影里的精灵前摊开花布展示自己带来的东西。 “你一个人背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吗？真是辛苦了。” 那个精灵见冰宝将大大小小的东西堆了起来，语气透露出了一丝惊讶，许大茂来到何雨柱面前低下头看着对方拿来的这些东西，轻声笑了起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太好了，对我来说都很有用。” “能帮到老师是我的荣幸！” 何雨柱听到对方的回答后眼神亮晶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对方温和的笑意。 “你是真的打算认我做老师了吗？其实我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是不太有信心的。” 那个精灵温和的笑意中露出了一丝苦涩，许大茂从何雨柱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了几张白纸，纸张和笔墨，这是每次许大茂都会嘱咐冰宝给许大茂带的东西。 被冰宝称为“老师”的精灵回坐到石桌的旁边，又如往日何雨柱每每见到许大茂时一般写起了什么。 “怎么会！老师可是教了我很多东西的！” 听到对方的说辞后何雨柱有些急切地向前走了几步，努力直起身子将双手搭在石凳上，艰难地将视线上移看向对面的精灵。 “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里，如果不是老师，我绝不会知道这些的，甚至连字都不会认！但是多亏了老师的不辞辛苦，我现在已经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第54章 无法放手 听到对方激动地跑过来的声音，还在写什么的精灵放下了笔，在冰宝有些焦急地表达着自己心情的时候始终若有所思地看向对方。 这份注视让玄参感觉自己很受重视，不由得更自信了一些：“所以！我希望能认您做我的老师！虽然这样可能会麻烦您，但是、但是我想知道更多外面的东西！” “……呼。” 在注视着冰宝那份带着孩童般单纯而又坚定的眼神许久后，“老师”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仿佛如释重负地朝冰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将我的知识全都授予你的。” 玄参慢慢地抬起了头，此时对方说出的这句话虽然很简介，但那有力的语气却让孩童完全坚定不移了对方的那份诚意。 这时候的冰宝还没法完全理解为什么老师的这句话会让何雨柱感到安心和坚不可摧，但那正是对方发自心底的、以最真诚的态度做出的保证，才能说出如此有力沉稳的话语。 “那你就先把我之前教给你的东西写下来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你掌握的怎么样了。” 老师说着将自己的手放到刚刚拿过来的纸张上方，玄参很努力地仰起头，不过石桌的阻碍只让何雨柱看到对方手腕微微一挑，紧接着一道绿光将纸分成了两半。 这干脆利落又十分帅气的动作让冰宝难以离开视线，直到老师把纸伸到何雨柱眼前晃了一晃，何雨柱才从震撼中恢复过来。 拿出自己的小笔头在纸上写起自己这一周学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字，像是“一、十、百”或者“天、地”这样刚刚学习书写的孩子接触的字。老师注视着对方认真地一笔一划书写着，内心泛起一股带着思念的悲凉。 “何雨柱现在也该到学习这些东西的年龄了吧……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有了这样渴望冒险、渴望探索世界的念头了呢？” “老师，您说什么？” 正写到自己名字的玄参听到对方小声嘀咕着，下意识以为自己写错了而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才发现对方只是隐藏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下自言自语。 “啊，不，没有什么。抱歉打扰到你了。” 老师探出头看向玄参落在纸上的笔迹，虽然字尚还在雏形阶段，不过眼前的这只冰宝都毫无偏差地将它们写了下来，看来是有下功夫的。 “你到目前写得都没有错哦，看得出很努力了啊。” “嗯！我有拼命练习来着！” 听到老师的夸奖，玄参感到内心升起一种难以言语的幸福感，何雨柱又认真地将自己的名字完整地写了出来，但是在收笔前，何雨柱想起什么，于是暂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了眼前的老师。 “说起来老师，我还不清楚您的名字呢。” 何雨柱想起自己两年前玩着探险游戏而误打误撞闯入了这条隐藏的秘密通道，在这里看见了当时蓬头垢面仿佛原始人一般的老师。 本来被对方的模样所恐吓而想要转身逃跑的自己却被对方叫住自己的声音所吸引，对方的声音至始至终都透露着温和，虽然玄参偶尔能听出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沉重。 但是毫无疑问对方展现出的无害让何雨柱放下了警惕。那也成为了何雨柱接触老师的起始。那天何雨柱和老师交流了很久，老师说何雨柱是一位来山脉探险的冒险家。 又讲了许多冒险故事，那些不可思议的事件吸引了玄参。 在听说何雨柱不幸落难于此，伤势暂时还无法支撑自己下山，而且何雨柱尚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时，玄参自告奋勇地提出可以帮对方运送日常用品和食物。 一开始何雨柱这么做只是想能有更多机会听对方讲那些在自己眼里非常不可思议的外界故事，直到两个月前。 何雨柱无意看到这个被自己救助了的精灵在桌子上写下东西的那些纸张，询问那些难以看懂的。和绘本上的图案完全不同的“画”是什么的时候。 得知了这种被外界精灵用于文书上的交流的工具——“字”的存在。在那之后，老师无意教导何雨柱写下来的几个字彻底打开了何雨柱求知的大门。 这也是何雨柱渴望对方能正式成为自己的老师，教授何雨柱更多这些在外界很普通很便利、但对自己来说却充满了吸引力的东西。 但是就在何雨柱刚刚写下自己的名字时，何雨柱才发现这两年多的接触中，对方始终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也许只是因为对方无心透露而自己也忘记询问。 但总而言之，这么多时间过去，何雨柱竟然对对方的名字一无所知。 “……” 玄参有些期待地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对方此时正透过石桌烛台上摇曳的火苗看向何雨柱，那隐匿于这个洞穴、仍旧做着自己未完成的事情的精灵沉吟很久。 最终缩了一下脑袋，将面容完全藏在了被火光照射到的、宽大的叶衣内：“抱歉，这件事情，还没到可以告知你的时候。” 明明是入夜时分，孚家却是一片与黑暗完全不同的灯火通明之景，佣人和护卫们的影子簇拥在正对着雪原的大门处。作为孚家继承人的长子孚青眯起眼睛。 双手背后以一副云淡风轻之姿凝视着那边的熙熙攘攘，然而此刻拧在一起的眉梢却点破了何雨柱五味陈杂的内心。 这只师父鼬眼中饱含怒火，何雨柱始终注视着那些在大门处做着什么的侍从们，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精灵已经开始移动了。 从何雨柱们的手势来判断，何雨柱们显然是在抬着什么东西前进。过了片刻，待侍从们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内。 孚青似乎才从一种沉重的状态脱出，何雨柱长吐出一口气，以复杂的神情看向朝自己缓缓飘过来的管家，水晶灯火灵一大爷。 “是被锋利的东西直接贯穿了胸膛。” 一大爷没有惯常那样的悠闲，而是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朝何雨柱点头示意了一下的孚青，慢慢将自己观察的结果陈述了出来。 “那个致命的伤口厚度十分微小，但是却狭长。应该是切割类的技能造成的伤害。” “但关键的就是那个切口的厚度。怎么形容呢，太细了，虽然能通过对方体毛上沾染的大块血迹判断致命伤在胸口，但清洗干净之后那厚度过于微小的伤口让我确认了许久才找到。这绝不可能是通过某个精灵锋利的部位，以【切裂】、【金属爪】之类的技能造成的伤害。这么细微的切口，恐怕……” 一大爷以一个灯把托出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才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是风。凶手恐怕是将风压缩至非常薄且锋利的利刃，才能造出这么具有杀伤力、能够一击贯穿身体的技能。” “……” 听到“风”这个字眼的时候，孚青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用“难看”能够形容的。 何雨柱面色阴沉，眉毛簇拥着拧在一起，师父鼬咬了咬牙，因为一股纠结而又复杂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一大爷安静地看向孚青，何雨柱大抵能猜出对方这份混沌的情绪为何，是惭愧还有不安，更甚者是难言的愤怒。 水晶灯火灵微微侧开了身子没有再看站在原地发抖的师父鼬，而是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屋内，那里还躺着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但却难逃干系的客人们。 这一切都要从早晨说起，这是久久尘封在雪原的孤独和寂静之中的孚家第一次被外界的喧嚣打破了沉默。本来还在厅堂用灯把卷着掸子打扫古旧家具上的浮灰的一大爷突然被门外细微的声响惊。 考虑到能在这等险恶环境下闯入孚家的精灵定不是等闲之辈，水晶灯火灵尽量放慢了动作朝厅堂门口靠过去。 但是等何雨柱来到风雪之中看向几乎一直在敞开着的大门的时候，本来沉稳的情绪却如同被扔进了一颗石头的潭水一样。 水晶灯火灵在惊起的波澜之中瞪大了双眼，看向此时闯入的不速之客—— “少爷！” 一大爷依旧记得今日早晨看到在门口顶着满身风雪摇摇晃晃的功夫鼬的身影，那个对自己来说尚且还是孩子的少年咬着牙屹立在自己面前。 用只在对方描绘着梦想时才有的充满无比渴求的语气请求自己救助何雨柱新加入的那个探险队。 被上代家主托付了这些孩子的一大爷自是于心不忍拒绝这个最小的孩子如此执着的请求，何雨柱瞒着大少爷派出了搜救的队伍。 最终在清晨这场在冰封山脉并不稀有的暴雪之中寻到因为透支了精神力已经晕过去的妙喵和一直守护在何雨柱身边、因为持续受恶劣环境的影响已经有点神智不清导致极度警惕的庞岩怪。 三个突然新加入的精灵这件事自然是无法瞒住大少爷的，但一大爷自知孚青还是比较心软的。 将人带回去后自然不会赶走何雨柱们。然而在一番混乱的解释和安置后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听到了小少爷许大茂对何雨柱们在山脉顶端的所见所闻以及察觉到了跟何雨柱们在一起的那个俘虏没有回来的事情。 断定那个刺客是趁双方打斗元气大伤后逃跑的孚青立刻派出了新的队伍在山里进行追捕，在艰难的探索后何雨柱们确实找到了那个“逃走”的刺客。 但没有人因为重新抓获了俘虏而感到如释重负。因为当大家在山脚下寻到那只流氓熊猫时，何雨柱已经成了雪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冷，孚青看向自己居住地方的万丈灯火，明明那些火焰如同炽热的心脏一般在灯笼中舞动，何雨柱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一大爷，当你提到‘风’这个字的时候，有想到什么？”师父鼬终于开了口，唤回凝视着里屋回忆着今天一切的水晶灯火灵的思绪。 “想到什么？” 一大爷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光凭这一点能联系到的东西是很稀少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立刻想到的便是【飞行系精灵】。能使出带着强风的技能的精灵多半都是飞行系的，但是这一条并不能完全站住脚，毕竟不可能因为‘大多数’就忽略剩余的那一小部分。” “确实如此，但是一大爷，在冰封山脉，这个以死亡壁垒着称的、用作国家边界线的地带，这起谋杀就有了相当的局限性。” 孚青面色发青，何雨柱用沉重的口气叙述着自己的猜测。 “如果只是普通的穷凶极恶之徒，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怎么会来到环境这般恶劣、没有大量储备便是自寻死路的贫瘠荒芜之地？而且那个俘虏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的伤痕，就算是临死前挣扎，何雨柱身上都不可能落得如此干净。” “有可能是偷袭造成的？”一大爷提出自己的观点。 “一个走投无路的囚犯，会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做偷袭这种事情吗？一旦偷袭失败，何雨柱就有可能陷入危险。更何况我们发现尸体的位置在山脚，虽然人烟稀少，但尸体落到那里仍然有被附近镇子的精灵发现的可能，没有人会傻到闯入了这么险峻的地方还冒死暴露自己的行踪这件事情吧。” “……您的意思该不会是！”一大爷从孚青的话中悟出了什么，转瞬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没错……在这茫茫廖无人烟的地方，会有谁对我们的俘虏下手呢？那自然是知道何雨柱身份的、这个俘虏所在国家的人。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个流氓熊猫完全没有反抗了，恐怕何雨柱也认识袭击何雨柱的那个精灵，出于某种原因而放弃了挣扎。” 孚青说到这里后深呼吸了一次，随后克制着心中的愤懑继续说道，“没错，那个刺客所在的国家，流云国，何雨柱们的武将都是天下闻名的飞行系精灵。” 一大爷看着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剧烈颤抖起来的孚青，也颇为震撼地缓缓吐出一口气，何雨柱体内炽热的高温闯入冰冷的空气中，卷起徐徐白烟：“看来这坚不可摧的死亡壁垒，也终究要被外敌攻破了。” “……是我的失职。” 孚青咬着牙，努力地攥紧自己长长体毛下的双拳，“是我自己寄安心于这险峻的环境中而玩忽职守，居然让敌人在自己的眼皮下一点点潜入了这里。” “少爷……” 一大爷眨了眨眼睛，何雨柱看到孚青露出哀痛的表情而一时失语。 然而师父鼬只是短暂地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和痛苦，随着夜色更深，微风更寒，孚青本来因为不安和惭愧而弯下的腰又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一点点向上挺拔了起来。 一大爷看向对方的双眼，那暗红色中映衬着熊熊燃烧着的灯火。 “现在还不是沮丧的时候，既然是我的疏忽，那就尽最大的努力将这个漏洞弥补。” 孚青恢复了冷淡的面容，以一种沉重而不可动摇的态度面向一大爷，“你去帮我联络翠刃的王室，我需要和何雨柱们商讨一下这件事情。” “是，少爷。” 一大爷恭敬地行了个礼之后绕开对方朝厅堂内飘去，何雨柱于中途转身，看向在被灯火点亮了的璀璨风雪中屹立着的师父鼬的背影。 水晶灯火灵突然察觉到，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变得越发成熟。 只是何雨柱始终都在被迫承受着这些责任长大，一大爷悲伤地想到，作为兄长，作为唯一愿意留下来的继承人。作为最亲近孩子们的管家。 何雨柱又何尝不知道作为长子的孚青有着不输于其何雨柱两个弟弟那样向往外界的心意，那个最后落座于家主之位的孩子，又何尝愿意就此被家族和家主的名义束缚呢？ 但何雨柱就是这样，在所有人都万般不情不愿的情况下站出来，主动将一切责任放在自己的肩上。而何雨柱的这份牺牲，最终为其何雨柱两位少爷开辟了通往更辽阔世界的大门。 水晶灯火灵遗憾地闭上眼睛回身，在何雨柱身后，凄凄白雪之下那个挺立的身影却始终遥望着远方，仿佛自己的心境最终都融入进了山脉的夜色之中。 师父鼬犹如磐石般地站在原地。何雨柱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已经落寞衰败，自己身上所承担的仍然是百年传承下来的、有着英雄之名的家族的名声。 为此，对于这件事情所披露出的端倪，这一切背后所隐藏的险恶真相，何雨柱必须全力去面对，这是无法逃避，也无法放手的。 因为何雨柱站在这里，站在这孚家之上。 第55章 火柴 仲夏之夜，星辰弥漫，犹如一滴饱满的墨汁坠入清水之中，深蓝的天空透彻地分出了好几个层次。群山遮蔽着这片凹陷进去的地貌。 在盆地之中建立了居住所的夜家今晚亦如昨夜的灯火通明，只是何雨柱无法在这静谧的夜晚和其他人一样沉浸在学术上的研究中。 小小的妙喵看着眼前的课本头脑空白，房间中部为了隔开两人的帘子另一侧咳嗽声接连不断地传来，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的妙喵跳下自己的椅子。 小心翼翼掀开帘子看向里面。房间另一侧的蜡烛没有被点燃，不断咳嗽的病人缩在阴影里，妙喵只能看见那瘦骨如柴的身影因为咳嗽而不停抖动。 “……何雨柱？” 咳嗽着的病人察觉到从帘子那侧漏过来的光明，对方抬起头，看见朝这边探着头的妙喵，重病的人不太有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妙喵。 秦淮茹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功课上遇到了什么难题，何雨柱想到，秦淮茹缩回帘子那侧拿起桌上放着的火柴，又钻过帘子点亮了病人那半侧房间的烛火。 “姐姐……” 何雨柱吹灭了自己手里的火柴，有些凄楚地看向床上勉强撑起身子的雌性超能妙喵，小小的妙喵急忙过去将垫子摆放好以便自己的姐姐能够在床上坐好又不至于太累。 秦淮茹做好一切后抬头正迎上超能妙喵温柔的目光，想到自己从父母那里听到对方已经时日不多的消息，何雨柱不仅感到鼻子一酸。 秦淮茹扑到姐姐的怀里，轻轻环住对方轻飘飘仿佛随时都会升起的身体，将脸埋进对方纯白的毛发里。 超能妙喵对这个突然的拥抱感到惊讶，因为在何雨柱开始自主学习知识之后就不太有这样会对自己撒娇的行为了。 但是秦淮茹很快就明白了这样渴望依靠的动作是意味着什么，于是超能妙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抚顺妙喵额头上灰绒绒的毛。 秦淮茹知道这些幼崽才有的灰色毛发终有一天会变得像秦淮茹一样，成为蓝色与白色的交织。何雨柱是个努力的孩子，这一天或许对秦淮茹来说并不遥远了，只是对自己来说…… 那也许是遥远甚至无法亲眼见证的事情了。 正想着，从喉咙中燃起的疼痛感却让秦淮茹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秦淮茹感觉到怀里的小毛球急忙挣扎着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 “姐姐……那些坏家伙都走了，如果你不愿意妈妈也一定不会答应他们那些无礼的请求的……所以、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快好起来吧！” 然而无助的妙喵这番安慰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秦淮茹的姐姐，夜礼断断续续地咳嗽了一阵，才勉强有机会喘息，对方将一只手搭在了何雨柱的手心里。 紧紧攥成拳，妙喵抬起头，秦淮茹听见姐姐带着沙哑和苦涩的声音带着如同哭泣一般的抖动：“何雨柱，姐姐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能让姐姐好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小的妙喵抬起头，口气中带着希冀，然而秦淮茹看见的只是夜礼更加无可奈何地微笑，对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秦淮茹说道：“等你以后有机会出去外面的话，就请帮姐姐亲眼见证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吧。” “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何雨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请求的意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夜礼。 “外面的那些东西，难道不是课本里就能学习到的吗？既然如此，有什么亲眼出去看看的必要呢……？” “我也对此抱有疑惑，但是那个人，我一直在等着他回来的那个人却跟我说，外面的美好是课本所描绘不出来的。他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 明明和我们有着相似的环境和教育，却能够在看见从外墙伸进来的那支缀满花朵的枝头时说出这样的话。” 夜礼平静地诉说着，秦淮茹想起那个在庭院抱着厚实的笔记学习的妙喵突然抬起头来，凝神注视着在院子外面盛开的鲜花时那充满渴望的神情，那是一种怎样的神秘在呼唤着他呢？ “所以我想，外界一定有着某种单凭文字和图画描述的所没有的东西，是非常美好、可以令人幸福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何雨柱，因为姐姐大概已经没有办法亲眼去见证，所以至少希望你能去看看这远大于午夜盆地的世界，究竟有多少令人魂牵梦萦的玄妙之处。” “啊，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了解到我们两个家族现在的情况，也希望他能来见见我。” 夜礼说着说着就勾起了嘴角，秦淮茹用轻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说了最后几句话，无一例外地被何雨柱捕捉到了耳朵里。 “不过我猜他是不会轻易屈服于家族的，回到这里的。因为那个人，应该已经在外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吧？所以也不需要再去强求他什么了……只要他能够幸福的话……” 窗外透过的威风将摇曳的烛火熄灭，何雨柱怔怔地让自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抚摸着自己和在手心里攥成拳的双手似乎已经一同消失在黑暗里。 妙喵保持着倚靠在床头的动作，秦淮茹闭上了眼睛，在这残存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姐姐那温柔的精神的力量。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加，秦淮茹的思绪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脱离了这里，朝着远方，朝着现实飘去。 何雨柱再次睁开眼睛，视野里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是凭借着感官，秦淮茹侧过头去看向有光的地方，却意外地发现衡骨在自己身旁静静地伏在地上。 月光照在这巨大的庞岩怪身上，通过他身体微微的起伏，妙喵知道他在安慰地沉睡。 是获救了吗？何雨柱为了不打扰自己的同伴慢慢地坐起身，很显然，自己正在安稳地待在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屋内。秦淮茹努力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的事情。 秦淮茹只记起在山顶因为突然闯入的一伙精灵导致他们只能够撤退，但是之后在商量对策的时候自己发现因为追捕那些通缉犯而抛下了大部分物资。 导致现在的储备无法供应他们三人下山，而贸然再去捕捉通缉犯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是那个傻乎乎的功夫鼬提出自己想起了什么可以解决现在的危机而中途离队…… 他果然就是孚家的人，何雨柱对这样的真相丝毫不感到吃惊，公然带着“孚”这个字眼的名字出现在世人面前。 又在他们面对孚家派来的管家时隐藏起来，包括进入这冰封山脉时表现出来的对路途的熟悉……真是个天真的小鬼。 孚羽，那个功夫鼬是英雄的后裔，掌管这冰封山脉的孚家的少爷这件事情，秦淮茹早就了然于心了。 看来在孚羽走后因为暴风雪和物资的匮乏，还有在战斗时损耗的大量体力而陷入绝望之地的他们，应该是被功夫鼬回到本家求助的精灵们给救下了。 所以这里就是孚家的居住地了吗？何雨柱想到，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你叫我联合现在白城地区最强的两支大师级探险队去处理这件事情？陛下，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朕现在有重中之重的事情要忙，暂时无法派出多余的人手去支援你。而且这不正是让探险队大显身手的时候吗？我需要这一股强风，让这些探险队能够功成名就，让北方的居民能对这迟迟软弱无力没有建树的公会制度产生信服。没错，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两个探险队一支因为属性问题不能好好承受冰封山脉的环境，一支因为追捕通缉犯的原因身受重伤，你真的觉得以目前的情况他们能够胜此重任吗？如果敌人真的能从死亡壁垒打开通道，白城就会被首先攻破……” “不会的，许大茂，流云的那些家伙之所以已经侵入这里却还没有发动侵略，正是因为这里是‘死亡壁垒’啊。冰封山脉的环境完全不适合军队的大规模迁徙，他们恐怕也只是有少数人员在这里往返，所以只需要你们，以及那两支探险队就足以打破这个局面，将他们一并抓获了。” “您对此还真是自信呢，陛下。” “……当然，我可是很信任你们英雄的后裔，以及由朕和朕的父亲亲手打下的公会制度呢。” 这是什么情况…… 何雨柱眯起了眼睛，听起来这个冰封山脉似乎陷入了什么危险的境地，而且谈话的人想到的对此的解决方法是需要他们这些大师级探险队？ 陛下……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亲自下达的这样的命令吗？ 就在秦淮茹试图理顺从这场谈话中听到的情报时，从门口响起了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但是门被打开后悠闲飘进来的却是一抹紫色的火焰，在一瞬间点亮了房间内所有的蜡烛。 被这光亮惊醒的衡骨警惕地站起身，朝在火焰之后走进来的精灵俯身做出威胁的动作。 “虽然是该休息的时间了，但很抱歉我要就此打扰一下了。” 淡漠地看了一眼摆出进攻姿势的庞岩怪，师父鼬按照规矩朝两人行了礼数。 “我是孚家的家主许大茂，【获悉】探险队的各位，我于此时此刻，有一项重任想要托付于你们。” 他想说的应该就是在门口和某个人讨论的事情了吧？何雨柱眯起眼睛，秦淮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孚家在他们危险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更何况这个委托似乎是来自于君王的，秦淮茹没有理由拒绝。妙喵微微张开了耳朵，秦淮茹的精神力恢复了些许，已经可以自由地使用心灵感应了：【是什么样的委托呢？】 “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我派去当你们向导的那个俘虏。” 许大茂感受到对方传进脑内的精神力皱了下眉，但是没有多言，他毫不犹豫地抛出了引子并保持着自身的那份冷淡观察对方的反应。 毫无疑问地，何雨柱的那份震惊直直地暴露在了师父鼬的视线里。 妙喵冷汗直流地攥紧了手掌，因为之前的事情终于打开了秦淮茹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开关，秦淮茹已经无法做到克制自己的面部感情了。 那个向导，秦淮茹到后来因为失控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那个流氓熊猫怎么样了呢？是趁着他们元气大伤无暇顾及自己而逃走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秦淮茹这次可就丢大人了，不仅没有完成任务捉拿通缉犯，还放跑了对于国家来说很重要的俘虏…… 【我记得……那个精灵是一只流氓熊猫，他是跑掉了吗？】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秦淮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让低沉的男声稳定地传达到对方的脑海里，【你需要我们再次将他追捕回来？】 “不需要了。”许大茂平淡地回应道，“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被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击中的何雨柱直接将心中的震惊脱口而出，这才想起暴露了本来的声音的秦淮茹突然又有些惊慌了起来。 但是等到秦淮茹五味陈杂地抬起头看向和自己交谈的师父鼬时，才发现对方不悲不喜，一副早已知晓了的样子。 怪不得刚才他皱了一下眉，何雨柱想到，恐怕自己的事情孚羽都已经跟他说过了吧。 “他已经死了，我们在冰封山脉的山脚下发现了他的尸体，是被薄如蝉翼的风刃贯穿了胸口致死的。以这冰封山脉死亡壁垒的称号，敢于在这里冒险又善于利用风进行如此迅猛进攻的，恐怕是流云国飞行系的武将。” 许大茂没有点破何雨柱的窘迫之处，而是继续叙述他派人搜寻后发现的东西。 “考虑到冰封山脉不适合大规模的军队入驻，我们断定应该是敌方的少数人在这里活跃，为此，我们认为联合北方地区现有的两支探险队与孚家共同讨敌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何雨柱反复攥紧拳头又放开，最终只能用沙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没错，这是你的失职。” 许大茂像是判刑一般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听到旁边一声怒吼，但是却并没有转过头去看发出了吼声的庞岩怪，而是继续说道：“但这同时也是我的失职，明知你们在进行难度重大的任务却还要派给你们一位需要照看的俘虏，并且冰封山脉本是孚家看守的地方，也是我们玩忽职守才使这里成为了被人有机可乘的突入口。” 第56章 荒诞 何雨柱长叹了口气，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最不想承认的东西，实在是叫人难过，不过这是他应该承受的，于是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继续说道：“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吗？” “……我也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何雨柱先生，你愿意相信一个已经输得一塌糊涂的我吗？” 秦淮茹又垂下了头，她的身躯在不停地抖动着。 何雨柱不由得感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猜测，这只妙喵一定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高傲人物，在这次战役中被重击而粉碎了自尊。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他有听自己失踪许久的弟弟对自己陈述的这次任务的经过，但恐怕那场经历要比那个小鬼叙述的还要沉重。 他的弟弟用了太多浮夸的成分，出去一趟并没有纠正他那些天真又充满神话感的思维。 不过至少他吃到了苦头，师父鼬还记得孚羽回来后缄口不言地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很多东西的模样。 他和眼前的妙喵小鬼都吃到了许多苦头，知道了世界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一根筋就能走下去的。 “首先，输得一塌糊涂的不是你，而是你们三人，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的话是无法运营好这个队伍的。” 何雨柱终于开了口，他看到秦淮茹一脸失落地迎接了自己的批评，在心里长叹口气，小鬼就是麻烦。 “至于山顶你们经历的战斗，我已经听自己不成器的弟弟说过了，那确实是一场完全不利于你们的斗争。要面对如此多而又实力强大的精灵，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你相信那场……听起来非常荒诞的战斗吗？” 秦淮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突然凭空出现的敌人，依附于宝珠内古代英雄的灵魂，还是由孚羽亲口所说，怎么听都像是那个中二少年的胡言乱语。 “我也是那个事件的知情人士之一，说到底这件事情都要怪枳昼，那个女人派人来护送宝珠，居然一点都没透露给我。” 何雨柱似乎感到有些愤怒地抱怨了一句，继续对秦淮茹说道，“但是其实只要你们更冷静更配合地去战斗！也许一开始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我……” 秦淮茹被这一声激昂地指责弄得心凉了半截，她攥紧手里的被子，眼泪眼看着就要顺着脸庞落下去了。 何雨柱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因为各种事情而心烦意乱，急忙收敛了声音，对眼前的妙喵说道： “没错，虽然我不信任你们，但是你们一定是有相当的实力才能承担得起【大师级】的称号。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证明自己。” 何雨柱看到努力克制着流泪的秦淮茹抬起头，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希冀。 “对，请在这次的委托中证明你们是值得我去信任的吧。” 师父鼬双眼闪耀，郑重地对秦淮茹说道，“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获悉】探险队的队长，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呢？” “……” 秦淮茹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珠因此滑下了脸颊，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回应了眼前的师父鼬，“我接受，并且会为此全力以赴。” 双斧战龙许大茂走进因为天色尚早还充斥着白色雾气的英留镇的交易区，在小镇上巡视了许久，有关于当年市长的事情已经没有新的进展，而进入冰封山脉的许可现在也没有审批下来。 护送各方面请求的文书的冰岩怪每天会往返山上的孚家和山脚两次，许大茂这几天一次不落地待在交易区上交申请和等待返还的答复。 也许是被他搞得不耐烦了，昨天一天他都没有收到孚家的回复，甚至连下午会来镇子上的冰岩怪都没等到。 和他一起前来的是同为猎手之矛队伍里的成员蜥蜴王焚棪，本来一开始同行的是身为队里智多星的冬青。 但是那只拥有和普通穿山王不同的冰系和钢系属性的穿山王第二天就嘀咕着我起不来了之类的话沉沉地陷入床里了。于是勤勉而又可靠的焚棪便主动要求陪伴许大茂等待回复。 清晨还是太冷了。 走在前面的许大茂微微顿了下步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后面的队员，焚棪很显然有些挨不住寒风的猛烈鼓动，正揉搓着自己的双臂，朝天空中大口呼出白色的雾气。 见双斧战龙停下了脚步，蜥蜴王急忙加紧步子跟了上去，他朝自己的队长露出了微笑示意自己没有事情。 这个任务对于自己的队员来说会不会有些太勉强了呢？ 对着自己的队员回应了一份颔首的许大茂转了回去继续向着冰封山脉山脚下的入口前进，远处风雪交织，被凛冽的气流吹得坚硬的雪粒早就不存在团结。 它们肆意地随风起舞，编织出让人眩晕的白色帷幕。 看向这份寒冷的景象，许大茂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将对队员们的信任过于夸大化，以致于认为他们无所不能，甚至能够克服对体内被属性克制的恐惧挑战这片货真价实的死亡壁垒。 在这漫漫的冬季中过得越久，双斧战龙的内心终于在这份庄严肃穆的冷酷中产生了一丝裂痕，他对于自己曾做的选择动摇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想到，为了维护探险队的荣誉，为了证明他们的可能性，更为了曾经许下的诺言，猎手之矛已经不能退缩了。 这样想着许大茂停下了脚步，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待自己走进风雪和雾气内的可视范围里，等待着他与焚棪的却不是以前熟悉的那位冰岩怪。 在许大茂面前保持着冷峻的神态、双手背于身后微微颔首的师父鼬抬眼看了看在自己前面露出惊讶神情的两位猎手之矛的成员。 以旁人不可察觉的速度轻轻皱了下眉，何雨柱预感到自己说不定会有麻烦事，对于之前一直拒绝探险队的申请，面前的这两个人大概有许多问题想问他。 “双斧战龙……你便是许大茂吧？” 何雨柱看向自己认定了是猎手之矛队长的人，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算作行礼，“我是孚家家主的继承人何雨柱，在此有一个委托想要交付于猎手之矛的诸位。” 许大茂有些恍惚地和身旁的焚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对于孚家家主的突然现身都感到讶异，更何况这个一直拒绝他们进山的精灵此时又突然说想要请他们帮忙。 这让两个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凭着丰富的阅历，许大茂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委托以及何雨柱的这番话里有复杂而又沉重的隐情，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询问： “请问这是一个怎样的委托？” 许大茂谨慎地看向何雨柱，补充道，“以及，何雨柱先生，有些事情我不打算多做询问，但还是希望您能解释清楚……这对我和我的队员非常重要。” “我的管家曾在几天前告知我，他在与你们的偶遇中将我一直拒绝你们的请求的缘由告知给你们了。” 何雨柱眨了下眼睛，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情的起伏，但许大茂能从他紧绷的面部上看出他一直在隐忍。 “一是因为你们没有能拿出让我信服你们实力的证据，来到冰封山脉在各种崎岖的道路和险峻的环境下行进，还要面对风雪和贫瘠的资源，更何况在这样庞大的地方寻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你们需要有足够的忍耐力和野外生存的能力，我才能相信你们能在这危险的地方好好生存下去。” “第二点就是，你们的属性极为不利。你背后的草属性队员自不用说，身为龙系的你也应该本能地畏惧和难以抵抗山脉中强烈的寒潮吧？” 何雨柱双臂抱怀，紧盯着许大茂的双眼，“你们不适合进入这座山峰，在没有能力又带着天性的不利时，让你们贸然进入这里无疑于要你们送死，这是我得出的结论。” “……” 许大茂一时沉默了，他知道何雨柱的话不如道理，能作为抵挡外敌的天然屏障，眼前这座常年被白色笼罩着的神秘山峰或许要比他认知中遍布更多的危险。 说到底，他最开始在听到市长的助手，那位眼睛美丽又饱含忧伤的萌芽鹿请求他们前往冰封山脉时，自己也考虑过了队员属性的不利。 虽然他们就是为了锻炼自己才在白城挑战着严寒，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能够直接就去摘取对普通精灵都是威胁的最顶级的荆棘之环。在最后的时刻，是什么让他答应下来了萌芽鹿的请求呢？ 许大茂沉吟了片刻，他回想自己最初的心情，郑重地对看着自己的师父鼬说道： “但是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即使将自己置于死亡的边缘？” “如果一支探险队因为自身的局限性就不对他人施以援手，那它怎么能称得上是合格的探险队呢？” 许大茂回答，他的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即便我已经活了许久的年岁，但我仍然没忘记自己的初心。想要帮助他人，想要打击一切不法之人，这是我最初来到白城，听到这里开始新兴探险队时，建立了猎手之矛这个队伍的初衷。如同猎人一般敏锐地寻找黑暗中隐藏的威胁，如同他手中的武器那样尖锐地刺破一切阻碍。我游历了很久，知道世界有许多疾苦，了解人心有多黑暗，明白人们需要能够维护治安和给予援手的人。所以我才成立了这支队伍。” “寻找楠星市市长，不光是因为那位萌芽鹿女士，更是因为失去这样一位治理有方的贤能之人的城市会陷入怎样的境地是难以估计的，楠星市本就是一个受重创后重建的城市，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失去领导者呢？” 许大茂继续解释着他的想法，“冰封山脉本就是危险之地，普通的搜救队根本难以深入这里，但正因为如此，在任何人都没法去做的情况下，连被称为探险队顶端的【大师级别】的我们都不肯去做的话，还有谁去做呢？” “队长……” 一旁听着双斧战龙慷慨激昂的焚棪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许大茂在考虑各种事情上其实是很细腻的，但是知道对方有如此远大的抱负后蜥蜴王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曾经安居于小村落生活的自己在还没有见过外面广阔天地的时候从未想到过这些。他突然觉得许大茂在讲述这番话的时候仿佛站在一座孤独却高远的峰顶之上。 他能够俯视苍穹之下的万物，寻求真理与自己的信念。 这一瞬间，焚棪更加确信了自己从不后悔和队长一行人同行的选择。 “并且，我还很相信我的队友们。” 许大茂朝焚棪点了下头，更加自信地看向何雨柱，他朝对方爽朗的一笑，“他们都是非常可靠的家伙，我们正是因此才能走向巅峰的。” “……哼~” 本来看到何雨柱一脸严肃的样子，许大茂还暗自捏了一把汗，但是对方却突然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带着微微邪魅的微笑，何雨柱托了托下巴，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你看起来是个拥有坚定信念的家伙，这可好办多了，毕竟你们两支大师级探险队都这么心事重重，我可就要当心理医生开个诊所了~” “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再次朝许大茂和焚棪行礼，他一手置于胸前另一手向后扬起，修长犹如辫子的体毛随风舞起，紫色的身影弯下了腰。 这个礼节比三人初次见面时郑重了许多，起身后的师父鼬再次看向了双斧战龙和蜥蜴王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么，作为我向你们请求帮助前的诚意，我会交付于你们在冰封山脉通行的权力。并且考虑到你们属性上的不利，到时候我会让我的管家与你们同行，他是个热情的火系，想必能为你们驱散一些寒冷。” “多谢您了。” 许大茂这样说着，神情也跟着对方严肃了起来，“那么，您想委托我们什么呢？能让您亲自出面，我想，大概是这冰封山脉中有什么暗流涌动了起来吧？” “……真是敏锐，这就是以寿命漫长为特征的龙系所具有的特点吗？” 何雨柱并没有用称赞的口气说出这句话，他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和平静，但是口气依然认真。 “你说得对，我们在冰封山脉中发现了敌国——流云国的精灵的踪迹。他们秘密地杀死了我们的俘虏，我想，他们可能对这片山脉有一定程度的熟知，这样才避开了我每天派出去巡逻的人。” “杀了俘虏——”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在各国交战中，俘虏一般都是报以解救之类的想法，居然毫不犹豫地对己方阵营的人出手，他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头皮忍不住发麻。 “听说流云国的国王残忍冷酷，像是一台失去感性的机器一样。”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他看向许大茂，对双斧战龙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所以，我不仅仅希望你找到市长，同时，我想让你和另一支大师级探险队联手，揪出藏在冰封山脉中的敌方人员，将其绳之以法。这也是为了保卫翠刃的和平，毕竟一旦死亡壁垒被突破，那翠刃就出现了一个难以愈合的突入口……关于这一委托，阁下的意思是？” “我接受。” 权衡了一下接受与拒绝这个委托的得失，许大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目光炯炯地抬起头，灼热的延伸仿佛能将最顶层的积雪融化，他再次回答，声音沉稳而又有力：“我接受，并且会全力以赴！” 第57章 慢悠悠 宽敞的冰窟内竖立着坚硬的冰墙和地面，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身为冰岩怪的秦淮茹直接俯卧在地面上休息，他的身体要比冰层更加坚硬寒冷。 所以这周围的环境反而成了一种舒适。 因为孚家临时通知他最近递交文书的工作取消了，所以他才有了空闲在家中陪伴自己的儿子。 秦淮茹慢悠悠地打了个响鼻，即便闭着眼睛，他也能听到自己的儿子玄参在一旁摆弄他从镇子上带回来的玩具的“咔嚓”声。 这琐碎而又细小的声音没有给秦淮茹造成困扰，反而让他因为过少陪伴自己的孩子带来的空洞和愧疚感得到了一丝温暖的安慰。 他就这样慢慢地沉溺于这份无言的陪伴而带来的情感之中，直到冰窟外面的通道内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秦淮茹先生，贸然造访打扰到您，还请谅解。” 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后是他熟悉的、来自孚家管家的声音，冰岩怪缓缓抬起了眼皮，那似乎是被覆盖在冰层之下的黄色眼珠转动了几下，一个一个锁定了突然打破自己安宁生活的几只精灵。 双斧战龙、风妖精…… 这都是他陌生至极的面孔，秦淮茹眨了眨眼睛，在一番观察无果后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水晶灯火灵。 “秦淮茹先生。” 灯川见对方看到自己带来如此浩大的阵仗似乎很是不解，便朝冰岩怪鞠了一躬解释道，“这几位是探险队猎手之矛的人，他们和我们孚家合作，正在调查有关雪山的一些事情，不过现在我们面临瓶颈，所以想向您讨教一些东西。” “我能给你们什么建议呢？” 秦淮茹歪了歪头，有些费解，不过他还是站起了身子，以郑重的姿态朝几位来客表达出了自己的敬意。 “这一点就由我来说明吧。” 看到冰岩怪似乎打算给予他们帮助，一旁的双斧战龙许大茂急忙上前一步打算接过话头，考虑到灯川只是陪同者，而作为猎手之矛的他们才是主要执行这项任务的人。 许大茂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和秦淮茹进行交涉。不过他刚要开口进行说明，一旁就激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呜！为什么一个居所连个壁炉都没有哇！我快要冻死了！” 早就失去飘在空中饱受寒风勇气的风妖精木槿本来哆哆嗦嗦地跟在焚棪和冬青的身后，似乎是在环绕了这个冰系精灵们的庇护所许久后没有发现能解救自己的东西。 木槿一下子便腾空而起，乘着寒风跳到天空大声抱怨了起来。这番举动让许大茂一僵，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在空中挥舞手脚抗议的木槿。 随后转头朝一时也不知所措起来的秦淮茹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啊，抱、抱歉，是我没招待好客人们。” 感到草系精灵的不满几乎从那身绒毛里溢了出来，秦淮茹这才意识到对自己来说很舒适的家的环境并不能被眼前的人所接受，更何况这些来访者中多半都是畏惧寒冷的精灵。 冰岩怪急忙对同样因为陌生人来访而有些紧张地靠在自己脚边的冰宝嘱咐道，“玄参，我记得之前管家送了你一些木柴，你放在那里了？把它们拿出来给客人烤烤火吧。” “咦、咦？什么？” 靠在秦淮茹脚旁的冰宝愣了一下，作为父亲的秦淮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儿子偷偷地朝旁边退了一步，露出紧张的神色。 “就是之前管家差你去买木柴的时候，你不是买多了吗？我记得好心的管家大人把那些木头块送给你了。” 秦淮茹看见玄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呆住了一半，以为他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便放低声音提醒道。不过即便如此。 玄参依旧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秦淮茹张了张嘴，为本来活泼的儿子今天的迟钝感到疑惑不解，“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玄参？” “啊，我、我听见了！” 一旁本打算劝下秦淮茹的许大茂也察觉到了眼前小小的冰宝的怪异之处，于是他收了声，看向慌慌张张想要解释的玄参。 冰宝局促不安地用脚掌摩擦着地面，不敢抬头正眼看自己的父亲，“对不起爸爸，我、我之前把那些木柴送给镇子里的朋友了，所以……” “你在镇子里结交朋友了？” 许大茂听出秦淮茹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不过玄参很显然没有意会自己的父亲对自己交到朋友而产生的欣慰，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眼神不敢看自己的父亲，只是在他们这些来客间游移。直到撞上了许大茂怀疑的眼神，他才“唔哇”一声跳起来，指着旁边的木槿说道：“是的，就是像她一样的孩子！明明生活在镇子里还很怕冷，所以我就把木柴送给那家伙了。” “原来如此，那没有关系的，爸爸很高兴你是个爱帮助人的孩子。” 秦淮茹点了点头，转身打开一个暗格开始翻找起来，“我还留有一些热酒用的柴火，先暂时拿出来给几位客人用吧。” “麻烦您了。” 许大茂急忙回答道，不过他并没有去看忙碌着的秦淮茹，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嚷着“好诶！终于不用受冻了！”的木槿，随后和一样看向木槿的焚棪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许大茂的记忆里，英留镇是没有作为风妖精的原住民的，不如说，风妖精身为草属性的精灵，会定居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反而是一件怪事。 双斧战龙沉吟了片刻，又移动着目光去找冬青，他想和自己的穿山王队友确认一下眼前冰宝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不过当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看见熟悉的冰蓝色身影时，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冰属性的穿山王冬青此时已经在他们最后方的那排悠然地侧卧下来，虽然他的头稳稳地放在他的爪子上，整个身躯也是一动不动，但那微微抽动着的鼻子里已经鼓动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许大茂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他刚想去叫醒冬青，就听到“噼啪”一声响，紧接着是火焰腾起来的声音，于是双斧战龙转过头去。 发现秦淮茹已经找出了木柴将其堆好，而通过水晶灯火灵收回手臂的姿势来判断，这渐渐温暖了周围的火焰应该是出自他的杰作。 “呀吼！” 木槿看见燃烧起来的火焰，也不顾那还微微晃动着溅出的火星就直径冲了过去，在火堆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似乎注意到对方本来苍白的面色红润起来，秦淮茹才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许大茂询问道： “那么，客人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啊，是这样的，虽然很冒昧，秦淮茹先生。但是我们想咨询一下有关于这座雪山的事情。” 许大茂将语调放低了一些，郑重地向秦淮茹讨教道，“我们奉孚家以及一位小姐的委托在寻找一位精灵，而他是于三年前消失的，据悉他最后的踪迹隐匿在了这座神秘的雪山里。无论是城市的搜救队还是孚家都花费了许久的时间多次搜找这里，却至今没有他的下落，甚至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如果城里的搜救队是因不了解冰封山脉而无功而返还可以理解，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孚家居然也没有捞到一丝痕迹……” 许大茂顿了顿，留给面前沉默着的秦淮茹一点思考的时间，“所以我们认为，关于失踪者的信息并没有浮之于表面，而是沉溺在了这茫茫雪山的内部之中。 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请求您的帮助，先生，据我所知，你们冰宝一族是这座山的原住民，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所以您一定对这座山十分了解吧？ 我想知道，这座山脉之下，是不是隐藏着一个我们不为所知的巨大交通网络呢？” “……你是说？” 虽然没有太听懂许大茂的说辞，但是秦淮茹从中察觉出了气氛的凝重，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否有类似于暗道一类的东西呢？” 见秦淮茹没有意会自己，许大茂眨了眨眼睛，直接挑破了自己刚刚覆盖在言语上的薄纱，直白地抛出自己的目的。 “我听说秦淮茹先生的族群曾经在雪山建造了便于群落活动的密道，所以想了解有关这些密道的情况。” “……” 许大茂看见沉默着的秦淮茹缓缓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又将其闭上，庞大的冰岩怪低下头，似乎在沉思。见对方犹豫不决，许大茂又进一步劝阻道：“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因为除了寻找失踪者外，还有存在威胁的人物入侵了这片雪原，如果密道的消息落入他们手里，那恐怕会对山脉带来无法预估的危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呀，秦淮茹先生！” “我……抱歉，这位龙先生，我只能对你承认这里确实存在着冰宝一族留下的暗道这一事实。但是因为祖训的缘故，我必须对我们暗道的位置守口如瓶。” 秦淮茹听出对方语气的急迫，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他还是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 “密道曾经是我们的交通枢纽，是我们的庇护所，是决不能向外人说的重要秘密。而这份秘密是由我们冰岩怪一族共同守护的，我不能擅自做决定。” 那是北原传来的呼啸，犹如屹立在悬崖峭壁上的猛兽，孤独而又悲伤、凶猛且又残酷地向世界宣泄他的一切负面情感。 风夹杂着雪在耳边嗡鸣不止，狙射树枭努力从没过膝盖的积雪之中抬起脚，挣扎着向一旁的同伴靠过去。 “何雨柱，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在狙射树枭靠近之后，几乎有半个身子都被埋入雪里的精灵有了动作，他睁开在冰层之下闪烁着的黄色眼睛，看向何雨柱伸手扶住自己。 那传达到他臂膀上的力道再叫他起身，可是他的脑子却朦胧着，无法再控制四肢直立起来。 “你要坚持住啊……” 狙射树枭锲而不舍地使劲拉着同伴，却被对方轻轻抽离了手臂，他楞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低起头看向已经把脸靠在雪地上的冰岩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哽咽了。 “别……你不要放弃啊！” “……何雨柱，我早就想回到这里看一看了，北部最大的大陆北原，同时也是我的长辈们所说的，【冰宝们真正的故乡】。” 冰岩怪侧着头，黄色的眼睛摇摆不定地看着面前的景色，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睛已经失焦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我确实是以侵略者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一大爷！”何雨柱大声呼唤他同伴的名字，并惊喜地看见又有一点光彩回到对方的眼中。 “何雨柱，不要做无谓的挽留了。” 冰岩怪用尽力气抬起自己的头，何雨柱惊愕地看到对方扁平的额头上的伤痕，仿佛一座冰川从中间裂开，那伤疤深不可测地烙在了一大爷的脑袋上。 冰岩怪调转目光，看向何雨柱，“在最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何雨柱。死人还要留这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何雨柱坚定不移地说着，却被一大爷一声咆哮阻止了言语，那冰岩怪凑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自己说道：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家族……一直保守的一个秘密……” 剩余的话如同散乱在他们周围的风雪冲天而上，汇聚起来掩埋了这个深深刻在何雨柱脑中最后的战场，狙射树枭睁开眼睛。 他又从这份沉重的记忆中回到自己现在所待着的藏身之处。 轻轻叹了一口气，草系的精灵在自己面前的纸上画下最后一笔，他研究了三年有关于冰宝密道的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是在他参军时被派到远在其他大陆的北原的事情，那时他结交了一大爷，两人的脾性相投一拍即合，成为了一同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兄弟。 在他的记忆中，一大爷虽然是作为国家对他们一族的庇护的报答才去参军，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具有在冰原上良好的行动能力而被派到北原。 因为据他们一族的传说，北原才是他们冰宝的故乡，但是在远古与神的战斗中，操纵海洋的神与操纵陆地的神将大陆重新分割。 而操作火焰的神将万物烧尽变成沙漠，操纵冰雪的神以白色覆盖大陆终年，冰宝们正是在版图剧烈变动的时候随着大陆的分割被迫远离了自己的故土。 最后不远千里居住到了急冻鸟创建的这座雪山之上。 这件事情一直被一大爷挂念在心头，而另一件他念念不忘、也是交给何雨柱的遗愿，便是希望他能够将山脉冰宝一族建立的密道记录下来。 他告诉何雨柱其中大部分密道的地点，而剩下的则由何雨柱自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探索。 第58章 风驰电掣 狙射树枭看着眼前自己绘制的密道图沉吟，何雨柱明白自己的挚友最后选择把这件何雨柱们一族的秘密交给何雨柱。 除去对何雨柱的信任，更多的是希望密道的存在能得到一个载体，比如说画或者文字。 冰宝一族常年居住在山中，对文字和绘画并没有什么意识，直到走出去后，玄壑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充满魅力的东西。 所以何雨柱希望识字的许大茂能帮助自己将这些密道以文字和画记录下来，因为何雨柱们一族在得到庇护后走出了那小小的山脉。 踏入了全新的世界，可这也意味着族群的分崩离析。 如果许大茂能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保存，等到以后能够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看见何雨柱们一族的人，就把这个属于何雨柱们的秘密再交还回去。 部落文化的传承是不能断的。 玄壑对许大茂解释，密道也正是冰宝们为了预防何雨柱们再次陷入神与精灵的混乱那样的危险而建立的，既是缅怀过去，也是警示未来。 未来……许大茂长叹了口气，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落下帷幕。 