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戒》 第一章 、有病没病 好了,闲言碎语莫多侃,言归正传,开始讲故事吧。.info[]一年前的今天乔银忠开始与手下这些兄弟成为新同事,一起上案子。他面部富有特征,鼻子以上完美如希腊雕塑,宽额头,宽脸盘,秀眉大眼,双眼皮,鹰隼鼻,国字脸下部一张小瘪嘴,稍逊一筹。他家住在富豪小区洋楼上,雕花门窗,别致栏杆,密实楼板,室内壁炉,圆洞窗,天花板装饰线很多。 现在才晓得,20多年前,自己从小到大和父母一起住的房子是多少令人心酸,欲哭无泪。如今,经过这多年一系列努力奋斗,这几栋洋楼专门为县有关领导修建的重要住宅区的其中之一是属于他乔银忠的。 乔银忠生长在一个县城的最高行营里,注定不平凡。 大鼎。 今年春天过后,这一地区没有京师那种非时扬沙尘暴的怪事,只是老老实实地旱起来了。 乔银忠白天随同上边下来视察工作的官员一路负责警卫,经过太鲁阁,看到三门敞开,人头簇拥,大殿里一群法师正在庄严地放瑜伽焰口,施食饿鬼、攘除灾殃。 也就是一闪之眼,领导眼尖发现了,临时来了一些兴趣,于是乎车队行驶了一段后原路返回上了山顶。这太鲁阁原是经济振兴后地方为继续奋勇唱一出振兴经济的大戏,各方筹措巨资搭建了这么一个宏伟的舞台,从四方请来大师主持加油。车行起来,只是转瞬间,但是若要步行,先要在寺后登一条580级的石梯,人称“天梯”,拾级而上,没有三四个小时怕是到不了的。 当初地方官员会同有关大师为之取名字时也颇为动了一些脑筋,后来据不太可靠的内部消息说,相传台湾有个叫太鲁阁的寺庙,坐落在花莲市西临中央山脉纵谷平原的最北端,是一座香火极盛、风光旖旎的大角色。(..info无弹窗广告)莫不如就叫个“太鲁阁”罢!有人摇头晃脑,不赞成或者有些担心,怕人家知道了会告,影响政绩与名声。 然而,这唯一的担心很快便被说服,有识之士认为,如今年头儿,借鉴参考和克隆是没有限制和法律管着的,只要图个吉利,叫什么无妨,连重庆有名的毛血旺鸭血豆腐都可以告假,用它一个名字实在也是我们看得起那太鲁阁呢,我们只做偏房,那个,按说才是正宗。 不过,这些不说也罢,毕竟许多东西在今天看来都不是唯一的,何况寺庙,只要香火盛,便好了。 立着看了一回,和尚们只是念,乔银忠四处打量,都是些伸长脖子看热闹挨挤着的人脸,心中纳闷:饿鬼群此刻是否和我同在此空间之中呢?我们肉眼中不显饿鬼,饿鬼喉咙放开、大快朵颐之时,视域所及是否可以见着我?一走神的光景,前面的领导们正在表情极其肃穆之间,不由自主垂头而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而已。 光仪式上这几滴象征性的清水和米粒便能喂饱饿鬼,想来一则是佛力不可思议的缘故,二则在饿鬼状态中,这些却真的是丰饶的食物。记得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论》上说,“如饿鬼同业异熟,多身共集皆见脓河”。明明于人是河流,于饿鬼的业力显现,便是脓河了。 这些东西,乔银忠闲暇时有过目光接触,看了一回,想了一回,常常是夜里渐渐觉着困倦了,才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必须有的甜蜜梦乡。如今,跟随领导们走走转转,看到差不多了,于是转身要下驿舍,先一步开路维持。 却不料迎面撞见一人,那人先是一把抓住乔银忠的膀子哇哇大叫,让他吓了一跳,以为精神病现身面前,乔银忠想都没想,一个迅疾转身反手便紧紧咬住了那只手,平时抓人的大手劲头用上了,定睛一看,却是以前读书时的同学高子和。(..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高同学少而慕道,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修炼成仙,白日飞升,所以高中刚一肄业,就四处拜师浪游去了。今天在这些游客中碰到,倒是出乎意料。 寒暄之际,已经被高子和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处所。昏暗的灯光中,依稀得见四处破败的陈设,既不像人家,又不像庵堂,唯是空气中灰尘骀荡,房后还有什么活物在响动的声音。 正讶异间,高子和把张长满雀斑的脸凑上来说:“乔银忠,你还认得出我吧,听说你发达了,我知道你小时候极聪明胆量大,果然现在又混得好,当年你我登山临水,四处游玩,没有你不敢探一探的地方,不知今日可有兴趣跟我去见见一只难得的神兽?” “神兽?” 别看乔银忠一身邪恶与正气交叉附于一体,做人能量也够,但是他平时心里最敬畏和相信的还是面前这一大堆凡人肉胎所不及的神鬼大仙,如果不是一直没忘记身负使命,所为何来,他岂能放过高子和送到眼前这样开眼的大好时机? 他摇摇头,表示此时此刻不行,另有任务在身,领导们还等着呢,但他还是重复他的话追问了一句。这一根深蒂固的兴趣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高子和也真是神神叨叨的一个半人半仙的家伙,他毕竟生活在凡界,理解领导们的重要和老同学的难处,还是一个凡心俗套难改呢。 他嘻嘻哈哈笑道:“上古神兽东海极地,水天一方,有岛名桃花。山高五百尺,中有瀑百六七尺,分三折下。午日照彩虹,瀑声如闷鼓三里可闻。瀑下积潭深数丈,粼嶙方圆十数丈,水溢成溪纡于海。山麓天网高三百尺,依山傍海似罗伞其势甚恢。内小桥流水荷塘珍禽百鸟。山径溪涧遍植桃木,春来艳红相映处处。园内禽乌世代同堂久居不知年日。每日喂食时间管理人甘撒谷物于槽,禽鸟皆和唱以悦游客。荷塘有群鲤,世代驯养不知渔鹰谓何物。甘侍半生,百禽与之皆有情。好了,好了,我知你有重要事情在身,我也不多叨扰,改日你若有时间,兴趣也在,可找我。” 说着,他递一张片子在乔银忠手上,乔银忠一愣,怎么,都混上烫金名片了,这么香气扑鼻?嘴上不露,心里一笑,我靠! “乔大队!领导要下山了……” 有手下匆匆忙忙跑到房后来喊他,通知车队要走了。 乔银忠握了握老同学纤细白皙的手,用力摇一下,“好,你小子,没变,长能耐了!不过我的时间可少得很,有机会再说。你有事找我……” 庙檐下的旧铁马突然只管叮叮当当的乱敲起来。 整个一天,他都没有离开领导们半步,上了几趟厕所,草草了事吃了一顿中饭,没敢喝酒。乔银忠钻入警车后,前后左右扫了一眼,立即用手上的工具通知前头开道车可以下山了,“注意安全!”在公安机关干了这么多年,他越来越理解权力,喜欢权力,争取权力,权力是什么?若时间充裕他希望坐下来,一支九五至尊,一杯巴西黑咖啡,可以做一篇醒目的大文章。 但现在,他要绝对保障权力们安全回归到县委宾馆为第一要务。 其他,暂时顾不了许多了,包括与高子和不期而遇的神秘邀请。手头的一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执行任务不出差子就好。的确,一个有序的社会应该是“各走各的道”,农民种田,就像自己农村的老父母和乡亲们那样,工人做工,军人备战,而警察,就说乔银忠自己吧,心里透明白着呢,但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条本不是一股道上的关系,却在他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社会的分工来说,你走了红道,就不要走黄道、黑道,走了黄道,也就不要去走红道、黑道,当然了,一个人若是走上了黑道,一般是不会允许你去走红道的。而且,从三者的关系而言,红道属于“上层建筑”,它管理、制约着黄道,而且是黑道的天然克星。唯有乔银忠自己明白,他既入了红道,又走黄道,还沾了点黑道,三条道占了一个全。 …………………… …………………… 太鲁阁的这个平常黄昏,朗月的一勾已经显现出山头,领导们的车队刚刚离开,已有和尚在弯着身子到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树下拣扫针或扇形的落叶了。说是寺庙,实际上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一进套一进,深不可测,不似一些旧寺的那种残垣断壁,古朽不堪。而是金碧辉煌的一座簇新佛教圣地。 铁马敲透宁静的时候,檐头上几茎干瘪的草随着哆嗦了几下。仿佛被惊吓到了。不知是不是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论》上说的饿鬼显现了? 乔银忠随同下山的半路途中,山环路转,暮霭中远远看到祠旁有一瀑布,分为两股,沿崖竞泄溪中,声若雷鸣,再往前是接连不断的长短隧道,两岸陡如削,仰视云天一线,约半个小时后,到达燕子口,归于高速公路上了。 远远望去,那一片红墙琉璃瓦的太鲁阁,掩映藏匿在黝黑之中的苍松翠柏里,隐隐约约闪现在最后一抹些微的天光剪影下…… 涧户寂无人,纷纷自开落。 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鸟迹。 莫夸耀,也须是转过那边才得。 一行字,几句话,映现在颇有传统文化和同感的乔银忠脑海里,有点儿莫名其妙之感。前方不远处,已见黑暗处大鼎县的灯光闪烁了。 第二章 、庙堂之高 好了,闲言碎语莫多侃,言归正传,开始讲故事吧。一年前的今天乔银忠开始与手下这些兄弟成为新同事,一起上案子。他面部富有特征,鼻子以上完美如希腊雕塑,宽额头,宽脸盘,秀眉大眼,双眼皮,鹰隼鼻,国字脸下部一张小瘪嘴,稍逊一筹。他家住在富豪小区洋楼上,雕花门窗,别致栏杆,密实楼板,室内壁炉,圆洞窗,天花板装饰线很多。 现在才晓得,20多年前,自己从小到大和父母一起住的房子是多少令人心酸,欲哭无泪。如今,经过这多年一系列努力奋斗,这几栋洋楼专门为县有关领导修建的重要住宅区的其中之一是属于他乔银忠的。 乔银忠生长在一个县城的最高行营里,注定不平凡。 大鼎。 今年春天过后,这一地区没有京师那种非时扬沙尘暴的怪事,只是老老实实地旱起来了。 乔银忠白天随同上边下来视察工作的官员一路负责警卫,经过太鲁阁,看到三门敞开,人头簇拥,大殿里一群法师正在庄严地放瑜伽焰口,施食饿鬼、攘除灾殃。 也就是一闪之眼,领导眼尖发现了,临时来了一些兴趣,于是乎车队行驶了一段后原路返回上了山顶。这太鲁阁原是经济振兴后地方为继续奋勇唱一出振兴经济的大戏,各方筹措巨资搭建了这么一个宏伟的舞台,从四方请来大师主持加油。车行起来,只是转瞬间,但是若要步行,先要在寺后登一条580级的石梯,人称“天梯”,拾级而上,没有三四个小时怕是到不了的。 当初地方官员会同有关大师为之取名字时也颇为动了一些脑筋,后来据不太可靠的内部消息说,相传台湾有个叫太鲁阁的寺庙,坐落在花莲市西临中央山脉纵谷平原的最北端,是一座香火极盛、风光旖旎的大角色。莫不如就叫个“太鲁阁”罢!有人摇头晃脑,不赞成或者有些担心,怕人家知道了会告,影响政绩与名声。.info[] 然而,这唯一的担心很快便被说服,有识之士认为,如今年头儿,借鉴参考和克隆是没有限制和法律管着的,只要图个吉利,叫什么无妨,连重庆有名的毛血旺鸭血豆腐都可以告假,用它一个名字实在也是我们看得起那太鲁阁呢,我们只做偏房,那个,按说才是正宗。 不过,这些不说也罢,毕竟许多东西在今天看来都不是唯一的,何况寺庙,只要香火盛,便好了。 立着看了一回,和尚们只是念,乔银忠四处打量,都是些伸长脖子看热闹挨挤着的人脸,心中纳闷:饿鬼群此刻是否和我同在此空间之中呢?我们肉眼中不显饿鬼,饿鬼喉咙放开、大快朵颐之时,视域所及是否可以见着我?一走神的光景,前面的领导们正在表情极其肃穆之间,不由自主垂头而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而已。 光仪式上这几滴象征性的清水和米粒便能喂饱饿鬼,想来一则是佛力不可思议的缘故,二则在饿鬼状态中,这些却真的是丰饶的食物。记得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论》上说,“如饿鬼同业异熟,多身共集皆见脓河”。明明于人是河流,于饿鬼的业力显现,便是脓河了。 这些东西,乔银忠闲暇时有过目光接触,看了一回,想了一回,常常是夜里渐渐觉着困倦了,才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必须有的甜蜜梦乡。如今,跟随领导们走走转转,看到差不多了,于是转身要下驿舍,先一步开路维持。 却不料迎面撞见一人,那人先是一把抓住乔银忠的膀子哇哇大叫,让他吓了一跳,以为精神病现身面前,乔银忠想都没想,一个迅疾转身反手便紧紧咬住了那只手,平时抓人的大手劲头用上了,定睛一看,却是以前读书时的同学高子和。 这位高同学少而慕道,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修炼成仙,白日飞升,所以高中刚一肄业,就四处拜师浪游去了。今天在这些游客中碰到,倒是出乎意料。 寒暄之际,已经被高子和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处所。昏暗的灯光中,依稀得见四处破败的陈设,既不像人家,又不像庵堂,唯是空气中灰尘骀荡,房后还有什么活物在响动的声音。 正讶异间,高子和把张长满雀斑的脸凑上来说:“乔银忠,你还认得出我吧,听说你发达了,我知道你小时候极聪明胆量大,果然现在又混得好,当年你我登山临水,四处游玩,没有你不敢探一探的地方,不知今日可有兴趣跟我去见见一只难得的神兽?” “神兽?” 别看乔银忠一身邪恶与正气交叉附于一体,做人能量也够,但是他平时心里最敬畏和相信的还是面前这一大堆凡人肉胎所不及的神鬼大仙,如果不是一直没忘记身负使命,所为何来,他岂能放过高子和送到眼前这样开眼的大好时机? 他摇摇头,表示此时此刻不行,另有任务在身,领导们还等着呢,但他还是重复他的话追问了一句。这一根深蒂固的兴趣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高子和也真是神神叨叨的一个半人半仙的家伙,他毕竟生活在凡界,理解领导们的重要和老同学的难处,还是一个凡心俗套难改呢。 他嘻嘻哈哈笑道:“上古神兽东海极地,水天一方,有岛名桃花。山高五百尺,中有瀑百六七尺,分三折下。午日照彩虹,瀑声如闷鼓三里可闻。瀑下积潭深数丈,粼嶙方圆十数丈,水溢成溪纡于海。山麓天网高三百尺,依山傍海似罗伞其势甚恢。内小桥流水荷塘珍禽百鸟。山径溪涧遍植桃木,春来艳红相映处处。园内禽乌世代同堂久居不知年日。每日喂食时间管理人甘撒谷物于槽,禽鸟皆和唱以悦游客。荷塘有群鲤,世代驯养不知渔鹰谓何物。甘侍半生,百禽与之皆有情。好了,好了,我知你有重要事情在身,我也不多叨扰,改日你若有时间,兴趣也在,可找我。” 说着,他递一张片子在乔银忠手上,乔银忠一愣,怎么,都混上烫金名片了,这么香气扑鼻?嘴上不露,心里一笑,我靠! “乔大队!领导要下山了……” 有手下匆匆忙忙跑到房后来喊他,通知车队要走了。 乔银忠握了握老同学纤细白皙的手,用力摇一下,“好,你小子,没变,长能耐了!不过我的时间可少得很,有机会再说。你有事找我……” 庙檐下的旧铁马突然只管叮叮当当的乱敲起来。 整个一天,他都没有离开领导们半步,上了几趟厕所,草草了事吃了一顿中饭,没敢喝酒。乔银忠钻入警车后,前后左右扫了一眼,立即用手上的工具通知前头开道车可以下山了,“注意安全!”在公安机关干了这么多年,他越来越理解权力,喜欢权力,争取权力,权力是什么?若时间充裕他希望坐下来,一支九五至尊,一杯巴西黑咖啡,可以做一篇醒目的大文章。 但现在,他要绝对保障权力们安全回归到县委宾馆为第一要务。 其他,暂时顾不了许多了,包括与高子和不期而遇的神秘邀请。手头的一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执行任务不出差子就好。的确,一个有序的社会应该是“各走各的道”,农民种田,就像自己农村的老父母和乡亲们那样,工人做工,军人备战,而警察,就说乔银忠自己吧,心里透明白着呢,但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条本不是一股道上的关系,却在他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社会的分工来说,你走了红道,就不要走黄道、黑道,走了黄道,也就不要去走红道、黑道,当然了,一个人若是走上了黑道,一般是不会允许你去走红道的。而且,从三者的关系而言,红道属于“上层建筑”,它管理、制约着黄道,而且是黑道的天然克星。唯有乔银忠自己明白,他既入了红道,又走黄道,还沾了点黑道,三条道占了一个全。 …………………… …………………… 太鲁阁的这个平常黄昏,朗月的一勾已经显现出山头,领导们的车队刚刚离开,已有和尚在弯着身子到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树下拣扫针或扇形的落叶了。说是寺庙,实际上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一进套一进,深不可测,不似一些旧寺的那种残垣断壁,古朽不堪。而是金碧辉煌的一座簇新佛教圣地。 铁马敲透宁静的时候,檐头上几茎干瘪的草随着哆嗦了几下。仿佛被惊吓到了。不知是不是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论》上说的饿鬼显现了? 乔银忠随同下山的半路途中,山环路转,暮霭中远远看到祠旁有一瀑布,分为两股,沿崖竞泄溪中,声若雷鸣,再往前是接连不断的长短隧道,两岸陡如削,仰视云天一线,约半个小时后,到达燕子口,归于高速公路上了。 远远望去,那一片红墙琉璃瓦的太鲁阁,掩映藏匿在黝黑之中的苍松翠柏里,隐隐约约闪现在最后一抹些微的天光剪影下…… 涧户寂无人,纷纷自开落。 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鸟迹。 莫夸耀,也须是转过那边才得。 一行字,几句话,映现在颇有传统文化和同感的乔银忠脑海里,有点儿莫名其妙之感。前方不远处,已见黑暗处大鼎县的灯光闪烁了。 第三章 、咫尺江湖 五年前是令乔银忠终生难忘的一年,那是辉煌的一年,从普通民警升任一个派出所副所长。(..info好看的小说)三年前同样令乔银忠终生难忘,但那却是因为刻骨铭心的屈辱。就在那年的元宵节前两天,乔银忠被捕了。也怪,一直以来,身上的警服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奖章与荣耀,也始终让他成为一个争议性人物。 吃警察这碗饭,他不是三天两天了,从下边爬上来相当不易,当了副所长,工作给谁干,主要的是看领导意思,谁铲得硬,就给谁干,领导不好,拍屁股走人,二大爷不伺候你了。他也是有性格脾气的人,至于成绩,谁家也都差不多,不是很计较的事。 当天,乔银忠正在300多里外追捕一个杀人越货的逃犯,忽然手上的通话器里说局里有紧急会议,只好安排其他人继续开展工作,自己调头开车返回了局里,路上忽然心里觉出哪块不太对劲儿,一边开车一边给局里的哥们打个电话过去,对方说不知道开会,事儿就有点让人琢磨和疑惑了。不过也没往坏处想,什么事呀,这不逗人嘛! 方向盘一打,调头又往回开。 政治处逗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下乡办案,一些单位和村子满招待,都是明白场面的人,乔银忠安排人杀牛,烀的牛肉腱子,氽的牛肉丸子,搁的小白菜、香菜、粉*。隔老远就闻着牛肉丸子那个香,跟他干活就是这个好,嘴不亏,再忙,经费再紧张,干活前伙食他都摆在前头,有的人找个由子进去一瞅,春不老小白菜那个绿,香菜那个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都馋。 乔银忠在下边当个派出所副所长,才一年多,成为一个正经所长了,一表人才不说,办案一套一套的,贼精贼会说话,贼能办事。局里领导都挺满意,差不多把他当成自家人了,可也出过一差二错。 晚上,在农村小火炕上查够案子,看完卷宗,一伙人也放赌,闲时围起来支桌耍个小牌,不是个个耍钱鬼,但是他们都好玩,离家远了,回不了家了,没有老婆在跟前,只好自己找点乐子。不太在乎输赢,一块儿喝个茶水,打个小麻将,看个小纸牌。 那天回去,有人一见他还问,“乔所,不是叫你回局开会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开个屁会,逗我玩呢。”手一伸扒开一个脑袋瓜子,上桌就打麻将,乔银忠收底拿起来一看,一张红中,天合一个大三元。他哈哈一乐,一乐就完,差点儿驾鹤西天。 他的车牌号明晃晃停在院子里。一个多小时后,乔银忠起身离开牌桌,打算出去撒泡尿,去看一看回来再接着玩。当他走到他的车位时,突然四周窜出十几个警察,不由分说把他扑倒在地反绑起来。乔银忠完全懵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也没人回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乔银忠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很快就会弄清。 直到他被带回局里,看见家里的大人,老婆和岳父岳母都被抓来了,这才意识到问题很严重。终于他被告知,他因涉嫌受贿被逮捕了。 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银忠当时一头雾水,江湖之中,有人常说警匪,警匪,爱把“警”放在前面,随后才是一个“匪”字,说明并不简单,虽然不同观点和场合用上这句话的含义或许完全不同,但多少也可从字面上理解到一些江湖本身的东西与险恶,两种人,本是水火不容,都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都是高风险职业,谁也逃不了一脚监狱,一脚社会的魔咒,要说个个手脚干净,那是纯扯蛋。 有人找你送钱,收不收?偷摸塞你包里要不要?一个办案的人,开张就得罪人,收了就是病,所以他十多年来没少让人告了,不过,这次局里领导事先一点一滴口风不漏,使出这样一种办法,前所未有,的确让乔银忠很受伤,虽然他聪明能干,却也是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糗事。 这个事,虽然后来他侥幸又说清楚了,但相关部门给出的调查结论却并不乐观,也没太大问题,没他多大事,但是他乔银忠毕竟不是彻底脱得了干系,影响很大,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缓过来这口气,幸运的是接着不降反升,直接调到局里一步到位当上了刑警大队长。 那天回到家里,老婆胡秀丽拿出一个观音像、一个香炉和三柱香。她将观音像和香炉放到好,然后很虔诚的点燃香插好于香炉上,站在那里双手合十作祷拜状。 原先乔银忠是不信这一套的,一看这个就心烦,这时,不知什么触动了他哪根筋,乔银忠从另一侧走出来。这个29岁的汉子,通过自身的一些事情后,对眼前老婆习惯成自然的举动有了新的理解和感悟,灾难最终没有降在自己的头上,到底是哪些东西在起作用,不很清楚,但他满脸红光,气色极佳,一副志得意满的派头。 他手里拿着一叠钱。乔银忠看到老婆在那里祷拜,便摇摇头笑道:“秀丽,你又来这套了!”胡秀丽刚好祷完,便扭脸说:“我对你说过多少遍了,在我祷告时,千万别打岔,那样子会不灵的。好在我刚好祷完。” 乔银忠笑笑:“我就不相信什么祷不祷告。” 胡秀丽伸手一戳乔银忠的额角:“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九周年的纪念日,我不许你乱说!” 乔银忠宽容的摇摇头笑笑:“我们是马列主义,唯物主义,人民警察,无神论者,是不应该相信神啊道啊这些嘛。”胡秀丽又是一戳他的额头道:“这些年来,你仕途顺利,从一个小交警,慢慢升到现在大队长的高位,如果不是菩萨保佑?想得美!” 乔银忠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你看你看!我能有今天的事业和成就,全靠我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奋斗,也是领导信得过咱,兄弟们肯出力挺我!”胡秀丽一句比一句响亮的噎他:“我不是抹杀你的奋斗和实干!但是如果菩萨不保佑,奋斗和实干就等于空中浮云对不对?” 乔银忠还是一派见惯不怪的样子:“好了,不跟你说不跟你说。” 胡秀丽还是步步逼进:“还有,如果没有我这个贤内助给你出谋划策,你能官运亨通吗?”哈哈,乔银忠使劲打了个喷嚏,作个无奈的手势,笑道:“那当然,谁叫我是模范人物呢!”胡秀丽也笑了,自信又满意地:“我领你上太鲁阁求签,老和尚是怎么说的你忘啦,咱儿子不就是那年出生的吗?就是要把你管得严严的!要不是我管得严,你一有事我就到处找人,咱这个家是现在这个家吗?你不在吃大亏才怪!” 乔银忠一想,嗯,也有道理:“老婆有功,老婆有功!有你在,我会平安无事一路顺风!”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人来登门拜访,这是一个嫌疑人的姐夫,叫迟洪生。迟洪生递上手中的一把花束笑颜道:“乔大哥,我首先祝贺您生日快乐!同时也对你和爱人的九周结婚纪念日表示最衷心的祝贺!祝你和嫂子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幸福美满!”然后又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大信封按在茶几上,啥话也没说,乔银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领情。 胡秀丽嘴角挂着笑说:洪生的嘴巴就是抹过油,逗得我们开心。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的纪念日,他的生日?” 迟洪生哈哈大笑:“我是谁啊,我是乔大哥的兄弟啊?大哥对我说了,你们的九周年结婚记念日暨乔银忠生日,一不通知亲戚朋友,二不接受同事朋友们送礼,三不到酒店搞排场,所以我就为你们物色了一家酒店,小规模地大家热闹热闹,大哥大嫂给面子吧?” 胡秀丽一愣,瞟一眼丈夫:“哦,还出去吃饭哪?” 迟洪生道:“对啊。我知道大哥的事刚完,还挺好吧。心里烦,劲儿还没过去,但是那里安静,空气好,鸟语花香的。都是家里人,出去开心一下子吧,怎么样?”胡秀丽看看乔银忠:“唉,你定吧,我不管了,怎么说呢……” 以往,每年到了这个特殊日子乔银忠都必定是要当仁不让地高调庆贺一次,今年情况同样特殊,心里话是不想这个时候出去闹腾的:“地方要是不错,就去吧。咱们今天的生日啊,大难不死,真可以比肩古人了。”胡秀丽白他一眼:“你又说什么啊?”乔银忠说:“算了算了,今天好日子,不说丧气话了,走,等儿子放学回来,喝酒去!” 到目前为止,乔银忠曾经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一次是在11岁那年,为了省钱扒火车去看天安门,急速的拉煤车还没进站停稳就急着往下跳,差点儿没摔成肉饼子。 第二次是在刚当刑警那年,突然而来的大追捕,让他险些在与持枪歹徒交火中早早入土。 所以,过去他心里曾经不满老婆胡秀丽背后烧香拜佛,但说实话,慢慢地,观念更新了,佛法入了心,尽管他并不是居士,也不会真的相信它,不过,偶尔他会跑马观花,办案途中到一些大小庙宇去拜拜,直到现在谈不上一种领悟,也谈不上一种信仰。他想生命或许就是这样翻来覆去的轮回吧,许多事情,使不得半点性子。 本是一个很固执的人,甚至有几分刑警大队长的个性,常常会因为某个问题,跟几个副手和领导争得面红脖子粗,拍桌子大骂,然后胜出或败兴而归。铁哥们左吉胜曾说过,“乔大哥和我一个脾气,说话明显感觉到一种意识化的自我保护主义,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人,相关的事,不容别人半分指责。可笑的是,曾经竟然把这美化为对一种信仰的承让,至少还保留着年轻的气息。”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荒唐。 吃人饭,受人管,这是有数的,在局里,乔银忠的确不是一般人物,但再大的本事有时候也得夹起尾巴,让领导三分,谈及将来的梦想,谁不想多赚钱,升官发财。但是领导不高兴了,耽误的就是你几年时光翻不过身,喘不上气。这一点,乔银忠也明白,一些事本来不大,就是有人背后“坏”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整他,万幸的是每次都算是有惊无险。 谁让这是险恶江湖呢,他曾经很郑重地承诺,将来的某个时日,不干警察了,自己将会穿越古朴的转经廊,透过天蓝的苍穹,抚摸金色的寺庙,感受藏红的质朴,体验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现在,他还是深爱这个带着信仰的职业的。因为寺院、和尚、信徒们的虔诚,在他的记忆中徒然增添了几分灵动。然而他不是游走在路途中的归客,只是闲暇之余奔走在山头的路人。他的修为远远不够。 每次品读仓央嘉措的文字,总会给他带来久违的熟悉,就像在异乡遇见儿时的知己。“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美丽的容颜?佛曰:那只是昙花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我问佛:如何让心不再感到孤单?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生命的状态,自然为好。就像一个清水出芙蓉的女子,清香动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自己人世的路有多长,未来有多远,其实活着就好。他注定还要在江湖之上靠近多年,只盼平安无事,这不仅是余华在他的《活着》里面的真谛,而且就像仓央嘉措的灵魂扣问,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四章 、来者不善 提起劫与缘,在乔银忠身上也有一些特殊之处,除了老婆胡秀丽,还有一个女人属于他,这个女人叫徐佳佳。 徐佳佳说起小时候总是一脸的认真,那样子就象童话中的小女孩谈起心灵深处的希冀一样。但乔银忠有一次说:“既然你小时候跟我吃了一样多的苦,我就不再让你和儿子有半点委屈,不管我在哪里,有空没空,你的话就是圣旨,就像110近接警一样,第一时间赶到,可以给你永远的保障,信不?”她迟疑了一下,说,“真正的委屈我们有了你,再也不怕了,感觉太好了,而且,我们既不怕坏人,坏人见了我们会头疼。” 她有点尴尬地说:“以后,我再也会不象过去那样傻了,有时候想想……我……对不起你。” 应该说,乔银忠好福气,明暗有两个儿子。有时晚上一二点钟从局里审完嫌疑人,不回家,直接把车开到她所在的小区里,上楼打开门还可以看到餐桌上放着几个小碗,盘子,下面压着个小纸*,上书这是我和儿子晚饭吃剩的,你要是还饿尽可以helpyourself!把自已没吃完的东西直接在原来的碗里留给他,在唯一知道底细的左吉胜看来是不太习惯的。 “嗯,也好,也不好……总之,羡慕哇!” 在队里值夜班,乔银忠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伙食上不去,饿肚子的事基本在他当上大队长后没出现过,但第一次时几乎不用多想乔银忠就明白这是她对亲情的一种暗示,倒也淳朴可亲。后来他想起更多中国父母亲人之间从一个食盆里分享食物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甚至可以将自已手里没吃完的东西直接给别人吃!不是亲情,又会是什么呢。 徐佳佳是他几年前在办一个花案子时遇到的,身份比较敏感特殊,审讯时迅速增长的一些内心感觉和花絮,后来成为情人也便极为秘密,但不知为什么,很动心,后来的事情就说不清了……直到有了“儿子”! 乔银忠是三督警衔,警衔和资历不算高,可是在当地却是大名鼎鼎,高调办事,一上案子更是如此,怎么说呢,一双鹰眼睿智得很。而在私人感情上,却是另有一番心得在心头。偶尔,他在办公室会忽然想起一些跟徐佳佳的过往,一些床上的事情,一些细节,暗想十几年后儿子长大若是“扬眉吐气”了,会不会嘲笑其身份就象他们做性游戏时嘲笑吐了一口痰一样? 人是复杂的,乔银忠跟徐佳佳这种秘密关系不知不觉存在了三年,平时,他一忙,很少有机会过来,来也是午夜之后,来去匆匆,有时候带病长时间超负荷工作,所里的任务一茬接一茬,行动一个连一个。偶尔心脏病复发,会吓人一跳,单位每年都进行体检,上一年乔银忠身上的“核心部件”出问题了――体检发现高血压和冠心病。 这样一来,乔银忠身上的口袋里永远带着两个女人给他随时随地可以取用的药物,老婆胡秀丽也养成了每天为他量血压的习惯,而她和徐佳佳给乔银忠口袋里的药物一模一样:降压药、速效救心丸。这些同事和领导是知道关注的,一见他往嘴里塞药,劝他多休息,注意点,能不亲自做的尽量交给下边去做,“:没事,谁没有病啊,查一查,都有病,医生都是小题大做,吓唬人。” 他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但在警力紧张、刑事犯罪案子繁重的情况下,他放弃了几乎所有假期,带病坚守在岗位上,平均每天工作时间达13个小时以上。又总是防止风声泄漏出去,徐佳佳和儿子两人晚上似乎都爱在家里看电视。白天也是,除了上市场买,逛商店买衣服,极少出去,抛头露面。 乔银忠去徐佳佳小区住处的时间,大部分是晚上十一、二点钟或更晚,甚至凌晨。他需要缓解压力,需要生理和感情慰藉,也需要不时地看看比儿子小生还小或许更加聪明可爱的宝贝儿子坚果。 他干的这个工作,没有星期礼拜,大大小小的案子在县城及其管辖的乡镇像疥癣一样,治理了一层,又冒出一层,好象永远也处理不干净,她理解,也心疼,还有一点伤感。偶尔来早点,就能看见她在看电视。只要儿子睡觉了,除了疯狂作x,他俩常常耐心看频道上的政客们的长篇大论。这倒合乎乔银忠的胃口。 他发现那些高谈阔论的政客们个个都是雄辩家,他们语言清晰,语音纯正,正是极好的理论材料,这个频道专门播放一些名人辩论节目和其他重要会议、精彩讲演,正是关心政治的人不可不看的。刑事虽说不是政治,但审讯是个杂家,知道的越多越好,因为犯罪嫌疑人各个阶层都有,多一些知识,说不定哪块云彩下雨。 这个频道就象一个令人讨厌的摆脱不了窥视者,对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政治家的每个细节都加以捕捉,如果法律允许,他相信这个频道恨不能把镜头对准政客们的私人生活中去。跟着这个频道的镜头,他看大人物的视角变得平行了,距离也更近了,他们跟自己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乔银忠尤其是忙得脚打后及勺,今天下乡,明天市里,后天又省里…… 昨天刚回来。 就在线人找乔银忠报告特情后乐颠颠拿了“特殊安全费”离开公安局大门不到十分钟,乔银忠正在办公室里跟重案中队长左吉胜说事,进来了两个人。左吉胜眼睛横着盯了来人一眼,他对来人不打招呼,也没经允许就闯进刑警大队长办公室感到威严受到轻视。 来人身着便衣,目光锐利,一扫而过瞟了瞟坐在沙发上的左吉胜,一进屋就直接问坐在老板台后面的乔银忠是否姓“乔”。这种没礼貌的举动和问话,也引起主人的不满。乔银忠眉毛一拧,目光直接射到来者的眼睛上。 乔银忠不客气地问:“你们哪的?” 他感到奇怪,在全县范围内,无论城区还是农村,“刑警队乔大哥”的名声十分响亮,如此无礼的几乎没有。来找他报案,慌张又敬畏,一副寻找青天大老爷的模样;来求他办事,诚慌诚恐点头又哈腰,没开口说话不少人肯定先把平时根本买不起的好烟举到他鼻子跟前,不会有这样大的口气,更不敢直呼其名。 市其他单位同行吧,他基本全认识,非执法系统的也不是这个气度;找他滋事呢,在天高皇帝远的大鼎县恐怕借个胆儿也没人敢。 为首的年长者说:“我们找乔银忠。” 乔银忠说:“我就是,请问你们是哪的?” 来者不善,这些年来,乔银忠最大的收获就是培养收获了一批身边的好兄弟,不过今天显示势头不对,也随机应变来了个“请”字,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平时他可以目空一切,无所畏惧,但此时他变得非常谨慎,瞬间的判断反应得何等快捷准确,第二次发问用便用了个“请”字。 他一眨眼,就站起来客气又得体地请两位陌生人坐。两位没有坐,其中年龄大点的掏出工作证晃了晃,“我们是省检察院的,有件事请你协助一下。” 乔银忠心里“格登”一下,知道麻烦又来了。 早在六天前,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陈铁汉找他谈了一次话,乔银忠的第六感觉就不太好。之前,有人的举报材料直接举报到了省公安厅,省厅十分重视,也曾来县里专门调查过,先秘密摸底,后公开找一些人谈话,他掌握的情况是大多数人都说了好话,事基本都算过去了。尽管陈铁汉表面声色不动,并且告诉他,通过丁黎明局长那件事摆平了,但乔银忠心里还是涌起少有的不祥阴影。他意识到一定是内部出了问题,但病根究竟出在何处,他一时心里没底。 他清楚那件事是严重的,如果查清决非一般的工作疏漏和违纪。这段时间,事情虽然平息了,但他一直在心里琢磨,让人背后摸底,不找出背后的人,如果内部真的出了问题,后果实在难料。在刑警大队重案中队长左吉胜等几位同事的证实和说明下,虽说陈铁汉没有继续深究,不过几天来乔银忠白天晚上总像吃了只苍蝇一样别扭和恶心。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打破,谁敢保这些为了各自小九九心怀叵测的同伙就是铁板一块?都是干这行的,都有侦查与反侦查经验,不会轻易给他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一年多来,连他都不清楚这个“内鬼”到底是谁?事后他把刑警大队所有人都在脑子里反复地滤了几遍,又扩大到局里所有人,最后转换成可疑底片的有四五个。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孙偌兰首先就可疑,副大队长林强算一个,刘斌也算一个……局里其他部门也有四五个。 林强是副大队长,刘斌也是,都是他的副职,三个人在一起搭伙掌管这个最要害的部门一年多了,关系表面看很正常,偶尔有分歧或者争吵也是为了工作,而且在局里也都铲的够硬,都有自己的一帮小兄弟,他的许多秘密情况,只有他们更容易掌握了解一些,可是,表面却没有一点异常,很难判断,只在心里加了一根弦。 他估计,此事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想达到何种目的,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现在当个警察的小头目越来越不好干,包括他们的局长丁黎明、副局长陈铁汉和政委等人,下属和一般老百姓都懂法,你犯了哪条,违背了什么条例,举报你时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何况一起工作的同事?他们要搞你,无非是职务升迁遇阻或受挫的原因,或许和内部利益分配与同事关系、小帮派的原因,等等。很复杂。 此刻省检察院突然来人造访,似乎证实了乔银忠此前的某种戒备与判断。省厅查了一大阵子没查出什么毛病,这又招来省检察院了?我!邪!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五章 、请你配合 检察院找人说是协助,那是客气,凡是被检察院“请”协助的,往往与举报有关。十几年的警察生涯,乔银忠从未跟省检察院打过交道,难怪瞅着眼生,但不打交道不等于这方面一无所知。 他听说上边检察院下来人都这德性,有的“协助”完了没事,有的一“协助”就“协助”好几个月,有的干脆给“协助”进去了,有的连脑袋都给“协助”丢了。执法机关,工作性质大同小异,他们刑警大队对待有犯罪嫌疑但缺乏直接证据的人,通常采取的第一步不也是这一套么,淌淌水深浅也好,摸摸底儿干湿也罢,目的只有一个,形式为内容服务。 如今这年头,请你自有请你的依据,也许太平无事,一旦找到空隙就不一样了,先软后硬,先客气后威风,不抓着蛤蟆捏出尿,一般是不会轻易撒手的。公安局如此,检察院更不例外,他这一“协助”自然也是凶多吉少,但他心里有数,尽力镇定情绪,问可否将眼前的案子处理一下再走,并简要介绍了案情。 “不行,马上就走。”回答得不容置疑。 “你们到底要我协助什么?”乔银忠脸色有些难看了。 “你不要多问,请配合我们工作。”检察院的同志目光一凛。 “配合你们工作?”乔银忠忽然变了脸色。 乔银忠坐着不动,手有些抖。这样的场面和问话方式他也曾刻意制造过无数次,任何刁蛮强横的人物,只要他或他的手下严肃地提示这一点,大多都会挫了锐气,白了脸色,乖乖地按要求办。重案中队长左吉胜沉不住气了,在旁一直没有找到插嘴机会。他跟乔银忠在刑警大队不仅仅是同事和上下级关系那样简单明了,还是长期以来的剔径交头的铁哥们关系,这在公安局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 一听要带走乔银忠,左吉胜虎一下子立起来,横在中间大声说:“那不行,我们这里是公安局,跟你们一样也是执法机关,你们找乔大队有啥事最好就在这说,我可以回避。”检察院的两位同志没理会他,目光盯着乔银忠,似乎看他如何反应。 这一手让左吉胜有点儿尴尬,如果人家硬来,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头,他也可以采取“措施”,闹大了,惊动了领导,也就达到了他拦截或吓阻的目的,至少吧,也可以延缓一下时间,为乔银忠创造一点考虑对策,从容应对的机会。如果就这么轻易把大队长给带走了,传出去不好听,对乔银忠也绝对不利! 左吉胜虽说平时也拿自己当个“人物”,但事实上显然是来者不差,人家不理他,只专注乔银忠,看他如何反应,显然此时此刻只能是快当快当嘴而已,于事无补,他可以尽情折磨需要口供为他们办案提供有利可图的那些人,而对面前两位,他束手无策,一不小心甚至还有帮倒忙的危险。 乔银忠当然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依他的个性和在大鼎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不配合他们,他们暂时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但他头脑十分清醒,他不会因小失大。 谁都知道,国家机器是不容抗拒的,这两个检察院人员的背后代表的是一种更高一层的执法监督机构,一种正义,而这一提示的潜台词是如果不“配合”将强制执行,面对这样强硬的提示乔银忠还是初次,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没有说话,突然得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一瞬间,他有点儿恍惚,脑海里奇怪地快速闪过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一张是儿子小生,另一张还是“儿子”坚果,然后是情人徐佳佳、老婆胡秀丽……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恐惧的末日的幻觉。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乔银忠只能选择“配合”他们。 刑警大队其他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省检察院来人请乔大队长“协助”,大概局长丁黎明也不清楚,否则肯定要通通气,事先叫他到局长室的。 乔银忠无奈,简单对左吉胜交待了一下,就跟检察院的人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结果一下楼,门口就见早有一辆印着检察院标志的黑色奥迪a6警车等在那里了。左吉胜一直跟出来,但他再没说话,办公室里也跟着探出许多脑袋,表情各异,有人高兴有人忧。 几分钟后轿车开到市宾馆门前。后面不远处也悄无声息停下了一辆警车,检察院的人回头看看,也不理睬,转身把人“请”进了屋。 宾馆里的服务员见到乔银忠打头进来,以为他又要在这里包房办案,对他还是那么谦卑热情,一口一个“乔大队长”地叫着,在前头引路。这种恭恭敬敬的礼节让乔银忠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看来问题不大,听说问题严重的直接就拉到黑山市,有的直接给带到省里去了。 两位检察院同志将他一直带到宾馆十四楼最里边的一个房间,乔银忠不迷信,但人家开门时他瞥见房号心里突然觉得不太吉利,想起老婆胡秀丽成天在家里早晚两头给自己烧香拜佛,心里不好受,不知纯属巧合,还是另有深意,检察院早就为他开好的房不是他之前办案包房一直在用的“1418”,而是“1414”。.info[] 1414? 靠! 一进屋他身后的门咔地一声就带死了,他心里陡地一哆嗦。这个全县唯一的三星级宾馆,做为公安局的特殊办案基地,他一年至少有半年左右是吃住在这里的,尤其是1418房间,熟悉的没法再熟悉,就跟自己的老婆一样,前门在哪,后门在哪,什么地方休闲娱乐,什么地方获得快感和激情,什么地方能够安全逃生,再往下说哪儿长个痦子哪儿有点爱人肉,是吃汤喝水还是净捞干货,即便长期不光顾也一清二楚。 检察官:“乔银忠,规矩点,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明白吗?” 乔银忠一笑:“都是同行,你们用不着这样。我又没有犯罪。” 检察官:“不用怎样?” 乔银忠欲言又止。掏出中华烟自顾点上一支。 他心里不以为然。看来享受是现代人的共同追求,即使省检察院办案,即使是以“检察”别人为己任的检察院干部,也与他的刑警大队办案有着某种共通的相似之处。他们不会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办案每天开销是很高的,这么一想,乔银忠的心头松快了不少,甚至有点瞧不起他们。 “我们今天叫你来这里,别拿你还是刑警大队长,何去何从就看你的态度。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所有问题,不要问为什么,这是一条基本的纪律。好了,现在开始。” 乔银忠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问。开场白有点过于严肃,但最初的问话却松松垮垮。两位检察院干部一进屋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记录纸,虽然讯问程序和方式跟刑警大队办案差不多,但经验与技巧上显然差远了,明知故问地问完姓名、年龄、职业等等并记录在案之后,便听着有点跑题。 两位少检察院的检察官,老的姓孙,叫孙唯哲,小的姓韩,叫韩大壮,都是精干力量,拿下不少漂亮的活,不过,相对于他们更擅长的经济犯罪案件,刑事就块经验尚不足也是事实。他们进门先把手上的包放下,回头打量一下乔银忠,脸色一直保持着一路上的冷色调。 在乔银忠眼里一老一少两位检察院干部好像根本不得办案要领似的,东一耙子西一扫帚地乱提一气,给他的感觉根本不像让他“协助”的样子,没有一点章法。 什么你们现在的办案经费县里每年是怎么定的盘子?有人告你们公安局个别领导在执法上问题不少你是怎么看的?丁黎明局长的“严打整治”工程到底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达到预期目的?等等。 乔银忠一听都是些与己无关的问题,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心想省检察院也真有意思,整这么两个小子跑这来问这些没边没影的事儿,白耽误我的时间,起先还一本正经地请我“协助”,看那装模作样的架势挺唬人。 想不到省检察院也就这么个水平,看来有人说的不错,现在的不正之风真是无孔不入,省检察院要都是这样的工作人员如果能干好检察工作,司法不腐败才是怪事?真有意思! 然而,乔银忠毕竟是富有经验的老刑警。他仍然不敢大意,他不相信这两个人真就这么没水平,把他从公安局“请”这来仅仅是“协助”他们这样的事,心里虽说不敢大意,目光却慢慢有些溜号。这种思想游移当然尽收讯问者眼底。 年龄大一点的孙唯哲叹道:“景色不错啊!” 乔银忠收回目光。 不错,景色的确很美。宾馆对面就是云雾山庄,如果不是明白自己此刻所为何来,窗外那些映入眼帘的青峰重叠,云树迷蒙,浓云密雾织成的面纱终日笼罩着的重峦叠嶂和谷深林密的大山也许会放松他的根根神经,在他的眼中留下另一番印象。 然而,此景非彼景,自己在此办案累时西望山涧,那一道瀑布飞落碧树深谷,怎么看都觉得犹如一条银链盘于青山绿叶之间,虽然听不到它的声响,却仿佛能够感觉它的气势磅礴,可是如今再看,倒让对这一切并不陌生的乔银忠另有一番新的感受,好像自己的日子也即将随着那飞流直落谷底。 他不仅看到峡谷上悬崖峭壁,危石耸立,更看到各色各样的火山石纵横水中,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五彩光芒,如同他前半生的美丽时光。跌宕起伏,有声有色,却似乎永远是有惊无险,可是再往前看,大断崖寸草不生,崖下溪谷激流声若雷鸣,人要是跌下去,怎知道那就不是眼下所处情况的暗示? 还有――云雾下,山谷间,沿崖竞泄溪中的水流吼声震耳地离开母体后自西向东匆匆形成一条状如巨蟒的大江蜿蜒而下,声若雷鸣地一路狂奔,他知道那浩浩荡荡流经这里的水奔向渤海入海口,汇入浩瀚的太平洋…… 涧户寂无人,纷纷自开落。 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鸟迹。 莫夸耀,也须是转过那边才得。 一行字,几句话,不知不觉再次映现在颇有传统文化和同感的乔银忠脑海里,一瞬间,这情景让他眼前幻化成一些若隐若现的身影。高子和?还是那些老和尚?还是谁?但是这一切,唉,也许眼下对他毫无意义,也没有时间让他联想。也许他眼下唯一能够“采取”的对策就是打一棒子躲一躲,拖到何时算何时吧! 唠着唠着那个年龄大点的孙唯哲突然话锋一转,“你认识孙偌兰、魏学才吧?” 乔银忠回答:“认识。” 检察官:“怎么认识的?” 乔银忠说:“我抓过她们。” 检察官:“为什么事?” 乔银忠:“他们伙同奸夫杀害亲夫谋害亲子……” 检察官:“你还有些事没和组织上说吧,说说吧!” 乔银忠一笑:“我放了她们。” 检察官:“为什么放了她们?” 乔银忠:“工作需要。需要我详细跟你们讲讲吗?” “其实你说不说都没有关系,我们不掌握确凿的证据能好几百里地跑到这里来跟你聊闲天么,再说,你也是个搞刑侦的人,什么事不说你也都明白,如果仅仅是你说的那些事,大鼎当地检察院就办你了,孙偌兰、魏学才也早就枪毙几个来回不止了,不用我们省检察院吧?为什么没毙?为什么我们上门请你?说说吧!” “看走眼了,tmd!还真会装大瓣蒜!”乔银忠不吭声,不动声色听着,心里不服。 “老实说,孙偌兰、魏学才背后到底跟你干了哪些事如果说清楚了,也许不算个什么事。都是搞执法的,能照顾到的我们会尽力照顾,你没看看,这些年没有犯过这样那样错误的执法人员能有几个,哪个同志因交代清楚了自己的问题栽跟头的?” “那,请问,你们今天找我到底什么意思?”他开口道,点燃一根烟。 “我们找你,无非是想把事情澄清一下,以后注意就算了。跟你说句到家的话,我们这次下来到黑山市只是一走一过,重点是另外两个市,你的事只是捎带过问一下,不得不对有关举报件有个交待,你要产生什么抵触情绪,背什么思想包袱就失去了我们到这里来的良苦用心。对于我们,通过这件事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说对不?”说着,年龄大一点的孙唯哲还和他握了握手,态度挺诚恳。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弑戒》! 第六章 、杀机暗藏 乔银忠如坠五里雾中。孙偌兰、魏学才这两个天杀的混蛋,整事的是他们,出事的还是他们,如今他们被异地关押,自己鞭长莫及,本来事先是有所准备的,这两个检察院的找他最大的可能无非是他们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罪孽,别的问题他们根本不会知道。 想不到他们东拉西扯又是严肃又是热情地这么一搅和,他竟有点闹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你孩子几岁了,学习好不好啊?” “你爱人在旅游局上班吧?” “你家老爷子也算个老革命,市里领导总提他当年的一些事……” 乔银忠是个头脑冷静,办事机警的人,刑警生涯和职业习惯留在他身上的最大特点就是对任何人一搭眼心里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可今天的事,他真有点拿不准了。 “你儿子叫小生吧?听说脑瓜相当聪明,随你,呵呵,有这么好的孩子,应该格外珍惜才对。” “你干的这个工作也不容易,这,我们都理解,来吧,抽我颗烟!” 一支香烟递到乔银忠面前,他顺手接了,看看牌子,就着检察官随后送到嘴边的火苗子点燃了,抽一口,看面前两个检察院干部的态度,摸不清他们是真没经验,还是装傻,倒显得挺真诚,比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也客气了一些,尤其那个跟他“主谈”的年龄大的孙唯哲边谈还不时地翻找大旅行包里的东西,显出很快就要动身的样子。 可听刚才突然急转的话锋,又具有很大的隐蔽性和杀伤性。静极――谁的叹嘘?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此刻的静,却又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斯人无语,我们也凝神屏息,悄然沉思,但在心灵深处却分明感受到了斯人那双沉着坚毅的眼神,感受到了那直逼你灵魂的灵光,感受到了一种精神力量的巨大撞击! 乔银忠也不是白给的,他由此断定:他们此来找他决不是“一走一过”那么简单!不要听他们说什么,而要看他们干什么,自己不想说时他们要他说,他痛快承认人是他放了时他们看上去似乎又不太想听了。或许他们的真正用意根本就不在这里,只是施放了一颗并不高明的烟幕弹而已,邪! 不管咋说,还是把问题想得复杂一点、危险一点为好,大意失荆州啊。何况此事事关重大,它的严重性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说“照顾”就能“照顾”的。不管说不说,严格说来一查清就是死罪无疑…… 他又记起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论》上说的那些话,那些同业异熟的饿鬼,因此他一边故作轻松地回答,一边好象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两个人潜在的巨大威胁性。他想起自己讯问没把握的犯罪嫌疑人时就常用这一招儿,家庭呀,亲情呀,孩子啊,三环四绕,层层递进,直到把嫌疑人忽悠迷糊了,突然袭击一般一刀亮出,讯问人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些,目的只有一个:寻找突破口。 见到乔银忠这样一副老神在在的沉默是金模样,两位检察也意识与未到大鼎时的分析一样,他们的调查组工作并不顺利。 乔银忠知道调查组要问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问。 乔银忠的态度也让孙唯哲和年青助手韩大壮一闪间相互给个眼色,暗暗吃惊。 他们的压力并不比对方小,检察院领导点头派出他们来,自然有一定道理,绕来绕去,非但没把乔银忠绕糊涂,反而让他越来越清醒。他早已想明白:除非他们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不交待不行了,否则,只要没按住手脖和拿到确凿的把柄,他是死也不会认帐的――说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只要一承认了事实,刀把子就在人家手里握着了!邪,当我2,不明白呀? 乔银忠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记得丁黎明局长跟他说过一个笑话,县里有两个犯罪嫌疑人做了同样一起案子,前几年他们认为罪行较重的一个家伙给搂进去后死不承认,公安局在拘审三个月后因证据不足只好放人。 而认为罪行较轻的一个进去后突突突地把事情全交待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过去的一起积案也主动交待了,结果捞了个死刑。另一个出去后很快做起了人参和药材生意,现在腰缠万贯,是黑山数一数二的首富,儿子现在都二十多了,自家光进口轿车就三辆,出门前呼后拥三四个保镖,还成了青年企业家、“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和市政协委员…… 此人现在的能量可不一般,也成了公安局的座上宾,他乔银忠的铁杆兄弟。如果当初不咬牙挺住,而是幼稚地一厢情愿全部坦白交待,自己的命不保不说,这么大的“儿子”还不知甩哪面墙上去了呢! 再说了,自己和孙偌兰、魏学才的事虽然有些风传,队里的同事也知道一些情况,但毕竟没人能说清深层次的内幕。其他人还不至于把他交出去。就这一点,他认为目前虽说有点风吹草动,后院还不至于起火。 眼下只有死不认帐,他们就抓不住确切的把柄,就下不了手,定不了案。他不管孙偌兰、魏学才在那边看守所跟奉阳市的警察怎么交待,反正他们除了这些事,手里有人命,必死无疑,这他们俩个应该是清楚的,说不说这边的事,对他们并没有太大便宜,他自有自己的说法。这些事他早有安排,其余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午饭后又来了一个检察院的人,孙唯哲到另一个房间跟那人汇报、商量了半天,再回来时,三个调查组的同志见他死不认帐,果然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乔银忠,我们还是那句话,你说不说实话都不要紧,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材料,除定你个严重渎职罪外,还完全可以定你个涉嫌指使、纵容贩毒罪!” “……” “告诉你,你不用冷笑,看看这是什么!”“啪”一声,一份厚厚的材料重重地扔在对面床上。 “举报材料很清楚,人员、案情、奉阳警方的证明材料,完全证实确有此事。两个犯罪嫌疑人说那些毒品就是你这个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亲手给他们的!你当初没有追究她们杀人的罪行,然后利用她们大量运毒贩毒,你怎么解释?关键是态度,如果你态度老实,认错诚恳,你也不容易又有老婆孩子,我们可以按工作失误处理,大不了弄个党内警告,该当刑警大队长还当你的刑警大队长,过一段干好了该提拔提拔,该重用重用。” “……”乔银忠低头不语,闷脸抽烟,就是个不吭声啊,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检察官还能扑上去一把掐死他? “但是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继续拒不交待实情,我们也决不客气,不行下午就带你回省里,材料再简单地核实整理一下,该报卷报卷,该批捕就批捕,何去何从,道路只有你自己选择!”后来的那个人咄咄逼人地补充道,“一开始我们就挑明了,成破利害,你是搞刑侦的相信什么都明白,不用我们再罗嗦。” 乔银忠还是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他心里也有点蒙了,他们提到老婆孩子,让他的心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他们在这里审讯,他根本不怕,怎么说这里也是他的老根据地,即使是有个别人“坏”他,也牢固得紧,他心里的紧张状态主要是一时半会还拿不准他们到底会不会带他走。一走,想再回来也就难上加难了,因为种种原因,他明白带走就意味着他们应该是有了过硬的证据了。 他瞟一眼那些材料,这些假装的常态公关动作他都用过,关键在于,他们提到的许多暗示性话语,弄不清这一大段他也经常喜欢对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政策“开导”,“证据”威胁,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当然真与假的结果大相径庭,如果真带他到省里去,虽然不至于象他们所说马上就批捕,但也肯定麻烦大了。 经过权衡,他缓缓说道:“是这样,”字斟句酌,半天,乔银忠又说,“前段时间我们刑警队在经营一起涉毒案时,抓获了两名贩毒嫌疑人,一个叫孙偌兰、一个魏学才,一个后江人,一个南方人――就是我放过的那两个奸夫淫夫。有关他们杀人的事实,是后来审讯中才知道的,当时准备利用他们放线的时候,还不十分清楚。” 他抬头看到一双眼睛,目光如炬,同样地抽着烟不吭声。 “经过审讯,他们供认了毒品来源,令我们吃惊的是,这起境内外勾结的重大贩毒案背后十分复杂,经过研究和请示,后来我们决定假释这两个人,放长线钓大鱼,争取将所有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没成想刚放出去让他们‘工作’不久,他们在奉阳又被抓住了。” “别光说过程,说背后的实质关系和交易。”年青一点的检察官提示。 这样的口气乔银忠实在难以适应和接受,他当然不会按照他们的希望说,“奉阳那边警方打电话与我们联系,讯问此事,我们刑警大队把情况作了说明,也出具了证明,那毒品确实是我拿给孙偌兰、魏学才二人‘钓线’用的。尽管这事经过请示有关领导,但其中有漏洞,后来奉阳方面又派人前来当面核实过。” “这么说来,你一身功劳啊。”几个人相互瞅瞅,笑了。 “这些情况局主要领导是知道的,你们可以调查,除此之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负工作失误责任。” “这件事你请示了哪个领导?” “丁局长、分管刑侦的陈局长,还有政委,都请示了。” “你当时这么做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我说了,缉毒是*三令五申的大事,重中之重,我们当时就是想先查明毒品来源,循线追踪,争取一网打尽……” 乔银忠的解释与事实相差甚远,调查组同志也不是吃干饭的,当然很难过关。经过电话请示,领导决定再派人员过来增援,同时会同省公安厅一起,加大审讯力度。不行,就带人回省。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七章 、咬牙挺住 夜刚过半,宾馆窗外的那只鸟突然怪叫两声,临窗飞掠而过,乔银忠一惊,从梦里夺出身来,紧着眼皮一翻身,不想左肘一木,磕上一堆硬梆梆的东西,哗啦啦一阵动静,东西都摔地上去了。两位检察官注视着他,灯光有些刺眼。 手臂酸麻,肘尖一路酸到肩胛骨。乔银忠卷起眉头想了半天,对,是佛经,最上面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想起来了,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右手一摸,一粒光头,光滑如蜡,心猛然一跳,啊,我不会是跟和尚睡在一块吧? 他彻底醒了,赶紧睁开眼坐起来捂着胸口喘气。 那是讯问者的脸,眼睛,一人躺在另一张床上合衣休息,另两个不眨眼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清醒过来的乔银忠感到几分尴尬和恼怒,怎么自己一下子就落到这地步了?多么熟悉的场景和人物,只是好像变了个角度,一切便完全扭曲变形了,不是喜欢眠花宿柳的一休和尚,乔银忠气息急促,仿佛太鲁阁背后竟泄的那两股瀑布。 乔银忠吁一口长气,睁着眼睛坐得直直的,垂下头,顺便把近三十年来的人生略微梳理了一下。不彻底,粗略而已。 眼前的人在这位刑警大队长身上该用的招儿也都用上了,什么“政策教育”、“形势教育”、“亲情教育”、“法律法规教育”、“前途教育”、“连续教育”……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谁也没休息,轮番地进行讯问审查。 后半夜被讯问人实在挺不住了一打盹儿,讯问人马上将他扒拉精神:“喂,乔大队长别睡呀,还得好好考虑自己的问题呀,老睡觉哪行,把问题都说清了回家去好好地睡多香。” 就没好意思对他进行“光明教育”了――给他头上安一只五百到一千瓦的大灯泡直接照射,让他满头大汗,让大灯泡不断地产生能量和压力。这也是乔银忠办案的老套子,拿手好戏,经常可以起到事半功倍之奇效。.info[]也许考虑到乔银忠现在的身份,他的同行没有采取这招儿。 半夜时分,调查组接到丁黎明局长的电话,说局里出事了,问可否让乔银忠回去处理一下。调查组拒绝了这个要求。 打电话时,乔银忠就在房间里,他一听,立即要求去现场,他说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还是刑警大队长,要对全县的刑事犯罪负责,这不仅是他的工作,更是他必须要负的神圣职责,发案了,他必须得去看看! 有一点乔银忠坚信不疑,这三个人之所以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一方面说明省检察院认为这案子有价值,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尚未得到,就是说孙偌兰、魏学才两个笨蛋不足畏,并未向奉阳警方吐露出任何足以对他构成威胁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这么有耐心,一天都差不多过去了,还是这样的相对客气着。 他只要咬紧牙关死不认帐,事情仍然不会恶化。否则,就利用缉毒之便掩盖犯罪嫌疑人,利用刑警大队长职务暗渡陈仓,给予方便、掩护直至参与贩毒这一条,他这个执法犯法者轻则无期,重则必死无疑了,还什么只是“工作失误,大不了党内给个处分,你该当刑警大队长还当刑警大队长,该提拔还提拔,”纯是胡扯,骗小孩子的把戏! 一天之中,乔银忠不吃不喝,光抽烟,抽光了就抽三位干部的,内心抱定一个念头。 现在,听到丁黎明电话,调查组拒绝他的要求,他大嚷:“你们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无论他说什么,调查组就是不撒口。 直到第二天下午,调查组才在丁黎明局长的请求下,并担保乔银忠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而带他回了局里一趟到。随后便又将他带回宾馆。 黄昏前,省公安厅又来了两位同志,其中就有缉毒处的季烽副处长,可见省公安厅对此事的重视和决心。讯问加大了力度,期间不乏拍桌子,气氛紧张。 但乔银忠都挺住了。 省检察院郝为民处长的车到了,他到了之后,进展仍然不大,经过研究,决定把乔银忠的妻子胡秀丽也请去了解情况。原以为最知丈夫底细的女人看到这种情况,会劝丈夫说实话。 没想到这位担任中x两国青年旅行社经理的女人可不象丈夫那样沉得住气,尽管1414房间内的气氛一进去精神就被镇了一下,但胡秀丽的脸色非常难看,本来调查组找她心里就老大不高兴,不情愿地跟着来了,以为让她协助调查别人的事。 进屋一眼看见丈夫也在,又听说查的是有关乔银忠参与贩毒的事,屁股一抬马上又站起来,口气咄咄逼人:“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查我丈夫?凭什么给他开了这么个‘要死要死’的房间呀?!” “坐下坐下,激动什么。” “我怎么不激动?”胡秀丽虽然坐下了,嘴却不饶人,一指乔银忠:“谁要死要死(1414)?你们找我还是找他,是叫我们协助查别人还是让我们协助查我们自己?” 调查组干部:“查谁,是法律赋予我们上级机关的职责也是机密,你无权过问。” 没想到胡秀丽一听这话,炸了!她态度明确,口气狂妄:“上级机关怎么的上级机关?我丈夫跟你们干的是一样工作,你们有什么证据随便怀疑他?没证据,谁让你们这样干的,省检察院的怎么的省检察院,没证据就这么血口喷人啊?” 胡秀丽跟乔银忠不一样,她是虔诚信佛的人,虽然佛教“不枉言、不淫乱、不杀生”等等信条她每天都要在心里默默地反复叨念几遍,但信与自己生活中的身份和行动完全两回事,她只求利,避其弊,她每天念佛供香为的不就是自己的丈夫、孩子和全家太平无事吗?她要求屋里所有人的证件都看了一遍,确认检察官后,无话可说,但仍然立在那里瞪大双眼。 几个检察官,根本就没想到会突然遇上这么个茬子,有点儿措手不及,不由自主愣了片刻。 好了,胡秀丽涂脂抹粉的嘴唇一开口,好象一挺机关枪的板机叫某位检察官的手扣动了,哒哒哒、哒哒哒横着就是一梭子,一下子就是连续几梭子,也真不愧为是招揽全国各地旅游生意的总经理,不愧为乔银忠的老婆。 “公安厅领导怎么的公安厅领导,领导错了照样要承担法律责任!贩毒?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是‘打黑英雄’你们知不知道?他是全省政法系统优秀公安干警你们知不知道?省公安厅领导给他立过一等功你们知不知道?整天出生入死的干工作你们知不知道?他上过北京出席过英模表彰大会你们……知不知道!” “随便抓人,还抓到刑警大队长头上来了,照你们这么怀疑他手下的刑警还有一个好人吗?还有谁敢放手破案?他贩毒?笑话!我告诉你,我家里啥也不缺丈夫又是干这个工作的,他傻呀还是有病?” “我提醒你,胡秀丽同志,这是办案,说话要注意。”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有些恼火。 “请你们不要说了,我全听明白了,上次奉阳来人我就跟他们讲过,这里边肯定有人栽赃陷害,包藏祸心,整事儿!我希望你们越认真调查越好,不行上我家搜查都行,只要查清,越水落石出越真相大白越好……” “但完事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儿,稀里糊涂不行!如果是有人栽赃陷害,有人故意害我们老乔,我也相信你们省公安厅组织上一定会将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给我们一个清清白白的说法的!否则就是他乔银忠认了我也不认,宁可倾家荡产我们也要讨回一个公道和名誉!” “你……” “我怎么了!不然别说他乔银忠还是一个刑警大队长,就连我在大鼎都无法抬头见人了,把我们弄得不人不鬼,起码这口气也咽不下呀!” 说着起身就走,气得那四位调查组干部干瞪眼没辙。 一直观察胡秀丽的季处长喝了声: “放肆!” 他让人把胡秀丽撵回来,弄到隔壁房间去。就这么放走了算怎么回事?不管乔银忠有事没事,有多大事,岂不是让他们更张狂?这调查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看来他们小视了这个女人。胡秀丽的举动也大出乔银忠的意料,没想到关键时刻她还有两下子。胡秀丽被强行拉回来后,在隔壁房间又哭又嚎,乔银忠在1414房间里也不干了,他脸色铁青地向调查组提出强烈抗议! 气得几个调查组干部狠狠地训了他一通,责令他安静。乔银忠安静了,隔壁房间里的动静却依然没有停下来。有人拿眼睛剜她的背影,这老娘们比他们这些执法人员还火爆,但没有任何证据,也只能眼睁睁任她嘤嘤地哭,胡说八道。毕竟是乔大队长的老婆呀,别人恐怕也不敢。 后来没事几个参加过审查乔银忠的人背后常拿她开玩笑,“哎,这个老娘们真行,有没有事先不说,就那忠心耿耿的劲儿,那嘴,咱们的媳妇哪个能行?没事时可能哪都好,一旦咱们犯了事,看她们平常那德性,不跟着人家整死你才怪!” 省公安厅领导听到汇报也弄糊涂了,他们前后接到的一封又一封举报信上还说得清清楚楚,乔银忠跟孙偌兰、魏学才勾结犯罪的事实,作为老婆的胡秀丽不可能不知情,只要胡秀丽一开口,事情立即真相大白,乔银忠组织、参与、指挥跟境内外贩毒分子沆瀣一气的具体时间、地点、参加人员都说得一清二楚。 本来把握挺大,怎么实地一核实,几次三番都没有结果,事好象是那么回事却一点也对不上碴口呢? 看来在对待这件事和公安刑警的问题上还要慎之又慎,尤其是基层工作的公安同志,他们负责办案必定让一些人憎恨,但这么严重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善罢干休,问题的关键还是这个写匿名举报信的人。他既把举报信写得真真切切、有名有姓却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肯露面,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或者说就是刑警大队的人,此事还真有点云遮雾罩,需要假以时日。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八章 、集 体营救 下一个目标就定在了孙偌兰和魏学才头上。结果从奉阳调查的同志回来也是一头雾水。两人不久前已被当地法院判处极刑,即将踏上黄泉路,这两个明知要死的人,知道说什么也晚了,干脆来个咬紧牙关啥也不说。 结果,奉阳办案人员虽然对此案一直也有疑问,但据说两人至死也大呼冤枉却未交待出新东西,也许她们至死都想立功赎罪,减轻罪责,但除了一口咬定身上毒品确实是大鼎县公安局乔大队长指使他们贩毒的事实之外,却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也没有任何证人。 与此同时,省检察院也对举报信上提到的刑警大队乔银忠手下的几个民警逐一进行了调查,所有被问到的人都证实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事,当时只是奉命执行任务,领导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办。光知道他们曾经抓到过这两个人,怎么跑(放)的就不清楚了。 省检察院的人哪里知道,乔银忠被带到宾馆去审查没过一小时,外边的抢救工作同时开始了。这里边的主帅自然是说了算的人物。 那辆不声不响跟在检察院的车后面到宾馆的警车也不是吃干饭,没事儿跟着他们溜弯的。 他先把有可能“坏事儿”的一个副大队长刘斌派出去“办案”,让立马就走。又把几个人(含两名中队长)叫到一起,这些乔银忠的左膀右臂、同志加哥们竟无一人知道大队长被省检察院弄走了,更不清楚为的啥事,还以为跟他们平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有关呢,“银忠有难,我们只能一致对外,别的啥也不要想,不要说,待把他的事安排明白,把人救出来,一切再说吧……” 有关人员显出空前的团结和观点一致。胡秀丽更是义无反顾,检察院的领导对她进行了必要的批评教育,前脚从宾馆出来听到风就赶到公安局去了,直接闯进大局长办公室,她对调查人员自然很反感,对写举报信的则充满了仇恨和怒火。 “丁局长,他们检察院的人到底是干什么?你们公安局管不管呀?” 公安局长丁黎明脸色很不好看,示意她坐下,别激动。问题的焦点是虽然“有嫌疑”的那个副大队长刘斌被有关领导及时“调”出去了,但胡秀丽说谁能保证他在外“办案”过程中不听到风声,不与检察院的人偷偷联系?只有问题的最终解决才能免除所有人的后顾之忧,说这话时她咬着牙,两只本来漂亮的眼睛瞪得象一个恶鬼,“丁局长,我们没有退路,有人告我们,唯一能说话的就是你了。” …… 大约过了十五六分钟光景,胡秀丽象来时的风一样又匆匆刮走了。平日她风情万种美丽性感的臀部,此时此刻也显得有点儿慌乱了。 她留下的那句“只有问题的最终解决才能免除所有人的后顾之忧”的话,让丁局长感到压力,更感到吃惊。这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说“最终解决”指的什么? 三四天时间,乔银忠坚若磐石。丁黎明局长亲自到宾馆去过两次。 听说这事大鼎县公安局长丁黎明为乔银忠说了话。他明确地对省检察院和公安厅的同志说,决定让毒贩孙偌兰、魏学才带着毒品出去“勾线”确有其事,当时他是知道的。 他根本不相信他的刑警大队长会有什么贩毒问题,更不相信他会跟那两个狗男女牵扯到一起,这里边很可能有一个阴谋或陷阱,希望上级检察机关审慎为好,也希望省公安厅领导考虑乔银忠一直以来在工作中做出的牺牲和贡献。当然公安机关也不会坐视不管,市局和县里内部也并非一片净土,如果问题出在公安局内部他们一定负责查清。 据说这期间为了乔银忠,他还专程去了黑山和省检察院对有关领导进行了登门拜访。丁局长的神情非常激动:“我一点都不想包庇他,但我相信乔银忠同志是无辜的,这事我曾做过认真的调查并以一个老党员的身份向组织上保证:我的刑警大队长的工作作风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执法绝对严肃、清白!” “如果组织上还需要我们做其他配合,我将竭尽全力!”丁黎明的背景和关系网在黑山及省里领导层中是心中有数的,两位年轻的检察院领导从这位公安局长的表现中却得出相反的结论:要么他不知情,要么……话就不好说了。 此后丁黎明又两次主动找到市委政法委的分管副书记,将自己同样的意见和观点做了肯定的说明,听说还拍了胸脯。那位副书记没表态,但后来他在一次酒后对一把手有过这样的推论:人类尽管已经迈进二十一世纪,但中国人那种传统的习俗仍根深蒂固,在各种诱惑面前不能保持晚节和党性的领导同志包括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将继续存在! 不知他是统而论之,还是言有所指,听到的人都认为此话大有深意。 还有一件事。听说此间省里一位主管政法的大人物不仅给省检察院打了电话,也和市委的主要领导“交换了意见”,认为乔银忠同志一直以来以破大案而著称于省内外,表现还是不错的。 如果他犯了错误甚至犯罪,当然不能将功抵过,该怎样处理还是要怎样处理;但如果事实证明他没有犯错误更没有犯罪的话,检察院这样搞就不妥了。 自己人嘛!希望就此为止,下不为例,否则不仅对乔银忠本人是种伤害,对公安机关本身的执法形象和打击当地的犯罪维护社会稳定都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及严重后果。 …………………… …………………… 因此事无从查实,举报信又是电脑打印的匿名件,尽管前后不下五六封,加起来邮寄给各级领导和部门的还远远不止这个数字,但不知举报者到底何人?出于何种考虑?反正后来查一查就不查了。曾经沧海的打黑英雄,获得各种荣誉与奖章奖状二十七八个的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贩毒一事,仍然是个谜。 乔银忠从接受审查的宾馆里走出来后,仍然当他的刑警大队长。 有了局长亲自出马保护,以党性保证,背后给他安排了局里能够说得上话而且说话算数、有份量的人轮番上阵,当然是有权力的人,就领导吧,打探消息,什么消息?专门打听人家给乔银忠说了些什么,问了些什么,检察院的人和他吃什么饭菜。 这饭菜的讲究就大了。你不给乔银忠吃好的,他不乐意,他不乐意,能给你们好好说话吗,他给你们戴眼罩。 公家人的能耐都在嘴上、手上、脚上、腿上,但这些又跟工人、农民的这些东西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用力也通常并不是用在两条胳膊两个膀子上,如今这时候是人情化社会,人就是生产力,你们把人整急眼了,你们破坏的是自己的生产力。有些地方叫铁板一块,大鼎县不这么叫,大鼎的人叫搭伙计。伙计搭不好,什么事情也就办不好。 一个“铁板”一块,一个搭“伙计”,两字之差,差别大了。铁板是什么,再怎么坚硬,时间长了火匣子也烧融它,伙计呢,那是少活生生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说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众口烁金嘛!乔银忠平时工作能力在那摆着,不服也不行,何况他办案总是把伙食摆在第一位,然后再指挥大家干活,有了福利还尽力而为照顾到,他自然而然没事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和安全绝对没问题。 看来乔银忠这伙计“搭”的的确不错,天衣无缝。 乔银忠出来那天,七一长假,那天兄弟姐妹欢庆一堂,在县城最大牌的饭店开庆祝会,吃杀猪菜,酸菜、血肠、氽白肉,慰问乔大队长。 小酒盅一端,吱溜吱溜地咂。 局长丁黎明亲自到场,陪吃陪喝。席间,必夸奖乔银忠活做得怎么怎么好,兄弟们的活做得怎么怎么卖力气,哪些活比别人的案子办得怎么怎么干净利落,说得同志们心里暖乎乎的。大家图啥呢,出力不讨好谁还干,起早贪黑少有节假日不就图个领导眼中有他们嘛! 领导和大家都给面子,上上下下一条心,乔银忠端起一杯酒,二话不说仰脖子一饮而尽:“先喝为敬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谢谢大伙儿帮忙了,谢谢局长,喝酒,喝酒。”他知道丁局长是老大,是哥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又说道:“之前,我哪里想得不周到,说话狠了,得罪人了,别见怪。活做得不到家,请局长担待。” 大伙儿赶紧说:“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吃饭还掉饭粒,谁不掉怕粒?咱们这工作本来就是得罪人的活儿,怕就甭干了。” 又喝酒,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提了局里发的红包,回家过节…… ―――――――――――――――――――――――――――――― 收藏、投票吧!!!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九章 面目背后 大约晚六点钟左右,一个三十多岁魁梧健壮的青年悄默声息地把警车开进国税局后面的一幢楼房。他先坐在车里左右看了看,目光犀利机警,面容英俊沉着,见楼门洞四周无任何异常,习惯地顺手将皮衣领口往上提了提,低缩着头,进楼前又前后左右细细地瞧瞧,就匆匆走进了一个楼道口里。楼面灰暗的颜色和浓重的雨渍都标志着这座楼房早已从辉煌走向没落。 乔银忠不是没有能力给徐佳佳和“儿子”弄一套漂亮的洋房住着,主要还是从低调考虑,而且这样的地方适合她们母子生存,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打开房门,里面的辉煌才会吓你一跳,其豪华舒适,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这其实也是徐佳佳满意的根本原因。 在三楼右门前他停下来,站一站,按了两下门铃。 一个纤巧秀丽的年轻女人很快打开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悄悄将门关严。那女人突然展开双臂,紧紧绕住来人的脖子,“又好几天没来了,儿子都想你了,也不来个电话,”松开手,又说,“你不让我打你手机……”说着便从那真诚晶莹的大眼睛里涌出几颗湿润润的泪珠来。 她弯腰从旁边的鞋架子上给他拿拖鞋。 起身的工夫,来者重新紧紧地揽她在怀里,慢慢地、从容地伸出舌头将女人那洁白红润的脸腮上的泪珠一颗颗地吸进口里,长久地、深深地将那鲜嫩的脸蛋儿仔仔细细地亲个遍,“宝贝儿,这七八天一直有事,哪有时间哪!”“总是有事!”两个人缠在一起。女人突然挣开他,两只水汪汪、毛茸茸、甜美美的大眼睛不错珠地盯着他,“怎么瘦了,脸色也不好看,累的还是和谁生气了?” “没有,别瞎猜,除了你谁敢让我生气?”他不希望她知道任何与他们无关的事情,赶紧调整情绪,做出轻松的样子,脸上也显出欢快愉悦的喜色来。“儿子好吧?” “这两天有点发烧,就想你!” 乔银忠才撇开女人,赶紧进到卧室,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嘴角流着长长的涎水在床上睡着了。他凑过去拿鼻子轻轻摩挲着男孩的小脸蛋,“嘿嘿嘿,臭小子,我的宝贝儿子,你不知道爸爸今晚来看你吗,咋还睡着了呢,想爸爸了吗,啊,小可怜儿的!”不知他的胡子扎痒了孩子,还是鱼儿吸水般地挨着小男孩的脸蛋和额头反复亲吻把他弄醒了。男孩一愣,揉揉睁也睁不开的眼睛,看样子好不容易才认出眼前这么近的人是谁,笑了,吱呀学语,“爸爸――” “哎!你好吧,你好吧,儿子?” 他双手将小男孩高高举过头顶,把小鸡x鸡放在嘴里亲吻着,啧啧啧有声,哈哈哈地逗着笑着,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滚倒在大床上。女人已经悄悄扎上围裙进厨房去了。 饭后,女人早早将三岁的儿子哄睡了,两个人就在另一个房间的双人床上折叠起来。衣服都一古脑儿地抛在地板上,在柔和的甚至有点暧昧的有色光下,床上两条绞在一起翻滚厮杀的裸体愈发显得白花花一片,象两条在波谷浪尖上飞梭跳动的银鱼,大起大落,欢声阵阵,卧室里象播放公安机关查禁的港台或西方三级片似的镜头和音效。 扔在地板的裤子上的手机响了。 音乐声象给他们伴奏一样响了七八次,没人理它,停一下,它又响,“你接吧,等一会儿……”女人仰起脖子瞅瞅地下,“不管它,没事!”但在女人的坚持下,身上的男人才不情愿地伸手,她担心他耽误了工作,他则念念不忘检察院审查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和精神压力,没好气地拽过裤子摸出手机看看号码显示。 再扫一眼,打开:“局长,我银忠。啥事?什么?家属报的案?知道了,你让刘斌带几个人先过去吧,我现在赶不回去,对,我在市里呢,警校来了几个同学,我一会儿完事就回去。好吧?”姑娘有些吃惊地望着他,原以为听到这样的消息,情绪肯定得受影响,没想到,手机啪一声关了,他一个鹞子翻身上床又把她掳在怀里。再翻腾时,劲儿更足了,比先前的激情还凶还猛。 完事喘口气,徐佳佳点燃一支烟送到他嘴上,替他擦擦汗津津的脸和胸口,草草擦拭一下自己,然后下地去角柜给他冲了一杯雀巢速溶咖啡,平时乔银忠喜欢用巴西黑咖啡豆亲自看着它们从宛豆的形状慢慢变成浓香的液体,然后流入自己的肚子里,但两人激情后便拿它对付,她眼睛里现出好奇和天真,终于忍不住柔声问:“忠哥,咋回事呀?电话里是不是说失踪了,谁失踪啦?” 乔银忠半仰着身子,略一沉思,摇摇头:“该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也别瞎打听,说你也不懂,都是内部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两大口把烟抽去大半截按死在烟缸里,就去搂她那啥也没盖的白嫩细腰。 手机再响。 ……………………………… ……………………………… 乔银忠的人生一直在路上,像一条漫长的红领巾,围绕在他的脖子前,让人始终无法忘怀那种眷念。少年时大操场的树枝上,弥漫着理想主义的气息,要低下头,默念着生活的给予,幻想着将来的一切,许多问题他会比一般同龄孩子早熟,他才能穿过预设的林荫,看到将来的一个角落已经掀开。 然后,开始爬树。在春天,可以欣赏到树枝下女同学的漂亮和温存,但是,很快,梦想的锤子会从头顶上垂直落下。 他的父亲,是个老军人,可以说功勋卓著,为共和国的根基奉献了自己无悔的一生。检察院的人企图拿这个打开他的思路,撬开他坚硬的嘴巴,显然是不会成功,两代人,早已不是一种观念和理想了。他们并没有真正分析出他的背景弱点到底是什么,尽管他们对自己的家庭成员一清二楚,但是他们显然是找错了主攻方向。 乔银忠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父亲乔大江曾两次奔赴朝鲜战场,归国时,成了二等甲级残废,小县城里的功臣,由国家养着。母亲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虽说丈夫为国出力成了啥也不能干的“废物”,但她忙完外头忙家里,一心一意把需要照顾的人侍候得好好的,从不指着多从政府那里拿一分钱,还把几个孩子拾掇得利利索索,里里外外一把手,有滋有味,红红火火,没像人家少东缺西的,一家人日子过得算还可以。 真正的不幸,是从母亲突然逝世开始的。 乔银忠长到六岁时,虎虎生生,非常可爱,既聪明又伶俐。然而也正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突然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那时候的大鼎县农村跟全国没啥两样,大部分日子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愁下顿还常断顿。生产队里的工分不值钱,十个工分才毛了八七的,别说乔银忠家,就是有几个棒劳力的户干了一冬带八夏,秋后算帐时工分倒不少,可一分钱拿不回来不说还常常欠队里的“三角债”,一年白忙活。 别人家都这样,缺劳力净是吃饭嘴的老残废军人家自然更是指不上生产队。乔银忠母亲不仅善良,更是个要强的人,正因为如此,她那矮小孱弱的身子才没黑没白地下死力干活,为的是几张嘴不饿着,为的是不让人笑话,一颗顽强的灵魂支撑着乔家的天空。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缺医少药的农村平时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挺着,不舍得花钱去检查,有好心的给淘涣个偏方什么的就照单试着治,实在抗不了了,大部分也就病入膏盲,离死不远了。乔银忠母亲就是这样,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心里一沉,害怕自己的病还在其次,她实在是撇不下那几个孩子呀。 后来去治,也晚了,大夫回天无力。再说也实在拿不出钱了。 母亲死了。 不久,父亲续娶了朝鲜一谷氏姑娘为妻。据说,是国家给安排的,也算对有功之臣有个交待。可是,父亲满意,几个儿子却不认帐,生性倔强、不听招呼和管束,且幼小心灵中极其怀念母亲的乔银忠从此长期与继母不睦。 大半年后,即乔银忠七岁时,他跟着当时年仅十岁的哥哥搬出去“单过”。 父亲流泪了。 历经炮火硝烟流血牺牲没有落泪的父亲,面对亲生骨肉分离,流泪了。一方是前妻留下的骨血,不用说难以割舍,说又说不动,劝又劝不转;而另一方面,是国家的一片好意,自己又确实难以自理,下半辈子他需要这个天赐的女人跟他一起走向生命尽头。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抉择…… 分离出去的乔银忠小哥俩,住在原来生产队废弃的饲养场里。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靠的就是给万元户放猪、放牛,挣点零花钱维持生计。 父亲乔大江多次含泪劝说他们回去,但乔银忠坚决不肯。那时候的他就不是一般的坚定不移,不是一般的有心计,主意正。 过年的时候,人家都有肉和饺子吃,万元户杀了一口猪,给乔银忠小哥俩分了点猪骨头,可要煮熟时不小心又让狗给叼跑了…… 小哥俩眼巴巴地哭,撵也撵不上,人怎么说也撵不上狗。 何况平时就饿得打晃,哪里能跑得动?让父亲乔大江痛不欲生的是他打发人给儿子送去的东西,结果被扔了一地――乔银忠咬牙切齿发誓赌咒,死也不用他们可怜! 他才是一个刚刚七岁的孩子呀!老婆去世,两个儿子孤苦伶仃地“自立门户”,大年之夜,乔大江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将所有的爱倾注在烟袋上,一烟袋锅儿一烟袋锅儿地抽,那时明时灭的微弱火亮就像两个儿子眨眼似的成了他最后生命的闪光点。 父亲的泪水像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站在村口的大道上,看到多半个村庄正处在沉睡的空气中。此时,可以选择进到里面,也可以选择路过。许多年前,年少,有太多萌动,向往着书本中那些简单的描述。多年后的消磨,童年的闪烁已经暗淡了,青春的锐角开始迟钝。在暂时离开与己相关的环境中,有恍若隔世的情愫淡淡飘出。但也不过转化成一两声长叹,笑笑而过。 ―――――――――――――――――――――――――――――― 收藏、投票吧!!!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十章 、抢救行动 每天早上定时起来,即使在周末,在真正的家里,在阳光尚未洒进窗户的时候,习惯性的职业使然,乔银忠的生物钟仍被调整为准备状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尚模糊的睡眠状态下,他会搞不清他到底在哪里。在这个时刻,他属于他生涯的全部。 在那个充满着温馨与梦呓的豪华型大床上,耳边开始凸现越来越强的曲调,宝贝儿子坚果尿尿的声音,厨房里燃气轻微的丝丝声。也是昨天过于劳累和半失眠的夜晚,他闭着眼睛从徐佳佳手里接过儿子,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脑袋瓜子放在坚实的肚皮上,不住地盯着床板,不停地想着如何进入梦乡,但一直都没成功。 他只得悄然起来,从红木的床头柜上摸起一支九五至尊烟,点上,看蓝色的烟雾在黑色中飘洒。似乎有些困顿了,但潜意识的懊恼却又增加着惊醒。直到我忍不住看了下手表:6:09。 他的神经才一下轻松了,想起了昨晚那个电话,脑子里思谋着某些案子看法、分析了不同情况,很正常。儿子小坚果在他的身体上重重地压来压去,“嘎嘎嘎”地抱着他的头啃着,笑着,他哈哈大笑回应着,放下了一本线装书。 其实,在那张床上,清晨的思索中就已出现这样或那样的花瓣,但早都凋谢了。在河流般的流淌中,他的岁月慢慢清晰了起来。 …………………… …………………… 乔银忠突然被省检察院审查,最尴尬最害怕的要数丁黎明。他知道乔银忠做事够谨慎、够缜密的了,但还是被人举报,而且这个人不同于过去的其他举报人,根据省检察院的态度看,基本可以肯定是公安局内部的人干的。要判断出“内奸”是谁并不困难,但证实则需要时间。 应该说,乔银忠在大鼎一直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调查他也非第一次,唯有这次,让丁黎明出了一身冷汗――可见那个人下了多大功夫,他真是想置乔银忠于死地呀! 从宾馆一回来,乔银忠就说:“妈的,就为了位子和什么鸡x‘正义’,他值得下这么黑的毒手么?损,真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乔银忠还是没有倒下,咱们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同样是这个早晨,黑山市公安局领导、专家住宅楼。(..info无弹窗广告) 丁黎明坐在沙发里,头脑清醒。 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一些若隐若现的人影…… 昨晚他给乔银忠的电话,乔银忠并没有及时赶到局里,这让他心里不快,听完了汇报,亲自安排了警力连夜查找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的副大队长林强,他凌晨才回到了市里的家。 历史原因在大鼎造成了这样一种特殊现象,许多机关上至主要领导下到普通干部,虽说工作在大鼎,家却都安在距离县城20多公里外的黑山市区内,全县数百名干部大都如此。 大鼎当年只是黑山市的一个镇,后来撤镇设区,又撤区设县,大多数干部是后来一次次下派或调去的,这就使黑山市每天早晨都会出现一道亮丽的风景,很别致,也很有意思和独特,七点钟左右大大小小各种车辆好象过江之鲫,浩浩荡荡驶往大鼎。领导们的轿车,干部们的大巴,下午太阳还老高,各种车辆又鱼贯般原路返回。 据说,一年光这些人上下班的汽油费就花掉纳税人几百万人民币,加上中午大鼎县城内大小饭店这些官员们一年四季每日不断的肉山酒海的公费吃喝,又是一大笔惊人的开销。这种情况,老百姓深恶痛绝,称之为“大鼎独有的腐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省检察院对乔银忠的审查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但事后不久风还是刮起来了。一些老百姓对乔银忠的说法就各不相同了。有人说人这东西没法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堂堂的刑警大队长平时那样铁面无私和威风,一般人瞅着都有点眼晕,又那样正经那么有能力有水平,咋会干那种执法犯法的大事情? 也有人说,不可能吧!连三岁孩子都知道贩毒是死路一条呢,他怎么可能跟贩毒分子勾结在一起?虽然没听说查出个啥,但无风不起浪,可见就是没干这种事,这小子平时也该有多深奥、多嘎咕、多难测、多阴险呀? 也有的不服气:“屁!别看这次侥幸逃脱了,那是做得精!” “我就不tmd信那个邪,常在河边站早晚要湿鞋,xxx的事除非他没干,干了共产党的法律早早晚晚也会找上他的!” 这话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也似乎说出了一些人(包括内部人员)不敢说的心里话。都知道乔银忠这几年大案没少破,但坏事也没少干,除非人赃俱获,要不谁也搬不倒人家,后台硬着呢! 也有的说xxx真是腐败,象他这样的人要“办”早就够“办”的了,结果事情刚开个头儿,他那个老婆胡秀丽一找人,一哭叫,一咬牙顶住稀里糊涂地就这样拉倒了,贩毒不贩毒先不说,就他跟社会上――尤其黄家八兄弟狗打连环那些事,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再在大鼎当警察领导,还怎样去打击犯罪教育别人,有什么说服力呢?! 但也有的说真金不怕火炼,人到什么时候也是人,鬼到什么时候也是鬼,审吧,查吧,没病你怕啥?没犯法查到什么时候也是没有事,那才叫共产党,叫警察,叫响当当的刑警大队长呢!也有些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的边缘人认为,看来乔银忠的确在大鼎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了,这样大的事情和压力都顶得住,且毫毛无损,有惊无险,可见此人的道行已经非常人所比,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看着吧,此人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前程无量,就必定是丢大人、现大眼那伙儿的! 而乔银忠的哥们则都预测,乔大哥这次既然没有倒下,爬起来了,再次证明他有相当的实力,那个刑警大队内部的“叛徒”最终结果怎样,还有好戏看呢。 午夜前22点20分,丁黎明从沙发里站起身,把大半截烟蒂按死在烟灰缸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向卧室。 …… 位于崇山峻岭中的大鼎县,近年来风光极了。经过大步流星般的奔走突围,已经提前两年达到小康,又经过一连串儿敢闯敢干敢为人先大胆干的公仆们的锐意进取,开放搞活,大鼎县委县政府一班人一跃而成为全省的“五好班子”行列。 特别值得大书特书的是,大鼎的市政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全省连创了六个第一:比如什么第一个优秀爱民安居工程、第一座集绿色观光、山水旅游、休闲与娱乐于一身的红旗飘飘温泉度假村、第一个卫生文明城市、第一个市级“两个文明一起抓”综合治理改革先进县、第一个关闭个体小煤窑先进县和第一个村委会民主选举试点先进县……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鼎县的上访告状人员日益壮大。 内容大多关于社会治安。 现在,各种高消费娱乐场所藏污纳垢已经成为大鼎不争的事实。洗浴按摩城、舞厅歌厅练歌房、洗头屋洗脚屋等新兴的服务行业、场所,和诸如机动车修理、配件、组装及拼改装和废旧车辆市场、旧物收购与批发、金银改制、证券票证、典当寄卖、通讯工具市场…… 宾馆饭店,出租车,影视影吧、网吧游艺厅,中介机构等等七行八作行业和场所治安问题突出,矿山、林业、长途客运货运,大型农贸批发市场以及一些暴利行业正面临着黑恶势力的插手甚至瓜分。 大鼎县的社会治安形势正是随着这种经济活动的变化,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加上部分执法人员执法违法,收受贿赂和吃请,甚至强拿硬要,很难有所作为。过去治安问题不突出的行业、场所,现在也已经成了重灾区。 由于种种原因,县公安局对刑事犯罪和治安状况的变化不敏感,反应不及时,有针对性的办法不多,主要精力都放在应付大案要案上,即便是将其列入了重点行业和重点管理的场所,由于公安、工商、文化等主管部门的方式方法陈旧落后,关系复杂,其作用也甚是有限。 早饭后,乔银忠出了这个大院子,开车去局里,再往前走点,是一家牛肉面馆。名字很大众,叫兴旺。老板,老板娘和两三个伙计。老板娘招呼着,先将提箱放到长长的桌子上,有人说:“来个大肉面。”也有人要的是小碗,但量却并不比其他人要的大碗少。 乔银忠一脚刹车,停了停,这家店的主人乃至伙计出于对他职业的某种尊敬,赶紧打招呼。“乔大队,下来吃一碗吧,好吃得很,干净,你放心好了。”他笑笑说:“呵呵,我吃过了,就是看着你们生意红火,面也做得地道,看一眼就行了。”一脚油门,他打个招呼便走了。 一次晚归,他第二次路过犹豫着掀起店铺的门帘,老板一家和伙计已经围坐着吃饭了,还不等他开口,伙计就说了:“您吃什么,您说,我立马去点火。”等他的面好了,他吃的时候,老板的孩子在嚷着什么,还是这位伙计对小孩说:“要念下书,比如象乔大队这样,人才活得福气神气。” 话说回来,在他们尚不知道他是公安局刑警大队长身份的时候,他碗里的面量确实有些少,还不是一般的少。吃完了,喝一碗面汤。身体一下舒畅开了。这个牛肉面馆的生意相当好,时不时会有小汽车在这个不起眼的店前停靠。这让他偶尔不禁想到一些在牛肉面汤中加罂粟壳壳的传闻。 前面不远,就到了县政府对面的广场,这个广场宏伟壮观,但却显示着一些隐约的味道。广场上喧哗的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有流行着的《有没有人曾告诉你》,也有来自新疆的民乐《雪莲花》、《2002年的那一场雪》,但最吸引他的声音,是广播电台中传出的磁性声音和回忆。让他回到似乎已经十分遥远的高中时代,回到199x年的5月23日。 他就是在家乡县城早晨的广播声中走向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的考场。那天,路边的柳树都开满了嫩绿的裙摆,空气也渗透着希望和喜悦。 ―――――――――――――――――――――――――――――― 收藏、投票吧!!!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十一章 、上香还愿 少年的艰难困苦,几乎锻造了乔银忠天然的个性,尤其是后来阴差阳错地考入了省警察学校,更是如此。从此以后发奋读书,学习各种公共安全和警察技能,从懂事那天起,他就知道祖父和父亲希望他和哥哥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光宗耀祖,不受人欺。 日后,每当他在求知的海洋中遭到飓风袭击时,每当他在奋进的路上遭到沉重打击时,祖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和期待的目光便激励着他,虽然他恨自己的父亲,但父亲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和他的经历、还有那无声的叹息却让他热泪翻滚,他马上得到巨大的力量,总是勇往直前,向目标迈进。 十多年后乔银忠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悬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这并非他的最高目标,从警十余年,不知不觉中,让他有了钢铁般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亲和力,凭超人的智勇与小城里各种犯罪拚搏,九死一生,这些年的确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只是,现在似乎都成了某种浮云。英雄还在,魔心已生,他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没有人说得清楚,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 这一天,七星山上的太鲁阁大师照例登台讲经,说的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第十四品:离相寂灭分》。正滔滔不绝,口吐莲花之际,清风拂面,顺势将讲经台侧那一片云霞粉蒸的桃花林中的一瓣桃花吹送过来,正正落在摊开的经文上。 他伸手抹去,一行经文赫然跃入眼底:“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倏地心头猛然一震,耳边呜呜作响,他的目光与一双眼睛相对,放眼台下,空空荡荡的竟不见半个人影,众生皆低头不语在听经,满庭院铺陈的青石板都被白晃晃太阳烤裂了,裂纹中窜出一片纵横有序的蘑菇,或圆滚平滑,或瘦愣有角,而蘑菇顶上间露出油亮亮的圆斑…… 那双眼睛,就是下面县城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的。他今天上山,一方面为自己,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伟豆和小坚果,从宾馆被放回来这些日子,脱离了省检察院的严格调查之后,可谓又一次有惊无险。这天一早,老婆胡秀丽劝说他无论如何也要陪她一起来上香还原。因为在他被人关在宾馆时,她一个人在家里,领着儿子伟豆天天早上、晚上两次在佛祖面前为乔银忠上香默默祈福,保佑老公和爸爸平安无事,这不真的就没事了。 胡秀丽自此对佛法无边更确信无疑。省检察院再厉害,公安厅再厉害,在她眼中都不如佛祖厉害,如果不是儿子上学耽误不得,今天她还要领儿子一起上山来太鲁阁。便衣便服的乔银忠跟在那里,老婆更加虔诚地跟在他旁边,嘴里念念有声,不知在低声诉说或祈求什么。刚刚无意之中抬头与法师的对视,让乔银忠感到一种别样的启迪,电击一般浑身不由自主轻微抖动了一下。 依他的心思,其实这个警界办案高手并非十分相信上帝或佛祖,但是经不住老婆的耳旁风,想想也是,信其有,总好与信其无,自己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遭人举报暗算,说蹊跷也真是蹊跷,每次规格都不算低,但是每次都这样莫名其妙地咬咬牙便平安无事了。不是佛法,不是老婆胡秀丽虔诚地暗中念法保佑,也真是难以解释得清楚的事。 来之前,他在车上甚至还给老同学高子和打了个电话,高子和说他在外地赶不回来,但他赞成乔银忠去太鲁阁上香还原。有些事情,人生就是这样的,“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但是该信的东西,还是要信,没看如今许多官员都信吗?何况我们这样的小民?” 乔银忠便换了衣服,开着警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带着老婆上了七星山太鲁阁。一边上香,听经,心里的尘世凡心却也在肚子里风起云涌,荡起一阵阵烟尘和谜团。举报他的人至今也没有暗中查出到底是什么人所为。这让他几天来很生气,也无奈。都说办案能手是他,可他对于“陷害”自己的那个人却如此无奈,真是有点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把的尴尬。 那天,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体内一股股左奔右突的真气拢住,听完大师诵经,爬起身来,跟着老婆胡秀丽,在人群中看着那老和尚轻一步重一步地被弟子扶回禅房。时间已经有点儿晚了,想起上次自己领兄弟们为领导保驾护航,途中停车返回太鲁阁的事情,有心留下来,晚一些回去,体验一下太鲁阁晚上的一些神秘感。 太鲁阁的经营,半公半私,半明半暗,带有化缘和公益效应,门票看涨,也接受信众、个人或公家甚至于政府的香火钱与大宗捐助,这次乔银忠带了5000块钱,由胡秀丽轻轻地投进了门口的钱箱子,他们晚上既可以留宿山上,也可以参加黄昏时分的一些例行方式。 乔银忠心里不安宁,脸上虽平静,毕竟是六根未静之人,不同于胡秀丽。她一半俗人,一半自己认为怕是已经交给了佛主。在对待省检察院官员的时候她可以怒目而视,目空一切,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是到了山上,到了佛主面前,便只剩下了虔诚与忏悔,象只小绵羊一般楚楚可怜,令人心疼。乔银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心不诚而又半信半疑地做着一切,观山看景。 夫妻两个半夜才多少清醒过来,留宿山上的一些游客有的遨不过,已经入睡,他们和另外一些人,看独自在一盏青灯下脱去青绦玉色袈裟,换着普通僧服的人,趁夜离开寺后,向另外一处地方而去。前面在走,后面的人也默默不语地慢慢跟着,气氛神秘,夜色朦胧,似乎真的有一种梦幻色彩,象是梦游一般。 老和尚说:“世相百音,皆由心生,最怕的就是突然转念一想……” 小和尚说:“木门沉重地咿呀了一声,我还听到他们在说话。” 一些人来了,然后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 乔银忠和胡秀丽从禅房里出来,接着敞开院门。站在迎风的石阶上,山风轻轻吹佛,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前那片今年才开辟的菜地上,新叶初展,已经晒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夜露。通达外面的道路空空荡荡的,不似白天那样人声鼎沸,常年少人行走的山石路上布满了一丛丛的野草,随风起伏。 两个人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说着话,乔银忠不时想起儿子伟豆和小坚果,听胡秀丽说太鲁阁法师的一些事情,一般他们每隔一月才会出门化缘一次,或者更久,山寺清净而简朴,所需不多。何况香火如此旺盛,化缘也就是下山各地游走了,并非只为钱币所累,这时,他们看到一个人手捧香烛,沿着土石路大步走上山来。 心里一动,起来跟在后面转身折进寺院,不慌不忙地。 “佛祖保佑。”那人先进了正殿,焚香烛,拜菩萨,然后才喜孜孜地转出来,在背后对面朝白果树张口说道,一枚金黄的木叶从手中滑下,落在脚前的草地上。和好多天抑或是好多年以前毫无征兆就出现的一样,一个人推开沉重的木门。乔银忠的职业病和某种敏锐的惯性思维此刻又上来了,他想问:“谁?” 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那种超常的感应力,就连身后的胡秀丽和他相隔多远距离也不能凭声音的高低来断定。 他缓缓转身,一边顺其自然地听凭体内那一团灼热的东西涌上喉头,又砰然一声跌回到胸腔。老婆胡秀丽在跟一个和尚说话。 “师傅,你还记得我吗?”她嗓门很高,她一开口,满院的风都受到了惊吓,疾疾流动起来。 “不记得了?” “阿弥陀佛。” “到底记不记得呀?” “善哉善哉。”师傅脑海里的这个女人一直涨红着脸庞,一日之内便有那么多信众拜访太鲁阁,他怎么会人人记得?生儿子伟豆前,胡秀丽曾把才能公乔银忠领上山来,见过此人,那时候,他们在山道间疾步如飞,女人虽已怀孕,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脚力,乔银忠只穿了一件背心,身板宽阔,背上坟起的肌肉蛮横有力,并闪着栗色的光泽。 经老婆这一说,夜色中乔银忠也记起了不远处的这个和尚,那张面孔。他还记得老婆当时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框,突然回身说:“师傅,师傅,我吃了你的药,拜了菩萨。真的就会生出一个胖小子,我相信真佛法无边。”可不是么!后来生产时胡秀丽果真如此,这给乔银忠生出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大胖小子”。或许那也是他第一次开始相信佛法的伟大或神奇吧。 之后,再看到胡秀丽在家里摆香拜佛,他便睁只眼,闭只眼了,偶尔自己也会去烧根香插在那里。 和尚不再说话,弯腰拾起脚下滑落的木叶,顺手在半空里挥了挥,塞进怀里。他或许心里已经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挺着肚子、一脸晕红的女人和她身边这个一脸冷酷的男人了吧,但和尚什么也不说,跨出门后,身体不禁哆嗦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 一切忘想为因,起颠倒缘。 乔银忠站在老婆胡秀丽身后,望着和尚悄然无声地远去,消失在一道禅院门后,也是在这棵白果树下他想起许久没有看见和尚晾晒草药了。想起这事,他拉了胡秀丽一把,二人折回暗淡的禅房,沿墙悬空的横木板上除了一层薄薄的尘土,空空如也,明月悬空,他们只是呆呆站在房中,转眼看着印上窗棂的树阴影晃荡起伏。 已经夜半了。他们并不想在山上留宿,心里的话该对佛祖说的已经说尽,夜里该体验的一些事情也已经看过,随后,他们转身飘然出门,穿过月光飘浮的小院。警车就停在后面的一进小院墙下,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他们放心不下,临下山前好象还有话想留下,可是毕竟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感觉心满意足了,至少胡秀丽是这样的。 站在新开的菜畦前,午夜宁静,泥土散发出刚浇过水后湿润鲜新的气息。 “吱吱”两声,乔银忠手上的什么东西让轿车有了一种奇怪的动静,随后他们钻进警车,和尚第一次看见含泪带笑的那个女人,是在许多年前的一个光天化日之下。而现在,她泪中包含的深度悲伤是无法掩饰的,好在一切已经过去,化险为夷,一天的上香之旅也了随了心愿,而突发的笑明显源于对和尚也会种菜的惊奇。 他们下山了。这无疑是非常之危险的事情,一般没有人敢在半夜三更开车行驶在七星山太鲁阁后面弯弯曲曲的公路上,唯有乔银忠,一路风驰电掣一般,并未减速,向山下的县城奔去。他至少相信,自己不会出事,就像相信即使省公安厅和检察院联合办案,调查他的事情而最终仍然一无所获一样,在这条熟悉的山路上,虽然险峻,但他充满信心和活力。 一切都可以闯过。身在江湖,不就是这样子么!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 第十二章 、兄弟婚礼 乔银忠上香还愿回到家,感觉心清气朗,心情异常舒展。在街上吃了夜宵,到家后跟老婆胡秀丽又上了阁楼打开了那只神秘的黑箱子,那些励志书、线装书,《孔子》、《老子》、《后备干部守则》、《厚黑学》……仍然是小心翼翼一本本请出来,一套-动作过后,他把从山上请来的一张纸轻轻放在了那些古今中外,应有尽有的书本之下,关上箱子。 两把锁,两把钥匙,二人分别重新挂回各自的钥匙串上,下楼睡觉去了。 这一夜,几天没有回家的乔银忠也真是厉害,不描写一点颇觉对不起这位出了实力的主人公。于是折衷一下,点到为止吧。心中有神和没神大不一样,一旦有了信仰,还真不得了,虽说跟老婆胡秀丽比,乔银忠有点后知后觉,可在床上,没用三五回合竟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一夜工夫竟把胡秀丽折腾得七魂走了八魂,哀叫不止。生猛与新婚燕尔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话说回来,丈夫使出牛一样的蛮力和这种不要命的折腾法如果能持续一辈子,胡秀丽心里也是美的。 开始,胡秀丽不好意思吭声,听儿子听到,只是忍着,不久就支撑不住了,不但越叫越浪,而且动作也给乔银忠一种错觉,更加拚了命地施展雄风。几次险些没把胡秀丽推下床去,弄得欲死欲仙昏死过去。 天放亮时,乔银忠在最后一次强攻与炮击结束后终于感到头晕目眩,精疲力尽,已呈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尴尬态势,作为顽敌的胡秀丽也趁机开始告饶,一直欲罢不能的胡秀丽潮红的脸色不知从第几战役开始渐渐发白,直到转灰。 “行啦吧?”她喃喃地说,半是哀求半是劝说。 丈夫直眼瞪着她,半晌没吭声,爬下战场,鼻孔朝天,呼吸粗重。 胡秀丽起身给他擦擦汗,满眼全是笑,娇嗔又心疼地一夹他鼻子:“你瞅瞅你,累的!” “给我点上烟,”乔银忠转过脸,眼对眼瞅着她,小声问:“儿子不会听见吧?” “你说呢?” 她也瞅着他,欲言又止。 丈夫不说话了,又把脑袋转过去,鼻孔朝天无力地抽着那支烟,吧嗒吧嗒一口气抽去大半截。人活着,真他妈美死了!邪! 丈夫心里想的啥无从查考,但光看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很美丽。胡秀丽尽管脸上已经过了十八九岁时的黄金时代,然而身子又白又胖,正和所有男人口胃,虽说算不上徐娘半老,配丈夫乔银忠绰绰有余,这一点丈夫自然明白,何况床上功夫也算了得,滋味真不赖。 两口子过了这些年,感情不能说不好,尤其是有这么一个小精灵般的儿子,算把乔银忠的心给彻底拴住了,无论他外面有多少女人,冷丁回家来碰上这么个女人他当然一展雄风,不会轻易想过她,老夫老妻也有老夫老妻的味道……唉,太累了,女人这东西碰不得呀,乔银忠按死烟屁股,翻过身去。 “你咋不说话,明天你去不去参加老八的婚礼啊?” 丈夫发出了呼噜声。 第二天,装饰豪华的国威大酒店一派喜气洋洋。县一中几十名身披绶带、头戴金穗、白色制服的中学生军乐队鼓乐齐鸣,声震四方。门前停车场上,高档轿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来迟的便只好将车停在人行道上。酒店一二楼大厅内摆放好了近百张大桌,桌上摆着用鲜花装点的山珍海味,一只只长方果盘里盛满南方时鲜水果和各色糖果。中间的特大餐桌上摆着一对穿西装白裙的西方新婚小洋人站立在硕大的蛋糕之上。 穿戴光鲜华丽的男女宾客们相拥着走进酒店。 从酒店门前飘扬的大红汽球和金光闪闪的大红喜字以及内外满地的鲜花上可以看出,这是一对新人的新婚庆典。这对新人此刻正站在大厅的入口处迎接客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酒店两边各停了一辆大型起重吊车,高高的铁臂上悬挂着足有几十米长的“百响一咕咚”,用这种架势放喜炮在大鼎小城这还算头一遭,引来四外抻颈观看者无数。 一辆新款黑色奥迪车停在酒店门前,马上有一大帮人迎上去,来者不是别人,举凡在大鼎地面上混的下三烂或一般平头百姓乃至领导都认识他,正是威震黑社会和各种犯罪分子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 他前脚走出宾馆结束“审查”,后脚就来到酒店参加兄弟的喜庆婚礼,人们自然而然是更加高看一眼。 乔银忠穿一件黑色夹克衫,披着一件黑色皮风衣。下车后,在几个同来的人簇拥下,气宇轩昂地走进酒店,此时室内外的客人听到声音,一些人已迎向前去,纷纷向这位声名远播的人物打招呼,乔银忠的嘴角含着笑意,脸上声色不动,一路点头回应着各种招呼。那对在大厅门口不断顿首恭迎宾朋的新人一见乔银忠来了立即笑容可掬地迎下台阶,新郎黄老八拱手向乔银忠致意道:“来啦,忠哥!” “老八,新婚大喜啊!” 黄老八连忙拱拳还礼:“同喜、同喜。忠哥您先里边请,一会儿我好好敬您一杯!” 这时,公安局长丁黎明的车也到了。门口又是一阵忙乱…… 9点58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有人点燃了悬挂在吊车上的“十响一咕咚”,刹时间,鞭炮大作,震得附近天摇地动,硝烟四起,行人车辆纷纷避让,阻塞了半条街,连几十米外交通岗亭上指挥车辆的警察都给震跑了。排场而热闹的婚礼仪式过后,酒宴开始。来自大鼎县各方的头头脑脑和大小流氓、社会头面人物以及新人双方的亲友们混杂在一起,会聚一堂,点烟、敬酒、让菜、攀亲,好不热闹,嗡嗡嘤嘤的喧闹和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只差没把酒店的楼板掀掉。 外面驻足看热闹的一外地游客好奇地问出租车司机:“哎师傅,这是不是你们的县领导儿子操办婚礼啊?” 司机没回答。 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一咕咚”炸完之后,司机把车开出很远才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比县领导儿子厉害……” 游客:“谁呀?” 司机:“阎王爷。” 游客就心领神会地不再多嘴问什么了。 司机却忍不住:“你们那也有吧?” 游客:“有,这年头哪还没有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啊……” 大厅内,新郎黄老八第一圈酒就连着敬了丁局长和乔大队长各三大杯,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尤其提到在大鼎如果没有他乔大哥和丁大哥也就没有他黄老八和几个兄弟的今天,更没有他们现在正置身其中举办婚礼的这个国威大酒店以及属于他们金家兄弟的大大小小洗浴、煤窑、建材产业。说着说着感情直线上升,他端着酒杯重新满上还要再敬。 没料到这些拍马屁的好话却不知为何突然惹得乔银忠心里老大不快,他一把按住了他:“老八,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不丧你的兴。可你这张b嘴最好马上给我闭上,才开喝就高啦,啊?!你是夸我还是骂我呀,你人民币和家当挣得多是你用脑袋和苦力换来的,是你们兄弟的能量,全市好几百万人别人咋没你这么牛b?啊?你发财跟我和丁局长有啥鸡x关系?” 压低声音:“欠揍!你他妈注意点场合和影响,整我的人刚走,你又害我是不是?今天人多,领导都来了,别舞舞旋旋的给我丢人现眼明白不?” “忠哥――” “去去去!我烦你,滚一边去!”乔银忠没好气摆手。 喜宴上受到莫名其妙羞辱的黄老八一脸尴尬地愣在那里,四周都是大鼎地面上混的头面人物和黑道朋友,其中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双方父母及亲属,当着众人的面受到如此奚落,这让平常敢对任何人当街叫板的黄老八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便硬着头皮顶了一句:“忠哥,你咋好赖话听不出来呢?我是夸你和丁大哥呢……” 乔银忠阴冷地盯着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用一只粗壮的手指戳着黄老八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话你不明白是不?不服气是不?”说完随手抽了黄老八一个耳光。 黄老八“呼”地血往上涌,只感觉脸和脖子都红了,屁股大概也跟着红了,他欲还嘴同乔银忠理论,又知满世界谁都能惹得,唯独眼前这个爹惹不得,可不还口这个面子也栽得太大了。他紧紧闭上眼睛,似乎强忍着什么,没说下去。顿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对不起,忠哥!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老八,老八,”丁黎明局长从席间站起来,给他递眼色,“乔队说得对,你赶紧领着新媳妇挨着先给市县领导和娘家客敬敬酒去,我们这敬不敬的都好说,别让人家挑礼就行。” 丁黎明把话题这么一引开,也真是解了黄老八的围。黄老八趁机端着酒杯重新满上酒,啥话没说拉着新娘子奔对面去了。他把酒杯举到市人大副主任李洪军面前:“大舅,您老能来捧外甥的场,外甥真是三生有幸!今后有什么事还请大舅多关照,来来来,大舅,我敬您老三杯!”说罢,他把满杯酒一饮而尽,举着空杯底给对方看。被称为大舅的李洪军则矜持地端起酒杯,举到嘴边只表示了一下没喝。 “大舅”并不老,外表看也就五十一二,他对黄老八没有先敬自己酒而心里不平衡,更对那个“老”字耿耿于怀,又不便当场纠正。 兴致一度受挫的黄老八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牵着新媳妇的手按照官职和辈份大小逐一敬着酒,“各位领导,老少爷们、朋友兄弟们,我们黄家兄弟能干到今天这个份儿上,我老八能娶这么漂亮的媳妇也不容易,全靠在座的各位捧场了,谢谢,谢谢!” 这一提议立即引来一阵起哄声。 黄老八见气氛已被他挑了起来,脸色也好些了。他端起酒杯: “来,都举杯――干!” 手机响。许多人都去摸自己的腰间,都不是。手机仍响个不停,乔银忠把内袋里的苹果手机拽出来看了一眼,接听。起身走到门口:“啥也不说了,嗯、嗯、嗯,知道了,行,你们看着办,我一会儿就回去。” 黄老八敬了一圈酒回来,乔银忠阴沉着脸坐在酒桌边一言不发,他手下的人不时抬头观察乔银忠的脸色。“忠可还生气啊?”乔银忠不慌不忙的用餐巾纸拭了拭嘴角,举起高脚酒杯:“来,喝酒。” 众人举起酒杯: “喝酒!” 乔银忠把端起的酒杯靠近鼻子,只是闻了闻,便又放在桌上。随手抽出一支九五至尊烟,身边有人“扑”一声将长长的火苗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替他点燃。他一把拉住黄老八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没说话,把抽了一口的香烟插入他嘴里,又抽出一支九五至尊叼在嘴上,马上又有人“扑”一声替他点燃火机。 黄老八差不多有点懵了,望着乔银忠说:“大哥,刚才那事都怪我,臭嘴。”对于乔银忠这种突然亲近的异常举动和他喜怒无常的性格,黄老八早有领教,只要他不生气,他就放心了。乔银忠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谁跟谁呀?我跟你说老八,别怪大哥不分场合骂你,你小子哪都好就是脑子缺根弦儿,嘴太臭。不过,也算个能干大事的料儿。记住了,事儿该咋办还咋办,但今后把嘴得给我管严实了,明白不?” 黄老八连连点头:“忠哥,这你放心!”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踢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三章 、线人来报 映入眼帘的全是青峰重叠,云树迷蒙,浓云密雾织成的面纱终日笼罩着重峦叠嶂谷深林密的摩天岭。西望山涧,一道瀑布飞落碧树深谷,犹如一条银链盘于青山绿叶之间。峡谷悬崖峭壁,危石耸立,各色各样的火山石纵横水中,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五彩光芒。 大断崖寸草不生,崖下溪谷激流声若雷鸣。 云雾下,山谷间,沿崖竞泄溪中的水流吼声震耳地离开闻名海内外的摩天岭母体,自西向东匆匆形成三条状如巨蟒的大江蜿蜒而下,声若雷鸣地一路狂奔,浩浩荡荡流向黄海入海口,汇入浩瀚的太平洋。 其中之一就是鸭溪江。 沿岸是汉族、满族、朝鲜族及其他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其粗犷豪放的关东风情,使这块广袤的土地形成了特有的神秘色彩。近在咫尺的中苏、中朝及日本海边境附近的十万大山云雾缭绕,终日笼罩着这片莽莽苍苍的广袤林海。山肚子里藏着一个在全国地图上很难找到的神秘小县。小县不起眼,名字却大得吓人――大鼎。 究竟哪朝哪代在这儿曾经建立过“大鼎”,无从查考。这个故事也仅仅是借用它的名字,不去管它。 大鼎县位于黑、吉两省之间,无论去黑龙江省城哈尔滨或去吉林省会长春都跟去北京一样遥远,当年清朝官员踏巡大鼎县走过的密林小径,已经变成了旅游交通网络,一日千里的公路建设配以现代化的交通工具缩短了山里山外、关内关外的旅程时间,不过要是撂步量,仍然是望山跑死马。 特殊的地理位置与朴实无华的外表相反,这座仅有三、四十万人口的边境小县,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像一块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磁石,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客商、旅游者、冒险家、黑道人物以及形形色色的不法分子。 在这座小县里,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不知演绎过多少惊心动魄的人间戏剧。大鼎警方曾多次在这座小城范围内开展声势浩大的“严打”行动,各路滚龙烂虾受到公安机关和边防武警的迎头痛击,多少人翻船落马,然而小城并未因此趋于平静。相反,公安局长与刑警大队长换了一茬又一茬,到了乔银忠这茬,大鼎县社会治安形势却越来越严峻,黑恶势力猖獗,走私贩毒严重,*、杀人、爆炸、盗窃等大要案严暴案件频频发生。 对于所有罪犯和不法分子来说,这里既是黄金通道,又是死亡之路――闯得过,便直达天堂;闯不过,便坠入地狱。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法则对于隐藏在县公安机关内部的败类同样如此。 据来自边境的情况报告,走私分子已把六辆走私汽车开到境外的大洞郡,他们可能还随身携带着毒品和武器,昼伏夜行,专拣偏僻无人的山道走,往大鼎方向来了。估计近日可能要伺机在卧虎屯、天豁峰一带绕关进入大鼎境内。 这个情报吓了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一跳! 当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想事,跑来给他报告的是下面红土崖的一个特情。红土崖村紧靠边境,这个人常给公安局报信,为此协助县里破获了不少案子,也获得了不少表彰和金钱,还亲手得到过乔大队长代表公安局发给他的一笔笔“特殊津贴”。既有荣誉又有钱赚,当然乐此不疲。 乔银忠很快恢复平静,问他这个情报是从哪弄来的,准不准?特情把胸脯子拍得啪啪响,但情报来源他始终没说清楚。要是平时,依乔银忠抓住蛤蟆捏出尿的个性,不说咋行!公安局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一般来说,情报来源准确与否,直接关系到破案质量,情报来源不准确,公安局又怎么能轻易大动干戈,部署行动呢? 可这次不知乔银忠心情过于紧张,还是另有原因,今天特情没说清楚,这位刑警大队长也没追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银忠让他先回去。 线人脸上的笑就开始有点不自然,坐着没动。该得的钱还没到手呢,他希望再坐坐,再坐坐也许就会拿到钱,后来他看出乔银忠好像对此事不太重视,估计今天要拿的“特殊津贴”也要黄,才懒洋洋地起身。 乔银忠看看他走到门口了又叫住,特意警告他这个情报很重要,但在没搞清之前,钱的事先不要提,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讲,到他这就算到头了,包括局里的其他领导,有啥新情况及时跟他报告,又嘱咐那线人不用来回跑了,打他的手机就行。 线人连连点头,心领神会地走了。 给公安局干了这么些年的活儿,啥该说啥不该说这个特情不懂还行?阴天下雨不知道,辈大辈小他还能不知道么! 但一出乔大队长办公室,特情心里又有点不平衡。钱没拿到手,白跑了好几十里羊肠子山路,本想一拿到好处费先上饭馆填饱肚子,再喝它两盅,亮亮堂堂地回村,现在就这么离去当然心有不甘。 这情报是他辗转从村里听来的,准不准他也不知道,只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紧赶慢赶跑来报告的,哪里想到人家不“重视”,一分钱也没得到呀?但既然村里人这两天都一哄哄的背后议论这事,怎么也得跟局长报告一下再走呀!因此他离了二楼又上了三楼。 不知从哪年哪月起,坐车一般的领导干部都喜欢坐前面,而办公或住宅都在三楼,局领导公室也都选在这个楼层。 特情先奔主管刑侦的陈铁汉办公室,没人,这个情报报到局长丁黎明那里,果然引起丁黎明的重视,以往的多次表彰大会上,他曾给面前这个人发过奖状,戴过红花,有点印象。 虽说他对这个人不按规矩层层上报而直接敲他的门感到不舒服,但把特情打发走后,抓起电话把分管副局长陈铁汉和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副大队长林强、刘斌等人叫到他的办公室,准备研究案情,布署有关事宜。他们的任务是必须在走私分子一进入县境就发现并盯上他们,通过跟踪监控,瞅准时机,将这些家伙连人带货一勺烩。 刚才特情一出门,乔银忠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似乎是想看看那个人离没离开公安局大院,可他心里有事,一站到窗前竟忘了本意,不由自主凝视着远处八店溪畔的观音山,极力抑制着心中的焦急与不安。 办公室内静寂无声,轻微的电子钟声显得分外剌耳,乔银忠的神经开始随着它的节奏咔咔作响。不经意间,眼睛触碰到了办公桌玻璃板下那张洋溢着幸福美满的全家福照片让他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目光再次扫向窗外。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前后几分钟的光景,不知那家伙是离开了还是依然留在楼内。 “王八蛋!” 电话响了。刑警大队长蓦地回头,抓起话筒。 “谁呀?” “你过来一趟。”局长丁黎明的声音。 “啥事?”乔银忠暗含不耐烦。 “研究案子……你快点呵。”电话放下了。 乔银忠心中的某种忧虑得到证实。一般来说,局里平常研究案子最先知道的都是他这个刑警大队长,因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越过锅台上炕,在县公安局,刑事案件和具体工作需要他上报并实施,包括研究重大案件的案情。在他的日程表上,今天根本没有研究案情这一说,丁黎明的电话无疑证明那个特情把情况捅到他那去了。 他坐在那里没动。想了想,操起内部电话,只按了一个号码就通了。 “我,银忠。” “你怎么还没过来啊?”丁黎明的声音也有些不耐烦了,“人都齐了,就缺你了,快过来吧。” 乔银忠欲言又止,一下明白过来,面如白金。他知道此线索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至少不再是他跟丁黎明知道了。事已至此,只能先过去开会再相机行事,于是放下电话。 林强接到通知从外面赶回来,匆匆走进丁黎明局长的办公室。两扇棕红色牛皮蒙面的橡木门,在刑警副大队长身后无声地关闭,他看到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和其他几个副大队长已经在座。 丁黎明望着林强,示意他坐下。 林强擦把汗,坐在沙发上。 丁黎明在老板转椅上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扭头问乔银忠知不知道这件事,乔银忠说知道。丁黎明说知道你怎么没当回事儿把人家给打发走了呢?乔银忠说你听他瞎嘞嘞得了,“那小子为的是特情费,连情报来源都说不出来,我怎么能信呢?我一个刑警大队长成天让他牵着鼻子走?我还干不干别的活了?” 乔银忠有个毛病,一说话就往外喷唾沫星子,丁黎明瞅着他的唾沫星子不满地责怪道:“那你也得查查呀!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大事。万一要是真的呢?”乔银忠当仁不让:“我不是让他回去把情报搞准了再跟我联系吗,可这小子却跑你这来了――要这么整,我们的工作怎么干!” 在局里,只有乔银忠敢跟丁黎明这么说话。乔银忠不仅仅是丁黎明的亲信,更与丁黎明有着非同一般的私谊。大伙儿一见会议刚开始,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争执起来了,急忙打圆场:“得得得,别争了,都是为工作。开会吧。” 堂堂局长,受了一顿抢白,丁黎明也没脾气。于是开会。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四章 、至为枭雄 大鼎县总面积平方公里,人口230833人,百分之八十人口分布在全长277.5公里的边境线上。县境内出入口岸只有一个,但在靠近国界崎岖险峻的莽莽林海中,一条条蛮荒古道却多如牛毛,穿越重重生死关后条条直通大鼎县。 三分之二以上与x国公民有亲缘关系。特殊的人文、地理环境,使大鼎长期以来受到境外毒品和走私汽车、钢铁等的严重威胁,每年打处的犯罪嫌疑人也多与此类犯罪有关,同时把它推到了全省缉毒反走私斗争的最前沿。 走私贩毒,就在前些年还是南方沿海地区的事,大鼎闻所未闻。 但现在,这一切已经成为打击重点,也是压在公安局头顶上的一块巨石。 不同的是以往走私者很少有带武器的,碰到警察堵截都是没命狂奔。跑得了就跑,要是老天不照应,跑不掉只能让警察抓住,还从未发生过像云南或广西境外罪犯与警方武装对抗的事件。 这个案子,危险姑且不论,如何才能尽快查实情况,如果是真的,不仅要确保查清犯罪嫌疑人并截获走私车,还要考虑到如何确保藏匿在他们身上的武器不伤人,毒品不致流散――难度很大啊!丁黎明等人认为确实得坐下来下功夫认真研究一番。 但会议开始,乔银忠的反常表现就让丁黎明吃了一闷棍。他不高兴,大家都不高兴。 他心里不舒服,脸色也尴尬。 “开会。” 丁黎明闷声闷气地说,点燃一支烟狠抽一口半天没吐,全憋在肚子里。 “案情就这么个案情。我的感觉,估计这个人不会报假案。” “是的,这么大的事,他不敢。” “大家议议,看看怎么办?” 不一会儿,乔银忠啥话没说,站起来就出去了。 几个人望着他的背影,又瞅瞅丁黎明。他们不仅是一个局里的同志,还是常在一起研究案情作出各种行动方案的刑事工作决策者。刑事大队长在研究案情时突然离去,这会还开不开了?丁黎明生气地一拍桌子,“去,叫他回来,太不象话了!” 片刻,副大队长林强开门回来,冲丁黎明摇摇头,坐回沙发。(..info) “我请不动,你去吧。” 丁黎明气得脸色涨红,坐着没动。电话却响了。只听了一句,“嗯嗯嗯”了几声就放下了。他虽没说一句话,但凭经验在座的几位都能听出是谁打来的。果然,丁黎明脸上的怒色开始迅速消褪,转而低声跟关长生、陈铁汉耳语几句,然后说,“先到这吧,会不开了。那个人很不可靠,去找完乔银忠又来找我,上窜下跳的,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别因为这个人,弄得局里同志不团结,有些情况等具体落实一下再说。” 大家面面相觑。 局长既然如此,会议当然也开不成了。 于是,散去。 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所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是也。这句话,用在那个特情人员和乔银忠之间的关系上十分准确,用在乔银忠与丁黎明的关系上也不无恰当。当初,警校刚毕业一心想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乔银忠,正是因为发展并利用了一些特情的一个个情报,才成功地破获了一起起大案要案,从而头三脚一踢就踢出了很大的几个响,也由此奠定并巩固了自己在刑警队的地位,令人对这个刚来不久的愣头青刮目相看。 可是现在,又是这个特情,揭开了他最害怕让人知道的背后“玄机”。这且不算,这人居然连乔银忠的警告也当成了耳旁风,又把事捅到了丁黎明那里,让局里其他人也知道了! 一向精明过人、自命不凡的乔银忠当然知道,弄不好这次就要翻船呀!上香还愿刚回来没几天,七星山太鲁阁寺庙老和尚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个小子忽然就跑来又报告了这么个敏感的事情,处理不好,又得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给本来这一段就不利的局面弄得愈发困难重重。 于是,他沉不住气了,连怎么回的办公室后来都想不起了,也许完全是自己的下意识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到办公室,他越想越气,操起电话,对方一接他二话没有,就一句:“会别开了,否则对你我都不利!”说完“喀嚓”一声持断了电话。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有点类似暗语,也许只有此刻还正襟危坐在自己豪华办公室里准备主持开会的局长丁黎明能够听懂。 丁黎明果然就听懂了。尽管大家心里有疑惑,但谁也不好问啥,不开就不开,起身就都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几个人一走,丁黎明马上屈尊降贵来到乔银忠的办公室。 “你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乔银忠不说话,眼里闪出一束令丁黎明陌生的光。 对于丁黎明来说,手下这个刑警大队长同样是承载他这条船的“水”。前几年,当时还仅仅排在第三副局长位置的丁黎明,正是利用分管乡镇派出所和刑警队,一步步开创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局面,从而引起上头的注意与好评,加上乔银忠的特殊作用和影响力,最后得以“宏图大展”,荣登“局座”。 主持工作以来,又是乔银忠和他的小兄弟们明里暗里维护他,各取所需,干了很多执法犯法勾当,他们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在“蜜月期”。因此,如果乔银忠翻脸,其巨大的破坏能量对自己绝对不利――何况自己还有痒痒肉怕人挠呢,闹不好同样会翻船! 刚才通知他开会,丁黎明就看出乔银忠的情绪反常,联想起电话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看他现在的怪异表情,同样精明强干且经验丰富的他估计乔银忠必然与此事有什么关系,或者遇到了什么牵扯到自己的麻烦。可究竟是什么麻烦,他又的确懵懂不知。 然而没等他再开口,乔银忠说道:“现在这屋里就咱俩,你也不是局长,我也不是你的下属,今天我只认你是我大哥,咱们是铁哥们儿。”乔银忠站起来把门猛地拉开朝两边看了看,见没人,回头又猛地一下关死门,加上锁,这一连串动作令丁黎明暗暗吃惊,平常乔银忠在任何人面前都大喇喇的,一副无所顾忌模样。 这么明显的谨慎和诡秘行为,在他面前还极少见,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既然是铁哥们儿,”乔银忠停在他面前,丁黎明下意识地闪闪脸避开他的唾沫星子,乔银忠明白了,回到他的桌前坐下,“我今天在这也就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一句话,开会要研究那事儿与我有关,你看着办吧。” “什么――”丁黎明触电般差点跳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大哥说过假话?” “你!”丁黎明吐了口粗气,乔银忠注视着他,他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 “就是这么回事,往细了你也不用问,知道多了将来对你不利。”乔银忠说,“我只是把实话告诉你,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想跟你细讲,你也就别问了。好比激流行舟,我现在只能进,不能退,必须一股道走到黑!你是我大哥,又是公安局长,咱们中国的法律你我都明白,走私汽车罪不轻,走私毒品罪更重,50克就那个了――要是还有武器呢?” 他用手比了个枪毙的动作,接着说:“我干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没关系。我只是要你把这事压下就行了。下不为例。” 丁黎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乔银忠这么多年在派出所和刑警大队里越染越黑,违法犯罪的事干了决不止十件二十件,如果没有自己庇护,早够这小子喝几壶的了!可是,他毕竟也是局里的破案能手啊!立功受奖就不说了,也是市局、省厅树立的“缉毒英雄”啊!他怎么能……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毒品走私案牵连上了呢?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手下的这个刑警大队长竟然发展到了敢冒天下之大不讳,铤而走险到这一步!这可是要砍头的呀! 由于县小,局里没有专门缉毒大队,只设一个缉毒股,一直由刑警代管。 没成想…… 乔银忠窥破他心思,遂先发制人:“大哥,反正实话我跟你说了,中途歇手,已经不可能。还记得老于吗?两年前被咱们共同整下台,让法院判14年徒刑那个于局长,于成顺。他本来对我不薄,关系也处得挺好,那时主要是为了帮你忙,后来检察院和市里就收到举报信了啦。还有,我陆陆续续送给你那些钱,没一分是干净的。” “中国有句俗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既然敢把这么大的事跟你交底,一是逼到了头上,没有退路;再就是相信大哥你不能出卖我。要不然,我死一回,有人写举报信恐怕你也得陪着死一回。你信不信?” 正这时,有人敲门,“乔大队,乔大队!” 丁黎明急忙一个手势,乔银忠也一惊。但他们同时听出是左吉胜的声音,乔银忠走出去开门问什么事,又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返回来重新关死门。 此刻,堂堂的一局之长丁黎明是自感船到江心难调头了,答应不成,不答应又不妥。谁叫自己这几年与眼前这个人有那么多狗屎抹在屁股上呢,真要是让人写了举报信,不死也得无期呀!自己的前任就是最好的例子,乔银忠何等样人,看看火候差不多,又放上一颗糖弹:“这件事过去,老弟我自然也不会红口白牙忽悠你,好处有你一份儿。这年头,该死鸡-巴朝天,不死天天过年,我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怎么的?谁不想活得萧洒呀!” 两难之际,丁黎明忽然心生一计:既然乔银忠这么说,何不暂时送个顺水人情。走私汽车也好,贩毒弄枪也罢,这小子为的是钱,打的是头阵,自己在“二线”。一旦东窗事发,再咬他一口不迟,死无对证! “你呀。”这么一想,丁黎明狠狠吸了口九五至尊,吐口浓烟,起身看了看乔银忠,指了指他的脑袋和对面的办公室,“那边的事儿我尽量安排,你小心点吧。” “谢谢大哥。”乔银忠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一抡。 “别谢我。”望着乔银忠高兴贪婪的目光,丁黎明暗自骂道:“但愿这个王八蛋不要翻船把我也扯进去。”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五章 、情况复杂 令乔银忠和丁黎明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特情两天后又颠颠跑了几十里羊肠子山路,跑进县公安局报案。还是那个“发现走私汽车、毒品和武器”的事,这回他胸有成竹,除了具体涉案人员说不上名字外,其他说得板上钉钉,有鼻子有眼儿,并说那几个走私犯儿昨天已经到了他们村的江对岸,锃明瓦亮的高级轿车在太阳地儿下都看得真亮儿的! 乔银忠又惊又恨,又不能让他看出来,给了他一百块钱,没好脸给他,挥挥手说:“好了,知道啦。抓捕时还得你配合。”心血终于有了回报,特情自然心满意足,他舔了舔嘴唇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那人一走,乔银忠马上把左吉胜叫来,如此这般面授机宜一番,左吉胜连连点头就去了。乔银忠又去找丁黎明,准备把情况跟他说一遍,商量怎么办。孰料差点跟那个特情碰个满怀。 “你怎么又跑局长这来了?”乔银忠问。 “没事,没事,我走了啊。”那个特情连连摆手点头,走了。乔银忠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走廊尽头下楼去了,才走进办公室。丁黎明沉吟片刻,说:“这个人他妈也真是一根筋,刚才又来找了我!说不定现在又跑谁屋去了呢……看来,不弄点‘动静’说不过去了,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个意见跟乔银忠的意思对上了号。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估计这事硬捂着,有那个特情折腾反而容易坏事,谁敢保他出了这个门不进政委关长生或其他领导的屋去呢?案子不查就没事,一查就是大案要案。 特情的再次出现,彻底打乱了乔银忠的思维。 由于事情紧急,会也必须开得紧急。 否则,就容易露出破绽,引起其他人怀疑。几分钟后,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和乔银忠、肖伟峰、林强、刘斌几个人再次被召集到丁黎明办公室。 一说明会议内容,丁黎明和乔银忠都禁不住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那个特情还真找了陈铁汉! 陈铁汉说:“昨天情况不明,我不好说啥。刚才我一听这个情况,还真觉得严重!这种集走私毒品、汽车和武器同时犯罪的类型在我县还是初次――恐怕全国也不多,这个会很及时,什么人这么胆大?” 丁黎明说:“案情是严重的,把大家叫来,就是要马上拿出一个稳妥可行的行动方案,打掉这个特大走私犯罪团伙!否则,汽车且不论,试想如果让那些毒品和枪支流入我们境内,会给全县乃至全国带来多大隐患和灾难!也是我们的最大失职!好了,大家发表意见。” 又是车又是毒又是枪,案情确实严重! 大家开始苦思冥想,各抒己见。 初始,乔银忠建议分成五路在卧虎屯、天豁峰与境外相连的老岭、天堂沟、五保沟等几个路口设伏,由边防、木材检查站协助检查,只要及时发现并确认这些人的身份,实施突击抓捕行动就行了,决不给这些人任何反抗之机。 但陈铁汉考虑到这一行动非同往常,光卧虎屯、天豁峰一带就不下几条、全县则几十条与境外相通可以走车的乡间山路,仅仅守住乔银忠提的那几条路怎么能行?虽然走私人员把车已经开到了干饭盆江对面,但假设情报不准,或者他们故意声东击西,乘夜晚把车又转移到别处绕关进来,刑警大队在机动能力和人员不足的情况下,战线集中一处,极易造成疏漏,恐怕应付意外情况不及而造成不必要的失误。 况且敢做如此五毒俱全大案的犯罪嫌疑人定是内外勾结有前科劣迹、背景复杂的亡命之徒,也必定心狠手辣,不计后果,成员多,又有武器,抓捕时必将有一场生死较量。 因此分成五组远远不够,计划宜过细,且选准重点,兼顾其他,重点部位人员宜相对集中,其他部位也要加强控制,以便一有情况便于相互支援,保证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他们,而且必须实行24时全县境监控,确保万无一失。 乔银忠立即反驳说,我不知道关键是选准重点?可重点到底在哪里?全县面积这么大,而咱们的警力连交警、森警和消防警全算上才不到300多人,你怎么全面控制?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情况不明的案子,事先把其他警种也都动用了吧?面大线广,分散警力不说,刑警大队算上技术科一共也才三十多个人,怎么部署? “再说如果全县警力一动起来必然打草惊蛇,给对方造成可乘之机,甚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有这些,我们都要认真考虑到,考虑不周,到时这个责任谁负?”他的语气有点儿咄咄逼人,谁都能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 丁黎明点头,因此对陈铁汉的观点予以否定。 陈铁汉不服,乔银忠似乎也一肚子不满,二人继续争执,面红耳赤。 “行了行了,别争了!”丁黎明不得不制止,一把手就这点好。他一开口,谁也不好再继续争了。 第二个方案是:成立专案组,充分利用边境各村屯隐秘力量对境外进行全面监控,一旦发现这些人在哪里伺机过境即向专案组发出信息,由专案组迅速设卡抓捕。这个方案实施起来比较稳妥,操作也方便,不必动用大规模警力,成功系数可以说很大。对于县公安局来说,并不愁找不到“耳目”和“眼睛”――多年来,群众觉悟普遍提高,深知走私毒品和武器对国家的危害,他们也经营了一支人数众多的治保人员,还有经常反映情况的“特情”,都可以担当这项任务。 但经过反复研究推敲后,发现这一方案有个致命的后遗症:如果发现犯罪嫌疑人后,他们固然插翅难逃,但是万一发现不了呢?而且乡下人多嘴杂,参加工作的特情人员的“秘密身份”万一暴露,日后可能引起犯罪分子亲属与他们间的纠纷甚至报复。还有,正是农忙季节,如果发动广大农民积极参与给不给工资?如果给,这笔钱从哪来?要是不给,会有多少人愿意参加…… 所以,丁黎明又据此为由将方案否了。 时间已傍晚过了下班时间。县城正在进入夜色之中。有人站起来开了灯,会议似乎左右为难,无计可施。心里有鬼的乔银忠忍不住有些急躁起来。这位全市九个县(区)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中公认最年轻的佼佼者,素来自恃深得局长丁黎明的宠信,遇事敢作敢为,讲话更是口无遮拦。而且一贯有办案套路,有自己的打法,然而有水平的也不止他一个,此时别人提出的建议越是接近“要害”,他的心越是波涛汹涌。 他开始提出的“方案”,其实是虚晃一枪,明摆着是行不通,只为搅乱一些人的思路而已。眼下他人在这里,魂却早已飞到江对岸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那面还有不少“事儿”需要他及时“通知”和“调整安排”呢,把身子就这么缠在这里,一旦出事想挽回就更难了。 见丁黎明优柔寡断,他不禁面露揶揄,立起身在地上急转了两圈后,脱口而出:“如果怕这怕那,咱们干脆就不管这事得了,胡干胡有理,还研究个屁!” 陈铁汉实在看不下去:“你干什么?这是开会!” 丁黎明不语,严厉地注视着他。乔银忠敛声,复又坐回去。 县公安局的《工作守则》第五条第十七款中明文规定:遇有执行重大任务时,局长为最高指挥员,对所接受的上级指示或本局的任务负有全权指挥、调动、否决直至改变或取消行动之职。不服从指挥擅自违反纪律者,按照《人民警察法》有关规定处理……当着别人的面,乔银忠不敢再放肆,只得熬心熬肺暗暗着急。 而丁黎明则要尽量把戏演得象,他不着急吗?着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比乔银忠本人还着急!但大家已经否定了乔银忠提的“方案”,按陈铁汉的方案又太“危险”,你让他怎能不为难?他不怒而威地说:“我们不仅要抓获这帮人,端掉走私车和毒品枪支,更要自觉维护党和国家的声誉,为人民负责!”此话咬钉嚼铁,令人压抑。 忽然,林强叫道:“有了!” “说。” “可以用我百试不爽的法宝再创一个奇迹!”副大队长兴奋异常,脸上微呈羞赧之色。 “卧底?”关长生望望丁黎明,丁黎明当即再予否定。 “我要提醒你的是过早的高兴是很不现实的,据我分析这几个人中至少应该有两个以上是屡受打击处理过的老油条、亡命徒,双料货。要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么大胆,在走私车的同时还贩毒,还敢带武器。走私汽车判啥罪,贩毒贩枪判啥罪?你当他们傻呀!既是死罪,在兑线交货前他们必然怀有特别的戒心,能让你有时间搞那老一套?” 的确,时间上也来不及。 一直心存疑惑的关长生政委趁机问道:“老丁,既然如此,怎么不用老办法?”以前,处理这种犯罪,一般都是先报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市海关走私调查局和武警边防大队协助行动。上级机关参与,力度不一样,人员一多,力量则加强,但刚一问完这句话,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以为这次丁黎明的用意很明显:案子大,自己大包大揽,值得这位还想往上蹿一蹿的县公安局长冒险独占鳌头。 果然,丁黎明没说话。 “我自有办法,局长,”林强接着他刚才的话题,闪出几丝笑意。 “我还要给你一句忠告,”丁黎明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惯用的手段在几条经验丰富的狼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你那个办法不行,时间也来不及!” 笑意僵在副大队长脸上,他心里万分沮丧。惊人的胆量常常助林强一臂之力,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办到。他曾有过三四次“深入虎穴”的成功记录。林强只有28岁,比乔银忠小一岁,有一种山里人的耿直和机智,从警多年,出生入死,与各种犯罪分子浴血奋战,成为大鼎黑恶势力的一大克星。 可是此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丁黎明面前这一切被局长两句话就彻底否定了。他打开手包,脸色很不自然,拿出香烟,抽了支叼在嘴上,“噗”的一声打燃火机点燃后道:“不行就算了。” “困难是暂时的,办法总会有的,问题是情绪不能低落。”丁黎明走过去推开窗户,看到天色已黑,回来躺在值班床上说,“大家再议议,开动脑筋,放松一下,先吃饭,回头再研究,看看还有什么方案可行。” 一直想单独和丁黎明说点什么的乔银忠,出去了。 丁黎明看到了他的眼色,但没有出去。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六章 、大山设伏 “吃饭吧,老关,让办公室弄点方便面什么的。” “还不太饿,案子要紧啊,不研究个头肚儿,没有抓头,谁能吃得下?” “那行,我上趟厕所,回来咱接着研究。” 过了一会儿,乔银忠回来时,表情有点不自然。好在屋里的几个人正争得头昏脑胀,没谁注意到这些。丁黎明从厕所回来后,会议继续进行。 晚上八时许,第三套方案终于形成。丁黎明和他的几名下属研究出了具体计划,对可能出现的和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了“充分估计”,并讨论出应急措施。 第三套抓捕方案是: ――成立专案组。丁黎明亲任总指挥,陈铁汉、乔银忠任副总指挥,下设三个组,分别由陈铁汉、乔银忠和刘斌带领,负责几条重点区域的监控,实行专人负责制,责任层层落实到人头,各负其责。没有丁黎明的命令,各组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责任区。另外,林强带领一组,负责24小时机动。局里正常工作,暂由关长生负责。 ――部署重点。以卧虎屯、天豁峰边防检查站和木材检查站的四条乡道为重点,设卡堵截;人员安排。除刑警大队外,从局机关临时抽调部分警力会同治安大队分成四个组,每组不少于十人,另配备治安联防队员若干。 ――在卧虎屯、天豁峰一带十几个自然村中,由治安积极分子为主、特情配合,从侧面严密监控犯罪分子的一切行动。一旦四脚落地,发现他们在哪里过境并确定路线之后,迅速报告,抓捕行动立即展开,务使人赃俱获。在保证不伤一兵一卒的同时,确保群众安全。 ――事前事后,严格保密,确保特情人员不出问题。 这个方案是陈铁汉提出,综合关长生、林强、乔银忠、刘斌、肖伟峰等人的意见形成的。乔银忠虽不情愿,但又不便太反对,担心引起怀疑。他想做机动,但林强说你是一队之长,做机动不合适,用丁黎明的话说“这个方案的特点是部署严密,重点突出,干脆利索,机动性强,不易暴露特情力量,并且无任何‘后遗症’”。 计划可谓天衣无缝!说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儿,到底这样做能不能对乔银忠有利呀? 丁黎明瞪着内容复杂的眼睛,决定采用这个方案。这样做,他知道风险极大,只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这种“风险”的含义已由最初他所喜欢的“风险大功劳也大”变成了“风险大后果也大”――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进来后如果不出现啥纰漏还好办,万一要是有个意外,局面就不易控制,整不好甚至会失控,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但他主意已定,又在心中反复权衡后,让陈铁汉调动警力,当场拍板道:“好,就这样定了。吃完饭抓紧行动!” 乔银忠回到刑警大队,通知大家赶紧吃饭。 小宁是刑警大队唯一的女性,主要工作是内勤,把卷。她见乔银忠脸色难看,大家都出去了之后,她轻轻捅一下乔银忠:“怎么啦?” 乔银忠道:“没事,你也吃饭去吧。” …………………………………… …………………………………… 山区小镇,夜阑人静。三道沟岭上大片大片的玉米地正等待着收获。夜风吹过,大地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芬芳和清甜,三道沟镇沉睡在甜甜的梦中。天上没有月亮,也不见星星,头顶着黑古隆冬的苍穹,象顶着一口巨大的倒扣的铁锅。 乔银忠在草丛旁边蹲下来,接过组员徐成功递给他的红外望远镜,向四周观察。三(道沟)大(鼎)公路弯弯曲曲,象一条巨蟒从大山那边蜿蜒而来,穿过小镇,向大鼎方向延伸出去。到了大鼎的头道乡后一分为三,一条沿中x边界纵向而行,另一条调头向南,在五间房村侧畔穿过老爷岭,直达邻县抚清。还有一条则奔向大鼎,通往省城和关内腹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在距离三道沟镇外十余里的另一处,静静的公路两铡,悄悄地埋伏着二、三个带枪的人,那是林强和他的机动组。 几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着眼前的公路和一江之隔的对岸。按照以往经验,走私分子轻易不会选择这条路,因为它在大鼎境内数条与境外相连的公路中是最不安全,也最容易被发现的。 大鼎县公安局没有缉毒科,此类案件一般都由刑警大队负责,跟上边省厅缉毒总队对口,以前这条路一般只是派人暗中监控一下,但这次林强不放心,接受任务后,在自己负责的机动区域内他将这条路线确定为重点之一。或许他还有别的想法,不然的话,前面有大队长,他没必要在他后面再设一道关卡,其他几个点距三道沟这个点都不算太远。 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或许是直觉。 或许是经验。 或许什么都不是。只为自己是个真正的人民警察。 作为一个经常面对罪犯的刑警,他有比常人多百倍的面对惊险场面的体验,那些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令他常常揣测着死到临头的感觉。他领导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已近三年,面对的是绑架、勒索和凶杀之类的案件。他是局里出名的“第六感人物”,一直坚信好刑警需要有预感能力,他一贯认为必须破案才能无愧于心,别让老百姓说他们是一群未尽全力的警察,才符合锲而不舍的警察精神。 不过,年一年多他跟乔银忠的关系一直不够融洽,林强副大队长是一个颇有实战经验、应变能力极强的老刑警。他端警察这碗饭已有七、八年的历史,组建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时他是第一批抽调人员,也是第一个被陈铁汉选中的警官,比乔银忠当刑警时间还长。 每遇大案,他除了聆听局领导和乔银忠大队长、斟查员、法医等人的现场意见,循例要听陈铁汉副局长发表他自己的“独家”看法和分析。陈铁汉是刑警大队里的老前辈,50岁的人还是预感一派,免不了被新进骂为不懂电脑的“老头”,他是跟随陈铁汉风格的唯一拥趸,所以,绰号是“六感派”和“克星”。 前些日子,乔银忠受省检察院调查,他一直暗中关注着,表面也曾参加了局长丁黎明组织的那次“集体营救”,但心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和另一个副大队长是一条心。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了,到底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哪一个节点上开始对乔银忠产生疑惑,进而怀疑他有严重犯罪后果。 这一切,乔银忠当然有察觉,三个人都不是白给的,都在暗暗使劲或者说较量更确切。 不过工作上,大面还晾得过去。 对于这次的统一行动,林强认为有两个侦查方向。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感到的…… 他刚刚从刘斌那个组那边过来,浓云罩顶,迷雾裹身,天黑得墨染过似的,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也不起多大作用,一切全凭听觉和感觉。 就这么屏神静气地呆着,期间,大队长乔银忠和陈铁汉都通过对讲机询问过情况,他说这边除了偶尔有夜行人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问他们那两组怎么样,回说也没发现一点异常。 三个人呆得四肢发僵,双脚发麻,午夜之后秋露打湿了衣服,寒气砭骨,一身冰凉,有的同志上下牙开始“拍电报”,好不容易熬到鸡叫头遍的时候,三道沟后山方向亮了一长两短3下手电筒光。江对岸有人往对面回打了同样的信号。接着便有轻微的汽车发动机声由远而近。通过望远镜,林强依稀分辨出两辆黑色的汽车慢慢向公路驶来。 “准备行动!”林强把望远镜放进包里,掏出枪。 几个人一下全都来了精神。深秋的夜晚,如果再这么呆下去血液都快凝固了。虽然还不能确定这就是要堵截的走私车,但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从山里开出来,且方位不错,林强感觉十有八九肯定有问题! 跟在他后面的大个子叫刘日新,重案副中队长,身高足有一米八二,体重超过130公斤,膀大腰圆,大鼎县公安局第一条壮汉,后面的小个子是一个新警察,他们踩得玉米地哗哗直响,静夜里传得很远,林强回头摆手让大家拉开距离,轻轻地往前靠近。 在刑警大队,人事关系历来是比较复杂的,也挺有意思,这在大鼎公安局内部有点儿传统了。刑警大队长职位只有一个,治安大队长职位也只有一个,每换一个局长,每搞一次改革,内部职务和人员都必定有一次大的调整,引起一些震动。这是必然的,也是矛盾的焦点。 只说乔银忠,重案中队长左吉胜是他的得力干将,而刘日新和刘斌又和林强一条心。 乔银忠被检察院“整”的事,有人风传就是林强的“杰作”。 是真是假,没人敢当面乱讲。 乔银忠心里也清楚。 但他苦于至今没有证据,否则依他的个性不会轻易放过林强。 那两辆车时走时停,很久没有过来。两辆车刚刚行至贡会二队附近,他们突然从树林中闪出,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停车!接受检查!”车被截住了。 却是一辆厢型卡车。后面跟着一辆大丰田。等汽车接受检查时,司机抑制住蹦跳的神经,把海关签发的放行证和运货单一并递给面前的警官。上面填写的是“大鼎县水产品进出口公司”,司机叫王云华,二十四岁,精瘦的个子,一张漂亮的脸蛋,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稍后,林强打开后面的车箱门,一股薰人的臭鱼味冲了出来。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七章 、疑窦丛生 奇怪的是,另一组的左吉胜也带人赶过来了。检查的左吉胜不愿进车箱检查,只用手电照了照,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依然叫司机关好车门,又验看了其他几个人的证件,也无可疑之处,准备放行。 林强让再等等,他总觉得这两辆车有问题。此刻他已转到车背后站着,突然看到有人在里面动弹,好象手里有枪,他厉声喝斥:“什么人!都下车!谁敢动一动,我食指一抖,叫他狗头开花!” 同时他高声警告同志们注意,车里有人!这帮小子有枪! “跪下!我们是公安局的,谁敢反抗当场击毙!”一人被当场按住搜身,缴下两支类似“五?四”式又非“五?四”式的手枪,还有一支不知哪国产的微型冲锋枪。里边都压满了子弹,可见这些走私分子是准备关键时跟警察对抗的。 让林强等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命令后面那辆崭新的丰田越野吉普车里的人全部下车接受检查时,有个女人竟是乔大队长的小姨子胡秀华,不知刚才左吉胜拿手电往里照时她用手遮脸没看清,还是看见了没说话。下车后,林强看见她,大吃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胡秀华没说话,目光有些游移和散乱。 林强命令给其他人带上手铐跪在地上,让左吉胜、刘日新等人看住后,回头惊诧地问。 “你怎么在这里?那些人是什么人?”胡秀华还是没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手铐带的少,小姜和老李一人拧住一个家伙的胳膊,准备解他裤腰带捆他,胡秀华既不解释,也不说话,林强看看胡秀华,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没好意思给她带械具。 不过他马上打手机给陈局长汇报,考虑到情况有些复杂,他只跟陈铁汉说在抓到的人里面有胡秀华,在给乔银忠汇报时,多了个心眼,没给乔银忠讲实情,准备带回局里先审查完了再说。 这样的事以前抓获孙偌兰、魏学才时也有过,出了不少漏子,后来不清不混地乔银忠就把他们放了,直到后来他们又被奉阳警方抓到,大家才知道,心里都有些疑惑,但乔银忠后来解释是放他们出去吊线。 他轻视了胡秀华,以为她不会反抗也不能反抗,毕竟是乔大队的小姨子,量她也逃不掉,所以没去顾她。他让小叶把隐蔽在树林里的警车开出来,带这些人回局。 胡秀华从最初的懵懂和沉默不语中惊醒过来后,轻轻拉了一下林强,“我怎么办?你连我也抓?我是搭车的……” 林强说,“一切按规矩办,回局里再说。” 别人都被弄上车了,胡秀华不上,眼睛看着林强,林强有些为难,说:“上吧。我们这是执行紧急公务,有事没事都得跟我们回到局里再说。不行你可以跟你姐夫说,你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呀!” 没料到话音未落,胡秀华竟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怪叫一声:“凭什么抓我?我跟你们拚了!”随即扑上前,朝林强的肚子狠剌了两刀。(..info好看的小说)第三刀剌来时,林强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刀叶,飞起一脚,把胡秀华踢得双脚离地。 然而胡秀华的双手仍然死攥住刀把不放。林强又照她小腹重重一脚,把她踢了个后滚翻,摔进草丛中的水沟里。 胡秀华还没回过神来,林强已经倏地跳下去双手将她拎起来,往上面一扯,一声断喝:“上车!” 胡秀华突然疯狂反抗差点出了大事,她一动手,另外几个已被扣住双手的家伙呼啦一下也猛地往车下挣扎,刑警们几乎都不由自主愣了一下,转瞬便没客气地“噼啪”打倒了好几个,就是这样,有个家伙还是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枚手榴弹,无奈手被拷着没法揭盖拉线,“注意手榴弹!”关键时刻,大块头刘日新的重拳发挥了作用,他咬牙切齿,左右开弓,凌空斜劈,巨掌倏地一拧大腿一顶,“咔嚓”一声将那个急红了眼的家伙胳膊折断,彻底制服了这场*。 也许这些人意识到这回要把命玩丢了,往后坠着屁股死活不肯上车,颇费了一番手脚。 警车押着两辆走私车上路,晨曦下直奔县里。 林强下意识地摸肚子,奇怪的是刚才明明胡秀华的匕首剌在了肚子上,怎么没流血?拿起刀看看,原来刀和鞘套太紧,胡秀华慌乱之中竟没拔出来,挨的那两刀其实是刀鞘! 他顾不上庆幸,心里翻江倒海,无法平静。回头看看胡秀华,她始终低着脑袋,不肯瞅他。他打手机问后面车里的情况,刘日新说没事,一切正常,让他放心。林强看到虎球岭方向亮起几道耀眼的光柱,他一眼就判断出那是三辆警车。亮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迅速向他们的方向驶来,距离不到一公里。估计是陈局长接应他们来了。 很快,两车相交,摆手停下。不是陈铁汉,原来乔银忠带人来了。 林强暗暗吃惊:他不明白乔银忠为何而来。 乔银忠脸色很不好看,下车隔窗看了看胡秀华,二人对视一眼,都未说话。林强下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林强不是由此事怀疑乔银忠对国家和警察职业的忠诚,而是由其他事情、由他们一帮人平时的所作所为联想到“执法犯法”这个字眼。如果说,党政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腐败是可耻的,法官和检察官的腐败是可怕的,那么人民警察――尤其刑事警察的腐败就是恐怖的! “你干什么去了?”乔银忠示意打开车窗,走了一圈后回来恶狠狠地责问胡秀华,“这些人是什么人?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了一起?” “我去办货!” 胡秀华大声疾呼: “我搭车!” “走吧,乔队,回去再说。”站在旁边的林强说。 乔银忠返身上车,林强的车在前,他的车就地调头,跟在后面,继续上路。 回到局里,一进院就听说陈局长出事了。除乔银忠负责的区域一无所获外,陈铁汉一组也抓到了三个人,两台车,还有枪支和毒品。不幸的是,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在抓捕时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惜冒摔下悬崖,车毁人亡的危险拚命闯关逃跑,追击中陈局长的车不慎翻下一道十几米的斜坡,受伤已送县医院抢救。 林强把刘日新拉到一边,低声吩咐他看好这两台车,人不许离车,轮流休息和吃饭。他怀疑这两台车里可能也应该藏有毒品和武器,没来得及搜,等他去医院回来进行仔细搜查。 局里的事情这几年一直显得很复杂,这次搂草打兔子,意外又抓获了乔银忠的小姨子,怎么说也不是小事,刘斌不在,刘日新是他眼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记住,不管是谁,想检查这两辆车,你必须打我的手机!”说完就匆匆上车去医院了。 谁也没有想到,当天晚上还是发生了事。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八章 、乔老爷子 晚饭后,乔老爷子和往常一样,简单地在阳台上活动活动,就回他的房间里看电视。这是一部十七寸的黑白电视,儿子、儿媳包括孙女婧婧都多次央求想给他换台新彩电,可老爷子就是不点头。 儿媳胡秀丽说,爹,你再不换我们客厅里的背投也没法看了,知道的还行,不知道的呢,还不定咋说我和银忠呢,你让他的面子往哪搁呀?别说咱家不穷,就是穷也不能我们看大的你看小的呀,再说还是个黑白的,可老爷子就是不换。 他说你们看你们的,别人爱咋说咋说,我就看这台小的图像清亮,看啥有啥,屏幕小点放在我床头躺着看还不晃眼,浪费那个钱干啥呀! 老爷子说那个“干”字时咬得特别清特别重,东北味十足,发的是第四声,他说“要是过去那会儿上哪找这小电影看去?你们俩口子工资也不高,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老爷子不吐口,乔银忠俩口子就不敢把彩电搬回来,要不,依他的脾气怎么搬回来就得叫你怎么搬出去,苦日子里头爬过来的人,说到底还是心疼钱呀。 乔银忠小时候虽然跟父亲关系挺僵,甚至和他哥哥一样心里恨他,可是自从那个继母去世后,他还是把老爷子接到了身边。 在对待老人上,应该说乔银忠和老婆胡秀丽都是没说的,这一点,局里内外都知道,没有不夸的。 前面说了,乔老爷子大名叫乔永德,老革命。曾两次奔赴朝鲜战场,参加过上甘岭战役,归国时,成了二等甲级残疾,曾经获得过彭x怀司令员亲手授予的一枚英雄奖章。当过大鼎县的第三任公安局长、副县长、县委书记。老伴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先后为他生了六个孩子,都夭折了,乔银忠小时候,母亲突然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后来由国家安排,父亲续娶了朝鲜一谷氏妇女为妻,乔银忠是他的第九个孩子,也是乔老爷子唯一的儿子。(..info) 乔老爷子整天的工作任务,除了看报纸就是看电视,困了就睡一觉,中午饭基本上就他自己,晚上给不给儿媳他们带份子还要等她的电话。如今这年轻人他怎么看怎么不明白,干的是工作,挣的是工资,国家给的待遇够可以的了,怎么还成天在外边大吃二喝占公家便宜呀?儿子乔银忠就更不用说了,手里有权,求他的人多,早晨一睁眼空着肚子就走,说是工作忙,鬼知道公安局的工作咋就忙成那样?儿子吃,媳妇吃,就连小学六年级的孙子也跟着吃,光吃不算,俩口子花钱还大手大脚,特冲,现在的社会,谁能说得清吧。 如果光吃点喝点,老爷子本来也不担心,管不了,就不管吧。都老大不小,成家立业的人了,路该怎样走明白得很。他腿脚不好,不常出门,仿佛笼子里圈惯了的鸟儿,外边的世界再精彩好象也与他关系不大了,只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每月一次的支部活动他是不管刮风下雨,阴晴冷暖,肯定准时参加,雷打不动。常常还要写下厚厚的讲稿或心得体会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对现在的日子,他挺知足,可自从那天晚上后,老爷子不由得暗自替儿子捏一把汗。 老爷子晚上有个起夜的习惯,年轻人从卧室里传出的低低说话声他从来不听,可那天晚上那段话的内容只听到一句就吸引了他:“那钱,你得赶紧用那个身份证找地方存了,还上黑山吧。”“这事就不用你这个大队长操心了,我比你明白,再换个储蓄所……”后面的话就变成耳语了。老爷子赶紧走进卫生间。 新闻联播老爷子是每晚必看的,外边精彩的世界虽然与他无关,但各地新闻他一清二楚,还不糊涂,也明白打黑反腐是怎么回事。回到自己的房间,老爷子就睡不着了。儿子在公安局上班,月薪只有八百多块钱,加上津贴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冤枉钱,有时达到一千二三百元或更多一点;儿媳在县旅游局工作,工资也不算高,俩人的工资每月都如数上交,交给老爷子掌管。别的不说,如果背着他另外还有钱,这钱又是啥道儿来的呢?老爷子心里不托底,而且听着好象还不是一笔。 晚上老爷子好长时间没有睡觉。第二天一早心里还在没来由地生气:那钱到底是咋回事呀?一看儿子夹个包匆匆忙忙饭也不吃就出门的样子,就气得直喘粗气。他不想问,也没法问,毕竟是偷听来的呀,可一看见儿子就忍不住。看见儿媳吃饭时有点心虚看他的样子,他故意不瞅她,心里话:哼,还以为我不知道呢,看你们啥时候跟我说。儿媳问他你怎么了爸,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老半天,他闷闷地哼了一句:我哪都舒服,没事儿,你们上班吧。 “爸,那我们走了。”收拾停当的儿媳临出门时扭头说,孙子笑着摆手:“爷爷再见!” 儿媳拉着孙子匆匆地向楼下走去。 乔老爷子只摆摆手,哼哼着出了一口长气。 老爷子锁着眉头,将头从铝合金的窗户探出去。直到那辆黑色轿车从楼前消失了,他的上半身还在阳台外边停滞,好象一尊困惑的雕像。儿子每天上班有警车接送,儿媳出门也有轿车接送,整个县城就屁股大个地方,从家到单位总共也就几步路,怎么不坐车上不了班呀?工人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孩子念书买个作业本都东挪西借地四处求人,儿子儿媳官不大,屁股底下却都坐好几十万的车,他们就忍心,就坐得住? 以前这事他没少说,可他管不了,他一说儿子就说这是工作需要,儿媳倒好,干脆不吭声,你说你的,每天人家还是照样来接。今天看着更生气。工作干的咋样不知道,谱儿摆得可不小,如果他们手里还有钱,那钱还不定是怎么来的呢。咳,想想自己干工作那时候,现在这年轻人哪,没法说。 远的不说,1978年他在大鼎当公安局长时,黑灯瞎火,下乡去办案子,有路的地方一人一台破自行车,没路的村只能步行着去,到哪都是想的工作,怎么把案子破了,给老百姓一个说法;当县长时,那是什么样子?下去检查工作,人人背着行李卷,骑台自行车。到公社把行李卷往办公桌上一撂,就奔各大队的田地去了。社员也不拿你当什么县领导,大不了一呲牙,打声招呼县长来啦,就埋下头继续干活,他们也就边检查边操起家伙跟大家一起干。可现在你瞅瞅,一个刑警大队长,一个副科长,屁股底下全是小轿车坐着,光油钱一年就得花多少? 大约九点钟光景,乔老爷子心里那股没来由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正蹲在卫生间里吭哧吭哧地洗拖鞋,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乔老爷子是个闲不住的人,除了看书看报看电视,没事时总喜欢把房间、客厅和卫生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有时为几只抹布也得在卫生间里洗很长时间。电话一响,他急忙去接。这是他每天为之高兴和企盼的事,但常常不是错打就是找儿子或儿媳的,连11岁的小孙子的电话都比他多几倍,无形中电话给他带来的又是失落,甚至悲哀。 “喂,谁呀?” “我呀,亲家。在家呢,干啥呢呀?” 一听是亲家老莫的声音,乔老爷子又有些泄气。老莫大名叫莫守成,也是离休老干部,他的老部下,原先大鼎县的水利局副局长,一生胆小怕事,小心翼翼,唯唯喏喏。他有点瞧不起这个亲家,可闲得无聊时又希望他过来说说话,他知道他这时候打电话没别的事,也是想过来聊聊,他每次来他家之前总要先打个电话,客气一番,知识分子那一套是深入骨髓改不了啦。 果然,电话一通,老莫那个老腔调又来了,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没事过去跟他下盘棋,杀杀,走走,开心些。 “下你个头!”乔老爷子也没跟他客气,半真半假冲着话筒说,“气还气不过来呢,哪有闲心跟你扯。” “又咋地啦,你这老爷子,”对方哈哈大笑,知道他是没事找事,“你就不能过个安生日子,有些事你非得管?眼不见心不烦,现在不是咱们当政的那个时候了,你还拿老眼光看人,不是自找气生吗?” 乔老爷子不再吭声,“咔嗒”一声按了电话。 放眼一瞅,过去那种贫穷落后的样子一点一滴都不见了,这几年,虽说儿子儿媳的工资按月交给他,可是也怪了,人家好象根本不看重那点工资,儿子乔银忠给他的感觉是越来越有章法,有能耐,你瞅瞅这家里现在置办的,简直比过去的皇宫不差啥了,当然,乔老爷子心里也就是这么一比而已,其实他也不知道没见过真正的皇宫是什么样,只是觉得儿子儿媳这么干,早晚得出点啥事,而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乔银忠栽倒,给他这个干了一辈子革命的老干部丢人现眼。 乔老爷子更担心的是,万一出事,自己要不在了,乔银忠的老婆儿子咋办? ―――――――――――――――――――――――――――――― 魔与雄,尽在大鼎,请看爽文《大杀戒》!看爽了,别忘了踩一脚、收藏、投票!!! 第十九章 、太鲁阁寺 和尚迟缓地伸直身子,抬起头来。一轮滚圆的落日红红地坠在峰尖上。一道带有野蒿、矢菊、泥土气息的风迎面扑来,他咳嗽一声,然后就觉得耳际的铁马声一点点远了、淡了。他的眼睛越过凸凹不平的围墙顶端,恰好目睹树林间冒出几缕淡淡雾岚缓缓汇向峰尖。落日迅速朝山峰背面滑下,满目烟林寒树,峰尖更见深沉。 当他仰头极目,苍穹幽深倒悬如盖,无涯无际的墨蓝深处若断若连的星图似乎呼之欲出。他没有忘记在心头暗诵一声梵唱,接着隐约感到一片喜悦,在这个宁静深不可见的时刻。 有鸟归巢,铁马再次叮当乱响。 车队走了,游客下山了,高子和却留在了太鲁阁,和尚转身关了院门,再折身往和他一起禅房里走,就几步远的路程,他们走得慢,还时不时停下来观察渐浓的暮色一分分吞去地上的苔痕,或侧耳倾听巢鸟扑翅的响动,而他们迈步时却落地无声,丝毫没有扰乱清风的微妙变化。 高子和这些年,游走各地名山大川,跟一些和尚交情不错,太鲁阁便是他经常落脚之地。 自从三十四岁辞了七星寺方丈,隐居到这个偏僻的荒庙以来,花了十年功夫的打磨,云禅心头那团持续不化的烦躁之气才渐渐平息下来。俗世和他就只隔着一条斜斜歪歪的小路和一扇木板院门。院门晚闭朝开,众多信众纷至沓来,但从来就没有一个香客到他后面的小屋子进来过。唯有这高子和,他浑不在意,对置身这种日益澄澈的寂静之中,反而暗自欣然。 风过,雨落,云散,山显,他有时也不禁怀疑走到这一步的必要性是不是已经荡然无存。 黄昏的时候,太鲁阁香客中来了几位特殊游客,其中之一就是乔银忠,对于这个在山下县城威风凛凛的刑警大队长,云禅是知道的,也认识很久了,只是那时候他跟妻子胡秀丽上山来,自己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已。后来通过高子和的特意介绍才晓得了,出家之人,对于世事并不十分关心,只是一心向善,普渡众生。 但对这个乔银忠,却是印象十分深刻。 此人眉宇间有一股气,一股萧杀之气,秘计,诡计,一般出于这种人之心。《管子?轻重甲》:“内则有女华之阴,外则有曲逆之阳,而得成其天子。此汤之阴谋也。”《史记?陈丞相世家》:“陈平曰:‘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元王晔《桃花女》第三折:“由你有百般的阴谋,千般的巧计,怎当我万般的堤备。”清蒲松龄《聊斋志异?小翠》:“屡侦公门,中夜而客未出,疑冢宰与公有阴谋。” 乔银忠上山来,还是高子和引见,这些日子因为缉毒意外缉获了自己的小姨子一事,让他左右为难,心中有鬼当然就更加忐忑不安了。刚刚躲过省检察院一劫,他可不想再让这个该死的小姨子弄一身骚,引发大祸临头…… 又不能不管,自己本就事先知道此事,有自己一份,无法脱了干系,求财更要求福求安,这也就是他来太鲁阁的心情和目的了。没错,现在小姨子胡秀华就被他关在县看守所里,无论如何,既然让林强查住了就得按程序来,至少面子上不能错了大格,只能暗中另想办法,好在有局长丁黎明,事情慢慢会化解成灰,这一点他没有疑问。 禅房门触手呀的一声开了,进了门,亮灯,喝下半碗凉茶,云禅和尚接着从窗下乌黑的水缸里舀出半盆水来,然后解衣净身,洗手濯足。水凉幽幽的,是去山根取来的泉水。等用布拭干水迹,换上干净的衣服,于是倍觉通体清凉,他吁出一口浊气,盘腿坐上禅床。 他听见屋外有轻微的响动,不是风,也不是兽,他若有所思,但没有站起身来出去看。只是盯着袅袅升腾的香烟转动目光,发现窗棂上已经印上了树枝投过来的阴影。 那边,高子和正跟乔银忠几个人低声地说话,好象商量着什么难办的事情。 月光引过来的树稍剪影窈窕婀娜。在太鲁阁的这个平常的夜晚,铁马吟吟, 牵引着树影一闪闪地婆娑舞动。 上山前,乔银忠和高子和几个人一起喝了酒,然后才开车直奔太鲁阁而来。在乔银忠的心里,这高子和虽说是一介农夫,无职无权,甚至于连个正当事都没有,不过总是让他感到此人不一般,这个感觉从小学在一起读书时就有了,那时候他穷,跟父亲关系又紧张到了极点,朋友都没有几个,是高子和经常性地接济他,给他带一些馒头包子之类到学校,让他吃。高子和的父亲当时在县供销社上班,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生活比一般人家过得都好。 从这一点看,他跟高子和的前情也算是有来由的,但真正让他看重这个人的还是从学校出来分开之后,一条虫很羡慕蛇的威严与有力,但不敢轻易夸耀自己身上的肌肉,因为这很冒失,还可能被同类所贻笑。蛇不动声色,足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一条立志要成为蛇的虫就不简单了。 当初,可以说乔银忠与高子和都是这样的虫,心里又无不有着立志成蛇的宏大愿望,只是后来走的路子不同,目的不一致罢了。 不过,隐性的目的性却是仍然高度地一致。 乔银忠先是通过父亲的关系当了几天工人,然后还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很快就进了公安局当了一名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开始了警察生涯。父亲近年来对他的担心,乔银忠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数而已,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年代早已跟父亲的那个年代完全不同了,再象他那么傻干傻干的,只会是一点儿出息也没有,他要干的,就是行走在利用自己现有的权力与能量之间的钢丝上,可以说就是命运的钢丝,不走已经不行了,这条钢丝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已经模糊得没有了印象,问题在于他现在不得不坚定不移又必须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这也是他看重并跟高子和建立特殊关系的唯一解释了。不然的话,就凭高子和这种没根没脉的混混身份想跟他走得太近,门儿都没有! 他也不会在自己的命运选择关键时刻想到这个人。 事实上,高子和就是这样一条立志要成为蛇的“虫”。 高子和早年自命不凡地跑到几百里外的云台山做起了和尚。但此人生来耐不住寂寞吃不成素,没几年又还俗回家,回到了大鼎县城,还娶妻生女成了家。在村里,高子和是个不会种地不做生意的“二流子”,在越来越富庶的这个地区,日子过得七裂八翘。 在寺院里行走过的高子和,不愿荒废一技之长,开始装神弄鬼操起“跳大神”(男巫)的行当。一知半解的“三脚猫”终难以薄技糊口,但高子和大神没跳好,却得了个以后闪闪发光的“法号”――神仙高。 许多人遇难遇事了都喜欢找他开解,好处费自然而然也是越来越多,名气一大,竟然连邻近县城的一些干部也经常跑完太鲁阁拜访祈福之后,顺脚再跑一趟高子和的住处,求解的事多种多样,有时候让高子和心中都会暗暗发笑,没办法,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当然装糊涂,嘴上往往是把人们说得天花乱坠,深信不终,这一点,正是高子和的能耐。 一边干着这个行当,一边暗地里高子和也干沣另一种事业。那些年里,当地一些人和单位为增加收入,冒险参与“非法获得利润”的事不少,高子和利用得天独厚的条件,成了工商和公安的“线人”,混上了半个吃公家饭的。认识“神仙高”的人都有这样的评价:没多少文化,但一点不笨,从此高子和似乎上了正路,他举报很尽心尽力,又不显山露水,谁也不会想到有些事情竟是他偷偷举报的,你瞧瞧这人,多阴,有时也“铁面无私”。 除了无私,哪家超计划生育了,什么人(当然是领导干部)生活作风腐败受贿了,都不能瞒过整天游手好闲、耳目却象雷达一样不停搜索的“神仙高”。为此高子和得了一些奖金。再说了,经常跟在派出所或工商界人士的后面,瞧得起的人也多了,人前人后名誉上也算有了点起色。 对于乔银忠来说,用高子和做耳目是废物利用,交情归交情,同学归同学,在一些事情上,他该知道的一定让他知道,而他不该知道的,乔银忠这个刑警大队长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而然不会让他知道半点,这或许也是两个人关系“靠”(很铁的意思)的根本原因,都不是傻子。 有些事情,乔银忠还是愿意到山上来谈的,这里不光清静,还有一种让人感觉神秘和平安的氛围,当然,或许也有一些神灵护佑在周围。 “林强你知道吧?” “你当我还是十年前的和尚啊,林强都不知道?就是你手下的副大队嘛!” 乔银忠无奈地摇摇头:“……什么我手下?林强是我的大克星!你知道他背后是怎么整我的?” 高子和知道自己错了,有些尴尬。 旁边的左吉胜想笑但不敢笑。高子和很快一瞪眼睛不以为然:“别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心事了!有啥话,你就说……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不说就是了。” 乔银忠:“告诉你一点内部事务,没有要向你卖弄的意思。林强除是我手下有名的二愣子,还是我一直怀疑的对手,他这一年来的事情我掌握得差不多了,检察院来人或许就跟他有关,上次我一出来,没事了,他也会装好人,只在家里摆了两桌酒席,请我和几个兄弟朋友一道去他家喝喝酒而已。其实,他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恨不得整死我!” 高子和:“这么说,那他比内奸还内奸。他还摆了两大桌,给你接风洗尘,心里想的啥,打什么主意,叫人费思量啊!夏天我们就在这山上野餐,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就隐约可见他的一些心思!银忠,我现在理解了今年的你生日还有你和嫂子的结婚纪念为什么就几个知心人在酒店里清清静静度过,这种心理是不是跟提防林强有关?” 乔银忠皱眉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把大半截烟一丢伸脚碾碎:“绝对有关。当着明人咱也不说暗话,前两天他和我带人缉毒行动上,你知道吧,这小子又多抓了我一条,在今天不断深入的缉毒、打黑除恶和反腐倡廉这些问题上,可以说不定哪一天又可以给我加一条罪状。我小姨子胡秀华现在被关在里面跟他有关,我的十周年结婚记念日暨我生日,如果说没有这个人,以我的能力和个性至于搞得那么小气谨慎么?能跟他这样整我没关吗?你想想,我干嘛一不通知亲戚朋友,二不接受大家送礼,三不到酒店搞排场,这正是当前我的一块心病,治,治不了,都是吃警察这碗饭的,不治,我tmd这心……” “过不去,是吧?” 第二十章 、林强出事 全城停电,夜风呼啸。 电话铃响的时候,江晓莉刚泡进浴缸里。卫生间里跳跃着忽明忽暗的烛光。 女儿静静在外面喊:“妈妈,电话!” 江晓莉答应着:“哎哎,来啦!来啦!”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浴巾,几乎是赤裸着身子本能地一跃而起,她知道电话肯定是丈夫打来的,她大声嚷嚷着,一路飞珠溅玉地跑向客厅。电停的突然,这个电话来的也十分突然,这座小县城一般是不轻易停电的,即使停电,电力部门也提前通知,但今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却毫无先兆地突然断了电,致使全城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当时江晓莉并未意识到灾难已经降临。 她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内勤。丈夫林强是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吃完晚饭他到局里值夜班去了,一切都无异常,有的时候林强到了局里如果没事也会往家里打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言外之意,互报平安。两口子虽然都在公安局,又同在刑警大队,但林强特别忙,经常出差办案,一天到晚也很少见到他。 有时即使不出差,下了班也多数是在外面吃饭,常常她都睡一觉了他才醉薰薰地很晚才回家,不过林强最大的优点是干工作毫不马虎,非常认真,他在外面喝酒都是跟队里的乔大队长等弟兄们在一起,赶上别人请他喝酒他从来不去,如今这时候,哪有白吃的,得了人家的好处,自然就得整天替人家办事,关照与他的工作有直接关系的犯罪嫌疑人,想方设法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让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新获得行动自由。 公安局是干啥的,权力也就这么大,还能办啥事?如果真要这么干,他一辈子当警察,够他子子孙孙花好几辈子也花不完! 而像他这种既不吃请也不收钱又没有关系的人,不被犯罪嫌疑人或亲属暗算就只能靠实干一日日往上熬了。不知怎么的,现在的人火气特别大,为这些事两口子动不动就干仗,为他喝大酒,为他不捞钱,为他醉薰薰回家后死猪一样地倒头便睡,经常性地连夫妻义务也懒得尽。.info[] 江晓莉算了一笔帐:她和林强结婚七年真正享受夫妻生活快乐滋味的日子也就是新婚蜜月那一段,后面的日子便灰暗而无奈了。 而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加资金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多元,如果仅靠他们的工资,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小轿车,林强也不可能天天抽得起外烟!林强对头一条一笑了之表示今后看行动,只要不上案子保证让她沟满濠平,痛享夫妻之娱。说得江晓反而红了脸,骂他坏!林强认为,作为执法人员首先应该执法守法,公正廉明,而不是凭借党和人民给他的权力贪赃枉法,拿犯罪嫌疑人不当人。 江晓莉最刻骨铭心的就是这一点! 前面说过,林强很晚回家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尽管江晓莉需求得不到解决,有时暗自流泪,但第二天早上无论林强睡得多死多沉,可一到七点他保证准时醒来,从不多赖在床上一分钟,睁开眼立刻就下地洗脸刷牙吃饭上班,因此吵归吵闹归闹,看到丈夫对工作一如既往的这份认真和正直江晓莉也就全原谅他了。 夫妻间的交流通常是通过电话或bp机。他的手机是她手中的绳子,她只要扯动这根绳子,丈夫那边总会有反应的。但是今天没有反应。尽管她扯了这根绳子,没停电时她就打了电话,丈夫却像断线的风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她知道办案蹲坑是要关闭身上所有通讯工具的,今晚这个电话,即使丈夫不打,洗完澡江晓莉还准备打过去呢。 不打睡不着。林强说过,“咱别跟人家乔银忠比,世上的人千奇百怪,你比得了么?要是比起来你一天也不会满足,人家捞钱那是能耐,但早晚是病。咱虽穷点,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平安是福,比如我值班没事时给你挂个电话,你知道我没事儿,我也知道你和孩子在家都安全,不挺好挺幸福的么!你说人这一辈子,有个好家,干好工作,夫妻恩爱把孩子养大,还图啥呢?” 不心烦的时候细想想这些话,江晓莉觉得丈夫说得真有道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刻,伴着甜蜜的心态,电话终于来了。 江晓莉一手抓了电话,一手拢着湿漉漉的头发,嗔怪道:“你怎么才来电话呀?今晚停电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们娘俩儿,问问我和静静在家害怕不……” 电话那边愣怔了一下,一个男人说话了,声音颤抖,变腔变调的。那男人说:“是晓莉么?我是乔银忠,林强受伤了,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你把孩子安排一下,马上过来!” 话她听得真真切切,大脑里却突然一片空白,硬是没明白对方说得是什么意思,也许这消息对于江晓莉来说过于突然和剌激,突然得让她脑子里那根弦儿一时间根本就没法转换过来。她嘴里下意识地不住问:“什么?什么?你真是乔大队长?你再说一遍,林强他怎么啦?!”潜意识这一次已做出反应,瞬间脑海里好像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大脑成了一片死海,一片轰隆隆震天动地的巨响…… “我在南线公路现场等你……快点来……” 南线公路?林强到南线公路去干什么?是他吗?他不是去局里值班了么? 这时,思想中的闪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江晓莉,她仿佛听见女儿在唤她,慢慢复苏过来,睁开了昏糊糊的双眼,她喊道:“喂,喂!你到底是谁?林强伤得怎么样?” 对方把电话挂了。 江晓莉放下电话去抓衣服,不料穿衣服却成了高难动作,乳罩系不上扣子,裤子伸不进腿里。她知道,每耽误一分钟,林强就会多一分危险……越是这样想,越是手忙脚乱。 “妈妈――”女儿小脸上全是泪水,吓着她了,紧紧地抱着江晓莉的脖子。她那么小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完全是被江晓莉的动作吓着了。 江晓莉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静啊,乖,你听话,好好在家呆着,明白不?哪儿也别去,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女儿回答,江晓莉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瞬间仿佛散了骨架,差点栽倒在地。她毕竟没有栽倒在地,站稳了脚跟,踉踉跄跄走到挂衣服的壁钩前,摸到自己的上衣和手电,出门后“砰”地一声反锁上门,扣死了铁环,快步小跑着下了楼。 公安局接她的车已经来了。 江晓莉跑出楼门洞的时候,司机小邢以为跑出来了一个疯子,披头散发,第二个衬衣扣子系在第三个扣眼上,还赤着脚,她竟从警车旁边绕个弯子,飞也似地跑了过去,站在大街中央去拦第一辆车。来接人的刑警费了好大劲才从后面辨认出刚才跑过去那个女人就是他们平时再熟悉不过的江晓莉,急忙把车就地调头开过去,江晓莉吓跑了两辆企图被她堵截的出租车,他们下车把她拉到车上,急驰而去,溶入灯火辉煌的车流中…… 家里,女儿边哭边拿过小凳子,放在椅子上,害怕使她汗如雨下,爬上木凳后,她喊道: “妈妈!放我出去――” 小静静站在凳子上,双腿不停地颤抖。又爬下凳子,去打电话。 “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 “伯伯,我害怕。” “是小静静吗?” “伯伯,我害怕!哇哇~~~~~~~~~~” “不哭,不哭!乖啊,我马上派一个叔叔去你家,你什么也不用害怕。静静你听见了吗?” “嗯,伯伯,我害怕……” 电话挂断了。 。。。。。。。。。。。。。。。。。 。。。。。。。。。。。。。。。。。 江晓莉是本市人,对市区内的大街小巷了若指掌。可此时却全然分辨不出是在哪儿!丈夫出事的消息像电光石火一般烧灼着她的心,乱麻一团,理不出头绪,而呼啸着向前奔驰的警车又让人眼花缭乱,犹如闯入迷宫。 然而江晓莉毕竟是一个警察,接受过警察学校意志与思维的专门训练,片刻的大脑混乱之后,在噩耗中仍然很快就得到了抑制,她知道在这种时刻,需要毅力和冷静,让自己的一切恢复正常,尽量冲淡突然遭受精神打击后的思维错乱。 她的大脑逐渐恢复了分析判断能力。当电话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突然听出是谁来了,是乔大队长!是他!一定是他!虽然变腔变调,但她太熟悉他了。省警察高等专科学校的同学,十几年前她和乔银忠、林强都是十八、九多岁,风华正茂,激扬文字,寒暑假一起回家又一起返校,那时候,乔银忠也暗恋着她,但她的心已经交给了时任班长的林强,就是现在,工作之余也常到她家玩。 在单位她叫他“乔大队”,在家她则称他为“乔哥”,林强以前跟他更是亲如兄弟,好得只差没穿一条裤子了,两家来往密切,女儿静静喊他“乔伯伯”也怪亲的。她从基层派出所调到刑警大队当内勤还是乔银忠帮的忙,乔银忠常给她和林强照顾,除了研究工作和案子,没事时也讨论治家生活的多种办法。 只是,后来在一些问题上渐渐显得有点儿不合拍了,比如说在讨论怎么当个好警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因为社会风气越来越不一样了嘛,他们也都承认),还是能发财,有发财机会就尽量利用职务之便多捞点……等等吧,两个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她倒没什么,甚至于心里还很赞成乔银忠的一些说法,她喜欢这个人,倒是林强常对他板着脸,欠圆滑,害得她只好加倍输出热情,以弥补丈夫欠下的人情。 她有时也想,乔银忠为什么喜欢到她家里来?如果当初不是嫁给了林强,自己后来会跟这个人结婚吗? 但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她发现,当他们两家人在一起集会时,乔银忠的妻子胡秀丽对他远比自己跟林强更和谐也更般配。胡秀丽这个女人也很会抓钱,能抓钱,这一点上跟乔银忠还真是夫妻相,她不时地拿眼瞟她,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挺大了可她仍然像少女那样特别活跃。胡秀丽几乎就是乔银忠生命中的一切,不过她也知道乔银忠外边还有女人…… 这一点,林强也有自己的不同意见,提醒过乔银忠。 尽管如此,林强一旦有事,她相信第一个到场的肯定还是乔银忠! 第二十一章 、乔大队长 黑暗处,前大灯突然照亮了半空中悬着的一张脸,一只手,手不停地摆,一个声音在喊:“在这,在这!” “快停车!”江晓莉叫道。.info[] 警车嘎吱一声戛然停住,其实小邢知道到地方了。乔银忠跑上来拉开车门。不管怎么说,乔银忠都是个冷酷的英俊男人,有一张能给人印象很深的脸,平时从不穿警服,而是新潮时髦常换常新的休闲服或皮装,今晚怎么了?神情严肃得吊丧似的,警装严整。 江晓莉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林强呢?林强呢?” 乔银忠呆呆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前边,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江晓莉,带她往黑暗处走去。 林强!林强啊……前边是v字型的急转弯,被当地人戏称为死亡之弯。那里山高路险,地面结冰,一面靠崖,一面临渊,无论冬夏春秋,是来往司机最为头疼畏惧的鬼门关,一些经验丰富的人也往往在这里“一步升天”。 当年曾经轰动一时的那件案子,就是乔银忠和林强带人在这里勘查的现场。歹徒前来设伏,而后敲诈*。当年一位局长和单位女下属被捂住屁股曝光后,实在忍受不了没完没了的社会舆论和有家有口的精神折磨,以丢掉人间一切诱惑为代价,双双挺身在这里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蜕变。 这一路段便成了闻名一时的桃色新闻批发大市场。最近一次,是副县长马长生的豪华座骑在此马失前蹄,不明不白地放下凡尘官员不当成为地狱新鬼。眼下,南线公路白雪皑皑,挤满汽车,交通已经封锁。红灯闪烁,连冷森森的空气也映得一片血红。 一辆救护车,一辆重型卡车和四五辆110警车,一辆刑警大队的警车围成一团。在这些汽车中间,是那辆十多吨的矿山太拖拉翻斗重型卡车。车子前灯已坏。林强被撞瘪扭弯的警车,有一大截在卡车底下。一群交警和巡警围来转去,搓手跺脚,抵御着午夜时分的寒冷。一到这里,从下车开始江晓莉刹那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的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每前行一步,差不多都得靠着乔银忠和另一个男同事的搀扶才行,她望着不远处血迹斑斑的现场,一声喊叫失声从口里喷薄而出:“林强!” “我的林强啊……” 一张白布,覆盖着横陈路中央的林强的尸体。 又一辆警车开拢过来,有人跳出车门,拿来一幅担架,向前跑去。 江晓莉想老公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又没有发生案子。他一个人开车到这来干什么?他不是在局里值班吗? 她跌跌撞撞地向黑暗中的血迹走去,不一会儿,听乔银忠说:“到了,就是这。” 江晓莉浑身颤抖,站立不稳。她看见白布,就想奔过去。 乔银忠一把拉住江晓莉的胳膊:“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去看了。” “放开我!”江晓莉哭出声来叫道,挣脱了大队长的手,跑到白布跟前。 “晓莉,你别看,他目前这个惨相,你千万别看。” 江晓莉蹲在地上摸,轻声呼唤着:“林强,你在哪?你怎么了?我是小莉,我是小莉啊……” 车下一片漆黑,灯光扫描处,碎金属塑料仿佛老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残片。 她摸着了林强,先在他鼻前试了试,没有任何反应。虽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但当一个人或亲人遭遇生离死别时,愿望其实很简单,活着就是一切。面对数小时前离开她时林强还不是这个样子,江晓莉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今生的最爱已经踏上了另一个世界,这样匆匆忙忙,这样让她肝肠寸断。 乔银忠一直在她身边,脸色苍白,江晓莉把林强的头抱在怀里,轻声问:“林强,你伤哪儿了?疼不疼?告诉我……啊!” 作为林强和江晓莉的警校同学,作为他们夫妻的同事和领导,乔银忠此时此刻心情可想而知,这从他的脸色就能让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或许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吧?他让人看护好江晓莉,自己转身匆匆忙忙去现场那边指挥勘查,一会儿,又不放心地回来了。 江晓莉几次哭晕过去,在她的夫妻生活中,把丈夫的头揽到怀里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老公林强醉酒时,他一个劲地拍打着床帮,嘴里不停地说“难受,难受”,她心疼他,一定会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不住地抚摸他的头发,他就像闹人的孩子得到安慰一样,会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去。二是坐月子生女儿静静时她的奶好,孩子吃这只,那只就惊奶,箭一样往外射,林强心疼又慌张,开始用茶杯接了喝,后来干脆就赖到她怀里吃起来,边吃边说:“我享受到刘文采的待遇了!” “林扒皮!” 在她的心目中,老公是淘气的小男孩,伟岸的大男人。从警十多年来,老公出生入死,也曾有过英勇负伤的纪录。但每一次他都永远是那么鲜活生动。只要她一走进医院大门,医生一告诉他谁谁看你来了,他十有八九会奇迹般地摸着阎王鼻子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乔银忠就曾开玩笑说她“比医生还厉害”。林强背后跟她耍贫嘴,说“一听你来了我敢不起来迎接吗?借我个胆也不敢呀!是不是,老婆啊?”她就粲然一笑,又使劲又不使劲地打他说:“就嘴儿好!哪次还不得等着我来哄你你才起来?大懒蛋-子!”所以,她希望他还像以往一样。 然而这一次,不管她怎么喊叫哭泣,地上的林强毫无声息,江晓莉呼吸急促起来。 乔银忠一面强行把江晓莉拉起来,一面摆手示意现场人员把尸体抬走,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林强高大的躯体放上去,抬着担架向一辆面包警车走去了。忽然,半空中响起动物般的嚎叫声,江晓莉极力挣扎着要挣脱开胳膊被什么人的束缚,乱篷篷的长头左右摆动脖子向上仰着,声音尖锐凄厉,震耳欲聋。 “不要啊!你们不要啊……” “林强!” 当场,后来闻讯赶到的几个女同事都哭了,谁也没有想到,谁也不相信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据说,当时,发现和其他在场外部人员不知道这个身穿便衣难以辨认的死者是什么人。原来120急救中心接到事故报告后,立即带着医生和增援护士紧急驱车赶来,十几分钟后到达现场,很快看到出事后的汽车残骸和距此不远的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人已经没有抢救价值了。 事后他们才知道,那晚差点被卡车碾成肉酱的人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 林强被抬走,江晓莉便一头向前栽去,晕倒在乔大队长手臂上。 一会儿,局长丁黎明、副局长陈铁汉和政委关长生等领导们也陆续赶到了…… 这一现场的确让所有人震惊不已。江晓莉在警车的后座上醒过来。乔银忠大队长坐在前排,回过头来观察她。车内暖气开放,气闷难熬。 “怎么回事?”她茫然发问。 “你晕过去了。” 她刹时想起那句话:“他目前这个惨象,你千万别看。” 窗外,警车顶上红灯闪亮,虽然看不到,但它的旋转再次让她晕眩。江晓莉呆呆地看着,心中掠过一句话:这是地狱的景象,这是地狱的景象,这是地狱的景象。警车内温度很高,江晓莉仍无法控制牙齿打颤。 “他是怎么……”她觉得把话说出口挺难,“这是怎么发生的?” “林强接到报案,当时队里就他一个人,他就开车过来了,然而他撞上了那辆卡车。” 她合上眼,脑子里出现了撞车的情景。她仿佛看见大卡车撞向林强,感觉到他生命最后瞬间的惊恐。 她只想出这句话:“林强开车从来谨慎,他决不会……撞车。” 乔银忠深表同情地说:“晓莉,我们找到了证人,还有第一时间的报案人。有一位铝厂工人和两个司机亲眼目睹了车祸发生。另外,还有一个下夜班的车站职工路过此地也看见了整个过程。他们都一口认定,林强开的那辆车当时速度很快直接撞上了转弯的卡车。司机跑了。” 司机跑了? 此后,一切事情都悄然如梦。她看见林强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交警在跟乔大队长说着什么,再往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在陷入二次昏厥前她的脑海里蓦然跳出这样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他一个人值班,另外的人呢?撞他的司机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乔大队长说:“让他们把尸体先送医院太平房吧?”尸体?江晓莉似乎已经沉迷不醒。 她醒来的时候,床前围了许多人。医生、护士,公安局的领导、同事。江晓莉好不容易右眼睁开一条缝,恢复了一点视力,她呆呆地看看众人,思维才慢慢跟着恢复。 她恍惚记得是乔银忠送自己回家的,走到家门,乔银忠拿她钥匙开门,门却从里边开了,他派来陪小静静的刑警在里面看着他们,乔银忠把她领进屋。孩子毕竟是不知事的孩子,她已经进入了睡梦中,乔银忠看到她的小脸上掛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 乔银忠在她身边说:“林强出事,我万分难过。万分……” “没关系,”江晓莉异常平静,居然咯咯地笑了一声,“只是出了点车祸,明天一早他就回来了,你们回去吧,没关系。” 乔银忠想打电话把刑警大队另一个女内勤调来陪护她,她摇了摇头。 乔银忠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也记不清了。 医生检查她的双眼,眼睛大睁,散乱无神,空虚呆滞。一股寒流袭过许多人的心。江晓莉从头顶那一张张严肃、同情的面孔上,再次读到了昨天晚上突然发生的那一幕残酷事实:她手中扯着丈夫的那根线真的断了,断了,断了……林强已经随风而去,这一次是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来了啊。她不禁泪湿忱巾,猛地号啕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们不该让我醒来,让我一个人和孩子活在世上受罪呀!” 第二十二章 、死得很惨 一死万事休,然而对于江晓莉和女儿静静来说,却是无法忍受的苦难的开始。她和林强生前也讨论过死,江晓莉认为仅是谈谈而已。但林强认为作为刑警这其实是最现实距离他们最近不过的事情。现在,死亡转眼化为事实,如此突然和快速,方式又如此可怕,它已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将来的某种虚无缥缈的幻境,而成了实实在在的痛苦呀! 江晓莉无法对付它。她内心的每一次呼唤,都在否认林强已经命归黄泉。他溘然长逝,意味着他和她们母女之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也随之凋谢了――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象巨浪洪涛一样猛烈撞击着她,清醒时,使她震悸心颤。昏睡时万念俱灰……她想独自呆一会儿,想偎缩在自己的身躯里,却又感觉到自己象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女孩儿,又遭到父母遗弃。自己躲起来,女儿静静又怎么办呢? 公安局长丁黎明俯下身来说:“小江,你不要太悲伤,节哀顺便。林强同志是位好干警,他遇难是你和孩子的不幸,也是咱们全局的不幸。刚才,局党委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抽调精干警力侦破此案。你安心养病,局里的工作不要想,相信一定会很快抓到凶手的。” 江晓莉愣了一下,她似乎没听懂丁局长说的话。侦破?凶手? 丁局长解释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有人报假案,设套谋杀了林强。” 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说:“你放心,司机跑不了。” 泪水无声地模糊了江晓莉的双眼。 人生在世,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离死别。她宁愿与老公同死一穴,也不愿独自活如孤雁! 为什么生前要埋怨他呢?她不懂,现在也不懂,只是一想起来心格外刺痛,医生取出药,复走上前来,说:“吃点药,睡一觉,没有太大问题。”他让她服下镇静药剂,治安大队另一女内勤洪玉梅扶她重新躺下,然后坐在旁边守候。江晓莉还是毫无睡意,她相信,乔银忠大队长他们会全力破案的。无论谁被害,他们都会全力破案,何况被害是他们一起朝夕相处的兄弟,而且是一个扛大梁的刑警副大队长呢! 丈夫生前工作有目共睹,各种奖状撂起来有一米多高,床前这些人,既是林强的领导、同事,也是林强的朋友、知己。然而,他们都健在,惟有林强死了,苍天是多么的不公平啊!即使把凶手碎尸万段又能怎样?也换不来她的林强呀! 局领导们还有事,先走了。 可是有个问题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江晓莉心头:是什么人设套谋杀了林强?联想起他生前打处过的那些犯罪分子和因拒收钱财物品而得罪的他们家属,一个清晰的猜想突然冒出来,肯定是他们当中什么人干的……她立刻感到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到这不仅是对死去丈夫的报复,也是对法律的亵渎与挑战,这些人怎么如此胆大呢? 犯罪人谋杀执法人?罪犯家属报复刑警副大队长?转而又想,有什么不可能呢?犯罪分子和刑警,只要有利害冲突,一旦条件成熟,法律能震慑住亡命徒吗?全国每年有那么多公安干警不是照样牺牲在打击各种犯罪的你死我活的拚搏中,给他们的家属留下太多伤痛吗? 江晓莉躺不下去了,挣扎着起来,大家以为她想去看林强,劝她不要去,说正在搞尸体解剖。江晓莉被几双手说服着按住,她流着泪说,林强死的冤,死得惨,你们要好好检验,多找证据,给林强报仇。“你们松开手,我现在想看的是我女儿在哪儿?” 刚刚走进门的乔银忠说,“你躺着,我去叫。” 不一会儿,女儿静静来了。 她被安排在对门的别人家里,乔大队长领她进来时,她有些胆怯地看着妈妈。 江晓莉心里发酸。丈夫突然离她们而去,最不幸的是孩子!女儿失去了往日的笑脸,麻木、呆痴、迟钝,像突遭风霜雹打的小花,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可以断定,她虽然还不能真正明白大人们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显然知道家里的一切欢乐都被打碎了。江晓莉搂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却在默默地哭泣,“好女儿呀,你记住:你有个好爸爸,他破案率全局最高,荣誉无数,可代价也是最大,最沉痛的。” 江晓莉对丈夫为什么接到报案一个人去现场的想法是怀疑的。她不仅从女人特有的细腻出发做出各种伤心的推测,更从一个女警察敏感缜密的理智出发推翻一个个被自己推测过的可能。从她到刑警大队工作之后的情况看,队里值夜班最少也有三四个人以上。即使当时人手不够也说明不了什么,接规定林强也会临时另找其他同志一起赶往现场,或许另有原因,或许是报假案的人已经连这一环节都设计进去了,或许…… 这颇有些令人费解,但因为有了这些新的思路,她的心情更加迷离疑惑,也冷静了许多。乔大队长他们昨晚到现场的同志,得到的信息是现场附近有好几个目击者都证实看到了是林强的车撞在了大卡车上。 江晓莉抚着女儿的脸说:“别怕,妈妈在这。你早晨吃饭了没有?” 泥塑木雕般的静静眨了两下眼睛,黑眼珠转向乔银忠又转了回来,抽泣道:“吃了,伯伯领我吃的……” 江晓莉象从冰冷的世界里爬了回来,全身上下有了点暖气。本来林强猝死对她打击是致命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一时难以承受,但潜意识里,或许她现在明白更加关注的还是眼前这个活着的可怜的伟豆命。死的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在她半昏半醒的这段时间里,眼前这个伟豆命不能再没有了,哪怕是一点点伤害,只要她有人妥善保护就行。 这使她感到希望。再看小静静,这个昔日像小鸟一般在她身边蹦来跳去的小姑娘,在经历过不期而至的巨大灾难后不但外表依然漂亮,而且脸也洗得干干净净,只有眼睛里偶尔闪动着与她这么小年龄不相称的一丝萧杀。林强死了,老公没有了,爸爸失去了,她心死了,女儿还在,而且被乔大队长他们照顾得这么好,这又使她冷中有热。她真想说声感谢的话,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抓起女儿的小手,哆嗦着说:“快谢谢乔伯伯,谢谢叔叔阿姨……” 乔银忠正要说话,门被突然推开了,一个刑警急切地说:“乔大队,司机抓到了!” 室内的空气好象突然被撕裂了,“轰隆隆”滚过一阵雷声。躺在床上的江晓莉瞅着乔银忠大队长,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她仿佛精疲力尽了,费力地摆摆手,意思是快去吧。乔大队长二话没说,拽起那刑警,一阵风似地走了出去。 江晓莉感到,不是天被撕裂了,而是她的心被撕裂了。杀害丈夫的凶手这样快就被抓到,她不敢相信,但是真的!一个小时后,江晓莉还是没有睡意,洪玉梅又给她服镇静剂。接着第三次,江晓莉才终于入睡了。 几天几夜,她的精神几乎已近崩溃边缘了…… 下午,领导们又来家里看望她,安慰她和孩子。江晓莉说不出什么,平时她在局里上班就不太爱说话,现在看到大家这样心里感动,可是另一种莫名其妙不可知的复杂感受让她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只是满含泪水。