但何雨柱要在未来经历的困苦才刚刚开始，从现在，何雨柱要开始考虑如何摆脱那些已经察觉到这件事情、于五年前曾一度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那些敌人，安全地把这份资料带回去。 何雨柱选择在之前在雪山中了敌人埋伏后就此消失而没有逃回到翠刃，也是得知了对方在打这边暗道的主意，所以何雨柱绘制地图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防范入侵和以后战斗的可能性而做准备。 除去此时此刻也在受到的威胁外，许大茂还有一件放心不下去的事情。 “老师！！” 在狙射树枭脑海中一瞬间出现的人此时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何雨柱面前，许大茂愣了愣，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老师！你、你其实是一个厉害的市长？！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雪山里呢！你、你不是说自己是探险家吗！而且、而且，有人在找你，老师！何雨柱们可能会发现您，我们是不是现在转移到其何雨柱地方比较好！” “等等，玄参，你先冷静。” 许大茂被玄参一连串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不过何雨柱听到有人在找自己的时候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何雨柱俯下身用宽大的翅膀罩住玄参，给何雨柱一个轻轻的拥抱做安慰。 “冷静下来，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还是由我们来解释比较好。当然，您也有很多需要向我们解释的事情呀，许大茂市长。” 另一个从冰宝背后响起的声音让许大茂一下子戒备了起来，何雨柱猛地将玄参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本因环境的折磨而瘦削的身子却在此刻一下子爆发出了威严和凌厉。 狙射树枭目光尖锐地看向从隧道的阴影中缓缓露出身形的双斧战龙，厉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别紧张，市长，我们是你这边的人。” 双斧战龙鞠了一躬，朝露出杀气的狙射树枭解释，“我是御峰，大师级探险队猎手之矛的队长，是奉您的助手风伴小姐和孚家前来寻找您的。” 狙射树枭眯起眼睛，虽然对方收敛了杀气，但御峰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何雨柱还不是很信任自己，于是何雨柱从身上卸下背包。 打算翻出何雨柱们探险队的证明和两位委托人的委托书，然而还没等何雨柱将那叠纸拿出来时，从身后传来的破空声让何雨柱一下子警觉起来。双斧战龙猛地站起身。 扭转脚尖转过身去的同时脚尖用力，【龙爪】的光辉接应而出，御峰手起爪落，撕碎了来自后方朝着何雨柱的队员们攻击而来的能量波动。 从能量形成的龙形形态和刚才交锋的碰撞来看，应该是【龙之波动】。 “居然被挡下来了，看来【大师级】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在何雨柱们之后又有精灵从暗影中缓缓走出，那扭曲的六翼如同荆棘一般化为阴影爬上狭窄隧道周围的墙壁。 露出其下展现着诡异笑容的三首恶龙最中间那唯一有神智、却让御峰感觉对方神志不清的头颅。 “你是什么人？” 刚才的突然袭击让御峰脸色阴沉，何雨柱甩了一下手腕，雄厚的战斗意志迸发而出。 “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告诉何雨柱们，我可以是光，也可以是影子。” 三首恶龙的嘴角进一步地咧开，何雨柱垂下头，两边的头颅开始凝聚恶系的能量，“而现在，我应该是黄雀。” “你是说，黄雀？” 御峰察觉到那凝聚起来的能量十分强大，也作出抵挡的姿势俯下身，两个锋利的长牙跟着凝聚起了龙系的力量。 通过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的提醒，何雨柱已经明白对方站在哪一边、以及大体的情况了。 “没错。” 三首恶龙一边回答，一边释放了两个头颅凝聚着的能量，黑暗的【恶之波动】撕裂了在后方桌子上的烛台摇曳的光芒。 仿佛导弹一般震撼了整个洞穴，在剧烈的抖动中，御峰勉强挡住了对面朝自己身后的精灵的攻击，能量与能量的碰撞进一步鼓动着这个洞穴。 从洞顶不断抖落下来沙尘，而地面也掀起了尘埃。 在这样剧烈地几次交锋下，沙尘已经完全覆盖了这里，御峰剧烈咳嗽着，微微眯起眼睛防止沙尘的进入。 就在这时，何雨柱模糊地看到三首恶龙大笑起来，紧接着对方低下头，朝自己如同挑衅一般地再次重复道：“没错，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首恶龙一直没有间断地轰击着这片狭小的地带，整个山洞似乎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土块和砂砾不断从洞顶泄下来。 御峰再次勉强地接下对方释放的【恶之波动】，何雨柱察觉到极不稳定的洞穴与连接其的隧道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再加上狭窄的地方人数多的一方反而产生了过多的局限性。 御峰略一沉吟，何雨柱再次使用【龙爪】与敌方的技能进行碰撞，被击碎的能量炸裂开来，激起了无数尘埃暂时形成了隐藏用的帷幕。 双斧战龙借此得以喘息地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同伴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一会我找机会牵制住这个三首恶龙的行动，一大爷你赶紧带着包括市长在内的其何雨柱人离开。” “什、什么，您要独自面对如此凶暴的精灵吗！” 一大爷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质疑，“这可不行啊队长，我们是同伴，怎么能撇下你一个人逃走呢？” “这可不叫逃走啊一大爷，这是选择性撤退！” 眼见着眼前的烟尘帷幕就要消散，御峰来不及多解释，只是回以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放心吧，这家伙不是我的对手，我会尽早解决掉这场战斗出去找你们的。” 话音刚落，三首恶龙的下一次攻击就击破了烟尘的屏障，御峰急忙用左侧的长牙施展【双重劈】的第一击击散了【恶之波动】。 而后猛地一步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三首恶龙，一直以来防御的一方突然出手，敌方很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而毫无保留地吃了这一击，这让恶系的精灵飘浮在空中的身形有些不稳。 而御峰也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何雨柱摇头便通过右侧的长牙使出了【双重劈】的第二击，锋利而又结实的长牙直劈向对方的脖子。 三首恶龙狼狈地躲开了攻击，却被御峰的攻击带进了长牙与侧脸的弯弧内，【双重劈】将长牙重重地嵌进墙内，锐利的内侧比着三首战龙的喉咙，将其禁锢了起来。 “就是现在！跑！” 御峰微微抬起眼睛，对自己的队友发出了指令。 “队长！” 一大爷犹豫了，何雨柱不想让御峰一个人去应付实力如此强劲的敌人，然而还没等何雨柱做出取舍，就感觉自己被用力推了一下。蜥蜴王回过头去，发现是身后的冬青正在催促自己： “不要浪费队长创造出来的机会。” 穿山王眼神坚定，声音低沉而又有力，“快走！” 一直被队里的大家赋予信任的智囊团的话让一大爷下意识地做出了决定，何雨柱伸手抱起身后的冰宝，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第一个冲了起来。 就在何雨柱与御峰擦身而过时，何雨柱看见队长眼神里的欣慰和赞许的目光。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一大爷暗想，但是现在来不及评判自己行动的对与错，何雨柱低下头咬起牙关，硬着心肠全力护好自己怀里的玄参，在烟尘与震荡之中疯狂地奔跑起来。 本来这一段路程对于拥有超常速度的何雨柱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通过的，但是在动摇了的决心和令人压抑紧张的环境中。 何雨柱却觉得这一段路漫长至极，当突破了出口的光辉来到外界时，蜥蜴王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喘息起来，仿佛刚才的奔跑耗尽了何雨柱所有的力气。 “队长，对不起…………” 何雨柱感受到身后洞穴巨大的颤动，怀着莫大的恐惧哽咽道。 “你很努力了，一大爷，我们接下来只有相信何雨柱了。” 接下来从洞口走出的冬青还有木槿，穿山王轻轻拍了拍一大爷的背部轻声安慰道，“以目前的战况，我们留在那里才是真正地拖累了御峰。” 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木槿也很不好受，她转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洞穴，然而除了在何雨柱们之后沉默着将脸部缩进叶衣之下的走出来的许大茂外。 那里就只剩下巨大的响动接连不断，迎合着肉眼可见的晃动，一道裂痕从洞顶快速地延伸。 “感、感觉洞穴要塌了。” 木槿乘着微风在空中有些不稳地晃动着，她的声音跟着晃动的洞穴一起颤抖，“真的不进去救大叔吗！” 一大爷的面色也随着那道已经延展向洞外的裂缝阴沉下来，何雨柱不顾伸爪想要阻拦自己的冬青快步向前，打算冲进去帮助御峰。 然而何雨柱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破空的声音朝何雨柱们逼迫而来，而且那巨大的嗡鸣似乎还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 草系的精灵回过头去，那在蔚蓝的天空中以细线的姿态迅速扩展起来的火焰形成了巨大的“大”字。 带着股股热浪与劲风，融化了所经之处山体上所有的积雪，又将流水随之蒸发，热气腾空地缠绕，又被巨型的火焰打成了碎末彻底地消失在了人间。 那滚烫的炽热、巨大的破坏之物从天空而降，朝着平台上的几只精灵迅速地冲了过去！那火光在一大爷恐惧的眼中释放出剧烈的光芒。 让蜥蜴王不由得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何雨柱感到没来由地畏惧，甚至无法动弹地僵在了原地。 “危险！” 就在这时，区别于这如同太阳一般火红亮丽的火焰，一道同样威力巨大的暗紫色火焰猛地从一大爷何雨柱们的侧面掠过，两个火系的技能相对。 剧烈地碰撞而后发出了尖锐无比的燃烧声，仿佛空气中所有的分子都因为这热度而活跃起来，尖叫着涌入两股热潮之中引发更强烈的能量碰撞。 顷刻间，光芒笼罩了整个山脉的岩壁，火焰飞溅的刺啦声不停地响起，仿佛尖锐的利爪在岩石上不停抓挠。 一大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但何雨柱却依然感觉自己置身于巨大的爆炸中场，有蒸腾的气流卷着岩刃击打在何雨柱的皮肤上，留下了细碎的小伤口。 久久的、直到很久以后光芒才缓缓消逝，仿佛白昼的太阳没入了海的平面下，视线却依然在直视过那耀眼的光芒而只剩下惨白一片，一大爷呆滞地站在原地。 忽然间，从一片苍白中何雨柱听到了微弱的呼唤，一点点地撕开这虚伪的白幕，将何雨柱拉回了外界，蜥蜴王抬起头来，木槿的面容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何雨柱的面前：“阿棪！阿棪！” 风妖精焦急地呼唤着何雨柱，直到看何雨柱似乎变换了一下表情，才喜极而泣地一把拥住了蜥蜴王，然而刚刚回到现实的一大爷还有些茫然。 何雨柱只是呆愣地任由木槿抱住何雨柱，而后保持着之前仰头看从天而降的火焰的姿势。何雨柱的视线触及高空，发现云层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精灵。 何雨柱有着看起来温暖又柔软的毛发，姿态雍容华贵，六翼向遥远的天空伸展，那火红的触角似乎说尽了何雨柱的高贵，而何雨柱的蓝色双眼则如同审视一般抛下，注视着站在洞穴口前狭窄平台上的所有人。 但是在下一刻，这只精灵的目光挪动了。 一大爷看过去，这才发现孚家的管家，那只被称为灯川的水晶灯火灵不知何时赶来了，刚刚那道幽暗的火焰也许就是何雨柱的力量。 第59章 战戈 “阿棪，你还好吗？” 抱住何雨柱的木槿此时已经送了双手，她很担忧地绕着蜥蜴王转了一圈，在检查了何雨柱身上微小的伤口之后苦恼地皱起了眉。 “是不是伤口太疼啦！我这就去找些药给你！” “啊……不，我没事，谢谢你木槿。” 看到手忙脚乱的木槿在自己身边团团转，焚棪勉强动了动发僵的舌头，发出了安慰对方的话语，何雨柱轻轻拍了拍队伍里这个最小的孩子，示意她自己不要紧。 “……” 天空中的火神蛾拍打了一下羽翼，霎时，何雨柱周围的云层都随之散尽，火系的精灵露出了何雨柱的全貌，以王者之姿低头俯视所有人。 因为何雨柱的存在，本来寒冷的天气渐渐地回暖，焚棪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山壁的一半积雪都已经被刚才火系技能的碰撞消融掉了。 “这家伙是谁……” 因为之前突然袭来的火焰而僵住的冬青此时也缓缓反应了过来，何雨柱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火神蛾，微微皱起眉来。 “突然以这种可以将我们完全抹去的威力的技能袭击过来，毫无疑问肯定是我们的敌人，难道这就是之前孚家提到过的……外来的入侵者吗？” “看何雨柱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模样！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木槿插嘴道，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何雨柱该不会是个国王什么的吧？那种飞扬跋扈的暴君！” “总而言之，来者不善。” 在何雨柱们身后的楠宵面色冷峻，何雨柱抬起头来，空中的火神蛾已经开始再次凝聚力量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转移阵地，在这样狭小的平台上聚集起来，无疑给对方一个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大好机会。” “你说得对。” 冬青看了看这块连接着岩壁堪堪浮在空中的平台，只能容纳四五个精灵的大小，若不是木槿和赶到的灯川能够飘浮起来，何雨柱们早就已经无从下脚了。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处境也已经叫何雨柱们难以施展伸手，更何况敌人还处在高远的天空，抵抗起来就更是难上加难。 “我去牵制天空的火神蛾。” 一旁的灯川对众人说道，“你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到上面的地方。” “那洞穴里的大叔该怎么办呢！” 木槿着急地大喊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心颤的问题。焚棪艰难地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难以否认木槿的话，因为何雨柱心里也认同着不该抛弃队长这一选项。 “木槿，选择相信吧。” 一旁的冬青看见突然止步不前的木槿还有焚棪，沉吟了片刻说道，“队长说过何雨柱会解决好一切回来的。” “可是可是！你看见那只三首恶龙吗？那个笑容！那个攻击方式！何雨柱绝对不正常！！” 木槿显然已经陷入了惊慌失措地状态，她努力比划着手势，全心全意地想要伙伴回心转意。然而冬青却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沉静又深邃，焚棪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对方心意已决了。 无数如剑柄一般的巨石拔地而起，锋利的剑尖直指在天空中飞舞着的红色身影。然而那猛禽却极为迅捷地在石刃之间来回穿梭盘绕。 何雨柱双翼缠绕着的火焰激烈燃烧，仿佛火箭的推射器一般让这只烈箭鹰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剩下赤红的残影点亮了天空，化作一个遥远的光点。 “这家伙，利用【尖石攻击】的岩石形成的视觉盲区，再加上那样迅捷的速度，避免了我精神力的干扰。” 在发动了攻击的衡骨旁边，夜莘微微地蹙起了眉毛，对方反手利用了自己伙伴的攻击制造出来的岩石隐藏自己的身形。 同时快速移动着混淆自己的视线，使得自己难以瞄准，也就无法用精神力捕捉对方，“衡骨，孚羽，你们有什么办法限制住何雨柱的行动吗！” “【尖石攻击】够不到何雨柱。” 衡骨摇了摇头，简短地说明了自己情况，“何雨柱在空中有很大的优势。” “在下也一样，近身技能颇多一些……” 功夫鼬沉吟了片刻，“不过在下或许有一计，能够接近赤红之战鬼。” “赤……什么？” 夜莘愣了一下，不过就在这时，远处的光点又如同箭矢一般朝何雨柱们飞速射了过来，这一次烈箭鹰再次瞄准了身为队长的夜莘。 孚羽暗叫不好，急忙一个飞跃跳上了先前【尖石攻击】留下的岩石上，以此进行第二次的跳跃，这下何雨柱终于抵达了烈箭鹰所在的高度。 何雨柱迎头对着眼前燃烧着的精灵双手一拍，【击掌奇袭】成功地发动了。被功夫鼬两手夹住喙的烈箭鹰愣了一下。 何雨柱瞬间忘记维持自己身上的火焰，于是那燃烧着的物质叫嚣着以火花的形态四散了。 【干得好孚羽！趁现在闪开！】 夜莘的声音迅速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出现在孚羽的脑海里，何雨柱立刻撤回双手一个后翻空落在最靠近获悉探险队一方的石刃上。 而此时在何雨柱斜后方的妙喵猛地将抬起的手劈下，只见空中还没回过神来的烈箭鹰发出一声悲鸣，紧接着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急速坠落。 “轰！” 数不尽的【尖石攻击】形成的石柱拔地而起！ 坚硬的巨石带着升起的惯性疯狂地撞击着因为【重力】这个技能还在往下坠落的烈箭鹰，锐利的鸟鸣一声接一声惨绝人寰地响起。 距离石柱最近的孚羽看到此景感觉自己都不由得浑身都流下了冷汗。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吧……” 见【尖石攻击】毫无保留地全部击中了烈箭鹰，夜莘缓缓收回了形成重力磁场的精神力，她的额角也渗出了汗水，不过是由于过度的紧张。 因为从刚才的几个回合里，她已经感受到对方无所畏惧的身姿中传达来的强悍的战力和气势逼人的压迫感。 如果不能快速击倒对手，何雨柱们恐怕会被快速地消耗掉体力而处于被对方肆意玩弄的劣势当中。 不过被刚刚那样威力十足的攻击尽数命中的话，就算再强力的精灵也难以承受了吧。夜莘这么想着看向瘫软在石柱群上的烈箭鹰，对方身下破损不堪的石柱就足以说明这场碰撞的冲击有多强。 “好了，我们赶快去……唔！” 刚打算招呼队员，夜莘就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传来了一阵钝痛，她惊愕地睁大眼睛，映入视线的依然是那片残缺不全的石林，只是上面的红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真遗憾呀，小丫头片子，那么惊心动魄的攻击。” 又是一记重击，夜莘痛呼了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她的视野已经变得模糊不堪，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那个烈箭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惜咯，是【替身】，你猜错了。” “夜莘！” 听到惊呼声的衡骨和孚羽同时回头，庞岩怪在夜莘倒在雪地里的下一刻大吼了一声，何雨柱缩起身子用力蹬地，整个身躯化作一枚炸弹朝烈箭鹰撞了过去。 然而不用再顾虑夜莘超能力技能的牵制的烈箭鹰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何雨柱再次拍打了一下翅膀化为一道光影升上高空，从而躲避开了庞岩怪【重磅冲撞】的攻击。 因为身体沉重，衡骨在落地之后于稀松的雪地之上滑行了一段时间才勉强硬撑着转过身子，然而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何雨柱便被烈箭鹰近了身。 衡骨急忙施展了【铁壁】在面前竖起坚固的墙壁。只听“咣”的金属碰撞声，烈箭鹰交叉的被硬化了的双翅重重敲击在了铁壁上。 “十恶不赦的战鬼，看招！” 孚羽大喊的声音完全暴露了何雨柱的位置，烈箭鹰微微偏头躲开擦着羽毛的一记【吸收拳】，用尽全力的一招直接打破了衡骨面前竖立着的保护层。 还好庞岩怪早有准备，【尖石攻击】再次震颤着地面从下方冒出，敌人便迅速飞高再次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原来如此，比起这个幼稚的小鬼，你是经验更丰富的一方。” 烈箭鹰将眼神投向衡骨，那充满战意和饶有兴趣的目光让衡骨不仅渗出了冷汗。 “你说谁是幼稚的小鬼！在下名为孚羽，乃是跟随【获悉】探险队一同学习的见习侠士！”孚羽皱着眉，愤怒的神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啊~你这是在自报姓名吗？在我的故乡，如果年轻的战士通报了名字的话，就是下达战书的意思。” 烈箭鹰歪头思考了一会，随后扯出一个“感到有趣”的笑容，“孚羽……听起来像是在这座雪山驻守的英雄之名……既然你朝我发出了挑战，那我就来会会你吧，英雄的后裔。” “我名为战戈！” 烈箭鹰的双翅再次缠绕着火焰展开，猛禽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下方的功夫鼬贯穿一般，“做好准备！来与我一战吧！！” “什……” 孚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那红之迅影便以猛烈的劲头冲了过来，只是眨眼烈箭鹰便从燃烧着火焰中伸出脑袋。 对方双翅一挥，以翼为刃狠狠砍上了功夫鼬的下巴，将孚羽整个人掀到了空中。 紧接着火焰再次包囊了这个狂热的战斗分子全身，战戈长鸣一声，迅速追击上了空中来不及反应的孚羽。 炽热的火焰烧上了功夫鼬的全身，还没有受到过这种疼痛的孚羽止不住地痛呼出声。 就在战戈打算接着追击时，一道巨大的铁灰色光柱以凶猛的势头冲了过来，烈箭鹰只歹以【钢翼】进行抵挡，何雨柱被【加农光炮】推出了老远，以狠毒的眼神看向发动了这一击的衡骨： “战士之间的战斗怎由得你这种杂碎插手！” 见一旁落到地上的孚羽带着轻微的烧伤勉强撑起了身子，衡骨这才谨慎地再次注视将目光击中在了自己身上的那只烈箭鹰。 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动怒，庞岩怪浑身戒备着，试图及时思考出对付对方的可能性。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还没等衡骨来得及反应，已经依靠【蓄能焰袭】将速度提高到极致的战戈便在转瞬之息出现在了何雨柱的面前，衡骨勉强以【铁壁】进行招架。 但是对方却在铁壁形成的一瞬间拍打了一下翅膀转换了方向，借着庞岩怪难以快速转身的劣势绕到了何雨柱的背后。 【钢翼】在刹那间便砍中了衡骨脆弱的要害，在轰然巨响之中，庞岩怪支撑不住战戈连续的重击，一侧的腿弯了下去，整个精灵跪在了地上。 “衡骨！怎么会！” 见到同伴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孚羽站起身想要赶过去帮忙，但身体无端地腾起一股热浪，剧烈灼烧着何雨柱的皮肤——是【烧伤】！ 对方是火焰之躯的特性！ 功夫鼬咬着牙努力朝衡骨那边跑去，但是被炽热掀起的疼痛却让何雨柱变得有些踉跄。在孚羽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觉里，敌人红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何雨柱的面前。 糟糕！来不及思考的孚羽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吸收拳】与【钢翼】撞了个正着，因为没来得及收回脚步而略微不稳的功夫鼬被碰撞的能量击退几步。 何雨柱向后跺了一脚，试图让全身的重心回归到踏进雪水之中的脚掌上，而后努力向前挥拳。 然而这仓皇之中打出的反击太过直白，比孚羽要更加身经百战的战戈一扭身并躲开了攻击，烈箭鹰在空中回旋着再次调整姿态。 施展除了一击比刚才威力都要巨大的【蓄能焰袭】，这一次何雨柱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百倍，化为一道残影瞄准孚羽冲了过去———— 第60章 泰山压顶 以下一个道馆所在地桧皮镇为目标持续进行着旅行的西玄一行人，到达了一个以向日花怪而闻名的城镇：阳光镇。 这里的向日花怪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每只都很健康。可以说这里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小镇吧。 阳光镇某餐厅。 一行人刚刚去神奇宝贝中心交纳了各自的神奇宝贝，现在正在用午餐。 “喂，小悠！不许把胡萝卜丢了！都跟个瘦猴似的了还这么挑食。”邻座的一个女孩对和她同行的男孩说教道。 “诶，阿琉你真是够了，你这啰嗦的程度和我老妈真是有得一拼。”那个叫小悠的男孩用勺拨弄着盘中的食物，脸上带着挑逗的笑容。 “哼，你再这样下去可是长不高的哦，我的男朋友起码也得有那边那两个大哥哥那么高才行。”阿琉嘟着嘴指了指西玄和蓝。 “现在这些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呢。”何雨柱看着小悠和阿琉微微地笑道。 “只可惜我们俩因此躺着中枪了。”西玄端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口。 “身高不是问题啊，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小悠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不服的话，那你证明给我看啊。”阿琉白了一眼小悠。 “好，我去！”小悠说完直接起身，径直走到了西玄身旁：“不好意思，大哥哥，能不能请你和我来一场神奇宝贝对战？” 西玄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刚刚灌进嘴的一口水给喷了出来。 “不好意思，刚刚被呛到了。”西玄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向了小悠。 对小悠第一印象，西玄只能说：年轻，而且还带着几分早熟和倔强。 “好吧，神奇宝贝对战是吧，我知道了。”西玄一边擦了擦嘴一边站起了身。 阳光镇神奇宝贝中心战斗场地。 “现在开始进行西玄和小悠的神奇宝贝对战。双方使用的神奇宝贝为一只，当其中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没问题吧？”蓝担任了裁判的职位。 “我知道了。” “当然没问题！” 西玄和小悠说罢，已经各自取出了精灵球。 “那么，比赛开始！”蓝有力地一挥手。 “出来吧，土台龟！”西玄率先抛出了精灵球。 “吼！”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一只巨大得如同山丘一般的土台龟霸气侧漏地登场了。 “哇哦，那家伙看上去好像很强的样子。但是没问题的！”小悠一开始虽然被土台龟骇人的体积吓了一跳，但脸上还是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爱路雷朵，就决定是你了！”小悠派出的神奇宝贝居然是爱路雷朵！ 看着小悠派出的神奇宝贝，何雨柱和蓝心中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敢在西玄面前用爱路雷朵，完全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西玄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训练家。见到了自己最拿手的神奇宝贝出现在对方的场上，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是两秒之后，西玄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只爱路雷朵的右手臂上居然闪耀着mega之石的光辉。 “可恶，是我轻敌了。”西玄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上喽，爱路雷朵！使出瞬间移动！”小悠率先下达了指令。 看到小悠下达这个诡异的指令，西玄眉头邹得更紧了，霎时间心中闪过了无数种猜测。 “接着使出刀叶！” 爱路雷朵经过瞬间移动出现在土台龟的后方，紧接着一记刀叶就向毫无防备的土台龟斩去。 “原来如此。”西玄也有了相应的对策：“土台龟，守住！” 随着西玄的命令下达，土台龟的身体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闪光的护盾。 “砰！”刀叶狠狠地斩在了护盾上，只听一声闷响，刀叶的伤害全被护盾吸收。 “接下来到我们了！土台龟，使出能源球！” “吼！”土台龟一声吼叫，一颗绿茵茵的能源球爆射而出，眼看就要命中爱路雷朵！ ““可恶，用刀叶挡住它！”小悠似乎有些慌乱。 爱路雷朵的刀刃亮起了绿色的光芒，只见他举起了手刃就像打棒球似的迎着能源球砍去。 “轰！”能源球随之爆炸。虽然刀叶确实把伤害缓冲了许多，但是爱路雷朵还是受到了些许波及。 “果然，对方这大哥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小悠很认真地打量了西玄一番：“怎么觉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啊。“小悠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身为神奇宝贝训练家，在战斗中分心是绝对不允许的。 面对对面那个很强力的土台龟，小悠明显不淡定了。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闪耀着彩色光芒的钥匙之石，小悠终于决定了使出自己的底牌！ 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小悠大喊道：“爱路雷朵，mega进化！” 钥匙之石和mega之石随着小悠的声音而大放光芒，瞬间闪耀了全场。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以看到爱路雷朵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随着一个象征着mega进化的标志闪现而过，一股强力的气浪狂涌而出，卷起了满场灰尘。 “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看着场上那个肩披圣洁白色披风，手持巨大刀刃的mega爱路雷朵，小悠的脸上全是骄傲。 “土台龟，能源球！”面对mega进化了的爱路雷朵，西玄没有丝毫地恐惧，而是有条不紊地下达了指令。 一颗能源球向爱路雷朵狂袭而去，只不过这次被爱路雷朵轻松地躲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小悠一挥拳头：“接下来到我们了，爱路雷朵，使出近身打！” 西玄知道小悠会利用爱路雷朵经过mega进化而获得大幅度速度和攻击提升，却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用那么狂躁的技能，顿时西玄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爱路雷朵一个闪身，直接就到达了土台龟的身旁，一记重拳击破空气发出一声音爆，狠狠地击打在了土台龟的身体上。 即使土台龟拥有者贝壳盔甲的属性，但是被mega爱路雷朵的近身打命中，明显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吼！”土台龟发出一声低沉地吼声，沉重的身体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还好吧，土台龟？”西玄向土台龟确认道，土台龟回应了他一个点头。 “好。”西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使出打草结！” 土台龟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一只前脚重重地跺到了地上。这一下可以毫不夸张地用“地动山摇”来形容，就在这剧烈的震荡中，一股股闪耀着绿色光芒的藤蔓破土而出，直冲爱路雷朵而去。 “爱路雷朵，用刀叶把它们劈开！”小悠下达了一个很冒险的指令。听到小悠这么说道，西玄的嘴角不经意地翘了一下。 爱路雷朵一抬手，锋利的刀叶一下斩断了他面前的所有藤蔓。可是，这才刚斩断一片，又是几股藤蔓向他袭来，而且是在后面！ 这突如其来的又一波攻击给爱路雷朵和小悠来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等他们做出一点反应，爱路雷朵就直接被来了个五花大绑。 “爱路雷朵，快挣开它！”小悠见到这幅情景，已经慌得快手忙脚乱了。 而另一边，西玄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土台龟，最后一击！阳光烈焰！” 不知为何，此时的阳光似乎更加耀眼了，土台龟背后的巨树上闪耀着夺目的绿色光芒，一股股恐怖的攻击气息不断地涌现而出，阳光烈焰发射在即！ 一行人成功解决了这场风波，并且因此而找到了馆主秦淮茹，何雨柱第三个徽章的角逐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满金道馆战斗场地。 何雨柱与秦淮茹各站一方，场地此时还空空如也，但一会之后，将会有一场剧烈的战斗在这里进行。 “下面开始进行满金道馆的挑战赛。双方分别为道馆主秦淮茹和挑战者泽宫何雨柱。” 裁判洪亮地宣读着规则：“双方可使用的神奇宝贝为三只，所有神奇宝贝是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我也一样。” 得到了双方的肯定，裁判微微点了点头，高举起双手，道：“那么，比赛开始！” “我的第一只神奇宝贝是，尼多后！”秦淮茹率先抛出了精灵球。 “吼！”尼多后发出一声有力的吼叫，出现在了场上。 “那么，我就用他了！出来吧，火岩鼠！”何雨柱也随后作出了决定。 现在场上的局势是秦淮茹的尼多后对战何雨柱的火岩鼠，虽然尼多后的地面属性对火系的火岩鼠起到了一个克制作用。 但火岩鼠却拥有着强大的进攻性和敏捷的身躯。可以说这是场对双方各有千秋，对互相来说都应该是场很公平的比赛。 “火岩鼠，火焰放射！”何雨柱很清楚身形较小的火岩鼠相比体形略显笨重的尼多后来说，他拥有着较高的敏捷度，抢夺先手权那当然不在话下。 火岩鼠的背后猛然冒起了冲天火花，只见他微微一聚，一股灼热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直袭对方的尼多后。 “尼多后，使出大地之力！”秦淮茹也不含糊，命令随之下达。 “吼！” 尼多后怒吼着一记重拳敲击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大片的岩石拔地而起，居然在尼多后的生前形成了一面坚实的屏障！ 滚烫的火焰轰击在岩石上，岩石克制火焰的效果在这里被显示得淋漓尽致，火焰放射的伤害被全部化解。 “接下来到我们了！尼多娜，泰山压顶！” 秦淮茹居然用如此狂躁的技能进行反击。 “火岩鼠快躲开！”何雨柱赶忙下令。 泰山压顶是个什么技能呢？顾名思义，就是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把对方压倒在自己的身下，自己的体重越可怕伤害自然越可怕。 那么根据实际情况来看，火岩鼠这点体积要是被命中了的话......那场面太美我不敢看！ 回到比赛，尼多娜狠狠一踩地面，巨大的身体如同火箭一般弹射而起，高度居然还一点也不低。之后，她展开四肢像一块巨大的岩石一般向火岩鼠直压下来！ 好在何雨柱早已指示火岩鼠进行闪避，火岩鼠也没有辜负何雨柱，灵巧地一跃，导致尼多后直接来了个“狗啃泥”，溅起了满场尘土，不过看起来还是蛮疼的。 “好！接下来用大字爆！”何雨柱的下一道指令瞬间下达。 火岩鼠一口火焰喷出，霎那间形成了一个由火组成的“大”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扭了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眼看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秦淮茹心一横，居然下达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指示：“尼多后，蛮力！” 说实话秦淮茹会突然用出这招，所有人都根本没有想到，包括台上观战的西玄三人，脸上也闪过几分惊讶之色。 “吼！” 尼多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下子翻爬而起，就这么朝着大字爆迎了上去。而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 她硬扛下这么巨大的伤害居然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径直向火岩鼠狂奔而去。真不愧是地面系的家伙，防御力就是牛b！ “砰！” 尼多后毫不留情地使出浑身解数，可怜的火岩鼠被狠狠地顶飞出去，砸在了场外的看台墙壁上。至于他还能不能战斗，已经可想而知。 裁判见状，高举起来朝秦淮茹这边的手臂，高声道：“火岩鼠失去战斗能力，尼多后获得胜利！” “毫不留情的战斗方式，秦淮茹真是一点没变呢。”西玄苦笑着摇了摇头。 想当年西玄来挑战道馆是，还真是在这秦淮茹的身上吃了不少苦头。虽然此时的西玄如果再次与秦淮茹对战已经毫无压力，但每当西玄想起来时，还是会不禁感到有些心悸。 “回来吧，火岩鼠！”何雨柱收回了火岩鼠的同时，第二颗精灵球已经抛了出去：“看你的了，耿鬼！” ”乒！” 精灵球发出一声脆响，耿鬼那圆滚滚的身躯出现在了场上。 耿鬼是何雨柱最强的神奇宝贝，而对方的尼多后也没有残余太多的体力，看来这场比赛何雨柱是胜利在望。 “耿鬼，影子球！” 先手权依然被何雨柱牢牢地把握着。 耿鬼双手向前一伸，一颗透着乌光的影子球朝着尼多后骤然射出，并准准地轰炸在尼多后的身躯之上。 耿鬼毕竟是何雨柱的王牌，施法速度和技能威力比火岩鼠都要高出一些。虽然秦淮茹也下达了闪避，但还是无法躲开。 尼多娜因为之前泰山压顶的miss加上硬吃下大字爆的缘故，她的体力真心已经不多，这下被威力强大的影子球命中，尼多后的体力被无情地清空。她不甘地吼叫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尼多后失去战斗能力，耿鬼获得胜利！”裁判大声道。 那么，现在场上的局势就变成了一换一，两边可以使用的神奇宝贝都为两只。 收回了尼多后，秦淮茹紧跟其后抛出了她的第二颗精灵球：“出来吧！皮可西！” 秦淮茹的第二只神奇宝贝为妖精系的皮可西。按照客观角度来看，耿鬼的毒属性明显起到了一个很大的优势，战斗的天平似乎微微地向何雨柱这边发生了倾斜。 “耿鬼，影子球！” 何雨柱今天还真是拼了命，先手权她似乎就不打算让给秦淮茹。 乌光闪耀的影子球应声向皮可西袭击而去，影子球的弹道速度还是比较优秀的。眼看就要命中皮可西了，秦淮茹才不急不忙地下令：“月之力量！” 皮可西微微一运，一道散发着圣洁白色的光芒狂轰而出，与向这边过来的影子球轰然相撞，瞬间爆炸！霎时间，场上浓烟滚滚。 “要反击了哦！” 秦淮茹一声娇喝：“皮可西，挥指功！” 挥指功是一个很具赌博性质的技能，因为这招的效果是会随即发动一个任意属性、任意威力的技能，说白了就是什么技能都可能会触发。 随着皮可西的两只手指开始挥舞，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技能会出现。 短短几秒后，技能出现了！皮可西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枚闪耀着绿色和白色光芒混合的球体，这是能源球？不，这球的颜色比能源球闪亮很多。 难、难道说这是阳光烈焰？！何雨柱想到这里时，脸都快绿了。这个秦淮茹，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但是想归想，赶快找到应付这招的对策才是王道。何雨柱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替身！ “好，就是它了！耿鬼，使出替身！” 何雨柱果断地指示道。 第61章 迥然的情感 何雨柱不知道他和真嗣两个人到底是谁追随谁比较多。 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人都从未这样想过，却在一次次的分离之后，不断地兜兜转转，直至再度走上同行的道路——就像曾经，就像现在。 恢复冷静之后，他也大致地思考了眼下的形式。 一直一起旅行的伙伴皮卡丘与其他的伙伴都被留在了岸上，自己身边的精灵只有两只不属于自己的乘龙与樱花鱼，这样的经历几乎是他成为训练家以来从未有过的。 更何况，可能要对抗的敌手是关东地区恶名昭彰的火箭队。 ——前所未有的糟糕。 而骨感的现实似乎特别喜欢“祸不单行”这个词语，处于此等劣势的两人，惊异地发现他们竟然迷路了。而且，与他们同样迷路的还有那一群训练有素的火箭队队员们。 这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现象，但是在这岔道不多的遗迹之中，两拨人同时迷路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了，真嗣。” 何雨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叫住了走在前面的真嗣，“会不会是要通过机关才能打开门。” “火箭队连机关在哪里都知道，没道理不知道开门的机关。” 语至此处，两人忽然明白了这遗迹之中的砖块要造成这种模样的奥妙所在。根据每块砖块不同的下降程度，来控制地面之下的机关，以此来开启第二层的门扉。 两人在对建造这座遗迹的古代人的指挥敬佩不已的同时，也不由得头疼期究竟该如何才能进到下一层去。 “用水”真嗣看着那一块块砖板间距离，忽然开口。 何雨柱看了看刚才才逾越过的一个石砺机关，遗迹墙壁上突出的一块钮印，仍然有些忌惮的模样，“用水的话，即使可以破坏这层，也会同时触动其他的机关吧.。我们就很难再隐蔽了。” “不需要隐蔽。” 真嗣看着周围墙壁间的缝隙，用力的撑了一下其中的一块凸起处，随后极快地弯下腰。 只见一块尖锐的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脊背飞过。与此同时，真嗣又按下了前方的另外凸起处。 另一块石头，从机关的左侧弹出。 真嗣向墙面的另一面侧去。之间两块石头竟然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又弹射到墙面的另一面。而那对墙处眼看又是一块凸起处。 而那一瞬间，钢帝企鹅忽然运用瓦割技能将两块石头击碎，方才化解了这几乎是连环一般的机关。 “用水的话，只要避开这些角度，反而可以让这些机关逐渐累积，以攻击到火箭队。趁此机会就可以直接通过第二层的入口了。” 即使何雨柱早就知道真嗣的思维缜密，但是只是通过官场突起处的位置就可以确定碰撞点这种事情，还是让何雨柱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中心处附近吧，在那里的话，无法触碰到另一边墙面的机关就会同时攻击。” “嗯，等他们再通过那个转角的走道时开始吧。” 真嗣大致地估计着时间与机关的角度，如是开口，棱角俊美的脸颊微侧，眼底无表情的闪光，唇角紧抿，显得十分专注的模样。 “好！” 何雨柱点了点头，发际的安逸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的震荡，一阵阵空灵的铃声似乎能够安抚一切焦虑与不安。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在听到那逐渐靠近的步伐时，异口同声：“start！”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地触动到了相对的两块凸起，并且同时压低身体。 下一刻，石砾开始互相碰撞着向前方触发，而两人则从隐蔽的角落开始向地面之下灌水，以期待能够成功地破坏掉底部精细的构造。 水流与石块，慌张与喜悦…… 那些迥然的情感与多样的事件，刹那间共同充斥了这片成眠已久的遗迹。 也，为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奏响一曲轰轰烈烈的前奏…… 深海遗迹二层 黑暗，四周忽然充斥了黏稠的黑暗，隔绝了一切光芒。 透也从很小开始就讨厌这种夸张到不真实的黑色，然而他们却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奔跑逃脱那些莫名其妙的攻击，如此经历——简直就像小时候的那次一样——令人厌恶！ “就是你们两个混蛋算计我们，站住！报告长官，在二层六区，请求支援!”（注释） 身后的追逐着不断地叫嚣着，这让两人不得不奔跑地更为迅速。 那些穿着黑衣的人所诉说令他们一头雾水，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莫名其妙地担下了这子虚乌有的罪名。 “这里，怀特小姐！” 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地图，可以看清的也只有眼前的道路，他只好凭着一种奇异的直觉，拉着怀特一起奔跑在这个古老的遗迹。 一种不满在心中堆积，为什么我必须要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非日常生活，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还要继续扰乱我所盼望的“现实”生活吗！ 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紧张的逃脱态，身后的危机感……此间，比罪恶更纯正的黑暗甬道，让人没来由地感到绝望。 追兵的脚步愈发迅速，如同对两人施加着没有底线的心理压力。 “透也……君？” 怀特被透也牵着手极快地奔跑在狭窄的甬道里，身后仍然可以听见追逐者的叫嚣，身处危机之中的她，却因为身前之人的存在，而丝毫感觉不到害怕。 “怀特小姐，身后的那群人应该就是我们在门口看到的潜水艇的主人，但是他们刚才说‘就是你们这两个混蛋算计我们’，这样来看，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 透也边跑，边分析着事情的原委。 “但是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打败身后的那么多人，所以先要找地方躲起来，对吧，透也……君！” 怀特也是极聪慧的少女，马上便了解了透也的意思。然而思索之间，却没有看到脚下的楼梯，脚下一滑竟然整个人直直地便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怀特小姐！” 伸出手后的一瞬间，透也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惊骇，一向不擅长与人相处的他，竟然会为了救这样一个娇蛮任性而且并不熟识的女孩子做到这么危险的程度。 然而，还没有等他思考一下如此做的原因，没有任何支撑物的他便因为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力，而以一种失重的状态向更下层的地方坠落而去。 眼前的地面忽然增大，甚至连其上细致的花纹沟槽都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所有的何雨柱慧都成了摆设，除了随着重力下坠之外，他们几乎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而身后的追兵却越发地接近，透也甚至看到了第一个人跨过转角的鞋子上的黑色纹案……到此为止了吗？ 下一刻，他下坠的手被另一只纤细而温暖的手捉住。 与此同时，纯粹的黑暗之中，忽然绽放了一大片明耀的暖色火光，与之伴随的还有身后那些人的凄厉的惨叫声与凌乱的奔跑声。 “抓紧我，我把你拉上来啊。” 那一刻，透也因为那个施救者的嗓音而不自觉地有些出神，仅仅是短短的一句话。 便如漆黑夜空中闪烁的星光般璀璨动听，温柔得就像在爱抚着小猫的手，又如同暗湿的阴雨春天过后初夏温暖亲切的阳光。 因为抓着怀特所以无法自己上来，只好完全依靠那个人的力量。 从仰视的角度看去，那个人并算不上绝对的帅气英俊，然而面目那柔和的线条中却蕴藏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秀，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特别是，他的眼睛。 透也从没见过那样美的眼睛，那样犹如烈焰般的赤色。 仿佛在火中诞生，纯粹、明亮、光芒四射，而后又变化成水中的晶石，清澈、含蓄……凝聚着时间也无法摧毁的澄澈与善意——那是一种令任何人都不禁自惭形秽的美丽与纯净。 那个人的四肢看上去虽然纤细，然而力气却并不小——提起与他身高相仿的两个人后，竟然只是略微地喘着粗气——这样出众的体力让透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句。 “谢谢你——” 透也有些后知后觉地道谢，他拉了拉身后的怀特，然而怀特却仍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的样子，这让透也感到有些许尴尬。 “不用谢啦，我叫小何雨柱，不过现在并不是自我介绍的时间，请跟我来吧。火箭队那些家伙们的计划，由我们来打破。” 何雨柱的口吻是极亲切的，丝毫不带有任何对于陌生人的防备与猜疑，给予任何人绝对的信任与温柔。他只是友善地伸出了一只手，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望着他们两个。 透也觉得，在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了眼前的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身上的身上：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一向对他人有所戒备的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与怀特一起，握住了这个初次见面的人的手。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有些明悟，原来那个人身上耀眼的光芒，只是源于那颗，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无邪与善良的心灵…… 而最后一段透也段的所谓“就是你们两个混蛋算计我们”其实是火箭队的人误解了。 这边因为分段叙述的缘故，所以说读者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和上一章的最后一段连起来再研究一遍，相信这样就会了解了。 海底遗迹在这片黑暗的海沉寂许久，每一块精致雕刻的石壁之上亦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其上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然而这种缺憾陈旧却丝毫没有给许大茂带来苍凉之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激动与亲切。 那合众地区的建国传说以及神龙所信任之人…… 那些被悠长岁月所掩盖的真正历史，他从小到大便被灌输着的传说，即将通过这些字迹，在他的眼前完整呈现，令他彻底了解。 然而这些不断前进着的火箭队员对这些石壁却没有丝毫兴趣，反而一直追逐着前方逃跑着的两个训练家。 “就是你们两个混蛋算计我们，站住！报告长官，在二层六区，请求支援!” 许大茂有些无奈地跟随着那群人向前奔跑着，去追赶那两个偷袭的“犯人”。 然而刚刚转过一个弯，黑暗的甬道中便被一大片喷涌而来的火焰点亮。那温度之高，气势之猛，几乎在刹那间便使这只看似井然有序的队伍溃不成军。 许大茂并不在队伍的最前方，因此他并看不到战局真正的情况。因此，他抱着佐罗亚与小达摩趁乱向前几步，才看见了使这只队伍濒临崩溃的敌人——对面，只有一个人。 在灼烧的火光下，他和一只水晶灯火灵一同站立在风口，长眉如剑，深紫色的瞳孔中有着寒冷而凛冽的光芒。 似乎宣判着一种即将到来的失败结局，他一身略显宽松的黑色衣饰与长裤在呼啸的风中猎猎作响——真是许大茂当初在盗猎市场所看见的那个人。 如果他在的话，那么…… 这是一种奇怪的导向与思维，然而，一向以冷静着称的他，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向前，像是被什么力量所指引。 上前，再上前，然后去看一看那个他一直在意着的黑发少年，是否被隐藏在那个紫发少年的身后。 “樱花鱼，高压水泵！乘龙，急冻光线！” 那个热血之中夹杂着些许稚嫩的嗓音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与此同时，樱花鱼身上那紫色的两个贝壳蓦地发光，澈蓝色的水花便从其上凭空出现。 许大茂连忙让小达摩躲到他的背后，自己却不顾会被发现的危险，又上前一步。 他们两个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着眼前的战局，那骇人的灼焰与水浪似乎为他们所臣服，明明面对着如此之多的火箭队队员，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那两人却似乎没有丝毫惊慌。 那种仿佛不用言语也能明白对方的那种默契与信任让许大茂莫名地觉得有些刺眼，他无意识地握紧拳，只觉得有什么在心口来回地回荡。 然后敲打着耳膜，把那种难以言喻的郁结感传向全身，想要冲破，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徘徊。 第62章 离别 “呼……” 听到何雨柱的话的三首恶龙终于再次咧开一个微笑，不过却让何雨柱感觉到比刚才更加冰冷和扭曲的情感蕴藏于其中。 恶系的精灵毫不在意地用一手的头颅抚上自己的伤口，抬起头对双斧战龙说道，“我有不能倒下的理由。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有我们的夙愿要完成！” “夙愿？” 何雨柱捕捉到这个词语之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你是流云国的人吧，你所说的夙愿，是指侵略这片土地，杀害无辜的人民吗！” “那是苍云的心愿，不是我的！” 三首恶龙以冰冷的咆哮回答，何雨柱注意到许大茂又开始凝聚【恶之波动】了，“我们的夙愿是抹掉精灵之间寿命的差异！ 而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继那之后，是夙愿实现之后，我想要平静的死亡，如同鲜花在寒霜之中的凋零。” “你说什么！” 本以为对方只是在胡言乱语，但是这一次何雨柱却终于从这疯狂的语言中感受到了令许大茂震撼的信息，许大茂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你想抹除掉寿命的差异？！这是自然赐给我们的东西，你想要逆天改命、与自然违抗吗！” “没错！为了她的愿望，也是许大茂的愿望！我将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与神明作斗争！” 【恶之波动】随着亢奋起来的三首恶龙的挥舞而发出，何雨柱急忙用【劈开】将波动中途击开，剧烈的爆炸掀起气流带动尘埃席卷向两人。 双斧战龙在视线被混淆后一边警戒，一边听到对方的声音继续穿透烟尘而来： “我与那些只和自己的同胞一起生活，隐蔽于世人耳目的龙系精灵不同。我是被抛弃了的孩子，我的精灵蛋被一个仙子伊布所捡到，我是她所抚养长大的龙系。” 烟尘随着时光而缓缓沉淀，最终再次于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也让抬起头的何雨柱能够看到三首恶龙的面容，那一刻对方似乎抛却了自己的执念和疯狂，露出了在现在的世界上任何一个精灵都没见过的自己，那是深深的怀念，与最后残存于许大茂心中的一点温柔。 “她是一个温柔而又有耐性的女性，在我刚出生而不能明察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她做了我的眼睛，她以自己缎带般的触角牵引我，一步步迈入了这个世界。她会及时纠正我去撕咬物品，一遍又一遍用缎带带着我的爪子去触碰物体，感知每一个东西的形状，去嗅闻每一个东西的味道。多亏了她，本来在蛋里就会死掉的我不仅获得了新生，还在失明的状态下以一种温柔的方式认知了这个世界。” “到后来，她也有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但是她并没有抛弃我或者偏爱自己的孩子，她视大家为自己的珍宝。这个温暖的家庭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我也在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进化了，但是因为当时的我不具备视力，对周围的环境也不是那么在意。所以当身旁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长大，我听到许大茂们说‘夜狩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听到许大茂们说‘父母老了，身体不好，你要多多照顾许大茂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具有寿命的差异。” 三首恶龙在说话的期间逐渐地安静了下来，何雨柱也一时沉默而没有了动作，对方的话终于让许大茂明白恶系的精灵在疯癫的时候想要对自己传达的是什么了。 “龙系精灵的心智发展……也是漫长的……” 三首恶龙，夜狩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许大茂蜷缩起身体，似乎不想面对这一事实一样地用猩红的双眼看向何雨柱，“当我终于明白过来，当我为了能够看见自己的父母而拼命努力之后——” “已经晚了，待我因为进化的光芒而获得双眼，兴奋地想要让养母看看自己，想要自己也能够看见养母的时候，我只看见了冰冷的坟墓。我曾经的玩伴们和养父一起围在那里，许大茂们看向我，然后抱头痛哭了出来。” 何雨柱看向突然沉默了的夜狩，对方似乎在隐忍着巨大的伤痛，许大茂的三个脑袋都在拼命地颤抖，似乎即便过去了几十年，再回忆这件事情都是令人心碎的。 “所以你才想要……平衡寿命的差异吗？” 何雨柱皱起眉来，轻声询问道。 “……我的养母在临走前，也一直隐瞒着自己越来越虚弱的情况，她唯一暴露了而让我起疑心的那一次，是突然抱着我痛哭。 ‘如果我能活得再久一点，和你一样长的话，我就能看着你这不省心的孩子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了吧。’ ……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夜狩抬起头来，许大茂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悲伤从未有过一般，安详而又平和地看向何雨柱。 “后来，我的养父也离开了我，于是我开始在全国各地游走，我选择孤身一人，因为我害怕过度的交往会让我再次体验离别。但是离别依然在发生，我的兄弟姐妹、她的孩子们，也在一个接一个抛弃我离开这世界……而我却处于龙系的壮年，我目睹了许大茂们所有人的一生，却没有一个人能留下来陪伴我的一生。” 这样的心情，何雨柱多多少少能理解，许大茂虽然不是由其许大茂精灵抚养长大，但在少年时期后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人出外云游各国，像许大茂们这样长寿的种族，甚至会经历一个国家的新生与衰落，更何况个人的生离死别。 许大茂也有不得不为短寿的朋友们送别的时刻，无数次的分别也曾让许大茂想过逃避与其许大茂人的接触…… 但是许大茂无法拒绝，许大茂无法拒绝与各种精灵相处、交谈、一起冒险，许大茂无法拒绝那些快乐的时光，也无法拒绝走进那充满了魅力的人群中。 这是一份苦楚，却也带着值得回味百年的甘甜，就像葡萄酒一般浓郁，让许大茂无法拒绝。 不过这份体验也让许大茂明白三首恶龙所说的、也是许大茂曾经为自己身边只有龙系的精灵而感到疑惑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你懂这种伤痛的，朋友。” 夜狩仍然面色如常，却让何雨柱感觉那是巨大的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三首恶龙继续说着，不带有一丝感情。 “但是你和其许大茂的龙系一样，许大茂们为了避免离别而只和自己的同胞生活或者独自一人，只要这样，就感受不到寿命的差异，就可以避免所有的悲伤。