当她在领导和女同事洪玉梅陪同下痛苦地来到太平间,掀开罩在尸体上的雪白床单,看到林强被剃成光头,顶部凹陷、缝针从前额直到脑后、右眼也没有了的时候,顷刻间,意念中的恩恩爱爱大悲大恸全都化为乌有,代之而来的是剜心割肉般的心痛和前所未有的巨大孤独。 “林强啊……” “啊啊啊……” 歹徒啊,你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为什么不连我也一撞了杀了?是谁胆子这么大,对林强这么恨之入骨,连警察也敢杀?而且手段如此阴毒残忍呀! 早在警校学习时,他们这些同学就已经接触过尸体,到县公安局工作之后更是如此。但是没有一次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感受和刻骨铭心的痛,就在江晓莉胡思乱想、站立不稳时,刑警大队长乔银忠默默地来到她跟前。她心头一热,用手指了指林强的尸体,说了声:“他――”便泣不成声了。 三个警校同学,数年后竟在这样一种奇怪的地方以如此的方式聚在一起,江晓莉面对这个曾经被她拒绝了的追求者,如今的刑警大队领导,平时无论在单位还是在家里见他总是又亲近又内疚的那种感觉没有了,只剩下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 不知刑警大队长从什么地方来,乔银忠全身汗津津的。他抹拉了一下脸说:“我在讯问那个肇事司机,听说你来看林强,我来看看。” “他……” 她望着乔银忠,顿时望得泪流满面。 乔银忠走过去看了看林强尸体,替他轻轻盖上白布,拉平遮蔽住那张早已失真的面孔,咬着牙说:“他死得很惨!” 第二十三章 、警花之恋 此后,一切事情都恍然如梦。(..info)她看见林强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警察在询问下夜班路过的工人和女人。她蓦然跳出一个念头:他们就这样站在外面,一定会感冒。 乔银忠说:“让他们把尸体送到太平房。” 尸体?“谢谢。”她似乎沉迷不醒。 乔银忠忍不住打量她,心里涌起了一些微微的波澜…… 后来,她恍忽记得走到家门口,乔银忠把她领进屋里,刘斌、刘日新一些同事在起居室和客厅迎候她,女儿静静仍不知事,还在睡梦中。 一个女同事拥抱她,哭道:“晓莉,坚强些!节哀……顺变……” “没关系,”她异常平静,“林强只是出了车祸。”她居然咯咯笑出声。 乔银忠密切注视她,道:“我送你进里屋休息一下吧!” “我很好,没事,谢谢,你想喝茶吗?” “来,听话,”乔银忠示意女同志抚她上床,“来吧,上床好好睡一觉,会好的,别太难过了,晓莉……” “我一点不困。你真的啥也不想吃?” 乔银忠和一些人强行把她平放在大床上,江晓莉反倒安慰大家:“就是一场车祸,林强碰上车祸了。(..info好看的小说)” 许多女同事忍不住泣不成声了,捂着嘴跑出去,连刘斌、刘日新这样的硬汉眼睛也红了。 医生检查她的双眼,眼睛大睁,散乱无神,空虚呆滞。一股寒意流过大家的心――这难过还是平日爱说爱笑、精明强干、人缘极好的那个江晓莉吗? 护士疾步到外间取药袋,复回来,江晓莉仍呆坐不动。“吃点药,睡一觉。”她让她服下镇静剂,扶她躺下,然后坐在旁边守候。大家陆续都离开了。一小时后,江晓莉毫无睡意,医生和护士又让她服镇静剂。接着第三次,江晓莉才终于入睡…… 林强和江晓莉是警校同学,林强比江晓莉高一届。江晓莉入学的时候,林强已经是学生会生活部长。警校生活十分严格紧张,属于半军事化管理,学生平时的一切公共行为都有明文规定,都由生活部监督打分。 江晓莉入学的时候警校引起了轰动一时的“美女效应”,她人本就长得出众,穿上一身全体的草绿色新警服,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每到区队在大操场上列队上课,各区队的男生女生都往她那边看,小巧玲珑,被包裹在一身漂亮的警服里面,真是要多精神就有多精神,要多靓丽就有多靓丽,一时间追求讨好者甚众,无奈警校纪律严明,一时半会还无人敢越雷池。 每学年,一个学生100分,如果被扣总分数超过40分,就将被警校劝退或开除,因此每个学生自入学起就受到告诫和正规教育。 这些校规涵盖广泛,任何一个人都十分珍视每一分。譬如:警容不整扣一分,操手背手扣一分,晚就寝说话扣一分……表现好的还可以加分。而主管这一切的正是生活部长林强。 那时候,乔银忠还是个调皮捣蛋分子,经常被扣分,但是由于他跟林强一个地方去的,林强对他还是有照顾,二人关系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建立并成为后来多年的老朋友(毕业分配回到大鼎县,又先后进了公安局,关系就更进一步,只是在职务进步上乔银忠后来居上,成为刑警大队长,而早就是中队长的林强落在他之后,成为副手)。 一次就餐时,刚入学不久的江晓莉吃着吃着就忘了“校规”,把脚蹬在了桌下的横木上,正被在餐厅巡视的林强看见。林强站在江晓莉面前,一脸严肃,问她叫啥名,哪个区队的? 江晓莉就知道坏事了,胆怯地回答:“91级3区队的,江晓莉。” “你违反了就餐纪律,扣一分。”林强说。 江晓莉的眼泪就要出来了,“妈呀,怎么……扣分了呀?”她知道这一分对她意味着什么,辩解、哀求都没用,从此,她认识了林强,也知道了他的“厉害”,心里难过了好几天…… 说来巧,江晓莉不仅人长得漂亮,警校公认的校花,歌也唱得好,元旦警校联欢,91级3区队出的节目就是她的女声独唱《前门情思大碗茶》。江晓莉一见林强就害怕,可林强却记住了她的一个小小愿望,排练时她说:“要是演出时唱到‘吃一口冰糖葫芦味道真好’时手里真的拿着冰糖葫芦走下台边唱边献给坐在前排的领导该有多好!” 江晓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元旦那天演出时,当她唱到那句台词时林强真的不声不响地红着脸跑上台去给她送冰糖葫芦!这太让江晓莉吃惊了!从林强手里接过冰糖葫芦,她一边下台分给领导,一边热泪盈眶。 江晓莉怎么也没想到林强会这么做,全场轰动,笑声一片,江晓莉激动极了,多少双眼睛瞅着她呀,一曲唱罢,江晓莉从此记住了这个让人害怕,令人敬畏,叫人关注的生活部长,也从此暗暗喜欢上了这个憨厚、朴实、勇敢又聪明能干的林强! 后来,林强那届面临毕业,他和乔银忠即将离开警校,乔银忠那时也是学生会成员了,协助林强负责生活部的工作。但是他们一走,学生会需要新鲜血液,江晓莉被林强和乔银忠共同推举为生活部长候选人之一。经过严格选拔,最后当选。 那时,林强已经要走出警校,双方心情既复杂又激动,爱意已深,林强和乔银忠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知道乔银忠也爱着江晓莉,不过在爱情上他认为不能让,什么都可以让,就是爱情不行,所以他跟乔银忠暗中竞争十分紧张激烈,这一点江晓莉也知道,而江晓莉的心最后还是倾向了林强这一边,尽管从外表上看他并不如乔银忠那样高大英俊。 林强却不敢表达,羞于出口,校规也不容,只好各自将一腔深情埋在了心底,转眼林强和乔银忠就下去实习了。 实习四个月,林强的实习地点在红旗镇派出所。乔银忠的实习地点在相隔百里的另一个叫杨旺乡的派出所。 一分开,江晓莉就受不了了,从未出口的爱意越熬越浓,以致到了吃不香、睡不好的境地,最后江晓莉给林强打了电话…… 后来林强曾告诉江晓莉说,当时他上台给她送冰糖葫芦时,脸通红,眼睛都瞅不着人了,怎么下的台也不知道了,哈哈哈哈……但是,笑着笑着,他俩就都不笑了,江晓莉的眼里噙满了泪。她想,几个月一晃就过去了,林强真的要走了,而且两个人今生今世大概再也不会相见,难道就是在警校这一点缘分吗? 第二十四章 、热恋女子 一想及此,江晓莉的心比针扎还难受。因为林强家在大鼎县,而她在在另一个县,虽说是一个市。两地相隔却数百里,调工作是根本不可能的!尽管如此,早已在心中成燎原之势的爱情之火又怎能扑灭呢? 这期间,最难受的心里最受煎熬的要数乔银忠了。当他知道俩个人已经表明心迹,定下终身大事时,一个人跑到实习的大山里呆了一天,深夜才回来,他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思想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没有人知道。林强和江晓莉更是如此。但他回来后给他们二人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息:“祝福!乔银忠。” 江晓莉第一次走进林强家,是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去的,林强的父母立即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好姑娘! 一年后,江晓莉也要毕业了,她主动提出要到林强所在的大鼎县城关派出所实习,领导满足了她的要求。 那一段时间,正是她陪着林强为打开城关派出所他管辖的警区工作局面,没日没夜挨家挨户调查走访的时候。早晨有时候饿着肚子,晚上到八九点,有时看到人家灯还亮,就再走会儿,到九点半,再晚就不能打扰人家了。 碰上有人问“吃了”?他们就点头说吃了,其实还饿着肚子,直到回到派出所,才下方便面。天天方便面,因为它便宜、实惠,也确实“方便”。 江晓莉,这个一心一意爱着林强的少女,顾不上谈情说爱,却与林强共同工作,实践中体验情感。 面临毕业,她就要离开警校,离开自己今生今世最钟情的爱人林强了,江晓莉百感交集,难舍难分! 她那年7月9号回校参加毕业典礼,7月10号就跟林强登了记。至今回忆起来,还有浓浓的悲壮色彩!当时,林强和江晓莉的共同想法是,从那天起,哪怕他们身在千里之外,等上十年八年,今生今世也要生活、工作在一起!因此,他们毅然登了记…… 登完记,江晓莉突然泪流满面,林强也非常激动。 登记前,他们都没跟家说,自己做的主就登了,登了记,他们才跟家里老人说。 江晓莉的母亲说,这么大事儿,怎么不事先跟家里说一声,江晓莉泣不成声…… 江晓莉的母亲是邻县一个单位的干部,尽管一肚子担心,说出来的却只是一句话:“你愿意,俺们老人还能说什么?你以后有什么苦啊、什么累呀别怨俺们老的…… 登了记,却没结婚,原因是登完记江晓莉就不得不回到她们那个县公安局报到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从此关山阻隔,梦中相见,一天一天在心里数着没有任何希望的“在一起工作、生活“的日子…… 他们相见的日子,只有元旦、春节、五一、十一,哪怕只有一两天,江晓莉也要“飞”到大鼎县见林强一面! 而每次,林强都长途跋涉把她接到家匆匆一见再送她走。在邻县,虽然江晓莉的亲人朋友都在那儿,但她心里一天天只有自己的林强,每当心情不好时,她就给林强打电话,林强也能听出来,就告诉她多学习,可别到时候“过来”了什么也不行。林强当时只能这样一次次地鼓励她,她也就一次次地得到莫大的心灵抚慰! 后来,他们双双报考了省委党校,接着又都报考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函授。 心灵的苦痛,挡不住两颗火热而上进的心,他们要用成功的业绩和优秀的才华一步步走到一起! 。。。。。。。。。。。。。。。。。。。。。。。。。 。。。。。。。。。。。。。。。。。。。。。。。。。 这期间,林强和乔银忠都得到了提升,林强调到乡下一个派出所当所长,乔银忠也从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当上了县郊的副所长。 卡车司机吴明新怎么载得动这么重大的罪名,公安局一大帮人以及江晓莉都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到他一个人身上了,他显得有点张皇失措。 公安干警被害,牵动了每个公安干警的心,由省到市到县到各乡镇派出所以及干警家里,所有属于公安系统的电话线全部成了热线。省公安厅限期破案,市公安局的赵副局长亲自出马,带领人员赶来指挥。 搭界的邻县公安局姜副局长,与林强、江晓莉和乔银忠也是警校高一届同学,得知林强被害的消息,也带着他们局里的警犬助阵来了。七、八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地向南线公路扑去。 发案地,那是吴明新有口难辩懵懵懂懂的地方,他对那个地方有着本能的反感和抗拒。可是就在昨天夜里,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确实被他的卡车撞死在此,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凌晨时分被抓住,立刻就被乔银忠大队长强制带到那里指认现场。 现在,他不得不第三次在七八辆警车的陪伴下奔向那个地方。而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被带到那里时那样态度强硬,反应激烈。 当时天上阴云密布,遮眼障目,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咄咄逼人,车内乔银忠等警察一句紧似一句地催问他的时候,他却紧张地盘算着另外一个问题。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说实话,他们根本不信,说假话我一辈子不就这么完了吗?他们一个个长着能把人五脏六腑看穿的鹰眼,怎么非得认定人是我撞的呢?他把清白的希望寄托在同车那两只灵敏凶狠的警犬上。 其实警方找到他并不难。 难的是现在开始后面的事情。 那两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已经被拖走了,吴明新带着一队人马在现场瞎转圈,一会儿说是这一会儿又说是那,讲不清道不明,不得不在强制辨认现场时多次停下来,一脸痛苦茫然地瞅着能够决定他命运的人。 乔银忠让刑警把一块蓝色牌照拿给他看,“这是不是你车上的?”吴明新点头说是。“是你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在哪儿撞的,其他事回去再说。” 第二十五章 、死不开口 四周都是立陡石崖毫无特征的山体,另一边的悬崖也是如此景象,无法进行比较和判断,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圈里,摇着头,蹬着腿,哭着说:“鬼打墙了!我根本就没撞人,警察根本就不是我撞死的!” “不是你撞的,怎么人在你的车轮子下面?你还敢嘴硬!”乔银忠气得大骂! “赶紧说,说完回去!” 已经闻得见变天的气息了。如果不能在大雪之前顺利地让他承认并指出肇事地点,勘查工作和日后给这个三十多岁的红脸汉子定罪量刑就要泡汤了。这是大家和乔银忠大队长最不愿意看到的,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也希望尽快破案,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警们骚动了,人们急得在原地拧圈,闪光灯、手电灯、勘查灯在吴明新身上一闪一闪的,警犬在他身边低吼着,跳过来跃过去。 恶劣天气和汉子绝望喊叫把乔银忠弄烦了,抬腿狠狠给他一脚: “起来!你嚎什么?” 随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动作,吴明新“妈呀”一声从地上被架起来。又是一脚,他也就明白了,除按照他们的意图行事,眼下根本没有他抗拒的权力,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在这片险要地段折腾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info) 也就在这时,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眨眼间,天不是原来的天,地也不是原来的地了。别说吴明新没在那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是现场原有的金属残骸碎片,也被雪花涂抹得一塌糊涂,然后完全覆盖了。 警犬这里闻闻那里闻闻,转了几个圈,不得不低下头呜呜摇尾巴,邻县来的姜局长明白事情无可奈何了。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吴明新的鼻子说:“你早指认不早就完了?你装什么糊涂。告诉你,就是他们饶了你我也不饶你!撞死警察你还跑,跑得了你吗?你个王八蛋!” 吴明新灰着脸一声不敢吭。 姜局长恨不得踢他几脚,但可能考虑到这不是自己管辖的地盘,脸色铁青忍住了。即使这样,刑警们还是一丝不苟地把现场又蓖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撤队时,车开不出雪窝子,差点又出车祸连车带人栽下崖去,惊出一身冷汗,大家只好弃车下来推。后来一辆拉一辆,连推带拽弄上公路返回局里。 这时已经是黄昏四点左右,他们谁也没回家换衣服,因为姜副局长亲自带人来了,从公从私到这里都是客人,他们要连夜返回去,被乔银忠大队长拦住,说丁局长安排好了,一起到唐朝酒店吃顿便饭。(..info) 这种情况下,姜副局长哪有心情吃喝,但对方热情,又是同学,太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于是乔银忠吩咐手下一些事情后,警车返回县城在正阳路一分为二,一路去喝酒,一路押人回局里接着讯问吴明新。 据吴明新讲,昨天下班到家他哪儿也没去,吃完晚饭就看中央5套足球,正在热闹,停电了。除了开车挣钱养家糊口就是为球痴为球狂的吴明新一看电视冷丁没影了,摸黑直跺脚。他摸起手电筒到院里去,走到街上碰见邻居老王。老王说,你家也没电吗? 吴明新见全城一片漆黑,说:“哪有啊?我这不出来看看,咋事呀,这不熊人嘛,停电也不告诉一声!”两个人站在当街大骂了一通电业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电,老王也是个准球迷,两人回去推出车子,屁股一歪,由于棉裤太厚,都上了好几上才歪歪斜斜骑上去奔电业局方向而去,想问问电什么时候来。 到了地方,警卫室一个值班的老头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说出事故了,领导都来了,外人谁也不行进去。老头态度强硬,口臭薰人,将两个来问电的人堵在大门外,跟他们吵起来,如果不是老王左拦右挡,他还差点打了那老头。 后来电业局保卫科出来人了,将他打伤,不知道抢走了他的什么东西,把老王的手机也抢去,他们骑上自行车沿来路跑了。他在东街的一个代销店里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警。 因为现场勘查未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给客观地确定侦查方向带来很大困难。吴明新所说的情况虽然极为重要,调查回来的人员也证明他的话基本属实,但因吴明新是大卡车唯一的司机作依据和参照,很难过滤掉他的嫌疑色彩。又因没有现场勘查作印证,他的可信程度就大打折扣。这就是没放他,并第三次强制带他到现场指认的原因。 乔银忠等人在唐朝那边喝酒。 这边,吴明新被带回了刑警大队。 抓他的人折腾了一宿,这时候也要吃饭,领导有领导的安排,他们有他们的道道儿,进屋他先挨了一顿拳脚,刑警们就忙着去饭店喝酒,怕他跑了把他铐在暖气管子上,一直等到他们回来。吴明新站在那里坐不下,站不直,一条胳膊跟固定的取暖设备联接在一起,动弹不得。 开始吴明新还又吵又闹一蹦八个高地想让刑警松开他,后来一看干嚎也没谁听得见,屋里就他一个人,而且越动越嚎扣子勒得越深,都勒肉里去了,就不嚎了,心里的怨恨却直线上升。 他想,刑警队的人怎么这么狠呀?他们去吃饭,凭什么把我扣在这里让我饿着,我到底犯了哪条王法呀?!越想怨气越大,肚子里把刑警队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底朝上。所以刑警们吃饱喝好回来再讯问他时,平时愿意拔个犟眼子的吴明新干脆就不说话了。 审讯室是现成的,由乔银忠大队长指派的几个有经验的人轮番在里面和犯罪嫌疑人吴明新呆上12小时或24小时,一般来说案子也就拿下了。 可惜,从理论和经验上来说是这样,不过对吴明新的讯问却断然没有这样顺利。 刑警们回来一看见他就来了气,敢杀警察?连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都敢杀,小子也太他妈狂啦!借着酒劲,一两个年轻的刑警啪啪顺手给了他两嘴巴,因为有规定,形势也就没有进一步恶化。 一是他们谁也不想犯错误,二在讯问中要解决的实际问题既不仅仅是打掉对手的威风,也不是揭穿他的谎言,而是要他的真实口供,也就是说要他交待出昨晚下班回家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时间、地点、证人,都有什么人能够证明等等。 只有实现了这个目标,确认或排除,才算取得了讯问的胜利。确认接着深挖,拔除就放人。打掉威风、揭穿谎言等等都是为了获取吴明新的真实口供而存在的前提条件和方法步骤,而不是最终目的。 第二十六章 、黑脸红脸 没想到吴明新因为自己没吃饭,手腕还差点被他们扣断了而愤愤不平,死不开口。 但现场遗留的卡车又肯定是他的。 这一矛盾点令刑警们始料未及,也是吴明新此前所没敢想的。可事情一步步逼到这儿了,吴明新也就索性豁出去,任打任骂由你们吧。 他想,你们狠,有能耐就把我弄死! 他又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也总有我说理的地方。 他为这一愚蠢的想法付出了更加沉重的代价。 接《人民警察法》规定,讯问不可以打人,更不能搞刑讯逼供。但如果讯问是以被讯问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开始的,那刑警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讯问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而且从那时开始就预示着在此后讯问吴明新过程的每个阶段都可能出现僵局,后来的情况果然如此。 刑警们或和风细雨,或声色俱厉,或嘻笑怒骂,或暴跳如雷,有时候参加讯问的几个年轻刑警点着吴明新的脑门子让他回答提问,可他翻着白眼就是一个字儿没有,逼急了也就是四个字儿“我没撞人”。 这一态度更加激怒了刑警们。 在这种情况下打破僵局本身就意味着讯问的推进。其实死猪何止不怕开水烫,具体到吴明新头上,就是千刀万剐他也是不怕的。(..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是国民党审问地下党,他肯定是个好样的,可惜那个年代过去几十年了,现在他是作为犯罪嫌疑人在接受共产党的讯问。 遇到这样咬牙的犯罪嫌疑人,一心想打开突破口的讯问人们感到十分头疼,但他们还是心里有底,能稳住神儿,沉住气儿,决定慢慢对付吴明新。经验告诉他们,吴明新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本身就说明他身上有事、心里有鬼,这无非是他在极度心虚情况下的一种对抗手段。 这时刑警大队内部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分歧。其实,讯问条件无非就是人、证据、时间三个主要方面。长期以来,刑警们对进入讯问的条件一直重视不足,许多时候都是在没有直接证据或直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讯问,这也是造成讯问不能顺利进行的原因之一。 近几年,全县刑事犯罪不仅在发案数量上连年猛增,持续创造历史最高水平,而且犯罪的种类、特点、形式、手段、性质和影响也非历史上任何时期所能相比。因此,碰上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被报假案的人蓄意开车撞死这样的大案子,如果不是此前有人因讯问时打人而被起诉,丢了工作进了班房,刑警们不会有现在的克制和耐心,说不定吴明新早吃热乎的了。 但这回没人敢。 不过,仍有人主张吓唬他一下,来点硬的,也有人主张等乔大队回来请示了再说。 坐在主审位置上的重案中队长左吉胜,一看交代政策不行,按分工唱“红脸”的刑警启发了一下,也不行;又开导了一下,还是不中,该使的文招差不多都使出来了,交换一下眼色,没辙了,唱“黑脸”的自然火往上窜,只好准备请示一下,借助国粹神威让吴明新开口了。 因此,左吉胜出去掏手机给乔银忠打电话,请求变一下方式,要求动手修理修理吴明新,否则他不老实。不知乔银忠在唐朝那边喝得高兴,还是身边有人不便表态,说了声“你看着办”就关了机。左吉胜听电话那边没给个准话儿,也不敢贸然动手,回去接着讯问。 面对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一言不发的吴明新,心里挺窝火。过去常有这样的情况,审讯一些没多少文化的犯罪嫌疑人时,事明明是他干的,可你磨破了嘴破子他愣是不交待,逼得没办法,你一打,全说了,甚至八辈子前犯的罪都交待得一清二楚,比竹筒倒豆子还快。但打得有个前题,一要领导点头,出事有人替你扛着;二得八九不离十,认定人家真有事才行,否则人家一告,炒豆炸窝吃苦遭罪的事只有自己去受了。 其实,采用“红黑脸”这种两人恩威分工、角色配合的讯问方式,对付一般农民或初犯兴许管用,但碰上吴明新这种平时脾气暴躁、上来劲儿九头老牛也拉不回的角色就不灵了。这种劝与骂、硬与软两种截然不同的强烈反差不但没有让吴明新对唱“红脸”一方“感恩载德”,从而缴械投降,更突破不了他的心理防线。 讯问不同于其他事情,讯问必须取得成果,没有结果就不能结束讯问。讯问也不能任凭被讯问人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一点无论是左吉胜等人的实际工作经验,还是乔银忠大队长讯问前定下的“必须对讯问加以控制,必须对吴明新的思维、心理、精神状态进行干预”的调子,都要求他们这样做。 讯问人不可以没有作为。 但事实上吴明新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抓来的原因,而由不满变成了对抗。 面对刀枪不入的吴明新,坐在他对面的左吉胜可不希望看到他这幅满不在乎的熊样儿,他们是讯问人,坐在对面地当中那把破椅子上的是被讯问人。在长时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情况下,左吉胜再次跑出去打电话,乔银忠听过汇报十分恼火,这时候他可能已经带着满身酒气离开了大酒店,也可能正握着老同学的手寒喧告别,他同意加大讯问力度。左吉胜回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充当起了真正的“黑脸”。 按照常规,被讯问人在讯问人长时间的逼视下,大多心慌意乱,脊梁骨也塌了三分,平时称王称霸或装傻充愣的嘴脸也吓得无影无踪。吴明新不同,他仗着自己根本没犯罪,甚至懒得看他们眼中射出的正义与威严之光,这令自认代表正义和法律的左吉胜怒从心起。 “吴明新!” 左吉胜猛地把手砸在桌子上,暴喝一声,气势万钧。 吴明新着实吓了一大跳。 讯问好似一场肉搏,警方掌握的有利条件可以成为讯问人的武器,但是如果轻易地亮出底牌而又不能致敌于死地,那就等于放弃了武器。问题是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除了乔银忠和左吉胜,其他人对案情根本就不了解,只知道是吴明新的大卡车撞死了林强,参加讯问只是奉命行事。 在现场,他们没有获得任何证据,也许有证据在领导手里他们不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只有车证而没有其他直接物证。调查结果也没有发现疑点。但左吉胜似乎非要治吴明新个罪儿不可,反反复复讯问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企图从中寻找出破绽。这也是讯问的一种策略――有时候,同样的话问得次数多了,被讯问人根本没干过的事也会漏洞百出,浑身冒汗,到最后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可能对不上茬口,无法自圆其说了。 言多必失嘛! 第二十七章 、同事同谋 可吴明新反反复复说得时间、证人几乎一丝不差,根本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左吉胜为了镇住他,想在一筹莫展中打开一条通道,于是使出他一贯的杀手锏,在猛地断喝一声之后,拍起了胸脯。他指着墙上的锦旗说: “你装死狗是不是?你抬头看看,你看见上面那些锦旗了吗?看到锦旗上我的名字了吗?告诉你,那都是我审的案子!你听说过江北杀(伤)人案刘铁力这个人么,他我都给制服了,你算什么?如果像你想的,撒几个谎就能混过去,一个屁也不放就能憋过去,公安局不早黄了?!” 吴明新还是不吭声。 左吉胜就走过去,冷不丁猛地揪起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吴明新吃了不少苦头。 但一直到天亮,一无所获。 尽管这样,乔银忠代表破案指挥部还是发出第一号命令:在全县范围内排查所有与吴明新有关系的人,列出清单,一一落实案发那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每个人的行踪。查找物证:凶器为八分粗细螺丝纹钢筋,摩托罗拉手机一部,摩托罗拉bp机一只,老板包一个,黑色鳄鱼皮的,内装高级水晶太阳镜一副,宾馆木梳一把,卫生纸一卷,中华香烟半包,肛泰一瓶,一千二百多元钱等。 到了这时,刑警们才明白大队长手里原来还真有大量物证!他们知道,根据吴明新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情况,他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那么这些东西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在撞死林强副大队长的现场有吴明新的同伙或幕后人出现过,而且应该是个有钱的角色。 一时间,公安局几乎投入了所有的警力、所有的车辆,也投入了他们的情感。尸体检验表明,林强副大队长在被卡车撞死之后至少又挨了十五六棍,棍棍凶狠,下下要命,即使不被车撞,这一顿打也必死无疑了。 他头颅被打烂,一只眼被打没了,胸肋断了九根,大腿骨折,其状惨不忍睹。这显然泄愤报复,不像最初有人分析的那样仅是普通车祸,可能是受过公安处理――尤其是受过林强处理的不法分子,对公安干警怀着刻骨仇恨。这一切,怎不令公安干警个个义愤填膺! 所以他们决不放过每一个有嫌疑的人,审查极其严厉。一时间,凡是跟吴明新有关系和来往的,个个如惊弓之鸟。其中一个中年胖子看见五、六个警察从警车跳下来向他包抄过去,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走不动了,蹲下身子从裤裆里往外掏屎,连声说:“我交待,我交待!”刑警们以为抓到吴明新的同伙或后台老板了,一审讯才知道是个偷鸡摸狗之徒。.info[] 消息传到江晓莉耳朵里,她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家里休息,女儿静静由姥姥带着,乔银忠派刑警大队的女同志来陪伴照顾她,看上去,丈夫林忠出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好象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默默不语,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女人。 按照乔大队长要求,宏达房地产公司总经理郑志强也被纳入了侦查视线。 吴明新开的卡车就是这个公司的。 但乔银忠没有立即动这个人。听到调查汇报,只是莫明其妙地一笑,指示继续查,重点是查现场遗留的那些东西郑志强以前有没有,现在还在不在。一定要查实,四脚落地!乔银忠大队长说:“先扫清外围,就是动他,也要让这位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没有话说。要把此案办成经典,经得起任何人推敲的铁案!”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全县共排查出284名与吴明新有各种关系和来往的人,其中分别具备以上物品的有19人,但都不全,不是有这个就是没那个,比如有一个经理有治痔疮的肛泰,牌子都是一个厂出的,也有摩托罗拉手机一部,还喜欢抽大中华,可他的这些东西都在。 还有一个包工头住宾馆有往家拿盥洗用品的毛病,也喜欢有事没事胳膊底下夹个黑色鳄鱼皮的小包,内装高级水晶太阳镜…… 在乔大队长的指挥下,左吉胜和刑警们使用排除法一个个予以否定,最后的结果是零,也就是说,在全县范围内,没有一个有以上物品的人有作案的时间与动机。既然吴明新死不开口,现场物证又证明他有同伙,且凶手报假案时是本地口音,熟悉地形,就排除了流窜作案的可能。 到了这一步,乔大队长觉得应该请率先纳入公安局视线的宏达房地产公司郑经理粉墨登场了。 许多刑警也认为,要么这小子无辜,要么他有罪。 林强这个案子,在大鼎县尤其是大鼎县公安局内部人们心理上造成的冲击波是巨大的,十分诡异。谁都知道,林强不久前设伏缉毒时抓到了大队长的小姨子,这太出乎意料了,太猛了,都是干公安这行的,都是吃警察这碗饭的,自然不缺少常识、专业分析和判断能力,也不乏超强的想象力,但是却没人能够想象到由乔银忠大队长参与、主持的一次行动,居然让人抓住了他的亲小姨子? 人,当天晚上就跟那些家伙一起被送进了县城东边的看守所,俗称“东大院”,在这一点上,乔银忠看上去毫不含糊!他当众大骂小姨子胡秀华,说她给他丢人现眼!平时十分厉害,嘴跟她姐姐胡秀丽一样象刀子似的胡秀华,那天晚上却表现得很配合,很老实,开始对着林强还大吵大闹,后来见到乔银忠,尤其是送到看守所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一个小小的县城,这冲击波…… 平时,乔银忠多有名啊?大家上班看到他都假装什么敢不知道,谁也不敢多说,心里却都直划魂儿。县早小,鬼很大啊! 县里的事情,说简单,也是真简单,统共也不过一块屁股大的地方,可是说复杂,也真是复杂到了极点。现在这人,个个精明强干,心里鬼得很呢,何况,人情世故大如天,许多事情就是任何人来也是无法查清的。 人嘴两层皮,你不说,他不咬,办案子的人心往一处想,配合默契,许多方面睁只眼,闭只眼,都要在人家手下干活,都有家有口,谁愿意工单位里得罪人,当那个另类呢? 第二十八章 、亲小姨子 后来,事情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模糊而耐人寻味了。乔银忠主动提出避嫌,他说,“大家别看我的面子,该怎样审就怎样审,对于犯罪,别说是我小姨子,就是我老婆,只要有证据支持,我也六亲不认!”由他和林强带两个组审讯别人,左吉胜出面负责审讯胡秀华,而最后处理时有点儿意思了。 胡秀丽只在看守所里关了一个礼拜就放出来了,有人在大街上看见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再看,可不就是乔银忠的那个小姨子么! 很快,公安局内部也有消息透出来,说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是到境外卖货临时回来搭了个顺风车,结果没想到让警察们给抓住了,她之前也不知道那些车是走私车,有嘴说不清啊?好在,警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的,有病没病,经公安局一查就一清二楚了。 而跟她一起的那些人,就不同了,走私车上的毒品、枪支,他们脱不了干系!据说经过严格审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几个犯罪嫌疑人对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乔银忠又打了一个漂亮仗,目前案卷按照有关司法程序已经进入检察院。局里正组织给乔银忠、林强、左吉胜等人上报有关请功材料。 吊诡的是,正在这时林强突然被害了…… 整个视线一下子就被引入到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上。 林强的认真,林强的口碑,在大鼎县公安局那是没说的,人正直,也清廉,他出事了,几乎令所有人感到非常意外,不过也有个别人并不这样想,他们认为林强迟早得出事,只是他们嘴上不敢说而已。依林强的能力和办事风格,得罪人是一定的,别看他平时跟乔银忠关系很铁,但在公安局内部的职务升迁上,两个人还是有竞争、有不小矛盾的,只是一般外人很难知道其中原因罢了。 最初都以为他是出了车祸,但很快,“交通事故”变成了“刑事案件”,因为现场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而关键在于,是谁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半夜三更,他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开车去那种含的地方? 在林强死后,最痛苦的除了他的妻子江晓莉,还有几个人,都是跟他朝夕相处关系最好的,其中之一就是重案中队副中队长刘日新。他的心头千肠百结,又感到疑点很多、关系极其复杂而无法跟人诉说,有心跟副大队长刘斌说说,又觉得时机不够成熟,林强已经死了,下一个是谁还不知道。他并不是怕死,只是,他怕自己一旦过早沾染上了一些事情,死后会象林强一样,大概真相永远也没有办法大白了。 乔银忠领衔侦破林强案子,能查出什么来呢? 刘日新心里感觉无尽的悲哀和无奈,可是这却是眼下任何人都暂时无法改变的现实。他的头脑里经常出现一些令他困惑和不安的画面…… 人抓到后,带回公安局林强去医院看受伤的陈铁汉副局长之前,临走还特意吩咐他,任何人要检查那些车辆,都要立刻打电话报告征得他的同意,没有他的话,谁也不能靠近那些截获的犯罪嫌疑车辆。可是,林强一走,左吉胜就来叫他,说乔银忠有事让他上楼,“什么事?”刘日新问。 左吉胜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行,那这些车谁看哪?” “你去吧!不行,我就替你看一会儿。” 当夜,乔银忠带人把胡秀华弄到公安局,奇怪的是,胡秀华自始至终很镇静。 原定抓捕方案以不惊动境外的人为好,因此提审需要秘密进行。胡秀华一见乔银忠,站了起来,问:“咋给我抓来了呢?” 乔银忠没说话,一直盯着她,似乎在琢磨他这个小姨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胡秀华被看得发虚,顺势坐在了乔银忠旁边的床上,别人都出去了,刘日新正好这时候走进来,胡秀华还强作镇静,又问了一句:“姐夫,你叫人把我弄这来干啥呀?” 乔银忠向刘日新亮出一句话:“你问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击得胡秀华一哆嗦,低下了头。 说完,乔银忠转身出去了,一脸铁青,脸色很不好看。屋里剩下刘日新,对面是胡秀华,他不明白乔银忠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就坐在办公桌前,看了她一眼,半晌,问道:“说说吧,你去境外干什么,你跟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车上的那些‘货’跟你不能没有关系吧?” “我哪知道啊?”胡秀华嘴很硬,眼里却闪过一丝恨意,刘日新发现她搭在床上的腿不自然地晃动。 “要是有关,你现在说还不晚,你明白你姐夫的意思吧,谁也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搭车,你让我说什么呀?” 刘日新其实无心审讯胡秀华,他知道他拿这个敏感的女人无能为力,他心里只是关注着楼下的那些车,可是又走不开…… …………………………………… …………………………………… 还有一个人,对于林强突然遭遇车祸(被害)万分心痛,这个人就是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陈铁汉。一个老刑警,心里的复杂情感在林强这件事上体现得最为强烈和明显。许多事,他都感觉十分蹊跷,但他比刘日新、刘斌等人更能沉住气,头脑也更清醒。林强的死,决不是偶然,他决不怀疑这一点,不过他需要暂时糊涂一些,装糊涂。 陈铁汉要来了秘密调查郑志强的证人笔录,仔细看了一遍,一拍桌子说,“这个案件的侦破,关键要从这个人身上下手,要抽调精兵强将,进一步加强侦破力量。人大和县委那边,我跟丁局长去汇报做工作,你们这边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证据确凿,该抓抓,该判判,决不手软。人大、县委领导也会支持我们的。” 于是,郑志强走上前台了。 他没有想到人在公司坐,祸从天上来,更没想到公安局会来抓他。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被撞死,他的职工被抓,他都知道,由于涉嫌车辆是他们公司的,前几天还来人专门调查过吴明新和那辆卡车的情况。他据实回答,毫无隐瞒,并对林副大队长的遇害表示了歉意和内疚。 第二十九章 、加大力度 车和司机毕竟都是他公司的,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谨慎地表示不相信吴明新会刻意制造如此惨无人道的报复杀(伤)人案。这两个人他都熟悉,一个是不直接接触的下属,一个是曾在某种场合见过面的全县有名的警察,而此前吴明新既无犯罪记录,更与林强无怨,犯罪动机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有人偷开了他的卡车,让他当了替罪羊?” 负责调查的左吉胜中队长当即予以否定。他说,“在调查他之前我们已经走访了许多人,做了大量工作。你们公司打更的老许头就可以证实那天晚上卡车就是吴明新本人开出去的。而他在进你们公司之前,曾经被公安机关打处过,据我们掌握,此人遇事爱激动,报复心极强,甚至公开扬言要报复公安局。” 左吉胜说:“他还说过‘我不惧公安局那几个鸟人’的话。你怎么为这样的人打保票?” 郑志强一听这话有些意外,于是无话可说,尴尬之极。 现在公安局来抓他了,领头的还是这个中队长。 更让吴明新想不通的事情还在后面。(..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老板郑志强被抓他并不知道,那天吃饭的时候,左吉胜接到了大队长乔银忠的电话,让他吃完饭先放下吴明新如何拼死林强的问题,详细讯问吴明新接受老板郑志强报复公安局中层领导的动机和目的。 大队长乔银忠说这个事现在弄得太大了,公安局干警死了,不上报不行了,市里省里有关部门都知道了,其实丁局长生气的真正原因,他在酒桌上才整明白,丁局长临上省学习之前说缉毒和抓获走私车事小,我们一个好同志被犯罪分子设计杀害事大,一定要一查到底,尽快查清事实真相! 林强一家跟这个吴明新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恩怨,无论从公从私,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报复杀害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让他饭后集中力量问清这事,这话,咋听之下的确比查扣几辆走私车和毒品更让左吉胜和刑警们吃惊和生气。 平时,林强对大家不错,何况林强还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杀害他,夺他的命,是让刑警们感情上难以接受的。 以往,乔大队指派几个有经验的人轮番在审讯室里和犯罪嫌疑人呆上12或24小时,一般来说案子也就拿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惜,从理论和经验上来说是这样,不过对吴明新的讯问却断然没有这样顺利。 吴明新的个性决定了这注定是个难啃的案子,从刑警们吃饱喝好回来再讯问他开始,平时愿意拔个犟眼子的吴明新干脆就不说话了,态度变得生硬恶劣起来。有人给他打开铐在暖气管子上的手,他看着勒肉里去了的扣子印儿,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刑警们一看就来了气。 一般来说,犯了事不要紧,如果敢做敢当,说心里话,他们也佩服,没见过人赃俱获还如此嘴硬的家伙,事实确凿,他竟仍然连刑警大队也敢骗;更让他们生气的是,这个人还到敢杀害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小子也太他妈狂啦! 根据中队长左吉胜在酒桌上的布置,他们知道乔银忠很生气,问题很严重,眼下的任务已不是继续讯问车和毒品的事,而是要千方百计弄清吴明新背后的主谋是什么人,受谁指使。 借着酒劲,一个年轻刑警进屋顺手啪啪就给了他两嘴巴,因为有规定,形势就没有进一步恶化。一是他们谁也不想犯错误,二在讯问中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即不仅仅是打掉对手的威风,也不是揭穿他的谎言,而是要他的真实口供,也就是说要他交待杀害林强前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出于何种目的,时间、地点,受什么人指使,都有什么人能够证明等等。 只有实现了这个目标,确认或排除,才算取得了讯问的初步胜利。若确认接着深挖,若排除就放人。打掉威风、揭穿谎言等等都是为了获取吴明新的真实口供而存在的前提条件和方法步骤,而不是最终目的。 没想到吴明新因为自己没吃饭,手腕还差点被他们扣断了而愤愤不平,死不开口。他们给他带回了盒饭,他愣是不吃。这一新的矛盾点令刑警们始料未及,也是吴明新此前所没敢想的。可事情一步步逼到这儿了,吴明新也就索性豁出去,任打任骂由你们吧。他想,你们狠,有能耐就把我弄死,弄死我也不认!他又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也总有我说理的地方。 吴明新为这一愚蠢的想法付出了更加沉重的代价。 一时间,几乎所有参与审讯的人都投入了他们的情感。他们大多出身工农家庭,虽说平时偶尔也显得有些吊儿啷当,甚至面对社会不公也玩世不恭或义愤填膺,对领导用人不当心生不满,对当官的贪污受贿也痛恨反感,但心底里爱憎分明的警察职责不会变。 后来的实际效果表明,吴明新在被左中队揪起头发之后至少又挨了十五六棍,棍棍凶狠,下下要命,即使不被打死,这一顿拳脚也必挨无疑了。审讯已经变得极其严厉。一时间,一向以“硬汉”闻名运输公司的吴明新,如惊弓之鸟,顿时面如土色,哀嚎不止,蹲下身子从裤裆里往外掏屎,连声说:“我交待,我交待!” 吴明新为他的顽强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尽管他曾经有过数次被警方讯问的经验和相当顽固的个性,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乔银忠可不惯他,包括刑警大队正审他的左中队长等人。不抓住蛤蟆掐出尿,不算完。 在历次的刑侦工作中,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着法律的威严,代表着法律惩罚和社会矫治的力量,代表着正义对邪恶的专政和镇压的职能,他们不是个人,他们的所言所行都是在行使职务,维护的是法律和政府的权威与威严,这种权威和威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而他们对个别拒不交待的被讯问人的所打所骂,其本质是正义的,是在扭转被讯问人的错误立场,是对他的罪恶理所当然的惩戒。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章 、谁是凶手 因此,虽然这样的讯问方式依然普遍存在着重实体法意义上的结果,但也仅仅是轻程序法意义上的后果问题而已。大部分刑警始终认为,只要能拿下案子,能够惩罚犯罪,在工作的方式方法和执法程序上犯点错误都是小毛病,既不影响执法性质也不影响对犯罪的打击。更何况,他们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平时象兄弟一样的林强被眼前这个人涉嫌杀害了? 所以,主观性和随意性很大,常常受情绪左右,碰上吴明新这样怎么也不肯“老实交代”的家伙,必定要采取一些强制性措施,以便让他开口说实话。 按照老规矩,当他们电话请示完大队长之后,吴明新就倒霉了。 “坐好了!” 一声暴喝,左吉胜从桌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冷不丁伸手把他的脑袋狠狠一拧,使他那张已露出胆怯的刀条脸一下子正过来朝着他们,“谁给你惯的这些臭毛病,扭头别拉角的!瞅瞅你这熊样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回吴明新感到有点不妙了,嗫嚅道,“刑警队。” 过去在运输公司吴明新不仅愿意跟人拨个犟眼儿,也耻笑过那些平时挺横一进公安局就拉松的“好汉”,因此挂在他嘴上的一句口头禅是“公安局咋的?公安局也不敢把我的蛋拧下来当泡踹!”现在身临其境,他有了一种不祥的切身感受。(..info)几次三番,久攻不下,左中队早就不耐烦了,喝道:“把他给我捆起来!” 旁边立刻走上来两个年轻刑警,一个叫王成军,一个叫陶军,前者是警校毕业的,训练有素,后者是刚从亏损企业调进来跟左中队学活儿的徒弟,有机会就想表现,成为左吉胜的得力助手。 陶军家是农村的,从小到大,倍知犯罪活动对国家和普通人的伤害是多么严重,又涉及到自己的领导,内心里他对雷厉风行、敢打敢干的“师傅”左吉胜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想进步,就得好好干,因此面对偷车贼和诽谤局领导的吴明新他恨之入骨,跃跃欲试,师傅一声令下,他和王成军两人一边抓起绳子一边将吴明新的衣领揪住,吴明新干瘦的身胚活象被提起来的空皮囊。 “站直!” 随着断喝,吴明新单薄的衣服“哧啦”一声扯开了一条口子,紧接着“扑”地一声空响,被王成军脚一勾后脑勺被猛掌一拍打,人就完全失去重心,面孔向下摔倒在地。吴明新的手伸出去,胸口贴在地上,身体像门板砸地沉闷地“哼”了一声。还没容他叫出声缓过神来,头发和后襟又被抓住提了起来。 “站直!” 吴明新已是一身泥土灰尘,脸色苍白。冷不防,“扑嗵”又是一绊脚一砍掌,吴明新又四肢张开重重地摔扑在地。这次,只听他“啊”了一声,又被提起来,脸上、头发上沾满了烟头碎屑,嘴唇破了,血滴了下来。好一会儿,吴明新上来那口气后微弱地叫唤道:“我我我我我,坦白!我坦白呀……” 但“措施”既已开始,显然已经由不得他了,不达到真正的震慑目的之前当然不会停下来。左吉胜是文化***过来的人,知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和“你不打他就不倒”的硬道理。何况只要为“公”办事,只要是在“执法”,那就应该肯定,而办事的方式、方法、程序等等是否合适,无碍大局,是暇不掩玉的事。 然而近些年来,不断有人因为刑讯逼供受到处理或被告上法庭,已经有人吃了官司,蹲了大狱不说,工作也丢了。公-安-部对此要求很严厉,无论什么人,一旦有人告发且查实有上述行为,严惩不怠,因此,一般情况下,没人扯这个蛋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宁可案子不破,谁也不会再往枪口上撞,还像过去那样干了。 不过这次不同,涉及到林强的命案,领导有话,就不会出事,否则,谁也不敢。 乔银忠喝完洒,送走邻县的副局长等同志后回来了。 吴明新撕心裂肺的哀叫并未影响继续被提起来又摔下去,在他第三次被砍摔在地,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没有了声音。喝了酒的乔银忠叫陶军让开,自己亲自骑跨在他脊背上,一人一只膝盖抵住他腰部,那根警绳这时才开始起作用。只见它在两人手中轻轻一抖,吴明新的双手被毫不费力地反剪过来,那绳子在他前膀后背处一缠一绕上下翻飞,有力地勒住那些关节,不多不少,最后只剩下一个绳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轻松谙熟,仿佛农家在编锣筐,又象小孩子做游戏,把个吴明新转眼捆了个老头看灯,成对虾状。然后一人一只手抓了他的头发,往后一揪,吴明新惨白的脸便仰了起来,现出一脸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绝望神情。两人单腿离地分别在他腿弯处一顶,“扑嗵”一声,吴明新跪倒在阎守忠面前,嘴里不由自主地惨叫道:“哎呀妈呀――!” 声音极其凄惨,无助,令人想起赵忠祥讲述《动物世界》里突然遭到袭击的小动物受伤时的最后哀鸣。泪水、血水、唾沫和鼻涕直往地上滴。他求饶道:“我说,我说,别打了!我我我我说我全说呀!”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乔银忠面无表情地转到吴明新脸前,对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巴,“吴明新,到这一步,是你把我们逼的,你把我们逼上梁山了。我们把你当人,可你不把我们当人,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没法治你了是不是?你睁眼看看,国家发给的手枪、手铐、警绳、警棍都是叫用的,不是吓唬人的。***早就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你想说什么,说吧!” 吴明新就开始招了。 这回相当老实,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乔银忠让人记录在案,他让说什么,吴明新就老老实实地说什么。 不过,吴明新到底是块“老姜”,说的全是谎话,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刑警大队长和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说他撞死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但在头晕目眩中他还明白这些“供”日后随时可翻,因为这并不是他自愿说的(不照说又不行,他实在抗不住那顿神打了),他现在只是表面“老实”了而已。 这一幕让刚刚从医院赶来的陈铁汉副局长看见了,当着乔银忠的面他制止了部下,事后他跟丁黎明谈起这事,也严厉地批评了刑警大队的错误倾向,说他现在还能看到过去那打骂式讯问的一幕,心里很难过。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老婆的事 几小时前下班的时候,县公安局大楼里的人们从各自的办公室里陆陆续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们三三俩俩,或男或女,有的边走边聊,有的悄声细语,有的情绪激动慷慨陈辞,有的一言不发默默独行。 林强的死,对于人们的内心世界震动与影响很大。虽然犯罪嫌疑人据说已经抓到了,但这丝毫也无法改变那个血的事实留下的巨大阴影。 这些人面部表情各有不同,嘻笑的、严肃的、呆板的、困惑的、兴高采烈的和满腹心事的等等等等,跟任何机关单位里整天与人际关系纠缠在一起的人们一样,没有半点差异。 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右腋下夹个小皮包,慢慢地从后楼里走出来。看上去他面目严肃,心事重重,对周围的人和事视而不见。 不知是在专注地思考工作上的事,还是个人家里有什么难题,个别落在后面的同志碰上他打个招呼,“才走啊,于大队?”他“嗯嗯”两声一带而过,全然没有昔日那样的精神与热情。 司机要送他回家,他摆摆手,说顺路还得到市场捎点菜回去,独自走了。 穿过大街,走过两条便道一拐就是农贸市场。掏钱买了块豆腐,又买了点猪头肉和青菜就回家了。公安局三幢新家属楼就在市场附近没几步。 回到家,妻子照例不在,近几个月来家里经常这样,房间里遗留着淡淡的化妆品香味儿。 于晓中到厨房转了转,回来又进两个卧室瞅瞅,空空如也,冷锅冷碗,一股心火升起,回到客厅他抓起电话。 电话是打给妻子张艳兰的,手机照例处于无法接通状态。想了想,于晓中又把电话打给县里一个叫“六哥”的人。 但是,诡异的是“六哥”的手机关机。 邪…… 这种24小时从来不关机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忽然关机了呢?电话三番五次打不通,于晓中心里不免更添一层郁闷与不安。 近年来,大鼎一些先富起来的人时兴晚上到各种娱乐场所打牌,听歌,吃饭,洗浴。这也逐渐吸引一些羡慕时髦追求虚荣的各色人等,以进入这类社交圈为荣。 这些圈子很复杂,各色人中以女性居多,既有年轻风骚的小姐,也有卖屁股早已卖不动又不甘落后的老骚-女人,还有一些机关单位的干部,他就是管这个的,心里一直很有数。背后往往又由黑势力渗透,他们在大鼎及周边范围内相互勾结,呼风唤雨,能量越来越大,由于打击不力,依仗相互关系这些女人也就越来越有恃无恐,俨然成了社会主流或香馍馍。 个别女人对黑势力头面人物在各种场合所显示出的“魅力”十分艳羡,不知不觉间便成了他们的情妇,成为人家手心里的玩货。 张艳兰就是这样的女人。 于晓中有苦难诉,因为妻子以前并不这样,如果她的本质就水性扬花,他压根也不会要她。说到底也是有难言之隐,在这件事情上他有愧于心,也曾有愧于妻子张艳兰。 当警察这么多年,跟坏人打交道多与好人打交道少,社会上的各种丑恶现象早已司空见惯,然而,于晓中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专门管治安的大队长,有朝一日妻子竟然也会在本县做出这种令他难堪的事情。 开始他不相信,但他同时也知道这并非不可能。知妻莫如夫,除了那件让他一想起来就羞愧难当、追悔莫及的痛心事外,妻子的弱点,就是追求虚荣和富裕,而自己一个月不到千元的工资跟妻子的工资加起来,在当今这座还不算高消费的小城里根本就达不到她希望的生活档次和水平,为此两人没少吵架。 但吵归吵,谁家不吵架呢,吵过闹过感情却不受影响。可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后,尤其听到妻子终于出了这种让他脸上无光的事情之后,于晓中细想想,近段时间以来除了在队里值夜班不知妻子身在何处等情况之外,有时下班回家,的确多次不见妻子踪影,回来问起,张艳兰就说单位有事。 有天晚上回家,经过数日观察后的于晓中再也忍不住,不要说自己是一个警察,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只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能不追问清楚。他夜“审”妻子,直接问她跟社会上无人不知的黄成森(黄老六)到底背后有没有“那事儿”。 张艳兰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反唇相讥:“有怎样,没有又怎样,你当我还是守身如玉呀?你怎么就不问问你自己,那个事后我还算不算良家妇女!”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和怨恨,“你审犯人行,审我?告诉你不好使!你当你是谁呀?在别人眼里你是警察,还是什么大队长,在我眼里你狗屁不是,既没能耐弄钱又保护不了老婆,还有啥脸儿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告诉你,你一个月拿回来那点破工资,还不够‘六哥’吃一顿饭的呢,我都替你丢人!” 这种话张艳兰过去也说过,但内容简单得多,那晚尤其恶毒露骨,除了钱还有剌他心尖最软弱之处结疤的那一根针剌。 一些往事顿时涌入于晓中的脑海,象火球一样刺眼眩晕,跳跃浮现在他的眼前……不知是不是因为某种羞辱或感到了巨大的悔之无及的心境,他一时半会竟愣怔在那里无言以对。骚-女 于晓中狠狠地抽了妻子一个耳光。 “无耻!” “你才无耻!”张艳兰并不听招呼,扑上去发疯般进行反抗,不依不饶。突然,又蹲下身子咿咿咿哭起来。哭声让于晓中既烦乱又无可奈何。这座楼里住的都是本局的民警,楼上楼下有点动静谁都听得见……他大脑里一片空白,隐隐对妻子也感到愧疚难当,追悔莫及。 …………………………………………………………… …………………………………………………………… 电话空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心火四起的于晓中再拨,又等了一会,一个低沉而懒散的声音传过来,正是社会人称“六哥”的黄成森。一听是于晓中的声音,他似乎早有预料,爱搭不理。 “呵呵,老于啊,于大队啊?” 于晓中问他张艳兰在不在他那里,让她接电话。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二章 、怒从心起 对方没说在也没说不在,于晓中强压怒火,再问一遍,不料黄成森大骂道:“你他妈老婆丢了不找别人找我干什么?你谁呀你!还他妈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呢,连他妈你自己老婆都管不了,你咋不上电视台广播广播?我他妈是地痞流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用你的话说我这里藏污纳秽,容留小姐卖-淫嫖-娼,你他妈还有脸找我问这个那个的,你不嫌丢人我他妈都替你丢得慌,快撒泡尿浸死得了!” “咔嚓”一声,电话挂断了。 于晓中脸色铁青。一放电话他脱下警服换上便衣就出去了。 这个所谓“六哥”,就是大鼎县无人不知、鼎鼎大名的黄氏兄弟之一,既前面兄弟婚礼中那个“黄老八”的六哥。家族兄弟中排行六,一直以来人们见他就叫“六哥”,连公安局、工商局、文化局、税务局等一些单位的人也跟着叫“六哥”。 黄氏兄弟八个,全住大鼎县城内。老大黄成海、老二黄成洋、老三黄成江、老四黄成泊……直到老八黄成林。 八个祖祖辈辈不曾离开过锄把不曾出过山沟的乡下人,黄氏上辈都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几十年前举家逃荒闯关东,到此落地生根的,祖传工于心计,阴险毒辣,黄老大的父亲、祖父均被当地人背后称为“黄小鬼”、“黄一刀”,其二叔、三叔解放前都是谋财害命,打家劫舍的土匪,解放后被政府镇压。 然而到了黄氏兄弟这一代,情况却又是大大不同了,只是名声与其祖父、父辈有过之而无不及,乘着开放搞活的东风,兄弟八个将黄家的“注册商标”在大鼎县不断发扬光大。 如今在大鼎成了妇幼皆知的“八大能人”、“八大金刚”,兄弟八个也跑生意,也做娱乐、建筑、木材等行业,也是公安局的座上客,“老八”黄成林更是乔银忠的铁杆兄弟,在市区里盖起八幢马赛克挂面的小白楼,过起不要说他们从前的亲爹娘老子,就是大鼎五十年代被政府镇压的地主木霸天、常扒皮也没能过上的好日子来。 八个兄弟八只虎。尤其老大黄成海名声最为响亮,是市黄鑫公司董事长、市政协委员、兼个体私营企业协会秘书长。 当地政界、警界、工商界及各阶层人士普遍认为,大鼎个人财富最多的首推“黄老八”,手下除国威大酒店之外,还有胜利煤矿……等六七家民营大企业,资产过亿。其次就是这个“黄老六”,人称“六哥”,开着一家工商、税务、公安等执法部门不敢管,同时又是上述执法部门不少人经常涉足的“天赐宫洗浴中心”。 连治安大队和工商税务的人都跟黄老六叫“六哥”。天赐宫无论外表门面还是里边设施都是一流,与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大城市同业相比,毫不逊色。 黄老四则有一家“北国之春大酒楼”,兄弟三个就集大鼎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其他兄弟几个也都各有各的领地和行业。 据银行知情者透漏,黄家八兄弟的资产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大鼎,别看平常他们各干各的买卖,小事电话联系,一旦有啥大事,转瞬之间就形成一个拳头。 从黄老六的口气中,于晓中断定,妻子张艳兰此时肯定就在这个王八蛋身边。他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天赐宫。 这阵子,于晓中要多窝囊就有tmd多窝囊,他原在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跟原任大队长肖伟峰和副大队长林强、刘斌关系都不错,一年多前局里公开竞争各科、所、队长时,原治安副大队长乔银忠决意竞争刑警大队长之职。 论关系,论学识,论业务,论水平,肖伟峰都知道自己不保,但他决不想将自己的位子拱手让给心术不正的乔银忠,他决意支持要与乔银忠一拼的于晓中,于晓中也得到其他两位兄弟的支持。 但最终结果,乔银忠有丁黎明暗中支持,不仅自己如愿以偿,于晓中还被排斥到了现在的治安大队,不得不离开自己心爱的刑警队。如今妻子张艳兰又红杏出墙,弄得他浑浑噩噩,憋气又窝火。 按理说,一个开洗浴城的老板再牛-逼,再有钱,到了管治安的治安大队长于晓中跟前,都得跟三孙子差不多吧?你再大,大不过国法,大不过现管去,对不对!于晓中要是找你毛病,那是一个来一个的,什么原因都可能成为他关门大吉的理由――哪有不怕之理?? 然而事实上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根源,应该说还是在他的前任乔银忠那里…… 如今,不要说黄氏兄弟的力度,仅仅是黄老六背后的警方后台,他于晓中也是空叹奈何啊!…… 妻子已不年轻,长得也不算太漂亮,一般人而已,而有钱有势的黄成江玩女人历来就大言不惭地宣称年轻漂亮为第一标准,按说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于晓中听说黄老六曾扬言:“我玩女人图鲜图嫩不假,可治安大队长的黄脸老婆我照样喜欢,图的就是那份感觉――” “他老婆别看徐娘半老,却是个老骚货,在单位就风流,经常上网卖嘴,笼络了不少老爷们小伙子,我就是要操-他治安大队长的老婆,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带人到我洗浴中心查卖-淫嫖-娼?!呵呵!!” 这话传到于晓中的耳朵里,让他气炸了肺。 不管怎么着,于晓中可不是好欺负的,决不能咽下这口气去。 不过,于晓中可不是冒失鬼,妻子和黄老六的事,他从一位社会朋友那里听到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这事我早就知道。女人嘛,还不是那么回事,我扔了他捡了。” 于晓中装作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却暗地里打听了不少经常出没于那些娱乐场所的人,确认黄老六不冤枉,才彻底下了决心:非亲手宰了这两个狗男女不可。 他早有惩治黄老六之意,只是出于对乔银忠的顾虑和面子一直未动手,今晚也算箭在弦上,冤家路窄!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三章 、公然侮辱 黄成森此时正在天赐宫洗浴中心里跟张艳兰洗“鸳鸯浴”。几分钟前,也就是于晓中给他打第一次电话时,他们正在包间里做-爱。 他依仗乔银忠这个强大后台,在县城说一不二,玩个女人根本不算事,不过玩治安大队长的老婆却另有原因。张艳兰三十好几,一贯养尊处优,加之她会打扮,不显老,加上没事爱在单位做首无病呻吟的情感小诗贴到网上或qq空间勾引卖弄,因此基本属于吃饱饭老公想管管不了喜欢无事生非的事儿妈型。 靠上黄老六,她心里更是得意。现在她的心态怎么说呢?丈夫本身不仅是警察,而且还是一个管警察管社会治安的小头目,但张艳兰早已不是初始当大姑娘时跟于晓中恋爱时那种敬佩和爱警察心态可比了。 她对警察的感觉早已随着对于晓中“没本事”的不断抱怨而淡化为零度左右,但在黄老六众多的情妇中她却是最不受“宠爱”的一个。 这没关系,在张艳兰的心里并不因为这个而丝毫影响对黄老六的激情,这个社会她早就看明白了,有权你还要有钱,没钱有权也是空的,这一点,最好的例子就是她的老公于晓中,在别人眼中或许他也是人五人六的,可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不过是“拉屎攥拳头装凶”而已,可笑! 于晓中的全部还不如黄老六的一条胳膊粗。 不过跟她做-爱,唯一能让黄老六产生“兴奋点”的正如他自己所说,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因为她不是别人,而是专管他们这帮人的治安大队长的老婆! 而且,黄老六还从没弄过会神神叨叨做诗的老骚-女人,这点,让黄老六在与张艳兰做-爱时忍不住有一种畸形的兴奋和自豪。王八蛋!你不是喜欢放骚吗?你老公不是能查我吗?现在你――他的老婆却在我身下,你查吧! 放下电话,张艳兰一听是丈夫打来的,有点担心,怕一会儿丈夫找来把她们堵在这里,以前她嘴硬是因为丈夫对她和黄成江的事只是怀疑没有抓住证据,一旦让于晓中抓住手脖,她不知道性格火爆又身为警察的丈夫会怎样。 “别干了,我走吧?” “别走,我还没完事呢――就是要气气他,我还怕他不来呢,完事跟我洗鸳鸯浴去!”黄老六让张艳兰给他点上烟,又让她拿卫生纸给他擦掉身上的秽-物。 张艳兰说:“今天真的不行了,得赶紧回家,要不一会儿他要是真找到这来堵着,就麻烦了……”说着就起来穿衣服,又回头对黄老六说:“真的,鸳鸯浴哪天再洗,你自己赶紧擦擦也注意点吧,我真得走了。” 黄老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说:“今晚你要真敢走,明天我就让你上电视,信不?” 张艳兰望着黄老六恶毒的目光,一声不吭。后来就照着黄老六的意思留下了。 此刻她正心惊胆战地冲洗自己的身体。 于晓中来到天赐宫直奔楼上,他知道黄老六肯定在楼上,这个地方他来过,因为他带人不仅抓住了黄老六指使、容留、勾引和强迫妇女卖-淫的证据,也处理过黄老六。(..info)这事,让乔银忠很不高兴,乔银忠当治安大队大队长时跟黄老六的关系,任何人都知道,他走时跟后任于晓中在一次喝酒时也专门有过交待,让于晓中以后照顾点黄老六。 于晓中碍于面子,当时答应了,但后来人家一再举报,他不得不出面去查,一查就查出大问题,人抓了,还不顾一切贴了封条:停业整顿。 这一来,梁子就结下了。 黄老六是谁呀?何况背后还有七兄弟与乔银忠的强势,乔银忠后面又是谁呀?不仅手下有一帮铁杆小兄弟,还有局长…… 不久,人就放了。封条也给生生地撕掉了,人家继续开业,继续“指使、容留、勾引和强迫妇女卖-淫”,你能怎么样?连治安大队下属的一些同志都气不过,可是哪个敢说什么呢?从此以后,于晓中得罪的不仅仅是一个黄老六,还有乔银忠。在一个小县城,这基本就没他的能量可以发挥的余地了。 然而他现在的心境却远非执法时可比――什么是男人的奇耻大辱?恐怕莫过于戴绿帽子了!于晓中感到最窝囊的是,自己戴了一顶丢人的绿帽子不说,这顶帽子恐怕还是自己给自己扣到头上的。 本来,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然而,钱(工资)挣得少是一个方面,满足不了张艳兰的“潇洒”,那件令他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后,不知道妻子张艳兰到底抽了哪门子筋,非要下贱到这种地步,好象不这样,不足以证明报复他和证明自己活得潇洒。 这回倒好,真是“无私奉献”,都把自己老婆奉献到大恶棍老流氓的被窝里去了。 他于晓中如果连自己老婆都不敢管,还是个人吗?不过,于晓中可不是冒失鬼,妻子和黄老六的事,他从一位朋友那里听到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不可能,女人嘛,还不都那么回事。爱虚荣,跟黄老六那小子喝喝酒打打牌的事也许会有,别的事根本不可能。” 于晓中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却暗地里打听了不少牌桌上的社会人,确认黄老六不冤枉后,才彻底下了决心: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于晓中宁可不当这个大队长,也决不能咽下这口气去。否则,这个警察我当得还tm有什么意思! 老实说,他清楚今天的妻子已不是从前的张艳兰,她现在羡慕的也不是昔日的他这个小警察于晓中,心里到底想些什么他也一点不明白,或许变得和那些贱女人一样纯脆羡慕的是如今人人钟情的“老大”大富翁。 因为,在今天的一些女人眼中,不管你代表正义还是邪恶,当警察还是做生意,只要她不是天底下头号大傻瓜,都会被花花绿绿的金钱照花了眼。 同样是警察,同样是公安局的中层领导,张艳兰爱拿乔银忠与于晓中、林强等人作比;“你看看人家!再瞅瞅你们!屁!” 只要那么一折腾,美元,港币,外汇卷,人民币便会大把大把的揣进自己的腰包。 这一点,于晓中在无数次审讯“小姐”时早已一清二楚,却没想到他自己老婆也这么容易也走上这条路。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判断,他怀疑肯定是黄老六特意报复他,然而用张艳兰几天前的话讲,“金钱就是上帝为女人安排的天堂!” 天赐宫洗浴中心,大鼎县新兴的受到政府明令保护的“第三产业”,虽说形势逼人时也会受到查处,“合法身份”也有点儿不尴不尬,但其一流的设施,一流的小姐,却真的是充满了物欲横流金钱诱惑和各种传闻故事的神秘所在,于晓中却不是为了潇洒来的。 于晓中是为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公开侮辱了他的大鼎县最有钱有势的黄老六,一个是背叛了他的妻子。 他带着他的手枪来,他的手枪就在他的手包里。 这把枪除了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时抓捕那个野兽一般连杀四人的公-安-部通缉犯外,再也没有击发过。这把手枪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用来确保执法尊严和保护自身安全的。他只是不知道,这一枪打出去,对于乔银忠、黄老六和他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四章 、鸳鸯浴嘛 于晓中确认妻子和黄老六“有事”已经三个多月了,他所以没有马上动手,是在寻找最万无一失获得证据的时机。既然张艳兰不承认,一问就干仗,白生气,那他就给他们来个抓现行,让他们哑口无言。 黄老六当然不知道于晓中的想法,不知道他和张艳兰的一举一动自从让于晓中知道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不知道此时此刻于晓中已经到了天赐宫内,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如果黄老六知道于晓中已经上了二楼,知道于晓中不离身的小手包里有一把击毙过罪犯的手枪的话,恐怕连半分钟都泡不住了,至少不会那么大意。 夜,寒冷而黑暗,天赐宫里却温暖如春。就算是一个财大气粗拥有整个洗浴中心对一切布局设施都了若指掌的老板,也很难看得清近在咫尺的来人和危险。 穿过二楼休息大厅,小服务生一见是他脸立刻都吓白了,下意识伸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然后笑着闪过去挡在鸳鸯浴室门边,刚要把他往别的包间领,于晓中把他狠命往旁边一搡,接着闯了进去。 这一切都如迅雷不及掩耳一般快捷。 “把灯打开,我是于晓中。” 灯揿亮了。 黄老六不知在哪学的情调,玩女人时房间里面有多少盏灯都要通通打开,让女人毫毛毕现,先参观,再品味,后品尝;而两个人洗鸳鸯浴时,再一齐关闭,让黑暗统治一切,里面只墙边亮着一盏小灯,让蒙蒙胧胧的世界主宰得意忘形后快活的虚脱与余味的满足,刚进去一片昏暗。(..info) 冷丁亮起的剌眼灯光下,于晓中恶狠狠地站在屋中央盯着鸳鸯池中那两堆丑陋的白肉。 “你……你、怎么来啦?”张艳兰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捂住私-处,极力掩饰着心虚,吞吞吐吐地问道。 “我怎么来啦?不欢迎吗?”于晓中恨恨地盯着黄老六,他的脸已经气得发紫,眼里带着血丝,显而易见是气愤之极和很久都没有睡好的缘故。 “不……不是。” “我这一来,搅了你俩的好事是吧。” “于大队,”黄老六不愧是久经风雨世面的老油子,他已经从瞬间的意外惊慌中镇定下来,光着身子从水池中站起来,露出了大老板不在乎一切的肥肉无赖相,“呵呵,不好意思啊,还真让你撞上了。” 于晓中两眼虚眯,射出一股冷光。 “你玩得不错啊。” “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明白。” “我不明白。” 于晓中大喝一声:“黄老六!” 这既是男人血性的展示,又是警察对对手的震摄。没等黄老六回过腔来,于晓中嗖地一声抽出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于晓中的力气之大,那是名副其实的“夺妻之恨”!黄老六也不是胆小如鼠之辈,眼中极度鄙视的目光表示,那是邪恶对正义的挑战。 张艳兰惊叫一声,吓得也想站起来拉开丈夫,“别动,动我打死你!”喝住了妻子,于晓中转头对黄老六说。 “我告诉过你,你们两个狗男女,跟我玩,玩死你!信么?!” 黄老六似笑非笑,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说:“于大队,今天这个场面,在我的地盘上让你碰到,我还叫你一声于大队,我对不起你了,我确实是对不起你了。但今晚这事,我也实在没办法。你老婆骚,爱作诗,爱跟一个老女人卡瓢儿――也爱我的钱,我知道你家没有多少钱,我也知道你今年买房子花了二十四五万,装修花六万三。是这个数吧?呵呵。” “现在,我也知道你没多少钱了。这样,你说个数,我叫人明早送你家去。然后,什么意思呢,钱到位,我和你老婆的事也一刀两断。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你还当你的治安大队长,我还当我的洗浴城老板,但是,我还给你们留个场面――我知道,你们当警察的光靠死工资不找歪门斜道日子过得都挺紧,这也没错吧?呵呵。” “还有,我听说你不要别人的钱,你正直,大公无私,你不拿犯人和家属的钱,老板们的钱你也不收,对吧?你跟银忠兄弟完全不一样,虽然我从骨子里瞧不起你这个穷警察,但我知道你的脾气,我也知道今晚你是来者不善,弄不好我还难逃一死……不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个场面,我还想试试我的运气,我和她可以断,却想和你成为朋友。” 黄老六说着指了指旁边,“那个台面上放着我的手包,看到了吧?里面有一个存折,是兄弟今晚特意为你准备的,换句话说就是一摞一摞的人民币――以前兄弟找你合作,你不干――把我好顿崩!是你吧?呵呵,好在还是有人合作,能量水平都在你之上。好了,不说这个。这是兄弟我这几年挣的十分之一,一共七十万,能不能买我们两条命,你看着办吧。” 于晓中没吱声,眼睛瞅也不瞅妻子,直直地盯着黄老六发呆,枪管顶着的脑门却丝毫没有放松。此时的张艳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平时那泼样不知惊到哪里去了,只顾缩在大理石池角抖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膝间发出似哭非哭的呻吟。 这个场面,真是让于晓中痛不欲生啊! “怎么不说话,于大队?” “别说话!” 尽管于晓中怨恨已久,终于抓到了今天这个“捉奸拿双”的时机,带了手枪和必要的心理准备,但他杀(伤)人的决心并不是百分之百。 他知道人命关天。由于妻子不忠,特别是跟了黄老六这个出了名的大恶棍,弄得他人不人,鬼不鬼,结果弄得他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一个治安大队长最基本的尊严和脸面丧失贻尽,同时在局里的工作虽说已经离开了刑警大队,但由于乔银忠的缘故仍然处处不顺手。一旦,自己的手指头一勾,后果他是一清二楚的,警察的路从此以后走到尽头,人生的路,恐怕也是如此吧? 问题在于:为这样一个老婆,值得吗? 不过,他更知道自己是个警察。他是抱着最后希望想和黄老六好好谈一次,警告他一下,让他日后别再仗着某些人的势力和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他或许管不了许多,至少,他不能让他这样在县城里尴尬下去。 可眼下一旦真的遇到这个场面,心里的那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了,黄老六的话更如火上浇油! “女人嘛,还不是那么回事,你扔了他捡了,钱才是爹。” 黄老六不知死,见于晓中只咬牙不吱声,又来了这么一句。 肥胖的身子稍微动了一下,换个站姿后还恬不知耻地说:“于大队,这场面你也别太生气,如今都这样,鸳鸯浴嘛。那个卡上的钱你拿走,人你带走,这不,你爱人也在跟前,你想玩,我这小姐多得是随你便,她也不能说啥,就算……咱们做朋友的见面礼。”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五章 、一条血线 一股杀气从于晓中心头蹿起,他用足力量照着黄老六腮帮上就是一拳。警校学到的技能,知道人的腮帮靠近下巴的部位比较脆弱,许多次对付凶恶罪犯时都是一招制胜,打得对方爬不起来。 果然,以打打杀杀起家的黄老六也没逃过这一拳,一拳就将他击倒在地。 这一拳是于晓中杀(伤)人的火花,他压抑太久强自冷静的大脑立即被这星火花燃起通天大火,再也无法熄灭,转瞬在眼前烧得噼噼啪啪一片眩目,一片空白! 也许这一拳真的把黄老六打晕了头,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反抗,只来得及骂了一声“于晓中我x你妈”,就被于晓中的手枪再次顶在了太阳穴上,力量之大差点戳了个肉窟窿! 于晓中独身一人来到洗浴城,直接进了老板黄老六和于大队妻子洗鸳鸯浴的房间,那个服务生吓得脸如白金,知道大事不好了,如果老板出事他担不起责任啊,急忙跑去喊人,里面的一切,在房间外面偷听的洗浴中心的人听到动静不对,赶快跑去打电话,他们最先的电话不是报警,而是打给黄家几兄弟。 在大鼎,有时黄家兄弟八个比公安局还管用,黄老六和兄弟黄老八手下也有一帮人,人称“黄(皇)家刑警队”。 换了别人,这支“刑警队”早出手了,但面对于晓中他们不敢。打完黄老大等人的手机,才有人给公安局报警。有人跑进去一把抱住于晓中的后腰说:“于大队长!于大队长!千万别开枪――有话好好说嘛!” 于晓中回头眼睛一瞪,喝道:“你们都出去,今天谁动我打死谁!”“皇家刑警队”的几个家伙拎着棍棒砍刀等冲进来,看到这场面也吓了一跳。于晓中脸颊咬起股股肉棱,双眼喷火,再喊: “听见没?都给我出去!快――!” 一听这话,看看老板,都害怕了,一个个溜溜退出去。 于晓中调头骂道:“你这犊子在大鼎这么胡作非为能行吗?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你以为有靠山有几个臭钱和帮闲有警察中的个别败类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岂料,黄老六仍不知死,脑袋瓜子一动不动但不倒腔:“为所欲为我愿意!你这绿盖王八!” “我打死你!” “你敢!我就操你老婆了!” “你再说一句!” “就操!” 于晓中杀机顿起:“你再说一句操!” 黄老六毫不相让:“就操你老婆!” “叭”一枪,于晓中扣动了板机,把黄老六打倒了。一条血线喷射着红色光束,巨大的冲击力紧贴着他的脑袋疾驰而过,装饰别致豪华的天花板顿时射穿一个窟窿,发出金属撞击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推着黄老六的躯体向墙边冲去。 眨眼间,貌似一条恶棍的命魂飞天国了!于晓中紧紧握着手枪,愣了一下,好象枪不是自己开的,又仿佛黄老六没死,直到亲眼看见这个黑势力的头目呼嗵一声扑倒在地,声浪卷起的回声、微尘、水花和黄老六扑倒时溅起的血星儿洒在于晓中和张艳兰的身上,于晓中才一下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又迅速把枪指住了张艳兰。 他的身躯呈现出大字型,仿佛一个大写的“人”字。 他没有扣动板机,而是从紧闭的口中迸出一个字: “滚!” 张艳兰跟于晓中结婚十二年,尽管她一身野性,事事处处占上风,毕竟打架吵嘴都是家常里短的事,哪见过这样的阵势,枪杀活人,又是曾经有过浪漫爱情和美好时光且争争吵吵十二年的丈夫?顿时吓得目瞪口呆,面无死灰,怔在那里! 见黄老六被打“死”了,丈夫的枪又指向她,一个似从胸腔里憋闷得太久喷出来的“滚”字还没落地,她似乎才猛醒到危险的存在,但她没有跑――她还没有穿衣服,腿脚也不听使唤了,躲在鸳鸯浴池里捂住脸哭起来。 ………………………………………………………… ………………………………………………………… 傍晚19时左右,乔银忠一家人围在餐厅的方形餐桌旁吃晚饭。坐在主位上年逾花甲的老人是乔银忠的父亲乔老爷子,此刻他正准备将一勺黄油鸡蛋糕喂给身边已经七八岁的宝贝孙子,大概儿媳妇胡秀丽担心烫着孩子,忙说:“爸你快吃吧,给你蒸的,米米不能吃。” 乔银忠用筷子挑一块雪白的炖鲇鱼肉放在老爷子碗里,“爸,你别管他,吃你的,米米饿了让他自己找吃的。” 这个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老干部家庭,本来是有保姆的,但不知什么原因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有令人十分满意的。不是乔老爷子不满意就是乔银忠俩口子不满意,按他们的生活质量与水平,养个保姆根本是小菜一碟,然而,除了整天无所事事的乔老爷子接送孙子上下学,乔银忠和妻子胡秀丽两口子都上班,至今没有保姆的日子反倒显得和谐,也是一奇了。 回来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收拾,这在有钱有身份的县城干部富人堆里也是不算多的。 或许,跟他家的阁楼里有一只神秘的黑箱子有关? 也未可知。 晚饭后,胡秀丽转身进厨房洗碗,乔银忠收拾桌子,老爷子接过孙子去看电视逗乐儿。 乔银忠这个儿子很聪敏,长得精神漂亮不说,贼精贼灵,小嘴贼会说话,什么礼节全懂得,也会款待人。三四岁时,家中有领导或亲友来,总是他先打招呼,装烟倒茶,陪着客人说话。公安局领导、刑警大队副兄弟们与亲友因此都很喜欢他,一到乔银忠家,便忙着打听乔米米的课业,学习好不好,跑学校上学往返累不累,等等。 这一些细节,足以折射出乔银忠和胡秀丽两口子对儿子精心照料教育培养之一斑。到了七八岁,出落得俊俏非凡。天生性喜学习,又喜欢动画片和装饰,一打扮起,人人都说好看,有点儿卡通。都说:“这小子,不知将来要被哪个有福的大干部家小美眉嫁走了呢!” 乔银忠与胡秀丽一般是喜上眉梢,不置可否。每次办案在外,或追捕犯罪嫌疑人,或夜里审讯,乔银忠唯一牵挂的便是这个宝贝儿子,当然他心里的另一块隐秘空间还有另外一个同样可亲可爱的宝贝儿子,只是知道底细的人甚少罢了。 渐渐大鼎县一带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有个才识过人的俊俏儿子了。有时候乔米米在楼门口闲立,县委书记、县长坐着小车从他眼跟前过,跟乔老爷子打招呼时,都向他凝目注视,常常弄得乔米米很害羞地跑回家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六章 、要命时刻 大鼎县有一种食品,叫“状元饭”,是用红苋菜加猪油拦饭。乔米米从小到现在最爱吃这个,胡秀丽也愿意天天给儿子做,百忙不怨。有人便说乔米米:“将来必定是个国家大干部的料,吃官饭。” “爷爷,调台!调台!不看这个,看动画片……” “呵呵,好,听你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17时14分,客厅里传来清脆的铃声。 电话响了。 乔老爷子一接电话就喊:“找你的,银忠。”乔银忠进客厅接电话,里面立刻传来局长丁黎明急促的声音:“银忠么?你赶紧的,出事了!快组织几个人赶紧到现场去,黄老六的洗浴中心!” 乔银忠刚想问啥事,那边电话啪一声撂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丁黎明跟他通话历来是比较客气,说话算数,有根要梢,象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撂了电话有点反常,看来是出大事了!他急忙解下围裙,说了声“局里有事,我出去了。”便带上手枪匆匆出门下楼去了。 在车上,乔银忠一边开车冲出住宅区大门,一边打通了几个人的电话,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打通了刑警大队值班室的电话想问一下情况,奇怪的是今晚值夜班的刘斌屋里没人,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又打他的手机,刘斌的两部手机同样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可第一次手机明明打通了却不知怎么随后又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回话。 见鬼!再打110指挥中心,给丁局长,丁局长开口就问:“乔银忠!你到没到,现场情况怎么样?” “我正往那赶,喂局长,到底出啥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于晓中那小子闯祸了!你赶紧的,到那不就知道了吗?你一定要和老陈控制住现场局面,我正在跟县里和市局汇报,马上也赶过去,有啥事再随时联系!明白不?” 形势具有传染性,平时歌舞升平的“天赐宫洗浴中心”突发枪杀事件立即引来了红灯闪闪的警车,接到报案的第一批110警员匆匆赶到出事地点时,正遇乔银忠大队长也赶到了。 “什么!黄老六?于晓中开枪了,死了吗?” “死了……” 现场满载着鲜血与惊慌,在不寒而栗的所有人眼中颤抖。管内的派出所民警和110赶到时,看到的不是以往这座林海雪原中豪华娱乐场惯有的那种欢乐与绅士气派,而是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重案中队长左吉胜已经赶到,乔银忠车刚停下就看到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拦住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不让人们越界。 在广寒宫般的案发现场,虽说里面仍然温暖如春,但硝烟未尽的大厅内似乎人人感到了骨子里在结冰发抖。 二楼里面的情况不知道怎样,许多警察往上跑,大街上挤满了汽车,红光闪烁,连附近的江水也被映得一片血红。 乔银忠钻出警车,一边大步跳上台阶往里面走,一边问左吉胜: “怎么回事?” “那个王八蛋,把黄……黄老六给杀了!” “被谁杀了?”乔银忠脑袋忽悠一下,他已经明白,可仍然要证实,这他真没想到,又似乎马上明白了什么。心里更紧张了,“是不是咱们公安局的人?” “是,是于晓中,于大队……” 完了!什么也不用问了,这一瞬乔银忠可以说什么都清楚了,脑子里又似乎一片空白。他带人咚咚咚地上了楼,发现掩映在二楼大厅树木中的偌大娱乐场所里一片死寂,许多服务生和小姐写在脸上的惊恐表情还未抹去,都大睁着眼睛望着他这个大步走进来的刑警头儿,似乎感到安全有了保障。 正这时,又有几辆高级轿车来到现场楼下。每有重特大案情发生,县委县政府主管领导必由局长丁黎明陪同第一时间亲赴现场,这已经成为大鼎县委、县政府和县公安局主要领导近年来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尽管如此,恶性案件仍然接连发生。 几名110警员正在一楼现场外围维护秩序,一见领导到了更加谨慎。 但乔银忠和左吉胜等人已经冲到楼上未看到于晓中在哪里。 “乔大队!” “哪个房间!”他迎头喝问:“人呢?” 服务生立马领他往里面走,听到身后几人“咚咚咚”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胳膊上剌着青龙的赤臂矮壮青年从一间更衣室跑出来,想给冲上来的警察指路,乔银忠按住他的头狠狠往边上一拨,喝令:“靠墙!” 鸳鸯浴室内中早已吓坏了的张艳兰,听到有人来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救命!救命啊!快救命啊__” “别喊!”于晓中喝道。 乔银忠往后退了几步,凌厉地一脚!“啪”一声踹开房门几个人猛地冲进去,原准备按照以往的抓捕方式迅速将要抓的人扑倒,然后上铐。没想到今晚要抓的人却是于大队长!除乔银忠和左吉胜外,所有人都愣怔住了! “别过来!”于晓中喊道,枪口虽然朝下,但那双喷火的双目炯炯有光,射向乔银忠!乔银忠立即制止住其他人,他看到那一刻自己不久前的同志和“战友”面色铁青,深身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于晓中,也许乔银忠会十分清醒地明白自己该怎样做,可面对于晓中,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双眼发花! 黄老六就在他穿着皮鞋的脚下,于晓中知道自己完了,也许开枪“杀”死黄老六那一瞬间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于晓中从乔银忠奇异古怪而有些痉挛的脸上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乔银忠也瞬间明白,他过去的又一强劲对手完了! 他扫了一眼双手仍然紧紧捂着身子的张艳兰,让她把衣服穿上。 “放下枪,晓中,你放下枪。” 于晓中突然失声痛哭。 “别过来!” 拎枪的手软了…… 左吉胜想上前,被乔银忠一把拉住。副大队长刘斌和刘日新这时也匆匆忙忙赶到了,他冲进房间,似乎同样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迟疑一下,他从乔银忠和左吉胜身后慢慢上前,试探性地从于晓中手上接过那支枪,于晓中注视着他,又看看乔银忠,目光复杂而痛苦。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七章 、黄氏兄弟 谁也没有想到,于晓中突然把枪口直接指向了面前近在咫尺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这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家平时在一个县公安局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也经常性地产生一些矛盾,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在竞争上岗时乔银忠跟于晓中发生过冲突……然而,事情都早已过去了,至于吗?? 这一惊,非同小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副大队长刘斌和刘日新更是吓出一身冷汗。(..info无弹窗广告) “晓中!你干什么?” 刘斌喝道,吓得站在那里不敢上前,他和于晓中、刘日新还有刚刚遇害的林强几个人都是同事加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身边的乔银忠更近,冷丁发生了今天的事情,本来在路上一接到局里通知往黄老六的洗浴城赶时就已经替于晓中暗暗捏了一把汗,现在看到他突然这样做,怎么办? 要按心里真实的想法,他们恨不得让于晓中一枪把乔银忠崩了,那才解恨和痛快。 可是,如果于晓中真的一枪把乔银忠干掉了,于晓中自己也就完了……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了枪了,晓中?”刘日新尽管惊慌,但他下意识飞快地看了眼乔银忠,乔银忠此时此刻倒是好象早有防备,脸上看不出太大的害怕,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笑着,于晓中更是如此,他甚至于已经冷笑出声―― “好好说?你问问他姓乔的,黄老六、黄老八跟他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事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晓中双眼喷火,怒目而视。 那枪管,差不多直接顶在了乔银忠的鼻子上! “晓中啊,你听我说,你听大哥的,好不好?”刘斌迅速冷静下来,他离于晓中最近,如果于晓中开枪,受到伤害的大概还有他――平时他没少跟于晓中在一起喝酒谈论案子和乔银忠,但是说归说,一旦到了今天这个场合之下,他唯一能够想到和必须做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于晓中的子弹真的愤怒地出膛――要是那样,他们的兄弟就做到头了,于晓中必死无疑! “晓中,黄老六还不一定死了,你何必非要把事情弄得这样呢?你要冷静,听我的――放下枪,我会替你说清楚!” “相信我,好吧?” 大家一齐劝说,刘日新动了感情,眼睛兀地红了,泪在眼圈,“晓中,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先放下枪,有事回去说,我也保你!” 真是谁做的事,谁心里明白。此时此刻乔银忠心里是最明白这事的了,虽然之前他真的不知道今晚会发生这事,但是一到了黄老六的洗浴城,上楼一看到于晓中的瞬间,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晓中的举动,他当然也理解,不过他眼睛眨也没眨,怎么着他也是见过生死的人,何况还有一些兄弟在劝说于晓中。 好在,于晓中听说黄老六可能不会死,想到自己的老父母――工作等等,也算是给了自己兄弟一个面子,在刘斌和刘日新一再劝说之后,他重新慢慢把枪口放低了,眼睛也跟着倏地一红,泪水滚滚而下,不是慢慢流出的,而是突然滚落那种,心里的复杂情感可见一斑! 就在于晓迟疑的一瞬间,刘斌刚准备上前,不料乔银忠回头一个眼色示意手下控制住于晓中,左吉胜和另外一个人毫不迟疑更不客气地给他双手上了手铐,“咔嚓”!声音并不大,可以说似有还无,但在神志尚清醒的于晓中和刘斌、刘日新一些人听来却如同晴天霹雳。他随后被左吉胜几个人拉了出去。 这时,闻讯赶来的黄成海(黄老大)、老二黄成洋、老三黄成江、老四黄成泊……等一大帮亲属也大呼小叫、前呼后拥地来到了二楼,偌大豪华的洗浴城二楼形势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和紧张了,老八黄成林一马当先,正好看见于晓中被扣着手铐带出来冲上去就给了他狠狠地迎头一击! 这一拳,实打实,好象铁锤敲钢骨,砰然有声! 猝不及防,受到重重一击的于晓中脑袋瓜子朝后一仰,嘴里“啊”地一声惨叫差点摔倒在地,被左吉胜和另一刑警一把拉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高大魁梧的刘日新和副大队长刘斌听到动静冲出来,不顾一切挡在于晓中身前,分头推阻住黄老八和他前后左右乱成一团的人头,“有话好好说,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案发现场,怎么能随便打警察?!退后!退后――” “王八蛋!”黄老八一蹿一跳毫不示弱,一警察的帽子也被打掉了,破口大骂:“警察怎么的?警察就随便开枪打死人啊!凭什么打死我六哥?凭什么!于晓中你这个王八蛋!你信不?我、我tmd今天打的就是他这个警察!今天我就要你的命――他算什么警察!……于晓中!我靠-你祖nn的!” 一瞬间,场面骤然有些失控,抓着于晓中左右两条胳膊的左吉胜和另一个刑警被人群推搡得难以下楼,想退回鸳鸯浴池也不可能了…… 当了许多年警察,许多人还从未亲眼见过这种情况,形势逼人,十分危险! 这时候无论警察还是黄氏兄弟及其黄氏家族不断赶来的一大帮女眷亲属,相持之中稍微有一根火星,即可迅速点燃更大的烈焰,引爆发生更大的灾难性后果!这是副大队长刘斌、刘日新和许多人当警察以来极少遇到的混乱情景,他们几个人对付不了七手八脚的乱拳,只能会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护住于晓中,不让他出意外! 由于情况极其特殊,他们又不能动用枪支、械具或强迫手段,只能凭一已之身尽量保护于晓中副大队长不受到致命伤害…… 这个曾经的战友加同事,这个人缘极好、工作认真负责、侦查刑事有一套的人。现在,他完了…… “住手――!” 一声厉喝,凌厉而突然,只见一个人大步流星从楼下冲上来,头上缠着绷带,他的身后随之而来一大群警察,那人一把死死揪住黄成林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尖大喝:“黄老八!你干什么?有没有王法了,反了????!” “所有警察,立即行使职权,出事我负责!”这一声喊叫,可以说石破天惊! 人都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尤其是事情突然袭击一般来到黄氏兄弟及其家族这种平时便十分不好惹的人们面前,然而,人又都有见到权势或其他情况迅速恢复理智的时候!大家一看,那人是公安局副局长陈铁汉,尤其是他身后冲上来的大量警察,声势浩大,局面一下子似乎就来了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扭转。 这个平时很令人畏惧的人此时此刻象一头怒狮,怒目而视:“都靠后――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的人,你们立即把家属带到那边去!现场除了公安局的人,其他无关人员一个不准靠近!大门把住,违者,以干扰执法-论处!” 哗啦啦……警察们也真不是白给的,领导一发话,乔银忠一挥手,个个奋勇当先,从楼下、房间内冲出来,局面立时恢复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控制。但是,气氛仍然紧张而危险! “都往后!”乔银忠大吼一声,气势汹汹。“黄老八,退后!!” 黄老六一家顿时吓了一跳,黄老六黄老八他们包括黄老大心里最打怵的就是这个人,他在,他们明白不听话不行……,何况他们明白乔银忠可能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领导看。 人们这才发现,受伤住院的陈铁汉身后,县委、县政府领导正在上楼,丁黎明局长也随之冲上来,只见他脸色铁青夹着胀-红,他不理旁人,不客气地直指对黄成海道:“老黄!请你把你的家人全部带到隔壁房间去,配合我们工作,好不好?事情发生突然,大家都很难过,但是里面正在处理,你们冷静些好不好?这时候,你这个政协委员领头添什么乱――” …………………………………………………………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八章 、他还活着 随着领导们的到来,大街上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差不多整个县城都哄动了,留下的连锁反应是三一伙两一堆从各个角落探出头来的一双双惊恐、懵懂的眼睛和交头接耳的嘴巴。(..info无弹窗广告)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人们不知道,xx党的天,xx党的地,而大鼎这疙瘩到底是属于哪一帮的?听说称霸大鼎的黄氏家族之黄老六被警察开枪打死了,而开枪的居然是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凡是听到消息的人几乎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真的吗!”、“哈哈,太好了,警察万岁!警察威武!”、“怎么就跟看电视上的香港警匪片差不多?” “为什么一个专管治安的大队长竟开枪打死了洗浴中心的老板黄老六?呵呵,这个恶霸,该!” 正在爆炒这些的是陆续赶来的当地群众及当时在洗浴城消费的外地游客,不过所有人已被阻隔在现场之外。 总之,由于晓中引发的暴风雨般突发的枪击案不管是目击者、旁观者、传播者,还是绘声绘色的讲述者及闻讯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群众,反正沸沸扬扬的现实一幕把这个小城的夜晚一下子浇灌得臃肿肥胖的让人目瞪口呆。有人惊叹!有人欢笑!有人高呼万岁!甚至于有人当街燃放起了鞭炮…… 就如同它以前曾经发生过的许多事情一样,既让人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一时间各种传闻都有。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简直太诡异了,有人禁不住背后悄悄为于晓中叫好!更多的人则为他担心,黄老六死了,他也完了,一命抵一命,一个警察,不值啊!不过,这次残酷无情的枪击之后并没有像过去那样迅速地烟消云散。.info[] 相反,这一切随着黄老六七兄弟的迅速到来,情况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和神秘起来。 大鼎县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历来十分嚣张,有名,加上此前大鼎多次发生黑恶势力公开枪战,杀(伤)人抢-劫,残害群众,期行霸市,置办黄色服务产业获取暴利,使大鼎县无宁日,人民群众怨声载道等问题,令一些主持正义的退休老干部、老公安、不信邪恶的群众愤怒了,他们听说了事情的真相后,不禁有些同情于副大队长。 大鼎黑xx猖狂的情况再一次传了出去,终于惊动了北京,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 当然了,这是后话。 ********************************* ********************************* 被暂时控制住的黄氏兄弟黄老大和其他兄弟,不听招呼,仍然强烈要求看看兄弟黄老六,那时候他双目失神、大脑混乱,一下车腿就软了,此时此刻更加愤怒,由人扶着手指洗浴城二楼警察,语无论次:“杀(伤)人了……我兄弟、让人杀……了……”旁边一个自觉对这位大老板、政协委员负有安全警卫之职的保安一听此话,丢下烟屁股抓起电警棍就冲进门去。(..info好看的小说)随后,又被一双大手推了出来! “你干什么?回去!” 原本静谧的洗浴中心内外早已“开了锅”,哭声、呼喊声、警方联络声、警笛声响成一片。于晓中被几个人带出来迅速押上一辆警车,呼啸而去。然而,异常诡异的一幕,竟然出乎意料地在所有人――甚至包括第一眼看见黄老六“尸体”的乔银忠眼前发生了!外面的场面乔银忠理也没理会,直到第二次观察,准备叫人把黄老六的“尸体”抬走时,乔银忠才意外发现黄老六还有一口气。 乔银忠吓了一跳,突然袭击似的目光一抡,片刻,才低头问: “你没死?” “乔、乔、乔大哥……?” “啊,就是……”双眼发亮、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像假装。 “我靠!”乔银忠心里惊奇且郁闷地吐了口气,确认黄老六没死之后示意手下把他抚起来。 “我、我、我要是……不装死,他他他他他他真的、会会打死我的,会补……一枪的的的!” 黄老六在两个警察怀里,眼皮浮肿,脸色青紫,右耳朵残缺不全,神志有些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显然是吓着了…… 乔银忠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失望和疲乏。脑海中,豪华宽阔的鸳鸯浴池内,竟然如同一场梦幻,虚幻一场空?横七竖八血淋淋的尸体躺得满地都是,现场异常血腥恐怖,一片凄惨,就连常年与严重暴力犯罪打交道的他和重案大队刑警们一开始也惊得目瞪口呆――不过,那是记忆犹新的过去情景而已。 当他和黄老六血肉模糊的一张胖脸相对时,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刚刚还在暗暗幸灾乐祸的心冷却了,他的确看到黄老六不用任何人扶,于晓中刚被带走,他慢慢把插入花草堆中的一只手取出来,望着他一声颤抖着嘴唇。县委书记、县长等领导们进来了,表情肃穆地出现在鸳鸯浴池门口,有人喊叫: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黄老六没死……”当时对乔银忠大叫的正是这个黄老六。凭感觉,乔银忠相信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人不是诈尸,没说假话。 但是,不知为什么,经验还是让他感到不放心。刑警们当时确实发现血迹斑斑的黄老六只剩下丝丝游气,同时知道死神距他已经很近了。然而,他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耳朵少了一半而已。 邪! …………………………………………………… …………………………………………………… 午夜前23点45分,街道上围观的人与车辆已经明显减少了。 于晓中已被带走。 现场已经基本处理完毕,勘查、拍照。天花板的那个醒目刺眼的弹洞…… 黄老六没死,但吓傻了……黄氏家族七兄弟及其所有亲属听到这一消息,又见他果然被警察搀扶着一跛一点慢慢走出鸳鸯浴池房门,黄老八不禁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县医院120也到了,黄老六自己爬上了刚刚放好的担架,所有黄家人都跟着,小跑着下楼去了…… 丁黎明局长和关长生政委陪同县领导进入一个房间汇报…… 乔银忠指挥刑警们在调查询问洗浴中心一些人,处理善后工作。听到消息从医院匆匆忙忙赶来、有效制止了更大混乱的陈铁汉副局长,准备起身去房间参加汇报,开会,可是浑身无力,刚才那一威武雷人的形象已经消失,仿佛全身的能量都在那一闪光时刻挥发殆尽! 他此时此刻靠在二楼大厅的座椅上,微闭双眼,脸色苍白,一只手轻轻按在太阳穴上,似在倾听渐渐平静下来的嘈杂之声,又好像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是最后一位知道此事的局领导。 本是应该最先知道,他来晚了。 事实上,此时陈铁汉的内心才刚刚掀起一阵阵狂风暴雨。 前几天林强这一完全没有料到的突发事件,眼下更加没有料到的于晓中突然事件,几乎击毁了他以往的所有信心与意志,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内部,为什么常常出鬼?为什么如此诡异,如此不可理喻,如此可怕!两个人,都曾经是他的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然而在短短几天都莫名其妙地出事了,让他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感到一种巨大危机感,遗憾和疼痛。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十九章 、严重挑战 尽管看似偶然,但他认为也许这一切都是必然的。人和人不一样,大家虽在一起工作,又都是警察,但各种关系与矛盾却从未停止过。为职位、为工资、为住房、为立功受奖、为任何一个人们无法不关注的切身利益和局部、全局利益…… 远的不说,就用人上,当初局务会议决定由他和乔银忠大队长负责刑事犯罪侦查和治安时,他的心情便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沉重起来。 当时关长生政委就在他身边,没有反对这一意见,这样一来,虽然丁黎明一再强调主要工作还是由陈铁汉挂帅,但从不听招呼的乔银忠仍然象巨石一样压在心头。 令他头疼的还有乔银忠手下那帮“兄弟”的事,于晓中受到排挤他是知道的,尽管是副局长,但他在许多事情的处理包括于晓中的工作安排上无能为力,他知道于晓中心里是怨恨自己的。 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内,不,严格地说最近两天大鼎县连发这样的大事,林强没了,于晓中又出了这事,他们此前都是县公安局的中坚力量,这背后到底是为什么? 他心里明白,于晓中完了,弄不好,这一次自己也得“下班”。然而,完全让人没有料到具有戏剧性的是,黄老六竟然装死……这样一来于晓中也就有救了!他似乎又恢复了某种力量,只是许多事情,需要他日后在有限的权力内用心去思考、慢慢去处理,解开这一切谜团…… “陈局,丁局请您进去开会!”乔银忠从房间出来叫他。 “知道了。”他看着乔银忠坚实的背影发呆。 …… 午夜之后,赶往县医院的黄家兄弟这时坐车带人又回到了现场,他们的兄弟黄老六没死,只是受到了巨大惊吓,医生说不要紧,需要病患安心静养,这让他们大大出了一口气。但随后更大的怒火中烧,他们这次带人返回洗浴城,强烈要求严惩于晓中,向县委县政府要说法,黄老六的老婆更是呼天抢地,民警拦挡不住,被他们冲进了洗浴中心。 正在包间开会的领导不知门口大厅发生了什么事,刘斌急忙下楼查看。这时,洗浴中心外边已经重新围拢了四五百人,各类人员和匆匆赶来的新闻记者混在一起,场面十分杂乱。 县委领导听到这个情况后,当机立断,要丁黎明赶紧出面控制住局面,一面亲自将黄家所有亲属劝进一个房间……随后,陈铁汉、乔银忠安排警力加强了大门外的警戒。乔银忠在大门外向一些熟悉的面孔发出警告:“我告诉你们,今晚哪个也不许闹事,否则,我谁的面子也不看!” “退后――!” “黄老八!你六嫂你负责!事情正在处理,领导正在开会研究,你们不准给我惹事儿,明白吗?” “乔大哥!我……” “谁是你大哥!退后!”黄老八愣了愣,站在原地不动了,心里明白乔银忠公开场合最忌讳这样的称呼。 “黄成海,你是政协委员,又是老大,你家的人你给我管好,出事我找你说话!” “我们是来找领导的,我弟弟……”黄成海解释。 “找领导,好好说话,有这样闹哄哄的么!” “还有你们!”他指着几个家伙喝道:“没事别给我找事,找事我今晚就不客气!” “……” 乔银忠连声大喝!既有对黄氏兄弟家属的警告,又有对一些不三不四跟着起哄的人震慑,这个时候,最考验人的其实就是这个乔银忠,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事情怎么回事,背后的情况他可以说一清二楚――事情虽然出在黄老六身上,可是公安局的两个中层干部连续出事却不能不说都跟他背后的手脚有关!当然,只是许多真相大白还远需时日而已。 虽然于晓中突然失控今晚开枪出乎意料,但距离那么近黄老六竟然没死更是让他没有想到! 原本他听到消息以为于晓中此次是彻底完了,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最后一瞬间于晓中显然是放弃了杀死黄老六的恶念,不然的话,枪口不会离开太阳穴而仅仅打掉了黄老六的半个耳朵!现在,作为控制场面的刑警大队长,无论事关公安局的民警,还是事关跟他有特殊关系的黄氏兄弟,在这关键时刻,他所起的关键作用远比平时更能考验他的水平和能量! 黄氏兄弟女人们一见乔银忠真火了,心里也有些害怕,行动和语言上受到了一定制约,不再那么疯狂和不顾一切了。 黄老八和他大哥黄成海,不惧别人,还惧这个挡门神,乔银忠要火了,他不管你是谁,六亲不认,说抓照样谁都抓,要放,他不高兴就别想了。 黄氏兄弟可不想惹他…… 平时,乔银忠在大鼎县的声名远播,威力强悍,不要说县城那些地痞流氓青头愣子小混混,就连普通居民说起这个人都知道是个有名的“不怕死的人”,“乔老狠”,有能力,为人处事包括抓人放人和收钱确实有一套,不一般,而且在打击犯罪活动上也真是威风凛凛,是个又魔又雄的“两面人”,大概农村的大哥大嫂都听说了他不久前勇斗持枪歹徒、击毙绑架犯救出人质的事。 他的威力此时显现得十分有效!一些人躲到黑暗里去了。号称“阎王爷”的黄老六社会关系复杂,除几兄弟的势力外,外面迅速聚拢围观的人员成分更为复杂,不排除个别分子动机不纯,他们聚集在这里,有进一步扩大事端之嫌,是今晚最不安定的因素。他因此感觉到,不论于晓中怎样处理,自己今晚要倍加小心! 这些人中,不少人有前科劣迹,一些人本身就是被公安机关多次打处过的两劳释放人员,现在都在大鼎的步行一条街各个洗浴中心混事,跟黄老六、黄老八、黄成江、金小手兄弟等都有十分复杂和难以说清的关系,相互间的恩恩怨怨难以摆平。 这些家伙情绪激动,更有人幸灾乐祸,不排除有人身上藏有武器,一旦知道内情,不排除他们象炸药遇到火星一样,在洗浴中心外面发生冲突。 因此,丁黎明、关长生、陈铁汉迅速把乔银忠、刘斌、肖伟峰、刘日新等人叫下楼,命令乔银忠再调一些同志来,越快越好,尽快赶到洗浴中心封闭现场,任何人员不准随意流动,更不准进入现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四十章 、凶险多多 刘国权和左文明等其他县领导完全同意这个意见,关长生很慎重,这位平时不多言语的人关键时刻十分果断,他对丁黎明说:“老丁,这件事你我共同负责,县领导都在这――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保证现场绝对安全,一不能让外面发生冲突,二要展开宣传,对围观人群进行法制教育,请他们尽快离开,三、对居心叵测、不听劝阻有暴力倾向的人要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意外发生。(..info好看的小说)还有,要让乔银忠出面,说服黄家人尽快回家……今晚这件突发事件,我们已经失了分,不能再被动了。” “你放心!” “乔银忠!按关政委意见办,你赶紧组织实施――”丁黎明脸色严峻,扭头对大门口的乔银忠道。 乔银忠目光冷静,甚至有几分冷酷,他气势磅礴在站在洗浴城大门口,通过电话调整完警力拔腿进了黄家人的房间。乔银忠就是这时进一步施展出才能与自身威力的。他怎样说的没人知道,但是,黄老六大哥黄成海的凌志600型黑色轿车及其门口的那些轿车,不久便消失在了洗浴中心外面…… 毕竟是市政协委员、个体私营企业协会秘书长,头脑里还有一些法律意识。经过刘国权、左文明和丁黎明严肃劝说和教育,再加上乔银忠个人的关系,暗示他会帮助他们处理此事,由他最终制止了黄氏兄弟、黄老八和黄老六老婆的过激行为……其他兄弟无休无止的吵闹。 洗浴中心里一度再次紧张的现场形势慢慢得以控制。但是,面对血淋淋的现实,黄老大及其所有家人还是会有反复,所有这一切,令人扑朔迷离,头疼欲裂。 陈铁汉站在人们身后,面色如冰。 ………………………… ………………………… 一小时后,有人报告,请示问于晓中现在公安局情绪很激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怕出事,是否送到县看守所去。 乔银忠询问陈铁汉,陈铁汉沉默片刻,点头。 “送!跟李所长交待一下,请他们注意戒护!” “是,明白了,乔大。” 但是,黄家人强烈要求对凶手严惩不贷。 黄成海声称:“如果天亮前不给个说法,我们全家老少几十口就任何人的面子也不看,你们警察随便开枪杀(伤)人你们不给说法,我六弟有错,但错不至死!他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凭什么随便开枪打人!” 黄老八说:“宁可倾家荡产,我也要在公安局门口要个说法,不行就堵塞大门!你们就是放过于晓中,我也决不放弃他!” “否则,我们黄家还怎么混??!” 一幕幕,犹如万花筒一般在陈铁汉的眼前转动…… 形势逼人而焦灼。自从当上副局长这两年多来,他已经明显感到县内的社会治安远比原来考虑的还要复杂严峻。 而这一切,隐隐约约都跟乔银忠有关。一方面,他是立功受奖最多、声名大振的刑警大队长,“正面形象”不能说确立得不够稳固,而另一方面,却相当严重且成功地掩盖了他非常危险的那个“反面形象”,社会上乌七八糟的许多事情又都有他的影子……这是一个多么具有头脑和讥讽的人物?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秘密调查,他发现辖区内严重暴力犯罪、团伙涉枪犯罪非常猖獗,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都与黄家兄弟,尤其是刚刚被于晓中打死的这个黄老六有关――正如老百姓所说,大鼎县的大要案件百分之七八十都与“步行一条街”有关,而谁都知道,在大鼎县,“步行一条街”几乎就是黄老八、黄老六名正言顺的公开“根据地”。 虽然历次严打期间也进行了重点打击和整治,但往往行动一开始就难以进行下去,上面层层领导有人打招呼,那些他可以不管,但碍于多方原因和条件制约,如果县委县政府领导说话,陈铁汉就不能不有所顾忌了。 如果不听,随时随地都可能以组织的名义让他“下班”。有时抓到的犯罪涉嫌人还来不及进一步取证,也不得不放掉,其中尤其是“步行一条街”几家大洗浴中心的重点人员为最。 后来那些让他“小心狗头”的恐吓信,与这几家洗浴中心的老板也不无关系,而这里恰恰是滋生大鼎各种刑事案件的策划地和根源所在。 他感到气愤,又很无奈。说起来,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却如此“无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半年前,发生在“步行一条街”的那两伙全副武装的歹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对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造成一死四伤的惨剧,就让他感到丢尽了脸面。 尽管后来抓到了几个参与混战的人员,但至今处理不了,其内策划者是谁和谁开枪打死的人也无法弄清,更难以揭开背后的一些黑幕,他为此大伤脑筋。 今晚,“天赐泉洗浴中心”又意想不到地发生了自己手下干警枪杀黄老六的事件,万幸是人没死,却简直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听到这一消息时,他不顾医生、家人劝阻立即赶了来…… 作为一名掌管大鼎县政治稳定和社会治安大局的公安局副局长,陈铁汉当然明白发生这样必将轰动全国的惊人事件对自己相当不利,但他同时也认为这无疑也是一次极好的机遇。 尽管刚才的现场会议上他没有明确表态,但职业敏感和经验告诉他,林强遇害、尸体失踪和这个“天赐宫洗浴中心”的老板黄老六被枪击,无疑都跟“步行一条街”的黑幕有关。警察们――尤其是跟乔银忠有激烈竞争、于公于私都存在许多重大矛盾的关键部门中层干部有关。 他之所以不说,有他自己的总体想法,不想过早惊动一些人。谁都知道,如果黄老六背后没有执法机关的权力人物支撑“罩”着他,即使再有八个“黄老六”也早被打掉了,借他个胆他也不至于“做大”。 更关键的在于,乔银忠这个既人又鬼,既魔又雄的家伙一天不受到法律制裁,大鼎县的一切必将都是浮云…… 然而,要制裁他的前提必须是过硬的证据,这一点,目前最困难,最令他焦虑。不然的话,不久前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就是前车之鉴。 于他毫毛无损!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一章 、惊动天下 林强的事一出来,就让陈铁汉震惊,当时第一感觉不知为什么会频频出现乔银忠的影子在眼前闪动!为什么,他也说不清!但事实是,一个林强没了,昨天还在一起开会,研究乔银忠小姨子胡秀华的审讯和涉嫌犯罪性质问题,转眼第二天晚上就被莫名其妙地撞死了,那么好的同事! 现在,于晓中又出了这样的大事,奇怪的是乔银忠的影子又是第一时间显现在脑海中,为什么?同样说不清!不过,一下子就把人们的视线从关注林强成功地转移到这上面来了,黄老六一出事,县城立马哄动了,谁还关心林强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强案件的“黄金”七天,眼看就要过去,背后的谜却乱麻一团,乔银忠抓了一个根本不承认的卡车司机和他的老板当了替死鬼,再过半个月之后,林强案件会不会从此成为普通老百姓被害人一样的悬案、死案,从此以后真相永无大白之日? …… 尽管如此,但经验丰富的陈铁汉心里认为,事件越复杂,谜团越多,时机或许也正向成熟转化,一起干警意外枪杀黑势力头子案,虽说全国非常罕见,对自己的职位也不利,但他愿意借此东风将幕后的一切查实并彻底揭露出来,哪怕最后自己遭到开除党籍和公职的处分! 他同时知道,要彻底揭开这个黑幕,在一个人际关系异常复杂的小县城里,凶险多多,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时间和必要的牺牲精神。.info[] 如果能够引起高层关注的事情,解决起来就不同了。他暗下决心,必须抓住时机,要充分利用这一惊动高层的时机,必要时勇敢地迎接这一严重挑战,争取在侦破罪案的同时,借助方方面面的力量彻底揭开县公安局背后的深层次问题。.info[] 司机轻轻把陈铁汉从深思中唤醒: “局长……” 他显得很疲惫,起身跟大厅的乔银忠他们打声招呼,回医院去了。 无论怎样保密,有关大鼎县流氓头子“六哥”惨遭枪击的消息还是上了网络。此前,林强和吴明新的事也有人捅到了网上,但人们对那些事早已司空见惯或者说麻木,车祸?谋杀?甚至有人看见死了一个警察副大队长还大声叫好,除了几个人跟着骂骂,没有多大反响。 这一次不同,这一惊人消息一贴在某论坛上面,尽管区区几百字(随后又陆续贴出了进展情况文字,附后一些有关材料:有图有料,许多内部真相待解中),然而在令人难以置信的基础上迅速成为空前热议的话题,短短几天时间,人们似乎一下子熟悉并迅速记住了一个地名:大鼎县。 此前,这个千百年来一直夹在大山褶皱里的小地方几乎无人知道,不要说全国,即使在本省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农业小县,现在好了,帖子一出来,说是平时连警察、税务、工商等各界人士都叫“六哥”的人被同是这个小县城的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开枪打伤了,而且背后的原由更是让人眼前一亮,精神大振! 大鼎县,由于这些图片和文字,一下子就声名狼藉,惊动了天下! “神马?我靠!警察枪击流氓头子,有没有搞错啊,兄弟?要是真的,太tm强悍了!”有人迅速跟帖惊叹、赞道。.info[] “这个治安大队大队长当得也太窝囊了吧???老婆被人说搞就搞了?邪,假新闻吧?”也有人虽兴奋却发出质疑…… “我靠,哥们严重、郑重建议人肉一下!看看到底是神马事?有人知道大鼎在哪里吗?后面有没有更大黑幕真相啊?难说啊――一个不明-真相的屁民,谢绝跨省!” “希望中纪委派人去查查,怎么这么多诡异的事都出在这么个小地方,诡异,真诡异!而且都跟警察大哥有关啊?” …… 早已沉底的林强、吴明新那个帖子又被人翻了上来,有人随后贴出了天赐泉洗浴城的全景和大门照片,贴出了警察们忙碌的身影,甚至还有大鼎县委书记刘国权最近在某次会议上的讲话(资料)照。 有趣的是,照片下方的说明文字是:“一把手”在台上对着媒体口沫横飞,声嘶力竭,就本县近期发生的某些重大事件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有关部门迅速查明情况,对报复杀害人民警察的重大犯罪行为组织精干力量尽快侦破,严厉打击犯罪分子,严处相关责任人。当晚县电视节目立刻对此指示作特别报导,并对此镜头进行了特写,第二天当地市级报刊则大红标题、头版头条对此事作了报导,对事件作深入揭示,声称犯罪嫌疑人已在12小时之内被当地刑警大队成功抓获,云云。 资料完整,内容详尽到有些令人吃惊。 给人一种知情人的困惑与深意。 其中之一,竟有人在帖子里提到了“大名鼎鼎”的乔银忠。这也是有人发现这一信息后迅速打电话报告给乔银忠的原因,昨天夜里,他几乎一宿没睡,为了处理于晓中事件,他洗浴城、公安局来回跑了好几趟,凌晨,又接到通知匆匆忙忙赶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情况,参加与此有关的紧急会议。 直到早晨,忙活了整整一夜的乔银忠疲惫不堪地回到公安局,刚刚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合衣躺下没多久,脑袋里乱蓬蓬一片,一会儿心惊肉跳,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又信心百倍,一会儿又禁不住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县委书记会上的一些情景…… 铃!…… 结果,那个突然而至的电话,将他从刚刚假寐的状态中惊得差点跳起来!找他的人,不是案子,就是内部事务,这个电话一接,网监大队说有人把他捅到网上去了,“乔队!这人太tm可恶了,我们刚刚发现问题,怎么回事啊?昨晚于晓中的事这么快就上网了?我靠!我看还是咱们身边的内鬼――这些人整事儿,你快看看!”随后告诉他一个网址,乔银忠心中虽然一惊,但只是淡淡说了句:“好,知道了。” 左吉胜也来电话,说的是同样的事,每当有事左吉胜几乎都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网监大队才继承法刚才来电话了,行,你注意点,一会儿我看看再说吧,挂了。” 通过手机,乔银忠迅速打开那个论坛帖子粗粗浏览了一番后,暗吃一惊,内心世界一下子仿佛让人踢翻了五味瓶! 惊涛骇浪!酸甜苦辣! 原以为,林强一死,于晓中再一出事,局里两个最令他头疼与憎恨的人这下彻底解决了,日后的许多事情便好办多了,至少,再也不会有人背后偷偷跟上面给他“下绊子”、“捅刀子”了,因为此前无论是有人暗中不断举报他,还是上次省公安厅、检察院来人整他,调查他,他明白都跟这两个人密切相关! 尽管到今天为止,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这一点,但乔银忠相信自己第六感不会错,自己的某种判断和分析不会错。 因此,他对他们不动声色地按照自己的能量分别做了不同“手脚”。 这些事情,谁会知道呢?那些内容让他一眼便看出是县公安局内部人员所为无疑!最为生气和震惊的是帖子里面居然直接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将他跟林强、于晓中两个案子毫不掩饰地联系在一起!他本来不想起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安排人跟他一起去看守所提人。然而,看到这些极其重要和刺激性的文字与照片,乔银忠哪里还能躺得住,哪里还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tnnd!! 乔银忠心里深感不安和危机四伏啊!吴明新、郑志强要提审,林强的案子还远远没完事,这他心里明白着呢。虽说前者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逐一“交待”并承认了林强遇害案是他所为,牛不喝水强按头,不管怎样,“证据确凿”――吴明新的卡车就在现场!但他明白,审讯笔录和整个案子弄到眼下这个程度,还不算成功。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二章 、从严控制 这些,骗外行或许还行,但是有许多地方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疑点和漏洞很多,难以说服检察院,更难根据这些就将其定为“铁案”! 因此,他本来打算休息一下,中午起来要抓紧处理一下这些事情的。 而且还有那个于晓中,人虽说关进了“东大院”,不过这个平时鬼精鬼灵――如今缺心眼儿的家伙当然也要及时提审,昨晚后半夜要不是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参加那个会,从洗浴城处理完现场他就想办了。都是干这行的,趁他现在头脑发热,先把他的原始口供固定下来再说,等他慢慢回过神来,再审就难了,他会想明白许多问题…… 最后,还有前些日子抓到的那几个走私、贩毒、倒卖枪支的“倒霉鬼”,也有许多工作要继续深入做一下。之前,虽说找机会暗示也好,威慑也罢,总之,自己的小姨子胡秀华已经基本“摘”清楚了,人也放了,这些家伙看在他乔银忠是她的姐夫份上,他手中握有对他们几个家伙生杀预夺权力的份上……看在他们保全自己小命的份上,不得不按照吩咐去说,暂时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然而,时间长了,谁又保证这些家伙不反咬一口呢?进一步提审、威慑与暗示是必须的,不可大意! 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大名竟然一夜之间上了网络?! 无论如何,网络上的事情大意不得,这一点乔银忠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它的出现,让乔银忠惊出一身冷汗,也将上面的安排推迟了。 他现在需要迅速应急,危急攻关! 乔银忠从值班床上轱辘一下子坐直身子,完全精神了,睡意全无。他大步走到外间办公室,打开电脑把那些新鲜出炉的帖子再次仔细浏览了一遍――他拿起电话,要通了网监大队,他以与平日没有任何异样的平静的口气开口道:“老孙啊,我银忠!帖子我看了,id地址查到了吗?” “还没有,正在查。”对方说。 “抓紧点,有消息通知我。另外,你们是不是跟有关部门和网站赶紧联系一下,亮明身份,请他们迅速把这种危害性极大的帖子先删除?” “好,我明白,你放心!局长刚才也来电话了……” 说完,“咔嗒”一声,乔银忠便把电话按死了。 坐在那里,透过窗户看到楼下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干警和匆匆忙忙办事的人,乔银忠有那么一瞬间发怔发愣,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仍然浮现着帖子里的一些话,照片。其实,于晓中枪击黄老六这事,即使上网,乔银忠也并不十分震惊,更不会如此紧张和害怕! 虽然那样,他同样会愤怒会马上出面制止――因为,毕竟不是好事,这样的帖子内部有规定,县委县政府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外泄。 不过,信息社会,那些事情上网毕竟在意料之中,不管帖子如何渲染,发现问题,立即联系有关网站,按要求删除就是了。 然而,这个帖子却远非如此简单,很明显,它让乔银忠感到了惊慌失措,忐忑不安! 尤其是帖子不仅将他跟林强、于晓中这些人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其扎实内容与照片――事件背景之外,还提到“某个刑警大队领导的家庭保险柜中应该藏匿着总数相当于一千七八百万元的数张大额存单,希望上级警方或有关部门予以严肃追查。”、“根据xx父子及妻子均为国家公务员的事实,这些钱显然来历不明。” “道理不言自明:即使他们工作一辈子也万万赚不到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不明黑金!” 黑金!黑金!黑金! 字字句句,如钢针,似刀子,直刺乔银忠那一颗刹那间有些痉挛的心…… 他真正感到紧张与窒息的是这个。 …… 乔银忠醒过神来,不放心地再次下意识操起电话,询问网监大队:“怎么样,孙大队?” “已经查到了id!我这就给你,xxxxxxxxxxx……那个帖子,也已经ok了,我们按照局长指示,迅速与那边联系,网站已做彻底删除处理,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真tm可恶!我们这边会继续关注……。” 放下电话,乔银忠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瓜子上已经满是汗水,不知不觉间吓到了……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王八蛋! 但是,很快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事,不太放心,回到那个那个网站看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正如老孙所说帖子没了,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翻了几页都不见了。他又百度一下,不料,这一百,又百出了更大的恐惧感――这些东西事实上早已被光速转载到更广大的论坛和网站上去,成为头条新闻。 要彻底清理它们,需要时间和更大程度上的权力了,乔银忠眼睁睁地看到,网络上那些平时豪放惯了的匿名网友们在有关“乔银忠”、“林强”、“于晓中”、“吴明新”……这样的字眼上情绪激昂,精神亢奋,引发了全国各地的ip发表各自对这一事件的看法和评论,人们议论着林强被害案件,那个被打出粪便的吴明新,事实上已无密可保…… 时不时就有人提到“乔银忠”三个字! 原本以为自己时势造英雄,聪明能干得很,然而看着这些渗漏出去的文字与照片,面对由此汹涌而来的严峻现实与必将面对的更大人生考验,这时乔银忠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大意了,简单了,太蠢了――当初“设计”那些事情时,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忽略了眼前这个更大的虚拟世界!可怕,恍惚啊! 在大骂“贪官”的同时,许多问题表达得并不大得体,近一半多的网友有意无意把这事跟“乔银忠”、林强、于晓中、吴明新等人联系了起来发挥,义愤填膺和幸灾乐祸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网络,成为迅速窜长至第一位的帖子,访问量每分钟都在迅速翻新,一个多小时时间内点击总数已经超过100000,显然,警方专案指挥部的明确态度和县委宣传部要求媒体保持缄默的招呼遭到破坏。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四十三章 、混乱的心 夜刚过半,窗外的那只青蛙突然怪叫两声,江晓莉一惊,从梦里夺出身来,紧着眼皮一翻身,不想左肘一木,磕上一堆硬梆梆的东西,哗啦啦一阵动静,东西都摔地上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强无处不在。 而静静却无声无息地睡在身边…… 她轻轻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心就酸了,就在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忽然泪流满面。手臂酸麻,肘尖一路酸到肩胛骨。江晓莉卷起眉头想了半天,对,是佛经,最上面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想起来了,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右手一摸,一粒光头,光滑如蜡,心猛然一跳,啊,我不会是跟和尚睡在一块吧? 不是,是一种强烈得如同真实的幻觉,这种幻觉近一周来时常在夜里她忽然醒来时出现!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了害怕。 “亲爱的,早点起来,别忘了送女儿上学。我要去值班了,可能还要跟银忠下乡去查案子,晚上回来……” 她赶紧睁开眼坐起来捂着胸口喘气。 那是丈夫林强的以前有一段时间剃光的脑袋,不是喜欢眠花宿柳的一休和尚,而是为了化装侦破一起贩毒案,那时候,危险那样逼近,可是每天晚上睡在自己身边的林强却依然气息平稳,仿佛山里的小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声音十分真切,她开始与他对话,那些日子里,她担心,焦灼,不安:“林强,我担心你。担心他们背后会有人,将来会报复,也担心女儿静静会不会出事啊。”她贴着他的耳边说,她真的害怕,虽然自己也是个警察,可是骨子里,她毕竟是个女人,一个女儿的母亲。可是现在,林强不在了。 自从林强出事,转眼,一周便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这期间,她一直在家里休养生息。乔银忠照顾她,自己抽空就过来,也让刑警大队的人经常过来安慰她,看她,让人带给她鲜花和一些生活物品,每次来都告诉她不要想着局里的事,不要想着工作,也……不要想林强了,多想想自己的身体,想想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晓莉,人死了,就不能再活,谁都一样,林强的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你放心,请相信我!” 但是,面对现实,每次看着对面乔银忠有些模糊的面孔,她只会机械地默默点头,他亲切,她心酸,她受到的刺激太强烈了! 可是,一到了夜里,奇怪的是她偶尔会忽然从神志恍惚中清醒过来。 乔银忠! 林强? 江晓莉吁一口长气,慢慢躺下去,给可怜的女儿静静轻轻盖好被子,睁着眼睛躺得直直的,顺便把近三十年来的人生略微梳理了一下。 差不多十多年前,他们上警校,同班,林强是班长,也是校学生会生活部长。那时林强高大英俊,仿佛周润发打电影幕布上跳了下来。他的脸带了一点点婴儿肥,可爱,干净,看看就有抱住咬上一口的冲动,一开口,哇,整个一把大提琴。江晓莉喜欢周润发,偷偷地,甜甜地。所有的女生都喜欢周润发,知音,谁不想找到个知音呢,蔡锷和小凤仙,小凤仙和蔡锷蔡将军。 当时,乔银忠同样地令人偷偷地喜欢,他的个子比林强还高一点,棱角分明的脸更让人关注,更新潮一些。 他们都是警校女生追逐的目标。 他们也都暗暗地恋着校花江晓莉。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太暴露无遗了,学校的纪律严明…… 那天,杜鹃花漫山遍野,学校的整座后山仿若着了火,看一眼心就浮了,江晓莉叼着辫梢把下巴架在膝盖上,坐在杜鹃花丛里望着手中的英语课本出神,这时,脚前的地面阴了阴。抬头一看,林强矗立在面前,右脚脚尖哒哒哒地点着地面,脸微微笑着,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两只手躲在裤袋里,好像各自捏着一只小老鼠,动个不停,额上唇上的绒毛里星星点点,都是细汗珠子。 他半天不吭声,等到脸憋成了大紫茄子才嚼出话来,他约江晓莉去看电影,看《红高粱》,看我奶奶、我爷爷,看张艺谋,看打日本,看强烈的色彩,看生命的自由生命的舒展,看勃勃生机,看西柏林电影节、看金熊奖…… 林强语无伦次,一点也不像班长,更不像个生活部长了。他好象早已忘记了曾经处理过江晓莉,在学校食堂扣过她一分的事情,“违纪扣一分!”但江晓莉立马明白了,当场就有些把持不住,林强还没把话说完,她已经连着点了好几下头了。那时刚刚1988年,春天,姑娘都以矜持为主,与异性-交谈还有适时脸红的必要。 一毕业她们就结婚了,因为女儿着急了(当时肚子大大的还有人以为是儿子呢),小胳膊小腿在江晓莉的肚子里折腾出了一番动静。 如今,周润发长成了林强,那一段卧底的日子偶尔回家来……头顶剃得锃光瓦亮,叫她吃惊得一时半会都不敢相识他是谁了。 她每天都要去一次县医院的冷冻房,太平间,但她从不敢带女儿静静去,一次也没有。 她默默站在寒气森森中,悼念永远逝去的一切,任泪水长流,但这仍未给她些许安慰。她不相信,一个运输公司的人会那么残忍、无缘无故地有意撞死自己的老公林强,他为什么呢?但是乔银忠告诉她,“这个人很恶毒,对警察很仇恨,之前他可能被林强或我们这些人处理过,有些背后的东西我们正在查……” “你没有在这里。”她怅然若失,无比哀伤,“告诉我,你到哪里去了,林强啊……” 林强在刑警大队上班。刑警大队全称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里面科室很多,江晓莉不知道他们上班干什么。林强说,干什么?不干什么啊。后来她从下面派出所由乔银忠亲自出马,也调到了林强所在的刑警大队,慢慢才对里面的那些科室,包括林强他们每天所干的工作有了一个直观的感觉,直到她也对一些工作熟练起来。 林强本来是可以成为大队长的,就是现在乔银忠这个位子。他信心百倍,无论如何,思想、业务、水平、个性、工作成绩和立功受奖……等等各方面条件,呼声最高。当时改革,局里的中层干部大调整,以前的刑警队要提格为大队了,谁都认为刑警大队大队长应该非林强莫属了。就连当时的前任刑警队长肖伟峰都说,要是自己选不上,他愿意支持林强! …… 她想起了玛格丽特.尤尔辛纳写的故事,名字叫《王胡得救》。故事讲,有位中国画家,他事的事太美了,而现实又是十分的丑,皇帝认为他妖言惑众,要枭首示众。于是,这位画家又欺骗皇帝,画了一艘船,坐船逃之夭夭了…… 我也要逃,她想。“可我往哪儿逃呢?我不能没有你,孤苦伶仃地站在这里,夜夜害怕得发抖……亲爱的!”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四章 、壮志未酬 乔银忠和左吉胜百般慰藉江晓莉:“林强他已经获得了安息,后面的事情,由我们来办,来找到一个告慰他的结论。” 他们规劝她。还说了无穷多类似的让人感动莫名的话,体恤之言听得人泪水涟涟,内心世界汹涌澎湃…… 可是,她怎么会忘记,当初面前这个乔银忠,自己的“乔大队”、“乔哥”正是林强最有力的第一号竞争者。 最终,他出人意料地拔得头筹!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但是,丁黎明局长支持他,这就够了。他一个人,胜似所有人,所有参与者的权力与异议…… 那一段日子,青春,林强的主要工作是坐着发呆。他们刑警大队有四个大队长,一正三副,不过领导框架还是很完整的,有正领导一位副领导两位,林强是惟一的让乔银忠不能不礼让三分的副大队长。其他两个副领导年纪都比林强小不少,肖伟峰、刘斌,都是老领导的子女,主要工作由主持刑事侦查转为了陪上级单位来人考察本地吃喝,很忙,几乎不在办公室出现,而且都在一定程度上讲礼貌,所以只要林强不瞪大眼睛看人,他们和他磕出火花的机会还是不多的。 不过,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仍然处理得很好,至少,表面现象是这样的。 她很欣慰,尽管她对林强落选心里难过,但老公不说啥,她能说什么呢?问题是正领导是乔银忠,三十出头,天天东奔西跑,风风火火,强势出头露面,办案,刑讯,难免打伤犯罪嫌疑人,出事……而每当这时窝在办公室里,林强这就难过了。 …… 林强的尸体已经整容了,看上去不再那样惨不忍睹。局长丁黎明、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看望她时,说这几天会举行追悼会,他们悲痛欲绝。他们劝慰她,为了女儿静静,为了丈夫林强曾经的工作和各种荣誉称号、功绩,节哀顺变! 她时常半夜惊醒,急匆匆地跑到女儿静静房间,看看她是否安全。有时候忍不住下意识轻轻抱起她,抱回到自己的床上来。 泪水掉在女儿静静的小脸上,睫毛上。 自己和女儿会死的,江晓莉恐惧地想。我们都会死的。人们走在大街上,神态平静。白痴们,还在笑,还在高兴,殊不知大祸临头,死亡将至。他们的日子……他们?谁?江晓莉有时候突然会让自己的这一念头吓一跳!他们是谁?他们的日子屈指可数,他们却还在大肆到处捞钱,还在浪费时光,玩一些不中用的牌,看一些无聊的电影,观赏毫无意义的球赛。 还在人们的面前充当正人君子,装好人?邪恶的人啊! 她真想大声疾呼:地球是上帝的屠场,我们都是他的羊羔,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都会不得好死,他们所爱的人也会遭泼天大祸么? 他们是谁! 江晓莉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心里剜心刺骨一样阵阵剧痛,她真的不明白,她只是神经错乱一样地胡思乱想着,忍也忍不住,好象心里有个魔鬼在发声,在指引,在冥顽不灵地一夜夜折磨着她,让她明白又糊涂,清醒又混沌……地一天到晚,一天又一天度过了这样从未有过的难熬的苦难长夜。(..info无弹窗广告) 手臂再一次酸麻,肘尖一路酸到肩胛骨。江晓莉卷起眉头想了半天,对,是佛经,最上面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想起来了,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想起来了,这些东西,乔银忠也有的。 是的,江晓莉想起来了,这些东西,乔银忠也有的。 是佛经,最上面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想起来了,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她们年青时上的虽然是警察学校,可是那个年代,中国改革开放政策刚刚实施,许多曾经沧海被严格要求和明确制止的东西,比如上面这些涉及“迷信活动”的书籍典故满大街都是,都在叫卖。或许,就是那时候,她跟着林强、乔银忠他们在某个星期日,进城时在地摊上看到并感到有趣而一人掏钱乐呵呵买下一套的吧? 实在是模糊了,想不起来了。不过,乔银忠肯定有她是记得清楚的,他们后来参加工作后也曾不止一次在大鼎县的家庭酒会上谈论过这些东西。 无量寿经! 他们当时是把这些书当成“奇怪的书”,“第一次见到的书”,对佛与人生哲学的好奇,神秘,买下的。 那些内容跟他们当时正在学习的警校课程和业务完全搭不上界,两码事,可是他们还是被它们迷惑了。 她找到了答案。寻找的过程痛苦又缓慢,而且靠穿透哀伤的厚厚黑纱才遂愿,他们当然清楚自己的命运。人嘛,就是这样。都是在一片天底下生存,活着蓬勃生动,死了鸦雀无声,千岁没有,万岁更是扯犊子,弥勒佛之伟大,伟大在大度包容。她和林强都记得,乔银忠虽然不是一个能容乃大的人,却也不是小气鬼。 他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跟在下面当派出所长时一样,对林强和江晓莉一如既往,很关照……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虽是让哀伤一冲,冲得淡了,总不能一干二净。 可是,他们之间似乎还是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林强不说,她问他也不说。 他问乔银忠,乔银忠也不说。 他们只是笑道:“你是不是神经过敏啊,晓莉?” 这不要紧,林强有理想,有理想就有希望。有希望就会感到生活的美好。因此一到家,只要江晓莉摸摸他的头,他的脸色马上会晴朗起来,随手抓起拖把开始拖地板。林强极端热爱卫生,经常没完没了地洗手,他开过一个博客,博客名就叫“一尘不染”。 林强崇尚“沉默是金”这个说法,他认定不善言辞是种美德,因而他从来不会说出他的理想是什么,只实干,在聪明才智指导下争取人们对他的肯定,这点在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中显得相当的不正常,也不知道大家当年为何会选他当班长,当学生联合会生活部长,一个闷嘴葫芦。 可女儿满月那天,他还是忍不住特意到大鼎第一百货公司花五块钱买来一加锁的硬皮本子,使了吃奶的劲戳下一句话:“走出大鼎,走出中国,走出亚洲,走出世界。当一个真正的人民警察!”每个字都有鸡蛋大小,方方正正。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五章 、无量寿经 走出大鼎,走出中国,走出亚洲,作为一个刑事警察这些都有可操作性,但走出世界他要去哪里?月球?还是比邻星?江晓莉不好意思问,也不敢笑,因为嘲笑一个人的理想是不道德的,很不严肃。 是自己神经真的过敏了么?江晓莉心里疑惑,但她始终不渝地隐隐约约感觉到还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们游乐,表现了蔑视,他们欢笑,证明了友情,他们工作,办案,展示了忠诚与才能――这种复杂、英勇的行为植根于对生命有限、对罪恶憎恶、对命运相同的透彻理解。 于是,她的疑惑、怯懦与愤懑或不安渐次消溶,她开始怀疑林强与乔银忠之间何以如此刚烈果敢,又何以如此不同。 他们不是走在一条道上的人啊! 林强还是出事了! 林强热爱传统文化,认真学习过道家的养生大-法,如此突然,如何令人害怕。她虽然不怀疑乔银忠,可是她又怎么能不时时刻刻怀疑到这个人呢???? 人与鬼,魔与雄,说的到底是什么人? 私谊也好,私利也罢,她真为自己害羞,她必须从时代的迷津中寻条生路。从结局上讲,我们每个人都是孤单的,但在同时,我们又必须抱成一团,含萝问疾,雪中送炭。然而,现实生活却告诉她的是另外一种可怕的事实,她相信林强不糊涂,不是傻子,他或许之前就会有所觉察,只是没有料到死亡会以这种残暴的方式、来得这样快而已吧? 他是聪明的,她怀疑他怎么会什么也不留下,不会的,它一定被藏匿在一个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的所在…… 是哪里呢? 佛经上说,死亡并非为根本归宿,而是一种转化。如此,林强,“我的林强,亲爱的,你就没有离开我和女儿静静,你就在这儿,就在某处。”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么???? 黑暗中,窗外透着一丝隐隐暗光,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安静的小小躯体。 是佛经,最上面的也是一直在她心里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想起来了,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她与他交心而谈:“今天我找到了政委关长生,当时陈铁汉也在,就是为了你的事。后来我又找到了局长丁黎明,在他那里看到了乔银忠,又出事了,你知道吗?于晓中开枪打伤了那个叫黄老六的人,他们看上去很忙,很无奈……他们问我这几天精神是否好点,劝我带好孩子,又派车把我匆匆忙忙送回了家。我告诉他们我没事,要尽快查清到底是谁谋害了你,我不能单独为了自己活下去,为了你的过去,为了女儿的未来,哪怕只一会儿,一辈子,我都会付出努力,直到一切。” “我们太需要你了,林强,亲爱的,老公。你觉得呢?之前,我为什么要为了钱和一些琐事,跟你吵,埋怨你?我现在怎么办才好?” 林强能听见江晓莉娓娓叙谈吗?她无把握。有上帝吗?有来世吗?还是仅仅一个神话? t.s.艾略特讲:倘若无某种上帝(在江晓莉心目中或许就是佛,就是无量寿经里面讲的那些事),人生就未免太寡淡无味了! …………………………………… …………………………………… 丁黎明、还有乔银忠在他的那套间办公室外面,该领导刚刚踏出更年期的门槛,两年前对自己在生理学方面的新角色定位还不是很清楚。他爱穿名牌产品,一身牌子,身躯异常丰满,每块肉都饱鼓鼓的,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每块肉都不在自己的地方,就像足球场上的运动员,失了位置,没头没脑。 最扎眼的是那一双眼睛,左右各有一个不大的小黑点,头发一丝一丝的白,看了,无端的会觉得不合适,好像走错了季节。但是丁黎明同样会装扮自己,他不会满意真实的样子,经常使用现代化的玩意儿试着每天改变面貌,使自己看上去尽量年轻一些,有为一些,她的妻子是个老同志,曾经长期影响大鼎的气候,据说已经快离休了,偶尔还会在本地电视上展现一下“气象专家”的风采。 他上班就做两件事,第一是听汇报,第二就是领导乔银忠。因为种种原因,乔银忠在局里只听他的,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他也善于且乐于批评下属,经常要放大嗓门指导林强,方方面面,所以一年多来林强每天刚出家门脸色都不对头,好像让没完没了的毛线缠坏了。 现在,林强死了。 于晓中关了。 吴明新和他的老板郑志强抓获了,尤其是前者已经老实交待了…… 黄老六惊吓过度,伤不重却仍然躺在县医院里…… 网络上突然捅出了那么一坨令人紧张害怕、而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 几天几夜,事情发生后市里来人了,省里也来人了,正在听取汇报,走访调查……上午陆续都回去了。 “局长,我们都受到极大压力。确定怎么处理于晓中的事,犯罪事实和性质由谁担任调查组的事不能再拖了。我看你应该尽快有个办法,网络上的那么事,局里也得出面,跟市里、省里有关部门勾通协调,尽快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帖子删除,不然的话,影响太大了,对我们都不利,县委县政府领导刚才还打电话问这个事是谁干的,叫我查呢!” “我知道,银忠。这事我对你所作出的努力感到满意。不过,于晓中这个事,性质太敏感,黄老六那小子也不是东西……他们的家属兄弟你还要抽时间多做一下工作,别让他们再闹腾了,人没死,只伤了只耳朵,告诉他们闹腾大了,才是对你对我、对他们都不利!网络上那些事,你也要抓紧处理,上面有关部门我会出面联系说话。” “不,”乔银忠道:“其他都行,我办。但对于晓中的事我不这样看,这次他既然如此,就借机狠整他,要不将来这小子肯定是病!” 丁黎明没吭声,点上根烟,默默抽了一口,点头:“好吧,试试吧!” “那我回去了?” “去吧!江晓莉那边,你也抓紧……” 江晓莉!乔银忠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忽悠一下。自己的儿子,林强的女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场面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些?他不明白,定定神,眼睛盯在电脑上,盯着一组数字。id地址……他大致已经查清。 或许正是这组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奇怪数字,让他也变得有点儿神经质起来。儿子什么都比别人早,不管出生还是上小学。儿子上小学那年才6岁,揣本《全宋词》坐着飞机轻轻松松就飞出了大鼎,即使不用父亲领着,他也不会丢失。儿子的记忆力和乔银忠一样好,而林强女儿静静也是一样聪明伶俐,脸上的酒窝一边深一边浅,浅的像林强,深的像江晓莉,遗传这东西真奇妙。 这一年,乔银忠决定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因为儿子接下去要慢慢长大,要走出亚洲,走向西方发达国家去学习,而这两个步子都比较大,需要大量的金钱把路面铺结实。 难道说,林强就一直在心里没有为自己想过,也不为江晓莉和可爱的女儿想想吗??? 他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极其重要且普通的id地址,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于乔银忠熟悉得不能熟悉、又根本没有料到的公安局家属楼。 是她吗? 是江晓莉吗? 一千七八百万!她是如何知道这些数字的?她究竟还知道什么?乔银忠的眼睛完全是下意识地转来转去,耳朵分辨着各种声音。江晓莉的聪明能干他不怀疑,林强死后对她的巨大打击他也不怀疑,她的精神几近崩溃他更不怀疑,但现在,乔银忠怀疑了。风暴中心往往是异常平静的……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六章 、难以置信 刑警队副大队长林强突然遇害,紧接着于晓中又出事,立刻引起大鼎县公安局内部民警议论纷纷,全县为之哗然。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随之而来的是网上也闹翻了天,乔银忠获得消息后果断采取措施,半天时间不到,一切都消失了。 现在他盯住那个id看了很久,从未有过的内心犹豫。 如何对待她? 一个柔弱的女人让乔银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凝视着办公桌上的一大堆材料,脑海中翻江倒海一般激烈振荡。于晓中枪击黄老六事件仿佛是场超级地震,一下子让大鼎县措手不及,一瞬间茫然不知所措然而。而林强的事,掺杂其中更让他难以心安理得,他要处理的决不仅仅是于晓中这个事,那个帖子让他难办,难堪。恍惚! 网络上唯恐天下不乱,各大网站相继转载的那个帖子尽管迅速删除了,但深知网络厉害的乔银忠还是不敢大意,忧心忡忡。他明白,暗地里总是有一些人通过各种途径、手段,将得到的消息,不管真的、假的,还是半真半假的,一齐贴在论坛上,涌向社会。而这些东西如果说是来自外部的一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它明确表明却是来自内部。 仅仅几个小时,大鼎刮起一场风暴,丁黎明和乔银忠一些人为此奔波,事在其中却有些束手无策,如果说不是果断通过权力迅速采取措施,还不知道将会引起怎样的麻烦,乔银忠跟丁黎明不同,丁黎明是怕事闹大了官职不保,而乔银忠则明白一旦无法制止的时候,最怕的不是那些舆论、咒骂和声音,他担心的是一旦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上级重视,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那个神秘的id虽说查到了,但是,恰恰是这个id,让他一时半会无法下决心处理,坐在那里发好一会儿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躺在医院太平间冷冻室的林强尸体不见了! 事发之际,局长丁黎明匆匆忙忙参加完县委的会议后便赶往省公安厅开会,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因追捕犯罪嫌疑人出车祸住进医院,唯一在家的政委关长生急忙召集乔银忠、肖伟峰、刘斌等刑警大队负责人,安排人四处调查,很快由交通事故变成了刑事案件,但事情显得错综复杂又异常诡异,没有结果。 三天后,丁黎明从省城归来,春风满面。当他那辆日本丰田4500型越野吉普风尘仆仆驶进公安局大院的时候,许多人都希望他回来后赶紧查清突然遇害的林强尸体突然之间被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有人的神情似乎对他不抱太大幻想。 一进办公室,政委关长生就跟着走进来和刚下车的丁黎明说林强尸体的事,太突然,影响很大,好几天了局里都急得没有任何办法,林强父母、妻子江晓莉及其众多家属也火急火燎找公安局,尸体怎么会丢,令人难以置信和百思不得其解!真tm见鬼了! “林强的尸体没了?”丁黎明吃惊地问道,“哪去了?谁偷他的尸体干什么!” “不知道,前天晚上县医院值班室就的电话报告,乔银忠去了现场,我派人找也没找着,老陈出事了还在医院……你看这事咋办?”关长生显得既焦急又上火。林强遇害,局里很重视,原本尸检之后这几天就准备举行追悼会,现在尸体却忽然不见了…… “咋办,找啊!”丁黎明大声说,摸出烟,没抽丢在老板台上,抓起电话,按了一下: “你过来。” 放下电话,满面春风变成了满面阴云。 乔银忠来了。 象以往一样,乔银忠门也没敲进来就大剌剌坐在丁黎明对面的沙发上,看了看屋里的两位领导,架起二郎腿。又放下,掏出烟。 “林强尸体哪去了?医院那边咋说的?”丁黎明问。 “我哪知道,医院除了报告说尸体突然没了,感到奇怪,再就一问三不知,这不关政委安排我正在带人到处找吗!”乔银忠望望关长生。“找了几天,没结果,他家里,亲戚朋友还有一些关系人,都认真调查过了,没影儿,都说没看见,不清楚。关政委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你又不在家,陈局住院,我不找谁找?他不仅是我的战友,更是警校同学啊。” 关长生好象一听这话就心里不舒服,气得起身就出去了,走到门外又回来对丁黎明说:“我好象胃病又要犯,回去吃点药,一会再来。”丁黎明点点头,门关上了。 “你干了?”丁黎明走过去锁死门,转过身,声音极低。 “没有。”乔银忠点上烟,看着对方似笑非笑。 “什么地方?” “……”乔银忠做了个手势,没说话。 “利索吗?” “肉泥烂酱,骨头渣子都碎了。” 乔银忠得意地凑近丁黎明低声说了些什么,丁黎明盯他一眼,黑着脸声音极低地摆摆手说: “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啥也不知道!” 刚走到门口,乔银忠又被叫住。丁黎明想了想,说: “你呀你呀!让我怎么说你?赶紧成立个专案组,正式由你牵头,你知道该怎么做。这事肯定惊动市局和厅里,不是小事情,到现在我也不知你到底怎么想,到底哪多哪少,迟早……你掂量办吧,我的意见是该怎么查你就怎么查,要认真思考,不要弄巧成拙,要找到嫌疑人,只有找到有犯罪动机的嫌疑人,你才安全,林强没少破案,也没少处理人,这事你既然能做,就要能担起来。去把关政委、肖伟峰和刘斌给我叫来。” 乔银忠心领神会,点点头走了。 “等等,黄老六那边怎么样,最近不会再闹事吧?” “没事,我都安排了,让他们别在这时候添乱,我告诉他们于晓中局里会严肃查处,或许会双开,人没死算他幸运,但判刑没问题,警察他也别想再当了,叫他们放心等着就是,黄成海和黄老八那帮小子心里明白,就能压住他们家几个兄弟的场子,不会有事,我警告过他们,他们也明白怎么回事。你放心。” “好,你去吧。”丁黎明点头。 ……………………………………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七章 、扑朔迷离 刑警大队另一个副大队长刘斌这几天的心情坏极了。从警多年来,他与林强一起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友谊。他一直认为林强是力量、坚强和意志的化身。 林强那始终浓眉紧锁,嫉恶如仇的鲜明个性,面对一切邪恶穷追猛打的劲头,有许多人爱他,也有不少人恨他,还有一些人不理解他,更有很多人怕他,他有着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这一切都让刘斌引为知己。 但是,他从来不愿诉说他内心的感受,他沉默地承担着他那份神圣而又艰巨的责任,他也毫不退让地维护着原则和法律的尊严。刑警大队长竞争上岗时,尽管刘斌也是竞争者之一,是乔银忠和林强、肖伟峰的竞争对手,但凭心而论,他知道自己业务不抵林强,乔银忠虽精通业务,但脑子太邪,因此他更希望林强上去,主持刑警大队工作。 然而,没想到一切都在丁黎明的股掌之中,“竞争上岗”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场“戏”而已,连局里其他领导也没辙! 更没想到的是,好端端的林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连个留言也没有! 当他和乔银忠走进丁黎明办公室时,关长生、陈铁汉和肖伟峰早已在屋里。 刘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局长办公室。每当刘斌来到这间丁黎明处理“警务大事”的地方时,室内的富丽堂皇总让他瞠目和压抑。大鼎虽说是个夹在大山褶皱里的贫困县,局里经费又严重不足,但丁局长仍然把他的办公室装饰得如同宾馆酒店般豪华。 天花板上吊着五盏进口紫晶凝荷吊灯,花蕊是一千多串各色珠花,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四壁墙上嵌着镶紫檀、黑檀,靠窗一面悬挂着厚厚的绣制丝织品窗帘,让人叹为观止。 新疆地毯上摆着当地生产的豪华沙发。与这一切相搭配的则是几幅巨大的边境示意图、全县地形地貌图、边境紧急行动预案图和全国地图。 锃明瓦亮的大号老板台上除了电脑、电话、一摞摞文件外,还有一面小国旗。 光这个“局长套间”的装修,就占用局里十万多经费,丁黎明说,“我经常在这里跟境外警方首脑会晤,不能让他们瞧不起咱中国人。”因此,包括他和肖伟峰、林强在内许多同志后来告到市里也没用。而林强与乔银忠的矛盾激化,后来也因为两个人的观念更新差异太大,对丁黎明局长的关系远近而越走越远,成为面和心不和的陌路。 甚至仇人! 林强背后举报乔银忠他是一清二楚的,只有他最掌握这个乔银忠。 可惜,死了…… 室内的严肃氛围总让他不敢象平时在自己办公室那样随便,更不敢象乔银忠那样满不在乎。 丁黎明望着刘斌,示意他坐下。 刘斌摘下警帽,坐在沙发上。 “小刘,”丁黎明打断副大队长的思绪,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好像是跟他说话,眼睛却盯着乔银忠,“这段时间,县里犯罪率又有所上升,大案要案不断,林强出事,于晓中出事!这些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问你们:莫非我一时不过问这些事也不行?莫非让你们当刑警队长是当摆设的?莫非你们想让县领导和老百姓骂死我?我跟你们说:能干,就给我像样干,不能干就咳嗽一声,换人!” “这是干什么?去年以来案子没破多少,怎么――我没在家这几天刑警队副大队长遇害不算,尸体都给整没了,到底是让他打击处理过的犯罪分子给报复杀害了,偷走了尸体,继续残害报复还是咋的?总得有个说法吧?咱们内部都这样,老百姓还有什么安全感!陈局长住院不在家,关政委安排你们找人,你们查查问问就算完了?到底找没找到一点线索,有没有一点眉目,这工作都是给我和老关、老陈干的呀?” 乔银忠望着丁黎明冒火的目光,一声不吭。 肖伟峰、刘斌等人一时也不知怎样回答。 “身为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咬了咬嘴唇,表面上看来是少有地驯服,“对社会治安和林强遇害尸体丢失的事应负主要责任,还有于晓中的事,请局长……严厉批评。” “这样的话只能让我感到难过,我并不想追究你们的责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也不想批评你们,而是期待你们能解决问题。林强人都死了,怎么尸体也丢失?到底是怎么回事?犯罪嫌疑人你们不是已经抓到了吗,那又是什么人偷走他的尸体?目的意义何在,为的什么呀!还是背后另有原因?” “你们说查了,一直在查,可我问你们,你们都找到什么了?找到林强的尸体了吗?找不到林强的尸体,你们让我和老关、老陈如何向市里汇报,如何跟省厅说?真是天方夜谭!又怎么面对他的家属和老百姓!噢,刑警副大队长都能说遇害就遇害,尸体说被盗就被盗了,还查不出来怎么被盗的,要是老百姓呢?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这几天几夜我们确实尽到了最大努力。” “社会治安却越来越糟!” “……” “林强尸体到底让什么人盗去了?你……小刘、还有小肖,什么看法,想法,都说说!” 刘斌避开丁黎明灼人的目光,默默地端起茶杯。 说什么?他心灰意懒,这种情况下只能暂时避开锋芒,做到心里有数,看看陈铁汉副局长出院后能不能说话算数。 “马上成立专案组,银忠,由你亲自牵头,刘斌配合,刑警大队的正常工作,由肖伟峰暂时负责。”丁黎明又点燃一支大中华香烟,跟政委关长生商量之后决定。 停了下,似乎想让发胀的神经得到一点平静,“老陈在医院没回来,估计这两天也该出院了,伟峰,你最近把队里的其他案子抓一抓,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几天,局党委对于晓中的事情也要专门开会讨论一下,形成一个初步处理意见,不然的话怎么跟上面交待?” 又转对乔银忠,“对了,查林强尸体丢失的事,你们一方面要把重点放在曾被他打处过的社会犯罪矛盾上,但也要安排人在局里内部排查,看看有没有可能有人因为种种工作上的不满等原因,把内部矛盾上升为林强尸体被偷盗的矛盾点,出于某种目的想制造更大程度上的麻烦?” 乔银忠点头,丁黎明沉了沉,闷声说,“都是穿警服的公安干警,平时又都是战友,同志,同事,过去虽有些矛盾,但都是为了工作,我想还不至于……但不管怎样,林强尸体这件事我们不仅要给家属一个交待――他突然遇害我们已经无法接受,现在尸体又不见了,怎么跟人家交待?如何说明真相!” ****************************** ps: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八章 、绿林好汉 关长生深思不语,这时下意识地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爱人江晓莉毕竟也是我们局里的同志嘛,几天时间发生了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这在我们大鼎县还是头一次,全国恐怕也不多见吧?也要给县委、县政府和老百姓一个交待,更要给市里省里讲清楚。否则,我们就是失职!我听说县长公开跟人家讲:社会上经常出现走私贩毒、杀(伤)人抢-劫、爆炸和流氓滋扰,致使人人自危,大鼎县公安局是个粮食局。身为县里主要领导讲这样的话,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骂人呗!”乔银忠不满地大声说。 “骂谁?骂你?” “骂公安局!” “不,我看在将公安局的军,”刘斌放下茶杯,“也就是将刑警大队的军。” “错了,”丁黎明长长地吐了口闷气,大声气愤道:“实际上这是在将我丁黎明的军,将我这个公安局长的军!” 乔银忠眉头一皱。 无论对林强、对于晓中,或者对于任何人他都可以咬咬牙,为了自保或生存、发财而通过各种手段而不动声色地解决问题,甚至于转而通过各种形式痛下杀手,唯独面前这个“大局长”,还有网络上面发现的id地址后面的那个女人,他暂时还毫无办法。他们或许能够让他冷静下来,感到自己手中权力的有限与无奈,或者害怕。 对于局长丁黎明,他只能听令。虽然他心里并不真的怕他,但他也知道此人并不容易对付,关系尽管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然而一旦事发他则是最可怕的一个人!而那个女人是好处理,好对付的,她再聪明能干,也远不如她的丈夫或于晓中更难对付和处理。让乔银忠迟疑不决的是心理因素。感情。 无论是局长丁黎明,还是那个id背后的可怕女人,不到一定时候,他不会让自己轻易走到那一步成为令其消失的决定人。 难就难在这里,他毕竟尚良知未泯,一切还仅仅是为了发更大的财而“消除隐患”,理性尚在,尤其是警校过去的一切无法从他的头脑清醒中彻底抹去。 回到办公室,乔银忠给江晓莉发去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意义明确,字里行间意味深长: 不要再将林强尸体失窃案上网。否则,对你不利,对我们工作更不利。乔。 它向对方暗示两点,一、id已掌握。二、有能力处置。 极少上网的县长左文明听到汇报非常清晰地意识到,如今要想将一件重要的事情保持在一定范围内是多么不可思议和困难重重。非典如此,矿难如此,其他事件如深圳孙志刚事件(因此而迅速废除了一部几十年如一日的恶法)、黑砖窑事件、毒奶粉事件、虐猫案、黄静案、高莺莺案等等莫不如此,无一不是网上有人喊叫起来,冲向社会。 林强遇害、尸体丢失、于晓中枪击黄老六、却抓获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似乎无不在显示某种神秘的力量与黄氏家族的强大势力。 网络,震撼! 而黄老六公然侮辱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之后,轰动一时,众多网友义愤填膺,声讨、呐喊、谩骂、追问,要求“人肉”黄老六及其兄弟,希望看看这些狂妄的家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支持他们,是否“官匪一家”、“猫鼠联盟”,才让这些财大气粗的家伙如此胆大包天!总之,引起了极大的公愤! 人们转而同情于晓中,而不是黄老六,或许这正是那个神秘id将此事贴到网上的真正动机吧。几件事缠绕在一起,一种神秘、潜在的更大力量产生了,发酵了――乱麻一团,没有头绪。无论背后它们是否有某种神秘的内在关联,然而都显示出一种异常诡异的气息! “一个敢当面睡治安大队长老婆的‘社会老大’,应该一枪毙命,于晓中还是考虑多了,留他一条狗命!” “一个小小的县城,水不浅啊……” …… 乔银忠看到这些信息时,肛门禁不住一阵阵提紧――那是人在极其紧张时某些肌体部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网友组织起来,为真相、为良知、为公正不断地声援、呼吁、行动。最后不得不将一些他这样的人被动地拖出水面。 当然,人们谴责的那些宏大的命题都坚硬而真实地存在:司法不公、道德沦丧、寄生在制度上的邪恶……但是,就于晓中的枪击案来讲,在案情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或者在事实真相不可能弄清楚的情况下,选择赞扬林强、于晓中和吴明新或谴责被害者的立场,是否是正当的呢? 同时,网友们也纷纷猜测是吴明新之外还有什么人干的? 乔银忠在临时召开的专题会议上汇报时说,“一些网友在正义之名下,这种几乎一边倒的言论至少带来了一个不良后果,那就是,本来扑朔迷离的案情正在网上以‘贪官该死’为关键词传播,信息经过层层传播者心怀‘正义’的加工,已经完全走了样,正在覆盖事情本身的复杂。” “我们发现问题后,立即采取了有关措施,目前看,影响有限。” 在许多人看来,大鼎县“枪击案”已经是“绿林好汉”的现实版本,已经是“天怒人怨”的最佳证词――流氓头子、黄老六兄弟太张狂了!竟然欺负到了一个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晓中的头上,如果被害者不是于晓中而是普通老百姓呢? 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当社会对贪污腐败和一些有钱的不良恶人恨之入骨之时,其结果可能就是“愤怒”覆盖真相,道德以伤害道德的方式被践行,会是怎样? 遗憾的是,这一切远不是左文明能够控制的。 另有一件事也破坏了他的心情。 这个会陈铁汉接到通知也赶来参加了。现场会议结束后,他留下陈铁汉,希望个别询问一下这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会上没有明说的“另一关系人”是谁,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发现了什么罪证。不料,陈铁汉犹豫一下后说出的名字让他大吃一惊! 乔银忠? 乔银忠! “怎么可能?”县长满眼狐疑地盯住陈铁汉。 如果不是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或大案,左文明很少有时间和心情过问公安局的事情。他的精力和心思都在大力发展县域经济上。在他看来,陈铁汉怀疑跟这些诡秘事件有关的居然是他手下的刑警大队长是毫无道理的,平时虽无多少了解,但他知道此人一直跟随在丁黎明、陈铁汉身边,破获大案要案无数,立功受奖无数,他也曾给这个人发过奖!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四十九章 、预谋报复 从县里跟到市里,左县长印象中乔银忠是个文笔相当不错,做事有板有眼的人,何况十几年一直深受县委书记信任,虽说他在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这一年多治安形势逼人了,近期内又连续不断地出了这么多事件,但乔银忠是老干部子女,根正苗壮,其父亲乔老爷子跟几任书记的关系始终不错,经常去玩玩,要说对乔银忠利用职务之便和手中权力捞取好处有怀疑,情有可原,但他相信乔银忠绝对不会出问题。 不管是林强,还是于晓中,人命关天啊?难道陈铁汉也不懂?糊涂了?脑袋瓜子叫车祸撞坏了? 陈铁汉没有反驳县长。他的话事实上也代表了他一些深思熟虑的想法。 不过,破案,容不得干扰和猜测。何况之间还是如此敏感的关系,他之所以不反驳,一是出于对县长的尊重,二是职业道德,如果让他说话,他愿意证据确凿时再说。乔银忠毕竟是干了十几年的警察,从上到下,大家对其口碑和印象也一直都是正面的。这样一个人物,尽管面临着目前各种说法与考验,但怀疑或调查他定会牵一动百。 所以,陈铁汉既不回答,也不反驳,只作为问题第一次当着县长的面说了出来。 …………………………………… …………………………………… 黄老六惊吓过度却没死,一连几天大鼎县医院可热闹了,社会各界相关人士闻讯纷纷赶来看望慰问,平时混得好关系密切的各路人马更是如此,走马灯似的跑到黄老六所在的“高干病房”探视询问。(..info好看的小说)别的不说,光礼金、补品、食品、香烟、好茶……便不计其数。古代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何况当今社会黄氏家族中的黄老六? 民间虽然暗暗地庆贺,却没有人敢公开表示高兴。 三天过去了。黄老六还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一只肥耳朵缠着绷带。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只有一张大床的“高干病房”,(呵呵,雷人。旁边还有一张小床是为亲属探视或陪护特意准备的)。装饰豪华,设施齐全,那天晚上黄老六本是作为紧急抢救对象被送上手术台的,一看,居然没啥事,只是耳朵被子弹打掉了半截,人也是惊吓过度而已。于是乎,黄成海、黄老八出面,院长让他们兄弟急急忙忙将黄老六送进了老干部专用的“高干病房”。 这种病房,只有乔老爷子、县委书记或县长偶尔生病才有资格享用的,平时大多数日子闲着。现在归黄老六享用了。 小县城也有“高干病房”,不奇怪。 说句难听的,前些日子为抓捕走私贩毒分子出车祸,滚下山坡受伤的陈铁汉住院后也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他的病房只是一般的普通病房,只不过医院为照顾临时减少了两张病床而已。陈铁汉在四楼,黄老六在八楼。两下每天都有来看望的人,一方面是公安干警较多,也有其他单位的一些领导或老同志。 而黄老六这边,人员就复杂了。 三天来,黄老六很是愤怒,无论那天晚上遭枪打还是县委县政府、公安局对于晓中的处理,都使他难以安稳地睡在床上。黄老八原是准备大闹一场的,“血债血偿”,这次甚至于连那个张艳兰一块收拾,不是这个骚-逼,他“六哥也不会惹毛了于晓中!”老大黄成海等几兄弟除了要求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从重从快”重判于晓中判,开除其公职和警察身份之外,还要求必须赔偿黄老六和洗浴城的“重大经济”损失一百万! “不然的话,我们还在大鼎怎么混?” “不判他,出来就弄死他!” “……” 乔银忠、左吉胜几个人借办案调查之机,也来过几次看黄老六。乔银忠脸色阴沉,他是不会给黄老六好脸的,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出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必要的接触之外,还有其他关系存在。每当谈话或询问一些事情,那几个走马灯似的情人或无关人员都会被请出去。 对如何处理于晓中,乔银忠内心极其复杂。他既希望黄氏兄弟大闹特闹,自己暗中利用工作之便推波助澜置他于死地,也希望不动声色借助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和县委县政府清除这个一直以来的巨大隐患,他怀疑,之前那一封又一封的举报信就是出自林强、于晓中等人之手,如此一来从此以后身边又少了一个背后不断向他捅刀子的“内奸”。 然而,乔银忠万万没有想到网上会突然出现那个帖子,他立刻改变了主意,他感觉到自己有点儿愚蠢了,赶紧出面明确制止黄老八等人的密谋。 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再次引起网络关注! 乔银忠也将这层意思跟黄老六说了,让他这些日子消停点,好好养伤,耐心点,注意点。但身体一动耳朵就疼痛,头也发晕,黄老六心里不服啊!能服吗?主要是吓傻了,好几天也没有恢复过来。见过生死大场面的他这次是真的让于晓中吓坏了,他只好耐心地在病床上养着,老婆、女儿还有几个公开的情人在旁边伺候着。 几天几夜也没有睡好了,即使睡着了,也总是做些怪梦,噩梦,然后忽悠一下子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于晓中的枪就在他的脑袋瓜子上死死地顶着!吓破了胆的那种感觉,一瞬间―― 砰!! 砰―― 妈呀…… 叫都没来得及叫,尿也没吓出来,人已经倒下了,如今想起真是羞耻啊!吓归吓,恨归恨,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乔银忠的话敢不听么?乔银忠要是一翻脸,弄不好转眼把他们兄弟几个打成一个“黑xx”,即使他们再有钱,再有能量、再大的势力范围也会随之土崩瓦解。而只要他维护他们,黄氏家族才有势力范围可言。这一点,黄氏兄弟完全明白。 他的兄弟和手下的“皇家刑警队”都很忙,在为于晓中的事情奔波,部署,不料又被乔银忠警告、制止了一下,不敢那么大张旗鼓了。不过暗地里,仍然没有停止活动。在黄老八看来,有些事必须干一把,才能算是了结。 他尽力不让老婆和两个前妻(还有一个妻子早已恩断义绝,失去联系很久了)、大女儿、二儿子、三女儿探访和照顾,有几个公开的情人陪在身边就够了。 张艳兰昨天曾来过一次,但两人说着又差点吵起来,被黄老六一顿臭骂走了,就再不来了。 此时,除了情人小娟躺在对面床上打盹,整个病房再无别人,静悄悄的。黄老六觉得头不那么晕了,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吓破的胆子似乎在一点一滴地重新回归到一起,他能感到它在聚拢,凝缩,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与位置上去。暗骂:“靠tnnd,真tm倒霉、王八蛋于晓中!”心里话,还是气愤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章 、他的身影 一阵寂寞又涌上心头,眼前出现了女儿那可爱的模样,老婆抱她来看他时女儿当时就吓哭了,这是黄老六的第四任“老婆”,女儿也才5、6岁,老婆抱走后再没带她来过。此时,她一定在幼儿园玩耍吧,不知想没想爸爸…… 紧绷了好几天的黄老六,满脸横肉的胖脸上松动一些了,嘴角现出一丝笑意。 下午,乔银忠走进陈铁汉的办公室,陈铁汉一出院,乔银忠就主动过来汇报工作,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乔银忠是谁呀?龙兴的很,不说他的功勋老父亲如何,仅仅是他自己在大鼎赢得的名声,也足以让他天马行空,不必在乎包括陈铁汉在内的一些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满意。除了正常研究工作,都是陈铁汉打电话叫他,别的时间,他极少主动过来。 或许,陈铁汉上午的一些想法又跑风了? 吹进了乔银忠耳朵里? 脑瓜都不简单。当然了,陈铁汉毕竟是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乔银忠再狂,在职务上还是能够分清大小王的,陈铁汉收回满腹狐疑的目光,他发现,几天几夜,乔银忠黄黄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点起一根烟,使劲抽了一口,才闷闷地开口道:“林强的尸体,还是没查到,真tmd奇了怪了,偷什么不好,非得偷一具死尸!” 陈铁汉知道林强尸体丢失还是从去医院的人告诉他的,也正是由于这一点,让他产生了更加明确甚至强烈的上午跟县长说的那些想法。 别人不了解乔银忠,他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初林强、乔银忠、江晓莉他们毕业参加工作时,都还年青。 他那时就是刑警队长了。 一年又一年过来,都在一个大楼里上班,他什么不清楚,什么不知道! 唯一缺少的恐怕只是证据了。过去几年,他没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在这种想法却是越来越强烈。 客观讲,乔银忠也并非浑身漆黑,一无是处。能力是有的,水平也够,他也的确利用聪明才智、众多线人和自己的大智大勇,成功地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这是有目共睹,谁也无法否认的。陈铁汉也承认,为人办事,乔银忠都是一流的,但是这种一流加上了某种邪恶的东西,便非常可怕了。特别是在公安局刑警大队长这个位置上,他一旦犯事,可以说就是一个杀伤力极大的“带枪的恶魔”。 “医院怎么报的案,谁报的,太平间应该有人值班,你去调查没有发现问题吗?” 陈铁汉定定神,问道。乔银忠摇摇头,又使劲抽一口烟:“没有。值班室有人值夜班,报案的人我们也都找到问了,可技术科反复检查,研究,也没有发现一个指纹和任何遗留物。冷冻间及太平房是锁着的,我们去了之后看到两道门全部遭到了破坏,反复审查,医院的几个人也全部排除了嫌疑,应该说,做案的人是个高手,而且不止一人,林强的尸体确实是被人盗走的。估计,其中另有目的!” 陈铁汉不语,手上的一支签字笔转来转去,目光如炬盯着办公桌上的某个地方。 乔银忠看着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先谋杀,后盗尸,目的显然是怕警察追查发现更多问题。再弃车,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策划严密,手法老到,不是个生手。 看来,这案子有些难度。 陈铁汉抽了两口烟,又问起于晓中的事:“你们去东大院审过了,他怎么说的?难道当时就一点也没有想到后果?” 乔银忠把前天去提审于晓中的情况,详细地回忆了一遍…… 林强的尸体到底哪去了?对于县公安局几乎所有的人的确是个谜。(..info好看的小说) 他妻子江晓莉虽然也在刑警大队工作,不过自从丈夫出事一直在家休息,精神几近崩溃的边缘!她对发生如此怪异的事情更是感到害怕与不可思议。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据了解,林强遇害、尸体失踪那天晚上,是他值班。晚饭时还是在家吃的,然后不到七点就走了,说是去局里值班,结果一去不复返。 现在,尸体又神秘地失窃! 局里在找,她们的亲人也在找。 但几天几夜过去了,一无所获。 江晓莉在家,急得直哭。这几天,她的父母和林强父母也一直在她家里,双方老人既无奈,又痛苦…… 除了乔银忠经常过来看她之外,关长生、陈铁汉、毛道亮、徐记明和刘斌、肖伟峰、刘日新和一些女同志都去探望过,了解过情况。 丁黎明这次从省厅回来后又一次登门亲自去看望了她,叮嘱她不要太担心,说林强的事局里一定全力以赴侦办,尸体一定不会有事,不要太难过上火了,“你一上火,父母老人更难过,对大人孩子都不好,你明白吗,小江?” 江晓莉默默点头,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丁黎明又说也许这压根就是个误会,很快就会有结果。江晓莉就含泪点头。丁黎明说,“作为接受过警校专门训练又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刑警大队长,他一开始真的不敢相信林强会出这么大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概连丁黎明自己都感到了不能自圆其说,甚至虚伪。 所以他突然打住话头,给江晓莉放下三千块钱,说是补助金。 双方的老人家围着丁黎明。 他们要他给做主,一定要千方百计帮助找到他们的儿子和女婿。说着说着,四位老人家泪如雨下,给丁黎明跪下了,老泪横流。 这一下惊得丁黎明赶紧伸手去扶…… …… 乔银忠从陈铁汉的办公室出来回到刑警队煞有介事地召集骨干力量,研究林强尸体遇害、尸体失踪案,声称,作为战友、校友与同事,他一定要找到林强的尸体,不管这事是谁干的,生要见人,一定要把林强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他自动辞职! …………………………………………… 这天晚上,林强的父母、江晓莉的母亲都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说话,江晓莉一个人躺在她和林强的房间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头顶上虚空的天花板。 下午陪同她的几个女警察同事,不知什么原因陆续都一声不响地悄悄走了…… 她一动不动,眼睛转也不转,好像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一毛钱的关系。 这种情况已经成为近几天的常态,开始大家――尤其是熟悉过去那个又精又灵、说话尖尖又开朗爱笑的江晓莉的同事感到害怕,不可思议,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难道说一个人爱一个人真的就这样可怕吗?林强的死给她带来的精神打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好像傻了,呆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有时候光傻乎乎地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谁也不懂。 “晓莉,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说话呀?” 她摇头晃脑,还是笑逐颜开,有时候突然又猝不及防地泪雨倾盆。 这其中,只有乔银忠觉得并不奇怪,他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什么,林强――她怎么会忘记呢?乔银忠说是怕吓着孩子,让人把江晓莉和林强的女儿静静送到了宾馆由专人看着,对她妈妈爸爸的事也不告诉她,上学放学都由专人护送。 今天下午,看见江晓莉好些了,而且她好像也忽然又明白事情了,一个劲儿打电话要女儿,乔银忠没办法,答应下午放学让人把女儿给她接回来,送到家。江晓莉没有感谢,感谢什么呢?她现在表面上已经完全变得面目全非,过去的县公安局里的同事,谁也没有想到,大家都感到太残酷,不认识她了。背后没有人不觉得人忽然变成这样,没法不心酸…… 可是,当她面,来看她的人放下东西,又都不敢直接说什么,这是乔银忠大队长的特意安排,也是出于同事一场的同情心。 谁愿意这样呢?放着一个好好的警察不当,一个死了,一个却好像魂不附体…… 唉。 …………………………………………… 晚上,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天赐泉洗浴中心附近。 司机按了按喇叭。 少倾洗浴中心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 大街上的灯光照射下,熟悉他的人不难看出这个人是谁,因为他走路的姿势特别明显,一看就是底气十足,那高大的身材魁梧结实,便衣便服,上身穿高档棕色皮夹克,下着深色老板裤,那双兀鹰般的眼睛闪着犀利机警的目光,向警车大步走来。黑亮的老人头皮鞋在雪地上踢起层层雪粉,发出强横清脆的声响。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一章 、老大位置 来到车前,他闪电般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可疑情况,拉门而进。 车里的司机同样便衣便服,侧头瞅瞅他没说话。他再次向外扫视,摸出手机,摁动号码。 “哪里?”稍后,耳机里响起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 “乔银忠。” “什么事?” “林强的事。” “哦……”声音迟疑一下,“我有客人,你等会打来。” “嘟、嘟、嘟……”对方收线了。 乔银忠关上手机。黑暗中点燃一根九五至尊静静地抽着。洗浴中心门前有许多美女肥-臀出来进去。他并不感兴趣,目光如炬地不断扫视四周。他悠然地喷了一口烟,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司机看着冉冉上升的烟圈,又看看目光一眨不眨的年轻人,双眼转向不远处那些女人的屁股上,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十分钟后,乔银忠再次打开手机。 耳机里依然传来那个男人威严的声音: “谁?” “乔银忠。” “林强什么事?说吧。” “尸体。” “……” “有些事现在对我构成的威胁越来越大,我回避,你安排别的人查吧。” 对方一直沉默。乔银忠狠狠碾死大半截香烟,等待着。 良久,通话人有些犹豫的声音从耳机里再次响起,寒冷如冰: “你到底怎么想?你们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尸体丢失的事还是要由你牵头来查……一些事要不留尾巴,不要给我惹麻烦。” “……” “喂?” “好吧……这你放心。保证干净利索。” “好了。” “咔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开车。”乔银忠说。 轿车屁股后面冒出一股蓝烟,箭一般融入大街上的灯海中…… ……………………………… ……………………………… 大鼎县公安局长丁黎明住宅内。送走客人,浓眉阔面、警服严整的大鼎县公安局长、一级警督丁黎明回到书房,脱掉衣服,高桃身材和保养很好的皮肤,显示出他受过高等教育和官场春风得意的身份。他把棕色玻璃茶几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大信封刚收起来,妻子万红走出卧室问客人走啦?他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乔银忠电话…… 丁黎明的书房很大,也十分豪华。 放下电话,丁黎明微胖的身子陷在书房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里,双眼虚眯,手指间夹着的也是九五至尊香烟。厚厚的新加坡天鹅绒窗帘将书房与外界隔成两种天地。头顶天花板上乳白色珠花吊灯闪着柔和的光,整面墙书架里摆放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种刑事法典、世界名著和种类繁多的公安业务书籍。 光洁如镜的打蜡地板上铺着匈牙利名贵地毯,两旁十几盆高低错落的鲜花散发着扑鼻芬芳。墙角一人多高的落地大钟已经指向19点45分。他毫无睡意,思绪万千。 电话的内容他不去多想。 那个人早就该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乔银忠今晚下此决心是箭在弦上,势在必行。没有极特殊或意外变故,只要自己不离开这个位置,乔银忠这步险棋便利大于弊。至少,眼前不会有任何问题。 换句话说,继续留着那个人比乔银忠要干的这件事本身更可怕也更危险,近一年多来其已经构成的威胁和潜伏的凶险让他预感到某种不祥。与其让这个人有一天以正义的名义将乔银忠和自己送进地狱,不如借助乔银忠之手让他永远闭嘴更有利。 关键是,要这样干的是他乔银忠本人,出问题掉脑袋总不会是自己。乔银忠既没有当面请示,又非自己授意,他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死无凭证,不足多虑。 此刻,丁黎明脑海中的兴奋点在另外一些事情上。 正像老百姓说的那样,如今有钱也送不到人家手里,能送进钱去的人才是真正有关系,真正有能耐的人。想想也确实如此。一个堂堂的县公安局长,能有人一次次把一笔笔老百姓干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钱直接送到家里来,关系当然非同一般,竟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恐怕需要的就不仅仅是权力和胆量了。 其实,二十年前刚刚穿上警服的时候,丁黎明已经感到很自豪,很知足,警服本身就证明他是个幸运者。警察的职业消除了他一直积郁在心底的忧虑。 说白了,只要国家存在,警察就存在,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他也就有饭吃,有衣穿,老了也有人管,因为他不仅仅已经是“公家人”,还是管人的人。那时,他根本没敢想除了吃穿之外任何一点非份的事,更没敢想还会有今天。而一个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也确实付出了常人所没有付出的心智甚至鲜血。 是的,鲜血! 一步一个台阶,户籍内勤,侦查员,治安科副科长,刑警队副队长、队长。 直至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当第一次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宽大锃亮的老板台取代了刑警队的木桌时,他今后的方向早已在心中确定,再非吃穿那些低层次了。他明白,象他这种文化和背景,只有镀金,屁股底下这把交椅才有可能坐稳,也才可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直到五年前,丁黎明内心的宏图才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得以付诸实施,带职进入省政法大学进修学习。知识的拓展与眼界的开阔,唤醒并诱发了一种可怕的恶性膨胀。 毕业后,一回到局里丁黎明就开始物色、培植自己的亲信。他认为,从上到下,方方面面,不建立起一个为已所用的“关系网”,就难以实现自己更加远大的目标!当大鼎县的公安局长,这时已变成他希望自己向更高层次跨越的基石,他的心情也远非当初刚刚穿上警服时的满足可比。 自从进修回来以后,丁黎明越来越不满足,不如意,事事处处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奢侈的位置上,什么也要同那些主要领导比、跟大款比,什么也要压人一头,但事实上却不尽人意。为了尽快达到这一目的,他知道光凭自己眼下这个“副局”是很难实现的,必须上边有人替他说话,下面有一帮“铁哥们”捧场帮忙才行,前者在市里已有一定基础,后者则需要自己尽快网罗。 他相中的第一个“人选”,就是乔银忠。 乔银忠,八十年代初期出生的老干部家庭子女,毕业于省警察专科学校,敢想敢干,一身好拳脚,枪法也准。身高一米八o的乔银忠当时正在城关派出所当所长,刚毅的目光,凝聚着桀骜不驯的光彩,显示出某种特殊的经验。 尤其是根根直立的板寸发衬托着那张机警、冷酷、能给人印象很深的脸,与他的刑警队副队长职务很相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二章 、手下兄弟 乔银忠给丁黎明的印象很深刻,他破案套路很多,精明能干,不仅工作能力强,更吸引丁黎明的是他“人缘”颇佳,身边有一帮“小兄弟”。 因此,很快他就把乔银忠调到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暗中承诺,一定会在短期内扶正。 依仗工作成绩突出,领导赏识,年轻有为,近一年来乔银忠越来越为所欲为,有肆无恐,经常带着队里的一帮“小兄弟”出入各种消费娱乐场所,混迹于酒吧、歌舞厅甚至“洗头房”等等,与当地老板、外来富商、冒险者、走私分子、猎艳者之流及各种“黑道”人物真正打成了一片,消费之大,手头之阔绰,令人咂舌,有些费用竟直接从刑警大队的特殊经费中支出。 为了拉拢乔银忠,让他真正成为“自己人”,当时主管刑侦的丁黎明对他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甚至有意放纵。 为此,跟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都有过争吵…… 各种各样的条-子到了他那里,一路绿灯。 各种尖锐批评和反映,到了丁黎明那里就烟消云散。 更何况丁黎明是局党委成员,举重若轻。 投桃报李,乔银忠自然而然就成了丁黎明的人。之后,双方关系直线上升,乔银忠也没少给丁黎明送钱,背后都干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许多事情便越来越说不清了…… 乔银忠认为,丁黎明是个开明有魂力的领导,如今这年头在他手下干活,只有好处,没孬处,一句话,在大鼎县范围内,没有他不能干的事,也没有他怕的人,跟着他干,不吃亏。他确实需要丁黎明这棵“大树”,作为自己的靠山。当然,他更知道,丁黎明决不会白白庇护自己,他也需要自己的维护和支持。两厢心照不宣,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终于,丁黎明如愿以偿。 由于乔银忠等人的共同“努力”,加上有人提携,在公安局新一届领导班子组成的时候,踌躇满志的丁黎明登上了局长宝座。 乔银忠也很快即被任命为刑警大队长。 同期竞争的林强、刘斌、肖伟峰……等人被压了下去,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是做了一回公开竞争上岗的陪衬而已。由此,真正的内部矛盾加剧并激化开来…… 局长的权势与好处,可谓一言难尽!到了这个位置,不论是党和政府都已经把事关当地社会治安、大局稳定、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以及边境治安等权力交给了他。说白了,他就是“老大”!他可以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民作主的“丁青天”,也可以是胡作非为、贪得无厌、坑国害民的“丁霸天”! 刚刚送走的“客人”,其实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小时。 是被县委书记的“老朋友”介绍来的。 要求不高:三十万元人民币换个保外就医。客人说,他弟弟将一位老工人的儿子伤害致残,外逃多年,案件久拖未决。老工人曾上访到公-安-部。现在,他弟弟就在他手下的县看守所里关着。客人说,他弟弟犯事的时候丁局长您还在省里学习,现在您回来当了一把手,我弟弟也回来了,这也许就是缘份,您就放他一马吧! 丁黎明盯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冷冷地说:“我放他一马,他能放老百姓一马吗?” 客人嘿嘿一笑就拿出那个装有五万元钱的大纸袋,放在他们中间的茶几上。说:“您别见怪,丁局长,别的,我们就不谈了。本来我是想到办公室找您的,但朋友说白天找您的人太多,办公室里乱哄哄的,说啥话办啥事也不方便。所以朋友让我还是晚上来家里方便些……这么晚了,我也不多打扰您了,这点小意思,请您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如今这也算不了什么……” 丁黎明当时一拍茶几站起身,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拿走拿走,快拿走!“三讲”还没完呢,你害我呀?” 客人似乎胸有成竹,起身拉丁黎明坐下,笑道:“您也别生气,丁局长。事情办与不办,都不要紧,你我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介绍我来的朋友吗?丁局长,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但这是我个人公司的资金,名正言顺,希望丁局长一定不要多想,主要是我的公司刚刚起步,需要周转的流动资金很大,这点钱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足以抵消我弟弟的罪过。” “不过呢,只要情况允许,我和我弟弟都不会忘记丁局长帮了我们这个大忙。有一点请您千万放心,我的公司绝对属于私营性质,因此不管到什么时候也绝对没人查,就是有人查,也绝对查不到丁局长您这儿来……” 此刻,丁黎明仍毫无睡意。 几年前,他曾愤愤不平,暗中怨恨。 他明白所有不如意都与他当时的“副”字有直接关连。俗话说:“隔股纱,有些差。”在中国,这“正”与“副”,虽说一字之差,可差得岂止是“有些差”?不敢说天壤之别,至少也是泾渭分明,差得人眼睛发蓝呀! 如今,自己由“副”转“正”,这一年多在这一方天高皇帝远的土地上到底拥有多少权力,拥有怎样一幅威势,拥有怎样的既得利益和地位,真是不当不知道,一当吓一跳啊! 加上以乔银忠为首的一帮弟兄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和左膀右臂,真正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圈子”,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圈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种局面可以一直延续到乔银忠接班,自己调回市里来当更大的官。这一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他是全市公认的九个县(区)最年轻有为的公安局长。这一点尤其重要! 他常常问自己:“年轻有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姓丁的极可能更上一层楼,走上一个更高的层次嘛!你以为你当个山区小县里的小局长就到头了么?嘿嘿!” tmd!他按死手中的大半截香烟,笑了。 看了看时间,快到凌晨两点了。再有几个小时,他将去省里,参加省公安厅关于统一开展春季严打和反走私缉毒专项斗争会议。 他离开书房,走向卧室,心里充满自豪与慰藉。 ……………………………………………… ……………………………………………… 那天,下小雨。连续不断地出事,人人心里都浮躁。 一个60多岁的老头找到公安局,跟小韩打听看守所在哪,后面还跟个老太太,俩人一身农村打扮,大包小包拎了好几个,全身都湿透了,直哆嗦。小韩刚调入公安局,一看,赶紧领进门,告诉看守所在哪,又说:“不着急,天冷,进来暖和暖和再说。” 公安局坐落在县城东街的转角楼,位置偏东南,自从六十年代建成使用后,一直没有搬迁过。一幢四层楼,以前县里楼不多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威严高大,现在不行了。显得几分陈旧,虽然外墙涂抹了涂料,但总是寒酸了。县里多年来就说要给公安局盖新楼,一直没钱没落实。小韩去了之后,被分配在一楼的刑警队跟着学活。 四层小白楼,刑警大队占了一、四两层其中七八个房间,看到两个老人家,小韩是好心好意,人民警察为人民,又是新去,就自觉地有了警察的责任感。 两个老人进大门就发抖,他们起大早从农村坐车赶来,可是在县城转了一圈也不知道看守所在哪,东找西找,最后找到了公安局,说儿子关在看守所里面,来送点钱,千恩万谢,看着实在可怜,小韩把他们领进了刑警队,顺手倒了杯热水,想让他们坐一会儿暖暖身子。 “韩春林!” 小韩正热情洋溢忙活,冷不防脖子后有人严肃地叫他名字,回头一看,乔银忠铁青脸进门了,看见他给两个农村老头老太太倒水,火噌一下子就上来了,呼号一声叫他名,吓小韩一跳。 也难怪,队里这么忙,大家都多加了小心,队长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扫一眼老头老太太不客气地训斥道:“韩春林,你干什么呢!他们是干哈的,你怎么连一点起码的规矩也不懂,随便领外人进这屋,还给他们倒水?你把这当成自由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这是刑警队!”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三章 、谁是枭雄 小韩一听为这事,急忙解释说两个老人大老远来给儿子送钱,没找到看守所。 乔银忠不耐烦地一挥手说,“得了得了!找看守所你领这屋干什么?给他们倒什么水?” 老头儿老太太一看,赶紧起身尴尬地走了。 看他们走后,小韩越想越憋气。 也尴尬。 一屋子人都瞅他。他一抬眼瞅他们,他们又一个个避开。低头各干各的活儿,一转眼,再瞅他,我靠! 以前不知道,以为公安局的人跟他们企业一样呢,其实不然。没有人理睬小韩,更没有人安慰小韩,该干啥干啥,甩扑克,下棋的,写材料,隔壁还有拍桌子审问的……嘻嘻哈哈,都是老警察。小韩起身走到门外,又觉得不好,赶紧返回来。他生怕乔银忠再生气,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关在看守所里的人吃饭要钱,没钱不行。虽说小韩还没来得及问两个老人儿子为啥被抓进来,但他们一看就不熟悉县城,更不知道看守所在哪,看着挺可怜。哪个父母不疼儿子?小韩要是不穿这身警服,被关了,他的父母急着来送钱,又找不着地方,心里啥滋味? 再说了,儿子犯罪了,他们又没犯罪? 这个小韩之前也是管人的人,在一些单位当过团委书记,干了几年,27、8岁了,还没对象。那时提倡晚婚晚育,小韩是党员干部,又是团委书记,就带头。可是,到了年龄,心里总火烧火燎的,晚上睡不着,常失眠,有事没事总想这事,眼睛一红,白天人家看见就跟小韩闹笑话。 不知是不是照顾,这话传到了领导耳朵里,有一天县里又让小韩去砖厂当团委书记。(..info无弹窗广告) 小韩原来那几个单位,男人多,女人少,看上眼的更少。 到砖厂有两个明显好处,一是在县城东街,离小韩后来工作的公安局不远。二是砖厂不比钢厂、水泥厂和铁矿,多数都是刚招工的女青年,而且个个漂亮。 实话说,县里很看重小韩的才华,能说会写,思想进步,人缘也好,无论到哪,领导还是工人都有一帮人支持他,青年工作更是小韩的拿手好戏,到哪里都如鱼得水,是那种放哪里他们都放心的角色。 这些年,不管在哪当团委书记,材料没少写,县上的事也大多是小韩报道出去的,小学五年级,他的习作就上了《中国少年报》还获过奖,在一个县城的范围内,有点小名气。领导看中小韩,他自然而然也很卖力,砖厂厂长高得利岳父是县长,又是一个镇出来的,对他很关照,跟他关系不错。 调动工作,是很难的事,何况小韩每一次都是县里派来派去的,几个县级大厂矿转,从来没有他自己申请调转过。而且一直是“以工代干”,连高得利干了那么多年的老厂长也跟我一样“代干”。上公安局?怎么可能! 那时工人有“全民”、“大集体”、“小集体”几种体制,而公安局都是干部管理,属于全民所有制,所以叫“干警”。再说,调动工作都是个人先联系好单位,然后发“商调函”,双方单位领导都点头同意了,签字盖章,还要县人事局、如果是干部还要经过组织部等等……一套手续十分复杂,小韩根本就没想过。 但是如果赶上机会县领导点名要的,县里自然而然全包。 公安机关也急需扩大队伍,巩固严打成果。 国家的事,谁也说不清。之前,个人调动工作,尤其往公安局调,一般人想也别想,门都没有,缝儿也没有!不说别人,高得利的岳父是县委领导,因为大集体所有制,长期以来也一直在基层工作。可要是组织相中了你,又另当别论,不去还不行。所有手续都不用你自己跑,组织就给你办了,空中飞。 俗话说,人走时气马走鞍,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还有一句话,就是一旦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看来小韩是前者了,红运高照,虽然不是当官,只是意外调到公安局去了,但无论如何,它背后跟着的那个人事档案,由“大集体”转眼变成了“全民所有制”,并由此进入了干部队伍序列,实在非同小可,也并非全在人为。 先审查,后提干,再调入公安局。 人事局、组织部,一路绿灯,统统不在话下。后来听说,小韩就是莫名其妙赶上了这个好运气,省上专门发文,各县市区挑选一批年青有为、思想好、作风硬的青年充实公安队伍,配合省公安厅做好扩编工作,小韩有幸入选。 其实,乔银忠或许是为小韩好才说他。他一到公安局报道上班那天,乔银忠就安排他当副大队长林强的徒弟,别笑,干什么都有徒弟,刑警大队一样。所以乔银忠才愿意说他,啥事都盯住他。一进刑警队,都有师徒,有人领着学活,就是警校毕业分配来的也不例外。 林强、于晓中这一出事,局里情况一下子变成微妙敏感了许多,小韩心里自然不敢大意。 一上午,乔银忠没再理他,出来进去,脸色铁青,小韩也不知道乔银忠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只是心里害怕他,不知是案子办得不漂亮,挨领导撸了,还是怎么回事……也不安排小韩干啥。外面下小雨,小韩呆着难受,又不敢躺下休息,心里煎熬得紧,不知干什么好。 他父母也那俩老人那么大岁数了,虽然不是农村人,但是也是一个小镇的农民。因此一见他们小韩就感到亲切,而且时刻都能意识到自己是个警察了,“自己给老头儿老太太倒杯水有什么错?共产党的一杯水,值多少钱?人民警察,人民进公安局就算是到家了,有啥难事,张口问问,倒杯水给他们,暖和暖和身子,又有多大错,怎么就不行呢?” 其实,当时小韩的想法很多,很复杂。一上午,翻来覆去地不消停。 就是不能说。 参加工作这些年,小韩也不是小白丁,当了这么多年的各企业团委书记、厂长和矿长,也是管人的人,没想到一进公安局,就啥也不是了,最初的自豪感荡然无存,说话办事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心情能好哪去。 “咋地?小韩子,你还不服啊?”中午下班时,见他脸色不好看,乔银忠冲他问。 “没有,没有。我错了,乔队,我今后注意。”小韩说。 “真错了?” “真的。”生气也是心里干气干鼓而已,七百个不服八百个不愤一肚子不满,进了公安局,乔银忠、林强都是小韩师傅,作为新警察,他身上那套警服穿上没几天,乔银忠说啥,他都得听着,啥也不敢说。 没脾气。 乔银忠说了些什么,小韩一句话也没听清,他心里安慰自己说,男人要大量、大气、大度。 不大量的人,干不成大事。 乔银忠见小韩服气,也不说啥了,砰一声关上车门,开走了。队里有三台二号吉普车,一辆轿车,其中轿车归大队长乔银忠个人使用,上下班来回开着,有案子时就上案子,大伙儿都坐。怕他对自己产生坏印象,下午一上班小韩又找乔银忠郑重其事地承认了一遍自己的错误。好话小韩也会说,反正哄死人不偿命,看乔银忠高兴,小韩加倍深刻地认识了一番。 后来也就没事了。一直到半个多月后受到乔银忠表扬,第一次说小韩办事明白,脑瓜好使,破案漂亮,审讯笔录写得也带劲,进步很快,是块干刑警的好料儿。大会小会当众说了好几回,小韩才彻底放心了,知道乔银忠越来越信任他,看重他。然而,即使是到了那时,他的师傅林强的尸体也还是没有找到。 再有案子,上哪去,包括喝酒,乔银忠都愿意带着小韩了。 动辄一招手说:“走,小韩子,跟我下乡!” 再不就是:“走――跟我出现场。”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四章 、我错了吗 老实说,只要乔银忠一吆喝,小韩精神头就立马来了,立马屁颠屁颠夹上个包跟他走。.info[]在公安局能够受到乔银忠青睐,任何人都会感到自豪! 这期间,小韩跟新处的对象金彩凤的个人感情时好时坏,小韩不是个大度包容的男人,尤其是她之前那5个前男友,那“流产”的记录,“打掉了!”的梦话,总是让他无法安宁。 可是,这些都是后来才听说的,小韩不敢提出分手,她的父母小韩也见了,但是结婚登记的事,虽然她提出多次,小韩都以队上工作忙搪塞过去了。确实忙,不上公安局不知道,上了公安局,当了刑警,小韩才明白,之前对于公安机关是多么不了解。现在,全局上下,包括办公室的同事都在为林强的死、尸体遇害、尸体失踪、于晓中开枪打人几起突发性的大事忙碌。 那件事,之后乔银忠和小韩都再也没有提起过,谁也不提,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即使有时候一起喝酒喝得高了,胡说八道,什么话都说的时候,乔银忠和小韩也没有再提起过半句。或许,乔银忠根本就没当回事,因为被乔银忠当面骂过的人太多了,当时说过骂过也就拉倒了,之后就彻底忘记了。 可是小韩能忘记吗?小韩也想忘,但是根本忘不了。而且一想起来心就疼。 你想想,能忘吗! 这件事,小韩跟金彩凤说过,一杯水那点点根本就不算一回事的“事儿”,或者说漫长岁月的人生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屁事。然而,有时候,地点比时间更重要,它发生在小韩刚刚调到公安局的最初一段日子,一段他的第一个师傅林强莫名其妙被害,尸体又更加诡异地丢失和另一个副大队长开枪打人的敏感时期,特别严酷的一段时间…… 不过,小韩当时人生还是那么纯真、思想还是那么洁白、良心还是那么质朴的时候,当头一棒,仅仅是为了给上公安局为儿子送钱的一对农村老人倒了一杯水,他就遭到乔银忠那么严厉的当众喝斥。 小韩嘴上服了,心里能服吗? 小韩当时想的是,不服也得服,不要说他心里不服,哪怕仅仅是一个不满意的脸色,就有可能被立刻退回砖厂,还当他的大集体团委书记去。因为当时有半年考察期,乔老爷子可以找一大堆的理由,说小韩根本不适合公安工作,而对于人脉通达、能量无限、根深蒂固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而言,领导不会不满足他的要求。 坑的只能是小韩自己。 这一点他想明白了,可是,后来每次办案或无缘无故看见什么的时候,冷不丁就会猛地想起那个下小雨的日子,可怜的老头老太太。只是现在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了,一睁眼,一上班,任何时候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极其渺小,他们普通的就跟自己的家乡父母一样,活得无声无息,小心翼翼,不要说见官,就是进了公安局都觉得自己有罪似的,像个犯人,浑身不舒服。 小韩还记得,他给他们倒了一杯热水,看到的是两个老人眼里的热泪盈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给两个一大早就从乡下赶来,本来希望起大早到看守所见见儿子,却东南西北转来转去、转得晕头转向、浑身打哆嗦又找不着关儿子地方的老人倒杯水,暖和一下,让他们敢放心大胆地抬起头,说句话,喝口水,怎么就错了呢?错在哪?我错了吗!” “要是我的父母,知道我在公安局受到这种冷教育,他们会心安吗?” …… 乔银忠虽说霸道,但这一段时间一直对小韩不薄,尤其是没有他的指引,力排众议,小韩根本不可能明白如何办案,如何寻找蛛丝马迹,如何面对犯罪嫌疑人,仅仅一个多月就从一个新人懂得了许多。 或许,就是这种男人间的情感复杂性,即使关系再好,喝得再高,之后他们也从不涉及这一话题。但是小韩始终不渝认为,警察也是父精-母血,人生父母养的,本该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就像他约会跟金彩凤背后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一样,怎么那身希望的警服一穿,人就必须冷酷了呢? 乔银忠不提,假装忘了,小韩自然也不说,他身上穿的警服是国家给的吗?国家是啥?乔银忠或许从来没有想过,但在小韩心里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种田下地――包括卖爪子的大嫂、修鞋匠和摆小摊子的人绣成了他们身上威严的肩章和帽徽。 所以他不服。 随着小韩在县公安局站稳脚跟,有了一定地位和群众基础后,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他调到公安局后上的警察第一课,它暗示他以后只要在政府执法机关见到任何与已无关――无权无势的人,爱谁谁,不理他!更不能给他们好脸,哪怕一杯水!然而,乔银忠的这种无情无义“教育”,或许有一天会让他自己收到恰恰相反的果实。 那时候,小韩还不知道有一天他会成为这个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乔银忠“生死攸关”时刻的对手,冷漠的种子就在心里一点一滴地生根发芽了。才慢慢明白,没当警察之前小韩一个从没有犯罪记录,也无不良习性的团委书记为什么看见公安局大门会不舒服,对警察为什么印象那么不好!理解了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到底是怎么来的,冷漠与坠落到底是从哪一个节点上开始练成的。 尽管仍然不能适应。然而说到底,当时小韩想当警察,不想回砖厂。 只能服。 这时乔银忠接到黄老八的电话,说请他喝酒,乔银忠没好气地说:“没时间,正忙呢,你们喝吧!” “乔大哥,我知道你很快,给个面子吧,怎么样?过来就喝一杯酒,老弟有话说……” “什么话,说吧!” “嗨嗨,大哥,你看……呃,这,呵呵,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你看这个……我一兄弟,唉!就你抓那个……”黄老八吞吞吐吐,乔银忠本来不想去,但一想,也好,正要找他! “好吧,半小时后我过去。” “谢谢大哥!”黄老八赶紧说道:“帝王,2208,那我们先过去了!” 关上手机,轿车转弯过了一条街,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车窗外前面200多米外就是东大院了。 走出监狱大门,金国强一眼就看到母亲和妻子。为了接他,二人在监狱对面的小旅店已经住了三天。他一手搂住一个,清晨的朝阳在她们两个女人的黑白头发上燃烧,眼前的白发和黑发叫人心酸,回头瞅瞅静谧无声的看守所。哨兵枪上的剌刀寒光一闪,让他刻骨铭心。 这时随着尖利的刹车声,三四辆“奔驰”、“丰田”仿佛从天而降,猛地停在他们身边,瞬间排成了长龙。一阵砰砰啪啪的开关车门声,先下车的人毕恭毕敬地打开后排车门,一个穿一身笔挺西装,披一件铁灰色风衣的黄老八把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身旁几位黑西装的男子,俨然贴身卫士。 黄老八主动跟金母打招呼:“你也来啦,伯母?” “伯母,林哥今天特意来接你家强子,你儿子够朋友,林哥更讲义气,五年徒刑,林哥说到办到,三个月就让他出来了。” 黄老八走到金国强面前当胸一拳,看看他浮肿发灰的脸,又拍拍他肩膀:“既然你妈来了,你就跟她们回家住几天吧,哪天回来哥去接你,咱们走吧。”顺手接过行李卷,一扬手丢在大街上,“上车,给你接风。”说着大步向轿车走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五章 、杀手出狱 金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强子,”忽地觉得鼻子一酸,忙扭头道:“妈特地来接你,跟妈和你媳妇回去吧,啊?饭咱不吃了……” 妻子付美芳小声埋怨道:“当初我就不让你来,咱跟他能比得了吗?人家有权有势,啥事也不怕,你能行吗?在咱镇里还干你的工程多好,又挣钱,离家又近,有啥事家里也能帮得上忙,在这你指望谁去,别看这次人家把你提前办出来,到时让人当猴儿耍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金母和付美芳拥着金国强想打个车走,金国强不动。 轿车里,黄老八微笑着向他招手。 一黑衣男子过来:“六哥,林哥让你快点。” 这一刻,当过乡镇企业局妇女-干部的金母才隐约感到儿子有些身不由已,好象上了贼船。原以为那个人当初极力让儿子进县城是经商的事,现在看绝对不是这么简单。金国强的目光告诉她们,儿子是心有难处的,做为母亲,她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看样子无力说服他,只能以后慢慢想办法了。 金国强上了黄老八的车,母亲和妻子被请上了另一辆车。 轿车里,黄老八毫无表情地坐在后排座上,身边的金国强默然无语。回头瞅瞅,擦去眼里脸上的泪水。黄老八突然笑逐颜开地拍着金国强,说:“开车,放段音乐。” 司机把一个光盘塞进音响仓。《狱中之歌》的音乐响了起来。 轿车原地转了个弯,飞驰而去。其他轿车尾随其后。 “你今天出来,是个好日子,”黄老八回头看看金国强,道:“我刚才给乔银忠打了个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info)” “乔大哥答应了?” “嗯。” “哈哈,太好了,请乔大哥不容易哈,还是你的面子大……靠,比我牛-逼!”金国强诡异地一咧嘴,哈哈大笑。 “我告诉你小子,一会儿大哥来了你tm小心点,别在他面前瞎胡咧咧!” …… 轿车停在帝王酒店。 酒店大堂,迎宾小姐恭身而立,黄老八客气地请金母、金妻和金国强走进去。黄老八笑了笑:“强子,这次让你受苦了,接风洗尘宴后,你安心跟伯母和嫂子回家好好休息几天。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人做事从来讲究的一个是道行,一个是信用,你吃点苦但‘老哈’那件事了结了,说三个月就三个月,怎么样?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我亲自接的你。” 后面的人赶紧说:“为你的事,这段时间林哥可没少费心思,乔大哥帮了不少忙。” 金国强不语。 黄老八问:“怎么,还想着刚才的事?” 金国强摇摇头:“不想了。” 黄老八知道他想什么,说:“不是不让你走,公司这段忙,等过了这一阵儿,你愿走哥不留。” 金国强说:“谢谢林哥!” 一间豪华套房内。 一桌子的菜。 落坐后,服务小姐倒上酒。 这时候,乔银忠进来了,众人一见纷纷起立,黄老八赶紧上前拉他入主席,旁边是金母、金妻和金国强,黄老八坐在他右边:“来,伯母和弟妹,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乔大哥,公……”脚下忽然被谁狠狠地踩了一下,后面“安局刑警大队……”的老一套必不可少的身份介绍就咽回去了,哈哈大笑,“乔大哥,这位就是我老弟的母亲和妻子。今天特意来接国强,也是道上碰上的,一起来喝杯酒。” 乔银忠似笑非笑,用餐巾纸擦拭手指头,点头说:“这几天事太多,乱遭遭的,我喝杯酒,马上就走。” “理解,理解,”黄老八讨好道:“大哥给我和国强面子,是抬举我们,那好,咱就抓紧,我第一杯酒先敬大哥!” 端坐首席右席的黄老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坐在他身边的金母、金国强和妻子等人静静地看着他,他们对乔银忠不太敢看,好看他身上长着森人毛,只飞快地瞅一眼,陪着笑脸。 服务小姐又为黄老八斟满酒杯。 乔银忠摆摆手:“你们出去吧,不叫你们不要进来。” 几位服务小姐笑眯眯地道:“谢谢乔大队。”轻轻退了出去。 乔银忠自斟自饮,他什么人也不看,连喝了三杯,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这才扭脸看看身边的金母和众人说:“在请老人和大家喝酒之前,我一个人吃了,也喝了,什么意思呢?一,今天是金国强出来,老八高兴。大家都高兴。二呢,金国强是我抓的,后来的事也是我一手办的。 “伯母和嫂子也来了,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什么意思。有些话哪说哪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要传出去,不然对谁都不好。但黄老八跟着我乔银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干事只遵循一个原则,不说你们也都知道。” “今天正好伯母和嫂子也在这,索性我把话摆在当面,老哈的事,新华派出所前一段查得挺紧,后来县里接手让我办,主要是上边有压力,市里、省厅都过问,情杀、仇杀、图财害命和流氓争斗都怀疑到了,好赖不济我也有专案组兄弟,但市局有人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高质量的报复杀(伤)人案。” 众人鸦雀无声,黄老八的几个手下在门边老实听着,各怀心思。 “所以我不能保证这件事还能像以前那样处理,尤其新上来这个姓丁的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当时已经跟市委和省厅打了保票,说如果此案不破他这个屁股还没坐热的局长甘愿脱下警服,就地辞职。这么一整,我这个大队长就不得不防,不事先找个垫背的就不好交待了,因为这个丁局长跟我关系不用说,是个狠茬子,说一不二!” “这样,案子我破了,人我抓了,市委和省公安厅都看好这个人,让他当局长,有上边的目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当时决定无论县公安局能不能破这个案子,我们都必须事先安排明白,不破最好,万一漏了,查到你们头上,这事由强子出面顶着,就说是他一个人干的,然后我想办法。是不是,老八?” “对对对!”黄老八点头哈腰:“乔大哥绝对够意思,说到办到,后面的事都接说的达到了,不仅国强,我都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金母和金妻等人静静地听着。金母看看儿子又看看乔银忠和黄老八,张口欲言又止。金国强憋了半天,担心母亲和妻子知道太多为他担心,开口道:“乔大哥!多谢!多谢!我这次不死,我心里明白全靠大哥了,日后定要报答!林哥,咱,不说这个了吧……” “不,”乔银忠目光一轮,看着金国强,然后转向身边的金母一笑:“如果是别人,就不说了,因为我拿老八当兄弟,你的事自然而然能管就得管,他托付了,我不能不闻不问……伯母,其实很简单,因为人不是强子杀的。”这句话,石破天惊,别人明白什么意思,黄老八和金国强能不明白吗?乔银忠不愧刑警大队长,有脑袋瓜子。 金母亲吃惊地情不自禁问:“他们就信?” 乔银忠哈哈大笑:“你问问你儿子,他就承认是他干的,因为他去了,他能说清楚当时的情景,但他在场却没开枪,我们不信也得信。一查,他确实具备作案的时间、动机和条件。可到专案组、检察院和法院,又落实不了就是你家强子杀的人,没有证据……” 金妻付美芳疑惑地看看丈夫:“你怎么……” 乔银忠的脸上有了一丝愠意,停了停:“好了,这事就到这,不说了!我也没什么别的用意,让你家国强进去是因为他精明,明白如何说――好了,老八,你们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六章 、鬼在何处 乔银忠起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动作之快,令人惊讶,黄老八急忙起身追出去,在门外拉住他:“大哥,你生气啦?” “没有!”乔银忠说:“让他们嘴都严实点!” 黄老八赶紧把一包钱塞给他,乔银忠一瞪眼:“干什么?” “大哥别误会,这十万不是给你的,你给领导和一些关系送礼吧。.info[]”乔银忠一听,沉了下脸,“送礼也不用这么多,都打点过了,”他从里面拿出八万,给黄老八退回两万放进了手包:“行吧,既然如此,我拿这些就够了。” “这么大事,那点钱好干啥?”黄老八不放心。 “不够,我再找你。”话音未落,人已经下楼去了。 黄老八回房间抬手一指在座其他人,“不是说伯母和弟妹啊!你们这些都是猪脑子,乔大哥点了一下都不明白!就你家强子精,老哈别看趁一千多万,可他有欠债不还的毛病,说这是经济纠纷合情合理。他不但欠钱不还,还曾派人找过我麻烦,威胁过我,要打我孩子的主意,我气不愤,就来个先下手为强。至于枪支来源,随便强子进去怎么说,只要能编圆了,合情合理,乔大哥也说话算数,让他们相信就行。完了我再把他弄出来,就这么回事。” 金国强摆摆手,端起酒杯对黄老八使个眼色说:“林哥,咱今天高兴,不说过去的事了,我今天能出来,全靠你的力度够大,你的决定我无条件服从。.info[]”他实在不想让母亲和妻子知道得更多,“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妈和我媳妇都在这,咱不说这些了好不好,真正说起来我和你的关系不比谁都铁啊,咱俩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又是小学中学高中同学,我之所以决心扔下家里那一大摊子事,放着老板不当甘愿来跟着你林哥干,不仅仅冲着林哥在县城这些年来的能力吗!” “呃,这话我爱听。”黄老八端起酒杯。 “你的能量和权势,年利润3000多万的这些企业,我更冲着你林哥的为人!来,林哥……”他举起酒杯。“咱干了它!” 酒桌上的人全看着黄老八,举起面前的杯子,但无人响应,有人插嘴道:“林哥做事自有他的章法,他让你顶,这是兄弟间的光荣义务,也是界限。”说着把脑袋转向金母,“伯母、嫂子,我想顶罪,林哥还相不中我呢……” 黄老八皱皱眉:“闭嘴。” 黄老八对金国强母亲和妻子解释说:“我这样安排自有我的道理,都是自家兄弟,谁进去我都心疼。但‘老哈’是好几个人干的,乔大哥和专案组真要查到头上,我能让他们都进去吗?他们这几个如果进去,必死无疑,强子进去,虽说承认人是他杀的,但最后查来查去,凶器找不到,别的证据没有,到了法院就难过关,那时他再翻案,死也不承认人是他杀的……” “就说公安局刑讯逼供,打得受不了才不得不胡说八道,后来乔大哥处理了两个人,就过去了。这都是内部的事,退一步说,就是勉强通过,法院顶多也只能判他五年。我三个月就把他弄出来,今天就是这个日子。” 金母和妻子心情复杂地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黄老八从她们的脸上看到她们的心里,猛地顿住,慢条斯理抽出一支九五至尊香烟,旁边的人替他点燃。他一笑,一条一米多长的烟柱直直地冲出去。 他突然摇摇头,端起酒杯:“来,喝酒!” …………………… …………………… 自从治安大队长于晓中被关进东大院,外面早已人声鼎沸,议论纷纷,而里面,这几天几夜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天早晨一上班几辆车先后驶进了东大院。 乔银忠带人又来提审他。 于晓中被关在这里,虽然同事知道他有点儿冤,开枪打伤黄老六也是事情一步一步逼到那了,同情他,并没把他当成犯罪嫌疑人对待而多有照顾,但毕竟他失去了自由,也不再是治安大队长了。 人提出来后,带进了一排平房走廊上挂着“提审室1”、“提审室2”、“提审室3”……一溜小牌子的房间,有趣的是,之前,于晓中也经常到这里提人审讯,而今天一切都倒过来了,双方心情与感受可想而知。这边乔银忠亲自提审于晓中,隔壁他最得力的干将左吉胜同时提审的人就是前些日子抓获的那几个涉嫌走私、贩毒和枪支的犯罪嫌疑人。 说起来,大鼎县公安局的人马并不多,花名册上县城几个派出所、治安大队、边防大队、110、巡警、武装警察大队和坐机关的所有男女警察加在一起,还有下边十九个乡镇的派出所包括一些退休人员(生死病死,一年到头不断平衡),不过三百多人,这样一算,全局最为要害的部门――整个县公安机关内部起主要功能作用的刑警大队基本也就剩不下多少人干活了。 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内,不管是林强还是于晓中,两个大队长相继出事让这个群体形象再次遭到自身毁灭性地破坏,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呀! 许多人在为死者心痛的同时,又不断追问:林强死得到底值不值得? 于晓中为什么枪击黄老六? 到目前为止,包括公安局内部人员由于都是事发后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案件背后也就愈加显示出一些诡异气氛。如果林强的死、于晓中被关能换来整个县公安局人事震动揭开一些诡秘内幕,那是值得的。有人幻想,上一任一手遮天、不可一世的局长孙刚事件能让现任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废止,联手掀翻送进监狱,也许,林强的死、于晓中被关也能让已经引起不满的丁黎明的乔银忠出事。 如果林强的死、于晓中被关能换来县委、县政府对整个官僚系统的彻底整顿,那是值得的。个别手握生杀大权的人长期缺乏有效监督,利用手中的权力,恣意妄为,态度傲慢,不断伤害同事感情,即使已经意识到同事的不满情绪,仍不思改进工作方法,让既有矛盾继续加深。 因此,这两个富有正义感、工作能力强的人相继出事,显得十分诡异,令人不安和怀疑! 反之,如果林强的死和丢失的尸体最终无法找到、相关部门以“故意杀(伤)人(未遂)”的罪名把于晓中抓起来治罪的话(据说局里已对于晓中涉嫌公务犯罪的行为立案侦查,并依法实施了刑事拘留),林强的死和于晓中被关就不值得。 如果事件平息之后,局里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与结论,林强的案子不了了之、于晓中被判刑的话,林强的死和于晓中开枪就不值得。 刘斌心里的疑惑不比别人少。不过,正如陈铁汉分析的那样,无论如何乔银忠和他身边几个精明强干的小兄弟都难逃干系,无法避开嫌疑,乔银忠轻易不会让一般人随便进入他的别墅,只有跟他关系非常好的左吉胜等人可以,这无疑又给他们加了分。只是,这一切谁也不说,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怎样拿下于晓中这个顽固堡垒,说心里话,乔银忠心里没底,丁黎明说先晾一晾,没直接面授机宜,他猜想可能局长也需要在尚无对付这种“特殊”人的经验里面,结合实际和有关规定,边审讯,边研究他的心理变化,边“摸索”制“敌”法宝。有一条是肯定的,对付于晓中这种可重判也可随时随地放人的同事,常规武器不好使,动硬的,也只能事倍功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七章 、公事公办 几天前在局里见面还挺客气的双方,现在却摆出一幅公事公办的架势。 “你的姓名?”小韩按照程序开口道。 “明知故问。” 审讯者加重语气,严肃道:“姓名?” “于晓中。” “籍贯?” “……” “籍贯?”小韩提高声音,“你是哪里人?” 于晓中翻翻眼睛,摇头,拒绝回答。心想乔银忠你也太能装了吧! 乔银忠点燃一根烟递给于晓中,示意跳过这一环节,小韩又问: “职业?” “警察。” “严肃点!你还是警察吗?” “在你眼里,我不是警察,是什么?”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你们知道,我也知道。”于晓中闪动着不知应称为机灵,还是称为“睿智”的双眼,脸色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儿变形,他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我是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晓中,你这事,咱们今天不来虚的,只有我想帮忙,你就没事,但是前提要说实话。以前一些事,先放一放,但是你明白我也不糊涂。咱们都是同事,也算朋友,都是干这行的,谁也不用瞒谁,只要你说实话,把我想知道的一些事说出来――不解释,你懂的,我就一定帮忙。我这两天忙别的事,一直没露面来看你,别多想,现在,你最好说实话。” 于晓中接过乔银忠递给自己的那根香烟,看着一丝一丝的青色烟雾弥漫在头顶,他一直在手上拿着,没抽,然而丢在地上,碾了几下。 乔银忠这些日子那张熬得煞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能够听到对方憋住呼吸的心跳声。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他清楚面前这个叫于晓中的大队长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跟林强之前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想让他得要什么。然而,他现在却不幸成了他提审的对象,手下一周来不分昼夜审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安心处理别的事情,直到对结果不满意,今天他第一次出面坐在他面前。 “于晓中,你挺潇洒。”看见于晓中的举动,乔银忠变了脸色直呼其名,粗犷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几丝嘲讽,他自己给自己也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吐掉:“你一边不断给领导制造大麻烦,谄害同事,还整到了自己的头上,一边还有心情把刑警大队一些无辜同志的‘犯罪过程’几乎一丝不差地记录下来,写成举报信,有点文化,字还挺有笔锋。我喜欢在这里跟你这种人谈人生,尽管你的人生是一艘快要沉没的旧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别看乔银忠干的是刑警,但平时除了喜欢看书读报和上网,也喜欢写点什么东西,跟于晓中交情并非没有根源。他知道要想制服面前的于晓中,证据确凿很重要,但怎么让证据最后确凿,审讯这一环节,自己不妨在问话上也“艺术”一点,至少让他也吃一下惊,因为他面对的人现在仍然还是个“同行”,还没有被双开,这样或许容易勾通? “无辜?”果然,于晓中对乔银忠的责问有自己的捕捉方式,咧嘴一笑,摇摇头。“我这艘旧船愿意沉没。” “什么意思?” 于晓中似笑非笑地耸耸肩膀,不回答。 完全没有职业留给他的自信和作派了,一耸肩,一举一动,倒有点儿社会流氓的味道。“你不想喝一杯水吗?”乔银忠毫不理会于晓中的回敬和样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眼睛看着他,慢慢拧开瓶颈的塑料薄膜,打开盖。 “这样的场面结束之前,”于晓中望着水道,“我不会渴。” “那好,让到是礼,”乔银忠举起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顺手抹抹嘴。“我就不客气了。抓你很辛苦的,水喝不上,饭吃不上,不解释,你懂的。” “因为都是警察。” “只说对了一半,接下来,你可能就不是警察了。”乔银忠笑道,语带双关,“而我们还是。离了水,人怎么活?人要没了人性,出卖同事和领导呢?是不是,还有一半,你没说。” “没做亏心事。” “聪明。”乔银忠点头赞叹,又纠正道,“不过,也叫违法事。” 陈铁汉悄然无声重新进了屋,站在乔银忠背后。乔银忠又抽了一口烟,这次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儿。 “说吧。” 乔银忠终于开口道。跟一般人不同,于晓中是个见过场面的人物,无论黑红道,平时从不腿软。但心爱的妻子和黄老六一起洗鸳鸯浴被他亲眼目睹并激情开枪之后,仿佛剔除了于晓中周身的筋骨,被他周围的刑警看得浑身打抖,极不自在。这些人,曾经是他的刑警大队同事,他也曾经给他们其中一些人当过副大队长。 “把你经过的,知道的,都再重说一遍,越细越好,知道了吧。实话实说,省得费事,明白吧?” “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我已经说了五百遍,你还让我怎么说,说什么啊?”可以看出,面对乔银忠他心情异常复杂,也很硬,毫不客气,但妻子背叛、命运未知、前途未卜严重打击了这个平时一身是胆的年轻人。 看见陈铁汉副局长来了,于晓中苦着脸,态度茫然,看看陈铁汉、乔银忠,再看看其他人,眼睛鼻子眉毛都是极度悲伤、无助、无辜、无奈和痛苦。装是装不出来的。 “正常工作,做笔录,说吧。” “唉!” “那天晚上你是几点离开家的,几点到天赐宫洗浴中心的,中间都有哪些人可以证明,你到现场时,发现你爱人张艳兰和黄老六在干什么?其他人有在场可以证明的吗?说说,都说说!后来你是怎么开枪的,为什么要带枪去――你一开始就准备杀(伤)人是么?说吧,前前后后,该说的你都好好再重说一遍。” 现场勘查结果证明:黄老八眉心、太阳穴和胸部近距离有枪支用力顶压痕迹,但最后并未中弹死亡,有的只是遭受钝器猛击后窒息假死,耳朵上遭受枪支子弹击伤,但离丧命还远,唯独张艳兰即于晓中妻子没有任何受伤,这一切前两次审讯已经记录在案。 乔银忠主审,刘斌陪同,陈铁汉只是各屋走动,看看。不过一想到林强刚死没几天尸体又奇怪丢失,于晓中随后出事,即使是巧合也不能不令人生疑,在天赐宫洗浴中心现场的沙发底下、花草丛中等隐蔽地方只搜出1枚弹壳,如果说于晓中想杀(伤)人,完全可以一枪毙命,可见这个受到极大侮辱但毕竟干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人非同一般,如果他下手凶残,一枪一个,枪枪见血毙命,然后可以逃之夭夭,而且不留痕迹。 他具备条件和能力。 但他没有,弹壳也没有缺失说明他只是激情开枪泄愤的精细和经验。只乔银忠例外,他当时心里希望黄老六脑袋一枪,张艳兰一枪。 “说吧!怎么不说话?!” 于晓中一哆嗦,抬起头,灵魂好象从遥远的什么地方被一下子拽了回来,不得不集中精神硬着头皮重复他已经说过好几次的经过:那天晚上大约几点到几点,下班回家不见老婆,电话打不通,后来好歹通了……她竟跟黄老六在一起……“我当时什么也没想,换上便衣就出去了,枪不是特意拿的,它只是在我的手包里……” “到了洗浴城,我上楼,看见了……我老婆跟……从开始到最后,我虽然气愤,也有过一瞬间的杀(伤)人念头,但如果黄老六当时能服软,给我个台阶下,我也不会开那一枪……可当时风狂雨猛,黄老六仗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有钱,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玩我老婆,还当面侮辱我,因担心女儿害怕,我要开枪打死他和我老婆,我也活不成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八章 、精神摧毁 “所以,后来到底是怎么开的枪,我也不知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可能……潜意识里还是不想杀(伤)人吧?” 乔银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于晓中的声音也停止了。 乔银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关了。 这一从未有过的怪事让于晓中的心感到有些蹊跷。 他的脑海里一些图景不时闪现:当时,模糊记得原本静谧的天赐宫洗浴中心立刻“开了锅”,哭声、呼喊声、报警声响成一片。直到他被左吉胜等人带上手铐带回局里,随后又送进了东大院……听说黄老六并没死,于晓中说他才意外发现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松了一口气。这些情况保安可以证实。当时,发现情况不对的保安感到案子相当严重,不敢怠慢,报警同时又赶紧用手中的通话器跟黄家几个兄弟汇报,奔回警卫室又连打了几个电话报警。 “好了。”乔银忠示意于晓中可以结束问话。 “我没说假话,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老婆也可以做证,我真的没说假话呀!” 陈铁汉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沉重和疲乏。脑海中,当时对他们大叫的正是这个于晓中。凭感觉,陈铁汉相信眼前这个跟自己同事许多年的人没说假话。但是,不知为什么,经验还是让他感到不放心。于晓中曾经是他手下最信任的刑警副大队长之一,可是现在,无论林强还是于晓中,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不可理喻。 初步勘查,于晓中的配枪是公安局所发,枪支型号是五.四制式手枪。(..info好看的小说)当时确实感觉于晓中完了,同时知道死神距他已经很近 由于黄氏兄弟及其县委、县政府的压力,一上手就对这起案子下了功夫,凡被列入嫌疑人大名单的,这边询问,那边同步核实。负责外围调查的十几组同志不断传回消息,一些人被排除,另一些人进入名单…… 对于晓中,局里已经开了几次会,专门研究,解除对于晓中的犯罪事实没有费太多时间,不是因为他连连为自己喊冤叫屈的结果,也不是调查证明了其所言属实。关键在于,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的坚持。那时候,陈铁汉已经决定一定要争取说服丁黎明和有关领导释放于晓中,还要及时向上边汇报并说明情况,事出有因。 只是他也明白,即使于晓中获得释放走出东大院,他的职务也不保了,只能当个普通民警,对于他而言这事实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也是陈铁汉和一些同事能够尽力而为的最好结果了。不然的话,如果说按照丁黎明最初的认定和想法,还有乔银忠的一些说法,这个于晓中即使不按故意杀(伤)人立案调查,最低也得判几年,那样一来,于晓中身上的警服就得彻底扒掉,连工作都没有了。 乔银忠一回头,看见一声不响的陈铁汉,才知道他也来了,一个审讯于晓中的屋里,几个人各怀心事,正好被从车里下来的政委关长生撞见,关生长看样子也很关心今天提审于晓中的事,他几大步进了屋,先到隔壁提审室看了看,然后走进了乔银忠提审于晓中的房间…… 于晓中说他那时候双目失神、大脑混乱,一个保安手指黄老六,语无论次。(..info好看的小说)“杀(伤)人了……杀……” 对天赐宫洗浴中心负有安全警卫之职的“皇家刑警队”那些人一听此话,丢下烟屁股抓起电警棍就冲进门去。随后,被于晓中用枪指着他们喝退了,没有一个人敢动,那个保安也跟着退出了鸳鸯池。 提审这样一个人,又有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在场,有点困难。 看守所的一些人也有不少关注于晓中,看见乔银忠带人来提审,又见副局长陈铁汉随后也来了,政委关长生也来了。外面一位看守所的老警察感触颇深:“时代变化太快了,快得我都有点儿糊涂了。于大队和林大队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得罪了谁呀?不到十天一下子就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唉……不懂,不懂啊……” “不说林强和于晓中平时为人怎样,办案多利索,文-革期间,公安机关多纯洁啊!办理案件比较好办,把案件当事人传到公安局,上级领导不敢打电话、递条-子疏通,也没有人来公安局说情走后门,一般案件用不着费多大工夫,就会把案件搞得一清二楚,搞案子需要群众作证,群众积极性高涨,不要任何费用,积极主动为公安机关提供线索……” “那时候,很少发生刑事案件,社会治安比较好,即使有案子,大多数是一些治安案件,若按现在的眼光看,那都是些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事情。刑事案件一年没有几起,若发生了杀(伤)人案就成了当地的头号新闻。哪像现在,特大刑事案件几乎每月都在发生。” “可是现在,你瞅瞅……唉,公安局内部都净出些怪事!” 吴明新用卡车“谋杀”林强的案件甚至惊动了大鼎县政法委。这一天是星期日,政法委书记陈列放弃休息,召开了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参加的“三长会”。 通常,“三长会”讨论的都是一些大案要案,一个普通的机动车肇事者案值得讨论吗?但如果涉及到“蓄意谋杀”,“谋杀”的又是林强和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就又当别论。地方的事情,或者说中国法律的事情,可大可小,活该吴明新倒霉。 对这个吴明新,当时去参加会的副局长陈铁汉感到有些为难,他不愿意去,但丁黎明在市里回不来,他分管刑事侦查不来又不行,又不想为整错了吴明新承担责任,就把这事推到了政法委。他说吴明新不够拘留条件,不管“谋杀”还是撞人,都缺乏实打实的证据,羁押时间有限,是拘还是放,领导是不是开会研究一下。 “他不都交待了吗?” “交待也是扯蛋,一调查就不实。” “这是什么话?” “实话。” “既然交待了怎么还叫扯蛋?” “这个……你让我怎么说?” 陈铁汉苦笑,意味深长,县里复杂得很,内部的许多事情现在还远远不到撕开一条口子的时机,作为执法如山的公安机关领导,他不可能把后来吴明新实在抗不住那顿神打,就顺口胡说,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让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情况汇报出来。 可他也担心吴明新调头上法庭一见到律师和法官就一口推翻了在刑警队的供述:“我不说不行啊!”怎么办?现在有点儿事就告状的主儿越来越多,老百姓都懂法,他不想放过一个犯罪分子,也不想做里外不是人的勾当,更何况案子背后他早就知道有乔银忠的一些手脚,要做,也要领导拍板才行。 政法委开会研究的结果,是够条件就“拘”,不够条件当日中午12时前放人。作为市政法委,这样的意见显然不够明朗,模棱两可。但是有这话,也就行了,领导背后的意图是什么,不知道。反正“三长会”结束的当天中午,陈铁汉回去就批准将吴明新拘留,并羁押在看守所。 陈局长打电话把情况向在市里学习的丁黎明局长做了汇报,当左吉胜与另一刑警把那份“大公刑拘字[xxxx]1384号”拘留证放在吴明新面前让他签字时,几乎没有了人形的吴明新如梦初醒,欲哭无泪,死活不签。 后来按有关规定只得由看守所在旁边注明:“本证已于xxxx年x月xx日xx时向吴明新宣布。被拘留人吴明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九章 、矛盾激化 受打击的不止吴明新,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老婆孩子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还有企业许多知情人。(..info)同时,别看吴明新是卡车司机,朋友也不少,还有曾经一个战壕里打过越南鬼子的几十个战友,吴明新被抓,家里早就炸了窝,老婆江秀清开始是哭天嚎地,披散着头发躺在炕头不起来,后来发现这样不管用,根本救不了老公。 经过亲戚朋友劝说和努力,几天后将公司出具的吴明新当晚并未出车等证明材料送到了县公安分局。但事情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简单,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仍然没有把老公争取出来,而是从公安局拿到一张盖印的《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大公刑延字[xxxx]1411号),决定延长吴明新的拘留期限,理由是“案情复杂,事关重大,情况来源未查清,另有诽谤一案待查”。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没人跟她解释,其他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乔银忠知道陈铁汉在他报上去的一些手续上签了字,心里不由长出一口气,就在吴明新被延长拘留的第三天,又一家人以吴明新涉嫌“诬告陷害、诽谤罪”向县法院起诉。法院立即受理此案。不久,县法院正式批准逮捕吴明新。 这样的结果,对吴家人来说无异晴天霹雳。就在吴明新被羁押期间,发生了一些叫吴明新及其律师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天,与此案没有关系的民警提审吴明新,法律规定提审犯罪嫌疑人需二人,但吴明新只看见他一个人,本就觉得冤枉的吴明新自从被关进看守所之后,过去拔犟眼子的脾气好像灵魂附体又回到了身上,他固执地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说也是关,不说也是关,你他妈就关吧!有能耐整死我,整不死,出去我就告死你! “老吴,来看看你,找你谈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明新翻着白眼,梗着脖子,不吭气。 民警摸出一软包红中华,自己叼上一支,笑笑,递他一支,他摆手不要。民警再递,他迟疑一下,接了。 “你怎么不说话?” “说啥?” “说案子,什么人背后捅咕你让你谋害林大队的?” “没人!”吴明新来了脾气:“我根本都不认识他,怎么谋害??你们公安局讲不讲理呀!那个乔……” “这事跟乔银忠大队长没关系!”那人立马截断他:“人家报案,他是大队长能不抓你吗?” 民警耐心地提示他:“说吧,老吴。刑警大队领导都知道你是受人指使和利用了,抓你关你都是无奈,也明白你委屈。说了,就没你事了,该回家你回家,该开车你还开车,你是当过兵的人,有觉悟,不用我多说,都是为你好,你说呢,老吴?” 吴明新两眼直愣愣地听着,余光瞥见那软包红中华心里就更堵得慌,小鬼都抽这,公安局成了啥,他靠那点工资够么?一番推心置腹的开导,主题除了围绕诱惑一些林强的话题,就是摘除大队长乔银忠的一些传言,吴明新差点儿就吃不住劲了。可不知啥原因,停了几分钟,从他嘴里出来的还是那几个字,虽有些犹豫,但很简练,他摇摇头: “没有,我说啥。” 提审的人脸色一变,警告他:“吴明新,好话赖话我都跟你说到家了,你以为是我愿意来看你吗?我们知道你是冤枉的,交出幕后指使人,对你没坏处。你就这么硬抗,这叫谋杀!懂不懂,对你有啥好处,你想想?你要硬,那好,有你哭不出来那天……是不是,有些问题,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吴明新一声不吭。他心里始终莫名其妙,糊涂呢,现在更糊涂了…… 再问。 “没有。”摇头。后来连头也懒得摇了。把一口没抽的好烟顺手丢在地上,碾痰似地低头用脚碾成一滩黑乎乎的烟丝。 原告于大立的代理律师左建设、方大海也到看守所会见了被告吴明新。吴明新不知他们什么来意,提防着,看到他们拿着提审用的笔录纸,说代表于大立和他谈一谈,吴明新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当场就拒绝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法院爱怎么判怎么判,我没罪!” “怎么一下子什么屁事都找上了我?我诽谤?我诽谤他老于家什么啦!” 这件事的结尾颇有戏剧性,因证据不足,半年后吴明新被取保候审。 但没几天,再次被抓。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大鼎县检察院三番五退卷,公安局三番五次补充侦查,林强的案子还是远远没有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相反,许多事情引起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与不满,这是乔银忠最初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致命伤。 如果说,林强被害“车祸”成立,尽管他生前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会在县城及公安局内部引起不小的轰动,然而最初的设想毕竟不会怎么样,人死了,谁还会替谁说话,顶多抓个垫背的由房地产运输公司出一大笔补偿,也就那样了,对林强有个交待,毕竟警校同学一场,又在县公安局一个刑警大队同事一场,朋友一场…… 即使是对江晓莉,也算有个可以说得过去的交待了…… 然而,乔银忠根本就没有料到林强之后没几天,县里正轰动一时,诡异效应尚未过去,黄老六这个王八蛋又惹火了于晓中,那天晚上枪声一响,虽然意外,但开始乔银忠一怔之后居然心里一阵惊喜!当时说人一枪给打死了――结果表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tnnd! 如果说一枪打死了,倒反而出乎意料地对乔银忠有利,林强的事立马就会被于晓中这个冤大头掩盖,人们包括公安局内的一些怀疑马上就会转移到关注于晓中身上去,黄老六死了,于晓中也完了,这是注定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是,现在是黄老六既没死,于晓中这个历来的对手也根本无法借此彻底将他清除出公安局,日后有些事情和矛盾反而更加公开了…… 王八蛋! ………………………… ………………………… 有趣的是,吴明新的案子在乔银忠的坚持和积极侦办下,检察院终于提起公诉,不过,一审判决后,此案又呈一波三折之势,已是戴罪之身的吴明新不服,向临水中院提起上诉。吴明新反诉乔银忠、左吉胜利用职权,恶意打击报复,编造自己“预谋杀害”刑警大队林强的虚假事实,到底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 “这里头一定有鬼!要不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陷害我呢??” 没有事实依据,致使其被逮捕。因此,乔银忠、左吉胜构成刑讯逼供、诬告陷害罪。 然而,二审还没开庭,左吉胜的姐夫被任命为大鼎县中级法院副院长,审判委员会成员。这官司还怎么打,会赢么? 临水中院办案人员找吴明新谈话,希望吴明新撤诉。吴明新予以坚决拒绝。他是狠下心了,他就不信,xxx的天,xxx的地,自己虽说只是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可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么? 这件事惊动了媒体,过去在部队的老战友也纷纷打电话、发短信询问或赶来看他,令吴明新和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不久检察院又申请撤回公诉,中院予以准许。按说,听到这一消息,吴明新本应高兴才是,毕竟可以获得自由,回家享受以往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滋润生活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章 、媒体质疑 可是,临水中院在裁定撤销县法院对吴明新的有罪判决后,并未将案件发回重审,对吴明新是否有罪也没有下文,县公安局那边也不给个明确说法,乔银忠更是如此,吴明新依然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真是欲哭无泪,他感到自己没有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而法院都不审了,吴明新却仍然处于取保候审状态,这是十分荒诞的。 由于自行撤诉,从理论上讲,吴明新也就无罪了。但从突然被抓,到被留置,刑讯,招供,后转刑拘、立案、批捕,直到取保候审,吴明新被多关押了三个月。再到重新被抓、一审定罪、二审裁定,似乎一切工作都从实际出发、按程序办事,但让吴明新和家人朋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公安、检察院、法院的依据是什么,谁又应该为他的半年牢狱之灾负责呢? 乔银忠到底在玩什么! 吴明新就是死,他也想不明白…… 北京媒体对此发出疑问。 吴明新受难期间,他的朋友们帮了很大的忙。一些战友尤其表现得义愤填膺。他们集体到县委、县政府上访,向媒体曝料,直至引起了中央权威新闻机构的关注。通过实地采访和调查,记者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又对乔银忠及其县公安局――存在的大量问题进行了专题追踪报道。 直到这时候,一直暗暗得意的乔银忠才痛感自己聪明一世,可也真是糊涂一时呀!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被彻底揭开,他心里有数,而那个倒霉鬼吴明新屁股后面也仍然拖个长长的――谁也说不清的大尾巴…… 吴明新并未因此罢手,他不断上访。 前面说过,吴明新是个犟眼子,他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他也为名誉而战。就这么不清不混,他不干! 事情闹大后,有京城法制大报记者前往大鼎县采访,刑警队开始不接待,后果县委书记指示,给记者出示的《抓捕经过》表明,吴明新是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刑警大队抓捕的。然而,细心的记者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疑问,从次日下午13时15分开始,刑警队在吃饭前和吃饭后对吴明新的审讯性质发生了很大变化,讯问笔录显示,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没有再问及吴明新是否承认“交通肇事”的问题,而是详细讯问了吴明新谋杀“林强”的经过。 从甲到乙,从肇事转到“谋杀”,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问题不仅当时吴明新被弄得越来越糊涂(何况他当晚根本就没出车,有人证,只是乔银忠根本就不采信!),就连后来采访的记者也不例外。这让有经验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尴尬,也开始有点儿心慌了。他解释说,当时他正在外面陪兄弟局同志吃饭,具体情况不了解,可以问问其他人。 他把记者引进另一间办公室,简单扼要对其他人交待几句就走了,中队长左吉胜对记者的态度跟乔银忠一样,客气中不乏谨慎与霸气。 记者问当时安排这事的是哪个领导,是大队长还是局领导? 中队长迟疑一下,没有回答。 本来,公安局从上到下对记者一向敏感,凡有采访一律请他们到市局有关部门或县委宣传部联系,这次是县委书记和丁局长亲自同意的,主要是担心负面影响过大,引起对自己更加不利的局面,意在解除北京新闻媒体的疑问,化解一些矛盾和危机。 然而,事情看起来并未如愿。现在的信息是异常活跃的,许多人随时处于联系状态,于是,当记者试图搞清一些问题时,有人进来把中队长左吉胜叫出去了。几分钟后,他回来告诉记者要马上出现场,对不起,采访被迫中止。 从某种意义上说,记者与刑警的工作性质有相同之处,那就是追求事实真相。然而,在复杂的社会条件下,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记者还是弄清了一些疑问,回到北京后继续发出声音。 无论别人怎么劝说,莫须有的罪名已经成为吴明新的人生耻辱,压得这位当过兵的汉子内心深处感到生不如死。虽说在新闻媒体和社会舆论的巨大压力下,县局处理了刑警大队长左吉胜及小韩等打他的人,给乔银忠党内警告,其他几人停职检查,但是,吴明新仍然是气恨难消。他认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警察。 这是目前为止无法更改的事实。那些打得他大便拉在裤子里的人永远令他耿耿于怀、羞愤难忍…… 不给个说法,岂能罢休? 震动还是有的。此事发生后县政法委书记陈列很快就调走了。随后由公安局长丁黎明兼任此职。检察院和法院是与政府平行的,只比政府低半格,而公安机关则只是政府的一个局,比政府低一格,这样公安机关就比检察院和法院低了半级。长期以来公安系统不少领导对现行的行政地位格外不满。为了使公安机关在行政级别上与检察院和法院平起平坐,公安系统内部不少领导坚持让公安局长丁黎明兼任政法委书记。 这种情况全国并不少见,这次震动市委满足了公安机关的呼声。公、检、法三家是互相监督的执法机关,在吴明新的“谋害+诽谤案”中因陈列亲自抓案件,搞协调,监督功能自然失效。 还有,警察之所以敢打人,吴明新认为归根结底背后还不是有刑警大队乔银忠撑腰指使,到底为什么,他也糊涂。他们从来就不会认错。尽管公-安-部、最高检、最高法都有批示,要求严查刑讯逼供并落实到人,但是,中国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什么事情也不能一竿子插到底,总是在绕了一个又一个大圈子、千辛万苦之后又回到起点。 这让吴明新和他的老婆孩子,还有众多战友感到了现实的无奈与难过。无论“严查”,还是“落实”,最终都像吊在天上的美梦――事情总要由丁黎明和乔银忠点头,难就难在这一步,无果。 林强被害与尸体丢失的事发生后,一直悬而未决,本来至此可以一追到底。然而,天赐宫洗浴中心突然发生了于晓中枪击黄老六案,县公安局的领导包括后来背了个警告处分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及办公室人员全部在第一时间接到命令分赴各个岗位参加现场控制事态去了,也有人由此立即联想到林强,并向丁黎明提出了质疑。 平时没什么,公安局的事老大说怎样就怎样,而有些事老大丁黎明也不得不听他乔银忠的。丁黎明不点头的事,任何人包括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有意见有想法也白搭,林强一出事,他们就曾建议暂时停止乔银忠工作,但不好使。再提,丁黎明就更不这样做了,除非他想要自己千方百计打下的江山崩塌…… 但是,出了林强和于晓中这事,动静在网上一闹大,各地媒体一蜂拥而来,县委县政府领导一重视,危机感便从未有过地瞬间来到了丁黎明和乔银忠眼前…… 领导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稳稳当当地戴在头上,化解危机,乔银忠则是为了自己的命,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解释。 按说,林强死的再诡异,丁黎明、乔银忠不查,任何人血招没有,县官不如现管,分管刑事侦查的陈铁汉也要听丁黎明的,公安局的任何事情丁黎明不点头,别想办。刑警大队的任何事情,乔银忠不安排,想办也不可能。这样一来,县公安局的两个关键人物迟早也会让林强案成为悬案、死案――这既是特色,也是一条铁律,除了偃旗息鼓,不会有多大动静。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一章 、魔咒一般 如果不是发生了于晓中的事件,林强肯定会被渐渐淡忘,至少不会再次成为县委书记和老百姓关注的对象。但是,天赐宫洗浴中事件一发生,警察内部一些人物不可避免地――第一时间就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随后引来了大批媒体记者追踪采访报道。轰动了…… 近些年,大鼎县形成一个习惯,地方媒体可以不理,甚至直接拒绝。然而,北京媒体一般而论就不同了。除非另有明文规定的案子,否则,县委书记便不安了,县委书记一不安,事情便需要公安局出面说明了,于是乎,采访便顺理成章,危机四伏由此开始…… 这正是丁黎明、乔银忠一些人巨大压力的来源与头疼的病根。 应该承认,乔银忠破案确实有一套,同样的警校毕业,有人的头脑清醒,有的人头脑发热,尽管乔银忠在警校时学习吊儿啷当,没有林强、江晓莉那样认真与刻苦,但并不影响他后来成为破案率最高的“优秀警察”。就像不懂摩托车的人创造了著名的力帆品牌,不懂食品的人创造了同样著名的娃哈哈一样,对于某个领域或行业,各使一股劲儿。 乔银忠有能力破案,就同样有能力作案,而且可以天衣无缝,硬是对老百姓硬,对犯罪嫌疑人硬,对黑恶势力硬,硬,那是真硬。可是如果他要敢对县委书记硬,敢把经过领导亲自点头批准的媒体硬顶回去的话,好了,你也下班吧,你老爷子再是县里的头号功臣也不行,你也别当这个威风凛凛的刑警大队长了。 因此,林强和于晓中的事,现在他心里最怕的就是媒体和县领导。领导发话了,他的头就开始疼,这几天几夜家也没有时间回了,另一个秘密家庭的情人与爱也没有时间做了,两个让他亲不够、疼不够、欢喜不够的儿子伟豆和小坚果更没有时间回去分别亲亲他们了…… 怕…… 读者可能还记得省公安厅和检察院联合调查乔银忠的事,然而那种危机四伏都没有让乔银忠心里真正害怕,只是紧张而已。但是,现在乔银忠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乔银忠知道网上捅出两个爆炸性帖子的正是林强妻子江晓莉,这个在自己手下干了一年多刑警的女警察,女同事兼女同学,这一点已经确认无疑。如果媒体不来,乔银忠会让她及时尝到承担责任和一切后果的苦涩滋味,让她后悔莫及知难而退,让她恐惧,不为别的,即使她不为自己和双方老人着想,那么哪怕只为她的女儿静静着想也好。 乔银忠甚至还想把在家修养生息的江晓莉调开,哪怕一个小时也好,那样,他就可以有一点宝贵时间把一直以来令他心惊肉跳的东西找出来,从而彻底解除一切后顾之忧,他明白林强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他死了,身后绝不会什么也没有留下。 比如一支录音笔、一个笔记本、一只u盘什么的…… 只要有其中一种微不足道的小东西藏匿在林强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家的某个隐秘角落里,那么迟早都会落到他的妻子江晓莉手上,最终成为将自己送上断头台的铁证催命符。至少,乔银忠想利用再次探访江晓莉的机会,跟她谈谈,他们都是一个警校出来的同学和多年来的朋友,他清楚江晓莉所学的专业和她聪慧的大脑,一旦清醒过来,轻易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疑之处。 她或许会想起许多原来不懂或根本就没有注意的事情,他想趁她精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刺激和打击尚未恢复的时候,或许能从关切友情的角度,在交谈中找到自己希望获得的蛛丝马迹…… 然而,乔银忠一切都未来得及做,媒体到了。 临水以东106公里的大鼎县,注定是个出新闻的地方。三月份,东风煤矿二井瓦斯爆炸,伤亡重大,隐瞒不报,引起各大媒体关注;四月份,一辆外省来的旅游大巴坠入旅游区北坡的大峡谷,45人无一生还,引起省内外轰动;五月份,两伙“全副武装”的人好象拍摄警匪片一般突然从步行一条街冲出,持枪对射,且战且走,死伤数人,震惊公-安-部。 三起伤亡惨重的恶性-事件,让大鼎县的领导们频频在新闻媒体以善后大员的形象亮相。虽然领导们有决心稳定一方,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半月前,正在为别人善后忙得焦头烂额的大员们竟一个个相继东窗事发,冠盖落地,被双规的双规,被审查的审查,被逮捕的逮捕……老百姓背后议论说:城建局、煤管局、旅游局、开发区这帮王八蛋之后,下一步就该轮到“公安局”了。 这其中就有对林强案的种种猜测。 “乔银忠当上大队长之后虽说破案率大增,可是有些地方真的好象出鬼了!”仿佛咒语一般,大鼎县百姓还未从一窝败德犯法的“人民公仆”去职法办面露喜色里缓过神来,一件口口相传值得关注的事又突然发生了――“天赐宫洗浴中心黄老六被治安大队长枪击,这个有钱有势的家伙居然敢公开睡人家警察的老婆,找死!” 前期调查,林强的事已经迅速被纳入视线,然后一切按照预定方案顺利完成。 不过,市公安局来的人认为:县公安局的一些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然而他们这些人也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当地的事情还得当地县刑警大队的人来查,再大的案子,也要由刑警大队为主,可是这些话传到乔银忠耳朵里时还是让他吊起了一颗心。几天来他忙前忙后,虎着脸,生怕哪里再出了对自己更加不利的漏子,有些问题跟他事先预想的并不一样,这让他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其实特别蠢,并不聪明! 原以为公安局只有林强和于晓中几个人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只要他们不再开口说话,一切都将回归平安无事。 现在才明白,这样做反而产生了一种事得其反的效果? 乔银忠整个人都格外警觉起来了,除了正常的办案,处理事务,这几天几夜乔银忠困了就在办公室睡个“鸡觉”,何为鸡觉?就是像鸡一样困了点个头,合衣打个盹,即使偶尔躺在值班床上也睡不实,随时随地得起来处理一些事情,跟老婆胡秀丽和情人徐佳佳做-爱的事没时间去想和实践了,心里更想的是儿子伟豆和小坚果。想,真想,自己冒险所做的一切,无论正义还是邪恶,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幸福吗? 这两天,乔银忠已经不是第一次脚步匆匆忙忙地从公安局赶往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全国都在睁大眼睛看着呢,谁敢怠慢,哪一个不紧张? 媒体的报道出来后,县委书记再次召集县公安局的人开会。 当乔银忠赶到县委,上楼进入县委书记办公室的一瞬间,手机响了,他只好又退出一步,在走廊接听。侦查员报告了一些事情。乔银忠命令加大力度查找此人,无论如何要尽快有个下落。又叫人调查吴明新老婆这几天的动向,看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发现问题立即将其控制起来。 关机后,稳稳神,他重新走进县委书记办公室,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浑身湿漉漉的刑警大队长。 他屁股一坐下,局长丁黎明看看刘国权书记和他旁边的县长左文明,让他继续汇报这两天的进展。两个案件,一个林强、一个于晓中,根据现场情况和勘查判断,大队长认为这起事件为预谋案件的可能性极大,因此他已经部署了制止犯罪嫌疑人抓获后防止他们串供的可能性。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二章 、头头是道 乔银忠缓缓地说道,“我就说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打开笔记本,“……说过的就不重复了。先说林强这件事,综合现场情况和种种迹象,林强案有理由作出以下几方面判断:1、凶手应是直接开卡车撞击林强的警车,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我们大鼎县是含的山区小县城,一般人是根本不会特意来这里做案的,而且他们不熟悉林强本人,买凶杀(伤)人的可能性不大。” “2、凶手凶残噬血、仇恨极深、下手极狠、林强被撞车后,身上又受了许多锐器伤,并将一些暴露在地面的涉案物品从容捡走,此人必头脑冷静,有黑xx分子甚至职业杀手的特征,当然,也不排除当过兵或被我打处过的人员背景。” “3、根据案发时间推断,正好那天晚上是林强值班,估计林强路上接到过一个神秘电话,电话内容一定很重要,从而林强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进入后来遇害的案发现场,并未立即到局里值班,奇怪的是也没有打电话通知任何同事,从而被害。动手时,应该是先撞后杀,同时进行,顺序应该是从他进入现场开始,卡车先将他的警车撞坏,下来人控制,然后有人继续对已经重伤昏迷(或已经死亡)的身体砍杀,接下来迅速逃逸。” “一般而论,这种凶杀案的特点是,杀(伤)人原因主要以仇杀或侵财为目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因素,然而,疑点也正在这里,如果涉及谋杀,目前尚未发现问题;如果是仇杀,我们一时也无法理解,正按照这个思路追查,这个在座的领导――丁局长和陈局长,还有关政委都同意的。嫌疑人虽然我们48小时内就抓获了,口供也录了,吴明新承认他谋害了林强的犯罪事实,但是……” “但是这个人很不老实,后来完全推翻了口供,反咬一口,说我们刑警大队对他刑讯逼供,使这个案子处在两口之间,很复杂,媒体一来也变得非常麻烦了……” “由于林强已经遇害,目前还无法知道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通过现场工作,一些现象比较反常,比如除了房地产运输公司的那辆卡车之外,为什么林强会突然改变主意去那里,他当时到底接了一个什么人的电话?内容是什么?自始至终,可以看出凶手表现得一直从容不迫,目的性很强。所以,给我的总体印象是:犯罪嫌疑人中,至少有一人是林强非常信任的人,或者说曾经信任过或是其亲属,而且不缺钱用。” “4、有同志汇报说,死者林强血肉模糊的尸体手中临死还紧紧地握着已经打开的手机,号码经技术处理应该是110,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打出去。此外,凶手之所以穷凶极恶敢于谋害刑警大队一名副大队长,一方面暴露出我们工作的漏洞,凶手对情况十分熟悉,也说明他们利用一种特殊身份和今天这样的恶劣天气下手――那天晚上下雨,绝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刻意为之。顺便说一句:这些年来林强破获不少大案要案,当然了,也得罪了一些心狠手辣的家伙。.info[]” “据调查,案发时附近巡逻亭的保安因避雨都跑回大门去了,他们很好地利用了外面风狂雨猛,异响不易被人听到这一关键环节,然后从容作案,从容逃离;5、还有一点,”说到这里,乔银忠似乎想起什么,跟丁黎明耳语几句,继续道: “凶手人数可能2到3名,身强力壮,加上手中有刀,完全有能力控制已经被撞的被害人。在没有掌握证据之前,不排除谋杀、报复杀(伤)人和抢-劫杀(伤)人,也不排除有人买凶泄愤的可能。” “6、作案时间,很可能在晚上暴风雨来临后的18:50分至19:10分之间。这里边有个人非常可疑,这个人就是司机吴明新的老板郑志强。目前这个人也已经被我们控制,但他嘴很硬,暂时还没有进展,案发期间有一小时左右他不在办公室,也没有在家,他说记不清了,也没有任何证人可以证明。正在重点调查。” 对于破案的事情,在座县领导没有几个人懂行,但听得非常认真。毕竟是全国在关注的一件案子,一位县里最有名的破案能手在汇报,乔银忠说话声音不大,但一针见血,句句敲击领导们的心弦,他的分析似乎为侦破这起扑塑迷离的案件注入了一种让人敬佩的信心和力量。然而,这起案件的真正原因及经过到底是否如此,谁也不知道。 不断有电话打进领导们的手机上来。关机不行,不接不行。 市公安局的,政法部门、媒体,省公安厅的。 从根本上说,媒体的纷纷扬扬报道,无一不把上述机关注意力转移到大鼎县这个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区区小县城里来,无一不把刑警大队一名副大队长林强的遇害理解为整个大鼎的悲剧。如果涉及到犯罪谋杀,那么事件将会更加重要和严峻,范围还会扩大;如果不是则按一般刑事犯罪调查。 县委书记在大鼎是妇孺皆知的人物,这个相貌堂堂的人,中等身材,外表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炯炯有神的目光里蕴含着他内心的精明,嘴边经常挂着浅笑,露出一对惹人注目的虎牙。 从电视报纸上看,他似乎是个温柔潇洒的学者,具有亲民的领导风范,其实,身边人没有不惧怕他的,他文化不高,但坚毅果敢,能言善辩,具有很强的组织能力,是大鼎政坛上名符其实且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把手”,有“临水政坛霸主”之称,全省有名的县级政坛不倒翁。如果不是突然遭到灭顶之灾一般的媒体追问,满头乌发精神百倍的刘国权仍然不会如此关注林强及其于晓中这两个人。 乔银忠一边汇报,脑子里仍然不能把思路与死者的身份彻底剥离。一般而论,一个小县城连续发生两起这样诡异血腥的案件,多为仇杀,现场的血腥程度也有所反映。但是,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平日并不十分过问公安局的事,但具体到案子本身,乔银忠就感到有些担心,现场情况和发生的地点、位置、死者与凶手身份,尤其是最新得到的有关自己的一些说法,无不让他感觉这些话说起来底气不足,在这样的会议上,与现场无关的话他不想说。 “完了?” “还有点。” “接着说。” 乔银忠环视四周:“初步结论是:林强的案子情杀基本可以排除,仇杀、财杀均有可能。谋杀……怎么说呢?等各方面证据上来,专家组领导到了,大家再一起坐下来分析吧。凶手目标明确,主要侵害对象可能就是针对曾经屡次立功受奖的林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好象突然被自己的思路吓了一跳,也注意到了领导们不太高兴的面孔,不知后面的话应该怎样说。 想了想,没有接着那个话题说,只是说“侦破思路,我们想首先要查清林强身边关系人中有利益关系的一些人,除了林强及其家属众多的关系人外,吴明新和他身边的另一个关系人也是重点。” 他咳了一声,看看县长和局长,看看政委关长生,再看看副局长陈铁汉,最后望着县委书记结束道:“各位领导,案情不难分析,难的恐怕是案件背后的一些东西。” “而后来发生的于晓中枪击黄老六的案子――这个我等一下会继续详细汇报。” 县委书记不吸烟,他主持的会议也就没人吸烟,没有通常看到的会议情景,但是所有人的脸色暗黑,仿佛面孔被烟雾弥漫薰成了这样。此时此刻,县里几位主要领导的心里远比公安局的人更复杂,思考得也更多更深远。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三章 、领导愤怒 林强当了三、四年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在座的县主要领导包括公安局长丁黎明几乎没有哪一个不认为林强不正直的,做梦都不会有人想到,一身正气的林强会在那个平常的夜晚,在他们眼皮底下,在他妻子、女儿都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遭此横祸。 乔银忠的话,领导们听得仔细,最后的话让他们心生不满。“首先要查清林强身边关系人中有利益关系的一些人?”什么意思?人命不是一件小事,关键在于,难道说林强遇害是他的亲属或身边什么人所为?跟陈铁汉一样,乔银忠对卡车司机吴明新的情况说明县委书记将信将疑。吴明新现在到处上访告状,言之凿凿说自己那天晚上不在现场,而是和一个邻居在一起去问电的事,还差点儿挨打当时…… 这些,乔银忠说他都派人调查了,根本没这回事,吴明新说谎! “我敢拿党票负责地说,他就在现场!”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放了他,让他这告那告,引起这么大轰动和麻烦?” “法院不判嘛!”说起法院,乔银忠立刻有些激动,“这个案子一开始就不顺利,我们全力以赴,可以说不到24小时,案子就基本破了,重大犯罪嫌疑人也到案了。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尽快给县委、县政府和群众一个交待,这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 “接到报案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且立马通知了他的家属,因为林强毕竟不是别人,我和他既是警校同学、朋友,也是同事啊,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虽然以前我在派出所当所长,他在刑警大队,但我们感情极深。(..info)我和他爱人也是同学,关系一直都不错。他突然出事,无论从公从私,我没有理由不尽心尽力去破案。” 乔银忠看一眼手里的笔记本,手微微发抖:“可是随后麻烦就来了,我们是本着从快、从严、从重的角度侦破这一案子的,因为林强比较身份特殊,敏感,目的就是希望全力以赴破案,给全县一个说法,减轻在座各位领导的压力,也减少群众的恐惧心理,维护大局。然而先是检察院说证据不足,退回让我们补充侦查,之后又退回,三番五次,再后来法院又判无罪……我真搞不懂,公检法本是一家,林强案子他们不仅不配合,还……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说起吴明新,一说起检察院和法院,乔银忠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内心的愤怒了,他正想借此机会告他们一状,转移领导的视线和不满。 “他们这么干,我们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干?这不是自家人整自家人,让外面看笑话吗?” 后来,乔银忠不止一次地回忆那天上午,想弄清,到底是什么让他下决心抓捕吴明新?他在脑海里将每一件事都逐一地回想过。他是一个体育发烧友,很清楚地知道,比赛里常有这样的情况:某种突然的机缘会彻底改变一切,有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从复杂的情况汇报中果断地抓住主动权,从而彻底摆脱困境。 “好了,这些情况我们都知道,检察院和法院有他们的道理,别跑题,有问题有意见会后你们去勾通。” “不要互相告状,公检法三家要搞好关系,共同研究一些存在的问题,搞好工作,其他的不健康的东西,都要放放!” 县长左文明制止了乔银忠继续发泄愤怒,“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若跟全县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这一‘中心大事’相比,如果遇难者不是林强,只能算是社会发展中必然出现的一些社会治安问题。然而事情发生在林强身上,理所当然立即成为‘全县压倒一切的大事’,有人把消息捅到网上去,立刻引来极坏影响。媒体也来凑热闹!……搞得我们很被动,本来我们出了力,可是现在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各种领导,总之,无论做为林强的老同事、老同学、老朋友,还是做为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这个案子我们全力以赴,问心无愧!可是有人背后煽风点火,不知是什么目的,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希望领导真的重视,真的寄希望于公安局!” 左文明脸色很不好看,这几天几夜,他心里是“真的重视,真的寄希望于公安局!” 可是现在,公安局却这样说。 “好了,”他说:“汇报就汇报,你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大怨气!” 乔银忠就不吭声了。事实上,他暗暗得意,目的已经达到,走一步看一步吧,领导为此生气,他才高兴…… “另一个关系人?” 看来,领导当中唯一保持冷静和清醒头脑的人是县委书记刘国权。他试图从乔银忠的汇报中理清几个没有想到的问题和关系。“你说林强身边的另一个关系人是谁?”他轻轻地问道,大家当然都很吃惊,人人都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乔银忠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县委书记的反应让乔银忠多少有些后悔。他看到丁黎明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在那种场合不是什么问题都能摆到桌面上来的。领导听的是汇报,希望找到对付北京媒体报道的良策,所以才临时召开了这个会,你既不能确认是一起谋杀,又说他身边的另一“关系人”,什么意思?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汇报就是汇报……某种背后的东西尽管是有的,具体汇报还是要回避。” 这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领导一追问,证据在哪? 这不是引火烧身,自找麻烦吗?还是年轻啊,破案有一套,政治上还是嫩……唉! “你刚才说,有人把林强和于晓中的事情捅到了网上,是谁干的?”左文明有些气愤地追问,全上手里的小本子,“公安局查了没有?” 乔银忠赶紧接口解释道:“是林强家属江晓莉干的……这个,我们已经查清了,本来应该采取措施,可是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 “弄不好,怕再次引起媒体……”丁黎明也说。 “我看,”刘国权眼睛看了一圈,洞察秋毫,大智若愚的样子,并不想追问什么,目光落在茶几的小本子上。“林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不管是否有其他背景,我看还是一个社会治安问题。社会治安糟糕到了何种程度?那些犯罪分子黑xx把公安机关当成了什么?我看还是首先要从根子上找找原因――” “当然,我不是批评公安局的同志,也不是要追究哪个同志责任,但通过这个事件,还有于晓中那个事情,给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我们天天喊严打,打来打去……”整整一天的愤怒,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县委书记突然提高了声调,吓人一跳:“光天化日之下,猖狂到了何种地步?杀到刑警大队长头上去了!啊?” “现在媒体炒起来了,搞得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班人很被动!这决不是个小事情!为什么这一年多来屡屡发生一些从未有过的稀奇古怪案子?会后,县局同志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要好好总结你们平日的工作和防范措施了。全县经济大发展,大招商,大引资,可是你们这么干,总出事,企业家哪个还敢来?啊!” “来了又有谁不拿起资金赶紧走人?同时,于晓中的处理问题也要尽快有个说法,这个,以后再谈,不管怎样,事情发生了,我的意见,一要尽快跟媒体同志多勾通,取得联系,信息能公开的尽量公开,保证在媒体面前不出现其他问题,二要做好迎接省公安厅专家组的工作,如果说他们来人的话,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来,来了我们也跟着麻烦。总之,要全力以赴,尽快破案!那个卡车司机放了,法院说他没罪,那么,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谁?这是县委、县政府的意见,也是我个人的意见。” “犯罪分子居然把案子做到公安局领导头上来了,做得这样绝,这样狠,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四章 、拿他开刀 刘国权缓了一口气,又说:“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就一条:破案!” 他目光四射,气愤地下意识把手中的水杯顿了一下子,加重语气道: “破案思路,我们是外行,只感到血腥!” ……………………………………………… ……………………………………………… 大鼎县转盘街附近有一栋巨大而陈旧的石灰石建筑,别具一格,引人注目。楼高仅四层,却气派雄伟。说它巨大,指的是占地面积而非高度。陈旧倒是真的,这座壮观的黄褐色日式建筑已经历尽六十余年的历史,没有门牌号码,与其相邻很远另一个部门的号码是:建国大街312号。两个部门同属于县公安局,后者是东大院所在地。 这几天几夜,这里成为全国媒体关注的焦点。 这之后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警戒森严的大门,出出进进的轿车,都给它平添一种神秘色彩。进入它的内部,里面别有洞天,后院耸立着一座大楼,与整个社会肌体安全有关的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有一部分人便在前面这座黄褐色楼内。 整座大楼结构复杂,日伪时期曾是关东-军宪兵队所在地,厅堂套厅堂,机关连机关,在主大厅西侧地下还有一排暗室,室内有暗道,室室相通,除少数使用这部分地上办公室的内部人员外,其他警察和外人一无所知。 这天中午,天气放晴,阳光沐浴着大院内外的绿树,楼层大部分被遮掩在阴影和树荫里,机关已经有一段时间看不见正常的上下班人群了,许多机关干部都被安排到一线参加摸排与“维稳”的统一行动去了。(..info)背着长枪短炮的大批记者也没日没夜地穿梭在他们之中,因为种种原因,普通民警婉拒一切采访。 如果有经验的人细心一点的话,不难看出刑警大队那边还是偶尔有人进出,门口总是停放着几辆随时待命的警车。如果再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部分刑警在办公室里匆匆忙忙地埋头吃盒饭,谁也不说话。显然这是有重大的审讯任务,正在等待这些人去完成。于晓中虽然被抓获,但黄成海、黄成江……黄老六、黄老八等黄氏家族依然不依不饶,全局外部的统一行动仍未有一丝松动。 负责审讯的人员当然知道于晓中口供的重要性。 再审于晓中,无疑是一场硬仗。 盒饭放在桌上,乔银忠不想吃。从天赐宫洗浴中心现场押回于晓中后,他对左吉胜面授机宜,让他先组织人进一步探探这个家伙的水到底多深,底子多厚。上楼走进办公室后,看见陈铁汉一直半躺半坐在沙发里翻阅研究着搜查现场意外发现的一些纸片,一两个小时身都不翻一下身,他感到奇怪,那是一些小姐顺手胡乱写下又或者随手胡乱丢掉的东西。 陈铁汉希望从中找到“作者”都是什么人,这对于晓中的案子本身没用,但这些心理记录或许会有其他与案子有关的蛛丝马迹。 很明显,于晓中带着自己的思想、计划、问题挤满了陈铁汉的大脑,使他欲罢不能,县委书记的一些话让他深感不安。自己分管刑侦,工作并不顺手,不管怎样,出了林强、于晓中这样的意外主要负责还是要自己来负,可是他现在能说什么呢?当着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面,他感到自己更无话可说。 看过部分“章节”许久,他还时不时忍不住回头翻翻已经读过的部分内容。中枢神经是兴奋的,但神经末梢已经麻木,反馈回来的信号常常错误得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 此刻,镣铐加身的于晓中被带进刑警大队的地下审讯室,铐在椅子上。这些日子,作为曾经的治安大队长是极其难熬的,于晓中仿佛死了一般,但毕竟他是个极度复杂与坚强的人,除非真的死了,否则这个当过兵,上过战场,经历丰富多彩,且有文学虚构能力的人残存的意志能在任何绝境中保持超出意识的反应。 整个公安局,有不少退伍军人,而只有少数如于晓中一样当上子中层领导,可惜,现在突然袭击一般落到了现在这幅模样。 人生真是无常啊! 仅仅是为了出轨的老婆张艳兰…… 唉! 值吗?不值。只是,当于晓中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时悔之晚矣。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判刑与否,而是能不能通过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当然了,主要还要看一些领导能否主持正义,不要让自己丢掉终生喜爱的警察工作,不要丢掉手上的党票。他明白,上述两样一丢,今生今生他就彻底完了,或许再也永无出头之日。之前的所有奉献与努力必将从此以后化为灰烬。 有人上前伸出双手,去替他摆正不听招呼的坐姿和脑袋。 钢制的手铐扣在固定的铁椅子上,两条腿锁定在链子中纹丝不动,本来,开枪击伤黄老六并非杀(伤)人,完全不必如此对待他,然而这恰恰是乔银忠故意安排的,目的在于给于晓中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于晓中无力的双手毫无办法。但他的脑袋可以自由摆动和思考,已经停止流血的右眼(在号子里抗议乔银忠的种种行为自杀时因死命挣扎脸触水泥地磕的)因为结痂仅仅睁开了一丁点儿,额上渗出冷汗,抖得更加厉害的双腿用力撑住地面。 短短几天时间,之前的神态自若和正派形象,如今在他身上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变化,从内到外,判若两人。 他听到了附近地面上火车驶过的轰隆声。 乔银忠进来了,和他对望一眼,他知道纵然自己已被抓,但只要乔银忠秉公而断,还是有希望的,否则,也无法可想。另外,还有一个唯一的希望就是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能够为他尽力而为,局长丁黎明他心里是不敢抱一丝希望的。如果判刑,让乔银忠的目的得逞,那么,哪怕一年,一切全部丢掉,对于他而言无疑距地狱之门只有百步与五十步之分了——除非真的有上帝来拯救他,否则他将同自己一手制造的枪击黄老六案子一起被乔银忠借助强大的国家专政机器碾成韲粉。 乔银忠冷冷地盯着于晓中,谁也不说话。空气有些凝固。 乔银忠点燃一支烟,盯着于晓中。 抓到于晓中,尤其刚才带他去天赐宫洗浴中心第二次指认的“表演”,一些想法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让这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不敢松懈半口气,媒体愿意炒作,他何不趁此机会在于晓中身上大做文章? 于晓中与乔银忠的对视中,神经只差没有根根崩断。按照大队长的意思,旁边的左吉胜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是人,先这样晾他半天,看情况乔银忠再决定是否亲自“问”他。审讯室里静得出奇。于晓中面无表情,原先明亮自信的眼睛,死鱼一样似瞅非瞅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审讯室不到七八平方米,四周坚硬的石灰石墙壁已很老旧,油漆斑驳,隔音效果却非常好,一声咳嗽,也能吓人一激灵,地下特有的那种潮湿氤氲的空气充斥整个空间,一张桌子到处是疤痕,十几只矿泉水瓶和残剩的一堆各种牌子的半截香烟屁股让人感到这种工作的辛苦程度,四把铁椅磨损得很厉害,除掉一张坐在于晓中的屁股底下,另三张归大队长乔银忠他们。 一盏高瓦数的白炽吊顶灯明晃晃地照着坐在下面的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五章 、你威胁我 “领导很生气,”乔银忠开口道,语气平缓,“县委刘书记很生气,都是因为你。” 于晓中抬头看看他,这个过去曾经一起同事了半年多,后来为了他的缘故自己不得不调到治安大队――威镇大鼎县各种犯罪分子的“克星”,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体重超过二百斤。肩膀很宽,两道粗浓眉,一对豹眼射出两束职业特有的犀利目光。 乔银忠也在观察对手。 应该说,于晓中承认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人才,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虽然自己曾经试图跟他叫板,希望跟林强等人一起将他送进监狱,这样的开场白出乎意料。虽然此前许多事情已经无法从大脑中抹去,但他知道他的名字和背景,知道他的老底和一切。 乔银忠却对这个被他控制的人一无所知。他只是怀疑,他希望他为了“公正处理”,给他一个“满意交待”,无论审讯室的结构还是气氛,都让没有一点“被审讯经验”的犯罪嫌疑人于晓中一走进来就做好了吃皮肉之苦的准备,准备顽抗到底。有趣的是,这种情景他虽说初次经历,但在他过去的笔下已经无数次记录过。没料到,他记录的情景跟眼前的情景完全两回事。 坐在对面的审讯者自报家门,这是于晓中形象思维里不敢想像的,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于晓中脑子里闪过。他略有所悟地暗想,先来软的,这死胎可能还想蒙骗我说出别人。 事情没发生前,在局里十分强势的乔银忠已经跟一些人存在矛盾,只是没有公开而已,大家见面,仍然客气,然而真是客气心里越是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自己每天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info无弹窗广告)而在乔银忠眼里,林强之所以从同事、同事、朋友和知己不知不觉间走向自己的反面,最后竟然开始暗中写举报信到处整自己,无不与面前这个于晓中有关。 今天于晓中落到自己手里,岂能轻易放过? 这一点,双方都明白。 所以,于晓中去天赐宫洗浴中心指认现场才会以死相抗争,如果不是被及时拉住,事情会闹得更大,或许会转而对乔银忠不利…… 于晓中脸上如果没有搜查时自残留下的好几处伤疤,右耳不被碰伤,应该说人长得不错。很标致,大街上走走,回头率肯定并非都是漂亮女人,男人也喜欢或羡慕这种男人,尤其长期从事刑警和职业形成的那种特有气质,不是他人可以仿效的。 尽管这个人的相貌、气质与所涉罪案不太协调,但坐姿却象个军人。这种坐姿有意无意之中提醒审讯者,这个制造哄动一时的人的另一种身份和经历,背后的许多秘密包括开枪动机还不清楚。虽然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但乔银忠根本不信。 于晓中肯定不会轻易开口讲真话,他跟审讯他的人一样明白,只要稍有“不慎”,透出口风,他跟他的小兄弟就会抓住不放,形势便会对自己更加不利,他不是傻蛋,一时气愤开枪他愿意接受纪律处分,却决不钻进乔银忠借此给自己设下的更大圈套,他即使坐在这个位置也抵销不了自己以往所犯的罪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几天,丁黎明和陈铁汉局长分别召集刑警大队、预审科、法制科、治安大队等部门一二把手开会时,针对于晓中的犯罪特点与性质,特意制定了周密的专案策略。而丁黎明一小时前给乔银忠的只有一句话十六个字:“罪证无疑,内紧外松,步步紧逼,必须拿下!” 陈铁汉的态度却有些暧昧。 陈铁汉希望,一是一,二是二,首先要分清主次,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借此对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于晓中落井下石! “我就想问问大家,如果你的老婆被人如此公然侮辱,那种情况下你会一枪打死他,还是会留他一条命?” 同样对面一个于晓中,明暗双方都在用力,可惜,陈铁汉孤掌难鸣…… 陈铁汉希望获得政委关长生的支持。 …… “对不起,”没想到于晓中来了个回马枪,单刀直入,“我不太同意你的观点。违法是违法,亏心是亏心,犯罪是犯罪,不是一个概念。至于有什么不同,这里是审讯室,我高兴的话可以另外跟你讨论。我承认,枪,是我开的,但那是一时激愤之下走火了,你应该去问问黄老六,他为什么如此当面公然侮辱我和我爱人?到底谁在背后指使他!” “现在我才慢慢想明白,没人指使,他再有钱,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对抗公安机关!” “你刚才说人要没了人性怎么活,我说要看什么样的人性,杀(伤)人放火没人性,欺压百姓难道有人性?贪赃枉法难道有人性?执法犯法难道有人性?你的意思我明白:没做违法事,不怕鬼叫门,是吧?如果换了你,黄老六公开在你面前睡你爱人,你乔银忠也不会无动于衷!” 乔银忠有些“晕”。哭笑不得。于晓中还真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宝贝”。死到临头,还有心跟掌握他命运的人“理论”这些呢。你以为你不想让我处理我就不处理你?你以为你这些没人听到的屁话就能改变我的主意?笑话! 但他不想跟他一争高下,他的意图只要于晓中说话,不装哑巴,目的就算达到了。有道是言多必失,再聪明伶俐的人,只要说话,多说话必然会有漏洞百出,不说永远也不会露馅,他已经听到了“欺压百姓”一词,还有“贪赃枉法”、“执法犯法”……但你不要忘了,于晓中,现在是我审讯你,不是你tm在审讯我! 对手的内心世界初露端倪。总之,他要牵着这个聪明人走。可是,于晓中开口说话了。 “据我所知,干咱们这行的不喜欢跟犯罪嫌疑人说客套话。” “你很有经验。”乔银忠鼓励道。 “乔大队,银忠,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今天在这里我还叫你一声乔大队,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想怎样处理我?” “这很复杂,又挺简单。总之,很有意思,不过苦点。”乔银忠笑了,嘴角是一丝冷酷得意,点燃一根烟,自己去没抽起身插进于晓中的嘴里。 回头坐下,自己才为自己点燃另一根烟。 于晓中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那根烟,没抽,眼睛盯住上面“九五至尊”四个小字,心里也在笑,如果说他不利用职务之便……只靠那点工资,他死也不会整天抽这种价格令人难以置信的高级香烟!他的病远不止这些……没病,他怕什么?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应该比我害怕一些事情被揭开吧?” “你威胁我?” “不,”于晓中摇头:“恰恰相反。只希望你秉公而断,不要想趁机毁灭我就好。”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这是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许多人坐过你这个位置,还有黑xx头子顾全森,都曾坐过你现在这个位置,不差你!你既然犯了,我这个刑警大队长就有权处理你。工作失误是有的,但不会因为失误就让你漏出网眼。没听说么――哦,忘了,你是治安大队长。”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你肯定在文件或笔录里不止一次使用过,看来还没有真正领会。你随便开枪是事实,打伤黄老六也是事实,他跟你爱人睡觉,为什么不能通过组织处理?犯事后,你研究我们,我们研究谁?这就是你最终坐在这里的答案。”乔银忠反唇相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六章 、记者来访 乔银忠本来打算先这样引领对方漫谈一阵子,慢慢把气氛调整好了,再不知不觉中切入正题,可是,还是年轻的缘故,忍不住刺了对手一番,差点儿把自己的计划打乱,让已经露头的对手缩回触角。.info[] 果然,于晓中摇摇头,他不服气,但似乎有点儿醒腔,也懒得说话。 乔银忠话锋一转:“于晓中,你以为你干得都那么巧妙吗?作为警察,你违反规定,为泄私愤你随便开枪击伤跟你有个人感情瓜葛的人,不管他是不是黄老六,还是其他什么人,我的态度跟丁局长他们一样,就是秉公办事,现在咱们正式开始,你说说吧。” “对不起,无可奉告。” 一接触到实质问题,于晓中就彻底警觉了。 审讯立刻陷入困境,前后不到半小时。这是乔银忠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他暗骂自己一句:nnd,还嫩哪! 对付那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自己或许比他们更有办法,也来得更凶狠,可是要对付这个自己的同行,尤其是对自己成见极深,跟那个该死的林强想一起整倒自己的人斗,还是要尽量宽宏大度,不动声色才行。否则,这个脑袋很难弹弄。 …………………… …………………… 省报记者张梅来找乔银忠。审讯室里正处胶着状态,刚刚还唇来舌往,气温渐增的势头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推开,张梅挂着甜甜微笑的面颊如昔,高耸的乳-房把深蓝色职业裙装绷得紧紧的,先她三秒挺进门缝。她被乔银忠用目光严厉制止在门口。 “这个人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治安大队长吗?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乔银忠低声简单交待了一下,出来脚还没站稳,张梅直接了当地问,忍不住透过门缝向里张望。虽然审讯并不顺利,却掩盖不住见到她时乔银忠内心里的好感。 据说省报记者张梅进出市大鼎县公安局不必向值班室出示记者证,她的脸蛋就是一张通行证,许多在东大院门口值勤的武警战士都是她大-纪实的忠实读者和崇拜者,但每次省报记者张梅依然按规矩办,主动请武警检验证件。她比其他记者更了解公安机关内部的结构,懂得替自己在什么地方找到她关注的人。 乔银忠伸手关上房门,站在门口,他干脆用身体顶着门柄。 内部攻坚,是他现在的任务。自己能不能将突破口继续扩大,于晓中能不能说出其他一些重要信息及当时的动机,已经箭在弦上。乔银忠是县公安局四大红人之一,大鼎公-安-部门侦查的大要案件,必须呈交乔银忠这位“把关人”审理调查结果,决定呈交局领导签字和移送检察院的犯罪嫌疑人罪名成立与否。 乔银忠的权力直接掌握着对嫌疑人的侦查、审讯及他们的命运,因此,每一个跟乔银忠打过交道的记者都知道规矩,不可能得到他信任的人最好若即若离,或者退避三舍,互为尊重。否则,都不愉快,后面就更难得到采访的机会。偏偏大鼎县又是个专门生产新闻的地方,任何一个新闻记者都不想甘居人后,都想抢先得到第一份来自现场的权威性报道。 省报记者张梅不同,她之所以可以直接到地下室来找乔银忠,与乔银忠降尊纾贵打她的手机约见有关。 5月下旬,中央电视台教育频道《书苑》节目及省电视台对她进行了专访,向全国观众介绍了省报记者张梅和她最新问世的长篇报告文学《警匪大较量――大鼎打黑险恶记》,本来节目介绍的多是教育艺术类书目,但可能有时候也配合宣传,全国数十家报刊转载了该作品,同名电视连续剧正在筹拍…… 大鼎县广播电台将其改为评书连播,互联网上也充斥着大量有关信息,网上一些图书馆也有她作品的踪影。 正唯此,无论是新闻界、警界和省作协都不约而同地称省报记者张梅是创作领域的一匹黑马。这是她严肃地面对生活、长期的思考和不懈追求的必然结果。乔银忠希望她写出更好的作品,借助她的妙笔,推出更多更好有关大鼎县刑警大队的精彩故事,多做些正面宣传,树立警察形象。这一点,县委书记也认可。 “你来的不是时候,正在审讯,很不老实……”乔银忠两道粗浓眉皱了皱,国字脸上呈现复杂的表情说,“这个家伙跟一般人不一样,案子本身也比较敏感,自己作案,还为自己开脱罪责,这一点不仅我们没想到,也引起局领导的不满,审讯前你打电话给我,有时间希望约你谈一下,但现在看,暂时没有任何可以谈的东西。” “哦……”张梅惊讶了一下,不说话。 “以我的经验看,这个案子承接了你上部作品的全部惊险,但我觉得它也许更离奇。你可能也是这个想法吧?算不算好消息?如果有人通过这个奇怪的事,更深层次地挖掘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在讲述事件和塑造人物性格方面较《警匪大较量――大鼎打黑险恶记》会有更大的突破。只是……现在还不好说而已。” “那什么时候?” “看看吧,只能等等再说?” “那……这个案子,你的分析是什么?” “不好说,现在不好说。由部分罪证和初步接触看,于晓中对金钱欲望不高,但对自己的同事某种仇恨更大,还有那个黄老六,一个比较规矩的人,只是跟他爱人――喔,什么原因让他们有了一些暧昧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相信他的犯罪动机是可以想象出来的那样简单,或仅仅为了发泄愤怒。这也是局领导正在研究分析的问题。” “嫌疑人的口供目前几乎为零,不尽不实,有极大的隐瞒和抗拒。虽然事情不难查清,但为什么他枪击黄老六,还要他的口供自己详细说出来作为证据的一部分,才行。这个人以前跟我领导刑警大队差不多半年吧,很有经验,面对的就是绑架、抢-劫和凶杀之类的恶案,但我从没领教过这样的同事和心理,当然也不善于分析出这些案件背后的疑点和不同。需要慢慢来,我有信心。” “我想看看那个人,面对面谈一下,可以吗?” “不行。” “为什么?”省报记者张梅脸色遽地通红,她知道她的采访要求如果可能,面前这个大队长手里的案子她都可以获得批准,但乔银忠不点头,对她急切采访这些东西的难度会无形加大,“那你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直接找丁局长?” 乔银忠虽满腹想对女记者网开一面,但对于晓中这个人,他还是不敢大意,也不敢手伸得过长引起领导不满,“这事你先别急,采访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还是存在的,只是得等一下,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林强那个案子,技侦方面通过追踪吴明新的手机,已经……” 话音未落,身后的审讯室里传出撞墙的声音,有惨叫声和怒骂声,小韩如流星般冲出来报告情况。 “乔大队!于晓中想死――快点!” 乔银忠顾不得再跟省报记者张梅客气,急忙条件反射般回身进屋。乔银忠惊愕地打量着于晓中和死死按住他的刑警们,于晓中晦暗的眼睛闪个不停。他挑战地赖倚着墙壁地上,身体还未跟铁椅子脱离,只是一起歪倒在地,额上的涔涔汗珠在灯光下晃动。乔银忠顿然感受到于晓中刚才拚命想死的能量和下属克尽职守的执法观念。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七章 、为钱卖命 小小县城,刑警们平时最怕的就是审讯期间出现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年来不象以前,一旦有事县检察院这一关就为太好过,这样的麻烦已经找过不止一次又一次了,一旦出了问题,尤其是于晓中这样的人,所有参加审讯的人特别是乔银忠都得跟着倒霉,有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这个领导格外生气和关注的治安大队长? 乔银忠两眼愤怒地瞪着于晓中,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狠狠拉起来! “干什么你?你就是脑残,也别害我啊!” 于晓中大口喘气,胸部剧烈起伏,不吭声。 许多质疑立刻出现在乔银忠的脑海,他正欲张口询问,只见小韩毫不留情地一脚蹴出,于晓中立刻倒地翻滚呻吟。第二脚被乔银忠扯住。 “你不就想死么?于晓中!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盒子是不是!” “太恶毒了!你也是当过兵的人?也配当治安大队长?孬种!” 乔银忠的脸颊肌肉在灯光下跳动不停。他理解自己几个小兄弟突然迸发的情绪,他本来就爱动手殴打嫌疑人,只是还从未捅于晓中一根手指头,眼下,他恨不得狠狠地踢这个不久前的同事几脚解解恨!可是他毕竟还是忍住了…… 他当然明白刑罚是侦查重大案件刑警们的传统手段,每当遇到于晓中这类铁证如山却不肯老实交待罪行和犯案动机的人,而案情内幕又迫切需要“追寻真相”以尽快抓获其他同伙时,他心里就格外激动,非常矛盾。[..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银忠回头看时,省报记者张梅已经离开。 …… 这些年来,乔银忠手里有几个线人,越和他们接触,越觉得线人是个很灰暗的群体,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些人的弱点,县城每有大案要案必有收获,有种沧桑百态之感。这些线人有的从他当派出所长时就开始了,还有几个是他当刑警大队长后新发展的,他所以能连续不断地破获大案要案,跟这些人是分不开的,或者也可以说,这些灰色的人是他长在社会各个角落的眼睛。 “多年以后,或再过一些年当我退休不再当警察时,我相信这些线人一定会在我的回忆中出现,他们或许再也不可能碰到我这样一名警察,因为我不仅仅是利用他们,还可以相信他们,可以借钱给他们,可以在深更半夜开车载着他们去看点查案……” 这是上次乔银忠接受省报记者张梅时感慨万端的一些话,长年与线人打交道,半黑半暗,却收获极大。 这些人,平时或许就是一些小混混,或许只是一般的打工者,蹬三轮子车,甚至饭店的服务员,整天就混迹在各个阶层和角落,蜇伏在底层中。他们喜欢而且很自豪能跟乔银忠拉上关系,为“警方”服务。只是乔银忠警告他们,不许跟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这一特殊身份,否则,后果自负。 别看县城不大,毕竟是个农业大县,人不少,什么人,什么事,他们只要稍微用心都可能打听到。 “绝大多数线人是为钱卖命的!” 对于这些人,乔银忠的心态颇为复杂,有时候视为左右手,很给力,而更多的时候也觉得这些家伙贪得无厌,有时候也反过来利用他手中的权力多要钱,好在刑警大队有这笔经费,即使是没有依乔银忠的性格也不成问题。现在这年头儿,人都精了,不再傻子,干活就要钱,没有钱在中间润滑,一次两次,线人看他是大名鼎鼎有威力的乔大哥,或许可以。然而时间长了,总是空手而归,难免失落。 再有案子,想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和线索,就难了。 乔银忠有时候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顶多,骂一顿:“废物!” “你要再这么干,没钱了。” 因此给钱,有限度责骂,恩威并加,乔银忠心里这些年来总结出的经验是,最好使。 于晓中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于晓中一口咬定是枪支走火,乔银忠也无奈。 事实上黄老六也真的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黄老六背后再怎么跟调查他的乔银忠和左吉胜说也没用,乔银忠如果要想治住他,弄他个重判,就得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乔银忠于是想起了线人。 因为平时于晓中和林强一样,没有任何大的把柄攥在乔银忠手里,局里同事反映普遍很好,相反,他们倒是掌握大量乔银忠的犯罪线索。 因此,乔银忠觉得应该另辟蹊径,从社会层面寻找于晓中的要害处。 线人,这时候正好可以派上重要的用场了…… 于晓中枪击黄老六事件一发生,奇怪和有趣的是,110和派出所刚刚接到报案,那边乔银忠已经有两三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了,然后才是局里丁黎明的电话,通知他迅速赶到天赐宫洗浴中心现场去。最近,乔银忠背后告诉他们要多打听一些有关于晓中的事情,以前的也可以,主要是他下班都愿意到什么地方去,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说有谁知道得详细一些,乔银忠说钱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情报要有价值! 一个深更半夜,乔银忠忽然接到线人打来的电话。 那时他正犯着困,将睡未醒。一连好几天不回家,情人徐佳佳也不能去,只能偷偷打个电话问问儿子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事。老婆胡秀丽和情人徐佳佳都说没事,知道县里出了不少事,都理解他,让他自己多注意点身体,胡秀丽还到局里来给乔银忠送了好几回饭,刑警大队的小兄弟一见就起哄,嘻嘻哈哈,都说乔大队真是有福之人,令人羡慕! 这是个新线人,刚开始跟公-安-部门打交道,是左吉胜介绍的。乔银忠勉强支撑着听他说了半个多小时,在他还意犹未尽时,乔银忠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行了,有些事我早就知道了,重要也算挺重要的,但大部分我都知道。其实,你可以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打这个电话的,没必要这么刚好在凌晨3点。明白吗,兄弟?” 线人惊诧:“你不是让多打听那个于晓中的事吗?做我们这种事的不是都应该在这个时候联系的吗?” 乔银忠皱眉不语,这是几年来让他最吃惊的一句话――心里骂tmd!这小子一定是《无间道》看多了,以为这样偷偷摸摸才叫“卧底”。 事后乔银忠跟老婆胡秀丽讲起这事时开玩笑说:“我靠!算了,想想这小子也挺不容易的,如果他要是个女人的话,第一回给我报告情况,他以为多么重要有价值,从他那个角度也算是干这行的初夜了,呵呵,就看这个,给我了,也算信任我了,我也应该知足了,真不该骂他。” 胡秀丽一撇嘴,不以为然:“他不图钱他干哪?谁不图钱?” 乔银忠说:“那是,这小子当然还不太懂,不过跟左吉胜这几年也学得乖了,这当然是个还需要我去调教和培养的线人。不要小看这个群体,他们就是我们刑警破案的秘密力量。” 局里这些日子主抓林强遇害和尸体遇害、尸体失踪案,于晓中枪击黄老六案,还有那几个走私贩毒贩枪的犯罪嫌疑人的案子,其他一些小案子根本没人安排去办。这些事,乔银忠心里是有数的,不管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陈铁汉怎么安排,怎么吆喝,具体工作还是得乔银忠来做,人得有他来安排调整。因此,不说是陈铁汉一直被架空,毕竟陈铁汉不能直接下去当侦查员办案子。 这也是一直存在的矛盾点。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八章 、堪称一绝 什么事,局委会研究决定了,陈铁汉安排到乔银忠手上,他就可以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去做了,随意性很大,一方面对陈铁汉说一定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只把一些事安排人去调查,另一些人和事则搁置,领导一旦问起来,几个案子都重,人手有限,怎么办?乔银忠现在的精力和关注点都在于晓中一个人身上,林强案、走私贩毒贩枪案早已放下了。 而工作多数与卧底、线人有关,行话就是秘密侦查。乔银忠已经习惯了出门时随身只带现金和手机,不带任何证件、银行卡和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于晓中主管治安大队之后,对步行一条街各个洗浴城、夜总会一些娱乐场所管得挺紧,经常带人去突击检查,抓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县城的方方面面人物。一听说他进去了,那些人也希望通过乔银忠好好修理修理他。 那天晚上于晓中开枪打伤黄老六之前,肯定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落到乔银忠手里。 所以,于晓中清醒过来后跟乔银忠不交待他想知道的这些情况,乔银忠就让线人们抓紧多收集这方面情况,希望从这里找到突破口,也安排下手同事走访调查,乔银忠手下的线人大多数是活动在这些娱乐场所一带人,为了和他们打交道,乔银忠学会了跟他们一起吃喝,也请他们吃喝。他培养的也主要是这些角落的线人。 乔银忠敢大胆地说,各大城市对于大部分职业侵财犯罪团伙的破获,一是通过不断的情报分析以及技术力量支持,还有就是通过线人的举报后进行打击。这二者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而这二者之间对比,在他乔银忠手上,堪称一绝,一年多来秘密力量的作用在破获有关案子又常常占到一半甚至七成以上。 乔银忠利用这些线人,也很注意保护自己,只要他们提供的情报有价值,给钱可以,但必须得给他同时留下一个字据,防止一旦有一天如果上级公安机关发现问题,或自己因为种种原因倒霉那天,他可以把自己说清楚,摘干净,不至于陷入困境。线人的来源挺复杂的,其中有一些甚至不得不是灰色的。 破案留根,什么事情都要留根,这正是乔银忠的精明强干之处。也是这些年从警校毕业当职业警察的经验教训。 之前,无论乔银忠当所长,还是当刑警大队长这期间,经他手处理过的人员无数,有一些明知有犯罪行为,但移交法院因为证据不足可能不能处理的,经过思考,乔银忠就把他留下,发展过来作为线人使用。 “你愿意为我们工作吗?” “愿意。” 只要乔银忠相中的人,只要策略地跟他们一说,暗示地一问,几乎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没有不愿意为警察服务的。之前他们还是犯罪嫌疑人,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被乔大哥相中了,只要他们一点头,转眼就是乔银忠手下的秘密人士了,既有荣誉感,又有钱拿,傻子才不愿意干! 当然,他们如果犯罪了,乔银忠照样要抓。 县城统共就那么大,算上周边十九个乡镇,也不过百十余平方公里,乔银忠决不会因为他们让公安局内部的同事说三道四,除非是跟他有另外一些秘密交易或勾当的人,比如上次林强他们一起意外抓获的那几个走私贩毒贩枪的人。这一点,现在乔银忠总是感到害怕和难办,林强虽说死了,不能再对他形成巨大威胁了,可是背后肯定还会有人,这次于晓中一出事,让他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因此,对于于晓中,乔银忠一定会抓紧抓好,办他! 而关在东大院的那几个人,之前有人正是他的得力线人,现在乔银忠只能找借口忙,拖一下。先办林强案、于晓中案,前些日子他们听说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早已放了,传话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乔银忠只能暗中再看情况,找机会化解这次时刻令人不安和意外危机。 线人之间也有内讧,乔银忠就像个高明的木偶戏提线人,对他们可以说了若指掌,只要有一些线人是出于朋友帮忙,有一些线人是出于正义感,另有一些线人是被举报者的对立面,他们因为犯罪同行竞争或者黑恶势力内讧而举报对方。当然不少线人也纯粹是为了安全费,也可以说,绝大多数线人都生活在社会底层,是为钱卖命的。 乔银忠刚当上刑警大队长不久,大鼎县发生了一起特大盗窃案,一个盗窃团伙主犯是个“三进宫”,那次,他们半夜三更撬开一家最大超市的后门,汽车停在那里,十多个人大摇大摆就像搬家似的往车上装东西,把里面的贵重物品拉了满满两卡车,然后不慌不忙地扬长而去。当时,县里各条大街上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案子一发,乔银忠急了! 这些家伙好象对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领导刚刚做了重大调整的情况很掌握,故意给新上任的乔银忠一个下马威,疯狂嚣张不说,而且反侦查能力很强,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备。经过工作,虽说艰苦,但总算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乔银忠带领人马全力以赴抓了好几次都被他们逃掉了。在这种情况下,乔银忠就尝试着用两个线人相互配合打进那个盗窃团伙。 那是乔银忠头一回叫线人请主犯吃饭。他传话说,单位办案开支少,容不得耗,乔银忠自己掏腰包给线人钱,吩咐他们想办法请那个人出来吃饭,又放风说案子一时半会破不了,公安局事也多,不得不挂起来了,今后别再找麻烦就行了,然后把盗窃的东西统统送回来,治安处理一下就算了。 后来算算投入也挺多该是产出的时候了,于是让线人叫那主犯出来,说他大哥请他们吃一顿,乔银忠就在旁瓮中捉鳖,摆个鸿门宴。 这是在一个路边排档,两个线人围着主犯坐,乔银忠坐在隔壁桌。 老板娘上来问:“三个大哥吃点啥?” 那两个线人就故意大声问那个主犯想吃啥,然后张张罗罗点菜要酒。乔银忠看得明白。 老板娘过来问他要啥,乔银忠说:“我随便吃点,还有事,来一锅鹿血豆腐肥肠,火小一点,慢慢蒸着好吃。” “就这些,其他呢?” “一会再点吧。” 邻桌觥筹交错,一号(主犯)似乎有些喝高了,大遂乔银忠的意,他机警地摸出手机四下看一眼,操起电话就打,叫了手下一些刑警兄弟前来赴宴。手机一关,乔银忠激动得夹花生米的手有些发抖,夹起就掉,再夹再掉,后来他一把干脆将花生米给推开了。 之前乔银忠当城关派出所长破案率就高,每年都破案或协助刑警大队或市局破案无数,奇怪的是从来没有那么高兴激动过!或许这是他调到局里顺利当上刑警大队长,在局长丁黎明排除异己之后第一次就要破获这个大案,抓获眼前不过几步开外的“一号”主犯的深层原因吧? 他要求警力增援,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十多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动静,即没有同事开警车过来,也没有派出所的人来,乔银忠火了,心里又急,这么好的机会他明白稍纵即逝,偷偷发了短信无数,等同事们到来,他已经撑着吃了三锅鹿血豆腐肥肠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终于,他发现几个同事从黑暗中迅速向他这边走来,来到面前坐在他这桌,一同吃了几口,一个眼色,就都明白了,吃饱了有力气嘛! 突然,乔银忠一跃而走,转身就扑隔壁桌去了! 其他人一见马上扔下筷子从两个方向呼啦呼啦扑了上去,一时间人仰马翻,一大团人滚在一起,顿时把邻桌的酒菜掀翻了一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九章 、正义力量 那个主犯也是几进宫的老江湖骗子,一身好骨架,不怕死,就是被乔银忠几个人死死压住,还不明白什么事的时候,下意识地顽强反抗,好歹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狰狞地让乔银忠一把揪住头发往后狠狠一扯,一张大脸才扬起来,看清了原来是刚才还坐在邻桌的那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info[] 两个线人紧抱着头蹲着不敢喘大气,装得很像,按照乔银忠的喝令在一边老实蹲着,装无辜。 他们也怕报复,这是乔银忠事先安排好的,不能暴露目标,不然的话,以后这家伙判刑出来绝对轻绕不了他们,而乔银忠还要他们继续为其工作呢。其中的一位线人与案犯是至交,事前乔银忠说服他去卧底时,给钱不算,说到出卖兄弟,他哭了。 他说:“他犯罪不假,可是你们去抓他那没办法,要是叫我跟他套近乎,想办法把他从外地叫回来你们再抓他,我心里过不去。” “为什么,咋地呀?”乔银忠追问。 “我家里以前老困难了,他没少帮助我,那年过春节都没钱给我姑娘买双新鞋,是他令我姑娘去买的,还给我们家拎回来一桶豆油、猪肉和过年的年货。我要是这么干,不是太上良心了吗?”线人自责的说,乔银忠就明白了,给他讲道理,讲法律,其实乔银忠自己也明白,干刑警这工作,尤其是依靠线人这样的人,仅靠法律、道德是说不通的。 现在,面对现实,面对这个于晓中,乔银忠仍然寄希望于线人,希望他们能从背后寻找打听到一些具有价值的东西,送于晓中上断头台。.info[]只不过是反过来了,原先,乔银忠跟于晓中的关系也曾经好过,跟林强他们差不多,如今这样复杂的关系根本说不通的,心里明白千万不要指望那些线人,电视上演的全是放屁。 但是不这样做,于晓中如何对付?总不能当众给他也来个刑讯逼供,上夹板吧? 总之就是要靠钱来砸出来的,同事,线人,关系,领导,以及一位成功的说客,结合线人当时所处的一些迫于无奈的背景。这些,或许是可以相互利用并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的。那天午夜之后给乔银忠打电话那线人在县城谈了个女人眼看就要结婚了,说不拿2000块给她父母,她就跟别的男人出去打工了。 从这一点,乔银忠也不忍心再骂他,乔银忠真的知道,钱在那些线人身上,是多么的现实。 难道自己不也同样吗! …… 政委关长生54岁,灰白的头发,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副清瘦的身材,他祖籍上海,三十多年前上山下乡来到摩天岭就扎了根,进入大鼎县公安机关后,从最基层的小派出所民警干起,因他勤奋向上,思想进步,不断得到提升。改革开放后期领导赏识他的才干,进入政界,几年工夫由政治处副主任调到政府办还当副主任,不久又回到公安局任副政委,政委,一督警衔。 跟丁黎明搭这届班子,他喜剧掺半。尤其是丁黎明手下有乔银忠这么个强势人物,许多工作他也有口难言。 乔银忠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有乔老爷子,县里老革命老功臣,差不多许多大鼎县的干部都经他手一茬一茬提起来的,当过县公安局第二任局长,又当过老资格的县长和县委书记,虽说早已退休回家抱孙子颐养天年,但县里的每有大事他无所不知,每一届新县委班子和县政府主要领导都要前往拜访请益,资历及地位在大鼎可以说独一无二,根深蒂固。 何况乔银忠破案率的确是高,荣誉称号很多,光环绕顶,手下还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小兄弟。 还有他的“保护神”老婆胡秀丽。面对省公安厅与检察院联合调查组那次,更是如此。 大鼎无人不知。 由乔银忠在公安局里铺佐局长丁黎明,所有一切,都让关长生心头滋味杂陈,权力明显受限。 最近局里连续开会,都跟林强、于晓中内部中层干部如何处理有关。他跟丁黎明有过争吵,意见不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刚从县医院复查回来的副局长陈铁汉坐在屋里。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表情。那天晚上他们在天赐宫现场匆匆见了一面,什么也没顾上说。在一起开了个现场会,一起跟县领导汇报情况,后来陈铁汉感觉不适就匆匆忙忙赶回医院了,直到他最近出院回局上班。 关长生看看他的脸色,坐下后问道:“这两天,你感觉怎么样,医院怎么说,好啦?” 陈铁汉的脸仍无血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头上、手上缠着的绷带还没解除,显然疼痛妨碍他的行动,时时皱紧双眉。上次追捕走私贩毒贩枪犯罪嫌疑人翻车的确伤的不轻,侥幸捡回一条命,这些日子诸多事让这个分管副局长心急火燎,县医院大夫不同意他出院,可陈铁汉再也躺不下去了,特别是林强和于晓中出事,他坚持必须回局上班。 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仍然闪烁着深沉、刚毅、犀利的目光。 如果不是局里发生了林强遇害、尸体突然丢失和于晓中枪击黄老六的事,关长生知道陈铁汉不会这么急地就从医院跑回来,让自己遭受伤痛的折磨,冒可能加重病情的危险。 陈铁汉一语未发,从烟盒中抽了支香烟,点燃后慢慢吐着烟圈。眼中突然闪掠过几丝沉重与茫然。半个多月那次追捕犯罪嫌疑人他的车翻下山坡,送县医院经过抢救仍昏迷了好几天,林强的事他第二天早晨才听说,林强尸体的突然丢失让他无法相信。于晓中的事更让他感到蹊跷。现在面对政委关长生,他能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关长生问。 “咳,说啥?”陈铁汉抬头看看关长生,“脑袋大啊!看来公安局这碗饭我是吃到头了。”关长生对他的话并不惊讶,看看他,坐下,也掏出烟点上,默默抽着。他们是老同志,平时关系也不错,人也都正直,面对局里现在这种复杂化的情况下,相互似乎都有话想说,都感到遗憾疑惑的同时,似乎又都不太放心对方。 关系复杂啊!平时看着都不错,可谁知道谁是“哪方面”的人呢?一句话说不好,有时候后果就是意想不到的。沉默不语一会儿,陈铁汉沉不住,用眼神示意隔壁,“去那屋了?” “刚回来,要成立专案组。”关长生会意地点点头。 “林强的事?” “嗯。”又说,“一个专案组又一个专案组,还有于晓中的事。” “于晓中的事怎么样了?” “在看守所,那天我去看了看,就送去了,这两天我还没时间去看……”关长生叹息。 “唉……这事呀!” “乱套了,我真没想到。” “谁能想到啊?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不说,尸体还没了!小于子这回也让一些人有话说了,弄不好,咱们要是不说话,也毁了……” “是啊!” “他到底为什么开枪打黄老六,就为他媳妇这么简单?” “可能是吧,这不专案组要调查。” “谁牵头?”不等关长生回答,又说:“乔银忠吧?” 这回是关长生不说话了,目光有些黯然。 他的心情同陈铁汉一样,不仅林强突然遇害尸体在县医院太平间丢失、尸体失踪的事让他感到震惊,更没料到一向工作积极视警察职业为终生最大快乐的于晓中竟然也能干出枪打黄老六的大案――虽说那个家伙该死,可无论如何也要法律说话,而于晓中是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这样干的。那个沉着冷静的于晓中哪去了? 好在,最后一瞬间于晓中显然是想到了后果,不然的话,凭他的个性与枪法,再有几个黄老六那天晚上也活不下来! 几天几夜,他的心一直在不安与困惑中挣扎着。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同志?这就是大鼎县公安局的现状么? 太诡异!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章 、门外有耳 在大鼎县公安局里,可以说关长生和陈铁汉两个是资历最老、呆得时间最长的“三朝元老”。.info[]其次是肖伟峰、于晓中、乔银忠和林强,连局长丁黎明都是后调来的,乔银忠和林忠则是警校毕业分配回来的。 长期的工作和相处,二人尽管是工作关系,工作或职位也时有不同,却有着较深的私谊。几年前陈铁汉还不是副局长,而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下面基层派出所的小副所长,在乡下管管治安和户籍。关长生在一次偶然的交往中对陈铁汉产生了好感,对这个小所长也开始另眼相看,后来始终和陈铁汉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每当陈铁汉需要他帮忙时,有求必应。 后来陈铁汉青云直上,由副所长而调到刑警队任副队长、队长,直至最后一轮通过公开竞争升任副局长,分管刑侦。这时的关长生害怕引起一些人不必要的猜疑,表面上和陈铁汉有些疏远,但暗中仍然关系很好。陈铁汉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跟他说说。 可现在,说什么? 陈铁汉说:“林强到底是怎么遇害、尸体怎么会突然遇害、尸体失踪的?那晚的事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长生说:“我怎么知道?” 陈铁汉终于憋气似地叹了口气:“唉,真是怪呀,我躺在医院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好模好样儿的你说林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有电话,有手机,无论如何他上哪去或干什么,不可能急的连个电话也不打,家里同事都连个信儿也没有,不正常!局里和家里没一个人知道,更奇怪的是走时竟连个话儿也没留下,真他妈的怪事!” “还有,这于晓中的老婆也不漂亮,黄老六没疯没颠地为什么就非要当面侮辱他,逼他开枪?难道就为个于晓中曾经查过他的洗浴中心……” 见关长生不说话,他又说:“这事你怎么想?” 有人敲门。 “进来。”关长生说。 办公室主任郭祥走进来,看了看两个人,把一份开会通知递给关长生说:“关政委,明天下午全局科、所、队副职以上干部在四楼小会议室传达省厅会议精神。” 关长生接过看了看,放在一边。郭祥见陈铁汉坐在沙发里,笑了:“陈局你出院了?” “喔。”陈铁汉未置可否地点点头。 待郭祥走后,他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点上一根烟又问:“你说林强就这么没了,还有小于子出事,正常吗?” “肯定有鬼嘛!”关长生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却没说“鬼”在哪里,而是感慨道:“局里的事越来越乱,怪事一大筐。有些怪异之事令人不敢相信,可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你怎么说?有的人‘金口玉言’,有的人滋事起哄,有的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有的人执法犯法,经常去娱乐场所‘白吃、白喝、白玩、白嫖、白赌’……乌七八糟,成什么样子了?” “对外,咱是公安局,可你看看这内里都成什么啦?如果就光是这些事,也算正常,没想到,这几天来咱局里出的这些事,我都感到邪门了……”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他没有说出来。昨天晚上,丁黎明、他和乔银忠一起参加了对于晓中的审讯,看到几天前还是治安大队长的“战友”和“同志”于晓中脸色灰白地坐在那张特制的冷板凳上,回答着他们的讯问,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于晓中的精神彻底改变了,或者说毁了。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许多问题无法-正常回答问话。 现在说起,关长生仍然显得痛心疾首。 对此,陈铁汉深有同感。 但是他们都能同时感到,于晓中仿佛仍然在坚守着内心的一些东西,仍然清醒。 其实,他今天从医院复查回来想跟关长生说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乔银忠。局里乔银忠一伙的所作所为他们早有耳闻,民警反响也很大,老百姓的反映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丁黎明压着,几次三番开会讨论,都没有什么效果,现在接连不断地发生了于晓中和林强的事,他感到最不正常最值得注意的就是乔银忠。 林强曾多次找过分管刑警大队的陈铁汉和政委关长生等领导反映乔银忠等人的情况。尤其是乔银忠主持刑警大队工作和发生上次抓获他小姨子的事之后,这两个警校同班同学又身为刑警大队正副大队长的矛盾几乎进入了公开状态。林强说乔银忠:“你这样下去很危险!” 乔银忠立马说:“你什么意思?” 但在研究乔银忠及刑警大队问题的党委会上,由于丁黎明护着乔银忠,百般为他开脱和辩解,领导之间也曾发生过激烈争执。关长生、陈铁汉和政治处主任等领导针锋相对,但每次的结果几乎都不了了之,市公安局为此也曾派过几次工作组,但同样不解决问题,真是现官不如现管啊!甚至局党委会还没开完,那边乔银忠已经知道万事大吉了。 焦点始终在乔银忠身上。 这次林强突然在值夜班路上神秘遇害、尸体失踪,遇害,尸体又在县医院太平间丢失,于晓中又开枪打伤黄老六,都出乎意料,让他们怎能不万分震惊和怀疑。但如果说这些事与乔银忠有关联,他们又没有证据,当然谁也不敢随便乱说,尽管是老同志、老朋友。可不说憋在心里真是难受啊! 依陈铁汉想,虽说乔银忠平时不注意形象,不听指挥,喜欢吃点喝点,跟社会上的人尤其是黄老六哥们关系非同一般,可让他由此而怀疑乔银忠背后跟林强、于晓中的事有牵连,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今天早晨当陈铁汉在医院昏昏沉沉从假寐中清醒不久,说什么也让人拔下挂着的吊瓶立即送他回局里,陈铁汉头痛欲裂,几乎不能自持,被送回医院后,躺下没一会儿他顾不得伤势疼痛,现在又跑了来。 刚才的话,虽说都没有挑明,但他们都同时想到了乔银忠。 二人心照不宣,尤其林强尸体遇害、尸体失踪,乔银忠一伙不能不令人怀疑! 于晓中激情开枪打伤黄老六也非常蹊跷……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虽说肩负着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之职,但其内部却是十分复杂的,特别是各种各样的关系远比社会还复杂。可是,大家毕竟都是执法者,都是同志和战友,又长期在一起工作,难道仅仅因为工作上的分歧和关系不好就会下毒手铲除一方吗?怎么可能呢?或许这就是两位平时几乎无话不说的老同志没有挑明各自心里话的原因。 怀疑归怀疑,震惊归震惊,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 尤其在丁黎明一手遮天的大鼎县公安局。 尤其他们怀疑的对象是乔银忠这样一个身份特殊和背景十分复杂的人。 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公安,知道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无论这些问题是否跟乔银忠有关,要查他谈何容易?不仅如此,陈铁汉住院期间,乔银忠本身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侦查林强遇害、尸体遇害、尸体失踪和于晓中枪击黄老六专案组组长,对另一重大案件那些重大犯罪嫌疑人的侦查工作反倒放下了。 而如果林强的遇害与尸体丢失真与乔银忠有关,无论依乔银忠的经验还是个性,他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除非另有参与者或知情人。要想下决心查乔银忠,他们是没有决定性权力的,除了有人支持和甘冒风险外,还需要暗中寻找线索和足够时间。 除此之外,当然也不能排除以前受过林强打击处理过的罪犯报复杀害林强的可能。然而,凭直觉两位老公安仍然感到其他可能性极小。乔银忠的疑点不能排除! 可丁黎明又明确指派乔银忠任专案组长,能查出什么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一章 、大局为重 这时,关长生收回目光,扶了扶眼镜,问陈铁汉: “身体怎么样?” “只是跌伤和擦伤,骨头架子没散,当时摔昏了,快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坐在沙发里的陈铁汉极力忍着伤痛,看了看关长生回答。 关长生走到门口看了看,顺手把门关死,转身字斟句酌地说道: “有件事我拿不准,正好给你说说。” “说。” 关长生面容突然变得严肃和刚毅,站在陈铁汉面前,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为限接着说:“关于林强这件事,丁黎明和我碰头时希望在局党委会上能统一一下认识和口径,要求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一是不要上报,二是对外就说林强有特殊任务……而对于晓中这件事,他的意思是严办。” 陈铁汉忍不住瞪起双眼,打断他,急问: “你怎么说,同意了?” 关长生轻轻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好一会儿,他说: “我和他顶起来了……” “王八蛋!”刑警出身现在又主管刑警的陈铁汉脱口骂道。 “骂管什么用,谈谈你的看法。”政委道。“于晓中这事最初他的意见也是捂一下,说是对公安局形象影响太大,不过这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住,市里和省厅已经知道了。” “这就更明摆着了,心里有鬼嘛!心里没鬼,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痛心谁不痛心?一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遇害了,尸体还神秘丢失,上报怕什么?公安局内部出了这么大乱子,怕保不住乌纱帽?对外又怎么能说有什么鸡-巴‘特殊任务’,有特殊任务我这个主管局长怎么不知道?” “别的不说,林强没了,家属哭着喊着来局里多少次了,心都快碎了,我们当领导的这时候了怎么还能撒谎,又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我怎么忍心撒谎啊!心里没鬼,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上报?是影响重要,还是尽快查清背后真相更重要!别说一个活生生的警察没了,就是一个小鸡小狗没了当家的也不能无动于衷啊!你说?” 他的思想主要在林强身上。.info[]至少目前来说,于晓中开枪打伤黄老六,他无话可说。 陈铁汉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哐”地一墩。 说到林强家属,关长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重,透不过气来。 他们当然都知道林强的妻子江晓莉也在局里工作,在刑警大队把卷,在档案室管档案,她和林强、乔银忠都是警校同学,三人从警校一直到回来当警察,关系一直都不错,特别是江晓莉和林强二人的感情全县有名。后来,不知为什么林强跟乔银忠的关系开始逐渐疏远,以至于出现矛盾。 林强出事后,开始江晓莉像疯了一样不敢相信,她一遍遍地说林强那天晚上从家走时明明说上局里值班,怎么突然就没了呢?当时她在家几次昏厥,林强遇害、尸体丢失后她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儿似的,精神受到极大刺激,不顾家人劝阻放弃休息坚持要来局里上班,说要查清到底为什么!可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人也苍老了许多…… 女同事把她送回家,档案室归关长生分管,他对林强和江晓莉两人印象一直不错,提起江晓莉,他怎能不更加痛心惭愧,心如刀绞。 “是啊,江晓莉和林强的孩子还小,林强冷不丁的就没了,你说她怎么能受得了?都是警察呀!林强要是抓人时牺牲了,倒在了工作岗位上,那是另一码事,可是她丈夫就这么……警察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老百姓?那天她来了就给我下跪,老陈,”关长生摇摇头,“我这心哪,咳!” “怎么跟你说?破案本来就是咱当公安义不容辞的职责,可当咱们的同志来到你跟前‘扑嗵’一声跪下要求你给他破案时,你说咱这心情到底是个味滋味啊?同事给咱们领导下跪,老百姓给‘公仆’下跪,连咱们的家属也不例外!我怎么能不跟丁局长吵,又怎么能‘答应’他?” 陈铁汉铁青着脸,泪在眼圈,但他没让它流下来。 在陈铁汉印象中关长生从未这么激动过,关长生停了停,让自己平静一些,继续说:“江晓莉给我说,林强一直希望有个儿子,可当护士抱着又瘦又小的女儿给林强看时他却连连说‘女儿更好!你告诉我爱人女儿更好’……江晓莉一边跟我哭一边说,那年刚当爸爸的林强面对女儿抱不会抱,亲不敢亲,乐得什么似的,一劲儿对江晓莉说等孩子满百日时抱她去照一张全家福……” “现在他们的女儿生日还有十天,可林强却没了,咱们对不起小林和小江哪,老陈!如果这件事跟乔银忠无关还好,要真是与他有牵连或他指使人干的,老陈,咱们都有责任哪!过去咱们从讲团结、讲稳定、讲大局,也从维护丁黎明的角度出发,太迁就一把手,让他搞一言堂,也就怂恿了一些人,可咱们就是没有真正从整个‘大局’考虑,从自己的责任考虑,难道能说这里咱们就没有私心吗?” 关长生说不下去了。 “是啊,我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破口大骂?”陈铁汉深有感触道,“你说得不错,过去是太迁就一把手了,就怕搞不好团结,说白了,还不就是怕保不住咱的既得利益和这小小的乌纱帽吗?让我分管刑侦,可刑侦有些事又不让我管,甚至背着我搞名堂!王八蛋!上梁不正下梁歪呀,老关,咱局这一年多为啥越弄越水汤,案子出了,破案率差不多百分之八九十,可是为什么这两个案子破不了,为啥越来越乌烟瘴气,为啥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为啥老百姓现在骂咱是‘粮食局’?咱责任大着呐!” 想了想,他又说:“啥是‘大局’?这才是真正的大局啊!” 陈铁汉还要再说什么,电话铃响打断了他。 关长生拿起电话,只答了句“我是,说吧。” 接着就“嗯、嗯”只听不说话了。 半晌,问了句“这事丁局长知道不?” 放下电话,政委脸色很难看,手有些抖。 “乔银忠,乔银忠――又是这个乔银忠!难道真的就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柄么?” “怎么回事,老关?” 政委气得来回走了几步,冲着陈铁汉站住:“老陈,你现在还是副局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对不对?你刚才说了,只是一些擦伤和跌伤,骨头架子没散对不对?既然如此,马上回来上班!咱要是个警察,咱要还是个共产党员,你就尽快给我查清这么一件事――一个多月前有人报案失窃七万块钱这事你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了?” “当时谁带人出的现场?后来怎么处理的?” “乔银忠带人去的呀,经过现场勘查,他们认定是内盗,随即把嫌疑人吴淑荣等人带回局里,并把吴所带75000元现金扣押。后经深入调查,吴淑荣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乔银忠说人放了。” “钱呢?”关长生紧问了一句。 “当时就返还给人家了呀!”陈铁汉好象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谁还的?” “当然是乔银忠,这个案子一直是他经手。怎么,他没还给人家?”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政委义愤填膺,大声说:“不要说钱没还,人也没放!值班室小叶刚才来电话报告说,半个多月了,吴淑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家老爹多次来找,丁局长让找办案的人,乔银忠就往外推,还威胁人家再敢来公安局胡闹就不客气了,老人吓得只好晚上偷偷来打听……” 陈铁汉一句话也不说,腮上咬起一道道怕人的肉棱。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二章 、枪声再响 “你也别激动,老陈,有些问题咱们还真得好好想一想,”关长生已经冷静下来,望着他,思忖了一会儿,好象又想起了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案子都谁参与了?” “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 “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我的意见,你回来上班就从吴淑荣这事下手,林强、于晓中的事让乔银忠他们折腾去……” “你是说――” “这事你先不要声张,上班后小范围先认真查查,别打不着狐狸弄身骚,打蛇打七寸。如果说林强、于晓中的事我们只是某种怀疑的话,乔银忠却与吴淑荣这件事有直接关系,先从这件事查起,只要查清了,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事也有希望。还有小于子的事。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我们的眼睛瞎了,还是他们的良心黑了!不管多难,老陈,我们要给人家老爹和林强的家属一个满意的交待呀!” 陈铁汉深深地点了点头。 关长生走到窗前,扶了扶宽边眼镜,凝望远处鸭溪江畔的无量山,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波涛。身后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挂钟声格外剌耳,陈铁汉的神经只差没一根根绷断,他在紧张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倏地,关长生转过身,轻轻说道: “林强尸体丢失的事我决定立即上报。” “我看行!” “咱们都是局党委委员,有些情况该让上边知道了……” 如果不是突然发生的又一重大案件让林强和于晓中、黄老六等人所有的事情退居二线,满腹狐疑、心事重重乔银忠真有些难于应付自如。(..info) 然而,突然响起的枪声,迅速覆盖了所有的案子。 后案覆前案,这是铁律。 一切,为新命案让路成为硬道理,让乔银忠一下子来了精神,接到下边派出所的报告,他召集人马立即赶赴现场…… 三道沟。 枪声再响! 当地派出所接到报案的时候,已是七点,去现场一看吓了一跳,赶紧给县局打电话报告。 十一月了,崇山峻岭已是冰封雪盖。 然而,再次突然发生的重大命案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早晨。大鼎县城。在大鼎大街与香江路中间的小北街13号,座落着一座乳白色的大楼。它就是担负着当地社会治安稳定与边境安全双重任务的大鼎县公安局。右为检察院,左为法院,三家彼此相连,相互依托,又相对而立,正如它们所担负的不同重要使命所内含的法定工作程序一样,各自独立,又相互制约。 不知当初选定这种并肩而立格局是领导者有意为之,还是巧合,总之三家重要的执法机关都在县城的同一条街上。 其中尤以公安局的大楼最为庄严肃穆,也最为老旧。 中间高高地悬挂着一块巨大而熠熠闪光的警徽。 又一夜的暴风雪在黎明前风停雪住,县城一片银白世界。审了一夜案子,终于拿下犯罪嫌疑人重要口供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让人把犯罪嫌疑人送回一壁之隔的临时羁押室,然后让重案一中队、二中队个个熬得胀头红眼的下属们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养神,天亮后好有力气下乡起赃抓人。 同时,下面乡镇刚刚报来一起爆炸案,已经派人前去调查,还没有消息。 安排完,乔银忠也回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窒是个“套间”,一进门,外边是召集大队刑警(每逢大案有时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等局领导也亲临此地)分析、研究案子的会议室兼会客室,里面是办公室,右手还有一个小“套间”,里面一张床,一台电视,供回不去家上案子连轴转时睡“鸡觉”时使用。 何谓睡“鸡觉”?这是乔银忠口语,通俗点讲就是办案间隙随时随地都能眨眼就睡它一“觉”,据说,鸡们睡觉就是打盹型的,逮空儿就“眯”一“觉”。当然,鸡们没有他的条件,开着电视,困大发劲儿了一点头,又醒了――乔银忠这个自嘲的比喻,听来令人感慨良多:一个堂堂的刑警大队长,竟然跟鸡们一般如此睡觉。 他就是睡这种所谓“鸡觉”度过这一年多刑警生涯的。说不辛苦,那是假话,辛苦归辛苦,权力与快乐也在其中,尤其是大把往家捞钱上更是如此。当然了,每当破案率高,或他领导破获又一重大案件后立功受奖时,也是乔银忠最高兴最有人生价值之际。 合衣躺在办公室里边的值班床上,闭了灯,才发现窗户外已透进微明的天色,又是一宿没合眼! 这位警校毕业、当了多年派出所副所长、所长,现在又主管刑警的东北大汉,当县公安局以丁黎明为局长的新一届党委班子组成之时,被从城关派出所长的位置上突然调到局里来担任刑警大队长,不仅别人没想到,大概就连他乔银忠自己也未料到! 太突然了,突然得他此前竟没得到一点信息,也无任何思想准备。因为种种原因,当时的竞争太激烈了,林强、肖伟峰、刘斌三个人都是非常有能力、有经验的人选,老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其中林强呼声最高,也得到了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的强力支持,但是,最终宣布的结果却是乔银忠。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谁都知道局长丁黎明一字千钧! 同时,人还未到位,各种议论甚至怀疑却铺天盖地而来…… 干派出所的,主管刑警? 行么! 行么?其实乔银忠是根本不想离开他那个派出所的,城关派出所,要讲管人管事和捞钱油水更大,更得手,阴天下雨他也许无法事先知道,但工作哪好干哪难干他一清二楚。可是,丁黎明一个电话,他就到了局里,不想干你当初竞争什么?让你干了,你又想打退堂鼓! 乔银忠,身高一米八多,魁梧健壮,目光锐利,如果说浑身是胆之外没有邪恶附身还真是条血性汉子,却又粗中有细。然而,邪恶在身便一路不好说了。不听议论倒好,一听,他倒非要到县局刑警大队来亮亮相,露上几手了! 从警十多年来,乔银忠一直在公安队伍里摸爬滚打,凭自己的能力和智慧硬是闯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当过普通民警、分局股长、中队长、副所长、所长――事实上,几年前县公安局就多次想调他来县里,他不来,仍然呆在他长期工作并干得十分顺风顺水的城关。 但这一次,不来不行了,丁黎明点将,不来也得来! 而面对种种疑问,这个一生喜欢冒险、挑战、从不服输又喜欢干刑警的汉子果真就放下城关的大量油水,走马上任当上了刑警大队长! 短短一年多时间,他也真不含糊,在大案要案频发、治安形势严峻的大鼎县,硬是凭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毅力,凭超人的智勇带领教导员、副大队长及所有侦查员们与各种犯罪分子拼搏,九死一生,一年打了无数漂亮仗,有力地震慑了犯罪,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同时,也没有辜负局党委和丁黎明局长对他寄予的厚望! 然而,乔银忠的另一面也越来越多地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甚至于怀疑!他是英雄,同时也是邪魔,他办案有套路,独树一帜,凶狠且凶狠是出名的,但是他在不计手段与后果疯狂往家里捞钱上,也同样是出了名的。局里内部对此早有议论,唯一让他心里一次又一次过关斩将、添堵又有惊无险的就是破案,一有案子,尤其是大案要案,乔银忠就来了精神! 也是他大显身手的最佳时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三章 、神秘暴徒 林强尸体丢失案、于晓中枪击黄老六案、乔银忠小姨子涉嫌参与走私贩毒贩枪案这几个奇怪案子至今未破,可以说一下子给乔银忠减少许多光环,失分不少。这一点,精明强干的乔银忠自己又岂能不心知肚明?此刻,他把新一天的工作环节滤了一遍,直到认为可以放心了,发胀发沉的脑袋才感到真有点迷迷糊糊了…… 就在刚刚进入蒙胧佳境时,猛地被一阵响动惊醒,再一听,是桌上的手机。他伸手摸过来,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打他手机,不是大案,就是突发事件。 果然,听筒刚一凑到耳边,里面的声音已冲进耳膜,转眼他就下意识地支起身,可由于已经开始进入昏然入睡状态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因此尽管对方说了许多话,乔银忠人虽“醒”了脑袋却好象还没醒过来,竟一句也没听明白对方到底是谁都说了些啥,但他知道肯定又出了大事! “咋回事?”乔银忠坐起来,揉揉眼睛问。 “乔大队!我是三道沟派出所李大权!我们这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可能是枪杀(伤)人命案!……” “哪儿?三道沟?杀(伤)人案?”乔银忠忽悠一下睡意全无,这下子真醒了,也精神了。“慢点说,慢点说,枪杀(伤)人命!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好,乔大队,我慢点再说一遍。我是三道沟派出所老李,昨晚有一个来报案,经过工作现已证明有人开枪打死了两户村民……对对对!是枪杀!目前我们就在现场呢,尸体也这里!” “现场情况怎么样?你跟局领导汇报了没有?”乔银忠盯问一句。(..info) “所长和副所长都在现场,我们已经带人将现场保护起来了。局长还没来得及报告,先给你汇报一下……” “那好!知道了,我马上跟丁局长汇报,很快就赶过去,注意!现场一定要保护好,等候县局勘查!” “好,我明白!” 头脑机智、胆大心细的乔银忠大队长感到事态严重,关上手机后,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向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报告了情况。与此同时,丁黎明局长也已经接到了政委关长生的电话,陈铁汉副局长的电话打进去时,丁黎明局长边听边拿起了另一个红色电话。 他边听边指示着什么,面容越来越严峻。陈铁汉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公安,他思路清晰,反应敏捷,县内连续发生如此大的案子,主管刑侦的他一方面要在第一时间及时向一把手报告,另一方面则必须同时在头脑里快速地形成一个较为完整且经得起日后检验的指挥方案! 一向雷厉风行、处事果断、年轻有为、经验丰富的丁黎明局长在简单听取了情况后,稍作思考,立即命令:“陈局,你和乔银忠迅速组织警力,奔赴现场!” “好!” “老关,我马上向市局报告,请示技术支援。现场我们马上一起去看看,有什么新情况再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明白!” “乔银忠,我是丁黎明!此案危害严重,影响巨大,别的我不多说了,立即出发!” “好了,我明白!”乔银忠放下电话,一双脚早已在打电话的时候下地摸着鞋穿上了。 他大步冲出办公室,声音在天亮前的寂静走廊里极其洪亮地大声喊道:“肖伟峰!刘斌、左吉胜、小韩!快起来,出现场!快――叫咱们的人赶紧集合出现场!” 刚刚跟乔银忠审了一夜案子进入梦乡不久的刑警们一听到他的声音,在各个办公室里纷纷机灵一下从值班床、沙发、办公桌上跳起来,拿起各自该拿的东西,从楼上楼下一个个办公室里跑出来到大院外面紧急集结待命。 “丁局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此前,由于西岗参场发生了汽车爆炸案,一直在此展开侦破案件的人马刚刚撤离,回到县城就跟着乔银忠要赶往三道沟去了。 “没有了,马上出发!”这时候,丁黎明、关长生和陈铁汉的车也进了局里大院,丁黎明从车上下来,招呼大家赶紧上车。 仅仅几分钟后,按照丁黎明局长的指令,大鼎县公安局由刑侦、技术等部门组成的第一批人员就在陈铁汉副局长、乔银忠大队长的带领下,乘车火速赶往100多里外的三道沟案发现场。 出了县城,很快就进入了山区。 大山深处,清晨凛冽的寒风中警车拉响警笛、红灯闪闪飞速在森林中行驶着…… 三道沟乡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土地肥沃,被人们称为“小江南”。 这里自古以来民风淳朴,大多以打渔种田为生,四邻相处和睦,家家衣食无忧,过着安谧幸福的生活。特别是实行党的农村经济改革政策后,这里不仅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乡,还连续多年被评为市里的“文明乡”。乡里秩序良好,农民们安居乐业,文化生活也日渐丰富……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富足、宁静,充满田园般生活色彩的小山村里,竟突然间发生了一起前所未有的罕见特大杀(伤)人案,并由此而迅速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 乔银忠正带领第一批人马火速赶往此地。 车上,他一边跟现场的派出所人联系,一边跟后面的丁黎明局长等人保持着通话。 …… 昨晚半夜三更。农民吴永德和张凤友一起参加完村里邻居家的婚礼喜宴,不知不觉间已是喝得眼蒙胧鸟蒙胧前后打晃儿,喜主怕出事,临告别出来时特意让二人结伴而归,路上万一有啥事好有个照应。 看来喜主还真有点预见和头脑,二人本来就贪酒多喝了几杯,出门一见风,张凤友的七分醉意立刻就上升到八九分,他站住脚,定定神,大着舌头问:“老老老吴,你有、有、有事儿没?” 另一个也硬着舌头答:“没事没事儿,走、走!你不行啦?” “我?”张凤友推开吴永德好意拉过来的手,喷了他一脸酒气:“早着(儿)呢,走走走!” 于是,俩人你扯我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漆黑的夜色空下,充满微微凉意的小风迎头吹着,倒也没出啥大事,不过道上二人都几次马失前蹄跌了好几个跟头。 离家越来越近,就在二人一边心满意足地打着怪味酒隔一边大声豪气地说事之时,没想到,走在前头的张凤友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差点没大头攘沟里去,后面的吴永德赶紧上前把他拽起来。 “净能吹牛b,还说你没醉?没醉怎么尽摔跟头,比我摔得还多?” 张凤友不服气,心想我tm真没喝多呀,这咋事!怕传出去不好听,好象自己没见过酒似的,好歹逮着人家喝喜酒了喝得老b朝天尽摔跟头以后让人笑话,爬起来后一边拍打屁股上的泥土,一边不乐意地争讲道:“谁吹牛b?老吴我说话你怎么不信呢?” 不料一个“呢”字还没说完,脚下又一绊就身不由已地又一个腚墩坐在地上。 “哎呀?他妈的我也没喝多怎么直‘闪脚’呐?啊?!” 这下他不起来了,索性坐在地上就说开了,似自嘲又似辩解更象自言自语。心里却直划魂儿,平常赶上谁家喝喜酒也没这个熊样儿啊,今儿这是怎么啦,怎么脚就是不听使唤呢?黑灯瞎火地顺手往前一摸,吓得他猛地一激灵,不知他哪来的那么灵巧闪电般跳起来就往后退,差点没把后边的吴永德撞个仰巴叉! “你干啥呀你,一惊一乍地,啊?” “谁?!”黑暗中传来张凤友有点岔了声的声音,听上去这下子他吓得不轻,“老吴你快看看是谁在那躺着,嗯?我也没喝多怎么伸手摸着好象是个大活人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四章 、电光石火 听老张这么一说,老吴的腿也有点哆嗦了,好在平时他就是个“吴大胆”,从来不信什么鬼啊神儿的,又离村不远,加上好奇心驱使,就乍着胆子上前哈腰真去摸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摸不要紧,吴永德也吓了一大跳――可不是个人咋地!不过触到地上那个人的感觉不象是个大活人,倒象个死人! 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好几步,大声喝问:“谁呀?啊?!是谁在那躺着呢,快起来!” 三吆四喝,就是没见那人坐起来。二人上前脸对脸地爬着细看,一下子就懵了。 “这不是刚才还在一个桌上喝酒的赵宝群吗?!” 就在这时,吴永德觉得自己的手有点不对劲,粘叽叽潮乎乎的,伸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新鲜的血腥气直冲鼻孔,再伸手去摸赵宝群的嘴,一点气也没有了,这时已经吓醒了酒的张凤友也似乎看清了面前的一切,惊叫一声:“呀,他怎么满脸是血啊?!” 二人再细一看,影影绰绰的夜色里只见赵宝群的脸颊有个窟窿正不断地往外冒血!他们只觉得脑后发麻,头发直立,两腿发软,酒劲儿一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掉头就跑,边跑边没命地叫喊道: “杀(伤)人啦――!” 骇人的喊叫声骤然间在黑沉沉的夜空、树林和山峦掩映的村庄中回荡……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两个车轴汉子大呼小叫并很快将村长、村书记和群众惊动到了现场,在火光和手电照射下确认死者赵宝群确已突遭不明身份人的枪击而身亡后,匆匆打电话向三道沟乡边境派出所报告案情! 案情重大,十万火急。(..info好看的小说)所长范宝齐赶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一面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乔银忠报告,一面向三道沟乡党委和政府报告情况,组织警力,火速赶往现场实施保护,并在三道沟乡沿江一线设卡堵截,封锁江面。 犯罪分子持枪连杀三人、杀伤一人这种特大暴力犯罪案件发生在一向宁静的小山村,令人格外震惊和关注!案件发生后,县、市公安局及时向市委、市政府和省公安厅作了汇报,在省、市领导的高度重视下,立即组成了指挥部,调动市公安局和区公安分局刑警、武警、侦察员、技术员四十余人连夜迅速赶往边境重镇三道沟…… 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乔银忠和丁黎明、陈铁汉作出的第一个部署就是在外围进一步设卡堵截。 省公安厅及时下达了在全省范围内通缉协查的指示,并连夜派员越往千里外的现场,协助工作…… 被害人赵宝群的第一现场位于三道沟乡以东约15华里的三岔河村二社随希黄家附近。中心现场是三间平房,座北朝南,赵宝群的尸体位于房外西北角3米处,呈头南脚北侧卧位,上衣被人扒走。 尸体左颧骨下有一射入口,后枕部枕节处有一射出口。沿房西头往北3米有1.5x50厘米血泊,自此往东2米处提取弹壳一枚,形状与“六-四”式7.62毫米手枪弹壳相似,奇怪的却不是中国造的“六-四”式。 弹壳底座上铸有“y.84”字样,底座呈紫红色,并有较新的撞针击发痕迹和火药喷射形成的浓重的烟晕。后来尸检发现,赵系被军用手枪毙命无疑! 乔银忠他们赶到以后,指挥县技术员室内勘查所见:犯罪分子是从房屋南侧的窗户侵入室内,室内两个木箱均被翻动,箱盖上遗留有罪犯指纹三枚;因家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人,罪犯手不落空,拿走碗柜内仅有的一块已长绿毛的大饼子(东北一种玉米面制作的粗粮食物,锅贴,圆形。)旁边还有半块被咬了一口;此外,炕沿上的一只小木箱也不见了。 乔银忠咬着牙帮骨,带着刘斌、肖伟峰、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人外围调查发现:小木箱被罪犯带至距现场以东约800米处的玉米地中人行便道上,已被砸开,里面是些针头线脑不值钱的杂物。 自此往东约300米处,有一村民迁移留下的空房,屋内有一燃烧不久的灰堆,灰堆外沿有一后根呈横直纹线的胶鞋印和1.的红色小细木片一块,空房的炕面上,还有表面沾染大量血迹的衣服一件,在衣服上发现横直纹残缺胶鞋印一处。 经检验认定,此脚印与火堆边上发现的脚印相同――经受害者亲属辨认,上衣正是死者赵宝群生前所穿的那件。 边塞小村,居然有人遭此横祸,在素以宁静祥和的三道沟不啻于一场晴天霹雳!死者的亲属在鸣咽,纯朴善良的村民们更是大眼瞪小眼,个个心惊胆战,不知是什么人造下了如此罪孽?! 勘查在继续。 乔银忠赶紧向随后赶到的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汇报,现场紧急分析会也立即召开。 令他们不解和惊异的是那个小小弹壳:它显然不是一般的中国枪支所发射,三道沟又与x一水之隔,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它极有可能来自对面那个x。但在案情不明的情况下,考虑到事关重大等因素,又不能贸然确认它就是来自x,但它至少为侦破此案提供了重要参考或说首先指明了侦查方向――当然,枪虽是外国的,但也决不能排除中国的犯罪分子利用它制造这一惊天血案的可能性! 两国一衣带水,唇齿相依,具体到三道沟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两国村民常有江边以物易物的“边贸”活动。很难说没有人趁机以物或钱换枪的可能。但分析来分析去,大家还是认为此案犯罪分子来自境外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其中,有一个细节不容忽视。 众所周知:x国连年遭遇灾害,粮食奇缺,为此在与x接壤的……等市县及村屯近年来常有x边民冒死跑过来要饭要物之人,屡抓屡放又屡来,抓不胜抓,送不胜送。而被害人家那失窃的一块大饼子似乎恰恰为这一分析提供了注解或诠释――如果是中国的犯罪分子侵财害命,一般情况下他决不会杀了一个人却仅仅为了抢-劫一块小小的粗粮食物! 正当现场勘查和案情分析会在审慎地进行之时,村民杨德科、王学迁又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到临时指挥部所在的村委会,二人均气喘咻咻、上气不接下气地进屋就跟门口的乔银忠报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不好了不好了……” 乔银忠应声而起,望着两个不速之客意识到肯定又有意外发生! “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二人大喘了一口气,不知该对屋里的哪个人说,不知谁官大。 “老战家……” “慢慢说。” “四社老战家、战怀贵一家满炕是血,3口人都没气啦……” 不听犹可,一听这话,乔银忠和丁黎明、关长生、陈铁汉几名领导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又有三人遭枪击?这个来路不明的杀(伤)人恶魔到底想干什么?!职业的敏感和丰富的刑侦经验使大家立刻意识到这两起暴力杀(伤)人案极可能有内在联系!局长一挥手,“快!快去看看!”一行人旋即带领部分刑警和技术人员向大路村四社方向赶去。 第二现场位于三道沟乡政府以西13华里,是一个有40多户人家的自然屯。 现场也是三间平房,坐北朝南,东西走向,大家还未进院,一股剌鼻的血腥味就迎面扑来,秋风里似乎到处飘荡着这种气味…… 室内,战怀贵及妻子张端芳、儿子并排躺在炕上,均呈头南脚北仰卧位状,身上盖有一满是血污的棉被。轻轻掀去棉被,其情其状惨不忍睹,令人触目惊心!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五章 、携枪逃窜 乔银忠仔细察看,发现在战怀贵夫妻之间的幼子战天乐右臂上端有一贯通伤,因流血过多已处于昏迷状态,命在旦夕,但尚有微弱的呼吸。乔银忠急忙命令赶紧将孩子抱出室外,丁黎明指示以最快速度送医院抢救! 经勘查和调查访问发现:战怀贵左耳上方有一枪击射入口,头顶部有一射出口。射入口处有直径3cm烟晕;战妻张端芳头顶左侧有一射入口,下颌骨有一射出口,射入口处呈星状爆裂,头部下方有大量血泊。在两具尸体中间发现弹头一枚,炕角下发现弹壳3个,弹壳底座上亦有“y.84”字样,底座呈紫红色。 此外,在战家北窗外地面上又发现一残缺不全的胶鞋前掌鞋印。室内大衣柜被罪犯翻动,一辆“大金鹿”牌加重脚闸自行车不翼而飞。很显然,犯罪分子十有八九已经借助它不知逃向何方。 乔银忠和丁黎明、关长生、陈铁汉等在场领导和刑警大队人员望着这触不惊心的凄惨景象,个个脸色异常严峻。犯罪分子一夜之间用手枪连续杀害这些无辜村民即令人费解又是本市前所未有的,尽管乔银忠平时一身正气与邪气交叉,跟黄老八等黄氏兄弟背后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大事”,但面对此时此刻的残酷歪曲事实,他的正气被迅速唤醒! 此案不破愧对头上庄严的国徽不说,也愧对这些死难的无辜村民和眼前这些纯朴善良、翘首以待的父老乡亲!更重要的是,罪犯手中有枪,来路不明,去向也不明,而他见人就打、遇户便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凶残后果已经在两处杀戮现场足见一斑,巨大危害和潜在威胁象电光石火般烧灼着乔银忠和每一个参见人员的心! “刘斌、左吉胜!你们带人立刻在周边进行搜查!”乔银忠喊道,又命令肖伟峰、小韩等人到附近自然屯搜索,“注意安全!如遇不明身份人物反抗可当场击毙!快――” 乔银忠明白,如果不能尽一切力量尽快将其控制在一个特定的区域或将其捉到、击毙的话,那么后果将不言而喻! 无疑,这是一个异常神秘凶猛的暴徒。一切都不可知。 “开会!” 在迅速调整外围警力部署后,丁黎明局长铁青着脸闷声说道,自己先进了屋。 要讲破案,乔银忠还真是不白给! 警校学的专业知识加上这些年的实践经验,他一看那不同一般的弹壳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估计不是一般持枪犯罪嫌疑人,而应该是来自对面的x。还有一点,这么凶狠的手段,这么好的体力,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必定之前接受过专门的严格训练,才会有如此素质。这样一想,他心忽悠一下沉重了。 丁黎明说开现场紧急会议,他一进屋,乔银忠、关长生、陈铁汉等指挥部的成员们立即紧随其后,现场紧急会议就在这样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继续开始。 外面天黑如墨,附近地区的村屯百姓如潮,人人不知如何是好,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山民们无论男女老少全部都把生的希望和迅速解开3名死者及一个重伤青年遇害真相的期待,刻在了暗夜里闪闪烁烁的一双双眼前里。 随后,闻迅连夜赶来的县委书记刘国权、县长左文明、常务副县长和三道沟乡党委、乡政府的领导同志十余人也参加了会议…… 乔银忠分析案情,全局有名,可以说是有根有据,头头是道,虽然在最近的林强案、于晓中案和贩毒分子案上他有点儿混乱,引起领导和一些人不满,但总的看在整个大鼎县公安局,要讲刑警的业务水平除了林强,也就是他了,现在林强没了,正是这个头脑清醒,句句话净往骨头上抓的人大展才华之际。 “两处现场相距二十八华里,按常规计算,在道路难行的山区小路上即使骑着自行车跑一次大约也得一小时左右,且在伸手不见掌的黑夜里,更何况事实证明在第一和第二杀(伤)人现场的实施过程中,凶手根本就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然而,犯罪分子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令人不可思议地从三岔河村二社‘飞’到了二十八华里外的大路村四社!” 这样的分析研究,乔银忠是最熟悉不过的,也特别来精神! 就连陈铁汉,虽然他不满意这个人,但对于他的分析判断心里同样地佩服。 乔银忠接着说:“并且杀了人后又借助自行车‘飞’得踪影全无!人哪去了?这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当务之急!必须集中全县所有警力,尽快查清此人到底来自何方,目前藏匿在此何,只有搞清楚了这一切,我们才有抓头!否则,犯罪嫌疑人手里有枪有子弹,后果不可想象!” 此话决非虚言,所有富有经验的刑侦专家们都不能不深切地意识到这样一点,即此人如果不是“超人”的话,那么他一定受到过极其正规和专门的这方面训练,即或如此,眼前发生的一切仍然令人疑惑! 但有一点是母庸置疑的,或者说有一条线在丁黎明、陈铁汉和关长生这些决策和指挥者们的心中越来越清晰,那就是随着两处现场的深入勘查和对弹壳等遗留物的初步技术鉴定,大部分人的意见越来越倾向于这个罪犯很可能来自x,这一点恰恰也从技术层面迅速让乔银忠最初的判断得到某种有力印证! 原因有二:一是目前警方手中所掌握的弹壳表明,它决不是我们国家所生产的“六-四”式的7.62毫米手枪弹,尽管形似,子弹弹壳的铜质颜色也相同,但内行人一眼就可分辨出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很象是x的同样规格和型号的手枪子弹,并且铜质一致,这一点至关重要; 二是与对方x国接触过的警方高级人员都知道,x国虽说粮食奇缺,生活困难,但国民素质却普遍极高,大多受过中高等教育,且全民皆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有着惊人的意志和战斗力,因此可以做出许多难以想象的惊人之举! “所以说,仅仅就从这一点看,乔大队的判断也是惊人的,正确的!” 有人对乔银忠的分析研究给出高度重视与评价,试想如果真是这样的人跑过来为害我方边境边民,我方老实巴脚、到如今仍只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农民别说没枪,就是有枪又岂是他的对手?! 情况是异常严峻的,并且越来越严峻! 但分析毕竟是分析,在没有彻底搞清罪犯来历的情况下,仍难下断语。大家根据现场勘查所获得的情况,进行了紧张而认真的研究。 参加紧急会议的县委、县政府领导,尽管对本县负有全面的领导责任,但在案发现场,尤其是面对如此残酷无情的现实,他们只能多听,多分析,少说话,对于案情,对于刑警侦查,他们毕竟是外行。 最后,丁黎明综合大家的意见,首先指出这是一起罕见的特大暴力案件,这起案件的严重危害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希望所有参战人员进一步增强紧迫感和责任感。犯罪分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持枪连续杀(伤)人抢-劫,造成三死一伤的恶劣后果之后,目前又携枪逃窜,还有继续连续作案的极大可能。 如不及时破案将其捕获,必将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和政治影响!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六章 、围剿之战 乔银忠从专业和分管的角度进一步指出罪犯的可寻性,明确了各路参战人员侦破、追捕的方向。(..info) “1、犯罪分子的主要作案目的是侵财。群众一致反映两家被害人都是村里为人忠厚、邻里和睦、无仇杀因素者;现场又未发现任何殴斗、奸情等杀(伤)人的痕迹;且两处现场都有罪犯翻箱倒柜的物证。” “2、犯罪分子是从外地――或境外潜入作案。两处被害人的住地都比较偏僻,家庭经济状况也都不充余,只有外来不熟悉当地情况的罪犯才能如此盲目作案。” “3、现场物证提供出三条可寻觅犯罪分子的迹象。第一条是两处现场都在山高林密的边境山村,交通极不方便,气候寒冷,罪犯作案后曾在空房内弄火取暖,未敢到居民聚居点藏身,除境外不速之客外也不排除象劳改、劳教在逃人员或是网上通缉在案的持枪、盗抢杀(伤)人的重大犯罪分子,企图到此藏身作案后,伺机偷越国境外逃。” 陈铁汉对于乔银忠的话给予肯定,他也分析了几点,基本跟乔银忠的意思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出入。他虽然心里对乔银忠不信任,尤其是在林强和于晓中两件事上存有许多重大疑虑,但是大案当前,他分得清主次,他的话,无疑从领导角度进一步确认了乔银忠的意见。 乔银忠说的第二条是从现场提取的子弹头、弹壳在我国现役或退役的枪弹中从未见过;持枪罪犯作案时一般都很注意随手收走遗留物,生怕给警方日后追捕留下蛛丝马迹,而这个罪犯却似乎并不在乎或不懂这些。 当然了,或许此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 他就是为了奔命,为了活命而下意识做的这一切! 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也正是让乔银忠苦苦思索而疑惑的问题。他明白,任何人犯罪,都有动机与目的,就是你犯下这个罪――这么重大的多条人命关天的案子,你到底想怎样,想达到一个心中什么样的目的呢?难道说是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山民得罪了此人?还是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笑话!根本不可能! 那么,就奇怪了? 现场表明:他所关注的好象不是自己的命能活多久,而是搜寻食物高于一切,甚至连已长绿毛的玉米面饼子也不放过,这一点,似乎让乔银忠隐隐约约找到了一点答案。 它至少说明,罪犯已饥饿难忍! 特别是乔银忠在领人搜查一个现场时,细心的他看见犯罪嫌疑人居然把箱子搬到野外后才开始砸开翻找钱物,不合乎中国犯罪分子作案的常规,很象是x持枪逃犯潜入我境作案。 而且,两家现场周围均有殷富大户,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农村的富裕户吧!而罪犯却诡异地放过了他们,而在穷困潦倒的人家杀了全家不算,还在杀(伤)人不眨眼之后,到处翻找可入口的食物! 同时,此人不仅放过了与被害人家几十米之隔的富裕人家,在第一现场作案后却越过林场、大路一社、二社,这中间有通往市区的公路,但罪犯却横穿山林奔了四社又继续作案,既然是以侵财为目的,那么这种目标选择的盲目性也足以证明罪犯不是熟知情况的当地人。 第三条是两处现场相距二十八华里,犯罪分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回旋两处作案,说明身体健壮,很象是一个接受过某种专门训练的年轻人…… 基于上述分析,现场指挥部决定:立即将侦察范围调整到以发案现场为中心,以三道沟乡所辖村屯,特别是沿江一带为重点、向邻近地区逐步展开。 乔银忠在会后立刻安排几个刑警,带领一些村民到江边去封锁出口,防止此人逃过尚未封江的江面。 “看见可疑小船或人员,命令靠近检查!如果不听招呼,可击伤或直接击毙!” 随后,陈铁汉和乔银忠研究之后,决定采取五种侦察措施:第一鉴于犯罪分子疲劳奔命,而天气严寒,野外无法生存,逃跑时离不开衣、食、住、行等必要条件和因素,很可能继续作案对人民群众威胁性大等实际情况,要充分运用乡上与县里的电话会议、广播电视、群众大会等多种形式在乡里、县城、全县以及毗邻的县区迅速而广泛地发动群众,号召群众自防自卫并积极提供罪犯的逃遁线索。 这一点,得到局长丁黎明和县委书记、县长的认可。 乔银忠咬牙切齿地吩咐:“特别要对第一至第二现场的沿途村屯和沿江一线投放足够力量,要逐村、逐户、逐人地深入调查走访,力争尽快发现并捕捉到罪犯影子以及体貌特征或落脚藏身的地带、区域。” “第二对三道沟乡所有通往外地的公路、水路、山路和人行小道、沿边境线和通往毗邻地区的交通要道全部设卡堵截,封锁各个出口,等省厅、市局的大队人马和武警到了之后,现场指挥部下达命令,形成大、中、小三道包围圈。” “第三,鉴于犯罪分子饥饿、疲劳、道路不熟,没有逃离包围圈的可能性,迅速组建一支由十名精干刑警、县武警的特别追捕队,由我亲自带队,分两个个战斗小组,长短枪配合并请当地人做向导带路,重点清查犯罪分子易于藏身落脚的偏远住户、地窨子(一种在林中山里搭建的简易住处,一半地上,一半地下)、空房子、参棚(种植人参用的一排排草棚)、打更房、地窖和其他罪犯可能藏匿之地。” 每当这种情况下,乔银忠的骨子里的某种英雄气概便被不由自主地激发出来了。 他明白,只有这样,才真正对不起自己的警察称号。 当然了,在内心深处他也希望多破案,多立功受奖,或许可以更加有力在掩盖自身的罪过,或减轻一些心灵深处的魔的负担吧! 乔银忠带领人马出发前,又安排了一个小组,由刘斌和左吉胜任组长,另由枪法准、身体壮的干警组成一个机动小队,随时准备出击。 同时大部分后续调来的办公室人员、消防警、森林警被安排进行调查访问,务求及时发现罪犯踪迹,如遇反抗,立即击毙。 这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 乔银忠带人直奔已经确定的重点目标。严密封锁苇沙河至滴台一线近百里江面,对渔民船只清理集中,派出艇队沿江巡逻,以防犯罪分子越境外逃。 同时,丁黎明和陈铁汉研究后,将现场勘查中所提取的弹头、弹壳送往省厅鉴定,查明系何种枪支发射及子弹产地,以便进一步确定和缩小侦查范围! 关长生考虑到如果罪犯真是x人员,事关两国关系,直接击毙是否妥当? 他是从另一角度思考问题的,同样有一定道理。不过经过分析,持枪又杀(伤)人,且手段如此残忍,即使真是x人员也决不是善良之辈,估计应该是在x凶残作案后无路可逃蹿到我方境内来的负案人员,同时考虑到保护我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之安全的需要,在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应以喊话劝降为好,但对方若螟顽抵抗,拚死挣扎,则必须先斩后奏,坚决击毙之! 然后再通知x,事后证明这一分析,充分地表现了乔银忠等领导者高超的指挥艺术和果断的决策之英明! 现在,一切都紧张地开始了。 与此同时,各地紧急调动而来的大队人马越来越多,所有参战人员正在方圆数十里的广大区域内紧张搜索。 …… 但截止第二次现场紧急会议结束,仍一无所获。 我靠!邪恶! 那么迅速的判断与行动,那么多刑警和附近山民参加的搜索,所有人马居然一无所获? 乔银忠判断的那个神秘诡异的冷血杀手,不知是真的存在,还是已经上天入地了,或者仿佛象他突然降临一样突然又从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前沿指挥部紧急会议一结束,任何人任何时候也不敢轻松!在其果断、正确的决策指挥下,公安、边防干警、武警、民兵以及保安队员等从四面八方迅速聚集而来的八百多人,立即按照新的调整部署奔赴各自战斗岗位,拉开了一张堪称大鼎县有史以来弥天垂地的恢恢大网,形成了多层次、全方位、小网眼的立体拉网态势。 至此,一场罕见的特殊血腥特大杀戮,引来一场罕见的百里围歼不明身份特殊持枪杀(伤)人恶魔的战中之战!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七章 、闯进闺房 警令如山! 由于案情异常重大,乔银忠带领的这些人马已经被纳入到一个新的指挥系统下,在省公安厅的协调下,命令一下,庆江、绿江、江治、休早、永安等地的公安机关闻风而动。 而在案发现场的三道沟乡境内更是迅速架网设伏――自三岔河村至大路村四社的沿途村屯、自滴台村至大长川村的沿江村屯、自三岔河至村至苇沙河乡、大栗子一线、自三道沟乡至休早县果松镇沿途、自三道沟乡至红土崖乡的公路和运材道的沿途村屯,以及三岔村至大路村的沿途村屯和自滴台、二道沟、小长川村、仙人洞、大长川村沿江一线等重点地区全部调动起来了。 与此同时,许多地方的农村大喇叭也响了。 消息传到砬子村,村支书老曹连忙奔回村委会,打开广播室把嘴巴对准了麦克风。 “噗噗,喂!喂!村民同志们,大家伙儿都听着,三道沟那边发生了杀(伤)人案,杀了三个人,还有一个孩子……” 自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农村有线广播大喇叭成为广大农村有力的宣传工具,尤其x革命更将这一工具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改革开放后,上级精神,领导讲话,土地承包,计划生育,诸如此类的村里新闻杂事每天早中晚三次都通过它对农民们进行“发布”,它在全体村民的心目中具有某种权威性。 一听说三道沟杀了人,并说罪犯拿着枪,村民们炸了窝。 大喇叭里,老曹号召全体村民拿起手边能找到的“武器”,协助三道沟也就是协助政府抓住这个混蛋,以免有人再受伤害。这种不怕死的号召立马引起年青人的跃跃欲试,刹那间什么害怕都好象忘了,只剩下一条就是抓人。 老曹以身作则,离开麦克风后顺手操起一把三齿粪叉,率先冲出门去。赤手空拳的村委会成员和村民们纷纷去抓起锄头、镰刀、扁担和钉耙(可惜前些日子猎枪都被公安机关缉枪时收走了,不然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好象三几年打小鬼子时一样,成群结队离开家门去迎敌,乱哄哄向村外涌去…… 如果那个凶残罪犯这时候让他们碰上,说不定会被砸成肉泥烂酱。 当然,也可能又留下几具尸体。 这些年,这里发家致富的人们渐渐不大把别人的事当回事儿了,过去那些曾经使他们激动也使他们难忘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没有人再关心上边的人事更迭或谁谁谁搂了多少万玩了多少小姐,是不是已被纪委“双规”,是不是让“反腐败”反下去了或被检察院抓住,是不是受到了法律严惩。 他们知道他们管不了,管不了就不管,省得生气。然而,一听说有杀(伤)人犯,而且持枪一下子就杀了好几个,我靠!人们却不敢有半点松懈,又把别人的事当回事了…… 可惜,罪犯硬是没在砬子村露头。 却说三道沟乡三社18岁的女青年周明琴,下午2时许她正躺在炕上看书,外边差不多已经闹翻了天,她却不知道。直到听乡广播站有关罪犯持枪杀(伤)人后潜逃的案情通报,她心里陡然一惊,一下子坐起来,暗想:哎呀妈呀,会不会是那个人呢?! 原来,周明琴家住在距第一现场以南仅约2华里,前些日子她母亲去世后,家中只剩下了一位老父亲,自己觉得居住不便,正巧同村好友李晶花独居一室,夜里害怕,周明琴征得父亲同意后便每晚到李晶花家睡觉做伴。(..info) 前晚,李晶花上邻居家看电视,室内只有周明琴一人躺着看书,一会儿跟着书里的女主人公笑,一会儿又跟着书里的女主人公哭,约晚9点多钟,她听到院里雪地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开始她以为是好友晶花看完电视回来了,抬头瞅瞅又趴下,眼睛继续在书中流连…… 可奇怪的是,脚步声到门外却停下了,听听又好象蜇到窗户这边来了,她知道那是晶花去鸡窝旁边撒尿,然后就会拎回一个尿罐子供小姐妹俩晚上起夜用,省得睡的热里咕咚再出去挨冻了…… 可是想归想,有知识有文化又有头脑的周明琴怎么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到底哪不对劲,一时又说不清,她是做梦也没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会与后来全民皆兵大追捕的那个人正面遭遇,且险些被他的魔手蹂躏或杀掉! 正当她迟迟疑疑心存疑惑,准备起来出去看看之际,冷不丁,给晶花留的门突然被拽开,有一个人闯进来――闪忽间,周明琴只觉得耳边冷风一凛,紧接着就是一股真实的白色寒气随后冲到自己面前,周明琴似起未起,还没等看清人的工夫,一根阴森森的枪管已经捅到了她的胸口,吓得她一哆嗦,“妈呀!”一声。 正要接着喊叫,那个人斜剌里一劈,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她的嘴捂住,并用拿枪的右手撕扯她的上衣…… 突发此变,乡村女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呀?吓死了,平时上街都离那些地痞无赖小混混农村臭大爷远远的,生怕遭他们祸害,没成想今晚却突然遭此袭击。 说来也怪,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一股劲和胆量,周明琴拚命反抗挣扎,或许出于本能,或许心里就是明确地想保护自己的贞操吧,当然也许什么都不是,因为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不要说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孩子,就是城市青年大概也会乱了章法! 但平时胆小归胆小,如今乱归乱,周明琴就是抱有一个极其朴素又倔犟的观念,就是不能让来人上身,更不能让他得逞,哪怕拚掉性命! “妈呀!来……人……” “来人呀!救命呀!” 两个人四只手,三扒两扒,那人一时无法得逞,他气极败坏地顺手一把拉灭了灯绳,企图在黑暗中实施最后的打击,然而,由于平时周明琴就爱看书,书中这样那样的事不老少,虽说她都没经历过,可如今叫她遇上了一瞬间她怎么办―― 面对十分强有力的陌生男人,她当时心里明白死拚下去必死无疑呀,她正边乱踢乱挠暗暗焦急地左顾右盼不知如何脱身呢,那人伸出手去拉灯绳,她趁机奋力一掀,灯一灭,她也正巧将歹徒掀翻在炕下! “救命呀!救命……” “晶花!快来呀!” 仗着对生存环境的谙熟与一股急劲,她胡乱喊叫着不顾一切地扑下炕,光着脚冲出屋门冲进外面的大雪地里,歹徒一把没抓住,赶他眨眼间也跟着冲出来又在外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后,爬起来四下看了看,黑灯瞎火,不知猎物逃向何方,看样子也无心恋战或说害怕她报告找人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就被抓,他“嘎吱嘎吱”大步朝大路四社方向逃去…… 周明琴的心随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越去越远,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一颗扑腾乱跳的心才得以慢慢平复。 光着一双脚,竟没觉得冷,才发现自己已经连冻带吓得半死,一双光脚蹲在雪地里好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蹲了一会儿,确认歹徒不会再返回来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才无声地滚下来…… 其实她当时并未逃远,就躲在附近的柴垛里。 后来,怕人说三道四,也怕名声受损,这件做梦一样的事周明琴谁也没对说,甚至连最好的李晶花也不知道。反正自己也没出啥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农村嘛,尽管现在城里专干那号事的“小姐”来自农村的大有人在,但周明琴不是那号人,她怕自己到时有嘴也说不清,因此她宁愿一个人时独自回味和流泪。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八章 、风云变幻 现在,听了大喇叭里的广播,明事理懂大局的周明琴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喇叭里传来的正是乔银忠对村民发布通知十分严厉的声音…… 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国家的事再小也是大,更何况还有三条人命一个重伤! 周明琴越想越觉得那晚想强奸自己的那个人可能就是现在外面大家哄哄要抓的那个人吧!不管是不是,她都要报案! 她扔下书,下地穿鞋,立即赶到指挥部报案。 乔银忠一听周明琴报告的情况,目光一凛!他和陈铁汉副局长对这个情况都非常重视,详细问了一些细节。据周明琴证实:歹徒是一个强壮的陌生年轻人,以前在乡上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肯定不是本地的,身高约1.70米左右,长瓜脸,尖下颌,长头发,身穿土黄色单上衣,象军队又不象军队的那种,样式很奇怪,好象不是中国货也不是解放军那种军衣,手持一把黑色手枪。 她特别强调:这个人在对她实施强暴时,她特别奇怪和印象最深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一言未发! 在场的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等领导不约而同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说明,他们的判断得到进一步证实:此人来自境外! “很好!” “你反映的情况很好,很及时!” 乔银忠根据周明琴提供的这一重要情报,在地图上分析此人下一步可能的去向。周明琴反映的情况极为重要,它为指挥部提供了较为可靠的犯罪分子大概体貌特征,特别是歹徒“一言不发”,联系到提取的弹头、弹壳等物证和罪犯作案时的心理状态,更为指挥部及时调整部署抓捕工作找到了充分依据。 但同时,乔银忠心里也怀疑,如果说是这个人,那么为什么他在遇到强烈反抗时不开枪杀(伤)人?反倒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成功地逃脱了呢?唯一的合理解释应该有两个,一是这家伙实在是太饿了,杀(伤)人后又经过长途跋涉,遇上周明琴的反抗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他只杀男人不杀女人?不!他已经杀过女人了! 还是机缘巧合,周明琴命大?正这时,又一项鉴定结果出来了:在距赵宝贵被杀现场以东约2华里的空房内灰堆边发现的红色细木片,鉴定结果证明,此物是x生产的火柴盒残片,从而持枪凶犯之谜的真实身份得到确定证据:x越境人员! 由区、乡、村干部、治保主任、民兵、治安积极分子组成的工作组正在进行走访调查,发动宣传。尚未封冻的江面已经封锁,按照前沿指挥部的部署,乔银忠带领的几个小组的工作重点就是召集渔民反映情况,注意搜索,特别是对居住在偏僻地域的零散住户、独居户的走访调查,决不允许留一处死角。 乔银忠毕竟有经验,尤其是有一定的农村经验,侦破工作终于取得决定性进展。 下午3点多,大长川渔民修志才反映:昨天下午3点多钟,他去大江打渔路经高丽沟子村时,发现沟口有一只渔船,再一打量,原来是x的船,船号是:l-人-380。太重要了!这一情报真是太重要了! “在哪?”乔银忠追问:“具体地点你说说!” “就在碰壁下面不远!” 乔银忠赶紧打开通话器呼叫,让人立马到上述地点搜查,“注意任何可疑之处,注意安全!” 修志才是个老渔民,长年在江上打渔,因此他对船只和大江相当熟悉,开始他以为这是x的船漂到我方这边来了呢,因为当地渔船漂流到对方去是常事儿,因此他也没大在意,继续打渔。(..info好看的小说) 4时许,他看到x开来一艘巡逻艇将那只渔船拖回。5时许,x那艘巡逻艇再次开到上述地点,艇上一个戴大盖帽、肩扛大角星的军官(后得知其身份为安全部上校)指挥下属对x渔船停泊的地方进行拍照。 这时,才引起就在不远处打渔的修志才的格外注意,他心里感到纳闷儿,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往日x渔船漂到我方,x拖回去也就罢了,从来没有这种阵势,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又为哪般?估计肯定是出啥事啦! 待x国巡逻艇拍照完毕撤走后,修志才仍在大江上我方一侧打渔。后来,在江中遇见x一名安全部人员,上前搭话才了解到:原来,x国边境铜矿工人金钢国28日打死一名安全部人员,抢-劫了一支朝制“六八”式自动手枪、子弹12发后潜逃,现在x正在全国通缉抓拿!不久前有人发现金钢国已经乘船越境并报告了安全部驻当地机关…… 修志才大大地吓了一跳! “什么?杀了安全部的人?”常住江边,他知道安全部在x意味着什么。而敢杀安全部的人员并抢了枪和子弹又逃到中国来了,他只感到后脖梗子凉嗖嗖的,鱼也不打了,收船回家。 无疑,这些情况比周明琴提供的情况更具体,更重要!乔银忠马上与指挥部联系上,详细报告了一遍,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与想法。那天修志才一靠岸本来想回家,可听说咱们这边也正在到处调查这件事,他家也顾不得回,背着鱼篓匆匆就赶往那些调查走访的人……正碰上前来调查搜索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一帮人。 至此,连杀数命的恶魔系x越境犯所为,已基本确定。 罪犯来历虽说确定了,但形势仍不容乐观。 各路传来的报告反映,尽管历尽艰辛,全力以赴,但一天一夜过去了,罪犯仍无影无踪!tmd,方圆近多里人声鼎沸,这家伙到底能逃到什么地方或藏匿在哪里呢?他难道能饿着肚子不吃不喝继续逃出这个迅速形成的巨大包围圈?不可能! 乔银忠赶回指挥部,地图前,省厅的人、市局的人、县局的人,领导们的心情比参战干警更焦灼。 经过分析,他们坚信金钢国仍在我境内某一个地方藏匿,他决不会逃回x! 搜! 鉴于此人逃过来时便饥肠辘辘,一直没有获得足够的食物充饥,此时此刻必定饥寒交迫,如今时值冬季,他必定困兽犹斗,指挥部的意志是坚定的:只怕大海无针,有针就一定要捞出来! 下午5时许,省公安厅刑侦处领导率领又一批侦查员星夜兼程赶到三道沟乡前沿指挥部,参加、指导围捕战斗。 夜幕徐徐降临。初冬的寒风野狼般嗷嗷吼叫着在大山里回旋。乔银忠他们这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县公安局刑警,包括随后赶到的丁黎明、陈铁汉和关长生等局领导,已经连续在当地紧张地指挥抓捕一天一夜没有闭眼休息了,虽然平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比如说乔银忠、丁黎明等人利用手中权力贪赃枉法,大把捞钱,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做过法律难容之事,然而面对现实,他们的精神的确值得敬佩! 体现了警察的伟大职责。 潜伏在各预定地点架网守候的公安、武警指战员警惕地注视、分辨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个可疑动静。而远在指挥部里的灯光则映照出一张张严峻焦灼的面孔,烟雾腾腾。他们不断接到各战斗小组的轻轻报告,他们在期待着发现罪犯踪迹的消息。 然而,没有。 30日夜,未发现罪犯…… 31日,未发现罪犯…… 31日夜,仍未发现罪犯! 乔银忠急了!这咋整?他心里明白,案子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市里、省厅领导都来了,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平时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容易给各级领导留下深刻印象,立功受奖的机会也越多! 作为重兵合围的目标,事实上那个来自x的金钢国已经插翅难逃。除了正规警力外,地方政府还动员了数千名群众协助搜山。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九章 、他就在那 百里之内,哨卡林立,可以称得上天罗地网了,加上乔银忠、肖伟峰、刘斌和左吉胜他们几个机动搜索小组,即使是熟悉当地地形条件的人恐怕也难逃法网,然而诡异也就诡异在这!为什么他们这么漫天撒网,两三天过去了却没有鱼儿呢?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如果有,在哪? 无奈三道沟地处以火山岩石著称于世的老爷岭余脉,山大林深,地势险要,重重叠叠的高山深谷成了阻挡搜捕队伍的天然屏障。[..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一连几天,搜山毫无结果,卡点也无收获。 乔银忠要说不上火那是假的,嘴上迅速起了燎泡,这时候立功就是立大功,灭火也是丢大人现大眼,至少说明自己这个刑警大队长不够格,三道再大,地盘也有限,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却连个人影也搜不出来呢? 持枪杀(伤)人凶犯如遁地下,踪迹全无。 重拳打跳蚤的包围队伍陷入僵局,只好眼睁睁与大山对峙,等待又一天黎明的到来。 幸好这种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得太久。11月1日,清晨。乔银忠从一户老乡家合衣爬起来,匆匆忙忙洗了把脸,就出门了,附近连续两夜没合眼的刑警指战员们凝视第一场小雪后的茫茫大野,起伏连绵的山峦被乳白状的浓雾完全笼罩了,乔银忠站在院子里,四下张望,白天清晰可见的景物眼下仿佛变成了一个死谜…… 从县局、市局接到报案到组织警力火速投放到三道沟乡,丁黎明、陈铁汉、关长生几个局领导更是心急火燎,整夜整夜难以合眼,从周密的现场勘查到审慎严谨的案情分析,从侦查措施的果断制定到立即组织实施都不可谓不及时周密、指挥有方,动作得力。市局领导和省厅刑警总队领导到了之后,更是加大了人力与搜索力度,但时至今日整整两天两夜过去了,为何连金钢国的鬼影子也没见着? 他此时到底在哪儿? 难道他已经逃出了包围圈?! 陈铁汉从隔壁指挥部的村委办公室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的乔银忠,走过去跟他说了一些什么,乔银忠点头。平时,乔银忠很少如此恭敬,他依仗上有丁黎明,下有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等一帮小兄弟,心里根本不太把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当回事,可是如今案子卡在这了,他的自信心也大受影响。 陈铁汉跟他说的是,根据上述情况,天一亮,指挥部及时调整战略部署:交通要道的设卡堵截人员要进一步加强但同时要实行隐蔽;进一步增加公开的清查力量,造成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引蛇出洞。乔银忠不断点头,从专门角度看,这也是唯一可行方案。总之,指挥者们坚定地相信:罪犯仍在控制区域之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乔银忠回屋跟刑警们急急忙忙吃了一口饭,就带人出发了。 上午10时03分,三道沟乡公安边防工作站正式接到x安全部有关x公民金钢国在其国内杀(伤)人抢枪后已查明越境逃至我方三道沟乡的电话通报。至此,枪杀我边境无辜公民数命的特大案件者系x全国通缉案犯金钢国所为已确凿无疑! 形势逼人,气氛更加紧张。 搜查加大了力度…… 下午3点11分,二道沟村二社村民李丙虎、刁德宝跑来向指挥部报告称:1点多钟他们上山打柴路过村民李景发家时,冷不丁发现李家天棚上有一个拿手枪的人,很象那个杀(伤)人犯! “那人抻头朝外看,看见我们了,我们吓得赶紧跑回屋,从后门溜出来了,怕他拿枪打我们,还不知道家里人现在咋样了!” 邪!这情况太及时,也太可怕了! 东北农村盖房子时绝大多数山墙上面的天棚部分都不堵死,为的是秋后往天棚上堆放打下的玉米、大豆等粮食或杂物。 丁黎明、陈铁汉和市局、省厅的领导详细询问得知,当时他们吓坏了,好在那个人看见他们没出声,也就没开枪打他们,他们假装没看见,边走边唠喀,心里却一下子提搂到了嗓子眼儿,告诉家里人赶紧从后门跑,往队部跑,别上山,一离开那个人的视线,他们哪里还有上山打柴的心思?又不敢磨头往回来报告,就翻山越岭多走了不少冤枉路赶回来报告。 “你们看清了?穿的啥色衣服?” “黄色的!” “土黄的!” 根据他们发现案犯的经过情况,加上二人所陈述案犯体貌特征等与周明琴所说基本一致,可确认那个人就是凶犯金钢国。 “快!机动队赶紧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特别抓捕机动队迅速朝发现案犯的地点奔去,随后,乔银忠的通话器响了,指挥部询问他们在哪里,乔银忠说了一个地名,一听正好距离现场不远!领导让他们迅速往发现凶犯的地点赶,“注意安全,最好生擒,如果不能,当场击毙!” “是!”乔银忠紧张极了,从来没有过的某种紧张:“我明白了!” 他一挥手,自己的一帮人跟着他小跑向现场奔去。 大批人马也开始迅速由四面八方往这里调遣。无线电台和报话器频繁呼叫,将各自为阵的各方队伍迅速联络成一个整体。三道沟乡政府作为临时大本营驻地,负责协调指挥这场有上千人参加的规模空前的剿匪战斗。 巨网终于罩住了凶残的猎物! 最先将罪犯藏身处包围住的正是乔银忠带领的特别战斗小组,随后市公安局特别机动抓捕组的二十二名刑警和武警也赶到了。 到处崇山峻岭,现场位于一片大斜坡的山地上,下午15点30分左右,机动组在刑警大队长乔银忠的带领下以最快速度赶到二道村二社的李景发家。通话中,省厅领导特别强调其他所有参战人员:“到现场后一定要绝对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注意利用地形地物保护好自己,消灭敌人,防止意外伤亡。” 二道沟村二社位于乡政府西南,直线距离9华里,绕道走则20多里,多是盘山羊肠小道。此时此刻的乔银忠精神抖擞,一马当先,或许他生来就是一个当刑警的料,平时有心魔,捞钱不顾一切,但是一旦上了案子,尤其是眼前这样的特大案子,人就整个像变了一样,什么都忘记了,一心一意只为破案! 机动组不畏山高路陡荆棘缠身,一路急行军,仅用了50分钟就走完了15华里的山路到达指定地点。李景发的家就是村东头。 16点10分,乔银忠和他的机动组一切准备完毕,开始对包围点实施搜查。但经搜查,发现狡猾的案犯已经逃离,再次下落不明!他立即命令大家在周边进行紧急调查,恰在这时,村民李长顺、李景发父子俩跑来报告:“在不远处的河边上有一个可疑人儿,东瞅西看,手里不知拿着啥东西,穿的戴的长的模样看样子很象你们正在抓的那个家伙!” “在哪?”乔银忠高声喝问。 “就在那边!” 高家父子从来没有如此受到县上领导的重视,他们自愿带路,什么害怕都丢脑袋瓜子后边去了。好象上苍有意要证明“恶乱天下,仁正乾坤”的断言一般,亡命路上连杀我边民四命又侥幸藏匿了几天几夜的金钢国,或许正是从这一时刻起在中国的土地上陷入了灭顶之灾――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谁让他碰上了乔银忠呢!这个欲正欲邪的人,此时此刻正在极度兴奋中。 他的灭亡,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有趣的是更有一定戏剧性。 战前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章 、痛歼邪魔 乔银忠带了二十二名刑警、武警兵分三路,迅速向几百米外的河套迂回包抄过去…… 河套两边是深秋后的一排排落秃了叶子的柳毛林,对面是大片大片的土地和秋收后堆在一起的一垛一垛的苞米传子。远远看去,在白雪的映衬下,灰苍苍一片,再往前就是大江。当地农民将苞米棒子掰下后,便把苞米秸杆攒成站立的堆儿,约十米一堆,那里,无疑会是走投无路又不辩东南西北的金钢国理想的藏身位置…… “注意搜索!” “报告,乔大队!河边柳毛子里没有……” “那边!” “是!” 乔银忠和他带领的这些边防武警、刑警们不愧是破案的内行,他们将各种武器上了膛,高度警惕地握在手中,武警士兵则动作更为敏捷,他们将微冲挎在胸前,在前面搜索石洞石缝等可疑之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人的地点。 沟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到处都能嗅到农家肥和雪水混合的土腥味,每个追捕者都能同时听见别人的脚步和自己的心跳。两山之间被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氲氤笼罩着…… 不一会儿,当一个边防武警战士搜索到一玉米秸杆堆附近时,猛地发现堆里有个东西一晃,厉声喝问: “谁!出来――” 话音未落,突然“砰”地一声枪响,平时良好的强化训练使武警战士几乎同时迅速卧倒在地,震耳的枪声好象一只呼啸的鞭子尖叫着从他的耳旁飞过,把栖息在山沟里的几只树鸡惊得跌跌撞撞地飞走了。同时骤然响起的枪声也立刻将隐蔽藏匿的罪犯处所暴露无遣! 枪声是喜讯,是捷报,它使焦虑不安的乔银忠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乔银忠手用力向下一按,然后一挥,每个参加追捕的人都明白枪声意味着敌人的末日来临了。于是,不出十分钟,方圆十余里内的围剿大军都被枪声迅速吸引过来。各种各样的武器都找好自己的位置,对准那堆紧靠在峥嵘大石头后边的苞米传子…… 负责现场指挥实施包围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开始用电喇叭喊话: “里边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只有放下武器,才是你唯一出路――” 话间未落,里面的人又向外打了一枪! 罪犯已成瓮中之鳖,金钢国自己大概也知道,但他仍负隅顽抗,不时地朝包围他的人开枪射击。这名作恶多端的罪犯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经历了几天几夜的神秘逃窜之后,眼下在重兵堵截之下,终于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沟里被牢牢地包围住了。但金钢国似乎仍不愿放弃最后逃生的梦想……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逝去。 乔银忠的嗓子都喊哑了!我靠!tnnd!东北山区深秋下午5点多钟的天已经开始撒黑影了,乔银忠命令会讲x语的战士再次喊话,令其缴枪投降。战士嘀哩嘟噜说了一大串儿,但藏匿在那个玉米堆里的凶残罪犯的回答仍然十分顽固,不是沉默,就是枪声。 就在战士的最后一次喊话话音没落,玉米垛里又向外“乒乓”开了两枪,枪声划过森林上空,剌耳而空旷,也划破了乔银忠的最后努力和耐心。.info[]看来,今天不做出点冒险或牺牲是不行了!这个王八下的,困兽犹斗,枪声表明罪犯是不会缴械投降的…… “狙击手准备!” 乔银忠脸色铁青,相当难看,牙齿咬起股股肉棱。 人人眼中喷火。 “报告乔大队,准备完毕!” 数名冲锋枪手相继传来报告。他们凭借有利地形从三面将枪口对准了罪犯藏身的玉米堆。 “打!” 霎时间,枪口喷射出一条条愤怒的火焰,这情景使乔银忠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跟自己哥哥过年看人家放鞭炮的情景!老实说,他当刑警大队长这一年多来,案没少破,人没少抓,但是象这么火爆地真刀真枪地干他还是第一次经验!多数时候,那些平时穷凶极恶的家伙一见到真刀真枪的乔银忠带人一冲进去,手就下意识地举起来了,麻爪了…… 而此人不同,一串串复仇的子弹直打得玉米杆尘屑乱飞、碎石块横溅,烟雾升腾,活象过大年放的子母弹和十响一咕咚。原以为这一顿打任何血肉之躯也难逃过这道道死亡线的――不打成一堆肉窟窿估计也应该是蜂子窝了吧?我靠!没想到,枪声刚停,大家正要上去查看战场,玉米垛里又向外连开数枪…… “叭!叭叭叭!” “不行,还得打!” 这次,几乎所有的枪支都举起来朝着那个地方开火了。一时间枪声大作,振耳欲聋,直打得小小的弹丸之地狼烟翻滚,火星乱冒,昏天黑地!但不得不承认,罪犯的确是具有一般人所没有的强大军事素质,他所藏身之地对于外围射击来说很难奏效。 山沟里的天得早,眼见着天就黑了,乔银忠气得直骂娘!这tm也太不给力了,领导把这么长脸的事全权交给自己,恐怕他们现在也正在往这赶吧,这么下去不是现大眼了吗!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那个家伙揪出来狠狠打一顿,然后一枪击毙! 夜幕即将降临,如果再不想办法迅速拿下这个小小的堡垒,击毙罪犯,不仅对乔银忠十分不利,对整个事件都不利。谁敢保这么顽固的家伙不会趁黑夜逃之夭夭?如果那样的话,那乔银忠下一步都不用查,坐地就下班了! 射击的声势虽大,但由于灰尘迷住眼睛角度不好以及位置不理想等等原因,总之客观上多数子弹都钻进了泥土里,打在了岩石或玉米堆的杆子上,没有一发击中里面的罪犯要害,已经有些力所不及。就凭此人如此动作和反应,乔银忠和其他几个副手就可断定他决非善良之辈!出于正义和责任,也出于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乔银忠的心思集中在注意和观察上。 正这时,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急中生智,提出用火攻。 “烧!用点汽油来烧他!” “对对对,烧他个王八操的!” 我靠!对呀!乔银忠眼前一亮,尽量生擒活捉,可是这样的家伙谁有办法生擒活捉啊?经他同意,民兵王忠延立即跑回村取来一桶汽油和棉花。一武警战士按照命令将棉花蘸上汽油引燃后准确地投到了玉米秸堆上。夜风呼啸,风大物燥,刹那间腾空而起的熊熊烈火噼嚓啪嚓不可阻挡地燃烧起来,火苗子一蹿多高,照亮了半个天空……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越烧越大,上百双眼睛密切注视着…… 不知罪犯被打死了,还是被烧死了,烧了半天,里面竟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乔银忠有些迷糊了,困惑了,这场火烧大约进行了十几分钟。当苞米堆烧去大半的时候,那个垂死挣扎、倒霉的杀(伤)人狂魔再也忍受不住了,这才哆哆嗦嗦挣扎着慢慢从火堆里爬出来,突然,只见他身上窜着火苗跳起来边往外跑边向围捕他的人员开枪,妄图冲出包围圈。 训练有素的边防战士手疾,乔银忠更是如此,他一把夺过冲锋枪只一个点射“哒哒――!” 罪犯猛地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密集的火力一齐朝罪犯射击,直打得那个既凶残又可怜、心狠手辣天地难容的越境逃犯着火的躯体乱颤、满身开花,污血四溅,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寒冷的大地上! 金钢国终于得到了严厉的惩罚……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一章 、两个女人 乔银忠会晤x国边防官员得知:被击毙的x罪犯金钢国,男,23岁,系x劳动沟铜矿工人。.info[] 金犯于前几日离开工作岗位,下午3时闯入当地民宅盗窃时将x安全部(警察)人员宋石延打死,抢走“六八”式x制手枪一支(枪号:14747),子弹12发,随后偷走一只捕鱼船(船号l-人-380)于次日零晨1时偷越国境潜入我方,并在三道沟乡为了寻找食物连续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特大血案。 在三道沟乡二道沟村前江边,经双方共同检验后,我方向x移交了金钢国的尸体及从凶犯身上缴获的枪支。 激烈的枪战风雨在三道沟结束后,武警战士已迅速撤离,刑警大队等各路人马也相继离开返回大鼎县城。 徐佳佳刚把儿子小坚果哄睡趴在床上,乔银忠的短信来了:“我刚完成任务,山路陡得挨着胸口。想你和儿子,我得用心开车,信号不好,不发短信了。” 徐佳佳心里一阵悸动甜蜜,看看儿子,她知道乔银忠心里牵挂她们就知足了,可是,到了夜里十点也没收到短信,这种时候,县城外边的天空也该黑了。 而且连着好多天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噢,不,是没有乔银忠的短信和电话。 他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是的,没有出事的理由。 可是,要是他不回来了会怎样?徐佳佳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很严肃地考虑这个问题。她发现自己可能不会太难过。但是再看看儿子,她会很难过。 乔银忠的短信或电话总是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时候及时地出现。 她知道,在这个县城里,乔银忠应该是最忙碌的人,午后,四点半左右,狂风突起,空气匆忙跑过去,把窗外的树都踩矮了,天黑得像墨汁。没头没脑的一阵雨,噼噼啪啪,三下两下,停了,天又开了,天空蓝透了。徐佳佳心里一阵慌乱,莫名其妙。而那个时间,远在三道沟的乔银忠正在面临着生与死的严峻考验。 短信来了,一条接着一条。乔银忠在公安局,主持一个重要会议。乔银忠人在会场上,心早飞到了徐佳佳的身边,他问,你感觉到了吗? 那时候,全县的公安民警已经回到了县公安局。正在开战后总结大会。乔银忠说他正在开会。徐佳佳仿佛看到了乔银忠在全体民警大会上身挺直一脸严肃眼角低垂,桌底下,一会儿右腿叠在左腿上,一会儿左腿又换到右腿上,两只脚焦急得按耐不住,不停地抖,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来飞去,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气息,乔银忠短信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你是个自觉而自傲的女人,你是全天下最有吸引力的动物。而我,却在做着我今生最喜爱的工作,也是最危险的工作,身不由己,这几天实在没有时间去看你和儿子,是在走命运的钢丝,你不懂的,但是我只要你和儿子小坚果平安无事。 徐佳佳右手握着手机,整个人胀大起来。她怎么会不懂呢?大批的血液轰隆隆打脸皮底下叫喊着奔跑过去,喉咙干透了,冒出烟来,她咽了口口水,不行,还是干,徐佳佳甚至感觉到口水一触到喉咙就“嗤――”一声干了。(..info好看的小说) 徐佳佳弯曲着身子躺在床上,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不住地喊:“我要当你的女人!我要当你的女人……” 这时已是傍晚,天光的脚在城市的西边使劲亮着。徐佳佳给根本不知道此前她一心一意所托付的人,所爱的人正在三道沟指挥抓捕来自x的特大持枪杀(伤)人犯,她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事后她意识到,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吧?她当时只是感觉坐立不安,抱着儿子小坚果不知干什么好,儿子坐在她的膝盖上,不哭也不闹,一个人呀呀学语地玩着。 她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那样难受,忐忑不安。后来她自己给自己请了个假,抱上儿子下楼(她很少下楼出去,除了傍晚偶尔会去附近市场买菜或到超市购买食品,她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儿子住在这个小区里),打的士往城的西边去了。 徐佳佳是自己的领导,也是儿子小坚果的领导,她从没向自己请过假,这是第一次,她发现,向自己请假很有趣,她甚至给自己的假条签了两个字:“同意”,外加一个感叹号。 …… 直到晚上天黑下来,乔银忠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乔银忠从身后环着她的腰。她听到有人掏钥匙轻轻开门的声音,她就知道是谁来了,虽然这是偶尔会有的事情,但是她还是禁不住一阵子心跳和激动。窗外,县城已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好似银河落到了地上。 乔银忠进来了,她一笑,急忙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找拖鞋,乔银忠紧紧搂着她,什么话都不说,就是默默地看着她,看着窗外的远方。 徐佳佳听到了他怦怦的心跳,那是男人的心跳。徐佳佳不抖了,乔银忠才贴着她的耳根低声说,“你真可怜。” “……”她突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回身紧紧地抱住他。 他说,“如果你是我的老婆,我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整天抱着你,直到永远。想死我了,儿子好吗?” 徐佳佳心都化了,她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印象里,他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是,更是一个坚守岗位和信义的人。 他有感情,懂感情,他在公安局对别人怎样她不管,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他偶尔回来看看自己和儿子小坚果,对她们好,就是她的全部,就行了。 徐佳佳的眉眼渐渐舒展开了。 她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对着嘴,轻轻地询问:“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乔银忠一手擦拭着徐佳佳的眉眼,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徐佳佳的额头,徐佳佳心中叹了一口气,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吃了,局里开庆功会,摆席设宴。” 乔银忠给她讲了刚刚发生的一些大事,说局里领导、市里领导和省厅领导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说这次或许又可以立功受奖了。黑暗里,乔银忠拥着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一点一点退回到大床上,手指不小心就碰着了徐佳佳的脖子,他的手颤抖着,后来,他的指尖颤抖着走过了徐佳佳的手臂和大腿,他的身子也颤抖着,紧张,慌乱,兴奋。 “难怪你这么些日子也不来,烦人!” “太忙了……” 乔银忠急不可耐地爬到儿子小坚果身边,亲亲地盯住他的可爱小模样,亲也亲不够。 “儿子,想老爸没有?呵呵,想没?” 睡梦中,小坚果无动于衷,乔银忠一点一滴地下移,去亲儿子小坚果的小鸡-鸡。 “哇!好臭!好香!” 近一年来徐佳佳一直以为自己的皮肤对男人没有多少需求了。自从乔银忠当上了刑警大队长,虽然爱她如前,尤其是有了儿子小坚果之后,然而乔银忠原来是很贪的,可自从当上这个大队长,特别是最近几天了,他偷偷摸摸过来的时间明显更少了,兴致低落了不少,只有这次击毙了那个特大持枪杀(伤)人犯,他才好象轻松了不少,兴致勃勃的劲头又好象回来了。 他们迅速脱掉衣裤,双双搂抱着钻进了被窝,激情似火,小似新婚燕尔,乔银忠这种偶尔的才到徐佳佳的身体里激烈如烈火般的借放一会,已经让徐佳佳心里开始心情激荡。徐佳佳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乔银忠一边做一边给她讲了这些日子的一些事情和心情,听了他的话,心里也就接受了――乔银忠的性-事嘛,原本不能要求太高的,聊胜于无而已,他的心在不来这里的时候,好象都被案子占满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二章 、家花野花 就像某些老景点,时间久了,总想去去,而真的去了,事先也知道,只有流水,难觅激情。渐渐的,徐佳佳的身体也冷淡了下来,她想,也许人生本来就不需要激情。只是有那么一两回看着身边那熟睡的脊背,手痒痒的,想在那堆白肉上拧出花来。 这时,她发现自己错了。 刚刚乔银忠只做到一半,便不知不觉趴在徐佳佳身上睡着了,他太累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突然惊醒,在乔银忠指尖的引导下,徐佳佳的皮肤一点一点惊醒过来,乔银忠的指尖走到哪里,哪里的毛孔就站立起来,紧张,慌乱,甜蜜。徐佳佳又惊又喜,她发现自己的皮肤实际上和几年前一样,一样年轻,一碰就能着火。 徐佳佳咬着舌尖,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乔银忠嗅着徐佳佳的手指,乔银忠轻轻咬着徐佳佳的手指尖。徐佳佳觉得自己就是一片新鲜的桑叶,乔银忠像蚕,一条强壮的柞蚕,正一点一点把自己啃进身体里。乔银忠死死盯着徐佳佳的眼睛,他的眼睛比萤火虫还亮,着了魔似的。徐佳佳挣了两下,没睁开,干脆把头埋进了乔银忠的胸口。 乔银忠的胸宽大厚实,里面那颗心脏怦怦地跳着,坚强、有力,充满自信。 徐佳佳开始娇-喘连连,开始叫-床,开始手舞足蹈,激情澎湃中,乔银忠眼睛看着她潮红快乐无比的小脸心里还在忍不住想,前面的林强案危机应该算是过去了,只要自己再次立功受奖,就可让那些家伙封口闭嘴,感谢这个该死的x持枪杀(伤)人犯,他帮助我摆脱了一些危机四伏的巨大潜在麻烦…… 乔银忠的手掌绵软暖和没有糨子。(..info好看的小说)乔银忠握着徐佳佳的胸,徐佳佳的胸在乔银忠的掌握里活跃起来,野杜鹃一般迫不及待地盛开了。 地上的坤包突然滴滴叫唤了两声。 短信的声音。乔银忠的手机。徐佳佳想探身去拿,乔银忠却仿佛没听到,两只手更加忙碌了,急着要把徐佳佳收进自己的身子里。 徐佳佳轻轻推了一下乔银忠的腮帮子,探出手去。 “祝贺!乔大队!” 乔银忠的短信。祝贺!乔大队!五个汉字,意义无限。 徐佳佳举起来给身上的乔银忠看,当然了,乔银忠心里明白,脸上笑着,十分激烈和得意。 徐佳佳的胸口重新端庄正派。 她积极配合着乔银忠的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她愿意做他久攻不破的顽敌…… 直到乔银忠突然袭击一般痛快淋漓地大叫一声,瞬间即逝般瘫软下来,徐佳佳的手有些不情愿,她怕惊醒旁边的儿子,赶紧看一眼,还好,儿子小坚果什么也不知道,根本没醒,更不可能清楚他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她悄悄说,“累坏了吧?你快下来,我给你点根烟歇会儿吧。” 乔银忠说,“噢,不。” 徐佳佳说:“怎么呀?” 乔银忠说:“我家还没回,一散会就跑你这来了,我喘口气,得赶紧回家……” 恰好乔银忠的手机叫了起来,乔银忠迟疑了一下,松了手。 他从徐佳佳身上爬下来,打开手机接听,是老婆胡秀丽的电话。胡秀丽问他:“你在哪儿哪?你们局里不是开完会,也喝完酒了吗?你怎么还没回家呀?真让人担心!你在哪啊?” 乔银忠示意徐佳佳别出声,平息一下喘息未定的激情,笑道:“我有点事,在外面,马上就回去。” 乔银忠起身穿衣,徐佳佳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一切,也曾经改变了自己整个命运的男人…… 乔银忠轻轻亲吻了一下徐佳佳,又趴下亲吻仍在熟睡中的儿子小坚果。 “没事,我走了。” 乔银忠把厚厚一叠钱放在徐佳佳手心里,什么也没说,这是他给她们娘俩的生活费,怕是足有一两万。然后,轻轻开门走了。 徐佳佳站在门边,看着他关上门,她又跑到窗口朝下看,乔银忠的警车就在楼下。 他开车走了。 在外人眼里,胡秀丽该是个幸福的“小女人”――丈夫能干却不“花心”、儿子聪明活泼,天赋极佳,两口子正在给儿子办出国留学手续,才多小一点的孩子呀,就要留学了,真让所有知道的人羡慕不已!而胡秀丽自己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除了跟丈夫乔银忠一样能往家捞钱外,还有一张不会“出卖”年龄的娃娃脸。她永远年轻漂亮且迷人。 可是,这些日子胡秀丽的生活却偏偏被自己的心情搅得一团糟。 当然了,这糟,完全来自爱。 凭女人的直觉,加上胡秀丽的聪明,她早就隐隐约约知道了乔银忠在外面可能有女人,但是出于无奈,出于种种考虑她一直在忍受着,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她和乔银忠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那年的胡秀丽刚被一段感情“抛弃”,所以当朋友把在乡下当派出所副所长的乔银忠推到她面前时,我简直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拽住不放。 那时候,胡秀丽根本就没想到乔银忠后来会调到县城城关当派出所长,又到局里当刑警大队长。 这个毕业于省外国语学院的小女生当时从事某个小语种翻译,她那时候的生活目标和希望也很简单,只是想找个好男人做依靠,平平安安走完一辈子就可以了。