我遇到的所有同胞都不能理解我的痛苦，因为许大茂们只知道世界的一角，遗忘了曾与其许大茂精灵相处时的悲伤，遗忘了自己其实是长寿的存在，觉得许大茂们普通而又短暂。许大茂们，还有你，都没有正确面对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叫我失望了。” “……抱歉，这位自说自话的先生。” 何雨柱抬起眼皮，同样暗红的双眼望向夜狩，许大茂感到自己被无端地指责后内心腾得生出一股火气。 “我确实没有你这样被其许大茂精灵养大的经历，在我儿时我也以为自己的寿命是极为普通的，因为身边的人都和我一样，我们的心智发展也是同步的，所以当时的我也没有感受到这份差异。但是当我走出自己的故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也经历了无数的分别与痛苦。” “哦？那既然这样，你难道没有和我同样的感受与想法吗？” 夜狩的眼睛亮了一下，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没有，阁下，一点也没有。” 何雨柱沉吟了片刻，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比起因为执念而疯癫的对方，许大茂在讲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更加镇定而沉稳，但是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 “但正因为这些离别，才更让我学会了珍惜当下与同伴们的时光。” “既没有想改变未来，也不沉溺于悔恨自己的过去吗？” 夜狩眨了一下眼睛，对何雨柱说道，“【现在】，这是你的选择吗？” “我见过一个国家的兴起，见证了一个国家的灭亡，我和许多人一起结伴云游世界，直到许大茂们离世后将许大茂们送回故乡。我的每一步，我和同伴留下的每个足迹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会悔恨自己的过去。并且愿意与我现在的同伴们接着沿着足迹展开更好的未来，如果不抓住现在，也许未来的我将一无所有，只能对着无人陪伴的自己追悔莫及。” 何雨柱将自己心底的东西说出，这样畅快淋漓地吐露让许大茂想起自己的队员们，许大茂们陪伴着许大茂谱写了新的诗章，那是直到许大茂老了也不会忘怀的宝贵记忆。 而现在，何雨柱举起利爪，许大茂应该去找许大茂们了，就像许大茂所说的，许大茂要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伴许大茂们，抓住现在。 这样直到最后分别的时候，许大茂才能对着许大茂曾经的伙伴们说，许大茂们已经用所有的热情去追寻许大茂们想要的了。 “我不知道抵抗自然会怎样，但是随意修改和扭曲积累已久的自然法规，一定不会全然带来益处！” 双斧战龙低吼了一声，下定决心一样向前踏了一步，许大茂的话语铿锵有力，让三首恶龙都不由得被这份压迫感逼退了一步。 “所以我要击败你！然后去见我的朋友们！实现我刚刚的话语！” 然而就在何雨柱要对夜狩挥出那一击的时候，洞穴却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颤动了起来，这是连在许大茂们打斗时都没能影响到的巨大的颤动幅度。 何雨柱一时间失去了重心，只能收回攻击勉强后退几步来保持平衡。 沙尘和冰碴从洞顶落下，响声和颤动幅度一次比一次巨大，仿佛地震了一般接连不断。 “怎么回事！” 何雨柱警觉地看向夜狩，但是对方只是飘浮在空中，无视了打在自己身上的碎石冰粒，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这样啊，开始行动了吗？那群家伙。” 夜狩咧开嘴，那诡异的微笑愈来愈大，最后演变成了仰天大笑。 何雨柱面色一沉，许大茂猜测出大概是自己的同伴们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于是许大茂放弃在这样本来就危险的环境和对方继续纠缠。 趁着三首恶龙大笑不止的时候，许大茂打算扭身突破对方的防线离开这里，却被早已蓄势待发的夜狩猛地撞倒在地。 “别想着离开了，朋友，陪我……一起死吧！！！” 这一次对方唯一具备智慧的脑袋终于露出了利齿，用尽全部的力气以【咬碎】锁住了何雨柱的长牙，而另两个脑袋则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被完全封锁住攻击手段的何雨柱拼命晃头挣扎，然而【咬碎】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咔嚓” 在何雨柱右侧的长牙上，慢慢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纹。 而山体还在剧烈地摇晃着，连同这狭小的洞穴一起，陷入了未知的危机中。 第63章 筹码 碎石翻滚，冰雪涌动，何雨柱抬起头来，被【大晴天】彻底染红了的天空中间那一巨大的“日轮”散发着耀眼无比的光芒。 紧接着，在太阳加持下变得更加旺盛的烈焰再一次缠绕上了“日轮”的身躯，那化为红日的火神蛾猛地拍打了一下翅膀，再次将整个身躯撞在了山体的侧面！ 随着一次接一次的冲撞，山上松软的积雪和融化成水又凝结而成的冰凌终于支撑不住逐渐滑落下来，何雨柱跳到了旁边一块较高的石头上。 看着击打在脚下岩石身上后碎掉的冰碴，它很快就被随后滑动而来的积雪吞没带走。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空中意味不明地一次又一次冲撞着上方山体的火神蛾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身旁的楠宵却将脸躲藏于叶衣之下思考了片刻后，突然扬起了脑袋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不会吧！这家伙难道要！” “什么？” 何雨柱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就在他看向楠宵的时刻，火神蛾已经再一次腾空而起，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让自己全身覆盖着火焰去撞击山体，而是微微向天空抬起头。 他的身躯开始摆动起来，在天空之中以优美的动作划出神秘的符号，是【蝶舞】！楠宵没有去管何雨柱的疑问，而是拍打着翅膀朝天空中飞了过去： “快阻止他！这家伙！这家伙要——！” 狙射树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淹没在了上空传来的一声比一声高的声浪之中，火神蛾舒展开自己的全身，仿佛在吟诵不朽诗篇一样虔诚地高抬头颅。 【虫鸣】从他的嘴中发出，在【蝶舞】的加持下，如同惊涛巨浪一般一声压过一声的积聚，不停地冲撞着整个山体和山体上的精灵们。 楠宵被声浪阻碍了飞翔的行动，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已经具象化成阻挡在他面前的墙壁，并一次接一次地将他朝后方推去！ 与此同时被推动的，还有冰封山脉数百年积攒的冰雪。 因为表层冰雪的融化渗透进了积雪的底部，加之之前不断撞击山体动摇了被封存的积雪之下的根基，终于，从他们战斗地带的高处开始。 堆积的冰雪脱落着翻滚了下来，紧接着带动了更多的白色物质一波接着一波的凝聚，以一股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朝山体上所有的精灵冲了过去！ ——是雪崩。火神蛾不断释放着【大晴天】融化冰雪，加之刚刚意义不明的撞击，最终松动了雪与地面的摩擦。 而后以【虫鸣】产生的声波，将一切的导火索点燃，这场蓄意许久的大灾难，也由此引发！ 可恶！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 楠宵愤怒地自责到，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留给他余地的机会了，于是狙射树枭拍打着翅膀努力在【虫鸣】之中调转身子。 他看向地面，气势汹汹的雪崩已经朝着蜥蜴王和玄参他们的方向去了！可是以他的力气，只能带动其中一个精灵。 而且还不能保持高空上的飞行，这样甚至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会被冰雪吞没！但是，没有时间了！楠宵在心中咒骂到，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他…… 楠宵的目光落在了同样察觉到雪崩而一时手足无措的蜥蜴王身上，而就在此时，何雨柱也抬起头看到了空中的楠宵，狙射树枭心里一惊，他带着愧疚移开目光——抱歉了。 楠宵在心里说着，猛地扇动翅膀朝着玄参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何雨柱也移动了脚步，朝着玄参的方向移动了起来！ 就在楠宵对此举感到不解的时候，只见蜥蜴王优先跑到了玄参旁边抱起了昏迷了的木槿，然后将轻飘飘的女孩放在了冰宝的身上。 同时何雨柱咬了咬牙，努力地举起了玄参伸向天空中的楠宵，大喊道： “他们！他们就拜托您了！！” 这一声呼喊反而让本来下定决心的楠宵愣住了，他收回拍打出去的翅膀在空中急性刹车。 一脸震撼地看向何雨柱，蜥蜴王这一打算牺牲自己的举动突然让他的心里翻涌起来，一时间五味陈杂而无法动弹。 “快！拜托您！没有时间了！” 就在何雨柱呐喊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巨大的轰然作响，下意识以为雪崩袭来了的蜥蜴王收回手臂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然而接着却是一阵尖锐的如同引擎作响一般的摩擦声响起，紧接着是他所熟悉的声音：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呀，各位。” “冬青？！” 何雨柱惊讶地转过头去，发现空中正是刚解除【螺旋球】的姿态，从蜷缩状态下展开了自己身体的冬青，紧接着，冰与钢系的精灵猛地一挥手。 一道巨大的冰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在顺势接住了在空中的穿山王的同时，也拦住了咆哮着冲过来的雪崩! ……赶上了吗？在冰柱上面站住脚的冬青暗自捏了一把汗，他低下头，看向疯狂冲来的冰雪混合的浪潮被巨大的冰柱劈成两半，暂时为后面的何雨柱等人制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还好自己及时察觉到了火神蛾的意图，不然哪怕晚了一步的话，自己的同伴都要被掩埋在这茫茫白色之下了。 冬青侧头看了一下搭在山体侧的另一根冰柱，其末端直通他们之前所在的洞穴外面的平台，那是他在紧急情况下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制造而成的用于自己【螺旋球】的状态通行的道路。 而同样他蓄力已久制造的冰柱，还有脚下这一根。这两根冰锥都是他在推理出火神蛾要制造出湮灭他们所有人的雪崩之后凝聚了许久才制造出来的。 然而只是这样靠冰锥是阻挡不了雪崩的进程的，知道不能拖延时间的冬青一改往日懒散的状态转过身子，朝着后方下面的何雨柱挥了挥手： “快上来！” 蜥蜴王会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努力地举起玄参将他递向天空中的楠宵。看到下面的人都相安无事后的狙射树枭也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他朝何雨柱点了一下头。 然后快速地以滑翔的姿态冲了下去，在用强力的爪子牢牢抓住冰宝的下一刻猛地拍打起了翅膀，借着上升的气流短距离地腾空而起，将缩成一团的冰宝放在了冬青的旁边。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泪水婆娑抬起头来的玄参，楠宵弯下腰来到他的耳边轻声安抚，同时心中升起了复杂的心绪，他居然让一个孩子经历了如此恐怖的事情，这让自己的良心感到不安和惶恐起来。 “嗯，老师，我相信你……” 玄参颤抖着点了几下头，他努力地做出勇敢的姿态昂首挺胸，但却在看到下面吞没了一切的冰雪之后又瑟缩了起来，他太害怕了，这是这个幼小的孩子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他没法停下颤抖。 一声轻叹在玄参的耳边响起，他瞧向声音的来源，他的老师狙射树枭已经张开了翅膀再度向下飞去了。 冰宝有些失落地向后转去，他看见楠宵已经拍打着翅膀下去接应其他两人了。老师必须这么做，他想，自己不能任性地将对方留在身边安抚自己。 因为老师的身上还肩负着拯救其他人的责任，就像爸爸总是很少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他还有工作的重任一样。 玄参，你不能任性。 冰宝在心里对自己说到，大人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们不能总是陪着你。 这样想着的玄参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颤动，这让他又惊恐不已地缩起了身子，但是他突然想起老师和其他两个精灵似乎还在下方。 不由得因为担忧而颤颤巍巍地努力探出头去，然而还没等他看到下面的景象，就看到之前的冰系穿山王冲到了自己的身侧，双爪紧紧扒住了冰柱，朝下面大喊：“何雨柱！！！” 听到旁边一直优哉游哉的精灵爆发出了如此撕心裂肺的吼声，玄参不由得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他向下看去，只见被冰锥劈开的浪潮势头变得更加凶猛。 它们绕过了冰锥又在其后方迅速地汇合，一股又一股地积累起来，迅速地吞噬了他们后方的区域———— “真是一副人间地狱之景呀。” 流砚低下头去，本来还在迫降的身躯因为翅膀的拍动而稳定在了半空中，在云开雾散之后，呈现在匆匆赶来的他与战戈眼前的。 是被【大晴天】染成赤红的天空下，不断涌下的积雪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的可怖场景，浪潮不管不顾着向前推进，一切都在瞬时之间被毁灭。 不过凭借着鸟类犀利的目光，他注意到了在雪堆之中高高竖起的冰锥和上面的两只精灵。 “居然能在兆火的杀手锏下找到求生的办法。” 战戈显然也注意到了那根巨大的冰锥，他扬起颇为感兴趣的语调，对身旁眯起了眼睛的许大茂说道，“看来这群人并非等闲之辈，既然有如此防范，翠刃恐怕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动向了吧？” “所以我才说这次的计划只许成功。” 流砚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凶狠，他仿佛要将冰锥上的幸存者们千刀万剐一般，眉角都立了起来，语气也变得阴沉。 “如果这次失败，在翠刃国彻底警惕起来的情况下想要得到我们的东西就变得万分困难，而那份东西却是我们计划的核心！所以，绝对不能失败！” “……” 战戈看了一眼充满了坚决和疯狂的许大茂，又望向下方已经被雪堆埋没了的冰锥的根底，他凝望了片刻，突然察觉到什么一般眯起了眼睛，并拍打着翅膀向前靠近了一些。 果不其然地，那几乎埋葬了一切的厚重积雪正在一点一点地鼓动，紧接着突然从中央飞溅起来，犹如岩浆从火山口喷发一般—— 那是凶猛的烈焰从雪堆中迸发而出，幽暗的紫焰完全没有看起来那般冰冷，而是迅速释放了自己全部的热情融化开了周围的白色。 露出了下方被困住的精灵，而其中头顶与两个灯把都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水晶灯火灵最为显眼。 这只精灵已经浑身都是焦黑的灼伤，但是却目光坚定，以一股强硬的意志低浮在空中，有蒸汽从他的身上袅袅升起。 似乎是刚刚被热量融化掉的压在他身上的雪。而这股白汽也随着火焰的高温慢慢扩散，最终露出了被掩埋在雪下的众人。 “身负重伤，遇此大难却依然能勇往直前……当真是战士的典范。” 战戈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他微微抬眼，瞧见旁边的许大茂脸上密布着阴云。 他理解对方这份沉重的感情是什么，这如天灾一般的雪崩正是他们打算葬送一切的筹码，可现在却被对方尽数化解。 这事态反而如同眼前的汹涌灾厄一般压住了他们，一切都在朝着土崩瓦解的方向发展。 “去杀了他们，战戈。” 许大茂的面部再次僵硬和冰冷起来，他毫不留情地发出残酷的指挥，言语如同要扎进对方的胸口一般狠厉，“我们的计划绝不容许失败！” “……” 战戈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刻对对方的话作出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还在这场雪灾之中苦苦挣扎着的众人，然后才询问道，“即便放弃一切，即便牺牲一切，你也要追随这次任务的成功吗，大人？” “当然，战戈，这是我们计划已久的事情，每一个步骤都容不下一丝犹豫。” 许大茂保持着冷若冰霜的表情，猛地一挥翅膀，下达了最后一遍命令。 “现在，去执行我的命令吧，战戈，哪怕拼尽一切……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夙愿！” 许大茂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身旁的烈箭鹰并化为红色的流矢冲了出去！绚烂的红色影子在天空划过一道轨迹，紧接着并扑入了冰锥下好不容易从雪中脱险的众人面前。 烈箭鹰的翅膀掀起的飓风让何雨柱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危险，他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就急忙挥着【叶刃】与对方的【钢之翼】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早有准备的烈箭鹰攻击凌厉，他猛地一个回旋甩动自己的另一个翅膀，燃烧着的火焰包裹着左翼狠厉地砍中了蜥蜴王的脖颈，灼烧和重击让何雨柱痛呼出声，一时间露出了百般破绽。 然而战戈还没有进一步追击，就察觉到什么一样拍打着双翅急速升空，只见几根锐利的冰锥划过了他刚刚待着的地方，紧接着插入了厚实的积雪里，只留下一小节在外面反射着光辉。 “何雨柱，趁现在！” 上方及时进行了协助的冬青大声呼喊底下的精灵，何雨柱会意地点了一下头，迅速将木槿塞进了楠宵的怀中，而后搀扶起因为刚才过度使用技能而有些脱力了的灯川。 然而还没等何雨柱将水晶灯火灵送到楠宵身旁，战戈就再次冲了过来，积雪因为他的利爪而飞溅，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隔绝了蜥蜴王与狙射树枭。 “……你先走！” 何雨柱大吼一声示意楠宵先带着木槿撤退，狙射树枭犹豫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点头，带着木槿高飞向冰锥的上方。 本来想回身阻断楠宵的烈箭鹰却在转身之际被蜥蜴王瞬间近身，【双重劈】的第一击通过手腕上的刀叶精准地砍在了对方的腰际。 烈箭鹰发出了锐利的嘶鸣声，几乎是在被击中的同时便发动了回击！ 火焰再次烧过何雨柱的肩头，然而蜥蜴王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忍住了这份伤痛，抬起另一只手将包裹着龙系力量的【双重劈】砸在了战戈的脸上！ “嘶……” 没想到蜥蜴王在被火焰烧过之后也没有退缩的反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点懵的战戈急忙朝后拉开了距离，他低下头去，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蜥蜴王。 同时嘴里发出了威胁一般的声音。而何雨柱也毫不示弱地稳住自己的脚步看过去，风夹杂着雪粒，在天空中狂野地飘舞，连成线织成网，编造出了惨白的幕布。 第64章 滚烫 电光石火之间，烈箭鹰再次和蜥蜴王碰撞在了一起，与之前的【蓄能焰袭】不同，这包裹在烈箭鹰的火焰愈发地凶猛，最终让鸟类的精灵化为一条凶猛的火龙狠狠地扎入许大茂的怀中将其顶飞！ 感到身体被与先前完全不同威力的火焰所点燃，在空中的许大茂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了惨叫，何雨柱落到一旁的雪地里，一边不受控制地打滚想要从冰冷的雪堆中获得救赎，一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号。 “许大茂！” 刚刚接应好楠宵的冬青听到这惨叫直感到汗毛倒竖，急忙回过头去看对方的情况，但是何雨柱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在了掌心里一样，紧接着是尖利的冷风和楠宵的咆哮声。 “叮”地一声巨响！一道风刃打在了何雨柱的脚边切掉了冰锥的一小块。 而随着这清脆的声响，冬青身上的束缚也被解除掉了，何雨柱看向楠宵的方向，发现狙射树枭正单手形成锐利的叶刃，目光冷峻地看着何雨柱们眼前的敌人——之前的那只象征鸟。 这边也被袭击了吗？看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烈箭鹰恐怕也是何雨柱们的人手，也就是说对方还存在增援，而且这凌厉的攻击，恐怕是想将我们都葬送在这无止境的雪浪里。 冬青警惕地看着象征鸟，何雨柱的后脚已经挨在了冰锥的边际，被风带上来的雪粒因此向下滑落。 穿山王简单地看了一眼在雪上上面的冰柱柱身，这根紧急埋入雪里的冰锥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何雨柱思考的时候，从旁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是什么被碾碎的可怖声响。 冬青急忙想身侧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用于从平台抵达这里的那根作为通道用的冰锥已经不堪积雪的冲击和重负而被粉碎。 冬青的双瞳猛地一缩，这时何雨柱才想起——队长还在那平台深处的洞穴内战斗！ 一直应对这激烈的战况让冬青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根横躺着的冰锥破碎的时候。 上面积累的雪更加肆无忌惮地坠入下方的深渊，然而即便有这张贪婪的嘴吞吃着雪浪，那准备埋没洞口的积雪也毫不犹豫地舍身而至———— 就在冬青慌乱起来的下一刻，一个小小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黑黝黝的洞口中，何雨柱猛地踏出了洞口，身上的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来。 “队长！！” 看到了希望的冬青急忙一手加速凝聚起冰锥打算帮助对方上来，而出现在了洞口的双斧战龙也看到了对方而加紧脚步朝何雨柱们跑了过来。 然而就在此时，狂风作乱，将白雪吹拂到冬青的眼前，让何雨柱一时难以辨别对方的身影。 就在这时，何雨柱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那是御峰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何雨柱急急忙忙眯起眼睛去辨别风雪里的景象。 身为冰系精灵的何雨柱很容易地便融入进了环境中，并看到了眼下其何雨柱人都无法看见的一幕—— 只见在双斧战龙其后，那只之前如同疯了一般的三首恶龙更加变本加厉地扑向了御峰，何雨柱一口咬住了御峰的尾巴，在双斧战龙的挣扎中将其拖向与穿山王相反的方向—— 一时间，山崩地摧，纷乱的雪轰然从斜坡上滑落，掩盖了整个平台——连同两只龙系精灵的身影一起。 迎面而来的热浪比酷暑还要摧残心智，本以为火神蛾降低了高度削弱了滞空能力后自己能稍微获得一点优势的许大茂陷入了自己没有料到的苦战中。 对方仅仅是释放出的【热风】就让自己寸步难行，更别说靠近对方这件事情了。不过这样的威力也是情理之中的，蜥蜴王将爪子插入积雪中抵挡住火神蛾下一次的【热风】想到。 何雨柱在空中跳过的舞蹈和释放的大晴天到现在都还没有褪去，在这些技能的加护下，对方的火系技能恐怕已经被强化到了一种可怖的地步。 要想想办法才行…… 许大茂拔出自己的爪子勉强站起身子，何雨柱再次尝试着一跃而起扑向天空的火神蛾，而对方几乎都没有正眼瞧一下何雨柱便接着这一扑的动作回应以更加强劲的热风！ 被高温烘烤的滚烫的强劲气流瞬间吞噬了许大茂的身影，然而这个影子却在此时消失殆尽！ 是【影子分身】？ 火神蛾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技能命中的东西，不过何雨柱还没有来得及去判断更多的东西，脑内的预感就判断何雨柱下方将传来威胁。 于是火神蛾猛地升空，瞪起眼睛朝着借助敌人打中自己影子的短暂空档而迅速接近到下方的许大茂，全力使出了【热风】！ 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快！对方升空加上释放技能的动作让许大茂猝不及防，何雨柱本来以为以自己的速度一定能成功命中对方，然而火神蛾如此迅捷的反应却让何雨柱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热风朝何雨柱呼啸而来的时候，却有另一股强劲的气浪与之冲撞在一起，并成功抵消了对方的攻击！ “别发呆！上去揍何雨柱！！” 还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后方传来了孚青的吼声，师父鼬似乎声嘶力竭，不过这份全力却点醒了蜥蜴王。 许大茂一跃而起，瞄准火神蛾的腹部便是一击，因为和对方的技能相撞带来的冲击而顿了一下的敌人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双重劈】击中了要害。 成功了…… 正当许大茂发出喜悦的感慨时，却一下子被对方垂下的六翼拢进了怀里。 何雨柱有些诧异地对上对方冰冷的双瞳，何雨柱听到火神蛾在何雨柱耳边低语，伴随着周身剧烈上升的温度，犹如死神在宣判何雨柱最后的处决：“化为灰烬吧。”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惨叫的孚青流下些许冷汗，何雨柱抬头注视着天空中的景象，在火神蛾包囊住许大茂的下一刻变化为了巨大的火球。 全身都被炽热无比的烈焰覆盖，带着被何雨柱囚禁于翅膀下的蜥蜴王一起燃烧。 这样的攻击对草系的精灵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耀眼的光芒以及那惨绝人寰的属于受害者的尖叫让孚青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恐惧。 但是转瞬何雨柱就反应过来，急忙蹬脚跃到空中，同时双手带动周围的气流，使其凝聚并压缩于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迅猛地将这一击【气合弹】打了出去！受到重击的火神蛾被击飞老远，并由此微微松开了六翼，让怀中被灼烧着的蜥蜴王从空中坠落下去。 孚青急忙在调整身姿的同时朝上方打出一击以让自己先一步抵达地面，何雨柱双脚落地后便没有间隙地再次跃起，勉强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许大茂。 蜥蜴王此时已经浑身焦黑，孚青急忙将何雨柱放在冰冷的雪地里，试图帮何雨柱减低火烧带来的伤害，何雨柱听到许大茂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额角的冷汗不由得渗出更多。 “你居然……！” 何雨柱仰头看向被自己的攻击弹开到高处，但却表现出毫发无损模样的火神蛾，对方没有多言便又释放了巨大的火焰。 在上方张牙舞爪仿佛猛兽一般的烈焰毫不犹豫地扑向孚青想将其吞没，却被师父鼬以气合的武术在半路炸得粉碎。 只是转眼之间，两个精灵就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展开了新的战场。 重度烧伤的疼痛依旧灼烧着蜥蜴王的神经，而地面冰冷的温度却没有给何雨柱带来一丝一毫的慰藉。 反而让何雨柱在冰冷刺骨和高温的双重夹击之下痛不欲生，何雨柱感觉从皮肤开始便有如同针刺般的瘙痒感随着深入身体的内部而逐渐放大，最后以刀割一般的疼痛震动何雨柱的脑神经。 何雨柱试图睁开眼睛看向似乎有打斗声音的地方，但是视线却一片模糊，说不清是因为疼痛带来的晕眩还是因为眼眶中本能产生的泪水蒙蔽了何雨柱。 总而言之，何雨柱像是自我保护一般的杜绝了一切感官上的东西，只剩下痛在疯狂折磨自己。 但是渐渐的，就连痛感都变得钝化，许大茂感觉自己深陷于黑暗的内部世界，这是在何雨柱接连战斗和被火焰所包裹住之后不可多得的平静，仿佛身处湖泊的最底部。 然而上天似乎不打算带给何雨柱永久的宁静，在片刻之后，这湖泊的内部便点燃了光芒，斑驳的亮点在四周闪耀，仿若星辰。 许大茂站起身看向这星光点点，何雨柱透过那份光彩看见了火，可怕的、让何雨柱畏惧不已的火，那份灼热、那份伤痛几乎霸占了何雨柱内心的全部，于是何雨柱退后了一步，拒绝再次前行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有水滴落入湖泊表面的抵达声，何雨柱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的亮光中显现出来的，似乎是年幼时期的自己。 那时还是木守宫的何雨柱躺在自家的草垛上面晒着太阳。 盛夏的阳光是滚烫的，年幼的何雨柱虽然会因此有些头晕目眩，却很喜欢这份炽热，因为何雨柱的名字带有“火”字，所以何雨柱也比其它草系的孩子更喜欢温度高一些的东西。 不过为什么父母会给身为草系的自己取这样的名字呢？ 木守宫这样想着从草垛上起身，跑进屋子里问正在做饭的母亲，雌性的蜥蜴王盯着充满好奇的自己看了许久。 才拍了拍何雨柱的脑袋说：“许大茂，也许现在你还不会懂这个道理，但是植物啊，虽然十分畏惧火焰，却能在遭受大火之后依然生生不息。而我们也应该如此，无论遭遇什么困难，我们都能抵抗过去，并因为磨难而更加茂盛和繁荣。” 因为磨难而更加繁荣。 许大茂想起这句话愣了片刻，何雨柱再次转过头去，看向阻挡在自己面前的火焰。 在那跳动着的赤红里，何雨柱似乎看到了被包裹着的草苗化为灰烬，紧接着那灰烬被风吹散。 但是在最深处，许大茂看到土壤中残留着的草苗的根部，它们深扎在最底层，借助自己上半部分被吹回土壤的灰烬中参与的养料，又再次蓬勃起来。 站在火前良久的蜥蜴王沉吟了片刻，终于迈出了步伐，随着那根草苗一起，投身于无尽的火海之中。 “呜……” 意识回归到现实的许大茂瞬间就被疼痛包围住了，不过由于冰雪的冷却，这份伤痛也已经麻木了起来，何雨柱动了动手腕。 感到细小的活动不足以带动更剧烈的疼痛之后，便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轰！！”。 何雨柱抬起头，看到孚青的气合术与火神蛾的热风再次碰撞而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交战的双方都再次纷纷后退。 而与此同时，在天空中视野更辽阔的火神蛾察觉到了许大茂的存在，冰冷的双眸中难得的闪现出一丝惊讶。 “为什么你还能站起来。” 何雨柱的语气虽然平稳，但内部已经出现了一丝波澜，何雨柱将视线转移向许大茂，这预料之外的结果让何雨柱也无法再保持傲视眼前精灵的心态。 “还能战斗吗？” 因为火神蛾转移了目标而也注意到站起来的许大茂，孚青朝对方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多言，许大茂也回以点头致意。 第65章 低沉 见眼前的两人似乎达成了一致一般，火神蛾沉默了许久，紧接着扬起自己的六翼，这一次何雨柱没有再选择用远程的技能来保守的作战。 而是再次让火焰缠绕在自己的翅膀之上，跳起激烈又凶狠的【火之舞】，朝着地面上的两个人如同导弹一般飞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孚青也抬手释放了【气合弹】，被压缩成一粒小球的能量体轰然砸在了火神蛾的身体上。 爆炸开来的气流吹散了何雨柱羽翼上的火焰，然而那烈焰却在下一刻又死灰复燃，火神蛾几乎是无视一切干扰的朝焚棪扑了过去，何雨柱的面容在凑近蜥蜴王的那一刻显得无比狰狞。 火焰再次随着六翼的碾压包裹住了两人，蜥蜴王咬着牙抬头看向俯视着自己的火神蛾，对方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般，死死地凝视着何雨柱问道： “为什么你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身为草系，你应该早化为灰烬，就像被火焰焚烧过的枯草！” “……” 被灼烧后自己曾经烙印在身上的伤口又再次疼痛了起来，然而此时焚棪的脑中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支撑着何雨柱。 何雨柱努力地抬起手，看向火神蛾，咬着牙回复道，“正因为我是草系！所以我才不会畏惧火焰！” “这是何等疯狂的言论！” 火神蛾像是咆哮一般质疑道，何雨柱释放了更加强大的火焰，滚烫的温度燎过焚棪的身体，再次感到意识模糊的蜥蜴王咬着牙。 在所有神经都叫嚣着对自己施加针刺一般密集的疼痛中颤抖地继续抬起自己的手，随后以一击重拳，击打在了火神蛾的面部！ “大火是不会毁灭我们的……就算被焚烧掉肉体，只要根还扎在土壤里，绿色就能重现在大地之上。” 焚棪这样说着，加大了拳头的力度将火神蛾推开些许，而后便是【叶刃】的光芒闪烁！翠色的光芒划开了火神蛾的束缚，将其打飞了出去！ “所谓草系，就是这样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即便在大火之后也能生生不息的存在啊！” 被【叶刃】硬生生逼退到空中的火神蛾震惊地看着向下方坠落的绿色身影，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迫着何雨柱的脊背将何雨柱轰向了地面。 不知何时一跃而起到何雨柱身后的孚青将这枚压缩到极致的气合弹释放了出去，巨大的气流在瞬间爆破。 遍体鳞伤的火神蛾再也支撑不住这强大的力量，如同被英雄射落的太阳一般，带着雪尘与蒸腾的白汽一起，向着茫茫雪原落去。 “……呵。” 躺在地上的夜狩静静地听完了御峰的一席话后，嘴角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从喉间发出的一声轻不可闻的轻蔑笑声紧接着演变成无法抑制的狂笑，御峰皱了皱眉头，勉强抬起自己的一条右臂警惕着对方。 然而三首恶龙没有动，何雨柱只是在结束了狂笑之后，发出了一声咆哮，“够了！地图我已经拿到手了，该撤退了，大人！” “什么？！” 听到“地图”两个字的一大爷一脸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向三首恶龙，何雨柱明明记得自己将地图藏在了洞内石桌的下面，忙于激战的龙系精灵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精力找到它！ “地图？你这家伙干了什么！” 御峰并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转瞬之间，何雨柱就串联出了一系列的线索，“你之前在洞穴内的攻击，难道就是为了探查地图的所在吗！” “呵呵呵……因为聪明精细的市长，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呢？” 夜狩笑着回答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而何雨柱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安排更多的人手找何雨柱，所以将东西放在身上也迟早会被找到，诶呀，我想我们特意准备的会【戏法】的精灵，已经从市长那里落空了希望。” 而就在这时，地上的象征鸟像是回应了夜狩一般抽动了一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仿佛地雷引爆一般爆发了出来！ 精神力迅速地席卷了近处的一大爷和冬青，让被三首恶龙分心了的两人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糟了！” 远处的夜莘急忙想扩散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去支援对方，但就在此刻，火焰从她的面前腾起，她急忙调转力量去阻挡这份火焰，同时将力量透过火焰想去包裹住后方施展这招的敌人，但却在接触对方身体的一刹那扑了个空，红色的身形也趁机迅速地拉开了距离—— 是【替身】，她居然在同样的地方被人戏耍了两次。 “那边的家伙，小心啊！！” 夜莘的声音和红色的身影同时抵达到了一大爷那里，然而狙射树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烈箭鹰就带着疾风将何雨柱和冬青击退了数米。 并且腾起了燃烧的翅膀，放在了被恐惧震慑住而无法动弹的玄参身上。 “在我们安全撤退前，要是有人敢动一下，那么何雨柱就要化为灰烬了。” 烈箭鹰俯下身子紧盯着身旁的众人，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什……” 一大爷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瞠目结舌，何雨柱一身冷汗地举起双手，褪下震惊的双眼里升起满满的怒意，“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吗！” “许大茂，你在做什么！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 上方传来了高傲稚鸡的声音，对方似乎也很惊讶烈箭鹰突然的动作，语气中蕴含了一丝怒意，“我说过，要杀了何雨柱们所有人！” “放弃吧，大人。看了周围的情况你还不明白吗？兆火已经陨落了，夜狩也无法全身而退，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保全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份地图。” 许大茂冷静地分析着，同时嘱咐一旁的象征鸟，“奈荷迈特，你应该还能动弹吧？拜托你带兆火和夜狩离开。” 象征鸟听闻烈箭鹰的话后慢慢起身，何雨柱用自己的眼睛缓缓扫了一圈周围，确认了情况后用自己机械般的嗓音说道：“已确认周围情况，确认同伴的话为最优解，立刻执行，立刻执行。” 很快，淡薄的精神力便覆盖在了失去战斗力的两只精灵身上，得到外力依靠的火神蛾和三首恶龙扇动着翅膀来到了高傲雉鸡身旁，面对流砚铁青的面色，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歉意和愧疚。 火神蛾兆火只是冷漠地将脸别到一旁，用奇异的眼神看向地面上的焚棪，夜狩则保持着微笑，连回头的行为都没有。 “大人，别再执着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许大茂说着，看向面前因为自己胁迫的行为而不敢动弹分毫的一众人，悠悠地叹了口气。 “……” 流砚没有再多言，兆火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氛似乎再次变得冰冷起来，这才慢慢把头转了回来，朝对方行了一礼，再次睁开眼睛的高傲雉鸡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撤退。” “等……！” 眼见袭击者们此时已经伴随着撤退的命令越离越远，孚青一个箭步便想要上前截获，但许大茂的火焰却让何雨柱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以一种恼火的语气“啧”了一声。 “……真是对不住各位了。在下本来身为一名光明磊落的战士，却要侵略别人的故土，进行偷袭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如今还要做出劫持孩童的举动，实在是堕落至极。” 许大茂见身后的人已经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才稍微减小了一点翅膀上的火焰。 朝着眼前的人们说道，“我已经不配战士的名号了，但是我却不得不走完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若不能帮我的朋友雪仇，实现我最初的誓言。那我最后的一点颜面都要尽失于此。” “你……” 一大爷阴沉着脸，从喉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何雨柱因为玄参可能会被伤害而踹踹不安，更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而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和忏悔中。 “放心吧，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害这个孩子，因为你们是光明磊落之人，一定会就此住手，我们都将相安无事。” 许大茂说着的同时收回了双翅，同时一点点向后退去，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显然还没有搞明白眼前的状况。 然而只要这犹豫的一瞬间，迅捷的烈箭鹰便猛地展开双翅腾空而起，只留下一根羽毛从天空中飘落，映射出太阳的赤红： “有朝一日我完成夙愿，定当向各位切腹谢罪。” 玄参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缥缈的梦，那浓重的赤红涂抹在何雨柱的整个世界之中，何雨柱说不清楚那是火焰还是鲜血。 但无论哪一样都令何雨柱恐惧不已，何雨柱无法吐出言语，无法动弹，只能呆愣在原地，任由红色吞噬何雨柱。 但是灼热却令何雨柱想要挣脱，腥气使何雨柱连连作呕，在无数次挣扎和拼命之后，何雨柱终于呼唤出了自己的心声：“爸爸！救命，救救我！” 在这样的祈愿脱口而出之后，何雨柱没有碰到坚硬而冰冷的、属于何雨柱父亲的双臂，而是被柔软的、有着草叶芬芳的气息包围，何雨柱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 是老师的外貌朦胧地映入何雨柱的眼中，那仿佛庇护所般的双翅将何雨柱拥入怀中，何雨柱听见对方用最柔和的声音告诉自己：“玄参，抱歉，抱歉，但已经没有事情了，你已经安全了——” 一大爷就这样抱住小小的孩童，在夕阳的映射下，何雨柱们的影子拖得无限的长，直指山下，直指远方。 狙射树枭听着玄参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的声音，不由得想起了在何雨柱告知自己的儿子，母亲已经走远了的那一天，森舒痛苦不已的哭声。 那一天，何雨柱清晰地记得，森舒也是这样扑在何雨柱的怀里，向何雨柱寻求祈愿和庇护。 而何雨柱却到今天才意识到那声声呼唤意味着什么。 在何雨柱失去了爱人的那一天起，森舒也同样失去了母亲，何雨柱和玄参一样，从那一天起，能依靠和信赖地，便只有自己的父亲了。 泪水从狙射树枭的眼眶中流出，何雨柱紧紧拥住玄参，终于忍受不住，发出嘶哑的哭嚎。 玉绒站在山脉顶端的边际，从这里向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如同薄纱般轻盈飘渺的流云牵着风的手向前缓缓移动。 斜阳将洁白涂抹成了橘红色，仿佛山火在雪上跃动，又如同鲜血翻涌着从山尖流了下来，风很大，像是在耳边的哭嚎，勾起了沉思中的奇诺栗鼠不好的回忆。 何雨柱攥了攥拳，转过身子，那已经白眉了的快龙正看向何雨柱。 “少年人呀——” 何雨柱听到苍老的龙系精灵用沉着有力的声音呼唤何雨柱，那似乎是积淀了百年而形成的基岩，如同洪钟一般响彻在何雨柱的耳边，“看你的眼神，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委托老夫吗？” 奇诺栗鼠张了张口，随后也有些犹豫不决地垂下了头，一时间只有风云涌动，阳光随着时间偏移到了灰鼠的肩头，让赤红侵染了何雨柱脖颈处白色的皮毛。 快龙就这样低下头紧盯着对方，不做声也不行动，直到何雨柱看到灰鼠攥紧的双拳放开，抬起的双眼再次坚定而又沉着，如同黑曜石一般闪闪发光： “是的，晚辈有一事想要求于您————” 日出的暖阳唤回了玉绒的思绪，何雨柱听到莞尔的鸟鸣在前方响起，像是收到了什么提醒一般，驮着何雨柱与夙礼的七夕青鸟。 两人中的哥哥君问知梧重重拍打了一下翅膀向上抬起了高度，瞬间遮蔽在何雨柱们面前的枝丫便一扫而空，只剩下苍茫的雪道倾斜而上，转眼间，两只七夕青鸟便随之升到了高空。 第66章 青梅竹马 “我们到了。” 玉绒听见知梧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便向下看去，只见下方虽然被一望无际的白色所覆盖，但依稀能看出是田垄的形状一层叠着一层。 遍布这跌宕起伏的山坡。在田垄中间隐约可见一座被搭着灰色斜顶外墙围起来的三层楼建筑，在这宽广的原野里显得无比渺小，却又仿佛王者一般矗立于此傲视群雄。 这里便是之前委托他们递交信物的委托人，师父鼬何雨柱所居住的地方—— 永昼山庄。 “原来如此，看来这段时间冰封山脉发生了许多事情啊。” 听完许大茂讲述的有关大师级探险队在冰封山脉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何雨柱放下茶杯，盯着上方缭绕的雾气，在淡漠的神色下缓缓点评了一句。 “令人瞠目结舌。” “前辈能够摆脱追捕在鄙人的意料之中，他拥有我们公会的成员远远未及的能力。” 许大茂说到这里神色复杂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通过前辈一事居然发现了敌国的阴谋，看来这凛冬之下必定蕴含了我们难以察觉的危机。”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复许大茂的话，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下头便不再言语，屋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的沉默，只有火炉噼啪作响、以及透过窗棂钻进屋内的风声呜咽。 许大茂见对方好像在思考什么，便也不再多言，而是低下头去翻阅之前两支大师级队伍交给自己的报告。 过了半晌，何雨柱才抬起头来，看向许大茂问道： “那么，对于这次敌国侵略的行为，翠刃的君王有什么行动呢？” “……鄙人作为一介会长，人微望轻，是不能了解君王之后的意图的。但是陛下下令让鄙人减少探险队远行的委托，以保证公会的成员能及时支援最近派遣到附近的军队。” 许大茂这样说着顿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君王甚至因此收回了对前辈等人的通缉令。” 这消息让何雨柱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但是她表面却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动摇，只是快速地眨了下眼睛，遮掩住了自己目光中的震惊。 “另外，鄙人还听到一些传言说，王都那边派来了迁秋大饼干，不知道是否和这次敌国入侵而加强的警备有关联。” “居然将饼干之首派到了这里，看来这次事件真得是引起了皇室的重视。” 何雨柱叹了口气，声音里也多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不过也早该如此了，无论是皇室还是孚家，这次事件都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警示，就像在耳边敲响的鸣钟。尤其是孚家那个幼稚的长子，他怎么能如此粗心大意？敌人能在山脉自如地行动，想必早已入侵很久了。” 听到何雨柱对孚家的评价，许大茂识相地没有多做评论，因为历史的原因，昼家和孚家就像盟友一般熟络。 何雨柱和孚家的长子孚青也是从小便认识的青梅竹马，这番指责中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直白指出的东西。 不过因为何雨柱提到了孚青的原因，许大茂想起那人委托猎手之矛探险队带回来一封信，他俯下身在前台下方的抽屉中寻找了片刻，将那封密封地很严实的信取出来交给了何雨柱。 “这是孚家家长托付给鄙人交给你的信件。” 许大茂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看见何雨柱朝着信件挑了一下眉之后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信件收了起来后，大剑鬼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那么今日便叨扰到这里了，小女来镇上采购的任务也结束了，是时候返还府上迎接即将要到来的客人了。” 许大茂知道何雨柱所说的“客人”是谁，事实上，如果前辈成功脱离了探险队的追捕。 那唯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拜访他们的委托人，也就是何雨柱。 按理来说，知道玉绒一行人动向的自己应该立刻派遣人员去追踪，但此时皇室却收回了对他们的通缉，虽然这太过巧合，但也让如坐针毡的许大茂稍许松了口气。 不过，这两次事件汇总而成的报告却没法让他掉以轻心，他再次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看着上面被笔墨涂抹的痕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缓缓眨了一下眼皮，然后抬起头看向即将走出门扉的师父鼬，询问道：“何雨柱女士，鄙人还有一事想要请教，虽然说这不是我该探究的事情，但是鄙人还是想知道……您让前辈护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询问这个？许大茂，在我递上委托书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说好，不要对我所委托之物有任何过问吗？” 何雨柱听到许大茂的询问后止步，脚尖点在地面上，伴随着两条如袖长的毛发转身，虽然她的目光沉静犹如湖水。 但是许大茂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凌厉化为利剑刺破了他眼前从茶杯中腾起的缭绕的雾气。不过大剑鬼仅仅只是眨了下眼皮，紧接着也坚定不移地回望过去。 “确实鄙人不该对这件事有任何过问，但是……鄙人看到了来自探险队的报告说，你所委托之物打开了某处的‘门扉’，而写下这篇报告的人对‘空间’略有研究，她说，想要创造出这样连接着两个空间的门和那个容纳数量众多精灵的空间，需要数不胜数的超能力系精灵，或者……近乎于神的力量。” 许大茂注意到何雨柱转过了头，将目光移到了其他方向，于是他站起身，朝着对方走过去的同时压低声音问道，“鄙人想知道，这样的力量，是否和君王寻求的东西有关，皇室究竟在打什么……” “许大茂，你是否有站在自己所信奉的道义之上，从而背叛忠义的觉悟呢？” 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以一种坚决而果断的态度打断了许大茂的话语，师父鼬再次将眼神转过来，直视站在她面前的大剑鬼。 对方早已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语而僵在原地。 许大茂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波澜，他张了张口，但却无法在自己的道义和忠义面前做出选择，在他的眼里，忠义也是他所信奉的信条之一，如今对方却将两件事情剥离出去，叫他一时陷入了茫然。 “……看来你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那么，小女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调查而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但是小女孩是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想放弃任何一方，如果你无法做出选择，那你还是不要再继续探究了。否则只会陷入无限的纠结和自责之中。” 说完这些话后，何雨柱便转身踏出了公会的大门，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许大茂垂下头去。 他隐去目光中摇摆不定的情绪，再次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冬天晴朗的天空苍白的炫目，仿佛一切都如此纯粹而又宁静。 然而大剑鬼心中却腾起了无尽的疑云，他想要伸手去剥开那片迷雾，却因为旁人的警告而缩回了双手。 翠刃国，这个世界，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而又是怎样的秘密，让何雨柱如此警告他不要靠近，以避免玉石俱焚？ 时至黄昏，慵懒的橘黄色光芒拥抱住天空，让一切陷于昏暗。 何雨柱请求承载自己的烈箭鹰在离府邸有一小段路的距离降落了下来，许久未回，她要沿路检查一下自己大部分茶田的护栏等设施的情况。 待她一路行进至府邸前，太阳已经快要被地平线吞没，借着最后一丝余光，何雨柱看清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只卷卷耳正拿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大扫帚清扫积雪。 不过与其说是清扫，不如说这个幼小的孩子正拍打着积雪玩得不亦乐乎，雪花被她拿着的扫帚打出几尺高，然后落在了小家伙的鼻尖上。 于是卷卷耳因为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也如同雪花一样弹了起来，随后落在雪地里一边咯咯地笑起来一边打起了滚。 “檀香，你又在胡闹了。” 看到此景，何雨柱心中难免腾起了些许无奈，不过这样的心情在竖起耳朵察觉到自己回来的卷卷耳高兴地丢下扫帚飞扑过来时便烟消云散。 虽然她还是试图板起脸来，责备道，“清扫工作不是让你每天早上来做的吗？怎么这么晚了才开始打扫。” “啊，何雨柱女士，檀香不是故意拖到这么晚的！” 卷卷耳有些惊慌地在离何雨柱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有些激动地说道，“是素香姐姐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姐姐了，自然是很想她嘛！” “这么说素香这孩子回来后没有起到监督你的作用反而还陪着你不务正业了？” 何雨柱挑了一下眉，这让檀香更加慌张了起来，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后方府邸的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有些疲倦的素香从门后走出，晃晃斑抬起头，在看向何雨柱的一瞬间微微勾起嘴角： “何雨柱大人，虽然多多少少有些许波折，但是我们完成您的嘱托回来了。” “……” 何雨柱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站在门口的晃晃斑，檀香夹在两人中间，被这种难捱的沉默搞得有些焦头烂额，但却只能在原地蹦跳。 不过很快，何雨柱便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素香点了点头： “啊，平安回来就好。” 何雨柱在素香的陪伴下步入了前厅，从幽暗的走廊迈入宽敞的空间内便能感受到火光带着温暖扑在了面颊上。 师父鼬微微偏了下头看去，之前有一面之缘的坐骑小羊已经卧在她放置在客厅中央的实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张铺着绒毯的沙发有一小部分是由檀香木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的香气似乎安抚了因为旅途奔波而疲惫的旅人们。 将要和她直接交谈的奇诺栗鼠守在坐骑小羊的旁边，他的眼睑微垂，双眼紧紧盯着沙发对面的火炉，让光芒浸透了他半边的脸庞。 何雨柱注意到灰鼠的神色安静又带着些许的幸福，似乎是沉浸在令人向往的回忆之中。 对方这样安详又宁静的状态仿佛一幅墨画又似一座可敬的雕塑一样的艺术品伫立在那，让何雨柱难以去打破这场景，一时有些犹豫地驻足。 最先发现她进门的人是坐在沙发另一个角落里的超能妙喵，通体以蓝色为主的雄性超能妙喵从拄着自己因为昏昏欲睡而有些沉重的脑袋的状态清醒过来。 他闭着自己右边的眼睛，抬起被遮盖在白色长毛下的另一只紫瞳的眼眸，饶有兴趣地盯着进来前厅的何雨柱，然后勾起嘴角问道：“不坐下吗？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进屋一边烤火一边聊吧。” 这一声询问也惊起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奇诺栗鼠，何雨柱感受到另一个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比最开始超能妙喵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她抬起头看向那边，只见刚刚还犹如雕像般的灰鼠已经站起了身子，他就像习惯一般地以足尖点地，而后朝何雨柱缓缓鞠了一躬。 师父鼬感受到眼前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岁月凝聚而成的沉稳。 当然，除此之外，她却又觉得对方的动作充斥着些许拘束感，那是一种经过了千百次训练，使得每个动作都停在恰到好处位置的感觉。 “何雨柱女士。” “……事情我已经听素香说了，完成了如此艰难的旅程，辛苦各位了。” 何雨柱坐到了旅人们对面的沙发上，如袖子一般的体毛顺势抚顺在膝盖之上，她颔首示意玉绒重新落座，而后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浅眠的坐骑小羊。 “奔波了一路，想必各位都很疲倦了，我会叫人收拾好几间空房，今天就先休息，之后的事情等明天再商谈也不迟。” “承蒙您的好意，女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先安排孩子去休息。” 眼前接下了何雨柱的委托并且成功返回的精灵，奇诺栗鼠玉绒坐回沙发时轻轻抬眼看了看旁边的阳光烈焰，眼神温柔而又带着怜爱。 他朝何雨柱抱歉地点了下头，然后回答道，“我有一些疑惑，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您的答案，如果不打扰的话，还请……” 听到对方的请求，何雨柱带着思考的神情咪起了双眼，不过很快她就转过头看向双臂抱怀倚在门框的素香，吩咐道：“素香，你带这个孩子去二楼找一间空房休息，顺便天色也不早了，去把收拾院子的檀香叫回来，你们一起把给客人用的房间整理一下。” 第67章 开诚相见 “好的。” 素香微微点了下头，松开抱紧的双臂一步一摇地来到沙发前轻轻拍起了阳光烈焰，随后在睡眼惺忪的小羊身边耳语了几句。 便带着还饱含困意的孩子离开了前厅。 目送着两个精灵的身影消失后，许大茂才转过头来，此时比较慵懒的超能妙喵秦淮茹已经坐起了身，露出了稍微认真起来的神情坐到了何雨柱旁边，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师父鼬。 “你们要问什么，小女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从桌上端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水，随后将精致而又小巧的茶壶朝何雨柱那边推了些许的距离，她捧起热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背部始终没有去靠柔软的沙发。 “正好，小女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你们，这就当做是我们进行合作前的开诚布公吧。” “嘿嘿，说得不错，女士。诚信才是合作的基础，如果心存芥蒂还怎么能好好地互帮互助呢？” 秦淮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依然保持着半闭一只眼睛的神态微笑地回答道，“我想，我们各自都对对方的秘密有一定了解，也对对方存在一些猜疑。 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把一切都坦白开来吧……比如说，女士，我们一定会被通缉这一点，你是不是早就预知了呢？” 听到秦淮茹用的词汇是“预知”而不是“知道”，许大茂了然地颔首道：“没错，我也没有打算掩饰这一点。不如说，正是小女亲眼所见浩坤将你们的通缉令挂在了布告板上。” “原来浩坤也早就知道我们会被通缉这件事吗，那他为什么……那你们又为什么肯相信我们并将任务委托给我们呢？” 何雨柱听闻许大茂的话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露出困惑的神情看向许大茂。 “并非是小女相信你们，而是浩坤对您有磐石般不可动摇的信任，而小女仅仅只是肯定他作为会长和友人的眼光而已。” 说话间，许大茂注意到何雨柱似乎暗地里攥紧了拳头，对方的眉眼间流露出了带着欣喜而又十分痛苦的感情。 眨了下眼睛，许大茂保持着平和的语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派出素香跟随你们一起行动，而事实上，她对你们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你们作为委托人算是合格了。” “啊~那位毒舌的小小姐居然没有把我们损一番，真得算是口下留情了呢。” 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被何雨柱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只好吐了吐舌头收了声。 灰鼠对许大茂流露出了抱歉的神情，而师父鼬只是摇了摇头：“素香为人比较犀利，这点我是了解的，也正是如此小女才派她跟你们一起行动……话题收回来，虽然你们作为委托人证明自己的资格，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小女要了解才能彻底放下心来，以此达成我们的协议。” “您请说。”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认真，何雨柱也不由得更加直起身子，以更加严肃的形象来面对。而秦淮茹却依然不慌不忙，他的眼神有些虚焦，似乎是在思考更加遥远的事情。 “首先，我想知道你们被通缉的理由。” 许大茂抿了一口热茶，就着茶水上方腾升而起的热气询问道：“小女对翠刃国的作风还是有了解的，他们虽然会因为一些令人咋舌的事情而动用通缉令，但对于本国的人民还是极为爱戴的，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触动了皇室动用全国范围的通缉令，而又是因为什么让他们在之后又取消了对你们的通缉。” “你是说他们取消了通缉？” 何雨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小女刚从明辙镇的公会回来，翠刃收回了对你们的通缉这件事情是小女亲自从浩坤口中听到的，没有半点虚假。” “这……我们也不知道为何。” 何雨柱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耳朵连同身体一起垂了下去，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猜测道：“不过也许，他是不想暴露我们在冰封山脉的事情，或者不想暴露阳光烈焰的事情，才终止了对我们的通缉。” “八成是这样的，也许我们经历过得某件事情正好会影响到皇室，他们才不情愿地松了口。只有我这种势力单薄的小小学者，才会被逼无奈从南方被他们一直追咬到北方来。” 秦淮茹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地评价道。 “你们在天幕之梯……也就是冰封山脉的事情小女已经听素香说了，没想到那珠宝竟然是如此贵重之物，就连守护者们的首领都亲自来迎接你们。” “这……” 何雨柱张了张嘴，但又压抑住自己想说的话语，他微微偏过头征询秦淮茹的意见，正好对上超能妙喵异色的瞳孔，对方也难得的沉默了片刻，最后才朝灰鼠缓缓地点了下头：“我觉得无妨，这位女士本来就知道我们被通缉的事情，虽然之前在山脉的时候被探险队追捕让我一度怀疑是陷阱，但是她已经坦白了这么多事情，我们也安心待在这里大半天了，那么对方想和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更大。更何况，那些追兵早就知道我们的特征了，我们其实已经是笼中之鸟难以脱身了。” 秦淮茹提起茶壶再次为许大茂斟满茶水，不过那有些微凉的茶水已经不再升起热汽，超能妙喵笑了一下，将茶杯朝许大茂那边推了一下，“我选择开诚相见。” “……行，算你说得有三分道理。” 何雨柱叹了口气，直面许大茂回答道，“事实上，我们被通缉的事情恐怕和我们问你的问题有几分关联。” “哦？” 许大茂的双眼稍微透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不过她始终保持着平稳而又优雅的坐姿，一动不动地安坐在原位。 “根据我们的推论，刚刚上去的坐骑小羊，阳光烈焰他们的村落，恐怕也守护着和您委托给我们的珠宝所相似的，能打开某处神的居所之门的东西。” 何雨柱注意到师父鼬因为惊讶而略微僵硬了一下的姿势，随后继续说道，“没错，‘钥匙’，我们正是因为这个被翠刃所渴求的东西而遭到通缉的。” “这真是太教人吃惊了。” 许大茂喃喃地说，她的身体不自觉向后挪了挪，背部靠在了沙发上来寻找支撑。 “虽然小女听过有众多神明与精灵缔结契约回归了众神之所，但是没想到会在这样近距离的地方目睹到另一位守护‘钥匙’的人。不过，翠刃为何会想要你们的手中的那把‘钥匙’呢，甚至不惜借用探险队的力量？” “我们也在为此苦恼呢！女士。” 虽然这么说，但是秦淮茹却完全没有苦恼的样子，他单手撑脸，整个人都快陷入椅背之中，何雨柱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和茶庄的主人讨论这件事情：“我们也想知道这件事情，我有问过飞翼先生，也就是守护急冻鸟一族的首领，他说世俗的精灵听说‘钥匙’这件事情并想要探寻它无非是为了几种东西——财富、力量、权势。而这些东西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些居住在‘神址’里面的神明，也就是说需要想神寻求自己的愿望。但是，神渴望宁静，在漫长的战争尽头，他们也同样疲惫，这也是他们寻求普通精灵签下彼此守护协议的意义。” “不过那快龙也说，不同的神拥有不同的力量，虽然都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破坏力，但是却拥有各自不同的特性。” 秦淮茹接过何雨柱的话继续说道，“所以也许是因为小鬼守护的神明正好拥有翠刃所需要的力量，才会被穷追不舍。”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想要询问小女有关于那个少年守护的是什么神明，这样的事情吗？” 见对面的两个精灵都点了头，许大茂叹了口气，双手再次交叠于膝盖上摇了摇头。 “不过很抱歉，小女对此的知识也不是很广泛，所以恐怕帮不上你们的忙……不过有一点，我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什么用处，之前家父曾经对小女说，有些神明会将托付给守护者的信物作为‘钥匙’，而那样的‘钥匙’多半会具有与守护者所相似的特性。” “具有和守护者相似的特性？” 何雨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虽然事情似乎又多了一些线索。 但他却暂时没有眉目，于是灰鼠便点了点头，回应道，“感谢您，许大茂女士，我会多思考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的。” “抱歉只能提供这些信息，但是关于这件事情小女也不太清楚更多的内容了，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在我儿时才被父母所提起的，如果之后小女能再想起来什么，定会告知二位。”许大茂颔首，她看了一眼外面墨色浓厚的夜色，向二位提议道，“各位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事情吗？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必素香她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旅途上辛苦几位了，今日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多谢许大茂女士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何雨柱见许大茂又重新坐好等待他的询问，便在顿了片刻后开口，“请问您真得能突破军队的封锁，将我们带到迷途森林里吗？” “……自然，你们的回答颇具诚意，已经得到了小女的认可，那么我自然不会食言。” “可你有什么样的方法带我们去呢？再者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进去的方法？” 秦淮茹直白而又犀利的话再次如箭矢般射了过来，不过许大茂却不为所动，她仅仅只是眨了下眼睛，看向眼前的超能妙喵，用和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回答，犹如深邃的湖水一般： “小女曾经听闻一个传说，迷途森林的最深处是死者之门，若是生者想要见到逝去的亲近之人，就需要进到森林之中。” 她这样说着，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触及到了自己的某种情感。 “家父家母早逝，多年前小女曾经因为思念的冲动而想办法突入那里只为求得和父母片刻的时光，但却只堪堪突破了军队的防线，而被森林之中的奇幻送回入口，徒劳而返。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是小女依然对此有一丝幻想，即便自己已经不会舍身入境，不过依然对那里保持着关注，并且希望终有一天能够有人从那里带来希望。” “啊……” “抱歉，提及您的伤心事了。” 何雨柱还没有把歉意说出口，秦淮茹便果断地为自己的鲁莽道了歉，灰鼠第一次看到秦淮茹如此郑重地致歉，甚至行了礼数。 “无妨，所以小女倒是希望你们此行能够成功，这样的话，小女的盼望也就可以落上句号了。” 说罢，许大茂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壁炉，那熊熊的火光似乎撩拨起了她的记忆，于是她便轻声嘱托身后的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素香应该在二楼候着，你们找他便是。” 差不多也感到了旅途结束后涌上来的倦意、并且对方似乎已经无心在谈话，何雨柱便朝许大茂行礼告别，随后和秦淮茹走出前厅朝二楼走去。 于是一时间，只剩下师父鼬一人独自望着火堆，静静沉思，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就像她刚踏入这里时见到的灰鼠的神情一般 ——那是对亡者的思慕。 第68章 晴天霹雳 “这样人就差不多到齐了吧，那客人们请先随我移至楼下吧，我叫檀香准备了早茶，客人们先吃一些来，等夙礼先生准备完毕后再一起来吃早饭也不迟。” 枳昼这样说罢后便转身拂袖而去，何雨柱和知梧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便也跟随着师父鼬的脚步下去了。 虽然何雨柱想告知枳昼他们并不用等夙礼那家伙一起吃早饭了，因为那懒惰的猫估计会到中午才慢悠悠地爬起床来。 但经过和知梧僵持不下的事情之后，自己再发出反对的声音似乎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在会客厅的四张长椅上，何雨柱刚要带着阳光烈焰坐到了北侧的椅子上，就被秦淮茹叫住，晃晃斑指了指南侧的椅子示意他们坐过去。 见何雨柱露出了为难的脸色，秦淮茹摇了摇头，回答道：“怎么说你们也是枳昼大人的贵客，坐在南席是应该的。” 虽然知梧和知由也被邀请到南席上，不过兄长却以太过拥挤为由坐在了北侧，倒是妹妹不太在意地窝在了南席上，厚重的羽毛占据了大半边的地方。 “呐呐，你们不要太在意我哥哥，他就是那个死板的样子~” 知由用翅膀从卷耳兔檀香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的小藤篮里卷起现烤好的饼干，一边用喙啄取一边对何雨柱和阳光烈焰说道。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很清晰，对面的知梧听到后不由得皱起眉来，但最终是无可奈何地没有回答什么。 而何雨柱对此也只是报以一笑，他再次将视线投向坐在西侧悠闲饮茶的枳昼，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师父鼬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何雨柱： “我们将在黄昏时刻出发，如果靠飞行的话，将会很快抵达迷途森林的北侧，在那里于防线有一段距离。迷途森林的防备主要是以岗哨制为主，我们从北侧的小树林徒步而行会达到其中一个岗哨附近……”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办法绕过这些岗哨吗？”何雨柱询问道。 “不，我们并不能绕过他们。” 枳昼回答，她思考了片刻，详细地解释道，“因为虽然翠刃派了军队来把守这里，但由于常年征战的原因，皇室只派了少部分人来守护森林。这些精灵主要都是超能系，由其中一个岗哨支撑起【奇迹之眼】，其他岗哨的精灵以精神力支撑起捕捉想要闯进森林的精灵的踪迹，再将信息传输给巡逻的士兵进行追捕。” “岗哨制是十二小时轮换的，每次只轮换一半的人员，黄昏时刻正巧是北方半面的岗哨换人的时候，到那时，换岗的超能系精灵需要重新分配精神力，这就使得捕捉网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要趁这个时候潜入吗——” “你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趁着这个空档潜入进去，但换岗的时候也可能会有巡逻精灵经过此处，被他们发现的话你们就肯定会被阻拦而潜入失败了。当然，你们可以选择硬闯，但是迷途森林的边缘还不会出现让人迷失方向感的情况，你们必须确保自己能在潜入后走进森林上百米才能脱离被追捕的可能性。然而一旦触发了精神力编织的网络，附近的巡逻兵和驻扎在营地里的士兵将都会来追踪你们。” 枳昼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侧的眼皮看向何雨柱，她注意到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脸色有些难看。 “第二种方法，就是在他们交接的时候将他们迅速击破，使防御网短暂地出现一个缺口，这样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确保自己进入森林了。但同样的，如果你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无力阻止防御网的生成，那么同样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非要发生冲突不可吗？” 何雨柱苦笑着看向枳昼，而后者只是将眼神抛向窗外，看向皑皑白雪回答道： “如何选择还请君自便，小女只是提供了两种可行的方案，并将其结果告知于你们。离黄昏时刻还有些时间，请您与您的同伴商量一下吧。” 枳昼这样说着收回目光看了一样挂在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站起身，“看来您的朋友过于劳累，那我也不多客气，去叫人准备早餐了。” “何雨柱先生……” 见何雨柱想要叫住枳昼但是对方却毫不留情地离去，阳光烈焰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灰鼠，试图安慰道。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会尽力而为的！而且我以后还会努力变强，争取不像之前那样在山脉上拖你们的后腿了！” “阳光烈焰？” 虽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打气，但这一席话不由得让何雨柱感到五味陈杂，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让一个年幼的孩子去经历需要为了性命而战斗这样残酷的事情。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应该让你承受这么多。” “可是先生……” “放心吧，阳光烈焰，我一定会成功办妥这件事情，让我们成功潜入森林里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打断了阳光烈焰的话，他不想让阳光烈焰再说出更加沉重的话语。 但这难免让坐骑小羊有些失落，他垂下头，努力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微的“嗯”。 毕竟他并没有理解何雨柱这样匆忙打断自己的原因是什么，而刚刚的那些话又都是他的肺腑之言，是他为了自己失去的家乡，为了他父亲给予他的厚望，为了与他同行的伙伴们所做出的决定。 尽管这样的话在这样柔弱的自己口中说出是如此的不可信任，但他认为何雨柱先生一定会理解自己的这份热忱。 但对方这样急迫地打断自己，却只是让他又一次感到了无法帮忙的无力感。 在一旁拿着饼干咬了几口的秦淮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阳光烈焰，没有作声，只是又低下头去，似乎在思量什么。 “对，还请阳光烈焰先生和何雨柱先生放心，我们兄妹二人也定会为你们突破迷途森林献上一份微薄之力。” 一旁的知梧见状也开口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希望能给予两人一份更加牢固的信心，但这反而让阳光烈焰更手足无措起来，于是他慌忙地跳了起来，喊了一声“我先去餐厅了”便转身离开了。 “阳光烈焰……？” 讶异于坐骑小羊的异常，何雨柱也急忙站起身打算追过去，却被秦淮茹拦住了。 晃晃斑在何雨柱困惑和焦虑的眼神下将手里的饼干一口一口吃掉，随后碾碎了嘴边的碎渣，看着灰鼠的螺旋的眼纹似乎旋转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困意逐渐抚平了何雨柱的情绪。 秦淮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总而言之，饭后聊一聊吧——关于小家伙的事情。” “不过这不是我想向你传达的事情，就当它是一个开始话题前无伤大雅的小料吧。” 秦淮茹这么说着在地上转了个圈，她单手托住了下巴，另一手拿着折好的爱心，露出了似乎正在思考一般的神情，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话语。 “我想说的是小鬼的事情，不过我想，你现在之所以站在我面前，也大抵是因为他的事情吧？” “叫你看出来了，毕竟早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说来惭愧得是我却对此事产生的原因一无所知。” 何雨柱苦笑了一下，难得有些无助地垂下肩膀，“说实话，在刚刚他推开我一人走掉的一瞬间，我竟然突然产生了一丝隔阂和陌生感，明明我们之前是那样亲近，他的眼里总透着活泼的光芒，而我总能时刻注视着那束光，但是如今……我再也寻不到从向我敞开的心灵中射出的那束光了。” “这也难怪，因为你很久没将‘心’放在他身上了。” 秦淮茹眨了下眼睛，用最为简洁的话语回应了何雨柱的疑惑。 “……你是说，我已经很久注意他了吗？” 何雨柱的笑容越发苦涩，令看见他悄然勾起的嘴角的晃晃斑都不禁咋舌，秦淮茹舔了一下嘴角，似乎对方泛出的苦意也沾染到了自己身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难道不是这样吗？至少从我们踏上旅途开始，你的心思就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虽然我确实没法再做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夙礼和我还是拼尽全力地再护佑他的安危，希望能在那次创伤之后给予他足够安全的庇护，阳光烈焰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不觉得他会因为我短暂的忙碌而产生我冷落了他的感情……” 在讲述这些的时候，何雨柱的声音稍微坚定了一些，但是秦淮茹带有否定意义的摇头却让他感到浑身一颤，冷汗渗出了皮肤被冬日的寒冷凝固在背部。 本来为了能让自己站稳脚的打气话此时突然变得苍白。 “可是你所冷落的不就是他的感情吗？” 秦淮茹双臂抱怀，就像昨天在会客厅那样倾斜下去，靠住了院子的护栏，她只是略一抬眼瞧了瞧脸色不太好的何雨柱，便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对方的疏忽。 “就算你能提供他温暖的住所和安全的庇护，但你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了吧？他最近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情，经历了这种种事情之后又是怎样的状态——你已经好久没有关心过了吧。” “我……” 秦淮茹这一席话让何雨柱百口莫辩，他一时间感到一股窒息感涌上了头脑，那是之前就从阳光烈焰那里感受到的巨大的浪潮。 汹涌的流水将他吞没而后捂住他的口鼻，他放开手，而后又攥紧成拳。 他反复张口，最终那想从胸腔内大叫出来的声音几经打磨而变得脆弱，他小声回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自那件事以后，我一直很愧疚。” “看你如此沉稳老成，我还以为你能比我想得更可靠一些呢。” 看到何雨柱如此纠结的样子，秦淮茹闭上眼睛，这样的表情她也曾经见过，在五年前楠星市被入侵之后，和大叔失去联系的自己被市长捡到。 一直到她被送到枳昼大人这里，那只狙射树枭的脸上就始终挂着这幅表情，愧疚、无法比拟的愧疚，浪潮一般地将他和她推开。 “这样是不对的。” 她重复着，不知道在给谁听，“这样是不对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何雨柱彻底地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前往阳光烈焰村落的那一幕依旧在他眼前晃动，白色和红色交织着形成了凄惨的幕景，悲剧一次次地在他眼前发生。 这一次、亦如五年前他从火海中和自己的友人将年幼的冰雪龙以及黏黏宝救出的那一次一样，他来得太晚了。 这使得他始终对自己产生一种巨大的怀疑，进而演变成了难以痊愈的愧疚，假若他提前一步察觉到的话—— “抬起头向前看吧，你现在可以珍重的东西，依然在手里紧紧握着不是吗？” 秦淮茹的一声质问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何雨柱，他感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的精灵神情坚毅，那本来混沌的双瞳此时却好像闪着璀璨的光芒。 秦淮茹摊了摊手，对何雨柱说道：“本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些有关小家伙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上心，也难怪没有发现他的那些心结。” “他的……心结？” 何雨柱喃喃地重复道。 第69章 怎么回事 昏黄的天空下，太阳一半的身姿已经浸入了地平线内，将守卫在迷途森林北侧的糖果成员的影子映衬出了老长。 靠在了望塔坚墙上的步哨鼠似乎被这阴沉的气氛所感染，张大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这让旁边的领队许大茂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那双本来看起来小小的眼睛也射出了狠厉的目光。 “诶呀，真是抱歉，老大。” 感受到来自上级的责备，步哨鼠急忙揉了揉充满困意的眼睛又重新站直身体，不过却没显出多少干劲，许大茂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开嗓门鼓励道： “马上就要换班了，各位再坚持一下！之后就可以去扎营处吃一顿饱的了！” 周围传来了零零散散的应和声，许大茂摇了摇头，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自知国家派遣他们来守护这里数年，士兵们早已颇有怨言。毕竟这里风和日暄、民泰安康，并且也不是什么军略要地，只是发生过有一些诡谲怪诞的奇异事情，但也未伤及民众。 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国家要不惜派遣兵力也要把守这样的地方不让人进入，这种事情交给北方的公会来管理不是更好吗？ 不过许大茂也不敢对上面的决定做出什么异议，他只能期盼今天交班的时刻早点到来，这样想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在他们头上浮动着的食梦梦。 这正闭着眼睛好似小憩一般的精灵其实正是这里最辛苦的人，因为他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精神力量，以配合其他地点的超能系精灵织出一张可以捕捉精灵踏入森林一瞬间踪迹的网。 太阳又沉入了地面几分，许大茂队长顺着了望塔的螺旋楼梯缓缓地下落到地面，果不其然，来接班的队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朝那边的队长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随后站在了望塔下方的角落静静等候对方的队长前来交涉。 然而正当那些看起来也颇为散漫分布的黑点将要逐渐清晰起来时，他却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远处的那些黑点里似乎也混入了什么东西，随后引起了骚乱！ “怎么回事！” 许大茂眉头一竖，焦急地大吼了一声随后开始快塑攀爬起楼梯，不过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螺旋楼梯里显得过于拥挤，只能踉踉跄跄地行进。 待他终于重新回到了顶层，引入眼帘的是刚刚还无精打采的步哨鼠和敌方纠缠在一起的场景，那个和其缠斗的黑影速度很快。 加上两人的争斗激起了地面上的沙尘，以至于许大茂一时间不能很好地分辨战场上的情况，只能勉强看到来路不明的入侵者灰色的毛发。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步哨鼠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于是变大叫着让应该待在他们头顶上的食梦梦从精神力织成的网络中发出有人入侵的警报。 但是对方并没有传来回应，于是他急忙抬起头，却发现食梦梦早已不在他们的头顶。 而此时，一声巨响从入侵者和步哨鼠的战场传来，许大茂急忙去确认情况，却发现步哨鼠已经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而因此停下动作的敌人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奇诺栗鼠优雅地以足尖点地，他转过身来，随之甩动的厚重的尾巴上有一层如同金属薄膜一样的银色物质随之破碎开来。 那精灵抬起头，目光仅与许大茂交织了一瞬，入侵者的身体便行动起来，如子弹一般以贯穿之态射向许大茂。 “你是什么人！” 许大茂急忙抬起手应对对方，毒瓦斯迅速从他管状的手指里冒出，他本以为这样会减缓对方的势头，却没想到那奇诺栗鼠竟以手撑地，尾巴从地面猛地扫起。 凌厉的风夹杂着沙尘冲散了他的【毒瓦斯】，而后便迅捷地翻身，尾部再次覆盖上金属色的光辉向他挥去！ 极大的力道让许大茂不由得退后了几步，他惊愕于对方的速度和力气，也同时明白了步哨鼠落败的原因。 第一轮的试探便让许大茂队长陷入了神经紧绷的状态，他看向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与自己迅速拉开距离的奇诺栗鼠。 暗自感慨这家伙的聪明，如果他继续追击下去，他就会采取近身攻击和剧毒让这个家伙再也没法动弹。 不过这一瞥也让他明白了食梦梦没有回应自己的原因，此时这个可怜的超能系精灵已经和步哨鼠一样躺在了地面上晕厥了过去，很显然是在一瞬间便遭到了袭击被击败了。 这样想想，和自己这支队伍交班的同伴们，可能也遭到了同样的事情，特意挑交班的时间袭击了这里，看来这群家伙对这里的轮班制度很清楚。 可他们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是想要击穿糖果的防守线进入眼前的这片森林吗？可进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许多的人都来过这里探寻，但最终一无所获，为此付出这么大的风险，甚至来袭击糖果，许大茂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眼前这群人这么做。 不过奇诺栗鼠也没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很快那灵巧的小个子精灵就再次出击，然而这一次并不是近身的【铁尾】。 只见对方身体的毛发表层微微闪烁了几下光芒之后，便是被耀眼的光芒包裹着的巨大电流朝许大茂冲了过去！ 然而许大茂此时却岿然不动，他双手交叉挡住了那一串巨大的电流，同时双手紧紧攥起似乎在积攒着力量。 待奇诺栗鼠释放完电流的那一刻，许大茂大吼一声挥拳击破了电流的阻碍同时向前冲去，狠狠地甩手用力砸向了敌人的位置。 不过如他预想的一样，对方很轻易地就躲避开了自己的攻击，他的双拳只堪堪捉住了一缕对方没来得及收回的电光。 不过此时他想要近身的条件已经达成了，无数的毒瓦斯瞬间从他的手指里冒了出来，吞没了他身侧的奇诺栗鼠。 “阿绒！” 另一头被几个士兵围困住的超能妙喵听见了响动望了过去，他看到落地的灰鼠和许大茂着实吃了一惊，以至于不小心高呼出了对方的名字。 “咳咳……” 这一招很显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何雨柱吃痛地咳嗽了几声，努力将吃进肺部的沙尘吐出来。 但是因为摔落和重压导致的疼痛让他一时间难以做出抵抗许大茂的行动，对方将导管形状的手指对准他，冷静地说道：“现在即便是二对一，局势也颠倒过来了。” 许大茂的这一举动让灰鼠的同伴们——夙礼和七夕青鸟兄妹都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们依旧戒备着周围敌人的动作，但是很显然，被胁迫的何雨柱将导致他们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然而就在许大茂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时候，却感到身体一阵酥麻，紧接着巨大的电流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让他一瞬间意识惨白，等到他恢复知觉的时候，自己已经松开了对方，并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碎裂铠甲】。” 何雨柱勉强转了转肩膀，从地面上重新爬了起来，他在被【泰山压顶】击中的前一刻便意识到，对方的这一奇袭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摇摆不定。 他能突破哥哥知梧的防线，也是因为他的速度大幅度提高了，再加上灰鼠在近距离时看到对方破碎掉的表皮散落在地面上。 便明白这正是因为他的特性【碎裂铠甲】可以使许大茂在被对方锐利的攻击击中时蜕掉自己坏掉的外皮，减少自己的负重来加快自己的行动速度。 “不错，你果然是个战斗经验老道的家伙。” 许大茂回答道，“不过即便你挣脱了我的束缚，胜利也已经属于我们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警报恐怕已经带到了，附近的超能系精灵将重新织起精神力的捕捉网，而支援也会很快赶到。除非你速战速决，但是你的同伴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而你也被我重创，也许之前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我有足够的信心来应付你——嗯？！” 突然从自己左侧掀起的由锐利叶片组成的风暴让许大茂急忙回身去躲避，但是紧接着从突然腾起的包裹住他自己的【青草搅拌器】中闪现而出的是由纯绿覆盖全身的剑刃。 许大茂急忙伸出手去抵挡，但是剑锋在触及他指尖的下一刻便灵巧地改变了方向直指他的面部——被击中的队长捂住面部想要用另一只手释放【毒瓦斯】去反击。 何雨柱却借此机会接近了他，一招【铁尾】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其整个人嵌进了地里！ 这一反转很显然挫败了围困夙礼等人的士兵们的士气，超能妙喵和赶过来的七夕青鸟兄妹二人也很快地合力解决了他们面临的险境。 在击倒士兵之后，因为战斗而毛发乱糟糟一片的夙礼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了哀怨的叫声：“阿绒——你怎么回事！不要吓我啊！” “抱歉……” 何雨柱露出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一瞬间的心意不定差点让战局覆水难收，但是他直到现在也没法真正定下自己的心意，他看到阳光烈焰担忧地跑出来迎接众人，不由得更加愧疚。 “你在干什么！如果你能更坚定一点的话，本来可以拿下战斗。” 这时，他的耳边蓦地响起利落而又干脆、英气十足的少女的声音，陌生的声音让灰鼠不由得想起之前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青草搅拌器】。 他回过头去，果不其然一只青藤蛇正站在他面前，这姑娘看起来年龄虽小，但是眉目之间充斥着大方磊落的神韵，长相清秀，颇有种英姿飒爽的风度。 她看到何雨柱看向自己，攥住的右手微微松开，何雨柱注意到一抹绿光从中消失不见，紧接着青藤蛇朝他行了一礼，其举止高雅、很明显训练有素。 就在灰鼠多半已经猜出对方身份的时候，他听到青藤蛇说： “我能猜出你们大概和我一样有同样的意图，这迷途森林诡谲怪诞，而我们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又属于一条船上的人了，那么我在此提议结伴而行，您意下如何呢？” 即便是寒冷的冬季，树叶已经凋零消逝，但森林中树木的枝丫上却压着厚重的积雪，沉甸甸地被压弯垂下，在清淡的月色地晃动下也似舞动的爪牙一般令人心生惶恐。 仅仅只是深入了一点，盘踞在道路上的树根和崎岖不平的道路就让旅人们更加难以前进。草系的本能告诉阳光烈焰。 这片森林对他们这些来访者表现出了不友好、甚至略带敌意的态度。但他还是努力地提起自己的四蹄，在地上嗒嗒敲打着，努力跟上前面几个精灵的步伐。 “阳光烈焰。” 何雨柱轻柔的声音唤回了坐骑小羊因为恐惧而胡乱思考的思绪，他急忙抬起头去探查灰鼠的眼神，只见何雨柱敲了敲旁边一棵粗壮树干的身躯，询问道，“你能用飞叶快刀在上面留一个痕迹吗？” “留一个痕迹？” 阳光烈焰有些不解。 “对，听说这里极其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所以我想着多留下一些记号，以便辨认我们走过的路。” 何雨柱耐心地解释着，理解了之后的阳光烈焰点了点头，他俯下身子瞄准眼前的树，而后迅速发射出了【飞叶快刀】。 然而锋利的叶片打在树上后立刻因为阻力被改变了方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啊，抱歉……” 坐骑小羊有些沮丧。 “没关系，你可以再来一次。” 灰鼠朝他打气，同时站到他旁边示意，“有些东西因为它的力量、耐性，我们往往无法与其正面抗衡，这时候就需要灵敏地调整自己，从其他角度切入，事情就会变得更简单一些。你尝试着改变一些【飞叶快刀】的轨迹，不试图去插入树干，而是从斜面切开呢？” 第70章 躁动 阳光烈焰听了何雨柱的话之后大大地睁开眼睛，一大爷思考了片刻，调转身子小跳着改变了方向。 【飞叶快刀】再次发射了出去，这次是从侧面倾斜着切向树干，果不其然留下了肉眼能够见到的、比刚才更深的痕迹。 “干得漂亮！” 何雨柱夸赞道，一大爷看到阳光烈焰因为自己的进步而有些高兴地跺着自己的前蹄，同时用自己漂亮而又纯净的双眸看向自己，便忍不住露出微笑。 一大爷上前摸了摸少年头上的绒毛，同时又往前走了起来，“我们每隔一段距离就这样做一次标记，你可以之后再多做一些尝试，按照自己的感觉慢慢调整。” 许大茂感到有趣地看着阳光烈焰每隔一段路上就用【飞叶快刀】在树上留下切痕，而何雨柱也多次指导对方，很快，坐骑小羊已经能熟练地在树上留下较深的痕迹了。 终于忍不住好奇的许大茂在何雨柱再一次指导小羊后快步上前。 跟上了再次回到最前方探路的灰鼠小声问道：“你是在指导那个孩子吗？虽然是说要在树上留下识路的标记，但我感觉你在侧面教导一大爷关于技能使用的事情。” “你发现了吗？” 何雨柱嘴角本来温柔的笑意转化成苦笑，一大爷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不愿意教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如何战斗，我不想一大爷去接触这类残酷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让我迫不得已。” “可是战斗并不是只会带来残酷的事情，啊，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有一些特殊的经历才会有此感悟吧。但是我觉得学会战斗，拥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是件好事。” 许大茂这样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上面又冒出了盈盈的绿光，那是凝聚【叶刃】的征兆，不过很快那绿光就破碎了。 何雨柱看见，那些碎成点点的绿光的遮盖下，许大茂手腕上灰色的石质腕环闪烁着微光。不过溟没注意到灰鼠在观察自己。 她继续说道，“皇室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会接受战斗训练呢。除了技巧训练，还有如何牵制敌人、躲开强敌，从人数多的敌方包围圈中脱困这方面的内容，也多亏如此我才有能力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逃离出来。” “是这样吗？” 真是学以致用，何雨柱有些无奈，不过这也证明眼前的精灵是个很精明机灵的孩子，这样的话，就算脱离了北辰的保护，她应该也能很好地适应外面的环境，迎击困难和挑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着我居然把老师教的东西用在逃离皇宫这件事上了。” 许大茂察觉到何雨柱微妙的表情变化，没有恼火反而愉快地勾起嘴角，“但是我还不能接受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在未知的土地上过完剩下的一生……我的人生还很漫长，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 “你是说迷途森林吗？” 何雨柱抬起眼，在清冷的月光下，黯淡的森林也围绕上了一层轻轻的薄雾，这阴郁的气氛让灰鼠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一大爷毛发微微蓬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许大茂也察觉到了愈发浓郁的雾气，也警惕地眯起眼睛，身体微微绷紧了起来。 “啊！” 就在此时，身后的一声惊叫让前方的两个精灵同时转身，何雨柱察觉到这是阳光烈焰的声音，一大爷急忙赶过去询问神情有些错额的坐骑小羊发生了什么。 只见对方伸出藤鞭指了指旁边，灰鼠急忙警觉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藤蔓所指的方向只有一群群的树，一大爷有些疑惑地再次看向阳光烈焰。 发现对方的脸上也充斥着疑惑，除此之外还有溢满而出的不安。阳光烈焰抬起头来和何雨柱对视了片刻，才终于颤抖地说道：“那边那棵树……我之前做过标记了……” “什么……？” 何雨柱有些惊讶地再次看向阳光烈焰所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其中有一棵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很显然是阳光烈焰第一次留下的标记。 虽然意识到一大爷们会迷失方向，但是眼前的情况还是让灰鼠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样迷失方向，一大爷们都不应该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这里离森林的入口很近，也就是意味着一大爷们真得如传言那样在森林里迷失后被送了回来。可是何雨柱之前有多次依靠各种标记物以及天上的星象确定一大爷们行进的方向。 一大爷们应该是始终朝着深入森林的方向再走的，为什么会突然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也许我们在某个岔路口选错了方向？” 许大茂听到阳光烈焰的话后也去确认了一下树干上的痕迹，她用手蹭了蹭那道疤痕，确实已经是过了一段时间的旧伤口了。 不可能是有人察觉到一大爷们来之后在上面留下做混淆的，而且她又朝前面走了几步，果然也看到了另一棵树上比第一棵树上的伤疤伤痕更重一点的痕迹，这的确是阳光烈焰留下来的。 “我们再走一次吧。” 何雨柱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事情过于诡异，让一大爷感到脊背发凉，不过一大爷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的心态，一大爷看了一眼在旁边观察着这一切的夙礼。 对方正搔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什么，很明显是难以打扰的状态。于是灰鼠只好轻咳一声提醒对方，然后再次行进，这次一大爷们选择了偏离刚才道路一点角度的方向。 并且走得更小心了一些，何雨柱时不时就停下来抬头确认星象，以防止一大爷们因为崎岖的道路和诡谲的环境而再次走回去。 万源墓的穹顶是无数交叉在一起的树杈支撑的天网，它们阻挡了光辉的坠落，只将安宁永远地降下在这近乎是封闭的空间里。 这里是死者停留在曾经往生的世界里的最后一站。 这里是生之别离，死之归宿。 领路的黑夜魔灵在靠近离何雨柱一行人最近的那块墓碑时伸出一只臂膀示意一大爷们停在此处，自己独自一人幽幽地从整齐规划好的墓碑群中穿梭而去。 就在这时，何雨柱察觉到一直在黑夜魔灵肩上的脱壳忍者飘浮了起来。那精灵的动作总是悄无声息，仿佛真正的鬼魅一般。 脱壳忍者调头回到墓地的这一端，轻轻地从等待在这里的精灵头上划过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不过很快得，那精灵便又重新飞进墓地里，重新飘浮在了黑夜魔灵的肩膀上。 而这时，对方也恰好在墓地另一头的边缘了。 黑夜魔灵越过了整片墓地，此时一大爷在众人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难辨的点状物体，只能大概看到对方似乎接近了之前何雨柱看到的那个看起来颇有些怪异的雕像，在其面前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那曾经在为一大爷们领路时吟唱歌谣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仿佛可以无视距离一般，即便从那么遥远的彼端传达进何雨柱的耳内也依然清晰明亮—— “微臣将在这里打开门扉，引导逝者的灵魂去往彼端。” “在那里，生者不得前往，死者终将回归。如有逆反，将会灰飞烟灭。” 最后一句更像是对身后这些冒然拜访的人的警告，阳光烈焰被这样古怪的言辞惊出一身冷汗，一大爷带着敬畏和茫然看向在远处念念有词的黑夜魔灵。 不知为何，那些词语仿佛有魔力一般禁锢住了一大爷，使一大爷一动也不敢动。 渐渐地，阳光烈焰惊奇地发现眼前的这片墓地上方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荧光，一大爷因为这奇异的变化而感到有些慌乱和不安，于是移开视线想要从身旁的何雨柱那里得到些许安慰。 然而当一大爷转头之后，却发现自己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不仅如此，偌大的空间似乎也完全改变了样子，重叠在一起的巨树和诡异的雕像不见了，只剩下纯白色聚拢在一大爷的头上。 不知所措的小羊又回过头，只见唯一展现在眼前的坟墓似乎也在逐渐熔解消失，每一块墓碑上半部分都仿佛燃烧的蜡烛一般软化坍塌，任由银灰色的物质慢慢地从墓碑身上流淌下去。 很快，周围看起来空旷孤寂的环境中充盈起了不知是谁的窃窃私语，那些交谈着的声音越来越大，让阳光烈焰有一种自己正身处于现世城镇里、某个热闹的集市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接连不断发生的奇异景象已经让阳光烈焰无法去思考。一大爷眼前的墓碑群已经完全融化，那些流光的液体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银色的湖泊，上面包裹着一层鲜血般的红。 而空气中躁动着的声音也逐渐地清晰起来，阳光烈焰感到这些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声音有一丝熟悉，让一大爷不由得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那正是从眼前的湖泊上方传来的声音。 “阿阳……？” 正当阳光烈焰目不转睛紧盯着眼前湖泊上弥漫着的红色时，一个让一大爷充满了亲切感并且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直击一大爷的耳膜，坐骑小羊犹如被闪电劈中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一大爷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都随着耳边的那声呼唤变得缓慢，无论是眨眼的速度还是呼吸的频率都下降到了极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萦绕在耳边、让一大爷唯一在剧烈运作者的心脏狂跳不已的声音。 在阳光烈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一大爷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开四蹄冲了出去，那层红色的雾随着一大爷的接近逐渐变得稀薄。 仿佛分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而当一大爷快要靠近湖边的时候，那些身影越发清晰了，而其中一个就是一大爷朝思暮想的—— “快停下！阿阳，不能再靠近了！” 眼前强壮而又高大的坐骑山羊一声喝令让阳光烈焰不自主地停下步伐，一大爷堪堪留在湖的边岸上，抬起头来用噙满泪水的双眼看向站在湖的边线却始终留在湖上面的坐骑山羊。 那正是在数周前与一大爷分别了的，一大爷敬爱的父亲木角，也是整个部落的首领。这时，停下脚步的阳光烈焰才发现木角的身后竖立着许许多多的身影。 那全部都是一大爷认识的部落的成员们。还站不稳脚的坐骑小羊跟着自己的母亲怯怯地挪动着步伐，而长大了一些的青少年则在湖上肆意跳跃。 村落里的护卫们则聚在一起用自己的角互相碰撞来做战斗的演习。一切仿佛都和从前一大爷们活着的时候一样，只是现在，湖泊的边界线将一大爷们与一大爷完全分隔了开来。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阿阳。” 阳光烈焰听见父亲柔和的询问声，于是收回目光，有些怔怔地看着木角，一大爷一时间说不出话，眼前所展现的奇迹让一大爷一时被喜悦和震惊填满。 而随后涌上的则是无尽的悲伤和悔恨。这些复杂的感情化为泪水从一大爷的眼角落下，化为苦涩堵在一大爷的喉间。 一大爷察觉到父亲的眼角似乎也微微泛红了，然而对方却带着平静而又温和的神色看向一大爷，阳光烈焰感到对方俯下身。 有温热有力的鼻息呼在一大爷的脸上，让一大爷也不由得跟着对方的节奏一起调整自己的呼吸，最后慢慢地趋于沉稳。 “爸爸……” 阳光烈焰说出第一个词时声音沙哑，一大爷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眼前的景象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灰飞烟灭。 听到自己的孩子试探性地询问，木角也颇有些复杂，但是一大爷最终只是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色，朝阳光烈焰有力地点了一下头。 第71章 终于找到 “爸爸……我终于找到这里，终于找到你了！” 阳光烈焰努力站直自己的身体，许大茂向跨出一步依偎到父亲的身旁，却被棒梗摇头以警示。 “这里是落川，阿阳，还活着的人是不能进入这片湖水的，不然肉体就会消失。” 棒梗轻柔地对阳光烈焰说道，而后许大茂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逝去的人离开湖水灵魂将会灰飞烟灭这句话，许大茂不想让阳光烈焰体味到这生与死之间的隔离，即便许大茂们相见了。 这天人永隔的大墙也依然挡在许大茂们之间没有改变。 不过许大茂并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何会来到落川，听起来许大茂似乎是刻意在寻找这里，但是许大茂是怎么听说又是费劲了怎样的心血才找到这里呢？ 于是许大茂带着许多的疑惑，又再次询问了一遍，“阿阳，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啊……是玉绒先生和何雨柱先生带我来的，何雨柱先生是玉绒先生的朋友，许大茂在帮助我逃离追杀后提到了一些事情并且提议来到万源墓……” 在棒梗温柔地注视下，阳光烈焰终于稳定了些许，但许大茂依然有些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地，不过随着讲述自己从听到玉绒和何雨柱深夜的谈话到自己如何下定决心。 以及在开头万事得不到进展时和玉绒一起接受了来自枳昼的委托…… 在阳光烈焰讲述自己漫长且丰富、又带着各种艰辛惊险的经历的过程中，小羊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并且慢慢平复了下来。 棒梗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但也听得全神贯注，偶尔露出担忧又或是欣慰的表情。 这样的场景让棒梗不由得想起自己还在世的时候，吵着要听故事的阿阳卧在自己的身侧，聆听自己讲故事的画面，只是现在反了过来，许大茂们所要听的故事，是由自己的孩子亲身经历并讲述的。 当阳光烈焰讲到许大茂们在迷途森林得到了玉绒曾经友人的帮助，被引导向了正确的方向，以及遭遇了几个烛光灵的袭击。 但是最后被突然出现的黑夜魔灵阻止了的事情，直到最后，讲完了在刚才遇到的一系列可以称之为奇迹的事情以后，坐骑小羊才终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经历划上了句号。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得辛苦你了……我的孩子。你很勇敢，也敢于追寻大家的步伐一直前进到了这里。我很高兴能在最后一刻听到你为了我们、为了自己所爱之物所做出的努力。我以你为荣，我的儿子。” 棒梗在对方结束了一切之后，真诚地向许大茂回答，在知道玉绒帮助自己照顾了阳光烈焰。 而自己的儿子也勇敢地想要追寻真相从而找到这里以后，许大茂在落川徘徊时的所有担忧都减轻了不少，但取而代之得是儿子深深的内疚感。 如果许大茂有足够的力量去抵抗那些卑鄙的侵略者，许大茂就不需要让自己的孩子体验父子离别、天人永隔这样悲伤而又沉痛的事情了。 同时，许大茂又为自己将那枚信物交给阿阳这件事情而自责，那样东西实在承担了太多的重量，而如今这份重量化作巨大的危机在阳光烈焰的身后穷追不舍，甚至危害了与许大茂一起的所有人。 许大茂在这里等待回归死者世界的时候一直在考虑自己当时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许大茂至始至终觉得那份信物如果落到翠刃国的手里，也许会引发重大的灾难。 那份危机感以及祖先传承的使命让许大茂最终选择了将这份信物和全部落的希望一起递交到自己儿子的手里，由许大茂继续守护和传承下去。 “我会告诉你一切，阿阳，那是我还未来得及传达给你的有关我们部落的使命。你有权利知道这些，守护好那枚种子，你将作为我们部落的薪火继续在那个世界行走下去。” 棒梗思考了片刻，对阳光烈焰点了点头，许大茂看着阳光烈焰从自己草叶编制的项环里拿出那枚种子。 看到其被细心呵护依然毫发无损，顿时升腾出一种从古流传至今的使命感，许大茂郑重地回答道，“我想来袭击我们的人正是翠刃国皇室派来的军队，许大茂们受那里的君主所指挥，想来夺取这枚信物。”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爸爸。” 阳光烈焰回忆起之前村落被侵袭的事情，不由得因为恐惧而声音颤抖，许大茂也看向被自己藤鞭紧紧攥住的种子，等待着自己的父亲给予许大茂答案。 “那是，能开通前往时拉比所在空间的门扉的钥匙。” 棒梗缓缓说出了真相，“时拉比是拥有可以自由穿梭于时空之中的能力的精灵，在纷乱与战争席卷而来的混沌时代，我们的先祖有幸结识了这栖居在森林的古树中的神明。在最后，时拉比决定远离这硝烟弥漫的时代，于是将这枚种子交给了我们的祖先，这是唯一能再次见到它的途径。不过如何使用这把‘钥匙’的方法早就失传了，因为时拉比的能力以及不想再让对方受到侵扰，我们的先祖所留传下来的也只有这枚种子，而对使用方法闭口不谈。” “……” 阳光烈焰一时间哑口无言，许大茂有些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种子，又抬起头看向棒梗，许大茂没有想到自己的部落正在守护一个听起来如此神奇而又令人震撼的东西，许大茂感到神情有些恍惚。 但还是努力稳定住自己询问道，“那为什么翠刃国卑鄙的们要来抢夺这个物品，甚至不惜杀害我们！！而且到最后那个神也没有出现拯救过我们，我们……大家有什么理由因为上百年前的事情付出性命呀！” “阿阳……后一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承诺是否应该由子孙后代来承担，甚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也十分心痛并且愧疚于大家。” 棒梗转过身，身后有零零散散地发现了阳光烈焰的到来的族人们正朝许大茂们走来，虽然许大茂们不明白为什么生者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仍有几个跟阳光烈焰十分亲近的人亲切地和小羊打了招呼。 棒梗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转过头说道，“不过这场侵袭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枚信物，翠刃国渴望扩张的火焰其实早就燃遍了各个地方，这枚信物只是让我们成为了更加优先的目标，若要追责的话，也是我过于没有能力，没能保护好你和大家。” “怎么会是父亲的错呢！这、这明明是那些侵略者的关系，如果许大茂们没有做这些残忍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失去你们！！！” 阳光烈焰终于忍受不住自己的怒火，许大茂眼里盛满泪水地站起身子，有些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如果我能更强一点的话，我就可以保护大家了，我就不会拖玉绒先生许大茂们的后腿了，我就——我就可以为你们报仇了啊！！！” “什么？”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阳光烈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正当许大茂沉思着努力捋顺父亲传达给许大茂的事情时。 却突然顺着目光发现周围开始不对劲，本来还呈现白色的外壁开始慢慢碎裂开来，化作絮状的物体在空中飞扬。 阳光烈焰这才意识到父亲刚才提到过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是指许大茂们能够再次一起相处的时间已经要结束了吗？ “爸爸！” 许大茂来不及思考父亲刚才传递给自己的那些话，而是有些急切但是又无可奈何地在岸边来回踱步，棒梗则在湖面上退后了几步，许大茂用饱含留恋和慈爱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孩子。 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许大茂知道自己想对阳光烈焰说的话永远也说不完，所有的话语只会让留恋和思念变得更深。 在所有白色的絮状物体争相涌向阳光烈焰，将要把许大茂吞没的时候，坐骑小羊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朝自己颔首，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许大茂突然又惊讶地看到了领一个小小的影子从棒梗的身后窜了出来，那只雌性的坐骑小羊似乎是从为了不打扰父亲和许大茂对话的母亲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许大茂从絮状物体的缝隙中勉强辨认出，那是村落里一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藤鞭。 “阿阳哥哥！！” 藤鞭大声叫着，朝阳光烈焰挥舞自己的藤蔓，“你有看见飞叶快刀哥哥吗——” 诶？阳光烈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那是和许大茂一起成长的玩伴，也是藤鞭的哥哥。 “我找了好久了，一直都没在大家这里看到许大茂呢！所以我想，许大茂说不定在你那边哦！” 在飞絮吞没阳光烈焰的最后一刻，坐骑小羊听到了一个让许大茂为之振奋的消息—— 飞叶快刀还活着，许大茂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包裹住阳光烈焰的飞絮再一次被风吹散时，坐骑小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落川里，棒梗轻轻用藤鞭摸了摸突然窜到自己身旁的小羊的额头。 说道：“放心吧，许大茂肯定已经听到我们所传达的声音了。相信我们所守护的那位神明一定会祝福许大茂，我的朋友玉绒以及许大茂自己，一定会寻找到正确的方向。” 何雨柱就这样沉默而又安静地看向自己面前那宽广的湖泊，虽然许大茂并没有想象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但不如说在这个有着空间嵌套、扭曲以及种种神奇事迹的地方。 会出现什么许大茂都不会意外——直到眼前的湖泊上方那层红色逐渐朝自己靠拢，显现出自己的真身时，许大茂才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并松开了一直怀抱着的双臂：“夜礼姐！” “好久不见了，夙旅，虽然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呢。” 站在湖上方紧靠着边界的、通体以白色为主的雌性超能妙喵朝何雨柱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并叫出了对方曾经的名字。 何雨柱难得地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不过这异样的神情很快就随着许大茂眨眼的功夫被隐藏了起来，许大茂保持着悠然的状态向湖边走去。 直到在踏入湖水的前一刻停下脚步，许大茂低下头看了看几乎没有流动的水，又抬起头看向夜礼。 “听说落川是逝者回归的最后一道门扉，这里的水上附着着流光，是活人不能触碰的……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万源墓的传闻居然是真的，我所见到得不是糊弄人的幻影，对吗？” “当然啦，居然说我是幻影，你这臭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敢说呢！” 夜礼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抬起手想要敲一下何雨柱的脑袋，不过手抬到一半却僵了一下而后垂了下去，虽然对方装作不经意地将双手背在了后面，但何雨柱还是看到对方眼神中的一丝失落。 “……我见到夜莘了，夜礼姐。” 何雨柱知道对方一直隐藏着的感情，但是也知道自己无法回应这份情感，于是微微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她和我说家族里出了情况，你让她出来找我回到家族。在我和你停止书信往来后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吗，你又为何会……” 何雨柱张了半天口，竟无法将“离开”这二字说出来，许大茂看到对方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回答道：“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只关注一些最重要的事情呢。” “夜礼姐。” 