长相不凡的乔银忠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精明强干,踏实,像个过日子的人――她已被前任男友的“花心”弄得心力交瘁,而乔银忠当时的一面之缘刚好能够弥补这种恐慌。 经过了前段感情,胡秀丽认定自己是个感性多于理性的人――自从她和乔银忠恋爱后,乔银忠的理性却令她觉得安心和安全,而他家乔老爷子也正催得紧,所以认识不过半年,胡秀丽也就飞快地“妥协”了:虽然她和他认识不久就发生了关系,但真正结婚,或许过日子是不能用浪漫和激情来过的。 结婚吧!过过平淡日子算了。 就这样她和乔银忠结婚了,也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有了儿子伟豆。 乔银忠很疼孩子,尤其是很疼他这个聪明伶俐如自己一样的儿子伟豆。可胡秀丽却迟迟找不到当妈妈的感觉,或许结婚太早,她自己根本还像个孩子。但随着儿子伟豆一天天长大,胡秀丽终于也感受到了他和他的爸爸乔银忠给家庭带来的欢乐――乔银忠平时是个沉默的男人,如果没有儿子伟豆的存在,他们简直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不过,乔银忠又是个相当能说会道的男人,一旦找到话题,他就会滔滔不绝,好象打开了水笼头,关都关不住! 胡秀丽的浪漫与活泼让这个漂亮爱美的女人“挣扎”到婚后不久便慢慢改变了,当儿子伟豆刚满两周岁时,她调到旅游局任当时唯一的旅行社当经理,这也是乔银忠运用其在公安机关的个人关系和权力把她调到了一个理想的岗位――这职位早已不是什么“金饭碗”,整天跑客户、拉资源,她忙得整天不着家。 然而,巨大的捞钱术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她捞,乔银忠也捞,越捞越上瘾。有时候,她害怕的时候偶尔想停下来,可是惯力作用下已经很难停手…… 这也正是胡秀丽的巨大心病,包括在乔银忠几次三番受到别人秘密举报上级来查他时她敢于面对所有调查组,不惜以身护夫的巨大能量的根本原因。 胡秀丽根本不差钱,她在这座越来越繁华的县城里有三处物业。她家的阁楼里的那一只黑箱子,箱子里装着的那些励志书、线装书。什么《孔子》、《老子》、《后备干部守则》、《厚黑学》……当中,更是藏匿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财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三章 、宁静之晨 古今中外,应有尽有,这箱子有两把锁,钥匙分别穿在他和胡秀丽的钥匙扣上,要打开必须得两人一块在场。 这也正是他们夫妻越来越高度重视和统一的唯一根源所在。 过去,乔银忠和胡秀丽为的是自己。 而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伟豆。 于是,天雷地火的捞钱行动一发不可收拾。他们需要的是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力量,虽然这种不正常的夫妻关系一次次扭曲着他们两个人的心灵。但话说回来,谁不是得快乐时且快乐呢? 早晨,胡秀丽早早就起来了,这是晨练的好时光,不可荒废!从女人角度讲,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心世界,胡秀丽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有文化,有思想,也有在这个社会混得开的技能,许多年来,不管工作家务多忙,她都坚持不懈,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进来,点上一柱香,面对佛像,开始108拜。 这时候,乔银忠还在卧室的大床上酣睡未醒。 而儿子伟豆,则早早就由其爷爷乔老爷子送学校去了。其实胡秀丽的佛堂很简单。一张草席,一个蒲团,一张茶几,墙上贴佛像,桌上供着一尊弥勒佛和一叠佛经、一个香炉。可诵经,可静坐,可拜佛拜经,大妙! 天气转冷时,108拜可让全身暖乎乎的,又有拜佛拜经功德,拜到最后,居然产生贪着,免不了要多拜,为什么?太舒服了! 拜完佛后,倒一杯茶,放几首梵曲,让身心沉浸在轻松的佛歌中――住在县政府小区里的干部家属听到胡秀丽放的佛歌,常羡慕地说,太好听了,都想要一盒,呵呵,时代毕竟是不知不觉间变了,早先人们认为迷信的东西,如今胡秀丽当然要把音乐放大声一点,然后到户外散一散步,也不赖! 喜欢跑步的同修,可边跑步边念佛,这样体育的成绩肯定突飞猛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个很奇怪的家庭,胡秀丽一天除了上班时间,还有较多空余时间,时间多的话,诵《妙法莲华经》一部,《金刚经》n部;少的话,就专诵《金刚经》,想想,十分钟一部,一天能诵多少部?而乔银忠由最初的不喜欢到逐渐喜欢,有时候甚至还跟胡秀丽到太鲁阁去上香求佛。 不过,最不喜欢儿媳妇这一套的应该说是老革命乔老爷子了,可是,面对现实,时代在变化,耳濡目染,他也只是心里不以为然,并不去说。 年轻人,爱咋地咋吧! 管不了,就不管,只一心一意把孙子看好就万事大吉,谁叫自己老了呢?要是从前,自己当公安局长、县长的时候,要在他面前搞这一套,哼,敢! 乔银忠所住的小区是有名的高档社区,屋前屋后的流水,绿色的树木,郁郁葱葱,夏天一到甚至还能看到青蛙扑通扑通往小湖面里蹦。住在这里的人气质都很好,都像有钱人。有钱或有权,自然而然向往平安无事,胡秀丽每天早晨诵经的声音可大可小,视心情而定,心情或喉咙好的话,大声点;一般时,小声点;不舒服,就不出声。 这一切,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丈夫乔银忠,也影响着整个宝贵小区,胡秀丽不出声时就拿一个车铃,用一节天线边敲边念,效果很好,不会产生妄念。 晚上做法会,看经书,等等,节目很多。 累了,然后睡觉,在床上打会儿坐,也不要下坐,往下一溜,就见弥陀去了(其实就是听念佛机,胡秀丽只要回到家,门一关,除了偶尔点钱查看核对帐本上每一笔新收入的多寡,可是24小时不停的放,晚上睡得沉,念佛声只能在清晨钻进她的耳根。当然了,只要乔银忠不忙时在家里睡,这种声音也会似有似无地钻入他的心底,产生一些奇妙的安宁或安抚作用。 毕竟是当警察的,又管着那么多警察,每天破案、抓人、放人……甚至于杀(伤)人,胡秀丽最初信奉这些更多的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儿子和丈夫考虑。她希望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幸福,平安无事,这样,才是她的福。所以,每当知道有人举报乔银忠,或上边下来调查乔银忠时,胡秀丽都会豁出去,谁也不怕,直到乔银忠重新平安无事为止。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媳妇,难怪上次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的人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从个人心理说,那些人也不得不佩服乔银忠有这样一个好老婆。 有没有事先不说,就她这样一心一意为丈夫所想的女人,作为女人,真的应该是好女人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社会,实在太少了。 胡秀丽一天中保持好的心态,好事尽量做,坏事尽量不做,恶念一来就杀! 不过,回向也是必不可少的,她的私心杂念太重太多,这是与佛陀无缘的,你说她心不诚,她似乎又很诚,然而说她诚她又真的不诚,修这些功德时,给一人,功德如此,给大家,功德每人还是这么多,你说给谁?给大家吧!当然了,胡秀丽心里的大家就是丈夫儿子和乔老爷子,就象点灯,传播的越多越亮,而你自己不会减少。所以胡秀丽每天早晨的功课,都在心里反复默默地说:“应该回向法界一切众生,愿我等同生净土,同证佛果!” “南无阿弥陀佛!” 这些日子,乔银忠让诸多案子缠身,回不了家,整天都在公安局、检察院、看守所、县政府、县委和法院之间来回跑,夫妻情事不是少了,而是根本没有,而乔银忠手里的那根绳子――手机,则一直在胡秀丽手里牵着,所以他的行踪和心事重重,她一清二楚,近几日抽时间来了个“大修”,勤修功德,感觉很好。 她怕他出事,同时她又知道,丈夫只有忙,只要还一直在忙,就不会有事,更不会大祸临头。 这次突然发生的持枪杀(伤)人犯,乔银忠带领人马赶往三道沟,胡秀丽心里一直在担心,下班回家只好用心修行,一切身心状况和外境(包括命运)皆可改变――因为佛力不可思议!这一点她坚信不疑,外因必须通过内因才能起作用。佛菩萨的慈悲,如果不能与此生大信心,如盲人不可见日!又心地下劣,故不见净土,更何况佛菩萨? 岂是无有净土,无有佛菩萨?故内因很重要! 内心要起大信心,先要修敬,恭敬,亲近,供养佛菩萨,《金刚经》云:“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可见,佛经不是难理解,而是难信!然后才能依照经中所教随顺修习,所修习皆为净心,就是要让内引起作用,这很重要! 果然不出所料,当三道沟的枪战结束,消息传来时,胡秀丽浑身立马软了,一个人瘫软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默默无言地向佛主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乔银忠最先发消息给的却不是胡秀丽,而是徐佳佳,然后才告诉胡秀丽。那时候,乔银忠已经回到了局里,正在开会。他也知道,老婆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为自己祈祷求平安,很感激。 可是,在乔银忠的心里徐佳佳与另外一个儿子小坚果,同样重要。所以,会一完,庆功宴席一散,他先跑到徐佳佳那里看望徐佳佳和宝贝儿子,再做-爱,然后再匆匆忙忙往家赶,回去给老婆胡秀丽以丈夫的深情与多日中止了的夫妻温暖。胡秀丽哪里知道?她只知道用心就象拉车,信心往前拉,疑心往后拉。经教“一行三昧”,就是直来直去,无有一念疑悔,无有一念旁心,方可成就。 如今这个时代,找个好老公可真难。就算那张证儿拿到了手,女人也不可掉以轻心,江湖险恶,说不定老公一出门,就遇上个身怀绝技的女侠,两人刀光剑影,老公就被女侠掠走了…… 如今这个时代的爱情口号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一时拥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四章 、十年之痒 胡秀丽虽然每天都在江湖混,社会上各种各样的男女情事她也都明白,对丈夫乔银忠她也并不是完全放心,凭他的精明强干,凭他的能力和权力,除了每天保佑他不出事之外,心里偶尔也会犹豫。这个是不是也已经过时了啊?原来的七年之痒早就变成了三年之痒、三月之痒。 其实人本来就是个喜新厌旧的动物,要想婚姻美满幸福,每天都要有新鲜的内容为爱充电,胡秀丽除了和丈夫乔银忠保持他们自己共有的巨大秘密之外,在花钱上也从不在乎,能捞就能花,什么好买什么,只有不断打扮,才能更加让乔银忠喜欢。她明白,女人必须学会调戏自己的老公。他不回家则已,一回家,她一定要想方设法抽干他才行。 在这一点上,胡秀丽也是颇有心得。 这也就难怪跟胡秀丽好的姐妹背后都羡慕她,不仅有个好老公,还把那么强势的老公紧紧地拴在了裤腰带上,真了不起。胡秀丽很得意,她认为结婚未必是爱情的坟墓,倒可能是步入情爱高峰的合法“导火线”。从两情相悦(婚前的相恋)到肌肤相亲(婚后的性-行-为),是性活动中一个质的飞跃。因此,她在床上的功夫也着实让乔银忠着迷,花样翻新,至今还从未有过怠慢或懈怠之感。 昨晚,乔银忠匆匆忙忙从徐佳佳那里赶回家后,跟儿子伟豆好一顿亲热,问学习,问成绩,问假期…… 只有回到这个充满现货与豪华气息的“家”,乔银忠才能真实地感到自己的幸福、满足与权力带来的一切好处。 等到乔老爷子和儿子伟豆都睡下之后,胡秀丽和乔银忠的床上活动也就开始了。 虽然是老调重谈了,可是不管社会如何的发展,乔银忠还是希望自己的老婆在外是光鲜亮丽的,回到家后就有一桌可口的饭菜,而在床上,她则是一个让他发疯的尤物,哪怕是妓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胡秀丽恰恰能达到乔银忠心里的这些期待,何况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回来了,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很不容易的。 那脉脉含情的目光,那嫣然一笑的神情,那仪态万方的举止,那楚楚动人的面容,有时胜过了千言万语。 其实这个阶段的胡秀丽身材蛮好的,既有窈窕的腰线又有丰满的雪白酥胸。乔银忠一将她搂在怀里,立刻有了强烈的感觉,虽说他刚刚在徐佳佳那里释放过能量,只是老婆胡秀丽的表达太可爱了,这一时刻,她太爱他了。 她将自己平时最大的缺点:高调,虚荣,拜金等等都收敛起来,只是专心致志地充当一个可爱的妻子并发挥到了极致。这样的挑逗势必给同样强悍最近却具有一定心理压力的乔银忠火上浇油一样,不过是差役。就像一个男人讨得了一个大美女做老婆却号召天下,只有漂亮的女人才值得娶回家好好疼爱,这该给乔银忠造成多大的精神诱惑! 他们的儿子都那么大了,然而脸蛋与身材诱人,乔银忠仍然有征服欲望。谁让她已经爬在丈夫的身上进行打压叫嚣了呢。 邪! 这胡秀丽很关心他,照顾他。当然在外的时候也会给足他面子。 而现在,他们是在床上! “啊……” “好么?” “好!” 几次三番,乔银忠的威风凛凛都差点将胡秀丽推下床去! 她不一定是最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是最有气质的,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乔银忠一定是最爱她的。因为,在这个家庭里,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由儿子来维系,而是他们共同建立并坚决执行的夫妻更大程度上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侯照顾他,在他烦恼时听他发泄抱怨,给他鼓励,在他需要她的时候给他无私的关怀和最大的帮助。 而更能在他处于危难之时,奋不顾身去解救他! 也许她有一点唠叨,可那是因为爱乔银忠! 尽管胡秀丽在旅游局长的座位上惜字如金,对同事或下属冷若冰霜,一副官相,一口官腔,但在床上却变得非常调皮,非常激情,与乔银忠刚刚撤离的另一个女人徐佳佳形成完全不同的另类风格,更和老公乔银忠边做边不忘打情骂俏,当然了,房子再大,他们疯狂起来也格外加小心,生怕乔老爷子或儿子起夜,他们太过得意忘形而被听了去…… 终于,乔银忠一泄千里,瘫痪了…… 胡秀丽容光焕发,满头大汗地爬起来,轻轻地揉-搓着丈夫的身子,给他点燃一支九五至尊香烟,然后趴在他身边看着他有气无力地抽,一口一口,嘻嘻哈哈地互起外号。乔银忠是胡秀丽口中的“哈蜜参”,而自己却成为dy参参”。 婚姻带来的幸福感、安全感、互相信任感,以及对性-生-活的新鲜感和探索劲,一直是乔银忠和胡秀丽“蜜月高峰”的心理基矗。 内核里,仍然是他们发誓要一生共同遵守的那个巨大秘密。 一切,为了儿子伟豆。 胡秀丽不知道的是,现在,在乔银忠的心里,一切还将为了另外两个人,两个跟他的生命同样紧密相连的人。 此时此刻,乔银忠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情形,莫不如说是第一个嗅觉感觉到的东西就是老婆胡秀丽点燃香火而袅袅升旋、缭绕的佛烟…… 乔银忠没有马上起床。他躺在那里,静静地体会着这一切,昨天在三道沟带领人马枪战的激烈情景好象是一个梦境。 可是,一切都慢慢真实地回到眼前。 包括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老婆胡秀丽。 虽然胡秀丽在婚后最初阶段尚不能体验到性-高-潮,但她在乔银忠充满柔情爱意的氛围中,在性本能的驱使下,仍会对性活动感到无比欢娱,并且慢慢试探着积极地、全身心地投入新婚后的性-生-活。所以,现在,对已经进入中年的乔银忠和胡萝卜这对夫妻来说,新婚第一年的性-生活频率恐怕是一生中最高的。 而眼下,他们可有可无,但是每一次都会欲壑难填,欲死欲生一般痛快淋漓! 有一首打油诗劈头说道“新婚之初一夜七”(一夜行房七次),便是这一高峰的夸大而生动的写照。虽然夸大其词,却也是乔银忠与胡秀丽这对夫妻刚刚达到的事实。民间常用“如狼似虎”这样一种调佩的口吻来形容这一阶段的女人。其实,自从乔银忠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胡秀丽在这一时期出现情-欲高涨,是有其生理和心理基础的。 夫贵妇荣,包括捞钱与性-爱。 看见零碎醒了,胡秀丽赶紧从厨房给他捧来了一杯热乎乎的新鲜牛奶,催促乔银忠喝。外因对内因的巨大影响,也影响着胡秀丽每天早晨烧香拜佛的质量,佛菩萨就象一轮太阳,对她而言,越来越不可缺。不过她还没有皈依佛,只隐隐约约希望丈夫与自己不堕地狱而已。也没有从精神心理上皈依法,只是希望丈夫与自己不堕恶鬼而已。更没有皈依僧,也只是默默希望不堕旁生而已! 乔银忠喝了牛奶,精神多了,起床。 局长丁黎明昨晚临散会时说,为了庆贺,全局放假一天,大家今天可以安心在各自家里好好休息一下了。 宁静的清晨阳光明媚,香烟袅袅,佛菩萨为教导胡秀丽,令她善愿速速成就,恶愿皆悉不成,处处贪着,皆拔除之! 可惜,胡秀丽没有接收到,或者说她还完全没有意识。 所以她求佛菩萨时,却没有记住这些道理。 修行路上,心障是最大的魔,也是成就菩提道的最好资粮! 乔银忠起床后,在胡秀丽的要求下也走到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他去了卫生间,回来到窗口边抽烟边望着小区楼下的青山绿水,小湖,心里想着局里的一些案子。胡秀丽学禅定时,有很多不良习气浮现,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就是没法克服,害得她整天神经兮兮的。后又专诵《金刚经》,习气也是越来越多,常有种种贪念,思想中常常冒出种种恶念,甚至觉得念经也是荒谬的,有时会连续几个星期都不碰经书,我唯一能做的是“观”! 她发现这个“观”很有效,就像一杯浑浊的水,不去动它,自然就会变清,越动越浑! 胡秀丽为此而困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五章 、夫妻双修 胡秀丽在想修的时候,拼命修,修行往往会给她带来快乐和宁静,与没修时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状态。两种对比,相信谁都会选择前者!修禅定和诵经都会遇到这种事,一位诵经之人,疑情一起,就须找人给她不断解疑。释疑的人就跟胡秀丽说:“幸好你还相信我,不然你还会骂我是外道、魔了!” 所以每修了一段时间后,胡秀丽都一定要反省一下自己,看自己哪些方面和过去不同了――是宁静了还是烦躁了,是心安了还是怀疑了,是好了还是坏了…… 最近她发现自己的心魔又有些上升,不知为什么,很困惑。 修行路上本是如此,过了这一关就好多了! 胡秀丽记得自己刚学佛法时,以无常法求心,一切皆是因缘所生法,无有自性。加上当时喜习禅定,想速速灭却心中妄念。 而这一切,又都是缘于她和乔银忠结婚以后偶然看到他私藏的那些书,《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出于好奇心,才慢慢喜欢上的。以上二因缘故,心生大恐怖:没有世界,没有思想,没有我人众生,没有时间和空间,那修什么?我在哪里? 幸得当时师父教她念经修功德,师傅说:“如经所说,诵经功德非常大,你的功德不够,要快念多念,功德够了,你就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胡秀丽信师父慈悲,当时花刚参加工作后那点死工资的钱,无忧无虑,却也紧张,毕竟第一位的还是生活,当时乔银忠的个人积蓄还不多,她又怀孕,每天都是诵经听法,真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每天快快乐乐,吃东西得甘露味,心中光明轻安,得许多境界法喜! 可是,她和乔银忠都没有想到,随着他们各自在社会上地位的不断提高,心魔却是越来越重,贪心更是如此。 直到今天这种骑虎难下、欲罢不能的两难境地! 怨谁呢? 胡秀丽和乔银忠到底害怕什么呢? 记得有一句禅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若非无常把你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怎能舍世间之乐?怎能入出世间之乐? 所以要放下一切疑情,要知佛法无为宝车,远胜世间下劣之车! 佛法,是受用之处,佛法还有智慧等等多多好处。 可是胡秀丽却有时候觉得自己越来越感到自己和丈夫乔银忠罪孽深重……总之,要以修功德入,或勤诵经,或勤念佛,或勤修其它功德,得入方知妙用。如果不修,认为自己高明,妄来评头论足,自己无益,众生受害,谬矣!然而,她和丈夫一边修,一边不断忍不住加重自己的罪孽,如何是好?何日是头? 诵经有诵经的功德,一份功德一份智慧。 要习禅波罗蜜,一定要学《金刚经》和念佛,不然很容易着魔的。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六尘如乌云,遮住我天空,乌云不捅漏,井蛙妄辨天!” 或许当胡秀丽和乔银忠把《金刚经》念得念而不念,不念而念。轰地一声,定可桶漏吧?天知道! 现实是他们夫妻两人心难清,法难静,一时半会也就难以达到心清净则法界清净,“持《金刚经》者皆如我辈,则地狱早空”的境界了。法喜充满,回向回向! “南无阿弥陀佛!” 念完最后一句话,胡秀丽起身如释重负,和乔银忠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乔银忠如此,胡秀丽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一些事情都成为过去,他们相互之间也一直不向对方坦露,就当是今生今世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让那些过往彻底烂在肚子里而已。 事实上,胡秀丽也是有历史的人物,念大学的时候,大二开始她一直过着被男人包养的生活。胡秀丽讨厌那些老男人的地中海、啤酒肚,一圈圈不知道该塞往哪里的赘肉。可是她家里贫穷,父母都没能力供养她读完大学,是社会慢慢教会了她许多,而且需要奉承,假装万分的投入。直到遇见第一个可以称为男友的人,她才开始享受到性-爱的乐趣。 她需要钱,而他就是不缺少这种东西,家里很有钱有势。 胡秀丽至今还记得,她手里紧紧攥着抄来的地址与电话,已经联系了房东却迟迟不见人影。闷热的天气,她早就汗流浃背了。甚至开始简单的抱怨,那个没有时间观念、没有诚信可言的男人。是的,男人。电话中,她终于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音。她有点脸红,对方一定在床上进行体力劳动。一定的! 没办法,她急于找到可以马上入住的居所。他那里,合适。 每次电梯上来,她都希望停留在八楼。这样,意味着房东终于出现了。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始终不见身影。她心里几乎一次又一次地狠狠骂道:“奸夫淫妇,该结束了吧?”如此这般,胡秀丽来到了他的面前。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事,房租便宜点就可以啦。” 看着对面这个外表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张伟有点迷糊:这不是《白蛇传》中的白蛇吗?我靠!太像了。 胡秀丽的身材姣好,样貌自然也丑不到哪里去。是当时全校出名的校花,否则,也不会找到包养她的男人。她的身体,明显地遭遇到狂风暴雨的残酷侵袭。脖子上种下了点点草莓,吻痕的明显实在让人不堪目睹。低胸的绿色丝裙,能够看到雪白肌肤上那不和谐的整片绯红。裸露在外的腿部,还有这块、那块的淤青。 刚被糟蹋过的她,连笑容都写满了疲倦。 张伟虽然也是刚刚行完事,心神却又开始恍惚,谈好了价钱,胡秀丽拿到了房门钥匙。张伟提出:以后的房租存入银行,他没有时间每个月过来收租。胡秀丽心里有些怅然:她倒希望能够常和这个有房子有钱的男人接触的,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或许会发生什么――可惜又说不上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于是,那天胡秀丽找到了机会。她电话给胡秀丽,理由是下水道堵塞。请房东过来,看看如何处理。 这次,张伟很快出现了。他当然乐见美女,不过也分析不出什么缘故,决定第二天找师傅解决问题。张伟刚想走开,胡秀丽说:“这个月的房租,我一并给你吧。省得你跑来跑去的,费事。”在手指与手指接触的瞬间,张伟多精明呀?趁机将胡秀丽搂进怀里。她放弃挣扎――反正她的身体不是交给这个男人,就是交个那个男人。 张伟,有着她所迷恋的年轻朝气。而且,他是自己读书那个城市的有钱人,家里有钱有势。 ……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胡秀丽根本不差钱,不仅她和自己的丈夫乔银忠不差钱,而且手上的钱越来越吓人,遇见张伟,她认为是命运的安排,后来遇见乔银忠并且很快就嫁给了他,她同样认为是命运的安排。她特别信命,才重新在乔银忠这里享受到性-爱的乐趣。 可是,偶尔想起过去,她也会依然故我地沉迷于其中的某个段落,一有机会,她就希望和张伟呆一起。 反正那个老男人,一星期才过来一次。 自此,她再也没有向那个张伟再缴过房租。当然了,他们上床也是随时随地的随心情而定。男的,缺乏疼爱,女的,缺乏金钱。他有的是疼爱的精力,她有的是剩余的资本。 从此以后,或许正是贫穷落后的家乡和自己的亲身体验教会了胡秀丽,让这个漂亮出众的女人越来越世故,越来越精明。 以至于将乔银忠――自己的丈夫慢慢带入无法无天的境地,不能回头。 现在,她修,他也修。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六章 、苍天在上 “嗳,一会儿你开车,我们一起上山吧?好不?”吃完饭,胡秀丽一边对着大镜子打扮,一边扭头问乔银忠。(..info无弹窗广告) 乔银忠说不行,虽然局里放假,但看守所那边还有点儿事,得去处理一下。胡秀丽不答应,生气了,她娇滴滴嗔怪:“就你事多!什么事比今天的事大呀?我告诉你,今天是太鲁阁云禅大师开示的日子,你不去也得去,局里的事先放一放!” 这样一来,乔银忠想想,也就没有坚持,只打电话给左吉胜,让他到看守所去,如此这般,等等等等。 “行,我明白,”左吉胜在电话里说:“你放心吧,乔哥,有我呢。呵呵,我办事,你放心。” 于是,乔银忠就放心了,吐口气,关了手机,看老婆胡秀丽打扮好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出门,开上警车便直奔太鲁阁而去。 今天是云禅师父开示的念经模式,胡秀丽和她的几个姐妹早就相互约好了,觉得该把自己的一些相关感应分享下,在车上,她又跟丈夫乔银忠说了很多,所言不虚,但要戒忌用力,别执着。“在刚从师父那儿学到用强烈共鸣念金刚经消业的模式的时候,心里特别高兴,所以一上去就天天好几遍的念,虽然身体慢慢疲倦,但是依旧坚持着。” “有一天,你猜怎么着?”胡秀丽看着前面一闪而过的风景,太鲁阁已经遥遥在望,警车正飞驰在盘山公路上,她扑哧一声笑了,“念着念着,突然发现周围特别亮,金色的光,当时觉得奇怪,屋里是白色日光灯嘛,哪有金黄色光的灯?” 乔银忠也笑了,他今天心情不错,对于老婆胡秀丽的心情,当然只有他最理解。(..info无弹窗广告) 但他只管开车,只出耳朵,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呵呵,对于何况,感觉有光是从身后照过来的,但回头看看,是严实一堵墙。不过也就在回头这一大动作时,慢慢看到眼中的金光没了,屋里也不亮堂了,依旧是日光灯的淡白光照在经书上。后来看了文章才知道,只学到师父说的一半就跑了,没听师父说完。” “这么神?” “当然啊!你不信?不许你不信啊!”胡秀丽看见前面的小车越来越多,上山的游客与信众也越来越多,心情舒畅,“金光消业是‘用’,懂不懂,看来我还得继续教化你才行,但身体基础不好会有副作用。我身体底子差,难怪那段时间越读越懒,不想动了。修行是要很细致的,所以一定要严格按照师父讲的步骤和细节去做。佛法在细处学嘛。” “感恩!” “南无地藏菩萨。” 胡秀丽笑眯眯地拧开一瓶饮料,示意问乔银忠要不要,乔银忠摇头,她就一仰脖子喝了一口。在佛法面前,胡秀丽自认还是老公的先知者,他虽然早在警校上学时就跟林强、江晓莉一起买了《金刚经》、《六祖坛经》、《无量寿经》、《阿弥陀经》……等书,但他并没有修习,现在她不敢以蝼蚁之见揣度须弥,但出于对乔银忠愿力的随喜,分享一点自己浅薄的体会,不敢保证是正知正见,但希望老公――身为刑警大队长的老公能对金刚经的不可思议起一个欢喜心。 乔银忠不置可否,老婆的心思他当然明白。 上山的时候,雨忽然就下了起来,很大很大。 水流如注。静静地看着窗外,雾朦朦的,是一片灰色。 到了山顶,忽然就发现太鲁阁人多了起来,很多很多,尽管下雨,可是人们仍然冒雨远道而来,才恍然觉的,都是来聆听大师开示,观看念经模式的了。心中不由自主地神圣起来,庄严起来。 庙宇前,人挤着人。雨大,所以能避雨的地方,就没有一处空闲。售票口外是人,走廊里是人,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乔银忠和胡秀丽坐在车里没有下车,静静地看着人们,穿着灰朦朦的带着被褥的男人女人,中间还混着有小孩,就地躺在走廊的潮湿的地上,吵吵闹闹地,一点也不急躁。似乎已在此呆了很久了。 他们是些民工。挣了一年的钱,带着一家大小,回家过年前,还不忘全家老少赶来祈祷。 有似乎是刚入伍的新兵,被派来维持秩序。没有见到有乔银忠手下的警察。 一会儿,胡秀丽下车,票很容易就买到了。 进去,才知道,要进入大雄宝殿,必定要有当天几小时以内的票,否则,便只能呆在外面受冻淋雨。 进不去的是民工。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几天,去买来最便宜的车次的车票。住宿也要化钱,晚上就只有睡在火车站了。 而乔银忠和胡秀丽很快就从另一个门被人带进去了,带他们的人正是长期在这里落脚的高子和,乔银忠暗想,“我如果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会需要什么?” 也许,只是一个能躺下的干爽的地面,一杯热水,可以暖手,也可以喝,别无他求吧。 一抬头,看见了迎门而立的《十无益格言》: 存心不善,风水无益;父母不孝,奉视无益; 兄弟不和,交友无益;行止不端,读书无益; 作事乖张,聪明无益;心高气傲,博学无益; 为富不仁,积聚无益;巧取人财,布施无益; 不惜元气,服药无益。淫-逸骄奢,仕途无益。 …… 心头不由一惊! 乔银忠平常很少到太鲁阁来上香,刑警大队太忙是一个原因,尤其是这段时间,林强、于晓中相继出事,又有其他一些大案。今天如果说不是这样一个日子,老婆一早就坚持让他来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在车上,快到山顶时高子和就接到了乔银忠的电话,出门来接他们进去。 这个高子和,除了跟乔银忠是老同学、哥们之外,现在关系又秘密增进了一步。 他虽然长期到处游荡于寺庙之间,但大多时间还是落脚在太鲁阁寺。 俗人一个。 一是家乡,二是人头都熟悉,人,无论是否祀奉什么,内心世界总是希望有个归宿的,这一点,恰恰证实了高子和与乔银忠个人关系的复杂性。 而不久前刚刚发生的林强案,有几个人知道一些内情,但只有他和乔银忠才真正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对此,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就好象某个时代的国家秘密一样,不解密,或许会成为他们今生今世一起烂在心里秘而不宣的终生秘密。 要命都不能说! 无论是否有那一天,也不管今后他们将面对怎样的现实。 …… 乔银忠被眼前的《十无益格言》激起了谈禅的兴致。 胡秀丽忙着上香去了,今天他们特意多来了些香火ymb上山来,最大的心愿为的就是多施多捐投入那门边的功德箱,为自己和家人儿子求个福至心灵,平安无事。陪同刑警大队长的一老和尚见他感兴趣,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双目微闭,默默不语。乔银忠从头至尾看了看那格言,一瞬间头脑里想起起许多事情,恍惚且又清晰,就说:“这话头的关键,应该是正在‘前后’中间吧!” 高子和点评道,“老同学,佛门圣地,凡人歪打正着。所以这《十无益格言》道: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此中唯有空,于彼亦有此。故说一切法,非空非不空……挂在这里,看看就好,你不必当真。” 一旁的老和尚睁开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乔银忠看,又很认真地捋须思索,显然根本不明白这位施主对此中意思的解释。而在这绕口令式的偈颂伴奏下,又眼睛闭上了。 那边,胡秀丽招呼他赶紧过去一起上香,然后到人群中看热闹去,高子和只得把话题扭回来,说:“银忠,你难得来太鲁阁一次,也难得休息一天,却轻易被它吸引,非关世事,只缘是自己胸中块垒越浇越多,反成‘息壤’了。我们且不管他,让它吹吹凉风,你也别忙着回去抱儿子,一会儿上完香,看完仪式,我接着这话头讲个段子,你再吃点果子,如何?” 说罢,自己抓了个香榧,扔到牙间轻咬。“刮啦”一声中,干果裂壳而出,露出了黑色打皱的肉身。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七章 、大寺奇遇 “还是请这位师傅给我解释一下吧,无益格言,是否教人为善,心鬼可消,可好?”乔银忠十分虔诚地小声要求道,在神面前,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刑警大队长,而只是一介小民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施主也是要谈鬼吗?”老者终于可以接上话茬了,如释重负。 “当然啊,像我们这些普通的人,干的工作又挺特殊,难免常遇心中难解之事,得罪人,人事自有上级领导朝廷诸贤把握,我等至愚之人只能谈谈鬼罢了。既然今天来了,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十无益,也是缘吧,心里便受到一些启示或触动,不过我由此想到的可不是哪儿看来的典故,更非赚人迷糊的话头,而是想起自己的一些经历,相当的诡异。” “哦?施主有何非常经历,老朽愿意一闻。” “最有意思的是,这件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完……不过我一时半会也还不知从何讲起……” 乔银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看高子和,再看一眼远处的老婆胡秀丽。 想想,他不说了,而是换了一个念头说起了许多年前的一段往事。几个人进了一道门,仿佛入了一层天地,很多年前,乔银忠还是孩子的时候跟着大人来太鲁阁寺游玩――那时候庙宇还很小,还未重新修缮,很破旧,破旧立新刚过没有多久,也不叫太鲁阁寺,僧人好客――不过那时云禅大师还不在彼处――强留他看大江上的日落,说是很壮观。 于是当天他们一家人在乔老爷子的带领下便没有下山,在寺里客房过夜。 夜半,乔银忠听到槛外鸟声喧动,窗棂间透进光线闪烁,怕是失火了,连忙起身察看――确实有火在烧!却不是在山上。 据当时目测,这火有一里开外,位于江心正中,火势熊熊。 当然了,那时乔银忠还不是警察,也不是刑警大队长,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他的第一反应是有谁点燃了捆木柴,柴趁着浮力,带着火到了江中。然而不对,如果是这样,江流汹涌,火源即使不被淹没,也一定会随着江流而向东漂移,越来越往下游。 但这火恰恰始终停在那个位置。而且如果不是他眼花的话,这火竟是活物,因为它还在前后左右有规律地振动,时而略显暗淡,时而又特别明亮,逆着周边水势,激起白色的水花。正因为如此,大山林梢间栖息的鸟儿才会受到惊扰。 当时,乔银忠就感到惊讶,好奇,他四顾无人,万籁俱寂,不见有僧人出来,也不想因此而去叫醒谁,面对眼前的怪象,心中反而镇定了。 说起这一段少年时记忆犹新的经历,眼前仍然清晰可辨,至今乔银忠心里也无解,记得当时定下心来边看边考虑它到底是什么,又排除了一些可能:“首先,这东西绝非夜渔的渔火,否则船在哪里?” “非鬼火――鬼火是暗淡的青色,不会有这样的亮度,也不会在水中出现。更不是漂浮的燃烧物,前面已经提到,它本身似乎有动力存在,能顶住水的流势。”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是脚下大江中的水族精魅在弄影,或许是大蚌一类的东西吐纳夜明珠?但这半夜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为什么呢?” “施主,”老和尚开颜道:“须知凡是经过岁月磨练、得以年老成精的东西,必是有缘故逃避天刑,才得以长成。(..info)就像《庄子》所云: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看到一株奇异的大树――细枝蜷曲,不可以为栋梁;大根纠结,不可以做棺椁;叶片入口,口烂受伤;探鼻嗅之,使人发狂。” 他停顿片刻,又道:“于是子綦叹息说:这果然是‘不材之木’啊,以其全然的无用,才能逃乎匠人之手,存身于世间,竟至长得这么大吧。你想想看,树犹如此,这活物,假设它是什么的精怪吧,能在大江里发出这样的光芒,恐怕没有坚忍韬晦的道行,是度不过漫长岁月中外力的贼害的。但正因为如此,又怎会如此招摇,还能存活至今呢?” 话音未落,胡秀丽过来了,刚想开口说话,看见三个人的脸色,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听着。 乔银忠似乎心有所得,又似乎更糊涂了,答案或许是――他当时想――它像他一样,也是客人,只是偶然那一晚是它初次在这里现形。 今天再来,却是时过境迁,一晃便十多年过去了。 答案,仍然未知。 “你们在说什么呀?”胡秀丽问,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这也对,因为乔银忠从没听说过此地有何异象,僧人也没有跟其他人提及过……但这是什么东西,依旧是一个问题;还有它为何选择那年的那一天的那个夜晚时机散发光芒,也是一个问题…… 老和尚的话看似有解,其实无解,或许又是一段俗人无法理解的禅语。它尤其解释不了此时此刻,乔银忠希望得到的某种秘密解释。 乔银忠正疑惑此物何物、今夕何夕之际,背后的一个骇人的声音着实吓了他一跳。 像是有人捏着鼻子用很怪的嗡嗡声说话。它说的是:“奇怪了,大家可睡得真熟,没人起身察看么?” 乔银忠猛地回头,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了,阴郁的太阳钉在天空上,淡白的阳光憩息在琉璃瓦和新粉的院墙上,周边的树木枝叶纹丝不动,一切像被施予了定身法术。 而眼前寺院里的人群依然故我,人头汹涌,熙熙攘攘。 “何物作怪?还不现身?”乔银忠轻喝一声,声音与其说是义正词严,不如说是虚声恫吓。 “奇怪啊,我怎么觉得有那个家伙的气息……真是那家伙可不得了!”嗡嗡声一变为叽叽喳喳声,继续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 几个人望着忽然间有些神经质的乔银忠,不知――只听他说了什么,却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同在一个空间里,却是分明让人感觉到两个天地和感受,平时,在公安局里,乔银忠多精多灵多坚硬啊!案子办过无数,人也抓获过无数,更不要说因此而立功受奖无数了,有谁,什么时候,包括跟他同床共枕十余年的老婆胡秀丽见过他如此模样? 不过,其他人也的确听到了什么声音,刚要壮着胆子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身旁梧桐树的枝干上有一团黑影扑簌一声迎面飞腾起来,翅膀几乎碰到乔银忠的脸,把乔银忠吓得往后一退。 再定睛看时,似乎是天牛、金龟子一类的虫子往反方向飞远了,除此无它。 等待了一会,不见再有动静,四处察看,寺内寺外,山上山下依旧音尘俱无,除了烧香拜佛的人们,唯有青天白日之下寺院的宁静对峙着远方奔腾不歇的大江水。 对了,大江水!这时乔银忠才察觉到,此刻的水中不再有什么火焰,黑茫茫的水波反射不了多少夜光。一派空江,在时间中若无其事地流着,否认一切都曾发生过。 整个在太鲁阁的那个奇异诡秘的上午,后来出了寺院的乔银忠都在山崖江畔徘徊,后面跟着老婆胡秀丽,他们走走停停,一会儿说着话,似乎心事重重,一会儿又分开,各自为政,在那寺庙外的一块儿空地上寻觅,然而那些怪异的事情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不再出现了,乔银忠于是又把它看成是江神对自己显露的一个哑谜,其意义只能待什么事情发生之后才能验证。 再后来又过去了几年,这晚的遭遇也就淡忘了,直到乔银忠遇见了那个男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里不提。 总之,那天在太鲁阁寺内的一些事情和奇遇,回到大鼎县城之后总是挂在乔银忠的心头,偶尔便会突然想起,挥之不去。晚上他忍不住再一次跟胡秀丽说了,也说了自己担心的一些情节和事情。胡秀丽说:“不要紧,是你自己的心事重重,想得太多了而已。我已经给佛陀说了,要他老人家好好保佑我们一家,保佑你和孩子平安无事。” “佛陀已经答应我了,我都感应到了,放心,你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乔银忠突然泪流满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八章 、那一瞬间 在床上,唯有那一天晚上,乔银忠自结婚以来跟老婆胡秀丽在一起,没有任何欲望。(..info)一切床上欢欲与渴望都令人难以置信地取消了。胡秀丽好象从一个妻子忽然又变成了乔银忠的母亲――那个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开这个世界的女人。是的,胡秀丽的确像母亲一样,好象在用母性的伟大力量温暖着儿子最近以来受到的那颗惊吓又多疑的心,让它在她的怀抱中慢慢恢复,平静下来。 她就那样抱着他,开始还悄悄地说着什么,后来,不说了,她睡着了。 多么奇怪! 乔银忠一直睁大眼睛,他没有睡,甚至于连一点一滴的倦意都没有。他轻轻从胡秀丽的搂抱下爬出来,把她的一条胳膊肘儿放回到被窝里,轻轻下地,心里平静多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白天去太鲁阁会遇上那么诡异的事,会突然袭击一般想起多年来一直在心里活跃的那个夜晚。如果说之前他就知道这些,他是不会答应跟老婆上山的。 眼不见,心不烦。 从卫生间回来,乔银忠想打开电脑看看一些信息或新闻,但马上便打消了这一念头,坐在旁边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脑子里想着局里的一些事。有些事,明天上班就要抓紧着手去办了,不能再拖。如果不是前天发生了那个枪杀大案,他打算尽快把林强和于晓中的两个事情办利索了,省得夜长梦多,再出麻烦。 回到床上,熄灯前,他的目光停顿在了手上翻开的那页书上,他平时有时间就喜欢读书,第一次读这篇文章是在派出所任上,缘起是因为城里风传的一首寒食节词。词是好词,他承认有一种潇洒从容的气质,和西湖市井的风物正相匹配;俗也脱俗,至末句笔锋一转,便能拓开境界,纵身天外冷眼相看。 所谓:“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繁华只是现象变灭之前的注脚。 如今夜深人静,再偶然性地读到它,仍然觉得是好词: “涌金门外小瀛洲,寒食更风流。红船满湖歌吹,花外有高楼。晴日暖,淡烟浮,恣嬉游。三千粉黛,十二阑干,一片云头。” …………………………………… …………………………………… 第二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大鼎县县城东面有座天然屏障叫老爷岭。 乔银忠家所在的县委高档小区就住在老爷岭脚下,是老爷岭的山水养育了这个立功受奖无数的刑警大队长。 少年时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都成了他亲密的伙伴――当他贫穷挨饿、孤独寂寞的时候,它们成了倾诉心语的对象,乔银忠总是把内心的忧伤向它们诉说,它们总是伸出多情的手掌,抚拭这个孩子空虚的心灵,给他慰藉和温润,给他勇气和力量。 当乔银忠充满快乐的时候,他总是把喜悦和幸福与它们分享,把蕴藏心中最甜蜜的歌儿与它们同唱…… 须知大鼎曾经是附近地区农业的繁华之地,又是高勾丽的故都,什么样的大世面没有经历过。况此地人参兴盛,能写曲词的各色人等众多。当初乔银忠念小学时,最大的愿望长大不是当个干部或警察,而是当作家,便是元白再世,一首诗词好歹也得一两个月才传遍口耳吧? 那时,作家是人人心中都有的梦想。此是何许人也,朝夕之间便哗动大众? 日长月久,乔银忠如今毕竟长大了,他生命的精血渐渐与之隔为一起,他随之地成为了老爷岭的某一员,一个住在富裕小区的实权人物――而不再是一株随风摇曳的狗尾草、一棵永不长大的杉树苗、一丛丑得不能再丑的牛屎柴花、一块没有形状的石头、一块风干的牛粪、一块黑不溜秋的土坎垃,甚至是一缕轻飘飘的雾岚、一声鸟儿的鸣叫、一滴叮咚的山泉、一粒依附在彩虹上的转瞬即逝的小小雾珠…… 因此,早晨一起来,乔银忠又迅速恢复了浑身是胆的巨大能力。 昨天的事情,好象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到这里,一切都依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它的心魔传布:几乎是一夜间,他的名声竟能从默默无闻变为脍炙人口? ………… 林强开车驶过县城大街,就在那天晚上他去公安局值班路上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拐弯进入卫星路,朝南线公路驶去。 “银忠!我林强!”林强边开车边给大队长打了个电话。 “哦,什么事?”乔银忠声音沉稳。 “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线人有重要情报,我一会儿就去值班,先去见一下这个人。” “在哪?” “南线公路口。” “好,你去吧!”乔银忠说:“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多么熟悉又充满无限回忆的一条路!上警校前,毕业后,在赤日炎炎的夏日,他曾无数次往返于这条路上,追捕、办案、下乡、调查、春游、工作、接送女儿和妻子江晓莉,此时此刻,仿佛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山坡上的玉米和谷草的甜丝丝清香。那时候,他们是多少快乐无比,多么幸福得令人鼓舞。 公路两侧堆积着收获后的干酥酥的谷草,三角大叶杨,雪松和榆树,黑森森如林,旌旗般伸向云天。田野飘逸着杂树灌木丛被焚的气息,这些倒霉的树长得太快,快得欺压谷物生长,因而要定期烧掉一些。 哪怕是在寒峭凄凉的冬日,他也曾无数次来回奔驰在这条路上,那时候虽说大地冰封,输电线垂着冰挂,但是遥望村落的烟霭,横曳一带寒烟,这是一种使人振奋的孤傲羁旅才有的感觉。那天晚上,林强就在这种刚刚入夜后的黑暗中,手握方向盘,一个人接到那个电话后奔向那个地方去了,眼见田畴树木从车前向后默默飞逝。 车行似箭,轮子在路面上不断地打滑。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画:江晓莉躺在温暖的床上,静静地搂抱着女儿等他值班后清晨回去作伴:“回来时叫醒我,我还想你呢!” 他多幸福啊。是的,没有人再比他更加感觉到如此真切了,尽管他和江晓莉也吵嘴,为工资,为钱,为女儿的前途,可是,一切永远会迅速化解在他们的恩爱中,“我要让她们得到一切,一定的,但不是歪门邪道,这也是一定的!”林强向自己保证说。“我要让她们享受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企及的幸福生活,我还年青,我要努力工作,用勤奋与生命为她们换取。” 前面就是南线公路与北线公路入口的交汇点了,那里竖着一个停车标志。林强立马在它附近的地方拐弯,准备驶入交叉路口。 一辆汽车不知从何处闪电般冲出,那是一辆载重卡车,由上而下俯冲而来,他只听见马达突然轰鸣,自己的警车被迎面而来的车灯强光罩住。就在转瞬发出巨大金属撞击声传进他的耳朵瞬间,他看清这是一辆拖太拉重型载重量极大的卡车,劈头压顶撞来。最后传入他耳膜的,是他自己的惊叫…… 公安局家属楼的邻居们说,林强和江晓莉的女儿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林静静,长得也非常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头上总是扎着两个小马尾,见了年轻人就喊叔叔阿姨,见了老年人就喊爷爷奶奶,属于那种很乖巧很招人喜欢的小精灵。 林强没死前,偶尔带她去局里,或由她妈妈带着去局里,无论前楼后楼的警察们看见了对这个小姑娘都喜欢得不得了! 现在,不能去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八十九章 、必有大患 林强突然遇害,几天几夜之后尸体又诡异地丢失,这让整个县公安局都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神秘莫测的云雾氛围中。 而且由于案子不断,至今还没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强死后,尽管乔银忠看在他和林强、江晓莉都是警校同学、又是多年同事、朋友的份上,且他又是刑警大队长,一方面信誓旦旦承诺一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给林强一个交待,一方面派人照顾江晓莉,局长丁黎明、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和一些男女警察也经常去看望她,然而,毕竟大家都有工作。 几天后突然发生的那起境外流窜者枪杀大案之后全局人马都紧急调到三道沟参加围捕,照顾江晓莉的人也撤了,回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望了,人情世故薄如纸,人人都在忙,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怨不得人心太自私,世界就是如此。奇怪的是,乔银忠也好象忘记了她们母女,没有再派人来照料这个风雨如晦的家庭。 孩子的身世应该说非常不幸:同样是孩子,同样是公安局警察的孩子,同样是刑警大队主要领导的孩子,乔银忠的儿子正在由他爸爸妈妈办理出国留学手续,而她的母亲江晓莉由于林强突然被害和尸体丢失-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躺在床上时哭时笑,时清醒时糊涂。这个小姑娘不得不担负起照料母亲的职责,好几天也没有上学了。 老师来看望,搂着她直哭,看着床上双眼无神的江晓莉,感慨万端! 一个人,一个家,竟然是如此脆弱? 曾经,在她的眼中林强是大鼎县不可战胜的人物,两口子都在刑警大队,不要说一般地痞流氓不敢欺负,就是公安局内部也都羡慕敬畏他们,然而,这样的人居然说死就死了,而且死得如此蹊跷和没有声息! 她丈夫也在公安局,无论是林强,还是乔银忠,她都经常听到关于他们的一些事。(..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他们究竟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现在其中一个走了,身后留下这对母女,真是可怜! 她抱着静静给乔银忠打电话,乔银忠接电话一听是静静的老师,急忙说:“哎呀!真对不起!事情一多,一忙,就把她们忘了,怨我!你放心,我马上派人过去照顾她们,我也会过去看望她们!林强是我们大队的警察,是我的好朋友和同事,不管他为什么死的,我们决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关上手机,老师默默无言地流泪,她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情,她很感激乔银忠,她觉得有这样的大队长,林强的事一定会有个明确的结果。眼前这母女也一定会受到良好的照顾。 她希望江晓莉尽快好起来,不为别的,只为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不管他们是不是警察,现在父亲没了,母亲也应该坚强,再坚强! 她跟江晓莉慢慢说着话,江晓莉偶尔黯然点头,更多的时候是哭泣与傻笑…… 看到江晓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与心酸的状况,她打算先把小静静带回自己的家照看一段,等到她慢慢好转了再送回来。江晓莉显然是已经没有能力照料孩子,她自己都难以为继,但江晓莉摇头,坚决不同意。说也奇怪,一提到孩子或林强的名字,她的神志立马就会异常清晰,而随后一说起其他事情,她又迅速迷失方向,仿佛再次跌进了一个不可知的万丈深渊! 老师离开江晓莉家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静静,她的心异常难过。据在公安局小区里开茶铺的一位妇女称,林强和江晓莉平时非常疼爱这个乖巧的女儿,只是手里没多少钱,刚刚集资买房、装修,孩子又要请家教,他们两口子那点死工资显然不能很好地照顾女儿。 提起林强和江晓莉,另有几位邻居跟老师说:“林强当大队长很忙,经常离家外出办案调查和抓人,她们也不知干什么,而江晓莉有时候出门就一个人领着女儿,偶尔上班不方便带女儿就把女儿锁在家中……” 父母不在家,小静静不上幼儿园的时候大多就这样天天趴在窗口,满怀希望地等爸爸、妈妈给她带好吃的回来。但孩子天真的灵性关不住,她从那扇窗子里看到的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有一片一片的阳光。她也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是警察,是抓坏蛋、抓大灰狼的黑猫警长!静静还经常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给路人打招呼,有时候,也有心疼她的老人通过那扇窗户递给小女孩一些好吃的东西。 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生活,这孩子平时不爱哭闹。 由于此前静静因为淘气把家里剩下不多的米和油弄撒到了地上,这次江晓莉还在糊涂中把她锁在最里间的卧室里,隔着两道门,静静即使哭闹外面的人也听不到,江晓莉清醒后马上打开房门,抚摸着女儿稚嫩的小手,上面留下一串细细的血迹……她搂抱着她,失声痛哭。 这情景,恰恰被去看望她们的乔银忠看见了,乔银忠给她们拎了两大食品袋的东西,静静喊着妈妈,她大声哭喊,摇晃着妈妈,不叫她哭。而目睹这一切的,乔银忠一眼看见墙角那只不知道被静静抱过多久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绒毛熊……他依稀记得,那还是他和林强去省业务考核时,林强特意买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如今,江晓莉显然是已经忘记给它清洗,绒毛熊是这个房间里静静惟一的伙伴,绒毛熊不会流泪! 但是,乔银忠心里却翻江倒海! 前一段时间,乔银忠经常抽空去看望江晓莉母女,他没有能力破案,不能把林强重新交给她们,他只能这样默默不语地来,默默不语地离开。 给她们以生活上的帮助。 也给她们留下钱…… 跟乔银忠一起去的两个刑警也当场落泪。尽管林强曾经是他们的同事、领导,江晓莉也是他们刑警大队的人,但从那天晚上发生的惨死之后的情况看,乔银忠在情绪控制、语言表达等方面的表现截然相反,过去那个爱说爱笑的江晓莉――“江大姐”似乎也同样,清醒时一双眼睛里有警惕、有困惑,糊涂时又毫无顾虑地哭笑不止。 而一直天真无邪的小静静只说了不到10句话,一直低着头,无论乔银忠还是其他人怎样哄她,孩子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她好象非常自责。 真是难以置信!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会有这种情绪,自责什么? 作为长期奋战在一线的基层民警,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情况经常发生,并不少见。 而那一次,当乔银忠放下给江晓莉和她女儿静静的食品、各种营养品和一个装有5000ymb的大信封,临离开出门时,刚说了半句:“晓莉,今天队里事太多,我们回去了……”便哽咽住了,控制了一下情绪后才说:“有些事情是人所难以控制的,林强的案子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后悔和自责,不想过多地为自己辩解……你和孩子也要多保重……”说时已经泪流满面。 许多时候,人是可以假装的,什么都可以假装。比如言行,比如笑脸,比如哭声。 但那一刻,谁都可以感觉到乔银忠的泪水是真的。 快一个月过去了,林强案和尸体丢失后几次三番成立专案组,丁黎明和局党委宣布择机侦破的宣告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乔银忠没有给予客观公正的答案。 既然生死无异,人人都要摊上一份,为什么不从死亡中再捞它一笔?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章 、甘愿冒险 在乔银忠组成专案组侦破之初,还有人怀疑他有杀(伤)人越货的本领,结果,那些有意与他为难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不是就地销声匿迹,就是遇到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灾难性打击,或是干脆由自己手里的枪声造成,仿佛那一刻早就是有人预先精确设计好的,又仿佛彼时彼刻即使平时再冷静、再有头脑的人也会发生一时糊涂的怪异变故,直到清醒后追悔莫及! 为什么? 清醒的时候,江晓莉会爬起来不由自主地打开电脑,呆呆地看着闪烁的屏幕。不错,前些日子发生于晓中枪击黄老六的事件后,是她快速把那些信息发到网上去的,包括之前她老公林强的案子…… 现在,她清楚,乔银忠也清楚,他们的对方是谁。 乔银忠的那条短信,她收到后,哭了。 她心中越来越多地怀疑曾经是警校同事、好友和多年同事的乔银忠跟上述蹊跷的事件有关,但她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 而乔银忠的短信,意思是清楚的。她懂。 为了女儿,她这一段选择了沉默。 尽管网上仍然有人在关注“林强”、“于晓中”、“黄老六”……一些名字,不断发出各种疑问,但她始终没再冒险。 是的,冒险! 她太了解这个乔银忠了!可是,她一直没有找到丈夫林强极有可能留下的什么关于这个人的罪证资料,哪怕是笔记本、工作日记、或一支小巧玲珑的录音笔、光盘或其他什么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这实在难以置信。她不相信林强会什么也不留下,虽然之前他很少跟自己谈论心里所想,但是他一次又一次举报乔银忠的严重违法犯罪事实,她是清楚的。 他可以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遇害,他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证据呢? 这天晚上,她把女儿静静哄睡后,独自一人坐在灯下审阅一些零乱的纸片。精神不好,脸色灰白,双眼浮肿,她实在无法全部看完,支撑不久这种心灵和身体的双重辛劳,翻看了一会儿便合衣躺下了。 江晓莉刚刚看到的那些纸片,正是老公林强生前随手记下的一些零乱文字,有一篇开头写道:“执法犯法,利用工作之便与贩毒分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她心里很不高兴,心想,亲爱的,你真该死!你这到底是在说谁?为什么不说明白?不写上他的名字?不记下具体的人与事呢? 这样的十恶不赦,应该是枪毙十次也不冤枉了! 林强,我是你的妻子,可我不仅仅是你的爱人啊,我也是一个警察,还是静静的母亲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懂吗!我和你不仅仅是警校的同学、同事,我们也是有共同志向和执法如山的人民警察呀,可恼!她心想,这已经是一个无法结案的案子了,你不说,乔银忠肯定会慢慢把它放在一边不管的! 于是,她把手上的几张特意挑出来的纸片放在枕头底下,准备再看别的。 因为江晓莉不知道林强就是为乔银忠而死,她只是越来越怀疑,越来越于心不安!她正准备看别的纸片,已经感到疲倦了,一连打了几个呵欠,便伏在女儿身边,打算休息一会儿。 当江晓莉睡着的时候,林强的冤魂走来了。 林强虽然突然遇害,死了,但他的冤魂每天守住望乡台,生前的林强是个坚忍不拔的硬汉子,不管公事还是私事,都办得相当漂亮,干净利索,有目共睹。这一点,即使是乔银忠也是从心里往外佩服的。 然而林强死后的灵魂却整日哭哭啼啼,急切地等候着找仇人复仇的机会。现在,他来到原先自己幸福温暖而略显寒酸的家,回到这个县公安局集资购买的三室一厅家属楼,来到妻子江晓莉这里,要向她诉说冤情,诉说一切他来不及诉说的事情,希望替他报仇雪恨。 江晓莉梦中似乎看见了丈夫林强来到了眼前,不禁哭道: “林强呀!你从哪里来?” 但她突然睁开眼睛一看时,眼前又不见了老公林强! 江晓莉不停地喊叫,却没有人回答,到后来声音沙哑,再也喊不出声来。女儿静静也吓醒了,她泪水满面,绝望的双眼木然地看着女儿,看着网罩外黑洞洞的夜空和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女儿在她的杯里,她抱着女儿,女儿抱着玩具,突然想起变形金刚的肚子里藏有一支手枪,是那种可以以假乱真的假枪。 静静摸到了它,大气不敢喘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 这时候,记忆中的闪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江晓莉,她仿佛听见林强在唤她,慢慢苏醒过来,睁开了昏糊糊的双眼。 “妈妈――”果然是女儿静静站在病床前,小脸上全是泪水,紧紧地抱着乔银忠的脖子。 江晓莉的泪水象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我这是在哪里?” “别动,晓莉。” 江晓莉后来才弄清楚,她神志保持正常的根本原因在于她始终处于震惊状态。降临在她家的事,似乎与她全然无关。她好象生活在水底,缓缓游动,遥远地方的某种响声,像被棉花滤过一遍才传过来。 呃!我在哪里?她心里问,鼻子闻到一股强烈的药水味儿。哦?我怎么躺在医院!这是为什么? 见她醒了,乔银忠告诉她,是静静打的电话,他们才知道她出事了,昨天夜里急急忙忙把她送进了医院,由于没有钥匙,静静个子小,手没力气,他们到她家里光开门就费了半天劲,想了许多办法,当时的情况真紧急,乔银忠说他们不知道屋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女儿只在电话里大声哭喊,说“妈妈死了!妈妈死了!” “真急人啊,晓莉!”乔银忠看看静静,静静看见妈妈醒了,眨眼乖乖地望着她,“还好,我们终于打开门进去了,赶紧送你来医院。” “别动,好好躺着,好好休息吧,晓莉,什么都不要再想,明白吗?不要再胡思乱想。”旁边其他同事也劝江晓莉。她们不让她起来。 死了?胡思乱想?有吗!江晓莉不说话,也不回答,疲倦袭来她又懈怠地闭上了双眼。思维能力差极了,思绪却飘忽着,万千图景在脑海里荡漾。她想起来,自己大概是在林强的葬礼上失去意识的,林强的葬礼是在一个大教堂样的地方举行的,是的,哦不,应该是个大礼堂一样的地方,她昨天夜里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好象看到了林强,他来了,脸上有泪!是他吗?她疑惑了,她是从来没有见他哭过的,结婚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 同事们、领导们都来了,乔银忠站在最前面,默默不语地低着头,手托警帽,跟大家一起向林强的遗相鞠躬、默哀。 这是一幢蓝色的大厦,有一道洁白耀眼的门廊。入口上方悬挂着一口白色大钟,追悼会挤满林强的生前好友、同事、局领导、还有县领导、生他养他的年迈父母,安放着数不清的花束花圈。 有一幅大花圈的挽带上简单写着一行字: 深切哀悼同学、好友、同事、兄弟。落款为:乔银忠 江晓莉笑了,哈哈大笑! 泪流满面中,她的泪眼也看到了自己送给丈夫的那个大花圈,挽带上什么也没写?她擦拭一下眼睛,仔细看,惊讶不已! 是我送给亲爱的老公的吗?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写上字? 哦!浑浑噩噩……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一章 、林强托梦 药水味儿隐隐约约飘进鼻孔,江晓莉的神志又有些糊涂。(..info无弹窗广告)盛殓林强遗体的棺材紧闭,他的尸体从来没有丢失过!哦不,找到了吗?他丢失的尸体乔银忠找到了吗?为什么不等我最后看一眼,女儿静静也要最后看她亲爱的爸爸一眼你们才能这样紧闭呀!江晓莉无法想象这样做的原因,她更无法理解眼前利益,背后到底都藏匿着什么巨大的诡异与秘密! 到最后,她也没有看到林强早已残缺不全的尸体是否真的在那个漂亮甚至于有点儿豪华的棺材里面,他的最后遗容是否安祥? 牧师开始祷告:“主啊!您一直守候在我们的周围。群山尚未出现,大地尚未造成,人间尚未诞生,上穷千古下永恒,世世代代绵无尽,你是我们的上帝!天崩地坼,山峰垮陷,大海泛滥,我们无所畏惧……” 林强,老公!你听到了吗?江晓莉记得她当时默默无言地在心里说,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作为静静――我们共同孕育的可怜女儿,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在这里我发誓: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多么凶险万难,我一定要查清你的事情,我发誓! 江晓莉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是无力,她似乎连睁开自己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不过她终于记得昨晚失去知觉前的一些情景了: “你喜欢划船?”这是幽会的第一夜,在警校快毕业的那天夜里,林强问她。 “我从未划过船。” “周末,”他邀请她:“我们约定划船,好吗?给我个面子吧,公主,不要让我单相思!” “嘻嘻,”她捂着嘴笑了:“哈哈,真会说!比乔银忠还会说!” “他也这样对你说过?” “去你的!”她摇他的宽大的肩膀:“不许说他,他坏!” 一年后,他俩便洞房花烛,燕尔新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姑娘,女士,我的小美女警花,知道我为啥娶你为妻?”甜蜜的床上头一回激烈的性游戏后林强谐戏地问她。她满脸潮水一样润红,反问他“为啥?” “你通过了考试。你笑得最快活,却又未掉进水里。其实,乔银忠那小子比我更聪明,他的确也比我优秀,但你还是最后把你的芳心贴在了我心上!就冲这一点……”林强激动人心地表示,他激动了,满头大汗,好象向上帝表达某种意义上的衷心或感谢或希望:“我也要一辈子好好保护你,保护我们的爱情和一定会如期而至的小生命。” 追悼仪式结束,江晓莉与女儿静静登上那辆黑色的警车,那是一辆从来没有见过的长车,局领导和乔银忠、一大群同事好友们陪着她,领着送葬人群,徐徐驶往墓地。 海蓝墓地在山上,是个视野开阔的公园――它在大鼎县城外吗?不记得这里有这样一个壮观的墓地?它修于何年何月?哦!不去管它,让眼前的梦境来得更真切一些吧,林强,阿门!它由一条碎石路环绕一周,这是大鼎县人的最古老的归宿。(..info)年年代代风刀霜剑,风剥雨蚀,残碑断碣一片疮痍。天大寒,地坚冰,下葬仪式只得从简。 老爷岭,我生命的摇篮! 沉静的山 山是沉默的,山是静止的。 山的体魄,厚实、巍峨、雄壮。刚毅而充满力量。 山的胸怀,博大、精深、宽广。沉稳而蕴藏丰富的思想。 山是一位哲人,山是一位智者。它用不朽的生命,开启我的智慧,启蒙我的思想。 林强,我的老公,亲爱的!你忘记了吗?你真的忘记了吗!为什么突然袭击一般扔下我和可爱的女儿静静,你一个人说走就走了呢?你太狠心!原来你之前向我们母女所承诺的一切,所保证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恨你!你真的忘记了么?每当我们翻越一次次山巅,就像翻阅了一页页庄重的哲学篇章。那里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株小草、每一条弯弯地小路都折射着深厚的哲理,闪烁着沉甸甸的哲学之光…… “复活即我,生命为本。信我者虽死犹生,生者信我则不死。我即死而还阳者,且将永远不入冥府。” 最后,葬仪结束。江晓莉和女儿静静顶着呼啸砭骨的逆风,目送棺木徐徐落厝在冰凉无情的泥土中。 永别了,我的爱人! 我时常徜徉山中,穿梭山间小路,穿梭林间绿荫,穿梭悬崖山湾,用整个生命去体味、去解读、去沉思、去领悟其中的内涵。也去感悟警察这一职业带给我内心世界的光芒,随着如烟岁月的淡淡飘逝,我的生命随之一步步迈向终点,我的思想也随之一步步从懵懂走向开化,从肤浅走向充实,从无知走向成熟;我的心灵也随之经受一次次洗礼,并渐渐得到了升华…… 可是,现在你在哪里啊,我的林强?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江晓莉忽然失去了知觉,她的内心太激动了,她吓坏了一直爬在她怀里的女儿,她已经慢慢安静下来了,然而突然静静发现母亲抽搐,浑身颤抖着栽倒在地上,静静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她手舞足蹈,这可怕的夜里,除了卧室,外面一片寒冷漆黑,又有谁能够听得到她的尖叫和哭喊呢? 这个小姑娘,她的聪明象爸爸,她的心智象母亲,而她的漂亮则是父母亲的优点聚集于一身!忙乱恐惧中她一下子想起了爸爸的好朋友,想起了警察大大乔银忠!她爬下地,去抱妈妈,去掐她的鼻子,扒她的双眼,掐不动,扒不开,她吓得跳起来跑到客厅去给乔银忠大大打电话,报告她妈妈“死了!死了!快来乔大大!快来救我妈妈,呜~~~~我怕怕~~~~~~” ………………………………………………………… ………………………………………………………… “李大夫!李大夫!”医院走廊的喇叭响着紧急呼叫声,急救中心急忙聚集在救护车入口处,救护车的警笛遥遥可闻。“请迅速到抢救室!” 大鼎县医院外观简朴,呈褐色,共五层,它耸立于大鼎县西南中心的山顶上。医院共有485张床,两间现代化手术室,还有一系列治疗检查室和行政办公室。这座始建于建国初期的综合医院,一直在人们的心目中有着不同一般的声誉,尽管它实际上早已远远落后于时代。 一辆120急救车在几辆警车的陪伴下紧急驶进院子。 车门开处,人们在乔银忠等人协助下匆匆忙忙将担架上的江晓莉送进了大厅一侧的急诊观察室…… 这是个繁忙的星期四,顶楼病房住满了各乡镇前来求医问药的人们,一些人纷纷朝底下观看,喇叭呼叫的李可大夫早已迎上去,跟随人们跑进了急诊观察室,值班的老李正在给一位老太太缝脑袋,她在家里过生日发生的混战中让亲人们打破了头。老李在这县医院已干了十三年,在从私人诊所转入县医院正式开业上岗之前,他收到了许多“治病救人”、“当代华佗”、“神医李”之类的锦旗、感谢信。 他曾是海军上尉外科医官,精通医术,手术刀很厉害,对民间的疑难杂症也有一定研究,掌握了很多方子。复员之后,好几家大城市医院都邀请他去工作,但他宁愿扎根此地,服务乡里。 救护车由远而近的声声鸣叫,喇叭的忽然呼叫,让老李不敢怠慢,知道不是一般老百姓病人到了,但他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普通的女警察。 “这简直就成了军队的野战医院,就象tm打仗一样!”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二章 、诡异秘密 经过检查,和乔银忠等人的叙述,李大夫初步松了一口气,他认为患者不要紧,她主要是受到精神打击或心理刺激太大、太突然,整个人压抑太久,崩溃了!“不要紧,大家别慌,”江晓莉脸色青紫,双目紧闭,浑身抽搐不止,处于休克状态,大汗通体,呼吸困难,李大夫摸摸病人的脉搏,跳动非常微弱。.info[] 他转身问送她来的乔银忠: “她此前怎么回事?是否突然受到过什么感情刺激或重大的意外精神伤害?” “她的丈夫是林强同志……” “哦!”李大夫似有所悟,林强他当然认识,更知道他此前的英勇善战与刚刚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一下子好象明白了。“这是他妻子?” “呃,对!” “检查她的肺部是否萎缩,”他对护士说:“胸部x光片,三分钟内洗出来。” 李大夫观察到病人的颈静脉已经隆起,对乔银忠说:“静脉扩张,心包受到巨大刺激……来,你们靠后,请靠后,再靠后一点!” 一个护士把气管插管递给李大夫,李大夫对她点头示意:“马上插入。” 乔银忠急匆匆跑到隔壁看了看被一个刑警抱在怀里的静静,小姑娘可能让妈妈吓坏了,睁大眼睛,眼角挂着泪痕,不哭也不闹。 “姑娘不怕,妈妈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明白吗?女儿不怕!” 静静木然地点头,似懂非懂,乔银忠又说了一些什么,吩咐刑警带她去宾馆开几个房间,在那里等他们,如果没大问题,大家一会儿过去。 几个女同事和刑警抱着林强女儿急急忙忙出门去了,外面一辆警车启动后慢慢驶驶出了大门。 乔银忠回到急诊室。 他慢慢凑到李大夫身后,看着监视器,一颗心脏跳得坚定有力…… “谢谢!” ……………………………… ……………………………… 江晓莉再次慢慢苏醒。睁开眼睛,乔银忠和女儿静静都不在眼前了,四下看看,一女同事见她醒来,急忙从对面床上放下一本书过来看她,笑着询问:“江大姐,你醒啦?不要紧吧,想不想喝水?吃水果?” 江晓莉认出了那个女同事是谁,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在嘴角留下一个浅浅的笑意,却比哭泣还令人心有余悸。 她觉得很奇怪,她在梦中又一次看见了丈夫林强来到了眼前,不禁哭道:“林强呀,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一忽儿,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很奇怪很奇怪!她疲倦地昏睡之后醒来,准备打起精神继续翻阅那些丈夫留下的零碎纸片,这时,林强的冤魂走过来了,他用手把可调控旋转灯光明暗的台灯扇得忽明忽暗,江晓莉看到了便伸手去把灯调亮一些。趁着江晓莉的脑袋离开枕头的机会,林强的冤魂便翻动那些零乱的纸片,把枕头底下的那些抽出来,放在最上边。 江晓莉调好灯光亮度后再看纸片,一打开仍是写着:“执法犯法,利用工作之便与贩毒分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那一张,她非常奇怪,张大眼睛四下看了看,明明记得这张碎纸条已放在枕头底下,怎么又到了最上边? 这一惊讶,她昏厥过去了…… 吓坏了女儿,也吓坏了随后赶去的刑警大队的同事们,尤其是乔银忠。.info[] 她慢慢恢复了记忆,是的,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抽搐了,也明白自己现在躺在哪里。 林强呀,林强!你既然托梦给我,可为什么又不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是谁害了你? 你说! 你为什么不说呀????? 这一惊,她彻底醒了! 眼前,是同事,是女同事,唯独不见了女儿静静和抱着她的乔银忠。 遗憾的是,她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林强有什么话想对她说,而自己却醒了!…… …… 于晓中的六哥也是个农民,飞来的横祸使弟弟断送了前程和家庭生计,也打乱了他生活的平静。 他地也顾不上种了,不得不为弟弟东奔西走,到处求人。 他北上大鼎市政法部门,为弟弟请来了一位姓唐的女律师。这位律师根据于晓民的叙述,调查了许多人,其中之一就是于晓中的妻子张艳兰,还有受害者黄老六,提出了许多疑问。 之前,不能不说于晓中在县公安局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和治安大队长期间没给他兄弟姐妹任何便利和好处,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他没有任何突破执法违法的底线,他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如今仍然都是农民。如果说要是利用手中权力给他们找工作,在县城里应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现在,他们却为他奔忙,不惜放下一切。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兄弟媳妇(嫂子)会干出那么对不起于晓中的事,更想不到他会开枪打人,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能不能丢了警察饭碗,他们心里也没底,现在是关键时刻。局领导如果稍微公正廉明一点,事情还好办,如果说相反,那就完了,媳妇这样了,工作再一丢,于晓中如果被判刑,哪怕只判一年,他出来也就毁了。 失去了警察工作,黄氏兄弟八个在县城又如狼似虎,他今后的路在哪里? 所以,于晓民无论如何也要替弟弟找一个律师,找一个公道。 女律师调查的重点当然离不开于晓中、张艳兰和黄老六。在大鼎县给于晓中当律师,压力太大了,所以找来找去,市里好几个律师事务所的男律师都明确摇头不敢接,不管于晓中是否有理,是否有打胜官司的可能,涉及到黄老六的案子他们不按,那笔律师费他们也不赚。可想而知,女律师敢接下这个案子并一个人跑在大鼎县城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事件必有前因后果! 不知是从正义事业出发,还是从女性角度出发,她敢接,的确让人震惊。 她从那天枪击现场开始,案发的前因后果――于晓中的当天工作及下班后的活动范围,从单位、家里到天赐宫洗浴中心,找到了许多跟于晓中共事的人,什么时候和谁说过什么话,什么时候到哪里搭的谁的车,在哪里等车、下车,有谁看见过,和谁一起站过,都调查得十分详尽。 而另一方面,黄老六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张艳兰,张艳兰又是怎样成了黄老六的情妇……就连公安局调查时都没有注意的路边做小生意的人,也背后悄悄地在她的调查中提供了证词。 当然了,她也多次到公安局、刑警大队和看守所――东大院亲自会见副局长陈铁汉、政委关长生、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一些同事和被关押多日的于晓中。局长丁黎明多次以工作忙、没有时间和上省开会为由拒绝了律师的会见要求。 而无论是公安局内部而得到的证据包括证言部分,鲜明地形成了两种力量。 一种说法于晓中依仗警察身份涉嫌故意杀(伤)人,执法犯法,必须严办! 一种说法于晓中是在面对自己妻子遭受黑xx头子公然侮辱时警告黄老六,开枪属于义愤填膺下的下意识行为,只打伤了他的耳朵,根本不犯法! 试问,一个分管治安的大队长在自己的妻子公开遭受别人侮辱时都无能为力,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大鼎县发生! 如果惩罚于晓中,天理何在?警察的尊严与正当权益何在?谁来保护警察自己的妻子不再受到他人的报复与伤害?岂不让以黄老六――黄氏家族为代表的大鼎黑恶势力更加有肆无恐? 诡谲的是,即使公安局内部也出现了上述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三章 、两种力量 让乔银中和黄老六、黄老八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次,张艳兰站在了丈夫于晓中一边,她的证词很重要。 “都怨我,是我报复他,不然的话不会出这事。现在说啥都晚了,只希望他没事,关几天就放出来继续当他的警察,否则,这辈子我都对不起他,他也就彻底让我毁了……” “整个事,我现在越想越感觉是黄老六下的套,故意的,到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而黄老六及其家族则极力要求严惩于晓中,他们公开扬言,如果不办,他们自己办,决不放过于晓中! “不办他,出来我就整死他!” “我让他下辈子都后悔敢开枪打我六哥!王八操的!” …… 人的一生有许多劫数,想逃是逃不掉的,除非你想个补救办法。其实,很简单,不用求卦问卜,不用祈求上帝,只要老老实实做人就够了。 然而,谁又能老老实实做人呢? 手中大权独揽的局长丁黎明不会,乔银忠不会,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当然也不会。虽说他们都在一个局里工作,平时也经常在一起喝酒说事,但是真正到了利益不一致、或各自阵营受到挑战、或眼见一些正义之人受到这样那样侵害甚至于即将遭受到灭顶之灾的关键时刻,他们就会为各自的利益站出来,暗中形成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处不在。 它,决定着于晓中的命运! ……………………………………………… ……………………………………………… 县委组织部来公安局考评干部。 这些天,正赶上上访告状的特别多,五层楼的县公安局大楼晨,几乎每个楼层里都有人来回蹿动,懵头懵脑大声嚎气地打听局长在哪里?有的甚至怒气冲冲,就在走廊里大喊大叫,办公楼里正常的工作秩序被破坏了,“肃静”二字也荡然无存。 尤其是三楼局长丁黎明的办公室门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如同赶庙会,又好象丁黎明欠着他们的债,等着他出来还钱一样。引得各部门都有人探头探脑向这里张望,无人过问,就连平日里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的秘书们此时也来去匆匆,不知在忙些什么。 丁黎明十分尴尬。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理喻。 谁都知道公安局是干什么的,更明白它的威力,整不好,它真不客气,真抓你! 可是,现在怎么了? 屋里正在开会。 而外面的咳嗽声、叫嚷声、诉说声和吐痰声嘈嘈杂杂,混成一片。县委组织部的同志见丁黎明有些紧张,语无伦次,宽慰地说:“有事你先处理事,抽时间我们再谈。” 副局长们下乡的下乡,出差的出差,最给力的乔银忠、左吉胜等人正在看守所提人审讯于晓中和贩毒嫌疑人。家里只剩下丁黎明和政委关长生,他还不知躲哪去了。丁黎明一出门,立刻被巨大的声浪包围了。 “出来了!出来了!” “他就是丁局长,找他说就行!” “姓丁……” 去年下半年以来,由于全省大气候和市场形势的影响,大鼎县工农业出现了大幅度下跌,企业倒闭,工人下岗,财政紧张,局面十分严峻。不用说,公安局长丁黎明也知道这里有停产、半停产企业职工,有双双在一个厂几个月没开一分钱工资无计可施的夫妻,也有因人参价格暴跌几万甚至几十万贷款烂在地里的破产参农,还有一直靠民政救济的孤寡老人…… 这些人本来是长年累月在县委县政府门前上访告状的。 今天,怎么一下子都跑到公安局来了? 邪! 这么多嗷嗷吼喊和等待解决问题的群众凭公安局长一张干裂的嘴无异于雨点落在汹涌海浪中。而设在一楼大门口的门卫室此时面对不知突然被一只什么神秘大手领来的这些职工、农民群众和掺杂其间的“个体”上访人员,几乎同其他类似机构一样形同虚设,谁也无法阻挡。平日它可以挡住各种野蛮的侵扰,眼下却毫无威严可言了。 有一句话叫不-明-真-相的群众,呵呵,或者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就是了,平时威严的公安局,如果不是出了于晓中的事,黄氏家族暗中出了大把的钱去农村、街道雇佣人来“怒骂”、“要求严办公安机关的败类”、“打倒……”,平时是决不会出现这种无法无天奇观的。至少,浑身是胆且好象长了一身碜人毛的乔银忠早就出面制止了,不用其他人,他一出面就会立马镇住这种混乱场面! 可是,现在他领人在看守所审于晓中呢,根本好象就不知道局的情况似的。 丁黎明怎么可能不给他打电话? 其他同志又怎么可能任凭风浪起,没人出来管一管呢? 诡谲! 而且正在县委组织部来考查干部的当口,岂不更加不可思议?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不言而喻,却又谁也没有想到。 乔银忠告诉过黄老六,老实点,不要再自己出面整事,防止因为网上已经热炒的于晓中这件事引来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什么意想不到的大麻烦?黄老六平时根本不上网,他当然不明白。 不过,乔银忠的话他得听,不听不行。 乔银忠也暗示过,要想办于晓中,可以另外想想办法,给局领导施压、给县领导施压、也给后续的检察院、法院谢压…… “明白吗?”这是于晓中事件后一天晚上酒桌上的话,乔银忠问黄老六、黄老八和老大黄成海。 “明白了,乔大哥。”出于江湖本能,出于社会经验,出于对现实生活的理解,黄氏兄弟当然一点即通。 现在,群众发动起来了,他们乱乱哄哄大闹公安局,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和不三不四的种田人根本不时就不认识治安大队长于晓中,跟他的工作和职责更是搭不上边,为什么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却忽然这么热心肠一定要坚持要求公安局严办于晓中呢?所以,谁也不管,谁管谁倒霉。 这些人都三百五百不等地从一些人手中拿到了钱。钱是好东西,尽管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是什么人出的,但只要有人给他们,让他们把阵地从县委、县政府转移到公安局,要求严惩随便开枪打人的原治安大队长于晓中……就行了,管他呢!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钱是真的! “别吵了!” 秘书小刘见局长丁黎明出门,顿时挺身而出,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参加公安工作这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乱哄哄的局面在公安局发生!大有危难之时用胸口替丁局长堵住枪口的气概。“丁局长和局领导正在研究怎么处理于晓中,情况十分复杂,你们吵什么?吵就吵来工作、吵来饭吃了么?再说于晓中大队长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滚你-妈-的!” 有人粗鲁地骂。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顿时又卷起第二次浪潮。“你算老几?滚一边去!我们找局长说话,你咋呼个屁!” “小白脸敢情有饭吃,有钱花,有老婆睡……” “警察随便开枪打人,那么大的老板都敢打,我们老百姓还有什么活头?不枪毙于晓中我们坚决不答应!” “好啦好啦!”丁黎明威严地喊道:“大家都静一静!” 丁黎明不知这里有没有“告状专业户”,但他的眼前确实闪现着一些熟悉的面孔和身影。作为县公安局长,他理解这些人,完全理解!民以食为天,其实中国老百姓是最老实的,饭都没得吃,话说得难听些又算什么呢?他只是不理解这些人怎么忽拉一下今天就从县委县政府那边跑到他公安局来找他上访告状了?说是要求严惩于晓中,可于晓中此前跟他们又有什么利害关系呢! 众怒难犯,丁黎明平时再严肃、再威风,此时此刻也不敢当众耍威风。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四章 、严肃查处 丁黎明怕小刘吃亏,忙让他进屋,小刘不肯,平时局长待他不错,什么待遇也不差他的,这时候不表现出对局长的忠心耿耿,躲屋去哪行? 但他被丁黎明硬用脊背顶-进去关死了门。 “大家别吵吵了……这里是公安局,我就是丁黎明。”他声音喑哑。 陈铁汉从楼下上来了,可能刚下乡回来,有人看见他先躲开了道。另外的人大约也都认识这个经常下乡办案的副局长。 “干什么干什么?”他一来就吼道:“到公安局来吵吵什么?安?聚众闹事呀!告诉你们,这是公安机关,不是你家炕头,想吼就吼,想骂就骂!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王法了?” 楼道里重新静下来。 但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连有人压抑着呼吸和抽鼻涕声都象要引爆炸弹的火种……丁黎明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近一年来群众对公安局的负面反应他是知道的,再说,xx党的公安机关,群众有困难有要求有问题尤其是要求严肃查处私自开枪打人的于晓中,不找这来又让他们找谁去呢? 陈铁汉瞪着大家。 丁黎明则望着他。 丁黎明希望他能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光这么震呼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他不表态,他不同意处理于晓中,希望给他一次机会,丁黎明不得不将上次局里研究的几条措施在文件形成之前先告诉给大家,以稳定群众的情绪。 一、凡违法乱纪、执法犯法的公安干警,近日内立即由局里统一调查处理,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二、对于晓中的处理,按有关规定办,公安局决不袒护! 三、…… 突然,“咕咚”一声有人晕倒了。 人群大乱。 丁黎明叫一名警察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陈铁汉则怒气冲冲,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死了门。 …… “找我?” 陈铁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望着丁黎明。自从林强、于晓中事件之后丁黎明和他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虽然陈铁汉不希望一起工作的领导同志把关系搞成这样,但从丁黎明、乔银忠那里不断吹出的“风”也着实让陈铁汉气恼,尤其是几次三番开会研究如何处理林强案子和于晓中案子的会上,意见更是完全相左,很难达成一致。 于是,什么“陈铁汉贬低一把手,在群众面前出风头,装好人啦……”“包庇严重违法乱纪的于晓中,收买人心啦……”“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专门跟主要领导对着干,搞小帮派啦……” 因此除了工作,这段时间很少碰面,虽然同在一个楼层,门挨门,但陈铁汉很少去丁黎明办公室,丁黎明更不会主动过来找陈铁汉。 丁黎明也好象有意回避他,可现在,在走廊上不期而遇,丁黎明故作随意又很神秘地约陈铁汉晚上去他家,说有事跟他谈。 “什么事,办公室谈吧?”陈铁汉说。 “瞧你,老陈,噢陈局长。”丁黎明拍拍他的肩膀,“除了工作,难道就不能到我家里坐坐,认认门?这一年多我到你家去过,你还没到我家来过,我家大门挂着斧子,还是杀(伤)人刀?意见归意见,咱们关系还要往一块搞嘛!安?说定了,晚上我叫小张开车来接你!” 他走进办公室去了。 晚上,陈铁汉并未到他那儿去。 第二天,“风”就刮大了。公安局机关大楼角角落落里都有人偷偷议论,不知说些什么。一位过去陈铁汉的老领导——也是他亲手培养他走上领导岗位——现任市委组织部长的安道宁一上楼就大声嚷嚷:“小陈子,陈铁汉!妈的你小子官当大了是不是?”秘书小刘急急忙忙迎上去,不知这位白头发茬根根直立直呼陈铁汉大名的老头是谁,有些不满又有点疑惑地问:“老同志,你是……” “我找你们局长!”他根本不把眼前这黄嘴丫未褪的小伙子放在眼里:“陈铁汉!他在哪个屋?快领我去……”秘书小刘还从未见过这阵势,不知是哪路神仙到了,扭头慌慌领他去找陈铁汉。 一进门老头子就把陈铁汉好一顿骂: “官当大了是不是?这帮老头子不顶用了你他娘翅膀硬了不屌我们了是不是?”陈铁汉急忙请他坐,沏茶倒水,再敬烟,知道他时间长了没见,把他亲的!没听说打是亲骂是爱么?他对陈铁汉,陈铁汉真懂。可陈铁汉心里也纳闷儿,这是怎么了,来也不打个电话,说来就来了,小刘见是这种情景,知趣地退出去了。不一会儿又不知从哪弄一条好烟送进来,会心地笑笑重新退出去。 “我不抽烟!”老领导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眼里却已全是笑:“你小子!市委组织部来考评,县委组织部陪同,可倒好,听说赶上唱大戏了!吃饭你也不陪,全让小丁顶着,怎么着?没瞧起?还是你跟小丁有意见,搞不团结呀?” 陈铁汉只是笑,心里却一惊,不说话,不必说话。 其实丁黎明并未让陈铁汉去陪,他自己却逢餐必到,跟前来考评的领导关系搞得不错。 现在又来这一套! 可这话怎么说呀? 只好暂时什么也不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丁黎明也是他提拔起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说什么都为时为早。 “怎么样?”老领导终于平静了,关切地问:“听说你跟小丁不协调,怎么回事啊?” “哎呀,为这事还敢惊动老领导,真是罪过罪过!”陈铁汉假装糊涂,言不由衷地应承着:“一切挺好呀,正常呀!” “真的?” “真的!” “那还行!你小子!”老领导很高兴:“要摆正自己的位子,上次提小丁,没提你,不要有抵触情绪,要好好配合他工作嘛!对不对呀?我没看差人,小丁的水平就是要比你高出一截嘛!啊?你年轻,还是有能力、有魅力、有前途的嘛!记住,一把手负责制,不要在工作上故意给小丁下绊子,找麻烦!那样,我可不高兴!” 陈铁汉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却只能点头应承。 他似乎觉察到了陈铁汉情绪的变化,口气一转,问道:“听说你最近跟小丁关系有点……为一个中层干部开枪打人的事?安?说实话!” 陈铁汉当然应该说“实话”,但他不知从何说起,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根本……无从说起。真的,说什么呢?陈铁汉叹了口气。 “也难为你了,”老领导十分理解地垂下花白的头,半晌,又扬起来:“当初,组织上研究来研究去决定让你来当这个烂摊子的副手,完事我就调市里去了,我还真担心你挑不起这副重担。65万人哪!可实践证明,你满行!就是个性太强,总是抗上!” 陈铁汉说:“老领导过奖了。有些事……” “哎哟!老领导来了!”门一推,丁黎明出现在眼前,热情洋溢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我才听说,老领导千万千万别怪我架子大呀!呵哈哈哈哈!难道您就专程为了看我们而来?有指示电话上也完全可以讲给我们嘛!走走走,老领导光临,陈局长,咱们到宾馆一边吃一边汇报……” 老领导不满意了:“怎么?不欢迎?不给我酒喝?” “哪能呢!” “哈哈哈哈……” …… “我看陈局长这个人不懒。别看他平时吹胡子瞪眼,能喝酒,说粗话,可他实在!不象有的局长阴一套阳一套,讨好上级,笼络人心,想给人好看。说良心话,没有陈局长、关政委他们,咱县公安局这点正气还能存在?案子光靠乔银忠一个人能破?他一来,啥好都给抹了,好象全局就没一个好人,就他能?时间长着呢,有好戏看!” “是呀,骂归骂,干归干,人家陈局长就是行!说不定……下届班子让他挑头呢?” “现在局里太乱了,帮派林立,都没心思干工作了!” 局领导考评早已结束。 结果保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五章 、有罪无罪 离下届班子调整还有一段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段时间里,局长们心态不同,想法不同,情绪自然也就不同,局里的这些事件、案子——尤其是涉及到林强、于晓中的案子还要破,还要处理。陈铁汉听到了很多类似上面的议论。其他几倍副局长议论很少,大多都是关于他和丁黎明局长的。另一个虽未指名道姓,显然是指乔银忠。好象他在和丁黎明局长角逐,争夺宝座一样。 陈铁汉很泰然。 下午一上班,局党委会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 半小时了,还没有发言的。这次会议主要议题还是研究对于晓中的处理意见。几次开会都不欢而散,没有形成最后意见,律师来找,群众来闹,老领导也表示关心,这事进一步加剧了县公安局领导内心的不同忧虑和焦躁情绪。不管怎么说,于晓中开枪打黄老六一事无论如何也构不成“故意杀(伤)人”那么严重!可有的人非要那么定,暗中搅动,而另有一些人则坚持认为无罪! 罪与非罪,非同小可!完全可以从此以后彻底葬送一个优秀刑警的一切功绩或给他一个机会涅槃重生! “这件事,县、市有关领导和省政法委先后都有指示,影响太大,我们应该本着对人民、对社会、对法律高度负责的精神,尽快查清于晓中事件的真实情况,依法、严格、公正处理。”会议由丁黎明局长主持,他觉得不能再闷下去了,就说:“县人大又提出问题,我们应该认真对待,查摆问题,采取措施,通过处理于晓中事件,认真加以解决目前我们内部存在的一些类似问题!” 分管交通的副局长邹长远说:“是啊,咱们都是公安机关领导干部,要严于律己,尤其是对于我们内部的一些同志在执法过程中、在政策和纪律上存在很大的偏差,再随便开枪、受贿、大吃大喝,搞不正之风,跟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拉关系、称兄道弟,比如说于晓中这件事,如果我们不严肃查处,老百姓会反天的……” 不料他话未说完,常务副局长陈铁汉受不住了,他一嗓子接过去,说:“老邹你有话就照直说,谁有问题谁兜着,别这么当着秃子骂天亮。论吃论喝,论受贿、搞不正之风全县警察我数老大,一年招待费几十万,这回行了吧?好办!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罪魁祸首,行不行?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从上到下哪个当领导的屁-眼子干净,不怕人查?要查都够枪毙的,最损也得坐大牢!大不了不当这个鸡-巴局长总可以了吧!可今天我们是研究怎么处理于晓中这件事,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谁也没想到陈铁汉会来这么一套牢骚。 丁黎明愣了。 一时间其他几位副局长、政治处主任等谁也没说话,又闷住了。陈铁汉明显是话里有话,要讲贪污受贿、腐化堕落大家都明白那是谁,陈铁汉是有名的清廉干事型的公安局领导,这个有目共睹,谁不知道?政委关长生想起前些日子陈铁汉背后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很清楚他的气愤到底来自哪里。(..info) 陈铁汉依仗自己在县公安局资格最老,平时说话向来不在乎,可近一年来不断受到丁黎明和乔银忠的打压,今天这场合,别人不好说什么,他却明明白白就是要为于晓中讨个公道和说法。他正话反说,拿自己当“例子”,暗指于晓中和林强案子幕后另有黑手! 丁黎明又何尝不明白? 但他无话可说。 “别吵了,局党委会嘛,随便谈。” 一个局党委会开成这样,大家心情岂能舒畅?但是面对如何处理治安大队长于晓中,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态度,说不定,于晓中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他们即使老婆不漂亮或年龄大了些,但还有女儿,毕竟,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长年累月在这样一个小县城当警察,得罪人是一定的,不得罪阎王,还得罪小鬼,如果黄老六睡的是自己老婆或女儿,自己到时候怎么办?会不会一时激愤之下也开枪?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于晓中没错,一个警察当面受到恶势力头面人物如此羞辱,力挺他就是力挺自己,保护他就是保护自家的女人不受侵犯。 不然的话,今后还后有更恶劣的事情发生! 但作为公安局党委委员、警察,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明知道说出来会得罪人,会争吵,干脆就不说。 陈铁汉此时可能也觉出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出格,就打圆场似地说:“大家都说说,有啥话在这个场合不能说?我不知道别人,我自己也年轻过,于晓中这个事发生后我心里就一起在想,如果说我是于晓中,我的老婆被人当面这样侮辱,我会不会开枪?我会忍耐黄老六的恶行吗?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说句不符合身份的话,要是我,我也会开枪,不是吓唬他,而是打死他!” 看见大家惊讶地看着他,他双手用力刮了把大脸,道:“不要说于晓中是警察,是治安大队长,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们也可以理解!” “老陈,你这么说可不对!” 丁黎明听他这么说,跟自己严肃处理于晓中的意见相左,其他人又大眼瞪小眼不说话,看热闹,不满道: “于晓中这件事,我们不能感情用事,要站在党的高度、人民的高度、警察职责的高度……” “行了,”陈铁汉脑袋瓜子里的火噌一下子又上来了,“别光说那些高度,什么高度,也没有人性的高度高!别的不说,我就问你,要是你老婆被黄老六给睡了,而且当你面这样侮辱你,你还会具有现在这样的‘高度’吗?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叫闲得蛋疼?我不怕你生气,今天我要说你就是!” “老陈!”丁黎明根本没想到陈铁汉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把他的态度鲜明地摆出来,居然还拿自己说事,顿时怒火中烧,恼羞成怒:“陈铁汉!” 他直呼其名,小会议室里的气氛立马骤然紧张起来:“陈铁汉!陈副局长!我提醒你,这是局党委会,说话要注意分寸,人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当然负责!”陈铁汉脸不变色心不跳,当仁不让回敬道:“今天我就当着各位的面把话挑明了吧!我宁可不当这个副局长,不当警察,也力挺我的优秀下属——义愤开枪自卫的于晓中大队长!如果你们执意要将他送进法院,他一天不无罪释放,我一天就为他鸣不平!” 屋里顿时又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 气氛既然一开始就有些紧张,不如暂时停下来,等个别沟通协调后再接着谈这个问题。几个常委低声征求意见,问题在于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根本就停不下来了,于晓中事件已经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再拖下去,无论如何都对全局不利。而要妥善处理,又存在相当严重的困难,首先不要说社会上,就是公安局内部,这个局面大家也看到了。 如何停下来?又怎么会停? 乔银忠也是局党委委员,他一直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低头抽烟,不吭声。他的意见也是明确的,之前的几次党委会已经表明态度,丁黎明也坚决支持他的意见,而且定性和案子也是由他作为专案组一手操办的。他怎么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意志呢?他今天一直没说话,并不等于没话说,他在愤怒中压抑并膨胀着更大的怒火。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六章 、我不同意 乔银忠平时就不服陈铁汉,现在丁黎明受到如此冲撞和奚落,甚至于当众侮辱,在他看来已经十分严重,对丁黎明和自己构成了极大挑战,别人不说话,他把手上长长的刚续上没抽一口的九五至尊烟狠狠地一丢,冷冷地开口了: “陈局长,至于到底怎么处理于晓中,还正在研究,但请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你也给我注意点!”陈铁汉眼睛一瞪。 邪! 这场面,全局包括局党委成员在内已经多年未见了,前几任,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内部领导与领导之间弄得剑拔弩张,后来还是县委出面调走一个,撤职一个才算平息了一场更大的危机与风波。后来一任又再次出现这种局面,结果是两败俱伤,都调走了才算完事。 现在,竟然又直接形成了这种尴尬、难堪、紧张的局面! 怎么办? 几位局党委成员、包括政委关长生急忙起身,制止并安抚双方冷静。没有人愿意扩大恶化这种场面,但谁也明白这种情况并非偶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长期以来丁黎明支持、重用乔银忠等人,全局上下有目共睹,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气。尤其是他们明里暗里跟黄氏家族、兄弟――特别是跟黄老八、黄老六兄弟背后都干了些什么,一直成为人们诟病和议论的话题。但是,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谁又能怎么样呢? 林强莫名其妙死了,尸体都没有保住,竟然同样莫名其妙地丢失了! 于晓中紧接着又出现黄老六当众侮辱他妻子的事,以至于引起了这次开枪事件…… 这些都说明了什么?别人不清楚,难道内部这些党委委员们心里也一点一滴不知情吗?正因为如此,陈铁汉今天中午才特意喝了酒,凭借酒劲儿,一怒吐真言!或许,他是真的为于晓中豁出去了,但他仅仅是为了保护于晓中、保护一位曾经优秀、同样立功受奖无数的刑警副大队长、被贬后的治安大队长吗? 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他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混在副局长这个位子上,等待时机。 可见他实在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于晓中,也不仅仅是为林强,而是实在看不下去乔银忠的所作所为和丁黎明的纵容了,一直以来造成一种假象或错觉,一方面,乔银忠破案率最高,荣誉称号无数,而另一方面,全县的刑事犯罪却居高不下,治安形势逼人!这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另人不懂,分管刑警大队的陈铁汉又岂能不知病根何在? 但他权力再大,脾气再暴,自己的刀毕竟还是削不了自己的把,这个把,仍然是权力所限。 面对这些日子媒体围绕于晓中案子,作为分管的警方负责人他对民警开枪案件表示,于晓中临场处置经验不足,存在处置不当的问题,有无必要开枪示警值得商榷。然而,不少目击者的说法却大相径庭,特别是于晓中的妻子张艳兰提供的证词,让陈铁汉看了之后十分激怒与伤感:张艳兰说当时她看到丈夫非常害怕,怕他一怒之下失去理智杀了自己和黄老六,然后,她后来说即使是那种情况下,丈夫于晓中也没有失去警察的理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专案组调查张艳兰时有这样一个细节为证: “于晓中说:“你这犊子在大鼎这么胡作非为能行吗?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你以为有靠山有几个臭钱和帮闲有警察中的个别败类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黄老六说:“为所欲为我愿意!你这绿盖王八!” “我打死你!” “你敢!我就操你老婆了!” “你再说一句!” “就操!” 于晓中说:“你再说一句操!” 黄老六说:“就操你老婆!” “叭”一枪,这时候于晓中才扣动了板机,但并没有击毙把黄老六,只是把他吓死了。 难道,作为专案组长的乔银忠不清楚这些事实吗?为什么非要置自己的同事、治安大队长于晓中于死地而后快? 再联想到此前的一次又一次神秘的举报信,举报乔银忠的诸多犯罪事实…… 再联想到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突然遇害、尸体丢失…… 这正常吗? 不要说本身都是警察,即使是老百姓也早就对此议论有加,纷纷扬扬了…… 丁黎明,为什么支持乔银忠这样做?他们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默契或更深的执法犯法、违法犯罪溯源? 谁也说不清。 谁也没有证据。 陈铁汉要“办”他们,他现在缺少的不是勇气与正义,也不是警察的职责与经验,唯一缺乏的还是证据! 路漫漫,任何人都明白他们即使真的参与其中,或者就是他们之中谁指使干的,他们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或漏洞。否则就不会是他们了。他们毕竟是一些破案无数的“优秀警察”,无论经验还是胆识都不在陈铁汉之下,或许他们永远是正面形象,一直到钱捞够了混到平安退休,或许出于无奈千方百计离开警察队伍而出国避难,这一切,说遥远也很遥远,说很近,也并不太难,一切全看他们捞到的ymb是否已经足够他们今生今世安享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或许,林强、于晓中还有陈铁汉,就是希望阻止他们顺利地达到这一目的而不懈地举报遭到那只神秘黑手的残忍暗算吧? 陈铁汉单枪匹马,又能如何呢? 路,毕竟很长很长…… 他能否坚持? 会不会遭到同样的“消失”之灾? 没有人可以预测! …… 在几位党委委员的努力调解下,局党委会后来慢慢缓和冷静下来,又回到一个理解的氛围中。政委关长生指出,于晓中作为治安大队长,应该对相关规定非常了解,因此开枪可能是遇到了他所无法容忍的紧急情况。目前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上述张艳兰等目击者证词所表述的那样,那么他和许多人认为于晓中开枪是正确的,那只是一种义愤填膺的震慑。 有人接着说:“万一我们在黄老六家族及其一些领导的巨大压力下,对于晓中处理不公,黄老六就会继续为所欲为,随意性侵检查过他天赐宫洗浴中心、得罪过他的警察,这样一来,无疑对全县社会的危害是非常大的。” “是的!” 陈铁汉说:“法律上的事我不懂,问法制科!我只从分管副局长的角度,从《条例》规定的精神上看,制止袭警行为,包括不包括这个黄老六正在性-侵-犯于晓中的妻子这种事?如果包括,那开枪就没错!要是不包括,那么我们的妻子女儿遭遇到这种事,不幸的是我们又恰恰在场,怎么办?就那样看着他们在我们警察面前耍尽淫威,肆意侮辱我们的妻子女儿吗?” “若需要动用武器,所造成的实际后果,应以足以使袭警者失去继续实施袭警行为的能力为限。因此,在具体情形中,如果于晓中只是鸣枪警告就足以震慑,或者只需造成对方轻微伤、轻伤害就足以使之失去侵害能力的,我看,说到底,于晓中就属于这种情况,并没有不应造成对方重伤害。” “黄老六还活得好好的嘛!凭什么一定非要严肃处理于晓中?我不同意!” “尽管有关条例并没有明确规定,但通常情形下,人民警察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开枪打击对方致命部位,但震慑还是必要的!以不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为准。这个,还要请法制科的同志查一查,看看有什么解释。”先前遭到陈铁汉抢白的副局长邹长远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七章 、秘密搜查 在“爱、恨”纠缠之间,一些人也始终左右摇摆不定。于晓中在特殊情境与氛围下警察的危险感会上升,警察使用枪支或警械的念头往往在一瞬间就形成了。 “在尽可能保证警察自身权力、权利和妻子人身安全的前提下,于晓中应该制止黄老六的犯罪活动。开枪了,关了这么久已经是个严重教训!” 渐渐地,意见开始出现越来越对于晓中有利的方向发展之后,出现了“即使自己的老婆女儿受到犯罪嫌疑人侵犯,如果警察也不敢开枪的现象出现,那是这个社会的悲哀。”、“开枪前是警察,开枪后沦为罪犯”,“带着枪巡逻,就像提着炸药包走钢丝”,这些流传在基层一线民警中的顺口溜从这些领导的嘴里说出来,也暴露出他们的尴尬心理。 然而,丁黎明和乔银忠等人不同意。 会议归会议,会后,于晓中还是被移送检察院…… 等待他的到底是怎样的命运,人们不得而知。即使是判刑或刑满释放后黄老六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不由又让许多人包括他的同事和妻子张艳兰暗暗揪心。虽然事情都是由她布引起…… 江晓莉躺在县医院病房,精神好多了,精心的治疗的确对她的身体恢复帮助很大。 但是,一旦想起丈夫林强,她的心情仍然沉重得喘不气来! 老公啊,你为什么扔下我和女儿静静? 你好狠心呀…… 林强托梦给她,却只是一闪之间,没有具体内容而让她更加困惑和痛苦。这两天,女儿静静让乔银忠安排的刑警大队两个女刑警分别看护,白天来病房跟江晓莉呆在一起,晚上带回家里照看。对于江晓莉,乔银忠的感情不能不说是极其复杂且内疚的,但无论官场还是他的心里,信奉的是自保哲学,尽管她和林强都是多年的警校同学、同事和朋友,然而,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与安全,他不得不咬牙这样做。 林强死了,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不过,林强身后留下的妻子江晓莉和女儿静静,乔银忠毕竟不能一下子甩脱和放弃,不管他是刑警大队长还是之前的任何一种关系。 现在,乔银忠带了几个人从看守所开车出来,借口提审,实际只不到二十分钟便匆匆忙忙出来了。 两车警车一前一后很快来到县公安局家属楼。 秘密搜查的地点是林强家。林强死了,可是无论如何乔银忠也不会相信这个活着时既有头脑又精明强干的人会一点什么也不留下,此前公安局的内部举报多次让乔银忠经受考验和巨大磨难,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前不久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找他那一次。危险虽然最终解除了,乔银忠涉险过关,又逃过一劫,然而,谁敢保证林强不留下任何证据? 一旦留下,如果到了江晓莉手里,随时随地仍然可以形成要他命的一条绞索! 这成了乔银忠多日来最不放心的一件事。江晓莉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受到监控,但除了发现她上次在网上捅出了林强、于晓中的案子信息及有关资料外,没有发现其他事情,也没有发现她这段时间跟什么人联系。受到乔银忠的短信警告暗示后,她网也不上了。 林强和江晓莉的家里,最显眼之处不是现代化的家电和家俱,当然了,这些东西也是一应俱全,而是两样东西:鲜花和书籍。由于林强和江晓莉都是警察,家里的书籍特别多,连体的大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各种不同类型的书和杂志,其中最多的是警察专业、法规、审讯业务类书籍。 而窗边和阳台上则是一盆盆不同凡响的鲜花,收拾伺养得非常富有生命力,即使是江晓莉自身精神面貌不太好的情况下,它们依然如故。 一进门,一股鲜活的清香味道扑鼻而来…… 本来,林强死后乔银忠就打算想办法让江晓莉离开家几天,哪怕几个小时也足够了,在她陷入困境和昏迷不醒最初的那一个多小时,乔银忠曾经安排刑警大队的人把她送到县医院,可是不知江晓莉是怎么想的,一醒过来,马上就拔掉吊水的针头,要求出院,医生不同意她立马变得歇斯底里的吼叫…… 所以,乔银忠一直没有得到几个小时的机会。现在,也要抓紧,凭江晓莉是林强的妻子,凭她头脑清醒时的可怕,必须抓紧! 跟随乔银忠来的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在县公安局内利益一致的利益共同集,无论福利、待遇,还是平时获得的个人好处、执法违法所得及其背后与黄老八、黄老六等黄氏兄弟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勾当,这几个人都是个别事情的重要知情者、参与人。如果乔银忠倒了,他们当然明白自己也必将迅速跟着倒霉。 乔银忠的心思,就是他们的心病。 秘密搜查林强家,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是在公安局的家属院里,大家都熟悉,这样的时刻,林强和于晓中相继出事,内部和社会上众说纷纭的情况下,弄不好,又是一场自我暴露且无法解释的风波!所以,在车上,乔银忠就吩咐大家注意,格外小心谨慎些,不可大意。打开房门,进了房间,乔银忠二话不说,“仔细点!”只一个眼色便开始了。 搜查的刑警中左吉胜是个搜查老手,称得上是县公安局的“搜查专家”。 林强家属于那种极其普通的三口之家,装修一般,比较现代,但不豪华,由于林强生前和江晓莉都是上班族,集资买下公安局内部盖的这个房子花光了几乎所有存款不说,包括后来装修还借了几万块钱,在这样的家庭中秘密搜查,压力颇大,每个人的心跳时时刻刻伴随着室内到处飘溢着的那一种淡淡的鲜花味道。 左吉胜和几个人从看守所出来奉命赶赴林强这家进行这次秘密搜查时,就已经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乔银忠沉默寡言,模样英俊不俗,头发乌黑,衣着讲究,一双眼睛深嵌在眼窝里,除了双眼不时扫视房间外,站在客厅纹丝不动。 过去每有大案要案发生,破获之后这里都是林强邀请他和一些兄弟共同庆贺的场所,即使一些重要的节假日,他们也经常聚集在一起,当然了,乔银忠的那个豪华的别墅里也是林强和其他兄弟经常光顾同样庆贺的地方,那时候,他们还是无所不谈的朋友加兄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强跟他走向了反面? 一直发展到举报他,让他无法再容忍? 乔银忠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必须下定决心,采取不正当手段解决问题,否则,稍微一犹豫不决,就很可能让林强略胜一筹! 俗话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打破。跟林强在一起工作这些年,包括乔银忠在下面几个派出所当副所长、所长那几年,也包括他三年前突然被捕那一次,虽然后来很快就释放了,说他“没事”,但是有些事别人可能不了解,作为曾经的哥们林强是一清二楚的。 尤其是乔银忠当上刑警大队长后,林强因为一些事跟他越走越远,虽说乔银忠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防范他,然而毕竟在一个刑警大队,又是正副大队长,要想彻底不让林强知道一些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乔银忠知道自己有病,而且不说病入膏肓,也是积重难返,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下去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八章 、心如蛇蝎 林强遇害前,表面上他们仍然是朋友,林强也找乔银忠谈过,希望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老婆儿子,当个好警察。(..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 林强死了! 而乔银忠还活着,而且活得依然故我,十分风光旖旎。尽管内心世界并不平静,但毕竟一切如常。 重案中队长左吉胜跟随乔银忠身边去汇报或研究案子时多次见过林强这个外表不苟言笑的人,但没有深入接触。左吉胜是乔银忠从城关派出所直接带过来的人,官场讲“划线”,一个小小的县公安机关又何尝不是?之前,他只听乔银忠多次说过与林强的兄弟关系,同事情谊,但这次在这种特殊场合下来到林强的家里,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林强是该死的! 这是乔银忠与他在一起时后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不死,他们或许就得先死!毕竟不是依法、合法地来到这里,乔银忠不动声色,左吉胜也未见惊慌,几个人清楚自己的脑袋系在搜查的结果上。 如果林强真的藏匿着一些对乔银忠或其他人不利的重要犯罪证据,那么谁也不知道这些证据何时何地会突然爆炸。 同时,这一行动成功与否不仅决定乔银忠今后的成败,也必将影响刑警大队其他人的个人命运。 所以,搜查中全都捏着一把汗,非常认真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任何一件物品,只差没把这间复式的家庭居室翻个底朝天。(..info)负责搜查的是左吉胜。这位重案中队长身材中等,骨架粗壮,粗-硬的头发理成平板,看上去有点儿背时。 他不时地挪动身体,好像正与想像中的对手进行智能比赛。他年轻时候的确争强好胜,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教材上至今有他经手的经典案例,但他从未为此感到过骄傲。好多年过去了,依然只是个中队长,但究竟什么是高智能犯罪或搜查高手,他自称还是一知半解,得从头学起呢。 那个下午的两个多小时里,乔银忠面临的情况是非同寻常的。他跟陈铁汉说带人去看守所提审那些涉嫌走私贩毒、贩枪大案的嫌疑人,事实上,只是一个空手道,转眼就带着他们到了林强家里,…… 他可以怀疑之前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巨大威胁都是来自林强和于晓中背后搞的鬼,然而他现在没有信心不用证据说话,只要找到某些证据,销毁证据,他的心才能安宁,也不会轻易放过江晓莉和她的女儿,当然了,他不会让她们象林强一样消失,但至少要想办法让江晓莉从此以后结束警察工作,彻底改变她的身份,那样,即使她再怎样,对自己的命运也不会有太大威胁了。 必须把这个迫在眉捷的问题变成让乔银忠感到骄傲的依据。 乔银忠雄心勃勃。他之所以能稳步晋升,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直到身居刑警大队长之位,一靠金钱贿赂,二靠利益均沾,三靠父亲乔老爷子的一些原下属提携,四不畏惧权谋,既能请神也能送神,既跟黄氏兄弟紧密勾结不断获得不义之财,如亲兄热弟,又绝不受到他们的左右影响而很好地控制着他们,全靠个人奋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实际上,他是个憎恶分明的人,向来不怕接受贿赂,也从不饶恕得罪过自己的人与罪恶。 …… 书架底层有一些书引起了乔银忠的注意。最上面的是《金刚经》,压底的是《六祖坛经》,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书是两套。 乔银忠望着它们,若有所思。 不知是不是某种巧合,这种摆放方法,让乔银忠一下子想起自己家阁楼上那只黑箱子里那些同样内容的书籍,他一本一本拿起仔细翻看,并没有发现问题。他想起来了,这些书,应该是林强和江晓莉读警校时他们三人上街一起买下的,他们后来结为夫妻,书也放在了一起变成了两套。 他和老婆胡秀丽的收藏,摆放在最上面的《金刚经》,压底的《六祖坛经》,中间是《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楞严经》、《法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观经》、《八大人觉经》、《心经》、《华严经》、《大般若经》…… 摆放位置一样,不同的是,那一套里面却藏匿着不可示人的巨大秘密! 乔银忠放下书,看到左吉胜头上、手上,浑身上下已经都是灰尘,很狼狈,该看不该看的地方他都认真仔细地看过了,忙碌中双眉皱紧,显然搜查并非想像的那样顺利和浪漫,影响了他的情绪,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上去仍然闪烁着莫名其妙的犀利目光。 这样的搜查,他们都不是头一次做了,他学过许多刑事侦查的案卷材料,稀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尽管如此,他仍然无法使自己找到判断中的那个证据。如果不是被紧张控制着面部,他看上去更像一位资深电影明星,正以搜查为背景拍摄电影似的。 搜查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在秘密搜查一无所获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一种肉体上的压抑,一种欲罢不能、精神恍惚的压力。 楼上楼下,可能藏匿林强保存的任何一种“罪证”――阳台、储藏室、冰柜、空调机、电视机、大小箱包、墙壁、隔栅、米缸、泡菜瓮、电器、外挂空调机箱、卫生间和厨房顶棚等地方全部展现于眼前,甚至连卫生间后面的一些缝隙灶间都被逐一摸过,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老孙面露狐疑。 “乔哥!那老太太回来了,正在上楼……”对讲机忽然传来报警。 楼下一直坐在车里的小韩子给乔银忠发来警报! 乔银忠赶紧让左吉胜几个人草草了事,然后迅速出门,他们几个人在下楼时与回来为儿媳妇拿东西的林强母亲迎面相遇。 自从林强突然遇害,尸体又莫名其妙地丢失后林强母亲一夜白了头,一眼看到这头白发和那一张骤然苍老的脸,乔银忠一惊! 他们下楼,老太太上楼。 “哎呀,回来了大娘?”乔银忠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哦,”老太太给他们让路,站在旁边等他们下去,“你们干啥来了?” “啊,没事,过来看看。” “那……你们不再进屋坐一会,喝口水吧??”老太太虽然觉得疑惑,可还是热情洋溢,乔银忠和他们这些人毕竟是林强之前的同事啊! “不了大娘,我们还有工作,这就回去了……呵呵!”乔银忠面容是笑,回头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带人走了。 然而,老太太开门进到屋里还是感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儿子林强没有了,她在县医院帮忙照看儿媳妇江晓莉,她疑惑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了,哪里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是怎么了!是小偷进来了吗?会是刚才他们那些警察进来过吗?不可能吧!他们没有钥匙,怎么能进来呢?…… 老太太一直在心里划魂儿,不落底,可是她又不太懂得现在这些事,尤其是儿子儿媳跟乔银忠之间这些发生在公安局的事,别说她了,即使是公安局内部的大多数人对于林强和乔银忠、江晓莉她们之间的事情还不是一头雾水,有一种雾里看花的迷惘或精神恍惚之感! 谁也没有想到,现在又谁也不想说什么,老太太如今就更加糊涂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九十九章 、命运倏关 大鼎县看守所,坐落在公安局后面的一条街上。许多年前,人们就知道这个地方,俗称“东大院”。四周高墙大院,自是森然。几十年来这里边不知关押过多少青头愣子、地痞流氓、刑事罪犯和也曾制造过不小动静的亡命之徒。不过,作为特殊人物于晓中可排在第一号。 自从犯事,枪击黄老六之后他一直被关在这里,虽然看守所长一些人看在于晓中当警察这么多年立功受奖、为人不错的多年同事份上对他多有照顾,更不允许犯人和号长趁机报复,然而于晓中被关在里面的滋味实在是难受之极! 对于别人,或许没什么,可是对于晓中而言,尤其是心里和精神上的那种巨大折磨并不比死轻松。 人活着,就有思想,就有感觉,除非真的死了,否则,于晓中这个治安大队长怎么能让自己不激动,不痛苦万分呢? 乔银忠带人最后一次提审他之后,当面告诉他说:“于晓中,你的案子马上就移送检察院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于晓中愣了。 事是他做的,犯法不犯法他心里冷静下来一清二楚,看着乔银忠似笑非笑的脸,他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你不想说,没什么可说了?” “没意见!” “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走出门去的乔银忠等人,补充了一句话。 以前,不管于晓中在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还是后来被乔银忠整到了治安大队当大队长,他的所有工作都离不开经常抓人,而无论抓人、放人还是提审犯罪嫌疑人,他上班几乎每天都带人来这里,如果说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公安局是他次之熟悉的地方,那么这个看守所或许也仅仅比上述两个与他今生今世生命有关的最重要的地方更熟悉的地方了。 说句难听话,看守所他熟悉得就跟自己的家差不多,如今,突然间自己也被关在了这里,而且面临乔银忠这样的同事趁机整他,他想找丁黎明说话不可能,找陈铁汉、政委关长生也不可能,一切都仿佛被眼前这个乔银忠掐断了,命运由此而真正掌握在了别人手里,他曾经的权力、力度已经完全消失! 于晓中心里想的最多也最关心的是否会被起诉和开除出警察队伍,如果那样,他将彻底失去以往的信心、荣誉、权力与自由,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尤其他知道林强已死,尸体又莫名其妙地神秘丢失!而这个乔银忠跟黄老八、黄老六及其黄氏家族的关系他又岂能不知,乔银忠会借黄老六这家件事千方百计把他办成有罪,重罪! 他的目的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是大鼎县当前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说而已。 开弓是没有回头箭的,这一点于晓中非常清楚。 乔银忠既然已经明确告诉他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了,那么也就是说,是局长丁黎明亲自签的字。而丁黎明跟乔银忠又是什么关系,想一想都可怕。他知道,检察院只是一个过场,很快便会起诉到法院了,换句话说,自己的命运他自己好象鬼魂一样从另一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他更明白希望不大了。.info[] 虽然随着司法制度的日益完善,审判程序也更加深入人心。 然而,无论是乔银忠,还是于晓中,或者其他什么人,越是执法机关的人心里越是明白,这个小县城公检法系统内部有一些人勾结起来贪赃枉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次我要整人你帮我,下次你要整人我帮你,遇上乔银忠这种能人,于晓中只能叹息之前自己和林强太心软了,没有真正抓住机会联合起来将他送上断头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天慢慢向自己走来。 他已经无能为力。 悲哀! 在大鼎县,一提于晓中这个名字谁不知道啊!就跟现在的乔银忠一样,曾经的于晓中,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于晓中,生性耿直,年轻有为,在这个以人头熟一切皆好办为主要特色的县城,多少人怕跟他打交道、怕被他“办了”啊!但是,乔银忠之后,一切都慢慢变得不同了。于晓中还是那个于晓中,只是职位变了,怕他的人少了,管治安,顶多拘留几天,没人再怕他! 而刑警大队则不同,一“刑事”,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甚至于掉脑袋瓜子,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谁不怕呀? 明升暗降,说是提半格,实际上权力被架空――按说一个管治安的大队长也相当有权力,至少管黄老六那样的娱乐场所不在话下吧?然而,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了。连黄老六都不拿他当盘菜,都敢明目张胆地骑在他于晓中的脖子上拉屎拉尿,这还不算,竟然公开将他的老婆“纳入”情妇之列! 现在,黄老六没事,他倒被乔银忠“公事公办”移送检察院了。 “移吧,送吧!” 于晓中心中默默无言地念叨。 他还有什么能力呢? 夜深人静,于晓中躺在看守所的号子里无论如何也难以成眠,一幕一幕曾经的往事――公安局的往事会情不自禁地涌入他的脑海,象小电影似的浮现在眼前。他后悔莫及!让他后悔的当然不是现在的事,也不是丁黎明来了之后把他整到治安大队的事,而是林强的事。 林强,过去不仅跟乔银忠和江晓莉是警校同学,而且毕业到了大鼎县公安局之后关系更是比同学时还进了一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好得象一个人一样,而乔银忠、胡秀丽和林强、江晓莉两家人更是如此。然而,就是这样的关系,由于工作原因,后来又由于乔银忠涉嫌违法犯罪等一些原因,他们的关系慢慢变了。 到底为什么,于晓中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乔银忠开始提防林强了,而这次林强出事,恰恰是在他带人抓获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及其他几个涉嫌重大走私贩毒、贩枪案之后…… 于晓中想起来了,林强曾经多次跟他有意无意提起乔银忠,暗示乔银忠这样下去的话,下场不会太好。 于晓中过去跟乔银忠、林强的关系都一般,不算太好,当然也不算坏。他跟林强走得近,还是因为丁黎明来了之后,他一当上局长立马排除异己提升乔银忠,这样一来,对于林强、于晓中、肖伟峰和刘斌这些具有刑警大队长竞争能力的人自然而然成为暗中打击和排斥的对象,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情况会越来越难以忍受。 权力,就是爹啊! 你不想它,但它却时时刻刻离你不远,管着你,压抑着你,这样一来,谁不想拥有权力呢?同样是从警多年、业务素质等各方面并不经任何人差的人,怎么就能够在同一个单位里任人宰割?或许,林强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举报乔银忠的,乔银忠最开始并没有怀疑他,而是把怀疑和打击报复的矛头暗中指向了于晓中。 林强就是那时候主动接近于晓中的,他不忍心让于晓中不明不白地替自己背黑锅,何况他的举报并不仅仅是为个人,他的确掌握乔银忠重大犯法犯罪的事实真相。但由于林强之前跟乔银忠的个人关系,于晓中对他有一定的戒备心理,他以为这是乔银忠想利用林强给他设下的某种圈套,为下一步整他做准备。 因此,林强后来对于晓中也颇为失望。无论他跟于晓中说什么,于晓中都不太相信,更不会跟他说心里话,林强希望他们联手举报乔银忠的重要建议,最终也没有来得及实施,而他个人举报乔银忠的事情,也已经引起了乔银忠的怀疑,结果,林强出事了,随后于晓中自己也陷入了如今这样痛不欲生的困境之中。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章 、谁来辩护 于晓中怎么能不后悔? 应该说,在大鼎县公安局内部,乔银忠、林强、于晓中、肖伟峰、刘斌、左吉胜等人都算得上是精英和骨干力量,他们之间过去既曾经团结互助,如今又矛盾加剧,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各自利益,在工作的前提下谁都想拥有权力,让自己的生活和老婆孩子过得更好更体面一点,他又怎能不痛苦不堪呢! 他离开刑警大队早,并不知道乔银忠这期间背后究竟都干了些什么,然而林强知道,乔银忠再怎么掩盖,林强也会知道一些的,可是现在林强死了,剩下他于晓中,对于如何处理他,陈铁汉、关长生、肖伟峰、刘斌根本使不上劲儿,说不上话,命运还仍然掌握在丁黎明、这个乔银忠手上,他如何能安稳地睡着觉呢?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于晓中心里越来越清晰地不怀疑这样一个事实:林强之死及尸体神秘丢失,背后一定跟乔银忠有关! 别人不敢,更没必要这样做!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和犯罪动机,即使是恨林强入骨,人已经遇害,也根本没必要再冒险再将他的尸体弄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去。 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难道丁黎明会真的不明白吗? 陈铁汉――那样一个老刑警,还有肖伟峰、刘斌他们,他们又怎么会不怀疑这事与乔银忠有关呢? 奇怪! 现在,没有人跟他说这些,而过去,这是他的工作职责狡黠内的事,不研究不讨论怎么可能呢?而自己的事,他同样相信,乔银忠背后不知跟黄老六说了什么,做了哪些手脚,不然的话,仅仅凭自己曾经带人查过他的天赐宫洗浴中心,抓过人,查封过他的娱乐城,这个黄老六断不会――也不敢如此报复! 如果背后没有乔银忠的挑拨指使,黄老六是绝对不至于想出这么恶劣的主意,更不会这么干的,不值得,他毕竟是做生意,毕竟是在他于晓中这个治安大队长的管辖之下,他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大胆,而且非要拿自己的老婆开刀呢! …… 不过,冷静下来于晓中也明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于晓中知道自己的案子即将开庭之后,也只能把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法院上。 希望不大! …………………………………… …………………………………… 薄暮降临,寒气袭人,虽然天空仍是一片深蓝色,但高于周围的大墙上的阴影渐渐拉长了。看守所里最多的就是时间。关在这里边的都是鲨鱼,没有其他鱼。任何一个新进来的人都必须遵守规矩,熬过他必须付出的时间。不过,这一切对于于晓中来说似乎意义不大了,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会在“东大院”呆很久了。 或者有罪,或者无罪,的确如此。 尽管于晓中事实确凿地承认自己开枪击伤了黄老六,但他不承认黄老六(乔银忠)所说的“故意杀(伤)人”,绝对承认! 于晓中只承认,他当时看到自己的老婆跟黄老六那样的场面,的确是气愤之极,为警告或义愤填膺而犯下惊动全县之事,然而,检察院、法院仍然有相当一些人包括院长在内,都认为于晓中这件事实在蹊跷且冤枉! 想想看,检察官、法官也有老婆,人怕将心比心,法律也是人情化的产物,如果自己的老婆让黄老六睡了,而且那么张狂,居然还敢公然当面羞辱公安干警,或者公然羞辱他们检察官、法官的话,他们会怎么样? 如果手上正好有一只枪呢? 公正透明的法庭调查和最终目的,除了要依法惩治罪恶之外,其法律与人性的光辉也必然要在整个审判中得到充分体现。 何况,背后早有人风传有人要治于晓中于死地而后快,也必然有人要不惜一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解救他,还于晓中以公道,不让他受到更大的程度上的伤害与陷害。至少,也要替他保住他今生今世最热爱的警察这个职业。 万一判刑,那么于晓中的一切都将彻底结束! 虽然法官们并不十分清楚公安局内部的事,但谁也不是傻子,风言风语也好,小道消息也罢,凭感觉和多年办案经验,就能够知晓一二! 乔银忠…… 这个让人怕让人恨又让许多人爱的人…… 总之,有人已经决心不能让公安局的个别人目的得逞! 不管他们到底想把于晓中怎样,既然案子到了自己手上,到了法院,就应该听法院的了。 换句话说,县法院是于晓中案子的最后一关了,如果判他有罪,于晓中不服可以上诉,但县法院这一关判决对于晓中有罪无罪的量刑而言,此时此刻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判于晓中无罪,黄老六他们上诉改判的可能性不大,反之亦然,如果判于晓中有罪,那么于晓中再上诉又有几分改判的可能性呢! 因此,这些日子,箭在弦上,两帮人马各自为政,相互奔波不停。 不仅黄老六及其家属们到处奔波,动力一切力量和金钱,找关系,暗中做手脚,他们扬言一定要办于晓中重罪,至少也得判几年。 而于晓中这边,他老婆张艳兰出于社会舆论的巨大压力和内心世界的某种意义上的懊悔,当然了,也不排除她感到是自己把好端端的一个治安大队长丈夫害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因此她出于无奈和对丈夫的愧疚请的女律师也没闲着,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到处奔波,深入调查,掌握了大量有力于于晓中的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被告人有权获得辩护,人民法院有义务保证被告人获得辩护。第三十二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除自己行使辩护权以外,还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辩护人。 被告人的辩护权是现代文明国家刑事诉讼程序的基本原则之一,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公-安-部门、检察院和法院必须保障被告人充分行使其辩护权。被告人有权自行辩护,也有权委托律师为自己辩护;被告人自行辩护时,他可以事先准备稿子以应对公诉人和法官可能的提问,也可以完全不要稿子临场随机应变,具体如何辩护应由被告人选择。 谁将为于晓中辩护? 这个问题,他本人非常关注。因为他虽然知道法律背后有一些不可理喻事情,然而他再不关注自己的命运,就完了! 当妻子张艳兰给他请的女律师会见他时,他详详细细地回忆了那天晚上的所有情景,包括黄老六这个人及其黄氏家族在大鼎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我当时并没想杀他,请你相信我的话,真的!那种极其特殊的环境和情况下我只是想吓唬,因为最后一刹那我竟然还是想到了自己是个警察!” “如果我杀他,我也完了!” “还会给警察脸上抹黑!” “不然的话,我完全可以一枪打死他!” “他们太有势力了,你要注意安全。谢谢你,律师!” 于晓中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提醒女律师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让她为了他而出事。这一点,早在初次接受有关人员审讯向其明确告之时,他就有明确表示。如果他是一名大学教授,或许,他可能要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有条不紊地引法据律为自己的命运辩护。 然而,他只是一名治安大队长,走进审判庭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也必将是最后一次! 于晓中暗想:“如果法院判我有罪,我一定上诉,如果法院判我无罪,这也是必将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一章 、预置死地 以前,于晓中作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有机会见到这种场面。(..info)作为被告人出现在法庭上的一些人,正是他带领人马抓获的,看着他们的后脑勺,他猜想他们当时的心里感受,没想到,今天,他也将为了黄老六而面对法官、检察官,还有数百名旁听者,他对“犯意”、“动机”和“主观方面”、“客观方面”等法律词汇涵义的理解应该不陌生,并不像普通人听爱因斯坦讲相对论一样似懂非懂。 不过,仍然需要专业人士――女律师替他承担。 总之,于晓中有权在法庭上公开地合法地用自己的声音说话,这是法律赋予一个被告人的权利。 与此同时,乔银忠也抓紧时间,希望达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前黄老六他们预料和想要的结果。这也许并不是一切。 关键在于,黄氏家族一口咬定他故事杀(伤)人,而于晓中知道,自己无罪,顶多算是违纪! 如果乔银忠是于晓中的朋友,或不怀疑他之前和林强举报他,正常工作和立案,不打算借机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顶多关几天局里给个内部处分就完了,因此两个多月来他平静地等待着最后时刻早日到来,决不放弃一切“抵抗”,也决不放弃任何可能,对于他头脑中的整个思想,只两个字便可说明一切: 无罪! 所以,他请女律师一定要为自己做无罪辩护。 “无罪?”乔银忠每次听到有人告诉他这些话后,都会嘴角一吊,冷笑:“他无罪,谁有罪?他以为自己是谁呀?倒是想得挺美!上法庭我看他有罪无罪!” 整个案子,最受精神煎熬的要数于晓中的老婆张艳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事是从她身上引起的,一个好端端的家也立马由此陷入困境,处在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尴尬境地中。她不后悔吗?不,说不后悔是假的,看看事发后她唯一一次去医院黄老六时的情景就什么都清楚了,黄老六根本不拿她当回事,于晓中打伤了他,他暂时无法报复,就把一肚子怒气撒在了张艳兰头上! “我靠-你-妈,你再别来了,我一见你就不烦旁人!”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挨打怨我吗?” “不怨你我tm怨谁?滚!快给老子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张艳兰就滚了。不滚不行,丈夫于晓中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现在算什么?如果说张艳兰开始后悔莫及,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以前的家,跟于晓中在一起虽然没有多少钱,但现在想想却平静而安宁,当然了,就是幸福。啥也不缺,而且于晓中的社会地位再怎么样在这个大鼎县城也是有名的一个人物。 现在呢?忽悠一下子,感觉什么都没有了。 家还是那个家,可是丈夫在牢里,自己跑回娘家呆着,上班也没任何心思,总走神。失去了,她才在夜里一点一滴地开始回想曾经的日子,开始想起于晓中的好和自己的过错,开始追悔莫及。她也知道,只有想方设法保住于晓中的警察身份,或许才有希望保住他们这个完整的家和曾经拥有的一切。 于晓中也打算为自己作无罪辩护。他明白自己冤枉,辩护可能无用,然而他不能不说话。黄老八、黄老六和黄氏兄弟家族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同样花重金从省城请来了有名的两个律师,他们的律师也做了大量调查和案头工作,他们不想让于晓中为自己说话,找人去法院说情,被拒绝,送钱也没人敢要。看来,许多时候钱也不一定就是万能的。 但是,大家关注,社会关注,接手办他案子的司法部门和人员更受关注。 许多人大略知道案由,中间涉及于晓中老婆张艳兰那些事,多表以鄙视或对于晓中深切同情之心。是啊!尽管有人幸灾乐祸,但是更多的人感慨万端,如果一个警察治安大队长都受到黄老六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那么还有谁是安全的?如果说判于晓中有罪,日后黄老六不是想玩谁的老婆就玩谁的老婆,而且当着你的面随便玩么? tnnd! 真tm不是人! 好就好在于晓中这起案子,也引起了一些法律专家的极大关注。他们从许多角度入手探讨,何等细致周密!虽暂无分晓,精神首先可嘉,也给了看守所里的于晓中不少信心,同时也给乔银忠、黄老六和法院一些人不小的心理压力与影响。虽然那些人不判案,但是他们的话却不能不让人深思。 后来的事情果真如此。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东北地区寒冷的十一月,法院传出讯息:于晓中案要开庭了! …… 天空阴沉,飘洒着小雪。 清晨,大街行人不多,空旷寂寥。 一上班,乔银忠就按照局里的部署安排了警力,堪称大鼎县城标志性建筑的人民法院,庄严气派,法官审警察,且事关黄氏家族,警方出动的武警、公安、法警近200人已经进入各自位置,维持现场秩序。法院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一切都悄然无声,法警们手里还拿着人工绘制的大鼎法院空间位置图和审理程序表,所有听审人员的位置均有固定编号,按号入座。 这时候,法院门前早已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审判大堂,气派宏敞。座位之上,场面浩阔。国徽高悬,令人不敢抬头正视。近二百个座位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来自各个媒体的新闻记者和缰绳、佳境两地的警察、检察院、政法部门和机关干部静观被押进宣判大厅的于晓中。 当于晓中被带进大厅时,无数相机举了了起来,闪光灯不停地亮,到处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囚衣囚服的于晓中嘴角不时露出几丝笑意,并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不断按着快门的记者。而他的亲属――老母亲和妻子张艳兰等人只剩下了双眼惨然。被他打伤的黄老六也来了,他已经出院,耳朵上仍然包括着一块白纱布坐在原告席上,黄老八、黄氏家族数十人分别坐在下面,看上去双方均焚心如火,一方面希望看到于晓中当庭判刑,而另一方面则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儿子纵然犯下滔天罪行也是儿子,更何况他受到如此欺凌,老母亲想看他最后一眼。 妻子张艳兰也是如此。 于晓中或许不是个像样的顾家的好丈夫,没有像乔银忠那样在社会上、在方方面面拥有那么多关系,捞那么多钱,但他人正直,受自己的牵连遭到如此灾难,她今天坐在旁听席上心如刀绞,不敢看旁边黄老六家的人。 原告席上,黄老六家属则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的皮,还她们亲人的一只好耳朵来。同时,他们更关心最后的判决结果:刑事之外,包括枪伤赔偿、误工费、生活费、医疗费等民事赔偿数额部分。既然于晓中敢惹他们,他们就要借助法律让全县的人看看黄氏家族的厉害。 “于晓中!” “在。” 当公诉人对其所犯下的事实宣读指控时,于晓中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对所有指控都供认不讳,每一次当法官询问他对公诉书有没有异议,他都是以摇头作答,随后是简洁的声音:“没有”。 精彩部分在法庭辩论阶段。 女律师,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那个漂亮的女律师在炯炯地注视着于晓中。由于案件前期调查工作做得扎实有效,现在得到了全面收益和反馈。她毕竟是块老姜,在全市律师领域摔打滚爬了十多年,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她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她习惯成自然地抛了下秀发,一开口就先声夺人――向她的当事人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有些问题让黄老六十分尴尬。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二章 、老婆出场 于晓中这个案子,由于案涉大名鼎鼎的黄老六一些敏感问题,于晓中根本不能回答,或者无法回答,毕竟这是他当警察这些年来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尴尬场面。(..info) 但是,一想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女律师看似对他不利的询问,事实上恰恰相反,命运或许因此而彻底改变,他终于迅速熟悉并稳定了自己有些激动并难堪的情绪,应付这样的场面虽说费劲,但他仍然有惊无险地逐一作了回答,避免了重大的失误,也确立了正面形象。 女律师问:“你是打伤黄成地的当事人么?” 他胸有成竹,言简意赅:“是。” “为什么要开枪打伤他?” “他公然侮辱我和我妻子。” “可以透露一下具体情节么?” “可以吧?”他看看审判长,得到目光如炬的支持,继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已经不是秘密:黄成地,也就是人称‘黄老六’的人是天赐宫洗浴中心老板,他与我妻子张艳兰那天晚上在他的洗浴城先做-爱,后洗浴,在一间鸳鸯池里被我碰上。因为涉及个人隐私,这里不便透露具体细节。我只想说明一点:当时我气愤归气愤,但作为一名警察,我还是理智的。” “你的职业、年龄、工作单位……?” “我是警察,32岁,大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 他看到所有文字记者的手都在自己话音未落同时快速在采访本上移动,稍远的摄像机随着他的目光移动,心里颇多感慨。随后又简要述说了那天晚上的案情,他的话里有话,但是话音未落,即遭到了黄老六家两名大律师的强烈抗议。 “请回答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下班之后带枪去黄老六的洗浴城干什么?” “找妻子。” “好,找妻子,为什么要带枪去?” “你是一个警察,应该知道警察用枪制度及其所带来的法律后果。” “你已经下班,为什么要带枪去找你的妻子和黄老六?” 枪!这是于晓中永远痛心疾首、本能地抗拒且带有致命与威胁双重性的问题,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何尝不明白对方这两个律师的真正用意?而他的女律师又何尝不清楚他们要在开枪上将于晓中一步一步引入他们设计好的圈套里,最后形成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随后,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围绕着这一关键所在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黄老六方一口咬定是:故意伤害! 而于晓中言则坚决否认:因有前因,应该是激情所致,开枪失当,但没有造成后果,因此不构成犯罪! 到了这里,双方争辩差不多迅速进入了白热化,各执一词,该请双方的目击证人上场了。 有天赐宫洗浴中心的许多人,包括黄老六和弟弟黄老八的个人“皇家刑警队”人员,他们当然说话都是向着对老板黄老六有利的方向,而且有两个有名律师在旁边有选择地循循善诱,不动声色地给于晓中身上加码! 于晓中的一张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再也看不到他故作轻松的一丝笑意了。 形势逼人,对他越来越不利…… 律师也开始得意或沮丧起来,言辞分别带有了某些主观及个人误导性色彩。法官不得不多次告诫双方控制情绪,不要说与案情无关的事情,但是,女律师还有一张王牌未动! 乔银忠作为公安局专案组领导、庭审的证人之一,侦查、审讯、抓捕经过,今天的审判会,其目的就是要表明警方的成果和决心,即使是对于自己的同事,一个曾经屡战屡胜、立功受奖无数的治安大队长,他们也会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给法庭、百姓一个执法如山的信号。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下,一边介绍情况,他的脑袋里仍然不时闪现出当时的一些情景…… 乔银忠的表现,不可谓不精彩且逼真。他本来就精明强干,又能说会道,当了这么多年派出所、刑警大队的领导,同时又是主办单位的专案组组长,他的话当然可信度极高,且听上去不偏不倚,公正廉明而严谨。 黄老八深深地吸了口香“烟”,一根没点的九五至尊香烟,因为这种场合不允许抽烟,他只是含在嘴里,不时取下拿在手里转动着,又深深地吁了口气。 此前,远了不说,只这次为了六哥的事,为了严惩于晓中,他已经分两次偷偷送给了乔银忠30万。 乔银忠说是不要,但都如数笑纳。 看来,于晓中的命运正在最后失去他应有的光泽,他暗暗吐了口气…… 然而,这时候女律师再次开口了,她要求她的关键证人张艳兰出庭――无论如何,前面的所有证人都只能证明事发当时的一些部分事实和情景,即于晓中开枪后他们所见到的,却无法证实鸳鸯池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及其于晓中和黄老六当时的对话,包括最后于晓中为什么一怒之下开枪打伤黄老六的事实。 只有她,才是这个关键时刻的唯一目击者! 据说,张艳兰之前坚决拒绝了作为黄老六的证人,而选择作为于晓中的证人。不管她内心怎么想,她的话,不仅具有强大的证人效应,同时也应该具有同等的法律意义。 张艳兰出庭了…… 黄老六和于晓中的目光在庭上一碰撞,电闪雷鸣一般。他是怕了这个人了,但也更恨这个人!一个多月前的那天晚上万一眼前这个于晓中把持不住,别的不说,自己就根本不可能再坐在这里看他受审遭罪,以前开天赐宫洗浴中心赚的那些钱也只能留给老婆孩子去花了,想想都后怕,但是那天晚上又不能松蛋,一松,传出去社会耻笑,自己还怎么混? 不松,嘴一硬,结果就吓死了! 那枪声,真突然,真响,震耳欲聋,他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就一头栽倒了,现在,庭审到了最后关键时刻,那天晚上跟自己玩鸳鸯浴的张艳兰就要出庭了,黄老六紧张,于晓中更紧张!一个是情妇,一个是老婆,她的嘴到底会向哪边歪歪? 合上文件夹,乔银忠双眼盯住一步一步出庭的张艳兰,他也紧张,所有人都知道,虽然她的话不等于法官宣判,但她的话无疑会对法官最后宣判直到最直接的作用,因为前面双方律师的激烈辩论针锋相对,各有利弊,不过整个案情大家心里更清楚了。这样一来,张艳兰好象一下子就成了当庭审判的最后一颗砝码! “张艳兰!” “恩!” “作伪证要承担法律后果,现在请你如实回答问题,你听明白了么?” “……”张艳兰太紧张了,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黄老六和丈夫于晓中的整个画面,而一双眼睛却下意识四下张望着,却好象什么也没看见,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全是恍恍惚惚的一片,耳朵里更是塞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请你回答,听明白了没有?”法官追问。 “明、明白了。”张艳兰清醒过来,她明白发昏当不了死,既然答应做证人,那就豁出去了! 在后面回答律师、法官的各个关键问题时,张艳兰有的连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有的则眨巴着眼睛想一会儿,再谨慎回答。这个同样在某单位上班的女公务员,平时除了赶时髦爱虚荣喜欢上网聊天或者做个什么诗之外,对法律根本不关心,对自己的老公那些抓人放人的工作更是嗤之以鼻!所以她对今天这样的场面,难免惊慌失措,心跳如鼓,只差没当场晕倒。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三章 、当庭激辩 不过,这又是个坚强顽固的女人,她的眼睛除了看清了几步外的于晓中,更看清了对面原告席上的黄老六,回头,还看到了旁边的乔银忠! 心难受啊! 不有那么一句话么:心如刀绞!此时此刻,如果说那个“绞”字用得准确无误,那么张艳兰正是如此。(..info) 不错,为了报复丈夫之前的某件事,她轻易地成了黄老六的情妇。黄老六也确实满足了她对物质的贪婪与精神上的极大满足,要知道,在大鼎县,能跟黄老六及其黄氏家族靠上边的人都觉得有面子,有能耐,更何况黄老六在肉体上给予她的那些巨大刺激与快活呢? 如果说,事情就那样一直发展下去,张艳兰绝不会把感情的天平重新回归到丈夫于晓中身上,不管他是否受审,也不管他是否遭罪。因为女人是感情的动物,谁对她们“好”,她们就自然而然为谁说话甚至于去死! 之前,张艳兰的所有表现不就是那么做的么? 于晓中听说她跟黄老六“好上了”之后,晚上一个被窝里曾经“审问”过她,也曾经不止一次劝说、警告过她,她根本听不进去,而且根本就不承认!“你少管我!我是那样不值钱的下贱女人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然而,黄老六出事后她去医院看望黄老六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当着众人象当初公然羞辱丈夫于晓中一样羞辱她,让她“滚”的那一刻,这个喜欢享受更喜欢报复的女人的感情天平,一下子又立马“滚”回了丈夫于晓中的身上! “我靠你td,”呵呵,女人有时候也会在心里作用这句国骂的,这也是张艳兰最终拒绝为黄老六做证,而走上法庭为丈夫于晓中做证的唯一原因。 丈夫再怎么不好他还是丈夫,何况于晓中除了那件让她难以启齿和忘记的事之外,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只有判定他无罪,张艳兰明白她才能保住以前那个虽然相对贫困却平静安宁也相对幸福的家。 如果判他刑,那就全完了! 丈夫于晓中从此以后将不再是当初和他搞对象时让她心生羡慕与自豪的警察,更不会当什么治安大队长了,他将成为一名犯人,工作也没了,家也完蛋了…… 平时糊涂紧糊涂,风骚归风骚,到了这时候,张艳兰异常清醒了。 凭什么不为自己的丈夫说话,而向着黄老六呢? 我靠tnnd…… “当时,我看出于晓中并不想怎样,只是拿枪吓唬黄老六。” “既然不想开枪,为什么又开枪?” “因为黄老六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我丈夫于晓中。” “刺激?怎么刺激?” “他先是拿钱刺激他,又拿话刺激他,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受得了别人在他老婆面前这样的刺激呢?要是我,我也会开枪!” 她不管不顾也不看黄老六的眼神,那眼神既有挑逗、温情,又有暧昧和暗示,然而,现在张艳兰连看都不看一眼,它又有干什么用呢? “他?他是指谁?” “一个是黄老六,一个是我丈夫于晓中!” “当时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你丈夫于晓中到底为什么――为哪句话而突然开枪的,你能详细说一下么?” “能!” “哪句话?” 张艳兰嘴上说是能,但是毕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法官、检察官、律师和双方的人倒不必多想了,可是那些旁边的人还是让她心里感到左右为难。尽管此前她风骚,在单位也以开黄色玩笑或讲相关段子出名,也就是什么话她都敢得得,然而面对这种场面、这么多鸦雀无声地听的男男女女,话到嘴边,她还是迟疑了。 “不好说出口,是么?” 是的,她心里立马承认,可是,她一下子又清楚,这时候不说,这么关键的证据不说,还等什么时候呢?人家要问的是于晓中当时为什么会开枪,大家和法官要听的也是当时于晓中为什么会突然开枪,人命关天的时候,丈夫于晓中有罪或无罪等待宣判的时候,我一个早已结了婚的女人那种事都敢跟黄老六做,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我靠!不怕,她告诫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不!” “我要说!” “那好,请回答,当时到底是什么让你丈夫于晓中突然不顾一切地开枪了,他是想打死黄老六么?” 张艳兰一听这话,坚决地摇头,大声疾呼: “不!不是!完全不是!” 如果是以前,张艳兰会立马心神恍惚,被它背后的巨大财富和享受所征服,现在,哼,不好使了,王八蛋! 所以,张艳兰的所有回答及其证词,都对于晓中有利。 “黄老六当时想给我丈夫于晓中钱,于晓中根本不动心,他又说要于晓中在他那里找小姐,随便挑,说我也不会管,还让于晓中当着我的面跟小姐上床玩,我当时就看到我丈夫实在是忍不住了,拿枪的手都开始抖!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开枪!后来黄老六以为他真的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胆子越来越大,而且我看出他就是想引逗我丈夫于晓中开枪,所以他又火上浇油说了最后的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 “他说,”张艳兰再次卡壳,一个女人,不管她结没结婚,这话当众实在是太难说出口了,可是不说肯定不行,她牙一咬,脱口而出: “我丈夫于晓中说:‘你这犊子仗势这样为所欲为能行么?’” “黄老六说:‘为所欲为我愿意!你这绿盖王八!’” “于晓中说:‘我打死你!’” “黄老六说:‘你敢!我就操你老婆了!’” “于晓中说:‘你再说一句!’” “黄老六说:‘就操!’” “你再说一句操!” “就操你老婆!” …… 事情到了这里,别人不明白,一直经手办案并一直在关注的乔银忠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呢?黄老六当然也明白了,于晓中更明白,而他们此前为此唇枪舌剑、争辩不休的各自的律师同样地判断出了即将到来的宣判结果。如果说法官依法办事、不偏不倚的话,宣判只是个形式而已,不存在任何一点悬念了。 然而,人们发现,此时此刻不仅一直低着头既不看妻子也不看黄老六和任何人的于晓中泪流满面,做证的张艳兰也是泪流满面! …… “太给力了!”有人暗自嘀咕,也有人禁不住赞叹不已。 对于于晓中和他这个老婆张艳兰,以前于晓中威风凛凛的时候,人们就没少关注和议论,不过对于晓中的评价很高,认为他是大鼎县数一数二的人物,也是公安局最能破案、最有作为的刑警副大队长。而且,不贪,虽然也跟一些人吃喝玩乐,但如今这个社会,谁不这样呢?手上有权力,能象他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于晓中不收犯罪嫌疑人家属的钱,不趁机敲诈勒索,不两头通吃…… 而对于他老婆张艳兰,评价则多是负面! 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张扬且贪财、风骚且浅薄的人,黄老六的事情发生之后人们说,这样的女人给于晓中当老婆实在是一大错!她即使不跟黄老六胡搞,也会跟别人胡搞,条件只是钱就可以了,所以事情一发生,人们普遍同情于晓中而指责张艳兰。 然而,今天的庭审现场,让人们立马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他们不熟悉的女人! 这还是那个张艳兰吗? 当然了,没有人怀疑她是替身张艳兰,只不过是印象一下子又完全改变了,不是说她立马就成了好女人,而是这个女人“有尿”!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四章 、无罪释放 不管咋样,张艳兰不在乎黄老六及其家族的威胁和淫威,更不在乎之前她与黄老六的那些事,而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的丈夫于晓中一把。 这一把,帮得可是太给力了哈! 各自心里的评价也瞬间达到了满分。当然了,另一方黄老六他们及其家属则咬牙切齿,甚至于有人当场站起来指着她大骂“不要脸!臭女人!骚婊子!”且扬言要报复她,连于晓中和她一块儿,将来要遭到他们的报复! 黄老六更是如此,张艳兰的话音未落,他一个高几乎是从座椅上蹦极一样蹦了起来: “张艳兰,我靠-你-妈!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你怎么满嘴放屁呀?” 黄老八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打张艳兰…… …… 情势急转之下,人们包括法官、检察官和律师都被这突然袭击一般的混乱局面惊呆了!好在法警、乔银忠及其警察早有防备,迅速跑上前控制住异常紧张混乱的场面和人物。自然而然,黄氏家族及其黄老六、黄老八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法律,他们统统被请出法庭,只剩下几个哭闹的家属女人,依然在那里站着哭骂。 受到严正警告后,她们重新坐下了。 最后法官审读判词,不能不中肯评价其合法严正,无懈可击。 以意外伤害罪对被告人于晓中,一审判处无罪,当庭释放。 同时,对受害者黄老六民事赔偿数额也做出了当庭判定,确定了对受害者黄老六的民事赔偿数额,包括医疗赔偿、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万多元。(..info好看的小说) “法庭宣判:于晓中无罪!” “当庭释放!” 这是于晓中这个倍受巨大精神和心理磨难必死之人唯一紧张的时候,他仿佛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尽管此前这是他这一个多月来唯一关注和希望的结果,然而,当这个结果今天通过法官宣读出来,传达到他的耳朵里时,他却突然如同做梦一般地不敢相信了! 在那一刻,听者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眼前就倏然闪现了那个开枪的可怕血夜。 几番几次,令黄老六他们恨之入骨。 于晓中的老母亲表情十分激动,面对受害者家属一脸木然,不知如何是好。 室外寒冷,室内却很热。 热在人心。 听到这里,于晓中的老母亲哭泣了。在整个审判中,她静坐在听者的中间,手里撕扯着一块皱褶的手帕。她尽可能不时瞅一眼背对着她的儿子,向他点头,强颜平静。 虽然一看就知道这是装出来的,但却表明了一个苍老之人的心。不过,很快地她已无法克制自己,开始抽泣了。有些旁听者朝这些人张望,然后移开目光,似乎感到很窘迫。 现在,当她确信无疑自己的儿子于晓中没事了,不禁悲从心来,痛哭流涕…… 法警遂上前,将黄老六的打手、朋友们驱逐出庭。于晓中从前没有过不良记录,身为警察,开枪实属意外且情有可原,这是初犯,是被逼急的,要不是黄老六步步逼他,他也绝不会开枪打伤他的一只耳朵。 结束。 一个细节,不容忽视: 从踏进法庭一直到审判结束,平静如常的于晓中果真在意判决结果。但当“无罪”二字尚未落地之际,有人发现于晓中似乎清醒了…… 自信心重新站立起来,回归到他的心中。 胆怯曾使他带铐的双手无意识地合拢一处,搁置在木条上。 而这一瞬间,有人上前给他打开手铐,这个细心的肢体语言发现,似乎对于晓中性格的两重性:既重视自己的命运又不恐惧它将带来的可能后果的本性揭示得淋漓尽致。这是一个人性扭曲得太久的灵魂。而根源,还是他和乔银忠在内部职务的公平竞争与惩罚犯罪与自身犯罪之间同时游走的一条钢丝上。 当听到无罪判决的一刹那,于晓中的第一个反应是回过头去,寻找在角落里旁听的老母亲,但他看到的是黄老六众多家属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有人骂出声来――于晓中和母亲、张艳兰目光相对的时候,三人眼圈瞬间一下子都红了。 这个堪称公安局刑侦骨干的人,尽管在那个被侮辱开枪之夜差点丧失了人的理智良和警察的职责,但在这稍纵即逝的对视一瞬间,他冷酷的心似乎被某种亲情重新唤醒并激活了。 …… 这简直是一场梦! 一场庭审之后,警车准备送于晓中回家。那是刑警大队长乔银忠的警车,于晓中和老母亲一走出法院,有人就从后面赶上来拍他肩膀,于晓中警觉地回头一看,竟然是乔银忠说让他坐他的车,准备送他回家。 于晓中的老婆张艳兰也跟在乔银忠身后,他说,担心黄老六的人报复于晓中他们两口子。 怎么会? 不是说于晓中不相信乔银忠的报复一说,而是惊讶乔银忠实在让他难以置信没有想到。别的不说,在看守所的这些日子,审讯也好、关押也罢乔银忠都表现出他完全陌生的一个人,一种心态,恨不得将他立马置于死地而后快,现在刚刚宣判他无罪,乔银忠又完全恢复了过去那种同事的热情与关心。 同是一个乔银忠,人鬼两张脸,实与虚都在其中。于晓中本想拒绝,但他也的确知道危险确实存在,而且还有老母亲和老婆张艳兰在身边,他不愿意刚刚宣判他无罪就发生任何事情,让老母亲看到血腥痛苦的一幕。所以顺口说道:“好吧,那就谢谢乔大队长!” “哎!说哪的话,都是哥们同事,我不能眼看着你吃黄老六那帮人的亏,上车!” 的确,就在于晓中他们上车的时候,回头一看,黄老八、黄老六等一帮人开的七八辆车已经跟在后面,形势逼人,也太过显眼和明目张胆了,乔银忠二话没说,下车走过去指着黄老六的鼻子大骂,让他们:“赶紧滚!” 总之,最后于晓中一家三口在乔银忠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走进,而今冷丁一回来感到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伤感的家。乔银忠没有上楼,下车跟于晓中握握手,说:“好好在家休息几天,然后上班,别多想,放下包袱好好干。”就走了。 于晓中心里滋味万千,从走出法庭后跟老母亲被叫到警车旁边,乔银忠笑着招手让他们上车开始这种滋味便一直在心里。那种笑,很诡异,于晓中不想上车,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虽然是被无罪释放,然而,各种危险并没有因此而过去,甚至可以说对于他的报复仅仅是开始,但他仍然不想上乔银忠的车,不想让乔银忠“护送”回家。 但是现在,他还是上车回来了。 一些亲属和朋友随后打车赶来看望。为了今天上县看儿子,老母亲已经几乎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不,自从儿子突然闹下大乱子,又被逮住关押在县看守所,她赶来看,人家不让见,连告辞都未来得及,使她的心情沮丧了好几天,缓不过来。这些天,家事往事一起袭击她,使她再也难以控制自己,一颗苍老的心与情绪完全扰乱了,非发作一通心脏病便不得排遣心头凄凉! 老太太明白,她不能病,为了儿子,她要坚持等候庭审亲眼看一看儿子。 她挺着,实现了这一目的。 前些日子,她也找过许多人,找过丁黎明,找过陈铁汉,也找过乔银忠,可是找谁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她原以为,不管怎样,自己的儿子以前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同事,一起工作,犯法了犯罪了,他们也会给她一点面子,让她看一眼儿子,当面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哪怕给他送点吃的也好。 然而,所有人都说,不行,法律规定不能让她见。 一次又一次地来,三番五次地跑,每次都是黯然神伤地归。 回到乡下一个人流泪。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五章 、尴尬夫妻 于晓中出身农村,从小父亲就没了,老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抚养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难啊! 现在重获自由,真的是恍若一梦!于晓中看着母亲,母亲看着他,记事那阵儿,村西有片空地,场院大小。(..info)不种庄稼,也不来做麦场。夏天长满蒿草,春天两株极粗的杨树结满毛谷谷儿,开了柳絮大花似的漫天飘舞。冬天孩子们就聚在这儿游戏,投圈打瓦,刨坑滚球。 三面是人家房墙,这儿避风。刨坑有时刨出炉灰砖未,大人们说这里曾是一处院子。 说这儿避风,但秋天个别日子却爱起旋风,地方不大,小旋风有草筛粗细,却直直地旋上半天云里。懂事的大孩子们就撒尿吐口水,说是避邪避鬼,顽皮的生瓜蛋-子抡起了胳膊飞鸟似地冲着旋风柱子扔石头。 老母年七旬多还很精神,一辈子操持编排内务井井有条。他现在才明白老人的心思,不指望他挣多少钱,也不图稀他有多么大的出息,也许,自始至终她盼望的就是给他娶妻生子,为于家添丁加瓦,在大营乡过个安安生生的小日子吧…… 可是现在! 唉…… 当极度痛苦的情绪平息之后,老母亲感到对不起人家。这个事不是她的过错。但她总觉得人们在看着她,在思考。是啊,不管怎样,她是有责任的。也许她教养于晓中的方法不当,不过她不知道错在哪里。她想寻找原因,找得头都发疼了。她们是普通人,乡下人,和别人一样生活着。她家也有过快乐的时刻,小时候,她教于晓中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嗨!唱得可好听了,一崩一跳的。天啊…… 转眼儿子就长大了,当了警察,当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治安大队长。 再一眨眼,儿子又犯法了! 公安局里的事,县城里边的事,多乱啊!她怎么能懂? 她为儿子骄傲过,自豪过,更操心、担心过。儿子在公安局到底干的咋样,她不知道,这次犯事到底都是为些啥事,老人家也不大懂,而对于儿子跟儿媳妇的家里事,还有一些感情问题她更是似懂非懂,只听说儿媳妇跟人家好了,让儿子堵住了,拿枪打了人家…… 于晓中跟乔银忠不同,不像乔银忠有个参加过抗美援朝、当过第二届公安局长和县长的老革命父亲,他在公安局能升迁没有一点背景,全靠硬干,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老母亲知道儿子实在是不容易! 现在好了,儿子终于没罪了,还能继续当警察,饭碗子保住了,不至于让她再操心。而刚才一些旁听的亲属和同事也纷纷赶来,更给她易碎的心一丝温暖。她虽然年龄大了,但她不糊涂,她明白儿子以后的路不好走,不好走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走,不走怎么办呢? 既然得罪的是那样横行霸道的人,既然他们又不能离开大鼎县这个地方,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望,老天爷保佑儿子和儿媳妇平安无事。 短短的一点时间,几个过去关系不错的刑警、治安大队警察在旁边站着,泪水只流,庭审的时候,他们没有流泪,现在跟于晓中说话,他们流泪了。亲属也跟老太太和张艳兰说话,也在流泪,不知让那千言万语从何说起。于晓中还是平静,他感谢一些同事,更关心自己的老母亲,他明白母亲内里想必已是心力交瘁,人生之悲痛者也,不过如此。 老太太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大风卷海,波澜纵横: “我的儿呀!”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真是老泪漫揾! 这似乎不是一场关于被告人生死的诀别,却像是一场要求苛刻的亲情考试,七旬老母接过媳妇手中小包,没打开,递过去,手在抖,说: “穿上吧!” 于晓中慢慢转过身来,眼圈发红,紧抿着的嘴唇向下压弯,显然极力在抑制内心的酸楚…… “还有啥心事未了?” 于晓中双手把包接过,“没有了,妈,你放心吧。” “放心。白纸黑字,不是说没罪?” 点头。望着姐姐和妻子。红眼圈对着红眼圈。 以前,于晓中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时候,一年到头穿便衣,除了公开重大场合偶尔穿一下警服外,他就从来没有穿过警服。既然是过年过节回老家看望母亲也是,所以母亲几乎就没有亲眼见过儿子穿警服是什么样子。 于晓中接过那个小包,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这个家,平时由于张艳兰的原因,无论是于晓中的母亲,还是姐姐等一些亲戚,平时都很少走动,儿子于晓中母亲一生的希望,也是他被抓后她最大的牵挂。可是,有这样一个强势的儿媳妇,她宁可不扰乱他们的生活,自己多忍耐点,所以以前没出事时她和一些人很少到县城来,即使来了进家门看看,吃顿饭也就紧跟着走了,极少在这个家里住过。 现在,他慢慢地解开那个小包袱,穿上警服,让母亲放心。 他还是个警察。 “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干,将来能够成器。” 母亲看着儿子的样子,于晓中长得本来就不差,穿上警服更是如此,很精神,虽然表情依然有些黯淡,但是精神显然已经好多了,这让母亲的眼里又有了些许希望的光芒。大部分情况下,特别是在外人面前,于晓中很少发脾气,受到欺负时,尽管心里恼火,却一般不会外露。只有一次例外,那次,因为放与不放一个重大犯罪嫌疑人的事,他跟乔银忠吵起来,结果于晓中火药味浓了,想动手打乔银忠,但后来他没有爆发,放弃了。 母亲当然永远也不会明白公安局的事,她只嘱咐儿子:“儿啊!再也不敢惹事了,明白?” “恩!” “我明白,妈!” 那天晚上,临睡之前,于晓中接到了乔银忠的电话,电话很简单,只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又问没什么事吧,就挂了。 母亲那天晚上留下了,这是于晓中结婚十多年来她头一回住在儿子的家里,住在这么好的楼房房间里。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做梦一样,于晓中在县看守所东大院里度过了人生被关押的最后一夜。 情绪由此跌入谷底。 那时候,他心头忐忑不安,最关心的就是今天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有罪?还是无罪? 现在,终于无罪了!他一个人闷头抽烟,一坐就是一通宵。老婆张艳兰在这一天到晚的整个表现,包括她在庭审现场的惊人之举,让于晓中隐隐感动莫名!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没有跟她亲热的一点欲望,尽管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正常的有妻子的男人,一个在看守所里无数次有过这种强烈欲望的瘾想,可是,当他真的面对妻子张艳兰的这个无罪的夜晚,却什么激情-欲望也没有了。 奇怪! 整个夜晚,他没睡多少觉。躺在床上,好象还躺在看守所的那个人头挤人头的木板铺上一样,夜里时有梦魔,喉咙被鬼扼了似的。有时半夜突然惊觉,一头冷汗。 张艳兰好象也没怎么睡,她一会儿翻身,一会儿翻身,翻来覆去,有几次还伸手试探着推一下于晓中,希望他有所动作。开始,于晓中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情,更不想动她。 那天晚上她和黄老六上演的一幕历历在目,一闭眼或一睁开眼睛依然清晰可见,他哪里来得激情呢? 于晓中不是不想原谅妻子。 他自己也曾经做过对于妻子不公道的事情,那件让他和她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且无法忘记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他就是不想。 后来,张艳兰不动他了,哭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在黑暗中散发着她复杂的心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六章 、心灵折磨 于晓中终于熬不住,心生怜悯与侧隐,他动了动她,她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开始了真正的哭泣!于晓中感慨万端,心里也想哭啊…… 最终,他们感觉到对方都有那种要求与“感觉”了,也想“做”了,然而,一试,不行,失败了。 再试,仍然不行。 在于晓中和张艳兰结婚之后的这些年里,感情一般,但最大的缺憾是没有孩子。于晓中常常自嘲,床上的夫妻生活就好比开车,蜜月期的时候瘾头极大,不晓得怕,生猛得很。然而,随着车龄的增长,尤其是夫妻间没有新鲜感的日子越来越多,反倒感觉那种事情做与不做都无所谓,激情越来越低。 不过,偶尔做一次,倒是又好象找到了某种感觉,床上越放得开,滋味越好,张艳兰也越是满足。 所以,他们的感情问题并非出在床上。 床上就像风筝,无论于晓中或老婆张艳兰身在何处,都会死死地拽住线头。 直到这次出事。 相较于以往两个人在床上的激情指数与满意度对他们的心里安慰,现实生活中,现在,于晓中遭遇的是心灵深处的缄默。 不勃! 这个飘雪的隆冬,在极其严寒湿冷的大鼎县,在这个室内却异常闷热的于晓中夫妻房间里,两口子内心世界或许都无奈地接受了虚拟时空记者的专访。只是他们都是怎样说的,谁也不知道。 只是这个传说中敢于顶住各种压力、说情破案、抓人的前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这个个头不高,浑身是胆的人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沉默不语中依然是眉峰紧蹙,神情看上去颇为严肃与痛苦。.info[] 夫妻间久别如新婚的最看重的真实、原生态节目,这一夜晚没有成功发生。 最耐人寻味的是,相较于之前的所有努力,在现实生活中的这张床上,不行之后的于晓中和张艳兰遭遇的是双双缄默。 停了一会儿,张艳兰鼓励他,再试,再努力,结果表明还是不行! 于晓中尴尬异常,张艳兰打开灯,他满脸泪水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只轻轻地道:“算了……” 或许,看守所的阴影与压力仍然没有解除或无法忘记,或许他的心里对张艳兰的身体还本能地隐隐抵-制排斥,也或许于晓中担心与母亲的房间太近让老人家听到而无法彻底放开…… 总之,失败。 于晓中和张艳兰都哭了。 …………………………………………………………………… …………………………………………………………………… 每有死囚上路,看守所必须加大警力和监管力度。白天,于晓中的精神状态相对平稳,没有过多异常举动。晚饭时,于晓中没吃几口东西。一位警察劝他把胡子刮刮,结果让他很高兴。躺下后,他显得不太安静,不停地翻身。 今天,法院枪毙了一个杀(伤)人不眨眼的死囚。 整个一天,于晓中都参加了刑警大队在执行现场的所有行动,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和见到了,然而这次在他心里上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他看到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他想到了自己,差一点就成了眼前这个人的下场。 现在,他的警察身份保住了,法庭判他无罪,但公安局内部却不能一点说法没有,局里给了他一个处分背着,治安大队长职务被一撸到底,降为普通警察,他重新被调回刑警大队,乔银忠把他安排在重案中队,在左吉胜手下干活。心理压力和以后的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今天的死刑在执行前,缰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安排死囚与家属见了最后一面,当日,包括死囚妻子和姐姐在内的亲人,在大鼎县看守所与死囚做了最后一次告别,于晓中就在旁边负责警戒,面对生死离别,死囚的姐姐和其他亲人一直是没有说话,只是痛哭流涕,死囚本人却显得镇定,劝说家人不要哭泣。 于晓中当时的心情极其复杂,有点儿象亲眼看着几天前自己事情的生死翻版一样。 守在屋中的四名警察早已将死囚围住,他们并不确认此人就不会出现问题,直到她们出门,喊了声“!……”,才迅速将其拉住。之后,人们听到全家人的哭叫声。 警力密布,全城戒备。 杀一人,成了全县舆论中心的关注热点! 中院奉命接人执行的法警已经到来。距离县法院一公里之外的“东大院”内,死囚正在吃他人生的最后一顿饭:水饺。热气腾腾,这是看守所厨师特意为其准备的。每年,这里都有人上路,从人性出发,公安局及看守所领导都会让这些人体会到一些温暖。罪行是罪行,人道是人道,充分展示了警方的人性关怀。 之后,法官向死囚宣读了死刑核准令。 死囚面色平静。 警笛响了! 于晓中他们配合法警验明正身,押赴刑场。一溜拉响警报的车辆鱼贯驶出大门,群众早已是站立在街道两旁,探头张望。死囚一身黑衣黑裤,脚上穿的是一天前亲人诀别时送来的新鞋,大牢内关押数月,如今出来恍如隔世。 却已是赴黄泉路上。 乔银忠的指挥车在前,于晓中的执行车在中间,这种安排不知乔银忠是否另有深意,于晓中本人心里却是别有一番观察和感慨在心头,一路上他脸色严峻,不时偷偷观察死囚的细微变化。 这个刑场在县城东边的一处高低适宜的山坡上,距火车站不远。天地雪白,一片萧瑟。空气凛冽中却是看山山熟,望水水亲,不知死囚此时此刻做何感想,心里是否也像常人样一片凄迷与不舍,面子上却是一丝不露。 车队登上东山。乔银忠、于晓中他们都跳下车,死囚也被拉下车,俯瞰下去,站前房屋尽收眼底。周边九里十八步一座城池,正是大鼎县城,一条宽阔大路穿梭其中。刑场上有武警列队巡行。不远处火葬场青堂瓦舍,青烟枭枭,古树成荫。被押之人已无暇细细观赏一切,被两名武警左右抓着,直奔一蓬乱石草丛间。 听人劝,吃饱饭,怪只怪一时冲动,铸成大错,悔之无及。 满山是人,百姓围观。 片刻,小旗落下。 上有天,下有地。 一声枪响。 人间送瘟神。地狱接新鬼…… “啪”的一声,哼都没有哼一声,人立马栽倒在地,完了。死囚是不会有感觉的,如果有感觉,那是不人道的。在死刑面前,于晓中看到死囚闭上了眼睛,直到听到那一声宣告结束其生命的“砰”――“啪”的一声他才睁开眼睛,但为时已晚,只一瞬间立马又闭上了。法医检查一下,死了,也没有尿裤子。 当然,即使尿了,也是自然现象,肌肉彻底松驰后的生理反射。 围观者和大多数人一样,确信死刑有助于减少恶性犯罪,谁犯下死罪,应以眼前这种方式处置。 但是,也有人摇头质疑。 每年年头前后都要枪毙一些死囚,今年,作为参与行动的指挥者乔银忠和执行者于晓中,他们心里的感触却各有不同,他们认为杀(伤)人屠夫不自量力,愚蠢低贱。而死囚虽然是个真正的凶手,但唤起他们另一种感觉,因为死囚有一种性格,一种离群动物的气味,他身上背的不是一命,而是数命,是一只受了伤到处疯狂噬咬的动物。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七章 、水很深啊 这种气味搅乱了社会,感染了本以十分脆弱的人性,可是,这种怪异的气味究竟从哪里来的呢? 人们凝视着消逝的警车,终于喘出一口大气,一切都落下了帷幕…… 未发生的故事,仍然还是会发生。 坐在返回的警车里,乔银忠和于晓中都明显地感觉到元旦的气氛越来越浓了。一路上,回去的人们看到山沟里农家购买年货的欢乐场景。心急的,从大集上一买回鞭炮便燃放起来,砰砰啪啪,尖啸刺耳。 乔银忠用对讲机命令全体警车直接返回公安局,于晓中默默无言地望着窗外,警车在风雪中驶过,车窗外常常闪过一片红彤彤的喜庆色彩。 这种气氛,不但没有给车里的乔银忠和于晓中带来任何轻松,反倒隐隐约约更加感到一份沉甸甸的份量。 一场风暴,一些人的生命过早地殒落了。 死囚被挡在新年门外。 回到局里,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还要继续进行,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包括他们同事之间的关系。 …… 局里这段时间够乱的,人心浮动,诸事纷纭。但是也有好消息,前段时间击毙金钢国大案和抓获涉嫌走私贩毒、贩枪案的立功受奖人员名单上边已经批下来了,这里边就有乔银忠(报二等功批二等功因组织抓捕击毙金案)、林强(报二等功批三等功因组织参与抓获涉嫌走私汽车、贩毒贩枪案案子尚未侦结),局里准备在新年到来之前召开一次表彰大会。(..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人感叹,可惜林大队已经不在了。 大家上下班看到于晓中,有的祝贺他保住了警察饭碗,有人悄悄地告诉他要小心黄老六他们的报复。 是的,于晓中够小心了。 这几天,无论上班下班还是在家里,于晓中都格外谨慎。以往没出事时,尽管也得罪过人,但他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小心翼翼和风声鹤唳过,如果一个警察――而且是当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治安大队长的人都到了时时刻刻需要防备受到他人袭击的地步,他的心里及其地位的微妙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枪已经收回,不会再有枪了,除非参加突发性紧急追捕或执行相关任务。 于晓中知道,即使有枪,他也不会再随便开枪了。 宁可自己受伤! 这天,为久审而迟迟没有侦结的走私汽车、贩毒、贩枪案和林强案,局长丁黎明找乔银忠,让他过去汇报有关情况。 放下电话,乔银忠对在他办公室的左吉胜说:“老丁刚才又问了一下情况,你们的最近进展和陈皮的表现我一会儿跟他汇报一下,总体看,还都挺满意。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局势并没有根本扭转,以后的工作难度还非常大,听说这个陈皮在号子里还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研究得怎么样?” “我已经警告过他,他明白,什么都明白。” “不是变态吧?有些事该办还得办,该暗示也得暗示,要抓紧工作,要钻进这个陈皮的脑袋里去,研究他的所思所想,逼迫他不敢继续开口说话,而不仅仅是情感供述和解脱生理、心理压力的供述,要继续抓住他的气质型弱点,不能让他出现反复,等机会,我会想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恩!” “林强的事,我听最近风声有变,有人扬言要突破背后隐藏的深层次背景和心理成因,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死了尸体还不得消停,会丢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是什么这样做。下个月,省厅和省高等警察专科学校大概要来考察、研究这个案子,做成案例,也可能要放在教材里讲授……” “真的?”左吉胜大吃一惊,目瞪口呆:“谁说的?” “别管谁说的,无事防有事,你明白就行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想。” 左吉胜低头不语,默默点头。 然后乔银忠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转身去丁黎明办公室,左吉胜也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现在的县公安局都是机关化办公,跟县政府、县委或其他职能部门没有任何区别,不仅现代化高科技的办公设备一应俱全,而且普遍都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大小不一而已。早已不是乔银忠父亲乔老爷子或十几年二三十年前那种形式了,一大帮人包括刑警队长也只有一张办公桌子,其他人都在一个大屋子里。 乔银忠进了丁黎明办公室,这豪华型的局长办公室堪比公安厅长的办公室了。 丁黎明这些日子心情不舒畅,有点儿糟糕,事太多,乔银忠也让他担心,他叫他来,问的还是上述走私案和林强案。 这两个案子都是局里的首要大案,乔银忠又是两个案子的专案组长,至今都没侦结,上面还一个劲儿追问,媒体也穷追不舍。 这让丁黎明很上火:“所以,既然这几个人已经到手,新闻媒体又一直抱怨,明天下午开个发布会,通报一下?” 乔银忠没有回答。 他低头掏出九五烟点燃一支叼嘴上,长长地吐了口烟柱:“可以倒可以,可是没侦结,开这样的会又有什么好处?” “好事情。”陈铁汉起身踱了几步,站下说:“我记得福音书上有这样一句话:‘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他疯狂。’走私案和林强这两个案子,到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个说法,媒体又写文章,又报道的确疯狂得可以,但是这两个案子到底是什么背景和来历?有个研究头,是个做教材的好材料。” 自从上次局党委会陈铁汉发飚之后,他跟局长丁黎明和他手下的责任刑警大队长乔银忠的一些矛盾已经趋于明朗化,全局上下很快就哄传起来了,他们平时也越来越少正面接触,相互戒备,这本身就已经十分反常且难堪,但是正常工作还要到一起硬着头皮研究,对于谁心里都是一种压力和负担,尴尬难堪不言而喻。 他这也是正话反说,给谁施加压力,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盏灯,明白着呢! “这两个案子也确实让我吃惊。”乔银忠揉了揉眼眉毛和发紧的额头。不理陈铁汉,对丁黎明说,“我们正在努力。” “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副局长陈铁汉继续说道,“目前还不清楚,刘斌、肖伟峰、铁山他们正在楼下突审刚抓的那两个人,都是走私案那个陈皮的‘战友’,一起蹲过,昨晚的审讯力度够大,但这个家伙可能犯罪犯出经验了,揣摩人的心理不比我们差,表现得既像个老江湖又像个老油条,抱着一死的决心,任你叫骂推挤,就是赖着不说。” 乔银忠还是不接茬,默默抽烟。 陈铁汉的话他岂能不明白?楼下的事他更是清楚,都是经他手安排的。前天刚抓了两个人,都跟走私案有关,刑警大队的这帮人,他时时刻刻需要提防一些人,又得时时刻刻依赖一些人,一些人依赖他,他又何尝不需要依赖他们?一个人,哪怕是丁黎明局长、乔银忠大队长,毕竟本身并没有多大能耐,脱下警服,也就普遍人一个,让他成为成人瞩目、拥有能耐的说到底还是他手上的权力而已。 而陈铁汉这种步步紧逼,敲山震虎的策略,让乔银忠头疼。 昨晚审讯现场气得一班年轻刑警掀桌子,摔话筒,气得够呛,但没有打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只说自己的事,想把别人摘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家伙的确没有参加案子,他的两个同伙都是下边乡镇的,这一两天就能见效果,最迟三五天,即使陈皮不说,他们也会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八章 、新的发现 陈铁汉正是有了这个预料和把握,今天在丁黎明办公室才加大对乔银忠的压力,他当了这些年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些以前看不太懂的模糊信息,基本都能捋出个大概了。 但乔银忠鬼得很,是个作大事或作大案的料子,年龄不大,经历不少,从走私汽车、贩毒、贩枪案和林强案两个案子的侦破、审讯的信息来看,这个乔银忠有点鬼才,尽管陈铁汉也不知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但他真怀疑! 要破译这些东西大概跟审讯陈皮一样需要一点时间。 前些日子审讯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那组也没从这女人嘴里问出什么,她寻死觅活地放泼,对走私案的情况一句不说,只一口咬定她当晚只是搭顺路车回县,没办法,最后把她放了。说句不该说的玩笑话,哎,这个老娘们真行,有没有事先不说,就对她姐夫乔银忠那忠心耿耿的劲儿,一般的媳妇、小姨子哪个能行? 没事时可能哪都好,一旦他们犯了事,看她们平常那德性,不跟着人家整死你才怪! 丁黎明皱皱眉头,打断了陈铁汉的话。 “新闻发布会的事怎么样?” “你说开,就开。” “不是我说开,不开能行吗?县委刘书记有话,尽量满足媒体,或许你们也清楚明天下午这个会对全局有多大的影响。” “有些后果是深远的。”乔银忠道,丢掉烟蒂,碾死。 ………………………………………………………… ………………………………………………………… 局里对媒体的新闻发布会草草了事,只就林强案、于晓中案和走私汽车、毒品和枪支案给个简单情况说明,不解释! 会议就草草散了。 这样的会不开不行,县委、县政府领导有压力,公安局就得有个态度,不然的话会翻了天,直接影响到领导的位子问题。 开了也就开了,至少暂时可以对各路媒体大军有个公开说法了,但是案情具体是怎样,如今都侦查到了一个什么阶段,有无进展,局长丁黎明、副局长陈铁汉和刑警大队长乔银忠都以案情特殊,保密为由,一带而过,谁也不愿意把这个媒体会开成引火烧身的下岗会。 媒体无奈,虽然不满,仍然是一头雾水,暂时也只好这样了,鸣金收兵。 乔银忠等一些人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拿下了吴明新的口供,形成材料和证据链,曾经让乔银忠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林强的命案,可以向各方面有个交待了。 没想到,吴明新的官司后来出乎意料地打赢了,刑事根本不成立,人也放了,不仅他没事了,法院说他跟林强案根本无关,他的老板更是如此,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乔银忠上任刑警大队长一年多来在他那张春风得意、志得意满脸上挨的第一个大巴掌。 现在,于晓中又无罪释放,真他tnnd!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到底是什么所害,他的尸体到底哪去了?对于县公安局几乎所有的人的确是个谜。 案子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扑朔迷离的原地。 他妻子江晓莉也在刑警大队工作,据了解,林强遇害、尸体失踪那天晚上,是他值班。晚饭时还是在家吃的,然后不到七点就走了,说是去局里值班,结果一去不复返。 这些日子局里在找,她们的亲人也在找。 但这么久过去了,一无所获。 江晓莉已经出院正在家休假,仍然时常会急得直哭。 关长生、陈铁汉、毛道亮、徐记明和乔银忠许多人都去探望过,了解过情况。现在案子又回到原点,仍然要从头开始,一点一滴地捋。 …… 大雪飘飘,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和家家户户门前的春联将佳节喜气洋洋的气氛烘托得格外浓烈。万家团圆之际,大鼎县在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似乎并不平静。 下午,公安局四楼小会议室。中层干部参加丁黎明传达省公安厅会议精神会议。 丁黎明、关长生、陈铁汉、毛道亮、徐记明等局领导在鲜花簇拥的正面就坐。一小时前,丁黎明、关长生和毛道亮、徐记明等人前往黄老六家探望安抚,黄老六本人及其兄弟――尤其是老大黄成海、老八黄成森更是不服法院判决,已经上述,并扬言报复于晓中,弄得局领导很被动。黄氏其余兄弟和七大姑八大姨强烈要求严惩于晓中。 现在,几位局领导的心情仍然平静不下来。 面对他们的是下面几十名机关科、队和从下面各乡镇赶来的派出所副所长以上中层干部,会议室象以往一样嘈杂,嗡嗡嘤嘤,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因此也就不断有人来了又出去到门口打电话…… 政治处主任毛道亮走到麦克风前敲敲,招呼门口的人: “进屋了进屋了……现在开会。” 待大家重新坐定后,丁黎明扫视台下,开口道: “同志们!” 丁黎明的声音在突然沉寂下来的小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威严而又具有强烈的震憾力,紧接着,他扼要介绍了这次去省公安厅参加会议的情况及带回来的会议精神,展开几份文件,打开笔记本,照着上面的精神宣读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台下开始有人偷偷交头接耳,老毛病又忍不住了,渐渐形成一片低低的嗡嗡声。 “静一静!” 丁黎明突然放下文件,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台下。 “谁在讲话?” 静场。 “不自觉。告诉你呵,谁再不要脸我让他到台上来讲了,我听你的,行不行?”他恼怒地大声斥责,目光扫视着大家,“你们还嫌不够乱么?啊?” 说完,见没人乱讲了,他干脆放开笔记本,联系起本局的实际情况讲起来: “……这次会议,局党委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就是要坚决贯彻执行上级的统一部署,进一步发挥公安机关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维护改革开放和社会稳定大局的重要职责,跑步上岗,重拳出击,一定要加大侦破案件特别是大案要案的力度!对那些省厅挂牌的贩毒、走私、杀(伤)人、抢-劫、爆炸等大案要案,要责任到人,限期破案!” “对那些危害社会、扰乱治安的各种犯罪分子,不论他的靠山是谁,权力多大,关系网有多复杂,也不论他跑到哪里,都要绳之以法,绝不姑息!对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我们将一如既往,从重从快,除恶务尽,严惩不贻! “总之……” 嗡嗡声再起。 丁黎明不得不再次目光灼灼地扫视着。 “都别说话了!”乔银忠突然起身回头大喝一声,“怎么这么不自觉?一个个警服穿着,老大不小了,谁给你们惯的这些臭毛病,领导讲话你们开小会?” 这一声还真管用。 从此再也没人在底下小声说话了,直到散会。 散会后,乔银忠带人去看守所提审陈皮,然后又到于晓中家看望张艳兰…… 。。。。。。。。。。。。。。。。。。。。。。。。。。。。。。。。。。。。。。。。。。。。 。。。。。。。。。。。。。。。。。。。。。。。。。。。。。。。。。。。。。。。。。。。。 以大队长乔银忠为组长的“林强专案组”的刑警们刚刚上班,110指挥中心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小山派出所打来的,报告该乡老爷岭密林中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尸。据前往现场勘查的小山派出所民警电话报告,目前不仅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也难确定,除了可以肯定死者是男性之外,其他全是未知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零九章 、是林强吗 由于该人是在野兽猖獗、人迹罕至的老爷岭密林中被发现,肢体与头部被“豺狗子”撕咬得面目全非,因此一时很难作出确切判断。 无名尸体,全国各地几乎每天都有,大鼎县也经常有发现,但这具尸体不同,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经破碎不堪,很难看出是什么衣服,但无论从那衣服颜色还是剩下的部分,好象都是他们熟悉的警服! 按惯例,他们一面报告县公安局一面保护现场,并请求县局刑警大队马上去人勘查现场,查清尸源,调查本县近期有无下落不明人员,以便查明死者身份。 事实上,此前小山派出所曾接到过县公安局“林强专案组”的有关案情协查通报,因此他们初步怀疑这具尸体应该与“林强”有关,希望尽快前往调查。 此刻,局长办公室内,丁黎明正给鱼缸换水,他的鱼养得精心,设备齐全,有事没事,那些异彩纷呈的热带观赏鱼都会给他带来不同的乐趣和感受,这时有人把报告送到他的案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继续换水。 秘书退出后,电话铃接着响起来,他没接。打电话的人好象知道他屋里有人,铃声一直响下去,他有些烦了,顺手摸起其中一个话筒。电话铃还响,他放下,抓起另一部内部电话。 电话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打来的,问他是否看了小山派出所刚刚发来的那份报告? 丁黎明说正在看。陈铁汉又问咱们是否应该去一趟? 丁黎明说马上去,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林强的尸体遇害、尸体失踪这么多天了,这具无名尸体能不能跟他有关?” 丁黎明说:“跟林强有关的事不必研究,让刑警队乔银忠他们迅速出现场就是,查找林强是局里目前压倒一切的大事,要重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铁汉说:“乔银忠不在,电话半天没人接,打他手机,说在提审。” 丁黎明问:“哪个案子?” 陈铁汉说好像是前几天抢-劫出租车那事。丁黎明很不高兴似地道:“哪头轻哪头重啊?抢-劫的事安排别人审不行吗?林强的事大还是出租车的事大?你叫他赶快回来一起出现场!” 陈铁汉说:“算了,抢-劫那边的事也挺重要,这边我已经安排刘斌他们去了,让他们带上技术科的人跟我一起上去。你要去,咱一起走吧?” 丁黎明沉吟一下,坚持说:“不行,我指定让他负责‘林强专案组’,既然发现了无名尸体,不管是否跟林强有关,他都应该到场,你说呢?” “好吧,那就这样?” 丁黎明没说话,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一眼,大声说:“上次局党委会上对林强的遇害、尸体失踪问题专门研究过,意见虽说不够统一,但局里已经责成你组织人展开具体调查工作。难道没一点踪影?” “所有可能人线索的地方都调查过了。” “不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呢?” “乔银忠说他带人对林强的所有关系人都进行了认真走访和调查,对邻县口岸、海关也进行了仔细查访,结果仍然毫无线索。” “林强的尸体总得有个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奇怪正奇怪在这,问题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尸体。” “半个多月了,你究竟知道点什么?” “现在,”对方迟疑一下,回答,“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还跟我说什么?”丁黎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吼起来。 对方无言可答。停了一下,声音里全是委屈的味道,避开话题说: “喂,丁局长,所以我要马上带人去老爷岭?” “刑侦你分管,不必事事都跟我通气,你定吧,我没意见。” “啪”一声,丁黎明放了电话。 几步外的另一间办公室内,副局长陈铁汉轻轻放下话筒,怒目圆睁,胸口大起大落。 显然,林强遇害与尸体神秘丢失给他带来极大的压力,同时给一些人带来不小的利益,让公安局内部处于尴尬境地。身为分管副局长的陈铁汉心里很不是滋味。使他心情沉重的并不全是责任问题,更重要的是在与关长生政委交谈后至今仍然没有找到摆脱困境的良策,找不到有关林强遇害与尸体遇害、尸体失踪的根本原因与内在联系。 因他负责刑侦,“林强专案组”的乔银忠工作却是一筹莫展,乔银忠不听招呼,局长又是这么答复,可以说这段时间他的心情要多憋气有多憋气,要多窝囊有多窝囊,几近同神秘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尸体一样陷入困境,忍受着责难。 每天出现在局大楼里的副局长陈铁汉总是一张沮丧的脸,遭到批评而忍气吞声。 他指示指挥中心:“速与小山派出所联系,将有关死者特征及遗物查清及时反馈!另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通知乔银忠,让他立即赶回局里一起到现场去!” 经过大量工作,至中午时分,小山方面再次回电。此次报告简洁严谨: 据查,疑是他杀。尸体残缺不全,还有一个重要的也是此案目前唯一的线索:现场提取到的一小块浸满血水的碎纸残片。上面似乎有残存的字迹,正准备派人送交县局有关部门作技术处理鉴定,现场民警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据此,陈铁汉感到情况严重,要求刑警大队有关人员立即赶赴案发地,与他和小山派出所深入老爷岭现场辨认无名尸体,看看遗留物和那具尸体到底与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有无关系。 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带领第一批人在路上了,心里却乱麻一团,昨天乔银忠跟他正面“较量”的一幕不时浮现在眼前,如有必要,这次他打算让“林强专案组”留在当地一起展开工作,侦破此案…… 从外面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脸色很不好看,好象又在电话中与主管局长意见发生严重分歧。他让其他人先回队里,自己噔噔噔大步上了三楼,直接走进隔壁丁黎明的办公室,门也没敲。 忙完心爱之物,丁黎明正在门后洗手。门也不敲就推门进来,局里只有乔银忠。乔银忠一看没人打算退出去。门后丁黎明问: “啥事?” “这不是没蛋找个茄子提搂着吗?”一见他乔银忠开口就发牢骚,见他在门后,走进去不请自坐,两条退大剌剌地分开,摸出烟。“什么事都要我去,好像我不到场刑警队就黄摊了!一具无名尸体,值得整这么大动静,如此兴师动众么?” 丁黎明明白他说什么,知道可能又跟陈铁汉顶撞了,放下手巾回到桌前盯了他一眼,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局长他是局长?费什么话?” 乔银忠眼一瞪:“我费什么话!活儿一大堆,谁干?” “你干!” 乔银忠没料到丁黎明今天两句话没过会发这么大的火,二话没说,起身就走。被丁黎明拦住,压低声音:“……到底是不是?” 现在的情势显得很微妙,局里上上下下这几天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仿佛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气氛中。 乔银忠心里有事,丁黎明心火也不小,而林强和于晓中两人的事情不但没有过去,反而搅得他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乔银忠对小山那边事情的反映,虽说他不回答,丁黎明还是隐约感到这具尸体应该是与林强有关。 “你必须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 乔银忠没吭声,走了。 乔银忠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真想大骂一通。但他毕竟是个久经风浪的人,一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决不相信老爷岭那边真的会查出什么线索;纵然查出线索许多事情也远不能破解,身在其中他懂得利害轻重。 偏偏在这个时候,乔银忠的胃痛发作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零章 、各怀心思 乔银忠只好从办公桌里拿出备用药,倒出几片吞服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铁汉已经带人走好一会儿了,此刻他想躺在沙发上静静神再走,可闭上眼睛,就感到昏昏欲睡。倏地,第六感官不断发出一种信号,他极力镇定自己,集中思维。 他再次想到老爷岭,也许丁黎明说得没错,无论怎样此刻老爷岭的情况对他,对整个林强的事都十分重要。 乔银忠需要休息,他重新躺在沙发上,把该想的事情细细地又想了一遍,感觉没有任何疏忽之处,别人不可能找到可疑之处。 那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乔银忠跳动的思绪慢慢平静,蒙胧入睡。他根本想不到,对老爷岭深山里的猎户来说,没有什么“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茫茫林海大山中穿行,平时无人去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身影,那具无名尸体正是这些人发现的。 乔银忠冷丁醒来,沉思片刻起身下楼穿过一中队门口,走进二中队,“林强专案组”成员主要以二中队(重案中队)长左吉胜、苏灿等人为主,这些人都是乔银忠离不开的得力助手。 “小山那边发现尸体了,去不去?” 乔银忠没回答,他问了问两个伤害案的嫌疑人情况,强调办案探长谁出差错拿谁是问。 他同时通知“林强专案组”暂时还不能撤。 左吉胜问:“不是说这几天这件事就放下了吗?” 乔银忠说:“计划没有变化快。” 苏灿插嘴:“还要查呀?” “你懂个屁!” 乔银忠这时才告诉屋里所有人,小山那边发现无名尸体,有人怀疑与林强有关,让大家赶紧吃饭,然后去小山。本来乔银忠这次不想亲自去,但知道陈铁汉已经带人去了,又不放心,于是决定还是自己带人随后到小山派出所。 下午,乔银忠第二批一行四人奔赴60多公里外的小山。 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天低云暗,阴风凄凄,已经进入二月的摩天岭地区依然大雪纷飞。警车出发后,天气进一步恶化,深山中的公路上能见度极低。开车的司机小谢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日本“三菱”型面包车跟随在乔银忠的越野吉普车后面,一路驶在公路中线不敢开得太快。 乔银忠、左吉胜、苏灿等人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混沌雪野,心情各异,谁也不说话。 掌灯时分,警车终于驶进小山派出所,在那幢老房子前停下了。 …… 在小山派出所,乔银忠见到了陈铁汉和不太熟悉的王青山所长。 王青山所长是一位“老警”,年近五十。乍看,就像六十年代电影里描写的既自私又狡诈的地地道道的当地农民。与他见面时,他穿着一件毛领警用大衣,戴一顶类似早期林海雪原中猎户们的高套毛狼皮帽子,脚蹬一双黑色翻毛毡靴――也难怪,在素有“撒泡尿立刻冻成棍儿”之称的深山老林里不如此穿戴,有任务紧急出动或蹲坑非得被零下三四十度严寒冻死不可! 王青山所长的办公室在派出所那座独门独院的一趟平房最里边。当他们走进去时,所长早已等候在那里。陈铁汉跟人在另一间屋谈事,他热情地与乔银忠等人握手问候,然后让座,而对跟在后面的所里同志则只是一般性地握握手,一笑了之。 乔银忠感到他的手很有力度。 落座后,乔银忠打量一眼王所长,只见他黑红瘦削的长脸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干巴巴的。惟有右眼皮上面的一块紫疤是平滑的,而且还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整个面部表情都是冷冷的,没有一丝笑容。给人一种职业老警察威严而又机警的感觉――就像没看见他以前大家背后所说的那样:“看他的侧影吓一跳,仔细看他的脸又觉得这人不一般!” 的确如此。 有人介绍了情况:尸体是被老爷岭几个猎户在深山密林中发现的,除了男性可以肯定之外,其他无任何辨认条件。乔银忠提出想看一下从现场提取的死者遗留物,并询问是否已进行过技术处理?回答说他们正准备把提取到的检材送县局,陈局长他们就到了,现在有关同志正在备车,陈局指示准备将现场提取到的一些有价值实物直接送省厅检测。 那是一小块浸满血水被“豺狗子”或其他小动物啃咬过的类似病历挂号一类的残渣,上面斑斑血迹已成黑色,经初步技术处理后,勉强可辨认出模糊不清的“……姓名……年……”,这三个不连贯的字暗暗吓了乔银忠一跳! 之前的一些事他是清楚的,有的还是直接参与者。 来时的路上,他的脑海里就不时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确切地说,当他接到小山派出所的报告之后这种想法和心情便产生了,但他仍然希望这只是个巧合而已,最好不要是林强的尸体被发现! 然而,眼下出现的这些东西让他感到,这具尸体就是他曾经熟悉的那具尸体无疑了。 尤其是他打听发现尸体的地点后,更加确信无疑。 这时候就敏感了。 