何雨柱垂下耳朵，在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面前，许大茂根本没法伪装出自己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态度，许大茂对眼前的人饱含复杂的感情，也知道自己的任何小伎俩对对方来说都能够轻易识破。 “算啦，你能来到这个地方找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在走之前还能看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白色的超能妙喵这样说着的同时，本来有些苦涩的笑容变得淡薄，紧接着扬起了和平常一样开朗的微笑。 “夜莘还好吗？没想到她居然真得想办法去找你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要对这个小爱哭鬼刮目相看了。” 第72章 无奈苦笑 “小爱哭鬼，这形容还挺适合她的。”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虽然爱流眼泪，但她可真是活力满满，和她的队员差点把我们逼上绝路，还把我好一顿揍呢。” “那可不是嘛，她可是很在乎我的。你这家伙三年没给我来信，也不关心家族的事情，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你，每次我跟她提起你，她都气得直跳脚说你这样的笨蛋有什么好的。” 看到夙旅无奈的表情更深了许多，许大茂捂住嘴轻轻笑了起来，随即恢复了正经的表情，“不过在我眼里你还是很厉害的，这么多年来，能够依靠自己的意志走出家门，而且现在看起来还过得很好的精灵，你是家族里的第一个呢。” “我当然比那些被顽固老家伙们灌输刻板概念的家伙们强多了。” 何雨柱的回答引得夜莘一阵发笑，她就这样坐下来，在湖水的表层正坐，双手扶住膝盖，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能给我讲讲你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了，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亲自带你去看一看那些远离家族之外的美好东西。” 何雨柱也面对着夜莘坐下，不过却如往常一样自由散漫地盘着腿，他早就遗忘了家族所教授的那些刻板规则，“不过在之前，我还是想先问一下，你和家族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家族的变革，夙旅。” 许大茂垂下眼睑，轻声回答，“你的父亲去世一年后，夙岳接管了家族，但是很显然，掌管夙家权利的他不满足于此。他开始频繁地跟夜家进行社交往来，并用一些强硬的手段逼迫夜家妥协他的一些要求。” “你是说，大哥他……？” 何雨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从来没注意到过自己的大哥夙岳有如此野心，但是这个精灵足够精明并且在各方面的实力都很强大。 以至于他这个不太关心家里情况的人也多少因为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繁次数而记住了自己的大哥。 “我不知道他想得到什么，但是他确实在从各方面试图夺取和侵袭夜家对家族的支配权，而且他似乎对夜家的研究很感兴趣，除了两个家族交流时可以透露出的信息外，他又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夜家的书库上。” “两家的书库包含着从家族建立开始到现在进行的所有研究笔记以及一些被封锁起来的违禁研究记录，能够查看的只有各家的掌权人和直系亲属，还有和他们有婚姻关系的人……难道说？” 何雨柱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向朝自己耸了耸肩的许大茂。 “嗯，他威胁我的父母说，要修改婚约，让我和夙漫结婚，这样才可以‘友好’地建交。” 许大茂苦笑着低下头，她用右手手掌狠狠地推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努力扼制住自己的悲伤和恐惧。 “虽然我数次拒绝他的请求，甚至当面和父母发生口角，但我明白夙岳对我父母施加的压力太大，如果我继续不配合，可能会发生极其可怕的后果。夙岳已经疯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点燃战火，将本该用于学术和造福的空间方面的研究转化为什么可怕的武器呢？” “……你答应了吗？”何雨柱喃喃地问道。 “嗯。但是我的内心很抗拒，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夙旅。我不想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更何况这是一段被利用的感情。你当年逃出家族也多少有这样的心绪吧，现在我也能够明白了。” 许大茂叙述这段话的时候目光柔和，神情平静，仿佛真得豁然开朗了一般。 “距离婚礼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我终于支撑不住心理上承受的压力病倒了，医生对我说是不可治愈的绝症。不过别小瞧我，我可没有因此倒下哦，毕竟我不能留我的小妹一个人。” “在那段时间里，我看清了家族里的很多东西，所以我告诉她希望她能够追随你的脚步离开家族。” 许大茂朝何雨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让她去找你，希望你能够帮助她。” “可她差点把我扭送去监狱，还痛痛快快把我揍了一顿呢。” 何雨柱叹了口气，想起之前打在自己脸上的拳头，不禁感觉脸颊又有一些疼痛，不过他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道，“所以你并没有请求她找我回家族帮忙吗？” “我说过要是你能回来就好了这种话，不过并没有拜托夜莘带你回家，因为我知道你那么久没有回来，很显然已经在外面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了。所以我不强求你重新回到这个严格又古老的家族，为一个你不喜欢的地方冒风险。” 许大茂对何雨柱报以一笑，“我想夜莘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如果你见到她的话，请帮我转达……” “那你介意我带着你的妹妹重回家族，去改变这一切吗？” “……什么？” 许大茂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柱，她看到对方带着认真的态度回望向她，并且确信地又一次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我想带着你的妹妹一同回去改变家里的现状。真是的，我在你们姐妹的眼里到底是多冷血，以至于我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时候你们都要大吃一惊一下啊。” “呼~那还真是得罪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散漫又不爱守纪律的个性问题儿童，从来没有人认为你把家族和家族所传承的责任放在心上呢。” “你说得对，当时我是有叛逆的成分在其中。” 何雨柱叹了口气，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确实，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那里是属于自己的家。但是看尽世间的繁华与衰竭，谁不会怀念起一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归宿呢？更何况那里曾经是我的父母以及你生活过的地方，你的妹妹也在为此而拼命，我作为夙家曾经的一员，她的前辈，恐怕无法对此坐视不管啊。” “……你在内疚吗？” 许大茂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一点，因为如果我当时没有走掉，婚约就不会改变，你就不会因此而心力交瘁了。” “原来你这个对感情不上心的家伙也会这么想啊~” 许大茂笑道，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并改变不了什么，我觉得你当初选择离开才是正确的。夙岳很显然已经蓄谋已久，你父亲逝世后作为长子的他必定是继承人，就算那时你没有离开，凭你倔强的性格恐怕不愿意成为对方的棋子，那么身处夙家的你反而就危险了。” “你是说他甚至要为此对继承同一血脉的兄弟出手吗？”何雨柱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他想不到夙岳是有多疯狂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有笑容了。” 许大茂也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将额头贴近湖水的边界线，何雨柱见状，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将额头贴了过去。 两人仅仅是贴了一瞬间的额头，许大茂便咯咯笑着站起身来，朝湖中心跳跃了几步，何雨柱注意到，对方的面容很朝气蓬勃。 丝毫没有生前被病痛折磨而留下的痕迹，看来即便被病情所折磨，她的灵魂也依然熠熠生辉。 想到这里，他感到鼻子一酸，独自行走在世界上的孤寂终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仿佛站在悬崖的顶端突然迎面而来一阵和煦的春风。 那是这个女孩在最后给予自己的全部的温暖。 “好啦，家族和我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该讲讲你的旅程了吧。” 许大茂就这样轻巧地转过身子，背起双手朝何雨柱露出微笑，周围白色的墙壁已经隐约出现了裂痕，雌性的超能妙喵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快没有时间了。” 微风吹拂，随着白色的飞絮缓慢地飘来，何雨柱额前的毛发被扬起，他异色的双瞳一半为蓝，一半为紫——此时却都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当然了。” 何雨柱闭上眼睛，颔首回答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澎湃的心潮究竟为何，但他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要以微笑送别自己的友人，高山流水，他们的境界于此也将驻留于此。 “我可是有好多的逸闻趣事，即使是写信也无法表达出来呢。” 在那纯白的穹顶、银色的湖泊之上荡漾着悠扬的笛声，一大爷怔怔地在湖边看向湖中心，那里正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曼妙身影，用它灵巧的尾尖卷着一片叶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待一曲终了，那修长的身影才回过头来，有些讶异自己身后居然会出现观众，那个身影朝一大爷挪动过去，在湖面上蹭出一道歪曲的痕迹。 “棒梗，天呐，你可长得这么大了。” 来者逐渐靠拢在了湖水边上，那正是一只美貌的君主蛇，她身上的花纹仿佛纤细的柳条编织在一起形成的繁华图案，柔和的玫瑰粉眼睛里满是见到一大爷的欣慰和慈爱。 “妈妈。”一大爷有些呆滞地说道。 “是我，棒梗，许多年没见，你已经是这么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一大爷的母亲秦淮茹何，正是前任君主北辰远的妻子，她于七年前病逝于首都，那时一大爷刚年满十岁。 而棒梗此次追寻着万源墓的传闻前来这里，也正是为了见自己的母亲——她一开始也并未对这童话一般的传闻抱有希望，但眼前展现的奇迹如此真切，以至于让她喜极而泣。 “不要哭呀，见到妈妈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秦淮茹何俯下身，想要像棒梗小时候一样用尾尖帮她擦掉眼泪，但是却想起自己已经无法触碰对方而停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从尾部凝聚出细长的叶片。 再次放在嘴边吹奏起来。叶笛的声音清脆而又悦耳，如小溪涓流，又似故人低语。 棒梗在这样温柔的乐声中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朝自己的母亲露出了微笑。 “我找您可找的辛苦了，妈妈。没想到你小时候为我讲的故事是真得，可以在万源墓见到自己最思念的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证实它的一天。” “我也没有想到可以再次遇到你，不知道你和你哥哥现在过得还好吗？” “……哥哥他已经坐上领导者的位置了。” 棒梗提起自己的哥哥时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愿意多说，秦淮茹何有些奇怪，但是还没等问出口棒梗就继续说道，“妈妈，我快要结婚了，是邻国的王子，但是我……” “你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是吗？” 秦淮茹何轻声问道，看到一大爷微微点了下头，她叹了口气，大抵知道棒梗接下来想说的内容了，“不同意，但是又无可奈何，所以你想问问当初的我是如何接受自己联姻的命运，对吗？” “哈哈，不愧是母亲。” 棒梗笑了两声，但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您和父王虽也是两国的政治联姻，但是却能如此相爱，真得叫我很羡慕。但是我不明白，要怎样才能……拥有如此豁达的精神？” “这实在难以回答，棒梗，我起初也是对婚姻有所抗拒的，但是我和你的父亲都明白，身处高位的人有时候必须要为本国的利益做出一些牺牲。所以我们都尽可能地去体贴和照顾对方，最终才获得了真爱。” 秦淮茹何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斟酌半晌才回答，“那并不是一段顺利的日子，最开始我们都只是冷眼旁观对方，后来因为发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小兴趣才逐渐去了解彼此，但也只能算作是友人而非爱人。我真正爱上你父亲，是在他登基的那一天，他不顾翠刃国的传统亲手为我摘掉带着不变石的手环的那一刻，我才发现他真得对我投入了心意和感情。” “父亲这样刻板的人居然做了这么浪漫的事情吗？” 一大爷有些吃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的同样是镶嵌了不变石的手环，翠刃国只有君王才有资格进化成君主蛇。 其他同族的精灵是不被允许进化到最终阶段的，所以每只皇室的精灵在进化成青藤蛇后都会佩戴上持有不变石的手环。 这个国家不需要第二只君主蛇，一大爷明白这条规矩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同时也为此感到胆寒不已。 第73章 这一步 “是呀，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为我们的感情做到这一步。” 琴何轻声笑着，目光流露出了温柔的神情，“所以，溟，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助你。即便是政治的联姻，感情也是要两个人都付出才能建立起桥梁，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子看起来美好，但那只是削弱了现实因素的梦幻故事……不知道将要与你共处后半生的那位王子是怎样的人呢？” “我也不清楚，虽然哥哥说近期那位王子会来这里探访，但是我实在是恐慌于见到他，我怕如果他昏庸无能，那我的未来就将要黯淡无光，于是便逃出了宫殿。母亲，我实在……需要您的意见，不仅仅是婚姻上，我现在觉得王室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自从您离开了我们以后，父亲开始变得盛怒而又暴躁，哥哥也不再倾听我的感受。所以我才努力去变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离开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何雨柱在母亲面前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想起在七年前逝世后突然性情大变的父亲以及在其后令她震惊不已的哥哥，她想起那一天，那让她永远不能忘记的、为心灵蒙上阴影的那一天。 “……溟，你的脸色不太好，冷静一点。” 琴何被自己女儿此时露出的惊恐表情吓了一跳，她连声呼唤自己的孩子，试图将她从恐惧中拉扯出来，她突然感受到，在翠刃的首都。 在那金碧辉煌的宫廷里，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而溟的婚姻恐怕也只是这件雾霭一般的阴谋中的一环，但是她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自己的丈夫北辰远还是她的儿子北辰赋，着两个精灵理应都拥有柔和的内心，绝不可能因此而伤害溟才对。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溟在母亲轻柔地呼唤下竭力稳定下来，她张开口，接下来的声音很细小，但是却足以让琴何露出震惊的表情，犹如五雷轰顶：“五年前，我看到了……在那本该亮丽的宫殿，在我父亲接见哥哥的时候，我的兄长，北辰赋他摘下了自己嵌有不变石的手镯……” “然后，于进化的光芒之中，亲手了结了父亲。” 从黑夜魔灵的振振有词中回过神来时，何雨柱发现周围的大家全部消失了，他的头顶仍然是巨大的树冠重叠，有微微的光芒落在眼前的坟墓上方。 方形的墓碑们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列队一般分布在遥远的另一头的黑夜魔灵面前。 何雨柱思索了片刻，大胆地向前探出了一步，他发现黑夜魔灵虽然转向了他的方向，但是并没有用那洪亮的声音阻止他，于是便鼓起勇气走进坟墓里。 他注意到这些墓碑上方都刻着许多细小又整齐的符号，但并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 他就这样走过墓碑群，在另一头的黑夜魔灵面前停下，幽灵系的巨人垂下头，和肩上的脱壳忍者一起看向眼前小小的灰鼠。 “他们莫名的消失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何雨柱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那不是来自于眼前的精灵自身的威慑力，而是在其身后，那座形状诡异的雕像上散发出来的。 这压迫感太过于庞大，以至于灰鼠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多了一丝颤抖。 “你的朋友们想要见到逝者，得知真相。我便应允他们，将他们送去落川。” 黑夜魔灵开口，声音依然低沉有力，“这是骑拉帝纳大人定下的规矩，能够进入万源墓的人，定是有超脱凡俗的意志，他们可以得到一次见到逝者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呢？先生，我也有渴望见到的人啊！” 何雨柱感到不解的同时心情也多了一丝激动，既然这里真得能够见到思念的已逝之人的话…… 他攥紧双手，感到心潮一阵澎湃，一时间涌起了许多复杂的感情，但是最后一切都化为了思念，涌上他黑曜石的双眼变成了渴望和恳求。那使得他的双眼第一次拥有这样璀璨的光芒。 “……没有进入落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没有思念的已故之人，二是你所思念的对象不在落川。” 面对何雨柱饱含情绪起伏的询问，黑夜魔灵却没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他淡淡地说出了事实，只留下因为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被打击了的何雨柱惊愕地留在原地。 是这样吗，光霖已经离开了落川，回归死者的世界了吗？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丝毫没有留意到黑夜魔灵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直待在其肩上的脱壳忍者依然飘浮在原地，眯着眼睛盯着饱受打击的何雨柱。 对方很显然沉浸在了难以自拔的痛苦之中，何雨柱有些难以自持地用手抓住长毛下的银色缎带，用力攥紧以克制自己的悲伤。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愚蠢，如果早点听信许大茂的话找到这里，他是不是就能见到光霖了，哪怕只看上对方一眼…… “既然你已经不在这里了，又为什么会传达给我进入万源墓的线索呢，光霖？” 何雨柱苦笑着自言自语，从看到那银色的粉末时，他就抱有希冀，然而最后却落得了这样的结果，巨大的希望摔入深渊变得粉身碎骨，化作泪水从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这时，他却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拂过自己的眼角，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他的脱壳忍者正用自己的指尖拭去对方眼角的眼泪。 “啊，谢谢您，抱歉有些失态了。” 因为黑夜魔灵淡漠的态度，被一直跟随着他的脱壳忍者以这样关怀的方式所对待一时间让何雨柱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悲哀的情绪，朝脱壳忍者露出了一抹带有苦涩的微笑。 脱壳忍者没有作声，而是如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平移着和对方拉开了距离，随后头微微扬起，看向头顶缠绕在一起的树枝构成的棚顶。 有越来越多的光芒从那里倾泻而出，逐渐汇聚在何雨柱的脚边，然而很快。 灰鼠发现那并不是光芒，而是折射着微光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的银色鳞粉。他小声惊叫了出来，随即也跟着抬起了头—— 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有纷纷扬扬的银色鳞粉落下，依附在墓碑以及深绿的草叶上。 但这也足够证明光霖并没有离去了。 何雨柱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地都在旋转，无垠的白与漆黑相融而后又翻滚着铺衬开，深邃的夜晚被群星拉扯着向远处延伸。 在空中形成了亮丽的穹顶，而地面则被寒风的手所牵住，掠过在这荒芜之中旅人们的毛发，飞向遥远的彼端。 那带着庄严和安宁、被森林的巨树们包裹着的墓地已经消失不见，连同他魂牵梦绕的人一起。 “这是什么地方？” 何雨柱回过头去，发现之前与自己分开的同伴们也都被送到了同一个地方，在还没有回过神的阳光烈焰和正在低头思考着什么的许大茂之间，最先察看起周围情况的何雨柱率先打破了沉寂。 听到询问的何雨柱也四下看了看，他们似乎已经离迷途森林很远了，虽然回头依稀能看见树木交叠在一起的轮廓，但那被寒气包裹住的模糊形象看起来那么虚无缥缈。 仿若他们之前经历的回忆也只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想到这里，何雨柱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光霖对自己说话的声音那么清晰，甚至在耳边留下了随时都可以响起的痕迹。 “看样子，这里是红枫谷附近的荒地。” 终于从思考中脱出的许大茂也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身上的浮灰从地上站了起来。 被那柳絮一般的碎片物体所包裹拉进黑黝黝的门扉通道内时，他感觉一阵眩晕，以至于出现在这里时几乎有些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红枫谷……” 奇诺栗鼠何雨柱愣了愣，他转而望向与森林相反的另一边，果不其然，连绵的群山在远处起伏，而在山的那头有一条路蜿蜒的伸出。 路两旁仅是挺立而又高雅的枫树，它们拥护着道路，连接了那一端有些稀疏灯火的小镇——那是枫雪镇。而它附近的山脉只有那里。 那在秋季会被染红的枫叶铺满，使整座山仿佛烧着一般火红，堪称北方的绘卷、使得无数人慕名而来的——红枫谷，也被称为蝴蝶山谷，是光霖的故乡。 “我们或许是被从万源墓那个空间连接本来世界的隧道丢在这里了，看来这个通道还是蛮任性的，居然把我们扔在了这样的荒郊野岭，还离我们要回去的那只师父鼬的家偏了太远的距离。”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愣神的样子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做安慰，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星象，大约推测出了时间。 “万源墓的时间流动果然和我们所处的空间截然不同，现在离我们闯进森林里，大概也就只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吧。” “只有一个小时吗？” 何雨柱有些惊讶，她看不懂星辰变化，只得调转视线看了看同样去确认星象的何雨柱，灰鼠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最后对青藤蛇轻轻点了下头。溟惊讶地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这真得太奇怪了，我们光在森林里摸索路程的时间感觉都不止一个小时了。” “不同的空间时间流速似乎也不一样，真是有趣的发现。” 许大茂饶有兴趣地说着的同时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包囊里的纸笔记录下来，却想起来在行动之前为了方便已经将全部的行李都安置在了枳昼的宅邸内。 只带了部分轻便的物资基本已经在森林里消耗完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皱了一下眉，抬起头看向何雨柱。 “不妙啊阿绒，我们就这么被随意地丢到了荒野，也没有可以野外生存的物资，在这么寒冷的深夜里可是极度危险的。” “啊……” 意识到许大茂所说问题的严重性，何雨柱不得不强硬地将自己从回忆中拖出来，意识跳回现实之中他立刻就感到了强风撕扯着自己皮毛的那股狠劲。 加上已经失去粘性的雪粒如同石子般坚硬地击打着这几个突兀地站在没有庇护的荒野之中的生灵。 虽然自己有着厚实的毛发，但想起自己的同伴中还有两个草系的精灵，灰鼠犹豫了片刻，将目光投到了离他们尚且遥远的小镇的灯火之中：“我们……先回到大道上，然后努力朝小镇前进吧。也许能找到住宿的人家。” “……还真是艰难的旅程啊。” 许大茂看着离他们遥不可及的小镇，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这样远的距离要走多远？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在森林中的经历已经让他感到疲惫，想到还要在寒风中继续前进，许大茂更是感觉浑身要脱力了。 不过他明白，夜还很长，前往小镇寻求庇护，是他们最好地摆脱目前这番险境的方法。 于是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他旁边还有些恍惚的阳光烈焰，向前走去：“走了小鬼，先不要沉溺于那场梦境中了，我们需要先面对眼前的真实。” “啊、啊！要走了吗？” 在恍惚中将其他人的谈话听得断断续续地阳光烈焰终于如梦初醒，他站起身来。 也被刺骨的风激得一嘚瑟，意识到他们确实大事不妙的坐骑小羊急忙甩了甩毛发里的寒气，跟着何雨柱一行人踩着几乎无人留下痕迹的积雪朝着城镇之间的主要道路走去。 第74章 一瞬间 路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发言，只有夙礼偶尔几句调笑，其他人大多还沉浸在在万源墓所经历的事情里——他们真实地遇到了自己曾经无比亲密的已逝之人。 而且或多或少的，他们都了解了一些惊人的事实。 因此刚被从那个异常的空间传送出来的他们，此时此刻都因为或是震撼或是喜悦、以及大脑对于真相的处理让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 最后连没有人搭理的夙礼也耸了耸肩闭嘴，一时间与行走的众人为伴的只有低吟的风，和悠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路。 北辰何雨柱轻巧地跟着前方的许大茂，荒地虽然被沉重的积雪所压住，但是行动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困难。 因为雪已经被阳光融化了一次又一次，渗透进下层后又在低温中一遍遍凝结，现在已经变得坚硬。 她放平脚掌以至于自己不会立刻下陷，就这样亦步亦趋地和其他人一起穿越荒野，在靠近主路的地方有光秃秃的灌木和依旧挺拔着的松柏。 何雨柱抬起头来，她第一次来北方，第一次见到即使在低温和冰雪中依然能保持风度和美貌的树。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领略了生命中的坚韧和刚强，领略到了生命需要承受苦难而在之后绽放的美丽。 他们终于来到了供小镇之间旅人的来往、或者货物的运输所修建的道路上了，通向枫雪镇的道路是从一片小树林中开辟出来的。 高大挺拔的松柏一时间遮蔽了月光，让旅人们感到更加地阴冷。 在只有微弱光芒的树林中，许大茂因为这样的环境而倍感不安，即使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定期打扫的人清理干净，但是心里的焦躁反而让他感觉穿越这样的地方更加艰难。 “也许我们该休息一下。” 他听到北辰何雨柱提议道，于是转过头去，本来打算拒绝对方的许大茂却看到，何雨柱在说完话后便蹲下身去查看似乎因为疲劳而不由自主前倾摔倒在雪地里的阳光烈焰。 犹豫地张了张嘴，最后朝同行的几人点了点头：“稍微休息一下吧，但是不能太久，低温和这里的环境很危险，随时可能威胁到我们的生命。” 嘱咐完后，许大茂急忙小跑到阳光烈焰身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坐骑小羊的状态，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因为疲惫而有些体力不支，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后松了口气。 灰鼠察觉到阳光烈焰的眼角有凝结的泪滴之后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也许自己应该趁此机会询问一下木角和他的部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考虑到也许阳光烈焰的经历也许令他心力交瘁，再加上身体的疲劳，也许谈话的事情还是拉远一点比较好。 这样想着许大茂递给对方一些水，温和地摸了摸坐骑小羊的脑袋。 许大茂掌心传来的温暖让阳光烈焰从冰冷中恢复了一丝知觉，他抬起头来看向灰鼠，又有了些涟漪的眸子晶莹剔透。 让浑身披满霜露的他仿佛真得成为了跃动在森林中的冰精灵一般。 阳光烈焰看着许大茂张开嘴，似乎想传达什么，但是下一刻灰鼠就摇了摇头，只是将自己水杯里的一些水帮助他灌进了喉咙里。 水虽然有些凉，但是甘甜的感觉让坐骑小羊感觉更好受了一些，思维也越发清晰，但是随之涌上的是从复苏的心中滋生的悲伤，他又垂下头去，放任自己在寂静中无语凝噎。 北辰何雨柱沉默地注视这一幕，坐骑小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模样让她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从她目睹了自己哥哥刺杀父王的那一刻。 从将自己加冕为王的哥哥继续派发兵力与各国征战，从她看见接到命令被迫去参与屠戮的将军带着满身的鲜血回来复命…… 从她哥哥宣判自己的婚约依然有效之后，她就常常会感到脆弱和无助，国家和其君王的改变、她对未知的恐惧时刻攥紧她幼小的身躯，扼住她的喉咙让何雨柱窒息不已。 也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她才变得有勇气起来，她将全部的力量放在了逃亡，放在了求助——求助于她冥土之下那曾经爱过她的人，她的母亲。 “谁？！” 好在许大茂身经百战的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用蓬松的尾巴支撑住自己后仰的身子，一个回旋转向袭击者——那身亮丽的盔甲折射着温柔月光的余晖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红色与灰色的盔帽下，驹刀小兵黑色的瞳仁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但是袭击者并没有继续攻击，他快步冲向北辰何雨柱，一把挽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青藤蛇的手臂，作势就要冲回树林之中。 但是灰鼠的反应明显更快，许大茂在调整身姿的下一刻已经一跃而起，【铁尾】顺势划出了漂亮的弧线从空中落下，与急忙反击的驹刀小兵的单刃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显然，即便因为奔波而损耗了大量精力，许大茂还是在力量方面更胜一筹，他猛地下压身子破除了驹刀小兵的防线，而何雨柱也趁此机会挣脱了对方。 袭击者被这一招【铁尾】压得失去平衡，又在力道的冲击下滚出了老远——驹刀小兵冷哼了一声，将尖刀插进地里站起了身子，他用眼神扫了一眼旁边的北辰何雨柱后，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我就说我的精神力怎么没拉住你，原来是恶系的精灵。” 夙礼饶有兴趣地看着单枪匹马闯进来的驹刀小兵露出微笑，他一边向许大茂的方向走去，一边酝酿力量开始制造【奇迹之眼】。 “……你们不能再前进了，至少她不可以。” 以【出奇一击】打出了敌人的破绽就这么轻易被对方的技巧和力量弥补上，驹刀小兵微微蹙了蹙眉，同时他注意到了夙礼凝聚起来的力量。 知道让对方制造出【奇迹之眼】的自己一定会处于劣势，于是他锁定了北辰何雨柱，淡然地交代出自己的目的。 “她的哥哥，这个国家的君王在前面的那个城镇里，你无异于落网之鱼。” “你说什么！？” 比起一瞬间张开嘴愣在原地的北辰何雨柱，眼前这只灰鼠的反应似乎比驹刀小兵想得还要激烈一些，也许是没有想到君王居然会光顾北方的城镇。 驹刀小兵这么想着的同时冷哼了一声，他双手交叠快速地打磨了几下，随后猛地再次冲向对方。 许大茂急忙做出反应，他修长的尾巴朝驹刀小兵扫荡而去，而同时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何雨柱也释放了【青草搅拌器】。 然而被尾巴触及到的身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数的草叶卷起无数沙尘只冲向天际，将众人视线全都遮蔽了起来——是【影子分身】和【沙暴】！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北辰何雨柱感到自己的手再次被挽起，尖刀点了点自己的手背但是因为控制住力度而没有伤到她。 紧接着袭击者迅速地带着她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声惊呼，化为淡淡的回响残留在同伴们的耳廓之中。 不知这样被带着跑了多久，直到何雨柱从自己的兄长君临眼前的城镇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急忙用力甩开对方的手。 往后退了几步看向被自己的动作影响而不得不停下脚步的驹刀小兵回过头来，她觉得那双盔甲之下的眸子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冷光。 何雨柱努力稳住自己慌乱的心态，朝对方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兄长的所在地！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 驹刀小兵没有立即回话，他踮起脚朝何雨柱身后看去，似乎是确定并没有追兵，于是他眨了一下眼睛缓慢向前走了几步，用左手的刀刃搭在右肩上鞠了一躬，右手则向后方扬去。 北辰何雨柱认出那个礼仪，那是将军或者士兵，对于皇室人员表示忠诚的动作，她不禁疑惑起来： “你是……？” “裂铮。” 驹刀小兵抬起头来，月光透过树林跑洒在他的身上，让北辰何雨柱看到他胸口仿佛被野兽的利爪撕扯开的裂痕，以及其眼内熊熊燃烧着的斗志。 “【赤色征收】君王私人护卫军前首领，裂幕的子嗣。” 沙暴散尽之后，许大茂带着严峻的神情看向只被黑暗吞噬掉的树林深处，他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的声音便回过头去，入眼是已经不堪寒冷压迫而筋疲力尽的阳光烈焰勉强来到他身旁的模样。 看到对方也朝树林里投出担忧的目光，灰鼠沉吟了片刻，抬手摩挲了一下阳光烈焰的犄角安抚对方：“别担心，我会去救她的。” 话毕，他将坐骑小羊轻轻朝走过来的夙礼的方向推去。 超能妙喵微微蹙起眉，正视眼前的精灵问道：“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追吧？我们对对方的情况知之甚少，况且现在天气恶劣，你在如此疲惫的情况下去追击，万一陷入险境就糟糕了。” 或许是奔波太久的原因，夙礼那一贯的笑容中也露出了破绽，但他还是将阳光烈焰带到身边，带着静默的神色看向眼前的灰鼠。 “我的皮毛还能抵挡住现在的寒冷，但是你和阳光烈焰明显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北辰那个孩子也不可能支撑太久，放心吧，再艰难的情况我也遇见过，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许大茂朝夙礼略微点了一下头，正欲转身去追击，却被从夙礼身后挣扎而出的阳光烈焰用犄角触碰到了手腕。 因此停下脚步的许大茂露出温和的笑容，用掌心摩挲了一下对方头顶，“别怕，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灰鼠脚下的雪花并因为对方轻盈的一跃飞起，于空中遮蔽住了对方消失在前方的身影。夙礼叹了口气，拉住了想要追过去的阳光烈焰。 他知道对方是看出了自己同伴的极限以后在逞强决定独自承担，不过如他所说的，就算自己还能勉强跟上去，以小鬼的体力和难以抵御寒冷的属性在这样的鬼天气下简直就是送命。 “我们先到镇上去请求支援，小鬼。” 夙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树林内部的黑暗，随后一无所获地转过头，于阳光烈焰之前继续朝枫雪镇走去，“如果速度快的话，我们还来得及确保阿绒的安全。” 一时间没了主意的坐骑小羊急忙跟了上去，于是一时间，这里再也没有风雪以外的声息，仅剩下一条小路蜿蜒，两个旅人在其上坎坷地行走着，终点是点点灯火，稀疏却又明亮，仿佛破碎的星。 “【赤色征收】，兄长身边的护卫队……你是士兵？” 北辰何雨柱警惕地看向眼前朝自己表露身份的精灵，她熟知对方嘴里所说的军队的名字，那是皇室、准确说是属于君王一个人的私用卫队。 是君主的矛、盾与行凶的凶器。 裂幕是这个军队的前代首领，于五年前在楠星事件中不幸逝世，眼前的人既然是他的子嗣，又对自己行军人的礼仪，那么…… “不，我虽然受过相应的训练，但并没有被编入进正规队伍。” 驹刀小兵，裂铮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只是用自己燃烧着火焰的双眸看向北辰何雨柱，回应道，“虽然按理来说，我应该被归纳进父亲的队伍里，不过我拒绝了。” “拒绝了？所以你不是军队的人，也是，不然你怎么会带我远离我的兄长。” 何雨柱将手背到后方，从尾巴上凝聚成细剑，翠绿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成荧光点点，锐利的剑尖指向眼前的精灵。 “尽管不太清楚你和你父亲有怎样的故事，但既然你不是我们的人，却想接近我这个没有什么权利、仅仅只是和君主由血缘维系着的公主，恐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吧。” “确实，没有权利与力量，只能任由自己的兄长主导未来的道路、可怜的公主殿下，您难道没有想过改变这卑微的命运吗？” 裂铮扬起下巴，头上的利刃映照着月光闪闪发亮，他以悲悯的姿态立在青藤蛇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改变注定要服从的命运，自己主宰这一切……与我一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皱起了眉，她突然感觉眼前驹刀小兵目光中的火焰并不仅仅是燃烧热情，那里即将迸发而出的是更为可怕的东西。 第75章 保养 “之前的叙述并不是为了向您表明我是谁，公主，那只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说明更简单，您需要记住的只是我们需要做的以及我未来会成为什么人就好了。” 月光稍微偏移了些许，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将阴影投在了棒梗的面容上，钢盔之下，那双橘黄的瞳孔却盛满了光辉，几乎要把注视过来的溟烫伤。 “我憎恶我父亲的军队，憎恨古老又令人窒息的契约以及我们残酷的统治者，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将历史遗留的诟病彻底洗刷掉，因此我需要你的力量，公主，你拥有将一切洗牌的资本——因为你的血统，一切都将变得理所应当。” “契约和统治者……？我不明白你所希望改变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但你未免也太高估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公主了吧。” 溟感到对方爆发而出的情感，但是秦淮茹却感到困惑、感到迷茫与不可理喻，秦淮茹用探寻的眼神看向对方，迎上从那双燃烧的眼睛希望能从中解读出能解答秦淮茹疑问的线索，“你将我独自带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不知道？也对，这些事情只会被口口相传在每个成年了的皇室成员间。不过没有关系，你虽然尚小，但是年幼的火种才不易被察觉，才能隐藏在暗处瞬间爆发出力量。” 棒梗沉吟了片刻，再次开口道，“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地告诉你，如果你不知道这些前提，那么对于我的邀请一定会感到难以理解。” “不过在这之前，请容许我问一个问题，您对【赤色征收】了解多少呢？” “明明现在一头雾水的是我，为什么要先解答你的问题。” 为了抗争那双可怖的火焰一般的眼睛，溟故意让声音冰冷并变得不近人情起来，秦淮茹知道自己这是在试图抵抗些什么，是来自与对方内心深处的恐怖之物。 驹刀小兵倒是对对方态度的改变毫不在意，不如说他就像本人一样，似乎连心都是由冰冷坚硬的金属所构成，任何风浪也无法撼动。 他回答道：“还请不要如此戒备，我是怀抱着真诚友好的态度来与您交涉的，虽然说您不答应会有一些小小的麻烦，但我还是希望最后能和您都以真心对待这件事情——所以我会事无巨细地告知你我的目的，这需要确认你都知道些什么，我才能明白该告知您什么。” “……” 何雨柱犹豫了片刻，对方的声音没有波澜，秦淮茹一时无法分清里面是否具有威胁的成分。 “我仅仅知道【赤色征收】自国家成立以来，就一直是归属于王室的军队，后来转正为君王一人的私人卫队，是一支由驹刀小兵种族构成的、只听从于君王一人的团体。” “原来如此，看来您只知道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棒梗的话让溟听着莫名的恼火，但是秦淮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虽然拥有皇室血统，但是无论是父皇还是兄长都会尽量避免秦淮茹了解国家以及家族的事情。 似乎希望秦淮茹能成为温室中的一朵鲜花，听从他们的摆布在既定的道路上走下去。但秦淮茹还是对此稍有一些不服气：“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我正要解释给您听，公主殿下。” 棒梗对于对方腾升的火气感觉莫名其妙，于是望了溟一眼，“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讲起，我想，起因大概要追溯到混沌期，也就是神明们尚未沉睡、三位英雄还与之抗争的时期。我的先祖起源于这个时代，却并非英雄们的三方势力，他是独行的一股力量，以一人之力从中影响了战局，在做出足以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后却不求名利，而是选择归隐山林。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传说只在我族之间流传，当然，也变成了哄皇室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驹刀小兵裂刀？” 溟回忆了一下，秦淮茹确实听过这样一个符合棒梗口中所述的英雄故事，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在神明与精灵之间作出制衡的精灵，在战争的帷幕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中。 这样想来，裂刀这一形象，他名字中的那个标志性字眼和一手的刀刃上带着的巨大裂痕，都与曾经的裂幕将军还有眼前的棒梗高度重合。 “是的，【赤色征收】最初就是来源于归隐于林间的裂刀，在其后神明沉睡于世间，万物重新开始分割与支配世界的领土时，我的祖先则率领着追随他一起的驹刀小兵族群一同救助无处可去的精灵，带领这些流浪者进入安全的地带。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裂刀的儿子顶上了他的位置时，建立了这翠刃国的初代先王向他发出了邀请。” 棒梗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的何雨柱，声音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他许诺我们，要实现天下之大同、不再有牺牲和流血的世界，于是我的先祖和你们的先帝签订了那份契约，我们将作为他以及其后代的影子、护卫、协助者，融于皇室的血脉中直到这一目标达成。” “然而这份契约的一方已经出现了偏移，翠刃国的公主，你身处富丽堂皇、远离人间烟花的高贵殿堂上，应该不知道翠刃作为西国地区实力最强盛的国家在世间点燃的战火，也没有看见你的父亲对人民施以的暴行吧！” 棒梗手上的刀刃在空中划出银光一闪，刀尖仿佛要贯穿何雨柱的咽喉一般直指向前方，而驹刀小兵暗红色的眼眸也如同这刀锋看向眼前额角流下了冷汗的青藤蛇。 对方手里绿叶一般的细剑早已消散，只剩下攥成拳状的单手放置在胸膛。 陷入混乱的何雨柱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对棒梗说些什么，秦淮茹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所做过的事情。 但是就这样突然被人跳出来指责自己整个家族都在做背信忘义、血染尘世之事难免对秦淮茹尚未成熟的心灵带来了震动，更重要的是…… 眼前这个精灵，他眼睛里燃烧着的那股莫名的火焰，让溟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一点头绪：“背叛者是要付出代价的，偏离了我们先祖意愿的契约没有必要再履行下去，裂幕和刃一包庇了你们一族的罪行。不过，事情还有转机，北辰公主，您还没有沾染凶暴的尘埃，没有参与他们的密谋。因此，加入我们吧，我们会帮您清扫掉任何与您竞争这皇位的人，包括现在端坐在上面的他，只要您能够听从我们的意见，不论是这不公正且早已扭曲的契约，还是这个国家，都能从混乱中得到纠正。” “你这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何雨柱蹙了一下眉，对方那眼神中的热浪几乎要化为实体朝秦淮茹扑过来，具象化的凌厉让溟下意识地凝聚出了手中的【叶刃】，翠色的细剑与对方的双刃撞在了一起。 棒梗的力量明显在秦淮茹之上，钢刃随着辉光一闪将绿刃劈了个粉碎，而后对方迎头便冲撞过来，溟急忙释放【青草搅拌器】制造屏障，纠缠住对方的同时拉开距离。 青藤蛇摇了摇头，重新凝聚出武器看向对方，“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和他们一样疯狂吗！那可是、那可是我的家人啊，现在你却想将他们斩草除根？！” “牺牲只是建立美好和平的基础。” 棒梗将双刃拼在一起打磨了一下，锵地一声在溟的耳畔就像以自己的心脏当做磨刀石一般，秦淮茹流着冷汗退后了几步，听到对面发来了嘶哑仿佛野兽一般的声音。 “既然你暂时不懂我们的理念，那么只能将你带回去慢慢沟通了，相信看到我们的行动以后您肯定会有所理解的。” 就在棒梗猛地踏出下一步的时候，一道温暖的强光包裹着溟向前涌去，激烈的【魔法闪耀】像是聚光灯一般冲进了驹刀小兵的眼睛里。 恶系的精灵发出了惨叫，用双刃挡在眼前跌坐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虽然披有厚厚毛发但却如同纸鸢一样轻盈的灰鼠从上方落了下来，他用自己宽大而蓬松的尾巴挡住何雨柱。 向后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受到什么伤害以后，再次紧盯住缓过神来切换成攻击姿态的棒梗。 然而驹刀小兵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回何雨柱身上，后者虽然还在局促不安的状态，但是也不甘示弱地回看了回去，同时紧攥的拳头中凝聚出草系的能量做出的细剑。 “我真诚地希望您再考虑一下，何雨柱小姐，那么后会有期。” 说罢，棒梗蹬了一下地面借力回转自己的身体，而后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一般，从空中一跃而过，钻入了林间深处的黑暗。 这时，何雨柱才如梦初醒地从全身绷紧的状态回过神，脱力一般地栽在了雪地里，玉绒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却只是被何雨柱一手挡在面前拦住。溟大口喘着气，仿佛自己才从牢牢抓紧秦淮茹咽喉的梦魇中脱身一般，喃喃自语道：“从混乱中得到纠正吗……但是，即便是对父亲做了那样事情的兄长，他也依然……是我的哥哥呀。” 是夜，月明如镜，千条万条江河里，游离的是丝丝缕缕的月色。 唤潮市的老城区，是历史最喜欢驻足的地方。这里保留了岁月大部分的笔墨，过去的还有现在的，刻画在脱落墙皮上的裂痕中，烙印在这里的居民们不紧不慢的生活里。 就像眼前的这座古老的寺院。 朱门红砖早已经褪色，留下一层斑驳的伤痕。冷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浇上一层无法言喻的冷清。如果是盛大的节日的话，这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无数的精灵手挽着手，围在篝火前载歌载舞，在金秋的丰收节来临时，祈祷着来年一如既往的风调雨顺。 一切的一切，朴素的宛如墙上着了黄斑的日历，书写在慢慢远去的那些东西里，一页一页的思绪，被深深埋藏。 只是，现在弥留在眼前的，只有似乎漫无边际的……静谧。夜已深，错落的灯火渐渐稀疏，喧嚣的风唱着孤独的歌，明灭的一夜星辰缄默为伴。 寺庙的大堂内，浮潜鼬在做着今天最后的工作。 寺庙虽然已经鲜有来客到访，案烛之类的东西已经经历了不知几个季节的轮替，但是秦淮茹依然每天坚持把它们保养得光洁如新。 院子的打扫工作也是每日的必修，虽然现在还只是初春时分，新生的绿叶远远多于它们老去的上一代。 秦淮茹觉得这是秦淮茹的义务，秦淮茹的责任就是让这个庄严的场所保持它应有的神圣感，所以秦淮茹坚持每天都会扫除散落在大路和小径上的落叶，像是历史已经嵌定的轨迹。 只是当秦淮茹每一天做这个工作时，心底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万木春……秦淮茹想到，这是什么时候的诗人在歌颂世界时留下的名句呢？抬头望去，中庭的大树又比去年茂盛了一些。 枝杈已经可以遮住半边天空。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可以依稀看见挂在寺院正门上方的水滴形状的族徽，但也仅仅是黑暗中一个大致的轮廓罢了。这本应该是一个一切欣欣向荣的季节。 但是那些脆弱的新生命……总会有的，它们无法承受这个初识不久的世界所带来的疾风骤雨，新绿未深，便纷纷洒落门厅。 尽管秦淮茹内心深处有些同情，但这毕竟是秦淮茹的本分。只是每次把这些本该在枝杈上向着碧空的落叶扫入泥土时，心里总会有一点愧疚。 但是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再自顾感伤了。还有一件事情，秦淮茹需要尽快做好。 一只水精灵从大堂内慢慢踱了出来。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些许。 “沫鸣伊阿姨，您在想什么呢？”水精灵朝正对着大门出神的浮潜鼬说道。 “啊，沫琉啊，外面冷，您还是在屋子里休息吧，不要着了凉。” “没关系的。” 秦淮茹淡淡地答道，“只是觉得屋子里稍微有点闷，想出来走走。” 沫鸣伊刚想说什么，从喉咙里迸发出来的空气让秦淮茹急促地咳嗽，声音越来越大。 “您没事吧？” 沫琉急忙赶来，搀扶住弓着腰的沫鸣伊。当秦淮茹走进了看的时候，月光变得清朗起来，洒在沫鸣伊的脸上，宛如沟壑一般的皱纹留下了一层一层的阴影。 看到秦淮茹咳嗽更加剧烈了，沫琉没敢多想，扶着秦淮茹回到了屋子里，直到让秦淮茹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床上，咳嗽才稍微好了些。 “倒是您……我不能长期和您在一起，照顾您的身体，还承蒙您一直以来这么多的关照，我才是……” 秦淮茹闭上了双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和自惭，“我真的希望我能替您承担全部的痛苦……哪怕一点也好，我真的希望您不用再这么辛劳了。规矩都是以前的东西了，现在您完全可以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没必要每天为了这些琐事操劳……我想要的只是您保重身体，那就足够了……” 沫鸣伊沧桑的面庞展露了笑靥，尽管岁月已经把它侵蚀到了支离破碎的境地，这样的笑容对于沫琉来说，严厉的神色最终都会化为一道意味深长的感慨。 “沫琉啊……” 秦淮茹颤抖着说，“这话可不能从你口里说出来呢。规矩……那是我作为沫之一族的职责。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供奉祖先这样的事情怎敢怠慢……只是老了啊，会做的事情早就不像以前那样轻松了，我的天数恐怕也快来了，但我还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至少我不想见到祖辈们时，还要因为祭拜不周被指指点点呐……” 秦淮茹淡然一笑，眼神延伸向窗外。朗朗月光透过窗帘，屋里的一隅金光闪闪。 “我知道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你也该回去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但你也要保重，镇守边疆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你可一定要用心做好才是啊。” “恩，我会的。” 沫琉乖巧地点头，“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月后我还会回来的，请一定保重。”秦淮茹郑重地鞠了一躬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寺庙。 风很冷，不似之前那么令人轻松惬意，让秦淮茹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是在说谎……”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这座饱经沧桑的寺院，毕竟一砖一瓦里都承载着太多对过去的思念，即使现在已经无处去寻。 但至少秦淮茹想到以前发生过的那些美好的事情，这件平凡的事情本身就足以让秦淮茹感到些许的欣慰。 相对于秦淮茹被注定的那个“边疆”而言，这样的幸福感显得更加真切。 只是可惜，秦淮茹的良心告诉秦淮茹不能告诉善良的沫鸣伊阿姨这个真相。 “因为那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狱。” 第76章 梦呓 何雨柱的尾尖刚刚触碰到大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酒味就顺着微微张开的门缝，像奔涌的潮水一样涌进鼻腔，呛得他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咳！我的老天爷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不敢再想下去，使命感还是迫使他打开了这扇不怎么友好的门。至少让里面的空气疏散一下也好，他想道。 但他下一秒就后悔了这个决定。浓重的酒气铺天盖地一拥而上，把清新的空气毫不留情地全部赶走，湿重的酒精味熏得何雨柱直想流泪。 正当他用力赶走这股恶魔一样的气味时，从漆黑的屋子里面“嗖”地飞出了什么东西，何雨柱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把脑袋压下去。 一个玻璃酒瓶旋转着掠过他的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啸般的破裂声后碎了一地。 “……可……可恶……老娘还没喝够呢！再！再来！……” 声音的主人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疯言疯语，没有注意到已经推开门进来了的何雨柱。屋子里虽然很黑，但是何雨柱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就摸到了电灯的开关。 按下去，有些老旧的灯泡发出了明明灭灭的光，像是一个垂暮之人急促的咳嗽，好一会儿才照亮整间屋子，但是这里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两侧的书柜被翻得七零八落，书本和档案之类的东西混杂在一起，一卷一卷泛黄的纸以五花八门的形态平铺在了地上。 飘到角落里的一些纸张和地上的水渍黏合在了一起，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抬头，天花板也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甚至可以看见边角处一点一点掉落的灰尘。 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仿佛这块天花板随时都会崩裂一般。 最让何雨柱感到无奈的是，正对大门的柜台上，一只雷丘像软泥似的趴倒在桌子上，神色恍惚地盯着手上握着的一个酒瓶。 手边的软木塞还保留有明显的干湿线，看来是刚刚才开瓶不久。 而柜台后面的大柜子上就是一排形形色色的酒瓶，开盖了的和没开盖的，全部杂乱无章地摞在了一起。 何雨柱摇了摇头，若不是任务需要，他真想现在就回头离开这里。使命感还是驱使他先礼貌性地敲了敲已经敞开的大门，然后慢慢走到柜台前面。 “您好。” 虽然说得上是认识，但他很确定现在最好还是用“您”这种称呼为好。酒气的浓度，随着他接近雷丘而越来越重。 但是雷丘完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摩挲着酒瓶子：“……老……老娘还能喝……” “您好，我想来问点情报。”何雨柱带着点愠怒地提高了音量。 雷丘缓缓抬起身子，醉眼迷离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你……你谁啊……” “你喝太多了，一大爷。要是s1知道你现在是这样的生活状态，我可不敢保证他不会把你从s级的队伍里给开了。” 一大爷红润的脸上忽然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提起酒瓶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任由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我……我知道的……砂岭，你不……不就是嫉妒吗……” 秦淮茹玩笑似的晃了晃手上的酒瓶，全然不顾溅出的酒泼洒在桌子上，“进不了那……那什么……s级？哦，对，s级，呵哈……进不去，能怪我……怪我……吗？恩？” 秦淮茹忽然把酒瓶“咚”地一下砸在桌子上，玩味似的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喝多了……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随后他俯下身子取出一瓶酒，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反正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听劝的吧，那还不如把我这次来你这里的目的说的直接点——这瓶赤霞珠，和我需要的情报，一次性两清，如何？” 看到酒的那一刹那，一大爷的蒙了一层薄雾似的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光，好像冬天的阴霾瞬间被东来的春风扫了个一干二净。抬头一看，何雨柱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秦淮茹。 “哦呀哦呀，这不是何雨柱吗！” 一大爷露出欣喜的神色，托起腮帮子打量起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你老人家不应该在协会那个什么学院里面当个大班班长什么的嘛，哪阵儿风把你给吹来我这里的，恩？” “……看样子你好像稍微清醒点了。” 何雨柱说道，“我只不过是因为公事来到唤潮市，这次的任务可能需要你的一点协助。” “嗯哈？协会终于无人可用了吧？哈哈哈哈！其余的那帮杂碎s级都没用处了，于是就让你这个老头子来找上我了吗？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面对一大爷毫无礼节可言的笑声，何雨柱强忍着内心的不快答道：“四十多岁还不算老。你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好了，不只是协会那帮老顽固，哪怕其它的s级知道了，你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啊？什么啊？” 一大爷不屑地反问道，“哼，这段时间正好闲得无聊，最近又没什么生意，我还巴不得有谁来和我打一打来消遣呢！” 说完，秦淮茹扭过头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何雨柱——这让何雨柱不寒而栗，他瞬间觉得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你要是对我来拜托你办事没什么兴趣的话，在下告辞。” 他刚想用尾巴把桌子上那瓶酒收走，不料一大爷一跃而起，右手迅速把酒瓶“啪”地一下按住。 “到嘴的肉可不能溜，这是我这里的规矩。”一大爷一脸轻松地说。 “生意嘛，讲究的不就是自愿吗？要是你嫌我在这里碍事，各退一步岂不是更好？”何雨柱也笑着说道，尾巴稍稍用力拉了一下，但是酒瓶在强大的摩擦力阻碍下不动如山。 “这话我可不爱听。既然你都把你的筹码拿出来了，我也总得稍微表明一下诚意不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同时松开了酒瓶。一大爷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的！”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你应该知道【谜海花】吧？” 一大爷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的该不会是几年前就被协会列为【禁物】的那种植物？” “正是。相传这种植物只会生长在海平面以上的礁石之上，根系依附在礁石上而生，因为这样的环境极为苛刻，种子极难发芽；但是一旦在礁石上开花，除非礁石从根部被切断，就算是滔天巨浪也不会冲走它。因为这个特性，以前的航海家还把这种植物称为‘海上的路标’。但是后来，有人发现了这种植物具有极强的致幻甚至致死作用，一旦被食入，食用者就会看到千奇百怪的幻影，只有一死来得以解脱，这也是协会禁止这种植物的原因。” “但这不是重点。以前唤潮市附近有一片海域就有出产这种毒物，后来被协会组织人手清除干净了。但是北方莫寒市附近的海域，似乎还有出产这种东西的地方。就在不久前，s1通知我说【吟游诗圣】发现有人在莫寒市南侧的一个港口偷偷装运这种【禁物】，极有可能会被运到这里来，并且在后天就会到。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件单纯的走私事件，但没想到【吟游诗圣】竟然意外发现魔方那边的收货人提到了‘血衣’。那我们就不可能再放任自由了，就在这里布置人手，一旦货船停泊进港口，我们就要把犯人抓住，问出血衣究竟为什么在购买这样的东西。” 听完何雨柱的请求，一大爷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后，把桌子上的那瓶酒收入柜台下面。“这个好说，你先等我一下。” 秦淮茹从身后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卷粗糙的纸，在柜台上展开，上面详细地描绘着整个唤潮市城区的地图。 “来，你看看，唤潮市现在一共有7个港口，其中有四个作为纯客运港口使用。剩下的三个货船港口分别在偏中部：新老城区的分界线附近；南边新城区的边界；以及东边的一座海岛上。东边海岛上的港口都是些渔船，每天运来的都是些水产，或者是来自南方的香料；倒是这两座建在海岸线上的港口，来的都是商船，莫寒市那边来的商船极有可能会停在这两处中的一个。” 说完，秦淮茹把地图卷起来递给何雨柱，“诺，你拿着这个地图，怎么布置人手就是你的事情了，我的诚意你还算满意吧？” 何雨柱先是释然地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正色道：“这次行动，我们希望能有你的帮助。” 一大爷抬起头来看着他，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复杂的工艺品，秦淮茹轻轻“啧”了一声：“喂喂喂，你要的情报我都按照约定给你了，这可不能算作是免费服务了哦。” “是吗？” 何雨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就知道你这个犟脾气不会答应。如果我这么说呢……” 他凑到一大爷的耳边附耳轻语：“要是不干的话，我回去就把你的生活状态发给s1，看看他会不会把你炒鱿鱼。” 一大爷的轻笑瞬间“唰”地布满黑线：“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情报屋的生意也很不错嘛，” 何雨柱一脸写意地环顾一圈屋子周围凌乱的模样，“至少可以保证你在探险队队员生涯结束之后，还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是吗？” 一大爷眯着眼，尾巴上开始冒出噼噼啪啪的电火花，摆出一副随时都可能跃向何雨柱的姿势：“你是提前就打算好坑我了吗？要是真想打一架的话，外面我们来痛痛快快干一场！” 何雨柱连忙摆摆尾巴：“啊呀，还是这么容易就生气……我又不是来打架的，唉，服了你了。” 他只好从斜挎的小木箱里再取出一瓶赤霞珠，毕恭毕敬地放在柜台上：“拜托了，虽然这次远征我们带来了一些优秀的b级和a级探险队员，但是能作为核心的s级队员实在太少，所以……” “是公事还是私事？”一大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何雨柱先是一愣，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两种都有。” 一大爷哈哈笑了：“我逗你呢！还这么认真，真是好骗。知道了知道了！就帮你这一次！我是看在这瓶酒的份儿上决定帮你的，别想多哦！” 何雨柱感觉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哈哈，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后天任务开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一大爷叫住：“哎，等一下，先别急着走啊。” “恩？” “来都来了，陪老娘喝几口再说！”一大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大碗，二话不说先满上了一碗推给何雨柱，然后拿起酒瓶又猛饮一口。 面对又开始压抑起来的酒气，加上一大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下意识感觉到不好的他连忙表示拒绝：“啊，抱歉，明天我还有事，今晚还不能……” “喝！！” 一大爷不依不挠，见何雨柱完全不为所动，索性直接拿起碗，不由何雨柱分说，抵住他的嘴巴就往里灌。 大股液体夹杂着空气一股脑地往喉咙里乱窜，像是一群受惊的肯泰罗。 在酒精的作用下，何雨柱只觉得脑袋立刻变得昏昏沉沉，瞬间剥夺了争辩的力气。 葡萄的香气混杂着酒浓烈的气息一齐烧灼着咽喉，像是吞了一口燃烧的火焰，顺着嘴唇一路燃烧到胃里，就连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啊哈哈哈，你看你的表情！好玩！好玩！” 看着何雨柱挣扎半晌最后还是一碗酒下肚的难受模样，一大爷的笑声却一声高过一声，秦淮茹的脸上已经起了一圈红晕，手上的酒碗变轻的重量让秦淮茹意识到刚才一碗酒已经完全见底。 “诶，不尽兴啊，一碗酒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来~再来点！” 第二碗，第三碗，酒精的麻醉作用让何雨柱的意识渐渐模糊，记忆里剩下的，只有一大爷越来越放荡的笑声，视线里留下的全是摇曳的影子。 ―――第二天――― 许大茂早早地就在协会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些蛋糕，打算带回去作为今天早上的早餐。 说来也怪，平时的他很少会刻意留意这些甜食，他一直觉得这些东西对身体并没什么好处，平时都会刻意回避。 但是今天，也不知是太高兴了还是一时脑子发热，鬼使神差地被路边一家蛋糕店给吸引了进去。 啊，算了，不管了，反正昨天也拿到了一笔不错的奖金，偶尔买点这些东西让菱樱他们开心一下也不错。 今天他们打算去位于新城区海湾的一个车站。 许大茂还记得是菱樱吵着说“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在城市里玩一玩”，于是他们询问前台的塔布奈小姐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塔布奈小姐说，来到唤潮市的旅游者，一定要见识一下唤潮市的“海上列车”，秦淮茹再三强调这是只有在唤潮市才能体验到的奇妙交通方式，一定要去坐一坐才不枉来这里一趟。 详细问了地址之后，塔布奈小姐告诉他们，海上列车连接了新城区和海湾外的几个岛屿，想要体验的话，直接在新城区海湾找到车站就可以。 第77章 方便 “海上列车？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在海上跑的火车喽。” 秦淮茹边走边阅读自己从协会大厅里拿到的旅游手册，上面写着一些关于海上列车的简单描述：海上列车是在二十多年前由探险队协会直接出资建造的交通设施。 旨在方便唤潮市数个海岛之间的交通。在耗费了五年的建设之后，这项工程最终完成。它集交通、观光等功能于一身，在建成之后就受到了市民的热烈欢迎。 随着唤潮市居民数量的上升，海上列车的名声逐渐享誉格兰德大陆，因此也成为了最有资格代表唤潮市特色的阳光工程。 旁边一张配图，是海上列车建成时剪彩的照片，只能看到剪彩者身后一辆装修精致无比的列车，但是镜头角度却没有拍到列车是不是真的就在海上。 “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还真有必要亲眼见识一下。” “不过这怎么可能啊。” 钢锁咬完最后一口蛋糕，不屑地摇摇头，“火车多重，怎么可能在海上跑。单单是铁轨，钢筋不知道都要比水要重多少，这恐怕不现实吧。” 何雨柱立马表示不同意：“你看啊，手册上都谢了‘受到了市民的热烈欢迎’，那大家肯定是看到了，亲身坐过了这个交通工具才会这么说的，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好奇。”西诺一如既往开启了思考模式，“究竟是什么技术让列车可以在海上前进。” “哥哥你能别老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吗？”何雨柱对西诺看上去一如既往的认真表情感到不快，“好歹我们也是出来玩的啊，你就别总是想那么多好嘛！” 西诺微微一笑：“我没有一本正经啊，你看我现在这样像一本正经的吗？” “明明就有！” “这样难道不好吗？” “很不好啊！难得我们可以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玩，你别总是板着脸想这想那的不好吗。”何雨柱嘟着嘴抱怨道。 西诺挠挠脑袋：“好，我听你的，今天我们就放放心心玩一天，不想其它的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条白线——那是一道存在于海面上的什么东西，远远看去像极了一道堤坝，在宽阔的海面上显得极为惹眼。 而在白线终点的海湾处，一座宽阔的建筑同样引人注目；走近了看，西诺他们才发现“白线”原来是一道刚刚露出水面的地基。 上面平铺着一道道铁轨，而那座建筑物，屋顶是一道巨大的钢筋结构的顶棚，素白和银色的搭配给人一种宁静而前卫的科技感。 一辆列车恰好驶出车站，出乎西诺他们意料的是，列车行驶时的噪音微乎其微，可以说相当的安静，甚至一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盖过它。 “到了，” 秦淮茹说，“那就是海上列车的起始站。” 车站的规模和来往的人流量都相当的大，但是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冗杂的压迫感——这要归功于正门中央一道高高的铁栏杆。 一半是旅客的通道，而另一半则是专为商人设计的货运通道。于是就形成了很有趣的景象：这边的游客们或在驻足欣赏，或在拍照留念。 而栏杆另一侧的豪力们则在紧张地搬运送往城区各处的货物。像是两个互不干扰的平行世界。 但是正门和大厅里面虽然热闹，一旁的售票处却不知为何只有两三个精灵在排队，相比之下显得非常冷清。 西诺他们还是老老实实排在队伍后面，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快，很快就到他们了。窗口后面的秦淮茹售票员微笑着迎接客人：“您好，请问你们是第一次乘坐海上列车吗？” “恩。”西诺点头回答是。 “好的，”她看到他们都带着挎包，于是问道：“请问你们是探险队员吗？” “是的，请问这有什么影响吗？” “这样啊，” 她友好地一笑，示意他们进入大厅：“在大厅里面有一排自动售票机，请用你们的徽章刷一下，探险队协会的系统会自动扣除你们在徽章内存储的剩余电子金币，你们就可以直接用徽章通过安检进去了。” 四个人不约而同惊得张大了嘴巴。 “有这么高端的吗？！还可以这样的？！” “当然啦。毕竟海上列车是由探险队协会直接出资建造的，不只是设计，这些收费系统也是的哦。而且探险队通行证固定允许乘坐一天，所以与其在这里买单程票，不如用各位的探险队徽章来买，这样可以一整天随时上下车，很方便的哦。请各位用心实际感受一下吧，祝你们玩的开心！” 还有这种好事？ 四个人急急忙忙来到人流密集的大厅里。正对大门的是一道充满着几何艺术的玻璃窗，良好的透光度让大厅显得格外明亮。 另一侧的墙上是一排方形的屏幕，正切换着五颜六色的广告，想必就是售票员说的售票机了。西诺来到一台设备跟前。 设备像是感应到了有人存在似的，立刻从漂亮的广告页转成了有两个选项的菜单：购买月票、探险队通行证。 当西诺按下“探险队通行证”后，右下角出现了一个扫描区域，他把自己的黄金徽章贴在上面，屏幕一亮，立刻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片刻之后，系统提示“黄金徽章七折优惠，扣费3.5金币成功，祝您旅途愉快”。 “还真的就可以了……” 西诺不敢相信协会的科技居然连这种地方都渗入了。以前他只知道徽章可以当做一个便携的电子金币卡用。 任务获得的奖励金币可以选择性存入，方便在协会购买一些探险用品，没想到这里也能以这种方式使用。 “我也来我也来！” 何雨柱迫不及待地来到另一台设备面前，相同的操作之后，屏幕显示“白银徽章九折优惠，扣费4.5金币成功，祝您旅途愉快”。 “啊！为什么哥哥你的黄金徽章就能扣比我少的金币！不公平！”何雨柱立刻嚷嚷起来。 “你忘了吗？a级探险队员可是有不少福利的哦。” 面对鼓着腮帮子发脾气的何雨柱，西诺坏坏的笑了，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成为a级探险队员也不是什么坏事，省下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早点步入a级的行列啊，有便宜不赚才是丧尽天良有木有啊！ “唉，看来我也得稍微努力一下了。” 何雨柱摇摇头，接受了自己只能面对九折的事实。她有一点无奈地看着钢锁同样是七折的结果，叹了叹气。 “大家都买好票了吧，买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西诺招呼大家排队通过安检，进入了通向月台的走廊。 在他们离开大厅不久，翊风老师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售票窗口处。 他身边跟着一个相比之下略显娇小的身影，披着厚实的斗篷，兜帽在她的面部留下深深的阴影，让旁人难以看出她属于哪种精灵。 只是这样略显突兀的打扮，时不时会让好奇的路人们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您好，” 秦淮茹保持着一贯的职业微笑，“请问您要买票吗？” 翊风老师没有回答，而是从挎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皮夹，把皮夹里面的东西给秦淮茹看了一下。她因为吃惊，嘴巴不由自主地成了o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自若的神态。 “我想见一下车站的负责人。”翊风压低声音说道，似乎担心其它人会听到。 “好的，这边请！” 秦淮茹在窗口上立起了“暂停售票”字样的牌子，离开了窗口，带着翊风和“斗篷”来到了车站调度室。 里面一只戴着大沿帽的煤炭龟正伏在案桌上静静地阅读着手上的一份报纸，斑白的胡子和厚厚的老花镜足以说明他已经上了年纪。 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推了推老花镜，从容不迫地走到门口。 “是何事？” “站长，有位贵客想要见您。”秦淮茹朝着煤炭龟鞠了一躬后，把翊风和“斗篷”请进屋内，关上了门后站在了一旁。 “那么，尊敬的客人，”煤炭龟礼貌地开口道，“您见老夫是为何事？” “叨扰，叨扰。我这次来，是希望你们可以开出一趟通往‘终点站’的列车。” 煤炭龟又推了推老花镜，有点迟疑地看着眼前两个略显模糊的身影。 “你们可认识每个月都会乘坐这趟列车来回的人？”他突然问道。 “沫琉。”翊风立刻给出了答案，“我说的没错吧？” “正是。” 煤炭龟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协会的要人不远千里来此，老朽若是有言语冒犯之处，还望见谅海涵。” “您言重了，不必如此拘礼。”翊风连忙把煤炭龟扶起，“那么，我想知道这趟列车什么时候可以开出？” “下一趟即可，老朽通知列车员一声便是。只是尚有几分钟还需等待，若是您嫌月台嘈杂，不妨在这里小憩片刻，待列车进站，您再上车也不迟。” “哈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难得可以来到这座滨海之都，一饱眼福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所以我想在外面看看热闹，纯当散散心，这样可以吗？” “悉听尊便。” 于是煤炭龟用他脖子上的项链式魔方发送了一条信息，“请二位在列车进站后，进入位于车尾的贵宾车厢休息。到‘终点站’要不少时间，请在车内耐心等待。” “好，麻烦您了。” 自始至终“斗篷”都只在一旁一言不发。 “那么，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在哪里下车去转一转？” 秦淮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月台的站牌上标注了列车的到站。 唤潮市附近的海域有数个海岛，为了便于称呼，居民们把这些岛屿按照离海岸的远近程度称为“一之岛”、“二之岛”，以此类推。 列车穿过了六个最大的岛屿，每个岛屿都设置了一个站点，因此算上新城区的这座车站，总共七个车站。 西诺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月台下面的铁轨——看上去和普通的铁轨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延伸出去就能看到天蓝色的海。到底是怎么在海上建成的？ 他心里的好奇程度越来越重。 “还记得昨天塔布奈姐姐说的吗？每一座小岛都有自己的特点，要不我们每一个岛都下去转转呗！”何雨柱在一旁怂恿道。 “好啊，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干脆放放心心玩一天！”钢锁今天竟然表现的像小孩子一般激动。 “怎么这么开心啊？” 秦淮茹对刚所表现出来的兴奋感到有点意外。 “没什么啊~当探险队员出任务多了，偶尔也想放松呗！” 嬉笑打闹间，站台的广播传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旅客朋友们，开往六之岛的列车即将进站，请您站在站台黄线后面的安全区域内有序排队，准备上车。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很快，一辆天蓝色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月台上的精灵们早早排好了一条条长队，井然有序地登车。只是西诺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上车之后，翊风老师从通道里来到月台。 径直朝着列车尾部而去，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列被古色古香的云纹描边的车厢，车门上的vip字样足以说明这列车厢的尊贵。 在门口等候的冷水猿把他们两个迎进车厢。进门的一手边就是灯火辉煌的吧台，红木和金银错落在一起的装饰，遍布整个柜台和灯具，很明显不是寻常人士可以享得到的。 车厢的主体内，只有寥寥不到十五套桌椅，分立在两侧的每一扇窗户下，同样也是用金丝红木精心雕琢过的。 此时车厢内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这个富丽堂皇的空间也因此多少显得太过寂寥。 第78章 说完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在吧台这里随时听候吩咐。” “好，有劳了。” 他们找了中间的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冷水猿为他们砌好两杯热腾腾的热茶，退到吧台里面擦拭着柜台上一个个近乎透明的玻璃杯，“斗篷”这才把兜帽拨到脑后，露出了秦淮茹长长的耳朵。 “最后我们还是上车了。” 翊风有气无力地靠着车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是向协会申请了特许，死缠烂打了一个晚上他们才允许我去见沫琉的，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唉，昨天晚上又回来晚了，一回去就又是和那帮老顽固拔河，折腾了半天……都没好好睡一觉……” 看着翊风眼皮下浓重的黑眼圈，活像一只无精打采的顽皮熊猫，萱雨凝噗嗤一下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过，要到【边境之海】要不少时间吧，你也可以在车里好好睡一觉。话说昨晚你为什么那么晚回来？而且还带着那么重的酒气？” “还不是因为佳音那个疯子。” 翊风有气无力地说，“非要给我灌酒，早知道我就带两瓶度数稍微低一点的酒给秦淮茹了……后来，后来直接晕倒半夜才醒来，全身上下都要化了一样难受……不说了……刚才强撑着倦意简直要了我这条老命了，我先睡一下。” 说完，他趴倒在桌子上，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列车缓缓动了，空荡荡的站台被渐渐抛在后面。萱雨凝痴痴地望着窗外，刚一驶出车站，映入眼帘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似乎近的触手可及。 又仿佛远的无边无际，蓝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洋几乎要融为一体。 一群长翅鸥正乘着徐徐海风，在海面上恣意地滑翔，飞过一圈又一圈。阳光从另一侧的车窗倾泻而入，整间列车瞬间亮堂了不少。 秦淮茹想，在这辆列车的其它地方，大家一定都是很开心的吧？ 就像秦淮茹在唤潮市的街道上看到的那样，朋友们在讨论着今天哪里有什么乐子可以去寻，小商小贩们盘算今天又有多少金币入手。 哪怕是其它的探险队员们，任务之余还能享受到阳光真诚的暖意。 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一直都会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状，朵朵水花在飞向半空时，阳光被恰到好处地分解成一道绚烂的彩虹，博得围观者此起彼伏的赞叹……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凝滞，现在萦绕在耳畔的列车行进声，还是慢慢远去的精灵们的欢笑声，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停止了流动。 秦淮茹静静地看着，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精灵们石化似的站在自己面前，想要伸手去触碰。可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突然被搅动，黑色的回忆撕裂了一切，如海潮般突然袭来…… …… 血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眼前一个和自己相仿的身影慢慢逼近。突然发现自己四肢都正在流血，粘稠的血液染红了自己的半个身体。 ……支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心慈手软？” 眼前的身影冷冷地问道，手上正托着一个悬浮的球体：“你明知道我们之间的战斗，最后只能留下一个‘幸存者’，刚才战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优势的时候不进攻，劣势的时候消极防御，做好了送死的准备了吗？！” “……我……我只是不想……”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秦淮茹选择这样回答眼前的对手。 “……我不相信，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明明……明明可以一起……咳……” 一口鲜血从嘴里迸出，喉咙里剩余咸腥的血液把秦淮茹想说的话逼退了回去。 眼前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手上的球体化作了一滩液体，浇在秦淮茹的头上。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真是可悲。” 秦淮茹转过身去，抬头望着一片殷红如血的天空。 “记住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实现愿望的工厂，不要把你幼稚的想法带到现实面前。既然这场决斗的胜利由我收下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明白了吗？” 临走之时，眼前的身影留下了一句像是忠告，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别再逃了。” …… 刺入眼中的阳光把秦淮茹拉回了现实。 ……如果那是噩梦的话……如果我能找到不再逃避的方法的话……如果，我能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的话，我究竟该怎样选择…… 列车依旧向前飞驰着，窗外慢慢开始出现一些大的岛屿，不过上面只有裸露的岩石和青苔，没有丝毫居住的痕迹。 秦淮茹想，要是窗外正下着一场大雪多好，秦淮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隔着窗户，看外面白茫茫世界里的万家灯火，那种冷寂之中潜藏着温暖和幸福的感觉，无论看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乏味。 快了，快了……我一定要回去，回到那个我熟悉的地方。 海面上吹来一阵徐徐的微风，波光粼粼的海面卷起一排排小小的浪花，拍打着列车下面的铁轨。当列车走远的时候。 小小的波浪慢慢可以没过只比海平面高出一点点的地基。列车远去的方向，隐隐露出了乌云灰黑色的边线。 如果说蓝色的海洋是天空的地毯，海上疾驰的列车便一定是编织华绸的针线；蓝色的身影灵巧地穿梭在海面，白色的波浪翻卷着朵朵浪花。 轻灵的长翅鸥追逐地平线那边吹来的丝丝清风，翅尖掠过，无数的风帆在海上自由穿梭，天地宛如一幅澄澈如洗的画卷。 唤潮市的近海区，实际上仍然属于这个巨大城市的一隅，只是这个部分，似乎宽广的无边无际。初到这座城市的游人。 往往最先诧异于这座城市同海天一色的色调，然后是这里的繁华盛景。但他们往往无意地忽略掉了这个事实——这座海上列车。 让这座城市的边境延伸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直到地平线的另一边。乘坐在其中的乘客们，无不带着欢愉的笑靥。 昨夜数不胜数的一袭好梦，今朝就是将它们一一实现的日子，也许这个梦想，就是坐在疾驰的列车上这件小小的事情本身。 对何雨柱而言尤其如此。 满眼冒金光的秦淮茹像打了鸡血一般在车厢里面蹦来跳去。 “西诺队长，我强烈要求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一点安眠药……” 何雨柱一脸无奈地说。秦淮茹努力追逐着何雨柱，想方设法要让这只宛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的家伙安定下来。 然而何雨柱却像一只滑溜溜的泥泥鳅一样难抓。百般尝试无果之后，秦淮茹只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西诺。 “别这么看着我啊……” 西诺被这么盯着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尴尬：“难得可以出来自由自在的逛一逛，让秦淮茹自己闹腾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吧……” 话音未落，忽然传出了什么东西“啪嚓”一声碎掉的声音。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去，何雨柱脚下出现了几个碎掉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粉末状的东西散了一地。 秦淮茹面前站着一只胖可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怔在了原地，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啊！我的香料！” 我了个去，刚这么一想就出事啊？！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何雨柱，把秦淮茹拉到一边，然后赶紧朝着胖可丁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妹妹给您添麻烦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胖可丁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拿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洒落在地上的粉末收集起来。 “啊……都不能用了，好可惜……” 出于好奇，西诺轻轻捻起一小撮粉末，忽然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来自于这些粉末本身，他的记忆中忽然出现了昨天的场景。 步行街上，他似乎在路过哪里的时候闻到过十分相似的气味。 “请问，这些是？”他问道。 “这些是茴香粉。” “茴香粉？香料么。”大概是草系精灵的本能，这些来自自然植物的气味让西诺感到神清气爽。“感觉是很不错的香气呢，气味闻起来很舒服。”他点头赞许。 “真的吗？” 这么一夸居然让胖可丁一扫之前的愁容，“这些香料，从原料种植到研磨加工，都是我自己第一次试着完成的，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开心呢！” 何雨柱突然凑过来：“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看到何雨柱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模样，西诺心里很是不快：“你把人家的劳动成果弄坏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还不快点给别人道歉。” “啊……对不起……” 何雨柱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旋即又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这算哪门子道歉啊！起码也要有一点诚意一点啊！哪有道歉还这么嬉皮笑脸的道理啊？”西诺终于忍不住炸毛了，在那一瞬间甚至有想揪住何雨柱的头发直接拎起来的冲动。 “可是人家已经道歉了啊。” “都说了没诚意啊！没诚意啊！” 看着已经掐在一起的哥妹俩，胖可丁噗嗤一笑：“没事的啦，原料我还有一些，再做几瓶也不费什么功夫的。” “话说，咱们还没自我介绍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娄晓娥终于说话了，“俺叫娄晓娥，在这里遇上了也算是缘分吧，还请多多关照！” 只是他的音量一时没有控制住，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分贝，在相对封闭狭小的车厢里多少有了“余音绕梁”的感觉。 “你那种瓮声瓮气的嗓门还不得把人家吓坏啊。”秦淮茹轻叹口气，换上一个微笑转向胖可丁：“我叫秦淮茹，那位是我们的队长，叶精灵西诺；以及九尾何雨柱。” “我叫洛雨，话说你们也是探险队员？” 一个“也”字让在场五个人全都提起了兴趣。 “那当然了！”不等西诺开口，何雨柱率先振臂高呼，“我们将来可是要成为一流探险队的！” “但现在还在努力中……所以，我算求你了，能不能安静一下，真的好吵啊……”西诺满脸黑线地扶额。 “有什么关系嘛！成为一流的探险队难道不好吗？” “那也不要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好吧……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都注意一下形象成吗？” “不啊，” 娄晓娥突然挺直了腰杆，双眼炯炯有神地凝望前方，仿佛是正站在船头挑战风暴雨威严的老船长，“伟大的梦想不就是要大声喊出来吗？不然哪还有什么气势！” “娄晓娥……怎么你也……” 西诺万万没料到今天娄晓娥不知是哪根筋错位了，瞬间成了漫画里的那种热血主角——偏偏就是西诺最不喜欢的闹腾的那种角色。老天爷啊，这个完全是设定搞错了吧！ 娄晓娥怎么偏偏也在这个时候热血上脑啊！下不来台的他只得仰天长叹，如此窘态让旁边的秦淮茹止不住地捂嘴偷笑。 “真好啊，能有一个这么欢乐的队伍，” 洛雨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唉，什么时候我要是能组建一支队伍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组队接取报酬更高的任务，得到足够多的金币，然后就能到想去的地方旅行了吧。” 说话间，列车即将抵达一之岛，车厢里的柔美提示音伴着舒缓的提示音告知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对了，” 洛雨一拍手，想起了什么，“我现在还在经营一个香料店，不妨带你们来看看吧，这些香料也是我们唤潮市的特产哦！” “喂喂喂，难得有人带我们玩一玩，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玩心大发的何雨柱用胳膊肘捣了捣西诺。 “正好，我也想买一点来做香囊。”秦淮茹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那就一起走吧！”娄晓娥也表示同意。 “那就走呗。”西诺一脸不情愿地应和。 何雨柱又凑到洛雨的耳边悄悄说道：“别看我哥哥是个面瘫，其实他心里正巴不得赶紧出发呢。” “谁是面瘫啊！悄悄话也别让我听到好吗！”咆哮过后的西诺，很快就像被霜冻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地跟着其他人的脚步。 “打起精神哦，队长。” 秦淮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今天你就舍命陪君子一下喽。”抛下这句话，秦淮茹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的何雨柱他们 ……服了……一定是这个世界在针对我！一定是这样！ 正午，日暖薰人醉，风和舞浪吹。 第79章 结成水滴 过了三个站点，何雨柱和雨凝仍然静静地坐在车厢里。何雨柱此刻端着茶杯，眼神却投向窗外流逝的风景。 因为他刚才的小憩，茶水已经微微有些凉了，浮在水面的茶叶也都一一沉了下去。 相比之下，雨凝面前的茶杯，褐色的茶水已经快要见底；她呆呆地看着杯内起褶的茶叶，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杯底，像是一座大厦的废墟。 纵使几分钟前还能起舞弄清影，现在留下的，只是倾颓的横梁，满眼的荒芜，沉重的仿佛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过得很快，不是吗？” 何雨柱用轻和的语气打破了沉默的坚冰，他把茶杯抬到眼前，打量着玻璃里的液体。 “一杯茶，有时真像是我们这样的劳劳一生。茶叶从抽芽的新绿，阳光的炙烤，就像是生命从出生的懵懂无知，再到直面风霜和坎坷；一壶热汤，升华了它的生命，在灼热的炼狱里，它才会有最芬芳的醇香。这无疑是它生命中最为辉煌的时刻，它存在的意义，它迄今为止所受的一切苦难，只在这一刹那，将无边无尽的艺术美酣畅淋漓地书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不减微苦的味道，但是苦味在舌尖绕圈三刻之后，丝丝微甜如石缝中汩汩而出的清泉，顿时口舌生津，宛如春来东风，绿了半山江河。 “就像这上等的沙月岩茶，苦涩是因为风沙常年的侵蚀留下的创伤，但是回味之后的甘甜，则是一个不屈的灵魂深处那纯真的本心。不愧为沙漠绿洲中的绿色金子，它完美地诠释了这样一个道理：生命最为美丽的时刻，绝非它即将与世长辞的瞬间，而是它迎难而上，在痛苦中凤凰涅盘的一幕。此处竟有这般上等茗品，甚幸，甚幸。” 随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想不到何雨柱先生你对茶类也颇有研究。” 萱雨凝含笑称赞道。她心里清楚，依照何雨柱的性格，加上刚才他那种刻意的书生气，很难不会想到他是话里有话。 眼前这条绿色的蛇，心底纯良是真，工于心计亦是真，真真假假混沌难辨，反而更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正性格。 “承蒙谬赞。” 何雨柱把空杯子放下，很随性地往背椅一靠，“不过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小有研究，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他的眼神，温润如玉，却又似有探索的微光，“唉，毕竟老了啊，探险队员那段轰轰烈烈的岁月，到底还是属于那些年轻一辈的舞台了，我这种垂垂老矣的老骨头，早晚也得把这些荣誉拱手让给探险队界的新星，然后自己一个人当个智者一样去念叨他们喽。” “哈哈，这样啊。” 萱雨凝不失风度地挑刺：“我可听说，何雨柱前辈在其它人面前，可是相当不服老的呢。怎么今日突然这样自谦起来了？” 何雨柱的神态依旧稳如铜钟：“还真被你戳中软肋了啊。不过，雨凝小姐所言也不差。已经而立之年了啊，没想到时间会过的这么快，我也从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睁眼闭眼之间就要走上不惑的年纪了。唉，想来也是有许多遗憾的，青春韶华的时候，没有一场真真正正的爱情，有时候想品尝一下这甜蜜的果实，只可惜岁月不饶人，良缘无从觅起了。” 何雨柱的语气里满是伤感，“不过，这样也许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在协会历练了这么多，也去到了很多我想去的地方，知道这个世界天高海阔，那些都是弥足珍贵的美好记忆。仔细想来，我至少不会为我过去的选择而后悔。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为我的学生们铺好道路，以及……”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严肃的神情，“……把我们这些老一辈遗留的问题，彻彻底底地解决掉。” “看来我是首当其冲了。”萱雨凝淡然答道。车窗外，阳光忽然被一丝阴云遮去，光线顿时暗淡了不少。 “你的问题的确是目前最紧要的，但长远来看，还不是最根本的。” “最根本的？”萱雨凝有些疑惑，“您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更为急迫的问题需要处理吗？”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听说过一句话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意思是即使是圣贤明君开创的朝代，后世之人不加勤治而坐享其成，五代之内必将灭亡。有意思的是，你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不知道。” “下一句是：‘小人之泽，五世而斩’。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五世而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还是诅咒？” “命运或是诅咒，又有什么分别，那些捉摸不清世事轮回法道的人，才会用这些荒唐的理由来麻醉自己的意识。它像是一个恒定的轨迹，任何盛世乱世都不过须臾，一切事物都逃不过它的裁决，终究会有走向落幕的时候。” 何雨柱褪去了所有试探的伪装，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直逼萱雨凝的蓝色双瞳。 “世界残酷，但永远不会是绝境。即使这样的命运已经注定，挺身而出，向它反抗的人，无论哪里都会有。你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可能在协会里有一足之地的真正原因啊。” 沉默的巨浪立刻席卷了萱雨凝的大脑。 “眼下，协会创立百年有余，虽说建树颇丰，但是和平下的世界，暗流正在不停的涌动。【战国时代】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十年前【宇之一族】被一夜灭族之后才迎来的终结，完全的和平年代不过这十年而已。但是，历史留下的创伤，正在滋生出更多复仇的阴影。【血衣】仅仅只是其中的领头者罢了。此外，协会建立之前，留下了太多不能被公之于众的秘密，它们是这些暗影的根源，也是协会最脆弱的基础。即使我们不得不承载着如此多的重担，我们也要义无反顾地站在第一线，不能让任何心怀不轨的恶人在暗处给予我们一记痛击。” 窗外，风越来越狂野，卷起的浪涛一层盖过一层，疯狂地舔舐着浅浅的地基。 “这就是协会s级【管理层】的使命。他们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管束放荡不羁的s级探险队员。它们承载着更为重要的使命，那就是——维持这个和平盛世，这个不知何时就会倾塌的危险天平。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下，是千百年动乱之后，最为弥足珍贵的和平盛世，其中的生灵更是数不胜数。” 何雨柱长叹一口气。可是胸中郁积的浊气越来越多，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真相摊牌了。 “我们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也可以像有些批评者说的那样，把自己冠上‘正义’的标签。但是一言以蔽之——我们可是正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啊。棋错一着，满盘皆输。这场有硝烟的，和没有硝烟的战争组成的游戏，赌注是整个世界的兴衰。这场游戏里，一人之血何足为念，在生死面前，个人的情感根本不值一提。也是因为这样，我很早就打算从这场既没有感情可言，又没有其它选择余地的游戏里退出。但是，当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世界在变化，当我发现我仍然和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底藕断丝连，当我察觉到我的存在也许可以让我的晚辈们少一些揣测，那么我想，尽我所能查清一些问题的真相，也能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时更安心一些。总而言之，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负担，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你，能真的……理解吗？” 萱雨凝的脑海嗡嗡作响。她此刻正在细细咀嚼的，不是何雨柱老师刚才说过的那些惊醒，反而是那些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去会想起的那些记忆—— 恐惧，误解，猜忌，残杀……这些血色的记忆正伸出殷红的魔爪，牢牢擒住她的意识往深渊里坠去。她抱头埋入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冷汗从额头源源不断地渗出。 “我……我……”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巨兽进行生死搏斗。但这场战斗没有结局，她抬起了头，两眼空洞无神。 “我……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是我刚才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吗？看着萱雨凝痛苦的样子，何雨柱不禁暗暗沉思。也许现在才让她意识到这些真相，已经为时已晚了？ 不，不会。与其让她不明不白地沉沦，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至少…… “谢谢你，何雨柱前辈。” 萱雨凝的道谢把他的神游拉了回来。 “我知道您是关心我，才和我说这么多的，我也知道这些一定是您的真心话。谢谢你，到现在还安慰我这样的失败者。”她的笑容，苍白惨淡。 这些真的算是安慰吗？何雨柱无言苦笑。但是萱雨凝的眼神，罕见地变得坚毅起来。 “也许是我无论怎么说，都是不擅长这些东西的愚钝之人吧。所以我的心意已经决定了，在和沫琉见面之后，我一定要回到莫寒市，无论用什么样的代价。我不会选择退出探险队协会，只是想一个人清净一下，如果我的力量被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听候差遣。所以，我想最后拜托何雨柱老师一件事——一定要为我这次悄悄离开协会本部的事情保密，能做到吗？” 何雨柱一边歪头思索一边轻叩桌面：“我得再说明一次：我可不敢保证其他人不会知道这件事，但是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想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再拦得住你。我会遵守约定保密的，但是……” 萱雨凝“倏”地起身，她的这一动作让何雨柱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您是在担心协会会怪罪到您身上吧！如果他们有什么责难，全往我头上推就好！” 这一次，是她紧盯着何雨柱的双眼：“我只希望前辈不要推却，可以吗？” 空气中的气氛，像窗外阴沉的天气，水汽围绕着飘摇的尘埃，逐渐凝结成水滴，如断链的珍珠纷纷坠落。 “可以。” 何雨柱十分简短地回答。 沉闷的车厢重归寂静。远方的阴霾里，传来了闷雷的轰鸣。 列车终于停靠在了终点站——六之岛车站。最后一位乘客撑起伞离开车厢时，不知为何朝列车前方瞥了一眼——铁轨到了这里便是尽头。 再往前便分为数个轨道，漆黑的车库由前面一座巨大的石体开凿而成，那里的轨道深处正停靠着一排排待命中的列车。 大概是想起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匆匆离开了站台；或者说，这个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已经不会再有其它的神秘可言。 空空的列车换到另一条轨道上，缓缓驶入车库，像是迟暮归家的孩童，回到了温暖的家。但是它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头越来越靠近车库最深处的墙壁。 在似乎就要撞上去的时候，从角落里传来“咔哒”一声，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紧接着就是齿轮和铁链沉重的摩擦声。 墙壁被渐渐升起，铁轨通向了一条更深的通路。列车渐渐加速，掀起的风噪在山洞里轰鸣。 这辆列车里，仍然有两名不言不语的乘客。摇晃的灯影在他们的面庞上落下一层阴影，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其实不用看，两人也能猜到对面是怎样严肃，或者紧锁双眉的表情；同时他们也对一个事实心知肚明—— 前方，路漫漫。 山洞的通路很快到了尽头，但是出口却没有多少光芒。 列车从洞口呼啸而出，迎接它的却是漫天的阴霾。电闪雷鸣，骤雨纷纷，劲风呼啸，大浪滔天，海面被天空染成了黛色，像是地狱里狂啸的死海。 窗外黑色的世界里，毫无人烟的死寂说明了一切：即使是水系精灵，也不受这样的环境庇护。 海上列车地基在无形中被逐渐抬高，成为了海面上一道半空中高悬的桥梁，车窗一个个矩形玻璃里透出的光线，在这样的环境下格外显眼，远远看去仿佛是游荡在空中的幽灵。 坐在车厢内的何雨柱对身处高度感受颇深：眼看着车身离翻涌的海面越来越远，远方模糊的海平面似乎高出了些许。 如果不是亲身来到这个地方，谁会想到，正午的太阳竟然可以被重重乌云的威压硬生生镇压了下去，世界的昼夜仿佛回归了混沌。 第80章 闪电 “【边境之海】的天气还是这么不惹人喜欢。” 翊风点评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希望你能稍微习惯一下。有传言说，这是因为一只传说中的精灵居住在这里，它会召唤无法停止的风雨，阻遏一切企图前进的行者。” “前面有什么吗？” “嘛，谁知道呢。” 翊风晃晃脑袋，“对于协会来说，那些虚幻多于真实的传说没什么吸引力；镇守在那里的何雨柱，才是真正的传说级人物。不过喜欢捕风捉影的协会还是收集了不少奇闻轶事，其中有一个传言相当有意思：她曾经和那只传说中的精灵会面并且交战。” “最后的结局是……” “……战平。” 秦淮茹吃惊不小，她竟然拥有能和传说中的精灵平分秋色的实力？ “虽说其中一些细节是无从考证了，但是现在，除了行踪不明的s1，目前只有她，能当之无愧地代表协会最强实力。” 翊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列车接近了一座岛屿。 岛屿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高的出奇的山峰，列车径直驶入了其中的山洞，到达了山洞内真正的终点站，一侧的站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里的名字： 【边境之海】——海洋的终结之地。 一般来说，水系精灵都会喜欢雨天，湿重的空气和广阔的水域都是他们最喜欢的环境，能让他们以最自在的状态生活下去。 但是这个惯例并不适用在这里。 何雨柱并不是很喜欢这里，这个仿佛被雷电云和龙卷云诅咒过的地方，雷雨和暴风是这里的常客，不分日夜地肆虐着这边境之地最后的岛屿。 也许是这个原因，这座小岛十分荒芜，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岩石，以及被暴雨碾碎的沙粒，没有一棵植物可以依靠。 只能被汹涌汇聚的流水裹挟着带入咆哮的海洋。她没有回到可以遮蔽风雨的山洞里，而是选择了坐在小岛东边一个高高的断崖上，俯瞰身下重重骇浪。 身后传来了列车驰骋的回响。 她没有回头。 视线往上，一道闪电把天地瞬间照的雪白，远方的地平线中出现了什么东西的轮廓，但很快一切又重归黑暗。 紧接着又是一阵闪电，接着雪白的光，地平线的远处出现了一座笔直的塔，从海洋中拔地而起，直上云端。 仿佛是从看不见的深海中凭空出现的一样，当闪电的光芒迅速褪去时，茫茫海面上再无它的影子。 暴雨中，她听到了其中沙沙的脚步声。 “果然在这里。”翊风撑起一把伞，从容不迫地走来，“这么大的雨，不考虑去山洞里面避一避吗？” “你才是吧？” 何雨柱没好气地回敬，“翊风，自从那场战斗之后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这个色老头居然会主动来。是幼儿园不好玩，还是又找不到妙龄少女勾搭了，才到我这里来寻花问柳的？” “怎么我的形象在你眼里就是一个采花大盗啊？那不叫色，美色养眼多看两眼又不会死。我又不老，四十多岁算什么老……还有幼儿园是什么鬼，我现在只是协会学院的校长而已吧。而且你这里的天气这么糟糕，又没有什么能够沉鱼落雁级别的美人，我才不会没事跑这里来呢……” 但他说完这句话时，他忽然发现何雨柱正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他。忽然全身被冷汗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嘴皮子倒还是那么利索。意思就是说我不够你口中的‘美人’标准喽？” “啊不……” “看来你需要被教训一下呢……”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弯起，浅蓝色的能量从手中散发，落雨在她面前纷纷汇聚，形成了一个悬浮的水球，在翊风眼里，这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遥控炸弹。 “说到底这里的雨天对我而言有天时优势。说吧，千里迢迢到我这里来，你想怎么死得漂亮一点。” 第三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局面。 “何雨柱姐。” 好熟悉的声音，这是何雨柱听到这个声音时的第一反应。她朝翊风的身后望去，秦淮茹拨去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被雨水湿透的面庞。“看来你一切安好。” “……” 不知为何，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秦淮茹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片刻之后，她才用一种阴沉了不少的口气开口：“你？……别来无恙。” 她转向翊风：“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协会本部的吗？为什么会跟着你来这里？”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雨凝说想在离开协会本部之前和你见一面，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离开协会？” 何雨柱冷笑道：“总算想开了？” “我只是打算回到莫寒市，没有打算真的想退出探险队。” 秦淮茹向前一步正色道。她偏过头去对翊风说道：“翊风前辈，您先回避一下吧，我有些心里话想和何雨柱姐说说。” 何雨柱表示同意：“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问她，色老头你在这里太碍眼，先一边凉快去。” 感觉气氛瞬间充满了火药味啊。 翊风暗暗思衬，让他们两个直接会面真的好吗，不会出什么事吧，会不会有打起来的可能性，打起来了的话拦不拦得住……算了，先到一边呆着吧。不过刚刚好像被谁扣上了色老头的帽子来着…… “那么，” 何雨柱的语气变得更加阴鸷，她用手一挥，面前的水球不断吸收雨水，但体积却离奇地没有分毫见长，倒是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更加趋近黑色。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了吗？手下留情还不够，要是不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原因，这次我得让你在这里长眠了。” 面对几乎是一触即发的挑衅，秦淮茹的表情很从容——她在那一刹那想了很多。过去发生的事情如黑白电影一般重新在眼前逐一上演。 家族的希望，初入协会时的兴奋，第一次完成任务的喜悦……是什么时候被愁容完全替代了的呢？细细想来。 过去的几年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自己，有形无形的压力把她挤压到没有喘息的余地。已经找不到出路了啊……这是她在绝望之中得到的最令人窒息的回答。 “何雨柱姐……” 她抬起头，没有直视何雨柱冷峻的眼神。雨丝，千条万缕，像是九天外飞来的无数刀锋，在身上留下道道没有颜色的血痕。 她遥望何雨柱的身后，在被雨水迷离的视线里，那一片黑暗，仿佛隐隐出现了点点星光。她一直以来都作为精神寄托的那些人，那些是他们凝望的眼神吗…… “……你有家人吗？” 何雨柱反被秦淮茹这句出乎意料的反问噎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说什么？” “一定是因为他们，你才会坚持到现在的吧。” 秦淮茹的语气非常孱弱，在暴风雨面前，就像卑微的小人仰望苍穹中的巨人那般无力。但是何雨柱分明感觉到，心底有什么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被这一句话叩出了裂痕。 “我当时还太单纯，没法理解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们虽然被迫兵戈相向，但是你也应该了解的吧，那站在我们背后的共同的阴影。可是你自始至终没有选择退缩。一定是为了他们，你才会坚持到现在的，不是吗？” 浮在空中的水球，不安地翻滚着。 何雨柱叹了口气，手又一挥，水球渐渐往远处海面上飘去。 “是，又如何呢？” 她的眼神柔和了些许，语气却依旧掷地有声：“看来你还没到愚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没错，我从进入协会的那一天起，一直都怀着重振家族的愿望，到现在也没有动摇过。哼，结果摆在我面前的事与愿违早就数不胜数，很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树大招风这个道理，连我们【沫之一族】这些枯树都适用，看来协会终究还是容不下实力与威望并存的大家族。他们还不就是担心我们一旦掌握了更大的表决权，会滥用权力，最后威胁到所谓的‘和平’吗？真是笑死人了，这样的组织和【战国时代】那些专横跋扈的君主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去，面朝远方。 “所以我才不会以软弱示众。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党同伐异的世界，即使是相对和平的年代也是如此。勾心斗角从来不会在这个世界停止，任何一次不加提防的转身，你的胸口都有可能会被毫不迟疑地插上一把匕首。但是，只有那些我们可以成为‘家人’的人们，他们会真心在乎我的存在，会因为我的痛苦而落泪，他们是我唯一不能被辜负的人们。哪怕仅仅是为了他们，我不能输，让他们再为我寝食难安。所以，这就是我绝对不能倒下的原因，再多的痛苦都必须忍耐，直到机会到来的那一天，我要亲手改变这一切。” 何雨柱的手掌用力一握，海面上的水球随着一声巨响炸开，高度浓缩的水像被引燃的粉尘，强大的冲击力夷平了以它为中心的一大圈波浪，海面上惊人地出现了一个凹下去的部分。 虽然那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周围的水流注入这个凹陷，形成了更加巨大的海浪。如果这一发水球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炸开，这样的威力已经足以重创任何一个城市的中心区域。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许有一些相似。” 何雨柱继续说道，“我们都有一定要守护的东西。唯一的不同，那就是我会为了他们，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比如我们之前的那场决斗，当时哪怕是亲手杀掉你这种事，我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她转过头来看着秦淮茹，“但你不一样。你太善良，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是希望事情都能有最好的结局，用你的善意来揣测其他人，所以你才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犹豫不决。” 秦淮茹稍稍拨开眉头的雨滴，好让她看清眼前的何雨柱——在倾盆大雨中岿然不动的她，像是一尊不容搬动的雕像，尤其是她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仿佛比这冰冷的大雨还要生硬。 “所以是我的善良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步的吗？” 秦淮茹重新闭上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说到底，我还是不适合协会这个地方吧……也好，我马上就要离开那里了，一直以来受各位前辈照顾了。”说罢，她转身欲离。 “这倒是一个办法。” 何雨柱叉着手说道。随即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别过之后，我们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最后给你两个建议吧。珍惜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不要让他们失望；还有，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逃出了协会的监视来到这里，但是他们最终还是会知道你的去向，并且除了s1之外，肯定还会有人对你的行动高度关注，自己路上多小心，别半道上出事就好。” 第81章 临时调动 目送萱雨凝走远之后，秦淮茹面色凝重地轻舒了口气。她把头转向一旁的石碓：“色老头，别躲躲藏藏的了。刚才就一直在偷听，信不信我直接用【高压水泵】送你上西天啊？” 翊风连忙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别别别，我投降还不成吗。唉，动不动就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啊……” “恩？你说什么？” “哦不……” “这里可是海葬的绝佳地点哦~”秦淮茹面带愠色地拉高了声调。“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的【高压水泵】可是有切割钢板的威力，不管好你的嘴的话，马上让你碎成三段哦~” “等……等一下啊，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看着翊风这只色鬼难得的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秦淮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说正事了。”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最近朝暮城的情况，应该一切都好吧？” “这是当然了。协会本部所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事情？” “那协会本部前段时间被入侵的事情怎么样了？” 翊风一愣，没有料想到秦淮茹居然会把这件事情再搬上台面来质问。 “那个嘛，不过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被解决了。” “解决了？” 秦淮茹眯着眼冷笑道，“协会那帮不靠谱的家伙，哼……早就告诉他们本部一定要加强安保，不能让闲杂人员随便出入，结果还不是全都当成耳旁风，草草应付了事，然后出了问题就让我们负责扫尾……”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去了。” 翊风面色平静地打断她的抱怨，“眼下我们正在处理【血衣】的事情。这个组织，目前看来大有卷土重来的意思。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协会指定了一些人员来举办一次‘远征’，以演习的名义调动不少的人员来到唤潮市以防万一。” “所以你想要我出手帮忙？” “……我知道这个对你而言可能很难。虽说协会规定了你必须长期驻守在这里，不能擅离岗位……” “你既然知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淮茹漫不经心地撇过头去，“s1已经和我说了，那边已经有你，黑泽，然后我想你八成把佳音那个麻烦鬼也卷进来了吧。再加上一部分a级精英，这么多人手，还怕解决不了区区一只小小的苍蝇？” 秦淮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翊风觉得也不可能再说动这个固执的家伙了。“既然你不想出手，我也强求你了。就此告辞。” 秦淮茹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翊风。 “你也要做好准备。” “恩？”翊风一时没有明白秦淮茹的意思。 “你不知道吗？【吟游诗圣】昨天又传来了消息，他似乎又找到了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 “那个组织？你说的难不成就是s1提到过的，我们需要重点提防的权界超越者组织？” “没错。【吟游诗圣】通过暗访，已经查清了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重生组】。他们专门接受世界各地的地下行会任务，以此来累积大量资金。他们的任务执行效率甚至比我们协会的探险队还要强大，因此他们的名声已经在地下行会里风生水起。有传言说，交给他们的任务几乎全部都是完美完成的。但是这个组织有何目的，有哪些人员，现在还是一团雾水。”秦淮茹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有和协会起正面冲突，但是如果他们有什么敌对行动的话，我们恐怕都要小心了——权界超越者不是一般探险队员能够应付的，到那时所有的s级都有可能要被临时调动。” 【重生组】？好奇怪的名字。翊风凝思着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清楚。不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 “因为协会不可能把你晾在一旁太久的。” 秦淮茹的语气很严肃，“虽然你用‘当协会学院校长’的名义离开了s级的队伍，但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视你这个强大的力量如无物。加上雨凝那个白痴的离开，你早晚都会重新进入s级的行列，还很有可能会是管理层。” “意思就是我很有可能会代替雨凝，成为下一任的s4喽？” “可能性非常大。”秦淮茹答道，“在你代理s4期间，你也确实表现出了相当的管理才能，我相信s1肯定对你也是赞赏有加的吧？何况现在的协会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你这样，有足够资历和人脉资源的干将了。如果【重生组】被确认是另一个敌对组织，我相信你肯定要发挥不止前线战斗的作用。所以，提早做好准备吧。” “啊，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摇头晃脑地答道，顶着大雨慢悠悠地飘回了山洞内的车站。因为担心真的被大卸八块，他没有把刚才心里的吐槽当着秦淮茹的面说出来： 谁要和那个暴力女一起啊！这种坏脾气的家伙到底怎么当上s2的，协会那帮老顽固一定是看走眼了！切！ 不过现在，他看了看挂在胸前的魔方，黑泽在刚刚发来了一条信息：三个港口侦查已完毕，请速回。看来是时候准备干活了呢，他微微一笑，把刚才秦淮茹告诉他的那些重要事项暂且抛到脑后。 现在，先专心对付眼下的麻烦吧。 回程的火车，在他和萱雨凝登车不久之后就出发了。 我会回到s级的位置？翊风坐在椅子上，脑袋斜靠着玻璃，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有点意思了。 白色的投影仪，静静地躺在漆黑屋子里的正中央。 咔嗒。 门栓解开的声音，随后便是沉重的铁门转动的吱呀声，走廊里的灯光照进了屋子里的一角，在地上完美烙印出了门的形状。 一只坚盾剑怪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常理，毕竟他本身拥有幽灵属性，但是从他身上透露出的诡异氛围，足以让空气中的气氛降到冰点。 投影仪下，一圈白色的灯光像流水一样亮了起来，仿佛是给这台精密的仪器注入了能量，投影仪投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鬼魅似的在半空摇曳。 “s1大人。”坚盾剑怪微微前倾身子，以示行礼。 “许大茂前辈，您就不必拘礼了。” 白色的影子皱着眉说道，“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的休息，我就长话短说了：萱雨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 “这正是我想告诉您的。” 被称为许大茂的坚盾剑怪再次微微鞠躬，但是他的语气极为阴沉，仿佛是从被抽去了灵魂的精灵口中说出来的一样，“萱雨凝从协会大楼里消失了。” “什么？！” 白色投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语气里满是惊异，还有不可名状的怒火。 “请稍安勿躁。要查出她的去向，这并不难，只需要您给予我们定位她的魔方的权限，我们立刻就能为您查到。” 白色投影沉思了一会儿，许久后才给出指示：“那么，我就临时给予你强制定位的权限。查到她的位置之后立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她如果只是单纯的玩消失就算了，但眼下【血衣】的活动非常频繁，要是她落入那些恶人之手，我们就要面临真正的危机了。” “不必担心。” 许大茂淡淡说道，“虽然被暂时剥离了身份，但她毕竟是原s级成员，实力不会弱到处理不了一般杂鱼。那么，我这就去调查。”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这漆黑的房间，身后的投影立刻就像一阵轻烟一般散去了。他回头看了看，确认投影仪已经自动关闭之后，合上了沉重的铁门。 “……如何？” 这个同样阴冷的声音来自一旁转角处，一个叉着手靠在墙上的身影。昏暗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身形和面庞。 但是他身后背着一件长度和他身高差不多高的东西，显得格外显眼，只是它被黑色的袋子裹住，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一切按计划进行。” 许大茂的语气变得平淡了，但却依旧冰冷，“s1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样的情况再合适不过。那个丫头现在在唤潮市，预计三天内就会启程离开前往莫寒市。那么，就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我会用我们的热气球把你送到唤潮市市郊，你需要做的只是择机下手，然后把‘那个’带到我这里来，我不仅会把你送入s级的管理层，而且还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 “希望你说话算数。” 墙角的身影微微转动了身子，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痕迹。背后的袋子上，露出一个缠着厚厚绷带的柄。 “否则……我会让你们全部以血为偿。” 说罢，他隐入了黑暗中，留下许大茂一个人在原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除掉眼中钉的同时还能名利兼收，此等天赐良机怎可错失……哼哼哼……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协会的决策大权，会落入吾等伯之一族的手中。” 一之岛，这座离唤潮市主城区最近的岛屿，虽然面积算不上太大，中央只有一座一百来米的小丘，一座城镇建立在小丘的缓坡处。 但因为一个重要的货物港口而成为了重要的商品集散地。来自世界各地的货船满载着稀奇珍稀的货物，远洋万里。 一路上孕育的金黄色的梦想都将在这里转化为现实。机敏的商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风水宝地，商铺和仓库沿着街道拔地而起。 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街道两侧，像是幽径旁无数争艳的鲜花。吆喝声此起彼伏，在暖暖的阳光下伴着阵阵风声和海浪声，共同构成了这里别具一格的火热风情。 何雨柱带着他们穿过了繁华无比的主街道，来到了小镇的边缘。这里的房屋较少，整个空间相比小镇而言空旷了许多。 只有寥寥几座二三层的木屋，剩下的全是大片的园地——里面搭满了支架，葡萄刚刚抽出的新芽盘旋其上。 有些枝丫末端已经伸出凝霜一般淡绿色的小花，连在一起，竟然成为了一片绿色的雪原。 何雨柱指着一株伸出篱笆的一株葡萄芽说：“这些葡萄都是岛上一家葡萄酒庄老板承包的，我认识他哦，虽然他就比我大一点，但是他做的葡萄酒可是很有名的呢。” “年轻有为啊。”西诺点点头。 “酒……啊……” 菱樱的脸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皱缩起来，“好端端的葡萄直接吃了不行吗，哪个笨蛋这么想不开，才发明了酒这种麻烦的东西，切……” “啊哈，菱樱妹妹不怎么喜欢酒吧？” 何雨柱拍拍菱樱的肩膀，接着说道：“其实酒也有很多种，就拿红葡萄酒来说吧，按糖分转化程度来说，残留糖分少的被称为干红，这种葡萄酒喝起来味道醇厚馥郁；反之，如果残留的糖分少，那就被称为甜红，虽然少了些酒力，但是回味的甘甜和微酸的口感也是相当让人陶醉的呢。你也不妨从比较甜的品种尝试起，说不定你会找到你喜欢的一款哦。” “啊~我是真的没什么兴趣的啦。” 菱樱吐了吐舌头，“那些味道我又尝不来，还不如买一些好吃的糖呢，金平糖啦话梅糖什么的都好啦~” 一行人有说有笑，何雨柱也很耐心地给他们讲唤潮市的故事——这座城市很早就有了，不过以前这里都是沫之一族的领地。 相传沫之一族之中，每个数百年就会有一位被传说中的神明赋予了引导海洋能量的精灵，他会带着这种被称为“王的资质”的能力成为沫之一族的领导者。 带领族人引导利用海洋的能量为其它精灵造福。 每当天空高挂着一轮当空皓月之时，他会指引海潮的涨退，仿佛海洋本身有了生命一样，所以这座临海而建的城镇被称为唤潮镇。 随着城镇规模越来越大，它逐渐成为了格兰德大陆五大城市之一，“镇”也改称为“市”。 那时的唤潮市城区很小，除了两个港口和沿海一座小城以外，其余的地方都很贫瘠，更别说临海这几座人烟稀少的岛屿了。 后来协会征服了沫之一族，将他们并入协会之后，这里引进了大量来自协会的科技。 有着“雪地钢城”之称的莫寒市的钢材源源不断地输入这里，原本破旧的楼房在数天之内脱胎换骨般重生。 高楼大厦取代了以前的石砖瓦房，整齐划一的街道代替了坑坑洼洼的小路。 话题旋即转到了他们之前乘坐的海上列车。何雨柱告诉西诺他们，所谓的海上列车，实际上是把地基从海底延伸到水面，然后再铺上钢轨而成的。 水下的地基都是组装式结构，先在岸上一块一块做好，再由水系精灵们一个一个带到水里，像搭积木一样从水底一点一点组装到海面上。 唤潮市近海区域虽然有小风，但是除了雨季，几乎没有什么大浪，因此地基只比水面高出一点即可。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列车轮毂和轨道的咬合被刻意加强，地基中间还设置了排水口，即使偶有浪花打到上面，也不会影响到行车安全，并且很快就会顺着中央的排水口排出。 这样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迅速替代了大量笨拙的帆船，游人和商人穿梭如织，邻近的几座岛也因此迅速繁荣起来。 第82章 很开心 “想来也多亏了协会的建设，唤潮市才能有今天的日子呢。” 许大茂回头眺望，西诺众人的身后，集市上排排楼房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微风拂过，泛起一片绿色的海浪。 “哇！想不到你知道这么多！”钢锁毫不掩饰地自己的惊讶和崇拜。 “嘛，毕竟在这里住，听父母那一辈的人们口耳相传，知道这些知识也是不足为奇的吧~”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出了葡萄园，来到了一片小森林。不远处海浪拍打着岸边岩石的哗哗声，如音乐的节拍令人心情舒缓。 一座小木屋在透过树叶缝隙间的阳光下，享受着同时来自海洋与森林的美景。 “到了哦，这里就是我的家啦。”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整齐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大小各不相同的透明玻璃瓶，里面却装着颜色各异的各类粉末。 整个木屋真的就像是完全由木头搭起来的似的，棕色的木质纹理布满了整个角落，统一的色调和紧凑的家具搭配，使得木屋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大了不少。 “来，不要客气啦，先稍微歇息一下吧。” 许大茂招呼大家围在客厅的桌子旁边坐下，给所有人都端上了一杯茶，“这是今天早上我提前泡好的，可能有点凉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呢。”菱樱看起来很是开心，“能和大姐姐一起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啊~对吧，哥哥？” “恩，是的呢。” “同意！” “就是的啊！” 所有人对视一笑，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 “呐，既然都来这里了，我就让大家看一看我的收藏吧？” 许大茂从放着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把它展示给面前四双或好奇或思考的眼睛。 “因为我在没有协会任务的时候自己经营香料，这些香料都是不错的成品，也是鉴别其它香料质量的最好参照物。这一瓶是肉桂粉，虽然不是最近才做好的，不过我可以保证：来我这个小店里面买香料的客人，八成以上都会买一瓶的哦。” 她把瓶盖微微打开，一股间或些许的辛辣的清香溢满了整间屋子。她把瓶子放在秦淮茹面前：“秦淮茹妹妹，你说你要做香囊对吧？这一瓶就送给你好了。” “诶？真的可以吗？” 秦淮茹微笑着说，“看来我能做出一个相当不错的香囊了呢。不过既然这是参考香料，没有它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的。这类比较常见的香料，我已经提前分装了很多样品，少一点并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哦。” “香囊？那是什么？”钢锁歪着脑袋问。 “那是女生常用的装饰品，差不多就是随身携带的香水吧，既能起到装饰的作用，又能用香气来增加自己魅力的东西。” 西诺懒懒地解释道，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自然提不起他多少兴趣，只是以前在书上读到过，借此机会刷一刷存在感。 “不是能够变强的东西吗，啊……真可惜。”钢锁摇了摇头。 “嘛，也别总想着变强吧，有时候用这些东西陶冶一下身心也不错的呢。” 秦淮茹轻笑道，转过头来看着西诺：“队长确实见多识广，不过香囊的作用可远远大着呢。在以前的时候，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从他身上的配饰看出来：男生喜欢那些金丝玉缕的东西，我们女生喜欢的就是这些小小的香囊了。” 秦淮茹从包裹里取出一张红绸，上面用针线编织了一圈云纹，正中央是一只火炎狮，整张绸缎的红色主调显得格外喜庆。 “后来啊，能够自己织布，搭配香料做香囊的女生，那可是相当受青睐的呢！据说这样的女生，都有可能是以前王子的梦中情人呢~” 这好像已经想入非非了吧？西诺微微汗颜。 “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呢。”他微微点头，“话说，这张布，你是什么时候买到的？远征出发前可没看到你带着它的。” 秦淮茹吐了吐舌头：“这是我昨天买到的啦。就是我们刚到这里的那一天，在那条步行街上，我发现了一家专门经营布匹的小店。后来趁你没注意，偷偷溜到那边买了一张。” 她把红绸子叠好放回了包里，“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香囊给你们看！” 说完，她就径直朝许大茂询问其它所需的香料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拿到了需要的东西——一堆对于钢锁这类五谷不分的男生来说完全不能识别的粉末状物体。 “那个，秦淮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教我怎么做可以吗？”许大茂很期待地问。 “当然了！找一张方形的布匹，我们一起来吧！” 女孩子的那些东西真麻烦，这是钢锁的第一反应。 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但是在女生面前也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冷漠的表情，只好尴尬的笑一笑。 其实我也是……西诺看出了他脸上的不自然，心里暗暗想到。 “这样吧，我和钢锁到其它几个岛上转转，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看成品，这样行吗？”西诺提议道。他想找一些他感兴趣的乐子。 “没问题哦。想要去其他岛的话，最大的三之岛有一家大书店，四之岛还有一些协会建的训练场……” “那我们告辞啦。”还没等许大茂说完，西诺就招呼钢锁跟上，两人一路小跑着绝尘而去。 “你听到了吗？”西诺的嘴角微微弯起。 “俺听到了！训练场！” “恩。那里应该能看到实战训练，而且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和其它探险队员比试一下了呢。回来的时候还能顺便去三之岛转转书店，肯定能找到有用的书籍。啊，人生忽然美好起来了呢！” “就是啊！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果然书店对队长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呢。” 秦淮茹开玩笑似的说，手上穿针引线的活也没闲着，“他可真的就是一个书痴，以前在朝暮城也是，只要一听到书店打折的消息，他那种很少笑的人也会难得的笑的很开心呢。” “诶，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刚才虽然没怎么笑，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很开心。” 许大茂摆出一个小天平，一端放上砝码，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倒上香料粉末，慢慢让天平平衡。“那钢锁哥哥呢？他看起来很强诶。” “是啊，他和队长都是a级探险队员。” “诶诶诶？a级？” 许大茂眼睛和嘴巴都成了o型，手上的瓶子一晃，粉末倾泻而出，立刻就把放有砝码的一端高高翘起。“哇！真的吗？我都还没有见过a级的探险队员呢！他们就是吗？” “对啊。所以他们都是很可靠的同伴呢。”秦淮茹笑着说道。最后一针穿过绸缎的边角，其中穿梭的丝线已经形成了香囊的外形。 “那秦淮茹你和菱樱也很厉害了吧？” “我们两个都是b级探险队员啦。不过，以后说不定也有机会成为a级探险队员呢？” “说来，”许大茂放下了手上的瓶子，四下张望什么，“菱樱妹妹哪里去了？” 秦淮茹抬起头环顾周围，菱樱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让秦淮茹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菱樱？你在哪里？” “这里……啦~” 柜子后面，传来菱樱懒洋洋的回答，像是一样软软的，和以前活蹦乱跳的声音相去甚远。秦淮茹觉得奇怪，立刻放下手上的绸缎和针线。 循声绕到柜子后面，只见菱樱趴在地上，手上还拿着碎裂瓶子的瓶口部分，下半部分已经化为了地上一摊玻璃碎片，里面盛装的紫红色液体也已经洒了一地。 “呐呐，秦淮茹姐姐，这个很好喝哦~你要来一点吗？” 菱樱醉眼朦胧地把手上的酒瓶晃来晃去，仿佛在说“你也来喝一点吧”，显然已经醉的不浅。但是秦淮茹自然还很清醒，地上那滩液体略带有刺激性的气味提高了她的警惕：酒的味道，无疑。 许大茂惊得捂住了嘴：“啊！那是酒庄老板送给我的一瓶甜酒，我本来还打算尝一下给他改进意见的……本来是放在柜子后面的，居然被菱樱给找到了……” “现在先不管这些了吧。” 秦淮茹看着菱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沉沉睡去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先把她带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唉，一个不注意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的……” 倒是许大茂在惊讶之余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菱樱妹妹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酒，没想到这种偏甜口味的类型对她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嘛。” 说来也是呢……秦淮茹把沉睡过去的菱樱慢慢背起，就算她睡着了，脸上还是带着如熟透的苹果那般的红晕。要是她还清醒着的话。 秦淮茹觉得自己肯定会代替西诺把她再一次好好说教一番了，不过看到已经安详地坠入梦乡的她，想说的话最后都没能说出口，秦淮茹也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真是不省心的家伙啊。 ―――（一段时间后）――― 时间过得很快，一轮红日向着西边的山峦远去，太阳成为了神明点入尘世的红墨水，如火的云朵从一个天边直直地晕散到另一边。 傍晚时分的海浪，一半是钻石般闪烁的白色，一半是残阳染透的红色，光辉相映间，像是在海上燃烧的火焰。 许大茂帮秦淮茹配好全部的香囊原料后，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有最后一个事情要办——酒庄的老板委托她代收一批从莫寒市来的货物，说是从莫寒市特别引进的香料，有助于开发新的品种。 抵达这里的货船差不多快到了，她翻出了货物清单，告别秦淮茹动身前往码头。 不过，莫寒市那种北方的极寒之地，哪里会有香料生产呢？一路上许大茂都在反复琢磨这个奇怪的现象。难道是没见过的品种？ 毕竟格兰德大陆上还有很多自己不清楚的事情，也许这就是个学习的机会？恩……那么拿到手之后就恳请老板分给自己一点？说不定他会同意的呢？ 许大茂到达码头的时间刚刚好，正好赶上货船徐徐开进了码头，船帆慢慢被收起，浅红的光辉映满了码头。 许大茂照着清单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木盒，体积并不大，她可以轻松抱起，轻轻晃一下就能听到里面玻璃瓶乒乒乓乓撞击的清脆声。 酒庄和码头分立在岛的两端，许大茂沿着海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了大门前。这座酒庄的主体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三层别墅。 外面是一圈高高的铁栏杆，加上正门前一对分量十足的铁甲暴龙雕像，这座别墅显得极为气派，似乎在告诉来访者主人的非凡地位。 正门的大铁门并没有锁，像是知道这个时候会有客人来访似的，许大茂径直走到别墅的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吱呀。门开了，里面是一只流氓鳄。 “啊，许大茂小姐，你总算来了。” 流氓鳄很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站到一旁，想邀请许大茂进去。“实在很谢谢你，这些东西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您能及时送到我真的非常感谢。” “一大爷哥哥客气了，您一定在夜以继日地忙着开发新酒吧，我能帮上点忙也是深感荣幸呢。只是今天我还有其他事，改天再到您这里来玩可以吗？” “还有事情吗？那我也不强留了，” 一大爷从她手中接过木箱，“话说，我上次给你的那一瓶甜酒，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已经品尝过了的话，给一点评价吧？” “啊……那个啊……” 一想起那瓶酒的结局，许大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勉强挤出个笑容，“那个，那瓶酒被我一个朋友当成饮料喝了，我还没来得及品尝一下……恐怕枉费了您的一番心血，实在抱歉。” 一大爷也只是淡淡地一笑，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没关系，在那之后我又做了一些，想要的话随时来我这里拿一瓶就好。毕竟你一直帮我采购我需要的东西，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的酒庄也不可能发展得像现在这样顺利。那么，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恩。一大爷哥哥再见！” 目送着许大茂远去，抬头就能看见海边如血的夕阳。 真美啊。他靠在门上想道，如果这样美好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但是，黄昏之后总会迎来深夜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声轻叹，他轻轻合上了大门，客厅里虽然被吊灯映照的灯火通明，但是延伸向其它房间的走廊都是一片漆黑。 也许黑夜才是我的……归宿？ 第83章 疲惫 “在想什么呢？”身旁一个幽幽的女声把他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何雨柱细长的身形从黑暗中慢慢出现。 “唉，好麻烦啊……” 原川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舒缓了一下肩膀，“兰胤那家伙为什么要这种东西啊，我真是搞不懂，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协会肯定也知道了我们部分的计划，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这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业’就要被你们给毁完了喽~” “现在你要叫他首领。” 何雨柱先是很严肃地提醒，随后故作嗔怒地呵斥道：“难得我能来你这里一次，接风洗尘什么的一概没有就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不就是担心你的酒庄被查封吗？当初要不是原冥统领破天荒的纵容了你的率性，又能鬼使神差的成功在协会眼皮子底下承包了这一亩三分地，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真是安稳日子过多了，神经都迟钝了。”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嘛！” 原川摆了摆手，“我可是你们资金的重要来源啊，你们规定百分之六十的收入都‘上交糖果’了，且不说我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身上哪里涂的胭脂粉末都是我的血汗钱换来的呢~你们能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至少也得感谢我一下吧？” “你哪里吃不饱穿不暖啦？住着几百平米的豪宅，喝的是几十年的陈酿，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腰！” “反正你得承认我的劳苦功高吧？” “……哼……” 何雨柱自知这句话实在无法反驳，只能用沉默来表示蔑视。 “哎哎哎，这就生气了？别这样啊，来，看这里~” 原川双手叠在一起，掌心一转，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支玫瑰花，娇艳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个攥在手里的太阳。 “你变魔术的手法还是这么熟练。”何雨柱不冷不热地评价。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把戏罢了。”原川把玫瑰的根茎折下，把花戴在何雨柱的额前。 “恩，这才是小姑娘应该有的模样啊。” 原川叉着手欣赏自己给何雨柱的梳妆打扮，鲜艳的红色在她身上显得非常搭配，仿佛从里面透露着内敛的成熟气息，但又不失年轻人的浪漫。 被盯着久了，何雨柱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咬着嘴唇把头偏到一旁，索性不再理他。 “该干正事了吧。” 何雨柱嘟着嘴说道，语气里满是抱怨，“赶紧检查一下箱子里面有没有漏什么东西，再晚一会儿原华那个疯子就要来接应，所以我们得早点做好准备出发。” “小小的纠正一下：不是‘我们’，要回去的只有你和他……” “啰嗦死了！” 何雨柱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咆哮道。 她自己走到木箱前，打开盖子清点里面的东西。寂静像松林里的月光一样，屋子里充斥着冷清的色调，甚至玻璃轻微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异乎寻常的孤独。 “……生气了吗？” 原川小心翼翼地走到何雨柱身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哈，我果然还是离家太久，不怎么熟悉以前那种严肃的气氛了，所以你就……” 滴答。 是一滴泪水坠落的声音。 “没事吧？”原川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又触动了她哪根脆弱的神经。 “……谁要你管了啊，混蛋……” 何雨柱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但是最后还是软了下来。 “……我在担心你啊，笨蛋……本来你在这里就很危险，这次计划之后，万一协会知道了你和我们的关系，那你……” 原川什么也没说，只是搂住了她的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何雨柱本来想说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直接抱紧了他。 “不用担心我的。” 原川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他深沉的嗓音有着神奇的安神作用，仿佛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从来没有忘记原冥首领的死亡，我也没有忘记我们的使命，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必须尽我所能为我们更远大的计划效力。相信我吧，等到机会来到的时候，我会回去完成我们的使命，然后我会给你准备好最美丽的婚纱，带着你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就在那里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夏夜里最美丽的星辰。那一天会来的……恩，一定会来的。” 何雨柱已经哽咽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脯。 “……恩。” 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夜，已深。 海风似乎也会疲惫，和白天轻快的步调相比柔和了许多。协会本部周围的集市此刻却更加热闹，大红灯笼挂满屋檐，灯光人影映在门前的玻璃窗里，宛如天上神明的街道。 不过坐在协会大厅里的翊风此刻并没有心情感叹城市的繁华。 黑泽把两个港口今天的进港货物做成了清单，正通过魔方逐条发来，他紧盯着魔方的屏幕，记录所有可能的选项，唯恐遗漏任何可疑的目标。 直到清单的更新戛然而止。 “没有了吗？”翊风紧锁着眉头问道。 “是的，以上就是两个货运港口全部的进港记录了。”魔方那边的黑泽答道，不过语气并不轻松，“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几乎是一无所获啊。” 翊风放下笔，让酸涩的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从莫寒市来的货物，不是钢材就是各种工艺品，进港的时候都是经过检查了的，夹带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有东边海岛上的那个港口了吧？” “看来是的……你先到那个港口去，把货物清单发给我，我这边继续试着联系一下佳音，如果确定目标货物在那边的话，我们会立刻赶往那边支援的。” “收到。” 结束通信之后，翊风立刻拨打了佳音的电话。 “嘟……” 没人接听。 “嘟……” 还是没人接听。 “嘟。” 挂断了。 搞什么鬼啊。翊风心里不满地抱怨道。 这家伙……明明已经告诉她了随时准备好行动的，怎么关键时候就玩失踪！ 没办法，现在已经不是安闲坐着的时候了，虽然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是最佳选择，先去看看这家伙的家里，要是她又喝醉了看我饶不了她！ ―――（夜晚十点，酒庄）――― “那么，我出发了。” 何雨柱确认箱子已经牢牢地系在了背上，出发的准备已经就绪。 “那我就不送了。” 原川把她送到酒庄的正门前，挥手向他告别，“记得告诉大伙儿们，我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我！” “知道了！” 夜晚，一轮清冷的月，无数道白银色的光，静静地躺在森林里，田野中。 连风都是冷冷的，完全没有了正午时候热辣的温度。 真是熟悉的感觉。 何雨柱深吸了口气，加快疾驰的步伐——根据之前的测算，海上列车的最后一班将会在十点从六之岛出发。 到达一之岛的时间大概是十点四十分，从酒庄到达车站需要用时十五分钟……那么，现在时间仍然绰绰有余…… 进入了城镇内部，已经能远远看见车站了。 她躲在小巷中观察外面的情况，此时街上的摊铺都已不在，行人也寥寥无几。 这也难怪，会赶最后这趟列车的，只有刚刚下班的店员或者店主。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值得留意的人后，何雨柱灵巧地从小巷里一闪而出，径直朝着车站的正门疾驰而去。 计划很顺利啊。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要这个箱子成功交到兰胤手中，下一步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那么顺理成章的，家族复兴的未来也更清晰…… 嘭！ 沉浸于幻想中的她，一时没有看清前路，和什么东西装了个满怀。何雨柱一惊，身子一个趔趄，急忙调整身体重心和步伐，勉强让自己没有倒在地上，背上的箱子也免受了支离破碎的结局。 “喂！大晚上的瞎跑什么啊！会不会看人走路啊！” 何雨柱还在想自己撞上了谁，没想到先进入耳朵里的就是大大咧咧的嚷嚷，更重要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何雨柱心里暗暗鄙夷：这句话从一个女生口里出来，简直就是给自己掉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 但是下一秒，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眼前的是一只雷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一阵潮红，像是喝醉了。 但是何雨柱再清楚不过，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像不倒翁一样晃晃悠悠的精灵，正是此次任务里最需要注意的敌人之一： s级探险队员，【惊雷之弦】——佳音。 糟糕了，怎么偏偏在这里撞上……何雨柱咬紧了牙关。这家伙，不是应该还在主城区里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我们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了？不妙，要是这样的话，难道我要在这里和她打起来？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旦打起来，且不说身上背着的东西会毁于一旦，仅凭自己的实力，要是和s级探险队员正面对抗，连一分钟都不可能撑得住的…… 怎么办……何雨柱觉得四肢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动弹不得，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 “喂，你！撞了别人该说什么，你……你不会……不知道的吧？恩？”佳音最后的一个字的语调扬了很高，这让何雨柱心里更加紧张。 “对……对不起……” 说完，她想远离眼前这个危险人物，不料佳音一把拉住了她。 “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到处走了呗~陪我去……去找酒，接着喝去……” 谁要和这个醉鬼一起啊！何雨柱心里暗骂道。看来这家伙只是喝醉了，三更半夜出来买酒的，想办法找个借口支开她就行。正当何雨柱思考怎么把她甩掉时，佳音忽然敲了敲她背上的木箱子。 “这里面……是酒吗？恩？” ……糟糕！不能让她接触到这个东西！ “里面不是酒！”何雨柱下意识地跳开，佳音却不依不挠地跟了过来。 “啊哈哈哈~我懂的~之前一个白痴送给我的酒，就是装在木箱子里的~这种把戏别想骗我~好东西不能自己独吞，对不对？来~让姐姐我喝个痛快~” 惨了……有谁来阻止这个疯子啊……再这样下去，这个箱子早晚会被打开的！ “恩，这才对嘛，来，今晚不醉不归！” 就在佳音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箱的盖子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佳音的肩膀上。 “这么为难一位楚楚动人的小姐，真正的绅士可是不能视而不见的呢。” 这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怪里怪气的说话方式，还有永远都是那么欠揍的语调…… “原华？”她试着呼唤声音的主人。 “正是在下。” 索罗亚克原华，面带笑容回答道。他左肩上披着一条棉护肩，一条长长的丝带笔直地垂下，挡住了他的半个身子。“路途遥远，我来迟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就把这家伙拉开啊！废话怎么这么多！” 何雨柱立刻咆哮道。 “还有！下次！拜托不要穿着你那些奇怪的衣服招摇过市了好吗？你这打扮只会被认为是脑子进水了！” “是，我的女士。”原华的嘴角以诡异的角度弯起，这让他的笑容像是一个可怖的木偶，血色的口子从嘴部撕裂到了面颊。 佳音缓缓转过来——她脸上的醉意退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凌厉的眼神。 “你小子……是什么来头？” 她乜着眼打量面前的这位不速之客。他身上的这件衣服确实很是奇怪：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件刻意为之的艺术品。 上面满是金丝编出的花纹，底部还有一些夸张的闪电纹路，在佳音的眼里，这样的东西平时摆在她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讽刺这是哪个神经病才会穿的服装。 但是眼前穿着这件衣服的家伙，正散发出来难以言表的杀气，似乎还有一点……血的味道。这让佳音不由得提起了点兴趣，以及百分之百的警惕。 原华不慌不忙地把右手叠在左肩前，右脚后撤半步，四十五度弯腰，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鄙人原华，乃一介艺术家，也是这位小姐的友人，还请您不要刻意为难我们，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呵？好处？” 佳音冷笑道，“艺术家就该干艺术家该干的事，画画的画画，唱歌的唱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这种戏子来指手画脚的？” 说完，她打算伸手强行拦下何雨柱，不料手才伸到半空，原华立刻就捏住了她的手腕。 “哦？”佳音的声音里开始有了怒气，“你是打定主意要妨碍我了，恩？” “艺术，本来就是自由而奔放的。” 原华用一句奇怪的话语回答了佳音的挑衅，同时给了何雨柱一个眼神，示意她快点离开此地。何雨柱心领神会，四脚一蹬，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何雨柱消失在了视线里，佳音的嘴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扭曲起来，尾巴开始噼里啪啦地聚集起电气：“‘原之一族’……哼，【血衣】的家伙，已经敢在协会脚下的街道上招摇过市了吗？哈……你们还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无法无天了是吗？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否则，一会儿我要让你从这个世界蒸发掉。” “能让艺术升华的，只有我的技艺。”原华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相反，他的笑更加的狂妄，眼神里闪过一丝血色。 “……我忙着呢，敢死缠我，把你脑浆打出来哦。”她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原华。 “那么就让鄙人一探究竟，谁的艺术，更加动人心房吧。” …… 黑泽把两份港口的货物清单都发给了翊风，却得知没有任何线索，心里不禁有点焦急起来。就算翊风不说，他也打定主意要去东边海岛的那个港口看一看。 来到了港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港口的负责搬运的豪力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身上或多或少地带着斑斑伤痕昏厥了过去，有的豪力身子下面甚至已经是一滩鲜血。 空气中满是凝重的血腥味。环顾一周，他看到一只豪力还在痛苦地呻吟，说明他还醒着，赶忙过去询问情况。 “别担心，我是探险队协会的成员。” 他示意了一下前的黑水晶徽章，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壶，给他喝了两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咳……凶手……袭击了……这里……” “凶手是谁？” “是……索罗亚克……我看到了……他的动作，太快，就一瞬间……大家都倒下了……” “只有他一个人吗？没有看到什么帮凶？” “是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着实让黑泽吃惊不小。按理说索罗亚克这种恶系的精灵，对付格斗系精灵也不应该……不至于会让对手连动作都看不清就被击倒才对…… 但是转念一想，曾经有报告说【血衣】一族非常擅长暗杀以及潜入，其中说不定还存在拥有着【超越者】能力的强大对手，会发生这种事情，意料之外但仍是情理之中。 大意了啊。黑泽暗暗思衬，眼前的对手恐怕比他们预计的要棘手太多，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来，他们恐怕也是为了清单而来，只要这张白纸被一把火烧掉，他们想要追查货物的来源就根本无从下手。 以至于他们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将它毁掉。按照现在这个局面，这张清单十有八九已经找不回来了，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做才好呢…… “好好休息一下吧。”黑泽安抚了豪力的情绪后，立刻联系上了翊风： “前辈，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第84章 举世无双 乌云悄悄布满了天空，倾泻而下的光芒被渐渐擦去。最后一点月光消失殆尽时，世界仿佛进入了永夜。 在黑暗中，两道光影交织在一起。黑色的影子和黄色的影子上下翻转。 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寻找对方防守的弱点。电光石火之间，强大的能量激烈碰撞在一起，产生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不安地乱流着。 许大茂在冲击中迅速压低身段，保持身体的平衡后，余光瞥见一道残影，后腿立刻压实地面猛地蹬起，迅速闪开了瞄准脚下飞来的【恶之波动】。 并立刻在掌心聚集电流，朝着技能飞来的方向用【十万伏特】反击，却被对方灵巧地闪开。双方拉开距离站定，眼神紧盯在对方身上。 “让我玩的挺开心啊，混蛋。” 许大茂挑衅地晃了晃脑袋嘲讽说。 “呵呵……彼此彼此。” 原华阴笑道，左手一挥，身上的丝带乘风扬起，像是旌旗般猎猎作响。 “能见到这么有趣的材料，我的灵感也在蠢蠢欲动……你，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我的艺术，即将为你而绽放！” “一开始就在那儿说什么艺术艺术的，你烦不烦？” “哼……还以为你能明白何为真正的美丽，结果也不过如此吗？真可惜……” “你到底有完没完？”许大茂按耐不住烦躁，抬手聚集起力量，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取原华。 “【劈瓦】？呵呵，真是醇厚的味道……” 原华冷笑道。面对气势汹汹的许大茂，他也不打算回避，手掌聚集起恶系的力量直接迎了上去，【试刀】居然正面顶住了洪水般的冲击。 原华顺着许大茂冲过来的力道一跃而起，在两手钳住了许大茂的攻势后，更加强大的恶系能量迅速在许大茂头顶凝聚成了一个点。 不妙！ 许大茂急忙收住前冲的惯性，护住自己的头部，原华也毫不保留地把恶系能量倾泻而出，蓄力的【恶之波动】朝着地面猛击。 巨大的冲击波以他们两人为中心震荡开来，半径十米之内，烟尘四起，笼罩了街道中央。 “不过，我的才华，终究会得到理解。” 原华踮着脚尖，轻盈地从扬沙中跳出，落地时还不忘拉住身上的“戏服”，然后像升旗一样高高扬起，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扬沙中径直窜出一道闪电。原华只是向右侧闪过半个身位，呼啸的闪电割裂他腰间的空气，重重打在了地面上。 原华的嘴却咧的更开了。 “果然是不错的材料……这场表演，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许大茂稳住了身子，确认自己只是受到了一点小伤，不会对接下来的战斗造成大的影响。大意了啊，许大茂想道。 好险刚才及时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要是被正面击中的话就不妙了……眼前的这个对手，虽说那副轻浮的模样漏洞百出，但是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使用技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似乎有着很熟练的战斗经验。不仅有着足以挡住我正面进攻的力量，还能有如此轻巧的身手，刚才的跳跃就像乘风飞起的一张纸。 进攻时又像猛虎一样迅捷有力，这样的进攻方式得要认真对待才行了。切……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直接冲上去了…… 但是，这家伙……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许大茂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感受一下自己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这张欠揍表情上的快感。 “你的眼神很迷茫啊。”原华轻佻地抚嘴笑道，“是因为我的艺术太过迷人了吗？想不到我的艺术已经有了摄人心魄的力量了呢，啊哈哈哈哈！” “见鬼去吧！” 许大茂怒吼道，汹涌的电流裹住全身，“你小子……在惹毛我这方面，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干出格的，给我做好死无全尸的心理准备！”言毕，一发【十万伏特】朝着原华的面门飞去。 “哦？打算要全身心投入到我的演出了吗？哼哼哼哼……也好，作为登台表演的参与者，你，有资格见识一下，我的艺术，何以美到令人心醉！” 闪电撕裂了原华的面部，他的整个身体却像一道烟雾一样散掉了。许大茂不由得心里一紧：啧，幻觉的特性吗？忘了还有这一手。 原华已经从原地消失，但她心里清楚，对手已经利用特性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只要她稍有不慎，这个凶猛的对手就会露出致命的獠牙。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艺术，发自你内心的敬畏，承载于你的鲜血之中……” 原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寂寥原野上索魂的幽灵，给宁静的世界添上了让人窒息的肃杀。 “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结；红色，将是歌剧掀起的幕布；而我，会让你的血泊……” “……完美无瑕。”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许大茂猛地反手一劈，【劈瓦】却只是斩断了身后的空气。原华的身影在房屋间上下穿梭，像是在影子之间来回传送一般。 “我是黑色的魅影，从阴影中升华；我，就是举世无双的美！” 这小子在耍我不成！ 许大茂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道闪电直上云霄，刺穿一片乌云，银白色的月光顺着裂隙倾泻而下。 “呵哈哈哈！丧失心智了吗？你在瞄准哪里？” 原华笑的更加放肆了，黑色的残影一闪，再一次出现在许大茂的身后，一道寒光毫不留情地掠向她的脖颈处。 “成为我的艺术吧！” 但是许大茂的嘴角微微弯起。她把聚集着电流的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挥下，一道惊雷笔直地从天而落，正中许大茂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掀起剧烈的爆风，扬起一片沙尘。 原华虽然感觉到了【打雷】的来袭，然而却没有想到许大茂竟然会把【打雷】的目标选定在她自己身上。他急忙控制住攻势。 只是稍微击中了她的手臂之后迅速和她拉开距离，但还是没有躲过爆风的冲击，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好在及时压低身体重心，这才免于被剧烈的爆炸冲开。 “有意思……” 原华拍去身上“戏服”沾上的尘土，衣服上金色的丝线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寒光。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材料了……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但是，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的话，我的艺术，对付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让死亡的美丽真正绽放……” 但是烟尘散去，他再次看到许大茂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滞了。 “谁告诉你这就是我全部的实力了？” 许大茂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感，一脸轻松地回敬道。现在的她，全身都被闪电包裹着，宛如覆盖全身的盔甲，噼里啪啦的剧烈电流声也透露着危险的信号。 “好戏现在才开场呢，敢把我叫作材料的臭小子。” “【避雷针】特性么？哼哼哼……原来如此，因为这样你才敢自己接住【打雷】，逼迫我撤退的同时提升了自己的攻击……” 原华拉了拉“戏服”的衣领，一双赤色的双瞳迸射出凌厉的杀气。 “这样才对啊！艺术只有不断挑战才能精进，很好，你，将会成为通向至美的里程碑！” “那类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许大茂摁了摁指关节，“只要让老娘抓到你，绝对要先把你张嘴撕了。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凌空一道掠影进入了两人的视线。抬头望去，黑色的身影迅速沉稳地落在许大茂身后。 “哦？黑泽？你居然也来了？” 黑泽收起翅膀：“何雨柱前辈让我到这个岛屿的港口来检查，结果发现港口居然被人袭击了。然后我看到这里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我想这里肯定发生了战斗，于是赶紧过来看看。” 他转过头来看到对面的索罗亚克，“所以，袭击港口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了吗？”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啊。”原华依旧面不改色，“你们这些卑微的生命，之所以能够亘古流芳，那也是因为我的艺术，让你们能够被世人铭记。” “什么？草菅人命还妄称这是艺术？”黑泽皱紧了眉头，许大茂却伸手拦住了他。 “这个家伙交给我来对付，我已经决定要把他亲手剁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帮凶，她身上带着我们这次任务的重要物品，现在估计已经上了最后一辆列车跑了。你会飞，所以拜托你赶紧去追回来。” “明白了。但是你能对付面前这个敌人吗？