跟着乔银忠来的人中就有于晓中,他忙碌中不忘暗暗观察,他知道自己的“危险期”并未过去,黄老六及其黄氏家族时时刻刻可能对他的打击陷害暂且不说,仅仅是身边的这些同事,都可能随时随地再次被设计,栽倒,尽管如此,他仍然出于某种原因和本能,跟随在大队长身边一边忙一边观察着。 如果说此前他没有积极响应林强的某种明确提议而后悔莫及,那么现在林强不在了,经过自己的事情之后,他开始大彻大悟。他毕竟也是个当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治安大队长的人,水平并不比乔银忠差多少。 即使是现在仅仅剩下他自己,没有可以交谈的帮手,且又是个“戴罪立功”的人,他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乔银忠不想再多问什么,他担心自己的表情或心情波动太大让人觉察出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王青山所长据此分析认为:被害人极可能是附近几个县的人,而且他身上那看似零碎的警服让人不能不怀疑跟遇害后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尸体有关。 那三个显然是病历或其他登记表之类的文字,据说是在尸体口袋里发现的,与附近几县各医院、个体诊所使用的统一样式相同,且一般诊断书上也有这几个字,死者身份应为工作人员,这同样可以从纸片残渣的颜色分辨出来,属公费医疗用纸,凶手至少两名,由于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路可以通车,因此作案后凶手逃逸时极可能是步行出密林后搭乘了自备的交通工具。 乔银忠默默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直隐居深山的王青山所长,居然是个如此高人!他的分析在乔银忠听来丝丝入扣,无不让人心寒齿冷。 此前为什么就没有注意这个人呢? 如果那样,为什么要把尸体弄这来…… 唉! 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简短介绍后,陈铁汉从另一房间过来了,乔银忠表示要立即赶赴案发现场。 他实在太想看看那里现在的情况了,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他头一回感动被动和心里没底了。 王青山微笑着,眨着深邃的眼睛,大摇其头: “这时候?再急,你们也得等到明天早晨哪!” 乔银忠说:“不,王所长,你不知道我这性子,一有案子心里就放不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一章 、谨慎从事 热情好客的派出所长仍使劲握住乔银忠的手连连说: “干咱们这行还有啥说的?都一个性子,别看工资欠咱的,干活却从不偷懒,平时我们这大山里想请陈局和乔队都难,今天你们既然大老远带人从县局来了,还是歇歇再去吧,走走走,今晚这顿酒算我个人请客,陈局和乔队你们说啥也得给我个面子!去现场是明天的事,今晚就喝酒。(..info好看的小说)” 但乔银忠仍坚持。似乎那个被害人的命案压在他心头,看样子他是真的不想“吃”这顿“饭”。但同来的几个人坐在那里不愿动弹,不愿出门上车。天太冷太黑,而于晓中和他们中的一些人不明白,开始不愿意派人来的是乔银忠大队长,一路上不是一声不吭就是大发牢骚的也是他,现在急着要上现场的还是他! 就好象前面的这个人不是乔银忠了。当然,跟他来的几人中也有知道怎么回事的,比如左吉胜,他们更不满。天都黑了,发什么疯?! 难道说乔银忠是想一下子就把这此捅明白吗? 可怕! 陈铁汉一直没说话,在旁边看材料,乔银忠好象不忍拂了主人的一番真诚与美意,只得说: “既然这样,所长的一片诚意就先谢谢啦!饭,回来吃,行不?” 对方无奈,摇了摇他的手:“你这人也真是,黑灯瞎火的到现场啥也看不着,人还在洞里,去了也只能先看看现场,下不了洞,干工作要都象你这样还有啥案子破不了?好,那就一言为定,回来吃!”可是回头一看陈铁汉仍然在认真看材料,不说话,王青山所长又有点儿犹豫。“陈局,你看?” 陈铁汉抬起头,想了一下,说:“也好,那就走!” 陈铁汉、乔银忠等人在王青山所长的陪同下直奔黄泥屯,再奔老爷岭。 四五辆警车打开大灯卷起层层雪粉呼啸着疾驶在乡间冻雪道上。 沉沉夜色中,在剌眼的前大灯照射下,被皑皑白雪完全覆盖的雪岭和原始森林一忽儿迎面扑来,像一片神秘莫测的黑白迷幻阵,一会儿又剌向半空,好象撞入眼帘的无际谜团…… 没想到,刚走没多远,两辆车就被大雪“误”住了,前进不得。 几个人下来看看,实在不行,费了好大劲才将车轱辘推出雪坑,前面上山的路还不知有多难走,而且据说即使是到了地方,仍然有一段路上不去车,只能下来步行,也不知道当初这个人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天坑里,还是被什么人害死之后又被有预谋有意扔到这里来的,一切目前都仍然是个巨大的谜团,只好原路返回小山派出所。 王所长不喜欢客套,稍事寒喧,他即随手抽出一份派出所内勤刚刚装订齐整、用电脑事先打印好的案件调查材料递交给陈铁汉、乔银忠等人各一份,然后就抓起电话,安排吃饭的事。 乔银忠认真看了看,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表情。手上的东西都是发现尸体后来派出所报案的几个猎人的笔录,但就是这些东西,却也引起了乔银忠相当严重的后顾之忧和极大兴趣。王青山点燃一支烟,一口抽去半截,说: “发现尸骨的地方不可能是第一现场……” 左吉胜催促说:“老王,案情咱先别分析,你出去再张罗张罗,饭好了没有啊,乔大队俺们还没吃晚饭呢,你忘啦?” 王青山一愣:“哎哟哟你看我这臭脑子,都快小半夜了还忘了这码事!” 一个电话打出去,放下电话,说: “走吧,地方安排好了,先喝点水歇歇,然后吃饭。” 陈铁汉、乔银忠一行被安排进乡招待所稍事休息。 片刻,王青山来招呼他们吃饭。 一进餐厅,宽敞整洁的房间地中央的王八炉子(大铁锅倒扣在红砖彻的底座上)烧得通红,里边塞的大木块噼噼啪啪直冒油,满屋飘溢着一股淡淡的松树油子味儿。炉板上煨着的砂锅老汤,滋滋啦啦直冒热气,肉香满屋,一下子就馋得饿了一下午的乔银忠等人直流口水…… 但陈铁汉心事重重,没吃几口,站起身跟王所长和大家打个招呼就先走了。 乔银忠、左吉胜、苏灿、小韩子也显得心神不安,但照吃不误,弄了个沟满濠平。 “别看招待所不大,这饭菜儿还真行!” 乔银忠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要不是有人他真想破口大骂。 看来,自己跟陈铁汉的矛盾已经逐渐半公开。所有今天在小山派出所的人几乎都能看出来陈铁汉对他的冷漠和他对陈铁汉同样的不屑与敌视,两个人见面,只是打个招呼,并未深说什么,这样的大案,按说他们之间应该是很有在一起坐下来分析研究必要的,不过乔银忠看不出陈铁汉心里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相信陈铁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过,他告诫自己,要慎重从事了! 饭后,一字字,一行行,乔银忠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调查材料又认真看了一遍,陷入沉思。 燥热。 寒冷。 种种切入骨髓的感觉随着目光在案卷上的不断移动,而另一些曾经发生过的影象也随之而来,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过电影,令乔银忠这个来自一向自称大鼎县“第一捕快”的刑警大队长内心产生一阵阵不安和担心。 破案,是他所学专业,同样,这一切对于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经验丰富、头脑并不简单的陈铁汉来说,接下来的较量难度可想而知。猎人的报案与初步调查材料搞得这样详细准确,加上上面一帧帧惨不忍睹的尸体(应该是在天坑下面拍摄的尸骨)照片和文字说明,使他不敢小觑这个叫王青山的“小派出所长”,也更加重了他内心深处的那种忧郁和不安…… 看来,这个右眼皮上面有一块紫疤的人也是“科班”呀!不过,经过严酷的暴风雪和摩天岭豺狗子的啃噬后,死者毕竟面目全非,包裹尸体的警服体肌全无,只有相隔不等的几块破碎衣物散落在雪原密林中,如果不借助彩色照片上唯一剩下的生理特征和衣物碎片,很难判定天坑底下这具尸体到底是男是女,直至确定他就是林强! 让他闹心的是那个沾血的病历和衣物残片…… 乔银忠站起来,走到窗前,遥望这片黑沉沉寒风呼啸的陌生土地。 …… 第二天一睁眼,天光大亮。 乔银忠猛地起身,拿起电话,照着王青山给他的纸条按了组号码。 “王所长吗?” “我是王青山。什么事?” “我想去现场。” “不忙。安排好了,吃了饭就走。” 然后,乔银忠主动打电话给陈铁汉,问他起来没有,并请示他早饭后希望尽快带人去现场,陈铁汉恩了一声表示同意。 晴空万里,湛蓝澄澈,阳光普照,空气十分凛冽寒冷,四辆越野警车很快驶出派出所。 乡村道路十分难行,车轮飞处犹如天女散花一般,雪尘四溅。王青山介绍说天气反常,昨天刚下的一场“埋汰雪”(春雪),没来得及碾压就化了,晚上又冻住了,乡里为扫雪的事开无数次会了,划的扫雪区还是没人动弹,他说这年头也不知人都怎么了。由于“各家自扫门前雪”,雪都堆到大街上就算完事大吉,所以满大街是雪,车都没法走。 昨晚冻住没注意,现在一瞅可真是,一堆一块的雪包连成片,到处化得南流北淌,行人象扭大秧歌似的绕着圈在“大街”上“走”,车更是激烈摇荡。乔银忠眼睛看着一闪而过的窗外,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别的事情。老天保佑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二章 、深不可测 对于乔银忠来说,把于晓中安排在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左吉胜手下干活,既有利也有弊。利在时时刻刻可以更加有效地知道这个前治安大队长都在干什么,想什么,便于掌握,而减少潜在威胁,同时,他已经要求丁黎明局长把于晓中空出来的治安大队长位置安排给他的心腹左吉胜。由于左吉胜是中队长,而且口碑不太好,丁黎明正在做有关人员工作,估计很快便可以实现这一安排。 这样一来,公安局最核心的两大块就全部由乔银忠的势力掌握了,后面的任何事情可想而知。 弊在于晓中毕竟不是一般人物,无论如何,他的从警经验及其精明强干都是不可忽视的。把这样一个人――虽然他如今已经失意,只是好不容易保住了一身警服而已,但能力依然在那,把这样一个人安排在自己身边,他会不会暗中同样地时时刻刻对自己及其同伙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有所掌握呢?如果那样,最终摊牌时到底是利还是弊? 这个,谁也不知道。 而把于晓中放在别处,比如说看守所(在大鼎县一般混得不太好的人都安排在看守所去了),乔银忠更不放心。他的一部分秘密就在那里,与其领导把他弄到看守所,让他得以有更多机会接触他所害怕的那几个涉嫌走私汽车、贩毒、贩枪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不如把他弄回刑警大队。利弊权衡,这既是无奈选择,也是主动谋划。 因此前些日子于晓中一当庭无罪释放,乔银忠便主动提出让他回刑警大队,一方面希望看到当时无处可去的于晓中对他感激涕零,给他一个栖身之处,另一方面,更其实的想法却是牢牢控制这个人,掌握他的动向,在一般人眼里,于晓中失去治安大队长职务无疑是一只猫了,而在乔银忠心里他却仍然是一只虎,一旦有机会,这只依然可怕的老虎随时随地会凶猛反扑。 如果他早一点醒悟,与陈铁汉、林强联合起来跟他斗,他早就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了。 出了镇子,很快即进入森林。 越往前行,森林越密。 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大片大片的密林中一排排人参棚点缀其间,远远望去,黑乎乎的树条-子顶盖形状一致,长短不一。王青山在颠簸中又向同行的陈铁汉、乔银忠介绍起了过去――早在五十年代,台湾国民党为颠覆社会主义制度,曾派遣过一批代号为“豺狗子”的摩天岭反-共别动队,空运潜入到这一带。当时的东北公-安-部(沈阳)组织了强有力的“猎狼”行动,彻底粉碎了美蒋特务这起险恶的阴谋,使这一带归于平静。 他说,没想到四五十年后,这一带又有少数凶残的犯罪分子象当年的“豺狗子”一样可恶,进行暴力犯罪活动,严重干扰了当地乡镇蓬勃发展的经济和社会治安,也让群众担惊受怕,怪话连篇…… 乔银忠望望他,没说话。 陈铁汉说:“豺狗子不可怕,不管什么年代总是会有。”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而在他身后,就是左吉胜、于晓中等人,他们都不说话,事实上,王青山所长所说的一切左吉胜心里一清二楚,因为他的老家就是这一带的,从小到大,他对这里的崇山峻岭无不熟悉,而这次回来参与查找、侦破这起猎人们发现的无名尸体案子,很敏感,从昨晚到今天左吉胜一句也没有提过他的家就在附近不远的一个村子,更不说他熟悉这里的一切。.info[] 不知不觉,阴霾遮日,天空又飘起小清雪。 警车停在了林场边上的一座木克楞前。这是一个很大的林场,乔银忠曾来过,只是当时是夜间,而且是匆匆忙忙绕道而行。此时看,近处一排排高耸入云的落叶松似一堵堵城墙,远处,起伏的群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银亮的光。 雪山包围着松林,白桦点缀着雪山。似云似烟的冬雾在森林间缭绕,白雾又似自脚下蒸腾,简直像小时候童话中的美丽世界。 但是,这一切对这些不速之客来说毫无新奇之处,大家都掂记着现场。 陈铁汉、于晓中希望尽快看到尸体到底是不是林强? 乔银忠、左吉胜希望尽快看到猎人们到底还发现了什么? 情况并不乐观。从这里开始,警车无法驶入,只能步行了。 因此,大家一下车就忙着做好进山前的各种准备。案子发生在林场,当地的头头十分当回事儿,因为这是近几十年来发生在林场最大的刑事案件。除了简单介绍情况,林场表示要人有人,要物有物,愿意协助警方尽快破案。 几分钟后,他们由当地向导带路,进山了…… 陈铁汉一个人落在后面,走走停停,不知在前后左右观察什么,而前面的乔银忠不时回过头来看看,左吉胜靠于晓中他们几个人跑到前头去了,跟向导一个序列,现场是一个采伐工区,猎人们意外发现尸体的天坑就在那里的一个极其偏远的坎下。秋天被林业工人伐倒尚未运完的木材在一幢幢“木克楞”前后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正在现场收拾一堆堆的树枝,清理场地,准确地说应该是扩大一些可以进出的通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乔银忠走上去问,那几个人看看王青山,所长说,派出所雇佣他们收拾一下,准备县公安局的人马到了之后进出方便。大雪将一切覆盖,寂静无声,事实上现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供参考和搜寻了。 一切有关尸体的秘密,都在一个深不可测的天坑里。 一时间,陈铁汉有些发愣,乔银忠放眼看过现场之后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据当地人介绍,这个白毛沟内的天然崖洞(所谓天坑)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个,好象火星撞地球直通通砸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天坑,而发现无名尸体的是一处不大的天坑,地形尤为复杂。 因崖洞外面矗立着三座高达七、八米的巨石,巨石成了崖洞的识别标志靠天然屏障。 陈铁汉小心翼翼地朝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面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说是当地农民,为什么身上会有医疗单据,如果说是附近邻县人跑到这里来又想干什么呢? 他是自己不小心自己掉进去了饿死在里面? 还是在其他地方被什么人所害而后为了销毁证据而移送至此扔进了进去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 猎人们只是偶然性地发现了尸体的存在,揭开尸体的真正面纱还有一个必然漫长的求证侦查过程。 既然费力赶来了,当然不能立即折返。怎么也得做做工作。 但是,就天坑的地形地物地貌来看,要下去人恐怕得费许多心思与手脚! 而要将那具无奈尸体从这么险峻的洞里打捞上来,又谈何容易? 陈铁汉和乔银忠、王所长商量后,打捞工作开始了。 不打捞是不行的,再苦再难,警察干的就是这个活儿。如果说猎人不发现这具尸体也就便了,谁也不知道,任其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里深埋地下,永远也无人解开他身上的诸多谜团。然而,既然有人报案,他们来了,就要千方百计把人先打捞上来再说。 乔银忠趴在洞口探头朝下看,起身拍拍身上的雪。 “估计至少也得几十米深!” “再深也得下去看看。” “那是,”他着重点头,但语气一转:“我不是说不看,怎么看,没有绳子根本下不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三章 、天坑捞尸 乔银忠转身问王青山所长,“怎么办,想法弄条绳子吧王所长!”王青山所长点点头说派人去下面林场借吧! “林场有集材拖拉机用的油丝绳,多长的都有,不行的话,让他们把绞盘拖拉机也开上来,不过可能得花点钱,现在都承包了,不给钱人家肯定不愿意来……” 陈铁汉说:“那就赶紧派人回去找人吧!钱不是问题,局里经费再紧张,破案子也得花,该花的钱,你告诉他咱们公安局一分钱不少他的,让老乡放心就是!” 乔银忠也点头:“陈局长发话了,那你们就赶紧去吧!” 十几个人分成若干小组,等到王青山所长派的人下山之后,他们沿林子、沟壑在雪地里四处搜寻,在寒冷无比的深山老林里,在这段无所事事等候的时间里,如果说干等着下去的人叫拖拉机带绳子上来,不冻死也得冻僵,不如趁机把大家按组分开,一方面扩大一下搜索范围,看看会不会有其他收获,另一方面,也防止冻疮。 王所长特意告诫大家不要走得离现场太远,容易麻达山,大家的活动范围一定要在视线之内,迷路就麻烦了。接着他跟陈铁汉和乔银忠解释说,这一带很少有人来,连当地居民都不大敢来,是出名的鬼打墙之地,当年日本鬼子进山围剿就是被领进这里全军覆灭的。 听他这么一说,陈铁汉就特别提醒大家要注意,乔银忠也吩咐他的手下不要走得太远,免得出危险。左吉胜、于晓中、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等人,结果谁也不敢走得太远了,只在附近的雪窝子里,用木棍或枝条这里捅捅,那里看看。 不过,于晓中观察得格外卖力靠用心。一方面这是他的习惯成自然,职业特性,另一方面,心里也真的希望在这个吊诡的无名尸案子中发现点什么,虽然他现在无官一身轻,什么也不是了,但越是如此,他的潜意识中越是希望在所有场合都有所表现,也就是人们嘴里常说的从头开始,以期东山再起。 凭他的能力,不是没有这种希望,他跟在王青山所长后面,边走边说话。 这个王青山所长,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当警察之前什么都干过,吃过不少苦,他能当上警察,并且一步一步熬药一样熬到今天这样一个位置全凭自己的努力,几乎在局里没有半点关系。因此他尤其是熟悉并对破获农村偷盗耕牛案有一套,思路清晰而手法有独到之处。这些以前无论是于晓中还是乔银忠、林强他们,在县城都听说过。 他的做人办案信条很简单:只要恪守两点就够了,一是不整人,二是不贪婪。 人精明也是一辈子,昏庸也是一辈子,快乐也是一辈子,痛苦也是一辈子。 何必呢! 但这并不是说他没有理想,得过且过。 只要一上案子,他的整个大脑都会异常活跃并清晰起来…… 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下山去找人和拖拉机的也没有返回来。 大家冻得实在受不了啦。 这鬼地方! 难怪连当地的老百姓一般都不大敢来,的确是阴冷阴冷得寂寥而可怕。.info[] 不当警察尤其是不当刑警,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刑警有时候需要付出多少辛苦,遭受怎样的非人大罪…… 王所长嘴里冒着大团白气,手里拄着一根棍子在半腰深的背阴坡大雪窝子里一扭一拐地走回来。 “乔大队,依你看,这地方是不是第一现场?” 乔银忠也刚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听了这话,他笑了。他毕竟富有经验,反问:“你说呢?”王所长站下,从口袋里去掏烟和火,眼睛四下寻找陈铁汉,接下来的话让乔银忠暗吃一惊:“这个案子的凶手不一般,懂得许多作案和反侦查的手段,虽说尸体具体什么样我还没见到,但我估计这是一起他处作案,异地抛尸的把戏,说明这背后肯定埋藏着一个阴险狡诈的密码,需要破解。来,抽烟。” 乔银忠接过,却推开王所长点燃的打火机。 “哦,何以见得?” “我也说不清,反正我这样看。陈局呢?” 乔银忠四下看看,一指。 陈铁汉正从下坡处一个雪帽后面露出头来。 …… 陈铁汉、乔银忠等十一二个警察围着天坑洞口,从林场里找来了集材拖拉机和绳子,里面漂浮出来的腐烂变质的特殊臭味引起了工人莫名的紧张和疑惑,林场什么都承包了,拖拉机也成了个人财产,下去找他们的人好说歹说,他们也不愿意来,一听给警察干活,又是捞尸,谁也不愿意干。 天寒地冻不说,开上来一次既危险又费油,而且干完活,警察拍拍屁股一走,谁给钱? 一想到白费劲就让人泄气。啥都经济社会了,拍胸脯容易,没听说给警察干活还有给钱的,你以为山里人就傻,你说啥他就信啥?才不呢!现在人都精了,钱不到手,他们不愿意动弹。这就是山上的警察们冻得要死,一等不来二等不来的原因,后来王青山所长急了,亲自出马,小跑着下去并说只要把无名尸给捞上来,刑警大队不给钱,到时候派出所给钱!行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点尴尬了。其实养拖拉机的工人也不是非要那点钱,主要是不愿意动弹,可再不出车也有点儿说不过去,毕竟,王青山所长的辖区就管着他们林场,之前都认识,以后有啥事还得找人家不是? 集材拖拉机的绳子有几十米,这回可以下去人了。 这些人里陈铁汉年龄最大,又是局领导当然不能亲自下去,乔银忠也不会亲自下,他打量着周围环境,考虑让谁下去合适,这些人中,最想表现的当然是小韩子,哪次有困难需要表现他都是头一个站出来,可是这次怪了,他也不愿意下去,都不吭声。再一个,就是于晓中了,要在以前他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时,恐怕遇到这事他也不愿意下去,当治安大队长时更不会下去,坐镇指挥就行了。 因为总会有人下去。 “我下!” “那……我也算一个!” 现在不同了,于晓中身上背着个纪律处分,正是考验期,他一看,心想,得,我下去吧!一个人显然不够,要把尸体捞上来,怎么着也得两个人相互配合才行,左吉胜、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是肯定不下了,他们站在乔银忠旁边看着,有一个年青警察自告奋勇想下去看个究竟,他看出来领导是真的下力气来处理这件事了,别人都不下,自己就跟于大队下吧! 在他心里,还把于晓中当“于大队长”呢。 陈铁汉和乔银忠商量一下,同意了,其他人和林场的人只出眼睛看就行了,屏气凝神,了无一点声息。 两条绳子绑在了于晓中和那个警察身上,绳子太粗,绑不结实,只起个托付作用,只见于晓中用嘴叼着电筒,四肢叉开,扒紧洞壁,壁虎贴墙似的慢慢往洞下移,在他头顶是另外一个警察,不料外面冷,洞内却奇热,越往下,越如此! 于晓中感觉不断有苍蝇扑脸,下了几米,他嗅到一股怪味,越往下越浓,他仰脸朝上喊,告诉所长和陈铁汉、乔银忠他们说,“放!” “小心!”有人提醒。 地面上的拖拉机轰鸣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放绳子,下去的人早已看不见人影了,于晓中往上看,人声渐渐远去,光明也渐渐消失,那个警察的身体在他脸前慢慢往下沉,他的心或许也跟着慢慢往下沉。 “于大队,他会不会……”头顶那个警察跟他耳语。 “嘘!”于晓中狠狠地瞪眼。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四章 、腐水烂肉 其实,于晓中主动请战要求下洞,也是另有打算,凭感觉,尤其是昨晚在派出所听过情况后他心里隐隐约约总感觉这具无名尸体应该跟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尸体有某种神秘关联,乔银忠不愿意来,又主动急不可耐地带人来,既矛盾又自然,他是大队长,陈铁汉也在,即使他不想来这个现场,也无法阻挡别人来,所以这就更让于晓中心生一丝怀疑,总觉得乔银忠似乎早就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他想第一时间知道下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年轻警察知道自己说走嘴了,脸吓得发白,好在没人注意他们两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下面的于晓中忽然产生一种离人间越来越远,离地狱越来越近的感觉,虽说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毕竟孤身一人和另一个同事在往下坠,置身于下面那样一种陌生恐怖、不知深浅、未卜吉凶的天然怪洞中,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谁晓得下面有没有吸血蝙蝠?有没有巨蟒怪兽?莫名其妙的恐惧阵阵袭来,他一边给自己鼓虚劲儿,一边手脚不停地往下移动。 “怎么样,于晓中?”上面乔银忠喊叫。 “……”他满头大汗,喘气都有点儿困难了,不回答,洞壁不成桶状,而是时扁时圆,忽凹忽凸,总的来说像宝塔型……上大下小。很快,大约下行20米左右,绳子放完了,还没到底儿!没有办法了,他大胆低头往下看,分析还有多深,却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想了想,他干脆解开腰上的绳扣,在没有任何保险的状态下继续靠手脚试探着朝下移动。头上的警察停在头顶,提醒他注意。 又下了五六米,洞壁扩大,手脚已经够不到对面,他再次慢慢低头用手电下照,仍不见底。 “王八蛋!这到底是什么怪洞啊?” 已经无法再下,这样的洞只靠手脚是不能安全降底的,他只得抬头跟头顶的小警察商量,然后发信号让上面的拖拉机把他们重新慢慢吊……攀回地面,于晓中和那个小警察一脸一身厚厚的灰尘挂着,鬼一样,但他们刚刚钻出个脑袋,小警察就抑制不住兴奋地大声向同事报告好消息:“我闻到臭味儿了!人的臭味,肯定是尸体,洞底肯定有名堂,虽然我没下到底,但那股臭味很熟悉,我敢肯定,这个洞最深不过40米!” 陈铁汉询问于晓中,于晓中也点头,乔银忠和王青山所长问工人还有没有绳子,警察们继续围着洞口研究,想着办法,七嘴八舌。 没一会儿,他们又要下去了。 这次,于晓中和那个小警察腰上分别被工人绑上了长长的油丝绳,又粗又长,再放他们下去…… 当藤条放到三十多米的时候(上面的人做现场笔录需要,用皮尺量过),下面的于晓中喊说“到底儿了!” 上面的陈铁汉、乔银忠他们听那声音传上来很小,很微弱…… 就在于晓中和那个青年警察落底后的一瞬间,脚底似乎踩在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 这种感觉迅速传达到大脑,令人毛骨悚然,电筒一照,看见一条朽烂的尸体高度腐烂变质,可以说骨糟肉烂,面目全非,看一眼足以吓得背过气去!在于晓中以往的刑警生涯中,有过许多稀奇古怪且艰难险阻的经历,也有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特殊迹遇,而在他那个年轻同事短暂的警察职业中,却是从未有过这样恐怖的经历!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由得寒毛直竖,定神再看,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下,的确,其状惨不忍睹,虽然全尸,但只是一具腐烂虚胖好象气吹的一个硕大的人形,其味臭不可闻! 尸体上爬满蛆虫,不足2平方米的洞底地面窄小-逼仄,空气污染且稀薄,身体周边已经爬满了一层蛆虫壳,好几条拖着长尾巴的蛆虫已经蠕动到了他的腿上、脚背上!我靠!他nnd!这空间!这空气!有限的一点空间又被浓烈的尸臭充溢,让人心里恐惧得直想发疯抓狂…… “于晓中!底下情况怎么样?”洞顶传来喊声。(..info) “有尸体!腐烂严重――”好半天,他才大喘一口气向上回话。 那种恐惧感和巨大的恶心到底是什么滋味?这么说吧,不具备坚强的意志和良好的心里素质,可以想见,两个人在30多米深的地下狭小空间里跟一具散发着恶臭的腐尸和成堆的蛆虫在一起,肯定是受不了的!即使不被吓死也会被吓疯!这是没疑问的,又说了,警察也不是超人,不是警察的职责在身的话,他们会怎么样很难猜测! 或许,完全就是靠一种精神支撑,于晓中和那个小警察才能忍受这些常人不能忍受的困苦,得以战胜常人难以战胜的恐惧的吧? 上面的人还在等着,下面的于晓中和小警察把电筒含在嘴里,腾出双手拴尸体。 哪里拴得起来啊! 尸体被强尸水所腐,一提就成碎片,衣服也成稀烂状,我靠!你说咋整吧?又不能放弃,总得千方百计、百计千方弄上去啊…… 邪!愁死个人! 总之,又要照亮,又要拴,一次不行再来一次,肺部估计是灌满了尸臭也同时吸进了不少咀虫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总算明白前人发明词语时的智慧了,真tm准确,换一个词都不行),腐尸烂肉被翻动,恶臭一股股冲入鼻中,薰得于晓中和小孙好几次差点人仰马翻晕倒在地,不是没有可能的,危险随时随地就在身边,没见过下水道工人有时候都出中毒而死吗! 拾掇不好,他们就不能出洞,哦地那个天。 忽然于晓中两个人一口接一口地呕吐,胃内早晨在花姑寨里吃的食物早已吐尽,还在干呕……吐出来的基本全是黄胆水了。 他们在下面半天没动静,上面估计底下出了麻烦,不久,又有一个警察(苏灿)慢慢顺下来了。 嗯! 现在这个洞下面有三个人了,全活儿,不有那么一句话么?人多力量大好办事,一点不错!下来的苏灿让臭气熏得受不了,始终闭着嘴不说话,加上于晓中和小孙,三个人六只手办法多了,力量足了,胆子也大了许多啊,好歹算是把活干完了,呼叫着上面起吊! “拉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洞壁回声很大,“拉啊”后面的啊啊啊……足以赶上天然扩音器了,结果尸体起吊过程并不顺利,狭窄处东挂西碰,挂掉的尸水腐肉和蛆虫叭嗒叭嗒直接往下掉,下雨似的,洞底三个警察躲无可躲,这罪可遭大了去了!只好低头弯腰缩小面积蹲地原地不动,心里一个劲儿地:“我靠!我靠!我靠哇~~~~~~~” “呸呸呸!呸!” 一块烂肉掉下来,三人躲闪不及,“叭嗒”一声不知砸在了谁的头上,然后擦身而过,重重地落在脚下,顿时肉花四溅,臭气熏天! “我靠!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好半天,苏灿嘀咕了一句。 “这龟儿子,生前得罪了什么人遭此横祸?”小孙嘟哝。 于晓中不吭声,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一时半会又说不清。 好在这时候无名尸体已经吊到洞口,快见天日了,上面发出一片大呼小叫和讶异的声响。 乔银忠铁青着脸,眼神复杂,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闪,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睛惊恐万状地盯住慢慢吊上来的这具腐烂变质得有些异常的尸体。地面上开拖拉机的工人,忽然看到尸体没了,绳子重量减轻,空荡荡地在风中摇摆,众人不约而同地同时齐声惊叫不好!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五章 、谜底在哪 尸体掉落了!洞底的三个人这下完了,非死即伤! 王青山所长忙不迭地扒住洞口拚命喊叫。.info[]听到了洞底的回音,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掉落的尸体被重新吊上来。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掉下去…… 随后,三个人也被慢慢拉出地面。 一出洞口,于晓中、苏灿、小孙三个人一屁股就瘫坐在地,干呕不止,把围观看热闹的人都看傻了,陈铁汉、乔银忠、王青山所长见那无名尸早已面目全非,样子十分恐惧吓人! 大家看着那三名同志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头上脸上警服上糊满尸水和肉碴儿的样子,无比慨叹,从他们的模样完全可以想象他们在底下遭受了怎样的人生考验和精神折磨。陈铁汉让人赶紧递毛巾酒精棉,帮助他们往身上擦拭酒精,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弄干净…… 但是,有些案子,并不象小说电视上演的那样好破,尤其是这种扑朔迷离的无名尸命案。有时候谬之毫厘,失之千里,尽管尸体打捞上来了,然而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因何遇害?又为什么掉在这样偏远人迹罕至的天坑里仍然是个谜!尸体已经完全无法辨认,身上的衣服也被强尸水腐烂得面目全非,唯一为陈铁汉和乔银忠他们留下的是这具尸体裤子上的一些碎片…… 当过警察的人都对警服特别敏感,即使是肉眼看,陈铁汉和乔银忠也隐隐约约看出此人身上裤子残存的碎片应该是一条警裤。 至于日后会不会查出他的身份来,谁也不知道。 ……………………………………………………………… ……………………………………………………………… “是林强吗?” 站在无名尸体旁的陈铁汉微闭着双眼,脑子里却一刻也未停止思考。是案子就是谜,而解开这一个个谜团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如果什么时候没有谜团存在了,那么他们这些肩负一方社会治安稳定的警察也就可以安心睡个囫囵觉而不必再睡什么“鸡觉”了…… 他的特点是,在情况不明、疑点不清、勘查结果没有出来的情况下,轻易不说什么大话,而是要求进入现场的勘查人员,全力以赴在勘查工作中认真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和细微末节之处,为日后侦破工作尽可能多地提供调查依据,同时有利于领导正确地对整个案件进行准确判断和指挥部署,从而在具体行动中一步步找到谜一般的答案。 他还有一个习惯,刑警们说,陈局的车里总有吃不完的方便面和咸鸭蛋,方便面老陈家不生产,只能一次次从小卖店往车上搬,为的是有紧急案子时不至于使手下干活的人挨饿,但那咸鸭蛋却是正宗的陈记产品,老伴儿在家一个个地往大瓷口坛子里腌,为的是家里没菜时临时当个下饭菜,他就一个个地偷着往车里面捣腾,为的是刑警们吃方便面时也有个咸东西就着多吃一口。 一上大案回不了家,陈铁汉动不动就跟侦查员们来一句:“饿不饿?我那车里有方便面和咸鸭蛋,谁饿去吃一口!” 可是今天,他们的车都停在山下很远的地方,从早晨到现在,大家还没吃饭。 但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岗位。 尽管打捞上来的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变质,但从剩下的一些皮肉上,人们经过仔细辨认,仍然可以看出这具无名尸体有点像林强――曾经与他们一起工作的林强副大队长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面对从天坑底下打捞上来的这具无名尸体,在现场的陈铁汉、乔银忠等各方的表情和心理反应各异,心情是不一样的。 陈铁汉不动声色,迎着恶臭慢慢蹲下身观察着,乔银忠也跟他一样,不过心里更多的或许是惊涛骇浪。 真是各怀心思…… 于晓中和苏灿坐在旁边休息,大口呼吸着洞外的新鲜空气,不时偷偷观察着乔银忠。 而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则围在旁边,一会儿看陈铁汉、乔银忠,一会儿再看看于晓中。 陈铁汉不愧是破案的行家里手。可以说,尸体一打捞出来,他一眼就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上看出了一些端倪,案件虽然重大且恶劣,但一到了现场,尤其是看到了可以具体探究的实体,只要看见完好无损的工作环境,心头立刻会产生与警察职业有关的兴奋点!他指挥首先将尸体旁边清理干净、让法医上前提取重要检材…… 尸体旁边,法医和陈铁汉、乔银忠几个人就像资深的考古学家,探半身在尸体上面,手拿检材工具,凝神先将无名尸的整体情况进行了全面观察。腐烂变质程度及死者原始状态是怎样,做到心中有数后,让人记录下来,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将他感兴趣的或大或小的物品轻轻地夹起来,交给身后的人,嘴里不时说着一些简短术语。 “面部下,喉骨,骨折,破旧xxx……” 横向躺在雪地上的尸体喉咙处下见一骨折,破旧xxx,经过翻动,内无他物。 助手按照陈铁汉的口述,默默记录在案。 “死者,脖颈见索沟……” 仰躺着的死者上身着深色便衣,下身疑似警服(裤子),被强腐蚀剂毁过容,脖子有索沟(勒痕),全身多处骨折、撞击伤,臀部潮湿,下方见有山梨把一个,死者双脚部位骨折明显,见有山梨的碎片9片,左脚内侧距雪地10厘米处石头上见有3x5厘米厚的雪块,该处腿骨上见有20x10厘米血迹,臀部偏左位置有一支签字笔,其他未见异常。 现场勘查同时发现:天坑周围有树枝、石块后移刻意掩盖之特点,说明作案人具有某种职业特征,且对这一带环境与犯罪手段熟悉,乡下人或内行特征明显。否则,一般老百姓即使害人后感到恐惧,想销毁罪证,也不会知道到底该使用什么物品才会达到希望的效果…… 现场勘查从上午11时32分开始,整整进行了一小时十三分,于12时45分结束。 陈铁汉、乔银忠和其他人从尸体上收身站起来,不由轻轻呼了口气。由于山头强烈的寒气和当顶的太阳光照射,他猝不及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碎片、碎物和血迹已提取。 死者衣着及尸检情况将在返回县局后另外处理,并会有详细尸检报告。 其他人员对现场及周边进行了拍照、绘图。 拍照:孙明、何凡杰;绘图、笔录:何凡杰;现场记录: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 …… 尸体当晚就被运回了县城,送进医院太平间的一个冷库封存。 许多消息是无法保密的,由于死者穿的是一条警裤(?),消息传开后许多人更加肯定地怀疑这具尸体就是前些日子神秘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尸体,然而,被强尸水侵蚀的尸体严重腐烂变质,无论尸体还是面部都已无从辨认,只有通过有关部门的权威鉴定才能确认这一点,而且,林强生前身材魁梧,比较高大,而这具尸体由于变质则显得相对矮小许多。 可是,不是林强,又会是什么人呢? 从县城到小山140多公里,地处偏僻深山老林之中,如果是林强尸体,那么又是什么人怀着怎样的目的花如此大的成本非要这样做呢? 各乡镇和邻县反馈回来的情报信息表明,未发现有遇害、尸体失踪或意外死亡人员。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六章 、人有六感 当天晚上大家休息,第二天一上班丁黎明局长立马亲自出马召开会议。从小山现场回来后,林强大案又展现在人们面前,数万名当地群众和全县几十万人几乎都在关注着这起案件的侦破情况。 不管打捞上来的这具尸体是否林强,它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丁黎明局长感到了某种不安,丝毫也不影响人们对案情的猜测与纷纷扬扬的议论,如果一个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突然遇害而且尸体还神秘遇害、尸体失踪的案子,这么久了都无法破案的话,那么公安局长还能干什么?刑警大队长乔银忠还能干什么?刑警大队又有什么用! 这起风暴只差刮到省公安厅大楼,直接威胁着丁黎明局长、陈铁汉副局长和乔银忠的声誉与锦绣前程。 所以,丁黎明也急了,很重视。 与此同时,县里、市里、省里有关领导机关不断催促破案,林强的妻子江晓莉及其家属不断地询问进展情况,而社会舆论对公安机关越来越不利,更可恶的是新闻界,没完没了地责难、报道甚至捕风捉影,让人难以接受。 丁黎明局长恨不得封闭那些可恶的小报,但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他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让乔银忠尽快破案。 这样一来,必然要把乔银忠推到前台。 可是…… 陈铁汉不象是昨天在小山现场那样激动,他从烟盒中抽了支香烟,点燃后慢慢吐着烟圈。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根本记不清抽了多少支,只知道整个下午,一支接一支地从没有间断过。 林强案情分析会议正式在县公安局举行。 县各方精英汇集一堂。 但气氛却异常沉闷。 谁都知道,在小小的大鼎县不到一年时间竟连续发生多起恶劣的抢-劫、杀(伤)人特大血案,虽然大多数案件已经告破,但林强案却一直在有意无意拖着,无论地方公安机关还是县委县政府县政法部门,几乎所有有关领导、参与侦破的人员都能真切地感到肩上的重担和来自外界的巨大精神压力…… “要问压力到什么程度?那时候简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呀!” 这是那一段时间经常挂在丁黎明局长嘴边的口头禅,此时他虽身在县局会议室,但每一根神经和心跳却与乔银忠的神经紧紧连在一起! 而另外一些目光透过耸山峻岭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一切。 不平静的夜晚降临了大鼎县。 对于林强案件与这具打捞上来的无名尸体的性质问题、关联问题,及其能否并案等一系列敏感问题,是这次会议的重点,也是陈铁汉、乔银忠等人激烈交锋、争论的焦点。乔银忠认为,无论如何,前期由他根据具体情况指挥侦破此案的统一部署,都是请示报告过有关领导的,他作为林强的警校同学、公安局同事、刑警大队朋友,一直在努力侦破此案,问心无愧! 而陈铁汉则认为,乔银忠自恃有某主要领导的支持,许多工作没有跟他打过招呼,自行其是,致使他这个副局长对林强案的侦破工作根本不了解,被架空,甚至于被刻意愚弄!更重要的是,林强案件至今久拖未决,背后说不定有更复杂和难以置信的其他因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够了!” 陈铁汉的话显然是言有所指,在座的人谁都能听出来他“主要领导”指的是谁,局里主要领导倒是不少,除了丁黎明局长算是公认的“老大”之外,政委关长生应该是排名其次,还有好几个副局长,但是平时陈铁汉跟关长生的关系很近,而且关长生也不喜欢乔银忠,人们还是一下子就能感觉到陈铁汉所指的只有丁黎明局长。.info[] 因为种种原因,只有他才跟乔银忠走得最近,而乔银忠也只有在他的强力支持下在当前的大鼎县才会得意洋洋,无所顾忌。 丁黎明局长忽然暴喝一声,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说是青筋暴露也不为过。 他双眼喷火,嘴唇有些颤抖,直视着陈铁汉一字一句道:“老陈!陈局长……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这是研究工作,有什么想法和判断都可以说出来,但这是研究如何侦破林强的案子,你扯那么远干什么?你作为一个分管副局长怎么说话这么不负责任?!” 由于林强案件涉及到公安局内部许多长期存在的诸多工作问题,而这些内部问题无疑又牵涉面极广,工作时间长了,人与人的关系,方方面面的利益角逐,无论是刑警、巡警、交警、森警、110、消防、各派出所与科室大到职务竞争,小到福利待遇,难免划线,矛盾与复杂的局面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人人心里都有一本帐,平时也都有背后的许多议论和印象,但象今天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敲起来,还是头一次!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到了极点。 …… “我说的都是事实,难道不是么?”陈铁汉冷冷地回应,他并不迎着丁黎明局长的逼视而硬跟他对着当面干,他仿佛只是提出问题,让大家思考,无论如何,这是为官一大忌,他是要冒极大风险,也必将要面临着更加严峻考验的。他如果背后没有更强硬的后台,没有局里一些民警支持他,那么他将很快就会下班。这他是清楚的,也肯定认真考虑权衡过轻重与利弊,但他不怕! 关长生注视着他,很佩服。 乔银忠不干了! 他虎一下站起来:“陈局长!请你把话说明白,按你这么说,我是凶手呗?我不想侦破林强案子呗?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现实,面对乔银忠咄咄逼人的气势,陈铁汉忽然也双手一按桌子,拍案而起,大吼一声:“你坐下!干什么?你反啦!” “乔银忠,”政委关长生开口了:“你坐下,有话好好说,陈局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嘛。” 这样的局面,丁黎明局长可真是没有料到,不,或许他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敏感问题上暴发而已。其他的几位副局长没说话,但目光闪烁,他们没表态的本身恰恰也说明了他们的态度与立场。如果说不是大权独揽,丁黎明局长长期以来自我感觉良好的话,那么,现在他应该清醒一些了,或许他应该知道如何收场了。 “你坐下,”停了下,他一指乔银忠道:“有什么问题和想法,都可以说,这是干什么?打架斗殴啊?” 话不在多,却是丁黎明当局长以来首次批评乔银忠,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 乔银忠的气势磅礴一下子就受到了极大的遏制。 会议还怎么开? 会议开成这样,人人都紧张起来。本来一个案情分析会,却没想到一下子居然演变成了针锋相对的工作较量会。一方是丁黎明局长、乔银忠大队长,都是正职,也怪了,另一方则只有副局长陈铁汉,看上去好象他势单力薄,实际上却不是这样,那些没说话的人大多数事实上都是站在他的观点立场上。不说话,不代表他们没有话说,或许只是不愿意过早得罪人,暴露自己而已。 工作,可大可小,可强可弱,这在任何机关里谁都明白,主要还是一个人际关系问题。 要讲人际关系,陈铁汉不比丁黎明和乔银忠弱。 虽然,陈铁汉平时喜欢沉默不语,闷声做事,看似跟谁都关系一般,从不拉三扯俩地胡搞,但也恰恰正是这一点让他在县公安局内部有了踏踏实实的人缘,尤其是跟强势的前两者比起来,没事还好,一旦有事,人心都默默地偏向了陈铁汉一边。正因为丁黎明局长和乔银忠的强势,平时大大喇喇地习惯了,说话做事从不知道谦让,只给手下的一些小兄弟好处,无形中也就将更多的人推向了后者。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七章 、针锋相对 政委和副局长跟丁黎明局长、乔银忠比起来,他们无疑都是弱者。弱者不同情支持弱者,他们在局里将更没有退路和好处。 静! “好啦,口外的话,大家就都不要再说了,”丁黎明威严地望望乔银忠,再看看陈铁汉,“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也是看着自己的同事遇害而案子迟迟破不了上火,这个我能够理解,说话难免带点刺。这个问题,乔银忠是有责任的,不是我说你,案子这么久了,对上对下都没个交待,这怎么行啊?啊!” 现在变成乔银忠脸色铁青了,他黑着脸,一口一口抽闷烟,不说话。 而陈铁汉一看他桌子上的九五至尊烟就来气!也铁青着一张老脸,不吭声。他也抽烟,但他抽的是自己花钱买的七八块钱一盒的当地烟,丁黎明局长说的什么,他根本没入耳,他知道乔银忠这些年来不管是在下面当派出所长还是调上来当这个刑警大队长,没少捞钱,手脚极不干净,心眼也极多,就凭他每个月那点工资,他抽得起一盒就tm好几十块钱那么好的烟吗?累死他! 底下私传,乔银忠和他老婆胡秀丽这些年来至少也得捞两三千万! 真的假的先不说,至少他相信无风不起浪! 这些钱都是怎么捞的,鬼知道!问题早就有人反映,可是一次又一次查下来,不管是什么级别的人来查,到最后都没事,你说气人不? 不说别的,林强为什么突然遇害?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让他突然间遭到这种祸从天降的灭顶之灾?不是很清楚么?而且更奇怪的是人都死了还不消停,还放心不下,尸体居然又神秘丢失了!我靠!这都是tmd什么事呀?而且由丁黎明局长指名让乔银忠自己当这个专案组组长――这么长时间久拖不决不说,连全正经八百的交待也没有?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这个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当的还有个什么滋味! 这或许也正是陈铁汉今天在会议上忽然发飙的内在原因。 丁黎明局长的话暂时压住了已经剑拔弩张的对立势头,但是针锋相对的局面却也在这压制里形成了。 陈铁汉、乔银忠等人压住各自心里的火气,林强案情分析会最终条分缕析拿出了十几条可能性,但关于尸体莫名其妙地后来又丢失一事,双方差点儿又再次暴发争吵,丁黎明局长一看情况不对,这回是提前警告并制止了争吵进一步升级。“又来了!又来了!”他生气地一顿手上的水杯:“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一个副局长,一个刑警大队长,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案子,有话能不能好好说,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不吵啊?啊!” 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大家都说了话,这时候又都哑了。 “你也是,”丁黎明转向陈铁汉:“我是正,你是副,咱俩这届搭伙计,我感觉还一直挺得力,挺顺手的,可是你跟乔银忠的关系怎么就不能好好处理呢?官职,你比他大,年龄,你也比他大,有些问题,能不能谦让点说话,乔银忠年轻有为,但他做事张扬,他不对你可以批评他嘛,对不对?得得得,你先听我说完!” 丁黎明局长冲着陈铁汉直接开火,陈铁汉当然有些受不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着也当了这些年的副局长,案也没少破,功也没少立,可他刚要说话,丁黎明一摆手截断他:“老陈哪!” 这时候,乔银忠听到窗外声响,不由自主想起了太鲁阁寺槛外的那鸟声喧动,那次大寺奇遇,似有所悟,也仿佛再次看到了窗棂间透进光线闪烁的那种带有暗示性的图景,“怕是失火了,连忙起身察看――确实有火在烧!却不是在山上。”又见丁黎明局长替自己说话,撑面子,决定不再说话,保持冷静。 丁黎明的一声“老陈”叫得语重心长,似有无限感慨。陈铁汉也不再说话。 …… 回到办公室,于晓中跟进来。 在会议上,面对争吵,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对方是陈铁汉副局长,他们也不太敢公开力挺乔银忠,那样的话局面无疑会更公开复杂化,而于晓中本来想站起来替陈铁汉说几句,可一看后来那形势,也就压了几压,最后没有开口说话。 他现在在一般同事眼里算是“戴罪立功”人员,虽然法院都说他在黄老六的事情上没有犯罪,但同事不这么看,毕竟他原先的“治安大队长”一职因为黄老六这事而一撸到底,降为跟他们一样的普通民警,身上还背了个内部处分。但于晓中心里不服气,他能服气么?虽说他现在还不明白黄老六到底为什么非要拿他老婆张艳兰耍弄他,羞辱他,但他一直在怀疑此事并非孤立的,联想到黄老六与乔银忠的关系,再联想林强的案子,说不定都跟乔银忠这个家伙背后手脚有关! 内部的事情整不明白,找不到对手的茬,就利用社会上的势力范围倒逼,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不然的话,仅仅是自己带人查过黄老六的洗浴城,说出大天来,他黄老六也是犯不上跟自己这么过不去的! 黄老六根本就不会看上自己的老婆…… 会上不说,会后他到陈铁汉办公室来,就是想跟陈铁汉说一些事,陈铁汉心情不好,但他以往对于晓中很看重,给他处分,他也反对过,但是并没有挡住丁黎明局长、乔银忠等人的处理意见,这些,后来于晓中都听说了,谁远谁近,他心里一清二楚,也一直很感谢陈铁汉。 陈铁汉回头见是他,让他坐,这次从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上下来,重新调回刑警大队,于晓中多了个心眼儿。 对于他个人而言,跟乔银忠的个人利益而言一样,有利有弊。 把他放在外面,乔银忠不放心。而把他放在刑警大队,乔银忠同样需要日日夜夜防备着。 反过来,对于于晓中也一样,在乔银忠和左吉胜手下干活,不好干,得时时刻刻倍加小心,不让他们整到。 而另一方面,也有利,乔银忠等人的一举一动也难免在他的视线之内。 于晓中来找陈铁汉,开门见山,说他想找机会提个人。 “提人?提什么人?” 陈铁汉脸色依然如故,很难看,不明白于晓中什么意思。 而有些话,于晓中又感到不能明说,就说:“这是上次林强他们抓到的那几个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的人,我想找机会提审一下。” “这事,你跟乔银忠说,找他,我不管。” “不是”,于晓中道:“陈局,刚才会议上的事我都看到了,心里明白着呢,咱先不说了,我想提这几个人,其实也是早有考虑,跟乔银忠请示,他肯定不会批准,因为啥,我想你都明白。他不会让我插手这个案子,而昨天林强的案子我都参加了,有些事越来越让我怀疑,刚才你们在会上吵,我就在寻思,一些事,看来得避开锋芒,出其不意才能有结果。这个走私贩毒案为什么也是至今久拖未结,跟林强案一样?我看这里都有事……你说呢?” 听于晓中这么说,陈铁汉不再吭声,一口一口抽烟,并且默默把烟盒隔空丢给他。他接住,但没抽,而是从自己口供里掏出一盒好烟,放在陈铁汉面前的桌子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八章 、心魔混乱 一般而论,乔银忠专案组具体负责的案子,别人很难插手,而上次那个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案,还有林强案,局里都是指定乔银忠负责,他是两个专案组的组长,刚才会上陈铁汉之所以发脾气,说自己被人架空,指的也正是这两起案子,以往不管什么事,好歹乔银忠再狂妄,再怎么样,总还要按工作程序来,该汇报的汇报,该讨论的讨论,可是奇怪的是,这两起案子乔银忠却一反常态,把陈铁汉丢在了一边,许多事根本不跟他打招呼,连他这个分管副局长有时候都不知道案子办到了什么程度。 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而乔银忠也振振有词,无论如何,他说他都跟领导汇报过了,什么事都是领导点头他才办的,而这个“领导”,只能是丁黎明局长。 这种隔着锅台上炕的作法,不是架空又是什么呢? 更可气的是,两个案子至今未有明显进展,曾经一起抓住的乔银忠小姨子胡秀华却早已摘得一干二净,早已释放没事了! 我靠! 昨天的天坑现场捞尸,还在底下时于晓中就忽然想起了一些相关的事,上来后他在旁边冷眼旁观,不说他一直在找机会要为自己和黄老六的事情弄清楚一些问题,也不说他同样希望把林强的案子彻底揭开谜底,只说他要做这一切事情,最后需要得到谁的有力支持?没有人支持,他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而这个人,除了陈铁汉现在看,还有谁呢? 有了陈铁汉,政委关长生对他印象也不错,而且他们都跟丁黎明局长、乔银忠关系一般,甚至于紧张。他于晓中不利用这个机会,更待何时? 同样,要提审那几个重大走私案,没有乔银忠的点头指派,去看守提人根本就不可能,当然了,如果说陈铁汉指派,也可以有一个说法。 同样可行! 于晓中会后脚跟脚来找陈铁汉,说到底也就是这个意思了。陈铁汉又如何能不明白?他一听于晓中的话,考虑了一下说:“这事,你先回去,等我想想再说。”他知道于晓中的心思,也知道他在自己的老婆上冤枉,更清楚他跟乔银忠的关系由此而从先前的表面上不错一下子就演变成了势不两立的两种力量。 他不想利用谁,也不想指望谁,但他又决不想就这么放弃。 毕竟,为工作也好,为正义事业也罢,站队,身后就需要人,更需要越来越多的强有力的助手关键时刻顶上去,才能战胜一些人。 于晓中也明白了陈铁汉的话的意思,不再多说,笑笑,起身走了。 于晓中走了之后,陈铁汉一个人闷头抽烟,眼睛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脑子里翻江倒海。别人捞钱,他不眼红,就这么个社会了,风气如此,他一个县城的小小公安局副局长又有什么能力呢?既改变不了什么,更制止不了一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想把小日子过得好一点,都想利用手上的权力给自己打开方便之门。 乔银忠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而丁黎明局长又从他手上拿到多少好处费,又有谁知道呢? 他有时候也想坏,可就是坏不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要捞钱,容易得很,也明白得很,但是他不要犯罪嫌疑人的钱,更不要他们家属一次又一次来找他或托人送来的钱,收下就得办事,哪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可是一办事,就必然执法违法,他不说什么国家利益生于一切、执法如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一套陈词老调,也不说什么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领导对不起什么的大话,每当他想坏的时候,心里总有一道坎过不去…… 这个坎,很小,却就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就是家。 他不想看到老婆孩子为他哭泣。 陈铁汉明白,捞钱,迟早是病,一旦事发,自己一辈子的清白和所有努力就完了,顷刻之间便会前功尽弃,化为乌有。就为了这一点,这些年来他挺着,决不允许自己也象乔银忠、丁黎明局长那样捞钱。现在,他越来越想明白了,既然如此,已经跟他们在林强案子上关系紧张到公开叫板,那么,自己也决不能再沉默,林强到底为什么被害,虽然没有水落石出,但他清楚十有八九离不开背后这些人的手脚。 丁黎明、乔银忠联手把前任局长送进了监狱,林强举报乔银忠后来成为局里差不多公开的秘密。 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居然如此复杂。 林强没了,于晓中又遭受到如此打击,下一个是谁? 这些情况,陈铁汉之前也有意无意地跟县委书记、县长说过,甚至于不满过,但一直没有引起领导的重视。既然现在情况有了变化,跟县里举报反映情况,都不能解决问题,陈铁汉如今脑子里转动的就是换一种方式了,而于晓中的一些建议他也在考虑之列。同时,他想到上次跟政委关长生的一些对话,决定必要时再个别跟他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思。 反正,他不想窝囊下去。 ……………………………………………………………………………… ……………………………………………………………………………… 夜,正黑。 看完丈夫的日记,江晓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样异常清晰又模糊的脸,他受到人们的追思,不仅因为他在值班的夜里突然遇害和生前在刑警侦查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被誉为“大鼎县最有前途的刑警副大队长”,而且因为他是一个正直人。谁也没有想到,在肉体痛苦和死亡威胁的双重煎熬下,他以坚忍不拔的意志,思考身边的各种腐败无能问题,最终却在车轮下的走上了一条冤枉不归路。 女儿静静地睡在身边。 江晓莉心如刀绞。 局里的事,断断续续的都有人来看她时偶尔跟她说起一些,她们既关注、同情林强的事,又尽量避免在江晓莉面前提到这个名字。江晓莉的巨大痛苦大家看在眼里,又无法代替,“林强”二字现在无论是在局里还是在江晓莉的家里,不知不觉间都像一个词汇一样变得异常敏感起来,似乎背后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对比。 然而,谁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尤其是面对如今突然由幸福美满变得十分虚弱可怜的江晓莉母女时,更是如此。 但是,有关丈夫林强的信息,断断续续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江晓莉的耳朵里。 小山派出所发现的无名尸体,再一次引起了江晓莉心中那种曾经沧海的震惊与疼痛! 是某种巧合吗? 上次乔银忠带人秘密搜查林强的家时,江晓莉正在医院的病房里,但是林强的母亲临时回家给儿媳妇拿东西碰上了他们匆匆忙忙下楼,虽然老人进到屋子里后并没有发现问题,但还是觉得好象刚才那些警察进过了这个家,她就糊涂了,也不相信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会发生。突然失去儿子的痛苦已经折磨得她无法自持,不是为了可怜的儿媳和孙女,她也早就躺下了。 她困惑,那些本来是儿子一起工作的同事,又是朋友的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又一起忙碌,他们偷偷摸摸来翻家里的东西是为什么呢? 回去跟儿媳妇江晓莉一说,江晓莉听着听着只默默不语地流泪,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人更困惑了。 江晓莉心里明白,乔银忠之所以趁她昏迷被他们送进县医院之后,借机如此神秘莫测地跑到她家里去“秘密搜查”,说明老公林强肯定在那间房子里留下了什么东西,可是,林强到底会留下什么东西,乔银忠为什么如此害怕,他们是否搜到了呢? 一切都不得而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一九章 、祈祷上天 林强案子一直拖在那里,她每次去找乔银忠或电话询问他时,乔银忠都无法给她一个具体的说法,只敷衍了事,告诉她专案组正在抓紧调查这个案子,让她放心。可是,眼看着这么长时间过去,林强的事不被乔银忠拖成悬案,慢慢也必定会成为大鼎县的死案,不了了之,就像以往发生的一些怪事或命案一样,再也没人提起。 尸体身上会穿着一条警裤? 那天晚上林强去值夜班离开家时穿的就是一条警裤的啊――上身便衣,下身警裤! 不管局里开会为此争吵得怎样厉害,也不管别人是否相信那具所谓无名尸体就是林强,不过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江晓莉就相信他一定是自己的老公林强无疑! 那具无名尸体到底腐烂变质成什么样子,江晓莉没有看到,她想看,丁黎明局长、乔银忠包括政委关长生和陈铁汉都不让,他们说人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看与不看都没有多大意义,还是不看的好,免得晚上做恶梦。 不过陈铁汉背后也说只是感觉到有点儿象尸体丢失了这么久的林强! 这些日子,出院后经过在家长时期的休息江晓莉的精神和身体基本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时不时的,她又想上班了,可是一想到回刑警大队上班,她怕看见那些熟悉的同事――看到丈夫林强生前的办公室会受不了! 可是,不上班,又能怎样呢?难道说自己从此以后就这么躺下去吗? 冷丁一听到上面的消息,江晓莉上班的意志迅速清晰坚定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是的,她心里说,不能!不能再这样无所作为地躲藏在家里,不能再躲避开残酷的现实,躲在无尽无休的巨大痛苦中自我消沉了……无论如何,为了丈夫林强生前的某种愿望或信念也好,为了女儿的未来安全或自己的心思也罢,自己都应该赶紧回局里上班! 只有上班,才能慢慢找到那把可能存在的秘密钥匙! 昨天有消息传来,说局里已经决定把从无名尸体身上提取到的疑似警裤的碎片和其他一些检材送公-安-部去做dna鉴定…… 江晓莉尽管心神依然恍惚如故……然而这个消息让她充满信心,上班的意念与心情忽然间变得越来越强急切,越来越强烈!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江晓莉正在查看一些资料,突然一个人出现在她的房间,她一看,竟然是丈夫林强!她惊呆了,高兴极了,带着紧张和复杂的心情,和他交谈起来。 江晓莉说:“老公,你到底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人害了你,告诉我,你觉得人生幸福吗?” 林强说:“从肉体上讲,我的人生是痛苦的,结束了。从精神上讲,我的人生是幸福的。” 江晓莉说:“中国有句古话叫‘生于安乐,死于忧患’,你生前的所作所为与你的被害有必然的联系吗?如果你是健康的,仍然在我和女儿身边,你是否还会那样做?” 林强低头沉思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我的所作所为和被害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是我碰到了他们,我的命运变了,我觉得正直健康的人应该更有能力取得成就。但是……我曾经并不是一个活在你身边的真实人,更不是有志青年了……还记得吗?18岁我们进入警校学习时,我们――乔银忠、你和我――我们共同的友情和理想吗?” 江晓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仍旧不是一个用心计的学生。那时候,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可是后来我和许多人一样,我对一切厌倦,觉得没有任何值得努力追求的东西了,在学校里与同学们一同游荡、喝酒、参加赛船俱乐部的那些往事,直到我和你结婚那年,我们对天发誓要一起上进,努力工作,养活一个可爱的儿子或女儿,那时候我才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江晓莉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我想,如果我没有被害的话,我还能做许多有价值的事要做。从此把生命的意义寄托在惩治腐败与内部蛀虫的探索上,是人生哲学支撑着我的生命,让我超越了肉体和精神的痛苦……” 江晓莉说:“你是好样的,老公!你告诉我,乔银忠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让江晓莉吃惊的是,他激动地说:“不!我恨死他了!” 江晓莉张大眼睛,急切地追问:“为什么?” 过了一会,林强平静下来,缓缓说道:“其实很少人知道,怕你担心也没有跟你说,我跟乔银忠早已不是所谓朋友了,还有一些同事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他们这些人非常聪明,在我举报乔银忠时,他们已经在研究我了。他们和我一样,热爱警察这个职业,他们也曾经跟我一样办过许多大案要案,获得过许多次立功受奖,并且跟我一样说过要当一个好警察。我一直为他感到骄傲,可是……” 江晓莉紧张地听着,不想打断他,希望林强快点说,把一切都讲出来。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告诉林强,又有太多太多的苦恼与困惑想向林强哭诉求证啊! “可是,一年多前,乔银忠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我们同时感觉到了那场‘病’,他们那些人是一模一样的症状。他非常痛苦,我却无法接受现实。他恨命运,恨自己贪心,又无法无天地继续着一切……在他的青春年华黄金时代,我不想给他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私下谈过,劝过,争吵过……” “他是一个坚强执著的人,聪明能干,他发誓要和命运斗到底!让自己和老婆儿子都过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他为此而冒险,我最后通牒他也无能无力了,我为他曾经是我的好同事、好伙伴、好同事的坠落感到痛心,没想到……” 江晓莉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屈服于自己的命运,他发誓要运用好自己已经获得的权力。他停止了自己的警察职责,在跟我越来越深的巨大分歧中却跟黄老八、黄老六他们越来越近。差不多一年就快要过去了,我知道他手上几乎捞取到了大鼎县所有社会混的有名人物身上的钱,他的回报仅仅是他手上的那些权力,我没有找到一种能够彻底阻止他坠落的方法……” 江晓莉默默不语地流泪。 “我曾经劝过他,我说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不会再成为朋友了……他立刻大骂我,说我消极,相信命运!他力劝我像他一样活着,说只要我像他那样活着,你和可爱的女儿静静就会跟他们全家一样活得潇洒幸福,为此,他决不放弃!我要治好他的‘病’,然后带他走出噩梦,他却要实现梦想,他要成为大鼎县最富有的人……” 江晓莉惊奇地问:“那是他吗?是他害死你的吗?” 丈夫林强神情激动,双泪纵横:“他那么聪明,又有邪气,不是他害了我又是哪个啊!” 江晓莉说:“为什么他会变得这样,毁灭了他,也害了你呢?” 林强苦笑,摇头,半晌之后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正要说话,突然手机响起,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有个重要的学生家长会请她明天去参加,一条是她母亲又住进了一家新的医院。 丈夫林强说声抱歉,白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江晓莉一下子冷丁从奇怪的梦魔中惊醒,发现自己早已一脸泪水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零章 、大哥来电 腊月28那天,乔银忠大哥来电话,说“你回来一趟吧,要过年了,咱那个左亲家母想儿子想疯了,要死要活的,你回来看看咋办。(..info)” “因为啥事啊,大哥?”乔银忠正忙,语气多少有些郁闷。 “电话里不能说,”大哥道:“你回来吧,回来一趟。” “那好,”乔银忠盯着面前的案卷,“下班吧,下班我开车回去。” 长兄如父。有父从父,无父从兄,虽然父亲乔老爷子还在乔银忠家里好好地活着,但是由于小时候哥俩离开父亲并一起仇恨父亲的那段特殊经历,他对大哥感情极深,虽然后来乔银忠原谅了父亲并从此以后青云直上,继承了父亲当年的关系与荣耀,然而他大哥却死活不肯原谅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这个家族的关系也就一直这样尴尬着,复杂也奇怪。 平时,大哥极少跟乔银忠来往,电话也打得不多,更不求他,跟父亲乔老爷子更是敬而远之,即使是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也只是匆匆忙忙聚一下而已,大哥大嫂很快便找各种借口带儿子女儿离开,至今,乔银忠大哥――唯一的哥哥仍然住在他们当年的一个老房子里,好在房子临街,大哥几次三番拒绝父亲为他安排的“工作”和县里的位置,一心一意在当地开他的个体诊所维持生计。 要说,这乔银忠真是复杂,既精明强干,又诡计多端,对犯罪嫌疑人他是决不含糊,更不手软,该抓抓,该关关,该起诉起诉,该判判,从下边派出所到现在,没有不怕他的。然而,对朋友们又绝对够意思,不管谁有大事小情,他一般而论不会差事,有空没空都要到场,哪怕忙时转一圈转身就走,也给足了人家面子。送钱,他不拒,送礼,他收下。 当然了,小来小去的礼你也就不要送了,那是寒碜他,也没人敢这样耍他。 而对于亲情,应该说乔银忠是绝对比一般年轻有为的人都更胜一筹的,当晚他就回了阳光镇。 这些日子,总的来说乔银忠感觉工作并不顺手,心里很闹挺!大到林强案、那帮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的人、于晓中和黄老六之间的案子还有应付各种媒体、局领导和局里内部的一些议论等等,不过,也仅仅是闹挺而已,他不相信许多事情会因此而暴露无遗,更不会因此而出什么大事! 当然了,丁黎明局长也好,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这帮同事小兄弟也好,社会上那些特情也罢,许许多多的人每天都在帮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左吉胜顶替于晓中空闲出来的那个位置,上任治安大队长一事,他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已经批准了,他刚才还在电话里跟左吉胜说这事,左吉胜一听乐坏了,一个劲儿地感谢他。 没有这个底气,他还做什么刑警大队长! 到了大哥家,一问情况,大哥乔银民把事情如此这般简单一说,随后大哥陪乔银忠就一起到亲家去,进门亲家母一见乔银忠就跪下了,乔银忠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来说,“咋事啊大嫂?” 亲家母哭诉说:“……嗳嗨嗨嗨!都是俺们那个不争气的老儿子哟!他大哥啊你帮帮忙吧……” 边上亲家老左说:“小三子,跟人喝酒,拿啤酒瓶子给人脑袋瓜子开瓢了……” 乔银忠说:“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不知道,谁抓的呀?” 老左说:“高红军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嘴里说的高红军,是乔银忠家乡阳光镇的公安分局长。亲家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乔银忠哭诉说,“眼瞅着后天就要过大年了,老兄弟呀,你就让他回来过个年吧,过了年,你再把他给送回去,行不?” 乔银忠看看大哥,大哥瞪眼,使眼色。 乔银忠左右为难。 于情于理,乔银忠都得听大哥的意思办。但于法,乔银忠知道这又绝对办不得,弄不好饭碗砸了事小,执法犯法怎么说?可面前这情况,容不得乔银忠摇头,想想,乔银忠答应了。说,“明天这时候,我亲自把小三子给你送回来,过了年,我再把他送回去。” 按说,乔银忠这些年当这个警察名声大振,任谁都知道大鼎县公安局有个“乔大队”、“乔大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不要说这点亲自主管的小事,即使是更大程度上犯法甚至于犯罪的事,乔银忠又何尝没有秘密组织和操办过呢?何况眼下还有大哥这个层面,他哪能拒绝,哪能不给大哥亲家这个面子? 这事,说难办真难办。 换了其他人,不管小三子有事没事,人既然已经给当地分局抓进去了,再想要放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要说还在酒桌上给人家脑袋瓜子开了瓢,这样的事实说重伤害就是一个重伤害,后期案子性质如果一定,想放人门儿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即使是公安局内部的人想这么办,也不太可能,当然了,反过来说也极有可能,不过需要老大的力度,老多的钱财运用,更需要一定时间了。 最终,能不能办成,人能否放出来,还得两说着。 但是,换成乔银忠大队长,事情又有不同,乔银忠既然当面答应了,硬着头皮也得办。 临走,他告诉大哥第二天上县做个接应,大哥说好。 临出门时,人家亲家急忙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乔银忠拉住,塞给他一个包,这么多年的经验,乔银忠当然明白那是啥意思,拒绝不收,他是看在大哥乔银民的面子才答应管这事的,平时跟这家所谓的“亲家”根本没什么来往,他不收,亲家哪能干?眼瞅着乔银忠都当面答应了,现在这社会风气谁不明白?不送钱哪能办成事? 也是,事答应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全力以赴办成那是另一回事,力度不够,或许事办来办去就办脱扣了,白欢喜一场空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所以,亲戚归亲戚,钱财归钱财,各走一路,两方面都不能差事,事情才能办事!亲家死活要送,乔银忠也就顺手牵羊,把那个包随手扔车里了…… 回县刑警队乔银忠调卷一瞅,可不是,花名册里还真有个“小三子”,但看那案卷份里,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亲家老左说的“开瓢”,其实是重伤害。那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由办案单位――阳光公安分局经办人和局长签字盖章写着呢,打电话一问现在人还在市医院昏迷呢,这也就是说,一旦要是人死了,说故意杀(伤)人、过失杀(伤)人都不为过。不死,说轻伤害、重伤害也行。判刑是肯定的,神仙也没辙,只是判多判少的事而已。 这样一来,乔银忠坐在办公桌前抽着九五至尊烟,心里琢磨起来。 包里亲家送给他的钱,下车回到办公室他匆匆忙忙扫描了一眼,十扎,十万。恩!这应该是大鼎县公安局私自办保外的价格。看来,亲家也知道行情,也没跟自己装逼,以为靠着“亲家”这个亲属名头就可以打马虎眼混过去了,如此说来,他们心里也肯定知道儿子“小三子”犯下的是多大的事!大哥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这一点,他们明白,乔银忠更明白。 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已经应承下来的事,难办也得办。 局长那屋亮着灯,人还在。 ……………………………………………………………………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一章 、拿住局长 这点事,虽说难办,但如果在平时的乔银忠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开瓢也好,怎么着也罢,对方只是一个小小不然的平头百姓,再大的案子还得刑警大队来办,他这里一按下不表,神仙也没辙,即使是上告到天上玉皇大帝那里,回头还得乔银忠来办,何况玉皇大帝就那么容易动容的么?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陈铁汉这个王八蛋乔银忠自感是得罪透透的了,这个老家伙已经明确指出他的问题所在,已经连续两次在会议上对他横加指责并顶上牛了,同时乔银忠也知道背后或许还有一些人在或正在准备跟他做对,这让他为之前所做的一些事担心的同时,也不能不在近期内多加提防和小心,许多工作都谨慎起来。 要放人,光乔银忠自己签字还不行,必须还要有分管局长陈铁汉的签名才有效。 所谓难办,这或许是唯一最大的难点! 想了半天,乔银忠去找局长。自从进入公安局,十几年,不管是给领导开车,还是在下面几个派出所包括当上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办了无数大小案子,少说人也抓了几千上万。从跟队长师傅学徒,到进步当军保科副科长、人保科副科长、治安科副科长、乡镇、城关大小派出所副所长、内保科科长――刑警大队长,还没有一案处理得局长不满意。 当了刑警大队长,更不用说。丁黎明局长指望乔银忠及其小兄弟稳定局势,有案必破为其赢得好声誉,他又何尝不指望丁黎明局长的庇护并为他撑门面?就冲这,乔银忠心里有底气,许多一旦有朝一日揭开内幕必定令人难以置信的大事,由于金钱的润滑油作用,客观上说丁黎明局长已经成为乔银忠手上的一张王牌,或者说是权力与权力下他的一个俘虏! 这或许才是乔银忠精明强干、略胜一筹之处。 他利用各种渠道和手段捞钱,他也决不让丁黎明局长干瞅着,把老大抓在手里,就等于抓住了安全与一切。 换句话说,如果越陷越深之后,丁黎明局长还珍惜自己的小命和所有即得利益的话,那么乔银忠没事便罢,如果有事,他就得千方百计为其说项,使其免受制裁,这也正是乔银忠之前一次又一次得以逃脱噩运――包括那次省公安厅、检察院联合调查组、有惊无险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点也至关重要:别看大鼎县不大,公安局人马也不多,但是局长总是走马灯似地换,一茬又一茬,也怪了,哪一任局长结局都不大好,更奇怪的是位子总是坐不长,多则一年,少则半年甚至于几个月,而且社会治安形势却是越来越逼人。远的不说,只一个例子:丁黎明局长的前任就是最好的一个标本。 此人也很强势,也有一定功劳和能力,然而,最终却被丁黎明和乔银忠掌握的犯罪证据联合送进了监狱,至今还关在里面。 如此利害攸关,他们又谁能不支持谁,谁又能离开得了谁呢? 除非事情到了难以描述的出乎所有意料之时,或许才可能有意外发生。 否则,门儿没有,窗户也没有。 就是铁板一块! …… 可是一想今天要办的事,乔银忠也直发虚。 要局长肯定地点头同意,想也别想。丁黎明局长从公是他局长,老大,而且他们有那么多数不胜数的利害关系,但要明目张胆地私自放人,放一个涉嫌“重伤害”的人,丁黎明局长也非傻子,总要找一些借口说事的。不过要局长默许,门儿也不大,但可以试试。以往许多事情便是如此慢慢将他拉下水的。 而且,干这个乔银忠知道,砸自己饭碗可以,总要留下一个可以庇护的人也行,谁叫你有情义、有个人利益更有自己长远的盘算在里面呢,但不能坑人家局长――至少是表面上要做到这一点才行。否则,丁黎明局长也不是不能一口回绝,这一点,乔银忠也是知道丁黎明局长脾气的。 如果明确要领导点头,那就是害人家。 没事还好,一旦出点啥事,办自己不要紧,丁黎明局长辛辛苦苦进步了一辈子的全部心血努力,势必就一笔勾销了。 还得坐牢――枪毙。 乔银忠当然知道,自己早就到步了,如果说一旦东窗事发的话,自己死几个来回都够了…… 关键在于,为“小三子”这点事万一引起哄动一下子牵出之前所有的事情,不值得! 平时哥们归哥们,感情归感情,哪怕是抓捕犯罪嫌疑人,他替我挡刀子,我替他挡枪子,都没啥说的,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 然而,这是两码事。 在大鼎县公安局内部,跟丁黎明局长打交道最多的应该算是乔银忠了,从公他是丁局长的下属更是左膀右臂――相互依存的心腹之人,而从私则无疑是最贴心的老弟,之前许多秘而不宣的事情他们双方都清楚,心里都有数,而乔银忠找丁黎明进局长办公室更是如走平道,进门从来没有敲过门,推开大喇喇地就进,仅凭这一点就让所有人羡慕,换个人也没有敢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连陈铁汉等几位副局长包括资格最老的政委关长生进门前都得礼节性地敲敲,听到回应才进去。 有些事,谁说得清? 现在,乔银忠答应要放人,但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去找分管局长陈铁汉签字,找也不能签,反而坏事,他转而去找丁黎明局长,他最大的要求,就是该咋事就咋事,首先得跟领导说明白了,不能缩水,更不能撒谎。然后,利用多年感情和信任,个人关系上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好汉做事好汉当,出事由乔银忠兜着,丁黎明局长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就这一点,已经够出格,不过唯有如此,才有希望。 丁黎明听乔银忠一说,半天没吭声,一个劲儿抽烟。 乔银忠就坐在沙发等着。 这么晚了丁黎明局长还没回家,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不仅乔银忠闹挺,丁黎明心里更是如此,之前的一些好心情、好感觉如同太上皇、地头蛇的种种得心应手,由于林强案、于晓中案和走私案等等闹腾得他也有种危机四伏之感。这是他当局长一年多来最为被动的一段日子,明知问题在于乔银忠,也明知各种症结在哪里,但他有种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的无力感。 动乔银忠?怎么动?一动他,弄不好就把自己也牵扯出来一毁俱毁! 他无奈,他生气,他也仍然还得继续使用这个乔银忠,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一听乔银忠又来找他要求放个人,你让他怎么说?答应?不可能。明显犯法的事他一直在尽量避免,但是不答应,乔银忠就等在那里,能撵他出去吗?也不能!乔银忠等得都有点泄气不耐烦了,起身想走,局长才在他身后说话了。 丁黎明局长开口道:“你去办吧,范围越小越好,你让我省点心,也为你自己老婆孩子想想。” 乔银忠明白,不客气地点点头,走了。 乔银忠虽然什么话也没说,然而丁黎明局长心里明白,不答应是不行的,这个家伙向来是敢答应人家就敢办,他答应的事,如果自己不帮忙在乔银忠这位小兄弟看来就是故意拆他台,不给他面子,日后必然要产生一些负面效果,这一点,他清楚,他也清楚,无论是乔银忠还是丁黎明局长都不想这样干。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二章 、于副局长 在大鼎县公安局内部,跟丁黎明局长打交道最多的应该算是乔银忠了,从公他是丁局长的下属更是左膀右臂――相互依存的心腹之人,而从私则无疑是最贴心的老弟,之前许多秘而不宣的事情他们双方都清楚,心里都有数,而乔银忠找丁黎明进局长办公室更是如走平道,进门从来没有敲过门,推开大喇喇地就进,仅凭这一点就让所有人羡慕,换个人也没有敢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连陈铁汉等几位副局长包括资格最老的政委关长生进门前都得礼节性地敲敲,听到回应才进去。 有些事,谁说得清? 现在,乔银忠答应要放人,但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去找分管局长陈铁汉签字,找也不能签,反而坏事,他转而去找丁黎明局长,他最大的要求,就是该咋事就咋事,首先得跟领导说明白了,不能缩水,更不能撒谎。然后,利用多年感情和信任,个人关系上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好汉做事好汉当,出事由乔银忠兜着,丁黎明局长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就这一点,已经够出格,不过唯有如此,才有希望。 丁黎明听乔银忠一说,半天没吭声,一个劲儿抽烟。 乔银忠就坐在沙发等着。 这么晚了丁黎明局长还没回家,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不仅乔银忠闹挺,丁黎明心里更是如此,之前的一些好心情、好感觉如同太上皇、地头蛇的种种得心应手,由于林强案、于晓中案和走私案等等闹腾得他也有种危机四伏之感。这是他当局长一年多来最为被动的一段日子,明知问题在于乔银忠,也明知各种症结在哪里,但他有种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的无力感。(..info) 动乔银忠?怎么动?一动他,弄不好就把自己也牵扯出来一毁俱毁! 他无奈,他生气,他也仍然还得继续使用这个乔银忠,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一听乔银忠又来找他要求放个人,你让他怎么说?答应?不可能。明显犯法的事他一直在尽量避免,但是不答应,乔银忠就等在那里,能撵他出去吗?也不能!乔银忠等得都有点泄气不耐烦了,起身想走,局长才在他身后说话了。 丁黎明局长开口道:“你去办吧,范围越小越好,你让我省点心,也为你自己老婆孩子想想。” 乔银忠明白,不客气地点点头,走了。 乔银忠虽然什么话也没说,然而丁黎明局长心里明白,不答应是不行的,这个家伙向来是敢答应人家就敢办,他答应的事,如果自己不帮忙在乔银忠这位小兄弟看来就是故意拆他台,不给他面子,日后必然要产生一些负面效果,这一点,他清楚,他也清楚,无论是乔银忠还是丁黎明局长都不想这样干。 …………………………………………………… …………………………………………………… 县老看守所,原先的位置就在公安局后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俗称“东大院儿”。三道大铁门,一圈大围墙,四周高-岗楼,加上两个门房,全部武警战士24小时值守。里边关着的,没有小鱼,都是鲨鱼。 从跟师傅学徒,到乔银忠自己也当了刑警大队长,这里他出出进进每天也都跟走平道似的,如果说丁黎明局长办公室乔银忠去的最多最勤,那么其次是看守所,不是提审,就是送人,从来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睡不着觉。回家后,老婆胡秀丽和儿子伟豆都睡了,他也没开灯,脱了衣服上床躺在黑暗里,一点睡意也没有。 也没有动老婆的意思,性欲有时候很大程度上或许是受心情影响的,这些日子自从抓捕那个持枪杀(伤)人犯金钢国之后,乔银忠的心情一直不够舒畅,虽说表面上他决不露出这一点,但老婆胡秀丽是有感觉的,乔银忠一得意之时,晚上必蹂躏她,以她的声声惨叫为乐事!而丈夫一心里有事时便懒得动她了,她在他身边拱来拱去也没用,好象性冷淡一样。 不仅如此,乔银忠这些日子连小情人和另一个私生的宝贝儿子小坚果也没工夫和心情去看,只在办公室抽空打了几次电话问一下,没啥事就好。 想想,也真是的。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首先就是这感情。丁黎明局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答应这事,但乔银忠明白事情已经办妥了,而大哥乔银民给他找的这事,背后的关系是这样:老左家大姑娘嫁给了乔银忠大哥的大儿子,就这么个关系,平时主要是大哥跟他们走动多些,两家都住在阳光镇,乔银忠也是从阳光镇出来的,你来我往,大事小情,这么多年来也算相互有个照应。 乔银忠只是年节跟大哥过去看看,吃顿饭,说说话。就这些。 另一方面,老左在镇中心医院当大夫,挺有名的老中医,治病挺拿手。 昨天当面跟他说这件事时,老左说的少,主要是他老伴儿,哭天抹泪,要死要活的,又赶上过年,想儿子想得没有办法。 乔银忠能不办吗? 能。不是别的,因为这身警服。 可是,又不能。因为大哥嘱托。 警服,无疑到目前为止乔银忠仍然在心里把它看得很重,很重。换句话说,没有身上这身警服,他乔银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不说别的,就大鼎县的黄老八、黄老六――黄氏家族那些兄弟就不会服他,不仅不会服他,说不定还会像欺负于晓中大队长那样欺负他!人不就这么回事吗?位子决定一切,你在那个位子,力度就上来了,力量也有了,什么人都俱你三分,因为你手中有权力呀! 反之亦然,乔银忠一旦哪天犯事被人扒下了那身警服,他还是人人口中敬畏的“乔大队”、“乔大哥”吗? …… 第二天,乔银忠去于洪伟家里。于洪伟是分管行政科室的副局长,协助陈铁汉分管看守所,提人没陈铁汉点头也不行。既然找陈铁汉根本没门儿,乔银忠就去找他,于洪伟家就在公安局和看守所中间那幢楼,一进门,乔银忠说有个亲属,想回家过年。于洪伟开始还没听明白乔银忠说的啥意思,乔银忠往沙发上一坐,再说一遍,他一听就明白了。 这些年来,公安局里的事就象是自己的一些事,风风雨雨,磕磕绊绊,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地过来了,星转斗移,却也物是人非。这个于洪伟也是从下面一步一步硬干上来的,局长走马灯似的换,他也就伺候走了好几位局长,官场混久了,人圆滑了,没棱角了,跟谁都好好好,属于墙头草一类人物,平时谁也不轻易得罪,哪头硬靠哪头,这也是乔银忠来找他的内在原因。 乔银忠现在混的什么样,于洪伟能不知道么?要过年了,于洪伟抽空回家正在打扫卫生,一听乔银忠的话,说:“咋的,放人呀?找局长!” 乔银忠一瞪眼,说:“你太能装了,兄弟,局长点头了。” 于洪伟笑逐颜开把手一伸:“拿提票来!” 乔银忠说:“提票拿来了。” 一问一答,没有废话,两个人好象演戏一样,于洪伟毕竟还是个副局长,再打怵乔银忠也得装装样子,事情该办还得办,但是要办得太痛快了也就没人拿他当回事,更不会感激他,这一套他能不懂吗?反正他也不从中打横,既然大局长点头了,他也就照办,不过是送个顺水人情,让乔银忠明白字是他签的就行了。 现在,老的都退休了,轮到于洪伟、乔银忠他们这茬人主事,平时关系也不用说,于洪伟好喝酒,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那里还就是不缺酒席宴会,因此工作之外,没事总在一起喝。找他,乔银忠一点都不担心,跟找大局长丁黎明两码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三章 、私自放人 大局长可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只有句话――只要不出事就行了。于洪伟可不行,乔银忠要放人不找陈铁汉而来找他,于洪伟心里能不明白么?要提人放人,必须得有局长同意,分管局长在提票上面亲笔签字,局里分工是让他协助陈铁汉(就是说陈出差或办案不在家时偶尔他代理一下),还有一些具体相当严格的手续才行。 现在陈铁汉明明在家,乔银忠来找他签字,按理说难以说得过去,不出事怎么都好,万一出事,于洪伟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昨晚半夜三更,睡不着,乔银忠索性起来去了局里,把该弄的手续弄全了,只等今天找他签字。 刷刷刷,于洪伟倒爽快,接过提票瞅瞅,二话没说,签了字。 说是那么说,口气也挺硬公事公办的架势,其实不然,于洪伟和乔银忠心里都清楚,他们谁也离不开谁,都在局里混,日后的路还长着呢,改革的年代,公安局内部的改革和人事变动更是风云变幻,今天你是领导,明天谁是领导就不好说了,其实乔银忠知道,于洪伟心里十分为难。一方面,老同志,老朋友,于洪伟当治安大队长时,乔银忠是城关派出所所长,于洪伟当了副局长,他又成了刑警大队长。 虽说这事涉嫌犯法,但是他拒绝不了。乔银忠也挺为难,不找他签字,人就提不出来。 完事,乔银忠也不客气,只说哪天喝酒,下楼马上赶到了看守所。 上午9点左右,接到大哥乔银民的电话,乔银忠以为他还在家呢。大哥说,“到县了。” 乔银忠说,“你打台车,直接到看守所,这边提票一大堆手续都在我手里呢。” 撂下电话,乔银忠跟武警说,“一会儿我大哥来看守所办事,放他进来。” 这些武警战士,平时都很熟悉,一口一个“乔大”叫着,都知道乔银忠办案有一套,省里挺有名,县里更不用说。老百姓怕他,他们也怕,自己一个当兵的小武警,老百姓他们不怕,黑xx他们不怕,但是乔银忠这样的强势人物他们个个都怕。乔银忠有话,地位和权力都在那,他们不信谁,也得信他,或者就是再有规定,也给个面子。 这呢,也是个情义。大院里他们看管的人,90%是乔银忠送来的。另外10%才是各派出所、分局送来的。 不过毕竟不是好事,又处于目前这种比较敏感的时期,乔银忠也小心翼翼不敢太大意太张扬,他在二楼办公室喝着茶水,脑袋瓜子直冒汗,就看见下面大哥乔银民来了。 乔银忠下楼,车已经停在大门外。 于洪伟放心不下也匆匆忙忙赶来了,看了一眼,没说话,上楼了。这时候,丁黎明局长也到了,放一个人,来了两位局长、一个刑警大队长,这在之前从未有过,当时在场的人暗暗觉得惊奇。但谁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不能多问什么,一切按手续办,以手上拿的手续为凭。 大门打开,武警把大哥乔银民和车放进去。 乔银忠亲自出马去后面监号提人。人提出来后,小三子东张西望,看见是乔银忠提他,又禁不住有几分洋洋得意和困惑,乔银忠使劲瞪他一眼,小声说,“老实儿地!” 小三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立马收敛了不少,乔银忠让他上了车。 之前,乔银忠进去提他时,才看到他手铐、脚镣加身。他进来,乔银忠不知道,在那里见面,又不能不装,但回家过年,总不能手铐、脚镣一起戴回去,让他带这个走吧,心一横就叫人给摘了。 乔银忠站在当院给于洪伟打电话,说:“人我提出来了。” 于洪伟其实早在楼上窗户后面看着呢,马上下楼出现在车前,低声交待说:“慢走,小心点,路滑……” 丁黎明局长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只转了一圈就走了,他啥意思,乔银忠懂。 他点头,让于洪伟放心。 正是大雪天,路又滑,于洪伟似乎并不特别担心乔银忠提了人是不是过了年就能给他送回来,而是更加担心天冷路滑,万一出点啥事儿,就不好交待了。记者一关注,一报道,事情败漏不说,万一要死了人,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他心里应该是最怕的这个事情。 车一出看守所,小三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立刻就不是他了。那德性,乔银忠实在看不下眼去,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警服,什么嘎达子四六屁没见过?瞪眼凶他,口气跟对待其他犯罪嫌疑人一点不差样:“你老实点儿!” 小三子啥也不问,就知道乔银忠是要送他回家过年。 一路上,乔银忠说不怕不担心那是假的,虽说有自己的通天本事,有两位主要领导协助护航,但那必须是在不发生任何意外的前提下才行,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一切后果就不好说了,不过乔银忠也真算是说话算数,说一句顶一句,第二天上午他真的亲自出马把“小三子”给送回了家。这要是让民间知道了,不知又会传出怎样一段神话。 到了阳光镇,进了家门,一见儿子真的回来了,亲家母一头又给乔银忠跪下了,这回是嚎啕大哭,嚎啕得那个惨啊,连宝贝儿子都没顾得上多看一眼,就是一个劲儿仰着一张大脸啊啊啊、啊啊啊嚎啊,好像乔银忠不是给她送回了宝贝儿子,而是来抓她的宝贝儿子差不多,乔银忠急忙扶起她。 乔银忠准时准点把儿子亲自送回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尽管没有人怀疑乔银忠在公安局内部、在大鼎县的能力,更没人怀疑他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但是,小三子那么重的案子仅仅一天时间乔银忠就能把他整出来送回家,还是让人佩服得紧,尤其是对于小三子的母亲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一般啊。 她在那里喜极而泣啊啊啊地哭嚎,搂抱着儿子不撒手,左瞅右瞅,不知他这些日子在看守所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一天就过年,乔银忠交待亲家老左说,“小三子的案子,不是我办的,按规矩,谁抓的谁放,高红军抓的他,分局办的他,现在我偷偷把人送回来,你家又在分局眼皮底下,初六这几天就别让他出门了,别让高红军看见。” 老左急忙点头哈腰,答应说:“老弟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再大意给你戴眼罩,出难题了。” “弄个尿罐子,在屋里解决,实在想出去,晚上让小三子出去倒尿罐吧。” 亲家老左和亲家母答应挺好,连连点头哈腰如捣蒜,小三子见乔银忠盯他,也点头。 乔银忠走了。 出门前一些人想送,但他不叫他们任何人出来送…… 老左家前院就是公安分局,人多眼杂,该注意还得注意。乔银忠开车回返的时候心里也像刚刚破获了一桩大案子,有种成熟感,可是味道却有点儿怪怪的,一路上也高兴不起来。 结果,年刚过,初三那天,小三子溜出去跟人喝酒,又给人家脑袋瓜子开瓢了,用的仍然是啤酒瓶子。 当时乔银忠还不知道,没事儿人似的高高兴兴挨家挨户给领导拜年呢,等乔银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县委县政府县政法委主要领导都已经知道了。阳光镇分局直接把案子捅到了上面,根本就没跟局长丁黎明局长说,当然了,乔银忠也不知道。 高红军对乔银忠十分不满。 也是,分局一年辛辛苦苦办的案子虽然大案要案不多,但是小案子也是不断,他们抓的人送的人,刑警大队长没通过他们也不问案情就隔二把人偷偷摸摸给放了,这算啥事呀?除了乔银忠,换个人都没有敢这么干的。事情也巧了,过年正月初三晚上正好是分局长高红军带班,接到报警,说有人脑袋瓜子叫人给干开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四章 、高屁驴子 高红军带人火速赶去一看,以为看走了眼,看错了人? 不能啊!可是明明“小三子”就在他手上送县看守所挺长时间了,怎么眼前又出来个“小三子”! 后来分局同事背后打电话告诉乔银忠,说高红军认出凶手真的是小三子之后,顾不得追问是谁把他给放出来的,上去一脚就把小三子给踹爬下了,又气得一把虏住他的长头发,把小三子当场拿下不说,手铐之外,还像农村杀年猪捆猪蹄子似的捆了个五花大绑,那种绑法,俗称“猪蹄子扣儿”。 越动弹勒得越紧。越挣扎越吃肉。 小三子啮牙咧嘴光剩下叫唤了…… 这下好,左家父母听到信时也已经晚了,一回分局,高红军没几下就问得一清二楚,马上就抓起电话打给县政法委、纪委告状。然后还不解气又把电话打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家里。 高红军,县里有名,外号“高屁驴子”。破案也有一套,出名的狠茬子,曾经也当过刑警队长――那时候还不叫刑警大队,后来提升到阳光镇当分局长,也是为上进为自己很有一些想法的人,他平时背着手在阳光镇上一走一过,连普通老百姓都肝颤,地痞无赖青头愣子更是个个心惊肉跳,远远就躲开了。 有三岁小孩子的家庭妇女拿他吓唬闹着不睡觉的哭夜儿。 “还哭!还哭?大耗耗在窗户外头呢!” 小孩子愣一下,又咧开大嘴。 “还敢哭呀?大老虎来了!” 就不哭了。 可是一会儿又哭,也就怔忡个眨眼工夫…… “高屁驴子来了,看你还敢哭!” 小儿奇迹般地就嘎然无声无息了,只剩下小嘴撇呀撇的,脏兮兮的两只小手抹着脏兮兮的小花脸。小脑袋瓜子直往奶-头下拱,小眼睛眨巴眨巴偷偷摸摸四下看。抽嗒,抽嗒。就睡了。 要说,这高红军跟乔银忠的关系也挺有意思,乔银忠是谁呀,高红军能不知道么,他们既是平级(都是正科)又是朋友,而且两个人都有脾气又都敢主事,平时乔银忠带人到分局破案,高红军都是哥们一样满招待,酒也没少喝。高红军惧乔银忠跟丁黎明局长的关系和深厚的背景,乔银忠平时也让高红军三分,很给他面子。 没想到,当天晚上,高红军就给乔银忠打来了电话,张口就说:“哎呀!哎呀!你说说,我哪知道啊?你也是,你要是说一声,谁面子不给也得给你这个面子呀!咳,这事儿闹的,整差皮了……” 当时乔银忠也是刚刚听说“小三子”又出事了,而且又让高红军亲手给抓起来了,还捅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政法部门领导那里,正闹心想辙呢,一听是高红军主动打来的电话,乔银忠就笑,嘴里说的却是:“哈哈,你小子!我不是不想连累太多人吗,寻思偷偷把事办了得了,谁知道他这么熊气,二犯你手啊,这小子也真是高丽裤子――提不起来了!这事咋整?” “咋整?”高红军多聪明啊,明白乔银忠啥意思,就说:“协调吧,咋整,也怪我沉不住气,不该直接捅领导那去,哥们原谅吧,不是坏你啊!” 乔银忠知道高红军既想争功又想装好人,也就假装糊涂:“那你就尽量协调吧,人我原先是打算过了年就收回来的,现在你提前给收回来了,得谢谢你哈。” “哎哪里哪里,不好意思啊!” 三说两说,哥们还是好哥们,约定初五下午过来喝酒,事情呢,既然如此,也只好双方尽力而为,协调一下让情况朝好的方向发展吧,好在双方的上级都是丁黎明局长,只要丁黎明局长愿意出面跟县领导“解释”,没有解释不清楚的事,反正他们也不了解案情,更不懂公安局办案的程度和要点,对于有关法律规定更是明白得一蹋糊涂。 总之,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脑袋瓜子开瓢了的倒霉蛋而已。 高红军既然已经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加了一笔,也不再追究责任,此事最终是小三子归案,后续起诉必将罪加一等,大家其乐融融。 …… 过年期间,乔银忠、丁黎明局长、陈铁汉、于晓中等人都特别忙,不过是情况各有不同。这些人中,前三者基本与往年没有太大变化,来来往往给他们拜年的,送钱送礼物的好象赶农村大集似的,打不开门,尤其是丁黎明局长和乔银忠大队长家,不仅局里的同事、下属、亲戚朋友,还有一些身份神秘的人物一般都是在晚上才过去。 而给分管刑事侦查和社会治安的陈铁汉送钱送物的也不少,不同的是送钱一般陈铁汉不要,有的坚决不要,超过万元的根本就别想了,一律拒绝。送物的或钱少一点的――万元之下以给孩子红包为名,如果关系靠的话也就多数人都是半推半就让老伴儿收下了。不管怎样,这个年又是一个大肥年,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点一滴都不收,这个社会恐怕谁也做不到。 这几个人相比,只有于晓中与往年大大不同,上门给他送钱送物的人几乎没有了,而他还要给一些相关的人送送礼(也送钱),别的不说,在他被关押或审判期间曾经背后帮过忙的人何止一个两个,过年了都要打点一点,不然的话再出事就没人能帮他了。自从无罪释放后跟老婆张艳兰的夫妻感情也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尽头,人家欢欢乐乐地过年,走亲访友拜年收礼,他正跟商量离婚的事呢。 也正因为过年期间,乔银忠私放小三子的事当时知道的范围并不广,至少陈铁汉和于晓中是后来才听说的。 这也就造成了后来的一些风波,这里先不说。 乔银忠借助这有限的几天时间,把老婆胡秀丽打发得挺高兴,对儿子更是有求必应,对父亲乔老爷子也是恭敬有加,一家人在巨大的幸福光环下真的是其乐融融,幸福美满。不过,乔银忠也趁此机会把许多时间交给了另一个女人徐佳佳和儿子,让她们也享受着差不多的待遇…… 在老婆胡秀丽与小情人徐佳佳和她们各自给乔银忠生下的两个聪明儿子上,乔银忠特别有一种人生的成就感,在别人一家人忙活都很难维持生活的情况下,生活对于他而言简直不值一谈,除了工作上的忧患,可以说他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了。他们一家四口在这样一个经济还不发达,生活水平还很低的县城里每月的巨大开销就不必说了,只说徐佳佳和宝贝儿子的开销,每月都在10000~15000之间,即使是如此,乔银忠偶尔还会心生内疚,觉得还是苦了情人和儿子。 以他的能力,他和胡秀丽住别墅,徐佳佳也应该住同样的别墅。 徐佳佳不挑,也不攀比,让他很觉得愧疚。 这事与钱无关,只是考虑到县城实在太小,而徐佳佳毕竟只是个秘密情人,不宜太张扬,不然的话,转眼便会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这个年,乔银忠在两个家庭中跑来跑去,又要应酬各种关系和酒场,可算是辛苦得一蹋糊涂了,比工作上班还累! 以往他都很晚才睡,因为当晚心情不佳,所以没有象平时一样读《金刚经》,事实上乔银忠也不太精进(惭愧啊),他睡在豪华的大床,忽见一道金光闪过(不是很亮很耀眼的那种,但可以肯定是金色的光),从床上划过飞到门外,当时乔银忠全身瞬间麻完,不能动弹,就像被电到一样,不难受也不舒服,全身被光包围着,肢体动弹不得,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同时感觉呼吸不畅快……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五章 、一夜惊吓 但当时乔银忠心里很清醒,可以肯定不是做梦,因为他可以看得见老婆和房间里的物体,心里当时想千万不要有什么让他老婆和儿子难受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下意识地大声喊“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喊有十几声这样,金光才消失,肢体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心还是有点乱,乔银忠睁大眼睛,整个过程有十几秒这样。 乔银忠知道,平时他上班,老婆胡秀丽除了上班之外,回家就为他念佛祈祷,因为她知道丈夫干的工作不一样,危险时时刻刻都在身边,而且她更知道乔银忠都做了些什么……正因为这样,乔银忠慢慢也有点儿相信佛陀了……而那天晚上这奇怪的一幕,倒是真真吓出了他一身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破案,他有一套,在佛陀面前便一无所知了。 过后他觉得头脑异常清醒,当时感觉老婆已醒,于是他就问老婆胡秀丽:“刚才我喊观世音菩萨很大声你听到吗?” 老婆说:“没听到什么声音呀,怎么了?” 胡秀丽反问:“是不是你做梦了呀?” 乔银忠不管她信不信,说:“肯定不是,因为我从感应来到消失一直都看见房间的一切,还有你。怎么会是做梦呢?” 胡秀丽就也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说:“那你没事吧?” 乔银忠摇摇头说没事,马上看手机(职业习惯,时间),是凌晨的2点32分,于是乔银忠马上想起床念《金刚经》,之前他偶尔有时间下班回家也会念,只是老婆劝说太晚不要念了,怕影响儿子,然而此时乔银忠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全身及头脑清醒得空空静静的……只是仍有一点点的怕意,毕竟这次体验太令他震憾了! 于是他就用老婆放在床头柜上mp3反复播放《金刚经》,平时胡秀丽大多时候也是这样播放到不知不觉睡着,一直听,不知不觉睡到天明,没有再醒。(..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天一早,胡秀丽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上两周在12点时念《金刚经》时也是见有一丝金光在她身右边一闪,同时感觉全身一震荡,就恢复正常了,当时想到也许是什么感应,也没放在心上,但昨晚这次是乔银忠念《金刚经》来最大的一次全身心体验的感应,而且居然跟自己先前的体验一样,毕竟这次体验太令他们夫妻俩震憾了!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新的开年,乔银忠意外体验了这种“真实幻相”与“不可思议”…… 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好的事情会发生吗?他隐隐约约有一丝担心。 …………………………………………………………………… …………………………………………………………………… 春节期间县公安局发生两件事,一喜一悲,都跟刑警大队有关。喜事是小韩子新婚燕尔,悲事是于晓中离婚。 小韩子的新婚典礼由乔银忠做证婚人,办得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而于晓中的离婚只是偷偷摸摸,两个人到民政办理了离婚手续。 先说小韩子。 大鼎是老区,农业县。没什么正经国有企业,只有化肥、石棉瓦、砖厂、钢厂和水泥厂算县里的五大“支柱产业”,小韩子――大名叫韩春林,有些人怪,即使老了前面仍然会带个“小”字,小韩子就是,他原先在钢厂当团委书记,后来又到草房沟铁矿、六道沟铁矿和夹信子铁矿当矿长。 那时,不叫“矿长”,叫“连长”。 车间主任就叫“排长”。 当时的县委书记乔老爷子估计也就是个“团长”。县长郭来福自然而然是“副”团长。你还真别小看了,小韩子手下哪个矿都有几百号人,排长权力也不小,手下都有一帮人。 干了几年,小韩子25、6岁了,还没对象。那时提倡晚婚晚育,小韩子是党员干部,又是团委书记,就带头。可是,到了年龄,心里总火烧火燎的,晚上睡不着,常失眠,有事没事总想这事,眼睛一红,白天人家看见就跟小韩子闹笑话。 不知是不是照顾,这话传到了领导耳朵里,有一天县里又让小韩子去砖厂当团委书记。 小韩子原来那几个单位,男人多,女人少,看上眼的更少。 到砖厂有两个明显好处,一是在县城东街,离小韩子后来工作的公安局不远。二是砖厂不比钢厂、水泥厂和铁矿,多数都是刚招工的女青年,而且个个漂亮。 实话说,县里很看重小韩子的才华,能说会写,思想进步,人缘也好,无论到哪,领导还是工人都有一帮人支持小韩子,青年工作更是小韩子的拿手好戏,到哪里都如鱼得水,是那种放哪里他们都放心的角色。 这些年,不管在哪当团委书记,材料没少写,县上的事也大多是小韩子报道出去的,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小韩子的习作就上了《中国少年报》,还获过奖,在一个县城的范围内,有点小名气。领导看中小韩子,小韩子自然而然也很卖力,砖厂厂长高得利岳父是县长,又是一个镇出来的,对小韩子很关照,跟小韩子关系不错。 小韩子到砖厂不久,正赶上一批干部要平反。 这些干部,其中有天津、苏州、杭州和张家口那边下乡来的知识青年,后来扎根当了干部又犯了政治或生活错误,改革开放后也需要平反,县上借小韩子去搞外调。 外调,两人一组。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能县里也有考虑,一些问题女人问比较合适,跟小韩子一组的女-干部叫金彩凤,22岁,砖厂团委副书记。小韩子们一起到县里参加会议,组织部交待了任务和一些要求之后,七八个外调组就奔赴各地了。 借这个机会,小韩子忽然灵机一动,出发前特意跟高得利提出想买一架照相机。 高得利吃惊说:“买那玩意儿干啥,挺贵的?” 那时候,上北京天安门照张相都挺大个显摆,一块钱一张。手电筒都不多,自行车、手表更是“大件”。照相机则算是不敢想的奢侈品了,不要说个人,一般单位都没有。 所以,高得利惊讶。 他说,“你会照吗?” 小韩子说:“会。” 关系好,又赶上县里借小韩子和金彩凤外调,他一听小韩子会照,二话没说,马上就同意了。金彩凤听说小韩子要买照相机,高兴坏了,还在火车上呢,就开始希望小韩子到北京后买了相机就先给她多照几张。小韩子说行,小事一桩。呵呵,用现在的标准和说法,跟小韩子一起出差的金彩凤可算是标准的美女,名如其人,真的就像是一只彩色的凤凰一样,在那个灰色年代,用当时的话说就是俊。 一件普通的粗布工作服,穿在她身上,不知怎么却显得娇小玲珑,热力四放,有型有款,怎么看都顺眼,不知道领导把她分配给小韩子一组,是不是另有考虑。 小韩子算大龄青年了,领导多次询问小韩子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成人之美,又是领导的艺术。 谁知道,天知道。 到了北京,小韩子没买照相机,先买了本学习摄影的书。 金彩凤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你不是会照相吗,怎么还先买书看呀?” 小韩子说:“骗人的,不说会照,高厂长能那么痛快答应小韩子这次买这么贵的照相机吗?” “哈哈,”金彩凤说,“书记也会骗人呀?” 小韩子无语,心说书记也是人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六章 、同居旅店 那时候小韩子还不是乔银忠的手下,他还是大集体企业的团委书记。带上一个心爱的美女出去外调,当然开心了。回头在京城玩了几天才去了天津。照相机那时也不是随便想买就能买到的,没有135,只有120,黑白的,一个胶卷9块多钱,一卷能照12张,上海产海鸥牌算是最好的了。 天津商场一周不定哪天来货,一下子就十几台,看运气,谁赶上卖谁,卖完拉倒。 其中就有小韩子一台。 运气不坏吧。 对于这个金彩凤,小韩子心里早有想法,到砖厂报到第一眼看见她立刻就有眼前一亮的特殊感觉,靠,只是那时候人傻,心里有也不敢轻易表达,更不知怎样表达,何况小韩子是团委书记,她是副书记,心里有某种暧昧念头,工作上却不敢露出一点那个意思,怕出事。 手里有了照相机,金彩凤就催着小韩子赶紧上北京天安门广场给她照相。对于她的感觉,小韩子心里怪怪的,不管领导安排她跟小韩子一组是否另有考虑,小韩子决定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把她搞到手,别误会,小韩子心里说的搞,不是胡搞,是希望她成为小韩子的对象。 当然了,偶尔也曾有过先尝后买的念头,不过转瞬即逝,觉得那样的话自己就不是人了。 到了北京,给金彩凤整整照了一个卷的相,把她高兴坏了。 “妈呀!你信不,这是我头一次照这么多相?”在天安门广场,她甜蜜蜜地对小韩子撒娇说。 小韩子说:“信,嘿嘿,我也没照过几张相。” “那我给你照!”她抢过相机。 考虑到一个胶卷挺贵的,小韩子说:“不用了,只照一张留个纪念就行。” 金彩凤小嘴一撅,“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呀?又不是让你报销,咱们回去,找高厂长给报呗!烦人!闹挺!”在她的坚持下,小韩子又照了两张,一个半身,一个全身。 按照有关规定,小韩子和金彩凤找到一家小旅店,要了两个便宜房间。虽然他们都是团委书记,但离开家乡看到北京那么繁华,而且当时已经有了一些娱乐场所,唤醒了小韩子两个内心的青春活力,进入一家ktv包间,里面都是些女孩,小韩子和她在包间的角落坐下,有人上来询问小韩子们喝什么,小韩子摇头,说:“不喝,谢谢了。” 当时感觉只是好奇,那种地方不适合他们,又想体验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金彩凤递给小韩子一瓶开好的啤酒,让小韩子“潇洒点”。她自己花钱请小韩子喝酒,朦胧的光亮,隐隐约约让小韩子看到了脱去外套的她的别样韵味,高领羊毛衫、秋季的体型裤、小靴子,青春靓丽。 就是那一夜,金彩凤在小韩子的房间睡了一晚,不过啥事没有。 夜里9点多,从ktv走出来,冷风吹得小韩子打起寒战。可能是太高兴了,金彩凤喝得醉醺醺,语无伦次,小韩子搀扶着问:“你没事吧?”“没事……呵呵,我就是……高兴……”第一次那么近,那么亲近地接触女人身体,手感很好,她的呼吸尤其迷人,充满诱惑,她说你住哪?你是韩春林吧?她显然是醉了。 金彩凤一会说古楼,一会说钟楼。后来,小韩子扶着她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学着电影里的情节,打个车把金彩凤带到小韩子们的住处。从什么路到什么路,小韩子也说不清,只告诉司机哥到北京站前,那是有生以来小韩子第一次坐轿车,以前偶尔只是坐过县领导的北京吉普,金彩凤侧躺在小韩子的怀中,喃喃自语。 虽然离开了那家金碧辉煌、鱼龙混杂的舞场,回到了小旅店,但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好,仍然在眼前晃动,小韩子和金彩凤都不会跳舞。而且,担心坐时间长了多花钱,也尴尬,小韩子他们是出去外调的,从单位借的款有限,虽然喜欢,但不敢久留。 金彩凤睡在小韩子的床上,小韩子打开她的房间,走进去瞅瞅,后来又回来,偷偷摸摸打量她的迷人睡态,小韩子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令人心仪的姑娘,沉醉睡着之后会是那样一种叫人不敢看的模样,看了这经不住想干某种坏事。 困顿不堪之际,小韩子还是忍不住,怕惊动值班服务员,小韩子悄悄地溜进她的房间,趴在她的床上沉睡了。 早晨,小韩子朦朦胧胧地醒来,感觉身上被披了件衣服,猛然回头,金彩凤正对着镜子梳头。 那一夜,很奇怪,她睡小韩子房间,小韩子却睡她房间,第二天一早见面了他们相互无语,各自沉默许久。 “……那个,昨晚我没碰你……别多想……” “知道。”金彩凤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几丝笑容,“谢谢,你不坏。” 自这一天起,利用这次难得的外调之旅,小韩子和金彩凤频繁交谈。谈家庭,谈双方老人和兄弟姐妹,也谈县里领导的一些事和砖厂男女青年谁跟谁是一对,谁对谁有意思,二人的关系发展得极快,金彩凤对小韩子比较信任,他们在外地调查,有时候到了小地方,晚上共开一个标间,她也没意见。 金彩凤清楚,小韩子是正人君子。小韩子确实没有对她毛手毛脚,小韩子有小韩子理想中的爱情准则。他知道,金彩凤迟早属于自己。 小韩子唯一的担心,就是她父母都是县里干部。而自己的父母则是小人物。 她的背景让小韩子不知所措。 这一点,小韩子不说,金彩凤也知道。小韩子唯一占优势的就是自己这个穷小子经过努力,在县里已经形成的声誉和一定地位,这也是金彩凤最满意小韩子之处。后来条件渐渐成熟,两个人半个多月的外调还没结束,金彩凤已经不知不觉中真正属于了小韩子,小韩子已拿出娶她为妻的心态,认真对她了。 终于,在浙江一个小镇旅店,他们同居在一起。深秋,恰静淡美月夜下的南方小镇真的很美,陌生的灯火中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昆虫的低吟在夜晚回荡,而小韩子的心则是激烈的毫无节制。在小韩子和金彩凤上床的时候,必须要经过一条头脑中的决定,僻静的小店,虽然已住了好几天,但是今天的这张床…… 小韩子顺势的抱住金彩凤,因为小韩子感觉她跟自己一样渴望,小韩子自信他的感觉不会错,因为怎么说他也算是曾经叱咤大鼎县城的传奇人物,但是当他轻轻把金彩凤放到床上的时候,却发现她一脸泪水,周围仍然是一片死寂。 “……那个……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小韩子有些纳闷的将头转回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只感觉捂住自己嘴的手很小,很小,并且伴有一阵阵家乡小河水的淡香,这种味道很迷人。靠!自己干嘛在意这个人的味道啊,自己现在好象是被她诱惑?强……奸? 不过可以证明一点的就是,小韩子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是她跟着他,愿意献给他,小韩子条件反射的用双手向她背后的小衣服扣使劲的一扭,但是金彩凤在那个神秘的关键时刻一把抓住了小韩子的手肘,妈的,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不是团委书记,而是男人。真没有想到自己外调路上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金彩凤在跟他办事前,坦白说:“我曾谈过两次恋爱,你不在意吗?” 小韩子想想说:“不在意。” 他能接受金彩凤的过去,因为自己也经人介绍谈过两次转瞬即逝的短命“恋爱”。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打破了小韩子内心的宁静。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七章 、女友彩凤 那天夜里,三番五次的激情过后,可能太累了,小韩子和金彩凤两个搂抱着不知不觉沉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金彩凤说梦话,说了句“打掉了!”恰逢小韩子醒来,他眨巴眨巴眼睛,听得一清二楚。 小韩子闭着眼,等金彩凤继续说下去,但她没再往下说。小韩子若有所思,心神不定。 以往在其他一些厂矿当团委书记时,虽说也偶尔跟几个别人介绍的女孩子有过接触,但是时间都很短,不是小韩子觉得人家不配,就是人家觉得他家里太穷,他本人倒是挺中意,这样断断续续谈了几个,碍于当时的身份,小韩子下意识地还得装,生怕谈不成坏了名声人家说他流氓,连手都没来得及拉一下就黄了。 跟金彩凤之前也有过一些接触,但在到砖厂前只是偶尔县里开会遇到一起,彼此之间印象不错而已,这次,算是一切都破例了,也太快了。 这样一想,小韩子才忽然觉得自己对她还真的不算太了解,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她谈了几个,还特意问他在意不在意?要是正常谈,当然不会在意,可是要是……小韩子摸黑点了根烟,越抽越闹心。 打掉了?我靠!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小韩子很想问金彩凤是怎么回事,但考虑到女孩子的承受能力,又赶上两个人那种火势的亲热关系,终于没问。 外调回来,转了差不多大半个中国,真是开了眼界。县里出钱,小韩子和金彩凤美滋滋地逛了一大圈,外加游山玩水。重要的是,除了外调工作全部顺利完成,带回了许多当地政府、当事人或民政部门的有关材料,还偷偷摸摸收获了迟来的意外爱情。.info[]你说小韩子这能不高兴吗? 而且,还带回一台相机。海鸥牌,120,这台照相机,不久小韩子调公安局时高红军让他带走了。 总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差事,然而那天晚上小韩子偶尔听到的那句话也在他的心里生了根,想忘也忘不掉,那时候的小韩子跟所有年青人一样心里都特别在意自己对象的纯洁性,而金彩凤“打掉了”那句话,越琢磨越感到不是什么好事!莫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打掉呢? 邪恶!真是越想越不明白,说不明白又觉得非常明白了,又糊涂又明白! 不过小韩子也一直压在心里,没问金彩凤,他怕一问她急眼,一旦要不是那么回事多不好?好在工作一忙,这事慢慢也就放下了。 刚刚改革开放之初,企业开始承包,全国由之前的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一切都不规范,尤其是供销科,乱糟糟的,砖厂跟外县市企业间不知什么时候兴起了一股欠账风。换句话说,就是别人欠着砖厂的钱,砖厂又欠着别人的钱,你欠我,我欠你,形成了“三角债”。 简言之,企业和企业之间,都是只拿货,不给现钱,有钱也不给。 整个社会都这样,要帐就很难了。过去计划经济,卖方市场,一切都有国家说了算,无论你是什么企业,也不管是进出原材料还是产品,相互之间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谁也不敢欠谁的,到货就得打款,这从来就不是问题。 但是小韩子调到砖厂之后,不行了。 全国已经形成风气,卖方市场渐渐变成了买方市场。过去,砖厂生产的大量红砖还没出窑,就有人等着取货,走后门挖关系,走国家统一调配外的那些剩余产品。现在则完全倒过来了,需要砖厂自己出去跑销售,然后,货款就欠着,欠黄拉倒,厂方一次又一次派人搭上工夫,去要也没有,干瞪眼。 砖厂花着路费,人吃马喂,一年到头下来,生产本来就不景气,江河日下,这么一整,更完了。 高红军很上火,谁当厂长也不好干。县里本来就没有几家正经企业,砖厂又是县里的主要财政收入大户,高红军急得没法儿,小韩子外调回来后就说服他去试试,高红军说:“小韩子,长春有家大企业欠我们十几万块钱,我看你办事行,你就再辛苦跑一趟,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厂子去要回来这笔钱。” 小韩子一听,也知道难度很大,本不想去,又不好拨厂长的面子,从参加工作,他走的企业不少,一直当团委书记,算是政工干部,早早就入了党,从来没搞过供销,更没上门要过帐,看高红军急的孙猴子似的,一脸无奈,嘴起燎泡的模样,小韩子也着急。 毕竟,砖厂好,小韩子也好,砖厂一旦黄了,小韩子也不妙。 小韩子说,“那行,我试试吧。要回来,你别高兴,要不回来,你也别埋怨我。” 高红军一听乐了,说,“不能。你放心去吧。” 小韩子说,“好。” 小姨子和金彩凤的事,在外调回来的火车上两个人已经达成共识,他们的事一定要保密。所以,回到厂里许多天了,任何人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变化,小韩子和她约会,只在晚上,而且避开一切公开场所和大街小巷,只去东河边的一片小树林。那里,既幽静,又安全。小韩子婚前的许多幸福都是在那里得到的。 这次出去要帐前,晚上小韩子在小树林跟金彩凤说了,她一听又来了劲儿,让小韩子跟高红军说说,带她一起去。“我也想去!你跟厂长说说吧,行不?”小韩子知道这样肯定不行,而且容易让人看出来他们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时候搞对象就跟偷鸡摸狗差不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人知道当然就最好不过了。 当时小韩子正跟金彩凤一边“游戏”一边说这事,金彩凤光着屁股椅着一棵树,小韩子面对着她,一个劲儿地用力挺,说着说着,兴趣就没了,草草了事。最后她噘着小嘴,不乐意甚至于有点儿泪奔地说,“我不去了,不去了,你自己去玩行吧?哼!” 生气地提上裙子,啪啪地拍打着屁股上的草屑,我靠!真是无语啊!小韩子一看她生气了,再看她那模样,不知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想起了她那天晚上的话“打掉了!”,好滋味好心情也一下子就给彻底破坏了。 他系着裤腰带强调指出,“不是去玩呀,我的姑奶奶!懂不懂?你以为去要帐那么好玩啊?砖厂是让我到那些大爷面前装孙子?说不定还得给人家跪下磕头呢!你懂不懂啊?你以为是你老爸,到哪都有人看他脸色行事,说要钱人家就乖乖给钱呀?” 看小韩子真的生气了,金彩凤才破涕为笑,搂着他一边晃悠一边撒娇说,“烦人劲儿!人家跟你开玩笑嘛,你还当真呀?” …… 不管怎样,小韩子那次去要帐也还真算顺利,前后也就一周多一点时间,不管他跟人家怎么说的,反正磕头作揖也好,请人下馆子还是送礼也罢,最后还是靠小聪明加小恩小惠到长春把十几万块钱帐一下子要回来了,现金到帐那天,厂长高红军这个美哈,屁颠屁颠的。一进门,水还没喝上一口,他就告诉小韩子一个意外的好消息,说他“调公安局去了”。 小韩子一下就懵了。 啥玩意儿? 事实上他已经完全听懂了厂长的话,但还是不敢相信似地反问了一句。 高红军又说了一遍,“你调公安局去了。聋啊,不信哪?” 小韩子真不信。“咋事?”可真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那时候一个人调动工作,是很难的事,何况小韩子每一次都是县里派来派去的,在几个县级大厂矿转来回转,他个人从来没有自己申请调转过。而且他明白自己一直是“以工代干”,连高红军干了那么多年的老厂长也跟他一样“代干”。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八章 、调公安局 上公安局? 怎么可能! 再说了,那时工人有“全民”、“大集体”、“小集体”几种体制,而公安局都是干部管理,属于全民所有制,所以叫“干警”。(..info)再说,调动工作都是个人先联系好单位,然后跟领导打小礼批准了,再发“商调函”,双方单位领导都点头同意了,签字盖章,还要跑县劳动局、人事局,如果是干部还要经过组织部等等…… 一套手续十分复杂厉害,小韩子根本就没想过这事。怎么可能一下就调公安局去了呢? 高红军说,“这你就甭管了,县领导点名要的,县里自然而然全包。到底是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小韩子一听这事是真的了,当然高兴,高兴坏了,当场给县政府一个当秘书的文友打电话,得到对方言之凿凿的证实,确有其事。当时的社会治安形势逼人,杀(伤)人放火大案要案屡屡发生,过去,文-革时全县有个小偷小摸就算了不起的案子了,而当时,第一次全国“严打”刚刚结束,抓一批,杀一批,劳改一批,重判一批,送新疆荒漠重型监狱一批。 警察也明显不够用了,上头就来了文件各地要根据实际情况大量增加警力。 仅大鼎县,就有一批长刑犯人被送走,下落不明。一些平常混社会的小偷小摸二愣子,让公安追得鸡飞狗跳,都找地方躲风头去了…… 这时候,公安机关也急需扩大队伍,巩固成果。.info[] 高红军说:“乐吧你小子!具体咋事我也说不清,听说上边有文,要政治出身好、思想进步、条件好的人充实公安机关,要谁不要谁县里说的算,一共也没几个,你上长春那天,组织部正好来考察,点名说要你,我问啥事,他们说好事。” “我再一细问,他妈的,你小子厉害,我这个厂长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也不如你呀,唉!我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啊,明白不?” “真的假的?”小韩子还是一脸将信将疑,虽然他明知事情已经成为事实,可心里还是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不真实性十分明显。 毕竟事情太大也太突然了啊! “骗你干啥!我想去还去不成呢。” 高红军瞪眼扒皮地说,“靠!真假明天你一去报到不就知道了。” 当天下班,高红军特意在职工食堂安排了一桌,他父亲是厨师,党总支、团委、办公室的同事一个没拉,工人下班以后,他们这些人都早早接到通知没回家,全部留下了喝酒。这顿酒,挺热闹,也挺伤感。 小韩子到砖厂一晃也快半年多了,跟大家处得没话说,如今不说登高一呼百应吧,也算是除了高红军之外说话算数的角色了。 高红军说“兄弟呀,我舍不得你走,知道不!打你来,厂子起色多大?别的不说,十多万的欠账你出马一把就给我要回来了,青年思想工作也做得出色,这里你起老作用了!可我又舍得你走,明白啥意思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哇,兄弟!” “砖厂是个啥,公安局又是啥,对不对?总之一句话,大哥支持你啊!” 当时,金彩凤也在酒桌上,高红军的话其实说得就是大家心里话,只是她跟另外这些人心里的感觉和想法又不同,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替小韩子高兴!这也就是说,小韩子以后是吃国家饭的人了,而且还是当警察,以后的路越走越亮堂!她喝得脸通红,不说话,只一眼一眼地看小韩子,那可真是看也看不够!一想到就是这个人床上生龙活虎,差点把她给蹂躏死,心里就美,脸也更红了…… 高红军渐渐酒意深深,喝了一杯又一杯,都是当地烧锅通过个人关系接的酒流子,劲儿老大。 话题一转,他忽然结结巴巴地强调指出:“韩春林,兄弟……兄弟!不过你记住了,你是从咱们砖厂出去的,你是我的团委书记,我是你的厂长,懂不?从明天开始,你走过路过,办啥案子,没事回来喝喝酒行不行?这帮人要找你头上了,犯你手里了,你也别装逼,不违法的情况下,办点实事,行不行?” “不行我就天天上你家喝酒去,我掏钱――算我的行不行!” 小韩子狠狠地点头,承诺道:“行!大哥,咱啥话也不说了,喝酒,看我的吧!” 大家借着酒劲儿,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说得小韩子也直想哭。看来调他上公安局是真的了。 就这么,第二天小韩子就上公安局报到了。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乔银忠,只知道县-公安局有这么个人,挺厉害,而且也知道他父亲乔老爷子的历史,国家的事,谁也说不清。之前,个人调动工作,尤其往公安局调,一般人想也别想,门都没有,缝儿也没有! 不说别人,高红军的岳父是原来的县长,他却因为大集体所有制,长期以来也一直在基层工作。可要是组织相中了你,又另当别论,不去还不行。比如这次小韩子吧,所有手续都不用你自己跑,组织就给你办了,空中飞。 俗话说,人走时气马走鞍,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别忘了,许多时候还真是如此。还有一句话,就是一旦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看来小韩子是前者了,可以说是红运高照,虽然不是当官,只是意外调到公安局去了,但无论如何,它背后跟着的个人事档案,实打实地一夜之间由“大集体”转眼变成了“全民所有制”,并由此进入了国家正式干部队伍序列。 这实在非同小可,也并非全在人为。 先审查,后提干,再调入公安局。 小韩子到公安局报到那天,接待他的就是丁黎明局长和陈铁汉,还有乔银民大队长。开始是两位局长,后来又把乔银忠喊了上来,第一眼小韩子就觉得乔银民这个人不一般,但是到底哪不一般,他也说不清,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日后他在公安局会跟他走得那样近,以至于后来公安局内部发生的那些大事小情都有他的参与! 人事局、组织部,一路绿灯,统统不在话下。后来听说,小韩子就是莫名其妙赶上了这个好运气,省公安厅专门发文,要求各县、市、区挑选一批年青有为、思想好、作风硬的青年充实公安队伍,配合省公安厅做好扩编工作,进一步维护社会治安,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而小韩子有幸入选。 …… 那天晚上在小树林,小韩子到公安局报到上班的头一天,他跟金彩凤说这事,金彩凤惊呼一声:“真的呀?我的天!” “公安局咋样?你真当警察了呀?” 金彩凤大大的睁开眼睛,尽管小韩子上公安局的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之前办手续金彩凤也知道,不过当小韩子真的穿上新发的警服再跟她干那事的时候,一边干一边说话,一边金彩凤好象还不太相信眼前的事实一样。我靠!这个神秘的小树林,可以说见证了小韩子和金彩凤太多的秘密。 它看见了小韩子的裸体和金彩凤的裸体,不仅如此,每一次,他们在这幽暗的地方都是如此激情,流连忘返。 那个时候,说实话,就连小韩子自己都没想到他日后居然很快就成为了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乔银忠的手下,而且更让他后来居上又最终悔青了肠子的是,他居然死心塌地地成为了乔银忠的忠实心腹之人,欢喜牛-逼之后,居然最终成为他的替罪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二九章 、做过人流 河对岸,是一个小村庄,夜里,除了灯光,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好姑娘的全部,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调时的一段激情之外,在没有正式结婚之前,由于条件所限,金彩凤大部分都是在这里把自己的青春和快乐交给小韩子的。完事,金彩凤问小韩子:“你不会因为上了公安局,就有什么‘变化’吧?” “变化?”黑暗中,小韩子一边低头认真系裤子一边听到她好像开玩笑地随便问。 其实,小韩子知道她心里没底,并不全是开玩笑,只是想借此试探性地看看他怎么想。半天,小韩子穿好衣服,点上烟摇头说,“不会。又不是当官,只是上公安局当个小警察,我能有什么变化?” “啊,妈呀!这么说,你要是真的哪一天当了官,你的意思就会忘了我呗?” “不,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听到金彩凤的不满,小韩子急忙解释,她的不满不在她的表情上,因为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在她的尖叫里。 小韩子轻轻地搂着她,无奈,心里总是响着一句话“打掉了……”,他不回答,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一是激情之后的某种快感尚未完全消褪吧?同时,或许可能也反映出她心里的某种不满不安。其实,小韩子不是不想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因为他的确爱她,没有变,只是感觉心里又不太甘心,不是跟她随便玩的。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还记得外调时她的那句梦话。 “打掉了!……” 我靠!到底什么意思啊?金彩凤毕竟也是多年来的优秀团委书记,小韩子不怀疑金彩凤的人品,相貌,家庭,还有工作,他挑不出她的任何毛病,尤其他家的权势配他这个人可以说绰绰有余。她父亲是副县长,有名的“金大拿”,分管组织、政法,母亲是工商局分管市场的科长,但是,小韩子上公安局的事,应该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就连金彩凤事先也不知道。 说到底,小韩子怀疑的是她的生活作风此前是不是有问题? 打掉了!如果说是…… 小韩子现在都不知自己今后会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们要走了,她忽然将他紧紧抓住拖到一棵小树前,说:“不行!你不说实话,今晚别想走!你到底啥意思,韩春林?” “我看你今晚怪怪的,你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你以前从不这样!” 糟了,金彩凤该不会是看出小韩子的某种心理吧?她该不会像传说中的那种翻脸不认人的姑娘要告他“强奸”吧? 现在小韩子终于明白一句话了,就是人是靠谎言活着的,说实话,一天也活不下去!爱多深恨也多深啊!他不顾一切的挣扎着,但是他的反抗一点用处都没有,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应该可以挣脱,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她是小韩子真心相爱的姑娘。于是乎,小韩子千方百计,千言万语,谎话连篇累牍…… 谎话好象唱莲花落似的顺口而出,一再强调自己的心迹,表示他对她的感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呵呵,这样一来才好歹算是脱了身。 …… 第二天,小韩子有意识地去调查金彩凤,他对她的过去充满好奇。 找了各种理由,使用种种小伎俩,甚至是堪称一绝也下作的计谋,毕竟,小韩子是一个警察了,为了心中的女人,他千方百计先读金彩凤几年来的日记,从19xx年1月回溯到19xx年8月,就是他和她一起出去外调的那个月,小韩子能零星读到金彩凤的感情历程。分析文字的细节,他从蛛丝马迹中觉察出,金彩凤不止谈过两次恋爱。 这些文字,可以联想到很多情景,让小韩子很痛苦…… 金彩凤是个不设防的姑娘,虽然在单位她以严肃示人,但在小韩子面前,她小鸟依人。 这样的女人才可怕啊!她有好几张面孔,小韩子想想都不知道她在跟别人“恋爱”时的那种样子,唉,越想越闹腾,不想还不行。 10月底的一天,小韩子陪金彩凤在城关看完电影,是一部香港爱情片,刚出影院大门,他冷不防地诈她:“我知道你做过人流。” 金彩凤挽着他的手臂,她顿时浑身一抖,“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胡说?” “那……当然了!” “为什么要隐瞒你的过去呢?”小韩子装着安慰金彩凤的样子,“你应该信任我,信任我对你的包容。” 她不再说话了,此后一直默默不语地搀扶着小韩子的胳膊肘儿,直到她家楼下。 第二天,金彩凤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过去,她做过一次人流,那是她第三个男朋友的。 金彩凤说着说着,小韩子汗流浃背。真是犹如晴天霹雳呀,小韩子的心情从悬崖跌入谷底…… 金彩凤谈过五个男朋友,而他是第六个。 “我真混蛋啊,我怎么就愣是没看出来呢?” 金彩凤对天发誓,这是她的“全部家底”。 “从此,我对你毫无保留!”金彩凤说。 回想自己与金彩凤交往的点滴,小韩子对这段感情有了动摇,本来准备和金彩凤结婚的心禁不住退缩…… 但是小韩子怎么可能退缩?她是那种任他鱼肉的人吗?不行,再这样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小韩子肯定会惨遭不幸。不说别的,只要他一说实话,一不要她,尽管到现在“金大拿”还不知道小韩子跟他女儿的事,但是,如果小韩子敢因此抛弃她,在这个小县城,立马就有小韩子好看的,小韩子可以一步进公安局,也可以一步进看守所。 他们靠在她家楼下的门道里偷偷摸摸亲吻。 一边亲,一边眼前浮现出许多类似情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同学,秘密的,谁也没有想到。第二个、第三个……最让小韩子无语的是其中之一竟是他的文友。就是此人,让小韩子心理格外抗拒不能接受。就是金彩凤唯一流产的那个孩子父亲,除了文友,认识后没事大家聚集在一起谈谈文学写作的事,还是朋友。以前没听说过,也不知道,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现在,她成了小韩子的女朋友。无语,真是雷人! 小区晚上行人极少,显得安宁温馨,听到远处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小韩子想“我可能会放弃了吧。”他心里仍然不断的挣扎,希望可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缓解他的紧张,但是…… “完了,完了,我27岁的青春啊!我的初恋啊!看来都要永远被眼下我亲吻的曾经沧海的姑娘绑定了。啊!上帝啊!啊!老爸老妈啊!”一边本能亲吻,一边在心里小韩子几乎求遍了上天的各路神仙,希望他们可以下凡来解救他,但是他妈的怎么可能会有神仙呢?小韩子也知道是骗小孩的。 爱上金彩凤前,小韩子连女性手都没摸过,他是团委书记,纯洁的,希望她是自己的唯一。 可是…… ! 小韩子一直认为,纯洁、彻底的爱情非常重要,尤其是过去,一个他深深爱着的好姑娘,更容易造成他心灵色素的沉积和晦暗,最好用专门的爱情药膏轻轻涂抹,一日三次,慢慢恢复。 然而,有这样的爱情药膏吗?金彩凤并不是。“妈的,他奶奶的今天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要是再叫我知道你这些事,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饶恕你!”心里话,默默无言地狠狠说着,表面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告别,不能让金彩凤看出来,真难!其实小韩子哪会那么轻易抛弃她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零章 、新婚大喜 金彩凤曾是小韩子最亲密的人,只有她看过小韩子屁股“左半球”在童年落下的犬牙印,也只有她知道小韩子痔疮发作时会因摩擦而难以行走。她掌握小韩子的绝对隐私,却从不拿这个作谈资笑柄,无论她此前犯过什么错,在为人处事上,她的确比小韩子宽厚得多…… 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之前的事小韩子怎么可能立刻决定呢?小韩子刚刚调入公安局,一切还没开始呢,但是她身上的味道,以及那小鸟依人的模样小韩子永远也不会忘记,要不是因为那5个前男友恶心的“曾经”――小韩子实在受不了,他真想看看她的第一个高中生同学到底长什么样子,就在离开她回到宿舍小韩子就把一天的食物全部倾泻-了出来。 完全是心理因素条件反射,难受之极啊! 远远一个目光在注视着他却完全没有感觉…… 可是……这过分吗? …… 金彩凤的事让小韩子心神恍惚,又不想伤害她,也害怕金大拿,左右为难。 美国电影中,陌生男女邂逅于酒吧,一夜情后,男人起床时发现女人已不见踪影。餐桌上只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烤面包下压着的字条写着“haveaniceday!”尽管他根本记不起她的容貌,也忘了酒醉迷离的性-爱感觉,甚至在清醒的一霎曾为自己的冲动懊悔,这一切终因她的善待而烟消云散,他甚至沾沾自喜地告诉好友:“嘿,昨晚我有个很棒的艳遇。” 即便没有爱作为大前提,在决定赤裸相对、水乳-交融的那一秒,他们至少怦然心动过,无论一晚抑或10年,翻云覆雨之际两个男女就构建了最不设防的亲密关系,那又何必在下床之后全盘推翻、恶语相向? 小韩子和金彩凤就像上述的情景一样。 现在,小韩子不结婚不行了,金彩凤发现自己怀孕了,跟小韩子一说,小韩子也急了,而且两家老人也一直在催促,小韩子到公安局上班一年多,她和她的父母都希望尽快找机会把事办了,都不小了,他们对小韩子满意,对他家不太满意,小韩子已经27,奔三了,金彩凤也快25了。 但是,这里头的事难以说得清,感情这东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像所有母亲都认为曾驻扎在自己子宫里的孩子是最好的一样,进入过她身体的,也因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而有别于外人,理应被珍视与保护。做-爱之后,做不到高度赞扬、真心呵护、偶尔探望或微笑祝福,那么至少守口如瓶,善待和自己上过床的心爱女人,才能说明小韩子身心交付时的慎重。 所以,一年后,小韩子心里还有隐隐约约的痛,但只能同意结婚。 应该说,金彩凤是个好姑娘,小韩子应该保护她,成为她的丈夫,未来孩子的父亲。 …… 正月初六小韩子结婚正日子那天,搞得很热闹,局领导都到场了,局里的一些同事也差不多都来了,乔银忠更是亲自出马当证婚人,楼下,几十名身披绶带、头戴金穗、白色制服的中学生军乐队鼓乐齐鸣,声震四方。宾馆门前停车场上,高档轿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来迟的便只好将车停在人行道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由于金彩凤父亲金大拿的关系,婚礼现场可以说人山人海,极为奢侈壮观,我靠!规模和气势不输黄老八的那场婚礼。 作为新郎倌的小韩子,招呼着客人,酒店一二楼大厅内摆放好了近百张大桌,桌上摆着用鲜花装点的山珍海味,一只只长方果盘里盛满南方时鲜水果和各色糖果。 除了小韩子从乡下接来的父母和亲属,县政府机关的人大部分都来了,一对穿西装白裙的西方新婚小洋人站立在中间特大餐桌上摆着硕大的蛋糕之上。穿戴光鲜华丽的男女宾客们相拥走进酒店。 本来小韩子不想张扬,他工资有限,操办不起,而且说心里话,他觉得跟金彩凤这几年偷偷摸摸差不多已经算得上“老夫老妻”了,可她父母不认可,来的客人许多是冲人家来的,从酒店门前飘扬的大红氢汽球和金光闪闪的大红喜字以及内外满地的鲜花上可以看出,小韩子和金彩凤这一对新人的新婚庆典是县领导的大背景,公安局刑警队大队乔银忠大队长的架子。 值得一提的是,酒店两边各停了一辆起重吊车,高高的铁臂上悬挂着足有数十米长的“万响一咕咚”,用这种架势放喜炮在这还算头一遭,也是继黄老八婚礼之后的又一次庆典实践,引来四外抻颈观看者无数。 悠扬的迎宾乐曲声从二楼开放式的乐池里飘然而下…… 一辆新款黑色宝马车停在酒店门前,马上有一大帮人迎上去。 来者不是别人,举凡在这个地面上混的下三烂或一般平头百姓乃至领导,都认识这个人,他就是威震黑白两道的公安局长丁黎明。丁黎明个子不高,四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服,披着一件深灰色风衣。下车后,小韩子赶紧和金彩凤迎上去,他既是老岳父特意请来的,又是小韩子的领导,自然而然不敢怠慢。 虽然小韩子在他手下干活,但这一年多并不没有直接跟他接触过,只是听说这人厉害,也常听乔银忠说起,在众人的簇拥下,丁黎明局长气宇轩昂地走进酒店,老岳父金大拿一些人已迎到门口,大家呵呵拱手笑着,就跟电影上过去那些地主老财见面差不多,纷纷向这位声名远播的人物打招呼,丁黎明的嘴角含着笑意,脸上声色不动,一路频频回应着各种招呼。 “新郎倌呢?” 贵人多忘事,贵人眼睛也大,小韩子就在他身后,刚刚跟他打过招呼,不知他明知故问,还是习惯成自然,小韩子急忙答应:“丁局长,我在这。”岳父跟他是老交情、老朋友,也是从公安局出去的,陪同他往里走,在大厅门口不断顿首恭迎宾朋的那对司仪一见丁黎明局长来了,也笑容可掬地迎下台阶。 电梯门敞开,岳母露面了,老岳母一身时新打扮,喜气洋洋地向丁黎明招呼:“来啦,大兄弟!” “你的女儿新婚大喜,新郎倌又是警察,我不过来看看能行吗!” “哈哈哈哈!” 岳母连忙说:“同喜、同喜。快先里边请,一会儿我好好敬大兄弟一杯!” 这时,法院和检察院的车也到了。 门口又是一阵忙乱…… 8点08分,正月初六8点08分,小韩子跟金彩凤新婚大典的吉日吉时已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放炮!” 乔银忠大喊一声。 手一挥! 刹时间,鞭炮大作,悬挂在吊车上的十几挂“万响一咕咚”震得天摇地动,硝烟四起,行人车辆纷纷避让,阻塞了半条街,连百米外交通岗亭上指挥车辆的同行都给震跑了。这场面,说心里话,小韩子恐怕连自己做梦都没想过,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礼会如此排场,他心里明白,一是托了岳父的面子,更是到公安局后依靠了乔银忠大队长的根本原因…… 排场而热闹的婚礼仪式过后,酒宴开始。 来自各方的头头脑脑、社会头面人物和他们双方的亲友们混杂在一起,汇聚一堂,小韩子和金彩凤都是第一次经历这事,点烟、敬酒、让菜、攀亲,好不热闹,一切听从司仪的安排,嗡嗡嘤嘤的喧闹声和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只差没把酒店二层的楼板掀掉。 小韩子的乡下父母活这么大,更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宏大场面,一对普通农村的平头百姓,今天同样给打扮得面貌一新,经历他们儿子的喜事……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一章 、立功受奖 待新郎小韩子和新娘金彩凤晚上入了洞房,小韩子便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小韩子想如果不是今天那个喜气洋洋盛大婚礼的话,自己今天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吧?虽然自己的初吻真诚地献给了眼前这个心爱的女人,但是她的过去仍无法保住小韩子纯净的心理要求。 “打掉了!”…… 稀里糊涂倒在大床上小韩子还是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最终他们还是双双躺在了一张婚床上,钻进了一个大被窝,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小韩子半夜三更醒来醉眼恍惚地看着屋内的天花板,洞房花烛的一切,一切都是新崭崭,这一切,小韩子的功劳太小,大多是金彩凤的父母操办而变成温馨的小两口之新家,大红的喜字证明,如今已不再是孤独一人的小韩子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小韩子一手造成的。 ………………………………………………………………………… ………………………………………………………………………… 春节后一上班,局里的人事大调整,丁黎明局长力排众议,在乔银忠的极力推荐下左吉胜正式走马上任治安大队长。 至此,于晓中空出的位子有了新主人。 这件事治安大队的几个副大队长都有想法,心里很不是滋味,更没有服气的。左吉胜的表现和名声此前在局里可圈可点,也算可以,但如果不是靠上乔银忠,他不可能一下子就从重案中队长跳跃到了治安大队长的位子上。但是,改革开放的年代,一切都在改革,今天这样,明天就可能是那样,何况一个小小公安局内部的人事安排上,大局长说让谁干,基本也就算是定砣了。 跟其他机关或县、乡镇调整干部一样,每一次人事调整最受益的当然是丁黎明局长。 乔银忠跟他的个人关系在那摆着,背后又有钱顶着,不让左吉胜干让谁干?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按说于晓中犯了错误下台了,其他几个副手最有机会,然而,事实上却不是。 这谁能服? 不服也没办法,就连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等人也没招,会上研究调整的时候说几句,他们心中也各有人选,然而也只是提一下而已,挡不住也就不挡了。这样一来,局里两大举足轻重单位的大队长都是乔银忠的势力了,以往,于晓中不听乔银忠的“劝告”,不理会他的关系,该管管,该查查,该查封就查封,如今吃了大亏,黄老八、黄老六及其黄氏家族那边还不算完,总想找机会收拾他呢。 而这边,乔银忠的小兄弟、铁哥们左吉胜也已经顺利完成交接仪式,剩下的就是左右开弓踢开头三脚了。 …… 肖伟峰、刘斌和刘日新――两个官带一个兵年前接受指令出去追逃,从南京到上海,再到广州和四川,前后半个多月,最后在昆明总算是把人抓到了,返回大鼎县时已经是大年夜,差点儿没赶回来,把人送到看守所,草草交了差,就回家过年了。 …… 春节后,转眼已是春暖花开。 四月初,大鼎县丽日长风,迎来了连续多个晴天后的又一个好天气。 几个月前抓获涉嫌重大走私汽车、贩毒、枪支系列案件多名嫌疑人的案子,虽然案件尚在不明不白的继续侦查审讯阶段,不过当时上报给有关部门的重大立功受奖名单已经获得批准,无疑,这对于丁黎明局长而言,是一件好事,说明他领导有方,成绩斐然,对于当事者更是如此。如今早已不是仅仅发个奖状那个时代了,后面跟着的还有一笔特殊资金。 这才是最重要,最实惠和令人向往、快活的。 对于乔银忠来说,这点钱或许不算什么,九牛一毛,但是对于那些没有权力发财的小警察却是看得见抓得着的好东西。 立功受奖的名单批下来,丁黎明局长和陈铁汉督促乔银忠抓紧抓好专案组工作,刑警大队加紧对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进一步核查,尽快给出一个说法,起诉到检察院。不然的话,这份立功受奖名单恐怕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 表彰大会随后召开。 这个表彰会筹备很久了,本来早就应该开,但是年前年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直拖延至今。 那天,全局会议在美丽的香湖畔隆重召开。 香湖宾馆大会议厅被装扮得庄严肃穆。 除了通常的鲜花绿草之外,一枚巨大的地图利剑形警徽标志悬挂在会场正中,正在丁黎明局长身后。别看大鼎县是个偏远的农业县城,但是近年来各项事业都有长足进展,尤其是宾馆酒店业,不输一些地级城市,而公安局的此次声势浩大的立功受奖大会,选的地域正是距离县城不过5公里的这个旅游胜地,丁黎明局长对会议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而端坐在主席台上的是丁黎明、关长生、陈铁汉……省公安厅、市公安局等领导也参加了会议,并在主席台就坐。 自始至终,会议沉浸在一种严肃紧张的气氛中。 人们好象已经忘记了林强案…… 来自十八个基层派出所的民警、局机关、刑警大队、治安大队、巡警大队、交警大队、森警大队、消防大队……黑压压的坐满了下面的座椅。 最得意、最荣耀的当然要数立功受奖的乔银忠、刘斌、肖伟峰、左吉胜、小韩子、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等人,可惜,林强已经不在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当天参加执行抓捕任务的最大立功者应该是林强,正是他带的机动小组最终成功地抓获了包括乔银忠小姨子胡秀华在内的那些重大犯罪嫌疑人,而乔银忠作为直接指挥者是最后才到的――然而,奇怪的是,现在恰恰是最应该立功受奖的林强却不见了,无声无息、莫名其妙地悄然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无限热爱的世界! 而他的尸体,至今还是个谜。 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呢?却早已审查无罪释放…… 天! 或许,整个会议厅那种令人难以置信和具有心理巨大压力的真正肃穆是来自这些背后的疑问吧? 最奇怪的是,江晓莉那天忽然也去参加了大会。事先并没有人通知她,因为自她丈夫林强遇害,其间沸沸扬扬、波波折折差不多早已击毁了她原有的精神面貌和心理抗打击能力,她一直在家里休养生息。然而,她还是来了,而且警容严整,一身干净的黑色女式警服更加让人感觉到另外一种什么,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许多事情谁能看得清,又谁能说得清呢? 无论谁消失,无论谁受奖,一切都在正常进行。 这或许就是现实的严酷吧! 陈铁汉副局长的声音通过扩大器,沉稳、威严地回荡在大厅上空,声音几度哽咽: “目前,我们在同各种形式的犯罪活动的斗争中,打了一些速战速决、克难攻坚的漂亮仗,取得了一些宝贵的经验与教训。但总的来说,从我县的情况来看,我们与形势发展的大环境还不够适应,在个别案件、个别内部人员身上出现过措施不力,甚至是严重失误的现象。” “我们今天在这里开会表彰立功受奖者,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林强同志!” 陈铁汉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突兀地停顿一下,然后向下面问道: “江晓莉同志来了吗?” 江晓莉迟疑一下,默默无言地立起来。 人们的目光唰一下立马向她看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二章 、恨在心里 尽管大家都是同志,平时大部分也都相互认识甚至有些还是一个科室一个大队一起工作,还是朋友,然而今天这个特殊场合忽然看到林强的妻子江晓莉的身影,大家心里还是突然感到了一种不适应,一种说不清的悲哀与震撼。(..info)乔银忠回头看着她,之前他也没有看见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默默不语地坐在那里。 乔银忠的目光极为复杂,多变,有惊讶,更有一些人们看不明白的东西,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没有人注意到。 小韩子就坐在离她只隔一个人的位置,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刘斌、肖伟峰、刘日新、左吉胜、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他们都在不同角度回望,心态各一…… “请坐下,谢谢!” 陈铁汉副局长动了感情,他又说了些什么,坐在主席台上他旁边的丁黎明局长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只是感觉到会议的主题似乎有些游离偏移……在立功受奖这个问题上,除了功劳,一些问题也反映出局里在一些大案的指导思想、机构体制、力量组织、工作部署、战术谋略、装备上还存在着一些突出问题。 如何提高同涉案斗争的本领,是县局今后更好地打击各种犯罪的重要课题。 但是,他当时脑子里一瞬间显然是考虑的并不是这些。 他也想起了林强,一个精明强干、能量很大的年轻人,不过他想起并感受到却是另外一些东西…… 会场静悄悄。 陈铁汉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下面黑鸦鸦的部属一眼,进一步加强了语气: “1、严暴犯罪分子是最凶恶、最危险的敌人,针对这类犯罪的特点,我们必须……” “2、在严厉打击犯罪的同时,我们内部……” “3、……” …… “林强!” 当立功受奖人员分别上台领奖的时候,一声“林强”的名字从主持者的嘴里念出,所有人立马又静下来,江晓莉缓缓地走向主席台,脚步有些不稳,她今天就是要替老公来领这个奖励和功劳的,功劳或许并不重要,她的背影似乎向一些人传达了另外一种信息;她是坚强的,她一定要把老公遇害的真正原因及其幕后真凶找到,她有这个决心与能力! 丁黎明局长两只大手捧起奖状,目光炯炯有神,宽阔的额头泛着一层亮光。 江晓莉神情肃穆,双手接过。 她的眼睛里一丝晶莹剔透的东西亮光闪闪…… 转身向台下敬礼! …… 乔银忠心有所动,但他不动声色。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表情各一。 有女同事双手捂住脸,低下头。 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 同一天,晚上。 江晓莉的父母、林强的母亲和江晓莉、女儿林静静也在默默地观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这个报道。自从林强十几年前穿上警服开始,一家人就在默默地替他担心。或许正是为了让家人――尤其是一生都在替他操劳的乡下老母亲放心,他回家极少跟母亲谈工作上的事情,而他突然离去身后留下的这些妻儿老小,面对十分钟的节目,看得一家人惊心动魄,泪水涟涟…… 不知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内心深处,此时此刻是该为有这样的儿子自豪,还是该为他的妻儿老小后怕…… 。。。。。。。。。。。。。。。。。。。。。。 。。。。。。。。。。。。。。。。。。。。。。 小韩子刚刚新婚燕尔,于晓中这边便悄悄地跟老婆张艳兰走进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人都认识这两人。 早就听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太好,于晓中出事后更是满城风雨,一般认为张艳兰太风流,跟黄老六搞那一腿让在公安局上班的老公太没面子了,早就纷纷扬扬猜测他们得离婚,现在看到他们真的来了,心里不由得还是感到暗暗吃惊。 “离婚?” 一个接待他们的女工作人员看看他们递给她的协调离婚书,嘴里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呀?” 中国人面对离婚的态度大部分都是劝和不劝离,心口不一也好,人情世故也罢,心里还是希望别人能凑合尽量别走离婚那一步的,那样,对谁都不利,可是事情一步一步走到这了,不离又能怎样? “再回去想想吧,要是真的想离,下周一再来吧,好不好,于大队长?” “不用想了,”于晓中说:“都想好了,下周一来也是离,我们也没有时间,你还是给办了吧!” 张艳兰也说:“快点办吧,折腾来折腾去的也得离,早离早痛快。” 这样一来,那个女人眨巴眨巴眼睛坐下,再仔细地看了看二人早已签字的文件,摇摇头,开始给他们正式输离婚手续。于晓中和张艳兰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结婚登记的时候是红色的花花绿绿的纸张,现在他们看到的是黑色的白纸黑字,好象介绍信似的那种。 女人刷刷刷地在上面一项一项地填写,他们默不作声地瞅着,心里滋味复杂,翻江倒海,毕竟二人共同生活了八九年啊! 出了大门,于晓中站下了,回头等张艳兰,然后说:“从今天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张艳兰的眼泪眼看着就一溜两行地从眼睛里滚了出来,她一扭头,用手擦掉。 “你走吧!别管我?” 于晓中犹豫一下,队里还有事,况且他请假出来就是办理这事的,事办完了,再说什么也无用,事实上该说的话他们都已经说尽了。 他上了车,朝公安局方面掉头而去…… 剩下一个张艳兰,看天天黑,看水水暗,县城都成了双影,整个人和心一下子就好象掉进了万丈深渊,身子一软蹲在了地上器起来…… 的确,关于离婚的事于晓中和张艳兰不知已经谈了多少次了,于晓中审判无罪释放回到家里那天晚上,本来在看守所里憋了太久的性欲想在张艳兰身上尽情释放,然而,事实却大大地出乎意料,事与愿违。不知那天晚上是因为担心隔壁的老母亲听到动静还是于晓中心里有问题,两个人怎么试也不行,尽管张艳兰一直鼓励仍然不行,最后于晓中竟然哭了…… 内心深处的某种印象和创伤太重了,重得于晓中先前的所有欲望一下子仿佛掉进了冰窖一样,完全没有能力跟老婆亲热了。 看到这种情况,后来,张艳兰也嘤嘤嘤嘤地哽咽哭泣起来,把头捂在被子里,在她心里有愧有酸,更有恨!于晓中又如何能不知道呢?或许正是他有意无意把自己的老婆推向了黄老六的怀里,尽管他没有想到,可是当他想到时一切都已经后悔莫及。 而这一切,至今都是深深埋在他们二人心里的疮疤,时时刻刻会有隐痛,却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只有自己承担责任。 如果把话讲开了,这事其实跟丁黎明局长有关。 去年,丁黎明刚刚当上局长不久,着手开始调整局里的中层干部,当时于晓中还在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当时的副大队长还有林强、刘斌,而大队长是肖伟峰。那时候乔银忠还在城关派出所当所长。 局里每一届局长上任都首先愿意调整班子和干部,这是公开的秘密,不管什么人当局长,一年还是半年,调整一次就会造就一个百万富翁,当官发财的年代,谁不想当官呢?而局里的官职就那么多,除了政委、副政委、副局长、政治处主任、副主任之外,下面就是科、所、队的正副头头了,权有多大,钱有多大,权力握在谁手里,谁的日子立马就好过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三章 、送上老婆 而最有油水的除了刑警大队,还有治安大队、交警大队……别的不说,只刑警大队长一职,当时竞争的对手就有五六个,肖伟峰想保住位子,但他的对手个个不弱,林强、刘斌、于晓中,还有一个就是乔银忠。 丁黎明局长的打法跟前几任局长没有根本不同,只是局部差别而已,又玩了一些小花招,说是机构改革,人人可以参与公平竞争,个人述职、群众评议、领导打分、张榜公布……其实不然,不过是历来虚张声势走过场的老一套而已,这个谁心里都明白。 最后的“竞争”力,还是要看钱和关系。 乔银忠当时最为活跃,他早早就放出风来,志在必得,大有一幅舍我其谁的必胜信念! 肖伟峰、林强、刘斌、于晓中自然而然是当仁不让,刑警大队本来也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为什么要让给乔银忠呢?四个人,尽管内部竞争激烈,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说什么也不能让乔银忠占了便宜,到时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落选,都希望其他几个人上去,这是他们起码的共识吧! 要讲局里的业务素质和水平,工作能力及群众基础,四个人都没说的,于晓中稍稍差点儿。 但要讲钱,他们都得对乔银忠甘拜下风。 社会上早就有风传,乔银忠干警察这些年一直在不择手段地疯狂捞钱,不管是依仗父亲乔老爷子的老革命背景和关系也好,还是依仗他会捞钱更会花钱送钱以及在社会上广泛结交的关系网也罢,这次调整,只要他已经当腻了派出所长而想当这个刑警大队长的话,那结果基本上毫无悬念就是他的了! 后果的结果表明,果真如此。 “他究竟给丁黎明局长送了多少钱?”这是当时人们暗地里口口相传的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 要说,于晓中虽然没多少钱可送,但是也偷偷摸摸送了三四万,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送的那点钱开始还以为不少,然而一打听才明白,那点钱还不够丁黎明局长打牙祭的,这是一个胃口很大的人,轻来轻去他根本看不上眼,你觉得送得不少了,差不多等于半个家底,而在他看来远远不够力度! 没办法,要讲业务水平和工作成绩,于晓中都不比前面几个人弱,但是他人缘稍逊一筹。 所以,于晓中急中生智,开始想别的办法。正规打法,他估计自己肯定是没戏了,工作、群众基础他比不过林强、刘斌、肖伟峰,要讲送钱他更不是乔银忠的对手,怎么办呢?一心一意只想当刑警大队长的于晓中只好想歪门邪道来平衡。当时小道消息灵通人士说,送钱送物已经过时,送小姐的也有,比如说乔银忠就通过这些年来他建立的庞大社会关系网发挥了出人意料的巨大优势和作用――他让黄老六送了几个刚入道还未开-苞的小姐给…… “我靠!”当时连于晓中都大吃一惊,他当警察这些年黑的白的红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以说经多见广,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黑暗面,“真的假的呀?” 传话的人神神秘秘,一口咬定,言之凿凿,不容置辩。 “好嘛,连小姐tm都上阵了?” 于晓中苦苦思索,有几天几夜可以说为了这个破职务达到了夜不能寐、寝食不安、走火入魔、忧心忡忡的程度。(..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办啊?明知道自己钱和人都打不过对手,小姐手头更是没有,如果有他也会送。有同学说了,别扯了,送小姐给公安局长?更天方夜谭吧!不解释,了解一下国情就明白了。 于晓中就开始研究丁黎明局长还有啥爱好,是人就有爱好,有爱好就有弱点。丁黎明局长爱钓鱼,大周日总是跟着几个老干部跑水库去消磨时光,连钓鱼用具都是全套日本进口的,而且风雨无阻,大鼎县水库又多,多远的路在丁黎明局长看来也不是问题,公家的大吉普越野车,专门的司机小王…… 于晓中就开始打这个主意。他特意跑到渔具专业店购买了滚动鱼杆、鱼线……一应家伙,星期天听说丁黎明局长去了哪个水库,他也开车直奔那个水库,想通过这种近距离的贴身方式进一步加强跟领导的关系,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晓中哪里会钓鱼吧?之前,他连看钓鱼的兴趣都没有,更甭说亲自出马去玩这个哩格隆了! 没办法,谁叫自己太想上位,当上那个刑警大队长了呢? 其实,在水库一见到于晓中,青山绿水、晴天丽日、凄凄芳草中,丁黎明局长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更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微微一笑,应答着他的搭讪:“呵呵,晓中也有这个雅兴啦?钓鱼可是个耐心活,你这个刑警大队长有这份耐心吗?这可是考验人生修炼的试金石、分水岭啊!” “呵呵,向局长学习嘛,不会钓瞎钓呗,慢慢就会了!” “恩,也是,有道理。” “唿――” 于晓中学着丁黎明局长的样子用力甩出了手中崭新的钓鱼线,向水中抛去…… 只待鱼儿上钩。 可是,心里哪有鱼呀! 有的,只是丁黎明局长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他的神情变化、内心世界的冷暖…… 钓鱼的结果可想而知。 尽管于晓中辛辛苦苦咬牙坚持了很久,但成效甚微。苦恼的心却在与时俱进、与日俱增。 一次从水库回来,于晓中热情洋溢地请丁黎明局长到家里坐坐,其实不然,他早已思谋良久,也早就跟妻子张艳兰在床上亲热后商量好了。过去,没钱的时候上一次饭店那是荣耀,时代变了,如今上饭店尤其是公安局的领导如同走平道一般,无论再怎么变花样,他们的嘴也吃腻烦了,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和激情! 都说现在的人只有特别靠的关系,才会请人到家里吃饭,那就找机会请丁黎明局长到家里吃顿“便饭”吧! “也行,”张艳兰赞同老公的这个主意,点头道:“我看行!” “到时候人我负责请,事能不能成,就看老婆大人你的了,拜托拜托!”于晓中半真半假地学着日本人的礼节跟张艳兰开着玩笑。 “呵呵!”张艳兰得意洋洋,在美女如云的当今社会,她长得并不算特别漂亮,年龄也不占有优势,但她脸上的那股特殊的妩媚与丰满身上的那股少有的风骚却别有洞天与魅力:“瞧好吧!” …… 眼下,离婚手续拿在手上,被风轻轻吹拂着,头发有点儿乱,往事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让张艳兰悲痛欲绝,记忆犹新。 请局长丁黎明到家吃饭,于晓中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一心一意想在关键时刻巴结一下他,毕竟钱也送了,事也跑了,鱼也钓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请局长到家吃饭也不是那么好请的,丁黎明局长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啊,所以于晓中发挥了自己的全部聪明才智,好歹算是把局长请到了家里。 人,都有弱点,哪有完美的人呢?于晓中就是典型的一个。 于晓中人不坏,就是嘴直,办案迅速快,为人仗义执言,都挺有名,可是他也有私心杂念,也想当官,当更大的官,管更多的人,而当官的目的说出来有点儿丢人,不过也是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的,因为如今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了,就好比腐败无能、杀手、妓女、流氓、二奶之类过去是绝对贬义词而现在居然成为社会趋之若鹜的一种求之不得的途径一样。 完全变了,没有一点清晰高尚的底线。 怎么又能怪于晓中下作呢? 人善被欺,马善被骑,于晓中越来越明白在今天这个社会只有削尖了脑袋瓜子当官,才会有好日子过,否则就得被人欺,被人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四章 、好色局长 两口子那天好酒好菜把丁黎明局长伺候得十分舒坦高兴,酒后也就好象突然间不再是上级与下属,而是一下子就成了亲兄弟兄弟一样,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说话,事情都是有关社会传闻和世界潮流的,张艳兰把桌子撤下去,又到卫生间梳洗打扮描眉画眼一番后出来坐在旁边吃吃笑着跟他们说话。 丁黎明瞅一眼张艳兰,醉眼朦胧中忽然觉得这女人丰满而漂亮,异常诱人,于晓中象个被群体抛弃的可怜虫,看到局长跟自己的老婆分外亲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哎呀,我还得去值班,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丁黎明一听这话,明白他什么意思,也起身要走,被于晓中和张艳兰急忙拦下:“哎呀!局长,他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快坐!你坐!要不晓中晚会再去,陪领导再说说话呗。”这次于晓中请丁黎明局长来家里吃饭,是有某种准备的,只是事到临头心里又有些矛盾,如今这社会除了钱,就是女人好使,钱都带在身上,人却放在家里,让局长替他暂时保管收藏,有些担心。 不过,他最终还是咬咬牙“到局里值班”去了。 于晓中一走,家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只剩下了局长丁黎明和老婆张艳兰。张艳兰笑逐颜开地说:“听说丁局长最爱喝咖啡,这附近一家名气不小的咖啡馆,也是记者们的聚会之处。我只要有时间,就常常过去坐坐,呵呵,没事我也喜欢写个诗什么的。要不哪天我陪局长去喝一杯,行不行呀?” 丁黎明笑笑,他看到,房间虽小,却也雅致。与一般此类家庭不同的是,沿墙周围都是书架,摆满了关于刑事侦查和世界各国文化艺术历史风景名胜的参考书。他说:“真不错!” 两个人,各说各话,心里都有另一番感觉和想法,只是不明着说出来,一晃,他们坐在一起已经半个多小时,这么近地与下属老婆在一起丁黎明局长还是头一次,心里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不回去该出事了,想起带来的东西还没出手,这个小女人的那段险地也没探访,心里愈发着急和不是滋味。他想暂时忘掉一切烦恼,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 就假意起身说要走,张艳兰已经把两杯巴西黑咖啡和几样果盘端了上来,见丁黎明局长站起来,她会心地一笑,掏出手机说:“我把手机关了吧。” 电话铃响。丁黎明局长本能地摸摸腰间。 “我的电话。”张艳兰看看号码,“对不起,我接一下。”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转过身去接电话,声音马上变得嗲声嗲气:“你呀?”她听了一阵,脸色陡变,“什么?噢,行,那我先想想办法。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她极不舒服地说完,挂断手机,回到桌旁。 “是不是又有事找你?”丁黎明局长不安地问。 “无聊的事,我爱人。” “你爱人?”丁黎明惊讶。“他叫你出去呀?” 电话铃再次响起。 “我去接一下。”张艳兰说。她站起来走到一边,“你怎么又来电话?我不是说明天先想想办法吗,”听着听着,丁黎明发现她的神情变得严肃,“我正陪到家来的一位朋友喝咖啡,没有开玩笑。.info[]真的――什么?……谁?局长?”房间里顿时陷入沉默。丁黎明一时不知所措,坐在那里瞧着她。“是么?那行那行,我明天就想办法,没事好了吧?”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再次挂断了手机。 手机关了。张艳兰说:“来,喝吧局长。一边喝一边讲我的故事。” 丁黎明轻轻呷了一小口咖啡,放下。 “不错,甘醇可口,回味悠长。” “你挺懂咖啡。” “我离不了这东西,在局里养成的臭毛病,喝十多年了。刚才你晓中找你有急事吧?” 她耸耸肩,苦恼道:“是的。他问我……” “什么?” “算了,不说了,其实我们晓中挺不易的。工作没少干,领导也看得见,只是……” 丁黎明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岔开话题问道:“你爱人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哪。” 她无神的眼神盯着面前咖啡杯上淡淡的唇膏痕,摇摇头。 “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丁黎明道:“我还有事,你们的酒也喝了,水也喝了,还是回去吧。” 张艳兰再摇摇头,关闭手机,微微一笑,很有分寸地说:“他现在值班呢。都是工作上的事,我也不好说啥,你有啥事不能明天办呀?局长好不容易到家来一趟,算了,已经来了,今晚我一定好好陪陪局长说说话,讲一些我自己的故事,其他事明天再办。好吧?” 丁黎明的思路一下子就被张艳兰的话调动起来,没想到她就这么插入,开始了。她看他认真地瞅瞅她,问:“这么说,行不行?局长不会怪我没大没小吧?” 丁黎明抬头再瞅她一眼,平时办公室和局里的女警察他也常常琢磨,偶尔也会动点邪念,便鼓励道:“行,挺好。” “那次,于晓中去局里值班,为出差做准备。我一个人呆在家里,闷得慌……” 也许这是她说话的习惯,丁黎明用眼睛问她:“闷得慌?” 张艳兰点点头,顿了一下,皱皱秀气的眉,声音低下去接着说:“真是……嘿嘿。” 再大的官,扒去外表内里都是一样的,何况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都是个人,而且首先是个男人,丁黎明的好奇正被一点一滴地诱发,他明知道自己的下属老婆在诱引他,于晓中的离去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忍不住诱惑,张艳兰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老实说,这真是一个可以叫人可怜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女人! 在有足够的时间偷眼打量中,她那种浑然天成的魅力和天然的美丽稍不注意就会一点点渗入丁黎明的灵魂。丁黎明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主儿,当副科长、科长、派出所长、副局长、局长这些年来,好女人总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说着话,她身上一束野花的香气冲到他鼻子底下,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哦,这倒让丁黎明没想到!他再扫一眼这个丰满女人,也许是漫漫人生长途太寂寞,也许听说她自己的一些事,丁黎明心里蠢蠢欲动,已不能支。 张艳兰撇了撇嘴,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眼睑下垂,她那耳环、项链、戒指和手镯闪出耀眼的光亮,她如今已是彻底全副“金”装。见丁黎明关注询问的眼神,她半是反问地说:“你说呢?算了,丢人……我爱人晓中工作上的事,局长要能帮忙就尽量帮帮忙。除了你,别人想帮忙也帮不上呀……” 丁黎明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别具一格的漂亮已婚女人,主要是风骚,心里忽悠一下,张艳兰说到这里,得意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局长能上我家来吃顿饭,说实话,我今晚都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你信不信?丁局长?” 丁黎明放下烟。 张艳兰把新端上来的土耳其小牛肉干推到他面前:“后来我跟晓中说,你别这样东跑西颠折腾了,干好工作,暗地里开个饭店,不出一年,肯定能赚大钱,而后看行情,或是扩大饭店规模,或是转手一卖,咱们也算有钱人了。我爱人不同意,他说‘不行,我是警察!’你看看,傻子不傻子呀,局长……”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五章 、难言之隐 要说,这张艳兰也真是久经锻炼的机关干部和场面人物,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差不多都要把丁黎明局长转悠晕了,可丁黎明静静地听着,愣是没有反感,更没有烦,怪不怪?看来什么东西都是一物降一物,真是不假,都忘了抽烟。.info[] 张艳兰停下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暗吃一惊,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估计这家属楼都睡觉了。 张艳兰问:“你怎么了?听烦了吧?” 丁黎明说:“不是……我想告诉你,小张,你今晚跟我说的这些事,我心里明白,你爱人工作的事局里正研究,主要是不好平衡,竞争太激烈了……不过我会考虑,就这样,我回去了?” 张艳兰想了想,吐了口气站起来说:“也好,走吧。” 丁黎明跟在她后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他觉得张艳兰虽然年龄不大,但她的经历的确很复杂。一到门口,他们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银光闪闪的细密雨帘在街灯的照射下如梦似幻,微凉的夜风吹过来令张艳兰打了个冷战。他和她站在台阶上对视了一眼,张艳兰说:“怎么办?局长,我给你打辆出租车吧。” 丁黎明局长不置可否地一笑:“……” “那怎么办?” “很简单。办法有三:一,我冒雨跑回局里,说不定半路雨就会停了,既有趣又浪漫,只是容易感冒,你爱人知道了会骂;第二,打辆出租车,两分钟就会安全地到了,这雨停不停没有关系,可你看这时候哪有出租车;三呢,”他直视着她,手向后一指,“回屋去等,也许在等的过程中,雨就停了。只是耽误你休息了。” “是么?”张艳兰喜出望外,“那很好!我只是怕你困了……” “我没关系,你没看我把手机关掉了,你愿意就行,我没关系。” 张艳兰赶紧说:“哈哈!我当然愿意听啦!” 丁黎明一笑:“回屋?” 张艳兰笑道:“你说呢?时间有限,不抓紧不行啊。快回来吧局长!” 丁黎明局长说:“好吧,咱们回屋。” 重新坐在小桌旁,丁黎明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不由问她:“今晚你在这里陪我,你爱人于晓中不会为这事有想法吧,你怎么回答?” 张艳兰没说话,只点点头。见她似乎不太想说,丁黎明也就不好深问,张艳兰忽然扑进他怀里,小声道:“这你就别管了……” 丁黎明局长一惊……马上恍然大悟…… 后来的事情丁黎明局长就说不清楚了…… …… 然而,公安局最终出台的新任刑警大队长却并不是于晓中,而是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乔银忠!于晓中和张艳兰当时的反应可想而知,只不过于晓中仿佛突然吃了条虫子欲哭无泪,张艳兰则痛哭流涕,大骂丁黎明局长不是人,说话不算数!可是他们又能怎样呢?床上的那点事一是有情二是有意,而且又另有各自的一番目的,目的性很明确,只是出乎意料罢了。 他们能到处张扬吗? 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说丁黎明局长不讲情义,拔吊无情,只能说他实在太难办太难“平衡”其中的关系了。综合看,无论如何,送钱、关系、背景、群众基础+局内小兄弟+社会各方面的关系=加起来的总分,乔银忠都远远大于于晓中。 因此最终他只能这样安排,为了安抚于晓中,丁黎明局长把他也提了半格,让他到治安大队当了大队长,也算是良心上找到了一点平衡和对于那一夜张艳兰所有付出的回报吧。不然的话,还能怎样呢! 只是,于晓中一心一意想当的是刑警大队长,而不是什么治安大队长,所以直到他跟黄老六出事,直到他被无罪释放,直到今天,于晓中心里仍然有一股怨气和愧疚。如今,他跟张艳兰的十几年夫妻也走到头了,离婚书在手,跟她在床上再怎么试验也不行,这场离婚风波在哪里始,在哪里终,谁又知道呢? …………………………………………………………………………………… …………………………………………………………………………………… 于晓中前往看守所提犯罪嫌疑人老孙。 老孙,大名孙成武,系上次林强等人抓获的重大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一号犯罪嫌疑人。 带于晓中去的是副大队长刘斌。刘斌是这个案子专案组的副组长,组长是乔银忠,人抓到这么长时间了,可是这个案子的进展并不大,一直拖到现在,里面的说道怕不是几个犯罪嫌疑人狡猾那么简单了,刘斌当初虽然挂了个副组长的头衔,只是个名头而已,事实上他从这个案子一开始就被许多事情缠身,乔银忠让他不断地干这个,干那个,一些临时突发的案子都由他去处理。 这样一来,他对案子的具体工作和尽情掌握的并不多。 春节前,局里又派他和肖伟峰――两个副大队长带着刘日新一个兵出差追逃,好歹人是抓到了,回到大鼎县已是大年夜,春节一上班,就听说了乔银忠私自放人的事,很生气,这也就是乔银忠敢这么干,而且还不犯毛病,要是别人不经过正当手续私自这么干,局里早就严肃处理了,可是节后上班,一直到现在除了大家背后偷偷议论一下,局里并没有任何处理。 这让许多人来气! 毕竟是300多号人马的公安机关,乔银忠再能,不可能都是他的人,大部分还是希望公正的。 可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怎么什么事都是两种规格,两样待遇呢? 这要是普通民警偷偷释放重伤害的犯罪嫌疑人,早除名了! 他乔银忠怎么就一点事没有? 于晓中就来找他做工作,请示要去提审。 抓老孙的时候,于晓中还在治安大队当大队长,案子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专案组根本没有他,他要提审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显然是不行,他就动员刘斌带他去提审。于晓中始终怀疑乔银忠有犯罪活动,跟许多人包括黄老八、黄老六黄氏家族的人有事,包括这个案子的几个犯罪嫌疑人,可是光怀疑,没有事实也是枉然。 在局里,于晓中以前和刘斌走得很近,关系不错,虽然他现在不是治安大队长了,被调回刑警大队当普通民警,但刘斌仍然没有小瞧他,一听他要自己带他去提审乔银忠主管的案子,有些为难。 谁的案子谁主管,你隔二上插手算是怎么回事?这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公安局内部都是犯相的,但于晓中把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一说,刘斌想想也对,他本身也对乔银忠一直有怀疑,跟林强一样,还有肖伟峰,几个人都有嘀咕,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也没有抓住他的任何把柄,林强可能知道了解一些,可是人死了。 乔银忠多鬼呀,本身干的是刑警工作,又主管案子,无论他做什么事能留下一点破绽吗? 很难! 正因为如此,所以于晓中才大胆地提出了这个想法,其他事,他们不好下手调查,而要是以办案的名义提审这个老孙,乔银忠知道了也说不出来啥,毕竟刘斌也是专案组成员并且是副组长,名正言顺,只是没有事先告诉乔银民,没有得到他批准而已,说到天,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有从这个案子上,或许我们可以发现一点什么东西,你说呢?” “……”刘斌不语。 后来他就同意了,决定带于晓中去冒一下险。他说,“一旦乔银民知道了,怪罪你,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你一问三不知就行,我对付他。” “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六章 、釜底抽薪 孙成武,精瘦的个子,一张漂亮的脸皮和一双精明的眼睛,很讨女孩子喜欢。(..info无弹窗广告)说是老孙,其实不然,并不老,只有30多岁,之所以在社会上被称为“老孙”,或许是其混江湖太久了,于晓中事先了解到,孙成武家中只有一个母亲,他三年前在县委“贵宾楼”举行了婚礼,新娘子董玉洁小巧玲珑,人见人爱。 为了老婆和不满两岁的女儿,孙成武拚命挣钱,不惜冒坐牢的危险,除为走私案开湿车之外,晚上还跟社会上一些朋友跑湿活。被处理过,打击过,但每次都能够转危为安,安然无恙。 刘斌和于晓中去看守所提人,看守所既有他们的平时不错的朋友,也乔银忠经常关照的心腹,他们让朋友不要声张,只把人提出来就行了,然而,乔银忠的心腹也立马打电话偷偷第一时间报告给了乔银忠。 刘斌和于晓中坐在孙成武对面,观察着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一些案件中往往有特殊人物故意制造不在现场的套儿来解脱自己,孙成武案发前的几次往返于境外,乔银忠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这一特殊身份把同伙带到现场后离开,故布迷阵,蒙蔽其他人和同事。也不排除他跟老孙因事合谋的可能性。至少,他应该是个知情者。 因为根据乔银忠的办案手段,他办的案子,一般而论没有拿不下来的,以往,不用乔银忠亲自出马,他指派几个有经验的人轮番在审讯室里和犯罪嫌疑人呆上12或24小时,一般来说案子也就拿下了。 他有这个能力,左吉胜也有这个能力,可惜,从理论和经验上来说是这样,不过对这几个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却断然没有这样顺利。 这么长时间仍然没有任何明确结果,就更加不同寻常。 什么人会这么棘手呢?这个老孙难道说比乔银忠还厉害?能这么长时间抗得过他的手段,坚不吐实? 不可能! 尤其是联想到这几个人抓到后不久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就顽固释放了,越发让人不能不疑惑重重。 据说平时这个人不离黄老八半步,可发生这么大的涉毒、涉枪案黄老八既不在现场,也没有人可以保证他就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但如果是孙成武做案,按道理乔银忠会全力以赴侦查破案,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立功受奖机会乔银忠也会放过,而显得如此有条不紊,漫不经心? 刘斌心里的疑惑不比别人少。不过,正如于晓中分析的那样,无论如何乔银忠身边这两个精明强干的专案组成员都难逃干系,无法避开嫌疑,乔银忠轻易不会让一般人随便进入他的专案组,这无疑又给他们本身的嫌疑加了分。 五个人,要想轻易把走私汽车开进来并非易事,完全有熟人协助或参与作案可能。 恰恰其间老孙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他自己说去境外旅游回来遇上乔银忠小姨子也从境外回来,跟汽车、毒品、枪支没有任何关系,却又说不清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几人则跟他说得完全相反,他们几人的多次口供本身就漏洞百出,矛盾纷呈。(..info) 一个看守所的人悄然无声重新进了屋,站在他们背后。 “说吧。” 刘斌终于开口道。跟一般人不同,孙成武是个见过场面的人物,无论黑红道,平时从不腿软。但这次被抓进来,关了这么久,仍然没有头绪和一个了结,仿佛剔除了孙成武周身的筋骨,被他面前的陌生刑警看得浑身打抖,极不自在,以为专案组换人了。 “把你经过的,知道的,都再重说一遍,越细越好,知道了吧。” “实话实说,省得费事,明白吧?” “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我已经说了五百遍,你还让我怎么说,说什么啊?”可以看出,涉嫌走私汽车、贩毒、枪支大案严重打击了这个平时狐假虎威的年轻人,孙成武苦着脸,态度茫然,看看刘斌,再看看于晓中,眼睛鼻子眉毛都是极度悲伤、无助、无辜、无奈和痛苦。装是装不出来的。 “正常工作,做笔录,说吧。” “唉!” “那天下午你们在境外是几点离开的,几点到江边的,那两辆轿车和毒品、枪支到底是怎么回事,中间都有哪些人可以证明,你在境外那么巧合地遇到胡秀华又是怎么回事,是几点,发现她有什么不同么?说吧,前前后后,该说的你都好好再重说一遍。” “你的机会不多,明白吗?”于晓中提醒他。 “说吧!怎么不说话?!” 孙成武一哆嗦,抬起脑袋,灵魂好象从遥远的什么地方被一下子拽了回来,不得不集中精神硬着头皮重复他已经说过好几次的经过:下午大约几点到几点,他开车从境外准备回来,结果半道遇上了胡秀华――呃,就是你们刑警大队长的小姨子,她说要搭车,要我送她回来,我自己正好也要回来……” 这时,乔银忠从局里赶来了。 他一脸怒气! 一脚踢开了提审室的门,进去了。 不要说正在提审的老孙,就连心里一直在提防着什么的刘斌和于晓中也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乔银忠! 从局里返到看守所东大院,也不过半里地,乔银忠接到汇报即使是不开车过来,也用不了几分钟,何况他当时一听就气坏了,登登登,门都没顾上锁,砰一声关了就跑下楼,也没叫人,自己匆匆忙忙开车来到了看守所。在大门,开电动门耽误了几秒钟,进院停车耽误了几秒钟,除此之外他几乎是没有一点一滴的耽搁。 因担心惊动乔银忠,进提审室之前刘斌特意嘱咐朋友帮忙看着点,万一如果大队长来了,可能的话就尽量想想办法拖延一下,然后想办法让他知道。虽然他没有明说这是为什么,但都是干公安的,又都在一个局,刘斌这样的安排和吩咐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朋友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算计得再好,也没有意外来得突然,仅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个乔银忠也真不愧为精明强干的一个人! 很尴尬。 砰的那一声,已经将他的愤怒传达无遗。 现在,老孙张大眼睛盯住乔银忠,不明白他们这些刑警到底是演出哪一出戏码? 而刘斌和于晓中呢,当时也是目瞪口呆,乔银忠之前再龙兴,再有脾气,也没见他如此直截了当,不给任何人面子过,可见他们两个私自来提审这个孙成武,的确是捅了他们刑警大队长的肺管子,触摸到了或许是他身上最为敏感的部位…… “乔大队,我们……”刘斌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乔银忠毫不客气地冷冷截断。 “行了,别解释了,回去说!” 乔银忠脸色铁青,不是一般的愤怒,一挥手:“送回号里!” 他的身后,是两个管教。他们上来提起老孙手脖子上的手铐就走,老孙可真懵了,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刘斌和于晓中去看守所提人,不料刚刚开了个头,还没深入讯问,乔银忠就迅速出现了,很生气。 他似乎是感到了某种危险,一接到电话立马就赶到了看完所,让人把老孙送回号子里,他感到这事必是于晓中出的主意无疑。 一回到公安局,乔银忠把刘斌叫到他办公室大骂了一顿,不听他解释,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七章 、借刀杀人 “你啥意思?你和于晓中到底啥意思?” 乔银忠的激烈反应倒让刘斌意识到了这里边肯定有事,以前,大家都知道林强举报乔银忠涉嫌违法犯罪,每一次乔银忠生气归生气,但也没见他如此大怒,气极败坏。而这一次,他们仅仅是正常的提审,不料却真的引来了他的如此震怒,虽然平时他们之间也嘻嘻哈哈,骂骂咧咧,说话半真半假,不过这次乔银忠是真骂人了,一点没有假。 “你通过谁了,请示谁了,就随便去看守所提人!” “你们是想另搞一套吗!” 刘斌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如果不是乔银忠先他一步当上大队长,那个眼前这个位置说不定就是他的,但眼下,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脾气,给乔银忠解释,可乔银忠不听,一句一句紧紧追问,好象审讯差不多,刘斌不禁也有些冒火。 “我也是专案组成员,我不也是替你着急吗,这么长时间案子没审下来,我临时跟陈局长说了一声,就带于晓中过去了……” 刘斌多了个心眼儿,去之前跟陈铁汉请示了一下,陈铁汉点头他才去的,防的就是乔银忠知道后解释用的,现在一说,乔银忠根本不信。 下智者戒之于鬼,中智者戒之于神,上智者戒之心!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全知全能全在的上帝是裁判。 宗教信仰是最有效的,“正心”、“诚意”,约束的是人的心灵。 信仰耶稣或佛陀不是恐吓,当你明白基督生命或佛陀教化的荣美的时候,你才能明白在罪恶里面的人们的生命是何等的可悲!这才是你主动地靠近光明而离弃黑暗的动力源泉。[..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恐吓无关。但俗话说的那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得分在什么地方,要是在大鼎县这种鬼地方不怕鬼敲门的只有鬼,可以这么说,如果乔银忠绝对没做亏心事,也不怕被鬼敲门夺了命去。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害怕呢? 他长的脑袋精明强干,刘斌也不是白给的,在一个局里共事这么多年,这样的小矛盾经常发生,说来说去,两个人不欢而散。 乔银忠警告他:“现在我还是刑警大队长!有些事,你不该插手就不要乱插手!” 刘斌二话没说,转身离去。 他一走,乔银忠立马给陈铁汉打电话:“陈局,刘斌和于晓中去看守所提人,你知道吗?” “哪个案子?” “走私案!” “哦,跟我说了,他不是也是专案组的人吗,提人提审不很正常吗!怎么了?”不知是陈铁汉装糊涂,还是有意无意地暗示乔银忠,他的语气不软不硬,话中有话,乔银忠说:“专案组的人怎么了?要都这么干,我这个大队长还怎么干?谁想提谁就提谁,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乱套了吗?公安局还是不是公安局?” 他的一肚子愤怒和怨气冲天对着电话七三八四一通炮轰,陈铁汉也火了,严肃道:“你要这么跟我说话,乔银忠,你就什么也别跟我说了!”“啪”地一声,陈铁汉副局长那边电话就扣下了。 乔银忠“叭”一声摔了电话,坐在那里看着楼下。 自从上次在党委会上跟陈铁汉发生冲突闹得大家不欢而散以来,乔银忠跟陈铁汉接触很少了,请示工作和汇报案子、研究工作都照比以前更少了,一个刑警大队长跟分管副局长闹到如此程度,剑拔弩张,在大鼎县前所未有,手下干活的人也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或许谁心里都明白,工作越来越不好干了,难免要暗暗掂量,要重新站队。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谁会胜出。 正常情况下,乔银忠是丁黎明局长的人,如果这种情况长期存在无疑吃亏的会是陈铁汉,但陈铁汉背后也有人,他当副局长这么多年一直铲得很硬,唯有这次遇到了从城关派出所上来的乔银忠,刑警大队长和分管副局长才闹出了如此越来越复杂的矛盾和不和谐音,闹不好,不是乔银忠离开刑警大队,就是把陈铁汉分管的工作做个调整,否则,再发大案要案,就很难协调了。 这时,左吉胜进来了,他进乔银忠办公室,也跟乔银忠进丁黎明局长办公室一样,从不敲门,大刺刺地推门就进,进来就说:“晚上有啥安排?” 一见乔银忠脸色铁青,又问:“怎么了,哥?” 乔银忠收回目光,把刘斌和于晓中的事说了。自从左吉胜走马上任治安大队长之后,过来跟乔银忠在一起的时间少多了,不过他们背后的关系却比他在刑警大队当重案中队长时更加密切和神秘。别的不说,以前于晓中管治安大队的时候,跟黄老八、黄老六及其黄氏家族闹得挺紧张,即使是乔银忠说话,于晓中该不照顾仍然不照顾,这才闹出了黄老六直取于晓中老婆的艳事,哄动县城。 而现在,黄老八、黄老六本来由于跟乔银忠这层特殊关系,之前就跟他的心腹之人左吉胜称兄道弟,如今更是如此,他问乔银忠晚上有啥安排,意思就是要一起喝酒,这些人,每天中午、晚上都有各自的“安排”,无非是跟不同的社会角色和头面人物或兄弟之间喝酒而已。见乔银忠不回答,他又问了一句:“大哥,晚上没啥节目吧?” 乔银忠摇头,点了根烟抽起来。 “那就一起到老六那去吧,挺长时间没聚了,老六昨晚还叨念想大哥呢?” “一会儿看看吧,下班前你再给我打电话。” “恩,好。” 回头,左吉胜又把话题拎回了刚才刘斌和于晓中的事,他也点上根烟边抽边思谋道:“这两小子,不经过你背后去看守所提人,是啥意思?不是想整事吧?” “刘斌不是东西!”乔银忠按死大半截香烟,一丢,骂道:“于晓中他妈的就更不是个东西!这两个小子整一起,你说能有啥好事?我告诉你,不得不防,这是个信号!林强……没了,又出来个他们,你以后干事也注意点,他们背后有陈铁汉这个老东西。” 手机彩铃声,左吉胜掏出手机看看,接听,恩恩恩点头,然后说:“在家呢!” “没事,行,那一会儿我跟大哥说说,看他啥意思。” 关上手机,他说:“是老六那小子,这帮兄弟那口气总是压不下去,他问我,这些日子打算整于晓中,早就想收拾他,怕你不让,说你前段特意嘱咐过几次,暂时不让动他,问你现在办行不?” 乔银忠没说话,示意他把门关死,左吉胜开门左右看了眼,回来把门从里面锁死后回到沙发坐下。 乔银忠咬了咬牙,手里横着摆弄一支签字笔道:“这些日子我就在琢磨,于晓中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我安排他回到刑警大队,要不他像狗似的从看守所出来连个地方去都没有,本以为他会心里感激我,没想到这小子不但不感激,现在居然还跟刘斌琢磨着想整我,整事,你告诉老六,于晓中的事我不管了,他们愿意咋整就咋整,聪明点,别留下太大的尾巴就行,明白吧?” 左吉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点头道:“这小子确实不仗义,他这是自找麻烦,往死路上走。” “我一直觉得咱们做的事,跟老六、老八这些人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人别琢磨咱们,咱们也就别琢磨别人,现在看,心还是软啊!手段咱们不差,权力咱们也不差,差啥?就差这个心还不够黑,不够狠,关键时刻总是前思后想,才让这些小子看到有可趁之机。我琢磨,刘斌也想整我,但他一时半会好象还没看出门道,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恩,对。”左吉胜点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八章 、黄氏兄弟 “可是于晓中这一回来,他好象有伴了,今天他们跑看守所提人,主意肯定是于晓中出的,他们或许是想从我小姨子身上找到一点什么漏洞,然后下手……t同,够黑够狠!” 桌上电话响了,乔银忠接听,是他派法医送那具无名尸到北京检测的事情,说还得等几天,请示他是回来还是地那里等。 “等吧!来回跑什么?折腾什么!” “那好,那我就等了,乔大队!” 左吉胜起身看看表,说:“那我回去了,大哥,队里还有事,于晓中的事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行,你去吧。” “下班前我给你电话,没节目就一块到老六那去整一顿吧,也把于晓中的事合计一下?” “行,一会儿电话联系,再说吧!” 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外人听来或许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有关系特铁、特靠,而又在一个刑警大队工作了这么久的乔银忠和左吉胜,才会如此说话,省略该省略的部分,只说一半,另一半已经懂得领会。不过,稍微明白一点他们这些话的潜台词的人,一听或许就应该明白,去看守所提人提审老孙的事,刘斌暂时可能问题不大,而于晓中则危险了。 从看守所回来,乔银忠只对着刘斌大骂一通,却根本没找于晓中,并不说明他不恨于晓中,恰恰相反,越恨,越没话说,越不必找了。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道理也就这么个道理。 下班前,有人敲门,乔银忠冲门口道:“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晓中。.info[]于晓中说他刚刚接到乡下电话,老母亲有事让他下班回去一趟,他来请假说明天上班可能要晚来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乔银忠冷冷地说,头也没抬。 于晓中想说什么,没说,走了。 ……………………………………………………………………………… ……………………………………………………………………………… 坎刀岭东望黑山市,西临大鼎山脉,坐落在大鼎县山区最北端,是附近地区自然景色最风光旖旎的一个偏远乡镇。 从官场乡向北25公里,便是大鼎县最为雄伟险峻的风景区――立雾溪峡谷。 峡谷长20公里,立雾溪自西向东,经过峡谷流向松花江。 溪谷悬崖峭壁,危石耸立,各色各样的大瑾石纵横交错溪中,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五彩光芒。 有一条曲曲弯弯的乡间公路从大断崖路过,从大断崖继续向西行,不到一小时,汽车开过立雾溪上游与西溪汇合处时,突然进入“天下绝景”。 一辆轿车正在行驶,映入眼帘的全是青峰重叠,云树迷朦的山岭森林,西望山洞,一道瀑布飞落碧树深谷,犹如一条银链盘于青山绿叶之间。 夕阳西下,对面山上有两个人,用望远镜看着那辆奔向官场乡方向的轿车消失在树影中,他们确认了开车的人是谁之后,然后下山,不一会儿从旁边小路开出一辆隐藏在那里的轿车向大鼎县开去。 “六哥,忠哥说得没错,那小子回家了。(..info好看的小说)”车上,一个光头人给黄老六打电话报告说,“一个人,白色奥迪。” “好,知道了。” …… 那个开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晓中。昨天,他接到母亲电话问他跟张艳兰的事,母亲之前很少上县城,更不住他家,都是因为张艳兰,但儿子离婚的消息一传她耳朵里,她还是操心,她让儿子下班后无论如何也回老家一趟,当面跟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晓中刚放出没多久,这又跟儿媳妇离婚,实在让老母亲放心不下。 县城虽说离老家不过25公里,但于晓中工作一忙,没事很少回家,母亲更是一般轻易不会打电话让他回去,他当治安大队长时交下的朋友中不乏几个企业老板,以前出门办事开的都是公安局的车,现在,不当治安大队长了,出行只能借车。 有三个神秘的男人,他们此刻在黄老八的国威大酒店顶楼的第三间,围坐在一张酒桌前,在商量事。 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要数黄成海,其次是黄老六,最年轻的不过二十二、三岁,就是黄氏家族最小的黄老八。 自从于晓中被判无罪释放,黄家几个兄弟就一直想要报复于晓中,但是几次三番跟乔银忠说这事,都被乔银忠狠狠骂了一顿,说他们猪脑子! 乔银忠有乔银忠的想法,他从职业角度对全县的治安形势掌握的最清楚,虽说他并不喜欢于晓中,甚至于想置他于死地,但是他认为,这种情况下先不要动于晓中,不然的话,黄氏兄弟尤其是黄老八、黄老六的犯罪嫌疑人身份太明显! 于晓中再犯错误,他毕竟还是个警察。 谁敢打警察? 一旦松口让黄老六他们干了,这帮小子定然不会轻饶于晓中,警察被袭,被打,甚至丧命,前面已经死了一个林强,案子还没破,已经让乔银忠弄巧成拙,尽管有人让林强永远闭嘴了,可也将他自己推上了前台,“没有能耐迅速破案的大草包”,成为被上级和全县关注的焦点人物! 这时于晓中再出事,乔银忠不立案行吗? 不全力以赴侦破,行吗? 到时必将大家都更尴尬,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按乔银忠的意思,他一直压制着黄老六他们兄弟的疯狂报复欲,警告他们一是不要这时候再给他惹事,二是等机会再说。 这一等,就是半年多,于晓中依然活跃在刑警大队。 如果说于晓中能老老实实地按照乔银忠的意志行事,低调些,不主动找“茬”,背后别跟刘斌做手脚,他或许会阴差阳错地继续平安无事,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报复是永远也无法躲过的,但至少现在没事。 可是,昨天于晓中和刘斌背着乔银忠去看守所提人秘密提审,目的性在乔银忠看来非常清楚,就是希望从老孙身上找到他此前参与涉嫌犯罪的蛛丝马迹,然后顺着线头追查下去,最终达到一步一步整死他的恶毒目的! 现在,乔银忠放话了。 这样一来,于晓中就危险了。 他无疑把自己推上了一个迅速遭到致命报复的指令中。 黄老六重重一拳打在桌上,望了望大哥黄成海和老弟黄老八,重新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吸了一口,眼睛露出眼镜蛇般的凶光,低沉地说:“大哥,乔队那边说了,于晓中他们不管了,让我爱咋办咋办,不过提醒我要办得聪明点,我明白。这小子今晚要回家,明天早上他回来上班。” 他的话,兄弟俩都懂。 在大鼎县,再大的案子最后也得乔银忠来办,他既然有话了,黄老六就立马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起为于晓中安排死期。 黄老八眼中闪出兴奋的目光,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来办!” “人我已经安排了。” “于晓中不知死,他不仅敢开枪打我,现在还要背后整乔大队。” “恩,这小子确实应该好好修理一下了。” 黄老大紧皱双眉,推了推眼镜,接连抽了几口烟,眼光掠过八弟那张木雕般的脸,稍停片刻,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于晓中的事,要利用这个机会,活要干利索点。” “为什么要去山里干?”黄老八疑惑地盯住黄老六问,“在大街上当面砍死他,那多威风,砍完就跑,谁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你傻啊?”黄老六不满弟弟的疯狂和嚣张:“能背后干还是要背后下手好,少给乔哥找麻烦。” “反正让他死,都一样。”老大点头说,闪出冷笑。 “我让二枪和大轮子去,明天早晨。” “我也去,我要当面看着那小子死!”黄老八眼里闪射出束束凶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三九章 、两个杀手 “老八,你省省吧!”黄老六制止道。(..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大也说道:“咱们哥们明天早晨谁也不行出门,这件事爱咋整咋整,咱们该干啥还干啥,谁也不知道这事,明白吗?都不在现场,就是有人想怀疑咱们,也跟咱们姓黄的无关。他就是死得再惨,死成肉泥烂酱,那是他于晓中的造化,怪不得任何人――到时候咱们手机都关了,等着听消息就行了。” “你们放心,于晓中活不过明天早晨八点。”黄老六把手中的雪茄揉得稀巴烂,说:“他妈的,这次说到做到,现在,咱们也玩一玩进入倒计时吧!来,大哥、老八,喝酒!” 兄弟三人哈哈大笑端起酒杯。 “先预祝一下!”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很快席卷大鼎县,震惊整个社会。 遗憾的是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 天还没亮,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牌照,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他就是人称黄氏家族――黄老六天赐宫洗浴中心“皇家刑警队”的保安队长崔凯,社会人称“二枪”。 另一个人上车后,黑色轿车驶向县城外官场乡方向。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进入官场乡界崇山峻岭中驶入一条小岔道。 官场乡素有“东北小江南”之称,好几条河流蜿蜒其间,舟楫如梭,货运频繁,水上集市到处可见。 两个人把车藏匿在树丛灌木中之后,下车,一人手上拎个人造革长方形口袋朝山上爬去。 二枪是个退伍武警,在黄老六手下混事好几年了,没少受老板恩惠,上次于晓中为了老婆开枪打黄老六时,二枪第一个冲进了鸳鸯池,要不是怕黄老六当场丧命早直接上去干于晓中了。事后他几次三番要报复于晓中,黄老六都摇头,说“乔大队不让,再等等。” 这次,乔银忠终于发话了,虽然只是暗示,但是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两个人费了很大劲才爬上半山腰,跟二枪一起来的人叫大轮子,都是二十七八岁,正是渴望为老板效命赚钱生死不惧的年龄,山上森林茂密,杂草丛生,到处是啾啾鸟鸣,他们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找个地方,掏出望远镜向下张望。 下面,是一架水泥大桥,正是大鼎县城通往官场乡的必经之路。 昨天晚上他们就没回家,而是住在另一家三星宾馆老板手下人给他们偷偷包下的房间里。 二枪打开人造革口袋,还有几罐啤酒,喝了几口,然后取出一支枪、消音器和瞄准镜,轻车熟路地开始组装。 大轮子一直在旁边举着望远镜向远方观察着,这个地方他们昨天就仔细地挑选看过了,树木外眼界非常开阔,一望多远。 弄好后,二枪举枪试验,瞄准,屏气凝神,动作干净利落,老练。 他掏出香烟,两人用打火机点上。 “那小子不会看见烟雾,发现问题吧?”大轮子问道。 “神了,除非他长着千里眼,于晓中也就一般人,别看他能咋呼,离了公安局他啥也不是!” “呃!”大轮子放心了。 毕竟二枪在部队时也是个号称“神枪手”的战士,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过许多当地的有名人物、恶霸、黑xx骨干,复员回来在大鼎社会上有极高的“声誉”,他是属于给谁干都能干得让人满意的那种角色,当兵给国家出力他不含糊,回家给老板当帮凶打手同样是一个让人惧怕的角色。 昨天下午黄老六把收拾于晓中的意思跟他一交待,他高兴极了! “乔大队那边不会骂咱们吧?” “这你别管,让你干,就说明没问题。”黄老六不露山水地暗示,然后把于晓中下班后要回官场乡的信息告诉了他。 “最好路上干,别在县城里。” “好,黄哥,你放心!地方我选,事我办,你给我找个帮手就行了,您听好吧!” “你看谁行?” “就大轮子,这小子胆大心细,帮我观察就是他的活儿。” “行,那就大轮子和你吧,这事,完后嘴紧点,可能风声还要大一阵子,看情况你和他心里有个准备,不行就出去躲几天。” “呃,哥,你放心,我明白!” “用枪,你找小刘,记住,这次一定要让他彻底消失!” …… 现在,藏匿在大石头后面的二枪和大轮子一切准备就绪,眼巴巴地等着目标出现在视野中,花草点缀其间,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冷面杀手居然像游山玩水的闲人一样。 时间又过去了一小时,又过去了十分钟,天亮后,在官场乡通往大鼎县城的公路上,一辆奥迪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大鼎。 轿车内的人不是别人,他正是曾经的黑xx克星、当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和治安大队长的于晓中。 于晓中昨天下班返回官场乡自己老家的村子,晚上差不多跟老妈说了一宿话,都是跟老婆张艳兰有关,围绕着他和她的关系、释放后的工作安排等等,有隐瞒,有实情,跟放心不下的老妈解释。 直到天放亮,才把事情说清楚,他跟张艳兰的事夫妻关系早已从发现她跟黄老六一起泡在鸳鸯池里那天就名存实亡了,虽然张艳兰为了救她跑了不少路,求了不少人,而且最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他当庭作证,成为他无罪释放的有力证据。然而,一码是一码,回到家,于晓中也曾经努力地,希望自己忘掉不干净的记忆,夫妻俩摒弃前嫌,毕竟,之前他为了当上刑警大队长,也曾让妻子张艳兰付出过,不光彩过。 只要二人以后好好过日子,谁也不再提过去,就行了。 然而,不行。 想归想,事实上却难以做到,根本做不到! 别的不说,就夫妻之间不可或缺的夫妻生活,于晓中就屡次三番地失败,屡战屡败,张艳兰哭着帮助也不行……不做那事还好,一切也都正常,可是一到晚上想做那事了,于晓中眼前总是晃动着黄老六和丁黎明局长的两张面孔,心里就刀绞一般难受。他不知道张艳兰跟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但是一想到床上,自己马上就不行了…… 后来于晓中也流过泪,告诉张艳兰:“算了,离婚吧。” “我知道我不对,伤害过你……不过咱们再在一起,我也不可能再对你好了……” 这些内情,于晓中不可能跟老母亲说,他只说夫妻感情确实不存在了,不离婚,对谁都不好,都是折磨。 毕竟两个人还都年轻,日后路还长着呢,这样拴在一起也没啥大意思了。 老妈妈就点头,探拭眼睑,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说。 儿子毕竟大了,不是小时候了,她还能说啥? 好在两个人至今还没要孩子,不然的话,更该够两个人和她老太太揪心的了。一边抽泣一边心里想,现在就这社会了,结婚离婚也不算太难看,不像早前,离个婚在乡上就没脸见人了。两个人实在过不下去,离就离吧,临到快睡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嘱咐儿子,“晓中啊,你不小了啊,可不敢再惹事了,回去后就好好上班,好好跟领导和同事处理关系,别再让妈操心了……” “妈,没事,你放心,我懂。” “唉!”老太太叹口气,“懂,懂……” 天亮后于晓中又替老母亲为家事去找村长和书记,跟他们说了许多话,早饭前才返回家里,休息一会儿吃饭。 毕竟是当过大队长的人,时间概念特强,根据日程表,他必须在上班后一小时内赶回县公安局。 早晨七点刚过,于晓中离开官场乡,开车驶向大鼎县。 在乡政府他与刘斌通了话,是刘斌打来的,询问他在哪,于晓中告诉了他自己昨天下班回老家了,现在已经到达乡里,正准备往回赶,告诉了自己到达县城的大概时间,他关上手机,片刻未停,驱车上路,直驶大鼎。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零章 、突然袭击 “注意!来了……” 藏匿在山上的二枪一听大轮子发出信号,立马将睁着的那只眼睛对准枪上的瞄准镜,屏气凝神。(..info无弹窗广告) 不错!他看到了。 稍微调整一下,越来越清晰。 昨天下午看见的那辆奥迪轿车正从官场乡方向急驶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二枪,狠点打!” “别说话!” …… 官场乡到大鼎县只需20分钟,而于晓中屁股下面借来的奥迪轿车只要15分钟就足够了,早晨上班后完全可以赶回局里。 乡间公路小雨纷纷。 本来还晴天淡云的天气,一出官场乡便飘起了小雨,5分后,轿车驶过砬门、太平,进入县乡交界处。 小雨越下越大,路面很滑,于晓中并未放慢车速,奥迪轿车仍象离弦之箭。 驶过鹿场里,前面不远就是松水溪。 溪上官鼎公路大桥由南向北,与鼎新公路大桥跨河相望。 这时,前面有辆大卡车迎面驶来,于晓中放慢车速,打舵,轿车驶向桥头。 倏地,大卡车亮起两道光柱,一刹那照花了于晓中的眼睛。 “砰――”一颗高速旋转的金属弹随着突然响起的枪声几乎同时向他射来,“砰!砰!砰!”几声连续震响,于晓中看见紫色烟雾随同火舌从对面的山上一起从那里喷发。 这种霰弹一发共40粒,直径可达一米五。 一片霰弹射向奥迪轿车。 于晓中之所以称县公安局“虎将”,确实有他的超人之处。当大卡车耀眼的光柱射向轿车时,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闪电般作出了反映。于晓中加大油门,猛打方向盘,蓦地低头,推开车门,奥迪轿车一下横过车身,发疯般撞断护栏,栽向松水溪。 大卡车一个急刹,停在桥上,从车上又跳下几个人。 几支霰弹枪照着沉向河底的奥迪轿车连连开火,击中油箱,轿车起火爆炸。 望着水中的火光,领头的人闪出得意的冷笑。 一挥手,几人迅速跳上车,大卡车像来时一样迅速离开官鼎公路大桥,直驶大鼎县。 与此同时,二枪和大轮子也匆匆忙忙下山,开车返回。 …… 早晨一上班,刘斌在走廊看见江晓莉从大队长乔银忠办公室走出来,急忙问:“你上班了?” 江晓莉点头:“恩。” 刚才在乔银忠办公室里,乔银忠对江晓莉回来上班也好象挺吃惊,很突然。 他问:“你身体根子了吗?” 她答:“还行,好了。” “不行就再休息半年,不着急。” 她说:“不了,谢谢。” 这次江晓莉回来上班,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对面的乔银忠,都感觉到他们不再是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了,是什么,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是那种感觉是异常清晰可感的,非语言可以形容,本来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眼前的江晓莉仍然是细长身量,面貌清秀,两眼清澈有光,但是眼白有些发红,好像夜间长期失眠所致,林强出事后,这还是刘斌头一次在局里看到她,转眼她已经休息半年多了,有一段时间局里同事曾背后传言说她可能在丈夫遇害后受到刺激太大,精神有点儿问题了,担心她会从此一蹶不振,怕她得精神病。那样的话,她女儿怎么办?实在是让许多人揪心。 “刘大队,正好看见你了,我也跟你说声,今天就算我正式回来上班了,有事你尽管吩咐。” “呃……好!” 看到江晓莉一切都还好,刘斌暗暗有些放心,掏钥匙走进办公室忽然想起了于晓中,看看对门,不知他回来没有。起身过去敲敲门,没动静。 这几天,刘斌对于晓中格外上心,他心里明白,触动了乔银忠的利益和隐私,于晓中就更加危险了,自己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自己现在还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一般人不敢拿他怎样。 而于晓中如今只是个小白丁了,黄老六、黄老八他们几兄弟早就一再扬言要收拾他,如果要整他,乔银忠的态度很关键,这些日子黄氏兄弟一直没对于晓中下手应该是惧怕乔银忠,没他的话,他们不敢太嚣张,那么现在乔银忠还会压制那些家伙吗? 刘斌二十八岁,中等个儿,浓眉大眼,大鼎县广进乡人,原是省警察专科学校毕业生,一次偶然的机会,被陈铁汉看中,通过毕业分配调到县公安局刑警队,成为陈铁汉最信任的助手。 刘斌有一种山里人的耿直和机智,随陈铁汉多年,出生入死,与各种犯罪分子浴血奋战,荣誉称号也很多,是比较清廉干事的那种警察。 按照早晨跟于晓中通话的预计,他应该回来了,怎么还没有到? 刘斌下楼去队里处理当天的事务,关上门边走边摸出手机。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 刘斌站住,看看显示屏,心里奇怪!不在服务区?于晓中一直在跟他保持联系,而现在他与自己却失掉了联系。 楼梯对面墙上的壁钟早响过八点,刘斌毫不迟疑,于晓中肯定遇到了麻烦。 他返身上楼,走进陈铁汉副局长办公室,向他报告了情况,接着他再次用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再次拨打于晓中的号码……又向移动公司请求协助查询。 陈铁汉思忖片刻,说:“你带几个人,迎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 刘斌立马再次下楼进到他分管的三中队叫上几个人,立即开车沿着县城到官场乡的方向寻找。 很快,他们在官鼎公路大桥下,发现有一辆出事的奥迪轿车掉在松水溪中。 刘斌大吃一惊,他明白可能是于晓中受到袭击,凶多吉少。 “袭击者是谁呢?”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掏出手机,正欲给领导打电话,彩铃叫了,接听,话筒里传来陈铁汉的声音:“怎么样,于晓中有消息吗?” “他可能遭到袭击。” “怎么回事?” “我们在松水溪发现一辆出事的奥迪轿车,可能是于晓中跟人借的那辆。” “人呢?” “我们发现这辆奥迪时已经爆炸起火,正在设法打捞残骸。” “你是说――” “此刻无法判断于晓中的情况,里面没人。” “刘斌,你仔细听着,”陈铁汉一下提高了声音,“立刻搜索附近地区,注意现场保护,我马上带人就赶过去……” “是。” “一有于晓中消息,直接向我报告。” “我明白。” 打黑中队是县公安局一支最精干的警察队伍,有十几个人。由于近年来各地黑恶势力逐步向黑xx渗透,特别是一些大案要案向暴力发展,犯罪率猛增,重大刑事犯罪层出不穷,经上级批准,由各分局、警种、派出所抽调部分骨干力量,组织这支打黑队,直属副局长陈铁汉和刑警大队长乔银忠指挥,执行紧急特殊任务。 于晓中突然被袭击,生死不明,无疑是林强遇害之后最大的警察遇袭害案子。 谁敢杀警察? 当刘斌与陈铁汉通话后,立即下令叫跟他去的几个人沿溪水往下游搜索,寻找于晓中。 于晓中的安危象电火般烧灼着副大队长的心,但他根本想不到同时也料不到,就在他吩咐人马寻找于晓中不久,大鼎县黄老六、黄老八等黄氏兄弟手下的三十六路滚龙烂虾,潮水般扑向矿山目标,枪声、哭声、警车鸣叫声顿时在市区内响彻上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一章 、大难不死 “刘大队!找到了――” “在这!” 这时刘斌闻讯跑来,看到了刚被一个刑警从河边乱蓬蓬草丛里发现的于晓中,他一言未发,眼中闪掠着几丝茫然,于晓中又一次死中逃生。(..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当于晓中的奥迪轿车撞断大桥护栏掉下松水溪时,他闪电般从轿车内跳出。 他落水的地方距轿车二十多米,知道袭击者即将再次射击轿车,拚命向岸边游去。 离岸边还有十几米,耳后传来轿车的爆炸声。 “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把他抛向岸边,便昏迷不醒。直到刘斌带人赶到后,才在草丛中找到了他。 刘斌立即将于晓中救回大鼎县,送往县医院急救。两个多小时后,于晓中在医院苏醒过来,顾不得伤势疼痛,急忙返回建设大街东路刑警大队。 留下看护他的两个刑警一起跑回来。 正赶上头道岭煤矿有人闹事,发生了大规模群体事件,早上刘斌带人前往寻找于晓中时,接到报告乔银忠已带人赶往现场,下令刘斌等人返回后立刻前往增援,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于晓中他们三人回到办公室时,刘斌也已经带领人马前往矿山了。 陈铁汉尚未从乱麻中理出一点头绪,跟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刚研究完处理办法,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开了,一眼看见是于晓中。 这时,陈铁汉收回目光,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轻声地说:“坐吧。” 于晓中坐在沙发上,极力忍住伤痛。 陈铁汉扶了扶眼镜,合上卷宗,问于晓中:“身体怎么样?” “只是震伤和跌伤。” “袭击者是谁?” “暂时找不到线索。” “谈谈你的看法。”陈铁汉道。 “袭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于晓中把警帽放在茶几上,说:“那就是干掉我,让我不再插手走私贩毒枪支案。” “你是说――” “头道岭煤矿有人闹事并不是目标,而是调虎离山。” “目标在你?” “但不是最终目的。” “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 “说下去。”副局长盯视着于晓中。 “显然今天早上头道岭煤矿闹事和袭击我是有计划的,”于晓中揉了揉受伤的地方,微皱双眉,“让我吃惊的是他们使用的狙击枪和霰弹枪,霰弹枪不奇怪,以前我当治安大队长时也不断收缴过,可是这次袭击我有人使用狙击步枪,这枪应该是只有咱们局里才有两支。” “你是说――” “一时还弄不清,我之所以着急从医院跑回来,就为这个,不过有一点是弄清了的。” “是什么?” “策划者不是黑xx。” “那是谁?” “可能是……” “如果是……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同时也是我最担忧的,陈局……”于晓中道。 陈铁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视着远处松花溪畔的长驱山,极力抑制着心中的焦急与更深的思考。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省厅奖励的那座精美座钟在墙角的声响分外刺耳,于晓中的神经只差没一根根绷断。.info[]几小时前的那一场突然袭击如在眼前,之所以当时反应快如闪电,并非自己命大,而是依赖了先前的职业经验和训练有素。倏地,于晓中看到墙上一张会议的大照片,乔银忠和林强、刘斌就在其中,自己也在他们旁边。 忽然,电话铃骤然响起。 是丁黎明局长打来的,要陈铁汉马上一起去头道岭煤矿。 “好,我马上下去。” 放下电话,陈铁汉面色难看,顿了一下,严肃地对于晓中说:“你先回医院,要注意安全。我现在跟丁局长去现场,回来再谈。” “好,我明白。” 于晓中点点头,跟随抓起手包出门的陈铁汉一起匆匆忙忙下楼。 在楼下,看见丁黎明局长已经在车里,旁边是政委关长生和办公室主任,一眼看见他,丁黎明问:“于晓中,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院?” “我回来拿点东西。” 政委关长生问:“怎么样,伤的重吧?” “不要紧,都是外伤。” “恩,要注意!” “谢谢局长、政委。” 陈铁汉钻进自己的车后,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公安局大院,向头道岭煤矿方向急驶而去。 …… “你这王八蛋!” 黄老六一拳头砸在办公桌上,怒骂面前的二枪、大轮子和他们身后的几个人。 “废物!都他妈废物!平时养着你们,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六哥,不是我们没用,是于晓中太狡猾了……” “放屁!” 黄老六怒不可遏,一口一声地大声骂人,这时黄老八也赶到了,袭击于晓中的事情他也得到了确切信息,于晓中不但没死,还被刘斌带的人找到了,这可完全出乎意料!原以为今天一早就是于晓中的死期,哪里想到于晓中居然如此命大和幸运? 这次报复袭击于晓中,他们兄弟可谓是费心心机,行动方案是: 一、从公安局内部获得于晓中返回官场乡的准确时间,待他第二天早晨返回由专人半道伏击。 二、伏击分两步:一是使用狙击枪的人在山上固定地点适时射击,为保证这次致于晓中于死地,二是与此同时使用卡车迎面直接撞,再开枪打。 三、霰弹枪,黄老八、黄老六手上都有。有关幕后人士为此秘密提供一支警用狙击步枪,使用后需要迅速交还。交换的条件是一旦头道岭煤矿的财权变更到手后,该人士充当真正的第一受益者和幕后老大。 四、当袭击于晓中后,黄老八、黄老六的人马立即在头道岭煤矿出击闹事,以乙案掩护甲案,故布迷局,扰乱警方视线。 五、…… 当时背后研究时,黄氏兄弟也曾讨论过一些细节。报复于晓中,直接取其命,当然跟他之前冒犯黄氏家族、枪击黄老六有直接关系,但并非全部,而是借此可以一箭双雕。 这样做的目的是: 一、减轻林强案、走私汽车、贩毒、枪支案的压力。 二、大鼎县治安严重恶化使公安局不能抽更大力量对付幕后指使者。 三、迫使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陈铁汉副局长作出某种让步,让一直保护他们的人度过难关。 四、如果成功,他们所有背后的利益共同体会从绝境中迈出希望的一步,图谋更大的利益均沾。 但是,现在看,第一步并不顺利,于晓中还活着,黄氏兄弟岂能不生气。 “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些人好几条枪,怎么连一个于晓中也没整死?” 黄老八的目光冷冷地掠过六张木雕泥塑般的脸。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结果是这样,谁也说不明白,只感到委屈,一切都是严格按照老板吩咐干的,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黄氏兄弟的计划尽管堪称一绝和严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派出的人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关键时刻还是缺乏经验和专业水准,致使经验丰富的于晓中大难不死。 原来,二枪和大轮子与另一帮人相互并不知情,知情权都在黄老六和黄老八那里,本以为这样一来,是双保险:即使是二枪他们失手一枪打不死于晓中,那么于晓中也难逃迎面撞向他的那辆大卡车――就像林强一样下场。 哪里料到,撞林强是在晚上,而这次是早晨,时间、地点、人物都有区别,何况还有一座大桥――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正是那座官鼎公路大桥救了于晓中一命,让他闪电般反应之后掉进了溪里,得以迅速逃生。 不然的话,即使是躲过迎面撞击的大卡车和随后的几支霰弹枪,再侥幸躲过正面朝他射击的狙击枪致命的金属弹,于晓中跳出轿车后也必定无路可逃,无从躲藏,仍然难逃一死…… 然而,官鼎公路大桥改变了这一切周密的计划。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于晓中大难不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二章 、无量山下 “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啊!” “凭什么光抓我们的人,他们先动手打人为什么不抓他们?还有没有天理啊?天哪!” 大声疾呼的人话还没喊完,就被人按倒了,随后抓起来扭上一边的警车。 “煤矿的事我们不管,有事找政府去!”乔银忠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严厉警告道:“我只管维护社会治安,谁闹事我就抓谁!都退后!” 回头他又对一个40多岁的胖子说:“老何,你的人,你赶紧领回去,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抓!” 胖子不情愿地点头,又不甘示弱,只呆若木鸡地看着山下不断赶到的大大小小领导和汽车,希望他们有人来帮自己。 这个胖子就是无量山矿的矿老板何宽,他呆在一边,一言不发。看刑警大队抓的都是自己的人,气愤又无奈。 何宽,是矿属地的镇政府干部,分管矿产资源,是当地有名的富翁。 大鼎县公安局主要领导赶到现场时,乔银忠、刘斌、肖伟峰几个刑警大队长带的人马已经将事态基本控制住了。 这一现场,是在无量山腰的一个煤矿。 这就是后来政府称为大鼎县无量山矿的“群体性冲突事件”,让矿老板苦尝了3辆车被烧,15人受伤的结局。 简单地说,这起事件源于产权上各自的坚持。一边是黄氏兄弟,他们认为该矿是他们黄老八在大鼎县发展的大手笔,根本不存在产权之争,而另一边则是当地矿老板何宽及给他干活的矿工和群众,他们认为上级对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强行霸占“无量山矿产权”的处理方式并不符合政策及他们的利益…… 受伤者大多为当地护矿的工人,已经被陆续送走抢救。 几个“带头”的人被控制住,另外抓了十一个人。 这些人涉嫌“聚众闹事”,破坏和谐稳定被乔银忠果断地控制住并迅速关进警车拉走了。 另一边,黄老八、黄老六几兄弟还在大声叫骂,跟刚刚到来的刘斌、肖伟峰说着什么…… 这件事在已经闹腾好几年了。 在出事那天,两伙人在那个已被迫停工1个多月的矿山现场爆发了激烈地冲突。 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到的时候,随后县委、县政府领导也到了,一个是由公安、检察院、矿管局、法院、镇领导等政府人员组成的工作队伍,用电喇叭一遍遍通知大家散开,不要围观,据政府通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朱庆与县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丁黎明指挥的队伍准备维持秩序。 另一个群体是几百人的群众,聚集的是当地矿老板的50余人及围观群众200余人。 他们一看县上一些领导差不多都来了,又燥动起来,纷纷拥上前想给领导说说话,这一刻,他们仍要为存在近三年的一个矛盾诉求而坚守,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部门人员现场维持秩序,可能最终很快又会演变成一场暴力冲突。 “退后!退后!” 但是,他们很快又被维持秩序的人给拦下了。 这是在大鼎县著名的无量山下,他们相遇的地方是一大片部分还未平整的空地,不远处就是矿井。 现场看热闹的人也全跟在后面,但大半绕出矿井旁边的山坡上,预备捧碰头好。看热闹的是不怕烂子的,闹得越大越好看,他们越高兴,有人说,“他们两伙人都很霸道,都养着小弟,有钱有势。可以说,都不是什么好人。”一名煤矿老板说,这附近地区不少煤矿老板会雇当地的年轻人当保镖。 布黄氏兄弟和何宽之争,不过只是个缩影而已,“何宽和黄老八都有枪。”有当地人低声传着称,黄老八曾公开掏枪吓唬他人。 这才打起来了…… 前面乔银忠一阵雷声,一阵闪电,过去以后,围观的人还赖着不走,如今这人都爱看热闹,只要一有热闹,就舍不得离开,那边县领导和公安局、检察院、矿管局、镇干部正在做工作,这边远远地看着当然是一种瘾了。 风云台上的情形,发着动心的呼号。 这里也无须细写。因为没什么可写的,作文章应该情景交融,缺一不可,有诗曰“有情无景不精神,有景无情腻死人”,这争斗的前后左右,不过是唱戏看戏的两班人,天鹅癞蛤蟆两般物,不写也罢,留待以后再补。 自来画师先画个人物,然后画景,现在是先留着这个景,等后来再补情,并非有意别扭人心,因为后面许多事情都与眼前这一复杂剧情有关,到该写情时自然会慢慢写出,实在为着避免重复。 …… 只说官鼎公路大桥那边,刘斌走时留下的人已经把掉在松水溪中现场爆炸燃烧的奥迪轿车勘查完,在官鼎公路大桥上下拍照,然后县里公路局来的吊车开始作业,打捞那辆早已报废残损的汽车…… 刑警张伟掏出电话给刘斌报告。 “处理完了,就先回局里吧!我们这边马上也回去。” 与此同时,无量山矿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抓的抓了,不该抓的还在那里跟领导说明情况,要求处理打人者。 乔银忠脸色铁青,看了眼黄老六:“快得了你,别得理不让人了,处理不也得回去吗?” 黄老六就不说话了,黄氏兄弟几个开始上车,下山。 刘斌和肖伟峰看着黄老六、黄老八他们带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地就这么走了,没事儿人似的,想上前拦住他们,但看到乔银忠没表示,想想也算了,一行人看到这么闹腾的场面如此快地迅速平息了,心里也感到自豪。 他们站在那里说会儿话,就也陆续上了自己的车,往县城返回了。 这个早晨,于晓中的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这边又出事,闹闹哄哄总算是过去了。 剩下几个被抓的人家属在那里继续哭哭啼啼…… “天哪!天啊……” 在返回县城的路上,远远地,矿老板何宽的轿车在后面跟着。 一直进了县公安局大队,何宽本想开车跟进去,找乔银忠说情,可是一眼看到随后黄老六、黄老八的车也跟进去了,自知这时候自己进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就停在路边,然后调头,找一个酒店喝闷酒去了。 …… 一天过去了,于晓中还在病床上躺着。 这是一个只有两张床的病房,医院正处淡季,整个病房只住了他一个人,另一张床正好看护他的一个刑警用。 一天来,于晓中很是着急,无论自己被突然袭击的案子还是无量山矿那边的闹事,都使他难以安稳地睡在床上。但身体一动就疼痛,头也发晕,他只好耐心地在病床上养着。正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可以补一补了。 然而,他睡不好,即使睡着了,也总是做些怪梦。 在外人看来,黄老六只是乔银忠的朋友,然而事实证明,两人的关系远远没那么简单。他们不仅在这起案件中“紧密合作”,在更多的商业领域他们也有着“不错的合作”。因为乔银忠是黄老六经营的安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何宽宁愿永远生活在以前。 以前,何宽当兵复员后安排到无量山镇当干部,娶妻生子,吃喝无忧,也算过得去了。 可是,鬼使神差,不知怎么后来他竟利用管理乡镇煤矿之便“承包”了无量山矿,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此以后也便算是跟黄老六兄弟结下了梁子。 那天晚上,何宽想找乔银忠谈谈,给点钱请他先放人,但没找到机会,他发现黄老六、黄老八始终在他的办公室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也就不敢随便闯进去,自讨没趣。 后来,他就找了家酒店一个人喝闷酒去了。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三章 、现场交易 与黄老六的感觉相若,乔银忠觉得,排除掉违法犯罪这些因素,何宽这个人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可恶,起码在乔银忠叙述他在无量山镇当派出所长那几年是如此。.info[]公平地说,这个人甚至有些可爱,聪明机智,很招人喜欢。 “大哥,别把他想得那么好,”黄老八好象猜透了两人的心思,特意提醒地说,“这小子阴着呢,还记得他捎过两斤茶叶给大哥这件事吧。” “还有三、五斤鲍鱼。”黄老六也想起来加上一句。 乔银忠先前在无量山镇当过派出所长,跟何宽的关系走得很近,何宽发财,也没忘了事事处处打点他。 一听这话,乔银忠骂道:“鲍鱼不算什么,倒是那两斤茶叶,问题大得很,差点儿没要了我的命!” “下毒?”黄老六吃惊地说完这话,赶紧笑着看乔银忠,他发现乔银忠正拿白眼看他。 “下毒他倒不敢,那是两斤货真价实的极品茶叶,”乔银忠说,“一开封,我就走不动了,那时候我还没喝过那么好的茶叶,那香气……我靠,你们兄弟两个也知道,我一向注意生活品味,可没钱能干啥?嘴头子不争气,就腾云驾雾地把它享受了。” “你不是也有礼物回赠何宽吗?”黄老六又不合时宜地多插了一句话,这回连弟弟黄老八看他,都有些不悦了。 不过,黄老六不怕,乔银忠跟他们兄弟如今的情义,早已远远超过了他跟何宽那小子的旧谊。 何况他们背后的利益更大、“紧密合作”的事情更多呢?他相信乔银忠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跟他翻脸,也是一种巧妙的试探,别以为他真傻。 果然不出所料,乔银忠并未恼,而是哈哈大笑,道:“问题是,那两斤茶叶,那是当年武夷山茶文化研究会上评出的茶嘟皇后,每斤售价你们猜猜是多少?累死你们也猜不到!每斤售价15000元!那是哪年,你们想想,我还在无量山镇当所长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何宽硬是让我担上了受贿3万元的罪名,当我知道后可真把我吓了一跳!他妈的,在那时,这……” “足以断送你的仕途啊,大哥!” “难怪大哥恨他,这小子太损了,这哪是朋友,这是趁机坏你呀?” 黄氏兄弟之前只是知道这件事,却是在今晚头一回听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明白了原来乔银忠跟何宽之所以然的内情。 白天,在无量山矿,冲突最初最初暴发时,何宽还以为乔银忠带人去了之后会抓黄老六、黄老八的人,是他先给乔银忠打的电话,哪里想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去了之后没收拾打人的黄氏兄弟,反而冲上去就把他的人马给抓起来好几个,何宽当时一下子就懵了。 凭他跟乔银忠这么多年来的交情,乔银忠没必要也不可能这么做呀? 这是怎么了! 虽说何宽知道黄老六、黄老八及其几兄弟在县城内外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也听说他们最近几年跟乔银忠走得越来越近,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先前跟乔银忠的“铁哥们”关系,会突然一下子在今天这件事情上来了个倒置! 当时乔银忠没有给他好脸,他也就没敢张狂。(..info好看的小说) 要讲钱,何宽或许没有黄氏兄弟雄厚,但要讲人马,黄氏兄弟带过去的人再多,何宽毕竟是坐地户,在当地一登高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 可是,事情就那么急转直下了,这是何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先放下之前无量山矿的产权问题的来龙去脉,到底归谁所有不说,因为之前双方都是找政府、找县委解决,只说这一次,公安局一插手何宽的弱势地位立显,别的不说,他的人被打伤、汽车被烧、人还被抓,他就不能不花钱先摆平这些火上浇油的事,然后想方设法跟县里要“说法”,从乔银忠手上往外捞人。 黄老六、黄老八是大鼎县的经济动物“老大”,他何宽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混混呀? 不为别的,这次要被打趴下,他何宽日后也就别想再东山再起了。 人都丢不起…… 而如今,何宽一个人在酒店喝闷酒想辙,这边黄老六、黄老八却跟乔银忠在刑警大队长办公室里谈得火热,形势可想而知。 说来说去,时间已经不早,黄老六说:“乔哥走吧,到点了,喝酒去。” 外面,走廊里早已下班,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虽然紧急,但大队人马回到公安局后也都很累了,都希望先休息一下,丁黎明局长和关长生政委、陈铁汉副局长一商量,也就没有再接着连轴转,到点就下班了。 无量山矿的事情,最后还得交给政府处理。 而于晓中被袭击的事,明天上班再研究。 临起身,乔银忠说:“那件事,老六,你们赶紧办一下,该打发出去玩几天的就赶紧给钱出去玩几天,走得越远越好。” “呃,我明白,乔哥!” 三人先后下了楼,乔银忠一边走一边给左吉胜、小韩、张伟、黄东平几个人打电话,让到酒店喝酒去。 …… 乔银忠从酒店喝完酒回来,刚进办公室,身后就跟着闪进一个人来,一回头关门时吓了他一跳。 “谁呀?”他看清来者,不满道:“我靠,从哪出来的?” 来者正是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兄弟之前还一口一声谈论的何宽。 何宽也是无奈,明知现在乔银忠跟黄氏兄弟更近,但事到临头,自己的小兄弟还在看守所,怎么着也不能不来找他。 落座后,何宽也不多话,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子,轻轻放在乔银忠面前,然后才坐回到沙发上说话。 什么意思,二人都是心知肚明,不必要明说。 乔银忠扫一眼那纸袋,笑笑,说:“这又何必!你呀……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县城,什么人你不好惹,非跟黄老六、黄老八那些不是人的东西硬顶?” “不是那么回事,乔大队……”何宽刚要解释,乔银忠一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的事,公安局也管不了,别跟我细说了。” “你们还得找政府。” 何宽想想也是,本来他来找乔银忠就是为放人的事,煤矿的事的确跟他说不着,只求放人就行了。 “人可以放,不过黄老六他们那边的损失,你得考虑,让我有个台阶下。” “那他们打伤我们的人呢,怎么办?” “你看看,你又来了!”乔银忠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语气也不客气了。 何宽能不明白吗?赶紧见好就收,答应说:“行,医药费……什么的我都包赔损失,只要放人就行。那帮兄弟也是为了我才动手的,我哪能不管。” 没费什么力气,何宽就完成了自己找乔银忠的使命,向他奉送了10万块钱。说起来,何宽终归是个聪明人,人可以跟人过不去,但是千万别跟钱过不去。钱真是个好东西,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官爵,女人的初夜之血,甚至人头。 乔银忠毫不客气地把那10万块钱装进公文包里,想了想对何宽说:“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一碗水总算是端平了,但是,话说到明处,这次我是买你何宽的面子,以后的事情你们不要再给我添乱。要不,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黄老六为什么要干掉何宽?这就不得不从黄老六和何宽的经济纠纷说起。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四章 、矛盾激化 黄老六为什么要干掉何宽?这就不得不从黄老六和何宽的经济纠纷说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宽在部队服役18年,几年前他34岁时,拿着十几万元安置费转业,安排在乡镇企业局工作,后来又到无量山镇当分管煤矿的副镇长,再从在国外的哥哥姐姐手里借了一些钱,“承包”煤炭生意红火的无量山矿。经过4年的经营,到大前年,他一年可以赚1000万元左右。 所谓树大招风,因为生意火,也就引起了一些人的眼红,黄老六就是其中一个。 在大鼎县,前面说过黄氏兄弟的势力范围很大,财力物力更是雄厚,发展极其迅速,其中又以黄老六、黄老八两兄弟为最,单就财力和势力范围讲,如果说黄老六、黄老八称第二,那在大鼎就没人敢称第一! 简单说,何宽在无量山矿经营煤炭,黄老六在邻近也经营着一家民营煤矿。 黄老六一心想垄断大鼎县的煤炭市场的经营,所以打算吞并何宽的煤矿。 但是,商谈了好几年不成,慢慢便形成了经济纠纷,双方不得不找政府有关部门出面解决问题。 岂不知,这正是黄氏兄弟求之不得的一步险棋。 而何宽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愿意这么做。 这样协调来协调去,矛盾激化,原有的问题没解决,反而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推诿扯皮到今天,才发生了上述突然袭击一样的大冲突…… 因为黄老六和公安局分管行政、法治、内保的副局长王忠关系很铁,跟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又是利益一致的“哥们”,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协议书”,即一旦何宽的无量山矿产权变更完毕,名义上黄老六是老板,而背后真正的“老大”却是乔银忠。 可能有人不明白了,黄老六这是何苦呢? 恰恰相反,不要以为黄老六傻,现在哪里还有傻子?何况是比鬼精灵、比狼凶狠的黄氏兄弟呢? 黄氏兄弟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自己日后更大程度上多方面发展找到极其重要和稳定的靠山而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乔银忠手上的无限权力也不是白给的,换句话说,也可以是等价交换物,没有巨大的好处,他何必非要支持黄老六呢? 黄老六宁可将何宽的无量山矿拿到手后拱手白送给乔银忠,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箭双雕:一可以断掉老冤家何宽的财路,二可以套牢乔银忠。 何乐不为? 这一步,何宽方面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他的哥哥何成害怕处于弱势的弟弟吃亏,便请人出面讲和。 何宽请的人,何许人也? 那是当年跟何宽一起当兵入伍的战友,如今的又一小型富翁,叫赵硬盘,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赵硬盘是一个很大方、很讲义气的人,所以朋友也很多。虽然何宽一方面当着副镇长,一方面又承包煤矿政策不允许,但据说,何宽人很仗义,附近地区的人都能从嘟获得一些利益,因此也就平安无事,无人举报,上面长期以来也睁只闭只眼。 学友、监友、战友,当今社会最铁之人。 作为战友,何宽无奈之际,不要说主动去找赵硬盘,即使是不开口,赵硬盘还要主动帮忙呢! 黄老八在事发前曾对哥哥黄老六说,给他10万元,让赵硬盘不要插手这件事了,结果被拒绝,于是杀心顿起。 …… 那天晚上给乔银忠送了钱,看着他心安理得当面收下了,何宽也就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以前或许是这样,不过眼下在何宽与乔银忠、乔银忠与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关系上,并不这样简单了。 以何宽的想法,只要乔银忠这个关口打开,他以为至少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半,至少可以容他喘口气,除了放人,看在自己跟乔银忠这么多年的面子上,黄老八、黄老六兄弟或许也不会再进一步激化矛盾,更不会趁机对自己赶尽杀绝吧。 然而,他错了。 这一次的事,可以说他完全是被蒙在鼓里,所以临离开公安局刑警大队时,何宽还有些高兴,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 “那我走了乔大队,多谢老弟,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呵呵,这么客气!慢走啊,不送。” 乔银忠的语气热情洋溢嘟透着一丝冷酷,他目光如炬,目送着何宽出门,两眼在他身后闪光灯般一轮,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何宽刚下楼,他的车还没开出公安局大院,乔银忠的电话已经打到了黄老八的酒店里。 “那小子从我这刚走。” “没事吧,大哥?” “没事。一切按说的办。” “放心大哥,我明白。” “他如果要找你们谈判,你们就跟他谈,不过到时候只让你六哥出面,你就不要露头了……” “为什么?” “别管,废话少说,只按我说的办就行了。” “好,我听大哥的!” “另外,告诉他小心点,一有动静就给我打电话。” “呃,好!” 无量山镇副镇长何宽与黄老八、黄老六的矛盾即起,一拖就拖了好几年,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悬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说是经济纠纷,其实不然,在许多人看来,说成是一种角力与较量或许更合适,一方是无量山镇副镇长兼营无量山矿的老板何宽,而另一方便是黄老八、黄老六兄弟。 黄氏兄弟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正是出于这一点,他们决心彻底解决问题,而不久前他们背后跟乔银忠的一纸秘密协议,则无疑拉开了何宽死期的序幕。就在那天双方发生冲突之后,何宽的哥哥何成似乎看出了苗头有些不对,怕弟弟再硬下去吃大亏,打电话请大鼎县的好友赵硬盘出面说和。 在县城,赵硬盘也是个人物,跟何宽又是战友,岂能不管? “行,这事我问问,看看黄老六他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拜托了,兄弟!” “哎,不用这么客气,应该办的,听我电话吧!” “好,我还是担心啊……” 赵硬盘也是个仗义执言的人,既然他答应从中说和,必然要办,他又给何宽打电话,告诉他注意点,近期不要一个人出门,“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扬言说这次要彻底整垮你,把这几年的事一笔勾销,你自己要当心啊,没事别出门,身边没有人不行……”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由此,不仅何宽,就连赵硬盘这次也算是捎带上了,二人已经一步步陷入了一个早已为他们设计好的圈套。 …… 生活犹如一个牌局,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张抓到的是什么牌。 在何宽看来,如果不是响应转业创业号召,当年34岁的少校军官如今或许快是将军了,如果转业时安心投奔政界做一个小小的太平官,而不是又涉足商界煤炭工业,或许如今也是县城一个不小的官员了。 退一步,如果承包无量山矿不遇上黄老八、黄老六兄弟,没人迫害,“起码也是个千万富翁了”。 而现在,何宽自己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普通人。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然而,一切又是那么无情无义地摆在眼前。一切从实际出发,何宽,这个当过兵,又当过军官的人岂能任人宰割,善罢干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五章 、钻入圈套 17岁那年,何宽投笔从戎,成为守卫边疆的一位陆军战士,那是山东距离大海最近的一个小城。(..info) 那时他身体特棒。当兵时天天训练,当了官也天天带兵训练。当年英武的青年军官照片如今还很显眼地摆放在何宽家的大客厅里。 从一名优秀士兵到基层军官,再到省军区的少校参谋,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进入上世纪90年代,和平开始成为世界的主旋律。1997年大裁军50万,何宽响应号召,成为50万人之一。 脱下军装后,34岁的何宽选择了更具挑战性的政界。但是军队的一个上校回到地方并不算什么,最终只分到老家的大鼎县城,又从县城被分到无量山镇当上了一个分管乡镇企业的副镇长,靠着十几万元的安置费和在国外的哥哥姐姐们的支持,以及跟亲朋好友的借款,何宽后来承包的无量山矿不声不响地开起来了。 4年的煤海拼搏,到2000年时,何宽在县城商界开始小有名气,资产也有了好几百万元。 那天晚上,“谈判”还没开始,何宽已经一夜之间一文不名,他的所有财产被黄老八、黄老六席卷一空。 黄氏兄弟的人趁夜间冲上了无量山矿,占据了所有财产。 后来,法院认定这些财产共361.447万元。 有些因无有力证据没被确认,但何宽被抢去的财产价值实际上在500万元以上。 因为当时开公司只有一半左右的资金是自己的,所以何宽一夜之间便成了欠着巨大外债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何宽应该是个事业有成、生活惬意的千万富翁了。因为那时候煤炭生意做得很好,而且还打算投资其他行业。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然而,让何宽哭笑不得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听说自己的煤矿被黄老八、黄老六兄弟抢去了,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更不敢上山去看,正要开车进县城报案,乔银忠却说话算数,昨天抓的那些人今天一早就放出来了,一走出看守所大门,就在外边给他打电话“报喜”。 何宽死的心都有了,可那种情况下能说啥? 自己的损失再大,听说为自己进去的一些矿工被放出来心里也高兴,只对着电话连声说:“没事了就好,这事还得感谢乔大队长……” 他欲哭无泪,忍住没有跟他们说煤矿已经成为人家的了。 何宽知道,在看守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之前他也曾因为种种原因,被关了3年,38岁的何宽白了头发,走出看守所还戴起了老花镜。虽然那次跟黄老八、黄老六的较量他胜了,法院最后判处他顽固,但每次出庭时,不管身体怎么差,何宽都站着标准的军姿。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可以从早上8点站到下午6点,他要表现军人的尊严和对黑恶势力的抗争以及蔑视。 何宽从行动上表达着自己的坚强和执着。 而现在,面临新的打击,无量山矿再次一夜之间易主,他还能站得直,立得起来吗? “大哥,何宽那小子从家里出来了,”黄老六刚起床,床上的手机就响了,一接听,是负责在无量山镇监视何宽的人打来的,“奔县城去了。” “好,我知道了。” “我们是不是跟着?” “你们不用动,让老二他们跟着,在六道有人照顾他们……” “好,明白了,大哥。哦了。” 这时,何宽的轿车已经进了县城,从新生南路驶向青年公园附近的建设中路,去找战友赵硬盘商议事情到底怎么办。赵硬盘的家在那一带的别墅小区,是大鼎县内有名的风景公园。公园内树木青葱,绿草如茵,曲径环绕,亭台小桥点缀其间。一到花季,樱花、茶花、梅、桃、李、杏,一齐怒放,花团似锦。 可是眼下,何宽满眼都是乌云,看不到任何希望…… 后面有一辆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里面的人,手上甚至还有一架小巧玲珑的望远镜。 “这哥们,看来是吓尿了。” “他发现咱们了吗?” “可能吧,人家当过兵,也当过官呀,别忘了,人家现在还是副镇长呢,呵呵。” “我靠!还不是个死?” …… 那天晚上,沉寂的大鼎县城开始散发出春的气息,但对于何宽一家来说,那绝对是春天来临之前最寒冷的一个夜晚。 一切,都犹如一场事先编排好的剧目。 黄老六邀请赵硬盘和何宽去谈判,但实际上是打算通过警察“合法”地干掉他们。 赵硬盘因为临时有事手机关机,侥幸逃过一死。 晚9时刚过,39岁的何宽应黄老六之约,一个人来到县煤炭交易市场的一间办公室。 “怎么就你一个人,老赵呢?”见只有何宽一个人进了办公室,早已等在里面的黄老六道。 “他有点儿事,一会儿就到。”何宽感到有点儿讶然,因为他看见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却不见黄老六的弟弟黄老八。 “老八呢?”坐下后何宽四下打量。 “他也临时有点儿事,一会儿也到。” “呃!” “据我所知,你请赵硬盘出面是希望跟我谈赔偿损失的事。” “是的,我的煤矿你占了……” “很好,老何,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请问吧,老六。” “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想维护我的权益,没有别的意思。”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有能力长期跟我作对吗?”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要是不想跟你谈赔偿呢?” “谈判桌上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只能跟你打官司。” “看来你的骨头架子挺硬。” “你逼的。” “哼……哈……” 两个人话越说越拧,虽然只有两个人,有点儿诡异,但各自并不相让,何宽心里期望赵硬盘快点来,给自己撑腰帮忙,说服黄老六。黄老六冷笑一声之后却突然触电般跳起来,“你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老何。难怪我弟弟不叫我跟你谈,谈也谈不出什么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黄老六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向外走去…… 当晚10时过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黄老六从办公室走出来,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事先商榷好的动手的信号,埋伏在旁边一间屋子里面的刑警立即出动,3名刑警手持冲锋枪冲出来…… 晚上10点,寒风呼啸,扑面刺骨,天空漆黑一团,大鼎县煤炭交易市场一间办公室的灯光分外明亮。 黄老六从办公室走出来,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事先商榷好的动手的信号,埋伏在旁边一间屋子里面的刑警立即出动,3名刑警手持冲锋枪冲出来…… 这是早已商量好的最后一幕! 他上面一只手在摸鼻子,下面一只手却按了手机一下,乔银忠一马当先,他一露面,黄老六赶紧闪在一边,只见他砰一脚踹开黄老六身后的房门,冲了进去…… 这突然而至的一幕把屋子里前来“谈判”的何宽吓懵了,意识到不妙想要站起,不知发生了什么? “乔大队……” 一眼看到乔银忠和他身后带的人全都拿着微冲,一闪间再看他们的表情,他知道来者不善,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乔大队……”然而话音未落,枪响了! 县煤炭交易市场办公室走廊寂静无声,那声狂呼的何宽此时已入地狱,昏暗的壁灯留下这些不速之客的身影,沉重的脚步发出无法避免的声响。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六章 、为利杀人 早在几天前,乔银忠一方面收了何宽的10万块钱,答应把他的人尽快放出来,另一方面,又收了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更大程度上的“好处”――就是何宽的煤矿产权变更后的实际掌控权。[..info超多好看小说]县法院、煤炭工业管理局、物价局和相关部门对无量山矿此前给出的评估是3500~4000万元。何宽的那钱,乔银忠心里明白,不收白不收,收了谁也不知道,死无对证! 因为他跟黄老六兄弟此前已商量好,借何宽想跟黄老六“谈判”之机,一举收拾掉他,一劳永逸。 省得他再叽叽歪歪地跟这些人纠缠不清…… 具体地说,就是这天晚上“谈判”地点的选择性就很有诡异之处,既不在宾馆,也不在黄老六、黄老八的洗浴城或酒店,而是临时通知何宽到了县城后去县煤炭交易市场――那里有一间黄老六的办公室,平时很少去。 何宽虽然有怀疑,但也万万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会采取如此疯狂得不可思议的手段要自己的命! 偏巧,何宽托付在中间说和的战友赵硬盘出门时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弟弟说老妈晚饭后突然发了急性病送进了医院,电话一通,赵硬盘左右为难,一方面他知道何宽的事自己不出面不行,而另一方面,老妈那边又必须得赶紧过去看一眼,照顾一下…… 这样,何宽说:“要不你先去医院吧,我自个先过去谈,一会儿你再过去也不晚。” 赵硬盘想想,也只能如此,于是他开车出小区后直奔县医院,何宽开车就奔了县煤炭交易市场。 有些事情,真的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其实,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时,就已经考虑到赵硬盘的强势参与,也打好了他们俩个一起来的算盘:如果他们那天晚上一起到了县煤炭交易市场,那么死的就不仅仅是何宽一个,而是他们两人了……偏偏是,赵硬盘的老母亲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赵硬盘准备陪同何宽去县煤炭交易市场会见黄老六时来了急性病了,你说怎么那么寸,那么巧! 赵硬盘也因此无意之中躲过了一劫,何宽却是难以躲过这场精心设计的惨烈的杀身之祸了…… 当黄老六和黄老八那天询问乔银忠如何对付无量山矿的事情时,乔银忠根据他掌握的全盘情况,很快制定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看他态度,他要硬到底,你就别跟他谈,出来给我打电话,报警……” “然后,我按正常途径走……” 这是乔银忠早先对黄老六说的话,也是他只让黄老六一个人出面“谈判”,而不让黄老八一起去谈判的原因。 因为,所谓“谈判”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已。 黄氏兄弟都去一点用处没有,反而多事。 乔银忠最后又嘱咐道:“老六,你记住了。”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 “如果何宽当面退一步,同意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无量山矿产权事,你也给我个电话……这事就算了。.info[]” 黄老六点头,他明白,何宽的生死现在自己都决定不了了,只能这小子自己凭运气自己决定了。 “我估计他不会让步……” “那好,”乔银忠目光倏地一闪烁:“你报警。” “剩下的,我来办,你就别管了,到时只说他持枪敲诈,统一口径就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话。“明白不?” “呃,好!”黄老六和弟弟黄老八点头。 对于乔银忠的这个主意,当时商量时连黄老六、黄老八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黄老八,向来以手黑心黑出名,可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乔银忠――乔大队居然会想出这样干净利落、一劳永逸的办法。兄弟俩都明白,乔银忠说的统一口径是啥意思,如果说留下活口,也不必统一口径了,只有决心让他彻底消失,也会如此。 一切顺利。 就在何宽和赵硬盘在小区外分手,他自己独自去了县煤炭交易市场黄老六的办公室之后,乔银忠带的几个刑警也带着武器开一辆车从公安局大院驶向县煤炭交易市场。乔银忠当时告诉跟他去的人,说刚刚接到有人报警“持枪敲诈”,这些人都是乔银忠的心腹,但是今晚这诡异的事就连他们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快到县煤炭交易市场楼下时,乔银忠让开车的小韩子将车悄然无声地停在了路边暗影里,几个人下车,提枪迅速接近了楼梯。 黄老六的办公室在走廊转角处右侧,除了乔银忠,其他人从未来过,他们从乔银忠回头一闪即逝的眼神中知道快接近目标了。一示意,小韩、张伟、黄东平横过微冲,放松脚步,一点一滴地靠近房门,蹲下了。 倏地,一盏车大灯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射在这些刑警头顶的走廊,转眼消失了。 楼下一辆车过去后,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这时,屋里何宽和黄老六已经越谈越僵,连做恶事从不眨眼的黄老六心里都有点儿犹豫不决,他明白,只要自己一起身,往门外一走,身后的何宽――无量山镇副镇长兼无量山矿的老板至此也就算玩完了。 黄老六恨何宽归恨,但他觉得还远没到要他命的份上,他最想要命的拚命是那个大难不死又逃过一劫的于晓中! 可是,事情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多想什么了。 黄老六起身往外一走,根本没说话,身后的何宽还以为他要出去上卫生间…… 哪里料到,黄老六从办公室走出来,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事先商榷好的动手的信号,埋伏在旁边一间屋子里面的乔银忠与刑警立即出动,1+3名刑警手持冲锋枪冲出来…… 当时只见乔银忠闪身而出,何宽嘴里发的那一声下意识的“乔大队……”不知是疑问还是害怕的话尚未落地,枪便响了! “哒!哒!哒!”乔银忠和刑警这几个不速之客手上的微冲向何宽猛烈开火。 弹雨瞬间铺天盖地,枪声震耳欲聋。 …… 晚11时许,已经休息的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分别接到乔银忠的电话汇报:犯罪嫌疑人何宽持枪抢-劫黄老六,又开枪拒捕,被大队的干警当场击毙。笔录上注明了两样关键证据:在何宽尸体旁发现的一支仿六-四式手枪、8发子弹及散落的约14万元人民币。 乔银忠之所以得到“乔老大”的绰号,确实有许多过人之处。 当何宽感觉到不妙,一瞬间睁大眼睛想站起来说明情况时,已经没有机会了,乔银忠闪电般作出反应,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须听他说什么,横过微冲,就在五六米之外“哒!哒!哒!”喷出一片弹雨,刹时打断了他的喊叫,同时大吼一声:“你敢持枪反抗!” 跟他来的小韩、张伟、黄东平也毫不迟疑地同时对着何宽射击。 他们心知肚明,何宽并没有武器,也未反抗,但此前他们跟着乔银忠干过许多事,历来都是乔银忠怎样干,他们就怎样干,不需要知情。 “哒哒哒!” 眨眼间,就在黄老六这间只有四十几平米的办公室内,骤然爆发的一片烟雾弥漫中,四支冲锋枪又响起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射击声,弹雨织成一片火网,任何血肉之躯休想逃过这道死亡线。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七章 、精心布局 就在这一幕发生时,赵硬盘恰好开车赶到了黄老六在县煤炭交易市场的办公室楼下,刚才那一道刺眼的大灯光就是他的车照亮的,只是当时他并未意识到事情有异,正想把车停在楼下,头顶突然响起的“哒哒哒”枪声,吓了他一跳,车刚停下又赶紧启动,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由此得以逃过一劫! 当时他们正在办公室开枪射击,精神全集中在了何宽身上,反过来,如果说乔银忠发现了赵硬盘来了,他也难以逃之夭夭。 赵硬盘没有跑远,县煤炭交易市场斜对面一幢住宅楼,他匆匆忙忙跑了上去,居高临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已经晚上10多,快半夜了,不仅赵硬盘,突然袭击的枪声也惊动了附近的住户,人们纷纷跑出来远远仰头看着、俯视着…… 全都惊呆了! 就连站在门外的黄老六这个大魔头当时手脚都有点儿哆嗦,太刺激了!虽然他平时跟乔银忠的关系很铁,一起策划、暗地合作了不少事,但像今晚这样毫不留情的血腥场面毕竟还是头一次,在他的潜意识里,不管怎样,何宽除了平时认识、他是无量山矿老板,同时也是无量山镇的一个副镇长呀。 他是真不敢相信,堂而皇之的何宽就这样一瞬间被乱枪打死了…… 除掉何宽并不是乔银忠的最终目的。乔银忠铁青着脸,大步上前,确认身嘟数弹、几乎前胸大腿以上转眼被打成了蜂窝状的何宽已死,迅速在他手上放了一把东西,他闪开身后,小韩、张伟、黄东平才看清那是一只仿六-四式手枪、地上还扔了11发子弹及散落的人民币…… 抓人、放人、审讯,甚至于刑讯,是乔银忠、小韩、张伟、黄东平平时稀松平常不过的工作,但是像今晚这样开枪直接射击打人,也还真是不多见,尤其是在屋内几支微冲一齐向一个目标开火……现在,他们表面虽说镇定自若,心里已经有点儿心慌。 何宽和黄老六、黄老八等兄弟之间的事闹了这么多年,全县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一些底细,他们岂能不知? 现在,事情了结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善后。 乔银忠大声命令小韩、张伟、黄东平他们立马将那支手枪、地上的子弹和人民币封存,保护好现场,他自己已经及时给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等人报告了“案情”,说在县煤炭交易市场刚刚发生了一起重大持枪敲诈案,犯罪嫌疑人何宽拒捕被当场击毙…… 乔银忠回头看了眼对面楼上惊慌失措的人们,让小韩子和黄东平立刻给黄老六作笔录…… 过会儿,楼下传来急迫的警笛声,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几个主要领导接到乔银忠的汇报后,都相继赶到了现场。 “那天晚上,枪声很激烈。” 事情过去后,第二天在案发地附近居住的居民背后紧张、神秘清晰地讲述记头天晚上的枪声。 毕竟130多发子弹的同时发射不可能悄无声息。 在距离落地玻璃四五米处,隔着玻璃对着何宽一阵扫射。何宽的左半身布满弹孔,倒在椅子上。 后来据丁黎明局长等局领导询问和专案组调查得知,乔银忠及他带领的3名刑警瞬间一共射出了130发子弹,弹夹都打空了。“当时情况很危机、很危险,如果我们不及时采取措施,被当场打死的可能就是我和我们的同事,还有当事人黄老六了……” 乔银忠义愤填膺地当场跟丁黎明局长汇报着半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一幕…… 沉寂的大鼎县城因为“县煤炭交易市场打死了人”而很难保持它的平静了,这一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个有着180多年建城史的小县城里传播着,一度喧嚣不止。 为了给众多关注者一个交代,丁黎明局长听过汇报后,指示公安局宣传科对外宣称:这是一起因经济纠纷引起的重大“持枪敲诈抢-劫”案。 除了受害人的家属,和远远看到了这惊人一幕的赵硬盘,没有人去怀疑这一说法的真实性,包括媒体,他们按照常规的思维去理解公安局发布的消息。 何况还有当时的案发现场小韩子、黄东平所作的勘察笔录:案发当天下午9时40分许,黄老六向刑警大队乔银忠大队长等报告,县煤炭交易市场里发生持枪敲诈抢-劫案;晚10时许,犯罪嫌疑人何宽持枪敲诈抢-劫黄老六,又开枪拒捕,被紧急赶往现场处置的大队的干警当场击毙。 笔录上注明了两样关键证据:在何宽尸体旁发现的一支仿六-四式手枪、11发子弹及散落的19万元人民币。 …… 亲眼所见当时最真实一幕的赵硬盘,不敢怠慢,急忙匆匆忙忙下楼,立马开车跑回了家。 他明白,绝不能让任何人认出自己,更不能让乔银忠知道他看到了事情的原委,否则,自己…… 这一案件发生后,县公安局里灯火通明,许多人都赶到了局里,紧张地开展工作…… 各种信息的处理和打字员们更是如此,非常忙碌和紧张。 当晚,丁黎明局长亲自打电话向市公安局、省公安厅汇报了这一案件。 毕竟,何宽的身份比较特殊,他被乱枪打成了这样,之前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何况他竟然还持枪敲诈抢-劫――除了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向上级公安机关等上报有关材料之外,还要同时做好跟县委、县政府等领导迅速汇报的工作,都需要大量的文字材料,还要应对家属的质疑、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何宽被谋杀后的当晚12时许,乔银忠立即以公安机关办案的名义,带人赶到无量山矿,指使孙玉成等人逼迫何宽的原矿会计打开了何宽的办公室,查扣、没收了何宽放在车库内的6辆汽车,一些办公用品、文件,还撬开了何宽的保险柜,把放在保险柜里的无量山矿产权手续、车辆过户资料、车钥匙等一并查扣拿走。 …… 黄老六回到自己的洗浴中心后,给弟弟黄老八发了一条短信,只两字: “够狠!” 何宽被除掉后,乔银忠最防范的不是其家属,更不是何宽所在的无量山镇政府。 对付他们,只需要上述那些证据就够了。 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和警察执行任务的事实,不容任何人胡说八道,当然,除了何宽的亲人痛其不幸,镇政府感到突然和惋惜外,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响动。毕竟人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人们首先要考虑的还是活着的人,考虑的还是自己,如何活,如何应对如流。 乔银忠最防范的还是公安局内部的“个别人”。 比如于晓中、刘斌、肖伟峰……当然,还有那个分管副局长陈铁汉。 如果事情败露,出问题,乔银忠心里明白最终恐怕还是在这些人身上,毕竟都是多年的老警察,又都是从事刑事侦查具有相当多的经验和分析能力,大脑都不是白给的――更何况此前的形势发展已非乔银忠初当刑警大队长时所料,不管从职位、见解、意识还是平时成绩、福利等等,他现在早已成为上述几个人时刻关注的目标。 尽管如此,何宽这件事又不得不做。 做了之后,就要防范他们这些人了,林强已死,案子还拖在那里没有头绪,于晓中却又背后开始打主意动手脚想“坏”自己…… 这么大的事,人命关天,不防怎么行呢! 同时,乔银忠还没忘了另一个关键人物:赵硬盘。 黄老六说:“何宽一个人来时我曾问他,就你一个人啊?”他说:“老赵一会儿就来,去医院了。”正是根据这个一闪即逝的信息,乔银忠脑中仿佛有电光一闪,当时在县煤炭交易市场现场,他一边指挥人和技术科的帮助下,固定“证据”,一边很快安排人找到了赵硬盘的家。 然而,很快就接到电话汇报,“赵硬盘没在家,跑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八章 、选择逃亡 乔银忠之所以在心里认定赵硬盘是“关键人物”,并非仅仅是因为他跟何宽的战友关系和平日的朋友身份,而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说赵硬盘原先打算陪何宽一起来跟黄老六“谈判”,而临时有事去了医院的话,那么当时他们冲进县煤炭交易市场那间办公室直接开枪扫射何宽时,赵硬盘很可能看到了全部真相! 因为他突然想起当时好象有一辆轿车在楼下经过…… “他那么有钱,就一个家吗?”乔银忠对着电话大发雷霆,十分恼怒!只可惜平日他对赵硬盘的所有信息关注太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让电信和移动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好,明白了,乔大。” 很快,赵硬盘的另一秘密藏身之处――富丽花园二区颐竹园308室也被查到了。 门卫反映这里的确是赵硬盘妻子的房子,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长相不俗的中年男人,刑警估计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硬盘!经查,果然不出所料。 一向足不出户、除料理生意之外偶尔会来到这个家住上几天的赵硬盘,现实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尽管生活无忧,但战友何宽的事突然发生之后却一直在阴阳两界之间徘徊,以前,几天几夜,他可以不睡,无休无止地听音乐或跟年轻漂亮的妻子纠缠在床上爱得你死我活,也可以将睡眠演绎成车轮大战,一睡几天。他似乎在尽情享受着人生留给自己的最后快乐。 然而,那天晚上他开车跑回家后,感觉仍然不安全,就带妻子来到了颐竹园308室。(..info无弹窗广告) 乔银忠电话嘟听取汇报后,决定当晚行动,先抓他再说! 午夜前23点44分,县煤炭交易市场那边的现场刚刚处理完,乔银忠匆匆忙忙赶到了那个小区,亲自带着重案嘟队的人。 事前到的人已做了充分的准备,勘查了地形环境,了解了附近交通,甚至连单元有没有智能防盗门都事前查清楚了,并联系了地段民警配合。所以大家熟门熟路地很快就到达了赵硬盘在大鼎县最为隐密的另一处住宅楼下。 要说,这个赵硬盘也真是倒霉透顶了,原先根本没他的事,只因为种种原因,要陪战友何宽跟黄老六谈判,居然一下子给自己引来了这场大祸。 这天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飘洒洒地弥漫了整个城市,遮眼障目,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蹭。 “嘘!” 乔银忠带人蹑手蹑脚一点一滴地靠近…… 行动开始了,地段民警带路上楼…… 考虑到赵硬盘当过兵,可能与他老婆在一起,也可能有武器,乔银忠与刑警们作好了打恶仗的应急准备。他住在3楼,由于是深夜,大家都尽量放轻脚步,一口气爬上3楼还不敢喘粗气,怕惊动了左邻右舍,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308室一片漆黑,侧耳到门上听听,悄无声息。乔银忠示意地段民警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才有女人问:“谁呀?” 地段民警回答:“派出所的。” 但迟迟没有人来开门,“里边的人,请你快开门!”乔银忠忍不住大声喝叫。过会儿,隔离防盗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女人的面孔,目光有些紧张迷离,打量着外边的人。看到那么多拿枪的人,吃了一惊。 民警:“你是孙倩吗?” 女人反问:“你们有啥事呀?” “开门,”证实她就是孙倩后,乔银忠说:“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现在依法对你的住处进行检查。”门一开,大家迅猛冲进去,在控制住孙倩的同时,也按住了一个只身裤头的小男孩。整个行动,与计划几乎分毫不差,乔银忠分析赵硬盘这个诡秘男人很可能跟老婆孩子在一起,考虑到对手极可能有武器且疯狂反抗,因此充分作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除了赵硬盘老婆孩子外,并没找到赵硬盘本人。 “你爸呢?” 乔银忠一拨那个小男孩的头问。这是确定赵硬盘下落的必要问话,他出其不意直接问孩子,可能由于连续上网玩游戏睡觉没洗脸的缘故,小男孩显然很邋遢,让乔银忠和刑警怎么也无法将他跟一表人才的赵硬盘的印象对上号。 小男孩翻翻眼睛,不答。 乔银忠又转向孙倩:“他是你儿子吗?你老公赵硬盘在哪?” 孙倩看看儿子,也许为了解除警方怀疑,也许为了表明自己不知道,她回答道:“这是我儿子,我老公不在家,我们没犯法呀!” 跑了!两个字电光石火般在乔银忠脑海中一闪。坏了,赵硬盘本没事,然而他这一跑,无疑告诉乔银忠,他们之前在县煤炭交易市场所作的一切他全看到了……不然的话,他突然跑什么? 赵硬盘和孙倩两口子的居所是一套200多平方米的独立单元公寓,三房一厅的布局并不显特别奢侈,但女主人的珍藏物品遍布视线所及的各个角落,瓷鹿、石鹿、泥鹿、铁鹿、铜鹿、大鹿、小鹿,富有地域特点的有近百种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有关鹿和其他动物的小摆设,冰箱、彩电、空调、音响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都是精品。 赵硬盘跑了,这是乔银忠之前未曾料到的,他本想第一时间把赵硬盘控制住,以某个罪名搜查一下,询问一下,如果证明之前县煤炭交易市场的事他并未看见,再找个理由放了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乔银忠知道坏了,赵硬盘一跑,事情败露的可能性骤然增加了。 搜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新的发现是从卧室里搜出几盒避孕套,又从洗手间、橱柜里搜出一些男人的用品。 乔银忠的目光从房间四周回到孙倩脸上:“在烟草上班?” 孙倩点头。 “怎么不上班了?躲在这里?” “晚上上班是你们警察。” “白天为什么也不去了?” “休息啊,我去还有什么意思?” 乔银忠一笑,“有道理。”又将目光转到小男孩脸上:“你……怎么不把小脸洗洗?” 男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愿意。” …… 案发两天后,数家媒体刊发了由大鼎县公安局提供的消息,一篇题为《镇政府干部何宽变身持枪劫匪被击毙》的消息称,“他持枪窜进县煤炭交易市场,威胁敲诈抢-劫……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将其当场击毙。”渲染了“县刑警大队长和刑警与歹徒枪战并将其击毙”的逼真场面。 一时之间,网上更是热闹异常…… 一家媒体又发表了题为《正义枪声:围歼劫匪》的长篇通讯,详细“披露”了“县煤炭交易市场枪案”经过。其中有这样一段细节描写:何宽因经营无量山矿与被害人黄老六发生经济纠纷……那天晚上,何宽以谈判为名……歹徒发现了现金19万余元。搜出钱后,歹徒狠狠甩了天赐宫洗浴中心老板黄老六一个耳光…… “黄老六突然尖叫着飞奔出去,高声示警求救。说时迟那时快,接到报警的乔银忠大队长迅速带领刑警赶往事发现场……命令行动组刑警采取行动……“不准动,立即放下枪来,向公安机关投降!”指挥员乔银忠命令道。歹徒何宽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公安警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声枪响,负隅顽抗的劫匪应声倒下,一命呜呼……” “经刑警大队紧张工作,事后查证,那把作为证据的仿六-四式手枪是在赵硬盘的提议下,由何宽指示手下人通过中间人花1.7万元找南方黑道人买的,那19万元现金也是黄老六专门为何宽而准备的……证据确凿,一切行动符合相关规定。”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四九章 、绝不放弃 何宽被除掉后,当然也要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的赵硬盘弄个罪名。 第二天,刑警大队发出协查通报,称赵硬盘涉嫌特大持枪敲诈案件,请各地公安机关协助布控捉拿赵硬盘。 乔银忠认定何宽是无量山矿黑恶势力的后台老板。一个无量山镇副镇长兼正经老实的企业家突然之间变成了“黑xx老大”,这种诬陷让何宽死于非命。作为县煤炭交易市场枪击现场的目击者赵硬盘是逃避还是面对?当过军人的赵硬盘最终选择了后者。 早晨一上班,乔银忠到办公室取了点东西就下楼开车去了看守所。到那不过十分钟,跟人如此这般交待完一件事后又开车返回了公安局。 刚上楼,看见左吉胜来找他,二人进屋,左吉胜反身把门锁上,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点上。 “乔哥,那事我整清了,是他……” “准么?” “错不了,”左吉胜肯定地点头,咬了咬牙帮骨,吐出一口烟。 乔银忠沉吟片刻,也点点头。自从他力荐左吉胜破格当了治安大队大队长之后,左吉胜虽然过来的少了,但骨子里跟他更铁更一心了。他的事,就是左吉胜的事,反过来,左吉胜的事当然也是乔银忠的事,可以说是公安局内部可以换头的交情。许多事情的内情,前后左右,只有他们二人心里最清楚。 何宽的事,这几天闹得挺大,市里省里都来了人,听了汇报,记者也纷纷赶来…… 受伤害的不止丢了命的何宽,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老婆孩子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冷丁听到公安局通知说他被当场击毙了,全家人都呆了,怎么也不相信这事是真的…… 同时,别看何宽是无量山煤矿的老板,他同时也是无量山镇副镇长,朋友也不少,还有曾经在他矿上干活的几十个矿工,何宽被打死了,家里早就炸了窝,老婆孙秀梅开始是哭天嚎地,披散着头发躺在炕头不起来,后来发现这样不管用,根本也不管事,老公死了也哭不活了,经过亲戚朋友劝说和努力,她们一大家子人跑到县里来找公安局要说法…… 这些事,都被乔银忠等人压住了,没有兴起太大风浪。 有证据确凿在那里放着,手枪、钱、证词,人证物证俱在,懵懵懂懂的他们也只能是无奈。 镇政府出面,县里早有暗示,稳定为主,谁也没有想到何宽会突然犯下这种的重罪,但是,犯下了,也没办法…… 。。。。。。。。。。。。。。 。。。。。。。。。。。。。。 江晓莉回到局里上班已经一个月了,这次回来上班,她明显地变了,每次见到乔银忠,她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是憎恨不贴切,应该是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不过,她表面很冷静,她这次坚持回来上班,有她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她不会轻易放过谋杀她老公林强的人。 她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只是她不敢声张,她现在感觉谁也信不过,只能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上班、观察、收集一些她想得到的东西…… 恐惧心理也与日俱增。 她知道乔银忠的手段是相当高明的,至少在这个县城里,加上他手中的权力几乎无人能比。越是这样,她内心深处的憎恨也越大。过去的时光,曾经警校同学的那一段难忘的日子……永远过去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明白虽然乔银忠表面对她依然如故,但他心里恐怕比谁都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所以,仅仅凭上班,想收集证据也很难,几乎是没有太大的希望。 她为自己考虑的不多,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女儿静静和家人。 如果乔银忠意识到了危险,他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当她忽然听说无量山镇的何宽被乔银忠带的几个人当场打死在县煤炭交易市场黄老六的办公室里,简直惊呆了,心里的惊涛骇浪不亚于她当初听到老公林强被害时的程度。她知道现在在这个局里,没有谁可以真正帮到自己,一切都靠自己的努力。不过,她也能感觉到,于晓中、刘斌、刘日新、肖伟峰……还有更重要的陈铁汉副局长,或许有一天都是可以暗中或当面保护、支持自己的。有这一点底儿,她心里多少会有一些慰藉和温暖。 乔银忠曾经带领人秘密搜查过她的家,但是一无所获,江晓莉深感不安和庆幸。 或许也是天意吧,那天,她在坐了好几年的真皮沙发的木框里找到了一个令她惊讶的东西…… 一张光盘。 放在电脑里,她吓得目瞪口呆。 她又把它转移藏匿在另一个更难以发现的地方,只能等待时机了。 或许,林强就是为此被突然谋害的吧? 她有些明白了…… …… 何宽的事,更吃惊的是于晓中。这几天他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刘斌来看他的时候,一提起这事,当时他就怀疑这里有事,何宽他是认识的,当年乔银忠在无量山镇当派出所长时,于晓中跟他们的关系还不错,经常到那边去喝酒,知道这个何宽跟乔银忠关系不错,而且,也没少搭钱,乔银忠当时是以哥们对待何宽的。 “真的?真打死了?”虽然于晓中明知是真的,可嘴里还是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 刘斌只点点头,没说话。 这个人,刘斌也认识。全县一共才十六个乡镇,乡镇长也不过几十个人,虽然他和于晓中都不太了解这个何宽的为人,但是,平日里他的口碑还是不错的,大家在一起喝酒闲聊时,也常常能听到这个人的一些故事。 他突然持枪敲诈抢-劫,怎么可能?而且,对方又是黄老六? 黄老六跟何宽的恩恩怨怨,一直以来是一些人的话题,也是公安局内部比较关注的事情。为他们之间后来发生的矛盾和所谓的经济纠纷、大打出手,光县局出警就不知多少次了,当地派出所更是如此。 但是,打归打,闹归闹,法院也经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何宽会被当场“击毙”! 联想到乔银忠、黄老六、黄老八和何宽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事无论是谁听说了,心里都直划魂儿…… 不过,怀疑是怀疑,不能乱说。 于晓中和刘斌都明白,大家怎么着也是在一个局里上班,曾经还都是好兄弟,好同事,现在虽说关系是越来越拧了,心里各有自己的算盘,可是面对现实,这么大的事情,即使是背后,他们也不太敢乱说,这也是于晓中和刘斌默默抽烟,只点头或摇头的缘故吧。 “有些事,看着吧……” “看守所那边还想不想去,那个老孙我感觉有东西……”于晓中话里有话,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了上次他们没干成功的事情上。 “算了吧,”刘斌兴趣不大,“这个老孙是乔银忠的重点防范对象,一回就够了,别打不着狐狸惹身骚,犯不上。” “恩,”于晓中沉吟道,“也是。” “要办,只能找机会,现在肯定不行。你这次……” 刘斌话说了半截,停住了,于晓中明白,他是指自己突然被人袭击的事。 这件事,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困扰着他。他和刘斌刚刚去看守所提审老孙,乔银忠就去了,第二天他回家就受到了突然袭击,即使是他们不干公安,凭笨法儿寻思,也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啊…… 不是怕漏底,又会是什么呢? 不是黄老六、黄老八等黄氏兄弟背后指使人干的,又会是什么人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切,都要证据说话才算数。 他们现在最缺少、最渴望的恰恰也正是这个。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零章 、一张纸条 没有证据,或者即使是有一定的证据,但不是证据确凿,以乔银忠的个性和如今的能量,要反过来办他们是易如反掌,小菜一碟的事。 即使是同事,曾经的朋友,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使。 乔银忠急了谁都敢干…… 这也是他们小心翼翼的根源吧。 毕竟,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老婆孩子、家庭父母……不为别的想,仅仅是这些人之常情、红尘俗事,他们不到关键时刻,谁也不会突然就豁出去跟乔银忠叫板。何况,说到底,包括林强、于晓中在内,还都是工作上的事,在没有任何咬硬的证据之前,他们只能是同志。见面,再别扭也得呵呵两声,打个招呼。 没有几个陈铁汉副局长那样的,他得罪了乔银忠,两个人就劲儿上了。 如今走碰头,话都不说,装没看见。 陈铁汉行,他们,心里各自衡量一下,暂时还没有这个本钱和胆量啊。 …… 这时,病房门开了,丁黎明局长和陈铁汉副局长来了。 “怎么样啊,小于?”丁黎明关切地问。 于晓中急忙支起身子,嘴里说道:“好了,基本好了,我下午就出院。” “哎,不急,等好利索再说吧。”陈铁汉坐在床边,看了看于晓中头上的绷带,手臂和大腿上的伤似乎好多了,但头部的纱布上还有血迹。他和丁黎明局长来看于晓中这已经是第三次,局里事多,下边哪个同事有事了,住院了,他们也总是当回事,住院费上有保证,这一点应该说还是上几任局长留下的老规矩。经费再紧张,有时候工资都困难,但警察因公入院一切开销必须顶上去,不能让家属和医院为难。 他们这次来,也就是顺便过来瞅瞅,慰问一下,手上擒了两袋子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啥时候来的?”陈铁汉转头问刘斌,刘斌一笑:“也才来,我去送材料回来,下车看看。” “队里这几天挺忙,人打不开点,我先回去了,局长你们坐着。”过会儿,刘斌先起身,打了声招呼就下楼去了。 屋里剩下丁黎明局长、陈铁汉副局长和于晓中,三人也没有多少话说,再怎么样,领导毕竟也是领导,除了嘴头上的几句话,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于晓中更是如此。他毕竟也是个犯过重大错误的人,两位局长――还有关长生政委能忙忙碌碌中过来看自己一眼,心里已经感到比较温暖了。他本来有意想借机问问自己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别样了回去。 他知道,敏感。 如果要是陈铁汉副局长一个人来,他肯定要把自己这几天几夜的一些想法和怀疑跟他说一下,是不是,他不做评论,那是陈铁汉副局长份内的事,他只把自己当天突然受到袭击时恍惚中所看到的一些情况,包括自己后来想起的一些东西告诉他,就行了。 他不敢保自己的案子局里就一定全力以赴,但他绝不放弃。 绝不。 。。。。。。。。。。。。。。。。。。。。。。。。。。。。。。 。。。。。。。。。。。。。。。。。。。。。。。。。。。。。。 为了感谢刑警大队“救”了自己一命,黄老六给公安局也就是刑警大队(专用)捐了三辆白色桑塔纳轿车。 后来还给每个参予那天晚上“打击犯罪”的警察奖励了五千元钱,这些钱来源于天赐宫洗浴城。(..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改装喷涂,轿车已经成为真正的警车,上面的警察标志明显,令人耳目一新。 这天,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来到公安局,身后的一些人举着锦旗:“人民警察英勇善战”、“感谢英雄的人民卫士”…… 丁黎明局长、陈铁汉副局长出面接待他们,笑呵呵地从他们手上接过锦旗,乔银忠带领刑警大队全体站在台阶上列队接受上述捐增。 随后,鞭炮大作,一个隆重的交接仪式开始…… 丁黎明局长清了清嗓子,道:“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全县社会治安稳定和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是我们警察的神圣职责……” 他的话,通过面前的扩音器洪亮地传达到大街小巷…… 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于晓中已经出院,他和刘斌、刘日新等人站在队列里,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偷眼看看不远处的江晓莉,江晓莉面无表情,可能太阳光直照的缘故,她的双眼微眯,虽然如此,眼前的一切都收入眼帘,在她眼中,乔银忠、小韩、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多得意啊。 根据韩春林的表现,何宽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正式主管重案中队好几天了,之前,左吉胜离开重案中队上治安大队当大队长后,他空出的位置就一直在空着,重案中队暂时由副中队长刘日新代理,这期间刘日新也没少忙活,可是由于此前的种种内部原因,尤其是他跟林强关系很铁,跟刘斌、肖伟峰、于晓中这些人走得也很近,所以乔银忠是不会让他转正的。 乔银忠心里最理想的人选一度是黄东平,他策划的几件秘密事情里,黄都是可靠参与者,下来才是小韩子韩春林,重案中队办的都是一些大案要案,油水很大,刘日新在争取的同时,小韩子和黄东平当然也没闲着,除了平日跟乔银忠的关系之外,该送钱他们送钱,该表现他们表现,同时还跑了丁黎明局长、关长生政委和陈铁汉副局长的家,当然都不能空着两手去…… 经过“较量”、平衡、工作,小韩子最后稳操胜券,当家作了主人。 乔银忠告诫大家,“不要为眼前利益这点小事争,要看得远点,再远点……” 一个单位,一个局里,相对就是一个小社会,大家都在固定的环境下生活、生存和工作,耳濡目染,日积月累,总是难以脱离和逃出小圈子之外平静工作,又都是在红尘俗套下比一般百姓更多地接触黑暗面,所以一旦一方得势,另一方想改变也很难,没有几年下来,主要领导不换,一切都将是老样子…… 别的不说,只说一个人就什么都清楚了,这个人姓姜,叫姜全我,原先也是刑警大队的人,现在被发配到看守所当管教。 那边,公安局大院正如火如荼地召开捐献警车交接仪式,这边,姜全我提了一串滴了当啷的钥匙去为关在号子里的家伙们开仓放风。 “哗啦啦……” “咣当!” “砰――” 一阵响声过后,三道门陆续都打开了。姜全我喊话:“放风了――” 这个看守所始建于60年代,如今已经十分老旧了,但它的外表和四周的高墙电网和武警战士的岗位却依然故我,非常森人。打开了门,一个个临时关押或等候审判的家伙们真好像熬急了的恶鹰一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哄隆隆往外挤……这里没有小鱼,都是鲨鱼,无论是小流氓还是杀(伤)人犯,都是社会沉渣,久经考验。 “这谁的行李!” 姜全我忽然厉声喝道,他站在11号囚室门口指着里面的一个行李卷。 往外跑的人回头,老孙一见是自己的,赶紧承认是他的。 “报告政府!我的!” “回来!你住猪窝吗?赶紧把行李弄好――” “是!这……” 老孙暗自叫苦不迭,转身跑回去,不知自己的行李哪里折叠得不够合格,只得硬着头皮又重新把自己的那堆东西整理了一下,他就被带到看守所禁闭室,那是一间12平方米的小屋,里面关了18个人,阴暗潮湿,臭气熏天,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姜全我没让他进去,一闪之间,老孙手里多了一张小纸条,他一愣,立马明白了。 姜全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似的调头走了。 “看完吃了。” 这是老孙打开字条第一眼看到的四个字,下面是:“你想死么?还不……” 老孙一扭脸,看到姜全我正站在远处盯住他,吓了一跳,赶紧作态把字条往嘴里扑了一下,好象一仰脖子吞服下去了…… 姜全我转身出门,老孙这才跑出去放风。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一章 、午夜嚎叫 姜全我以前也在刑警大队,还是个中队长,因为涉嫌刑讯逼供打坏了人让人告了,后来虽然没判刑,但也把前途打没了——本来局领导是很重用他的,没承想,一个闪失,一笔勾销了。 即使是这样,姜全我也感激涕零,因为种种原因,谁都知道,要按原则办事,他不判刑也得丢工作,别想吃公安这碗饭了,由于乔银忠、局领导等人没少做工作,又积极参与受害者家属的赔偿损失,勉强取得了一定谅解,姜全我这才逃过一劫,重新上班后被打发到看守所了事。 那时,还是肖伟峰当刑警大队长。局长也不是现在的丁黎明,他那时还是副局长,正在省委党校进修。 乔银忠在姜全我这件事上可以说劳苦功高,至于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今谁也不知道。 乔银忠当时还在下面当派出所长,那户人家正在他的城关乡,这样两面跑起来不仅名正言顺,而且还具有别人所不及的力度…… 对此,姜全我是心知肚明,感谢不尽的。 在一个单位能不能混好,能混到什么地步,很大程度上并不仅仅取决于自己有没有能力,有多大能力,主要还是要看领导是否重视,中层是否有人力挺……在他这件事上,肖伟峰也没少出力,只是跟乔银忠比,还是稍逊一筹。作为大队长,肖伟峰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事被判刑,为此砸了饭碗子。 过去常有这样的情况,审讯一些没多少文化的犯罪嫌疑人时,事明明是他干的,可你磨破了嘴破子他愣是不交待,逼得没办法,你一打,全说了,甚至八辈子前犯的罪都交待得一清二楚,比竹筒倒豆子还快。 但打得有个前题,一要领导点头,出事有人替你扛着;二得八九不离十,认定人家真有事才行,否则人家一告,炒豆大家吃,炸锅一人赔的事就只有自己去受了。 偏偏那个案子又是姜全我主办,脾气和个性也没法改变,几天不伸手打人好象就少点什么似的难受…… 你说正巧让那家伙碰到他手里,还能有好么? …… 现在,姜全我什么也不提,只一心一意想回刑警大队,不要说乔银忠还帮过他这么大忙,就是没帮,单凭乔银忠如今如日中天的影响力,在内部,不想跟他拉上关系的不是傻子也是之前关系已经水火不相容,否则,没有人愿意跟他作对,不给他面子的。人嘛,就是这样,一能百能,一熊百熊。 其实说到底,人和人到底有多大不同呢?没有。都是两条腿支个肚子,谁比谁能多少呢,但是有了权力这身盔甲,加上狼性,人立马就不一样了,有的只是一个时气、运气和权力。有了这三样,你就是能人。 要风来风,要雨得雨。 局里现在一哄哄的,背后都知道乔银忠很快就要当上副局长了……不管真假,按现在乔银忠的苗头和他当老县长、县委书记的父亲乔老爷子的背景关系,当个副局长几乎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事。尽管最近出了许多问题,但是,带病提拔,越邪恶越升迁的人并非乔银忠一个…… 姜全我就是乔银忠在看守所的眼线,刘斌、于晓中来提审老孙,就是他第一时间电话报告乔银忠的。(..info) 知恩图报,何况他还想回刑警大队。 姜全我心里很清楚局里现在的状况,乔银忠不说能主丁黎明局长这个一把手的家,至少他的话在大局长那里是相当有份量的,而且许多人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绝非仅仅是上下级那么简单,靠上这么个大树,孰轻敦重,不言自明。 乔银忠昨天一上班就来看守所,找的正是姜全我。 “给我办件事。” 当时乔银忠在门外招手把姜全我从值班室叫出来,开门见山,不藏不掖。 “有事你说,老弟。”年龄大,关系又近,姜全我也不称呼乔银忠“乔大”,也不便叫“大哥”,直呼“老弟”,这在局里也不多见。 “你找一下老孙……” 乔银忠左右机敏地扫视一眼,头靠近姜全我,姜全我心领神会,压低声音不知跟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最后,姜全我点头:“你放心,我办。” 前后不到十分钟,乔银忠就开车回局里了。 …… 老孙不想死。老孙怎么会想死呢? 他的好日子才开始,算上今年他才37岁呀,虽说社会上称他“老孙”,可人并不老,年龄也就跟乔银忠不相上下,人家混得那么好,他虽然不如人,可也比一般人混得不差什么,除了没有权力,应该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了——他凭什么就会想死呢? 可是,让人抓进来了,案子一拖就久关在一个没有自由的小斗室里,是龙得蹯着,是虎也得卧着呀。 这些日子他就在想辙,苦于无奈…… 但是管教姜全我神不知鬼不觉塞给他手上的那张小纸条,仿佛一下子给他困扰不已的大脑通上了电…… 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午夜,大雪飘飘,朔风横吹,弥漫了山区的苍茫大地。凌晨时分,大鼎县县公安局看守所东大院。 所有关押在这里的犯罪嫌疑人睡得正香,许多人正在梦中与家人团聚。 碘鎢灯青白的灯光照着看守所内,静谧无声,只有空旷的监狱大院边下边化的雪水淌成流,发出不连贯嘀嘀嗒嗒的轻响。 偶尔,高墙岗亭上担任警戒任务的武警哨兵的枪剌会寒光一闪。他聚精会神分辨近在咫尺传来的某种奇怪动静。任何一种微小的声音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和警觉。倾听之后,确认并无异常,继续监视着大墙内外的一切。 突然,下面的号子里发出一声嚎叫,有人呼咚呼咚急切切地敲着厚厚的监号铁门喊叫管教,随着铁窗被用力地连续敲打,号子里熟睡的犯罪嫌疑人都被惊醒了,乱哄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武警哨兵立即警觉反应,枪弹上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下面的监号,听到喊声的值班管教急匆匆披上大衣、手提戒具从值班室跑出来,打开监号大铁门,走进彻夜不熄、灯光明亮的监狱走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喝问声。 “怎么回事?深更半夜谁喊什么!” 值班管教透过小镨窗口看到二号监室里面的犯人几乎都纷纷坐起来,命令:“躺下躺下,谁让你们起来的,全部躺下??——!” “报告政府!老孙蛋又疼了……” “蛋疼?” “是!” 一见管教来了,所有犯人闻声都躺下了。但里面仍有人翻滚哀嚎,正是那个老孙。 “孙成武,怎么回事?” “我、哎哟……我……蛋疼!……哎哟,疼死了……” “你蛋……怎么又疼了……你蛋疼也得等到天亮领导来了再说啊,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办?” 号子里,老孙穿条衬裤弓腰坐在被窝里,双手捂着档-部左右摇晃不止。 他偷眼看看小窗户上露出的那张管教脸,知道自己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他明白在这种时候管教是没有权力批准他出去看病的,只要有人替他报告就行了。他伸手夸张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屁股趄歪在床边上,目光有些散乱,为了引起足够重视,他又用沙哑的声音报告道:“报告政府,我小便疼得真受不了啦!” 管教在外面问,“你不是到医院看过几次了吗,怎么又疼了?” “反正就是疼,哎哟……” 旁边的人也有随声附和,老孙看看无人再替他说话,又报告了一句:“我蛋疼是真的……” “那也不行啊,这深更半夜的……坚持到天亮吧,领导来了再说。” 老孙竖耳听着管教说的每一个字,极力抑制住心灵颤动。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二章 、忐忑不安 可以说此人是个江湖上久经风雨见过世面的角色。猛一搭眼,只见他身体强壮,魁梧结实,尤其脸上的胡子特别重,体质相当好,一双兀鹰般的眼睛闪着犀利的目光,虽然有“病”,但仍让人感觉到他无时不在窥视着什么,是个十分显眼的家伙。在大鼎县公安局的案卷中有他长长的犯案记录。 这次被林强他们逮捕归案,则是因为半年前发生的那起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没想到抓他的林强突然死了,案子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涉嫌他同伙的几个犯罪嫌疑人始终关在这里,既没经检察院批捕,也未释放。可是跟他们一起的乔银忠小姨子胡秀华却早就没事了,乔银忠他们多次来提审,案件却仍在侦查过程中。 由于案情重大,按规矩自然是手戴铁铐,脚砸重镣。不过看守所算是照顾,没有这么办,不过行动难以自由。 说也奇怪,在外面时好好的,壮得像头牛,可自被抓捕归案后,老孙在羁押期间竟患上了一种怪病。 这种病说起来不太好听,但他患的的确叫“睾-丸囊肿”。说白了,就是老百姓常说的蛋肿大。此前,进来时间不算很长的老孙,由于种种原因看守所已经两次带他外出到县医院就诊。 县医院也拿不准,又上市医院。大夫说,吃点药就行,能好。 老孙正是利用这一点,准备再次创造外出看病的机会。 “看完吃了。” 这是老孙打开那张神秘字条第一眼看到的四个字,下面是:“你想死么?还不……” 当然不想死,我凭什么想死呀! 一条豺狼很羡慕虎豹的威风与气慨,但在特定的地域中却不敢轻易夸耀和使用自己的能量,因为这很冒险,很犯忌,很可能被同类视为异己而惨遭杀戮或吞噬。[..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只有不动声色,这种不动声色却足以让他人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一条立志要成为虎豹的豺狼就不同了…… 字条虽说只有几个字,那么隐晦,但是老孙算是看明白了。 “你想死么?还不……” 还不想办法? 还不逃跑? 还不耍滑头? 还不找机会? 还不创造条件? 还不里应外合? 还不…… 老孙心里直划魂儿,真急啊!到底是神马意思,对于他这个事关重大的当事人不由得颇费思量。 管教一走,他忍不住一声呜咽,嚎叫声如开闸洪水,大滴大滴的泪珠终于抑制不住地滚出了眼眶。不知真的是病痛折磨所致,还是犯罪嫌疑人经常惯用的把戏。无论你在外面是狼是虎,一进了这里,牢笼一关,就变成了小绵羊。 见他这样,那些稀里糊涂被惊醒的犯罪嫌疑人都睡不着了,又都慢慢坐起来,看到管教走了之后,问这问那,出主意想办法,“哎老孙啊,你蛋疼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呀,弄得挺像啊?!” “我靠-你-妈x,谁装?”一听这话老孙火了把那套家伙什掏出来,让大家看。“你看看是不是肿了!” 果然,灯光下,男人身上那个最重要的东西显得又红又肿,难看地爬卧在两条料壮的大腿之间。 老孙手一抖,那东西就又缩回到衫裤里去了。 此刻他实在没工夫跟他们多说废话,真正对他命运起作用的是看守所的领导,既然自己的情况刚才管教已经知道,又让他等到天亮再说,那就只好等了。但这些同号的“证人”也很重要。有的人不知根底,问他这蛋病是怎么得的,还有人一本正经地问:“嗳老孙,你这命-根-子有病,要是出去了回家跟你媳妇还能不能干那事儿?” 老孙带着哭腔说:“还干个屁呀?我都被抓来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媳妇还不知咋样了呢...” “看守所不是领你去看过吗?查没查出来是啥病?” “说是睾-丸囊肿。” “睾-丸?啥睾-丸啊?” “就这,蛋!” 有人指着老孙两腿中间那鼓起的部位替他回答。 “连这点儿文化知识都不懂,狗屁不是,难怪你强奸未遂。” “哈哈哈……”同号子里的犯罪嫌疑人小声哄笑。 “睡觉!” 突然外面再次传来管教的喝令声。 所有的犯人心里一惊,哧溜一声全躺下了。 当所有人陆续都重新进入梦乡之后,老孙却睡不着。他跟身边一个“知心”狱友悄悄说着话,回答着对方关心的一些问题。 此时的他,心里极其复杂和矛盾。违法犯罪,理应被抓,可他的“同案”胡秀华却愣是没事早就放了,自己和其他几人反倒一关就这么久没个说法,不放也不判……我靠,没治呀! 当初他们合伙做生意,依仗的就是胡秀华,胡秀华说只要有利,她保证没事,他们也都相信她的鬼话,因为她的亲妹夫乔银忠就是刑警大队长,虽知事到临头,乔银忠好使,林强却不好使,照抓不误…… 现在胡秀华都没事儿了,偏偏就他们几个被公安局抓了进来,还被列为重大嫌疑犯!他心里不服,想跑,可这种地方那么容易跑吗?一方面,他现在得被动地为胡秀华担着罪名,乔银忠提审时也暗示过,老实交待,不得胡说八道……他明白现在是王八掉进了灶坑里,憋气又窝火,既不能如实交待罪行,又不甘心情愿当胡秀华的替死鬼…… 可是,充当不出卖朋友的“好汉”的代价,最终也许就是自己的脑袋搬家! 他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脑袋搬家呢?、 精明的老孙完全明白,此次这事儿不像以往他跟着兄弟们打打杀杀,弄的动静再大,就是打得腿断胳膊折甚至脑袋开花而已,只要人不死,大不了花点钱,用不了几天重返江湖还是好汉一条! 但这次不同,涉嫌走私汽车已经罪够大,再加上贩毒、枪支,那是什么罪,小屁孩都懂吧? 进来前,胡秀华和他都是铁哥们儿,有酒大家喝,有肉一起吃,所谓生死姐弟,可如今蹲小号啃窝头毕竟是他们几个人在遭罪。原先说好三个月内肯定放出去,可现在都半年多了,什么时候能出去还一点影儿没有,仔细地想一想后果,他不能不一夜夜地越来越感到不寒而栗! 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这件事,现在他不承认便罢,一旦承认了自己是主谋,那小命也就算活到头了。 每每一想到这里,自以为不傻却聪明过人的他当然心生不甘! 自己也有老婆孩子,好日子还没过够,人生该享受的好滋味还远未尝足呢,怎么能替人担罪去死?!讲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事,别说是由社会上乌合之众为某种各自利益凑起来的“铁哥们儿”,就是真的亲兄弟也不行呀!谁的命从娘胎里出来都是一条,死不能生,生死关头,你让他怎么能吃得下,睡得着?又怎能不心生不服,产生实话实说之念?! 然而,偏偏办自己案子的却是胡秀华的妹夫乔银忠,大鼎县很有面子和势力,说话办事都好使,有钱又有势。外面传来的消息说,已经花钱托人找关系使上劲了,让他挺一挺估计就能摆平此事。尽管如此,但此事到底最后能不能摆平?自己能不能活命?他心里还是天天吊着十五只小桶,七上八下,一点底儿都没有! 恰在这时,那张神秘的小纸条来了…… 哦,上帝呀。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三章 、老姜心病 管教姜全我趁那天晚上值班把纸条偷偷塞给孙成武之后,马上借上厕所在里面给一个神秘的电话号码发了条短信:事办成。 那个电话号码,说神秘其实不然,那是一个同行的电话,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它的主人神秘。 这个号码就是乔银忠的。乔银忠当刑警大队长以来,身上总是带着两部手机,一部号码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事情打那个号码,十有八九会通,乔银忠也会瞟一眼来电显示然后不紧不慢地接听。但是,他的另一个号码,知道的人就不多了,不要说一般人,即使是县公安局内部同事,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不奇怪,局长丁黎明、政委和副局长陈铁汉几个人也都是两部手机,两个号码,同样地有一部只有内部紧急事务才会有人打,平常公事或私事大部分都是打那个人人皆知的号码。而乔银忠这个号码唯一不同的是,除了几个领导、心腹之人,就是县里的一些硬关系人物,别人就无法得知了,即使是打,乔银忠也不会接。 “叮……”的一声,很快,短信回来了,一个字没有,姜全我打开一看,只有手机号码和一个句号,他就明白了,立马删除。 干警察的都明白这个,而且随着人越活越明白,对法律和身边一些事情的体会,首要一条就是不能留下证据。 无论什么事情,“证据确凿”最能让人死。 这也算是公安――如今叫警察这个职业带给他差不多一辈子最大的收获了。(..info)他处理过人,不比乔银忠差,甚至还打得人大便拉在裤子里面,然后再让那家伙自己一把一把掏出来。为这个,后来传来了之后,满城风雨,所以过去人称“姜老狠”。眼下想狠也不成了,只好软,为乔银忠这个过去的小老弟如今的大哥办事。 然后,他回身抖抖裤子,然后提上,悠然自得地走出厕所向值班室走去。 任何单位或个人,如今都在靠工作和关系活着,姜全我也不能免俗,也只有混得明白,才能活得更好,他早些年曾经当过派出所长、刑警队(当时还不叫刑警大队,只是刑警队)副队长、队长,有一段时间大鼎县也是他的,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而那时候,如今咬硬的乔银忠才刚刚参加工作。 后来就不行了,姜全我因为人缘不行,又得罪了领导,混得开始越来越没人性,一年不如一年,等到丁黎明当了局长,他就彻底完活,原因是以前他当刑警队长时得罪过丁黎明,现在自然而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打发到看守所了事。 多年来,尤其是丁黎明、乔银忠当权后,姜全我虽然不明白他们背后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凭他多年来的经历和感觉,当然明白肯定有事。而且不仅是他们之间,即使是乔银忠跟社会上的一些人,包括黄老六和这次抓进来半年多却一直搁浅的老孙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这起大案,似乎他们之间也有事。 什么事,他不打听,只默默注意,总之,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有机会他还是希望找一个靠山的。 这次,他主动靠近乔银忠,希望跟他们在局里寻帮人靠近,乔银忠当然也正好利用他,就安排他如此这般。 事情,也就这样悄悄地完成了。 乔银忠不回话,只回一个空号码,当然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既表示满意,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 号子里,老孙的事还没完,因为大概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人命关天,法不容留呀! 狱友沉默一会儿,突然贴着他耳朵问:“哎,老孙,万一托人不成,其他人再众口一词咬你一口,把杀(伤)人的事推得一干二净,真的都弄到你头上来,你怎么办?” 是啊!我怎么办?老孙知道,恐怕到那时他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证人证据到法院上一摊,不承认也得承认!杀(伤)人灭口,必死无疑!他现在闹心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句话捅到了老孙的心窝子上。他铁青着脸,没吭声。 沉默一会儿,那个狱友又问:“那你想咋办?替人兜着,还是跑?” 老孙犹豫一下,四下扫视一眼。 “我想跑……” 声音极低,低得几乎连对方都有点听不清。在这种关押着各种罪恶灵魂的凶险之地,犯人中任何一句话一个举动都得格外小心谨慎,提防身边有耳。想戴罪立功减轻罪责的人多着呢,稍不留神,一切的一切都将因事前败露而化为泡影。 “咋跑?”狱友并不吃惊,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孙不再吱声。被窝里突然发出狼吞狗吠般压抑的啜泣声。 见状,狱友警觉地抬头到处瞅瞅,见犯人们都已睡得哼哈直响,打着来回呼噜,满面流油,他轻轻掀开老孙的被子一角,对着泪流满面的那张脸推心置腹地劝道:“老孙你先别哭,杀(伤)人偿命,可不是偷鸡摸狗闹着玩的事呀,黄老六在公安局里有人我也听说过,要是真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啥事让你出去了,还值个儿。 可要是不好使,你这把(次)可死定了……你打算借明天去医院看病时跑?” “你别问了。”老孙截断对方的话,斩钉截铁,撸了把鼻涕。 “万一抓住怎么办?”狱友还是担心地问,“非得罪加一等。” “不能!” 老孙突然恶声恶气道。他是个急性子,嘴上虽说不能,眨眼工夫转念又想,倒真的怕是那样。昨晚有人通过“内部渠道”传进一张纸条,让他如此这般办理,说到时会让他在看病路上得以脱逃,可一向精明狡诈、这次又为兄弟当“替死鬼”的他生怕这里面有诈,一旦是计,外面的人根本没与押解他看病的管教衔接。 如果看病路上他要脱逃被当场击毙,正好杀(伤)人灭口! 这样就解除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这也正是他不能不担心的长久的一块心病之一。可如果不按“外面”的意见办,关在这里又怎么能求生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只能抓住这次机会,到时相机行事了。如果到时跑不了,他宁可再被押回来,也不愿被杀(伤)人灭口。 此刻,铁窗外面开始放亮,不知不觉中凌晨已经悄悄取代了夜深人静的黑暗。 折腾了半宿的两个人也都有点累了,倦意袭来,老孙抹着泪趴回被窝里。虽说跟“知心”狱友说了半宿,但关键的话他还是憋在肚子里没露半点口风,他尤其是害怕乔银忠,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乔银忠如果不管他,想让他死,那么这次他就别想活了,然而,这个奇怪的神秘纸条又给他一点光亮。 别说他,就是对任何人,有关乔银忠、黄老六和公安局的事也不能说! 天亮之后到底能不能去医院看病,看病途中究竟能不能顺利跑掉?他一颗悬着的心此刻仍然没有底。思来想去,心中反倒象再次被压上了一块更加沉重的巨石。这种迷茫带来的不安更强烈,更让他无法承受。这似乎真的暗示了什么! 。。。。。。。。。。。。。。。。。。。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四章 、内在危机 乔银忠这些日子非常忙,不仅身忙,心更忙。作为刑警大队长,他担纲以来,还从来没有象最近一段时间这样忙过。 胡秀丽这些日子几乎是天天暗中替他上香拜佛。 如果不是他头脑清醒,始终暗中掌控各种不利于自己的因素,把握一个尺度,说不定会更加忙乱。 然而,这个办案无数,立功无数,也的确背后做了许多不可告人的隐秘事(说是犯罪或许更贴切,只是真相大白之前,法院未有结论之前也只能永远称其为隐秘)之后,他面对这些迎面而来的乱局,及其在自身利益时时刻刻面临挑战的情况下,依然知道哪轻哪重,如何一步一步抓紧化解,免得最终不可收拾。 首先,后院得稳定,绝不能后院起火。这个后院,一是老婆胡秀丽,还有一个就是局长丁黎明。 胡秀丽只要对他忠贞不渝,那么他所有的秘密便至少有一多半不会败露。 而丁黎明,则不仅仅决定他的职位是否平衡安全,更事关他的生死。 只要他(他相信他绝对不会出问题)当一天局长,那么他也就是绝对安全的。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管是否有什么人一直在背后搞鬼(告他)。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便忙中不乱地从容对待最近连续发生的几件大事。 一是林强被害案。虽然几乎所有看过上次从大山里找回来的那具零碎尸体就是“林强”无疑,但是,必须要有科学权威的证据支持这一点才能最终成立。所以,乔银忠一方面不急于排除此“人”正是自己的副手林强的可能性,一方面又派了人带着有关检材去了京城公-安-部。(..info好看的小说) 尽管他心里对这一切心如明镜,什么都清楚,但表面上他仍然面容严峻,一切都不得而知的样子。 二是于晓中枪杀(打)黄老六案。目前,早已按照事先预料的那样发展,差不多已经摆平搞定。 虽然最终效果并不显著,也没有完全实现预期目的,不过,至少这件事让许多人明白了一些道理,不要跟乔银忠过不去。 杀鸡敬猴也好,怎么也罢,总之即使一些人心里明白这事背后肯定跟乔银忠有关,可是一说起来又绝无证据。 只能意会! 镇慑作用也就达到了,吃亏的只能是于晓中…… 三是“何宽持枪敲诈抢-劫黄老六”被当场击毙一案,虽然何宽是无量山镇副镇长,兼个体承包的无量山矿长,但事发后第一时间乔银忠几乎就化解了最危险的一个矛盾点,也就是无量山镇的党委书记肖朋。何宽毕竟不是一般人,事关国家干部、一个副镇长,如果肖朋不认可公安局说何宽“涉嫌”的罪名,或者出于公心,对死者家属负责,以党委和政府名义提出异议,要求上级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参与此案调查,那么,麻烦就大了。 毕竟,再巧妙的“机关”设计,毕竟是设计,乔银忠不敢保证高人看不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重大可疑之处及其蛛丝马迹。 那就坏了! 所以,乔银忠第一时间就将信息与肖朋之间进行了“通报”,乔银忠和这个肖朋之间,还有一些故事,但最主要的只有两点,一是,肖朋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与乔银忠的老父亲(原县委书记)退休前对他的长期重用、提拔有关,即使是老爷子退休多年了,每到逢年过节,肖朋都要会上门拜访,送钱送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一点就是乔银忠个人跟他的关系也相当不错,乔银忠这几年来带人下乡办案,和许多乡镇头头都是酒肉朋友,这个肖朋就不仅仅是酒肉朋友了,所以事发之前乔银忠就有信心和能力摆平他。 试想,党委书记对何宽之事睁只眼,闭只眼,要求一切尊重公安机关的处理和说法的话,那么即使是何宽死不瞑目,其家属再闹,也无济于事了。 最后要么认命。要么逐级上访…… 目前看,基本搞定,如果没有意外,只是钱的问题了。 而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不仅何宽人死了,他身后的无量山矿也名正言顺成了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资产。 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背后的权属关系人,即真正拥有这个矿的主人姓乔,而不姓黄。他们兄弟俩只是为了日后的保护,明里为他经营管理而已。 最后一件事,也是最让乔银忠半年多年内心深处忐忑不安的就是那起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 按乔银忠的脑瓜和能量,要摆平处理明白这样一起案子,当然不能算是太大的事,无论他自己是否暗中参与其中,都不是太大的问题,都不必过分担心。何况,之前他在开会研究部署这起案子时,背后已经把利害攸关的一些话跟局长丁黎明透露过,即使是万一出了问题,丁黎明那一关,别人就难过。 然而,叫乔银忠后来最为闹心、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是,那天晚上大山里面设伏,不仅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的所有人当场拿下,居然自己的小姨子胡秀华也在其内,抓捕过程中还跟林强他们动过手! 这女人……tnnd……真没料到!竟给自己上眼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乔银忠左右为难,心惊肉跳了很久,即使是现在,一想起此事他还是感觉非常棘手。这也是他不断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一方面加大侦查力度,一定要将这起大案要案查个水落石出,向上级和全县人民有个交待。 而另一方面,又实实在在找不出解脱主要犯罪嫌疑人老孙,孙成武的办法来,只能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超期关着他,暗示他,关照他。 有时候,也趁提审之机施加压力:“不要胡说八道!” 能解脱的只有胡秀华一个人,胡秀华在其姐姐探望时如此这般授意,她一口咬定此事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那天晚上只是倒霉,搭错车而已! 果然,后来-经过乔银忠轻车熟路的一番运作之后,胡秀华获得释放,得以暂时自由和解脱,取保候审。 至少,她可以回单位上班,工作不会丢掉,人也可以天天在家过她的豪华舒服日子了。 然而,案子一天不结,乔银忠便一天注定不得安宁! 怎么办? 要是小小不然的事,乔银忠说放人就放人,借口都是现成的,满地满天满世界都是正当理由。 然而,具体到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这个大案要案,老孙这个王八蛋――孙成武不想死啊!当然了,乔银忠轻易也不会让他替死,否则的话,谁知道老孙如果真的意识到自己面临着灭亡之势,后面究竟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可怕事情呢? 这也正是时时刻刻让乔银忠寝食难安的根本原因之一。 难啊,乔银忠自己心里也承认,公安局并非一般执法单位,每个人头脑都不是白给的,而且机关干部中也并非他一个人吃香,有能力的人大有人在,他可以凭借手中权力和吃喝玩乐安抚一些人,甚至于成为朋友,但他毕竟――不仅乔银忠,谁也没有堵塞所有人之口的能量。 可怕之处也正在这里。 上次,于晓中被乔银忠暗中“坏”了一把,通过黄老六险些把他工作也砸了之后,虽说最后法院并没有判定于晓中有罪,工作也没丢,但是于晓中显然是后来慢慢发现了一些疑点跟乔银忠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而已,好象已经有所察觉,所以他才会暗中拉拢说服副大队长刘斌背着他,不请示,不汇报,不经他的同意,偷偷前往看守所提审孙成武。 什么意思,乔银忠能不明白么? 心里透明白啊…… 为了怕这种情况下夜长梦多,避免陷入困境,思来想去,只得冒险在老孙身上打主意了,在手机“叮”的一声来了短信,看到管教姜全我报功的消息后,乔银忠并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更紧张了,至于孙成武最终能否脱逃成功、之后的事情会朝向哪个方向发展,看来除了自己内心世界强大和时刻掌控之外,也要看这王八蛋的造化与运气如何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五章 、办案人员 第二天,局长丁黎明象平常一样迟了几分钟来到办公室。他叫来秘书科长,在大门口的黑板上写了开党委会的通知,然后点燃一根烟坐在老板台前的转椅上若有所思地兀自知云吐雾。 八点多,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进来了,找他要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政委又不在家,开个什么党委会呀。” 丁黎明告诉他,政委已经从省里回来了,一会儿就到家。 “哦,那行,”陈铁汉一笑,出去了,边走边自言自语:“回来了?才进去就回来了?” 党委会9点开始,差15分钟,大家就三三两两到齐了。陈铁汉进来一看,果然前几天叫省公安厅纪委叫去谈话的政委关长生坐在局长丁黎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跟他不知说着什么,就打个招呼,笑呵呵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对分管户籍的副局长江贵阳开玩笑:“你狗日的把头发梳得油亮亮的,夜蚊子飞上去都打滑,一看就是个嫖客形象。” 江贵阳也不示弱:“你们都是表面老实,假正经,上次人家来慰问演出,穿短裙子的那个姑娘大腿一抬,你他娘的眼睛没象牛卵子一样?” “去你的,我那是看看是否涉黄。” “得了,你当老子没看见?” 丁黎明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下,没吭声,继续跟政委说话。 正这时,党委会还没开呢,局里出大事了! 电话一响,陈铁汉就近拿起听筒,刚不紧不慢喂了一声,对方立马大声疾呼:“喂!丁局长吗?” “啥事,说。.info[]” “丁局长,不好了,孙成武跑了!……” 什么?陈铁汉怔了一下,脸色大变,赶紧起身隔着老板台把电话递给丁黎明,丁黎明知道有事,接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这么大的事:“什么?跑了?怎么跑的,谁让他跑的!” 话音未落,乔银忠也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一见他在接电话,知道是看守所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刚刚接到看守所米所长的电话。 他知道,那个该死的王八蛋老孙成功脱逃…… 等到丁黎明听完情况,气得差点儿摔了电话,一屋子等着要开党委会的人已经明白看守所那边出大事了。 所有人立马紧张起来,局党委会是开不成了,丁黎明、政委关长生和陈铁汉、乔银忠立刻起身赶往看守所。 …… 老孙早年自命不凡地跑到几千里外的泰山做起了和尚。但他生来就耐不住寂寞吃不成素,90年代又还俗回家,还娶妻生子成了家。在镇里,老孙是个不会种地不做生意的“二流子”,在煤炭企业破产工人下岗的桦皮镇,日子过得七裂八碎。 在寺院里走过的老孙,不愿荒废一技之长,开始装神弄鬼操起“跳大神”的行当。一知半解的“三脚猫”终难以薄技糊口,但老孙跳大神没跳好,却得了个日后闪闪发光的“法号”――老仙台。 这些年来,大鼎县社会治安越来越复杂,黑恶团伙激增,冒险参与各种违法犯罪的人员不少,老孙抓住这个机会暗中成了公安机关打击犯罪的“线人”,混上了半个吃公家饭的,每月都或多或少地能从刑警大队拿到一笔“特情费”。 认识老孙的人都有这样的评价:没多少文化,但一点不笨。从此老孙似乎走上了正路,他举报很尽心力,有时也很铁面无私,老仗母娘上粮库偷玉米曾被他告到公安局,吃了半年官司才放回来,结果是老婆跟他离了婚,唯一的宝贝儿子也带走了。 不过这老孙也就是道行不浅,老婆一走,正中下怀,女人在他的生活中历来不是什么稀罕物,从来没有缺过,本是对他恨之入骨的媳妇,不知当初是怎么被他巧舌如簧的嘴如何鼓动的,不到两个月,又带着孩子回到了他身边,且仍同过去一样知疼知热地守着他和他的穷日子,不再有半句怨言。 除了无私,哪家超计划生育啦,什么人生活作风有问题啦,领导干部进歌舞厅泡小姐啦,诸如此类的事都不能瞒过整天东游西逛、耳目却像雷达一样不停搜索的老孙,难逃他的法眼。 为此老孙很得了一些部门的奖金。再说经常跟在公安局的人后面,瞧得起的人也多了,人前人后也算有了点起色。 如果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老孙虽然混不出来,但大约也是他最好的生活方式了。 对于公安局来说,用老孙做耳目是废物利用。但是没多久,由于一个偶然事件,这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开始颠倒了。 那次老孙受人之托,有求于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但乔银忠未把老孙当回事,不给面子。老孙收了人家钱,又当面拍过胸脯子,不好向人交待,便下了狠心,一连7、8个晚上守候在乔银忠家的门洞里,观察夜色中有谁上门。凡是他认为是上门送钱送礼的犯罪嫌疑人家属,等人送完礼,他突然跳出来装神弄鬼,逼送礼人说出实情…… 没多久,掌握了乔银忠受礼纳贿且替人消灾解难、违法乱纪事实的老孙,大着胆子上门敲诈起来。 当然,一开始也只是让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刑警大队长办点托人情的事。阴短在人之手,素以“厉害”出名的乔银忠也不得不吞下一口闷气,不办也得办。 于是老孙“路路通”的名声,慢慢地像“蘑菇云”一样,在桦皮一带乃至全县升腾起来。 为了“妖魔化”自己,抑或为了吹嘘自己如何能量不凡,他向人夸张地说,自己坐在家里炕头上一算,就掌握了一些关键人物身上最怕人知道的“病”。反正这事成了老孙的成名作,怎么帮他吹嘘的都有――你想想,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乔大哥是谁呀?他都被“拿下”,老孙是白给的么! 民间还有多种版本。一言以蔽之,老孙完成了由豺狼蜕变成虎豹的过程。至于他后来发展到扛着摄像机东潜西伏,坐着小汽车跟踪调查“取证”一些领导的事情,全是一条虎豹“进取心”太强的后话了。 然而,老孙做梦都没想到会一个跟头栽到这里面来,且成了“死囚”嫌疑人。 …… 原来,那天天亮前,老孙在不知不觉又充满某种巨大希望中睡着了。 他一连做了好几个短命的噩梦。奇怪的是枪口都对着他后脑勺喷出火苗子了,他还没感觉到疼就再次被惊醒过来! 看守所外天色大亮。 同号子里的犯人像往常一样陆续爬起来,开始穿衣服,等待放风屙屎撒尿洗脸刷牙吃早饭。 除了老孙,没有一个人对即将随之而来的事抱有任何幻想和如此强烈的期望。能不能成功地逃出去,就看接下来的运气如何和相关表演了。乔银忠如今不是不救他,但是暂时没法救,否则弄不好可能连他自己都得跟着小姨子栽进来,所以老孙在里面吃苦归吃苦,他也理解乔银忠的难处,何况人家看守所对他不薄,有照顾。 要不是案子太大,这次一直拖着,他早就出去了。眼下他打算按照那个神秘纸条的指点搏一下,他明白那个东西一定是乔银忠在看守所的内线办的,别人也办不了,所以他还是有信心。 对于老孙来说,计划逃脱前的那一两个钟头,就如同发射火箭进入了倒计时,他那一刻内心深处的紧张程度决不亚于参与火箭发射现场工程技术人员们等待那一声震天动地的升空前的最后时刻。 “你想怎么办,老孙?”那个知心狱友已经穿好了衣服,关心地问。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六章 、内心纠结 老孙凝视着窗外大雪,仰天长叹,半天不发一语。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步步按照“计划”来了。 总之,跟黄家兄弟这么些年,又跟公安局打了这些多年的交道,应该说他对黄家讲义气够哥们儿的性格从未怀疑过。说到底,黄老六决不会光拿钱去玩小姐而不管自己,老孙相信:就是花个百八十万他们也得办!要不然的话,乔银忠也不会死保他,或者放,或者判,早就结案了。 问题是这次的案子毕竟太大了,大得连法力无边的黄老六、黄老八包括黄老大、乔银忠都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如今犯在乔银忠手里,他既是关系人,又是办案人,会不会趁机公报私仇,黄家兄弟会不会也来个落井下石,趁机除掉自己? 不好说,总之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错综复杂,难以言说,唯一让他稍感托底的是,不管是真是假,天一亮他毕竟要被安排出去看病,如果能顺利地被带出去看病,押他的人会是谁呢?这一点非常重要――他能从押解他的人员安排上得出安全与否的第一判断。 他翻了翻眼睛,一脸苦相。 咳!是人别犯罪,犯罪不是人呀。如果不犯罪,何必如此担惊受怕,度日如年? 领导上班时间到了。一夜的大风雪终于小些了,但天依然阴沉沉,干巴巴冷。 看守所离县城不太远,消消停停地走也就几分钟,今天不行,开春的埋汰雪又粘又稠,沾上就冻住,雨刷器也不好使了,风直往车窗里钻,顶着小风前挡风玻璃一会儿就没了亮。 看守所长的司机开着警车从大鼎县出来,走一阵,就得停车下去扫一阵玻璃,再跳上车去继续开,要不就看不清道眼儿,坐在警车里的所长于大成的心情看上去跟这灰蒙蒙的天气差不多,目光有些茫然。 …… 老孙脱逃的事,让乔银忠暗暗高兴。 但是丁黎明、陈铁汉却雷霆震怒!他们一行人党委会也顾不上开了,急急忙忙下楼直奔看守所。 老孙的事于大成昨晚在家里就知道了,不过报告这事的不是看守所里的值班管教,而是另有他人。职责所在,他的任务就是看好那些犯有各种罪行,等待判决的犯罪嫌疑人,但大鼎县特殊的人事关系和公安局内部极其复杂的背景又常常使他感到工作难干。 远的不说,就说这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主要嫌疑人老孙,按照有关规定是必须实行严管的对象,可他进来这半年,局里的头头脑脑和刑警大队就不知关照过多少次了,今天还要安排他去地区看病…… 如果不出事,怎么都好说,他最担心的是万一要出了事,责任谁负?这里边的具体案情和关系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乔银忠在压力下连续几次三番报批捕,都因为没有过硬的“确凿证据”及种种原因被退回要求补充侦查,不过有一个情况他是知道的,就是人是当初林强亲手抓到的,随后林强就莫名其妙地被害,这个案子也就跟着成了悬案,老孙胡说八道,死无对证。 就连被老孙“调理”过,恨不得整死这个老孙的乔银忠都替他说话,至少证明这家伙的道行不知有多深。 昨晚上,给他报告的人说老孙那既象猫叫又象狼嚎的声音自半夜以后基本就陆陆续续没停止过。所有关押在这里的杀(伤)人、放火、抢-劫、强奸待决的大小犯罪嫌疑人也没有消停过。他们全都蜷缩在各自的监号里,一会儿惊醒过来,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这种无修无止的哀嚎,令人想起每逢有人“上路”时的一些情景――这些人格扭曲、重罪在身的家伙们每逢有同伙上路,都有兔死狐悲的激动。又显得格外凄凉,常常有人隔着坚固冰冷的铁栅也整夜不眠地“陪”着即将被绑赴刑场的人说话。 今天这个走,明天那个走,后天说不定就轮到谁了呢。因此,同命相连的犯人们每有人上路,总有人情愿陪着一起熬夜…… 但是,昨晚老孙的嚎哭并非因为他即将“上路”,而是一种既定的表演,暗地里也面临着生死抉择。 他想得到的当然是生。 所长于大成的车象往常一样开进了看守所大门。 监狱内立刻有管教迎上去。 尚未进办公室,刚刚接班的管教雷永生就将老孙的情况跟他作了汇报,请示怎么办。于大成黑着脸,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地说:“蛋疼?蛋疼能怎么办?那就还上市里去看看吧!” 经于大成批准,看守所狱医赵学明和管教雷永生随后拎着一串子开门的钥匙走进了监狱走廊大铁门。“当啷”一声,来到关押老孙的那间号子前。里面的老孙此刻早已消停多了,正眼巴巴盯住小窗户看。 “老孙!” “哎哟妈呀……咝,疼死我啦!” “老孙!” “哎到……到!” “出来,带你上市里看病!” 一听去市里看病,老孙立刻如同听到了大赦令。他一边继续轻轻呻吟着,一边提裤子找鞋。 “快点快点!”透过铁门上的小窗户,外面的人看到他弓腰弯背撅屁股的可怜样,用钥匙串敲敲门,让他动作快点,别磨蹭。 老孙一摇三晃走出号子,手铐重镣在水泥地上拖出哗啷、哗啷沉重的声响。 外面,雪后初霁。 早春的层层白雾笼罩着山区深处这座拥有三十几万人的小县城和它周围云树迷朦开始转绿的青峰叠岭。这时,面无表情的赵学明和雷永生一左一右,押解着中间的老孙一步一步向警戒森严的黑色铁大门走去。老孙双手双脚在手铐重镣下前行,弓腰缩背,面呈痛苦状,一步三摇又回头,对于他来说,生死未卜,要说“痛苦”,大概莫过于此了。 此刻,第四次获准出外就医,看上去不知他心里是高兴激动多于痛苦,还是紧张无奈多于狼狈不堪。旁边岗楼上的武警战士警惕地注视着他们。大门越来越近,相对来说,应该是激动多于痛苦吧! 剩下的,也许就是几分暗喜、紧张和侥幸了。 看到押解他去医院看病的是雷永生和赵学明,老孙的心就放下了一半。这两个人,都是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朋友”,又是乔银忠过去的部下,他们也曾经多次在一起喝过酒。外面的人让他们带他去地区医院,显然“情况”正常,如果派两个他不认识的人,脱逃的难度加大不说,到时开枪击毙他也理所当然。 “老孙,站下站下!” 老孙正胡思乱想,到了警戒线,负责押解他的雷永生及时叫住了他。 办完必要手续,三个身份截然不同、各怀心事的人随着铁门的轰隆巨响,出现在一步之外的自由天地。外面,作为管理犯罪嫌疑人的人,赵学明和雷永生对监狱内外的感受并不特别敏感,而对于重大犯罪嫌疑人的老孙来说则显得格外强烈! 他忍不住连连呼吸了几大口初春乍暖还寒雪后那种特有的凉瓦瓦冷嗖嗖又带点潮湿气息的空气,我靠,真tm好啊!还没等他享受够这几个月前并不稀罕的东西,押解他的人已经招手向大街远处一辆急驶而来的小汽车发出示意。 出租车溅起一片白花花的雪水,打舵停在他们面前。 “上哪儿,大哥?”长头发司机摇下车窗,看着三人奇怪的组合习惯地问道。 没人理他。 三人上车。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七章 、老孙脱逃 上车后,有人发话告诉他:“市里!” 出租车滑上大街向地区市方向急驶而去。 这个时候,出租车里发生的一幕让人既莫名其妙又疑云顿生。刚开车,管教雷永生就歪头对老孙说:“前几天,左吉胜给你存过钱,今天给他打个电话吧,叫他中午安排一顿!”说着就摸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少顷,通了。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问话声: “喂,谁呀?” “左哥,我雷永生啊你老弟……我现在带你朋友去看病,上地区医院。” “大成,我正要找你。你和谁去?” “还有赵学明,就我们俩。” “好,那这样。我在青瑶呢,回不去,中午我让朋友安排你们吃饭。你们先去吧!” “行,哥,那你忙吧,我挂了啊。” 电话刚要挂断,只听左吉胜又问:“大成啊,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事,左哥?” “就是你身边的那个朋友。你和小袁今天带他上地区,该怎么办你明白,不用我多说。其实,老孙跟我也没啥大关系,但黄老六跟乔大哥是关系户,他托付的事,有人已经答应了,这事就靠近你们了。明白不?” 电话里,左吉胜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弄得雷永生云山雾罩,似懂非懂,身边的老孙和狱医赵学明显然也都听见了里面的内容,三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卡嗒”一声,电话挂断。雷永生呆了片刻,不知怎么办好。 他虽说是管教,但并不是真正的警察,而是合同制民警。在进县公安局这件事上,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和重案中队长左吉胜都帮过忙,乔银忠后来又通过局长丁黎明把他弄进了看守所。他平时见着他们肃然起敬,却一直没有机会回报他们。 现在,左吉胜半明半暗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再明白不过,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对赵学明和老孙说:“左中队长没在大鼎,在青瑶那边参加婚礼呢,他说让他的朋友中午在地区安排咱们。” 赵学明笑笑,拍了一下老孙的脑袋:“你小子行啊,刑警大队、治安大队长亲自‘安排’你……” 老孙到这时啥都明白了,他放松地说:“多靠两位老弟帮忙……” “行啊,到时候再说吧。你小子别让俺们俩个饭碗子砸了就行。”狱医赵学明开玩笑说。 “是呀,老孙,你tm小子有大哥罩着比俺们哥俩都铲得硬!”雷永生狠狠地撸了老孙脑袋瓜子一把,作势要打他,老孙吓得一躲,“不过你小子现在还在俺们手里,到时候照顾你了,你tmd可别让俺们背黑锅呀!听见没?” “哪能,嘿嘿,哪能……”老孙连连讨好,摇头摆尾。 然而,出了监狱那两道严丝合缝的铁大门,鬼使神差一样,一切好象冥冥之中就已经由不得三人作主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后,居然连狱医赵学明和管教雷永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转眼,老孙便不见了踪影逃之夭夭了…… 等到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赶到看守所的时候,就象俗话说的黄瓜菜都凉了。 “你怎么搞的,你怎么叫孙成武跑了?” 一见面,看守所长于大成还没来得及汇报,乔银忠就怒气冲冲地大声询问。 事,的确是在于大成手上促成的,可是于大成现在还糊涂呢,他可不想稀里糊涂背上这样的黑锅。 “我怎么知道?”他也一肚子不满不知朝哪发泄,又不好意思直接顶撞乔银忠,“那你说老孙有病,下面报告上来我能不让他出去看病吗?” “谁跟着去的?”丁黎明厉声斥责道。 “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 “人呢!”陈铁汉怒道。 …… “乔银忠,你赶紧叫上地区!” “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人跑了,怎么跑的,跑哪去了?赶紧的,抓人要紧!” 丁黎明和陈铁汉一听是这么个情况,二话没说,让在场的乔银忠立马回局召集人马赶赴地区抓人,谁都知道,孙成武这一跑影响可大了,本来林强抓到他之后神秘死亡又碎尸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报到省厅至今也没有给出交待,而且老孙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主犯一直拖到现在仍未审出个结果,也无法结案。 这些事更是引起各界人士不满,如今人又跑了,怎么交待? 乔银忠赶回局里,叫上十几个人,带上几辆车就火速赶往地区医院而去。刘斌、肖伟峰、于晓中等人都在其中,在车上他们才听说老孙跑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因为大部分都是乔银忠的人,所以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说话。小韩子也在追捕的人当中。 其实,这些过来人心里感到蹊跷的同时,几乎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tm出鬼了!在看守所还能说跑就跑……” “呵呵,怪事一萝筐啊。” 这边,打发走了乔银忠,局长丁黎明和陈铁汉留在看守所,进了办公室一坐下就询问所长于大成:“于大成,你说一下究竟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我告诉你,说不明白,这回你事大了!” 的确,在大鼎县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失职事件,仅有的一次“暴狱”事件是十多年前,一个杀(伤)人不眨眼的家伙袭击了管教抢下了枪,但也很快就被武警战士制服……这一次,绝非易事,老孙这一跑,在交通、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要想迅速捉到他恐怕很难了。 因此不仅于大成,就是丁黎明、陈铁汉二人也是忧心忡忡,他们的责任更大,心急如焚。 于大成当上看守所长才一年,钱没少送,现在刚刚在收回成本阶段,一听这话,当然明白非同小可,苦丧着脸跟两个领导汇报。 大鼎县距地区100多公里。一条宽阔平坦的快速公路穿行在丛山峻岭之中,出租车轻轻松松地跑在上面不用几个时辰就到了,警车更是超快,几个小时前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带着老孙正是在这条路上直奔地区医院。 地区是地级市,由于历史原因是个老地区市,其庞大的行政管理机关坐落在地区市区内。自然,诸如医疗卫生、文化娱乐等等庞大的体系和机构也就全部围绕其周围而设。经过几十年的运作与发展,地区医院已成为地区市不可分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尽管近年来地区羽翼下的企业江河日下,然而,拥有先进医疗设备和高尖人才的地区医院在当地老百姓眼里享有的医疗威望仍然是至高无上,无可取代! 连有身份的领导干部们身患疑难杂症都往地区医院跑。 那么,几个小时前,老孙既然在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手上,在他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的监控下又是如何脱逃成功的呢?难道孙成武真的有异能不成?现在除了已经逃之夭夭的老孙之外,这一问题的确也困扰着所有跟这一事件有关的人,包括乔银忠,虽然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老孙究竟是怎么逃的,目前他也不清楚。 只管带人虚张声势去抓,抓到抓不到,责任都不在他,人既然已经交给看守所,出事当然是于大成的负责了! 原来,几个小时前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带着老孙一进市区,过了万和大铁桥,就到了繁华闹市。 用不上七拐八扭,笔直一条大马路直通山上目的地。出租车经过海关、外贸、中行大楼,驶过车辆行人如织的地区大街和恒客隆商厦,大街两边姹紫嫣红,华彩纷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八章 、朋友狱友 早春四月已给这座高寒山区的边疆城市带来焕然一新的气息和色彩。来到横贯市区铁路道口,那时候还没有立交桥,横杆放下,红灯闪烁,他们只好等待,一列火车正在通过,长头发司机把车停下来。 火车一过,出租车又启动。 地区医院雄踞在铁北一片缓坡之上,过了红旗农贸批发市场,远远地就能看见它连片成体的高大建筑了。虽然有些陈旧,却仍不减当年顶盛时期“铁老大”的雄风和本地区医疗技术权威的昔日气魄。与往日没有两样,医院内外一片候诊探视运送被褥忙碌的人群。出租车费力地爬进了医院大门,按要求停在雨搭下,司机收了钱,掉头一个急转弯,一刻不停地冲下山拉活去了。 雷永生和赵学明陪着重铐脚镣的老孙走进医院大门,人们纷纷惊奇地退避观看,老孙则边走边四下张望…… 看完病,已近中午。 从医院里一出来,这时雷永生的手机又响了。是左吉胜来的电话。 “大成吗?怎么样了?” “刚检查完。” “那好,你们上帝都大酒店,我朋友在那等你们。他们安排你们吃饭。” 于是,三人又打车,下山而去,直奔位于解放广场左侧的帝都大酒店。 一切都有人暗中作了安排。这个老孙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到地区看病是假,借机脱逃才是此行目的。管教雷永生和狱医赵学明岂能明白?不过碍于内部一些势力的面子,别说他们没有勇气和胆量,即便是有,也无法改变即将上演的一幕,不如送个顺水人情。(..info) 但为了掩人耳目,必须假戏真唱,还要力争演得天衣无缝。到了目的地,车还没停稳,透过车窗果然看到酒店门口早已站了五六个人。下车时,雷永生故意给了司机一张百元大钞,司机收了10元,找回90元。雷永生一指孙成武说:“老孙,你拿着吧。” 老孙就接过零钱,“谢谢老弟……”雷永生又把脚镣子钥匙递给他,说:“上去带着手铐脚镣吃饭不得劲儿,你自己打开吧。” “谢谢老弟!”老孙心领神会,自己动手摘掉了手铐和脚镣子。 外面,左吉胜的几个朋友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和另一个人迎上来,双方握手,相互介绍,俨然老朋友相聚。然后又相互谦让着往里走,请三人上楼。这是地区唯一四星级的大酒店,内外装饰豪华雄奇。步入酒店,直上二楼雅间坐定,点菜喝酒吃饭聊天,其情也洽,其颜也开,谈话内容无非大家都是朋友,警察也好,黑道也罢,混的都是社会,吃的都是江湖饭,说不定哪天谁用着谁,请多多关照点老孙云云。 雷永生和赵学明自然心知肚明,连连称是,详情自不必说。如今社会,有人喜欢说警匪一家,其实许多事情也是无奈,大环境如此,个人是警察还是黑道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历来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人又历来都是上面有人管理的动物,要么入伙,要么被抛弃或干掉。(..info好看的小说) 席间,雷永生借故去洗手间出去了一趟,赵学明也跟了出去。 “这事咋办哪?” 雷永生心神不宁,思想矛盾,问随后而来的赵学明: “啥事?”赵学明明知故问。 “我靠!你说啥事?这老孙咋办?” “吃完饭带回去呗,那还有啥说的?呵呵,你真不明白啊?” “带回去?”雷永生不满地瞪一眼赵学明,“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不明白?你说的轻巧,左哥电话里已经托付给咱们了,把人带回去,怎么跟左哥交待?再说了,乔大哥肯定也知道这事,说不定局长还知道呢。咱要是把人给带回去了,对你我今后有什么好处?” “可老孙是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的主嫌呀!放了他,咱们……” “不是放……有左哥和局里顶着,没咱事儿。” “空口无凭,到时要是人家不承认,那死的就是咱们了!”赵学明毕竟比雷永生年长几岁,又是正式警察,想的问题和后果比较多。他这么一说,雷永生也有点犹豫了。正这时,又有人进来,他们只好打住话头,抖抖裤子出去了…… 这七八个人吃着喝着唠着,不知不觉两三个钟头就过去了。 吃罢了饭,喝足了酒,一行人站了起来。 朋友买单。 “雷哥、袁哥,咱们上洗头房去玩玩去,洗洗头。松快松快怎么样?”付完钱,常春胜提议。“找个地方捏捏脚。” 另几个马上响应说:“去吧!走吧走吧……” 雷永生瞅瞅赵学明,赵学明瞅瞅雷永生,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儿难办,也有点儿出格了,去,还是不去?两个身负看押监督孙成武之责的管教各怀鬼胎,既不能说去,又不想说不去。一边往外走心里一边合计。很纠结呀,tnnd!谁叫你生在一个如此复杂难缠的社会环境下?谁也不是火星人,都是肉胎凡身,受利益和人驱使。 就在一念间,随后便立马惊动了公安局及至地区和省厅,大鼎县当地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到了地区,乔银忠并没看见赵学明和雷永生,电话一问,他们就在附近江边的酒店找人呢。 “跑江边干什么!想死啊?赶紧回来!” “我们……在找老孙啊……”听声音,赵学明是叫这事吓着了,声音都打颤,如果人真的跑了无法找到,他非受处分甚至于丢了工作。 “是在酒店跑的吗?”乔银忠问。 “恩……” “马了个x,叫你们带人来看病,你们跑酒店干什么!”乔银忠骂道:“你们在那等着别动,我们马上过去!”电话一搁,他让司机调头而去。 现在想起来,赵学明和雷永生俩人的肠子都差点儿悔青了!一个多小时前,如果在平时,他们肯定会一口回绝,坚决不去。洗头房是什么地方?他们就是再没素质,再没文化,那种地方也是不会去的。 别的不说,至少它不是一名人民警察应该光顾的场所。然而,今天不同,如果就这么下楼把老孙带回去了,不好“交待”还在其次,大概今后在大鼎公安局也难混下去了……谁都知道,得罪了乔银忠和左吉胜,你在大鼎就无立足之地,更不用说继续当警察了。但如果人跑了,回去就能继续当警察吗? 却说当时,就有人跑出去叫来了两辆出租车,雷永生和赵学明在众人的半推半就中,一行七人带着一肚子酒肉又直奔洗头房杀将而去。去品尝另一种酒肉所不能够带来的巨大快活和美妙的诱惑力。至于后果如何,已经头昏脑胀的两名押解人根本就没多想。 来到江心岛立交桥对面的“喜刷刷洗浴中心”,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和另一个人热情地邀请雷永生和赵学明两位警察上去洗头……平时,他们根本就没来过这个地方,如今身临其境,酒就先醒了一半。两个人你推我让,谁也不肯先进,常春胜跟几个同伙鬼笑着。 “呵呵大哥,没事儿,今天是领导特许的,谁要是告你们,找黄六哥保靠好使!走,我先进!”说着带头走了进去,其他人也随之鱼贯而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五九章 、天不灭我 洗头房里很大,其中一多半是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仿佛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穿一身小得不能再小的衣服,尽可能裸露出诱人的部位;女人高耸的双乳,男人装模作样,眼里闪烁着乐陶陶、色迷迷的目光。 疯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溶化了洗头房里的嘘叫声、喧嚷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嗡嗡声。许多穿着“休息服”短装的小姐,在旋转的灯光中,展示出各自媚人的魅力,引来一双双好色的贪婪目光,盯视着那些颤抖的乳-房和白嫩健美的大腿。 看见一下子进来七八位客人,小姐们故意抖动着胀鼓鼓的胸脯走上去,紧挺的乳-房只差滚了出来。 “哎哟来了先生?请!” “几位?” 常春胜把一个小姐拉到一边,低声说:“给这两位先生找两个好一点的小姐……” 小姐笑着点头:“放心吧,大哥……” …… 大约一小时后,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和另一个人先后都出来了。片刻,雷永生和赵学明也出来了,只差老孙没露面。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争着算帐买单,雷永生、赵学明先走出了大门。他们回头望望,仍不见老孙的影儿。这时候赵学明还跟雷永生嘀咕了一句“我靠,咱们光图乐呵了,那小子不会趁机跑了吧?” “应该不会吧?大家都是朋友,朋友能办这种事吗?要不我进去看看?”雷永生也有点儿不放心了,返身又进了大厅。 “怎么样?”有人一拍赵学明肩膀,“怎么样哥,玩得还行吧?” “还行!” “玩啦?” 鬼笑。(..info好看的小说)不回答。“老孙呢?怎么你们都出来了,他还在里面啊?”这时,老孙在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和另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簇拥下嘻嘻哈哈走了出来。看看老孙还在,雷永生又是放心,又是闹心,他不知怎么放这家伙走,既然左吉胜有暗示,这家伙又始终没事人儿似的跟着吃喝玩乐,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总不能上前告诉他“你赶紧跑吧”?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雷永生忽然灵机一动,想趁赶紧去打车为借口最后再给老孙一个机会。他对老孙说:“哎呀老孙,你在这等着我和赵哥去叫车,得赶紧回去了。你小子老实点啊!” “呵呵,好好好,老弟,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肯定不跑。” 雷永生一拉赵学明,赵学明愣了一下,好象明白了什么,回头又假意嘱咐孙成武“不许跑啊!别让我们哥俩回去吃热乎的!”老孙依旧呵呵笑着,其他人一见这情况,自然是七嘴八舌保证没事儿。 赵学明就到大街上招手找出租车去了,不用说,水雾蒸腾的浸泡加上芬芳青春的按摩,出来后个个满面红光,神清气爽。原来一直戴在老孙手上脚上的铐子镣子还提搂着呢。看雷永生下了高高的大理石台阶,要去打车,另一个对看押管理羁押人犯负有重大职责的赵学明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原本是水火难容两个阵营的人在一吃一喝再一泡的友情之间,加上内部有领导暗示,左右为难中他已经感觉真的轻轻松松就跟这些人泡成了哥们儿。 反正管教雷永生打车去了,狱医赵学明也不示弱,他要是继续站在这里,人怎么跑啊?一跑他要是不抓,将来如何解释?紧随其后也跑下台阶去打车。剩下一个重罪在身却早已卸下刑具的老孙真是“千载难逢”了。此时,他已完全无人看管…… 常春胜哈哈大笑推他一把:“我靠,老孙赶紧撒腿撂杆子啊!” 孙成武二话没说,只见李成田、马明启已经已经让人把车开到楼下,他一个高就蹦极一样下了台阶,昨夜的哀嚎和忧虑此刻似乎得到了最好的注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于是,老孙把手铐子、脚镣子朝地上一扔,几步跳下台阶后就钻进了出租车,蹿了…… 等到那雷永生、赵学明“打车”回来,哪里还有什么老孙的影儿?除了地上丢弃的明晃晃的刑事器械,再有就是刚刚一起洗浴的“朋友”常春胜、蒋光明、李成田、马明启和另一个人。不言自明,老孙已经脱逃!可是一问他们,这些家伙也都说不知道,各说各的事,都没注意。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但此刻老孙真的逃跑了,心里毕竟有些害怕。赵学明和雷永生心里有点儿害怕了,这时好象才想起来,工作归工作、同事归同事、朋友归朋友,不会因为这事炒豆大家吃,炸锅算他们两个人的事吧?回去跟一些人可以有交待了,可是跟局里怎么交待? “赶紧给局长打个电话吧?” “等一会儿,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还找个屁啊!”更让他们上不来气的是,执行特殊任何期间,跟如此重大的犯罪嫌疑人在一起又吃又喝又跑到洗头房来泡最后竟在这种地方把人给弄丢了,回去后将承担怎样的纪律处分或将被追究怎样的刑事责任,他们又岂能不懂? 他们急忙问那四人,想知道老孙究竟往哪跑了,到了这时,四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差不多,一问三不知。 最后,当确认虎口脱险的老孙再也不会回来了,大错已经铸成的时候,两个心情复杂的警察意识到他们不得不承担这个可怕的事实,只得硬着头皮给所长于大成打了电话,没敢直接给局长丁黎明打,本坐着那辆叫来的出租车回大鼎报告去。可是于大成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后,厉声斥责:“赶紧给我找!找不到你们tmd就别回来了!” 乔银忠赶到江边酒店,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的赵学明和雷永生,乔银忠下车上去就一人给了他们狠狠一拳头:“王八蛋!人呢?”本来赵学明和雷永生知道老孙和黄老六、乔银忠、左吉胜的关系,又有左吉胜事先的暗示和安排,以为出事会有人保他们,没想到乔银忠如今却这样? “他、他他他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乔银忠带来的刘斌、肖伟峰、于晓中、小韩子、张伟、黄东平,还有苏灿等人,一时傻站在那里,只听乔银忠大骂一声,回头把人分成了若干组,2人一组,让他们分头在市区搜索老孙,老孙是戴罪脱逃?还是管教受左吉胜暗示放虎归山? 一时间谁也说不清。 疑云重重…… 十几个人,要想在偌大的城市寻找一个刻意逃脱的人谈何容易?但是乔银忠硬是把这事弄得象模象样,看到大家按照他的要求迅速分头去搜寻之后,他站在那里给局长丁黎明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又不太情愿地给副局长陈铁汉打个电话,同样是说明情况。 至于能不能找到,他心里最清楚,凭老孙的能耐,只要让他一跑,就好象鱼儿归了大海一般,别说十几个人,就是一百二百人,要想让他重新归案恐怕也是枉然了。 老孙一跑,乔银忠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其他事情都逐一摆平了,就老孙这事一直在心里发酵让他忐忑不安。如今孙成武这一跑,妥了,乔银忠一边亲自带人指挥抓老孙,一方面电话与局里保持联系,掌握最新动态,可谓是心中有数,游刃有余。 不过,刘斌、刘日新、于晓中等人也在这些参与抓老孙的人中,他们忙碌的间隙,没人时也发短信相互讨论此事的蹊跷。 老孙一跑,对谁最有利,利用反推法和他们心中的经验当然是黄老六、黄老八这哥俩。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零章 、千方百计 此前,黄老六没少亲自出马通过乔银忠的关系来看老孙,虽然老孙不承认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跟黄老六有一毛钱关系,但是明眼人都清楚老孙一直是跟黄氏兄弟混的,一边给乔银忠当眼钱,一边跟黄老六、黄老八混在一起,如果说此次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与他们无关鬼都不信! 可是案子拖了这么久,林强死了,乔银忠几次三番调查、起诉均被检察院打回要求补充侦查,拖来拖去竟把老孙还奇迹般地拖跑了! 怎么回事? 指挥部里,值班电话有条不紊地调动着警力,大批警力赶往地区去抓老孙,可老孙如遁地下,再也没有了他的声息。(..info好看的小说)看守所长郭大成已经被丁黎明当场拿下,听完他的说辞,他跟陈铁汉商量了几分钟,立马决定让他停职反省,打电话命令还在地区找人的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立刻回局接受调查。 然后让局办赶紧跟市公安局和省厅汇报,让米副所长代理负责看守所工作。几分钟内一切安排就绪。 看守所长站在局长和副局长身边郭大成欲哭无泪,要讲委屈他最委屈,要讲倒霉他也实在是太tm倒霉了,上班屁股还没坐热,老孙卵子疼他早就知道,先前也几次安排人带他去看过病,都没出事,这次听到汇报他想都没想,老规矩,还是安排人带他去地区看病,本以为几个小时人就回来了呗! 哪承想,老孙不仅莫名其妙地逃之夭夭,也顺带把他的全部努力带跑了…… 唉,悲摧! 一步一步爬到他这个小小的看守所长位置容易么?可是事情已经触成了,一时半会他自己还糊涂呢,如何解释? 丁黎明、陈铁汉处理完看守所的事情后一起赶回局里,一进门就看见政委关长生在揉着涩胀的眼眶,不时驱散近10个小时连续作战的疲倦。他前几天被省厅纪委来的人带到省城问话,大家还感到奇怪,连丁黎明局长和陈铁汉都纳闷儿,要讲正直和老实厚道,关长生是出了名的,局里除了陈铁汉和他是老人之外,连丁黎明都算是后起之秀。 大家背后都猜测,关政委能犯什么大事?最应该被带走、被双规的应该是局长丁黎明和刑警大队长乔银忠呀! 可是,局里几次三番出事,他们却是安然无恙,都是别人倒霉了。 不过奇怪的是,关长生很快就回来了,而且对谁也不透露省厅找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一些人背后胡乱猜疑…… 老孙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不仅是大鼎县的大案要案,而且省厅市里都挂号,本来拖这么久一直未结案就已经够意思了,这回还把主嫌给弄跑了,弄不好,局里几个头头和乔银忠自己都得跟着吃热乎的,不过乔银忠权衡利弊,还是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功告成。 老孙的面目越来越清晰,一消失却是越来越模糊,战斗也必将趋向决战! 这天是星期六。 正常情况下,本来应该是休息,大礼拜,可是赶上老孙一跑这事,全局立马大行动,临时取消了所有休息和活动,全力以赴投入到追捕孙成武工作上来。(..info好看的小说)中午1点50分左右,刚刚吃完饭的丁黎明正往指挥部走,“叮”的一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连续地鸣叫起来。 掏下一看,液体屏幕上显示出一组电话号码。 “老丁啊,有个不太好消息我告诉你啊!”一接听,对方就急促地说道。 “什么不好消息?”丁黎明站住了,虎躯一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来电话的是县委一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果然,对方接着告诉他,昨天晚上公安局的小江(丁黎明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江晓莉,林强的妻子)带着孩子偷偷找到检察院的李检察长告了你们公安局领导一状,说她丈夫莫名其妙地遇害之后,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不作为……你可要小心啦!” “事呢,我已经跟李检打了招呼,给你们打点了一下,该挡的我拦挡了,后期怎么办,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呃,好,好,我明白了。” 关了手机,丁黎明心里忽悠一颤。 站在原地,两眼一时有点儿失神。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啊!林强的事情一直在拖着,原想送到公-安-部去做dna的检测出来确定那具碎尸是否林强的再说,可是公-安-部那边结果没回来,这边老孙刚刚跑了,那边江晓莉昨晚又私自跑到检察长那里去告公安局的状,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 这时手机再响,丁黎明一边上楼一边接听,是下面摸排的人员打来的,报告说孙成武在地区自来水公司有亲属,老孙能否暂时跑到那里躲起来? “准吗?”丁黎明没有多大兴趣,不动声色地问。 “没错!绝对准,我刚刚听说――此人也有前科,听说他们前些日子还来要求探监看孙成武,见没见到就王波、老孙、老谢清楚了!” “恩,行,我知道了!”关机后,丁黎明进了办公室,随后陈铁汉和关长生就先后进来了,三人研究了一下,听丁黎明说了一下情况,陈铁汉的意思是立马让乔银忠带人过去查一下,死马当活马医,丁黎明和关长生也认为有道理,“这也是个几进几出的老犯儿,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探探风。” 丁黎明抓起电话:“乔银忠吗?我黎明!抓到没有?” “还没有!我刚才带人去了他家,他父母不在家,只有孙成武大姐的两个孩子在家看门,我们正分头查找……” “知道了,这样,留下人守候,你赶紧带人去地区自来水公司,查一个姓程的,对,跟孙成武有亲属关系……” “好,我马上去!” “还有,孙成武的父母家也在地区,家里这边我们要注意这么几个点,首先是孙成武的直系亲属、朋友狱友、同学什么的要挨个专人清查一下,”指挥部里,局长丁黎明的面部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沉思片刻,针对老孙这一线索,作了两点指示:“第一、老孙这条线,局里近日要作为‘一号’重点查!一查到底,必须要见面见人――见孙成武的父亲;第二、把‘两劳’放回的个别人员再重新认真地捋一遍,今天马上办!” “好,一会儿我去安排。”陈铁汉点点头。 当天上午,乔银忠就亲自带人前往地区自来水公司调查孙成武亲属家。 要搞清犯罪嫌疑人孙成武究竟跑哪去了,首先就必须搞清他的关系人、可能逃往方向和藏匿地点。据分析:爱子如命的孙成武父亲不会轻易就把什么都说出来,尽管平时他并不喜欢孙成武,甚至还打过他,恨铁不成钢,但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呀! 出发前,丁黎明告诉陈铁汉等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有可能出现的孙成武新电话号码,以便尽快弄清孙成武的去向,组织警力进行追捕…… “这事要砸实了。” “明白!” 然而,这项工作远比考虑的还要复杂和难搞。 好不容易,乔银忠找到孙成武的亲属家。没想到,亲属的薛老爷子并不配合。同时也矢口否认近几年跟外甥孙成武有任何来往! “你们不要来找我,我没这个外甥――”无论侦查员怎么问,怎么做工作,他仍是一口咬定没来往。“断交了!不是人的玩意儿……” 乔银忠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倔强的老头子,他的狠劲儿一压再压,反正也是假戏真唱,索性就在这里把戏演得更逼真些。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一章 、扑朔迷离 “老爷子,你要好好说话,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工作抓捕重大犯罪嫌疑人,是每一个公民应有的义务,你听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孙成武是我外甥不假,我是他舅舅也不假,可你到公司里打听打听,他听我的么?他要是早听我的还能有今天?从打我外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俺爷俩就没话说了,他跑哪儿去了我怎么能知道,他跑不跑跟我们老俩口有毛关系?他还敢往我家里跑?……” 没办法,只好转个弯再问。 明知道,老孙那种鬼头是不会往口袋里钻的,但是既是局长丁黎明亲自安排,那就查,此前,已有民警多次来他家走访调查过许多情况。 “那你就再说说,你家在河北那边的关系,都有什么亲戚,住哪儿?”在双方都点上烟之后,乔银忠又试探着开口道,“有啥就说啥,你外甥已经犯了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罪,跑是跑不了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说吧!协助公安机关破案是正大光明的,你是他大舅,你更应该检举揭发……” “检举倒是该检举,揭发也是该揭发,”薛老爷子愁眉苦脸地吧嗒几口烟,脸上的褶子挤成了堆说,“可我要知情我就说,可我不知呀,你们叫我咋说?” 三番五次,没辙了。乔银忠心里暗笑,脸上却十分不满,又过了一会儿,起身跟老头子点点头,回身摆手低低说了声:“撒!” 乔银忠还没回到大鼎县,就已经知道了江晓莉背后去检察院告状的信息,当时心里暗吃一惊,知道江晓莉还不算完。不过他当时正在地区抓老孙,也没多说什么,只在电话里对局长丁黎明说了声:“我知道了,大哥,这事……等我回去再说。你想怎么办?” “你回来再说。”丁黎明也是这句话。 涉及到江晓莉,就涉及到林强,涉及到林强,就直接涉及到局里的好多事,虽然林强的dna鉴定还在公-安-部没做回来,但是至少这段时间已经使他的事情慢慢平息了一些,没想到江晓莉忽然带着孩子去找检察长,说公安局不作为,使事情暗中风波又起,丁黎明最无奈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乔银忠。 收他的钱,就得给他擦屁股,可是他们之间又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指的就是他们如今这种神秘的关系。 下午快黑天的时候,乔银忠带队回来了,抓捕孙成武的行动无功而返,一无所获。 一回到局里,乔银忠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进,直接走进了丁黎明办公室,他显得有些疲惫不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起来倒杯水喝了,然后才看见丁黎明一直拿眼睛在看着他,也不说话。“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大哥?” “你干的好事……算了,先不说这些,老孙抓没抓着?” “上哪抓?”乔银忠讥笑反问,“他跑了还会让人抓住?” “乔银忠,我告诉你,江晓莉这事你要妥善处理,别让她再闹了,下午我和陈铁汉找她谈了话,说明局里对林强案子的态度,不放弃,对她们母女的事情也决不会坐视不管,但要给我们时间……她只听不说话,说多了,就哭。也不否认去找检察院告状的事……” “……”乔银忠低头不语。半晌,狠狠地骂了一句,连丁黎明都没听清骂的什么。 当天晚上,乔银忠就去了江晓莉家,敲开门,江晓莉一看是他,没说话,只轻轻点下头就退回去,门开着,由乔银忠自己进去后顺手关上,然后转过头来默默地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昔日的同窗警校校花。十几年时间,当年那个表现出色的小女生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找出昔日的风采。 自从林强出事,她精神受到极大刺激在家休养生息了一段日子重新上班后,每天乔银忠几乎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有时一忙,她上班没上班都不知道。可是,每当乔银忠在走廊或去她的办公室看见她时,心里忽然会被自己吓一跳,才会冷丁想起一些与林强有关的事情。她不理他,有事找他说完就走。 现在,乔银忠讪然地去卧室看了一眼,发现她的女儿静静已经睡觉了,回来重新坐下,开口道:“你前天晚上去检察长家了?” “去了。”江晓莉点头,盯住他。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你还是咱们公安局的人,你也曾经接受过高等教育,明白警察自身的职责,”乔银忠的口气明显不满,“局里的事,你爱人林强的事,为什么有话不可以找我先谈谈,找局长找政委也可以,干嘛你非要往大了捅?你在网上当初说的那些不负责的话,我并没有怪你,局里也考虑到当时你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处理你,你心里不明白么?” “请你出去。”声音不大,但的确是从看似弱不禁风的江晓莉口中说出的,她紧接着就厉声哭喊出来了: “乔银忠,请你立即从我的家里出去!” “你干什么?”乔银忠的声音有些飘,站起来惊愕地看着江晓莉,“江晓莉你怎么了?我今晚好心好意来看看你,你……” “出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乔银忠已经站在了门外,随后门砰地一声便狠狠地关死了,他是怎么被江晓莉转眼推出来的,乔银忠自己那一瞬间都糊涂!她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他拖出来,尽管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和可能,事实上,乔银忠要是有防备也根本不会给她机会,更不会让她推出门外。 可是闪忽间,她眼冒金星,身子前倾,不可思议的是女人一旦产生拚命的念头,其瞬间的暴发力有时简直让人目瞪口呆。从江晓莉的表情上,乔银忠知道一切都只能是徒劳了!她又挠又咬、乱吼乱叫,不知怎么突然就挣脱了他的控制,疯了一般将他弄出了屋子! “呼”的一声,就在江晓莉在里面要反锁死门的刹那间,门又被乔银忠强大的力量推开了! “江晓莉!” 乔银忠怒目而视,江晓莉同样双眼喷火,隔着一道打开的门,各自坚守,乔银忠不让她关上门,她也绝不让乔银忠再进这个家! “你们这些穿着警服的狼――” “你怎么这么说话?江晓莉!” “滚――!”砰的一声,江晓莉再次猝不及防用力砰的一声送上了门,并且听到随后就从里面咔嚓一声锁死了。 这是公安局家属楼,惊动了上下几户人家的人这时候都出来探头张望,他们一见是乔银忠傻子一样愤怒地站在江晓莉家门口,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对于林强之死,大家普遍同情和怀疑,但是由于局里的事情扑朔迷离,风气不正,一个人一个心眼儿,大家也只是背后议论一下而已,毕竟再好的同志也仅仅是同志而已。 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和命运,大家这些年来都学会了忍受和沉默。否则,一个好不容易干上去的中层干部,转眼就会撸成一个普通民警。之前的所有努力和什么荣誉、功劳、证书、奖状统统作废,不会有人再提。谁不怕?而且他们也看到出事后局领导和乔银忠没少往林强家里跑,可是江晓莉的精神状态却是明显的越来越糟糕,有时候变得大家都不太敢认了…… 左吉胜也住在这个楼,但不是一个门洞,他闻讯后赶过来把乔银忠拉走了,下楼后左吉胜开车一直把乔银忠拉到了黄老八的酒店。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二章 、老大之怒 黄老八一看是乔银忠和左吉胜到了,慌忙安排人上果盘,让一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赶紧去安排上最好的果盘,左吉胜说了句:“算了,我和乔大哥有事,别让人过来烦我!你也稍息――”他自己拖着乔银忠进了他们平时办案经常住的那个大套间,然后把门一锁,把黄老八和随后赶过来的黄老六统统关在外面。.info[] 平时,白天的时候很少有人看见公安局的人,尤其是乔银忠他们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即使是吃喝玩乐也去别人的场子,尽量避免别人议论。 不过以前黄老八的酒店乔银忠可是常客,即使是现在,不管乔银忠过不过来,黄老六仍然给他保留着昔日他办案的套间。 这就是秘密,公开的秘密。 也是交情,一般人绝对不可理喻的交情…… 尽管乔银忠和左吉胜呆在房间里秘而不宣,但是黄老八、黄老六兄弟在外边却也没闲着,一会儿,黄老八还是把一个大大的果盘亲自送过来了,他在外面轻轻敲门,后面跟着黄老六,亲切地叫着“乔大哥开门!左哥开门啊……” 这些人的关系,这些年来县城就有人不断偷偷传说着警匪一家的坊间新闻,但是作为普通老百姓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反正黄老八、黄老六包括他们的几个哥哥有事,到公安局都好使。进去后,放下果盘,一听说乔银忠不高兴,是叫江晓莉给气着了,黄氏兄弟立马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林强那事?” “没你们的事,果盘放下,赶紧出去。” “要不要我们叫几个人去把她家砸了,吓唬吓唬,不打人,只叫她以后开点事,再对乔大哥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 “滚!” 一听这话,左吉胜刚想问问乔银忠怎么办,乔银忠怒了,跳起来狠狠踢了黄老八一脚,推他出去,把门关了,就象刚刚几分钟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幕一样。只是,他叫江晓莉推出家门是心怀愧疚有口难言,而黄老八兄弟被他推出自己的酒店房门却是不明就里…… “你打算怎么办,大哥?”左吉胜问。 “江晓莉这人要看好,不然的话,她可能要闯祸……”乔银忠若有所思地说,脸色难看但目光坚定。 “我迟早要让她和一些人明白我乔银忠是老大。” 这句话,乔银忠虽不动声色咬牙切齿说的,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左吉胜听来却字字如钉,他最熟悉的就是乔银忠的这个表情。 半夜三更,乔银忠感觉饿了,左吉胜电话员黄老八给准备点饿送到房间来,可是饭菜刚刚送到没多久,两个人正吃着,喝酒时,乔银忠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陈铁汉打来的,说掌握了一条新信息,有人说孙成武可能偷偷给他家来信了,快件,什么内容不清楚…… “我给丁局长说了,乔银忠,这事不管真假不能耽误,你立刻带人去地区上老孙家去查一下!” “妈的净事!”关了电话,乔银忠骂道,“白天刚回来,晚上还要去!” “天亮再去不行吗?”左吉胜端着酒杯,迟疑不决地问,乔银忠冷笑反问他:“你说呢?老陈头的意思就是局里丁黎明的意思……”在他心里,对权力的解释越来越清晰,就这件事而言,看来还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上位,否则当个刑警大队长看着吃香喝辣,关键时刻还是不得不听人家吆喝来吆喝去,当狗使唤,不听还不行。官大一级压人人啊! 既然事情这么急,你tm陈铁汉为什么不去,只会在家里搂着老婆发号施令? “算了,大哥,”左吉胜把杯举到面前,“也许没啥事,来,先干了这一杯!” …… 乔银忠连夜带人重返地区去查关于孙成武给家里来信的事,这是乔银忠掌握的最重要的关于孙成武的一点线索! 难道就这样放弃,无功而返? 到底那个电工所反映的情况能不能是讹传?谁心里也没底儿,急如星火地扑奔来了,这时却不免在他们心里直犯嘀咕…… 好在乔银忠大队长有农村工作经验,更有丰富的侦查经验。从一进门开始,他就不动声色地注意观察孙父的一举一动。 乔银忠发现,当敲门声把他们惊醒的时候,开始这老头吓了一跳,知道公安局的又来他家还是为他儿子的事,所以马上就镇静下来了。但经过观察,他觉得有一个细节十分可疑! 孙成武就一个病残的老父亲在家,自己都难以料理。他惹事了,逃跑了,老父亲却成天提心吊胆。 虽然此次来仍然没发现孙成武的踪影,但具有丰富刑侦经验的乔银忠却从老头不同于以往的慌张神色中觉察出了疑点――前几次来虽说老头也害怕,但那似乎更出于一种本能,没有其他内容;而这次却不同,老头害怕归害怕,但不知为什么屁股却一下也不肯离开他坐着的地方,而且睑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儿子跑了就没回来过?”乔银忠语气平和地问。 “没、没有。”老头连连摇头。 “没电话?”乔银忠继续不温不火地问。 “啥电话?”老头仍然摇头。 “你起来!”乔银忠突然语气一凛,变得凌厉,不容置疑。 老头一哆嗦,口吃了:“起、起、起来干啥呀?” 乔银忠命令:“叫你起来就起来!听见没有?” 老头无奈,不情愿地抬起了屁股。 乔银忠上去猛地一掀他屁股底下坐的炕席,一封印着炕席花的信皮赫然暴露在乔银忠等人的眼帘中! 他顺手拿起,老头更慌了,乔银忠一看上面的地址是:河北省承德市平泉乡杨树岭村! “这是什么?!” 老头呜噜不上来了,浑身发抖…… 乔银忠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奇怪的是,这封信只有信皮,没有信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呢?”乔银忠追问道,“我告诉你,对公安机关追捕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知情不举,你就可能触犯法律,犯包庇罪!老实说吧,信的内容呢?” 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过,乔银忠所有的想法其实只有一个,他带人抓脱逃的老孙,只想透过现象发现老孙目前逃往何方,是否安全?只有掌握这些,他心里才会做到有数,放心处理其他遗留焉的问题。但是老头子不说,肯定不行,他不会容许,即使是仅仅为自己说话之后的效果和面子。 经过一再追查和交代政策,老头不得不说出他的老家就在~~省~~市平泉乡杨树岭村,他的儿子孙成武已经逃到那里的亲属家藏匿! 那封信正是孙成武刚刚寄回来向老父亲“探风”的,的确是快件,内容已经被他处理了…… 乔银忠忍不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真有点小说上常讲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味道呀!刚才电话那边领导还在为究竟能不能查到孙成武跑到哪儿去了着急上火,转眼之间这重大线索就接上来了!但是,乔银忠却另有打算,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询问了一番后,再深入追查其他问题,前文说过,乔银忠是那种抓住蛤蟆不捏出尿不算完的狠角色,只要他想办的事,不弄清、不办成绝不算拉倒! 先前,他曾叫黄老六在接见老孙时传话说:“告诉他,只要跑了就别再回来!钱不是问题,跑得越远越好,迫着山坡子跑,路上不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三章 、一个地址 历来就是人精的老孙又如何不能理解此话的特殊含义? 很快,他们查明:~~省~~市平泉乡杨树岭村那个亲戚是孙成武的二舅,是当地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家在杨树岭村的东头住,旁边有两棵大杨树。 同时查明:那封信上说孙成武想家,打算偷偷回来,问公安局的撤没撤,到没到村里来找过他…… 接到汇报,丁黎明和陈铁汉大喜! 这tm孙成武对于他们这些领导如今真是太重要了,要是抓不回来,他们这些局领导都会或多或少受影响,局里这段时间本来事情就多,虽然也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但是林强案、孙成武等人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却感觉越弄越糊涂…… 许多辉煌的战果正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为开端向外伸展扩张的。客观线索和主观推理恰到好处的碰撞和触合,是推进侦破工作向正确方向纵深发展的保证。 随着乔银忠专案组工作的不断深入,虽然重要犯罪嫌疑人仍然在逃,但案情已经基本明朗。 指挥部果断施策,决定组成以刑警大队长乔银忠为组长,以专案打黑中队为主力的缉捕组,广辟案件线索,对孙成武这个重大脱逃人员展开全力追捕工作。 陈铁汉副局长主持召开了案件工作汇报会议。 会上,丁黎明听取了前段工作的得失汇报,进行了总结。 制定了下一步方案。 与此同时,审讯老孙同伙的工作也在深入进行。这次,是由陈铁汉亲自挂帅,乔银忠主要负责追捕工作,家里审讯由刘斌等人负责…… 这让乔银忠暗暗担心,他找到丁黎明反映情况,很不高兴,说陈铁汉想利用这个案子架空他,请他看着办,许多事情都跟这个老孙有关,因为老孙没什么大能耐,但背后的黄老六、黄老八兄弟能量毕竟很大,而且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对乔银忠自己不利,恐怕到时候他丁黎明也难脱干系! 乔银忠半解释半请求半威胁的话,当了多年公安局领导的丁黎明又何尝不明白?不要说这么多年来乔银忠背后给他送的钱,就是其他一些事情包括林强的事,一旦败露他也吃不消,乔银忠本身也就是个公务员而已,级别还没有他高,他的那么多钱从哪来,难道大风刮来,白送给他的么? “行,我知道了,”丁黎明对乔银忠的暗示明确表态,后来果然又将即将积铢累寸的某种权力回收到乔银忠手上,尽管引起陈铁汉极大不满,但是在局里就是这样,敬重一把手,服从领导是必备条件,否则除非陈铁汉不想干了,可是陈铁汉干了这么多年,难为这些事就舍弃一切吗? 乔银忠收回权力之后,立马给黄老六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黄老六匆匆忙忙赶到公安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顺手关上门,乔银忠只跟他交待了一件事,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对涉嫌特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做到心中有数,重新掌控的情况下,开始积极组织追捕孙成武工作。 “孙成武涉案重大,自知罪行严重,已经潜逃很长时间了,这次决不能让他再闻风而逃!” 这是乔银忠带队出发前给局党委的表态,然后当机立断,马上指示专案组中队长孙志伟随同他带领侦查员火速赶往~~省~~市平泉乡抓捕孙成武! 警令如山,不到10分钟,四名侦查员已经到齐。.info[] 追捕需要经费,而当时县公安局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开工资了,都在帐上挂着,每月只给民警们发一点生活费,县财政相当紧张,企业又面临着改制倒闭破产风潮,要跟县领导请示临时经费显然来不及,也不太可能给予及时拨付,陈铁汉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 他给家属打了个电话,让她立马送2000块钱过来,老伴儿听他口气异常,询问他“你要干什么呀?这么急!” “别管了,快点,有急用!”起身走到铁皮柜前掏出钥匙,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掏摸了一阵儿走回来,把一个纸包放在办公桌上,说:“我这儿有400块钱,给外孙女准备的学费,先垫上。” 大家愣了,就连平时总是顶着他干的乔银忠都一怔忡:“那她上学咋整?” 陈铁汉说:“办案要紧,学费咋都好对付,我还认识她们校长呢。”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和压抑。 一会儿,陈铁汉的老伴不知道局里这边发生什么大事了,带着钱匆匆忙忙打车跑来了,一进门,看见一屋子民警,乔银忠、孙志伟也开始摸自己的口袋,别人看看,也跟着掏。 陈铁汉激动了,上前从老伴手上接过钱点了点,又把大家凑的加在一起,但这个硬汉子扭过头去,又转过来说:“我谢谢大家!我知道大家目前都不宽裕,有了经费我立马还给大家。” 于晓中、小韩子和苏灿等人把钱交给陈铁汉。 陈铁汉数了数,正好42000块。 “把钱带好,立即出发吧。”陈铁汉说。 “是!”乔银忠将带着大家体温的42000块钱揣进贴身口袋里,领着其他人匆匆下楼去了。这出戏,乔银忠演得十分投入壮烈,就连他自己那一刻都被自己的情怀和义气感动了,几乎忘记了背后的一切。而陈铁汉副局长的一举一动,更将他和下属同事感动得够呛,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也许就是那一瞬间,让乔银忠心灵深处受到某种意义的震撼…… 人抓得太多了,打人也太多了,好事坏事大喜事经历得更是太多了,早就麻木不仁了,能够感动乔银忠的事情毕竟已经非常有限。 然而,上车后,两辆车还没开出公安局大门,乔银忠的心情和面部表情立马重新恢复了冷酷的常态…… 乔银忠带着几个侦查员们昼夜兼程,坐火车赶到了达子市平泉县平泉乡。 说起来有些难以置信,这几年来大鼎县全县经济状况并不很好,许多机关干部开不出工资,包括公安局等要害执法部门,大家虽然有意见,日子不容易,但是也无奈,毕竟不能不上班,更不敢随便无故缺勤。当一个警察并不容易,尤其是刑警大队这些人,有时候忙活和苦起来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大家心里也清楚,当官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好过。 许多人不缺钱,特别是乔银忠和丁黎明这些人。手握实权,公安局都在掌控之下,没有什么人能够改变面貌。 但是大家也知道,并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有钱和权,比如说这次主动给他们掏腰包支持追捕的副局长陈铁汉,本身就清廉,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个样子,权手上有一点,但没有钱,只是跟一般人一样每月那点死工资而已,顶多,偶尔有人上家去送点小礼,还常常被他拒绝。 乔银忠就不同了。所以,这次出来一路上他们心情各不相同,都被陈铁汉那一举动感动了。眼看就快要退休的人了,不容易。有句俗话说穷庙富方丈,或许说的正是大鼎县公安局这种奇怪的情况。内部情况人人心里有,却也是人人无法说得很清楚。只知道存在严重问题,但是问题究竟出在哪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底细了。 隐患很深…… 根据掌握的情况,孙成武藏匿在杨树岭村其舅舅家。与平泉乡派出所联系后,派出所积极配合,当即派出警员与乔银忠等人连夜赶往杨树岭。 杨树岭是一个散乱的边远小山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4章 、隐患加剧 乔银忠他们坐着当地派出所的警车连夜赶到那里的时候,下车后看见孙成武舅舅家周围堆放着大垛大垛的老玉米秆儿和一堆一堆的打完的高粱穗子,把个两间小房挡得密不透风。(..info好看的小说)这种情况,可以说乔银忠经常遇到,并不陌生,当地的地形地貌跟大鼎县差不多。 乔银忠远远地把周边看清楚后,留下两个人在外边控制,他和孙志伟带领其他人翻过板杖子冲进屋去,并立即控制了几个门。 电视剧上常有类似的镜头,然而他们现在毕竟不是在演戏,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现场抓捕,这些人中唯有乔银忠一个人知道结果是什么,但他却最象一个生死攸关冲锋陷阵的勇士,出乎意料的是,屋里只有两个躺在被窝里看电视的老人,没有孙成武。 被惊醒的老人瞪着迷怔怔的眼睛,反过神后连声问:“干啥呀?你们找谁?” 几名侦查员迅速搜查里外屋和仓房。 乔银忠说:“我们是警察。你外甥来没来?” “他、他不在这儿呀……” “告诉你,孙成武罪大恶极,你们作为他的亲属要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如果知情不报或故意隐瞒,后果你们自负!” 所有这一切声色俱厉的询问和交待政策,都是许多次类似情形的重演,但是乔银忠依然做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心却放下了一大半,他明白在他们到来之前,老孙早已从黄老六那里得到信息溜杆子了。老孙那脑瓜,虽然办大事不行,差点儿火候,但是要讲跟公安机关周旋还是颇有一套实战经验的。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政策宣传工作,乔银忠又问:“你外甥到底来没来?” 这回说了实话:“来了,在我这儿住了几天,可是……昨晚又到他老舅那儿住去了,还带着个女的,是他女友。” “他老舅在哪儿住?” “就在这儿出门往东翻过两座山岗。”老人用手指了指,又说出了一个村名。 一听这话,乔银忠暗惊,这王八蛋!既然已经得到信息知道他们要来,要跑也要跑得远点才对呀!怎么来了个屎窝挪尿窝?这应该不是老孙的作为才对!跟着来的派出所民警一听,低声对乔银忠和孙志伟说:“我知道,走吧。” 也只能如此,无论如何,面子上绝不能让同事们看出来,即使是他的心腹之人也不行,一行人出了门,夜色下往东看了看,灰蒙蒙一溜山岗,没有什么公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毛毛道向远处延伸,开来的越野吉普“二号”看来也用不上了,只好准备“夜行军”爬山。 当刑警的,都有这个素质和心理准备,许多时候什么情况都能遇上,能住宾馆也能蹲票房子,能坐车当然也能走路爬山才行。 于是,乔银忠决定把车暂时放在村里,让人帮忙看着,然后朝大家扫了一眼,一招手,说:“走吧,快!” 这是一次艰苦的跋涉。 乔银忠以前在乡镇当派出所长的时候,经常下乡办案,有一套爬山越岭的身手,可是于晓中他们不行,这些年当治安大队长很少下乡,只在县城范围内活动,所以尽管他一路都在暗中注意捉摸乔银忠的一举一动,但是到了现在,他吃力了。(..info) 从出村到山顶,看着不远,可实际走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夜色下,真应了那句俗话:望山跑死马!加上又是晚上,开始还能看见个道眼,石头也少,可越往上走越不好走,石头也越来越多,坡路也越来越陡,大家开始喘。 一路走,乔银忠一路琢磨老孙究竟耍什么花枪,是真的跑到他另一个舅舅家,还是事先特意跟他这个舅舅来了个虚的?但愿是后者吧!不然的话,就tm大麻烦,老孙也就tmd太愚蠢,白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机暗算。越是心里拿不准,也就越是忐忑不安,面子上又不能流露出来,那可真是一种内心的煎熬。 翻过第一道山岗,眼前霍然开朗! 夜空下,大家坐在地上坐了一阵儿,汗也消了,远远望去,另一个山岗更远,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走! 当地的警察还可以,一直陪同乔银忠走在前面,走到半道,忽然听到山半腰有拖拉机的动静,有乡间公路?!大家急忙跑起来,撵上去,一看,果然有路,一台手扶拖拉机停住了。 开始开车的小伙吓一跳,黑灯瞎火、荒山野岭冷不丁见到这帮人还以为遇上截道的了,一听说是警察,要抓坏人,立刻主动请他们上车。于是,乔银忠一挥手,让侦查员们爬上手扶拖拉机。拖拉机猛地向前一纵,冒着“突突突”的黑烟颠簸而去…… 好不容易,赶到了孙成武他老舅住的那个村子,已是半夜三更。 当地派出所带着乔银忠和孙志伟等人悄悄找到村干部家,打听他们要找的人在哪家。 偏僻的小山村,宁静又神秘。由于没有什么娱乐,大部分村民这时候都早已经睡下。只有各家各户的狗们发现了蒙蒙夜色中快步朝村中一家扑去的不速之客,于是乎,这家的狗一叫,那家的立马跟着叫,不大的小山村很快就被狗吠连成了一片。 好在侦查员们迅雷不及掩耳,来到那家,农村一般晚上睡觉都不闩门,一推,虚掩着,迅速冲进去。 “谁呀?” 有人问。灯“啪”一声亮了! 眼见屋里呼啦拥进了这么多人,主人吓懵了,急忙爬起来。 乔银忠干这种活历来是一马当先,应该说不管怎样从这点而言他应该是个好警察,然而,内幕却又是那样不堪。许多事情,只有慢慢等机会让有关部门和事实来揭开了。当时他想万一要是老孙真的在这里,那就必须要自己一把先控制住这个王八蛋,一个类似孙成武的人此时此刻还在放心大胆地睡。一个女人却惊醒了。 几个人跳上炕一把将那个蒙头大睡的“孙成武”按住,铐上铐子,提起来,这时乔银忠才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们干啥呀?” “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靠!揪住那人的头发再一瞅,哪里是什么孙成武,抓错人了,乔银忠暗暗松了口气,孙志伟四下一搜,心里明白老孙根本就不在这里,命令立即撤出。 在农村抓人,更需要稳、准、狠,快速利索,撤出现场,尤其在异地他乡。否则,复杂的农村环境和特殊的人际亲属关系,一拖拉往往容易引起意外或麻烦。尤其是乔银忠他们这些外地匆匆忙忙赶来抓人的警察,弄不好,村子都出不了――你们凭什么黑灯瞎火就闯进人家乱抓人呀?公安怎么的公安?法律怎么的法律?你们还讲不讲理呀! 呵呵,直到重新爬上了大山,乔银忠和孙志伟才对着带路而来也挺辛苦的两个同行真正松了口气。 “太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也差点儿……”乔银忠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彻底放下了心,看来老孙这个家伙还是有脑袋瓜子的,虽然他耍的这个花枪让他带人白忙活了一场,然而心里在确认抓住的那个人不是“孙成武”的那一刹那彻底放下了。孙成武情知自己所逃跑藏匿的地点已漏,他怎么会那么老实、那么愚蠢只跑十几里路到另一个舅舅家住呢? 那个村子,仅仅是他散发的一颗烟幕弹而言,真的人精老孙此时此刻早已又不知去向了…… 天已近凌晨。 乔银忠和侦查员们疲乏之极,才发现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于晓中胃开始隐隐作痛……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五章 、鉴定出炉 老孙跑了之后,乔银忠带人千里迢迢跑了好几个地方钱没少花但人没抓住,返回局里表面很气愤很无奈,心里却彻底放下心来。但是对于局里来说,这是大事故,光撤职查办所长于大成、处理狱医赵学明和雷永生不成,局里背后议论纷纷,不过到了局长丁黎明那里,能压的事还是得压着,一种压迫挤兑着他,他是最无奈的一个。 强势人物,在乔银忠面前也没有多少办法。 乔银忠回来休息几天后,开始接着处理江晓莉的事情。上次在深山枯洞里发现打捞上来的那具尸体究竟是不是林强的,嘴说不行,得有证据,而乔银忠指派的人已经跑了好几趟京城,带去的检材要半个多月才能出来结果,结果人来回跑了好几趟,乔银忠并不着急。 那天下午刚到局里,乔银忠接到北京电话,法医小姜来的,说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但在北京火车站进站前遇到了麻烦。 “乔哥,带的那个脑袋瓜子,人家不让进站咋办呀?” “自己想办法。”乔银忠一听就不耐烦。 “可人家不让进站啊!”对方真的很急,小姜说他票已经买好了,可是进站让人家安检查出来了,他说自己是警察也不行,给看了所有证件也不行,要不是看他是警察,就凭他带个人的脑袋瓜子进站,立马就得被弄起来,“现在都快到点了,要进不去站,走不了,买的票就瞎了……” 乔银忠听了一会儿,不说话。实话说,他心里明知道检测结果是什么,肯定是林强无疑,但一些面子上的事情又不能不做,能拖就拖。 现在小姜带去的检材人家北京站不让进站,那就算了。 “不让进,你把东西就放在北京吧,人回来就行了。” “不行吧?”小姜一听,反倒有点儿犹豫不决了,“放北京,放哪呀?这么大个人的脑袋瓜子,又腐烂变质得厉害,也没地方扔呀?” “乔哥,你不知道,北京太tm严了,我要一扔,扔不好让人发现到时候就说不清了,这身警服说不好都得扒掉……” “我靠!”乔银忠哼了一声,“那怎么办?你人又回不来,人家又不让带,你不扔怎么整?” “……”看来北京那边的小姜一时也没有主意了。其实,他倒乐不得地想把手上拎的那个纸箱顺手扔掉,一身轻地坐卧铺回来。可是一想到责任和后果,他就迟疑不决。谁愿意拎着个臭不可闻的腐烂脑袋瓜子上火车呀,可是一扔,如果说将来不管出啥事,怎么办?一旦案子有反复追究责任怎么办?到时算谁的? 乔银忠在局里的所作所为他是清楚的,到时候乔大一旦死不承认,说自己根本就没说过让他扔脑袋瓜子的话,自己岂不吃亏? “怎么办啊……”小姜自言自语,在电话里哮哝着,乔银忠不乐意了,“你爱怎么办怎么办,你在北京,我在家这边,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点事,你都办不明白,你不会想想办法吗?” “要不……”小姜最后试探说,“要不,乔哥,我先打个车,到前站再上车吧,小站检查得可能松点?” 打车?乔银忠一听就不高兴,那时候别说一般小警察,就是他出门办事才可能打个出租之类,小姜打车根本就不够格,而且局里经费这么紧,工资都挂在帐上,从北京打车跑一站地(快车一站地可老远了,至少小站三四站),得花多少钱?而且乔银忠其实是最不想让那林强的脑袋瓜子回来的,最好身首分别,将来才好说话。 可是他心里的盘算,小姜考虑到自己,却不采纳,想想,算了,就按他说的办吧。 “行,那你打吧!”说完,还没等小姜那边答应,吧嗒一声,乔银忠电话挂断了…… 乔银忠出门去找左吉胜,然后两个人开车到了黄老八的大酒店,上楼进了乔银忠的办公室,黄老八随后就进来了。在这里,乔银忠有一个自己的“办公室”,专门处理一些个人事务,有时候也在这里布置有关与其有经济利益的生意。而且,就在他住的楼下,刑警大队还经常在这里开房间办案。 那时候,酒店办案风在大鼎县已经悄悄开始盛行,在酒店办案有许多好处,吃喝玩乐不秋,有钱没钱也得这么办,许多时候,黄老八是看在乔银忠的面子上免费供他们吃喝玩乐,但乔银忠由于黄老八、黄老六对他的好处费太多,一年到头少说也得从他们兄弟身上拿到百八十万,而且从无量山镇何宽手上拿下的那个矿,如今名义上是黄老六、黄老八的,事实上却是乔银忠的产业。 兄弟俩只是表面替他管理而已。如此等等,他乔银忠怎么可以不讲究呢?因此,局里经费再紧张,黄老八酒店的一切花销必须半年一结。 “必须算。”就是早前乔银忠就跟丁黎明一再说过的话。 其实,丁黎明是个有魅力的人,当年也是从刑警大队干上去,办案的确有一套,但是后来当了局长,尤其是跟乔银忠在经济上、特别是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上说不清之后,对于别人,丁黎明仍然是越来越强势,却对于这个小兄弟乔银忠,他心里是越来越无奈。他明白,到了今天,保他就是保自己,他的话,不听也得听。否则,就是难看。 不说别的,只一年下来乔银忠背后送给他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四五十万,才能换得如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效果。 这些事,局里都有耳闻,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许多事也就这样促成了,并继续发生、掩盖着。 “大哥,想吃点啥?”黄老八问乔银忠,乔银忠看他一眼,笑道:“你小子就知道吃,猪哇?” “呵呵,”敢这么当面损黄老八的,也就是乔银忠,好话有时候都当成坏话听,骂人张口就来,就象上次黄老八结婚大礼现场乔银忠当着他和所有亲属、领导、兄弟、朋友和来宾的面骂一样,可是奇怪的很,黄老八在社会上那么横,一到乔银忠面前愣是没脾气,猫儿一样。 看来这人还真是一物隆一物,卤水点豆腐。 乔银忠说:“老八,你下去吧,我和吉胜谈点事,一会儿我叫你。” 黄老八刚坐下的屁股又抬起来,嘿嘿一笑:“那行,那我先下去了啊,哥,一会儿咱得喝!” “恩,行。” 黄老八跟乔银忠的关系,左吉胜最清楚,而且背后的许多事情他本身就是重要的策划参与者之一,因此他也是县公安局内部跟乔银忠最铁的心腹之人。几乎所有的事,乔银忠办不来的都是他背后偷偷摸摸替他办,比如林强的事情,于晓中的事情,还有这次老孙跑之前许多事情,都无不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乔银忠现在之所以不在治安大队跟他谈,而是直接到黄老八大酒店来谈,也正是因为事关林强的事。 应该说,在大鼎县是不太平的,社会治安尤其是混乱不堪,但是乔银忠也真是一个破案能手,不管什么案子,只要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也就是县内,通过众多耳目,几乎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在他手下破不了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一身歪风邪气,却是在丁黎明手下干得风生水起,当刑警大队长时间最长也最踏实的一个。 换了别人,谁也不行,乔银忠之前的刑警大队长就有刘斌、肖伟峰、姜全我等人,哪个也干不长就让各种各样的原因给拱下来。 就是局长,大鼎县两年就换了三个,谁也也是一样,县里乱哄哄,唯一能镇住的就是丁黎明和乔银忠了。 从最佳搭配上讲,他们应该是所有历届公安局长、刑警大队长无论公私都最“和谐”的一对。 然而,换来的却是问题无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六章 、风云变幻 “这几天,你在家发现问题没有?”乔银忠点上烟问,身子往老板椅上一躺,歪头看了眼左吉胜,他的意思,左吉胜当然明白,他是问江晓莉的事。因为前些日子江晓莉上县检察院找检察长告状之后,乔银忠上门却被凶狠地推了出来,这的确让乔银忠大吃一惊,也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他从她的眼睛中已经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曾经是警校的同学,更没有过去的一切情义了。 这怎么能不让乔银忠担心?所以他匆匆忙忙带人出去抓老孙之前,特意安排左吉胜在家监视江晓莉的一举一动。 在乔银忠的心里,林强的案子他想结案,但是江晓莉这关不过,很难了……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秘密或有什么证据不成? …… 当天晚上,小姜又在火车上给乔银忠打来了电话。当时,乔银忠正在酒店楼下和左吉胜、黄老八、黄老六等人喝酒,手机叮地一响,乔银忠从桌子上抓起看看,然后接听。“乔哥,我已经上车了,安全上了火车,呵呵!” “恩,没事吧?” “没事,明早就到家了。东西我也拿回来了,打车花了150……能报吧?” 乔银忠皱眉,顿了下:“回来再说。” 左吉胜问:“谁呀?” 乔银忠说:“小姜……那样,小姜,你先把结果跟我说一下,检测结果是林强吧?” “恩,应该是吧,”小姜在电话里比较肯定地说,“我带来的检材检测结果跟林强的dna比对达到了99.99%……” 乔银忠飞快地扫了眼左吉胜,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 吧嗒一声,他再次不等对方回话关了手机,顺手把酒杯一举:“来,老八,喝酒!” …… 江晓莉好几天没上班了,也没请假,只是电话里跟乔银忠说了一声。 乔银忠去找她,她从猫眼里看是他,没开门。 “你走吧!”江晓莉隔门大声嚷嚷:“别来了,我有病,要休息――” 曾经的同学、同事、战友和两个家庭的情谊,至此已经算是基本公开且摊牌。全局最近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了,乔银忠原先没当刑警大队长没象如今这么气派发达时,曾经也住在这套公安局的家属楼里,自从有了钱,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大鼎县最为出名且豪华的县领导别墅区,跟这里已经越来越生疏。 而林强的死,则无疑使他与江晓莉的个人关系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难以化开的谜团与阴影! 那天早晨,细雨绵绵,天阴得很黑。江晓莉在县府门前认出了邓老爷子。这一家人曾经多次出现在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和县政府,她已经很熟悉这可怜的一幕了,雨水中一家人仍然跪在那里凄惨地向天伸着双手,打伞围观的市民走了一批又围上一批,几天几夜来常常有人管,但老人一家还是没有达到要求。 因此就象干部们上班似的,也有点象农村守夜,三四天了不离市政府门前,好在天已经暖了,晚上一家人大概就睡在花坛的空地上,天亮再接着哭叫和要求。叫得人心里发酸,不断有人挤上前打听。 江晓莉一眼认出了邓老爷子。 但对方不认识他。 风雨已经把老人一家涂抹得不成样子,活像是讨要的乞丐,认出他的那一刻,江晓莉自己一阵慌乱,原打算拉他一家离开那个地方,到她办公室说说话,老人不动。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了,她原本是想去他们家里看看,但是林强一死,自己的事情如今哭都没地方哭去,也没有去福民乡看望过他,看来有关部门还是没有给他任何“说法”。 此时此刻她能够感觉到老人家对他的失望程度,可眼看着他们就在雨水里淋着没人管又于心不忍。 后来老人告诉他,孙女死了。 “死了?!”江晓莉一惊。 “死了。”老人点头落泪。 自从邓老爷子上门找公安局之后,江晓莉就暗地着手对老人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这纯属个人行动,跟单位和公安局没有任何关系,警校毕业的江晓莉只是可怜老人,老实说,作为一个既无权也没钱的民警,如果不是自己的丈夫――一个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林强都被莫名其妙地杀(伤)人灭口了,绝不会引起她后来的一些举动。 她知道调查黄老八、黄老六这些县里的最大“黑xx”的事自己力所不及,她是有顾虑的,但一想到自己的事和乔银忠与黄氏兄弟的身份――老人一家的遭遇,江晓莉就感到了一种义愤和责任。 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访了解,去了公安局和检察院,结果与这位女警察的猜测相反:老人的事既与黄老八有关,又与一个叫“皮蛋”的人有牵连。两个人都是大鼎县鼎鼎大名的人物。 对于黄老六、黄老八,江晓莉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是市政协委员、个体工商户协会秘书长黄成海(黄老大)、老二黄成洋、老三黄成江、老四黄成泊……的兄弟,而黄老八、黄老六的恶名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依仗其大哥黄成海是政协委员、著名企业家,跟乔银忠这个县公安局实际上的“老大”的个人关系,关系众多,这个黄老八多年来在大鼎可以说已经达到臭名昭著的程度。提起他们,执法部门都违莫如深,不愿深谈,与江晓莉交情不错的人还提醒他,不值得为一个到处询问黄氏兄弟的恶事,更不要为素不相识的老头子费这份心思,免得吃亏。 其实,哪里仅仅是为他们啊? 江晓莉从林强的事情上越来越清楚地看出了乔银忠背后跟黄老六等人的不同一般的神秘关系,虽然她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在暗暗地关注。 “你这个小警察光想着为老百姓办事,难道你就不想想自己的事,不知道你打听的这两个人都是黑xx?” 江晓莉无话可说。 对于黑xx,她也是害怕的。电影电视上看的那些血腥场面就不说了,光在大鼎县,黑xx的事就没少发生,她就曾亲眼看到一个民警在步行一条街被砍成重伤,后来砍人者虽然被抓但不久就又出现在步行一条街上,只是陪钱了事。 可见一些人的能量和大鼎县社会治安的现状是多么严峻。 正因为如此,江晓莉才格外同情邓老爷子一家的遭遇。一个公安民警执法被砍后尚且无人理会,一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被突然杀害且尸体神秘消失、碎尸都至今没有一个明白的说法,何况一个农民? 既然答应了老人家,就要去办。她想,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暗地里查查看,如果情况属实,靠自己的力量是肯定不行的,她要想办法把情况向省里反映,也许只有省里重视了,大鼎的事才能彻底解决。 黄氏兄弟有八个,全住东昌区内。老大黄成海、老二黄成洋、老三黄成江、老四黄成泊……直到老八黄成林。八个祖祖辈辈不曾离开过锄把不曾出过山沟的乡下人,如今在大鼎县成了妇幼皆知的“八大金刚”,兄弟八个也搞工程,也做娱乐、煤炭、木材等行业,在市区里盖了八幢马赛克挂面的小白楼,过起五十年代被政府镇压的地主陈大卵子也没能过上的好日子来。 八个兄弟八只虎。尤其老大黄成海名声最为响亮,是金鑫工程木业集团董事长、市政协委员,兼个体私营企业协会秘书长。与当地政界、司法界、工商界及各阶层人士均有特殊关系,被公认为大鼎个人财富最多的首推黄老大。其次就是这个黄老森,人称六哥,绰号“黄老六”。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七章 、威胁利诱 黄老六开着一家工商、税务、公安、检察、法院等执法部门不敢管,同时又是上述机关不少人经常涉足的天赐宫“蓝鲸夜总会”。.info[]连工商税务和司法机关的一些人平时都跟黄老六叫“六哥”。上次为了妻子的事情,差点儿让于大成一枪打死,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是于晓中仍然处于危险中。 这些,江晓莉心里老师明白的。 而这黄氏兄弟最大的保护伞,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们越做越大,而公安局这边却没人出面管一管呢? 天赐宫无论外表门面还是里边设施都是一流,与长春哈尔滨等大城市同业相比,毫不逊色。黄老四则在市里有一家“北国之春大酒楼”,兄弟几个在市里和全县就集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于一体。其他兄弟几个也都各有各的领地和行业。 江晓莉这些日子还打听到,据银行知情者透漏,黄家八兄弟的资产加起来差不多能买下“一个县城”,别看平常他们各干各的,小事电话联系,一旦有啥大事,转瞬之间就形成一个拳头。 这样的来头,让江晓莉顾虑重重。 家里人知道她在调查黑xx,女儿静静说:“妈妈……你算了吧,找死啊你?” 母亲更是反对:“晓莉啊,黑xx是你管的事呀,啊?有公安有法院,还有检察院,就显着你啦!人家都装哑吧,你一个小警察放着好日子不过,逞什么能呀?林强已经把自己闹腾没啦!……” 父亲也说:“你没看电视报纸上说,这里那里杀(伤)人的事,不都是象他们这些人干的啊?你不为自己想想,可家里还有孩子和老人呀!” 江晓莉不吭声。她知道跟他们说不清,但有几天,她真的没再去调查,一心一意上班。父母后面两句话给她的压力很大,是啊,在今天这样的变态环境下,大鼎县委、县政府和执法部门对有些问题都讳莫如深,她知道自己一个弱小的小女人更没有力量跟黑xx斗,一旦让那些人沾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可是,没几天她又开始行动了,只是调查的方式更加隐秘和小心。 她甚至去了步行一条街。 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过去江晓莉从未有过这种特殊经历。为了搞清问题,尽可能多地了解这条街的内幕情况,她连续多日利用下班后午夜前这段时间走进步行一条街,她看到,那些被污辱与被损害的三-陪小姐大多是为一些新贵、无赖们服务的。 有一次,她甚至发现了乔银忠、左吉胜一些人的身影,只是他们穿着便衣闪身进了黄老六的洗浴中心,她无法知道他们进去干什么,更无法知道那些可怜的女人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命运之神却无一例外把她们绑在了新贵、无赖们的身上。 通过聊天,江晓莉了解到她们之中,有为实现‘富裕’梦而轻抛浓情的高考落弟者,有在校大学生,有看破红尘死乞白赖巴结新贵甘愿卖身的及时行乐者,也有为恋人不顾一切赚钱然后希望成家好好过日子的痴女子,还有卖身为孩子赚学费、为丈夫或父母治病的…… 一个多月断断续续的调查下来,江晓莉心情沉重,感慨万端。 步行一条街是个小社会,社会风气却仿佛是更大的步行一条街。一幅幅荒诞扭曲的现象是可怕的,它显现出一种令人瞠目的社会现象;而如果避讳这种现象在大鼎的存在和发展,则又是可悲的,因为把老百姓的无奈与迷惘掩饰起来,只能使这座城市更加愚昧和疯狂。 从一个个食色狂的变态举动和一掷千金的狂言中,她看到了远比邓老爷子哭诉更令人心惊肉跳的事实。 步行一条街,每天都在上演着许许多多奇谲的故事,融汇着当代人许多困惑与无奈,迷惘与挣扎…… 而那里,既跟黄氏兄弟有关,也跟一个掌握着他们命运的人――乔银忠有关! 。。。。。。。。。。。。。。。。。。。。。。。。。。。。。。 。。。。。。。。。。。。。。。。。。。。。。。。。。。。。。 乔银忠两次吃江晓莉的闭门羹,心里真是气愤之极,在大鼎县换个人也没人敢这么对待他,只有江晓莉! 回到办公室,他想了想,给黄老六打了个电话,把想办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你放心,哥,我办。” 电话里黄老六虽然语气平静,但是乔银忠明白,这小子有点儿激动了。他最听不得哪个人对待“乔大哥”不恭敬。 “差不多就行,不要过了。”不过乔银忠也怕黄老六太出格,坏事,毕竟江晓莉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有那么多层难以摆脱和忘记的关系,他现在还不想伤害江晓莉,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想,所以最后他告诫黄老六,然后电话就挂了。 他知道,事情很快就会发生,而他等的就是一个电话而已。 那天,心情并不轻松的江晓莉没上班,下楼骑上车有点怅然若失,浑身无力,郁郁无言。 她想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打算去一趟医院,她本来计划再调查核实一些事情后,抽时间去福利乡看看邓老爷子,跟他说说事情进展情况。然后回来,收集好关于丈夫林强的案件证据,找机会上访。 老人挺相信他话,回去后这几个月就再也没来县里找过任何部门,江晓莉知道,老人不来找那是信任她,答应过的事,她就要办,还要有个结果,虽然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头绪,而且前几天去找检察院的事情乔银忠和丁局长他们已经知道,但她不怕,要不老百姓凭什么信任你。 猝不及防,一辆轿车“嘎吱”一声停在她的身旁,吓得江晓莉本能地往路边一躲,“妈呀”一声,才看清那是一辆铁灰色宝马轿车,它后面还有一辆面包车。车门开处,走下来的人更是让她大吃一惊:是几个戴墨镜的男人。 “江晓莉,是吧?我想跟你谈谈。”为首的一个说。 “谈什么?” “上车吧。” “你们是谁?”江晓莉有些警觉,其实她能想到这些人的用意。 “不认识我?”对方粗犷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几分嘲讽,摘下墨镜,一指后面那辆面包车,车门上赫然印着“蓝鲸夜总会”字样。“一回生二回熟,看宝马你可能不认识,看这几个字江警察姐姐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不认识你们,走开!” “呵呵,你是不认识我们,可大爷认识你呀――上车吧,我不仅喜欢跟当官的在车上谈交易,更喜欢车上跟女警察姐姐谈生意,尽管你不可能当官,我也没必要理你。我现在也喜欢跟姐姐打打交道,尽管你也不能把我的一些哥哥怎么样,给个面子,请上车吧。” 江晓莉一下子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黄成森,上次他公开搞于晓中的老婆,差点儿让于晓中一枪没打死,却打掉了半个耳朵,很好认。 毕竟这个“黄老六”号称大鼎县的黑xx,几进几出执法机关至今也没有奈何得了他,因此在大鼎社会中有极高的“声誉”。江晓莉冷静地看看面前这个人,他个子并不高,五短身材,属于那种典型的车轴汉子,但肩膀很宽,一张大平脸,两道粗浓眉,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左边缺少的那半只耳朵特别醒目。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八章 、晓莉举报 见江晓莉四处张望在掏手机,有些担心的样子,黄老六哈哈大笑。他没有伸手制止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110的江晓莉。 “报警,是吧?你报,看你们公安局的警察来了怎么说,呵呵。” “请你让开,我要去医院看病。” “好啊,我送你。请上车吧,姐。” “不必,我自己去。”江晓莉拿着手机,坚持道。 “看来你的胆子并不大。” “什么意思?” “没意思。”黄老六似笑非笑,单刀直入,“据我所知,你虽然是个女流但不喜欢客套话,我也是个珍惜时间的人。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命值多少钱?” “你少威胁我!”江晓莉的愤怒突然暴发了,几年的警察生涯,又在警察专科学校毕业,不仅使江晓莉这个普通的国家女公务员学到了过去根本不懂的法律知识,更让她大开了眼界,尤其是丈夫林强遇害后,公安局内部许多人帮助了她,还有很多需要她帮助的人们。 江晓莉很快就冷静下来。她眼睛望着黄老六的眼睛说:“你最好老实点,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有什么问题,你到公安局去说。” “啊哈!”黄老六淫邪地一咧嘴,根本不在乎,“我靠,姐姐,你可真行,林大队死了,你现在都混成这样了,小嘴真硬,服了!” “你嘴巴干净点!”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的命不值钱,你女儿和父母的命也一文不值么?”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少威胁我!” “我是好意,今天碰到了告诉你一声。这年头儿啥事都可能发生。” “而且用钱开路。是吧?哼――”江晓莉心里害怕,但她冷哼一声。心里特别希望有人来帮她一把,否则还不知道这个黄老六究竟想干什么。 “看来你对我的情况调查的较深。还想调查你老公林强的事,对吧?” “是费了一些时间。” “研究怎么弄死我和我大哥?” “你大哥是哪个?该死的人慢慢都会有一个结果的。” “我操!”黄老六不仅脸色变了,声调也变了,“就你?跟我玩哩格隆是不?江晓莉,别不识抬举,你觉得你这个‘人民警察’还能当一辈子?我告诉你,你弄的这事,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我们都掌握,完全是你这种傻逼警察的正常现象――但我今天问你一句话,你敢保证你那点调查材料就能让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弄死你想弄死人么?” 江晓莉已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见有人围过来,说声:“对不起,再见!”就走了。 