两个人一切联手不是更好……” 许大茂回头直视黑泽的眼睛，脸上满是不屑：“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实力啊？再不滚，信不信回头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好好好……” 想不到好心询问一下，竟然就被威逼起来，感情这家伙是天生的威吓特性吗？明明我们还是统一战线的队友啊……果然是连何雨柱前辈都不想有太多纠葛的队友…… 不过这些吐槽在黑泽的脑袋里一闪即逝。不管怎么说，许大茂的提醒是对的，如果让【血衣】成功把物资偷渡出城，那么他们这次的任务就会立刻宣告失败。 之前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还要面对协会本部的追责，这样的结果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他立刻展翅一跃，朝着唤潮市主城区的方向全速飞去。 夜晚依稀的视线里，冥冥看见了那最后一趟列车的微弱灯光，在如织的游船里渐渐湮灭。 得抓紧时间了！ 他顾不上全速前进带来的巨大风阻，立刻联系了何雨柱：“前辈，这里遇到新情况！” “明白了。” 何雨柱挂断了电话，转头看见车站的正门。果然啊，在去了许大茂的情报屋无果之后，在这里等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他紧张着整理目前所有的已知情报——已经探明的敌人有两人，一人袭击了一之岛的港口来毁灭证据，现在正在与许大茂交战。 另一人已知为女性酷豹，携带一关键物品木箱，正从一之岛前来主城区。 但是按照【血衣】行动谨慎的特点，不能排除他们还有其他关键人员接应的可能。那么我该怎么做？是在这里守候吗？或者是前去协助某一个点？突破口在哪里？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仔细思索可能的最优解究竟是什么。斟酌再三，他决定还是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只要目标下车，至少我就能抓个现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进入了月台。 站台此刻空荡荡的，灯光和不远处游船的灯火相比昏暗了不少。也许是因为现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何雨柱昂起脑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铁轨的来向，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像。 他并没有等太久。列车慢悠悠地靠站，像是一位蹒跚的老者。何雨柱从来没有觉得停车的过程是这么臃肿，直到轮毂和刹车的摩擦声终于消失时。 列车停稳了。最后寥寥无几的乘客，打着呵欠走出车厢，但即使是这样，站台依旧显得太空旷，像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何雨柱紧盯着每一位乘客，但是扫视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看到酷豹的影子。直到再也没有乘客下车了，酷豹的影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不可能吧？ 第85章 战斗姿态 翊风是这么想的，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把戏，她仍然躲在车里的某处，等他放松警惕的一刹那溜走。不过事实很快推翻了他的看法：他刻意把月台通向大厅的卷帘门拉下。 然后进到车厢里面，挨个挨个检查，甚至连车顶都巡视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就像这片空荡荡的月台一样，什么都没有。 活见鬼了？！难不成酷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翊风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那一瞬间意识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错位，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不过他马上强迫自己恢复理智：是不是自己有没有考虑到的地方？比如，这个酷豹会不会是【权界超越者】。 利用【超越者】的力量蒙混过关？不……不可能，从进入月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暗中感知周围的环境，【血衣】那一贯的杀手气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掩盖掉的。 但是刚才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觉，甚至现在已经感觉其它的生命体，也就是说这里已经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就足以证明【血衣】的人根本没有出现……情报明明说她已经上了车的，但是结果居然……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翊风气恼的时候，黑泽从大厅一侧掀起卷帘门，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前辈！”黑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道：“这里有发现吗？” 翊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摇了摇头。 “啊？”黑泽也愣住了，“这不可能吧？佳音明明说她上了车的！” “我也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翊风紧锁眉头沉思道，“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空中有什么可以的飞行系精灵？” “飞行系？我刚才在空中一只盯着这辆列车，我没看到任何除了我以外的其它飞行系精灵啊。” “你能确定吗？” “很确定！” 翊风虽然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他隐隐感觉到，他们似乎都陷入了某种误区。 肯定我们是哪里搞错了。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 “他们还有一个女帮凶，她身上带着我们这次任务的重要物品，现在估计已经上了最后一辆列车跑了……” 然后黑泽追着这辆车。 但是酷豹并不在车上。 那么会不会是她没有上这辆车呢？ …… 等一下？！ 没有上这辆车？！ 对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翊风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这个离奇现象的核心——他们一直都以为酷豹进了车站，而且必然是上了车，上的就是前往主城区的这一辆。 原来如此……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啊…… 这么一来，那只酷豹很可能是上了另外一辆车——那最后一班开往六之岛方向的车，成功的把以为她马上要来主城区的翊风和黑泽全都摆了一道。 不过，这可真是个有勇气的选择，翊风暗暗思索。除了一之岛，没有其它地方有渡口可以使用，而且越靠近六之岛。 相应的也就越接近宁静之海，海面的情况会变得愈发复杂，很少有船敢行驶到那片危险的地方。 所以【血衣】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呢？已经知道了我们提前守住了主城区，所以打算等到天亮之后再想办法撤退吗？ ……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很奇怪！ “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做？”黑泽焦急的提问让翊风的思考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翊风也很快察觉到了整个事件当中最不合理的地方。 “黑泽，你先过来一下。”他示意黑泽把耳朵贴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分析用悄悄话的形式说给黑泽。 “前辈？这……这可能吗？”黑泽歪着头表示惊讶。 “还有其它的解释吗？” 翊风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月台。 “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好了——我马上就会请求调度室再增双向各增开一趟列车。你要做的就是坐上这辆前往六之岛的列车，在一之岛或者二之岛下来，再转乘回来的这一班。” “您的意思是，【血衣】的人一定会乘坐这一班列车回来？” “我敢肯定。” 翊风点点头。“就算猜到了他们的去向，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在这次行动里，【血衣】究竟有多少派出了多少人参与还是个未知数，他们敢这么孤注一掷，想必也是有人接应所致。我会继续在这里监视着，一有新情况马上通知给你。不过，万一你遇到的敌人非常棘手，千万不要恋战，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黑泽表示认同，“放心交给我吧！” “恩，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立刻分开行动——黑泽留在月台上，等待下一班列车开出，翊风则径直赶往今天已经来过一次的调度室。 所幸，他找到了煤炭龟站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煤炭龟站长也很快表示理解，破例增开下一组双向列车。 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窗外一轮清冷的月光，窗户的玻璃把月光洗礼的更加冰冷，墙根下便形成了一排雪白的空地。窗沿的遮挡形成的阴影，落在翊风的面庞上，隐去了他嘴角一抹笑意。 能把敌我双方都逼到同样的境地，这简直就是在赌。 有点意思。 不过，你的狐狸尾巴也藏不了多久了。 他回头望去，门外是呼啸的风，呼啸的喧闹，夜市的火热仿佛被月光隔开，竟也变得迷离起来。 ―――（另外一边）――― “马上就要到达六之岛了。” 原霜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声音在车厢里游荡，像是失了魂的幽灵。 她侧身靠着车门，眼神透过窗外——黑色的天空，更为纯粹的黛色隐隐描出了乌云的轮廓，那是来自宁静之海的雷雨云。也许是感觉到了某种压抑感。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同样靠在另一个门上的龙王蝎何雨柱。“想不到我们居然会为了这么一点东西，动用的人力真是超乎预料——居然连你也被派出来了。” “如果不是我提前在一之岛的车站里面等你的话，你要是上了回主城区的那一趟车，现在你已经落入协会手里了。”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复读机里单调刻板的录音。 “我可没有打算感谢你。”原霜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我也没这个打算。”何雨柱的表情冷若冰霜，“任务而已，这只是为了任务成功而必要的手段，个人情感这些东西，劝你最好不要带到任务中。” “你……啊，真是的。” 原霜气恼地摇头，“你和原华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整天疯疯癫癫叫嚣着艺术艺术，一个没日没夜地板着脸，简直就是个铁板脸，真无趣。” “我们也不是为了所谓的乐趣才活至今日的。” 何雨柱正色道，“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是天生的杀手。十六年前的那场战斗，我们究竟失去了什么，我们又应该铭记什么；我们现在还能这样活着，又是因为谁的牺牲换来的。探险队协会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而且他们的力量远远强过我们。所以，即使现在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我们也必须居安思危，为日后彻底摧毁它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原霜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这些我当然记得……我不会忘记我们的前任首领为了我们付出了他的生命，我也不会忘记我们的敌人，更不会忘记那份仇恨。”原霜蹙着眉说道。她回头瞥了一眼背后的小木箱，“只是就这个东西，真的能够让我们离目标更进一步吗？”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的首领已经打算和另外一个组织合作。这样东西能够成为我们合作的筹码。” “组织？除了我们以外，格兰德大陆还有其他和协会处于对立状态的组织？” 何雨柱严肃地开口： “【重生组】。这个名字，常年在地下行会收集情报的你，想必应该有所耳闻吧。 原霜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猛然一震，像是被圆木结结实实地轰击了一下，甚至连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莫非？！就是那个，据说参与了莫克罗克公国叛变事件的组织？” “没错。这起事件也让我们相信这个组织的战斗力，首领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虽然我不清楚我们具体的合作目标，甚至对方同意合作的原因也无从知晓，但是这个组织的协作能很好的弥补我们眼下最紧缺的东西——战斗力。只要我们能够接近我们的目标，全力以赴将每一个环节达成便是我们的使命。” 列车戴着夜幕，终于缓缓驶入了车站。原霜和何雨柱下了车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月台等候什么。 “你说，协会那边真的会傻到为了我们增开一趟列车吗？”原霜看着驶入车库的列车疑惑地问道，“这里已经是最东边的岛屿了，要是他们打算瓮中捉鳖的话，我们在这里可就无路可走了啊。” “肯定会的。这是首领给我们发来的通知，我们在这里耐心等待便是。” 何雨柱肯定的回答让原霜稍微宽了心。果然，片刻之后，又有一辆列车缓缓驶出，在车站停稳。 “哼……无人驾驶的列车，还真是容易钻空子。” 何雨柱冷冷说道，也不回头再去搭理原霜，兀自上了车。车内的灯光，在阴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眼，甚至有些让人难以直视。 “等我们到了一之岛，原华那边差不多也完事了，他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对付一个s级就很吃力的。” “但是我倒更希望他哪天因为狂妄过度死掉才好呢。”原霜似乎在生闷气，但是他看了何雨柱一眼，接下来的话不知怎的噎了回去。 “你是想说我铁板脸？” “……明知故问。” 何雨柱没有继续问下去。 “怎么？就因为我这么叫你，你就生气了？” “不会。”何雨柱的语气斩钉截铁的没有温度。“你还是担心一下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又是‘居安思危’啊，好吧好吧。” 原霜摆摆手，终于表示妥协。但是她却莫名的叹了口气。“唉，天天都要考虑这些问题，真担心脸上会不会又长皱纹。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活的轻松些啊。” 列车启动了。何雨柱望着窗外慢慢位移着的乌云半晌无言，此刻正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渐行渐远，然后只能看见明暗之间的一道分界线。 最后连这道分界线也湮没在了夜色里，像是一道天门，最后一丝微光的散去，这道门最后轻轻地被合上，任何的光明在天地间都变得孤独无依。 “乌云终究属于夜空；黑夜散去，黎明将至之时，乌云便会消散。” 何雨柱淡淡的说，“只可惜它们不知何为‘恐惧’，不会因为朝暮的来临而惊慌。我们却明白这样的感受，那种明知自己难逃一死的无力感。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痛苦，驱使着我们寻求解脱自我的道路——或许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但它至少让我们不会因为未知的明天而无端忧虑。 不在黑暗中存活，便在光辉中陨灭。也许我们的宿命早就已经被封印了。” 寂静吞没了整个车厢，甚至连车轮和钢轨有节奏的摩擦声都被隔绝了。也许是刚才的话语在两个人心里都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 原霜半闭着眼，似乎还在回味，相比之下何雨柱的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冬日宁静的湖面，又像是被铁铸的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列车一一靠站，但是无一例外地，没有乘客上下。列车像是满载着寂寞继续前行着。浸在安静的车厢里，何雨柱和原霜或多或少地有了些倦意，所幸都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 终于，平静在三之岛车站时被打破了。 “队长啊，俺算是见识了，你这买东西的败家水平也是世界一流的。” “什么叫败家啊？知识就是力量，爱学习的人的事……买书能叫败家吗？” “但是你这买的量，快够开一个小型图书馆了吧！” “还差得远呢！” “话说，最后一班列车应该早就出发了才对，这会儿居然还有增开的列车啊，咱们真幸运，还以为队长沉迷书店所以要在这里过夜了呢。” “什么啊，好像我就是直接成了罪魁祸首一样。” “就是啊。” “那也不用说出来啊！” 两个人相互揶揄的嬉闹声越来越近。何雨柱猛然惊醒，这声音像是在不久前才听到过。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当说话的两个人走进车厢的时候，何雨柱先是看见了一摞摇摇晃晃的书，但他随即认出了端着它们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以及从书堆侧面露出的脑袋。双方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小鬼们？” “啊！那时候的【血衣】成员！” 双方都吃惊不小，何雨柱的面色却没怎么改变，西诺和钢锁两人倒是惊得后退了几步，端着一摞书的钢锁双臂一抖，书本立刻哗啦啦散落一地。 刚想离开，他们两人的脚跟就抵住了闭合的车门。列车再次启动，惯性让所有人的身子微微一晃，再回头去看，窗外便成了一望无边的海。 “冤家路窄。”何雨柱冷冷地说道，“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你们。”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协会直属城区！”钢锁见没有了退路，干脆直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何雨柱，你认识这两个人？”原霜小声问道。 “啊，我和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你先退到后面去，免得受些无谓的伤。” 何雨柱示意原霜退后，原霜护住箱子，慢慢地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后退。 何雨柱估摸原霜差不多离开了可能被战斗波及的范围，随即把尾巴悬在额前，毒液在针尖上汇聚，滴落，滴落位置的地面冒出了一串气泡，钢铁衔接的地板上立刻被腐蚀出了暗紫色的浅坑。 “我又没有义务告诉你们。看你们的样子，是打算就在这里战斗吗？也罢，反正这里是封闭的空间，作为就地处刑的场所再合适不过。别忘了之前你们干过什么。【血衣】的分基地居然就这么被你们毁掉，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行。哼，这次那个看起来有点本事的女人不在，别想着还会有人来救你们。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死在我手上；要么，沉到海底去。” “瞧不起俺们是吗？”钢锁正打算直接冲上去，西诺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别冲动。”西诺蹙着眉，用只有钢锁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不要用威力太大的招式。” 第86章 滑落 钢锁点了点头。确实，这毕竟是在空间极度狭长的车厢里，很难施展常规的战斗手段，一旦有人使用高威力的技能，诸如【地震】。 势必会导致列车整个被毁掉，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就只有阿尔宙斯神才知道了。但至少何雨柱和钢锁达成了一致意见——掉到海里喂鱼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们想什么呢？” 原琦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寒光，带有剧毒的尾巴横向一扫，数道暗紫色的光呈扇形朝着两人飞来。何雨柱眼快，立刻认出了这是连发的【毒针】，侧身悉数避开。 但是对于身形高大很多的钢锁来说，在狭小的空间里躲避这样的攻击显然太过笨重，踉踉跄跄边撤边躲避，总算也没有被击中。 “觉得能赢过我的话，那就不要后退。” 原琦淡淡的说道，右钳微微前倾，好像在说放马过来：“合格的战士，可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这句话立刻让钢锁怒目圆睁。 “谁怕谁啊！” 不等何雨柱开口阻拦，钢锁一声怒喝，几发尖锐的岩石就像上膛的子弹，【石刃】接二连三地呼啸着飞向原琦。 后者的面色完全不为所动，眼神紧盯在攻击的来向上，双钳叠在面前然后猛地劈开，【十字毒刃】先是轻而易举地撕碎打头的几发【石刃】。 随后的冲击波竟然直接将飞到半空中的石刃尽数击落。霎时间，车厢内烟尘四起，石头变成的碎屑飞的到处都是。 钢锁吃了一惊，万万没料到对手面对自己的密集攻击，竟然只用一招就轻松化解，而且刚才那一招【十字毒刃】威力非比寻常。 光是技能的余波就有这样可怕的力量。这个对手……可恶，看来会是场恶战。突然冲入耳中的何雨柱呼喊声把他从紧张的分析中强行拉了回来。 “注意脚下！” 猛地一看，原琦口中飞出一道紫色的球体，拐了一道弧线朝着钢锁侧翼飞来。钢锁刚想后撤躲开这一招。 不料脚下踩到了之前散落的书本，脚底一个不稳，刚好就被迎面飞来的【臭泥爆弹】打了个正着。 “钢锁！” 何雨柱赶紧上前查看伤势，这一发正好打中了他的侧腰，伤口处很快就有紫色的淤青蔓延开来，钢锁的面色也紧接着出现了石膏般的白色，旋即转变成了和伤口处一样的紫色。 不妙，中毒了。 “你没事吧！” “俺……呵哈，这点小伤对俺来说不算什么！” 钢锁打算强撑着站起来，但是站起来的身子晃晃悠悠，仿佛一座随时都要倾塌的大楼。 “我是【血衣】中最擅长用毒的人。” 原琦依旧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已经把面前的两个对手都看透了一般。 “不过，这个量还不至于威胁生命。但是你要是再继续乱动，让毒素扩散到全身，那你可能就活不过今晚了。” 切……这家伙原来一开始就打算利用这里狭窄的环境，想方设法用远程的攻击来让我们中毒，慢慢消耗我们么。何雨柱暗叫不好。 连对手的真实实力还没完全探明，队员就先处于了不利状态，这样下去恐怕来不及等到支援赶到，他们就要先败在面前这个家伙手上了…… 可恶！ “你先不要乱动，我来对付他。”何雨柱立马上前一步挡在钢锁面前，生怕他再逞强。 “平时的话就算了……” 钢锁的眼里不知为何闪烁着怒火，“但是，俺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战士的名誉。这样的家伙……俺一定要亲手打倒！” 原琦眯起眼睛：“莫非你来自沙月市？还经历过【砂之洗礼】那种仪式？真神奇，那样老古董级别的东西还存在于世，博物馆才是那种东西的安身之所。” “不准你侮辱神圣的仪式！” “哼……会为了荣誉而玩命，难道那种所谓流传千年的仪式教出来的都是些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真是可悲。” “你……” 钢锁因为极度的愤怒，加上毒素的作用，身子一颤，跪倒在地上。 “至少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守护那样的东西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钢锁勉强抬起头，眼睛要保持睁开的状态却变得极其的吃力；模糊而摇晃的视线里，又有几道紫色的线状物体朝着自己飞来。 何雨柱挺身向前，【刀叶】快速连续挥动，打落了大部分的【毒针】，却有一针打在了钢锁的伤口处。 “呃啊啊！”钢锁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支撑的力气也随之被剥夺，只能捂住伤口倒在地上。 看着钢锁痛苦的样子，却没有什么解毒手段的何雨柱，心里像是被小刀一刀一刀剜着似的难受。 “……你先休息一下，不要再尝试战斗了。” 他抬起头来，淡绿色的瞳孔中罕见地迸出了杀气，目标直指一脸淡然的原琦。“我来对付他。” “我记得，你是队长？” 原琦开口道，尾尖再次聚集起毒液，“眼神不错。不妨就告诉你吧——我是【权界超越者】，我的攻击会对那些处于中毒状态的目标造成更加巨大的伤害，并且加重中毒程度。很快，你也会变得和你的队员一样。” 难怪刚才钢锁中的那发【毒针】威力明显高了不少…… 也就是说只要陷入中毒状态，就像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只需要他微微点上一把火，就完全不可能再有反击的余地了。 更别提中毒之后，行动力和反应力都会受损，想躲过接下来的攻击简直难如登天。真是个可怕的能力。何雨柱紧咬牙关，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 不过，看他的战斗方式，何雨柱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进攻方案。绝对不能重蹈钢锁的覆辙。 原琦再一次先手，更多的毒针像机关枪一样瞄准了何雨柱。但是何雨柱的灵巧性显然要胜过钢锁，加上身形相对小巧一些，在这样的场地里也能左躲右闪一一避开。 随后他看准时机往车厢墙壁跑去，四脚踏上墙壁用力一蹬，借助弹射的力量躲开最后一波毒针的同时，迅速贴近原琦，同时把力量注入头上的叶片。 原琦冷哼一声，也不打算躲开，直接使出【十字毒刃】迎了上去。 就是现在！ 何雨柱在前冲的同时压低身段，调转头顶的【刀叶】角度，用叶片的边缘以四十五度角切入，挡住从上方袭来的【十字毒刃】的同时。 借助惯性的力量，【刀叶】竟然贴着原琦的手臂一路擦过去，直接打中了他的脖颈。 这一招太过突如其来，以至于原琦看到【刀叶】贴着手臂，激起一道电光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再调整姿势或者使用技能招架开。 要害部位就被对方打了个结结实实，血滴从口中飞溅而出，还差点被这股冲击力放倒在地上。他赶忙把钳子用力向地面压，发出尖锐的划裂声，巨大的摩擦在地面上留下了两行可怖的伤痕。 “呵咳……” 又是几滴鲜血从原琦的嘴角滑落。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何雨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好家伙，算我小看你了……敢这么对我，别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彼此彼此。” 何雨柱冷笑着回击，然很快就恢复了战斗时专注的神情。 但是两个沉迷于战斗的人没有注意到，钢锁趁两个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强忍着疼痛解下了身上挂着的魔方，给位于唤潮市的协会支部发出了求援信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血衣】的成员，不过翊风老师他们知道了情况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过来支援了吧…… 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染上了危险的毒液，变成了殷红色，心里很是懊恼。 真是……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就不应该被愤怒冲昏大脑的，结果还成了队长的负累。这么一想，心里满是愧疚。 不过我们一定要坚持到支援赶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背影： 拜托你了！队长！ ―――（主城区）――― 翊风在月台上焦急地等待着。距离黑泽出发已经有了十来分钟，但是以列车的速度，想来离一之岛还有点距离。 他更担心的是，正在开往主城区的这一辆列车上，【血衣】的成员究竟何时才会到达这里，接下来又有可能会有什么样的情形要对付。 呼啦…… 被这声音一惊，翊风猛地回头，月台后面依旧是空荡荡的。 难道是我听错了？翊风寻思道，刚才那个声音像是什么布料被风拉起的动静，可是这里明明没有这类东西，大厅的窗户甚至没有窗帘。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呼啦…… 不对！这不是幻听！这次是前面！他赶紧把头扭回来，当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有谁在这里！而且，感觉像是在戏弄我？！ 翊风心里暗暗不爽，闭上眼屏息凝神，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没有生命的物体，大理石柱，吊灯，屋檐…… 在那里！翊风捕捉到了一个生命体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转过卷帘门下，看样子是去到了大厅。 这是在引诱我过去吗？翊风不由得紧张起来，但他很快也冷静下来：难道说这里还有【血衣】的成员在接应？不过这个时候想用调虎离山之计把我支开不是太早了吗？ 疑惑再一次涌上心头，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考虑太多，而是本能地直接追了出去。反正时间还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敢这样视自己为无物地嚣张！ 翊风追逐着那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就像是在黑暗中想要抓住一缕微光，他一路追到大厅，出了车站，到了正门前的空地，那股生命气息变得更加浓烈。 应该就在这附近，他环顾四周，寻找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就在这时，身后“嗤”地传来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的动静，翊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股赤裸裸的杀气，脑袋一偏，一枚飞镖贴着他的面颊飞过。 深深扎进了不远的一棵树干上。 翊风慢慢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长袍身影，被月光勾勒出雪白的轮廓，兜帽却把他的面部遮了严严实实，但他笔直的身姿却如一棵松树一般屹立在正门上方的屋檐顶端。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可不怎么友好。也别站在那上面了，下来说话如何？” 翊风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却像是在问候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无常。那个身影竟然直接从十多米高的屋檐上轻轻一跃。 又轻轻落地，稳稳定在了翊风面前，像是一张纸一样没有重量，这让翊风眯起了眼。 那个身影把兜帽往脑后一拨，露出了阴鸷的双眼——一双有着勇士鹰那样锐利到仿佛可以刺穿一切的眼神。 翊风看到他的脸时竟然微微一愣，但他很快也恢复了自若的神态。 “你这张脸已经在协会的s级里到了‘家喻户晓’的水平了呢。” 翊风用低沉的语调调侃道，但是他的严肃神情却完全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想不到我还真等到一条大鱼。你居然也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出动，那就足以说明你们那个潘多拉魔盒里装着的东西，肯定是有足够的重要性了。但是，协会可是指名道姓，对你实行‘无论生死，遇之可即刻消灭’的待遇，能有这种待遇的s级通缉犯真的屈指可数呢。” “说吧，你是想被我打趴下供认出你们的全盘计划，还是就在这里痛痛快快的把你灭口？兰胤先生？” 月光如洗，纯白色的光芒，在被唤作兰胤的梦歌奈亚脸上，落下了黑到极致的阴影。 第87章 放马过来 月色如初冬的细雪，纷纷扬扬，白色的一层银霜落在喧嚣的城市的各个角落，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静谧。 微风拂过，随着树木的沙沙声，地上的“雪花”像是受到了惊扰一般纷纷扬起，空中俨然已经扬起了丝丝青白色的雾霭。 都市的喧嚣和肃杀像是有了时空的隔阂，明明只有一两条街道的距离，那边的热闹声在传到车站正门之前就已经被一股看不见的黑手牢牢攥住了一般，只留下一股不可名状的死亡气息。 甚至这里的风声都有些刺耳。 那些被吹得呼啦呼啦作响的树叶，对何雨柱来说也是一种干扰，似乎想让他从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身上移开视线。 “许久未见。” 兰胤缓缓开口道。“之前听说你从协会退出了，本以为你不会再为协会效力，没想到传言不实，你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对立面，真遗憾。”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弯起，满是不屑：“我也没想到啊。本来还想着能够放下到处跑任务的日子，享受无官一身轻的安闲日子了，结果还不是你们这帮惹是生非的家伙，协会才把我拿出来当排头兵使唤。”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抱歉。” “你也不需要抱歉，因为你们现在所有的行动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 何雨柱的脸色忽地阴沉下来，这让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从我得知你们那个带着箱子的酷豹没有上前往主城区的那一辆列车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计划是不是泄露了。所以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假设：如果那位女士不知道我提前来到这里埋伏，那么她一旦上了那辆车，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我撞见，那样的话就算她可以逃走，也难保你们的货物不会完好无损。而事实是，她用乘上反方向的列车来确实地避开了我的守株待兔，所以我首先做了一个结论：有人已经在监视我的计划和行动。那么你们为什么敢孤注一掷让她往死胡同走？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人手不足，能够飞行的主要战力只有一名，逃到岛上很容易隐藏自己的踪迹。我们如果想追捕你们，必然会让列车各双向再发出一辆，那位女士就可以搭上顺风车再回来，要是我一时着急上了前往六之岛的列车，那就真的会和你们擦肩而过，落入你们的圈套。不过保险起见，你们应该也让一些护卫人员和那位女士上了同一辆车吧？然后再让和【惊雷之弦】交战的成员伺机脱离战斗一起撤回，然后一起向我这里施加压力，如此一来就能安全完成护送。” 兰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我说的不错吧？现任的【血衣】领导者，兰胤先生？”何雨柱阴冷地笑道，等待着他的回应。 兰胤微微颔首，眼神里闪烁着赞许：“不愧是【森罗幻影】，本以为十六年过去了，你的思维模式已经跟不上我们的变化，看来协会里面多少还是有些脑子清醒的人。” “这句话从协会指定要消灭的s级通缉犯口中说出来，我可不会太高兴。虽说十六年前协会围剿你们的时候，所有【血衣】干部的能力都被我们摸清，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有关于你的情报，所以协会的高层一直都对你是不是【权界超越者】相当感兴趣。” 何雨柱转了转脖子，“嘛，一会儿把你放倒再问出来也不迟。我重新回到协会不仅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也是为了把你们这帮图谋不轨的家伙尽快处理了，免得以后再来祸害别人。公事公办，一会儿就别指望我能手下留情。” 对面的兰胤却没有反驳，而是心平气和地开口：“很抱歉，我这次借道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和你一较高下的，想知道我的能力，你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 兰胤的语速不紧不慢，“不过我也不会无知到不清楚你们的战力分布就和你们对抗。再过一小会儿，海上列车即将抵达这里，我们的主要战斗人员就会全部到齐；城市外部也会有我们的援军赶来接应，如果你们不想让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来一场屠杀的话，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为妙。” 何雨柱心里吃惊不小。这个家伙……居然都算到了这一步？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远处的集市传来阵阵高低起伏的欢闹声。那个声音里，有商人们的吆喝声，有小孩子的惊叹声，也有多愁善感的居民们对红火夜色的溢美之词。 一条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街道，这样的场景忽然出现在何雨柱的脑海里。何雨柱心里一惊，额头上渗出一滴豆大的汗珠，但他稳住了身子，没有把慌张表现在脸上。 他迅速闭眼凝神，深呼吸，尽力把那些杂念排除，确定自己的心态稳定下来之后，从容地把尾巴摆到面前，形如刀锋的叶片正对面前的梦歌奈亚：“那就在他们赶到之前把你消灭就可以了。” “那我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兰胤身上的长袍被微风轻轻带起，在他的身后高高地飘扬起来。风声之间，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尖锐的杀气，身子迅速向右一偏，又是一枚飞镖从他身上呼啸而过。 “这种小伎俩可别想打中我。” 何雨柱看准了对方攻击时的空档，身子一扭，像弹簧一样迅速贴近了兰胤。 后者立刻看出了何雨柱尾巴上的光芒，【刀叶】像是空中乱舞的太刀，绿色的刀刃在空中擦出数不清的残影，只是兰胤的身手同样轻巧，他不断变换着自己的站位和步法。 让何雨柱的攻击尽数落空。 但让何雨柱奇怪的是，在他如此猛烈的进攻下，兰胤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反击的意图，直到他在高速进攻的空隙里瞥见了兰胤脸上出现了他读不懂的微笑。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没有读懂这个笑容究竟意味着什么，视线的左下角突然凌空出现了一丝反光——一条细长如针，亮如白银的反光。 这是什么？虽然这是何雨柱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很快，他的潜意识用最大的声音警告他：危险！ 本能地，何雨柱立刻止住了进攻，同时把重心沉下去，整个身体立刻向后仰去，那一道白色的反光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动了起来。 从何雨柱仰着的头上一闪而过，右边的一颗行道树立刻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拦腰斩断。 何雨柱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震，定睛一看，树的切面超乎想象的平整，在它倒下的一瞬间，月光甚至在断裂处的外沿留下了一圈优美的弧线。 这威力？！完全有一招致自己于死地的可能！ 但是战场毕竟容不得走神。还没想明白刚才的那道反光是怎么回事，何雨柱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面前的兰胤发起了攻势：数发【飞弹针】呈扇形从四面八方飞来。 这不是很好躲么？何雨柱马上就预判出了这些【飞弹针】瞄准的方向，没有做出太大的躲避动作就全部轻松避开。 “……哼。” 何雨柱的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冷哼。 什么时候到后面的？？！！咕呃…… 后背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刺入，冰冷的血液开始麻痹掉受伤那一块区域的知觉。 “【凌影步】。这是我们【血衣】特有的行动步法。” 兰胤转了转手臂，确保【毒突】的伤害能够更进一步，“借助这样的行动方式，我们可以做到奔跑时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只要我们看上的猎物松懈了警惕，我们的剑刃将锁定你的喉咙。” 大意了……【飞弹针】只是掩人耳目的佯攻，没有注意到偷偷绕到后面去的兰胤，结果就让对手钻了空子。 “不打算挣扎一下吗？虽然我的毒系技能威力并不高，就这样让【毒突】一直扎在你的身体里，死的太早就没意思了。” “那你试试啊！” 何雨柱怒吼道，聚集了强大力量的【刀叶】在他身后猛地挥起。 兰胤也感觉何雨柱身上传来一股非同小可的力量，不敢怠慢，迅速抽手和他拉开距离站定。 紧接着，兰胤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前有一道绿色的能量像流星一样朝自己冲来，一时躲闪不及，下意识地护住头部，整个人立刻就被这股能量冲出了好远，他连着在地上打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看来我得稍微认真一下了。” 何雨柱用尾巴按了按背后受伤的部位，看到叶子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以及神经传来的疼痛感使他不满地“啧”了一声。 兰胤也感觉到何雨柱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淡绿色的能量裹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莫名的威压，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不少。 何雨柱扫视了身旁那颗被切断的大树，视线最后回到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波澜不惊的对手身上。“你那个【凌影步】的招数可不会第二次生效。” “真正的刺客也不会有第二次失败的暗杀。” 兰胤目光一沉，长袍的袖口“唰”地又出现了几枚飞镖，像是搭上弦的弓箭般蓄势待发，“我的刀刃会如愿以偿，以你的鲜血铭刻我们今夜的成功。” “那就放马过来。” 何雨柱悄悄把身上的一部分能量转移到伤口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幸好刚才没有进入中毒状态，不然光是解毒都会花费不少的精力。 他暗暗想道，思路很快就回到了刚才那棵树被拦腰斩断的一幕。 这一定是他的某种能力，那一道反光一定和他的能力密切相关。 等着吧，我一定要把他的能力摸清楚，然后把他切切实实地捉拿归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列车抵达车站之前把这一切都处理掉！ 三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在这个城市的三个地方同时上演着。 呵哈……西诺急促地调整着自己慌乱的呼吸。 在对方已经有所警惕的情况下，连续闪躲对方密度高到不可思议的攻击，让他的体力近乎透支，从脸庞到身体各处也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擦伤，虽然都很浅。 不足以致命，但是累积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也让他感到全身都钻心的疼。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持久战已经不可能再打下去了。 自己的体力毕竟是弱项，不擅长进行这类消耗战，必须尽快找到眼前这个对手的弱点，用自己的全力把他击败！ 但是，他的目光锁定在原琦的身上：这个吃了亏的家伙，从那一次成功击中他的要害之后就采取了防守进攻的态势。 故意把自己所有脆弱的部位护住，同时频繁使用高密度的【毒针】强迫西诺频繁的躲避，以此来消耗他的体力。 想必对手也差不多发现自己不擅长持久战的弱点了吧，西诺暗想道，和一个有意防守的对手对阵，要找出并击中他的弱点谈何容易。 “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小鬼。” 原琦把带有剧毒的尾巴猛地刺向西诺，“差不多该给你的玩闹划上句号了。” 但是原琦听到的并非刺入肉体的声音，而是一声“当”的脆响。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用【刀叶】继续硬扛的西诺。 “你的顽强真让人厌烦。” 原琦在尾尖上加大力道，尖端那根剧毒的毒刺越过了【刀叶】的边缘，离西诺的额头越来越近。“老老实实去死一死不好吗？” “谁要在这里输给你们啊！” 西诺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低吼道，“消灭你们这样的恶人是我们探险队员的义务啊！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退缩！” 第88章 散去 “身为探险队员的荣誉感使然吗？真是可悲的可敬。不过你真以为这样无聊的精神教育就可以成为你战胜我的理由吗？” 原琦猛地发力，全身在蛮力的作用下整个向前倒去，毫不保留地把强大的力道顺着西诺【刀叶】的位置压迫下去。 西诺的体力本来就所剩无几，尽管他努力让四足按死地面，也无法阻止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把他硬生生逼退。 “去死吧！” 原琦让压倒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把西诺直接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列车内部的墙壁上。在西诺的后背接触到墙壁的一瞬间。 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铁的冰冷，而是一片针尖齐刷刷刺进身体的痛感，疼的他大声喊了出来。 “队长！”钢锁一旁的急的大叫，无奈意识已经模糊，身子连动一下都痛苦无比，更别说继续战斗了。 “你可能没注意到，被你闪过的【毒针】都完好无损地钉在了墙壁上吧？” 原琦扫视了一眼西诺周围的墙壁，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扎着无数的针尖，紫色的毒液被重力拉出千千万万紫色的痕迹，墙上已经成了一副狰狞无比的画卷。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面前倒在地上呻吟的西诺。 “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就这样输掉的样子真是可怜。” “……我……我又不需要……你的怜悯！” 西诺努力想撑起身体，但是毒液已经开始侵蚀肌肉的力量，颤抖的四肢根本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他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还打算做无谓的挣扎吗？我说过了，乱动的话可是会让毒液更快地顺着血液流到全身，只会让你死的更痛苦一些而已。” 不知为何，他转过头去，看到从隔壁的车厢探出脑袋观望战况的原霜，于是招呼道：“原霜，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看了，转过头去吧。” “啊？你不会要……”原霜表现的有点吃惊。 原琦立刻正色道：“这是任务。” 原霜也不好反驳，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确认了原霜没有在看着这边，原琦便把毒尾高高举起，念诵起一段像是誓言的口号：“血之利刃，月之明鉴；以吾敌之血，释前事之过，继先辈之遗志。” 然后，他把毒尾的目标锁定在了西诺的腹部。“不好意思了，我会让你们的痛苦尽快结束的，作为你们毁掉我们一个分基地的代价。” 就这样结束了吗……尽管西诺已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里的世界却是止不住地摇晃，像是一场地震；顶灯，栏杆，车门，各种东西的重影全都叠加在了一起。 唯一看清的，就只有从头顶正上方出现的那一点星光，西诺知道那是毒尾的反光，但它却像是打开了一道通往天国的大门，星光越来越刺眼，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一团滚滚的火焰突然冲破车厢一侧的内壁，不偏不倚地吞噬了原琦，那道白色的“星光”瞬间被火红色的热浪埋没，自然没能顺利地刺入西诺的胸口。 原琦急忙从火团中抽身撤开，双钳和尾巴已经留下了几块烧灼的痕迹，疼痛感像针扎似的刺激着神经。 定睛一看，这毫无征兆的【火焰喷射】在狭小的空间里威力似乎翻了一倍，火焰贴着上半部分从侧面射入。 因此倒在地上的西诺和钢锁意外地躲过了攻击——但是整个车厢就没那么幸运了，地板到车顶三分之一的位置开始，原本装饰的相当不错的车厢，全都变成了大块大块的黑炭。 而且火焰飞进来方向的那块侧壁已经被火焰的冲力整块击落，裂开的位置在炽热的余温下还在不断分崩离析。 因为墙壁塌掉的缘故，车外呼啸的风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车厢内部，迎着巨大的气流让原琦一瞬间睁不开眼睛。 他连忙侧对风的来向，勉强睁开了眼睛，不远处的海上，一个和列车平行飞舞的身影映入眼帘，这节车厢的照明系统被严重破坏，临近列车车窗透出的光线不足以照清楚他的真面目。 原琦的眉头立刻皱缩起来，不满地“啧”了一声：“切，敌方的援军这么快就来了吗？” 看到那个身影渐渐向这边靠拢，大有打算登上列车的意思，原琦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相较之前密度更高的【毒针】。 像雨点一般的攻击一齐飞向那个身影。这样的场景让在一旁还有些许意识的西诺看在眼里。 这家伙，难不成之前和我打的时候还保留了实力？那个海上的身影应该就是我们的支援者了吧，不过看着有些眼熟，而且还会火焰喷射这个技能，莫非是…… “不会错了。” 原琦的神色也跟着凝重下来，紧接着他的眼睛突然放出了寒光——看到自己的毒针全部被对手以【火焰喷射】打落，加上这个熟悉的火焰，和十六年前的那个敌人一模一样…… 不会有错的。抬头一看，对方居然径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似乎有意强行登上这趟列车。即使对方的飞行速度在俯冲的作用下变得更为迅捷，原琦也不可能注意不到那双被寒光包裹的利爪。 “呵呵呵呵……我等你好久了！” 原琦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瞪圆了眼睛，脸上也浮现出可怕的笑意，“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到！你不会忘了你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吧？恩？啊哈哈哈！太好了！今天，就在这里，你就要和我决一胜负！” 很快，那个身影裹挟着浓重的威压冲了过来。 原琦也不含糊，双钳凭依靠自身的蛮力直接顶了上去，【十字毒刃】和【龙爪】，两股巨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整个车身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摇晃了一下，险些脱轨。 只是双方在招式力量上不相上下，互相遏制住了对方的进攻而对峙了起来。 在近距离下，原琦终于看清了那个让他惦记了无数个夜晚的面孔，还是和十六年前一样，带着可憎的怒气。 理智渐渐模糊的他，咆哮着喊出了对手的名字：“来吧，s级的【驱动之炎】何雨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相比之下何雨柱倒是要清醒不少：“哦？原琦？没想到我的敌人居然又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求饶的小孩子了？而且还成为了【血衣】的干部？” “放肆！我苦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的报仇！” 何雨柱的眼神立刻像是灰玻璃一样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我们之间确实有点个人恩怨……但这对我们而言是任务，要在这里把你们全部灭掉让我稍微感到一点抱歉呢。”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西诺的心里嘀咕起来，一时间他的意识恢复了不少，甚至忘了自己身上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感。 视线里瞟到离自己不远的钢锁，不过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昏迷了过去，看来中毒已经很深了。 “何雨柱前辈！”西诺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嘶吼道，“这个敌人很强！你要小心！” “哈！看到了吗！你很快也会变成他们这个样子！不过我要慢慢把你折磨致死，否则不足平息你们杀掉我们首领的这份仇恨！” “西诺和钢锁？” 何雨柱用余光看到了角落里他们两个狼狈的模样，心里的怒气蒸腾而上，“嘴上说的很嚣张嘛。不过我在这里，你就别想再动它们一根毫毛，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何雨柱猛地发力，借由【龙爪】传来的巨大力量竟然让原琦的脚跟松动了。 何雨柱看准这个时机，又一记威力十足的【龙爪】重重打在原琦防守的双臂上，竟然让他连着他身后的另一侧墙壁一起被打飞了出去。 原琦没有慌乱，右钳在自己飞出车厢的一瞬间咬住了车厢内的栏杆。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反击的绝佳机会，在身体被甩到离车厢最远的位置时。 几发【臭泥爆弹】划过几道弧线瞄准了车厢内的何雨柱，旋即手臂发力，具有伸缩能力的右钳让他借助势能弹了回来，看准何雨柱左躲右闪的空档，左钳凭借着惯性直接朝着何雨柱的面门飞去。 好快的反应速度，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系列复杂的动作，这个家伙果然像西诺小弟说的那样不简单，何雨柱寻思道。 但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动作：在双手护住头部，硬接下这一招致命的【以牙还牙】后，他竟然用双手擒住了原琦的身体。 一股比之前还炽热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逸散出来，迅速包裹住了原琦，两个人瞬间就被巨大的火焰团吞没。 加上巨大的风起了助燃的效果，霎时间列车两侧的江面都倒映着火红色的波光。火焰之中的原琦显然比何雨柱要痛苦太多。 烈焰像是无孔不入似的，侵蚀着他身体的各个角落。火焰散去的时候，原琦的全身都已经是被严重烧伤留下的痕迹，不一会儿，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的【炼狱】可是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这种，不会动脑子只管冲上来的笨蛋准备的。这么近的距离，弥补了这个技能平时很难命中的缺点；加上风助火势，吃下这一招肯定不好受吧。” 何雨柱按了按自己的手臂，刚才被【以牙还牙】击中的位置看来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甚至连知觉都受到了影响，不巧身上没有带应急药品，一时半会是没法恢复了。 不过，他看了看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原琦，心里感到稍微有些宽慰：至少敌人被打倒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了吧。他忽然想到了西诺和钢锁，连忙跑到他们门前看望情况。 “你们两个没事吧？” “咳……”西诺刚想说话，喉咙里被一股液体卡住，吐出一口鲜血。 “不能说话就不要勉强了。” 何雨柱连忙让他不要乱动，从随身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个甜桃，分为两半，让钢锁和西诺两个人各吃下去一半。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中的毒都已经相当的深了，半个甜桃的作用实在太过微小。不尽快进行下一步的治疗的话，两个人都还有生命危险。 仔细权衡了一下任务和手上的情况，他咬咬牙，先把任务搁置一下吧，救人要紧：“等我们到下一个岛，我会先把你们安顿好的。” 但是西诺硬撑着把手举起来：“还……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何雨柱感到有点疑惑，还有一个什么？但看着西诺企盼中一点紧张的神情，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这个交给我来处理。”他缓缓起身，回头就看到了隔壁列车里一个微微晃动的身影。 “出来吧。” 何雨柱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尽管风声很大，但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威严，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听的一清二楚。“不然我就过来了。” 怎么可能，【血衣】主力之一的原琦居然这么快就被打败了？而且那个喷火龙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这下该怎么办？ 原霜的心里乱作一团。刚想逃跑，可是这茫茫大海上只此一列无路可走的列车，就算能跑到列车的尽头，最后还不是会被逼到无路可走？ 而且要是让他看到自己有逃跑的打算并因此惹怒了他，也许我会更快的落到他手里……笼罩着绝望的思考甚至让她的脚步像是钉在原地了一样，甚至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消失了。 喷火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是死亡丧钟的倒计时，声声都叩击在她的心上，名为恐惧的寒意顺着冰冷的血液流遍全身。 直到一声轻声的呵斥让她如梦初醒。 “女的？”语气里多少有了些惊讶，却不减森森杀气。 什么时候？！完了，这个情况下，逃跑也来不及了！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