不料,黄老六一把拉住他,手指作手枪状恶狠狠地顶在她太阳穴上:“叭!” “滚――”江晓莉怒了! “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然后,他一挥手同伙人转身嘻嘻哈哈上车扬长而去,剩下江晓莉一个人目瞪口呆。 本来江晓莉是决心为自己的丈夫林强的案子、也诚心诚意想帮助邓老爷子一家讨回一个说法的,经过这一番对话,江晓莉意识到了危险就在身边。这伙人大街上就敢对一个身穿警服的女警察如此做法,那么对老百姓可想而知。 黄老六找他,江晓莉明白决非偶然,她怎么会不一下子联想到乔银忠刚刚上门去找她碰钉子的一幕呢?虽然表面看上去她并不害怕什么,但江晓莉感到自己的调查一定是刺痛了这些人的要害。这也恰恰证明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害怕了! 在江晓莉调查包括黄老八在内的大鼎黑xx过程中,大鼎县人大常委会和一些人大代表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首先,人大司法办从道义和舆论方面给予了有力支持,致信或致电江晓莉需要接触的单位负责人,要求认真、公正地接待这件事;她的同事虽然害怕丁黎明局长怪他们不该管闲事,但背后也自发去找一些受害者、知情人,动员他们出具证据材料,在必要的时候出面做证人。 而所有这一切,表面上都是直指黄老六的洗浴中心! 因为,那个苦苦告状,到处下跪的邓老爷子一家的孙子小红就是不明不白先被人骗到黄老六的洗浴中心被迫卖-淫,然后又得了性病,最后又忽然遇害、尸体失踪……据说人已经被害死了……才16岁的一个女中学生呀! 江晓莉真切地感到,无论社会变成了什么样,还是好人多! 从医院出来,半路上,江晓莉返回单位取了调查材料后身影出现在了检察院大楼前。她把车子倚在墙角放好,走进去,直接就找到了检察长办公室。前几天她已经来过,这次进门时,她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人叫住她问她找谁?他说找检察长。 “哪个检察长?” “陈检察长。” “你哪儿的?” “公安局的。” 看过证件,登了记,江晓莉心里一阵感慨。执法机关三部门,刚参加工作当上大鼎县人大代表不久的江晓莉曾跟着领导“视察”过,反映过情况也听过汇报。不过那时候还不是这样子,无论楼里楼外,上上下下,遇见“代表”们的人都毕恭毕敬,一片和谐。让人觉得“执法如山”那种严肃热情服务的气氛,洋溢着让人心暖的鱼水之情。 哪里想到如今会是如此戒备森严,寸步难行的样子呀? 陈明亮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副清瘦的身材,听到敲门声,他并未抬起头。 “请进。” 门无声地开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稍后,陈明亮推了推宽边眼镜,抬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的江晓莉。 “呃,又是你?” “是我,陈检察长……” 江晓莉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她还未从对黄老六刚的愤怒与隐忧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警察,不是为自己的事(林强案)她实在不敢贸然到这种地方来,让自己的意志去承受另一种严峻考验,冒着可能在全县掀起一场地震而可能断送自己与家人性命的风险。 陈明亮已经认出来者是江晓莉,身体前倾伸出手边握边说:“来来来,是江……,对吧,请坐。” 当他把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江晓莉时,江晓莉说:“我是来反映情况的。我叫江晓莉,公安局的。” “哦,想起来了――反映什么情况?” “黄老六的事。” 陈明亮为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我没记错的话,你爱人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是不是?” 江晓莉点头,起身把手里复印的一份厚厚的调查材料送到检察长面前。“您先看看这个。”坐回沙发,江晓莉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一下,现在,面对全县唯一有权力和义务介入公安局一些案子调查的人物,就开始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她说完,边听边看材料的检察长也把材料大致看完,不由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太不像话!” 江晓莉默然无声。眼睛倏忽间就红了,泪水直接掉下! …… 江晓莉去找检察长陈明亮,刚进办公室没多一会儿,乔银忠就知道了。 黄老六的人一直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在于他们一伙,好象热法人员似的天经地义,只要有人发话,管他什么人,如今各种高科技玩意儿花样翻新,有钱就能拥有,有的东西县公安局都没有,他们就有了。好象猫逗老鼠一样,江晓莉如今成了他们任意取笑的老鼠,可怜又可笑。 告到陈明亮那里又能怎么样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六九章 、陈检察长 “这个江晓莉看来真是想跟我对着干了……”乔银忠说,抓着手机顶着脑门,然后送到嘴边说,“行,我知道了。(..info)” “有什么情况,电话我,明白么老六?” “放心大哥。” 乔银忠关了手机,又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县委一副书记打了过去,说了很长时间,然后放下电话,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目光阴冷。 “有人要搞我,王书记。”这是乔银忠跟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全部内容的核心。 有时候,强势的乔银忠并不怕强势的其他人,比如林强、刘斌、刘日新、于晓中等人。 他忽然意识到,许多时候一些类似自己的人却往往在女人身上翻船! 除非从肉体上让她们同样消失,否则,就很难办。说不定…… 这个江晓莉就是会让自己意外翻船的人! …… 江晓莉坐在那里,只有在检察院她才感到了一丝安全和安慰,她现在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无忧无虑、幸福美满的小女警察了,那时候,林强虽然不是乔银忠,在刑警大队也没有乔银忠铲得硬,但是在公安局、在全县还是有一定名气和人缘的,江晓莉在刑警大队内勤干得也有声有色,两口子加上女儿小静静,可以说非常平静幸福。 而现在…… 陈明亮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检察院大楼眺望与县政府相邻的公安局、法院大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树浓荫中只见几座大楼肃穆庄严,阳光下的国徽耀眼生辉。 陈明亮蓦地回身,望着江晓莉:“你放心,小江,县里情况比较复杂,你们局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不过你这材料上面有关乔银忠、黄老六他们和丁黎明局长的一些情况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丁黎明也是我的老同事,他也是从我们这边过去当局长的。有些话我现在还不太好说……” “但我们头顶上的国徽不是装门面的,你已经也是人大代表,现在虽然不当了,但我相信你的调查是严谨认真的,我虽然在大鼎当这个检察长只半年多,但这情况也了解一些!这样吧,材料放我这儿,你先回去,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个准确答复。如果县委真的不管,我们管!” 大滴大滴的眼泪突然从江晓莉的眼中滚落出来。那样子,就跟上她家里诉苦的邓老爷子差不多,陈明亮的表态让她感到自己原来并不比到她家求助的百姓强,遇到麻烦,同样希望得到执法机关的保护和正义力量的支持。 人不就是这样么?强势时无所不能,无所畏惧,好象天老大自己老二,而眨眼间一切便面目全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那个xx直辖市立功受奖无数的“英雄局长”是。 眼下,林强、江晓莉也是。 “别难过,小江,我知道这里边情况很一时半会很难搞清楚,但现在不是以前了。” 陈明亮一直把江晓莉送到楼梯口,直到江晓莉再三谢绝,他才止步。(..info)他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看着江晓莉一步步下楼,又叫住她,“过几天我准备下去调研,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姓邓的老人好不好?” “好。”江晓莉点头。 回到办公室,陈明亮想了想,拿起电话,要通了法院。 “刘院长吗?” “你谁呀?”对方反问。 陈明亮通报了姓名,刘院长马上换了口气:“哈,老陈啊!啥事?” 陈明亮也不客气,单刀直入:“我想问一下黄成森洗浴中心那个事。” “黄成森?……你是说黄老六吧!”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噢!怎么想起问这事啦?这个人不是早已经取保了么?” 的确,上次邓老爷子一家闹得很厉害,对于他孙女无缘无故被害的事情后来公安局也做了一些工作,也经过检察院批准逮捕,但最终还是很快不了了之。陈明亮也没有再问。毕竟,县里事情每天都有很多,他也受人管,不是法外老大,对方的语气和假装糊涂的态度让陈明亮的火一阵阵往脑袋上直冲。 半年前,他刚上任时,在县委大家见过面,喝过酒,仅此而已,此后再也没有过多接触和深谈。这次,是他第一次询问关于这两个人的事。 他想先摸清黄老六现在的情况,看看江晓莉反映的材料是否准确,然后再问江晓莉和公安局的事情。 “老刘啊,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院长突然不满起来,“这年头,不干工作正好,一干弄不好就得罪人!不是上边就是下边,我明白你问这话是啥意思,是那个江晓莉又找你了吧?” “不错,这两人的卷是我签字让退回去的,证据不足也是我知道的,但取保候审却是公安局作出的决定,都是你的前任老沙经手办的。老陈啊,这事不是出在检察院一家,当时县委领导和政法委对这事都有态度,公检法三家也按这个态度协调研究过几次,才这么办的。现在你来了,找后帐,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得清?你让下面找出所有材料看看不就行了?” “我都看过了。” 陈明亮告诉自己注意态度,又说: “这半年,我听到关于这两个人的事情太多了,刚才又有人来反映情况,我想……情况你比我了解,咱们都应该有个明确态度才好。你说呢?” “老陈啊,过去的事我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啊?” “如果因为这个江晓莉扯淡,一扯起来就不定牵扯起来多少事呢……” “老刘,你这么说,我无话,”陈明亮虽说想到这江晓莉背后关于公安局、乔银忠、黄老六以及丁黎明几个人背后的水很深,但没想到法院会是这个态度,他说,“上边让我来接任这个检察长,既是对我个人的信任,更是对我党性的考验。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在大鼎司法部门你毕竟是老人,根基深厚,我们应该联手管管猖獗的色-情娱乐业了,尤其是黄老六、黄老八这两个人!” “不管县公安局那边怎么办,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枪战,威胁人大代表,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的意思,他们要管当然最好,可他们要不管,你们也是这个态度,我可就得‘插手’了。” 刘院长在电话里顿了顿,不知跟身边什么人说话,然后忽然加重了语气,不满更加明显了,“老陈啊,市里就公、检、法咱们三家,县委又是咱们的父母,就是有点儿问题,也是上边的意思,出发点还是好的嘛!” “我也知道他们搞的那些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黄老六他们对于我县的经济发展也起到了推进促动作用,那是县里的一大支柱产业啊。再说,乔银忠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他家老爷子在位时对于你我过去都有恩情吧!你真要插手,事就大发了,县委王书记啥态度不知道,可你这不是自家人整自家人嘛!” “如果事情属实,老百姓找到我们,你也不管,我也不管,江晓莉作为一个民警还有什么安全可言,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老刘,你别忘了,咱们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呀。不说对不对得起党和人民,就是我们头顶上的这颗国徽也对不起。如果人大代表反映的情况属实,我认为就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问题,而是涉嫌……xxxxx犯罪!你说呢?” 刘院长啥也没“说”,啪一声摔断了电话。 陈明亮愣在那里,半晌,才放下手中的话筒。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零章 、软硬兼施 对方的态度陈明亮明白,也许他提到的那乔银忠、黄老六、黄老八几个人跟刘院长和公安局本身并没有多少个人关系,但它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原县委主要领导。 案子已经按正常程序销案,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的黄成森,也从看守所里走出来回到各自的娱乐场所数月了,如果检察院重新立案侦查,无论这些人是否有新的犯罪事实,查到一定时候,必定要反过来追查过去负责案子的负责人责任,甚至于追究刑事责任。 原来的县委书记虽说双规后没有查出大的问题调任其他地市去了,原公安局长被免职还在家中接受调查,刘院长就是剩下的责任人之一。 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公安局再起风云,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然而,令陈明亮始料不及的是,他所有想法,对于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县来说,都有如引火烧身似的引起连锁反应。 他的话,乔银忠很快就知道了,要说这个乔银忠也真是厉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县里的事情一清二楚。 他接到刘院长的电话,笑了。 “谢谢你,刘哥,我有数。晚上找个地方吧,休闲一下。” 下班后,走进家门刚放下包,一向办事认真,说话算数的陈明亮想起自己对江晓莉的郑重承诺,拿出材料认真地看起来。真是越看越气愤! 妻子把饭菜端上桌了,他正要洗手吃饭,县委副书记王建新的电话紧跟着就打到了他家里。 。。。。。。。。。。。。。。。。。。。。。。。。。。。。。。。。。。。。。。。(..info无弹窗广告)。。。。。。。。。。。。。。。。 。。。。。。。。。。。。。。。。。。。。。。。。。。。。。。。。。。。。。。。。。。。。。。。。。。。。。。。 大鼎复杂的人事关系,干部连干部,亲戚套亲戚,人人都清楚,却人人说不清。 许多人苦心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什么事你一叫真,弄不好就把自己扯进去,陷入泥潭。 眼下,对于在检察长位子上根基尚未扎稳的陈明亮,县委副书记的话很简单,只几句,也是关于乔银忠、黄老六等人与江晓莉、邓老爷子一家的事,他认为最要紧的是公、检、法的干部要讲团结,要顾大局! 至于江晓莉调查“黑xx”的事,认真起来势必造成恶劣影响,有损执法机关形象,可以低调处理,请有关方面出出人,多做些“工作”嘛,既要告诫有关警察和那些胆大包天的娱乐场所经营者守法,更要说服人大代表和当事人不要到处告状,再给些钱…… 老百姓告状为什么?多数还不是为了钱――经济损失嘛! 但是,陈明亮却不这样认为,他手拿电话,尽量委婉地说:“王书记,我刚上任大鼎检察长时间不长,不是我没事找事干,人家老百姓――包括女民警哭哭啼啼来找我,人大代表也来找,又真有冤情,我能不管嘛?” 王书记传过来的话就有些变味了,他没让陈明亮把话说完,不客气地截断他,说:“有冤情,有冤情的人多着呢!你一个陈明亮管得过来吗?你是‘包青天”哪?” 王书记有这样一个习惯,他的话在县里不允许有不同声音,除了县委书记,县长和原县委书记都让他三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甚至暗示,他管不了那个女民警江晓莉、人大代表和老百姓,但他能管得了你陈明亮。 他从来不认为县委任免一个司法干部存在着什么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因为他本人就是管干部的县委副书记,办一个司法干部任免是“合法的事,似乎就象把一份文件从一个抽屉换到另一个抽屉一样只需举手之劳。” 他撂电话前,最后给检察长的话是:“你再想想,是维护大局和社会稳定重要,还是一个女警察、人大代表和老百姓反映的情况重要?” 陈明亮心里能不明白吗?他的意思是,“你这么一整,老百姓满意了,县里几届领导多年来的开发经济发展的大好形势却势必要毁在你陈明亮手里。”说完,不等陈明亮回答,电话就“喀嚓”一声撂了。 陈明亮想对着话筒大声喊:“我认为,维护法律尊严和老百姓利益才是真正的大局,真正的党性!” 可他没有敢喊。喊了,市委副书记也听不见了。 一时间,陈明亮脸色铁青。 妻子叫他吃饭,他回头一句“不吃了”,进卧室休息去了。 几天后,一直记挂着此事的江晓莉再次来到检察院。一进门,就发现陈明亮检察长的脸色不对,他没有请江晓莉坐,而是声音缓慢,有些低沉地看着她说:“小江啊,你和邓老爷子一家这件事……怎么说呢,真有点儿对不起你们哪……” 江晓莉惊愕地望着他。 陈明亮欲言又止,默默再瞅她一眼,下意识猛地转过身去。 江晓莉发现,他的头转过去的瞬间,那双复杂的眼镜后面好像有泪光一闪,但她没多想,转身就走。 “等等!” 检察长背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尽管你不满意,但我仍会尽最大可能帮你们这些受害人讨个说法!只是……,请给我一点时间,要等机会……” …… 江晓莉一出检察院大门,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乔银忠。 乔银忠看见她从大楼出来,下车走到她面前说:“我去你家里,你不让我进门,但你毕竟还是公安局民警,还是我刑警大队的人吧?” “……”江晓莉看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上车吧,这几天你没上班,局里不少老同事都挺关心,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我不去,女儿要放学了,我得去接她。” “放心吧,”乔银忠一笑,“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一会儿她就过来。” “你……”江晓莉刚想说“什么意思,一条胳膊已经让乔银忠拉住,轻轻松松就让她坐进了车里,然后车开了。 乔银忠说是让江晓莉到他办公室谈谈,然而他的警车在县城三拐两拐,最后却意外地停在了黄老八的帝都大酒店门外,然后乔银忠拉着一脸茫然的江晓莉上楼,直接进了他平时办案的那间大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无论他来不来,公安局包不包,黄老八都长期给他留着,然后半年丁黎明让财务一结账。 有钱没钱,公安局经费紧张不紧张都如此办理,已经一年半快二年了。 “江晓莉,我知道你去李检察长那里告状,告的好象还不仅仅是黄老六、黄老八,好象还有我,对吧?” 坐下后,乔银忠脸色不冷不热,目光如炬地盯住江晓莉,在他面前,他好象再也难以找回过去在警校的那个校花江晓莉的形象了。 同样地,江晓莉也越来越感觉到了面前的这个乔银忠的狰狞与可怕。 人,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且可怕的一种生物,昨天的同学、战友、同事,今天可能就象江晓莉与乔银忠这样转眼成为陌生人或仇敌。为什么?或许是为个人利益,或许是为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私,更或许,一切都在于利益背后人的命运这一个关键点上。 有可能,通过交谈他们会冰释前嫌,慢慢重新回归到原先的那个起点上,但也更可能从此以后公开对决。 这些日子,乔银忠让面前的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江晓莉折腾苦了,神经一直难以放松下来。 而每一次黄老六向他报告的江晓莉行踪,都让他紧张和愤怒! “难道说我姓乔的真的就要败坏在这个娘们手里吗。在她手上彻底翻船吗??不!” 不管她是为老公林强,还是为自己现在的心境和遭遇,或者为那个该死的邓老爷子一家,乔银忠都不能坐视不管! 看江晓莉不说话,乔银忠从老板台上面的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报告,起身递给江晓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一章 、虚虚实实 “林强的dan检测报告出来了,你看看吧,我们不是不管他的事,能不管吗?我和他,还有你,毕竟是一个警校出来的同学,而且还是共事多年的同事,他的事,我早就跟你说过就是我的事,我要是不管,天打雷劈!可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啊!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县里这些多案子要我处理,涉嫌走私汽车、枪支和贩毒的主犯老孙又跑了,忙得我焦头烂额,别人不理解我,难道你也不理解――你真的不理解我吗,晓莉?” 乔银忠说着说着,自己居然把自己说得动情了,他平时冷酷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泪花。 他顿了下,看看江晓莉。 江晓莉面色苍白,一声不吭。 “别演戏了,乔银忠!”她心里暗暗说,“难道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但她什么也不说。 她不说,就给乔银忠造成了一种更大的错觉和压力。她如果说话,乔银忠或许会掌握她的心理动态,可是她什么也不说,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打算怎样呢? “你以为林强的死可能跟我有关,这怎么可能?”乔银忠叹息,“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今天我当着你的面冲天发誓,我要是跟林强之死有一点关系,我就不得好死!可是我要是跟林强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你到时候怎么办?我也不逼你,我今天请你到这来,只是想告诉你,晓莉,你别钻牛角尖了,好不好?” “现在别人都没什么,就是你这告那告让我没办法,你难道真的就不想想自己和孩子、老人吗?” “你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女儿和老人怎么办?” “乔银忠!” 一提女儿和老人,江晓莉怒了,她忽然叫了一声,吓了乔银忠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 “你威胁我,是不是?” “我怎么威胁你了,我这是跟你说实话,有人想报复你,是我压制他们不许他们胡来的,你懂不懂?” “我懂!”江晓莉怒目而视,一指脚下,“不就是黄老六、黄老八他们这些天杀的吗?你跟他们搅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当当当,有人敲门。 乔银忠还想说什么,想了想,没说,说了声:“进!” 门开了,江晓莉的女儿静静拉着治安大队长左吉胜的手出现在门外,由治安大队长亲自出面去接女儿静静,这是江晓莉没有想到的,她一见女儿,就压住了心头的所有愤怒,苦笑一下,看了左吉胜一眼,什么也没说。 左吉胜好象知道他们之前在说什么,没说话,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掏烟点燃。 黄老八上来了,进门一看江晓莉,哈哈大笑,然后说:“江姐来了,稀客,稀客!” 江晓莉早就知道乔银忠跟黄老八、黄老六这些人关系非同一般,是一伙的,但也只是传说,直到她这些日子暗暗调查后,搞清了他们的背后关系的确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这样,乔银忠今天也不敢把她直接拉到了黄老八这里。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对她隐藏什么,干脆,就让她在这里见见世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或许对乔银忠有好处。 “大哥,下面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下去吃饭?”黄老八对乔银忠说。 乔银忠看看江晓莉和女儿静静,平缓了一下语气说:“我正好在这边办案,你和孩子既然赶上了,就一起下去随便吃点吧。” 江晓莉摇头:“我不去。”拉起静静就要走。 “慢!” 左吉胜起身,迅速拦住江晓莉:“大姐,我还叫你一声大姐,虽然林强大哥不在了,但你仍然还是我大姐。我今天说句不该说的话吧,你误会乔大队了,知道不?这么长时间,乔大哥一直在为你和林强的事情奔忙和苦恼,可你却一直在误解他――你不该呀大姐!我的好大姐!” “我也刚听说,你最近还多次到检察院去告状,告谁我也不知道,但我今天要说句公道话,你对不起我乔大哥!” “走吧,”乔银忠制止了左吉胜,耐心地对江晓莉说:“生气也好,怎么样也罢,孩子都来了,还是一起下去随便吃点吧!走……” 那顿饭,江晓莉说什么也没吃,无论乔银忠和左吉胜怎么邀请,也不管黄老八如何劝解,就是不吃。 “我怎么能跟这些人在一起吃饭呢?”江晓莉憋着一股气。 她临出大酒店门时只要求把乔银忠拿出来的那个dna鉴定书复制一份,说想看看,也留下个纪念,毕竟她跟林强好了一回,做了一回夫妻。 这个要求,乔银忠无法拒绝,看看她根本无意与他调解,更不想一起吃饭,就点头说,“行,那你就复印一份,原件明天给我送回来。” 然后,乔银忠下楼开车又把她们母女送回了公安家属楼,在车里,他点燃烟,看着她们俩上楼了,警车嗖一声开出了家属区。 …… 乔银忠真的就是江晓莉的敌人吗?这一点你不能看他怎么说,关键要看他怎么做。如果单凭乔银忠主持的刑警大队的宣传作为依据,那肯定会跟头驴一样,在固定的路线上打转转。 蒙上眼睛干活还可以,撤掉眼罩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乔银忠要是把江晓莉当敌人,她想当朋友也不成,乔银忠要是想把江晓莉当朋友,她想当敌人也不成,对不对? 但是,江晓莉心里却是越来越想明白了一些事。用现在的常用词就是不能有效地接轨,现代接轨的概念已经远远不止交通这个范畴,涉及到两个人的所有事情,其中林强案件背后的一些人与人的利益均沾、交换和阴谋占据了最大的部分,如果两个人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敌对双方,那么所有的接轨需要及时断掉,以免受制于人,这一点哪怕你是个中学生都能想得通这个道理。 上楼回到自己的家里,江晓莉一进屋就瘫倒在床上,如果不是有女儿在身边,想到她还没吃饭,江晓莉真想大哭一场,然后不再起来…… 可是,女儿静静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只好换气着起来去厨房做饭。 “妈妈!”静静害怕了,“你怎么不高兴呀?” “没有,”江晓莉强做欢颜,苦笑摇头。“妈妈高兴,你怎么看着妈妈不高兴啦?” “那你为什么不在乔大大那里吃饭,非得回来自己做呀?” “……”江晓莉想了下,说:“你小,还不懂,慢慢就会懂的……别烦妈妈啦,你快去写作业,一会儿吃饭了。” “恩。”静静乖乖地点点头,疑惑地转身跑回了客厅。 …… 本来林强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那具无名碎尸经过公-安-部有关检测证明正是先前遇害后又神秘遇害、尸体失踪的林强之后,乔银忠就需要面对媒体了。 他要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让人信服的工作安排和说法。 头一天,丁黎明在局党委会上研究工作时,提出了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关注此事的一些媒体统一给出一个说法。 “这事,我看由老陈和银忠牵头,你们两个出面比较合适。” “好吧,”陈铁汉说,“我出头。” “你呢,银忠?” “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办呗,你是官,我是兵,为了局里的事情,我刑警大队长当然义不容辞了。” 但是,有消息传来说各路新闻媒体目前更加关注的是老孙的事,在看守所那么严密的监控下,为什么一个涉嫌走私汽车、枪支和毒品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居然能够在出外看病时顺利脱逃?局党委会又临时改变了内容,决定先将林强的事情放一下,改为以回答老孙的事情为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二章 、面对媒体 “确切地说,有些后果关系到整个大鼎县的政治稳定和治安气氛。(..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要全力以赴,拿下这个硬仗,这个会也要尽早开,给大家个底,给社会个交待。无论老孙脱逃的事情背后是什么,目前究竟藏在哪里,我们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明天我们都要给记者们一个说法和交待,给海内外一个信号。” 丁黎明局长说:“这样的大案主要犯罪嫌疑人脱逃本身,没有他们到案这样一个结果是难以对社会有个交待的。” “我完全清楚这一点,局长。明天你露露面就行,我就不参加了。”乔银忠说。 “怎么,”丁黎明瞪眼,“少耍滑头,主角不到场,只老陈和宣传处的同志谁信?一小时的事,你少说话,难缠的问题老陈来作答,说错了,只要你别下来找后帐就行。抓老孙那边我已经安排换人了,刘斌他们太累,让他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接着来。” “其他外边执行任务的同志、分局、武警、派出所也都陆续回撤了,加紧审讯这方面的工作,不会让这家伙一直跟我们这样兜圈子,明天的会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 于是,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大鼎县关于老孙脱逃案的情况说明会暨新闻发布会在县公安局三楼会议室举行。 哪想到,整个见面会几乎都朝乔银忠来了。局长大人、陈铁汉和宣传处倒清闲。 “请问乔大队长,我有一个问题,可以吗?”一声提问,将乔银忠从恍惚中拉回现场,一个胸前挂着采访牌的清秀小伙子要求回答问题,他点点头,很客气,乔银忠立刻回到现实中来:“请说。” “犯罪嫌疑人明明关在看守所里,案子却一拖再拖,拖了这么久,然后忽然主要犯罪嫌疑人就跑了,为什么?” “这是个意外事故,看守长已经在事情发生的当天被解职。目前我们正在组织警力全力以赴抓捕。相信会抓到的。” “大家已经清楚了,警方的信心我们也很受鼓舞,现在我想问的是,案情结果如何?作为刑警大队长,你个人对这起脱逃案的看法是什么,它会不会对全县经济发展、投资环境和社会治安方面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 这个问题很尖锐。不影响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过去谁知道大鼎县? 现在可是尽人皆知。要回答这个问题,离开逃跑的老孙乔银忠就无法回答,可那是个大文章,他现在只想简单地说明这个问题。 “也是,”乔银忠点头认可,“在之前的所有工作――我是说抓捕这些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我们很好地进行了部署,但是后期由于案情复杂一直拖了下来。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起案件不会影响社会治安,否则那谁还敢到你这个城市或者地区来投资?” “而投资萎缩伤害的仅仅是有钱人吗?有钱人不来大鼎县投资还可以去北京去天津,而失去就业机会的老百姓却不可能随随便便移民到北京或者美国去。所以,我们有错误,但是我们更有信心――他跑不出我们的手心,毕竟这是一个法治国家!” 笑声。 乔银忠见自己颇有几分会见新闻媒体的才能,心中暗暗得意,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到大城市的同行这样,没想到,硬着头皮参加局里的这次新闻发布会,居然还一下子找到了感觉:“真话。这是我的责任。案情结果怎样,相信不久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交待。” 乔银忠趁势借题发挥起来:“的确,与近年来多起特大恶性-事件相比,发生于偏远封闭地区的大鼎县老孙案,并没有引发普遍的民意恐慌和社会思考。老孙案的发生,无论是归因于个人的心理变态与人生挫败,还是社会的人情世故与利益纠葛,都因其突兀而来的个案性,让意欲追问的人们无语而止。包括你们――在场的各位记者。” “当年的马-加-爵案,给社会留下了青少年犯罪与大学教育反思的诸多话题;河南杨新海连环杀(伤)人案等恶性案件,令社会检讨治安防范与犯罪侦查系统的运作;深圳周一男灭门惨案,引发社会流动、贫富差距与恶性犯罪的深入探讨……唯有老孙案,似乎无涉于当前的各种制度性检讨,而仅仅呈现为极端之恶所带来的震惊,这使多数关注都表现出肤浅的看客心态和人世嗟叹。包括我自己在内。坦率地讲,最初几天,我也把它仅仅看做恶性案件而已。可是,随着我对案情的进一步了解,我不这样看了……” 静得出齐。 大队长受到鼓舞,索性更加放开来谈。 “然而,老孙毕竟是这个社会真实存在的个体,并不容大众拟剧化的想象与恶魔般的归类,无论从他涉嫌走私汽车、枪支和毒品的角度,还是他现在意外脱逃,他的所作所为都令人难以理解。使其恍若与现实社会不曾发生过联系。就他曾经的身份,做过的事情和所有经历,这个疯狂的家伙,法律是不会放过他的……” 后面,又有许多记者提问,乔银忠都了巧妙的回答。 没有出现疏漏和失误,听得旁边坐着的丁黎明和陈铁汉目瞪口呆。 “我靠,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一个在生活中成功扮演正人君子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是一个新闻面前讨人喜欢尊敬的刑警大队长。 而在本地县城,他却是个人人惧怕的人物。 乔银忠又是一个聪明与个性同样显眼之人。对于一切寻求逻辑方便而刻板归类的推理,都不及生活的细节繁复、社会的复杂琐碎来得更有说服力。因此,他能够在所有牵涉到自己的事情中迅速调整侦查方案及后来的审讯策略,极力避免经验主义,更加要避免对自己不得的局面出现,到今天也不好对乔银忠下简单武断的定论。 “所以,”他摇头,又点点头,“媒体与公众也不应止步于罪有应得的报惩心理,而做出恶者天生之恶、善者由来之善的偏颇论断。对于我们的社会而言,以最大努力还原生命本身的复杂性,从而为社会累积生命之善,比之以简单的事后追惩去指认一个十恶不赦的逃犯更有意义。这恰恰是媒体报道类似事件时屡屡错失的努力。当然,我不是指责大家,事实上我和你们一样也在探讨中。” 说到这里,乔银忠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面前的女记者身上。 人人惊诧。女记者更是吃惊不小。由于以往大鼎县从来不接受记者采访,以巧妙与记者周旋而不回答任何问题出名,没人想到乔银忠这么能讲,出口成章,由表及里,深入浅出,叫人暗暗敬佩,看来警察真有能人。只是他讲的究竟有没有道理,就不会有人深入研究了。 奇怪的是,许多记者来今天抢了个好位置,却一直只听不问。 女记者觉得很过瘾,只带耳朵就行了。 见大队长瞅她,心中温暖,会心一笑继续低头记录。职业原因,什么样的人物她们都见过,唯有这个乔银忠,给她的印象最为深刻。 新闻发布会没有像丁黎明局长预先估计的那样,一小时并没有打住。 借助见面会的轻松气氛,记者们争先恐后又提了许多方面的问题,甚至与此案无关但大鼎县曾经存在的一些社会治安现象,有的乔银忠给予了正面回答,不回避,也不隐瞒自己的个人观点和公安机关的各种努力,有的则不属于他管辖的范畴,比如社会治安,便一带而过,只是说明一下而已。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三章 、局长生活 晚上,乔银忠开车到了丁黎明局长家楼下,下车后回头伸手一按,吱一声锁上车门,提上密码箱上楼了。 “大哥,在家呢吗?”来之前,他已经给丁局长打过电话。 “恩,有事呀?”丁黎明懒散地问。 “没事,”乔银忠说,“我过去看看你。” “狗的事吧?” “呵呵,你又反悔了,大哥?” 当时,丁黎明刚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怀里抱着一条狗,手在轻轻抚摸着它。瓜瓜不是一条普通的狗,曾经是丁局长家的“心肝宝贝”,一直以来也过着五星生活。要不是乐极生悲,咬了丁黎明的小外孙,也不会一下子从天堂跌进凡尘。 丁黎明不喜欢狗。可听说丁局长要将瓜瓜送人时,乔银忠便第一个毛遂自荐,坚决要求领养这只无家可归的狗。 乔银忠进了门,先看了眼主人和狗,然后低头在门口换上拖鞋,丁局长夫人迎出来笑逐颜开:“来了银忠?” 乔银忠将一只密码箱给她,她转身进里面去了。 乔银忠到丁黎明局长家那是常来常往,如同回到自己的家一样。乔银忠利用职权和不为人知的能力有了大钱以后从县公安局的家属楼搬到了专门为县领导修建的别墅区,拥有了自己的人间天堂。而丁黎明局长家也不例外,他虽然不在县领导别墅区,但在大鼎县城同样是高档商品楼,家里一切设备更是如此,十分齐全豪华。 乔银忠笑笑,叫了声嫂子,然后放下包,往丁黎明身边沙发一坐,就伸手摆弄瓜瓜可爱的小脸,瓜瓜倒也的确是乖巧,见到乔银忠,就往他怀里钻,就象孩子见到了父亲一样,喜得乔银忠哈哈大笑,转头看局长:“怎么样,大哥,是不是又反悔了啊?” “后悔什么?我做事从来没有后悔过。”丁黎明不认账,也呵呵笑起来。 刚才乔银忠进门一幕,丁黎明在客厅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假装未见,如今乔银忠坐在他面前,奇怪的是他不提,乔银忠也象什么事没有一样,只说狗,不提事。而丁黎明局长当官最聪明之处,或许也正在这里。从他当副局长开始,乔银忠就没少往他家里送钱,但是只有最初几次是亲手交给丁黎明的,后来,不知不觉,或许是丁黎明暗示,或许是乔银忠开事,反正后来乔银忠再往他家里送钱,进门便一律交给他的夫人处理了。如果夫人不在家,乔银忠就把箱子或一个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走时好象才想起来提醒一句“这个就不拿了,我走了。” 在乔银忠与丁黎明局长的所有交往中,钱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共同安全与利益远比钱似乎更重要,安全才被提到了首位。 试想,不管林强案、老孙案,还是于晓中案,没有安全可言,丁黎明局长和乔银忠敢么?即使是再给乔银忠一个胆子,尽管他是刑警大队长,主管案子侦破工作,但是没有丁黎明点头和庇护,他也早就被拿下了。 所以,真真假假,乔银忠今天上门说是要抱走瓜瓜是假,商谈一些背后的事情才是真。 首先,就是当务之急的江晓莉一事。 “银忠,你要注意了,”丁黎明点上烟后慢慢吐了一口,道,“不是大哥说你,你这段时间整的一些事实在是在刀口上走钢丝,一些事,我都吃惊,你打算到哪算一站呢?这样下去……我真替你担心啊……” “大哥,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江晓莉的事,我正在想办法。” “你也是,”丁黎明想了想,点头,说:“林强的事情,媒体也报了,咱们新闻发布会上也说了,但是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迟早是个问题呀,江晓莉找检察院这一闹,县委书记都不高兴。昨天还打电话到我办公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撒谎了,我能怎么说?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意思事情能压就先压一压,压不了,那就得处理人了。这个你要心里有数,处理谁?处理你还是处理我?” “放心,大哥,保证谁也不处理,我先把江晓莉处理了再说。”乔银忠咬牙切齿道。 “你又想干什么?”丁黎明一惊。烟在手上抖了一下,急忙往烟灰缸上弹弹,回头再问乔银忠:“你……呀!” 人和人,在这个社会上,关系就是那样简单和复杂。说简单,大家都是朋友,甚至于铁杆兄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平时吃喝玩乐简单割头都行,都不带有二话的。然而,就复杂,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真就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铁板一块吗? 不,远远不是。 虽然之前乔银忠因为背后有人多次举报而引起了好几次的调查,包括上次最吓人的那次省检察院和省厅来人,但是那仍然不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当时丁黎明依仗公安局和自己的局长名义,力保乔银忠,从而使他再次化险为夷。然而,丁黎明心里清楚,如果乔银忠弄得太大了,到了自己在县里也难以保住他的时候,那么跟着他倒霉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可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有些事情想脱身也难以摆脱乔银忠了。 这,他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不得不利用在办公室工作之机,或乔银忠到家里来的时候,侧面地提醒他。 对于乔银忠,丁黎明也不敢太深说,怕他翻脸。但又不能不说,看着他一意孤行,总之,很难。 有时候,他似乎比乔银忠还明白前面就是深渊,而且有时甚至于可以隐隐约约看见…… 但是停不下来了。 “怎么样,那我一会儿就抱走啦?”乔银忠还在说瓜瓜,逗它玩。 “抱什么抱,我那天电话里是跟你开玩笑呢,让你抱走了,我同意,你嫂子也不会答应,我那孙女更是不会高兴滴。”丁黎明说。 “哈哈,所以呀,刚才我说你反悔了,你还不认账,还是舍不得吧!” 然后,乔银忠忽然话题一转,跟丁黎明局长低声谈起了江晓莉的事情。他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打算跟丁黎明说了一遍,丁黎明吃惊地看着他,摇头,表示不同意。他认为,林强的事情,已经那样了,大家同事一场,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也不能为了同事就让他坏了自己的事情,让他以正义的名义送他们下地狱,让纪委请去喝茶,然后一切权力和享受从此以后彻底不再属于他们。 所以,当时他半推半就,算是答应了乔银忠的要求,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但是,”丁黎明摇头,顿了下,又说:“江晓莉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她要再出事,那个静静……怎么办?” 乔银忠不吭声。 “你想过吗?非得这样干?”丁黎明起身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显得几分不安,几分烦躁。 “人哪,做事不能太狠,太绝,否则,对自己不利呀。” “但是,我们已经做了初一,如果我不做十五,江晓莉也会做……怎么办?” “找她谈谈嘛!” “谈不通。” 乔银忠咬紧牙关:“想跟她一起吃个饭,她都不同意,你让我怎么办?” 本来,丁黎明局长的生活是平静的,除了公安局的一些事情外,赶上星期礼拜,他也会十分惬意地跟夫人和孙女颐养天年,享受人间感情和天伦之乐。尤其是有了瓜瓜之后,丁黎明只要在家休息,每次有人来访,他都将瓜瓜示人,好象它也成了他们的家庭成员一样,其乐融融。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四章 、领导心声 不过,乔银忠一来,偶尔便会破坏了这种幸福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乔银忠不说话,知道他心里仍然不想放弃自己恶毒的打算,事实上丁黎明心里也不高兴江晓莉的这些做法,找了检察院,又找检察长,如果不想办法,一旦事情由此而起,难免牵扯到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背后的事情,那么他丁黎明到时难道就不会翻船吗? 想想,不高兴紧不高兴,但是乔银忠刚才说的那些办法,他显然是无法接受。丁黎明不想再将这个难堪的话题谈下去,就将那条拴着狗链的瓜瓜,交到乔银忠手上,对瓜瓜说:“瓜瓜,你大大有了新想法,不高兴,打个招呼,握握手吧。” 瓜瓜好象立马明白了似的,冲乔银忠“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我靠,真tm乖……好狗好狗,呵呵……”乔银忠会心地一笑,去冰箱拿回一袋狗粮,一边喂它,一边讨好道:“真是一条好狗啊,一身黑毛油光锃亮,叫起来底气十足,不得了,不得了,做条狗皮坎肩,也不知有多暖和呢。” 丁黎明听了,不高兴地说:“银忠啊,你脑子里怎么尽想着杀戮的事情,亏得瓜瓜没有送给你,唉……它可不是送你做坎肩的。” 乔银忠听局长的口气,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忙说:“玩笑玩笑,大哥您放一百个心,待瓜瓜,我会比亲闺女还亲。” 乔银忠边说边伸出右手,想讨好瓜瓜。 谁知,瓜瓜根本不买账,“汪汪”上前就是两口。要不是乔银忠躲闪得快,这只手就真成肉包子了。.info[]丁黎明局长见乔银忠仰脚八叉地跌坐在地上,忍不住乐了起来。“你呀,呵呵,你急什么?瓜瓜都不同意你的一些想法,你还是要再琢磨琢磨,江晓莉的事情不是在这一时半会就能想出办法来的,得慢慢来,急不得急不得。” “可她要是一意孤行呢,怎么办?” 说到底,乔银忠还是惧丁黎明三分的,毕竟他是局长,而他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大队长,什么事情,不通过他,乔银忠也决心难下。 。。。。。。。。。。。。。。。。。。。。。。。。。。。。。。。。。。。。。。。。。 。。。。。。。。。。。。。。。。。。。。。。。。。。。。。。。。。。。。。。。。。 政委关长生56岁,灰白的头发,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副清瘦的身材,他祖籍上海,三十多年前上山下乡来到摩天岭就扎了根,进入公安机关后,从最基层的小派出所民警干起,因他勤奋向上,思想进步,不断得到提升。 改革开放后期领导赏识他的才干,进入政界,几年工夫由政治处副主任调到政府办还当副主任,不久又回到公安局任副政委,政委,一督警衔。 那天一上班,他和丁黎明局长去县委开了个会回来已经快下班了,召集乔银忠等人开了一个小会,布置了一下节前节后的工作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副局长陈铁汉坐在屋里。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表情。 他和陈铁汉都算是县公安局的两个老同志,平时除了开会,上班下班见面也只是笑笑打个招呼而已,关系并不十分密切,但是这一年多来他们都有许多不同意见,但工作原因什么也没顾上说。(..info无弹窗广告)关长生看看他的脸色,坐下后问道:“你怎么来了,脸色不大好啊?” 陈铁汉这两天病了,他分管的工作暂时由关长生管一下,见他的脸仍无血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头上、手上缠着的绷带还没解除,显然疼痛妨碍他的行动,时时皱紧双眉。 局里的事,管不了就不管,可是亲戚朋友的大事小情却不能拉了过程,前天陈铁汉去下面乡镇参加一个书记女儿的婚礼,回来出了车祸,差点要了命。也怪了,以往陈铁汉出生入死当了那么多年刑警队长也没咋地,如今老了老了,也不用他象年轻人那样上一线了,今年以来却连续出了两次车祸,不大不小,都没要命,可也够呛。 一次是带领乔银忠、林强和刘斌他们抓老孙那次。 再一次就是前天。 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仍然闪烁着深沉、刚毅、犀利的目光。 陈铁汉比关长生年龄大几岁,按他的说法就是快到站了。他也明白,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就平安下班了,如果不是局里半年前发生了林强突然遇害尸体遇害、尸体失踪和于晓中的事,还有后来老孙从看守所意外脱逃、江晓莉找检察长这些事,关长生知道陈铁汉不会两次都这么急地就从医院跑回来,让自己遭受伤痛的折磨,冒可能加重病情的危险。 陈铁汉一语未发,从烟盒中抽了支香烟,点燃后慢慢吐着烟圈。眼中突然闪掠过几丝沉重与茫然。对于局里接二连三出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心里也一直在琢磨,前几天追捕犯罪嫌疑人刘斌的车翻下山坡,送县医院经过抢救仍昏迷了好几天,局里的事他前天早晨才听说,林强的突然遇害、尸体遇害、尸体失踪一直让他无法相信。 但是送北京的检测结果证明那具从地坑里打捞上来的无名尸体正是林强无疑,于晓中的事更让他感到蹊跷。 “你怎么不说话?”关长生问。 “咳,说啥?”陈铁汉抬头看看关长生,“脑袋大啊!看来公安局这碗饭我是吃到头了。” 关长生对他的话并不惊讶,看看他,坐下,也掏出烟点上,默默抽着。谁的脑袋瓜子不大?他们是老同志,平时关系也不错,人也都正直,面对局里现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似乎都有话想说,又不摸底,都感到遗憾的同时,似乎又都不太放心对方。 关系复杂啊!平时看着都不错,可在权力面前谁知道谁是“哪方面”的人呢?一句话说不好,有时候后果就是意想不到的。关长生总是要平衡领导之间的关系,陈铁汉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发难,沉默不语一会儿,陈铁汉沉不住,用眼神示意隔壁,“去那屋了?” “刚回来,要成立专案组。”关长生会意地点点头。 “林强的事?” “嗯。”又说,“还有江晓莉的事。“ “林强事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没头绪啊,出鬼了都,我还没时间去多想……”关长生叹息。 “唉……这事呀!” “乱套了,我真没想到。” “谁能想到啊?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不说,江晓莉这回闹不好恐怕也毁了……” “是啊!” “她到底为什么上检察院,听说是告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他们,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先跟你我谈谈……唉,女人……一起工作的同事也不相信我们了?” “可能是吧,这不专案组要调查。” “谁牵头?”不等关长生回答,又说:“乔银忠吧?” 这回是关长生不说话了,目光有些黯然。 他的心情同陈铁汉一样,不仅林强突然遇害、尸体遇害、尸体失踪的事让他感到震惊,更没料到一向工作积极视警察职业为终生最大快乐的于晓中竟然也能干出枪杀黄老三的大案――虽说那个家伙该死,可亏得他最后没死,只是吓得半死,要是死了,那么于晓中肯定也就没有今天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老孙竟然能够从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成功脱逃了,而且说是追捕,如今也没动静了。现在江晓莉又上检察院告状,无论如何也要法律说话,而他们作为领导,夹在中间既不摸情况,也是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这样干的。那个幸福快活、娴静开朗的江晓莉哪去了? 几天几夜,他的心一直在不安与困惑中挣扎着。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同志?这就是大鼎县公安局的现状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五章 、局长政委 在大鼎县公安局里,可以说关长生和陈铁汉两个是资历最老、呆得时间最长的“三朝元老”。.info[]其次是肖伟峰、于晓中,连局长丁黎明都是从检察院后调来的,乔银忠和林忠、江晓莉、刘斌、左吉胜则是警校毕业分配回来的。 长期的工作和相处,二人尽管是工作关系,却有着较深的私谊。十几年前陈铁汉还不是副局长,而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下面基层派出所的小副所长,在乡下管管治安和户籍。关长生在一次偶然的交往中对陈铁汉产生了好感,对这个小所长也开始另眼相看,后来始终和陈铁汉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每当陈铁汉需要他帮忙时,有求必应。 后来陈铁汉青云直上,由副所长而调到刑警队任副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直至最后一轮通过公开竞争升任副局长,分管刑侦。这时的关长生害怕引起一些人不必要的猜疑,表面上和陈铁汉有些疏远,但暗中仍然关系很好。陈铁汉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跟他说说。 可现在,说什么? 陈铁汉说:“林强的遇害究竟是怎么回事,尸体到底是怎么遇害、尸体失踪的?那晚的事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长生说:“我怎么知道?” 陈铁汉终于憋气似地叹了口气:“唉,真是怪呀,要说办案,我也办了差不多一辈子,我躺在医院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好模好样儿的你说林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什么人害的至今居然查不出来?有电话,有手机,无论如何他上哪去或干什么,不可能出事时连个信儿也没有,局里和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更奇怪的是走时竟连个话儿也没留下,真他妈的怪事!还有,这于晓中没疯没颠地就为个老婆又开枪杀(伤)人……” “现在检测结果出来了,于晓中整天也象个没娘孩子似的看着可怜,下一步怎么弄?” 见关长生不说话,他又说:“这事你怎么想?” 有人敲门。 “进来。”关长生说。 办公室主任郭祥走进来,看了看两个人,把一份开会通知递给关长生说:“关政委,明天下午全局科、所、队副职以上干部在四楼小会议室传达省厅会议精神。” 关长生接过看了看,放在一边。郭祥见陈铁汉坐在沙发里,笑了:“陈局你出院了?” “喔。”陈铁汉未置可否地点点头。 待郭祥走后,他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点上一根烟又问:“你说林强就这么没了,还有小于子,老孙、江晓莉、黄老六、黄老八……那些事,正常吗?” “肯定有鬼嘛!”关长生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却没说“鬼”在哪里,而是感慨道:“虽然对于办案我外行,可局里的事越来越乱,怪事一大筐。有些怪异之事令人不敢相信,可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你怎么说?” “有的人金口玉言,有的人滋事起哄,有的人背后作手脚,有的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有的人执法犯法,经常去娱乐场所白吃、白喝、白玩、白嫖、白赌……乌七八糟,成什么样子了?” 陈铁汉深有感触:“对外,咱是公安局,可你看看这内里都成什么啦?如果就光是这些事,也算正常,没想到,这一年多来咱局里出的这些稀奇事,我都感到邪门了……”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他没有说出来。.info[]于晓中刚出事的那天晚上,丁黎明、他和乔银忠一起参加了对于晓中的审讯,看到几天前还是治安大队长的战友和同志,当时于晓中脸色灰白地坐在那张特制的冷板凳上,回答着他们的讯问,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那之后,于晓中的精神彻底改变了,或者说毁了。 离婚后有一阵子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许多问题无法-正常回答问话。而另一边江晓莉面对突然失去丈夫林强的巨大打击,也是差不多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他们这些领导出面安抚,于晓中从此以后彻底毁了也说不定。好在,后来他又慢慢恢复了自信,关了几个月被判无罪后接受了到乔银忠手下当一般刑警这样一个事实。 而江晓莉呢,现在则一个人东跑西颠要为丈夫讨说法更让他们担心,一种无力与无奈深深地刺痛内心。 现在说起,关长生仍然显得痛心疾首。 对此,陈铁汉更是刻骨铭心。 其实,陈铁汉今天从医院跑回来想跟关长生说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乔银忠。他这段时间就在琢磨局里这些事,明里暗里他看到和听说的大凡都跟乔银忠有关,局里乔银忠一伙的所作所为他们早有耳闻,民警反响也很大,老百姓的反映就更不用说了。 一年不到头接连不断地发生了林强和于晓中、老孙的事,他感到最不正常最值得注意的就是乔银忠。 之前,他也曾几次三番暗地跟丁黎明局长说过乔银忠的事情,表明态度,凡事要查就要从要上查起,许多事情才会真相大白。 按道理讲,一个县的公安机关要真的查什么事情,动真格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查不出来,弄不清的。 这个自信和决心,陈铁汉绝对有。 但是丁黎明局长不表态,每次都是等等再说,研究研究再说,这一等就等到黄瓜架上去了。 没辙! 一个单位,一把手与二三把手的距离何止如此?何况严格要求和控制的公安局内部?何况严格来讲陈铁汉这个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好象还仅仅是第五六把手?何况陈铁汉还要面临着马上要正常退休的最后阶段? 林强生前曾多次找过分管刑警大队的陈铁汉和政委关长生等领导反映乔银忠等人的情况。尤其是乔银忠主持刑警大队工作和发生上次抓获他小姨子的事之后,这两个警校同班同学又身为刑警大队正副大队长的矛盾几乎进入了公开状态。 但在研究乔银忠及刑警大队问题的党委会上,由于丁黎明护着乔银忠,百般为他开脱和辩解,领导之间也曾发生过激烈争执。关长生、陈铁汉和政治处主任等领导针锋相对,但每次的结果几乎都不了了之,市公安局为此也曾派过几次工作组,但同样不解决问题,真是现官不如现管啊! 甚至局党委会还没开完,那边乔银忠已经知道万事大吉了。 焦点始终在乔银忠身上。 表面上看,关长生、陈铁汉、政治处主任――他们这边的力度不小。然而,丁黎明局长那边更不可小觑,一个丁黎明就已经够人一呛,再加上一个上下结合、黑白两路皆通的乔银忠又会如何?还有办公室主任郭祥、其他主要科所队的头头、乔银忠的铁杆兄弟治安大队长左吉胜和下面刑警大队、治安大队那帮小兄弟呢…… 这次林强突然在值夜班路上神秘遇害,尸体意外遇害、尸体失踪,于晓中又开枪杀(伤)人,老孙脱逃……都出乎意料,让他们这些老公安心里怎能不万分震惊和怀疑。 但如果说这些事与乔银忠有关联,他们又没有证据,当然谁也不敢随便乱说,尽管是老同志、老朋友。可不说憋在心里真是难受啊! 依陈铁汉想,虽说乔银忠平时不注意形象,不听指挥,喜欢吃点喝点,跟社会上的人尤其是黄老六、黄老八哥们关系非同一般,可让他由此而怀疑乔银忠背后跟林强、于晓中的事有牵连,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或许就是证据的力量,没有证据,啥也不是。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六章 、内心之忧 今天早晨当陈铁汉在医院昏昏沉沉从假寐中清醒不久,说什么也让人拔下挂着的吊瓶立即送他回局里,陈铁汉头痛欲裂,几乎不能自持,被送回医院后,躺下没一会儿他顾不得伤势疼痛,现在又跑了来。 刚才的话,虽说都没有挑明,但关长生和陈铁汉都同时想到了乔银忠。 二人心照不宣,尤其林强遇害尸体遇害、尸体失踪,乔银忠一伙不能不令人怀疑! 于晓中激情杀(伤)人也非常蹊跷…… 而老孙跑了,撤了看守所长的职就一切万事大吉了么?县公安局虽说肩负着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之职,但其内部却是十分复杂的,特别是各种各样的关系远比社会还复杂。可是,大家毕竟都是执法者,都是同事和战友,又长期在一起工作,难道仅仅因为工作上的分歧和关系不好就会下毒手铲除一方吗? 怎么可能呢?也许这就是两位平时几乎无话不说的老同志始终没有坐在一起挑明各自心里话的原因。 怀疑归怀疑,震惊归震惊,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 尤其在丁黎明一手遮天的大鼎县公安局。 尤其他们怀疑的对象是乔银忠这样一个身份特殊和背景十分复杂的人。 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公安,知道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无论这些问题是否跟乔银忠有关,要查他谈何容易?不仅如此,陈铁汉住院期间,乔银忠本身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侦查林强遇害、尸体失踪和于晓中杀(伤)人专案组组长,而如果林强的遇害、尸体失踪真与乔银忠有关,无论依乔银忠的经验还是个性,他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除非另有参与者或知情人。 要想查乔银忠,除了有人支持和甘冒风险外,还需要暗中寻找线索和足够时间。 除此之外,当然也不能排除以前受过林强打击处理过的罪犯报复杀害林强的可能。然而,凭直觉两位老公安仍然感到其他可能性极小。乔银忠的疑点不能排除!因为,如果是前者,杀害本身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有必要再冒险将尸体偷偷摸摸弄到一个深山老林里丢弃。这一点,看似聪明防止追查更多信息,然而也恰恰表明林强之死的可疑可怕之处。 可丁黎明又明确指派乔银忠任专案组长,能查出什么呢? 这时,关长生收回目光,扶了扶眼镜,问陈铁汉: “身体怎么样?” “只是跌伤和擦伤,当时摔昏了,快好了。” 坐在沙发里的陈铁汉极力忍着伤痛,看了看关长生回答。 关长生走到门口看了看,顺手把门关死,转身字斟句酌地说道: “有件事我拿不准,正好给你说说。” “说。” 关长生面容突然变得严肃和刚毅,站在陈铁汉面前,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为限接着说:“关于林强、于晓中、老孙和最近江晓莉这件事,丁黎明和我碰头时希望在局党委会上能统一一下认识和口径,他可能还会找你谈,要求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一是不要上报,二是对外就说局里正在全力以赴调查……” 陈铁汉忍不住瞪起双眼,打断他,急问: “你怎么说,同意了?” 关长生轻轻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info)好一会儿,他说: “我和他顶起来了……” “王八蛋!”刑警出身现在又主管刑警的陈铁汉脱口骂道。 “骂管什么用,谈谈你的看法。”政委道。“林强这事,不能算完,不看僧面看佛面,林强毕竟是我们公安局的优秀中层干部,死也好,怎么样也好,总要有一个清楚的真相和说法,还要给江晓莉和他们可怜的女儿、双方老人一个说法。于晓中和后来老孙这事最初他的意见也是捂一下,说是对公安局形象影响太大,不过这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住,市里和省厅后来已经知道了。” 陈铁汉点头,说:“这就更明摆着了,心里有鬼嘛!心里没鬼,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痛心谁不痛心?上报怕什么?公安局内部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大乱子,怕保不住乌纱帽?还是别有用心想怎么样?对外又怎么能说有什么鸡把‘特殊任务’、‘全力以赴调查’,有特殊任务我这个主管局长怎么不知道?全力以赴就是大半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么?” “是啊,我也这么想。别的不说,林强没了,家属哭着喊着来局里多少次了,江晓莉找老丁和你我多少次了,心都快碎了,我们当领导的这时候了怎么还能撒谎,又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我怎么忍心撒谎啊!” 陈铁汉骂道:“心里没鬼,出了这么多的事,为什么不让上报?是影响重要,还是尽快查清这些事背后真相更重要!别说一个活生生的警察没了,就是一个小鸡小狗没了当家的也不能无动于衷啊!你说?” 陈铁汉的思想主要在林强身上。至少目前来说,于晓中杀(伤)人,他无话可说。但是他也一直在考虑,只要查清一件事,后面的就好突破了。 陈铁汉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哐”地一墩。 说到林强家属,关长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重,透不过气来。 林强的妻子江晓莉在局里工作,以前一直在刑警大队内勤档案室管档案,前面一再说过,由于她和林强、乔银忠都是警校同学,三人从警校一直到回来当警察,关系一直都不错,特别是江晓莉和林强二人的感情全县有名。后来,不知为什么林强跟乔银忠的关系开始逐渐疏远,以至于出现矛盾。 最初连江晓莉都没有察觉出来,林强出事后,开始江晓莉像疯了一样不敢相信,她一遍遍地说林强那天晚上从家走时明明说上局里值班,怎么突然就遇害了,人就没了呢!当时她在家孩子也不大,林强遇害、尸体失踪后她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儿似的,在大家的关照和安抚下没有疯掉,地挺过来了。 后来不顾家人劝阻放弃休息坚持天天来局里上班,可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人也苍老了许多,如今她开始告状了,心里该有多少苦楚…… 档案室归关长生分管,他对林强和江晓莉两人印象一直不错,提起江晓莉,他怎能不更加痛心惭愧,心如刀绞。 “是啊,我记得江晓莉生孩子刚刚满月才没几天那次,林强带人出去抓捕出了点事,江晓莉当时就受到过一次精神打击,孩子还小,林强冷不丁的就没了,你说她怎么能受得了?都是警察呀!” “林强要是抓人时牺牲了,倒在了工作岗位上,那是另一码事,可是她丈夫就这么不明不白……唉!” 陈铁汉咬牙切齿,老脾气说着说着又上来了:“tnnd!我也一直在心里骂呢,警察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老百姓?那天她来了就给我下跪,老陈,”关长生摇摇头,“我这心哪,咳!怎么跟你说?破案本来就是咱当公安义不容辞的职责,可当咱们的同志来到你跟前‘扑嗵’一声跪下要求你给他作主、要求破案时,你说咱这心情到底是个味滋味啊?” “是啊,”关长生脸色阴沉沉地点头,“老百姓给公仆下跪,连咱们的家属也不例外!我怎么能不跟丁局长吵,又怎么能答应他?” 陈铁汉是个直性汉子,听对方这一说也铁青着脸,泪在眼圈,但没让它流下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七章 、蛛丝马迹 在陈铁汉印象中关长生从未这么激动过,这个稳重的人适合当政委,关长生停了停,让自己平静一些,继续说: “江晓莉给我说,林强一直希望有个儿子,可当护士抱着又瘦又小的女儿给林强看时他却连连说‘女儿更好!呵呵,女儿更好……你告诉我爱人‘女儿更好’……江晓莉一边跟我哭一边说,刚当爸爸的林强面对女儿抱不会抱,亲不敢亲,乐得什么似的,一劲儿对江晓莉说等孩子满百日时抱她去照一张全家福……然后一年照一次,后来满百日照了,现在离林强29岁的生日还有十天,可林强却没了,咱们对不起小林、小江这两口子啊,老关!” “如果这件事跟乔银忠无关还好,要真是与他有牵连或他指使人干的,老陈,咱们都有责任哪!过去咱们从讲团结、讲稳定、讲大局,也从维护丁黎明的角度出发,太迁就一把手,让他搞一言堂,也就怂恿了一些人,可咱们就是没有真正从整个‘大局’考虑,从自己的责任考虑,难道能说这里咱们就没有私心吗?” 关长生说不下去了。 陈铁汉摇头又点头,也好久不吭声。 “是啊,我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几次三番在局党委会上破口大骂?”陈铁汉深有感触道,“你说得不错,过去是太迁就一把手了,一是咱们权力不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怕搞不好团结,说白了,还不就是怕保不住咱的既得利益和这小小的乌纱帽吗?” “让我分管刑侦,可刑侦有些事又不让我管,指定乔银忠管这管那,甚至背着我搞名堂!王八蛋!上梁不正下梁歪呀,老关,咱局这一年多为啥越弄越水汤,水裆尿裤的?案子出了,破不了,人跑了,抓不着,为啥越来越乌烟瘴气,为啥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为啥老百姓骂咱是‘粮食局’?咱责任大着呐!” 关长生想了想,表情凝重,接口又说:“是啊,啥是‘大局’?这才是真正的大局啊!” …… 陈铁汉还要再说什么,电话铃响打断了他。 关长生拿起电话,只答了句“我是,说吧。” 接着就“嗯、嗯”只听不说话了。 半晌,问了句“这事丁局长知道不?” 放下电话,政委脸色很难看,手有些抖。 “乔银忠,乔银忠――又是这个乔银忠!难道真的就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柄么?” “怎么回事,老关?” 政委气得来回走了几步,冲着陈铁汉站住: “老陈,我现在还是政委,你现在还是副局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对不对?你刚才说了,只是一些擦伤和跌伤,对不对?既然如此,马上回来上班!咱要是个警察,咱要还是个共产党员,你就尽快给我查清这么一件事――半个多月前有人报案失窃七万五千块钱这事你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了?” “当时谁带人出的现场?后来怎么处理的?” “乔银忠带人去的呀,我没在家,去省厅业务学习,后来他电话汇报说经过现场勘查,他们认定是内盗,随即把嫌疑人吴淑荣等人带回局里,并把吴所带75000元现金扣押。后经深入调查,吴淑荣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乔银忠说人放了。” “钱呢?”关长生紧问了一句。 “当时就返还给人家了呀!”陈铁汉好象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谁还的?” “当然是乔银忠,我回来问这事,他汇报说这个案子一直是他经手。怎么,他没还给人家?”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政委义愤填膺,大声说:“不要说钱没还,人也没放!值班室小叶刚才来电话报告说,半个多月了,吴淑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家老爹多次来找,丁局长让找办案的人,乔银忠就往外推,还威胁人家再敢来公安局胡闹就不客气了,老人吓得只好晚上偷偷来打听……” 陈铁汉一句话也不说,腮上咬起一道道怕人的肉棱。 “你也别激动,老陈,有些问题咱们还真得好好想一想,”关长生已经冷静下来,望着他,思忖了一会儿,好象又想起了什么,“这个案子都谁参与了?” “小韩子、崔军、黄东平,还有苏灿。” “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我的意见,你回来上班就从吴淑荣这事下手……” “你是说――” “这事你先不要声张,上班后小范围先认真查查,别打不着狐狸弄身骚,打蛇打七寸。如果说林强、于晓中的事我们只是某种怀疑的话,老孙、黄老六、黄老八他们这些人也是咱们疑心生暗鬼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乔银忠却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先从这件事查起,只要查清了,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事也有希望。” “恩,还有小于子的事。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我们的眼睛瞎了,还是他们的良心黑了!不管多难,老关,我们要给人家老爹和林强的家属一个满意的交待呀!” 关长生深深地点了点头。 陈铁汉一个劲儿抽烟,皱条眉,脸色能挤出一堆黑水来。 乔银忠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啊,做事有板有眼,从来没有遗留下什么把柄和证据确凿的事情。这次可真是有点儿出乎意料,如果不是那个老吴头担心女儿有个好歹,光是损失那点钱估计也不会半夜三更跑到公安局值班室来。 俗话说,百密一疏,或许正是这个道理吧? 做事再诡异的人,权力再大的人,也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要么事情不做,要么做了就迟早会有失手露馅的时候。刚才这个消息,对于陈铁汉和关长生两位领导来说,正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介入对于乔银忠的调查。无论从公从私,只要不惊动丁黎明,即使是有一天暴露出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应该说,平时举报乔银忠的事不是没有,但是大多都是打人骂人、刑讯逼供这些事,他们深知其中要害,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县公安局,从来没有停止工作,要工作,对一些人就难免动粗。 依陈铁汉的经验看,这个他是理解并认可乔银忠的,谁干也都得这样干。就是林强活着,他也照样这样干,不过是比乔银忠理性认识一些问题罢了。现在的社会环境和法律背景下,虽然公-安-部三令五申不准这不准那,但是到了一些重要的大案要案,上头逼着你要结果,一天一报,最气人的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某个人,你不打他真不说呀! 好象铁嘴钢牙,xxx说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不打他就不倒,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对于一些罪大恶极的家伙不也是这样吗? 你不打,他一个没有百个没有,脑袋瓜子象拨浪鼓似的瞪眼说瞎话,跟警察拔横横,要不就是一声不吭,装死拉古,明明白白就是他干的,他也不认帐。 你有啥法? 贱骨头呀!可要是一动手,狠点,狠点,再狠点,案子立马就看见曙光了,只要别打出人命关天的大事,妥了,什么黑社会也不是铁打的,也是肉眼凡胎,扑噜扑噜全说了,恨不得连上辈子犯的事都给你得得出来了,那叫一个痛快淋漓,真是竹筒倒豆子…… 但是直接举报乔银忠经济方面的事情还几乎没有过。 不过,这次不同。绝对不同! 那个叫吴淑荣的女人哪去了?那么多钱哪去了?乔银忠为什么一直瞒天过海,不报不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八章 、暗中较劲 关长生走到窗前,扶了扶宽边眼镜,凝望远处松花江畔的无量山,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波涛。身后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挂钟声格外剌耳,陈铁汉的神经只差没一根根绷断,他在紧张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究竟从哪里开始。倏地,关长生转过身,轻轻说道: “局里的一些事,还有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事我决定立即上报。” “我看行!” “算我一个。” “咱们都是局党委委员,有些情况该让上边知道了……” 。。。。。。。。。。。。。。。。。。。。。。。。。。。。。。。。。。。。。。。。。。。。。 。。。。。。。。。。。。。。。。。。。。。。。。。。。。。。。。。。。。。。。。。。。。。 江晓莉以丈夫林强被害和在洗浴中心受害那一家孙女的事情为由盯住了黄老八黄老六兄弟,其实目的却是乔银忠。这个局里有议论,深层次原因别人可能不懂,乔银忠自己不能装不懂。 “tmd!这个骚-女人,我对她够意思,她还想怎么样?” “乔哥,不行做了她算了!” “滚你妈蛋……” “这话只能允许你当我面说一次,明白吗?” “……轭,我、我明白了,乔哥。” 那天在黄老八那里喝酒,有人提起江晓莉,惹得乔银忠当场发作大骂…… 他这几天让人把江晓莉的家看得紧紧的,她稍有风吹草动,乔银忠立马就会知道。 那天也是在黄老八的这个酒店,他无论如何也请江晓莉跟他一起吃个饭,然后想给她谈谈,她最终都毫无余地地拒绝了,这个面子,乔银忠感觉伤他太大太多!试想,换个人,在大鼎县哪个敢?他请客,那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历来都是别人请他他拒绝,谁拆过他的面子? 依他的意思,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如果江晓莉不听招呼,继续一意孤行下去,他还会安排人…… 乔银忠心里这样想,却不允许别人当面说出来。 但是丁黎明局长那天在他家听他的口气看出了危险性,警告过他,他也不得不再压住内心的恐惧和烦恼,再观察一下看看再说。 不过,局领导开始重视江晓莉的事情。 这几天,为了乔银忠的事情局里几个领导都找过江晓莉,不过目的不同,虽然表面看都是做她的工作,要求以大局为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要再给县里惹麻烦。林强的案子局里一直在加紧工作,相信很快就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是,江晓莉不为所动,她也不说什么,就是说自己有病,身体不好,想休息几天。 休息就休息,反正这种情况下局领导都不好说什么,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县里不管就去市里,作为警察她相信总会找到一个给林强说法的地方。 “晓莉啊,”丁黎明局长是最先找到江晓莉的,他打电话把在家休息的江晓莉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说了许多,态度显得真诚且热情,“我看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什么是大局,这个不用我说吧?啊?受党教育这么多年,你应该有所觉悟,但是关于你爱人的事情,局里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要相信组织,也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江晓莉忽然热泪盈眶,点点头,没说什么,丁黎明以为她听话了,后来又安慰一番也就让她回家了,“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要多想了,反正也不差你一个,好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再也不要给县里领导惹麻烦了,现在是经济建设为中心,你总去找检察院,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太被动啊?这个你懂的,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你走吧,我叫车送你回去……” 江晓莉心里恨死了面前这个人,但她还是含笑回头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走回家。” 这就是领导么?这就是公安局的领导吗?她不敢相信,但却不能不相信,不仅林强的事情归他管,而且自己现在的工作命运都归他管。 随后,可能是丁黎明局长又跟政委关长生通气,让他也找江晓莉谈一下,关长生表示同意,“好啊,我正准备找她呢。” 但是关长生政委找江晓莉谈话说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当然了,他也希望江晓莉讲大局,从大局出发,可是跟一个普通的女民警――又是莫名其妙失去丈夫的下属,“大局”这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跟她讲这个,这时候管用吗?与良心也不忍啊! “小江,下午局长找你了?”关长生是下班后去她家里找她的,见江晓莉点头,他说:“你的事情呢,我心里有数,丁局长怎么跟你谈的,我也不问了,我今天晚上来找你,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就是你要相信我,林强的案子,我一管到底,但是要给我时间,陈局长我们会管到底的。” 江晓莉没忍住,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哭了,静静钻在她怀里,有些害怕地伸小手替妈妈擦泪,大眼睛忽闪忽闪仰面看她,哇一声也哭了。 这个场面,让关长生很伤感。 江晓莉好歹把女儿哄好,擦了把泪,看着关长生。她以前是相信他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林强的事情他一直很少问,又让她产生了许多疑问和怨恨,现在她看到面前这个老头子(头发已经花白了),听他的说话口气,明显跟局长有些不同,而且她也相信这个人的人品,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 关长生没有给江晓莉任何承诺和时间表,只让她相信他,他会一管到底,然后又尴尬地坐了一会儿,告辞走了。 最后来的是陈铁汉副局长。他来敲门的时候有点儿晚了,江晓莉刚刚给女儿洗完澡,准备哄她睡觉,这时候陈铁汉来了。他是从局里直接过来的,司机在楼下等着,他上楼,敲了敲江晓莉的家门,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 江晓莉从猫眼看见是陈铁汉,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苦笑一下:“陈局长来啦?” “恩,我来看看,刚处理完一点事,你没睡吧?” “没有。”江晓莉摇头,让到一边,陈铁汉进屋了。 在全局的所有主要领导中,江晓莉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最好,林强活着的时候跟他关系也最铁,可以说是他一手把丈夫提携起来的。然而,自从林强出事后,除了当时陈铁汉和其他领导都来过几次她家后,可能是由于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或许是案子没有破他觉得没什么可说,也不愿看见这突然剩下的孤儿寡母,所以很长时间以来,除了在局里上班能看到他,平时他很少上门来看一下江晓莉。 所以,江晓莉对于陈铁汉的感情应该是最复杂的。她既理解他在局里说得不算,林强案子他也肯定有难处。 但是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地对于所有人都感到失望,也正是在这种心态下她决定自己往上找,县里不行就市里,市里不行就上省,直至进京! 可现在他来了,而且下午丁黎明局长刚刚找过她,政委也刚走,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领导有分工?这一点江晓莉心里开始是有疑惑的,所谓官官相护,虽然平时他们之间可能也有矛盾,然而一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又会不约而同地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对付那些可能对他们的位子造成冲击的人。毕竟,他们是县公安局的领导,任何内部矛盾和出现意外都会涉及到他们的利益。 不过,这种内心的猜疑和淡淡的反感很快就被陈铁汉打消了,他好象看出了江晓莉的心思,进屋半天也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七九章 、晓莉进城 好一会儿,陈铁汉副局长在江晓莉面前是以这种姿态开口说话的,“小江啊,我今晚来,不是来猜你别给局里惹事的,相反,我倒是希望你为林强讨个说法,毕竟你们夫妻一场,毕竟我们本身就都是人民警察啊!” 江晓莉一愣,她真没想到陈铁汉上她家会这样说。眼泪立马就在眼圈里打转了…… 她这些日子也听说,陈铁汉副局长可能最近就要提前退休了,原因是乔银忠好象要顶他的位子,局长丁黎明也同意,可能是正在背后做工作。 但她还是没有想到陈铁汉会这样说,尽管之前在公安局她和丈夫林强最信任、最依靠的就是他了,然而经过林强案子之后这一段不明不白的痛苦经历,她好象谁也不再相信了,可是心里仍然期待着陈铁汉说话…… 虽然他如今能力有限,虽然他可能会面临光荣退休不再象过去那么“大炮”,但是,他刚才的话还是让江晓莉感觉到是出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关切和厚爱。 她点点头,不由自主起身给陈铁汉倒了杯水,陈铁汉面无表示,想了下,又说:“局里的情况我不说你也了解,很乱哪!咳,说句没有组织原则的话吧,小江,我也是要退休的人了,别的不说,林强这案子我不整明白,不会下班。我今晚来呢,就一层意思,你也别多想,林强的事情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听领导的那一套……” 见江晓莉有些吃惊,他苦笑一下,面孔又严肃起来:“这不是个人的事情,也不是关系矛盾不矛盾的事情。” “局里的事,迟早会有个解决问题的人站出来,你不是这个人,我也不是,但是你我可能说不定就会起到这个意外不到的药引子作用……” “你信我的话吗?” “恩。.info[]信。”江晓莉无言点头。内心受到极大震撼和鼓舞。 “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尤其要注意女儿静静的安全,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你找了县里,是不是还想找市里?” “是。”江晓莉承认,心情开始微微激动了。 “好,”陈铁汉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轻轻叹息一声,“那就找吧!别轻易听信别人说什么,在县里,林强的案子一时半会很难有真相,我也一直在努力,可不怕你笑话,真有点无能为力呀……所以,我才支持你,这本来不是我这个身份应该说的话,但我不能眼看着案子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一直拖下去,拖成死案,悬案。” “那样的话,对不对得起党先不说,首先我就对不起我自己,更对不起你们两口子在我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 陈铁汉说着说着自己也激动了,他压抑了一下自己,后面的话压了回去,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然而这些话对于江晓莉来说已经够了,他让这个半年多来一下子从强势变成弱势群体的女人从心里感觉到了人性的美好和可贵。虽然事情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人管林强的案子,能不能使背后的一些事情真相大白她仍然迷惘,但是至少,陈铁汉的心里话给了她莫大安慰和支持。.info[] 最后,陈铁汉临走前简单跟江晓莉说了一下有关黄老八黄老六兄弟的事,没多说,只说这两个人迟早会让乔银忠倒霉。 他们的事情太多,必定难逃一死…… 。。。。。。。。。。。。。。。。。。。。。。。。。。。。。。。。。。。。。。。。。。。。。。。。。。 。。。。。。。。。。。。。。。。。。。。。。。。。。。。。。。。。。。。。。。。。。。。。。。。。。 几个局领导找江晓莉谈话之后,江晓莉并没有改变原先的想法。而且,几个领导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也颇为耐人寻味。 告,她是一定要告的,不给林强的案子讨个说法决不罢休! 其实,江晓莉心里一直在怀疑自己丈夫之死说不定说跟黄老八黄老六兄弟与乔银忠有关,但她拿不出任何证据,如果这件事就这么压下去,林强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岂不慢慢就会被公安局列为悬案,放在一边不再提起,林强岂不是白死了? 那不行,她对自己说。 别说自己的丈夫生前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即使是一般老百姓,公安局也总该给一个合理的说法吧?然而,至今,不仅林强之死与尸体神秘丢失没有任何说法,更可疑的是以乔银忠为组长的专案组拖了这么久,居然连个真正的犯罪嫌疑人也没有查证。那个稀里糊涂的运输公司卡车司机案发后被关了几个月,后来就取保候审了…… 这怎能不让江晓莉对乔银忠产生极大的不信任和怀疑呢,本来乔银忠在大鼎县跟黄老八黄老六兄弟的关系就非同一般,而黄老八黄老六兄弟又是许多事情的幕后老板,弄来弄去,居然连那么重大的涉嫌走私汽车、贩卖毒品和枪支大案的重大嫌疑人老孙都跑了,这让当了多年刑警的江晓莉越想越气,更可气的是居然局里领导没人追究责任! 所以,江晓莉从自身林强的事情想到其他许多可疑的事情,也对领导包括原先印象和关系都不错的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都不太信任了。 人一到了这个时候,真的挺可怕,也挺悲哀的。 几乎没有了可以信任的人,怀疑整个社会的风气,既气愤,又无奈,更有一种无力感让江晓莉感到窒息。 如果再不告,她说不定真的会疯掉了! 局里几个主要领导找江晓莉谈过话后,虽然没人直接提到乔银忠这个名字,但是背后都与乔银忠这个人有关,只是他们同样避讳这个名字而已。她能听出来,丁黎明局长是一套,而关长生、陈铁汉则是另一套,后者或许依然是自己以后需要依靠的对象。 江晓莉还想到,如果不抓紧办好自己的事情,一旦陈铁汉退休,乔银忠真的顺利地当上了副局长,那么,林强案可能就永无真相大白之日了。 只要乔银忠在,不管此事跟他有没有关,有多大关系,都只能是拖着,一直拖下去…… 这也是她痛恨这个警察学校老同学之处! 她凭什么会跟他一起在黄老八的宾馆吃饭? …… 陈铁汉找江晓莉谈话的第二天一早,江晓莉起来给女儿打扮好,简单吃了一口饭,就准备开始往市里跑了,她想借助在家休息不上班这几天时间,暗中找找市里有关领导,但她不知道的是现在无论她去哪里,只要一离开家门,她的一举一动和任何信息马上就会有人通过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报告给乔银忠。 那天,她一出门,把女儿送到母亲家然后人还没到客运站,乔银忠的手机已经响了。 “乔哥,那个婊子可能要上市里……她往客运站走了。现在正在买票。” “……恩。”乔银忠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里,一边看着一份文件,一边思忖着什么事,脸色阴沉,微微点头。 “我也去吗?”见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电话那边问。 “废话。” “那好,我开车过去,跟在后面。” “恩。”乔银忠在这些事情上,从来都是简单的恩啊之类模棱两可的应答。办得好,他会在喝酒的时候顺便跟黄老八黄老六兄弟说几句,黄老八黄老六兄弟便觉得很有面子。办得不好,他会跳起来痛骂,甚至打人,所以那些神秘的社会混子或黄老八黄老六兄弟的手下比怕他们的真正老板更怕这个乔银忠。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零章 、探听虚实 毕竟,许多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上,包括他们老板的命运。(..info好看的小说) 也就在乔银忠跟那个人通话的过程当中,政委关长生也在他对面的办公室里想问题。看在丁黎明的面子上,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始终没有动乔银忠,心里怕是一个方面,也为了所谓大局。另一方面乔银忠有后台,父亲又是老县委书记,过去对于他们这些当年的年轻干部的确也有恩泽,所以一直以来乔银忠不听话也好,还是专门另搞一套,两个领导都是忍而不发。 因为种种原因,弄不好就会打不着狐狸弄身骚,局里和上面几次三番找乔银忠,最后不了了之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这一年多来他们只能如此,想得最多的再干一年半载“光荣退休”拉倒。 惹那个屁事干什么! 但是这次,不行了。他们沟通后,决定将县公安局的不正常情况向上反映。 乔银忠鬼得很,他们的反应乔银忠很快就捕捉到了,那天下午一上班,乔银忠笑呵呵走进政委关长生的办公室,想探听虚实,关长生一见他来了,心想正好,我正要找你呢,就让他坐下,然后脸色严肃地开始询问他。 “银忠啊,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啊,你说政委?” “有个叫吴淑荣的人你认识吗?” “谁?吴淑荣?”乔银忠接触人和案子太多,他一下好象真没想起来这个吴淑荣是哪个?不过他快速反应的大脑还是立刻想起了这个女人,“啊认识啊,前些日子有个案子就涉及到这个人,怎么啦?” “恩,”关长生点头,他知道乔银忠跟陈铁汉死顶,陈铁汉也不会直接问他,虽然陈铁汉分管刑警大队,但是这一年多来可是没少憋气,自己问他,他还是敬畏三分,不过这小子也不大会说实话,不管怎样,先旁敲侧击他一下,“认识哈,什么案子?” 乔银忠一听心里早就有了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案子说了一遍。 “你们把嫌疑人吴淑荣等人带回局里,她有70000多元现金让你们给扣了吧?” “是呀!”乔银忠坐下点燃烟深深地抽了一口,“后经深入调查,吴淑荣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人放了。” “钱呢?”关长生紧问了一句。 “当时就返还给人家了呀!”乔银忠说得还是关长生掌握的那一套,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谁还的?” “好象是小韩子吧,这个案子一直是我经手。怎么了?” “怎么了,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政委义愤填膺,突然脸色变了,大声说:“银忠啊,说实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管怎样你父亲对我们这些人都有恩泽,我可不想再看着你犯啥错误,你明白吗?你说人放了,钱也还了,真的假的只有你心里明白,可是为什么人家老父亲半夜三更跑公安局来偷偷打听?这事究竟怎么回事,你要说清楚……” “谁说的?tm根本就是人放了,钱也还了,怎么就说钱没还人没放呢!这不行,这事我要弄清楚!”乔银忠不乐意了,烟一按,火冒三丈。 对于乔银忠这一套,政委关长生有时候也无奈,他暗中跟陈铁汉死顶,陈铁汉这个副局长这一年多来当得十分憋气窝火。前几次在局委会上陈铁汉就曾当面跟乔银忠干过,矛盾也就从此以后公开化了,所以一般有啥事,现在丁黎明不是直接安排给乔银忠,就是直接安排给陈铁汉,这显然极不正常。 而在政委关长生眼里,他对乔银忠也越来越反感,但是他的心里跟陈铁汉一样,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虽然只差半级,但是就是这半级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听丁黎明局长的。不过今天,关长生也有点儿生气,许多事情,一味退让,假装不知,尤其是看到乔银忠这样飞扬跋扈的表现不管不问,只顾自己混几年退休显然也不是办法。 但是无论是他还是陈铁汉,又不能直接插手案子,只能原则上管管而已,不管实在可气。这也是他们的局限和尴尬之处。 “你喊什么?不要说钱没还,人也没放!值班室小叶昨晚来电话报告说,半个多月了,吴淑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家老爹多次来找,丁局长让找办案的人,你就往外推,还威胁人家再敢来公安局胡闹就不客气了,老人吓得只好晚上偷偷来打听……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听关长生政委这么说,乔银忠嘴不那么硬了,但他随后一句话也不说,腮上咬起一道道怕人的肉棱。 他本来是找关长生探听虚实的,现在一听这个事情却颇为意外,他以为事情天衣无缝,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老父亲居然半夜三更跑到公安局来“上访”,这不坏他事么? “你也别激动,关政委,有些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跟领导汇报,这个案子其实挺复杂……这个女人其实并不象我们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她跟案子关系很大,我们这段也在加紧调查呢,真得好好想一想,”乔银忠已经冷静下来,望着政委,思忖了一会儿,好象又想起了什么,“这个案子我们还准备深入调查一下,看看都谁参与了……” “还有谁办的这个案子?” “小韩子、崔军、黄东平,还有苏灿。”乔银忠说,“不信,你再问问他们。” “我就问你,人呢?” “在看守所。” …… 。。。。。。。。。。。。。。。。。。。。。。。。。。。。。。。。。。。。。 。。。。。。。。。。。。。。。。。。。。。。。。。。。。。。。。。。。。。 江晓莉坐上大客车去了市里。 后面有人一直跟着。 一辆大巴,一辆轿车。 轿车里的人始终跟黄老六和乔银忠二人保持着联系,但是没有得到指令他们什么也不做,只在后面若即若离地跟着。 大鼎县到市里有115公里,大客车得跑一个多小时。 直到客运站旅客全部下车,他们看见江晓莉最后一个也下了车,然后又招手打车。 江晓莉到了市政府下车,后面的人看见她在大门口跟门卫说着什么,远远地坐在车里,好象看见她掏出什么证件登记后,人家才让她进去了。 “乔哥,她进市政府了。” “知道了。”乔银忠在电话里说。 …… 铅灰色的穹窿下,阴霾遮日,细雨濛濛,令人沮丧。高寒山区的四月下旬总是这样。街道与楼群间,一潭潭融化的浑浊桃花水越积越多。空气中没有一丝寒意——反倒潮湿闷热,像是预示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凶兆。 周四上午八点左右,正是市里每天生活开始的高峰。大街车水马龙,人群熙攘,一片自行车的海洋,风雨并未惊忧天江市的新生活。 市府大楼。主管政法的副市长赵重阳走进办公室。他放下公文包的第一件事就是拆阅每天桌上都会摆着的群众来信。 一封字迹潦草、信封脏兮兮的信吸引着他的目光。“你们还我孙女呀,她在炼人炉,怎么就不让我们看一眼呀……老百姓啊!新开河来人了,杀手哇,进楼里去了,你们要保护我们啊……” 这种信太多了,他看了几眼放下,拿起另一封。 这封字迹娟秀、信封干净平整的信同样吸引了他的目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一章 、赵副市长 “尊敬的赵市长:您好! 我们是大鼎县公安局、检察院的两名普通干警、共产党员。今天给您写信,主要是反映大鼎县公安局的一些情况,希望能引起您和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近年来,大鼎县社会治安形势严峻,黑恶势力猖獗,抢-劫、杀(伤)人、爆炸、盗窃、抢夺、逼迫妇女卖-淫等大案要案频频发生。以步行一条街为例,今年上半年还没到头就发生杀(伤)人案十一起,杀死十人,跳楼致伤致残十四人,被群众痛斥为“犯罪一条街”、“色-情一条街”,因为种种原因,几乎所有重大犯罪活动都与这条“著名”一条街有关。 作为执法机关的一名普通干警,这种情况下我们感到心痛和失职,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这里不好乱说,我们只想告诉您,造成杀(伤)人、抢-劫、强奸、盗窃、诱骗、逼迫妇女卖-淫案件泛滥失控,人人自危和打击不力这种局面,公、检、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市委、市府主要领导负有很大责任……” 信没看完,手有些发抖,他放下信,点燃一支香烟,几口就抽掉大半截。重新拿起信,看完,他又看了几遍。 赵重阳四十九岁,乌黑的头发,一双深沉、不动声色的眼睛,一副清瘦的身材。他祖籍山东,父母亲当年逃荒来到天江市,后来落地生根再也没有离开。二十年前他只是市政府一名档案管理员,因他和原办公室主任同乡,不断得到关照和提拔,他本人也确努力学习且具有才华,后来组织安排他带职到s大学学习,毕业后回到天江市,直至今年,他已经在副市长位置上干了整整两届,曾分管组织、党校等,现分管政法、税务和民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封信,对他震动很大。 应该说,类似这样的群众来信几乎每天都有专人直接送达他宽大明亮的老板台(办公桌)整齐划一地摆好,请他审阅。但是,今天这样的信却不多见,尤其是后者。 围绕群众反响巨大的大鼎县步行一条街,事实上一直在折磨和拷问着领导们的灵魂。这条街他们领导下去时也曾经去过,县里招待他们的宴会或娱乐性节目也都是在那里……赵重阳亦不例外。 政法工作是个得罪人的工作,任何人,反正你查他就会得罪他,因为有利益上的冲突。他这个副市长虽然自己不查案,但是必须对整个政法的工作负责。他因为批准查过一些领导干部亲属经商办企业的事情,就得罪了一些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矛盾,见面还是嘻嘻哈哈、握手言欢,甚至还在公开的场合表扬你、肯定你的意见,说你工作认真负责,有能力,但是内心那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最近几年,在对待步行一条街整治方面,实际上采取了很多措施,但唯独仅仅“教育”和“保护”是不是治本办法?市里态度也不够坚决,县里还给一些娱乐场所挂牌保护,到底如何才能确保经济繁荣和社会治安两个轮子一起转? 这是市委、市府一直以来没断过争论和研究的问题,也对市委最后的决心有很大影响。与公安局长关长生一样,许多时候,赵重阳也会有力不从心之感。下面各县区的事情大同小异,来自两名基层干警内部的声音,则勾起和催化着这种感觉。 在大鼎县的领导层中,乔老爷子、丁黎明可以算得上老人儿了。他对这两个人关系网中的脉搏和经络可谓了然于心,彻底整治步行一条街之所以如此艰难曲折,除了公开的天赐宫洗浴中心老板黄老六是黄老大的弟弟外,他还知道几乎每一个洗浴中心或夜总会背后都有领导干部撑门面。 如果能够像医生为病人手术那样下决心解剖病灶的话,受处理和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便不仅仅是一个县领导、局长那样简单了。 这是一个问题,他自己都知道他在任的这几年,没有人会愿意改变面貌。 他认为这两封信,提出的意见是尖锐的,也是十分中肯的,反映的不仅是群众、执法人员的情绪和现实,也从两个方面提出社会对党和政府公信力的深切思考与忧虑,必须作出明确回答。 如何回答? 赵重阳似乎感到自己的思路一下子又返回到原点。他毕竟只是一个副市长,上面还有市长、市委书记……当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无法从各种掣肘、权力平衡乱麻堆中理出一点头绪时,他收回目光,心情沉重,坐在转椅上脑袋往后一仰,极力忍住内心那声叹息。 楼下那一家人的情景,他来回上班已经看到好几天了,他们就是大鼎县那个孙女受害的一家人,跑了县里跑市里,谁管呢?最后无奈还是要回到县里去…… 但他没有办法让思路停下来,走过他们身边也是匆匆忙忙,他也是农民的儿子,大学毕业这么多年来不管怎么污染变化,身上还有一点曾经拥有的人性和善良,但他实在不知自己如果走上去跟老人家说点什么。 心里只是痛,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也许,他突然想到摆在桌上那封叫喊的潦草信件就是出自那一家人朝着政府大楼的手…… 还有那封大鼎县公安局、检察院民警的匿名举报信,如何处理? 这时,有人敲门,赵重阳说:“请进!” 门轻轻推开了,门外站着江晓莉,她询问说:“您是赵市长吧?” “我是,什么事?” “我是大鼎县公安局的民警,叫江晓莉,我有事情想跟您说说……” 一听江晓莉说自己是大鼎县公安局民警,赵重阳又看了她一下,这个没穿警服的女人显得几分憔悴和忧郁。 赵重阳沉吟一下:“那请进来谈吧。” 江晓莉慢慢走进去,看见赵市长的表情,她的心情愈加沉重起来。 在路上她就盘算见了市领导怎么说,她知道找也白找,可是还是想试试,现在真的见到市领导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空虚与无奈。作为一个女刑警,她过去亲自处理过一些上访的人,也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知道最后的结果或许仍然是市里一个电话让局里来人接她回去。 …… 江晓莉去市里找赵重阳副市长,除了父母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出事,大鼎县更是没有人关心了。 乔银忠更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那天,他该上班上班,该办事办事,完了正要带人去看守所,电话响了,局长让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 对面,公安局大楼丁黎明局长在办公室里,丁黎明处理完一些事情后,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外阳台,从公安局大楼眺望县政府。几天来这好象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见解放战争纪念碑在绿荫丛中肃穆庄严,阳光下的琉璃瓦耀眼生辉。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摩天大楼鳞次栉比。 丁黎明的情绪又烦躁起来,他想自己可能钻进了死胡同。 此刻,丁黎明实在看不下去,叫来了办公室主任。 “你去把那个老人一家请上来。” 办公室主任看看楼下,有点犹豫地好心地提醒道:“局长,我看算了吧,这帮人肯定不能上来,政府那边一次次出来请他们都请不动,我去也白搭……再说他们说的那些事跟黄老八有关,咱想管也管不了,真假都不知道,死无对证,又没法查,要是请来神送不了神怎么办,那不是沾手上了吗?” 丁黎明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跟黄老八有关,你知道么?” 办公室主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二章 、进退维谷 丁黎明知道手下明白事情的复杂性,他完全相信这一点。但发生在政府门前的这一幕又无法让自己看到装看不着不管的合理解释。“有一点我不能肯定,也许不该跟你说,”丁黎明走到办公室主任的背后,迟疑不决地说,“上面跟所谓‘黄老六、黄老八’这些家伙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一涉及到他们这些人我们就不能管?你知道吗?” 办公室主任默然地摇了摇头。 这时政委关生长也进来了,他过来也是看到楼下的情景,直说不象话,“对面那家人在县政府那边跪好几天了,我们怎么也得出人看看,管一管,不然的话,县委县政府领导肯定会打板子。”他没有说别的,只说领导会打板子,以这种方式催促办案。也是策略,更是无奈。 丁黎明突然下了决心,同时摆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办公室主任。他盯视着下属:“我叫你去你就去,费什么话?怎么请,办法你想!你马上去把他们给我请上来!” 办公室主任愣了一下,转身离去。 公安局大楼对面就是县政府,丁黎明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够看到的事情,上面领导就看不到,要说对诸如此类的事情,丁黎明耳闻目睹得也不算少,一颗心不说已经麻木,也是见怪不怪。 而且后面有个乔银忠,有他跟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许多时候他也装作看不见,能不管还是不管,这家人以前也不止一次又一次地找过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和县委县政府了,甚至于去过市里、省里和京城,结果跑来跑去还是转悠回来在眼皮底下下跪,这个情景看着真是闹心。 幸福和谐的社会,眼前总是有这样的人晃动,他这个公安局长当得不磊落、心里怎么着也不踏实啊! 许多百姓在不幸降临时求告无门的这些举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这个公安局长平静,相反,他无时不感到一种揪心般的耻辱。在一些反映现实的文学作品中,虽然随处可见那些黑xx泛滥成灾的镜头,然而,每当他亲眼目睹老百姓求告无门这种情景时,那滋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作为一座县级城市的公安局长,无地自容。 然而,要管,就要动一些人,而一动真格的,弄来弄去说不定就会把自己也弄了,他会自掘坟墓、自毁前程么? 当然不会。 可是要是让他们那一家人总是在县领导眼皮底下哭天抹泪、哭哭啼啼、嚎啕不止,那他同样会吃不消。所以,难哪! 办公室主任转身下楼去了,他的心却更加闹挺。 “有些事,老丁,咱们真该管一管了。”关生长政委深深地抽了口烟,看看他,撂下一句话。 “是啊,不管不行啊。”丁黎明局长点头,有些言不由衷地说。关生长政委起身出去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虽然社会越来越复杂,人心越来越难懂,但仍然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们两个领导对这个职业或者可以说是事业的执着,他相信自己的真诚,只是许多时候和事情让他也无奈。而眼前这一幕,丁黎明唯一的感觉就是――悲愤。他觉得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诚、责任和勇敢。 可是丁黎明局长自己能回(到过去)去么?回不去了…… 但是,不怕黑xx,就怕社会黑。(..info) 当前大鼎县的执法空间和打击效能,在社会进程中可以说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跟许多地方一样,他自己有时也很困惑和无奈,毕竟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于个别社会能量大的人只要有了领导这把保护伞,就等于在他的头上套上了紧箍咒,就永远处在奔命中。何况他自己也说不清,跟乔银忠更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眼前这一家总得想办法表示一下,安慰一下,让他们先回去,不要总是在县里这么闹了。 对违法犯罪的痛恨,他比老百姓深刻得多,有时恨不能用手中的枪让那些社会的渣子在世界上永远消失。然而,他不可以,他毕竟早已不是当刑警队长那时候了,那时他尚年轻有为、跟现在的乔银忠一样聪明能干,因为他是执法者,是维护法律尊严的最后一道屏障(至少当时丁黎明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电话响了。乔银忠也进来了,丁黎明没理他,示意他坐下等一会儿。 丁黎明抓起话筒,冷冷地问了声:“谁?” 对方粗声说:“何仁。我楼下的情况你都看三四天了吧?” “没看到,什么事呀?” 丁黎明一听是领导电话,装糊涂。县府大楼里,政法委书记何仁铁青着脸也站在窗边,注视着楼下的一切,他刚刚从北方企业集团回来,已经看半天了,眼里闪着灼人的目光。 “什么事!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啊?老丁啊,这一大家子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闹腾三四天了你却不知道!你是跟我装糊涂啊还是装糊涂啊还是装糊涂啊还是真没看到!没看到你现在就起来到窗前看看,看到了吧?” 丁黎明忍着气,回头狠瞪了乔银忠一眼,一本正经地应道:“噢,看到了。” “看到了就赶紧叫几个人把他们弄走!我简直受不了啦!” “咔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丁黎明也气愤地摔下电话,冲着乔银忠就开口骂上了:“这就是你tmd和黄老六、黄老八那些王八蛋弄得好事?”乔银忠一愣:“我靠!什么事呀?大哥,你都给我整糊涂了!”他看到楼下办公室主任在说服老人,在拉他们,并替他们拿起身边装着食品的塑料袋……那些人终于从跪着的地上站起来,跟着办公室主任向公安局这边走来。 “你别跟我装糊涂,唉……你呀你呀!你呀!” 门外有脚步声,办公室主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丁黎明的办公室。 丁黎明看看他身后问:“人呢?” 办公室主任看了乔银忠一眼,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声说:“就在门外,我怕他们上来又哭又嚎的,只让那个老太太上来了,有啥事让她说,其余都让在一楼等着,传达室那屋有地方。” 丁黎明皱皱眉头,一挥手:“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快叫进来吧。” 他可以理解下属的心情,但无法接受他的做法和态度。许多年了,许多事情和感觉在不得不中已经慢慢发生了根本变化,这种感觉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时痛苦,糊涂时则更加痛苦。可以说,丁黎明局长本质是善良的,但是在具体工作和处理具体问题时也有许多难言之隐,或者说不清的东西。 望着局长责备的目光,办公室主任赶紧出门叫进来那个老人。 乔银忠一看二话没说也起身走了,刚刚点上的一支烟还在烟灰缸里升腾着袅袅蓝色烟雾。丁黎明本想叫住他,因为他打电话叫他上来就是有事要跟他说的,而事情恰恰跟这一家人有关,可转念一想,既然那一家人请来了,乔银忠走就走了吧,回避一下也好,留下不合适。就忍了忍没开口叫住他。 被请上来的老人年近六十。有气无力,乱蓬蓬的花白头发下面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和皱纹里面都是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整个面部是冷冷的,没有一丝笑容。 这让丁黎明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老母亲,只是母亲比她看上去慈祥,而眼前这位老太太给人一种似绝望而又隐藏不住愤怒的感觉。 “来吧,大娘,”丁黎明起身客气地说,指指沙发,“随便坐吧,坐哪都行。” 老人点点头,“哦”了一声,呆呆地瞅着丁黎明,没坐。 主任介绍说:“这是我们丁局长。” 老人没反应。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三章 、兔起鹘落 政委关生长一看老人一家请上来了,也过来了。 “坐吧,坐下谈。”丁黎明望着老人,眼里现出一丝柔情:“什么事呀,大娘,让你们一家到政府去下跪,能不能跟我说说啊,如果有冤情你们应该先到公安局来报案,不该到政府大楼去闹,你们这么一闹,影响多大?再说有些具体事他们也解决不了啊,还得公安局管,大娘,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老人呆呆地瞅了瞅丁黎明,叹息一声,冷冷地说:“理是这么个理儿,可都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找你们连大门也进不来呀!来有无其代数次啦,去年,今年,上个月,这个月,都来过,我们来就是想见见局长,要个公道,可不让我们进门呀,我孙女死的冤,死了又不让我们看一眼,死逼无奈,我们不找政府找谁去说理哇?”说着,老太太又是老泪纵横,无声啜泣。 老人的话让丁黎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那眼泪又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痛,乔银忠虽然出去了,但他并没有去看守所,回到对面办公室心里有点儿闹挺。就在对面办公室里听声。丁黎明问:“你能不能想想,你们都是几号来的?” 老人摇摇头。 丁黎明理解老人的心情,为人不是太绝望,一般不会仇恨所有人,尤其是主动关心他的公安局长。估计她是不愿意回忆,不相信他,丁黎明吩咐办公室主任:“你下去问问,看传达室都谁知道这事,干什么不让进门?” 主任转身走了两步,又站住了,回头望着老太太:“大娘,你年纪大了,有啥事你跟局长说,千万别上火。(..info好看的小说)”有人走进来,看看走出去的办公室主任,再歪头看看老人和丁黎明,抽出一支烟没点,朝老人说:“老太太,怎么又是你?这两天上政府那边闹的也是你们一家吧?你的事当地派出所不是都给你查了,解决了吗?你怎么还来闹?”说罢,“扑”一声用气体打火机点燃香烟,坐在旁边沙发上,透过烟雾乜斜着老人。 老人茫然无助地看看丁黎明,再望望刚进来的这个人,不知他们俩谁官大,不由自主凄然地为自己申辩道: “没查呀,你们也不管呀,没解决呀……” “你这老太太,怎么没查没解决?你们所长跟我汇报过。” 老人一脸怆然,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两颗混浊的泪珠就顺腮淌了下来,摇摇头,没说话。丁黎明扭头问新进来的人:“老阮,这事你知道?” 抽烟的人是副局长,叫阮涛,他点头,淡淡地说了声“我知道。” 丁黎明又问:“这老人怎么回事?” 其实他也是明知故问,至少面子上的事,老太太一家东找西找,为了无缘无故死去的孙女只怕没给老天爷嗑头了,县里谁不知道这事啊,丁黎明也早在事情发生时就听乔银忠他们汇报过,但事关黄老六的洗浴城,事情就难办,就压下来了…… 阮涛似笑非笑把手足的大中华香烟朝烟灰缸弹了一下,起身转了两步,又站住了,大半截中华香烟丢地地上碾死,说:“这老太太有个孙女,说是让‘黄老六’骗来当了小姐,又说死了,说让‘天赋泉’给偷偷拉火葬场烧了,这不,刑警大队那边、还有她们也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又来局里报案,我问郝所长,郝所长说给查了,火葬场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陈小娟的尸体,情况都跟他说一百遍了,这老太太愣是不信,一个劲儿来找,一个劲儿来找。(..info好看的小说)” “找一年了,你们烦不烦呀!你让这老太太自个儿说说吧,是不是这么回事,啊老太太?” “老阮,你怎么这么说话?”关长生政委不满意了,在沙发上瞪了他一眼。丁黎明一向对自己这个副手的作派和说话方式不满意,但也无奈何,今天这些话更是如此,当着老太太的面,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热,难怪老人会把自己的好心当驴肝肺。可是这种情况下,他能说什么?他请她上来,实话说目的也仅仅是不想让她们一家人在县委、县政府那边闹得太久太离谱而已。 要能解决不早解决了么……岂用他这个大局长亲自出马过问? 丁黎明问:“大娘,你老是哪儿的啊?” 老人擤把鼻涕,望着他沙哑地答道:“新开河的,我姓陈哪。” 丁黎明说:“那你孙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死的,谁告诉你她在火葬场的,你跟我说说,仔细点说,好不好?我听听。” 老人两眼瘪瘪的,松驰的眼皮粘在一起,过于伤心和流泪使她的眼睛只闪着两条带毛的小缝,“唉!这事啊说起来可就长啦,孙女让人给骗到这来当了小姐,先是得了病不给治,后来又扔了她,现在……现在……” 老太太突然失去控制,泣不成声:“没了啊……,叫人给豁害啦……!给弄炼人炉去啦……,到现在也没让我们……知道啊,更不叫我们看一眼哪!……老百姓啊,有啥招啊?这心里憋得慌呀,咳咳咳……”她粗糙的手背一把一把揩拭眼睛,前言不搭后语,老泪横流。 看得关长生政委眼里忽然一热,心里发酸。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丁黎明看一眼旁边的阮涛,阮涛也看他一眼。 关长生顺手拿过一个笔记本,望着老太太说:“大娘,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你孙女让谁给骗来的,你知道不?在这里哪家当小姐?又让谁给豁害啦?一条一条说好不好,这事我给你办,我姓关,叫关长生。” 这时,办公室主任进来了,跟他后面进来的还有一个人,新开河派出所长。 新开河派出所长王进一眼看见坐在沙发里的老太太,满眼狐疑地审视着她,转了半圈问道:“啥意思老陈太太?你又闹到局里来啦?” 老人微微怔了一下,没说话。 关长生瞪了王进一眼,王进没看见。这一眼让老太太看见了,给她长了不少志气,擦了一把眼睛,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道:“我还敢闹公安局?我哪也不敢闹呀,我只要给我可怜的孙女讨个说法……可我话又说回来,你啥时候给我们一个说道,我老陈太太啥时候就算完!你凭啥不让我来?这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呀?” “哟嗬,老陈太太,”王进不急不恼,看一眼政委和两位局长,抽着烟,盛气凌人:“正因为不是我家开的我才没不让你来嘛,可公安局也不是给你一家开的,有事说事,你闲着没事老领着一家人跑这闹啥呀?” 老太太根本不听邪,一拍沙发,突然冲王进道:“你这是人话?我孙女的命都让人祸害了你不管还说我闲着没事,还有什么比人命事儿大?你说!你这个兔崽子懂不懂人不能欺天哪!啊?” 王进皱起眉头:“你骂谁呐?” 丁黎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双方态度和表情,阮涛大为不满:“哎哎哎,嘈嘈什么?老太太,你是来反映情况还是来闹事的?” 老太太理直气壮反问道:“你说我骂谁?” 王进怒不可遏,瞪起眼睛指着老人说道:“我告诉你啊,老太太,要不是看政委和两位局长的面子,我一脚踹得你满地找牙!”话音未落,猛然飞起一脚想踢未踢又落下,办公室主任吓得急忙撕扯着王进,叫着:“王所长,你冷静点!” 正热闹时,关长生政委突然站起身冲着王进一声断喝:“出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四章 、政委表态 王进和办公室主任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政委关长生。(..info好看的小说)关长生目光锋利地瞪了王进一眼,然后转身对老人说:“大娘你别生气,先在这屋歇歇,喝点儿水。”他指一下王进。“你跟我来!” 老太太气得深身哆嗦,瞥了王所长一眼,想走没走。 阮涛也愤然不已,瞪了老太太一眼,几个人跟关长生进套间里面去了。一进屋,关长生强压怒火问王进:“王所长,咱这公安局改成衙门口了吗?什么时候改的?怎么老百姓想进都进不来,来了你还这个恶劣态度啊!” 王进一副委屈状,他自然明白政委这话啥意思。 关长生脸色威严,瞪着王进说:“你想怎么样?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我告诉你,这公安局就是改成了衙门口,主事的也叫关长生!你要是不愿意侍候局儿,就当皇帝去!哪儿学来的这套!老太太那么大岁数,比你奶奶都大,你也敢打?” 丁黎明那边一听政委的话说威风地一挥手,问办公室主任:“孙主任,查没查明白?” 孙主任也来了精神,向丁黎明汇报道:“查明白了,那天是小孙和小谢。” “为什么不让进大门?” “说是怕影响局里办公……” “混蛋!”丁黎明局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火一下子冒了出来,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和愤怒,“一年前,我就在这间办公室,召开会议对百姓上访问题是怎么规定的?传达室、信访处、宣传处、法制处的人都不知道?没传达么?现在我问你们,莫非公安局真就是社会上说的粮食局?莫非我们的信访部门把群众上访当成了洪水猛兽?莫非老百姓来公安局反映人命关天的大事会影响工作?这些都不是让你们开脱责任的原因,你们最该寻找的原因是公安局的威信为什么不足以保障社会的安定和百姓的生命。” 几个人望着丁黎明责备的目光,一声不吭。 丁黎明局长办公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混乱过,这让他很生气。当着他和政委的面,王进的表现尤其让他生气! “你干什么?啊!不象话,你一个基层派出所长就这么对待老百姓吗?出去!” 他一指王进,把他骂出去了。 王进之所以敢在领导面前对着前来上访告状的老太太发威风,一是他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以为老太太是自己找上门来跟领导纠缠的,所以他要在领导面前耍耍威风震慑一下这个到处告状闹得全县不安宁的一家人,二是平时他跟乔银忠关系良好,也有替乔银忠说话的意思。可是现在一看根本好象不是那么回事,不仅政委关长生火了,丁黎明局长也一下子火冒三丈,就只好蔫退出去了。 “滚――”不过走到门边他回头还想说什么,被丁黎明再次一挥手给骂了回去。 这边事情没处理完,那边一直在观察听动静的乔银忠忽然起身走了过来。 老太太孙女这件事,一开始就归他管,人死了,事情又出在黄老六的洗浴中心,一切都跟黄老六有关,黄老六黄老八兄弟自然难脱干系。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乔银忠虽然管着这事,但是他采取的却是拖的策略。一个洗浴中心的“小姐”死与活,当然是大事,可是一旦跟黄老六黄老八兄弟联系起来,许多事情便不好说了。 以至老太太一家一次又一次找县公安局不行后,又去乡派出所报案,也就是找王进,王进更是如此。既无能为力,心也不在她们身上。 没办法,老太太这才发动全家开始这找那找,找了县里找市里,一直找到京城。 如今丁黎明局长请她上来,她本就没报多大希望,看到人家这么跟她说话心里骂啊,哭啊…… 好在,在她面前人家局长和政委还算个人样,给了她苍老的心一点安慰。可是就在这时,乔银忠进来了,晃晃的进来的。他先是瞅了眼政委关长生、局长丁黎明,然后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没说话。 “大娘,你的事,刚才政委也说了,我们不是不管,要管,而且还要管到底,请您放心吧!” 看见乔银忠进来,丁黎明没理他,转身安慰擦拭眼泪的老太太,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如果是自己的老妈这样,自己会怎么呢? “哎,老太太,你的事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恩!”乔银忠开口了,看上去一肚子不满,“我不说正在给你调查吗?我们整天案子这么多,哪能你说咋地就咋地,总得给我们一个调查的时间吧?我告诉你老太太,现在咱们是法制社会,要想给黄老六定罪,需要有证据,不能你说人家害死了你的孙子,让我们抓人我们就得抓人的,懂不懂?随便抓人我们也犯法……” 他的这一番话,硬中有软,软中有硬,不禁老太太让他说得直翻白眼,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关长生也不满意。 “乔银忠,你少说几句吧!老大娘孙女的案子,你们刑警大队要抓紧抓好,尽早地给人家一个说法。” 老太太眼泪巴沙地转头瞅着乔银忠…… 乔银忠没吭声,在局里,他唯一给面子的除了丁黎明局长,就是这个政委关长生,连副局长、分管他的陈铁汉他平时都很少买帐。 关长生这一番话,既是愤慨手下的一些做法,也是说给旁边丁黎明局长、办公室主任和派出所长王进听的。这一任他当政委一年多来积存在心中的郁闷,终于在这一时刻暴发出来。他长长地吐了口闷气,一下又控制住自己,让情绪慢慢冷静。 平时,大家打归打,闹归闹,但是大面上相互还是都过得去。很少因为一些事情意见不统一而当众让人过不去,可是今天,就连平时很少发脾气的关长生都有点儿火大了。其他人一时半会也不好说什么。 稍后,他闪忽着疲乏的目光,痛声地说,“我知道大家有大家的难处,有些工作也不好做,但大鼎的社会治安严重到这种程度,步行一条街闹得乌烟瘴气,我们这些人就没有责任么?如果老人反映的问题属实,我们不尽快查清此事,向各方面及社会舆论作出交待的话,”关长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冷冷地透着悲愤,“我们都不配当这个警察!” 几个领导又安慰了老太太一番,说她孙女的案子一定给办,然后把她打发走了。 当晚,心情仍然不平静的关长生脑海里不时闪过下午接待姜老太太的一幕幕情景。晚饭后,他戴上眼镜,点燃香烟,站了起来,走向阳台。 阳台不远处是座不很大的公园,夜色中瑰丽壮观,千姿百态。园中有池,池中有岛。小山、池水、草地、茂林、石桥、曲径、亭台、楼阁,布局协调,清雅怡目。鲜花盛开,奇石假山巧夺天工。 夜风伴着一阵阵花香,扑鼻而至,关长生顿感舒心。他离开阳台,回到卧室,依然坐在每天都要坐的那把皮转椅上,拿起晚报。 稍后,他放下报纸,看了看时间,正欲去拿电话,恰好这时,办公室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向他轻声问道:“政委,还生气啊?” 关长生推了推眼镜,说:“何止生气,气也白气!” “想开一点吧,关政委,社会就这样,你又不是刚来,我虽然当这个主任,但咱们都是外人。”主任说。有些地方他欲言又止。 这不仅又引起关长生心中感慨。 沉默不语。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五章 、痛下狠手 过了一会儿,他说:“或许我们一样,不远千里来到大鼎,为这块热土洒下我们不为人知的汗水和泪水。虽然所得不多,但我们依旧深切地默默奉献……我在大鼎生活了这么多年,说实话,见到了太多这类心寒的事情……我因此一度对你和一些同事失去信心。今天这事,回来后我想过,难道你们真的是如此不可依靠吗?难道大鼎县真的像传闻那样,领导是一群不明事理和善恶的纵容者吗?答案我正在寻找……” “不过,非常明显,我相信大多数人是值得我们信赖的,也是能够带给老百姓平安的,要等待时机。今天下午我说了几句狠话,也许有人受不了,但我并不认为过份。面对我们请到办公室的上访老人,你们在知道此案后,利用平时不知不觉养成的麻木不仁那样对待老人家,我一半是出于愤怒和对受害者的关切,一半则是对于你们的考验。” 办公室主任无语。 …… 第二天早晨上班,乔银忠路过县政府再次停车,但没下车,昨天接待的老太太一家并没有离开县里,她们依然跪在那里,他还是能听到那些令人不忍的哭喊声。他刚要离开,看到大楼里面有几人出来了,干部模样,可能是信访局或保卫科的人。“来来来,大伙儿让个道儿,你们进里面说,别在这哭闹……” “我们不进去呀,进去你们也不给解决呀,让我们瞅瞅孙女儿吧,老百姓啊……” 乔银忠远远地看了几眼,只见干部皱着眉,指责说:“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啊,政府怎么没给你们解决?不都给你们解决了吗?打电话问你们新开河派出所长,所长说早给你们查了,火葬场哪有你的孙女儿啊?这么大岁数了,说话要有证据,跟你说你还不信,还上政府来闹。” “再闹,上看守所去吧――哎哎哎,大伙都散散吧!别在这围着了,就这么个情况有什么好看的,都走吧走吧!”老太太一家不进楼,干部们开始挥手驱赶着围观的人。 乔银忠开车走了,直奔县公安局上班去了。 政委关长生的车随后也停了下来,关长生眼里全是愤恨的目光。 不断有人从大楼里出来驱赶那些围观的人群:“走吧走吧!这有什么看头,你们这么围着,政府还怎么办公啊?” “快走吧,这老太太精神有毛病……” 老泪横流地反驳和解释:“我精神没毛病呀!我孙女让他们给整死了弄炼人炉去啦――你们行行好就给我们一家作主让我们看看孩子吧,老百姓啊……”有好心人冒着危险低声指点老太太:“大娘,你这样哭呀叫的顶啥用啊?喊死你也白搭,你说也说不明白,讲又讲不出理表,人家领导该干啥还干啥,有啥用啊!” “要我说啊你不如找老朴去,人家是人大代表,为老百姓说了不少话,你们去找他吧,他兴许还能管点事儿。”也有人偷偷出主意:“找曹半仙儿也行,那些当干部的不是跟你们要证据么?曹半仙儿有得是办法搞到证据……” 这一幕,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关长生,上班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大鼎百姓心中一杆秤明白着呐。个别“长”们只不过是些将灵魂抵押给夜总会、娱乐城老板的木偶,尤其是抵押给了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在一些人看来,象老太太一家老少这样的情况,如果不走点“歪门左道”,不找人大代表老朴或江湖大爷曹半仙儿,他们就是喊出大天来,眼睛喊出血也解决不了问题。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这究竟是谁的耻辱…… 乔银忠到办公室没多一会儿,接到电话,丁黎明告诉他县委组织部考察他的人来了,正在找人谈话,等会可能会找他,让他准备一下。 “行,我知道了,多谢大哥。”吧嗒一声,撂下电话,乔银忠换出烟点上,心里暗暗高兴和得意。 许多事,在丁黎明的庇护和推荐下都在稳步进行,这一方面说明自己的老爷子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没白干,另一方面,也足以表明局长的态度和自己在县里的能量。早在半年前,有一次丁黎明就在酒后跟他说过,等到陈铁汉一退休,就让他干副局长。而在更早些的时候,即乔银忠刚当上刑警大队长不久,第一次送钱(10万,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大钱了)乔银忠便提过这个问题。 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当副局长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不过,乔银忠心里也开始担心江晓莉的事,怕她在这时候再给他添罗乱。 江晓莉那天上市里,姜副市长对她的事情还是比较关心,留下材料后,又跟她说了一些话,然后江晓莉就下楼离开了。前后大约只有十几分钟,而在大楼外的两个人心里却十分不安着急。他们不知道江晓莉到市政府找哪个领导,说了些什么,反正肯定跟乔银忠有关,对乔银忠不利! 这期间,他们频频给黄老六打电话,询问怎么办,黄老六让他们直接给乔银忠打,乔银忠告诉他们如此如此…… 现在,他们看见江晓莉一个人出来了,走出了市政府大楼,他们把车开到了市政府对面的一个花园旁边推开车门等着,江晓莉心事重重地走过时,两个人迅速出去夹住她就推进了车里,没有人看见。江晓莉被人这么一抓,突如其来也吓得不轻,转眼看见是两个陌生男人,大声疾呼:“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闭嘴!再喊信不信我灭了你?”一只手帕捂盖子似的捂上了她的嘴,江晓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轿车扬长而去,直奔大鼎县方向。 对于这个江晓莉,乔银忠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如果用对付一些男人的办法,他于心不忍,毕竟他们是警校同学多年,又在大鼎县公安局同事多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伤害她,而且毕竟她和林强还有一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可爱的女儿静静。 可是不处理她,她这告那告的也真是要命,弄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她给坏事了。这是近期最让乔银忠头疼不已的事。 林强那件事当时那是实在没有回旋余地,到步了,不那样做,他乔银忠可能现在早已经让林强以正义事业的名义将他干成罪犯,送进监狱服刑去了,而且当时乔银忠心里也考虑了,弄不好,按自己的那些事杀头都不是没有可能!他怎么会无动于衷,任其随便整治自己呢?然而正是那应急的一步,现在看来也让他更加闹心,就象有人说谎一样,后面得不断地为圆谎而继续更大更致使的谎言…… 轿车快到县城的时候,乔银忠的警车已经停在了路边,那车上的两个人看见他的警车,急忙减速停车。 “大哥,怎么办?”一个家伙下来趴在车窗外向里边询问。 “人呢?”乔银忠问。 “在车上,没反应了……一路也没睁眼。不会出啥事吧哥?” 一听这话,乔银忠把手上的烟狠狠一弹,推开车门就下去了,“妈的,你们怎么办的事?不是让你们注意吗?”他大步流星到那车朝里看,只见江晓莉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头椅在后面的座位上,不过仔细看看还没有多大问题,只是被迷蒙药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他这才暗暗松口气。根据经验,她还不要紧。 “你们跟上我,我往哪走你们就往哪走,明白吗?”乔银忠回到自己的警车说。 “恩,明白了大哥。” “到了地方啥也别说,听我的,叫你们咋办就咋办。” “恩!” 两辆车一前一后,就地转弯朝另一条岔路驶去,那是通往下面一个叫五道镇的乡级公路。五道镇是个大镇,县里有个50年代建成的第三医院(精神病院)就在这个镇上,附近几个县区的精神病患者都往这送,最近几年“精神病人员”的成分复杂了,所以,乔银忠考虑来考虑去,既然不能“处理”江晓莉,又不想让她回家继续上访告状,只好暂时把她弄这来,他已经电话跟那边院长说好了。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六章 、县委考察 现在考察乔银忠当副局长算是到了最后的关键一环,乔银忠抽着烟,思谋着一肚子前因后果,显出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info[] 江晓莉那件事,谁也不知道,乔银忠当时连丁黎明也没有告诉,他的几个心腹兄弟也也没告诉,晚上他才特意去局长家里跟丁黎明当面把事情说了。丁黎明一听就火了,“哎呀,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乔银忠啊乔银忠……你呀,咳!……” “你是越作越没边了……看你怎么收场!”这是丁黎明最后骂他的话,乔银忠什么也没说,只咬了咬牙帮骨,算是接受了他的痛骂。 江晓莉去市里找领导,只有她母亲知道,女儿静静也送给她看管,当天晚上她老母亲不见女儿回来,就给乔银忠打电话了,说是要报警,又询问乔银忠有没有看见她女儿在局里,乔银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还挺关心的样子劝说没事,“晓莉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她做事精明强干着呢,您放心吧大娘。”乔银忠在电话里说。 “那……那怎么说好晚上回来到现在也没来家呀?”老太太还是放心不下。 “也可能是事没办完,在市里住下了吧?”乔银忠耳朵夹着手机,摆弄着刚刚擦拭完的手枪零件。 “可她找市领导办事,也就几句话,还能一办办一天,办不完?”老太太不糊涂,尽管江晓莉早就嘱咐她不要给乔银忠打电话,更不要跟他说什么,可是事到如今,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因为她只认识乔银忠,而且知道他是女儿的领导。(..info无弹窗广告) 乔银忠答应给她问问江晓莉的事,让她放心,不会有事的,一旦有消息,他会打电话告诉她。 乔银忠坐不住了,他几次三番起身,想想又坐下。后来乔银忠把大半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出去在走廊转悠了一圈,下楼到重案中队、一队、二队看了看,手下有的在办案,有的在写卷,有的在打呵呵,看见他都说“乔大,听说你老人家要当副局长了,哈哈,组织部来人了吧?晚上得请客呀!”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乔银忠也跟他们打着哈哈,开玩笑,“组织的问题组织办,大家要淡定,不要乱说啊,请客不是问题,哪天高兴不喝哈!” 回到楼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乔银忠哼哈答应着,又上了三楼。二楼他看了,肯定是没有,那就是在三楼了,局长、副局长、政委…… 其实,县委组织部这次来考察乔银忠提副局长的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纳入有关领导的心里。乔老爷子没事时去县委也常念闲话,给在任的过去几个老下属听,组织部长更是他午前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哪里听得了老爷子念闲嗑呀,而且公安局丁黎明那边报上来了有关乔银忠的情况,正好趁机送个顺水人情…… 一上午,组织部的人已经找了四五个人谈话,走走形式而已。其中大部分人对乔银忠的评价都不错,乔银忠走进一个人的办公室,那人赶紧关门,秘密地哈哈大笑,说:“我可尽说好话啊,呵呵,老兄发达了别忘记了咱们哥们啊……” “哪能啊,我乔银忠是那样的人嘛?晚上喝酒!还是老习惯……” “哦,还是黄老八那吧?” “咋地,”乔银忠一听,不高兴了,“黄老八那是咱们县最高规格档次,你去够性了?那就换地方,你说上哪喝吧?” “玩笑,玩笑,黄老六黄老八兄弟那里就挺好!”又有几个人闻讯过来了,凑热闹,乔银忠跟他们说着话,有人告诉他组织部的人现在找政委谈呢,估计快到他自己了。乔银忠趁机拜拜,让大家下班别回家,一起开车去酒店,就下楼等着去了。回到办公室,又给五道镇精神院打了个电话,询问江晓莉这一天一夜表现怎么样…… “咳,别提了,”院长一听是他的电话,开口就抱怨,“说实话,这就是你送来的人,换个人我就不收了……” “咋地啦?”乔银忠明知故问。 “哎呀,不好弄啊!”院长叫苦不迭,“到底是警察,你一走,人一醒,我们这些人就有点儿吃不消了……她还说要告我们,咋办啊?” “没事,她的确精神不太好,”乔银忠给对方宽心丸,“我们这也是为她好,你放心,兄弟是为工作着想,不会让你们出力不讨好。” “恩,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院长感叹,“你啥时间过来看看啊?” “我这边有事,领导过来考察,”乔银忠说,“等下午看看没啥事的话,我过去,你放心吧,没事没事,局长都知道这个。” 说是没事,其实乔银忠自己心里也着实不落底,因为左吉胜上来了,鬼一样溜进门,然后迅速关上门凑近了他说:“正在找政委关长生谈呢,我上来看看大哥,估计这次不会有什么大事吧?政委能不能不说你好话?打横儿?” 乔银忠丢根烟给他,摇头:“不会吧,不过,也不好说,这两天老头子有点儿反常啊。” 乔银忠的预感没错,组织部找的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都说他的好话,把他夸成了一朵花,是大鼎县公安局有史以来刑侦方面的一朵奇葩。 锦上添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今哪个不会这一套呢?而且平时这些人或多或少地得过乔银忠的好处,至少也是酒色财气的同事和朋友。 有花谁不戴,非要拆花呢? 但是,最后在找乔银忠本人谈话之前,他们找的政委关长生却没说几句他的好话。 “这个人,当刑警够格,当大队长也行,但当副局长,你们要好好考察一下,慎重考虑才行啊。” “tmd!……” 这话后来传到乔银忠的耳朵里,气得乔银忠咬牙切齿,大骂关长生老糊涂,老花眼,只差点儿没当众骂他老糊涂老混蛋了。 要按乔银忠的背景和个性,他真敢这么干,而且他也知道即使是他这么干了,政委关长生也拿他没辙,既无法处理他,要想拿掉他这个即将上任的副局长也不可能。但他为什么明明白白知道事情挡不住,他还要不说好话呢?不是老糊涂老混蛋是什么! 毕竟,在乔银忠眼里,如果没有他父亲乔老爷子当年对他们这些人的栽培,就不会有他们这些人的现在,不感恩图报也就罢了,怎么赶在自己提拔任用的关键时刻拚命唱反调呢?局里还有一个人根本一句好话也没给他说,这个人就是现在分管刑警的副局长陈铁汉。 早在局里打报告之前,研究这事时陈铁汉就坚决反对。“我认为乔银忠当副局长,接我的班不合适!” “哪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丁黎明反问。 “你瞅瞅他当刑警大队长这一年多,局里弄的这些乱事,他当副局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合适么?”陈铁汉当仁不让。 “他不合适,那你说谁行,谁合适?” “刘斌、肖伟峰都行。稳重,人缘也不差啥,工作能力各方面都合适……政委你说呢?” 政委关长生也点头。赞成他的说法。 但是到了最后拍板定盘子时,丁黎明局长则坚决不同意他们的看法和意见,坚持上报乔银忠为副局长唯一人选,最终只好上报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七章 、官瘾极大 却说那乔银忠,官瘾极大,野心勃勃,自然而然是背后一步步驱使局长丁黎明促成此事的人。 如今组织部来考察了,可以说只差最后一步,也是关键的关键,自然而然要找陈铁汉这个现任的副局长――也是公安局的老领导征求意见,陈铁汉还是自己过去的一套看法和意见,而且说得比在跟丁黎明局长他们研究时会上说的还厉害。 但是尽管如此,他和政委关长生的意见最终仍然无法抵消大局长丁黎明的意见和态度,也就是说,乔银忠当副局长是迟早的事,板上钉钉的事了。 如今哪里不是这样呢,带病提拔,越有事越提拔,已是常态。因此也就不差公安局的乔银忠一个了。毕竟市委组织部长和县委、县政府领导都有话,而且乔老斧子最近为了儿子的事也没少往县委县政府跑,平时他退休后这些年没事极少上县里找领导说事的习惯被打破。 虎毒不食子啊,难为了乔老爷子的一片爱子之心。虽然平时他偶尔也会对儿子、儿媳妇贪心之事、极力利用权力和各种机会大肆捞钱不满意,也痛骂过他们,在他看来钱是身外之物,工作干好了才是第一要务,说他们“这么干迟早得进去”,但是到了真章,到了自己的儿子进步的最后关口,要提拔了,乔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在背后主动推了乔银忠一把,算是最后送他一程。 因为近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能不能看到儿子当上副局长,都是个问题了。当然了,他是希望看见那一天,甚至于儿子当上大局长那一天。 人哪,真是奇怪的动物,复杂得很…… 。。。。。。。。。。。。。。。。。。。。。。。。。。 。。。。。。。。。。。。。。。。。。。。。。。。。。 县里的想法是陈铁汉退休之后,接替他的人选当然非风头正劲的乔银忠莫属。而公安局想让乔银忠当副局长的动议成了局里最近几天人们普遍关心的大事。尽管乔银忠本人心里暗暗为江晓莉的事情有点儿担心,怕她关键时刻整出事来,不过他后来抓紧时间又带左吉胜等人去了一趟五道镇精神病院,回来,就一切都理所当然捋顺了…… 至少,江晓莉在没得到他们认可之前,想要走出五道镇精神病院比登天还难,他们要办江晓莉,可以说是小菜一碟,让她死,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乔银忠并没打算那么干而已,虽然她在里边又哭又叫又绝食,更是不打针不吃药,但是医生们总是有办法让她就范。而且,左吉胜因为工作便利,这半年多没少往精神病院送人,跟院长、几个副院长都混得挺熟,也算是酒肉朋友了。 他如此这般一说,院长哪有不听之理? 这个,根本都不需要乔银忠亲自出马。 只需打点了院长,就一切ok了。治安方面的事情,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至于后果,其他的事,乔银忠当场给院长打票:“你放心,老杨,在大鼎县你说吧,你说能有什么事?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你也看见了,是不是精神病的先兆?我是搞刑事侦查的,对这个是外行,你们是内行。难道公安局领导关心她,送她来你们这里治疗,局里掏钱出人也错了吗?” “那是那是,”院长老杨一个劲儿点头,收下乔银忠放下的钱,“那是没错儿。” “大家都是工作。” …… 但是,江晓莉失踪的事情,不久还是被几个人知道了,其中之一就有于晓中、刘斌他们跟乔银忠不太对付的人。尤其是于晓中心里尤其是痛恨乔银忠的倒行逆施和无恶不作,真金不怕火炼,自从他被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整治、算计了以后,他越发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正义性,也越来越清楚林强的事情背后肯定跟乔银忠、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有关。不说别的,就连自己之前并没有对乔银忠产生多大危险,都让他算计了,何况林强? 然而这一切至今也没有太过硬的证据,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不过,工作没丢又被乔银忠意外接收安排回了刑警大队这事,于晓中还是感激乔银忠的,感到他毕竟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这些日子以来,他表面老实了,跟随乔银忠他们办案也主动出主意,分析案子、审案办案也主动跑在前头,做的就是给乔银忠一个人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也知道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扬言要报复他到现在也没动手,背后都跟乔银忠有关,可是他还是暗中搜集着有关乔银忠的一切所作所为。如果说以前他无意识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则完全是有意而为之。 大家都是刑警,谁也不傻子,因此,他从刘斌嘴里听说了江晓莉的事情后,突然热血沸腾,感觉一股热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tnnd!太不象话了,真tm损人不利己啊……” “是人办的事吗?” “害了一个林强还不算完,连江晓莉也不放过!”刘斌一听他这么公开地说,赶紧到门口往走廊四下看看,然后关上门,“嘘~~~小点声,不怕他整你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领导都睁只眼闭只眼,你能怎么样他?不就是权力吗!谁叫你我没权哪?” “等等看吧,”见于晓中还要说什么,刘斌赶紧又说,“估计江晓莉不会出什么大事,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咱俩暗中注意打听一下。” 于晓中点头。“行吧,只好暂时这样。”那时他们还不清楚江晓莉的去向,只是听了江晓莉的老母亲又给刘斌打电话打听女儿的事,他们才知道江晓莉去市里之后“失踪”好几天了。由此便立即联想到了马上就要提拔副局长的乔银忠身上。 也怪了,人有时候真是有第六感的动物,特别是那些异常熟悉相互理解的人之间,没人说这事是乔银忠干的,可他们还是第一个反应便是乔银忠。这不怪吗! 然而不管怎样,县委组织部那边已经对乔银忠考察完事了,考察结果没有公布,不过大家几乎都明白,这只是组织上走走过场,秀一下给全局同事看看而已,考察不考察,陈铁汉副局长一退休,乔银忠都是这个重要位置理所当然的接班人。面对现实,面对这样的场面,哪个会不知深浅没事找病呢? 也就是在这时,考察完事一切走过之后,局里通过办公室主任的嘴,向大家宣布了江晓莉的事情。 “可能是应激性反应,林强这件事对于江晓莉的精神打击太强烈了,她出现了精神状态反常……” “人呢?” “已经被局里送五道镇去了,先观察检查几天再说……” 大家这才知道,可怜的江晓莉已经成为“精神病患者”。刘斌和于晓中也知道了江晓莉现在的情况是如此可怕与不利。前前后后,林强的事,于晓中自己的事,老孙他们那些涉嫌汽车、贩卖枪支、毒品走私案的事……而且老孙跑了之后至今下落不明,种种迷雾迷团在大家眼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何止这些啊!也没办法。 “哪天,咱们过去看看她吧?”于晓中对刘斌说,在他办公室,刘斌毕竟现在还是副大队长,有独立办公室,不象于晓中连个办公室也没有了,只好跟重案中队的人混在一个办公室里,有事就跟着出现场,没事了在那个办公室隔壁的值班床上一躺,捧本业务书翻翻,或者干脆就眼睛一闭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自从听到江晓莉的消息后,还是一震!他真的想在江晓莉如此困难重重的时候去冒险看看她,帮助她。虽然局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但是人最基本的道义和良心不能没有,林强生前跟他们关系都不错,谁能想到又精又灵的江晓莉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给送精神病院去了。 “暂时先不要去,不然的话对江晓莉可能不利。”刘斌不同意,他分析说,“你认为呢,往深里想想?” 他的话里有话,于晓中冷静下来一想,认为有道理。 有些事情,不宜逼上梁山,不宜紧,不然可能就会暗中造成对于当事人十分不利甚至于将她们推上危险境地的作用。这个,他们是懂的。 不管怎样,局里和县委组织部门对于乔银忠的考察结束了,下一步,背后的事情便有待观察发展了。 只有耐心等待。等待。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八章 、铁杆兄弟 县委组织部来的人先后找了几个人谈话,最后找的乔银忠本人谈话,乔银忠紧张的心情那一刻见到他们之后反而得到彻底释放。人就是这样,越是知道一些必然的结果而越是等待,这个等待的过程越是下意识地紧张,绷紧神经,一旦等待结束,人反而轻松了。都是走过场,这个不仅组织部来的两个人懂,乔银忠也懂,总体反应不错,乔银忠当副局长的事情至此基本已经成为事实。 乔银忠表示,“我感谢组织这么多年来的培养教育,将来上任后我将努力工作,协助丁局长把全县的治安搞好,请组织放心!” 中午乔银忠出面,代表局里请组织部的人到黄老八的酒店吃喝玩乐,丁黎明和关长生也参加了。陈铁汉没去,推说头疼下班就回家了…… 酒桌上,乔银忠跟组织部的人拍拍打打,又说又笑,俨然哥们一样,其实他们这些人平时早就认识,工作上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偶尔在一些场合上见面大家也都十分客气,碰上酒场就凑过去喝一杯表示一下感情,县城就这么大,干部就那么多,尤其是组织干部科的人,就那么几个,谁不认识谁呢? 何况,组织部的人虽然管干部,但他们有时候遇到社会上的麻烦也少不得乔银忠出面摆平,因此,其实他们早就是准哥们。 不过是通过这次公开考察乔银忠的副局长一事,关系更加明朗强化罢了。 “来,乔大,我也敬你一个,今天这个场合我高兴开心啊!”干部科长举杯道,早已满脸潮红,两眼朦胧。 “哎哎哎!”乔银忠平时可以装,今天不能装,也急忙起身,“这话是怎么说的嘿,我应该敬你们,哪里有让领导敬我的道理哈!”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透明白,一敬一还,两下不欠。组织上他欠他们的,人情上他们欠他的,乔银忠不仅案子办得漂亮,人聪明能干,喝酒更是当仁不让,有一套。之前,他已经多次敬过他们,现在见上面的人敬他,心里自感到有面子,满面春风,红光照顶,起身跟科长喝了,大家赞助…… “听说你们有个女-干警疯了,真的吗?”放下酒杯有人好奇地询问。 “啊,”乔银忠微笑着放下酒杯,环顾主位两个领导,说,“就林强他爱人,也是我们刑警大队的,这个在座两个领导都清楚,可能是受林强遇害的事情刺激太大,最近有点儿疯疯癫癫的,请求领导后我们把她送五道镇去了,也是出于对老同事的关心吧。来,不谈这个,喝酒!” “啊……”外人哪里知道这个,反正考察顺利完成,大家继续喝酒。 …… 下午,乔银忠和左吉胜开车又去了五道镇精神病院。左吉胜不同于一般的民警,他在刑警大队乔银忠手下当中队长时就是他的心腹之人,没有乔银忠就没有他现在这个治安大队长,是他取代了于晓中,背后则完全是乔银忠的功劳。而于晓中的老婆张艳兰究竟为什么会被黄老六公开搞,这个恐怕到现在于晓中也不清楚。 为什么用这一套办法来羞辱他激怒他,直到于晓中那天晚上控制不住枪杀黄老六,还有林强遇害、尸体神秘失踪等事可以说他都是唯一的参与者、知情人和同盟策划者…… 他知道,在这个社会混,没有人不行,如果没有乔银忠,他自己啥也不是,即使当刑警,也跟其他人一样混个工作和工资而已,没有大的能耐。(..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跟了乔银忠则完全不同了。别的不说,他自从当上治安大队长这半年多,各方面给他的钱就不是个小数目,他估计,乔银忠从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手上(还不算后来搞到手划到乔银忠名下的无量山镇煤矿的灰色收入)弄的钱至少也得上千万,要是加上此前他在下面几个乡镇当派出所长时搞的钱,少说也得五六千万…… 想想,有时候自己都害怕,不用说其他事,就单凭这些如果东窗事发也够判他们几年了,但仍然忍不住。 他认为,警察不过是一种职业而已,正义是过去的事,现在是权力的事。 因此,他对于乔银忠更加钦佩和忠心耿耿,乔银忠可以左右丁黎明局长,而左吉胜的治安大队加上乔银忠的刑警大队,一个局最重要的人物与部门间就形成了牢固而强大的力量。 这或许也是政委关长生和副局长陈铁汉被架空,对于许多事情没有发言权、无可奈何的根本原因。 所以,陈铁汉本来还可以再干一年半载,却已经渐渐心灰意冷,想提前退休的深层次原因。 他是看透了,在大鼎县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人际关系,父辈连接父辈,子女连接子女,大势所趋就是这样了,究竟有什么人有能力改变呢?既然改变不了,何必混在这种漩涡里让良心和意志一再经受煎熬折磨呢? 有人说,警察就是黑社会,左吉胜一听这个就笑。 甭管什么会,有权有钱就是爹,这是越来越明显的事了。人就活一辈子,都是给自己活的,以前不明白,还傻子呢,现在还不明白么,想那么多干啥,不趁势多捞点,对不起老婆孩子也对不起自己手上的这点权力,他管社会治安,管娱乐场所,管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吃好喝好玩好,每天心情舒畅,威风八面,不都是拜手中的实权吗? 他本来就跟乔银忠还不同,乔银忠既是老干部子女,又经过省高等警察学校的专业学习和严格训练,而且头脑清醒,睿智,即使是干坏事也是个干大事的人。他呢,父亲原先还是一个种一年到头地也卖不出多少钱的菜农,如今随着他的发达早已彻底脱离了那种乡下人的生活,原先当警察的那种雄心壮志,现在早已变得既简单又实用,只要乔银忠说话,听乔银忠的指挥就行了。 什么tmd正义? 什么tmd良心? 什么tmd公平执法,执法必严,执法如山…… 统统见鬼去吧! 老子才不信这一套宣传的鬼话,再也不信了,这是左吉胜的心里话,他只信个人关系,哥们感情,兄弟利用工作之便相互配合和帮忙。因此,乔银忠不放心江晓莉,电话打给他他立马放下手头的一切跟乔银忠赶往五道镇。 但是,就连乔银忠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省级公路到五道镇那条岔道迎面碰上了刘斌的警车,刘斌一看见乔银忠的车急忙靠边停下了,在车里回头跟他们打个招呼。乔银忠看见车里还有于晓中,就问:“你们干啥去了?” “那不五道镇那个案子么,”刘斌说,“我和晓中过去再问问,补充一些材料,检察院那边追好几次了,赶紧弄完得了。” “啊,”乔银忠习惯性地嘴角一笑(很冷那种),“那行,没事,你们走吧。” “乔大,你和左大上哪啊?”于晓中从车窗里探出头笑问。 “局长安排点事,下去走走。” 两车相交,一闪间各奔不同方向而去,刘斌的警车奔县城,乔银忠的警车奔五道镇精神病院。 “这两个小子上五道镇干什么,是为案子么?我看不象!”左吉胜的脑袋瓜子也不是白给的,自从十一年前当上警察,经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尤其是后期当上刑警跟乔银忠上的案子多了,遇事总爱分析研究,也能说出许多头头道道。每当年轻的警校毕业生参与案子分析有偏离时,立刻就会遭到他这样老手的强烈指责。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八玖章 、精神病院 要是哪个新警察想出风头,那就瞧好吧,左吉胜准有一大堆尖酸刻薄的话等着那个倒霉的王八蛋。使一些新工作的小警察大为反感,又敢怒不敢言,一些人心情当然常常处于郁闷状态。而这些人,通常都是刘斌、于晓中的朋友,只是暂时没有发言权而已。 “难说,”听见左吉胜的话,乔银忠也在想,这个时候,他们上五道镇难道真的是为案子的事?不可能。他心里明白,对于林强的事情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始终怀疑的,过去他们跟林强的关系虽然一般,但跟江晓莉还是有交往的,而且也曾经经常在一起喝酒,感情是有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于晓中不服,刘斌更不用说。 或许,他们心里总是想着借机搞清楚一些事情吧。五道镇是有个案子,但他们几次三番总来就不那么简单了。而且来之前并没有请示他,这本身就不符合规定动作,让他想起了那次看守所的事,也是这个刘斌带着于晓中偷偷摸摸去提审老孙,要不是要他意外遇上,不定老孙会跟他们得得得说出一些什么来。 “会不会是看江晓莉去了?”左吉胜说。 “到地方就知道了,”话中有话,咬咬牙帮骨,又说,“你给杨院长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左吉胜大声问:“老杨,刚才公安局有人去看江晓莉了吧?” “啊,来了两个,我没让看,他们说是领导让来的,我说那不行啊,江晓莉现在这个情况,精神不正常,我们也担心出事呀!你们领导让你们来看,事先怎么不打个电话啊?” “那他们怎么说?”左吉胜飞快地看一眼乔银忠,乔银忠脸色阴沉沉的目不斜视。前方,拐过山头就是五道镇了…… “他们进不去,很生气,”杨院长说,“我是按规定办事,也没办法,乔大特意交待过,这个女的不能谁来都让随便看。他们就说我们是同事来看看她,怎么的?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我还认识,好象姓刘的大队长吧?可是乔大队有话啊,不让人随便进去看江晓莉,我得为这事负责啊?对不对?乔大队来没来呀?” “来啦。” 话没说完,乔银忠一把夺过电话:“我是乔银忠,那两个人你确定是不是有个姓刘的,叫刘斌?” “对对对,”杨院长一听是乔银忠的声音,马上说:“就是他,我认识,只是没来过事!” 。。。。 乔银忠和左吉胜的车进了五道镇精神病院大院,江晓莉一眼就看见了。可惜,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她在楼上的一个房间,刚才刘斌和于晓中他们两个人来,她也看见了,只是没有办法招呼他们,而他们后来离开前,也曾回头往楼上楼下瞅过,只是那时候江晓莉已经被人拉开,强制吃药去了。 “我没有精神病!我不吃药!” “我绝食抗议――” 这是江晓莉自从被乔银忠几个人那天偷偷送到这里失去自由、被强制“治疗”后嘴里呼喊最多的两句话。 但是,她已经完全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了。她去市里找姜副市长反应大鼎县公安局的内部情况,事先是跟关长生政委说过的,也得到了副局长陈铁汉的暗示和支持。本来,她对于找市领导并不报多大希望,但是不找又不甘心,她不找,自己丈夫林强遇害的案子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啊! 她跟姜副市长交谈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人通过电话跟大鼎县公安局联系上了,希望他们马上去人把江晓莉接回来,因为江晓莉当时跟姜副市长说了,如果市里领导不关注这件事,不给马上解决,她就要逐层上访,上省,上北京。这是领导们唯一不能接受和十分反感的地方。 “省城和北京就不要去了,好不好?”当时姜副市长笑容可掬地询问江晓莉,然后说,“事情,我们要管,但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对不对呀?” “你先回去吧,事情我知道了,等下我跟你们县领导和下边公安局同志再个别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后,该工作还是要安心工作,该上班也要坚持上班,当然了,如果身体有问题,也可以休息一下。” “好不好啊?啊!” 望着姜副市长和谐的面容和笑逐颜开的询问,在转身的那一刻江晓莉差点儿没忍住眼泪扑哧哧掉下来。但她还是忍受住了,没让自己的泪水在领导面前流下。她失望,失望之极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某处又似乎充满了希望。直到下楼,直到走出大门,直到被告人忽然从公园旁边一把扯住塞进车里带回悬圃县…… 记忆会消失吗?也许吧!但是江晓莉几天几夜拒不服药,被压住身体强行往嘴里灌过,也强行注射过,使她的反抗能力越来越弱,神志也越来越趋于反常,或许她正在真的开始向精神病方向转化吧…… 这是她最害怕的! 现在,她的神志偶尔还十分清晰,只是很难长时间坚持了。 眼见乔银忠的警察开进了大院,江晓莉心里恐惧极了。她现在才知道以前曾经无限追求过自己、表达过无限爱意的那个警校同学、后来多年的大鼎县公安局同事、朋友,这个精明强干的乔银忠大队长是多么地可怕和不可思议……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去市里找领导告他吗? …… “怎么样,杨院长?”一进屋,乔银忠就跟杨院长打听江晓莉的情况。 “哎呀,乔大队,你总算是来了,我给你办公室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这事不太好办哪!”杨院长一见乔银忠和左吉胜进了他办公室,急忙起身给他们倒水,请他们坐下,然后开口就诉苦,先是说这几天总有人打电话询问是不是有个叫“江晓莉”的人被关在他们这里,而且江晓莉的家人也来过多次电话。 “刚才,你们单位来的那两个人还问呢,说他们就是领导让来的,想见见江晓莉,我没让!”杨院长说,“乔大队送人来时说了,除了他,其他人一律不让见,我怎么敢随便放人进去见她呀?可是不让见,也得罪人,我们这工作实在是不好干哪……” 乔银忠听着,默默不语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咬肌很硬地鼓起一道棱角。 “没事!你不用听别人的,乔大哥在这,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局里的意思!”左吉胜解释说。 “可是,你们局里这个一套,那个一套,我们不好做人啊,是不是?”乔银忠听他这样抱怨,不解释,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这是给你的治疗经费,这笔钱,局里出,但你不要跟其他闲杂人员乱说了。局里经费紧张,工资这几个月都困难,说了影响不好,你个人知道就行了。安全方面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负责。明白吗?” 杨院长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大把钱放在面前,看看,也就闭嘴了,接过乔银忠的烟,点上,轻轻抽了一口,点头。 “恩,行吧,只要别出啥事,我们倒没什么,别让江晓莉出去以后告我们就行了。” “她的家人知道吧?”他又问。 “知道,我们通知了。”乔银忠说,看一眼左吉胜,左吉胜说,“江晓莉这事,局里要求暂时保密,毕竟,咱们一个公安干警得了这种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除了局领导,其他人暂时还要保密。你们抓紧治疗就行了。我这次随同乔大队来,也就是这个意思。一是看一下江晓莉,另外也给你们工作添加麻烦表示感谢吧,啊?” 杨院长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钱他收下了,那就得办事,也就是想办法协助公安局给江晓莉治病救人。 但是,至于江晓莉有没有病,是不是精神病,应该不应该由他们第五医院收治,他就不好说了。反正现在这社会就这样了,他一个小小的精神病院长算个什么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零章 、铁手关门 五道镇精神病院,建于50年代,最初叫精神病防治所,60年代中期扩建之后,规模逐渐扩大。(..info无弹窗广告)尤其是到了改革开放政策实施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医院由个人承包,什么病人也开始收治,而且医疗卫生和医疗水平大大下降。个人通过不同渠道来承包一个或两个诊室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后来发展越来越严重,出了一次医疗大事故后被县卫生局取缔。经过整治后从新开业,变成了今天的精神病院。 不过,如果说以前的精神病院是专门以收治精神病患者为主,那么最近几年来,随着上访告状、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多,许多县里的部门往这个地方送的人也越来越复杂。精神病人少了,其他莫名其妙的“病人”反倒越来越多…… 这次江晓莉的事就是明显一例。 要说杨院长不害怕,不担心是假的,江晓莉究竟有没有病,有没有精神病,别的人可能不知道,有几十年精神病医治经验的杨院长会不明白吗?但是没办法,那天乔银忠带人来时,从车上拖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他们这些跟江晓莉原本有一些认识的人根本就没想到是她,是那个干净利落的女刑警。 直到进了屋,给她检查时,有人才暗暗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她不就是几个月前被人害死的那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的爱人吗! 当时,连介绍信、单位证明、家属什么的一些合法手续都没有,只凭乔银忠这个人――刑警大队长本身就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杨院长他们就莫名其妙地收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乔银忠说家属知道,委托他们送江晓莉来治疗,而且局领导也支持这种作法,可是到现在乔银忠所说的那些后补的手续也没有落实到位。 这些,都隐隐约约让杨院长感到担心啊! “手续拿来了吧,乔大队?” “走吧,我们还有点事,看一眼江晓莉,还要赶紧回去办案子。”乔银忠起身拿起小包,好象没听到他的话,和左吉胜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杨院长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对于这样的强势人物,他家住在县城里,心里是一清二楚的,除了配合,没有其他选择。他们能来看他,给他送钱,不管是送的江晓莉的医疗费用,还是给他个人的好处,而且一口一声地叫他“杨院长”,实在是抬举他。 要在平时,他这个精神病院长在这些人眼里算个屁呀? 这一点,杨院长心里是再明白没有的了。他也起身,把那厚厚的一叠钱匆匆忙忙放进办公桌锁上,然后前面带路,上楼去了。 这个五道镇精神病院,楼下是两排办公室和各种检查室、诊断室之类。 楼上,长长的走廊两边才是戒备森严的精神病患者的病室。 从二楼转角处污秽的的大玻璃窗,能够看见后面有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远处是一道坚固耐用的红色围墙,看上去好象是近年来修缮重整过,使之既能保证精神病院后面的安全,也有有效地防止那些被各种原因强行送到这里的人半夜三更逃跑。要逃跑,也只能从前面正门出去,而前面正门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强壮的男人保安警卫的。要逃跑,并非易事。 三人从走廊出来,迎面,一上楼就有两扇大铁门档着,有女护士小跑着去打开了铁门,把乔银忠、左吉胜和杨院长他们让进去了。 “哗啷啷!”身后传来的刺耳响声,铁门随即又迅速关上了,乔银忠回头看了一下,想起了他十分熟悉的看守所大门…… 听到铁大门哗啦啦一响,江晓莉就知道肯定是乔银忠、左吉胜和杨院长他们来看她了,不由得心里一阵悸动和紧张。曾几何时,聪明能干且漂亮的江晓莉是把乔银忠当成依靠和朋友对待的呀!她一直在心里觉得,乔银忠不仅是自己和丈夫林强的警校同学,而且分配到大鼎县公安局后又一直在一起工作,两家原先还在一幢家属楼住,乔银忠即使是再坏,也坏不到自己的头上。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这些所有想法都错了! 林强出事后,她当时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乔银忠的不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清。只能夜晚睡不着觉时想啊想的而已,想也想不清,毕竟之前他们太信任这个人了,也没有过多地注意他到底害过哪些人,只知道他处理过许多无辜的人,而且手段极其狡猾残忍。 可是,那时候他们认为那是对待一些犯罪嫌疑人必须有的手段和措施,根本不认为有什么不对,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乔银忠会如此对待他们…… “这个房间……”杨院长说,事业头走了进来,后面是乔银忠、左吉胜。 “请随便检查吧。”乔银忠一眼看见江晓莉,心里就感觉到奇怪!怎么?这么几天就真的“精神”了?不可能吧!只见江晓莉坐在她旁边病人的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那种五道镇精神病院特有的病号蓝格子服,目光如炬,但脸色木然,神情居然还有几分痴呆…… “江晓莉,你感觉怎么样,这几天好些了吗?”乔银忠询问,又笑面虎样说,“我和吉胜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把从车里拎上来的水果轻轻放在她面前,然而江晓莉只傻傻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瞅他旁边的左吉胜和杨院长。 同室的其他几个女人比她还难看,呵呵傻笑着,要去抓水果袋子,被乔银忠不客气地“啪啪”几下打回去了。 “坐下!老实点――”他黑着脸警告那几个女疯子,“我告诉你们啊,这个女的你们不准给我欺负,谁欺负她我找你们谁算账!听明白了吗?” 对于人的话,那几个女人似懂非懂,呵呵笑着点头,乔银忠转对江晓莉观察。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样了这几天?” “你不认识我了吗?” “乔大哥今天有案子都没办,特意过来看看你,江晓莉,”左吉胜也半信半疑地凑上前,轻轻推开别人,询问江晓莉,“你不认识我了吗?左吉胜!”杨院长也感到奇怪,明明昨天江晓莉还神志清醒,怎么今天居然这样了?难道说药物的副作用这么大,真的是药物起作用了吗?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反而更担心了。站在一边,不说话。 江晓莉的绝望之感越发强烈起来,简直无法摆脱。 她心里透明白,只是外在表情越来越呆滞,给人的印象是真的精神病了。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现在,失去自由的她只能在乔银忠、左吉胜面前替自己伪装,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家伙还会怎么处理她,后面还有什么更可怕和意想不到的事情等着她。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事实上,经过强行“治疗”和强制灌药物,她现在的神经半是清醒半是糊涂状态,或者说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不过就在乔银忠他们进来之前她肯定是清醒的,这无疑。 乔银忠看看四周,门窗都关着,屋里发出一股霉菌和药物特有的浓厚气味。霉菌似乎也嗅到了它的新女主人的倒运,立刻乘虚而入。 整个楼上,关了差不多一百多人,有男有女,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大多数是各乡镇这半年多送来的“病人”,公安局送来的到目前为止还只有江晓莉一个,乔银忠对着江晓莉表示歉意地说着,从身边的桌子开始检查。乔银忠打开了床头柜,翻看着里面的口袋、塑料袋、衣服的口袋。 左吉胜也在旁边翻查着一些东西。 他对江晓莉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知道她很漂亮,林强活着时她也挺牛叉,除了跟乔银忠、陈铁汉和关长生等几个领导关系好之外,对于他这个刑警中队长而言只是一般应付自如,并无深交。由于在一些案件中,江晓莉把卷,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有了一些联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一章 、逼陈退休 左吉胜的性格极其古怪,他把江晓莉看做路旁的石子,既无尊敬,也无憎恶。左吉胜的兴趣所在,只是追踪罪犯,追随与服从乔银忠而已,其他并不放在心上。阴沉这两个字,大概最能形容左吉胜的性格了,难怪乔银忠会信任他,会极力帮助他在丁黎明局长面前出头,最终推荐他顺利地取代了于晓中,当上了治安大队长。 平时在局里,尤其是刑警大队、治安大队,使人感到他难以合作的态度,说得好听,是技术保守,说得难听,就是冷酷无情。 由此可见,他将怎样与乔银忠配合默契,如何对待处于嫌疑犯地位的一些人或眼前已经被“精神病”的江晓莉了。 “江晓莉,你怎么不说话啊?究竟什么意思?”左吉胜翻找了一阵,回头看看她又说。 “我妈!我妈!哈哈……” 忽然江晓莉大叫,神态自若,又极其夸张,哈哈大笑。 “乔银忠,乔大队长,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没犯罪,我没犯罪啊……” 乔银忠吃惊地看着江晓莉,他几乎不相信这是她说的,这些话会是从这个她相当熟悉的江晓莉嘴里喊叫出来的!是她吗? 他带左吉胜这次来,主要就是例行公事,看看江晓莉,不放心而已。随便观察一下,不要出现其他什么意外问题就好。刚才进门后,翻看了一下觉得还算正常,站在一旁看着她。虽说不过是为了看看放心,但两个人却一丝不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使人感到象是在追踪猎物的猎犬一样敏感。 江晓莉感觉清醒些了,摇摇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乔银忠,请你放我出去,好吗?我想女儿!你应该明白呀!” 这是迄今为止乔银忠认为江晓莉说的最为清楚、完整的一句话,同时他心里也迅速认定,看来自己的这些措施和办法还是大见效果的。如果不是那天采取果断措施,在组织部考虑自己的时候让江晓莉赶回去,到局里大喊大叫一闹腾,说不定会闹出什么意外事情来。而现在,江晓莉显然是真的有点儿糊涂了。 “你放心,治好了病,我和吉胜就来接你出去,杨院长也在这,他可以保证。听明白了吗?” “前提是好好配合治病,不要大吵大闹,对你不好。” 乔银忠笑容可掬地继续说,“你的女儿小静静,我早已安排人到你母亲家去看望了,没关系的,她们都挺好,你不用多担心,安心养病。啊!” ――圈套! 江晓莉那一刻真想大喊:这是你们设下的圈套!但她的这个念头瞬间即逝,不,不,不能喊呀,喊了什么也不当,反而让他们更加相信她还是头脑清醒的,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更加不会放她出去了……不,不能喊叫。要喊叫也要喊叫一些他们听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们也糊涂的话,让他们确信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一瞬间,江晓莉立刻明白了,自己被眼前这两个早已结成铁杆兄弟的人,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恶意的罗网。这个看不见、逃不脱的罗网,越来越无奈而且在慢慢收紧了…… 天哪! 怎么办? 江晓莉面色苍白,目光里充满了陷入绝望的阴沉,阴沉之中,又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愤怒。 但它们透露给面前乔银忠的信息却是――呆滞! 。。。。。。。。。。。。。。。。。。。。。。。。。。。。。。。。 。。。。。。。。。。。。。。。。。。。。。。。。。。。。。。。。 半个月后,陈铁汉说退休就退休了,一纸手续办完,这个当了一辈子刑警和领导的人就彻底从县公安局退下来了。 走得无声无息,尽管局里开了个小型欢送会,大家还聚餐了一下,不过是流于形式而已。 那天,全局开大会。 会议在公安局大楼后面的大会议室,一上班,民警们便从各个科室走出来往后面走,下面乡镇赶到的同事也嘻嘻哈哈往会场进。会议内容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陈铁汉退休了,乔银忠将在这个会上被有关部门宣布为副局长! 丁黎明局长亲自主持会议,县委组织部部长也出席了,一些领导在上面就座。 下面,密密麻麻的民警们叽叽喳喳…… “好了,差不多了,开会吧!”丁黎明局长吹吹话筒,敲敲,开口说道,表情严肃,会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这是陈铁汉作为公安局的领导最后一次坐在主席台上,虽然退休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然而当他真的面对台下这么我熟悉的人、熟悉的场面而一想到自己将从此以后永远离开这个熟悉的岗位时,一双眼睛还是倏地红润了。心里有太多的感慨。 “下面,首先请组织部刘部长讲话,大家欢迎!” 哗啦啦……掌声雷动。一个副局长退休,组织部长亲自到场,怎么着也该开心才是,其实不然,哪个不知道此人的到来并非如此,而是为的另一个即将露面的人呢!而即将露面的这个人,才是今天这个重要会议让组织部长亲自出马的根本原因! 这个人,就是乔银忠。 “同志们,我呢,平时工作很忙,很少有机会来你们公安局,今天呢……” 他究竟都讲了些什么,后面有多少人听都不是问题,这个会议让两个人今生今世都要会刻骨铭心,一个是陈铁汉,另一个就是乔银忠。 乔银忠要当副局长,顶替陈铁汉之事早就在局里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了。那次考察后乔银忠就做好了一切上任前的准备,人马也背后理顺得差不多了。而最能给他造成意外的江晓莉,如今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关在五道镇精神病院“治疗”,除了几个主要领导之外,本局民警也很少有人知道江晓莉的情况…… 他是得意之中胸有成竹啊。现在,乔银忠也坐在主席台上,事实上,几分钟之后一宣布,他就是合理合法的公安局副局长了,再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要跟陈铁汉汇报一声,再也不用事事害怕他、暗中或公开地跟此人顶着干了,岂能不开心! 而陈铁汉呢,则完全是一副麻木不仁的状态,笑得也很是尴尬艰难。 昨晚,他做了一个怪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一片五彩云头上,飘浮起来。那云转眼之间变得彤红如火,状似一株巨型蘑菇,陀螺一般飞旋。 突然一声炸裂,好似一颗离心的星体被弹了出去,升腾着,朝太空推送。 他感到自己的周身失重,不由自主地遨游太空,又感到通身透明,遍体发光,仿佛和银河系的星辰交相辉映,混沌中听到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他那具留在凡尘的躯壳却异常的难受,好似被人扼住脖颈,喘息困难,于是发出绝命的呼喊,突然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奇怪的是,乔银忠昨晚几乎跟他做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梦! 看来,许多人间的事情有时候并非什么人都能解释清楚的……为什么?究竟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会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遇到同一事情的前夕会发生这么诡异的相同梦境?无法解释。不过是乔银忠惊醒后,呆了很久,不知是暗示什么而已,而陈铁汉则想得更深更远,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并不认为这个噩梦会对自己的今后退休人生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只知道,他的提前退休是受某种来自内外的巨大压力所致,思来想去,不得不如此。 乔银忠,的确太强大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二章 、乔副局长 人在,权在,人去,权也跟着没了。为此有的人很伤感,比如说还在五道镇精神病院关着的江晓莉及其一些人。如果陈铁汉不这么早就退休,至少一些事情还有希望,她江晓莉还有希望。可是……今后还指望谁呢?关长生政委或许会更加孤掌难鸣。有的人很开心,比如说乔银忠等同事小兄弟姐妹们…… 世事就是这样,国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单位基本也是这样的。 只可惜,即使是到了面临退休最后的日子陈铁汉也没有做完他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即彻底查清林强之死与尸体失踪究竟是什么人干的?什么人背后指使?不要说这个,就是那件他和关长生政委商量要查清的女会计和她随身携带的7万块钱的事,至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找乔银忠几次,乔银忠让他找看守所,最后还火人了,弄得不欢而散,不得不带着郁闷和遗憾退休。 这对于要了一辈子强,也基本保持正义了一辈子的陈铁汉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精神打击。没办法,无奈。 “尼玛,”也只能是在自己的肚子里骂骂娘而已。 由于事先的县委组织部考察顺利通过,前期的所有工作做得精细而到位,由丁黎明局长布局,陈铁汉退休之后空出来的副局长位置自然而然由乔银忠接替。这个消息一宣布,全局所有人并不吃惊,迟早的事情,其实早就在背后议论很久了。 不过对于以后的许多事情,大家还是暗暗拭目以待,跟对人的同事暗暗地庆幸,象刘斌、刘日新、肖伟峰和于晓中这些早期的中层干部,则各有各的心思,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因为他们无论以前还是今后,都不可能跟乔银忠是一路的人。 “乔哥,喝酒庆贺一下吧,今晚上我都准备好了,呵呵!让你的所有兄弟姐妹都过来,我们这边也安排一些兄弟……” 乔银忠一上班,安排好一些事情后就接到了黄老八的电话,他说:“好吧,你个王八蛋,就听你的。下午听我电话吧。” “恩。好了。哥……” 要讲利益,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县城范围或许并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广泛的人脉,白道黑道,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弄好了,那可才是呼风唤雨,要风来风要雨来雨。虽然只是在一个相当闭塞的小地界,然而要真正达到了这个水平,人这一辈子说实话也真的不算白活了!现在乔银忠就是这么个局面。 要在以前,他还不至于答应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把所有自己同事小兄弟姐妹全拉到他的酒店去潇洒,不怕别的,怕对立面告状。怕陈铁汉这个顶头上司找茬。 现在,他不怕了,自己管理自己,自己的下面分管的事情更是自己说了就算。就象当初有人一直暗中――他始终怀疑是林强告他,惊动厅里、检察院来人联合调查他那次有惊无险的事情,如果不是背后有陈铁汉支持,如果自己管着林强,他们还会得逞么?根本不可能! 无论什么事,具体到县上,最终都是得回到自己的刑警大队手上来办,他不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即使是查,做点手脚仍然是自己什么就是什么,说了就算。.info[]即使是上面来人调查,弄得弄去,还是得他亲自出马配合才行,否则,上面也干瞅着,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不了解当地情况,更不知真相空间是什么! 呵呵…… 会议之后,人们再见到乔银忠时,已经不再叫他“乔大队”,而是改口喊他“乔局长”了。 乔副局长。乔银忠的大照片(有点儿登基的意思那种,当然是工作照,特意新照的标准相)上了墙。 在一进公安局大门的“为人民服务”照壁旁边堂而皇之地悬挂着。 这位新上任的副局长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安静地在沙发上坐过。从上任的第三天起,他就开始用脚丈量这个县的土地,视察他的领地,了解疆域内的人情风物、山川坑塘、社会环境和刑事治安情况,象蚕食桑叶那样地细细咀嚼,想吐出一根丝,纺织一幅属于自己未来的锦绣。 尽管那锦绣在他心中还象云一般飘渺、烟一般迷离,但他是这样想的。尽管他脚下的路还长得漫漫,肩上的担子重得压人,但却从他那宽宽的眉宇间透出一股狠劲和更加诡异的热烈。 一切都有可能。他告诫自己,副局长,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 。。。。。。。。。。。。。。。。。。。。。。。。。。。 “大娘,你坐,坐下说,别急,先喝点水……”乔银忠对于前来找他询问女儿江晓莉下落的老太太,亲切和蔼,一改往日强悍的作风和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黑道老大风格。女儿自从上市里去找领导,就再也没回来,本来说好当天晚上回县的,即使是办不完事,江晓莉也答应说到时会打电话给母亲,让她好好看护女儿静静,别出事。 结果,她们祖孙俩在家没事,女儿江晓莉却从那一天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之前,老太太已经当天晚上半夜三更就给乔银忠打了电话,说报警。这么多年来,她的女儿女婿都在公安局工作,但她至今为止还只是认识乔银忠几个人而已,儿女们背后的事情她又不太知情,有事只有找乔银忠。乔银忠嘴上答应得挺好,让她放心,他负责这个事,一定要给她办到,又说江晓莉不会出事。 结果,多日过去了,江晓莉还是没影儿,老太太不得不来局里再找乔银忠,说静静也哭要妈妈,半夜三更醒来就害怕…… “究竟怎么了,孩子?”老太太眼泪在眼圈打转转,哪里有心思喝什么水呀,别说不渴,就是渴她也喝不下去呀,“恩,有消息了,江晓莉出了点事,但你别担心,事不大,让我送医院去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更急了,“医院?在哪家医院啊,我要去看看啊,怎么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乔银忠笑逐颜开,“一点小事,局里有规定,暂时外人不要去看,这也是为江晓莉好。你明白吧,大娘?” 老太太哪里明白,她乡下人,如果不是林强出事,女儿和外孙女没人管了,她还在乡下过平静的生活呢,即使是到了县里,不出门,这里那里这人那人的她也啥都不知道,不熟悉,更没有什么主见。公安局内部的事情,她哪里会懂啊?不管怎样,听说女儿没大事,没(死、不好的事)她就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可是,为什么不让看呢? 不懂就问,乔银忠就耐心地给她解答。一个多小时,好歹算是把人给打发走了,乔银忠送她回来,一进办公室,一只脚就抛到崭新的老板台上去了,另一只脚放在高低柜上,头往后一仰,抽出烟,点上,拿起电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有数的。尽管乔银忠对于自己工作的大鼎县公安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人头也心里有数,但是冷丁当上了副局长毕竟感觉到不一样。局里在他跑乡下这段时间,给他调到了办公室,就是陈铁汉原先的那个大办公室,不过内部全部重新装修了一下,显得远比陈铁汉时期更牛叉,富丽堂皇,仅次于丁黎明局长办公室。 现在,他坐在这里的老板皮转椅上,觉得世界就在自己的屁股底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三章 、新官上任 乔银忠在给黄老六黄老八兄弟打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是江晓莉的事情。江晓莉不知好歹,林强出事后她不知吸取教训,接近领导和大多数人,反而更加暗地里开始怀疑他乔银忠,网上网下跟一些人继续反对他,大有继续她丈夫林强对乔银忠过去的态度,这个,乔银忠心里是有数的,也绝对不能容忍。这次送她去五道镇精神病院或许应该是个教训。但愿她能从此以后糊涂起来,至少应该收敛,不能再对抗权力才好。 不然的话,哼哼……乔副局长心里此时此刻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许多工作和对待不同人的办法。 三板爷,一是砍在乡下16个乡镇基层派出所,他现在分管刑侦、治安和派出所,应该说在几个副局长包括政委在内的权力最大,这也是丁黎明局长跟政委关长生、几个副局长在会上反复斗争的结果。就是说,现在,除了丁黎明局长,就是乔副局长,他的权力远远大于在公安局副局长任上干了七八年的陈铁汉、其他几个副手。这是没办法的事。 内部改革年代,一个中层干部都可以说免就免,有些还可能因为某事一撸到底,副局级又哪个不是在局长权力阴影下工作呢? “呵呵,玩笑,没关系!”乔银忠大声疾呼,哈哈大笑,在跟电话那边的黄老六开玩笑,“新来的你们就好好对待人家,无量山镇煤矿那边的事情也要抓紧,我没那么多工夫,你们看着怎么弄都行!恩,恩,恩!行了,行啦!不说了,你tm小子了,欠捧了,行,晚上吧,晚上我再过去……嘴给我紧点啊,别tm跟谁都哥们,不分里外。恩,好啦!” 咔嗒一声,挂上电话,看看腕表,乔银忠身子一挺,从座椅上弹起来,把面前的那一堆文件收拾凑拢到一起,然后拿起一份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局里最近有关加强基层科所队法制建设的最新规定,包括工作时间严禁喝酒,违者罚款并通报批评…… 这时,有人敲门。 “进!” 来人是于晓中,这个乔银忠没太想到。他抬头看了一眼,说:“什么事?坐吧。” 装,我靠,你tm好好滴给老子装,于晓中心里暗骂,表面上却是一幅恭恭敬敬的谦卑笑意,点点头坐下了。他来找乔银忠,呵呵,就是如今一上班人见人都要顺口喊句“乔局长”的这个人,心思全在江晓莉的安危上。前几天,他背后就跟刘斌多次说过她,他们也曾经利用办案的借口去五道镇精神病院看过她,可惜,由于有乔银忠事先的警告,杨院长说什么也没有让他们看,只是不明不暗地算是承认了人的确现在是在他们那里“治疗”。 这乔副局长的第二把火,烧得恰恰就是包括刘斌、刘日新和眼前这个于晓中这些人。这些家伙以前或明或暗、或多或少都跟自己过不去,唱过对台戏。这个,乔银忠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即使是他在刑警大队长的任上,他也没少找过他们的麻烦,给过他们教训,利用工作之便和各种各样的关系让他们明白,对抗,没有好处。 现在,他分管的工作几乎都菡盖了这些人,处理起他们这些人来方便多了,可以名正言顺,也可以继续来点歪门邪道。总之,分情况,看表现。 “什么啊,老于?”乔银忠见于晓中没吭声,又问。这称呼,有意思,过去于晓中当刑事大队副大队长,在他手下当副手的时候是“于大队”,后来让他给挤到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上,再见面称“于大队”,到于晓中差点儿没一枪要了黄老六的命,法院判处无罪释放后,就变成“老于”了…… 我靠你马,尼玛,于晓中摸摸下马,胡子都没几根,我有那么老吗?老子才比你大两岁啊! “乔局长,我来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说一下,汇报一下。”于晓中先说了个“说”,后觉得不妥,又强调汇报,乔银忠懂。 “工作上好好干,以后还是有机会。”乔银忠更是会这一套,打着呵呵,丢一支烟给他,自己先点着,于晓中没抽,尴尬地看看牌子,放回桌子。“不是,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江晓莉的事,听说她在五道镇精神病院,究竟怎么回事呀?” “这个,你不要问,”一听于晓中这话,乔局长脸色一变,吧嗒一下把另外一张面皮挂出来了,“有些事,该你们知道的局里自然而然会开会说一下,不该你们下面知道的,不要乱说乱问。不是我说呢啊,晓中,你也算是老警察了,局里的工作、纪律和规定你不懂吗?你瞅瞅你前段时间和这段时间干的这些事,都30多奔四的人了,应该稳定、稳重一些了。” 于晓中一愣,他心里真是没想到乔银忠会这样说,虽然他对乔银忠的张狂与霸道太过熟悉,可是毕竟他对自己还没有这么不客气过。 真是官升脾气涨么?尼玛呀! “呵呵,我怎么就不能问?”一瞬间,于晓中的牛叉个性和驴脾气也上来了,毒火攻心,语气上也让乔银忠有点儿吃惊和受不了,“领导的事案子的事,我一个小小的民警不能随便问。可是,同事之间的事情,尤其是林强老婆江晓莉的事情,这么多天老太太也上我家问过几次了,我和林强是朋友,更是老同事,你们不也是老同学吗?怎么,她有没有精神病,为什么好模好样的就给人送到五道镇精神病院去了,谁送的,啥目的,我关心一下,问一下不行吗?” “出去!” 话音没落,不料乔银忠虎地一下子就挺立起来,手一指于晓中的鼻子尖,吼叫。 这个声音可是有点儿大了,霹雳一样声震屋脊,居然把没有防备的于晓中吓了一跳,一哆嗦,然后也虎地一下子窜起来。 乔局长的办公室门本来是关着的,可是刚刚他的这个声音的确是太大了,走廊上和其他办公室的人一下子都听到了,有人跑进来,看见乔银忠和于晓中就象两个斗架的公鸡,只差点没动手动脚纠缠到一起了。这可让人吃惊不小,众人――尤其是局里的所有男女同事有谁不知道,乔银忠没人敢惹,那于晓中就是好惹的么?当然也不是! 想当年,那也是大鼎县公安局的一条龙呢!只是因为黄老六的事情,突然一下子瘪三倒霉瘪茄子了而已。 但人还是那个人,脾气性格一点没变,平时他听乔银忠吆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装的而已。 现在,如果有枪,说不定两个人就会到了动枪的地步! 一瞬间,乔银忠新仇旧恨――于晓中跟林强过去整他的黑材料之种种传说和小道消息,全都涌上了心头,通过双眼冒火的眸子喷薄欲出,牙帮骨咬得紧紧的,只差没咬碎!而于晓中呢,更是如此!虽然黄老六黄老八兄弟一直扬言要收拾他,打他黑枪而一直在乔银忠的压制下没有真的那样干,但是于晓中心里岂不明白,只要这个乔银忠一发话,那哥俩及其帮凶随时随地都可以致他于死地或者把他当众打得头破血流…… 一切,背后都是乔银忠的鬼儿! 他不明白吗?透明白着呢! 没想到今天过来询问一下江晓莉的事情,居然不知道一下子划到了他的哪根敏感神经,碰到了他怕人触动的筋,王八蛋!老子还就不怕你呢! 大家纷纷目前拉开他和乔银忠,“乔局长,乔局长,别生气……” “出去!” 乔银忠再次指着于晓中怒不可遏地大吼叫。 于晓中最终还是被人硬拉出去了。尽管他不服,也无办法,后面,接下来也正是乔银忠即将开始实施的第三把火,专治这种不服的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四章 、内心的坎 于晓中的举动,乔银忠根本没想到!在他眼里,自从法庭放回来之后原先那个张扬而有脾气的人早已变成了手下败将,刑警大队的小绵羊,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那种人。(..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今天于晓中突然跑到他新任的副局长办公室来大吵大闹,乔银忠十分生气,脸色铁青。 于晓中走了之后,乔银忠余怒未消,好半天盯住门口一动不动…… “他马的逼,这个杂种操的真是反了天了,他还以为自己当治安大队长那时候啊?看我怎么弄死你,王八操的!” 他转而一双眼睛盯住了桌子上的电话,身子往后一躺,大皮老板转椅子倏忽一下转了几转,脑海里一时半会全是于晓中刚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的样子。然后乔银忠把自己的一双大脚放在了老板台面上,点燃中华狠狠抽了一口,一根长长的烟柱,直直地吐了出来! 这时,他的铁杆哥们治安大队长左吉胜进来了,就像乔银忠进局长丁黎明的办公室从来不敲门一样,左吉胜多会儿来找他也是这种作派,大喇喇的推门就进,然后屁股往沙发上一坐,还要颠几颠,再看乔银忠的脸色。 左吉胜是在下面一个派出所听到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于晓中跟乔副局长吵闹,然后听说是于晓中“找事儿”,被乔银忠骂了,才匆匆忙忙跑回来的。 “怎么回事,哥?” 此刻的乔银忠,心里正气,正在气头上,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整治于晓中呢,见左吉胜进来,看也没看他,听见问话也没搭理他,这让左吉胜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这种事很少有,这让他明白大哥是真生气了,问题也严重了,至少,他知道乔银忠绝不会轻易放过于晓中那个王八蛋了…… 果然不出所料,话音未落,只见乔银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把抓起了电话,几下拨了一组号码。 这时,他才没好气地对左吉胜道:“于晓中这个小子,真是不想往好道赶了,自己找死啊!” “恩,我听说了,要不要我治治他?大哥?” “不必!”乔银忠摇头,吐掉嘴上的大半截香烟。“让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干……” 通了。 “喂,谁,乔大哥吗?”里面传来了黄老八的声音。 “是我,乔银忠!” “呃,大哥,呵呵,我一看号码就是大哥你了,有什么指示?晚上过来玩不?我们这边今天就会有省城招来的小姐……嘿嘿,这把据说都是原装的,正经八百的女大学生哈!” “我警告啊你小六子,我上班期间在电话里你少他马的跟我胡说八道这些事,懂吗?”乔银忠过去经常除了接受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贡献的金钱物质之外,还有一些漂亮可人的小姐,但是今天乔银忠的心思完全不在状态上,一听这个心就更烦了。他止住黄老八的话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身边有外人吗?” “没有没有!”黄老八是何等人物,他一听乔副局长这口气,心里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有事儿啊大哥?” 乔银忠咬牙切齿,脸颊咬出了一股肉梭子,半天没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大哥……” 乔银忠扫一眼旁边默默不语抽烟的左吉胜,突然说道:“老八,你和你六哥跟于晓中那小子的事,从今以后,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过有一条,你得给我记住了,手脚干净点,事后别他马的给我留下什么罗乱,明白不?” 对面的黄老六一听这话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高兴地连连道:“大哥的话,老弟我最听也最明白不过了,呵呵,咋地了,于晓中那小子又惹您生气了?” “别问那么多,有些事不该你们这一层知道的,不要乱问。按我说的办就行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乔银忠不给黄老八任何机会,咔嚓一声按死了电话机,吐出了一口恶气。 一边的左吉胜心里不得不佩服乔银忠的道行深和做事不留痕迹。之前,于晓中一枪差点儿没把黄老六打死之后,虽然后来验伤只是打掉了他半拉耳朵,但是黄氏家族兄弟姐妹间跟原先的治安大队长于晓中的仇恨种子却从此以后种下了,黄老八几次三番欲替六哥报仇雪恨,黄老六更是跃跃欲试,但是都被乔银忠给压下了。 乔银忠并不是出于对同事战友的保护心理,而是完全从自己的个人身份、地位和整体利益考虑的。林强突然莫名其妙地被撞身亡、尸体又突然不可思议地失踪,加上之前的那宗全县闹腾得沸沸扬扬的自己的亲小姨子涉嫌参与孙成武团伙走私汽车、枪支、贩毒的大案要案,几宗案子非但至今没有一个说法,而且主要犯罪嫌疑人老孙还跑了,自己的小姨子胡秀华又无罪释放…… 这些事已经不知不觉把原刑警大队长乔银忠推上了风口浪尖,局里内部和社会上街谈巷议,众说纷纭,所以乔银忠不想这个时候再让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打伤或杀死他们心里最恨的于晓中。事情,也就这么一晃之间过来了,到了今天…… 今天,由于于晓中刚才的表现过于冲动,不由得让乔银忠动了杀机,他要借刀杀人了。 这些,他乔银忠心里不明白吗?还是旁边的左吉胜不明白?不,他们心里透明白呢!杀人不见血,这些年来他们利用手上特殊的工作能力和权力,早已混得轻车熟路,习以为常了。只是,不熟悉他们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些人会干出这种屡试不爽、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而已…… 所以,一旁观察动静的左吉胜一看乔银忠放下电话,不由伸手冲他举起大姆指,赞道: “高,哥,真高!” 不过,乔银忠这样干,当着他同事好友加铁杆哥们左吉胜的面,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克服了许多心理上的重重障碍的。 毕竟,乔银忠是县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长也好,局长丁黎明的心腹之人也罢,但他毕竟还是个读书破万卷的念佛之人。因此要他做出一些恶毒的决定之前,包括弄死林强之事,心里最初是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和为自己解脱的暗示的,否则,他就过不了自己心里向善这一关―― 最初他是念准提咒,想在一年内念满1百万遍。《心经》是替他一个舅母念的。舅母一生坎坷,为了帮他改变境遇,小时候没少帮助他和他哥哥两人,所以乔银忠长大成人尤其是春风得意之后,他许愿为她念满一万遍《心经》。 《心经》虽然很短,可是刚开始念时是很烦躁的,只能一天念10,20遍。还常常忘了念,断断续续念了3000遍,毕竟,乔银忠并非专业念佛人员,而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公安干警,把它背熟了;这样就容易了,每天他上班要开小车去单位,一边开车一边在车上念;后来发展到做事、破案之余分心时也念,走路,逛商场也念,到了后来就成了加速度了,现在已经满2万遍了。 说真的,这一点,很像带他进入信仰佛教的老婆胡秀丽,不同的是,胡秀丽为的是保佑丈夫儿子一生平安无事,顺便都是保佑自己和一家幸福安康有钱花,大把大把的钱…… 现在,这一切从表面上看,他们真的早已达到了,或许也是佛祖保佑的一个结果吧?? 因此,每当要做坏事,要干一件伤天害理,尤其是与他的公安局长领导职务相悖的大事时,乔银忠都要格外小心谨慎,心里先过佛主这道坎。 也许就是由于他最初起心念《心经》是为了自己的功利目的,心很不纯净,念到一定程度后,乔银忠开始感到了自己的不同。他开始发现他自己的短处,赶不上别人的地方,思维方法的混乱,贪婪,固执,嗔心。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五章 、流氓警察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乔银忠与他老婆的关系。(..info)他们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居然结为夫妇,一起风风雨雨走过了近10年。 其实他老婆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一个标准的好妻子,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忠实,不吸烟,不喝酒,不乱花钱,人非常聪明,形象也很好,人缘也一直都很好。又在县旅游局当副局长,可是与乔银忠结婚后,她却有了无穷的烦恼。当然不是乔银忠死命往家捞钱的问题上,更不是他胸有成竹、胡作非为那些事情…… 不能否认乔银忠自己也有一些问题,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他的性格,为人处世令老婆胡秀丽难堪,令她烦恼。 所以他们夫妇的关系一直好好坏坏,有时候不好,一直在闹,有时候又大好,如胶似漆。而有一段时间,居然也闹到了后来于晓中和他老婆张艳兰的那种地步,一直处于准离婚的状态。在乔银忠最开始学佛时,尤其严重。他不理解:我一个有能力控制一切的大男人,居然去学这种被人看不起的东西! 但是,最终,一些事情教育了他,让他从此以后对佛陀深信不疑。 “哥,这回要借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之手,好好教训一下于晓中,即使是不让他死,也得让他彻底明白,在大鼎县,谁是老大,谁主沉浮!” 乔银忠阴沉着一双眼睛,眼睛微微闭上,不说话。 不过,左吉胜的这些讨好和借题发挥的心里话,其实也正是他此时此刻的心里所想,不然的话,何必安排黄老八去做他们想做而一直没敢做的事情呢? 现在,接下来他就可以继续以副局长的身份,好好把全局的刑事侦查和治安工作抓一抓,把一些该死的人好好地管一管了。 这也就是他一直在内心世界所想的新官三把火! 不过巧合的是,这个不知死的老对手于晓中成了他杀一儆百的玩物而已。想到这里,乔银忠一挺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里的警车和一些人,慢慢说道:“吉胜,你一会儿回去吧,刚才的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酒桌上,也要有个把门的,不能信口开河……” “我明白。” “咱们等着听消息就行了。” “恩,这你放心,哪深哪浅,干了这些年的警察,又当了几年大队领导,还是懂的,呵呵!” 之后,左吉胜又凑到乔银忠面前,跟他低声说了一些局里的其他事情,大多是关于治安大队人事调整和最新安排的,乔银忠点头,表示认可,由他去做,去实施好了。 左吉胜这才兴高采烈下楼回治安大队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了乔银忠一个人,思绪万千,不得不又回到了老婆和他念的一些经文上。 胡秀丽的反对和他自己有一段工作的失利,促使他放弃了读长经,开始地下修行,默念准提,《心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乔银忠念的遍数的积累,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意识到他自身的巨大不足,开始变化,开始不再我执,性格开朗了,对很多事情的处理开始不同,尤其是在处理学佛的问题上,变的圆滑起来,他们夫妻的关系也在不断变化,他开始成为胡秀丽心目中的理想丈夫…… 而他对胡秀丽也多了很多的关心。乔银忠开始知道她很多时候骂他是为了他好,是恨铁不成钢。他开始可以尝试着从她的角度去看问题。 佛学上一条原则叫做“恒顺众生”。真正的“恒顺众生”是要理解别人,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看问题,去理解问题。举例来说,胡秀丽背着他去放生,去寺庙拜佛被他发现后,她意识到他学佛上的“条件执”,也就是他太执着于怎样去最大化的满足自己学佛的功德利益。 放生可是说是最占便宜的助行。可是乔银忠没有考虑到,老婆胡秀丽放生的钱不仅仅属于他一个人,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财产;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一直很穷,很困难,好不容易开始赚钱,贪钱,直到后来不断地从别人手上弄钱,弄大笔大笔的钱财――从一个世俗人的角度,胡秀丽却开始拿了钱去打水漂,他怎么可能理解呢! 说了很多的谤佛的话。在胡秀丽不得不向他承认她拿了钱去放生后,乔银忠开始对她经济封锁后,胡秀丽开始是很生气的,觉得他是自己学佛最大的障碍,逆缘;但当胡秀丽净下心来,她开始流泪了。 她这样做,本来也是为了他们两人和他们共同的宝贝儿子将来都好,可是现在却因为自己贪功德,在他还不理解的情况下去强行做他不理解的事情,害的他犯下口业,她这是在为他们一家好,还是害他呢? 这个道理,后来胡秀丽跟乔银忠一次又一次地探讨,就像你们当警察抓犯人、破案子一样,这是在积累功德,还是在做业呢?这并不是“恒顺众生”,不是智慧啊! “不仅仅是对家里人是这样,对外面的人,对工作上的人,对众生,其实我们都应该是随顺众生的本性,不做惹人烦恼的事情,等待时机,不然,不是在救众生,反而是害了他们,也害了我们自己啊。” 此时此刻,乔银忠因为种种原因,更是因为生于晓中的气,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上午都没出门。 如今回想起来,老婆胡秀丽曾经告诉乔银忠,她最初学佛的动机是为了找到工作,得到更多的钱;“现在我的动机大部分也仍然是为了个人的私利。不过,念了这么多《心经》后,我开始学会从世俗的角度去看怎样为自己谋得世俗的利益,而不是很迷信的去求佛,菩萨的无条件的给予。” “学佛不是在做生意;不是,听着,佛菩萨,我这里给你念多少多少这个经,那个咒子,用个小笔记本记下我替你们捐了多少钱,你们这些佛菩萨可一定要保佑我好,我家人好,我生意好,工作好,丈夫孩子好,还有俺们家的老爷子也好,我一切愿望你们都要满足我呀,不然,我同那些不学佛的人有什么区别?” “要是我还没有人家过的好,那我学佛做什么呢!你可得时时刻刻给我些感应呀,不然,我没有信心了啊!” 这些年来,上述的这些话语,既是老婆胡秀丽在念佛、《金刚经》时嘀嘀咕咕嘴上不断反复念叨的话,同时也是上香或在乔银忠面前经常提到的。 这是在学佛呢,还是加入黑xx,给自己找一个大靠山呢? 乔银忠不懂,不过他倘尔一想到胡秀丽的种种诡异作为,心里就想笑,念了这么多《心经》,《金刚经》,他现在才开始明白:世俗的利益,是必须要通过世俗的手段去争取;我们所得到的善果,必须是我们自己种下了这样的善因;如果我们不去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要说佛菩萨,任谁也帮不了我们。 所以,乔银忠觉得自己当这个警察,当这个官,有很多时候,佛菩萨没有答应他们的一些要求,对他们并不是坏事。 有很多东西,得到了,其实对他们不一定好,不一定合适。 他现在才开始真正理解到,他没有让林强之前的所有暗中举报材料彻底搬倒,最终让他得到那个刑警大队长和现在的这个副局长的职位,对他是多么幸运的事。如果林强不死,反过来跟于晓中、刘斌、肖伟峰他们联手得到了哪个工作,再回头狠狠一齐整他,他就不会来有今天的局面和权势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六章 、大权在握 当上这个副局长,乔银忠可以说是志得意满,老大局长丁黎明一退,或一调离,这里的机会要多的多,钱也要捞的多,更重要的是,如今他恨的几个人都被他用各种方法整得差不多了,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不伤的,也神不知鬼不觉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他和老婆胡秀丽呢,则正相反,他们再也不会到处找工作。两个人工作挣钱,背后许许多多的人和犯罪嫌疑人的家属主动给他们送钱……当然比一个人要强很多。 原先当个小派出所长就觉得已经出人头地,如今回头再想,乔银忠觉得其实那个工作并不适合他,不是专业刑事侦查工作,也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只是得到一点钱而已。 “梆!梆梆梆――”有人小心翼翼轻轻礼貌地敲门。 乔银忠一愣,迅速回到了现实生活中来,恢复了副局长的神情与作派:“请进!” 门开了,一张年轻漂亮的小脸笑逐颜开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门口:“乔局长,文件,省厅刚刚发下来的,请您签字啊。” “哦,进来吧!”进来的一个刚刚毕业没几天的警校女大学生,被乔银忠直接安排到了刑警大队档案室,接替了原先林强妻子江晓莉空出来的缺儿。看得出来,虽然小姑娘父母为此花了不少钱给乔银忠,但她心里还是非常感谢面前这个威严的大男人的,说话做事,都是那样学生味道很浓,规规矩矩,生怕惹得面前这个人不高兴。 乔银忠顺手接过,看了几眼,提笔刷刷刷,迅速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力道十足。 然后一笑,交给她,“谢谢局长,那我走了?” “去吧。”乔银忠点头,一本正经中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意,这是今天少有的事情。 小姑娘转身娉娉婷婷走了,腰枝一扭一扭,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习惯成自然,乔银忠从背后看着她的背景,她身上那套全体的崭新黑色警服,完全无法遮掩住她青春靓丽的女性诱惑。尤其是那一扭一扭的一对屁-股-蛋-子,在乔银忠眼里要多诱惑就有tmd多诱惑,要多风骚也就有多tmd风骚。 这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虽然女人理论上说都一样,可是乔银忠心里明白,却又永远感觉到她们不一样,他希望知道这个让他心动的小女警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跟其他女人有神马不同? 乔银忠说话算数,办事效率高,这是人所共知的,乔银忠的情人,除了只有左吉胜等极少数人知道的那个徐佳佳,他们还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小坚果之外,其实现实生活中乔银忠可以说到处播种,情人并非徐佳佳一个,只是那些都没有结果而已。 远的不说,只他在下面几个派出所当副所长、所长期间,就跟许多女人有过关系,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图稀他手上的权力,也有犯罪嫌疑人的家属为了减轻罪责,让乔银忠多给她们的子女或弟弟妹妹说好话、轻处理或根本就不处理,除了送钱送物之外,往往也愿意献上身体,为的当然是除了眼下的利益交换之外,日后在当地也有个照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都在刚才看到那个青春活力十分迷人又漂亮的小女警之后,一下子让乔银忠想起来,一时半会竟有点儿激荡在心。 这个小女警,也是走了乔银忠的关系,又打通了局长丁黎明的关口,刚刚从警校毕业不久便被破例招进来的,一来,乔银忠就感觉到眼前一亮。 他毫不迟疑要下了这个女孩子,安排她到刑警大队,先是打杂,无所事事,到江晓莉前些日子被秘密送进了精神病院,乔银忠就让她把卷和掌管大队内部文件。 现在,乔银忠大权在握,思绪万千,飞翔得更高了…… 在他的这半生中,女人,不是问题,金钱快乐,与酒宴等等人生在世的许多东西,都不是问题。在大鼎县公安局内部,就有他的几个情人,都是手下女民警,平时你根本看不出来,该干什么她们还干什么,只是背后或她们到乔银忠的办公室里面时,才会发生一些外人永远也无法知道的故事。除了她们,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也经常给他提供一些新来的小姐…… 所以,应该说除了他的几个死对头林强、于晓中、刘斌、肖伟峰还有刘日新之外,乔银忠在公安局内部乃至整个县城就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还要什么呢?该有的都有了,如今乔银忠如愿以偿,决不允许于晓中这种人存在。 现在,他心里正在盘算下一步要走的几步棋: 一是工作,当然要抓紧抓好,包括调整结构和中层干部。每次不论是局长还是副局长换人,公安局内部都会随之而来调整一下中层干部,就是那些科所队的领导和负责人,包括十几个乡镇的派出所长副所长。这既是名正言顺的大的工作调整,事实上也是他们这些当官的除了平时过年过节收受钱财之外的又一大的捞钱机会。 这个,乔银忠当然懂,十分领会,不会轻易放过。 二不是那个让他头疼和厌烦的老对手于晓中了,关于对他的处理,乔银忠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让于晓中知道,现在的大鼎县公安局老二是他乔银忠,而老大的权力他却也要掌握一半,他要立马把于晓中发配到看守去,刑警大队不能这种人了。给他小鞋穿,他不穿也得穿,除非他自己提出离开公安局,另谋生路。 可是于晓中会那么做吗? 乔银忠知道,根本不会!离了公安局,他就更加吊毛不是了,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乔银忠此时此刻心里不无恶意和快乐地想,自己如今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玩死他,他也干瞪眼,除此之外,他还等待黄老八、黄老六哥俩那边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袭击一般收拾他一顿的好消息呢!不都说办什么事都要双管齐下么?这就是,一方面,他要从公安局内部的工作安排上给于晓中难看,而另一方面,社会上还有对他恨之入骨的黄氏兄弟随时随地都要会要他的好看! 三呢,乔银忠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个被他收拾不轻又稀里糊涂的林强妻子江晓莉了,他打算把江晓莉弄出来,不能让她总在五道镇精神病院关着,一旦这事被人传出去,容易传出事。弄出来怎么办?当然不能让她还回刑警大队上班,那是给自己找病,那个女人的性格他在警察专科学校一起念书时就知道了,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而如今林强的案子没完,乔银忠也不想进一步伤害她,只要管住别让她有机会这告那告就好,所以,江晓莉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最好的去处,自然而然不是让她回家重新享受自由,而是直接关进看守所,罪名,乔银忠也想好了,就是指责她在丈夫林强遇害的事情上,多次以化名上网散布不利于大鼎县政府机关和公安局的虚假信息…… 就这一条就够了,而且名正言顺,关她多久都没问题。即使是上面知道了,查下来,也有正当理由应对。 这一切啊…… 乔银忠越来越多地想起一些早已过去的一些事情,几年前的大鼎县公安局,表面聪明、忠诚的城关派出所长乔银忠深得上司副局长丁黎明的赏识,同时他的幽默与文学才华吸引了治安大队的警花小郭,二人的“爱情”在暗地里迅速生根发芽。几个案子下来,嫌疑人均被无罪开释,正当乔银忠感到阻力重重之时,意外地发现小郭有一位神秘的未婚夫。 随着案情的进展,小郭的未婚夫遭举报被收审,惨死看守所中。苏言暗查死因,主谋竟是……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七章 、威风凛凛 几年过去了,女民警小郭一直装糊涂,从来没有把这件诡异的事情跟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她的父母。.info[]林强副大队长莫名其妙地遇害后,她心里更明白了在局里以自己的情人乔银忠为首的一帮人是多么可怕和阴暗,欲望总是将人性赤裸裸地推到险要山巅,微妙特殊的人际关系,社会及人性的阴暗与贪婪,不管是在她还是乔银忠的面前都一览无遗。 她心里害怕,只想维持与乔银忠的暧昧关系,这样他就不会伤害她,因为种种原因,她所需要的的东西,乔银忠都会毫不迟疑地可以提供给她,满足她的要求。 女人一辈子,还要什么呢? 乔银忠曾在公安局技术科、秘书科、刑警大队、严打办、经侦大队等重要部门工作。十五年的警界生涯,经历了无数的坎坷。他以聪明才智与诡异真诚直面文坛,挥笔创作了近百万字刑侦小说。 罪犯狠、流氓坏,可是警察会比他们更“狠”更“坏”。流氓为什么怕警察?原来警察比流氓更“流氓”! 乔银忠把警匪之间无与伦比的原生态,赤裸裸地呈现在读者的面前。面对流氓的狡猾、卑鄙、无耻,乔银忠在二本书中分别讲述了警察的基本策略。 看上去,警察会比流氓更“流氓”;警察比狡猾更“狡猾”;警察比卑鄙更“卑鄙”;警察比无耻更“无耻”! 但这一切只是故事的表层,乔银忠知道他自己塑造的警察并非恶魔。 这就是乔银忠塑造的新刑警。在这二部长篇中,乔银忠集中塑造了一名洒脱倜傥的职业刑警乔一民。他眼光老辣,心思缜密,干活儿干净利落,但决不循规蹈矩。(..info好看的小说)黑道白道平常道,道道畅通。为了破案他虚虚实实,常有“阴着”,抓起犯罪嫌疑人来他六亲不认,是个“狠角色”。 七八年前乔银忠就已经成为了作协会员,相貌过得去,常常扮酷,外加风趣幽默,颇有情缘,只是情路向来百转曲折。一个可亲可爱,看似亦正亦邪,经常走运又时时背运的非常刑警,自然招人喜欢。 乔银忠不仅把人物塑造的诩诩如生,同时故事讲得也极为精彩。在平实流畅、笔法娴熟的述说中,巧妙设计了许多悬念,环环相扣,引人入胜;他把爱情、友情、亲情、案情铺叠展开,仿佛缓缓拉开的幕布,把真相一点一滴呈现于读者面前…… 当乔银忠作为刑警大队长破案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他没事晚上写小说时,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是一个旁观者,叙述冷静,但却淋漓尽致而不留余地,宛如运用冰冷的手术刀,切开小说的脉络,忽而严肃的陈述,忽而幽默的调侃,把形而上的东西全都剖析开来。 掩卷而思,他甚至感觉到,他的小说并不仅仅在讲述刑警和罪犯的斗争,更折射出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多样与复杂。人们在乔银忠的小说里可以得到更多的警示与启迪。 …… 有人敲门,把乔银忠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回应了一声:“进!” 他扭头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什么,有事啊?” 门口立马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笑脸,来者叫张军,外号“张疯子”,是大鼎县一房地产老板,因跟以前林强、于晓中二人当大队长时他跟林强于晓中走得近,关系较好,所以乔银忠一直十分讨厌这个家伙,张疯子今天本是来讨好的,他在大鼎县混得风生水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但是县公安局这一关他不能轻视,如今于晓中不好使了,他也得跟乔银忠套个近乎,不然的话,有他好看。.info[] 谁心里都明白,再强,也强不过公安机关! 没想到,在新科副局长乔银忠这里,他碰了一鼻子灰,乔银忠一看是这个人,立刻气势凛然的一怒,不等他说话,一指他道:“出去!”吓了他一跳。 “乔、乔局长……嘿嘿,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我今天是特意过来年年看看领导……” 乔银忠见他那一副德性,盯住他,没再吭声,对方就笑容满面地坐下了。想当年,那也是大鼎社会的一条“龙”呢!只是因为林强和于晓中的事情,突然一下子瘪三倒霉瘪茄子了而已。 但人还是那个人,脾气性格一点没变,江湖老大那一套更是有增无减,平时他听乔银忠吆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装的而已。 现在,如果有枪,说不定两个人就会到了动枪的地步! 但是,乔银忠敢,对方不敢。一瞬间,乔银忠新仇旧恨――倒不是他乔银忠个人跟张疯子有神马过不去的过去,更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但是此人过去之种种跟林强和于晓中的恶劣传说和横行霸道的小道消息,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心头,通过双眼冒火的眸子喷薄欲出,牙帮骨咬得紧紧的,只差没咬碎! 而张疯子呢,更是如此!靠,心里话本来他今天来是主动上门来认识乔银忠,打算跟他这个新科“局长”见个面,先铺铺路子,接下头,希望以后多关照一下,交个朋友滴――虽然张疯子的小兄弟和公安局内部个别朋友早就告诉他此人要收拾他,但是张疯子心里岂不明白,只要跟这个乔银忠成了朋友或哥们,这个乔银忠不发话,那么其他人谁也不好使…… 来之前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突然碰上这么一种结果。 一切,都是乔银忠的牛-逼所致! 他不明白吗?透明白着呢! 就连乔银忠自己可能也没有没想到,今天面对过来讨好自己的这个人渣渣,居然不知道一下子划到了他的哪根敏感神经,碰到了他怕人触动的筋,王八蛋!老子还就要治你呢! 就好像上午于晓中来时那一出一样,乔银忠冲张疯子这一吼,立马惊动了外面的人,大家纷纷上前拉开他和乔银忠,“乔局长,乔局长,别生气……” 左吉胜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给了张军一个大嘴巴:“妈-逼的,你小子来干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么?” “出去!” 乔银忠再次指着张疯子怒不可遏地大吼叫。 张疯子捂了嘴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久混江湖的他还是懂得的,他心里只是不明白,靠我他马的今天招谁惹谁了,本来是打算来跟乔银忠赔全不是道个歉,把以前的一些事情说清楚了,今后打算跟这些牛-逼人建立起关系的,哪里想到,一上楼就挨骂还挨这个大嘴巴呀? 他虽然有钱有势,但在大鼎县比不了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而势力范围呢,再怎么也难以搞过乔银忠,因此,吃了个哑巴亏,最终还是被人硬拉出去了。尽管他不服,也无办法。 唉,tnnd,自认倒霉吧!谁叫自己有钱没权呢?活该! …… 张疯子被人推下楼,跟几个平时混得不错的民警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正巧局长丁黎明从外面回来,一下车,看见张疯子,又见他嘴里骂人,七百个不服八百个不愤的样子,走到门口站下问他:“怎么啦,张疯子?” “靠,tmmd,真tm牛-逼,你们公安局的新局长真tm牛-逼大了啊!” 身边有人低声告诉他,刚才张疯子在楼上跟乔银忠骂起来了,差点没动手,叫人给拉开推下来了。 局长丁黎明一听,脸色变了,刑警大队长刘斌他们这时也从一楼刑警大队几个屋里跑出来,局长丁黎明脸色一凛,指着张疯子下令:“给我拘起来!” “丁局长?”刘斌愣了下,没动。他想说“这不太好吧?”但没说,当着外人的面,毕竟内外有别,而且他本身也是乔银忠的对手与眼中钉肉中刺。 “拘!”局长丁黎明大喝,口气威严,不怒自威。他的气并不是来自张疯子本人,而是来自在他的治下,张疯子这号人居然敢到公安局这种地方来骂大街,他马的,不拘留他还留着他么? “有事算我的,谁给他惯的这些臭毛病?跑公安局来说骂就骂,想骂谁就骂谁,想怎样就怎样?啊!” “拘!”后面这一声“拘”是从楼下下来的乔银忠嘴里发出的,张疯子被人拉走之后他气愤不已,想下来看看,心里也是想先将这个张疯子拘留再说的,正好听到局长丁黎明局长下令,他再喝一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八章 、绝不惯你 刘斌开始愣那一下没动,心里不是不敢动也不是不想动这个张疯子,而是从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的角度考虑。.info[]因为,毕竟这个张疯子不是一般人物,毕竟他们是公安局的领导,自己只是个具体干活的中层干部,怕个毛?? 事实上他早就想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在大鼎县横行霸道尤其是在大鼎社会称王称霸的无赖黑社会了。说是房地产开发商,其实是无赖黑社会,只是出于种种原因,包括此人之前一直跟他朋友和同事林强、于晓中关系不错,不好意思动手,他一直忍着没动而已。 乔银忠这次一怒,尤其是看到局长丁黎明都发话了,那还客气什么? 如今局长丁黎明一声令下,再加乔银忠随后更加严厉的命令,刘斌想都没想,几个人上去就将张疯子的右手扭住了…… “哎呀妈呀!”张疯子疼得一叫,“我靠!轻点轻点,干什么啊你们,公安局就随便抓人啊?” 他拚命挣开,回头大骂:“靠你m,干什么?” 刘斌眼里冷光一闪,一个前扑,就将张疯子扑倒了,张疯子还想挣扎,屁股一拱一拱不老实,但是双手早已被有力的几双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了…… “张疯子,你是不是活腻味了?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头顶,传来局长丁黎明局长的斥责:“你在县里作了这些年妖,我们没动你你是不是觉得公安局怕你啊?啊!混蛋!” 乔银忠手一挥:“送看守所!” “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你们公安局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干什么啦我,你们平白无故说抓人就抓人呀――”把几个平时跟张疯子不错的民警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根本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张疯子兄弟会一下子毫无预兆地栽在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手里,知道事情不妙,吓得在一旁只看不敢放声…… 平时,由于张疯子有钱又有势,在大鼎县开得又是数得上的一家房地产,平时也没少拉拢腐蚀一些民警了,许多执法部门的包括工商、税务、法院和检察院的人也都跟其称兄道弟,何况他老爸本身就是市工商局的主要领导,因此,县公安局前后几任领导――包括公安局长、分管刑侦、治安的副局长和林强、于晓中他们,就是现任局长局长丁黎明,也可以说给足了他面子。 其他不说,只说那个邓老爷及其一些非法集资人的悲惨遭遇,老爷子几次三番来找,局长丁黎明由于不在家而没有查这个张疯子…… 现在,因为乔银忠的决心和意志,局长丁黎明不能也没有时间多考虑了,就一个字:“拘!” 拘了以后怎么办? 没想,反正他是“够”了,不查便罢,一查,象张疯子这种在县城发财致富前靠打打杀杀起家、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基本是一查一个准,就够就够了。局长丁黎明威风凛凛,看了下楼的乔银忠一眼,二人眼色一对,碰撞出一种同样的与信心! 象这种害人精,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就报就报。应验了! 可是反过来,一旦失势那一天,乔银忠呢?丁黎明局长呢? “够不够?”局长丁黎明低声问乔银忠,乔银忠点头:“够了,早都够了,他马的这个小子按我现在掌握的情况,至少判他个十年八年没问题,要是弄个黑社会,毙了都够了……” “那好,先送看守所,关他十天!妈了个逼,跑公安局来撒野,敢骂副局长,你是不是胆肥了,有上有俩个逼钱儿,想反了??” 说着,一拉乔银忠,黑着脸,二人上楼了…… 楼下,不管张疯子如何挣扎叫嚣,刑警副大队长刘斌和手下这次是彻底改变平时的态度,绝对不再惯着他了,几只大手照着他的大脸啪啪就是几下子,也不说话,更不回骂,然后七手八脚就将他推上了一辆警车。 警笛一响,警车朝前一纵就开出了公安局大院,直奔县郊的看守所而去。 那边,剩下几个民警低低私语一会儿,有人摸出手机,给张疯子的父亲打电话报信儿…… 到了楼上办公室,局长丁黎明把胳膊下夹的小黑包往办公桌上一放,心里仍然气愤:“tmd,太不象话!这种货要是不治住,公安局的脸还往哪儿搁?” “都是前几任惯的,”乔银忠更是气愤之极,没到副局长这个位置正式上任之前,即使是他有过在荼和指挥处理大鼎黑社会社会事件的经验,但是也没有料到张疯子这种人即使是到了公安局也如此无法无天如此张狂! 张疯子刚才的举动,更加坚定了他彻底查清这个江湖混子多年来欺压百姓横行天下的罪恶决心,看来,自己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整治这种拿警察不当干粮的狠角色,不然的话,他宁愿脱下这身警服! 地痞流氓黑社会如果说都治不住,那还要他们这些警察干什么呢? “这件事,你不用管,你把下面的一些工作尽快抓起来,这事我今天碰上了,我来处理,他家人亲戚来找,让下面的人直接告诉来找我,原先我还给他一点面子,至少我没治他,短不了有些事情要找这个张疯子他老爸帮忙,所以前几天你跟我说那个老爷一家的事,我没有正面回应。” 两个人抽上烟,坐在那里说话,局长丁黎明对乔银忠今天的做法给予肯定,也掏心窝子把之前对待这个张疯子的事情的一些想法说了,“现在,既然抓了,轻易就不能放,有事,让他老爸和其他领导来找我!” 局长丁黎明是属于这种人,平时大面上跟县里和市里方方面面的大小领导都有点儿关系,人并不正直,心眼儿多,办案有一套,对待人上比较狠,这一点跟乔银忠一样,不过他比乔银忠圆滑,他的出发点就是两个字:有利。 该处理的,他酌情处理,绝不手软,不该处理的,他也决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可是一旦到了跟乔银忠等这样的一些手下身上,他就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所以总体看,应该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合格的警察,然而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公安局长! 他不让乔银忠直接插手张疯子这件事的意思当然也很明显,毕竟乔银忠最近以来因为林强案子和他妻子江晓莉的事情,外面风言风语很多,又是新任副局长,头三脚还没踢开,张疯子他老爸要是借机在市里使一下绊子,对他不利…… 他自己呢,就不怕了,毕竟他无论是在市公安局还是县公安局,都是鼎鼎大名的老人儿,如今又是堂而皇之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怕毛? 得罪了张疯子他老爸,顶多今后不找他办事罢了,还能怎么样? “兄弟,你记住,”局长丁黎明看着气愤难消的乔银忠,说:“干咱们这行,就三条:心黑、手狠、正直。否则,干不了警察!” 乔银忠点头,道理上讲,的确如此,可是现实生活当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有些事情错综复杂,你正直了,并不一定能得到领导常识和好处,你走歪门邪道,却是现得利,人际关系也好,这些年来他通过自己的实践,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他这个副局长以及跟丁黎明的关系不也是这么来的么? 但他嘴上不说,只点点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百九九章 、冰火两重 当副局长,跟当刑警大队长时候的感觉就是不一样。.info[] 乔银忠通过这些日子他跑乡镇派出所,听汇报,了解情况和民情,对于公安工作当今的情况和现状越来越清晰,心里的想法也越来越多,都说社会上恶人怕横人,横人怕不要命的人。当警察的其实就是天天在跟这些人打交道,你不狠,不横,不愣,没有一点煞气,如何能镇住这些不要命的家伙??他在下面派出所,就亲眼看到一些下属动手动脚,制服那些不老实的家伙。 开始,对于一些年龄大的老人或妇女他还心有不忍,甚至于有恻隐之心,然而,派出所的一些所长告诉他:“乔局长,你干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不是我们没有人性,你不这样,这工作没法干哈!” 如此,下面那些人的说法,正好跟局长丁黎明的说法合二为一,相互印证了这样一种事实。 真是不干什么不研究什么,也不吆喝什么。看来,要想迅速上路,当好自己这个副手的角色,机构调整是一个,整治江晓莉、于晓中是一个,同时也必须从张疯子这件事上多学习领悟一些当局领导的道理才行…… 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哗啦啦一下响了,吓了二人一跳。 局长丁黎明还没拿起电话心里就明白了,示意乔银忠别出声,他伸手抓起话筒:“喂?” “丁局长吗?”乔银忠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中年人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张局长啊,什么事?”局长丁黎明微微一笑,跟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刚刚还气愤的脸色却更加黑起来,那笑比哭还难看。(..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我刚听说我家那小子,去闹你们公安局,叫你们乔副局长让刑警大队长刘斌给抓起来了?有这事吗?”乔银忠心里就明白了,我考,真他马的这么快?真是信息时代到了,不用局长丁黎明示意,他也听出来对方是谁了。只见局长丁黎明脸色一凛,然后又迅速平静下来,继续跟对方打着官腔:“呵呵,是吗?我刚回来,等我了解一下……” “了解?”对方一愣,不得不实话实说:“我还听说就是你叫抓的吧,你还了解什么呀?哎呀老丁啊,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关系,老哥们了,你怎么回事啊……我儿子有什么不好,你跟我打个招呼嘛,好不好啊?打狗还要看主人,我这个小子是不好,我也承认他不是个好人,可咱们一起工作也认识十好几年了吧?平时关系不说是很靠,但也不是敌人吧?啊!” 乔银忠看到,局长丁黎明的脸色一哧一红,显然是心里强压怒火,嘴上却在跟对方绕圈子说话。 谁都听出来了,这个张疯子的老爸仗着自己在市里的地位,说话有软有硬,有好话,也夹杂着一些威胁利诱的意思。 我考! 局长丁黎明可不吃他这一套,既然他已经下令让刘斌抓了张疯子,虽然当时并没有想好,或许还有点儿意气用事,然而,到办公室一坐下到现在,他心里完全有谱了。 “你信息比我们公安机关还灵啊?”局长丁黎明声音一变:“你先告诉我,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啊,然后咱们再谈为什么我要抓你儿子的事,好不好?” “你……”对方顿了下,“丁局长,这个社会,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哈?我不能告诉你是谁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只想问问你,我儿子你现在能不能放了呀,啊?” “那好吧,”局长丁黎明倒也干脆:“既然如此,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张局长,有什么事情,你今后别找我了,找法律吧!” “叭嗒”一声,局长丁黎明也真不客气,话音未落,他气愤地把电话摔在了桌子上。 “高!”乔银忠一笑,冲他竖起了大姆指。 在这个边疆县城当公安局长,局长丁黎明感到很累。作为当初县委书记亲自点名提拔的这个空降到大鼎县的新任公安局长,一方面,他要按照官场惯例努力协调各方面关系,为开展工作打下基础,一方面还要承受来自主要领导和社会舆论对社会治安普遍不满的无形压力。 前任给他留下了个烂摊子,半年多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让他感到些许气愤和无奈。 要不是身边有个乔银忠,他会感觉到更难,这些压力主要来自县委一些领导,当然了,乔银忠父亲是老革命,老县委书记,是其强大后盾,否则的话,许多工作更是无法顺利开展! 这次,县委决定乔银忠当公安局副局长,局长丁黎明很高兴,本来以为可以跟他好好搭伙,共同实现一些理想。哪里想到,乔银忠一上任,他却又要走了,不知是上边领导对他产生了不满,还是有所怀疑,或者市公安局主要领导欣赏他的刑事侦查才能,反正,他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这个,暂时他还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乔银忠……只等过了这一段,局长丁黎明处理了一些事情后,尤其是乔银忠身后的许多事情,要抓紧抓好,也要提醒他自己处理好才行,不然的话,自己一走,再换一个新局长,乔银忠说不定慢慢会有大麻烦。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乔银忠新官上任,和他亲密无间,他和乔银忠下决心抓了张疯子。 。。。。。。。。。。。。。。。。 早晨,正是上班乔银忠,他开车路过县委县政府时,看见一家五六口人在县委大楼门前长跪不起,前面的老头伸着双手朝大楼一遍遍喑哑地叫着:“老百姓啊!老百姓,你们别不信哪……”过往的干部们纷纷回避着这种场面,快步走进大楼。 局长丁黎明路过时也停车看了看,这些人衣服破旧,灰头土脸,一望而知来自农村贫困家庭,老太太则一声不吭,不停地用手擦拭眼睛,后面跪着一男两女,眼泪鼻涕顺着他们的嘴角两边往下流。老头哭述着孙女儿被洗浴中心“弄死了,把人弄到火葬场去了不让看”的横祸,声嘶力竭请求“共x党”为她“作主”,让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有人关心地询问,有人叹息。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局长丁黎明没说什么,开车走了。 当时乔银忠也是一样,管不了,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谁管,怎么管?进入县委对面的公安局大楼,局长丁黎明的心一阵痉挛和痛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冲了一杯茶,坐在办公桌前想批阅一下当天的报告和文件,脑子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思路。 期间,副局长阮涛、办公室主任杨浦几人来商量事情、汇报工作,他情绪烦躁,心中仿佛一团火。 他们走后,他感到好象偏头痛病发作了,到里间打算休息一下,躺下闭上眼睛后,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倏地,第六感官不断发出信号,局长丁黎明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头痛轻些了,重新走到窗前,眸子就像一架逼真的数字相机,将县委楼下仍在继续的一切摄入镜头,一次成相。 楼下的场面,局长丁黎明隔壁的乔银忠也看到了,不过他心里在想处理于晓中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跪在那里,早晨路过时也没有勇气过问,但发生在县委县政府楼下的这一幕,再一次勾起他们两个人心灵伤痛般的愧疚。 两个人,一个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局长丁黎明,一个是分管副局长,当时,看到可怜的老头哭诉和泣不成声的老伴儿一瞬间,不知为什么,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仿佛突然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们那接近七旬的年龄和似曾相识的举动,曾让局长丁黎明产生过问一下情况的冲动,然而,他毕竟是两个久经官场的人,且心有难言之隐,一下子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他不知道,如果过问,身边的反响会是什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章 、进退两难 老百姓有冤不来找他这个公安局长,而是去政府求跪,不知是人民警察的耻辱,还是老百姓对法制的一种失望。无论怎样,那一刻都令他感到脸红,真切地感到手中权力的有限和无奈,他没有勇气让那么多老百姓认出自己的身份。纵然问明了情况,又能如何? 他虽然是公安局长,可这些年来尤其是乔银忠当了刑警大队长这一年多,许多事情已经说不清了,许多事也不敢再认真去管。在大鼎县只要他不敢深入权力保护之内的另一处禁地,或不想让自己有一天失势沦为囚犯,就只能掉头默默无语地上车离开,忍受着意欲猎取而无计可施所带来的尴尬和心痛。 因为种种原因,他心里明白,那些人无非也是为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所累,也是告他们的啊! 这怎么管?都是乔银忠的社会兄弟,那一幕所带来的后果,便是他虽身在办公室却无法进入正常工作。 他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楼下,围观者甚众。 此时此刻,乔银忠也在关注着楼下的那些人,远远望去,有一些围观的人甚至开始愤怒地大骂。有人给老人一家出主意,看样子是告诉他们这样是没用的,有人偶尔还指指近在咫尺的公安局大楼,每到这时,站在窗前的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都下意识地往窗帘后面挪动一下,他们或许不想让人们看到公安局长和副局长在注视着他们…… 不知老人悲愤过度还是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指点,对公安局大楼瞅也不瞅一眼,除掉哭诉,老太太仍然倔强地冲着面前威严的政府大楼一句句地喑哑喊着,似乎仍在喊叫着那句“老百姓啊!老百姓……” 办公室门开了,乔银忠走了进来。 局长丁黎明回头看看,乔银忠苦笑,两人都没有说话…… “有事啊,银忠?”丁黎明看见乔银忠手里拿着一张纸片,知道找他有事商量。 “恩,于晓中工作上的事。” “你打算怎么安排?” “这个小子,昨天当面敢跟我叫板,”乔银忠一屁股坐下,顿时陷入软软如包子一样的大真皮沙发里,道:“根本没把我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不能惯他这个臭毛病,要不以后局里有样学样,都这样,不乱套了吗?” 一听他这话,丁黎明就明白了:“那就让他上看守所去吧?” “对,我就这个意思,虽然看守所有一些事跟跑了的那个老孙有关,有点儿敏感,不过,我让所长看紧他点,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次,就让他在看守所干一辈子吧!” 谁都知道,不管什么地方的公安局,县里也好,市里也罢,只要是公安局,几乎是内部所有科室中,看守所是最让人头疼和瞧不起的地方,大凡让人羡慕的好单位都是内部人人争抢的地方,比如刑警大队、治安大队、派出所,最不济也得交警大队,而看守所,尽管很重要,不可或缺,然而除了老弱病残,打发去那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局里不待见、犯错误或让人给穿小鞋的人…… 乔银忠其实早就有把于晓中发配到看守所去让他在那里终老一生的想法,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有那样做。 于晓中是个精明强干之人,乔银忠因此必须防范他,比如说他担心至今仍然无法结案――又意外脱逃的有关老孙他们走私汽车、枪支、贩毒那个大案要案,其中又涉及到早已被他放了的亲小姨子胡秀华等等……而一旦要把此人放到了看守所,如果说不小心翼翼防备,看紧他,迟早会让这个敏感的家伙嗅出一点什么东西来。(..info) 所以他一直没下决心,而是上次在于晓中顽固释放之后,把他又弄回了刑警大队,其实也是让他什么也干不成,却在自己眼皮底下,可以每天掌握他的动静,便于控制。 然而,这次不同了,乔银忠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他当面顶撞自己! 立马把此人打到看守所去,也是杀鸡给猴看,让全局的同事和下属们看看,今后工作要抓紧抓好,对抗领导,就这个下场…… “那行,就那么办吧,一会儿你让下面把手续办了,让人过去就行了。” 丁黎明说。 这时候,他和局长丁黎明看到,县委县政府大楼里面终于出来人了,动用了保安,几个穿制服的人当着众人没有打骂,强行把这些人弄了进去。人们议论纷纷,渐渐散了。 乔银忠扔给局长丁黎明一支烟,两个人坐回到沙发上,点燃,抽了不到几分钟,乔银忠起身看到那一家老少又出来了,还是长跪呼叫,凄惨异常。很快又哭叫来围观的群众。 “怎么回事啊?”乔银忠询问。 “不知道……”局长丁黎明闷闷地应了一声,继续狠狠抽烟,“大概又是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社会那边的破事……” 墙边那座精美的省公安厅“打击刑事犯罪工作先进单位”表彰大会奖给大鼎县公安局的落地大钟,时针已经指向10点47分。清脆的钟声不断敲击着局长丁黎明的神经。领奖时,他心情舒畅而激动,现在冷丁看到它,却不知这个奖品是对自己的激励还是映照出自己的虚伪。他从窗前收回目光,轻轻揉-搓着太阳穴,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前。 乔银忠郁闷地吐了气,看看他,一时间心潮涌动,颇不是滋味。 “我让人下去看看,把他们叫上来。” 局长丁黎明没说话。黯然神伤,点点头…… 乔银忠就快步出去了。安排人下去叫人,请老太太一家上来:“快,你们几个下去把县委政府门前的老人家请上来,问问怎么回事……” “好,乔局长,这就下去!”许多人上班时早都看见了那一家人了。 回到局长丁黎明办公室,乔银忠看见局长丁黎明还坐在那里默默不语地抽烟,知道楼下的一幕让他可能又让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少年,心情难受了吧? 有关局长丁黎明的少年故事,乔银忠不止一次在酒席上听说过,那一段属于这个国家也属于局长丁黎明局长个人的历史,乔银忠认识局长丁黎明后,尤其是他们成为无话不说的铁杆朋友后曾经不止一次地在酒后听他伤心地详细说过,不堪回首啊…… 三十多年前,那是一个除了果腹什么都不渴望的饥谨年代,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家庭里,一个叫丁黎明的七八岁男孩已经与父母一样很久没有正经吃到一点“粮食”了。而长期吞食榆树叶、榆树皮和代食粉的结果是肚皮又饿又胀,大便屙不出,全身浮肿得发青发亮,一按一个坑…… 一个风雪之夜,漫天大雪,黑夜沉沉,身为“国家干部”的父亲为了不让亲生儿子活活饿死在眼前,更为了不给党脸上“抹黑”,在心如刀绞、万般无奈的绝境下,偷偷跟妻子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一咬牙,决定趁风雪之夜把丁黎明送到几十公里外的十子沟远房亲戚家。 那个可怕的年代,农村也不好过,甚至更苦,但把丁黎明送到那里去说不定还有绝处逢生的希望,是死是活,看孩子造化吧,总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饿死在眼前好受些! 亲戚家果然更不好过。但他们说什么也不让把小黎明再带回县城,在农村,猪猫狗食胡乱填一肚子,总不至于让孩子饿死呀!小黎明舅舅――丁黎明母亲的哥哥害怕又瘦又小的孩子遭到不测,拖着病残之躯,每天出外挣点血汗钱,把能弄到的食物尽量填到他的小嘴里,总算保住了一条小生命。两家人一直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局长丁黎明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当官,而且还是专门抓坏人、为民作主的警察,然而每当看到一些类似问题和可怜的老百姓,那时的情景有时候仍然清晰地出现在局长丁黎明眼前,常常令他热泪盈眶。 楼下这一幕,不仅让他想到父母,也想到了自己的舅舅和舅母。 如果跪在那里的是他们,自己会如何? 也许正是这一来自心灵深处的质询让他心神难宁,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乔银忠也好像猜到了这一点。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一章 、恶人之事 长大成人后,丁黎明当上了镇法庭副庭长,成了一名优秀法官,又当副镇长,在家乡闯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职务也变了又变,直到当了县法院执法局负责人,后来因为工作出色,被调到市公安局当副局长,如今又当这个大鼎县的公安局长、县委常委和政法委书记。 所走之路,工作都与百姓密切相关。 可是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变样了,原先是无论职位怎样变,丁黎明的平民情结始终不渝,跟乔银忠过去一样,也是一有时间总是要抽空去童年生活中留下刻骨记忆的“老家”看看,父母虽然早已不在了,但他一定要看看自己的舅舅、舅母,也帮助一些贫穷的乡亲解决生活或法律方面的难题。 然而今天,局长丁黎明心情沉重。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一片虚无飘渺。 “tmd!” 他看了眼乔银忠,忽然骂了一句。 乔银忠理解他,知道他心里话,也有一团火,社会太复杂,不是他们这些县公安局领导想办谁就能够办谁的,比如那个刚刚抓起来的张疯子…… 不到一定程度,这些家伙背后总是有人保着,县委领导也常常给公安局施加压力…… 而那跪地向领导们哀号的老太太一家人,却是……怎么说呢,乔银忠一想到这突然就烦躁了,他能不明白那些老百姓是想告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么?知道!所以,他不管,在局长丁黎明面前又不能不装装样子,不管怎样,乔银忠心里都相信,慢慢弄吧,官场,如今这个社会,今天这样,明天那样,谁也说不准。 反正现在县公安局的大权在他手上,以后怎样,管不了那么多。跟丁黎明说了一会儿话,乔银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一些手续办好,电话叫来办公室主任和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刘斌,通知他们让于晓中马上离开刑警大队,到看守所报到去。 “让他上看守所?为什么?”刘斌一愣。他跟于晓中是同事加朋友,不能不问。 办公室主任却无所谓,一笑,算是什么都明白。 “为什么?”乔银忠不满地瞪眼,“他昨天目无领导,目无法纪,跑我这屋来大大咧咧,大吵大闹,你没看到么?” “那教育教育算完,也不能让他立马就滚蛋,到看守所去啊?” “行了,不要说了,这是局党委决定,说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办你就办,哪那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乔银忠抓起电话,要通了看守所长于大伟的电话: “老于么?我银忠!恩,有这么个事儿,跟你打个招呼,局党委和丁黎明局长刚刚我们凑一起研究了一下,这次人事调整,以于晓中开刀,一会儿我就让人把他送你们那去,以后的工作安排,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过我提醒你,对于这号人,你最好小心点,把人给我看紧点,不能让他一条鱼腥了一锅汤。你明白啥意思么?” “恩……”看守所长于大伟的声音传来:“明白,乔局你放心好了。” “那行,刑警大队的人和办公室主任都在我这呢,过会我让他们把人给你送过去。(..info)好了。” 咔嚓一声放了电话,乔银忠看看刘斌,既然如此,刘斌也没话可说了,心里所想毕竟不能当面全都说出来,那样,不仅对他自己今后不利,对于晓中更不利,而且,如果自己再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么,除了已死的林强之外,开了于晓中,再把他也收拾了,还能剩下谁有能力跟他在局里长期抗衡呢?肖伟峰?刘日新?还是其他人如林强的妻子江晓莉? 可现在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跟局里说了几次三番,局长丁黎明只说没事,却不寻找,更不当回事,实在蹊跷,也悲哀啊! 都是民警,都是局长丁黎明的手下和同事,然而人死了,人失踪了,如此莫名其妙,却引不起他们这些领导的一点重视。 诡异了…… 然而,刘斌和所有人几乎又不能不承认,不管怎样,另一方面,在丁黎明的领导下,乔银忠又的确在这一年多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整个破案率在全省恐怕也是最高的―― 半年来,大鼎县公安局破案779起,其中特大案件154起,重大案件227起,打掉犯罪团伙44个,成员109人。经过全体公安干警的共同努力,大鼎县――这座被许多媒体称为“犯罪城市”、省公安厅挂号的社会治安“重灾区”形势有了明显好转,行风测评中,公安局也由原来的倒数第一跃居正数第七。 乔银忠当上公安局副局长上任之后,跟局长丁黎明也专门研究过,但距离实现半年打翻身仗的目标,还相差很远,尤其是许多大案要案涉及大鼎社会――而那里,是市委、县委包括县委县政府的“重点保护”对象。 每一次,打黑报告报到县委或市委,很快就会批复。 然而,关系网随之张开…… 这一点,刘斌早在当副大队长时就深有体会,如今他代理当上了这个刑警大队长了,自己亲自到这来领会领导意图了,心里的想法和感触更深――执法本来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体现一个人、一座城市的管理水平与声誉。 不说别人,只说局长丁黎明,他就跟乔银忠说过,初到大鼎县之时,他虽然感到担子很重,但充满活力和信心,但是随着工作的开展,尤其是后来涉及到大鼎社会的整治和管理工作,他渐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谁都知道,当代天朝绝不允许色-情与暴力存在,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也在各种重要会议这样说,在局长丁黎明眼中,不,在百姓和各界正义人士的心中,其他地方不说了,只大鼎县的大鼎社会就是附近县市最大的一颗毒瘤,许多罪恶,无不源于此。 虽然之前陆续已经多次打击清理,包括县委书记的儿子、政法部门书记的外甥等等一些罪大恶极的家伙先后被抓了,但是,很快就得无条件放人,乔银忠保护下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那些人更是如此,针对大鼎社会各种势力范围的违法犯罪活动,每次公安机关行动都会受到限制和影响,包括最近抓的这个张疯子就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沉重而繁杂的工作量后,侦查或起诉往往变成无用功,比如说王国清书记的儿子王立业,还有柏万年书记的外甥林强,至今都在县市两极检察院和法院之间扯皮,无法最后判决。 往往不是退回公安局补充侦查,就是法院退回检察院,或者重罪轻判! 同时,刘斌也知道,乔银忠这次当上了副局长,虽然暂时还兼任刑警大队长一职,却又让他临时代理大队长行使权力和执行工作。 不过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乔银忠的一招欺骗性极大的假动作而已,目的是给全局干警看的,也有迫使诱惑和暗中拉拢他的意思,事实上他是不会把这个重要职务真正放心地给他刘斌的,乔银忠心中的真正人选他知道,那就是左吉胜,他的这个铁杆兄弟! 只是,左吉胜因为于晓中落马,刚刚到治安大队当大队长时间还太短,一下子马上就把他弄回刑警大队,太明显了,尽管乔银忠谁也不怕,更不会在乎他刘斌等人背后的议论,但他当了副局长之后,还是要从大局长远考虑一些问题。 “nnd!” “咱们这活儿,有时候真是tmd出力不讨好的工作!” “行了,就这样吧!”乔银忠把桌子上的一些文件和刚办理的内部交接手续交给刘斌,向他和办公室主任说:“你们下去办吧,找于晓中,让他从今天开始到看守所上班,有意见以后提,不去,下班!”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二章 、混水摸鱼 乔银忠脸色难看,有点铁青,以前局长丁黎明跟乔银忠酒后抱怨,乔银忠表示理解,但是却没有今天这么直接和深刻。(..info)就于晓中策划参与做了那么多针对他的坏事早已侦查终结,上次就想整他,却仍然在市检察院搁浅,不过,最近听说另外一起案子已经移交法院,快判决了…… 刘斌接了文件,也不说话,下楼去了。大鼎县公安局在局长丁黎明局长的领导下,许多工作大步流星地向前,然而也有一些案子不得不陷入停滞状态,比如林强的案子,让局长丁黎明禁不住想怒吼,想骂人,最后却无不悲哀地感到力不从心! 黑社会,局长丁黎明不怕,他怕的是社会黑。 当然了,他不能说的还有,自己已经陷入困境,进入了乔银忠的一些迷魂药与诡异怪圈之中。 如果大鼎社会仅仅是某领导在背后撑腰捣鬼,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大概也早被局长丁黎明一灼烩了。但事实证明,如果自己也变了,加上许多当权者与黑社会利益均沾,当国家专政机器开动时,各种势力范围也迅速汇集一处,他们也许不敢枪对枪、刀对刀地当面与公安机关较量,不过那些势力范围背后所形成的气候变化直接影响市委领导的决心,这是最可怕的。 几次三番行动,几次三番以失败而告终。 就比如昨天抓张疯子的事情吧,人刚一抓走,还没到看守所呢,那边他老爸的电话就来了…… 不过,这次,局长丁黎明没给对方任何机会! 乔银忠的态度更是明确、坚决。 然而之前许多年,一到关键时刻,“圣旨”一下,前功尽弃。这还是现任书记主政呢,要是在前任王书记时代,公安局的工作更难干! 到今天,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也不相信市委书记是黑社会的保护伞。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发展才是硬道理。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打黑可以缓行。 呵呵! 说白了,乔银忠之所以胆子这么大,长期以来在大鼎县说一不二,就是摸清了上边领导的底数,大家如今都一样,口号和报告讲得都天花乱坠,一到现实中,哪个不能为自己捞钱啊?神马党纪国法、纪律严明,屁!他常常猜测,也许这就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或者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患得患失、左右为难的心病吧? 毕竟,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而市委、县委领导们的政绩,包括书记、县长他们的所有政绩,最终要用经济指标这一硬道理、城市发展这一最大化的“福”来衡量的。 与大鼎社会等等全市各县这些娱乐场所对全市经济腾飞的“巨大贡献”和整个“大好形势”相比,它平时对百姓无处不在的伤害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乔银忠明白,这才是这些年来他能够如鱼得水、几次整治欲罢不能和不了了之的症结所在。 在外界看来,人们最感兴趣的是对于大鼎社会公安机关是如何整治的,实际工作中,作为执法机关先锋队的公安局有时候会和检察院一起办案,这是大鼎县的独特现象。一些拿不准的案件――比如针对大鼎社会几大老板涉及黑社会性质犯罪问题,县委会事先打招呼,公安局也会请检察院和法院的人来讨论,有时也会产生分歧。 意见不统一,势必形成执法机关内部矛盾。打击还未结束,掣肘已经形成。 公安局侦查的案件,移送到检察机关也会被打回。 这都正常。执法既然是件严肃的事情,就来不得半点儿戏,事事要讲究证据。但是,证据确凿,已经检察院批捕的人员,个别人最后也会被检察院以各种借口退回,给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印象最深、最不正常的例子――之前乔银忠还当派出所长,在大鼎县这几年中比比皆是。 其中有几个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就这样刻在了他的心里。“金狂欢”老板孙成江(三哥)、“蓝鲸”老板金成永就是这些难以根除的代表性人物。 当然了,最厉害的顶数后来抓了又放的书记儿子和政法部门书记外甥! 乔银忠也在不断收钱和玩最好的小姐之后,很好地保护了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这些家伙――凡涉及到群众反响强烈的黑恶势力案子,公安局表面上坚持要处理,但是到了检察机关如果不同意起诉,最后只好退回自己处理。 这些问题,乔银忠比谁都明白,补充侦查没完没了,就连刑警副大队长刘斌他们现在都烦死了,然而谁能改变得了?此种措施无论在公安系统内外都有各种声音。一是没完没了、不断地被退回要求“补充侦查”,一是总是说“证据不足”,要求无条件放人…… 呵呵,tmd,一次又一次造成公安机关自打耳光,出力不讨好的尴尬局面,而乔银忠却成了破案率最高,破获大案要案的高手,类似这样的案子现在也还不少。 刑警们怨声载道。 局长丁黎明怒火中烧。有时候也难免忧心忡忡……他明白,这样下去,迟早是病啊! 现在,加上乔银忠,难怪局里许多人对本职工作有些无可奈何,一般老不信们有冤枉也不愿意首先来找公安局了,老不信们哪里知道内部矛盾和这些复杂的所谓法律程序呀?他们只知道公安局不干事,抓了放,放了又抓(呵呵,这句话让乔银忠一下就想起那晚上老爷子语),也难免给整个社会造成一种错觉…… 办案有时候就跟打仗一个道理,士气可鼓而不可泄。不管谁当公安局长,对于刑事犯罪侦查与调查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一般来说,被抓进看守所之后能平安无事回家的人虽然也有,查不出问题来或者证据落实不了的也有,但那是少数。因为检察院决定“批捕”一个犯罪嫌疑人必须有公安机关提供确凿的证据,还有一系列严格程序。 然而,即使如此,乔银忠虽然屡战屡胜,也明显感觉到自己部下辛辛苦苦查办的案子,检察院批捕后却一再退回,成为事实上变相实现个别领导意图的掣肘工具,所有公安局大楼里的人民警察的心情和耐心会如何?另一方面,也让他一次又一次成功地保护了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包括林强之死,尸体莫名其妙地失踪和黄老六跟于晓中枪击事件,还有那起曾经轰动一时的境外走私车、贩毒和枪支大案…… 混水才能摸鱼嘛! 乔银忠心里恨不得把县里这滩水利用权力之便搅动得越混越好,这也就难怪那个牛-逼哄哄的张疯子和那些大鼎社会上的老板混子黑社会每个人都有几个警察“哥们”了…… 这半年多的经历对局长丁黎明的工作和信心是个严峻考验。 甚至可以说是打击。 这不是来自社会上那些复杂人员和所谓黑社会之流与他们代理人的直接反扑,而是来自公、检、法内部的无声较量。这中间的情况看似简单,实则深不可测,往往涉及各种极其复杂的人情关系网。据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了解,有的市委常委对下面大鼎县大鼎社会每年上交的巨额利税比较看重,有的市级领导干脆就有自己的股份在其中,还有的对几个无恶不作的老板比较熟悉…… 他们就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认为大鼎社会不错,它的存在与发展,既是大鼎县招商引资的需要,也是繁荣经济必不可少的手段,他们往往看不到隐藏在它背后的罪恶及深远危害。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三章 、神马大局 这样一来,再加上县委这些主要领导,即使是看到一些严重的犯法犯罪也说那仅仅是个案,反过来一开会就张口指责公安局长管理整治不力,一管就死,一放就乱。(..info好看的小说) 局长丁黎明为此曾多次感到无以言表的愤怒。他本身就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些案子最为明显和令人无法忍受,公安机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大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主要成员数十人侦结转交检察院后,检察院却对公安局办案持一种怀疑态度,他们公开不敢讲,但是他们可以拖,说各种模棱两可的意见,包括证据取得不合法,刑讯逼供。 那么其他人一听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对于这一点,局长丁黎明感慨万端。 一方面,他背后跟乔银忠穿一条裤子,吃他的各种好处,另一方面,事关他领导下的这个公安局利益,上面常常让他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和比较痛苦的沉默不语,其实也是对乔银忠的最好帮助。 他自己就是从基层一步步过来的,法院他也待过,而且还当过基层法院的副院长,对打击各种犯罪有自己的亲身感受和独特认识,知道轻重缓急,敢于承担责任,也知道当一名好法官、好警察不易,许多人不是单单为了生活才选择了警察这个职业并为之献出青春乃至生命―― 你尝过三九天的晚上迎着雪花巡逻,脚冻出冻疮的滋味吗? 你尝过三伏天迎着烈日被晒暴几层皮的滋味吗? 你尝过迎着歹徒的利刃扑上去的感受吗? 还有高发的胃病、关节炎、腰腿疼…… 这就是大鼎县公安局普通警察尤其是刑警副大队长刘斌、原治安大队长于晓中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不过,作为一局之长他明白,自己重用了乔银忠之后,尤其是跟他利益一致之后这一年多来,已经变得常常身不由己,过去的一身正气,如今很难再见到了。当然公安局内部的败类也有,但是败类毕竟是少数的。无论社会再怎么乱、怎么坏,人们如何疯狂追求金钱和女人,然而许多时候警察真的还是心里有一杆为民除害的公正之心和正气的!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跟乔银忠每每说起这些,乔银忠嘴上也颇多感慨,心里却不以为然,既十分理解,又绝不赞同这个观点! 许多时候,他前往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时,只想跟那位真正掌握着大鼎县生杀预夺大权及可以决定一切大事的人说一句话:“警察真的很累,很苦。他们每天工作很辛苦,经常加班,女同志即使是怀孕的日子,也没有任何的照顾,现在全国统一换二代身份证,已经几个月了,没有休一天的班,有一对夫妻都是警察工作,星期六、星期天都是男人带孩子到妻子所在的派出所里看孩子,她经常累的直不起腰,真的很辛苦。” 不过领导根本不听他的,他们除了开会、酒宴、办大事,就是出国考察、招商引资,没工夫,那个女人还是幸运的,他们所里的男同志,每个星期要值班三天,孩子、家几乎都顾不上,但是他们的工资的确是很少,付出与所得根本不成比例。 赶上案子,刑警们天天在外蹲守,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吃的是馒头,孩子和家根本顾不上。嫌疑人抓到了,要连夜审,他们中许多人工作十几年了,工资才一千块钱左右…… 说到刑讯逼供,局长丁黎明摇头,乔银忠不否认过去偶尔发生过这种情况,即使是现在,他们办案特别是那些影响大的大案要案,仍然需要上措施,去殴打犯罪嫌疑人或是指望这些破案,因为国家法律制度越来越严格,他们自己大会小会也无数次强调过,不管犯下何种罪行,被抓的也是人,是人就要拿对人的方法对待。 如果发现谁还搞刑讯逼供这一套,决没二话,就是“把身上的警服脱下来回家吧!” “你不要忘了我们没有权利逼着人家自证其罪!” 这是法律规定,也是所有警察的底线。 然而,一到了真正的工作,一切从实际出发,还是老样子,老手段,不过,说起这个,半年多之后,局长丁黎明心里也发生了许多奥妙的变化,现在,打人、刑讯逼供,仍然存在,又有反复了,他也懒得再管那么严,有些人,你不打,他就不说,还跟刑警玩哩格啷,气死人,手下人面对那些重大的犯罪嫌疑人,不打他真不说,怎么办?? “打就打吧,只要别打死人……” 乔银忠打人最狠毒,下手最重,高招和花样最多,常常是花样翻新,他不怕有人拿这个污水往他和自己的下属脑袋上泼,因为他认为这就是为国家、为社会安宁效力的执法机关。 这让局长丁黎明一想起来就感到愤怒,也感到无以表达出内心世界的悲愤与苍凉。 他担心,万一哪天打出事,打死人了怎么办?他这个局长还要不要出面负责?可是,他又无奈,有时候当着乔银忠的面,也不忍心骂那些出力不讨好的警察,打人的人,犯罪嫌疑人,都是爹娘养的血肉之躯,警察拿的只是普通公务员工资,摸摸自己的良心,拿的是纳税人的钱不假,但是大鼎县公安局大部分人的付出远大于他们得到的回报! 有一次跟副局长阮涛谈到处理过去一个县城黑社会团伙的打击时,全县都沸腾了,老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他认为老百姓对代表着党和国家意志的执法机关没有任何特殊要求,只希望在它们的保护下过平安无事的日子,哪怕贫困一点。然而,两大团伙至今不判,岂止是仅仅危害老百姓这样简单? 他们残害的是大鼎县整个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 丁黎明明白,乔银忠心里更明白,其实他们同样是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和这种大局的重要人物其中之一,但就是这样事实确凿的大案,最后检察院居然也退回了好几次。 我考! 有时候就算不是县上的一些特殊利益集团,最起码也是权力机关某个人物与另外一些人有很密切的关系,比如说如今摇身一变、带病提拔的乔银忠,包括个别涉嫌犯罪的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身份。查这样的人,有的领导表面上支持你,内心却不支持你,公安局如果负责任、较真,就是要查处,那就必须要提交讨论,这也是一个程序问题。 作为一局之长,局长丁黎明心里什么不懂呢?内心深处矛盾重重啊…… 那么开会研究的时候,领导就说,回来之后他也说:“要全面的看问题,某某人对我县经济发展影响很大,等等再说。”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等等”就是态度。 公安机关就要遵照执行。 …… 总之,无论是当了一年多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局长丁黎明,还是刚刚上任没几天的乔银忠,他们晚上偶尔在办公室或一起去宾馆吃饭时,交流最多的就是上面这些令人生气、尴尬和难堪的深层次问题。当然了,没人时,丁黎明偶尔也要不断提醒乔银忠,叫他注意影响,做事一定要留有余地。 据说,主要领导搞“一言堂”在省一级不严重。个别地市一级就说不清楚了,而到了县一级,比如在大鼎县,原来是姜永军(原县委书记――现任书记前任,现市委副书记,已调到省里)一言九鼎,现在就是唐山说了算。 一句话,不能监督。对此局长丁黎明局长深有感触。他不也是一样么?? 一般来说,对一个副县级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局长丁黎明,即使是他的第一副手乔银忠走路都得差半步,何况其他副局长们。那么上面呢?比如说县委县政府和市委市政府那些正县、地级主要领导的亲戚呢?如果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一些特殊人物或双重身份的人物上面一般不会查,公安局更不敢查。 但是,对黑社会犯罪活动打击不力,老百姓以为他局长丁黎明在包庇或纵容,这个黑锅要他这个县公安局长来背。 “tmmd!这公平吗?伙计!” 乔银忠摇头,却是笑了,当然不公平!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四章 、绝不放人 可是他们还要常常在一些特殊场合忍受领导们的斥责。(..info无弹窗广告)另一方面,一个地方,现行体制下,执法机关包括公安局还有丁黎明这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并非独立王国,对权力也没办法监督。只小小的大鼎社会,就已经牵涉了他太多的精力与工作…… 而自己也经常性地大捞特捞一切好处,虽然上级监督下级是实的,但县委只要不查,下级监督上级是虚的,谁敢监督比自己大一号的领导?局长丁黎明?乔副局长? 特别是在没有很多证据的情况下,谁敢说县委书记或县长与大鼎县不同一般的社会局面这个敏感部位有问题呢? 局长丁黎明不敢。 乔银忠当然也是同样…… 他用金钱和利益均沾绑架了丁黎明局长之后,乐不可支,倒是希望永远这样下去才好呢。 半年多来,脾气暴烈、一身正气与邪气混杂的局长丁黎明已经被磨砺得差不多了,管他呢,他马的,麻痹的,爱咋地咋地吧,他越来越没有脾气,也越来越显得圆滑,没有跟领导有过公开的碰撞,但是底下的矛盾肯定有,特别是涉及整顿、打击大鼎社会的严重违法犯罪问题,个别领导干部子女违法问题,家庭庇护问题,亲属问题,权钱问题…… 这样的事就更复杂了。 在大鼎县这样的山区县城,一个干部到了局(正科)级,和市委、县委领导可能就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有的干部整天都往某一个人家里跑,这种关系可想而知非常密切,局长丁黎明从初到大鼎县的雷厉风行、疾恶如仇,到今天不得不在许多法律文件签字前必须充分考虑这种关系网的存在…… 近了说,是一种私心,有保位子之嫌,远了说,谁又知道这不是一种隐忍的策略,为最后对大鼎社会重大犯罪团伙有力一击保存实力呢。.info[] 比如张疯子? 就是最好一例,几天几夜,他的案子已经由乔银忠亲自出马、经手查证了许多之前所犯下的罪证。那天抓他,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其实这个小子乔银忠早就想办他了,虽然至今结案,但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他们已经多次去县委,协调催促有关部门。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无论如何此次也不能轻易让这些家伙走出看守所了,否则的话,公安机关脸子无光,他乔银忠也白让他大骂了,今后的工作更是难干。 而他们庆贺之余会愈加变本加厉和猖獗,更会仍然活跃称雄于大鼎社会。 局长丁黎明明白,目前他只能做到这一步,谁当公安局长也如此。 这时候,政治处主任于勇敲门走了进来。 “局长,你要的材料都在这。” 局长丁黎明点头。 于勇看乔银忠也在,笑呵呵点头:“乔局长也在啊?” “恩,跟局长研究点工作。”乔银忠面无表情,点点头。 丁黎明的思路一时间并未从思绪万千中走出来。但于勇让这思绪断了一下,那些材料是他布置给这位政治处主任办的。 于勇离开后,他坐回办公桌前翻阅起来,然后把材料起身递给乔银忠,想起许多天前的一件事。 大鼎县之所以得到全省社会治安“重灾区”的称号,确实有其沉疴顽症。黑恶势力虽受到打击,但根子未除。事实上,有乔银忠的保护,有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及其同伙,大鼎县很难在短期内有什么根本京华,他也似乎理解了前任为什么会给自己留下了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城市的社会治安好与坏,首先问责的就是公安局长。然而,长期以来大鼎社会背后的确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不,不是一股,而是多股――其种种表现有目共睹。大鼎县一直没有树立起足以保障城市健康发展之正气,这一点从上几任原公安局长、分管刑侦、治安的副局长他们就早已开始了,虽然后来有了政委关长生、副局长陈铁汉,然而,在局长丁黎明之下,仍然难以改观。 不从内部自身找原因绝非明智之举。 几任县委主要领导希望城市繁荣当然是个主因,穷山恶水出刁民自古使然,这个城市个别领导利用手中权力和影响越来越多地被少数居心不良之徒所控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屡见不鲜,打着发展旗号不惜血本甚至于不顾廉耻地充当保护伞,权换钱,权换色…… 这些幕后的人不出资或极少出资,只在一些关键时刻为黑社会恶势力所利用,负责围攻打援,制造声势,只要注意一下公安机关对大鼎社会采取行动时骤然出现或增加的那些莫名其妙甚至极有针对性的谣言,便一目了然。 难说,当初也是一身正义、两袖清风的乔银忠,在下面当派出所长之后不是受到影响而变成今天这幅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 。。。。。。。。。。。。。。。 拘了张疯子,惹出了一堆麻烦。首先是一位县委副书记直接把电话打进了乔银忠办公室,询问怎么回事。 乔银忠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最后说:“他的事我们调查很长时间了,但没想到会牵涉到一桩大案,犯罪事实早已掌握,拘他,是正常秩序。” 对方听了,半天没说话。 乔银忠能不明白吗,当然明白。他不说话,他这边也不吭声,那边副书记也没有再说别的,毕竟,为犯罪嫌疑人说话,又是县委主要领导,不是那么好开口的,又说了几句,电话便放下了。 乔银忠呼了口气,tnnd,不干这工作不知道,一接管公安局副局长这个角色,乔银忠心里立马有了许多感触。 可以说,他保护任何人都可以,但他反感领导干预,叫他放人。接着,局长丁黎明局长那边又接到了张疯子老爸张局长的电话,说孩子不懂事,自己要过来到县里看看丁局长。 局长丁黎明一听,说:“你不要来了张局长,我没时间,马上下乡……” “就走吗?”对方挺失望,说话口气又不甘心。 “就走,车在下面等着呢!”丁黎明和乔银忠早已研究过了,这次,既然下决心抓了张疯子,不管是谁,都不能给这小子机会了,谁说也不行。别以为公安局一点脾气没有,不发威,那是给你面子,你要真的不拿公安局当盘菜,他们也真不惯你。更何况张疯子这小子,一身狗巴巴,得罪了乔副局长,收拾他,材料早够了…… “那好吧,过两天我去看你,”张局长打着哈哈,一听就知道挺不是心思,“咱们都是老同志,大家又是朋友,孩子的事你看看……” “孩子?”局长丁黎明说:“他在我们县干的那些事没一件是孩子干得出来的,案子我不便给你透露,你当父亲的心里这次有个底就行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什么。好了,多了也不说,案子是刑警大队长在办,我这个局长也不好多说,就这样,我还要下乡。” 电话一放,局长丁黎明咬紧牙关! 乔银忠在旁边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张局长可能没想到他儿子会犯下这么大的案子吧?” “恩,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张疯子居然牵涉到市里一桩几年前的灭门杀人案……” “tmd,老虎不发威,你还真的以为老虎没长牙哈?” 乔银忠站起来,出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进去后乔银忠就开始打电话:“对,这次该怎么办你们就怎么办,杀人查到他头上,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谁的面子也不看了,丁局也是这个意思,在这,我们都是这个意见,也是局党委的意见……” 丁黎明过来了,接过电话:“刘斌啊,你们办吧,有事找我找乔局长都行,今晚就拿下他,麻痹的!” “放人,没门儿!”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五章 、午夜审讯 于晓中,无奈之下,那天跟着刘斌和办公室主任坐一车把他送到了看守所。 从此以后,他就是看守所的人了。 县公安局大楼,虽然是一幢四层黄色小楼,又很旧,从大街上看不起眼,但它却是日本占领时期的老建筑物,过去曾经是日本宪兵队司令部,如今警戒森严的大门,出出进进的轿车,都给它平添一种神秘色彩。 进入它的内部,里面别有洞天,后院耸立着一座现代化大楼,与整个大鼎县社会肌体安全有关的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便在前面这座黄褐色大楼内。 整座大楼结构复杂,日伪时期曾是关-东-军宪兵队所在地,厅堂套厅堂,机关连机关,在主大厅西侧地下还有一排暗室,室内有暗道,室室相通,除少数使用这部分地上办公室的内部人员外,其他警察和外人一无所知。 这天中午,天气放晴,阳光沐浴着大院内外的绿树,楼层大部分被遮掩在阴影和树荫里,机关已经有一段时间看不见正常的上下班人群了,许多机关干部都被安排到一线参加摸排“9.28”灭门大案嫌疑人的统一行动去了。背着长枪短炮的大批记者也没日没夜地穿梭在他们之中,因为种种原因,县局局长丁黎明、乔银忠等领导婉拒一切采访。 如果有经验的人细心一点的话,不难看出刑警大队那边还是偶尔有人进出,门口总是停放着几辆随时待命的警车。 如果再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部分刑警在办公室里匆匆忙忙地埋头吃盒饭,谁也不说话。 显然这是有重大的审讯任务,正在等待这些人去完成。张疯子虽然被抓获,但全局外部的统一行动仍未有一丝松动。(..info)负责审讯的人员当然知道张疯子口供的重要性。 初审张疯子,无疑是一场硬仗。 盒饭放在桌上,乔银忠不想吃。从看守所押回张疯子后,他对刘斌面授机宜,让他先组织人进一步探探这个家伙的水到底多深,底子多厚。上楼走进办公室后,局长丁黎明一直半躺半坐在沙发里翻阅研究着搜查现场意外发现的黑色笔记本,一两个小时身都不翻一下,他希望从中找到“作者”张疯子的心理记录和作案的蛛丝马迹。 很明显,这个家伙带着自己的思想、计划、问题挤满了局长丁黎明的大脑,使他欲罢不能,惊奇之余深感不安和震惊。看过部分“章节”许久,他还时不时忍不住回头翻翻已经读过的部分内容。中枢神经是兴奋的,但神经末梢已经麻木,反馈回来的信号常常错误得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些实际罪行,文字处理得干净准确,言简意赅,包括如何骗得保安信任,如何进入别墅和车库,如何疯狂杀戮,等等。用词丰富老道,偶尔还有彼时彼刻犯罪团伙人员彼此之间的心理描写,恍惚中他疑心是在看一部虚拟的小说提纲,抑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这小子,你看看,”局长丁黎明把笔记本交给乔银忠,“有点儿才华,当房地产老板瞎材料了,像你一样当个作家差不多……” “呵呵,如果当初不是他老爸当官,他来咱们县开这家房地产,发了那么多不义之财,说不定也能干上以前我那个角色,至少给哪个局长当个秘书这文笔够用了。”乔银忠笑道。 这个本子,一搜查出来刘斌就派人送回来,他和局长丁黎明看了颇感意外。 上面有类似这样的记录—— “战友说,他们中有的留着胡子,有的披肩散发,有的长相我从来没见过。” “但无疑,凡是在这里遇到的人,不管男女都是清除对象,我们不会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活着走出别墅。我同意这个说法。”…… “战友说……?马了个逼,神马战友?”乔银忠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里。战友?——同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还是在这里疏忽了。尤其那份更加荒唐的“遗嘱”和“我的自白”让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十分感兴趣,在没有时间细看全部内容的情况下,先研究起这部分来。 …… 此刻,镣铐加身的张疯子被带进刑警大队的地下审讯室,铐在椅子上。张疯子仿佛死了一般,几天之前还牛-逼哄哄、张口就敢指着乔银忠鼻子大骂的他,此时此刻却完全换了另外一幅面孔,但毕竟他是个极度复杂的人,除非真的死了,否则这个当过兵,上过战场,老爸又当官,经历丰富多彩,且有文学虚构能力的人残存的意志能在任何绝境中保持超出意识的反应。 有人上前伸出双手,去替他摆正不听招呼的坐姿和脑袋。 钢制的手铐扣在固定的铁椅子上,两条腿锁定在链子中纹丝不动,张疯子无力的双手毫无办法。但他的脑袋可以自由摆动和思考,已经停止流血的右眼(在看守所自杀威胁警察时因死命挣扎脸触水泥地磕的)因为结痂仅仅睁开了一丁点儿,额上渗出冷汗,抖得更加厉害的双腿用力撑住地面。 短短几个钟头时间,搜查他在大鼎社会夜总会老板办公室现场时故作高深的神态自若和大哥形象,如今在他身上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变化,从内到外,判若两人。 他听到了附近地面上火车驶过的轰隆声。 他知道纵然老爸发现他已被抓,也无法可想。这次,不同于其他任何一次打仗斗殴或者在大鼎社会上欺负别人,这次他是栽在了这个公安局新上来的副局长乔银忠手里了,他真的没想到,骂了乔银忠几句,他们立马就查出了自己这么多事情,他和原先大鼎社会上被抓的那些兄弟间距地狱之门只有百步与五十步之分—— 除非真的有上帝来拯救他,否则只凭市里那桩灭门命案,他们将同自己一手制造的特大罪恶一起被强大的国家专政机器碾成韲粉。 看来,这些年来自己在大鼎县开夜总会真的有点儿小瞧公安局这些人了…… 审讯设在午夜,审讯人员冷冷地盯着张疯子,谁也不说话。空气有些凝固。 这时,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他们进来了。 “你怎么不骂了?”乔银忠笑道。 “骂啊!”他再笑。 局长丁黎明点燃一支烟,盯着张疯子。从刑警大队长刘斌查出“9.28”灭门大案跟面前这个张疯子有关系之时起,五峰山庄几年前响起的那几声致命枪声让他暗暗大吃一惊的同时,也迅速明白了能够作出如此恶案且不留任何痕迹的人,决非等闲之辈,肯定大有背景来历。 抓到张疯子,尤其这个家伙在公安局的猖狂“表演”,这个想法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让这个历尽九死一生的乔银忠不敢松懈半口气,神经只差没有根根崩断。 按照乔银忠在楼上研究的意思,先这样晾他半天,看情况再决定是否亲自“接见”他。 现在,审讯室里静得出奇。 张疯子面无表情,原先明亮犀利的眼睛,死鱼一样似瞅非瞅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审讯室不到七八平方米,四周坚硬的石灰石墙壁已很老旧,油漆斑驳,隔音效果却非常好,一声咳嗽,也能吓人一激灵,地下特有的那种潮湿氤氲的空气充斥整个空间,一张桌子到处是疤痕,十几只矿泉水瓶和残剩的一堆各种牌子的半截香烟屁股让人感到这种工作的辛苦程度,四把铁椅磨损得很厉害,除掉一张坐在张疯子的屁股底下,另三张归大队长他们。 乔银忠站在门口,打量着面前的张疯子,一盏高瓦数的白炽吊顶灯明晃晃地照着坐在下面的人。 真没想到,自己一上任,居然运气这么好,张疯子自己送上门让他抓住了狗日的狐狸尾巴。 市县联合查了几年的“9.28”灭门大案嫌疑人,现在就坐在他们眼前! “我姓乔,”乔银忠开口道,语气平缓,“乔银忠——知道你自己怎么回事了吧?” 张疯子抬头看看主管刑事和治安的副局长乔银忠,苦笑,冷笑,面貌白净,个子高大的乔银忠,却是似笑非笑,他知道面前站着的是威镇大鼎县各种犯罪嫌疑人的“克星”,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体重超过二百斤的“真正黑社会”。 乔银忠肩膀很宽,两道粗浓眉,一对文眼射出两束职业特有的犀利目光。 局长丁黎明也在观察对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六章 、深挖余罪 这样的开场白出乎意料。虽然此前在公安局乔银忠办公室的接触已经无法从大脑中抹去,但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都知道眼下这个重大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和背景,张疯子却对这些控制他的人现在的所有想法一无所知。 无论审讯室的结构还是气氛,都让有经验的犯罪嫌疑人张疯子一走进来就做好了吃皮肉之苦的准备,准备顽抗到底。 有趣的是,这种情景他虽说并非初次经历,但这次,他感觉到大事不妙。 站在对面的乔银忠自报家门,这是张疯子这种人的思维里不敢想像的,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张疯子脑子里闪过。 “知道!” 他吐了口气,依然故我,特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略有所悟地暗想,先来软的,这死胎可能还想蒙骗我说出别人。 张疯子脸上如果没有在看守所时以自残方式想威胁公安局留下的好几处伤疤,右耳不被碰伤,应该说人长得不错。不过一打眼就知道是社会人,很标致,大街上走走,回头率肯定并非都是漂亮女人,男人也喜欢或羡慕这种拉风牛-逼男人,尤其长期当老板形成的那种特有气质,不是他人可以仿效的。 尽管这个人的相貌、气质与所涉罪案不太协调,但坐姿却象个军人。 这种坐姿有意无意之中提醒乔银忠、局长丁黎明和刑警大队长刘斌,这个几年前制造惊天大案人的另一种身份和经历,背后的许多秘密包括作案动机还不清楚。 之前,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研究他的案子时,乔银忠分析说,张疯子这个家伙虽然让咱们突击查出了灭门大案,但他肯定不会轻易开口讲真话,他跟咱们一样明白,只要稍有“不慎”,透出口风,他跟他的同伙这次就是枪毙十个来回也抵销不了所犯的罪恶。 局长丁黎明哈哈大笑:“你真行,这么几天,我就看出你以前当县委办副主任乔银忠真是瞎了材料了,你天生就应该是个警察!” 盯死张疯子,不容说情,尽快拿下,办成铁案,这是乔银忠跟局长局长丁黎明突审此人之前研究的策略。 如果世上真的有后悔药,那么如今被拘后的张疯子可真想不惜一切买点尝尝了!当面指着警察的鼻子说粗口甚至破口大骂,在他张疯子来说早已有之,习以为常了,由于他的一些特殊背景,哪一次也没有人跟他动真格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骂了乔银忠,简直后悔莫及啊…… 乔银忠可不惯他,又有局长局长丁黎明强力支持,一切麻烦和说情全部挡回,不是别的,一听他身上有命案,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哪个领导还愿意沾上一身腥臭?替他说话,不过是看在他父亲张局长的面子上,既然如此,那就什么也不必多说了,多说无益! 如果说张疯子仅仅就那点事,怎么着也无所谓。但是,要是跟其他大案联系起来,那事可就大了――归案后,刑警大队长副刘斌也真是能干,通过特情,很快便摸到了一些有关几年前发生的那起“9.28”灭门大案跟这个张疯子有关的线索。 局长丁黎明局长和乔银忠召集刑警大队、预审科、法制科、特警、武警大队等部门一把手开会时,针对“9.28”灭门大案的犯罪特点,特意制定了周密的专案策略。 而乔银忠一小时前给刘斌的只有一句话十六个字:“罪证无疑,内紧外松,步步紧逼,必须拿下!” 怎样拿下张疯子这个顽固堡垒,说心里话,刘斌心里没底,乔银忠说先晾一晾,没直接面授机宜,他猜想可能政委也需要在尚无对付这种“特殊”人的经验里面,结合实际和有关规定,边审讯,边研究他的工作笔记本,边“摸索”制敌法宝。 有一条是肯定的,对付张疯子这种必死无疑的亡命徒,常规武器不好使,动硬的,也只能事倍功半。 那就先来点软的试试―― “你的姓名?” “明知故问。” 刘斌加重语气,严肃道:“姓名?” “张疯子。” “说真名,什么张疯子?” “张军。” “籍贯?” “……” “籍贯?”审讯者提高声音,“你是哪里人?” 张疯子翻翻眼睛,摇头,拒绝回答。 乔银忠可不惯他这一臭毛病,心里正来气,这种情况下这种货他见多了,上去双手使劲一拧他的脑袋瓜子,就给摆正了。 “你想死,是不是?” 声音不大,但乔银忠那本身就挺吓人的模样和气势汹汹,让张疯子一下子顿挫锐气,乔银忠示意跳过这一环节,然后转身出去了,审讯者又问: “职业?” “无业。” “严肃点!你不是房地产老板、总经理么?” “在你们眼里都一样。个体职业,就是无业。”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你们知道,我不知道。”张疯子闪动着不知应称为狡诈,还是称为“睿智”的双眼,脸上的伤疤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儿变形,他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我是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第一次?胡说八道!” 张疯子望着大队长那张为调查他“9.28”灭门大案熬得煞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能够听到对方憋住呼吸的心跳声。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他清楚面前这个叫刘斌的大队长想跟他要什么。他们一周来不分昼夜到处调查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家里睡觉,直到被“意外”地告诉他此案跟他有关才告得意结束。 “张疯子,你挺潇洒。”刘斌粗犷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几丝嘲讽,“你一边不断在大鼎社会称王称霸,给警方制造大麻烦,滥杀无辜,还杀到了自己的恩人头上,一边还有心情把你的犯罪过程几乎一丝不差地记录下来,有点文化,字还挺有笔锋。我喜欢在这里跟你这种人谈人生,尽管你的人生是一艘快要沉没的旧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别看刘斌干的是刑警,但平时除了喜欢看书读报,也喜欢写点什么东西,跟副局长乔银忠的较量并非没有根源。 他知道要想制服面前的张疯子,证据确凿很重要,但怎么让证据最后确凿,审讯这一环节,自己不妨在问话上也“艺术”一点,至少让他也吃一下惊,这样或许容易勾通? “无辜?”果然,他对刘斌的责问有自己的捕捉方式,咧嘴一笑,摇摇头。“我这艘旧船愿意沉没。” “什么意思?” 张疯子似笑非笑地耸耸肩膀,不回答。 完全没有老板留给他的自信和作派了,一耸肩,一举一动,倒有点儿社会流氓的味道。 “你不想喝一杯水吗?”大队长毫不理会张疯子的回敬和样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眼睛看着他,慢慢拧开瓶颈的塑料薄膜,打开盖。 “这样的场面结束之前,”张疯子望着水道,“我不会渴。” “那好,让到是礼,”大队长举起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顺手抹抹嘴。“我就不客气了。调查你很辛苦的,水喝不上,饭吃不上,你知道。” “因为你是警察。” “只说对了一半,不仅我们这个工作性质需要它陪伴。”刘斌笑道,语带双关,“你也同样。离了水,人怎么活?人要没了人性呢?是不是,还有一半,你没说。” “没做亏心事。” “聪明。”刘斌点头赞叹,又纠正道,“不过,你这次犯的可不是一般违法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七章 、直接较量 “对不起,”没想到张疯子来了个回马枪,单刀直入,“刘大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跟我装逼,我也不太同意你的观点。(..info无弹窗广告)违法是违法,亏心是亏心,不是一个概念。至于有什么不同,这里是审讯室,我高兴的话可以另外跟你讨论。” 刘斌脸色一凛,冷笑道:“张疯子,我警告你,老实点!” 张疯子摇头晃脑:“这次犯你们这位新局长手里,我认,乔银忠嘛,公安局嘛,副局长嘛,别说我,连你们这些人也得归他管。你刚才说人要没了人性怎么活,我说要看什么样的人性,杀人放火没人性,欺压百姓难道有人性?” “我警告你,张疯子,别给脸不要脸,mbd在我们面前胡说八道。”刘斌警告他,其实不然,心里挺高兴,一提乔银忠,一听有人骂他,心里就开心,就爽得不得了。 可这会,在张军面前,又不得不表现愤怒正经八百一点,给同事看嘛! “你的意思我明白:没做违法事,不怕鬼叫门,是吧?是我想死,不然,你们抓不住我,至少不会这么快。” 刘斌有些“晕”。哭笑不得。张疯子还真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宝贝”。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刘斌也点了他,这次,他当局长的老爸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死到临头,还有心跟警察“理论”这些呢。 “你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不想让警察抓住警察就抓不住你?” 但他不想跟他一争高下,他的意图只要张疯子说话,不装哑巴,目的就算达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言多必失,不说永远也不会露馅,他已经听到了“欺压百姓”一词,对手的内心世界初露端倪。总之,他要牵着这个社会人走。 “据我所知,干你们这行的不喜欢跟犯罪嫌疑人说客套话。” “你很有经验。”刘斌鼓励道。 “大队长,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说。” “我只是得罪了你们的副局长乔银忠,其他事,你们是怎样查出我来的?” “这很复杂,又挺简单。总之,很有意思,不过苦点。”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说前几年‘9.28’灭门大案是我叫人干的,你们那么多警察在我住的小区和炮台山一带拉大网似的忙活了三四天,大兵团作战,也没有什么收获,这次怎么人一得罪了你们的新局长,你们不仅拘留我,而且怎么又说那个大案跟我有关了呢,我要不承认,有你和你们局长、乔银忠好看的,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这是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9.9’爆炸大案那几个人,还有黑社会头子老四,都坐过你现在这个位置,不差你!” “哼哼。” “你马了逼的哼哼什么?恩?不服是么?”刘斌看不下去,本来没想发火,可一瞅他这德性,真来气! “我告诉你,张疯子,工作失误是有的,但不会因为失误就让你漏出网眼。没听说么――‘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你肯定在文件或小说里不止一次看过,看来还没有真正领会。” “不懂。” “作案后,你研究我们,我们研究谁?这就是你最终坐在这里的答案。”刘斌反唇相讥。 刘斌本来打算先这样引领对方这样漫谈一阵子,慢慢把气氛调整好了,再不知不觉中切入正题,可是,还是年轻的缘故,忍不住刺了对手一番,差点儿把自己的计划打乱,让已经露头的对手缩回触角。 果然,张疯子摇摇头,他不服气,但似乎有点儿醒腔,也懒得说话。 刘斌话锋一转:“张疯子,你以为你干得都那么巧妙吗?跟你到别墅去的另外两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咱们正式开始,你说说吧。” “对不起,无可奉告。” 一接触到实质问题,他就彻底警觉了。 审讯立刻陷入困境,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这是刘斌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他暗骂自己一句:nnd,还嫩哪! 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又进来了。审讯室里正处胶着状态,刚刚还唇来舌往,气温渐增的势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银忠看了张疯子一眼,局长丁黎明问:“怎么,你还不想说,打算晚上再说?” “我什么也没干,打仗斗殴,有过,杀人,指使人杀人,真的没有。”张疯子摇头。 局长丁黎明不客气地一指他鼻子:“张疯子,我告诉你,你别装了!懂吗?” 乔银忠上去啪啪就是左右开弓,二话没说就是两捶子,命案攻坚,是他们现在的任务。什么打仗斗殴、欺压百姓、横行霸道……现在看都成了小事,乔银忠、刘斌他们能不能将突破口继续扩大,张疯子能不能说出具体案情和其他犯罪嫌疑人,已经箭在弦上。 没想到,嘿嘿,乔银忠这一常规武器居然在张疯子这种人身上一下子产生了奇迹般地奇效,当场立马就见效了! 张疯子刚刚还七百个不服八百个不愤一肚子不满的牛-逼劲儿,一下子就给他打没了,不知这两下重重的拳击把他的邪恶打到什么地方去了。打完,乔银忠还是一句话没说,而是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踱得张疯子头晕,或许是给打晕了。 老半天,他才低头不语下意识地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讲,还是不讲?说话!” 乔银忠、刘斌是县公安局四大红人之一,另外就是已经莫名其妙突然被人杀害的那个林强,还有于晓中。刑警大队长几个副大队长侦查的大要案件,必须呈交刘斌这位“把关人”审理调查结果,决定呈交局长局长丁黎明、副局长乔银忠和其他局领导签字,然后决定移送检察院的犯罪嫌疑人罪名成立与否。 刘斌的权力直接掌握着对嫌疑人的侦查、审讯及他们的命运,因此,每一个跟刘斌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规矩,犯罪嫌疑人当然更明白,互为尊重。 看看张疯子软了,有要说的样子,乔银忠也不废话,又狠狠拿一双大眼珠子盯了他一阵子,自己走了出去。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出来后,刘斌随后也跟了出来,在门外,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询问了刚才的一些情况,交待他晚上要抓紧。 刘斌点头,目送着两个人上楼去了…… 忽然身后的审讯室里传出撞墙的声音,有惨叫声和怒骂声,一个刑警如流星般冲出来报告情况。 “刘队!张疯子想死――快点!” 刘斌顾不得多想,条件反射般回身进屋。刘斌惊愕地打量着张疯子和死死按住他的刑警,张疯子晦暗的眼睛闪个不停。 他挑衅性地赖倚着墙壁地上,大口喘气,身体还未跟铁椅子脱离,只是一起歪倒在地,额上的涔涔汗珠在灯光下晃动。 “我操,尼玛,想陷害我们这些人啊你!”刘斌顿然感受到张疯子刚才拚命想死的能量和手下克尽职守的执法观念。 这是想害他们啊! 刑警们最怕的就是审讯期间出现意外。这些年来检察院这样的麻烦已经找过不止一次又一次了,一旦出了问题,所有参加突审的人都得跟着倒霉,有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这个张疯子?何况他老爸还是市里有名的人物? 许多质疑立刻出现在刘斌的脑海,他正欲张口询问,只见一刑警毫不留情地一脚蹴出,张疯子立刻倒地翻滚呻吟。第二脚被刘斌一把扯住。 “你不就想死么?兔崽子!你在大鼎社会上装逼装黑社会老大那个劲头呢,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盒子是不是!”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八章 、无声之战 “太恶毒了!马了个逼,你也配当黑社会?” 刘斌的脸颊肌肉在灯光下跳动不停。他理解自己手下刑警突然迸发的情绪,他从来不动手殴打嫌疑人,也厌恶下属用刑逼供。 不过,真的惹急了,他下手更重更狠…… 他当然明白刑罚是侦查重大案件刑警们的传统手段,每当遇到张疯子这类线索清楚、铁证如山却不肯老实交待罪行,而案情内幕又迫切需要“追寻真相”以尽快破案并抓获其他同伙时,他心里非常矛盾。 …… 这期间,楼上无论是副局长乔银忠,还是局长局长丁黎明办公室的电话基本就没停过,虽然已经时在午夜,可大多数都是跟地下室突审的这个张疯子有关。 前面说了,无论是谁,这次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是铁了心了,不行,谁出面详情也不行! 后来大队长刘斌说其实丁局长和乔局长生气的真正原因,他在一次酒桌上才整明白,乔银忠临上楼之前说张疯子骂他事小,诽谤丁局长一家和“9.28”灭门案事大。 必须尽快拿到口供! 这个小子坏得很,省人大会议期间他受人指使到处散发举报信,诽谤局长丁黎明局长本人还不够,还诽谤他弟弟丁东和父亲丁成江――市矿业集团副总经理。 他们一家,除了局长丁黎明在大鼎县当局长认识这个张疯子之外,其他人跟这个张疯子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恩怨,无论从公从私,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诽谤孙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不过,局长丁黎明的意思是这事以后再说,乔银忠让他饭后集中力量问清这事,目标主攻“9.28”灭门案…… 这话,咋听之下的确比骂乔局长更让刘斌和刑警们吃惊和生气。 平时的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局长对大家都不错,尽管个人之间有矛盾,但是从心说,在福利和一些事情上,他们还是比较好的,何况丁局长父亲还是市矿业集团副总经理。造他们的谣,诽他们的谤,是让刑警们感情上难以接受的。 刘斌怒不可遏地指着张疯子的鼻子说:“你别跟我们装老大就完了,你装什么糊涂?告诉你,就你这态度丁局和乔局长饶了你我也不饶你!杀了人你还赖账,赖得了吗你?你个王八蛋!” “别骂人,文明,文明。”张疯子软了,的确是软了。 “你tm现在知道文明了,晚了!” 张疯子灰着脸一声不吭。 刘斌心里有数,他现在的一切表现形式,都是为了局里即将为乔银忠空出的那个刑警大队长一职争取最后的机会和成绩,虽然刑警大队通过这段抓紧工作暂时只有张疯子参与灭门案的线索证据确凿,估计审他他也非得赖账不可,但是刘斌手上实实在在也没有他真正过硬的灭门犯罪证据,这就需要张疯子的口供。 说白了,他能挺过去,他就赢了,还回去当他的房地产牛-逼大老板,不高兴了还可以继续顺嘴胡骂,甚至仍然在大鼎社会是数一数二的一个人物。 不过,他要是挺不过去,那就悬了…… 不管是乔银忠,还是局长丁黎明,这次是从心里往外决定动他。灭门案,大案要案,动他,就不能让他走出看守所。 所以,在工作上刘斌最近也比平时里更加认真和卖力,机会不多,内部矛盾归内部矛盾,而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暂时放弃一些事情,从而让乔银忠倾向于他一些。 这样做的目的性很强,这个,刘斌心里明白,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更是如此。或许,这就是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相互了解、相互理解、相互影响、相互尊重并相互配合的意思吧?即使这样,刑警们还是一丝不苟地冒着大雨把现场又蓖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光有凌志车,没有作案人,之前的某一天撤队时,已经是黄昏五点左右,刘斌接到电话,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等局领导让他直接到唐朝酒店去汇报,他们谁也没回家换衣服,警车返回时在正阳路一分为二,一路去喝酒,一路押人回局接着讯问张疯子。 因为现场勘查未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张疯子又死活不认账,给客观地确定犯罪嫌疑人和侦查方向带来很大困难。 张疯子所说的情况,调查回来的人员也证明基本属实,正常情况下,证据不足,应立即放人。 但张疯子的事是局领导指示办的,而且牵扯如此惊人大案,因此事情有点儿麻烦。 放不放人,需要请示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至少他们不点头谁也不敢做这个主,然而局长他们到酒店喝酒去了,那辆被扣凌志作为这一灭门案的依据和参照,很难过滤掉张疯子的嫌疑色彩。 局领导在唐朝那边喝酒。 这边,张疯子一脸茫然被带回刑警大队。都说,心里没病,什么都不怕,没有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没想到这次这个平时在大鼎社会牛-逼的张疯子怕了…… 审讯他的人折腾了半天,这时候也要吃饭,领导有领导的安排,他们有他们的习惯,进屋他先挨了一顿拳脚,刑警大队长刘斌和刑警们就忙着去楼下饭店喝酒,怕他跑了把他铐在暖气管子上,一直等到他们回来。 呵呵,张疯子站在那里坐不下,站不直,一条胳膊跟固定的取暖设备联接在一起,动弹不得。 长这么大,红二代,官二代,牛-逼人物,他哪里受过这个活罪呀?? 开始张疯子还又吵又闹一蹦八个高地想让刑警松开他,后来一看干嚎也没谁听得见,屋里就他一个人,而且越动越嚎扣子勒得越深,都勒肉里去了,就不嚎了,心里的怨恨却直线上升。 他想,刑警队的人怎么这么狠呀?他们去吃饭,凭什么把我扣在这里让我饿着,我到底犯了哪条王法呀?!越想怨气越大,肚子里就把刑警队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底朝上。所以刑警们吃饱喝好回来再讯问他时,平时愿意拔个犟眼子的张疯子干脆就不说话了。 现在,一切从实际出发,仿佛眼前的这个张疯子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状态了。 …… 以往,刘斌指派几个有经验的人轮番在审讯室里和犯罪嫌疑人呆上12或24小时,一般来说案子也就拿下了。可惜,从理论和经验上来说是这样,不过对张疯子的讯问却断然没有这样顺利。 张疯子的个性和之前在大鼎社会上的老大地位决定了这注定是个难啃的案子,从刑警们吃饱喝好回来再讯问他开始,平时根本就不尿警察的张疯子干脆就不说话了,态度变得生硬恶劣起来。 有人给他打开铐在暖气管子上的手,他看着勒肉里去了的扣子印儿,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刑警们一看就来了气。 一般来说,犯了事不要紧,如果敢做敢当,说心里话,他们这些公安局当刑警的也佩服,没见过人赃俱获(特情人证、轿车物证)还如此嘴硬的家伙,事实确凿,他竟仍然连刑警大队也敢骗;更让他们生气的是,这个人还到处散发恶意诽谤丁局长和他父亲丁成江的举报信,小子也太他-妈狂啦! 根据中队长老夏在酒桌上的汇报和他的布置,大家知道丁局长很生气,问题很严重,眼下的任务已不是仅仅讯问“9.28”灭门案的事,而是要千方百计弄清张疯子背后的主谋是什么人,受谁指使。 借着酒劲,一个年轻刑警进屋顺手啪啪就给了他两嘴巴,因为有规定,形势就没有进一步恶化。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零九章 、吃热乎滴 刘斌他们谁也不想犯错误,二在讯问中要解决的实际问题既不仅仅是打掉对手的威风,也不是揭穿他的谎言,而是要他的真实口供,也就是说要他交待灭门案的作案动机、参与人员及其散发举报信前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出于何种目的,时间、地点,受什么人指使,都有什么人能够证明等等。 只有实现了这个目标,确认或排除,才算取得了讯问的胜利。若确认接着深挖,若排除就放人。 打掉威风、揭穿谎言等等都是为了获取张疯子的真实口供而存在的前提条件和方法步骤,而不是最终目的。 没想到张疯子因为自己没吃饭,手腕还差点被刘斌他们扣断了而愤愤不平,死不开口。 老夏给他带回了盒饭,他愣是不吃。 这一新的矛盾点令刑警们始料未及,也是张疯子此前所没敢想的。可事情一步步逼到这儿了,张疯子也就索性豁出去,既然自己平时在大鼎社会当惯了黑社会老大,现在落到了这些人手上,而且他们说老爸找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也没好使,那就任打任骂由你们吧。 明明是以“骂公安局领导”拘的自己,后来一下子就提出了灭门案,喝了一顿大酒,回来又问起了“举报信”的事,这些人到底为啥事抓我呀! 他想,你们狠,有能耐就把我弄死,弄死我也不认! 他又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也总有我说理的地方。 张疯子为这一愚蠢的想法付出了更加沉重的代价。.info[] 呵呵! 一个小屁民,你以为你当个神马房地产老板就牛-逼了,就不是屁民了?平时可能是这样,你吃喝玩乐,给人送钱或者一掷千金玩小-姐包二-奶……等等,都不是屁民,都感觉良好。 然而,你犯罪――当个犯罪嫌疑人试试? 靠,再大的权力、再多的金钱、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再牛-逼的人物,一旦让执法机关专政机器盯住了,干上了,我考,你不是屁民,哪个是屁民? 你以为就那些老不信们是屁民啊?? 告诉你,除非那帮人不认真拿下你,反之亦然,任何人都不好使! 当然了,如果按照《人民警察法》规定,讯问不可以打人,更不能搞刑讯逼供。但如果都象张疯子这种人,讯问是以被讯问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开始的,那刑警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从上午把人从看守所提出来,讯问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见惯了恶性大案要案的刑警们没想到一桩灭门案竟会碰上这种死不认帐的人,而且从那时开始就预示着在此后讯问张疯子过程的每个阶段都可能出现僵局,后来的情况果然如此。 刑警们或和风细雨,或声色俱厉,或嘻笑怒骂,或暴跳如雷,有时候参加讯问的几个年轻刑警点着张疯子的脑门子让他回答提问,可他翻着白眼就是一个字儿没有。 逼急了也就是拉长声调的八个字儿“我没杀人,也没灭门”。 这一态度更加激怒了刘斌和他手下的刑警们。 在这种情况下打破僵局本身就意味着讯问的推进。其实死猪何止不怕开水烫,具体到张疯子头上,就是千刀万剐他也是不怕的。 如果是国-民-党审问地-下-党,他肯定是个好样的,可惜那个年代过去几十年了,现在他是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在接受共-产-党的讯问。 遇到这样咬牙的犯罪嫌疑人,一心想打开突破口的讯问人感到十分头疼,但他们还是心里有底,能稳住神儿,沉住气儿,决定慢慢对付张疯子。 经验告诉他们,张疯子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本身就说明他身上有事、心里有鬼,虽然他现在再也不是大鼎社会夜总会当老板那样颐指气使的作派了,但这无非是他在极度心虚情况下的一种对抗手段。 这时刑警大队内部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其实,讯问条件无非就是人、证据、时间三个主要方面。长期以来,大鼎县公安局的刑警们对进入讯问的条件一直重视不足,许多时候都是在没有直接证据或直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讯问的,这也是造成讯问不能顺利进行的原因之一。 近几年,大鼎县刑事犯罪不仅在发案数量上连年猛增,持续创造历史最高水平,而且犯罪的种类、特点、形式、手段、性质和影响也非历史上任何时期所能相比。 因此,碰上张疯子这种死打烂缠的可恨角色,虽说案子很大,可涉及第一步的灭门口供当然更成了大事,如果不是此前有人因讯问打伤人而被起诉,丢了工作进了班房,刑警们不会有现在的克制和耐心,说不定张疯子早吃热乎的了。 但这回没人敢。 不过,仍有人主张吓唬他一下,来点硬的,也有人主张等刘大队回来请示了再说。 坐在主审位置上的刘斌和重案中队长老夏,一看交代政策不行,按分工唱“红脸”的刑警启发了一下,也不行;又开导了一下,还是不行。 tmd! 该使的文招差不多都使出来了,交换一下眼色,没辙了,唱“黑脸”的自然火往上窜,只好准备请示一下,借助国粹神威让张疯子开口了。 老夏出去掏手机给乔银忠打电话,请求变一下方式,要求动手修理修理张疯子,否则他不老实。 不知乔银忠在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唐朝酒店那边跟局长丁黎明他们局领导喝得高兴,还是身边有人不便表态,说了声“你看着办”就关了机。夏中队听电话那边没给个准话儿,也不敢贸然动手,回去接着讯问。 刘斌小声询问:“怎么个意思?” 老夏就使眼色…… 面对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一言不发的张疯子,心里挺窝火。过去常有这样的情况,审讯一些没多少文化的犯罪嫌疑人时,事明明是他干的,可你磨破了嘴破子他愣是不交待,逼得没办法,你一打,全说了,甚至八辈子前犯的事儿都交待得一清二楚,比竹筒倒豆子还快。 但打得有个前题,一要领导点头,出事有人替你扛着;二得八九不离十,认定人家真有事才行,否则人家一告,炒豆大家吃,炸锅一人赔的事就只有自己去受了。 尤其是张疯子这种,他老爸毕竟在市里当官有人,有关系,一般而论,不敢打他。 其实,采用“红黑脸”这种恩威分工、角色配合的讯问方式,对付一般农民或初犯兴许管用,但碰上张疯子这种平时脾气暴躁、多次进宫、上来劲儿九头老牛也拉不回的角色就不灵了。 这种劝与骂、硬与软两种截然不同的强烈反差不但没有让张疯子对唱“红脸”的一方“感恩载德”,从而缴械投降,对唱“黑脸”一方更是如此,更别谈突破他的心理防线的目标了。 呵呵…… 讯问不同于其他事情,讯问必须取得成果,没有结果就不能结束讯问。讯问也不能任凭被讯问人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这一点无论是刘斌老夏等人的实际工作经验,还是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讯问前定下的“必须对讯问加以控制,必须对张疯子的思维、心理、精神状态进行干预”的调子,都要求他们这样做。 总之,讯问人不可以没有作为。但事实上张疯子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抓来的原因,而由不满变成了对抗。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二百一零章 、打狗日的 面对刀枪不入的张疯子,坐在他对面的刘斌可不希望看到他这幅满不在乎的熊样子,他们是讯问人,坐在对面地当中那把破椅子上的是被讯问人。 在长时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情况下,老夏再次跑出去打电话,一会儿又悄悄地回来了,拉了刘斌一下叫他出去。 到外面,刘斌听过汇报十分恼火,这时候乔银忠可能已经带着满身酒气离开了大酒店,也可能正握着经理的手寒喧告别。 案子说大很大,说小不小,让局长、政委和乔银忠生气的张疯子,不最后拿下他的口供,他们几个当领导的都会感到脸上无光,所以,乔银忠一听嬉耍夏中队长把审讯张疯子的情况跟他一说,他咬牙切齿立马同意加大讯问力度。刘斌、老夏回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个立马当了红脸,另一个也马上充当起了真正的“黑脸”。 呵呵,黑脸! 你懂滴…… 按照常规,被讯问人在讯问人长时间的逼视下,大多心慌意乱,脊梁骨也塌了三分,平时称王称霸或装傻充愣的嘴脸也吓得无影无踪。 张疯子不同,他仗着自己的老爸是当官的,跟市里县里许多领导关系很铁,而且他相信自己和哥们做的事不说,这些人也查不出来,所以他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犯罪,甚至懒得看他们眼中射出的正义与威严之光,这令自认代表正义和法律的夏中队怒从心起。 “张疯子!” 老夏猛地把手砸在桌子上,暴喝一声,气势万钧。 张疯子着实吓了一大跳。(..info无弹窗广告) 讯问好似一场肉搏,警方掌握的有利条件可以成为讯问人的武器,但是如果轻易地亮出底牌而又不能致敌于死地,那就等于放弃了武器。 问题是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除了特情提供的那些人证情况,其他人对案情根本就不了解,“灭门案”如此,“举报信”也如此,只知道是在小区找到了疑似作案的那辆凌志轿车,参加讯问只是例行公事。 他们没有获得任何证据,也许有证据在领导手里他们不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只有特情证词、车证而没有其他直接物证。 调查结果也没有发现明显疑点。 现在转换到诽谤领导上来,更是没有抓头儿,但老夏几乎跟刘斌大队长一样想法和心事,领导交办的案子不会错,尤其是灭门和诽谤的事,似乎非要治张疯子个罪不可,反反复复讯问他都对灭门案和公安局领导及其父亲干了些什么,企图从中寻找出破绽。 这也是讯问的一种策略――有时候,同样的话问得次数多了,被讯问人根本没干过的事也会漏洞百出,浑身冒汗,到最后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可能对不上茬口,无法自圆其说了。言多必失嘛! 这时候,平时张疯子养成的房地产老板牛-逼脾气和拔犟眼子脾气用上了,发挥了其独特的功效,嘴硬得很,他反反复复说自己没干什么,什么也没干,没干! 灭门案跟他无关,他更没杀人,举报是正当权益,他承认走的也是正当渠道。 在这一点上,张疯子还是显得智力不足,他的话,至少证实了一些事情是存在的,他只是不承认“诽谤”而已。 “那你就说说怎么个正当法儿?”先易后难,由浅入深,由表及里,这个谁都知道。 张疯子知道说他们也不信,就是不说。 刘斌、老夏为了镇住他,想在一筹莫展中打开一条通道,于是使出他一贯的杀手锏,在猛地断喝一声之后,拍起了胸脯。 “我靠tmd,你还在这跟老子装黑社会老大是不是?还嘴硬是不是!”刘斌没说话,旁边老夏指着墙上的锦旗说:“你装死狗是不是?你抬头看看,你看见上面那些锦旗了吗?看到锦旗上我的名字了吗?告诉你,那都是我审的案子!你听说过‘黑社会老大’马军他们的案子么,听说过江北连环杀人案刘铁山这个人么,他们我都给制服了,你算什么?” “张疯子,如果像你想的,撒几个谎就能混过去,一个屁也不放就能憋过去,公安局不早黄了?!” 张疯子还是不吭声。 老夏就走过去,冷不丁猛地揪起他的头发…… 这可是张疯子出生以来活了30多年从来没有过的,以前在市里混就不说了,只说他到大鼎县这些年在大鼎社会开房地产,之前这些人哪个见他不是点头哈腰,哪个没花钱让他请吃喝玩乐甚至上夜总会免费消费过,又有哪个敢拍胸脯子说他从来没有玩过小姐? 噢,nnd,这一切怎么说过去就过去了?这次就因为当面骂了新来的副局长乔银忠,栽在他的手心里,一切都说变就变了? 他不信…… 然而,不容张疯子不信,不信也得信。实话说,乔银忠可不是好惹的,不仅平时就跟乔银忠不对付的副大队长刘斌这个时候也听他的,那个重要中队长老夏更是如此。平时当官不发作那是他的涵养和素质,再说以前在刑警大队当大队长的乔银忠还真就没少跟领导尤其是原副局长陈铁汉或个别领导有过直接冲突,更没人敢当面骂过他娘! 这次,一上任公安局副局长,别说张疯子还当面骂了他,就是不骂,他的事也老了去了,既然张疯子敢骂他,乔银忠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家伙! 咬人的狗不叫,叫了,那就是一口,狠狠一口。 局长丁黎明和乔银忠讯问前定下的“必须对讯问加以控制,必须对张疯子的思维、心理、精神状态进行干预”的调子,是这次刑警副大队长刘斌他们和老夏审讯张疯子的主轴。不拿到他们想要的干货,不达到目的,会放过眼前的这个牛-逼小子吗? 如果说,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之前拘他是因为张疯子骂乔银忠,要不治他,整出他狗巴巴来给他一点实实在在的教训,让乔银忠在公安局及整个大鼎县树立威信的话,那么随后能干的刑警大队刘斌调查到的“9.28”灭门案跟这个张疯子有关那就立马使整个事情性质彻底变了,也让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确立了最新的一套打法。 换句话说,张疯子这回想死里逃生在乔银忠手上躲过这一劫,难了…… 领导发话,当然好使。下面这些过去跟张疯子认识甚至有过点头之交的刑警们知道阴天下雨,知道辈大辈小,当然更知道在面对现实和张疯子涉嫌灭门案时自己的表现至关重要。 所以,不管以前关系怎么样,如今一下子都变脸了。 好像双方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一样,更没有过什么好处或关系密切一样。 那天晚上,张疯子吃了不少苦头。 一时间,几乎所有参与审讯的人都投入了他们的情感。他们大多出身工农家庭,身份复杂,并不全是来自后来的省警察专科学校和警官学院,也没有真正接受过什么正规训练,大多数都是从各企业各单位走后门陆续进来的。要讲办案套路,脑袋瓜子经过实际工作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灵活性和职业特点。只有刘斌和老夏一些警察除外,他们是科班出身。 虽说平时偶尔也显得有些吊儿啷当,甚至面对社会不公也满腹牢骚或义愤填膺,对领导用人不当心生不满,但心底里爱憎分明的警察职责不会变。 “说不说?”有人上去摆弄张疯子的脑袋瓜子。 “还不说是不是?”有人逼视。 “半夜三更了,小子,不想吃热乎的痛快说……”老夏再次将张疯子的头发揪住,迫使他仰面朝天看着他。 ……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一章 、午夜嚎叫 实际效果表明,张疯子在被夏中队揪起头发之后至少又挨了十五六棍,棍棍凶狠,下下要命,即使不被打死,这一顿拳脚也必挨无疑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审讯已经变得极其严厉。 大鼎县公安局的大部分刑警始终认为,只要能拿下案子,能够惩罚犯罪,在工作的方式方法和执法程序上犯点错误都是小毛病,既不影响执法性质也不影响对犯罪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只要是主要领导――比如这次是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局长同时交待下来的任务,那么即使是犯点小错误也没事,只要案子顺利拿下来,领导就高兴。 的确,乔银忠几次三番进来看审讯,丁黎明局长也来了好几次,都是一种暗示和无形压力。 所以,在这种暗中和压力下审讯的主观性和随意性就很大,刑警们也常常受情绪左右,碰上张疯子这样怎么也不肯老实交代的家伙,必定要采取一些强制性措施,以便让他开口说实话。 按照老规矩,当他们电话请示完领导之后,张疯子就倒霉了。 “坐好了!” 一声暴喝,老夏从桌后站起身走到张疯子面前冷不丁伸手把他的脑袋狠狠一拧,使他那张已露出胆怯的刀条脸一下子正过来朝着他们,“谁给你惯的这些臭毛病,扭头别拉角的!瞅瞅你这熊样儿,你是不是当房地产老板这些年惯的,以为你父亲在市里当官就没人敢收拾你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回张疯子感到有点不妙了,嗫嚅道,“刑警队。(..info无弹窗广告)” “知道啊?” “恩……” 过去在大鼎社会张疯子不仅愿意跟人拨个犟眼儿,也耻笑过那些平时挺横一进公安局就拉松的“好汉”,比如说县委书记的儿子王立业、税务局长的外甥林大头……等等,因此挂在他嘴上的一句口头禅是“公安局咋的?公安局也不敢把我的卵子拧下来当泡踹!” 现在身临其境,尤其是经过了差不多一天的严厉审讯,他有了一种不祥的切身感受。 几次三番,久攻不下,刘斌、夏中队早就不耐烦了,喝道:“把他给我捆起来!” 旁边立刻走上来两个年轻刑警,一个叫王纪军,一个叫陶军,前者是警校毕业的,训练有素,后者是刚从亏损企业调进来跟夏中队学活儿的徒弟,有机会就想表现,成为老夏的得力助手。 陶军家是农村的,从小到大,倍知犯罪活动对国家和普通人的伤害是多么严重,内心里他对雷厉风行、敢打敢干的“师傅”老夏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想进步,就得好好干,因此面对敢公开当面指鼻子骂乔银忠和诽谤局领导丁局长的张疯子他恨之入骨,跃跃欲试,更何况还涉嫌灭门大案要案…… 师傅一声令下,他和王纪军两人一边抓起绳子一边将张疯子的衣领揪住,张疯子干瘦的身胚活象被提起来的空皮囊: “站直!” 随着断喝,张疯子单薄的高档德国进口的花色t恤衫“哧啦”一声扯开了一条口子,紧接着“扑”地一声空响,被王纪军脚一勾后脑勺被猛掌一拍打,人就完全失去重心,面孔向下摔倒在地。(..info好看的小说) 张疯子的手伸出去,胸口贴在地上,身体像门板砸地沉闷地“哼”了一声。还没容他叫出声缓过神来,头发和后襟又被抓住提了起来。 “站直!” 张疯子已是一身泥土灰尘,脸色苍白。 冷不防,“扑嗵”又是一绊脚一砍掌,张疯子又四肢张开重重地摔扑在地。 这次,只听他“啊”了一声,又被提起来,脸上、头发上沾满了烟头碎屑,嘴唇破了,血滴了下来。好一会儿,张疯子上来那口气后微弱地叫唤道:“我我我我我,坦白!我坦白呀……” 但“措施”既已开始,显然已经由不得他了,不达到真正的震慑目的之前当然不会停下来。 老夏是文-化-大-革-命过来的人,呵呵,他跟刘斌还不一样,早就知道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和“你不打他就不倒”的硬道理。何况只要为“公”办事,只要是在“执法”,而且又有领导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的指示,那就应该肯定,而办事的方式、方法、程序等等是否合适,无碍大局,是暇不掩玉的事。 然而近些年来,不断有人因为刑讯逼供受到处理或被告上法庭,已经有人吃了官司,蹲了大狱不说,工作也丢了。 而且那两年公-安-部对此要求很严厉,无论什么人,一旦有人告发且查实有上述行为,严惩不怠,因此,一般情况下,没人扯这个蛋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宁可案子不破,谁也不会再往枪口上撞,还像过去那样干了。老夏和刑警副大队长刘斌之前一直在忍,引而不发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现在不同了,领导有话,就不会出事,否则,谁也不敢。 正在这时候有人陪着乔银忠回来了。 乔银忠并非头一回看到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只是具体到张疯子他是头一次,但他面无表情,心里很解气,尼玛,我考,你不是能骂么?咋不骂了? 张疯子撕心裂肺的哀叫并未影响继续被提起来又摔下去,在他第三次被砍摔在地,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没有了声音。 喝了酒的刘斌叫陶军让开,自己亲自骑跨在他脊背上,一人一只膝盖抵住他腰部,那根警绳这时才开始起作用。 只见它在两人手中轻轻一抖,张疯子的双手被毫不费力地反剪过来,那绳子在他前膀后背处一缠一绕上下翻飞,有力地勒住那些关节,不多不少,最后只剩下一个绳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轻松谙熟,仿佛农家在编锣筐,又象小孩子做游戏,把个张疯子转眼捆了个老头看灯,成对虾状。 然后一人一只手抓了他的头发,往后一揪,张疯子惨白的脸便仰了起来,现出一脸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绝望神情。 “哎呀马呀!” 呵呵…… 一时间,一向在市里尤其是在大鼎县以“老大”闻名的大鼎社会房地产老板张疯子,如惊弓之鸟,顿时面如土色,哀嚎不止,蹲下身子从裤裆里往外掏屎,连声说:“我交待,我交待!” 张疯子为他的顽强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 也为他自以为有个当官的爹付出了应该付出学费和收获的经验教训…… 尽管他曾经有过数次被警方讯问的经验和相当顽固的个性,又有大把的钱和人际关系,但乔银忠可不惯他,包括局长丁黎明局长、刑警副大队长刘斌和正审他的夏中队长等人。 也正是通过眼前的这一幕,让县公安局新任副局长乔银忠深刻意识到,在历次的刑侦工作中,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着法律的威严,代表着法律惩罚和社会矫治的力量,代表着正义对邪恶的专政和镇压的职能,他们不是个人,他们的所言所行都是在行使职务,维护的是法律和政府的权威与威严,这种权威和威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因而他们对个别拒不交待的被讯问人的所打所骂,其本质是正义的,是在扭转被讯问人的错误立场,是对他的罪恶理所当然的惩戒。 因此,虽然这样的讯问方式依然普遍存在着重实体法意义上的结果,但也仅仅是轻程序法意义上的后果问题而已。 至少乔银忠当时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事情还没有完,张疯子的“交待”显然是已经晚了,两人单腿离地分别在他腿弯处一顶,“扑嗵”一声,张疯子跪倒在乔银忠面前,嘴里不由自主地惨叫道:“哎呀妈呀――!”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v v 第二百一二章 、最新情况 张疯子声音极其凄惨,无助,令人想起一些突然遭到袭击的小动物受伤时的最后哀鸣。泪水、血水、唾沫和鼻涕直往地上滴。他求饶道:“乔、乔、乔局长,我说,我说,别打了!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说我全说呀!”仰着脑袋瓜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声音都变岔分了……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刘斌道,老夏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乔银忠没说话,转身上楼去了。 刘斌面无表情地转到张疯子脸前,对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巴,“张疯子,到这一步,是你把我们逼的,你把我们逼上梁山了。我们把你当人,因为你有个当官的爹呀,又有钱哈,可你不把我们当人,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没法治你了是不是?你睁眼看看,国家发给的手枪、手铐、警绳、警棍都是叫用的,不是吓唬人的。” 老夏接口道:“毛-主-席早就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你想说什么,说吧!” “灭门大案要案,不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的,说吧!” 张疯子就开始招了。 这回相当老实,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什么叫拔犟眼子,什么叫不服气,眼下,什么什么也都服气了。只要能混过这一关,他心里想让他说神马他就老老实实说神马,好汉不吃眼前亏嘛!他是再也不敢当面跟公安机关叫板了。55555…… 不过,张疯子到底是块“老姜”,说的全是谎话,在头晕目眩中他还明白自己的老爸是市里的领导,跟市委书记、市长都有关系,这些“口供”日后随时可翻,他现在只是表面“老实”了而已。 午夜,嚎叫,自那开始审讯再也没有任何阻力了,异常顺利! 。。。。。。。。。。。。。。。。。。 自从公开得罪了新任副局长的乔银忠,又被立马发配到了看守所之后,加上之前多年来跟乔银忠的情仇恩怨,于晓中的心情这几天几夜始终郁闷不快。 但暂时也无办法,只得先去看守所上班,等待日后有机会再说了。 不过,即使是在看守所,也大部分都是靠近乔银忠的人,或者以前就跟乔银忠是哥们加同事,尤其是看守所长。因此,即使是到了那里,于晓中也整天感觉到是在一个被自己的同事严密监视的人,表面嘻嘻哈哈,背后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是否都在乔银忠的视线之内? 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人一旦到了这步,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与愤怒。但为了保住工作,于晓中心里也只能忍受。 那天早晨,细雨绵绵,天阴得很黑。于晓中在县委门前认出了邓老爷子。雨水中一家人仍然跪在那里凄惨地向天伸着双手,打伞围观的市民走了一批又围上一批,几天来常常有人管,但老人一家还是没有达到要求,因此就象干部们上班似的,也有点象农村守夜,三四天了不离市政府门前,好在天已经暖了,晚上一家人大概就睡在花坛的空地上,天亮再接着哭叫和要求。 叫得人心里发酸,不断有人挤上前打听。 于晓中一眼认出了邓老爷子。 但对方已经不认识他了。 他当治安大队长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老爷子孙女和一家子的事,老爷子也曾经找过他,他想管,可是正是那时候,他出了枪击黄老六的事故,被送进了看守所,虽然后来最终无罪释放,但这老爷子一家的事他也就只能无能为力了。没有办法再管。 今天上班冷丁一见,他再次停车,但没下车,听到那些令人不忍的哭喊。他刚要离开,看到大楼里面有几人出来了,干部模样,可能是信访局或保卫科的人。 “来来来,大伙儿让个道儿,你们进里面说,别在这哭闹……” “我们不进去呀,进去你们也不给解决呀,让我们瞅瞅孙女儿吧,老百姓啊……” 干部皱着眉,指责说:“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啊,政府怎么没给你们解决?不都给你们解决了吗?打电话问你们新开河派出所长,所长说早给你们查了,火葬场哪有你的孙女儿啊?” “这么大岁数了,说话要有证据,懂不懂啊,跟你说你还不信,还上政府来闹。” “再闹,送你看守所到去吧――整天到政府机关来哭,我们还怎么工作?你这是扰乱社会治安和秩序懂不懂?” “哎哎哎,大伙都散散吧!别在这围着了,就这么个情况有什么好看的,都走吧走吧!” 邓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家不进楼,干部们开始挥手驱赶着围观的人。 这时候局长丁黎明的车也正好路过,眼里全是愤恨的目光。但他没停车,只是一闪便过去了。 随后就是乔银忠的车,也是同样一闪之间便直接开进了公安局大院…… 于晓中坐在车里一阵躁热,犹豫不决,不断有人从大楼里出来驱赶:“走吧走吧!这有什么看头,你们这么围着,政府还怎么办公啊?” “快走吧,这老头老太太精神有毛病……” 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老泪横流地反驳和解释:“我们精神没毛病呀!我孙女让他们给整死了弄炼人炉去啦――你们行行好就给我们一家作主让我们看看孩子吧,老百姓啊……” 有好心人冒着危险低声指点老太太:“大娘,你这样哭呀叫的顶啥用啊?喊死你也白搭,你说也说不明白,讲又讲不出理表,人家领导该干啥还干啥,有啥用啊!” “要我说啊你不如找乔局长去,他兴许还能管点事儿。” 也有人偷偷出主意:“找曹小权也行,那些当干部的不是跟你们要证据么?曹小权有得是办法搞到证据……” 这一幕,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上班路过的于晓中,他不好意思下车,自己现在啥也不是了,权力被没收,人也彻底掉了尾巴,还有什么脸面下车去管这些事情呢? 他的车也开走了,但是上班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跟他一样,在公安局大楼里,也有两个人心里感觉有些添堵,一个当然就是局长丁黎明,另一个便是乔银忠了,尤其是于晓中,这些日子他光顾着指挥处理审讯张疯子的灭门案子去了,没闲心处理其他事情。 不过,那天他让人把于晓中直接送到看守所之后不久,想了想,又给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打了个电话,跟之前刚打的那个电话不同。这次是让他们暂时先不要收拾于晓中了。 “为什么啊?大哥?”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于晓中那小子也太他马的狂了,打了我八哥不算,还敢当面顶撞你,你不方便收拾他,我们找人出手不就完了吗?打了也白打,他找谁去?再说了,他就是报案,不还得大哥你派人查么?他能怎么样?大哥,我和六哥刚才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他下班就准备动手呢,一切,你就别管了,行不?” “我说话算放屁啊?不行!” 乔银忠火了,他一听自己的话到了黄老八那里,居然还打折扣,他马的,什么意思啊你?“我说让你们先别动,就先别给我动?懂吗?哪那么些废话!” “可是大哥……” “没有可是!先看看再说,没那么多可是。”乔银忠缓了缓,放松了口气,又道:“这段时间,县里和局里有些事挺乱的,你们不懂,明白吗?好了,我还有个会,没工夫跟你们磨叽。就按我说的办。” 叭嗒一声,乔银忠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又给左吉胜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楼……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三章 、风雨如磐 局长丁黎明也是,他跟之前乔银忠、于晓中看到邓老爷子一家人下跪在风雨如磐的天空下的那个情景之后心里想的一样,毕竟,他的基本人性还在,更别说身为堂而皇之的一局之长了。如今张疯子的案子拿下了,见到邓老爷子一家又跪在县委门前才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他的事…… 大鼎县百姓心中一杆秤明白着呐。个别“长”们只不过是些将灵魂抵押给夜总会、娱乐城老板的木偶。在一些人看来,象邓老爷子老太太一家老少这样的情况,如果不走点“歪门左道”,不找公安局新去的副局长乔银忠或江湖大爷曹徐小权,他们就是喊出大天来,眼睛喊出血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到底是谁的耻辱?! 当时于晓中想下车,可是想想还是开车走了,那地方离公安局太近,他怕让乔银忠或其他县领导看见影响不好…… 不过,不一会儿,他又开车返了回来,直接下了车。风雨已经把老人一家涂抹得不成样子,活像是讨要的乞丐,认出他的那一刻,于晓中自己一阵慌乱,原打算拉他一家离开那个地方,到他办公室说说话,老人不动,好象根本就没认出他是谁。 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了,他没有去福民乡看望过他,也没有给他任何“说法”,此时此刻他能够感觉到老人家对他的失望程度,可眼看着他们就在雨水里淋着没人管又于心不忍。 后来老人告诉他,孙女死了。 “死了?!”于晓中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 “死了。”老人点头落泪。 几个月前,于晓中还当治安大队长时,许多方面的事情他都管。自从邓老爷子上门找他之后,于晓中就暗地着手对老人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当时他正在要出事没出事之间,还没开枪打黄老六,老实说,作为一个在治安大队有权也敢管的中层干部,他知道调查“黑社会”的事自己力所不及,本应该了解情况后交给有关刑警大队去调查…… 他是有顾虑的,但一想到自己跟乔银忠早已恩怨分明,自己的同事和兄弟林强又突然遇害,他心里还一直怀疑跟乔银忠有关呢?而且这事又跟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有关,即将是交给刑警大队,乔银忠也不会办。想到老人一家的遭遇,于晓中就感到了一种义愤和责任。 经过半个多月的走访了解,去了公安局和检察院,结果与于晓中的猜测相反:老人的事既与大鼎社会的“张疯子”有关,又与“黄老八”有牵连。两个人都是大鼎县鼎鼎大名的人物。 对于“张疯子”,于晓中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市工商局长张森的儿子,而“黄老八”的恶名他知道得更多一些。依仗其大哥黄成海是政协委员、著名企业家,关系众多,这个黄老八多年来在大鼎县可以说已经达到臭名昭著的程度。 提起那晚造访他家的这个老军人,执法部门都违莫如深,不愿深谈,与于晓中交情不错的人还提醒他,不值得为一个到处上访告状,素不相识的老头子费这份心思,免得吃亏。 “你这个还没上任的公安局政委光想着为老百姓办事,难道你就不想想自己的事,不知道你打听的这两个人都是‘黑社会’?” 于晓中无话可说。 对于黑社会,他也是害怕的。别看他当的是警察,可如今的这警察,早已跟他小学生时代看的电影里那些警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何况他自己本身不仅是警察,而且好歹也算是管警察的人。 电影电视上看的那些血腥场面就不说了,光在大鼎县和市里,“黑社会”的事就没少发生,他在治安大队当大队长之前就曾亲眼看到一个民警在大鼎社会被砍成重伤,后来砍人者虽然被抓但不久就又出现在大鼎社会上,只是陪钱了事。 可见一些人的能量和大鼎县社会治安的现状是多么严峻。 正因为如此,于晓中才格外同情邓老爷子一家的遭遇。一个公安民警执法被砍后尚且无人理会,何况一个农民? 既然答应了老人家,就要去办。 他想,先暗地里查查看,如果情况属实,靠自己的力量是肯定不行的,一旦有机会就要查明这些案子背后的来龙去脉,为老不信们作主,也要想办法把情况向市里、省里反映,他心里一直和林强、刘斌、肖伟峰和刘日新他们几个中层干部心里想的一样,也许只有市里和省里重视了,大鼎县的事才能彻底解决。 这也正是最近他被乔银忠打发到看守所之后决心继续暗中调查这个案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换句话说,只是他要凭自己能力要暗中调查的案子之一,还有林强案、江晓莉、老孙等人的案子…… 他一直在关心的老朋友、老同事林强的妻子江晓莉到底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见她上班?去家里,也只是铁将军把门?老太太和她们的女儿小静静呢? 同时,他也听说了张疯子的事,张疯子跟他一样当面在办公室指着乔银忠鼻子开骂,他听说乔银忠心里早就想治这个小子呢,张疯子一骂,正好给了乔银忠机会,何况还有局长丁黎明支持:拘! 呵呵,结果这一拘不要紧,刑警大队长刘斌立马就通过特情查出了张疯子涉嫌灭门大案的重大线索…… 如今,张疯子已经招供,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 那个黄老八…… 一想到黄老八,于晓中心里便充满了无奈与愤怒。大鼎县,如今有多少案子跟他们这些忘八蛋有联系啊?黄老八、黄老六兄弟有八个,全住大鼎县内。老大黄成海、老二黄成洋、老三黄成江、老四黄成泊……直到老八黄成林。 八个祖祖辈辈不曾离开过锄把不曾出过山沟的乡下人,如今在大鼎县成了妇幼皆知的“八大金刚”,兄弟八个也搞工程,也做娱乐、煤炭、木材等行业,在市区里盖了八幢马赛克挂面的小白楼,过起五十年代被政府镇压的地主陈大卵子也没能过上的好日子来。 八个兄弟八只虎。尤其老大黄成海名声最为响亮,是金鑫工程木业集团苏事长、市政协委员,兼个体私营企业协会秘书长。与当地政界、司法界、工商界及各阶层人士均有特殊关系,被公认为大鼎县个人财富最多的首推金老大。 其次就是这个黄老八,人称八哥,绰号“黄老八”。开着一家工商、税务、公安、检察、法院等执法部门不敢管,同时又是上述机关不少人经常涉足的天赐宫“将军夜总会”。连工商税务和司法机关的一些人平时都跟黄老八叫“八哥”。 将军夜总会无论外表门面还是里边设施都是一流,与h江市等大城市同业相比,毫不逊色。金老四则有一家“北国之春大酒楼”,兄弟两个就集大鼎县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于一体。其他兄弟几个也都各有各的领地和行业。 据银行知情者透漏,金家八兄弟的资产加起来差不多能买下“大鼎社会”,别看平常他们各干各的,小事电话联系,一旦有啥大事,转瞬之间就形成一个拳头。 这样的来头,面对现实,在暗中调查完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和张疯子之后让于晓中顾虑重重。 家里人和新处的一个小女友知道他在调查黑社会,没有不替他担心的,特别是女友说:“晓中,你算了吧,找死啊你?”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五章 、暗中调查 父亲和母亲在农村听说后更是反对,母亲在电话里跟于晓中说:“儿子啊,你好好当你的国家干部得了,别管那些闲事呀,‘黑社会’是你管的事呀,啊?有公安有法院,还有检察院,就显着你啦!你的大队长都让人给一撸到底了,现在又让人弄到了看守所,去了就好好地老老实实呆着吧,别给人家办事,别得罪人,人家都装哑吧,你一个小警察放着好日子不过,逞什么能呀?” 父亲也在电话上跟他说:“你没看电视报纸上说,这里那里杀人的事,不都是象他们这些人干的啊?你不为自己想想,可你还有女友和老人呀!” 于晓中不吭声。.info[]他知道跟他们说不清,但有几天,下班之后回到家,在自己准备的这个小本子上(他自己弄了一个“卷宗”)记新了解到的情况之后,他真的没再有心思下去调查了,一心一意上班。 女友背后跟他一再嘱咐的话给他压力很大,是啊,在今天这样的法制环境下,大鼎县委、县政府和执法部门对有些问题都讳莫如深,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当个太平兵,平平安安等待乔银忠和局长丁黎明他们必将会到来的那一天,然后再公开接过自己的同事加铁哥们林强没有办成的大事,再次集中力量跟黑社会及其他们的主要保护伞斗。 还是那句话,他跟局长丁黎明想的一样,不怕黑社会,只怕社会黑啊。 只是,如今到底哪个是黑社会,在大鼎县早已说不清了。一旦让那些人沾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info[] 可是,没几天他又开始行动了,只是让刑警大队另一个好同事、朋友刘斌调查的方式更加隐秘和小心。 他自己甚至还借周日休息去了一趟市里。 虽然同在一个县城,但过去于晓中除了奉命接受高县长时期让他暗访调查大鼎社会的事情之后,从未有过这种特殊经历。为了搞清问题,尽可能多地了解这条街的内幕情况,他便衣便服连续多日利用下班后午夜前这段时间走进大鼎社会,他看到,虽然经过多次整治,但那些被污辱与被损害的“三-陪”小姐仍然嘻嘻哈哈大多是为一些新贵、无赖们服务的。 而邓老爷子的孙女,在横死之前也是跟这些女孩子一样,不同的是,那个小姑娘是这些无赖地痞们从乡下给硬骗来的! 他无法知道她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命运之神却无一例外把她们绑在了新贵、老板、官员和无赖们的身上。 通过聊天,于晓中了解到她们之中,有为实现‘富裕’梦而轻抛浓情的高考落弟者,有在校大学生,有看破红尘死乞白赖巴结新贵甘愿卖身的及时行乐者,也有为恋人不顾一切赚钱然后希望成家好好过日子的痴女子,还有卖身为孩子赚学费、为丈夫或父母治病的…… 刑警大队长刘斌他们的工作也颇有成效,几天的调查下来,于晓中心情沉重,感慨万端。 大鼎社会本身就跟全国其他任何一个城市或县城一样,也是个小社会,社会风气却仿佛是更大的大鼎社会。一幅幅荒诞扭曲的现象是可怕的,它显现出一种令人瞠目的社会现象;而如果避讳这种现象在大鼎县的存在和发展,则又是可悲的,因为把老百姓的无奈与迷惘掩饰起来,只能使这座城市更加愚昧和疯狂。 从一个个“食色狂”的变态举动和一掷千金的狂言中,他看到了远比邓老爷子哭诉更令人心惊肉跳的事实。 大鼎社会,每天都在上演着许许多多奇谲的故事,融汇着当代人许多困惑与无奈,迷惘与挣扎…… 如果说,过去的政治运动谱写过无数的历史悲歌,那么,今天的大鼎社会又在上演着多少法制建设中留下的历史遗憾呢? 一个月后,时间已经进入初秋,在市人大例会上,于晓中依仗之前的市人大代表身份出示了调查报告,其中有“三哥”张疯子利用“洗浴娱乐中心”、黄老八利用“将军夜总会”进行非法活动的部分证据。 他还进一步表示,这些证据仅仅是这两个带有黑社会性质团伙犯罪的一部分,他说三哥张疯子的案子已经结案、黄老八的其他严重犯罪应该责成公安机关立即进行调查。 同时他建议上报市人大和省人大常委会。 于晓中还着重讲述了引发自己这次决心调查的起因和邓老爷子一家的悲惨遭遇。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鼎社会的现实和黄老八、三哥张疯子等人带有黑社会性质犯罪事实的初步曝光,其实早已为一些领导和人大代表耳闻目睹,不过于晓中拿出的这些数据与调查结果,还是震动了人大代表。 于晓中介绍说: 据他调查,一些执法部门的同志背后告诉他,大鼎县前期的几个涉黑团伙陆续打掉后,现有势均力敌并驾齐驱的三大黑势力:三哥张疯子、丁成江和黄氏八兄弟团伙。前年5月在江心岛公园一带火并造成恶劣影响的就是丁成江和张疯子黑帮,事因出在争夺地盘和势力范围上。 “大鼎县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加上此前多次发生黑恶势力公开枪战,残害妇女,杀人抢-劫,欺压群众,欺行霸市,置办色-情服务产业获取暴利等等,大多数都与这些团伙有关。” 至于偷盗、诈骗一些案件更是家常便饭,小事一桩。 黑恶势力横行无忌,使大鼎县无宁日,人民群众怨声载道。甚至民间发生纠纷,群众不找政府有关部门解决,却想方设法请黑道人物评判是非,主持“公道”。 整个是人妖颠倒,黑白混淆。 江心岛火并发生后,虽说惊动了大鼎县,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省公安厅也直接派人进入大鼎县侦查,组织专案组部署对黑社会势力的严打行动,下定决心调整公安局内部领导班子,并最终将丁成江、张疯子和黄老八收入网中,确保了打黑除恶行动的胜利。善良的人们以为等待丁成江、张疯子和黄老八之流的似乎只有灭亡一条路了。 其实不然。 于晓中说,这些只要看看今天的现实情况,就一清二楚。人是抓到了,“红帮”后台也有人被双规。但这些人的内线“保护伞”不止一个,而且背后的主线毫毛未损,后来的处理结果则完全出乎意料,这个大家都看到了,尤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黄老八,不是早就放出来了么?如今在一些人的保护下,更加猖狂,有肆无恐! “这使我们大鼎县的那次反黑行动一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就遇到重重困难,也足见黑恶势力已经渗透进政界和各种权力、执法机关的严峻现实。” “时至今日,只有某些人的文字和材料作证据,而丁成江和黄老八等人拒不承认有罪,先后都已经获检察院批准取保候审,现在仍然在大鼎社会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三哥张疯子灭门大案要案和丁成江、黄老八一事在县人大会议正式被揭露之前,县委、县政府早已对此内幕有所了解。原县委书记赵建党被逮捕,新书记屈成功到任后,如今之前牵涉其中的任何政府官员都不承认事情的原委,但一些不可否认的客观存在摆在世人面前,谁也不能回避铁一般的事实。 被视为黄成海“铁哥们”的原公安局长于大伟,在黄老八拒不承认有罪之前向有关部门说明过“以前跟他们兄弟走得较近,但仅仅是吃吃喝喝”一事属实。还有负责审查黄老八的有关检察人员披露过,他对黄老八、三哥张疯子陈述的事实早已获悉,包括公安机关移交的侦查案卷及其材料。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六章 、当面恐吓 最早在三哥张疯子、黄老八他们被抓之初,当时审查三哥、黄老八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犯罪和色-情产业犯罪事实的张国强律师也曾披露过因某种压力被迫放弃了对这几顶罪名的审查…… “那么到底是由哪一层政府机关施加的压力却不得而知,谁又能排除掉是一位神秘的大人物所为呢?”于晓中语气气愤,脸色严肃。 会议气氛是凝重的,有人插话说: “现在大鼎县的确很复杂,在‘发展’的大旗下,这些人各自都找到了靠山,他们不会坐牢,要办他们违法犯罪,也要等到县委书记屈成功了解情况之后。前段时间就听说要整治,可半年时间过去了,又没了动静。这样就给了三哥张疯子(如今又再次提前拿下)、黄老八这些人一个极好的喘息之机,展开全线出击,打牢新的靠山,谁也不敢保证一些县委的人和市里背后的领导就不爱钱……” “这些人希望把社会治安的黑洞弄得更大,动摇执法部门的威信,同时拉拢几个‘通天人物’,在执法机关内部引起摩擦,加深相互的无谓猜忌和争斗,新书记和新公安局长纵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八方迎敌。更何况……” 谁都能够听得出来,于晓中的话十分尖锐,但对于屈成功书记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局长丁黎明也多有维护。 的确如此。 上次严打之后步履艰难的审查在不同的背景之下进入了新的阶段。局长丁黎明局长和刑警大队刘斌他们后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办下的大案要案,自从案件移交检察院以后,检察院也针对三大黑恶势力一事作过调查,但得出的结论尤其在丁成江、黄老八问题上却截然相反。 这里边唯一知道一切内情和三方情况的只有乔银忠。 我考! 呵呵…… tnnd…… 为此,于晓中进一步强调指出,公安机关与检察院之前曾多次发生了磨擦。 谁也没有想到,于晓中向人大常委会汇报之后马上就有人知道了。当然了,不用说,第一个知道详情的就是无处不在的乔银忠,他的耳目和视线可以说遍布全县各个角落,人大常委会那些代表也并非滴水不漏。会议刚完事,那边公安局的乔银忠已经接到电话了…… “tnn个逼!”一听这个消息,乔银忠当时就火大了,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大骂于晓中不是东西! 不过,于晓中也不是没有朋友,有些风言风语很快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有人偷偷告诉他小心点,有些事能压就压下吧,悄悄地告诉他,乔银忠已经知道他上人大会议上公布有关情况了,“你刚刚让乔银忠整到了看守所,正是踢开头三脚,借机多交朋友的大好时机,何必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呢,什么好处也捞不到,说不定还给自己找麻烦?” 于晓中感到现在的人际关系太厉害了,自己在人大会上讲的事情,怎么马上就有人跑风了?看来社会上那张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所不在的关系网人大代表中也有,人大并非一块净土。 难怪黑社会这样猖獗! 就他马的这么个吊社会了…… 悲哀!无奈! 无望!!!! …… 那天,心情并不轻松的于晓中没下班就走出看守所大楼,有点怅然若失,浑身无力,郁郁无言。(..info好看的小说)他想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打算去一趟医院,他本来计划再叫刑警大队长刘斌他们调查核实一些事情后,抽时间去福利乡看看邓老爷子,跟他说说张疯子已交法办,事情进展情况。 老人挺相信他话,那天他劝说回去后这几天就再也没来县里找过任何部门,于晓中知道,老人不来找那是信任他,答应过的事,他就要办,还要有个结果,警察嘛,要不老百姓凭什么信任你。 县看守所隔几条大街对面的一条街就是县医院,司机要送他,他说不用,走几步过去得了…… 猝不及防,一辆轿车“嘎吱”一声停在他的身旁,吓得于晓中本能地往路边一躲,才看清那是一辆铁灰色宝马轿车,它后面还有一辆面包车。 车门开处,走下来的人更是让他大吃一惊:是几个戴墨镜的男人。 “于晓中,是吧?我想跟你谈谈。”为首的一个说。 “谈什么?” “上车吧。” “你们是谁?”于晓中有些警觉,其实他能想到这些人的用意。 “不认识我?”对方粗犷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几分嘲讽,摘下墨镜,一指后面那辆面包车,车门上赫然印着“将军夜总会”字样。“一回生二回熟,看宝马你可能不认识,看这几个字‘于大队长’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哈哈哈!”突然一阵狞笑,车门开了,出来了一个人,于晓中一看,靠,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在心里暗防的黄氏兄弟之一:黄老八! “怎么?害怕了吧,于晓中?我不仅喜欢跟当官的在车上谈交易,尽管他们不可能永远当官。我现在也喜欢跟看守所的人打打交道,尽管你也不能永远当管教。呵呵!” “怎么样,给个面子,请上车吧。” 于晓中一下子明白眼前这个人黄老八一伙是什么意思了。这些家伙,显然是暗藏杀气,今天弄不好,可能就要毁在他们手里,这帮家伙可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什么忌讳,在乔银忠的保护网下,他们青天白日大街之上,尤其是在大鼎县这个地盘,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 反正即使是杀了人,哪怕是杀的是警察,只要乔银忠不查,谁也没辙。这就是权力! 当然了,有同学可能说了,我靠,有这么神么?不会往上告?小诌在这里只能这么说了,要么你是火星来的客人,不了解地球上这个变形国度的实际情况,要么你可能就是年纪小,经历或见识太少的缘故。否则,一般而论不会发出如此的疑问。 连于晓中心里都怕的人,不说是身上长了森人毛,那至少也跟阳光明媚下的一个可怕魔鬼差不多吧?毕竟这个“黄老八”号称大鼎县和市里都走得开的黑社会,几进几出县、市执法机关至今也没有奈何得了他,因此在大鼎县社会中有极高的“声誉”。 于晓中冷静地看看面前这个人,黄老八个子并不高,五短身材,属于东北那种典型的车轴汉子,但肩膀很宽,一张大平脸,两道粗浓眉,一双眼睛充满杀气。 见于晓中在掏手机,有些紧张和戒备,黄老八哈哈大笑。他没有伸手制止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于晓中。 “想叫警察,我靠?叫你的老朋友刘斌大队长,是吧?你叫,看警察和刘斌他们来了怎么说。” “你让开,我要去医院看病。” “好啊,我送你。请上车吧,‘于大队’。”他歪嘴讥讽道。 “不必,我自己去。”于晓中拿着手机,坚持道。 “看来你的胆子并不大。” “什么意思?” “没意思。”黄老八似笑非笑,单刀直入,“据我所知,你老于不喜欢客套话,你在当警察大队副大队长、治安大队长时其实我就知道你厉害,我也是个珍惜时间的人。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命值多少钱?” “你少威胁我!”于晓中的愤怒突然暴发了,几年的刑警生涯,不仅使于晓中――这个普通的国家公务员学到了过去根本不懂的法律知识,掌握了权力,在官场仕途混得风生水起,更让他大开了眼界,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们。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眼睛望着黄老八的眼睛说:“我警告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有什么问题,你最好到人大常委会去说。”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七章 、官道风险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的命不值钱,你女友和父母的命也一文不值么?”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是好意,今天碰到了告诉你一声。这年头儿啥事都可能发生。” “而且用钱开路。” “看来你对我的情况调查的较深。” “是费了一些时间。” “研究怎么弄死我?” “同时研究了你的背后。” “我-操!”黄老八不仅脸色变了,声调也变了,“就你?跟我玩哩格隆是不?你们的乔局长,丁黎明局长,还有你于晓中,死了的那个林强――老林同志,呵呵……你们那么多的警察领导,不是有人死了么?而有人却活得风光,咋回事啊?别不识抬举,你觉得你这个‘警察’还能当一辈子?” “我告诉你,你在人大弄的这事,完全是你这种傻逼的正常现象――但我今天问你一句话,你敢保证你指使刑警大队长刘斌弄的那点调查材料就能让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弄死乔副局长和我么?” 一句话,一下子漏了他本不该说的口风。 于晓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已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见有人围过来,说声:“对不起,再见!”就走了。 不料,黄老八一把拉住他,手指作手枪状恶狠狠地顶在他太阳穴上: “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本来于晓中是诚心诚意想帮助邓老爷子一家讨回一个说法的,也的确运用他的警察和原人大代表的权力,而且还帮助迅速查办了那个邪恶并参与了灭门大案的张疯子,没想到,下一步准备调查这个黄老八时,黄老八却竟然大胆地找到他头上来了! 马了个逼!这他马的到底是什么社会啊? 经过这一番对话,于晓中意识到了危险就在身边。这伙人大街上就敢对公安局的他如此做法,那么对老百姓可想而知。 黄老八找他,于晓中明白决非偶然,虽然表面看上去他并不害怕什么,但于晓中感到自己让刑警大队长刘斌的调查一定是刺痛了他的要害,而他背后的乔银忠显然更是如此。要不然的话,估计面前这个黄老八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不可一世,尤其是问题提到县人大之后,这小子感觉到大事不妙了! 他冷笑一声,嘴角十分鄙视地看了眼黄老八,打电话叫刑警大队长刘斌带人立即过来:“带人过来,马上!” 于晓中可不想惯黄老八这些臭毛病,别看他现在神马职务也不是了,可威胁到他头上来了,而且就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照样不好使!tmd,太猖狂…… 在于晓中一年前命令调查包括黄老八在内的大鼎县黑社会过程中,加上这次暗中调查,大鼎县人大常委会和一些人大代表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首先,人大司法办从道义和舆论方面给予了有力支持,致信或致电于晓中需要接触的单位负责人,要求认真、公正地接待这件事。 一些受害者同事也自发去找另外一些受害者、知情人,动员他们出具证据材料,在必要的时候出面做证人。 但是,今天的事情更加说明,县人大里面也决非铁板一块,也有乔银忠、黄老八的耳目! 这让于晓中真切地感到,无论社会变成了什么样,还是好人多,黄老八再猖狂,反而说明他真的感觉到不妙了! 这时,几条街外的公安局方向传来了警笛声。 “走!走走走!”有人吆喝一声。 黄老八一见于晓中不好吓唬,真的给他手下的刑警大队长刘斌打了电话,立马呵呵冷笑,转头上车走了…… 刑警大队长刘斌带一帮人到了,车一停,看见黄老八的轿车屁股,赶紧询问于晓中:“晓中,怎么了?” “这帮小子威胁我,他妈的,真是猖獗之极!” “我去把他弄公安局去!”说着刘斌就要上车去追,被于晓中一把拦住:“算了,不急……” 于晓中的意思,刘斌心里当然明白,这点事,弄回去顶多拘他几天,不顶事,恐怕还要打草惊蛇。他们心里防的不是这个黄老八,而是乔银忠。这不是于晓中想要的结果,而是要长期调查,将其所有罪恶彻底查清…… 从医院出来,半路上,于晓中返回看守所取了调查材料后身影出现在了检察院大楼前。他从车上下来,走进去,直接就找到了检察长办公室。进门时,他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人叫住他问他找谁? 他说:“我找检察长。” “哪个检察长?” “刘检察长。” “你哪儿的?” “公安局的。” “哦,您是于晓中――于大队长吧?你看看我哟,哎呀,不好意思,对不起了,快请进于大队!”看过证件,登了记,于晓中心里一阵感慨。 执法机关三部门,前几年从信访办刚当上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不久又当上了市人大代表的于晓中曾跟着屈成功县长等领导“视察”过,反映过情况也听过汇报。 不过那时候不是这样子,无论楼里楼外,上上下下,遇见“领导”们的检察院上下都毕恭毕敬,和谐有加。让人觉得“人民检察院为人民”那种热情服务的气氛,洋溢着让人心暖的鱼水之情。哪里想到会是如此戒备森严,寸步难行的样子。 在治安大队长时有人跟他反映过,说到检察院去办事值班的连门都不让进,小事明天来,大事找公安局去,当时还以为是笑话,今天看来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tmd…… 官场,仕途! 如果自己现在不是县公安局的什么大队长了,要想进这个大门可想而知!好在那个人嘻嘻哈哈一阵子胡喷,倒也并没有认真或为难他…… 刘进步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副清瘦的身材,听到敲门声,他并未抬起头,说: “请进。” 门无声地开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稍后,刘进步推了推宽边眼镜,抬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的于晓中。 “哎呀,是……是于大队长,对吧?” “刘检察长吧?” “呵呵,呵呵,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进步立马笑逐颜开,“快请进,快请进!” 于晓中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他还未从对黄老八刚的愤怒与隐忧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公安局的警察,他实在不想到这种地方来,让自己的意志去承受另一种严峻考验,冒着可能在市里掀起一场地震而可能断送自己政治生命和官场仕途的风险。刘进步已经认出来者是于晓中,他们以前就认识,身体前倾伸出手边握边说:“来来来,坐这……,请坐。” 当他把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于晓中时,于晓中微笑说:“刘检察长,我来了解点情况。” “哦,了解哪方面什么情况?” “黄老八的事。” 刘检察长为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公安局当大队长了是不是?” 于晓中点头,又摇头,后面的话想说没说出来,起身把手里一份厚厚的调查材料复印件送到刘进步面前。“您先看看这个。” 坐回沙发,于晓中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一下,就开始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他说完,边听边看材料的刘检察长也把材料大致看完,不由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太不像话!” “这个黄老八,以前孙局长他们打掉过,但是后来不知究竟什么原因,法院轻判之后很快又取保候审放回来了……” 刘检察长点点头:“恩,是这样,我听说了。”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边是否知道一些内部情况?” “这个、这个……” 于晓中默然无声,看着他。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八章 、刘检察长 刘进步站了起来,放下手上的材料,慢慢走到窗前,从检察院大楼眺望与县委县政府相邻的法院大楼。(..info)绿树浓荫中只见一座大楼肃穆庄严,阳光下的国徽耀眼生辉。 刘检察长蓦地回身,望着于晓中:“县里有些地方,有些问题,有些事情……怎么说呢?很复杂呀……不过,再怎样复杂,我们这些人也得尽力而为。你的意思我明白……” 于晓中点点头。 “你放心,小于,我们头顶上的国徽不是装门面的,不说你在县公安局了,你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也相信你的调查是严谨认真的,我虽然到大鼎县当这个检察长只一年多,但这里的情况也了解一些!这样吧,材料放我这儿,你先回去,给我点时间,看看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们能不能联合办案,我一定给你个准确答复。如果县委县政府真的不管,我们管!” 于晓中想了一下,点头。来之前,他回局里刘斌、肖伟峰和刘日新他们几个不在,电话跟他们说了一下,刘斌同意他先跟刘进步先个别勾通一下,探探检察院这边的口风,那样子,跟上他门的邓老爷子差不多,刘斌的表态让他感到自己原来并不比到他门上求助的百姓强,遇到麻烦,哪怕是想要动一个有根基的黑社会同样希望得到执法机关的保护和正义力量的支持。 “工作很难做,小于啊,我知道这里边情况很复杂,但现在不是以前了。” 刘检察长了解到于晓中此次主动到他这里在来的目的后,坐下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了很久,之前他前任的柳检察长,就是跟赵建党书记的儿子、市工商局长的儿子张疯子、苏大头和黄老八他们这些人都有勾结而受到了党内警告,调到别的县去了…… 对于他们这些执法的领导,黄老八等人当然轻易不敢真的怎么样,只是嘴上威胁利诱而已。 但是仅仅是这样,于晓中已经感到了相当意外和气愤之极! 刘检察长进一步的态度,无论真假,都让他激动的心稍稍平缓了一些,离开时,刘检察长一直把于晓中送到楼梯口,直到于晓中再三谢绝,他才止步。 他说:“小于呀,哪天我请你,咱们找个地方单独坐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于晓中一步步下楼,又叫住他,“过几天我准备下去调研,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去看看那个姓邓的老人……” “哦,好啊。”于晓中一听,站住了,高兴地点头,对方这一表态是他没有想到的。 …… 。。。。。。。。。。。。。。。。。。。 回到办公室,听说于晓中又去了检察院,现在刚出来,乔银忠想了想,拿起电话,要通了检察院。 “刘检察长吗?” “你谁呀?”对方反问。 乔银忠通报了姓名,刘检察长马上换了口气:“哈,小乔,乔局长啊!啥事?” 乔银忠也不客气,单刀直入:“我想问一下黄老六和黄老八的事。” “黄老六,黄老八?”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噢!怎么想起问这事啦?这两个人不是已经取保了么?” “是的,正因为他们取保外候审,我才想问一下,刚才我听说我们公安局有人私自跑你们检察院去了,也是为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刘检察长?” “这个……” “有些材料我想看一下,方便吧?”乔银忠追问。 “材料都退回你们公安局了,有些事情你还是找孙局长了解一下比较好吧……” “公安局这边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孙局长就在我这里,于晓中刚从检察院回来,他到你们那里去,到底什么意思啊?孙局长告诉我,这两个人的材料至今还在你手上,对吧?”对方一听,半晌没回答,不知捂了话筒在跟旁边什么人压低声音说话。 “我们公安局抓人,你们放人,”乔银忠语气挺冲,显然是受到了于晓中刚才去找刘检察长又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事情而愤怒!他同时也显然是有试探对方的意思,有意想激怒他,听他怎么说? 于是不管不顾,很生气,“于晓中现在早已不是我们公安局的治安大队长了,连一般警察都不配,让我打发看守所去了,背后还整事儿?象黄老六,黄老八还有王立业、张疯子这些人,可以说是咱们大鼎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最大难点,也是作恶多端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挂名人物,为什么不是放就是拖……治理环境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是全县的事啊,刘检察长。” 这些话,让刘检察长有点儿莫名其妙?一些人背后风传,不是说这个乔副局长跟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这些人是铁哥们、也是他们的保护伞么? 怎么回事? 刘检察长大名鼎鼎,叫刘进步,可以说是大鼎县检察院的三朝元老派,自从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检察院一恢复,他就当副检察长,如今虽然仍然还是一个前面带“副”字的检察长,然而关系很硬,人很刁钻奸滑,光检察长就伺候走了好几个,如今从邻县调来的邰检察长名义上是一把手,但实权其实一直在其手上。 然而任何人表面上却看不出来,此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话便是笑眯眯,不笑不说话,倒不像个执法的检察长,更象是一个圆滑的商人。 “这个我知道,小乔――哦,看我,总是觉得叫你小乔亲切些,乔局长,你别见怪哈!” “刘检察长,请你回答我……” “你不要这样说话,你激动什么啊……” 对方的语气和假装糊涂的态度让乔银忠的火一阵阵往脑袋上直冲。半个月前,他刚走马上任大鼎县公安局副局长时,在市委大家见过面,喝过酒,仅此而已,此后再也没有过多接触和深谈。这次,是他第一次询问关于于晓中和这三个人的事。 如果不是黄老八上午当面在大街上公开威胁于晓中,于晓中又跑到检察院找他,他也不会如此气愤。 看守所方面传来的信息是,回来于晓中跟他的好朋友一说,刘斌更是如此,“这个小子,快了,下一个就收拾他,只是检察院那边气人!” “刘检察长啊,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进步突然不满起来,“这年头,不干工作正好,一干弄不好就得罪人!不是上边就是下边,我明白你问这话是啥意思,不错,这两人的卷是我签字让退回去的,证据不足也是我知道的,但取保候审却是你们公安局作出的决定,都是你小乔经手办的吧?怎么还问我了。” 这个老狐狸!乔银忠暗骂,他说的这些,他心里当然再明白不过。 他早就知道,他此时此刻问的却是一种故意试探――只是检察院当初为什么一再反复退卷,究竟为什么? “乔局长啊,这事不是出在检察院一家,当时县委领导对这事有态度,公检法三家也按这个态度协调研究过几次,才这么办的。现在你当副局长了,找后帐,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得清?你当时不正是刑警大队长吗,让下面找出所有材料看看不就行了?” “我都看过了。” 乔银忠告诉自己注意态度,又说: “这半年,我听到关于这几个人的事情太多了,刚才又有人大代表来反映情况,于晓中也去找你,而且他曾经差一点没把黄老八的哥哥杀了,居然还敢公开威胁我,我想……情况你比我了解,咱们都应该有个明确态度才好。你说呢?” “乔局长啊,过去的事我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一九章 、针锋相对 “老刘,你这么说,我无语,”乔银忠忽然直呼其名,也不叫神马检察长了,虽说想到这两个人背后的水很深,但没想到检察院刘进步会是这个态度,难怪于晓中那帮小子在大鼎县公安局内部眼下还敢如此张狂,也难怪黄老八要公开跟他叫板、威胁这个他恨之入骨的忘八蛋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说,“上边让我来接任这个公安局长,既是对我个人的信任,更是对我党性的考验。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在大鼎县司法部门你毕竟是老人,根基深厚,我们应该联手管管猖獗的色-情娱乐业了,尤其是黄老六、黄老八这两个人,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枪战,威胁人大代表,跟公安局领导叫板,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对方不吭声,也不回答。 “我的意思,你们要管当然最好,可你们要不管,我可就得‘插手’了。” 刘检察长在电话里顿了顿,不知跟身边什么人说话,然后忽然加重了语气,不满更加明显了,“乔局长啊,县里就公、检、法咱们三家,县委又是咱们的父母,就是有点儿问题,也是上边的意思,出发点还是好的嘛!我也知道他们搞的那些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是县里甚至于市里的一大支柱产业啊,你真要插手,事就大发了,市委新来的崔书记啥态度不知道,可你这不是自家人整自家人嘛!” “如果事情属实,老百姓找到我们,你也不管,我也不管,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老刘,你别忘了,咱们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呀。不说对不对得起党和人民,就是我们头顶上的这颗国徽也对不起。如果人大代表反映的情况属实,我认为就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问题,而是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犯罪!你说呢?” 乔银忠真的是当面人背后鬼,说一套做一套,技术可谓早已炉火纯青! 刘院长啥也没“说”,啪一声摔断了电话。 乔银忠愣在那里,半晌,才放下手中的话筒。 对方的态度他明白,也许他提到的那三个人跟刘检察长和法院本身并没有多少个人关系,但它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原市委主要领导。案子已经按正常程序销案,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的黄老六,黄老八也从看守所里走出来回到各自的娱乐场所数月了,事实上,当初抓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是他乔银忠经手办的,是给一些领导看的。 然后,不久之后又把他们千方百计放了,同样也是他经手或下令办的。 如果警方重新立案侦查,无论这些人是否有新的犯罪事实,查到一定时候,必定要反过来追查过去负责案子的负责人责任,甚至于追究刑事责任。 乔银忠他真的会这么蠢么? 那么,动一人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了,真的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原来的市委书记虽说双规后没有查出大的问题调任其他地市去了,原公安局长被免职还在家中接受调查,但大鼎县如今毕竟是屈成功书记当老大,而之前,他是全县行政一把手啊,要动,难说不牵涉面很大,刘检察长就是剩下的责任人之一。(..info无弹窗广告) 何况还有下面的公安局长丁黎明、还有他副局长乔银忠…… 还有一直在关注却无法抵抗他们的政委关长生? 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公安局再起风云,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乔银忠反话正说的意思,其实就是暗示刘检察长,不要相信于晓中的胡说八道,更不要帮助他。否则,他领导的公安局这边,绝对不配合! 这样一想,他口气放缓了一些,又说了几句,放下了电话。 “这是个老狐狸,”刘斌点燃香烟说,旁边的左吉胜哈哈大笑,“有些事,咱们公安局一家,真的不好使……看着,权力不小,也挺吓人,可是实际上只能吓唬鬼!” 然而,令乔银忠始料不及的是,他所有想法,对于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大鼎县公安局副局长来说,都有如引火烧身似的引起连锁反应。下班后,走进家门刚放下包,一向横行霸道,说话算数的乔银忠想起自己对邓老爷子的郑重承诺,拿出材料认真地看起来。真是越看越气愤! 这个黄老八,的确是太不像话了…… 老婆胡秀丽今天下班早,早早就跑回来亲自给他做晚饭,把饭菜端上桌了,他正要洗手吃饭,市委副书记王建新的电话紧跟着就打到了他家里。 县市之间,真是一条线啊…… 大鼎县复杂的人事关系,干部连干部,亲戚套亲戚,人人都清楚,却人人说不清。许多人苦心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什么事你一叫真,弄不好就把自己扯进去,陷入泥潭。眼下,对于在县公安局副局长宝座根基尚未扎稳的乔银忠,市委副书记的话很简单,只几句,也是关于乔银忠今天跟检察院的事,显然是他下午和刘检察长的谈话内容随后便被人告到市委副书记那里去了…… 乔银忠一接电话就明白了! 介个、介个……不是弄假成真么?也不知道刘进步那个老忘八蛋背后都是怎么把事情直接捅上去,又是如何跟眼前这位分管政法的领导说的?? 市委副书记王建新直接给乔银忠打电话,这在乔银忠而言还是头一回! 一般而论,乔银忠毕竟还只是个大鼎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而已,轮不上市委领导给他打电话,然而事情奇怪也正奇怪在这里,电话一接,一听对方的语气,乔银忠就愣了一下,赶紧调整心态和语气,连屈成功书记都得受人管啊,自己不“老实谨慎”老实点一些能行么? 市委副书记王建新并不给乔银忠解释的机会,说话极其简单扼要,他认为大鼎县最要紧的是公、檫、法的干部要讲团结,要顾大局!至于乔银忠一上任就调查黄老八“黑社会”的事(其实哪有这么回事?只是乔银忠跟刘进步电话上胡说八道而已),认真起来势必造成恶劣影响,有损执法机关形象―― “你的工作热情和态度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许多事情,要讲究策略,更要顾全大局嘛!啊?黄成海兄弟的事情可以低调处理,请有关方面出出人,多做些“工作”嘛!这是一个工作方法问题,年青同志更要多学习,不要听风就是雨的,自己乱了政法机关的大局,搞坏了名声……” “你们县仿古一条街的事情,既要告诫那些胆大包天的娱乐场所经营者守法,更要说服人大代表和当事人不要到处告状,再给些钱,老百姓告状为什么?多数还不是为了钱――经济损失嘛!” 但是,乔银忠却不这样认为,他想解释一下,但又不能把胡说八道弄得太明白了,否则,也没法交待。 他手拿电话,尽量委婉地说:“王书记,我刚当县公安局领导时间不长,不是我没事找事干,人家老百姓哭哭啼啼来找,人大代表也来找,又真有冤情,我能不管嘛?”王书记传过来的话就有些变味了,他没让乔银忠把话说完,不客气地截断他,说:“有冤情,有冤情的人多着呢!你一个乔银忠管得过来吗?你是‘包青天”哪?” 王书记有这样一个习惯,他的话在市里不允许有不同声音,原市委书记都让他三分。他甚至暗示,他管不了那个人大代表和老百姓,但他能管得了你乔银忠。更能管得了“你们县委书记屈成功,搞什么搞嘛,不象话!还有没有组织原则和领导艺术啊??胡闹!”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二百二零章 、左右为难 王书记从来不认为市委任免一个司法干部存在着什么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因为他本人就是管干部的市委副书记,办一个司法干部任免是“合法的事,似乎就象把一份文件从一个抽屉换到另一个抽屉一样只需举手之劳。” 他撂电话前,最后给乔银忠并让乔银忠捎给公安局长的话是:“你再想想,是维护大局和社会稳定重要,还是一个人大代表和老百姓反映的情况重要?” 他的意思是,你这么一整,老百姓满意了,市里多年来的经济发展却势必要毁在你乔银忠手里。说完,不等乔银忠回答,电话就“喀嚓”一声撂了。 乔银忠想对着话筒大声喊:“我认为,维护法律尊严和老百姓利益才是真正的大局,真正的党性!” 可他没有敢喊。喊了,市委副书记也听不见了。 一时间,乔银忠脸色铁青。老婆胡秀丽叫他吃饭,他回头一句“不吃了”,进卧室休息去了。 胡秀丽跟进去,问他:“王书记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乔老爷子听到动静不对,也牵着哄着的孙子走了进去,以为他们两口子吵架了,看看又不像。 这些年来,他对于家庭的事情掺和插嘴的少了,一切事情大多都由儿子儿媳妇说了算,他也不再是当年当县委书记时说一不二的性格,不见什么脾气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该干啥干啥,”乔银忠挥挥手,不耐烦地说,“没事,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老爷子一看这情况,得了,啥也别说了,不摸啥情况,说多了人家还烦,领着孙子先出去了。胡秀丽知道乔银忠的脾气,当上副局长之后脾气还看涨,算了,他爱咋样咋样吧,转身也出门回客厅了。 剩下一个乔银忠,心里愤激不已。 他倒不是多么恨刚刚毫不留情训斥他的王书记,谁叫人家官大嘴大屁股大,当全市的领导呢?自己要是有一天熬到他那个角,说不定比他还操蛋呢。 其实他心里恨的还是那个于晓中。于晓中这个忘八蛋,好事不干一点,这么整治收拾他,他现在还敢对着干,他马的,不行这几天真的就让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出手收拾他一下! 这么想着,他心里开始盘算一些具体细节,既要起到应有的作用,届时又不至于让人一下子就能觉出这事又是他背后指使人干的。 …… 几天后,一直记挂着此事的于晓中再次来到检察院。一进门,就发现刘检察长的脸色不对,他没有请于晓中坐,而是声音缓慢,有些低沉地看着他说:“小于,你上次跟我说的事,这件事……怎么说呢,真有点儿对不起你。” 于晓中惊愕地望着他。 “有些问题,你也知道,我有心,但无力,你在官场好歹也呆过,知道领导重视的事情,我们不办也得办,反之,领导不想让你办的事情,没法办……” 刘检察长欲言又止,默默再瞅于晓中一眼,猛地转过身去。于晓中发现,他的头转过去的瞬间,那双复杂的眼睛里好像有泪光一闪,但他没多想,转身就走。 “等等!” 于晓中一听就明白了,前后两次面前这个刘检察长截然不同的态度说明,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事情这几天肯定上面有人关照过了,官还肯定比他大,他惹不起,或者说直接就掌握着他脑袋瓜子上的那顶乌纱帽。[..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你带来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老百姓们……不容易啊!可是,你我虽然身上穿着这身吓唬人的衣服不也是不容易么?对于象黄老八这些有人保护的特殊人物,你们白抓,我们也轻易不能怎么着人家,弄来弄去还得放回去,捉弄鬼啊……” 于晓中慢慢转回身,看着他,目光如炬,却是渐渐黯淡了。 他点点头,走了,刘检察长背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尽管你不满意,但我仍会尽最大可能帮受害人讨个说法!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老人吧。” 于晓中没说话,头也没回。 …… 下午,对面政府楼下那一家人的情景,乔银忠来回上班已经看到好几天了,但他没有办法停下来,让自己走上去跟老人家说点什么。心里只是痛,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要说不容易,那些老百姓的确是真的不容易。 孙女死了,没人管,他想管,可怎么管?黄老八有次吃饭曾跟他说过,他们那里上次死的那个小女孩子,虽然没事了,可那家的老头子老太太总是领帮人去哭叫,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让人把他们打跑,让手下人告诉他们:“既然你们有理,认为是我黄老八害死的你们孙女,那你们上法院告我吧?走法律程序吧!” “现在咱们不是法治国家吗?马了个逼,你们两个老白菜帮子整天没事跑我这来嚎什么丧?啊?” “还他马的让不让老子做生意了?滚!快点给我滚!” “我他马的今天还告诉你们老白菜帮子,我给你们指的阳光道你们要是还不走,再到我夜总会来哭哭啼啼,打断你们的腿――” 也许,他突然想到摆在桌上那封叫喊的潦草信件就是出自那一家人朝着政府大楼的手…… …… 县委对面,公安局大楼乔银忠在办公室里,乔银忠处理完一些事情后,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外阳台,从公安局大楼眺望县委县政府。几天来这好象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见解放战争纪念碑在绿荫丛中肃穆庄严,阳光下的琉璃瓦耀眼生辉。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摩天大楼鳞次栉比。 乔银忠的情绪又烦躁起来,他想自己可能钻进了死胡同。 此刻,乔银忠实在看不下去,叫来了办公室主任。 “你去把那个老人一家请上来。” 办公室主任看看楼下,有点犹豫地好心地提醒道:“乔局长,我看算了吧,这帮人肯定不能上来,政府那边一次次出来请他们都请不动,我去也白搭……再说他们说的那些事跟黄老八有关,咱想管也管不了,真假都不知道,死无对证,又没法查,要是请来神送不了神怎么办,那不是沾手上了吗?” 乔银忠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可是,乔局?那家人跟黄老八……” “什么事跟黄老八有关,你知道么?” 办公室主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不错,跟黄老八酒桌上说的一样,可要不管,就那么让他们一家一连五六天跪在政府、县委大门前那么哭叫,心里也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要是哪天真把领导给哭烦了,对公安局也不利。 “你去吧,不管他什么事,叫来问问情况再说,别让他们嚎了……” 乔银忠知道手下明白事情的复杂性,他完全相信这一点。但发生在县委政府门前的这一幕又无法让自己找到看着不管的合理解释。 “有一点我不能肯定,也许不该跟你说,”昨天昨天刘斌在电话里跟乔银忠还说过这话,现在乔银忠走到办公室主任的背后,迟疑不决地说,“上面跟所谓‘三哥’、‘黄老八’这些家伙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一涉及到他们这些人我们就不能管?你知道吗?” 办公室主任默然地摇了摇头。 乔银忠突然下了决心,同时摆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办公室主任。他盯视着下属:“我叫你去你就去,费什么话?怎么请,办法你想!你马上去把他们给我请上来!” 办公室主任愣了一下,转身离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一章 、不让进门 公安局大楼对面就是县委县政府,包括局长丁黎明在内,乔银忠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够看到的事情,上面领导就看不到,要说对诸如此类的事情,乔银忠自从在刑警大队开始一直到今天当上这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他和局长丁黎明耳闻目睹得也不算少,一颗心不说已经麻木,也是见怪不怪了。.info[] 但许多百姓在不幸降临时求告无门的这些举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这个来自农家的老干部后代平静,相反,他无时不感到一种揪心般的耻辱。 不过,如今他毕竟不是过去少年时代挨饿受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了,身陷如今这个两面三刀的身份,他心里太矛盾,无解。 尽管官场仕途这些年来让他明白了许多过去根本就不明白更不可能知道的道理与世事,在一些反映现实的文学作品中,虽然随处可见那些黑社会泛滥成灾的镜头,身边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就是典型的这种人,然而,每当他亲眼目睹老百姓求告无门这种情景时,那滋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作为一座县城的公安局副局长,怎么想,心里怎么感觉到无地自容。 虽然社会越来越复杂,人心越来越难懂,但仍然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对这个职业或者可以说是事业的执着,他相信自己的真诚。 更相信自己已经身不由已,而眼前这一幕,乔银忠唯一的感觉就是――为难。 他觉得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诚、责任和勇敢。 当官,钱可以捞,不捞也没人说你好,就是这么个变态的社会,但是,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info) 要是自己也黑了呢? 请老人上来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是要办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么?当然不可能。可是不办,老人请上来怎么说服他们别闹了? 当前大鼎县的执法空间和打击效能,在社会进程中可以说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他不知道孙书记当初决定让他当公安局这个副局长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有什么目标期待,也不知道一旦丁黎明走了之后,自己真的接过他的局长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职,自己会不会有所提高和突破。 现在,他自己有时也很困惑和无奈,毕竟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于在自己的保护下,黄老八等个别社会能量大的人只要有了领导这把保护伞,就等于在他的头上套上了紧箍咒,就永远处在奔命中。对违法犯罪的痛恨,他比老百姓深刻得多,有时恨不能用手中的枪让这些社会的渣子在世界上永远消失。 然而,他不可以,因为他是执法者,是维护法律尊严的最后一道屏障(至少乔银忠以前是这样认为的),即使是处置他们这些败类,也得走法律程序才行。 要是自己的老爹跪在那里,该怎么办? 电话响了。 乔银忠抓起话筒,冷冷地问了声:“谁?” 对方粗声说:“小乔啊。我楼下的情况你和丁黎明局长都看三四天了吧?” “没看到,什么事呀?” 这些日子,孙书记没在家,出国到加拿大去了,县政府大楼里,县长铁青着脸也站在窗边,注视着楼下的一切,他刚刚从北方企业集团回来,已经看半天了,眼里闪着灼人的目光。 “什么事!你和老丁这个公安局长、一个副局长是怎么当的,啊?都在你眼皮子底下闹腾三四天了你却不知道!你是跟我装糊涂啊还是真没看到!没看到你现在就起来到窗前看看,看到了吧?” 刘斌进来了,乔银忠看见他,点点头忍着气,一本正经地应道:“噢,看到了。” “看到了就赶紧叫几个人把他们弄走!我简直受不了啦!天天一上班就跑县委县政府大门口来下跪来大喊大叫……” “咔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乔银忠也气愤地摔下电话,他问刚进来的刘斌:“你们办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有进展么?” “我正是来跟你说这个事。” “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就是上次我汇报的那个人,我叫小陆他们几个人去抓了……” 乔银忠冷笑,他看到楼下办公室主任在说服老人,在拉他们,并替他们拿起身边装着食品的塑料袋…… 那些人终于从跪着的地上站起来,跟着办公室主任向公安局这边走来。 一会儿,乔银忠和刘斌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近了,办公室主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乔银忠的办公室,看见刘斌也在:“乔局,人请来了,我让他们上来。” 乔银忠看看他身后问:“人呢?” 办公室主任快步走到乔银忠和他面前小声说:“就在门外,我怕他们上来又哭又嚎的,只让那个老太太上来了,有啥事让她说,其余都让在一楼等着,传达室那屋有地方。” 乔银忠皱皱眉头,一挥手:“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快叫进来吧。” 刘斌也不高兴:“请进来!” 他可以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但无法接受他们的做法和态度。 望着局长和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二人责备的目光,办公室主任赶紧出门叫进来那个老人。 被请上来的老人年近六十,是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有气无力,乱蓬蓬的花白头发下面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和皱纹里面都是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整个面部是冷冷的,没有一丝笑容。 这让刘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只是母亲比她看上去慈祥,而眼前这位老太太给人一种似绝望而又隐藏不住愤怒的感觉。 “来吧,大娘,”刘斌起身客气地说,指指沙发,“随便坐吧,坐哪都行。” “这是我们局长,大娘,这位是刑警大队长。”办公室主任跟老太太说。 老人点点头,“哦”了一声,呆呆地瞅着刘斌,再瞅乔银忠,没坐。 主任以为她没听明白,大声介绍说:“这是我们乔局长、乔局长。” 老人没反应。 “坐吧,坐下谈。”乔银忠望着老人,眼里现出一丝柔情:“什么事呀,大娘,让你们一家到对面县委和政府去下跪,能不能跟我说说啊,如果有冤情你们应该先到公安局来报案,不该到政府大楼去闹,你们这么一闹,影响多大?再说有些具体事他们也解决不了啊,还得公安局管,大娘,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老人呆呆地瞅了瞅乔银忠,叹息一声,冷冷地说:“理是这么个理儿,可都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找你们连大门也进不来呀!你们这些当局长领导的,好说话,说话算数,可是俺们来有一百次啦,不让进门啊……唉!” 不让进门?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上个月,这个月,都来过,我们来就是想见见你们局长,领导,要个公道,可不让我们进门呀,我孙女死的冤,死了又不让我们看一眼,死逼无奈,我们不找政府找谁去说理哇?”说着,老太太又是老泪纵横,无声啜泣。 老人的话让刘斌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看看乔银忠,但那眼泪又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痛,刘斌问:“你能不能想想,你们都是几号来的?” 老人摇摇头。 刘斌理解老人的心情,为人不是太绝望,一般不会仇恨所有人,尤其是主动关心他的公安局长。估计她是不愿意回忆,不相信他,刘斌吩咐办公室一个人:“你下去问问,看传达室都谁知道这事,干什么不让进门?公安局是衙门口啊,不象话!”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二章 、风起云涌 主任转身走了两步,又站住了,回头望着老太太:“大娘,你年纪大了,有啥事你跟局长和俺们刑警大队说,他们能帮助你解决问题,千万别上火。” 有人走进来,看看走出去的办公室主任,再歪头看看老人和乔银忠、刘斌,抽出一支烟没点,朝老人说:“老太太,怎么又是你?这两天上政府那边闹的也是你们一家吧?你的事当地派出所不是都给你查了,解决了吗?你怎么还来闹?” 说罢,“扑”一声用手上的气体打火机点燃香烟,坐在旁边沙发上,透过烟雾乜斜着老人。 老人茫然无助地看看刘斌和乔银忠,再望望刚进来的这个人,不知他们三个人谁官大,不由自主凄然地为自己申辩道: “没查呀,他们也不管呀,没解决呀……” “你这老太太,怎么没查没解决?你们所长跟我汇报过。” 老人一脸怆然,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两颗混浊的泪珠就顺腮淌了下来,摇摇头,没说话。刘斌扭头问新进来的人:“老江,这事你知道?” 抽烟的人正是副局长江涛,他点头,淡淡地说了声“我知道。” 刘斌又问:“这老人怎么回事?” 江涛似笑非笑把手足的大中华香烟朝烟灰缸弹了一下,起身转了两步,又站住了,大半截中华香烟丢地用脚踩了下,碾死,说:“这老太太有个孙女,说是让‘将军夜总会’骗来当了小姐,又说死了,说让‘将军’给偷偷拉火葬场烧了,这不是扯淡么?” “如今这年头儿,杀个人那么容易啊?告诉他们也不信,又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又来局里报案,我问郝所长,郝所长说给查了,火葬场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陈小娟的尸体……” 刘斌一听,忽然一下子也想起来了,好像也听说过这回事。.info[] “情况都跟他说一百遍了,这老太太愣是不信,一个劲儿来找,一个劲儿来找。你让这老太太自个儿说说吧,是不是这么回事,啊老太太?” 乔银忠冷眼看着江涛,这个人在他当刑警大队长时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第七把手,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包括整治仿古一条街、有人打伤县委办主任张朝民一事处置不力,曾经被孙书记一怒之下一撸到底,神马也不是了。 后来找了许多市领导,送了不少钱,好歹又回到了公安局,当了个分管派出所的副局长…… 刘斌也冷眼旁观,他在这一点上,虽然其他事情尤其是在对于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事情他一直同死了的林强一样,无论公开还是暗地都跟乔银忠对着干,但在对眼前这个人上,却观点十分一致,一向对自己这个副局长的作派和说话方式不满意,狗臭屁,没能耐,草包一个。 但也无奈何,人家再没能耐也是副局长,自己呢,至今立功受奖无数,却也只能仍然当个刑警大队长,他马的,前面还得加个副字! 今天这些话他听了更是如此,当着老太太的面,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热,难怪老人会把自己的好心当驴肝肺。 刘斌问:“大娘,你老是哪儿的啊?” 老人擤把鼻涕,望着他沙哑地答道:“新开河的,我姓陈哪。” 刘斌说:“那你孙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死的,谁告诉你她在火葬场的,你跟我说说,仔细点说,好不好?我听听。” 老人两眼瘪瘪的,松驰的眼皮粘在一起,过于伤心和流泪使她的眼睛只闪着两条带毛的小缝,“唉!这事啊说起来可就长啦,孙女让人给骗到这来当了小姐,没了,叫人给豁害啦!给弄炼人炉去啦,到现在也没让我们知道,更不叫我们看一眼哪!老百姓啊,有啥招啊?这心里憋得慌呀,咳咳咳……” 她粗糙的手背一把一把揩拭眼睛,前言不搭后语,老泪横流。 乔银忠和刘斌看一眼旁边的江涛,江涛也看他们一眼。 “老太太,你好好说,什么老百姓老百姓的,有事说事!” “江局长,你客气点……” 乔银忠顺手拿过一个工作笔记本,望着老太太说:“大娘,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你孙女让谁给骗来的,你知道不?在这里哪家当小姐?又让谁给豁害啦?一条一条说好不好,这事我给你办,我姓肖,叫乔银忠。” 乔银忠装的很像,一幅青天大老爷模样,让谁看了都会感激涕零,以为这次算是找对庙门了。 可刘斌心里有数,他也从身上换出一个工作笔记:“你说的这事,是不是跟一个叫黄老八的人有关?” “对呀!是呀!”老太太连声迭叫:“就是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呀!55555555……” 这时,办公室主任进来了,跟他后面进来的还有一个人,新开河派出所长。 新开河派出所长王进一眼看见坐在沙发里的老太太,满眼狐疑地审视着她,转了半圈问道:“啥意思啊老陈太太?你又闹到局里来啦?” 老人微微怔了一下,没说话。 “你老太太真的就以为闹了派出所,再闹公安局,闹了检察院、法院,回头还来闹公安机关就没人管你啊?倚老卖老啊?出去!” 他眼一瞪,手一挥:“你信不信,再闹,我马上抓你?” 刘斌瞪了王进一眼,乔银忠更是不满,王进没看见。这一眼让老太太看见了,给他长了不少志气,擦了一把眼睛,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道:“我还敢闹公安局?可我话又说回来,你啥时候给我们一个说法和公道,我老陈太太啥时候就算完!你凭啥不让我来?这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呀?” “哟嗬,老陈太太,”王进不急不恼,看一眼刑警大队长和两位局长,抽着烟,盛气凌人:“正因为不是我家开的我才没不让你来嘛,可公安局也不是给你一家开的,有事说事,你闲着没事老领着一家人跑这闹啥呀?” 老太太根本不听邪,一拍沙发,刚刚坐下的屁股一下子跳了起来,突然冲王进道:“你这是人话?我孙女的命都让人祸害了你不管还说我闲着没事,还有什么比人命事儿大?你说!你这个兔崽子懂不懂人不能欺天哪!啊?” 王进皱起眉头:“我考,你骂谁呐?” “王所长!”乔银忠厉声制止他的粗鲁。“文明点!” 刘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双方态度和表情,江涛大为不满:“哎哎哎,吵吵什么?老太太,你是来反映情况还是来闹事的?” 老太太没理江涛,理直气壮反问王进所长道:“你说我骂谁?谁不是人我就骂谁――” 王进一下子怒不可遏,但是有乔银忠在身边,又有刘斌和江局长,他忍不住瞪起眼睛指着老人说道:“我告诉你啊,老太太,要不是看两个局长的面子,我一脚踹得你满地找牙!”话音未落,猛然飞起一脚想踢未踢又落下,办公室主任吓得急忙撕扯着王进,叫着:“王所长,你干什么你!你冷静点!” 正热闹时,乔银忠怒不可遏冲着王进一声断喝:“出去!” 就象那天冲张疯子大喝一声一样,乔银忠实在感觉到有点儿无法容忍! 王进和办公室主任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乔银忠。 “太不像话了!你们像话么?这老太太都赶上你爹你妈岁数大了,有没有冤屈咱们先不说,你们态度上总得对人家老百姓好一点吧?啊?” “你马上给我出去――”乔银忠上前一推王进,王进就难堪地被他狠狠推了一个趔趄站在那里,想想,出去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三章 、嘴上会气 刘斌目光锋利地瞪了王进一眼,然后转身对老人说:“大娘你别生气,先在这屋歇歇,喝点儿水。”乔银忠指一下王进。“你跟我来!” 老太太气得深身哆嗦,瞥了王所长一眼,想走没走。 江涛也愤然不已,瞪了老太太一眼,几个人跟乔银忠进套间里面去了。一进屋,乔银忠强压怒火问王进:“王所长,咱这公安局改成衙门口了吗?” 王进一副委屈状,他自然明白局长这话啥意思。 平时,他就不敢惹乔银忠,乔银忠当了副局长后他就更不敢惹这主儿了,他心里明白,自己也就欺负老百姓这点能耐,谁叫他花钱送礼当上了这么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乡下派出所长呢? 乔银忠脸色威严,瞪着王进说:“你想怎么样?啊?你是新开河派出所长,不是土匪,人是你们那的,你不管谁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我告诉你,这公安局就是改成了衙门口,主事的也叫乔银忠!” 没想到,丁黎明局长也怒气冲冲进来了:“你要是不愿意侍候局儿,就当皇帝去!哪儿学来的这套!老太太那么大岁数,比你奶奶都大,你也敢打?” “丁局长……” “行了,你别解释,没人听你解释,你停职检查!”说完威风地一挥手,问办公室主任:“孙主任,门口查没查明白?” 孙主任也来了精神,向丁黎明汇报道:“查明白了,小孙和小谢。” “为什么不让进大门?” “说是怕影响局里办公……” “混蛋!”乔银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火一下子冒了出来,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和愤怒,“半年前,我刚上任时局长和我是怎么规定的,就在这间办公室,召开会议对百姓上访问题是怎么规定的?传达室、法制办、宣传科的人都不知道?没传达么?现在我问你们,莫非公安局真就是社会上说的粮食局?还是公害局?” “莫非我们的信访部门把群众上访当成了洪水猛兽?莫非老百姓来公安局反映人命关天的大事会影响工作?咱们公安局是干什么的,难道这些不都是我们的责任,难道是让我们开脱责任的原因吗,啊??我告诉你,丁局长让你停职检查是轻的,就冲你对老百姓这恶劣态度,派出所长你也别干了――” “老江?”他叫道,转身不见江涛的影子,他又对丁黎明局长说:“丁局,我建议立马拿下他的所长职务。” 这回倒是把丁黎明给一下子将住了,要知道,平时这个王进除了把自己在乡下弄到的好东西直接送到他家里外,过年过节,哪一次不是大把大把地送钱呢? 否则,自己能让他这种混蛋当上派出所长么?难道乡下的派出所长就不值钱么? 可是,他没想到,乔银忠会真生气,会动真格的,当众要处理王进。 这可不行,却又不能驳回乔银忠的面子…… “我们最该寻找的原因是公安局的威信为什么不足以保障社会的安定和百姓的生命。”他岔开乔银忠的话头,严厉批评王进,其实这既是给他开口子,也是在给乔银忠面子呢。 “本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就不容易,仿古一条街又有几个小子没法办,你们具体工作又上不去,老百姓怎么活??” 几个人望着丁黎明责备的目光,一声不吭。 乔银忠心里有气,但也明白他的意思,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王进所长,这回没脾气了…… 乔银忠骂完他,转身又出去跟那老太太了解情况,但在外间他也听到了刘斌的大骂。刘斌这一番话,既是愤慨上级领导和手下的一些做法,也是说给江涛、王进听的。丁黎明和乔银忠当初研究让他暂时接任――代理刑警大队长半年多来积存在他心中的许多郁闷,终于在这一时刻暴发出来。 他傻子吗?就是傻子,他也明白,这个位置实际是给治安大队长左吉胜留着呢! 要不,早转正了,干嘛还他马的叫代理啊? 他长长地吐了口闷气,一下又控制住自己,让情绪慢慢冷静。 稍后,丁黎明闪忽着疲乏的目光,痛声地说,“我知道大家有大家的难处,但大鼎县的社会治安严重到这种程度,仿古一条街闹得乌烟瘴气,我们这些人就没有责任么?如果老人反映的问题属实,我们不尽快查清此事,向各方面及社会舆论作出交待的话,” 丁黎明突然提高了声音,冷冷地透着悲愤,“我们都不配当这个警察!” …… 当晚,下班后乔银忠和刘斌都没回家,也没去县宾馆吃饭,叫人下楼去超市买了些食品还有酱牛肉,二人在乔银忠办公室喝酒…… 这是乔银忠当县公安局副局长之后,头一次跟刘斌单独在一起喝酒,心情并不舒畅,刘斌也是,几杯酒下肚,他就显得有点儿大了。 乔银忠心情仍然不平静,一边喝酒,脑海里不时闪过下午接待姜老太太的一幕幕情景。 当场撤职查办了王进,心里稍微有些激怒。在大鼎县,虽说有一些事情他和刘斌二人并不能说了就算,而且对于个别极其特殊的社会老大、人渣他们暂时还不能不受制于某些领导。 然而,要查办县公安局内部的干警包括王进这样的派出所长,小菜一碟……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国情。 饭后,他戴上眼镜,点燃香烟,站了起来,走上窗外的大阳台。 阳台不远处是座很大的公园,夜色中瑰丽壮观,千姿百态。园中有池,池中有岛。小山、池水、草地、茂林、石桥、曲径、亭台、楼阁,布局协调,清雅怡目。鲜花盛开,奇石假山巧夺天工。 夜风伴着一阵阵花香,扑鼻而至,乔银忠顿感舒心。他离开阳台,回到办公室,依然坐在每天都要坐的那把皮转椅上,拿起晚报。 他看见刘斌今天晚上虽然并没有喝多少,但是现在好象有点儿多了,躺在沙发上休息…… “怎么,刘斌,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没……事……”刘斌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稍后,他放下报纸,看了看时间,正欲去拿电话,恰好这时,办公室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向他轻声问道:“乔局长,你还在办公室啊,还生气啊?” 乔银忠推了推眼镜,说:“何止生气,气也白气!” “想开一点吧,局长,社会就这样,你又刚上来,我虽然当这个主任,但咱们都是外人。”主任说。有些地方他欲言又止。 这不仅又引起乔银忠心中感慨。 放下电话,乔银忠看了看刘斌:“走,我亲自送你回去,下楼……” 刘斌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说:“或许我们一样,在大鼎县当这个公安局长和刑警大队长,为这块热土洒下我们不为人知的汗水和泪水。虽然所得不多,但我们依旧深切地默默奉献……” “我在大鼎县工作生活了十年半,说实话,见到了太多这类心寒的事情……” 乔银忠点头说:“是啊,我因此一度对你和一些同事失去信心。今天这事,回来后我想过,难道他们真的是如此不可依靠吗?难道大鼎县真的像传闻那样,是亚洲最大鼎县的黑帮控制的县城吗,领导是一群不明事理和善恶的纵容者吗?答案我正在寻找……” “哼哼,“刘斌突然莫名其妙地冷笑一声。 或许他真的有点儿喝大了…… “不过,非常明显,我相信大多数人是值得我们信赖的,也是能够带给老百姓平安的,要等待时机。今天下午我说了几句狠话,也许有人受不了,但我并不认为过份。面对我请到办公室的上访老人,他们一些人在知道此案后,利用平时不知不觉养成的麻木不仁那样对待老人家,我一半是出于愤怒和对受害者的关切,一半则是对于你们的考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四章 、突发大案 刘斌不说话,闭着双眼。 “明天上班,最好开个局党委会,老太太一家的这些事,还有上次有人反映的那个邓老爷子一家的遭遇,咱们专门研究一下近期工作。”刘斌起身说。 “好,”乔银忠说:“一定要管,非管不可,一管到底!” 乔银忠上任大鼎县公安局副局长之后,政治和管理工作抓得很紧,一般地说,副局长跟局长之间往往就象任何一个县市一二把手之间的争权夺利斗争一样日夜潜伏着矛盾斗争着,许多情况下很难有融洽和平和友好的亲切关系。 不过是,几乎所有这类机关内部都是人人皆知人人不说而已。这就是官场,国情,也是大鼎县真实存在的县情局情。 不过,就乔银忠和丁黎明的个人关系而言,他们既是县委书记最器重和信任的两个心腹之人,同时也是多年来的好朋友,铁哥们,更是孙书记在大鼎县一文一武的左膀右臂。 所以乔银忠当了县公安局副局长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配合默契,迅速处理了许多工作,打击了现行犯罪活动。 更何况,乔银忠去之前心里就清楚,丁黎明毕竟不会永远在他头顶上当局长,说不定下一届他就要调回市公安局,他空出来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职,不出意外的话,则非他莫属,心里格外有数…… 对于那天黄老八当面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巧遇(蓄意?其实是乔银忠一个电话之后的刻意安排,不然的话,哪里会那么巧,随时随地掌握于晓中的动向)于晓中并公开威胁利诱他之后,引起了前文上述乔银忠和刘斌内心深处极大的不满和愤怒! 只是他们一个为于晓中,另一个却是为黄老八而已,但心里明白,嘴上都不明说。 公安局与检察院、法院之间的矛盾也逐渐公开化…… 这一切,是刘斌心中所虑,更是乔银忠必须面对和首先解决的大问题,不解决这一问题,试想,他在县公安局将来的工作如何开展,个人威信怎样树立? 公安局又将在包括张疯子、黄老八这些人眼中和大鼎县老不信们心中会是个多么不足惧和可笑的所在呢?? 因此,昨天在办公室和乔银忠一起喝完酒,临起身出门回家时,刘斌和乔银忠商量,决定今天上午一上班,建议丁黎明局长立即召开局党委会专门研究工作,处理有关问题。 依刘斌的个性和能力,他既要在县公安局为稳定大鼎县社会治安与打击犯罪活动出力,心里也要争取公安局一切工作部署和人员安排的权力,毕竟,他也是局党委委员啊,更要利用这一机会为林强遇害案子最终查个水落石出做准备。 而乔银忠却是在创造自己更大程度上的发展空间,以便到时候能够让自己顺利接班,进一步开创新局面…… 乔银忠之前毕竟一直在刑警大队工作,对县公安局尤其是警察业务比较熟悉,况且他聪明能干,具有鬼才,他明白刘斌的心思,更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会让刘斌彻底服气,当一个合格的公安局领导。 黑社会,不足惧! 同样地,他刘斌就足惧么?林强不是死了么?而且死得无声无息! “tmmd!”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一上班,办公室主任便早早通知几个副局长和政治处主任到小会议室,八点丁黎明局长要主持召开局临时党委会。 “在家的,任何人不得请假,嘿嘿,”主任挨个办公室敲门,回答副局长们的询问:“什么议题我也不知道,局长要求很严肃!” 无论如何,政权机关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开展工作,公安机关更是如此,之前的赵建党书记儿子赵立业、工商局长儿子张疯子和在逃的江老二这些仿古一条街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都已在押,虽然因政法部门内部个别领导和县市个别领导的暗中干扰迟迟未判,但迟早会有个结果! 而如今大鼎县尤其是仿古一条街上的新老大张疯子也已经拿下,剩下黄老八之类便是这次会议讨论研究的重点人物了…… 只是,这种情况下的这种会议,已经开过不止十次八次了。 至今,还没有一次见效。 “领导再干涉,也是我们这些人在执法!”刘斌之前就对乔银忠这样说,“相对而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用什么消灾,权嘛,他们是少数,尽管有权有势,比我们厉害,但死得会很难看,不信你瞅着……” “那是当然!”乔银忠很赞成这一判断,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暗骂去你马逼,“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具有信心和整理大鼎县社会治安的总体布局!” 实话说,在当今这样一个混沌的社会系统下,作为大鼎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丁黎明和新任副局长的乔银忠,要是严格地讲也并非干干净净,一点钱也不贪,一点好处也不要,完全是权为民所用――那是不可能滴! 他们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也无法在这种权力机构下长期混下去,这也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了,相对而言,他们绝对是好的干净的,至少,贪婪的同时心里还日日夜夜不忘为人民和国家做点实事,至少要求自己要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和每月那不菲的工资…… 多么可怜! 又是多么伟大…… 一会儿,八点过,四五个副局长和政治处主任都到了,刘斌和乔银忠也陆续进门,很快,会议便开始了。 当然是丁黎明局长亲自主持。 会议正开着,忽然接到电话:下面二十八道沟乡来的! “杀人了……” “五死二伤!” 这一信息是通过摇把子电话经过一个又一个交换台好不容易转到大鼎县公安局的,如今,虽然全国各地可能包括新疆西藏自治区大概农村都有了程控交换机,然而,在内地,在大山夹缝中的大鼎县的二十几道沟,却还是令人难以置信地使用着古老的交换机。这东西,好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了吧? 所以,这些在座的人都知道,一般说来,下面有什么案子,小来小去的他们能处理自己就想办法处理了,实在处理不了,也是打发人送到局里来。 可一旦他们想使用这很难打通的老式电话报案了,那就严重了! 非人命关天不可。 而这次,据说还死了不少人,麻烦大了…… 然后又有人匆匆忙确认消息之后,放下电话顾不得屋里正在严肃认真开的局党委会,向刘斌和乔银忠报告! “二十八道沟?死的是什么人?”刘斌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消息准吗?” “准!肯定准!死的全是参农――”接电话的办公室人员说:“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所长急了,副所长也已经上现场去了……” “谁打的电话?”乔银忠冷静地追问了一句。 “副所长,姓江……” 刘斌和乔银忠一听,立即明白,他们任上最厌恶最严重的一起大案要案就这样毫无疑问地瞬间发生了…… “好了,局党委会至此结束!”丁黎明一听汇报,啪一声双手一拍桌子立即起身和乔银忠简短商量后,说:“家里由副政委江永辉同志全面负责,老江、金伟、还有刘斌,咱们立即赶往二十八道沟,快,叫车!” “刑警大队!马上出现场――”外面传来刑警大队长刘斌的喊话声。 “有现场!快!!” 外面走廊里很快便传来大呼小叫声,整个公安局前楼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五章 、凶残之人 县公安局的警察近年来虽然不断更新换代,然而仍然明显不足,各种类型的警车一出现场便更是参差不齐,数辆警车呼啸着陆续冲出了县公安局大门。 已经上路了,第一辆车里的刘斌和乔银忠才向县委书记屈成功和县长程凡报告了这一突发大案的严重后果…… …… 深秋。大鼎县一家小旅店内。 老郝头是土生土长的大鼎县某联办参场老户。这次他到几百里外的县城办完事住店时,在这个小店里遇到了一个衣着不整、面色憔悴的住客。 因同住一屋,闲谈中知道了这个长着络腮胡子、挺能讲的“店友”是黑龙江人,来此找活干,老郝头问他有身份证吗?他说没有。问他叫啥名?他说叫刘义,又说他是一步步走到这地方的。 老郝头开始不太信。如今,谁出门不坐车还像过去老辈人那样搁步量呀? 但刘义说真的,两千多里地,他顺着铁路线一步步走到大栗子,县城的一个镇,当年末代皇帝宣布退位的地方,与棒子隔江相望,到了大栗子才知道中国地界至此就到头了。 因为没钱住店吃饭,又当天饿着肚子返回来,想在县城找个活干。 老郝头听后大为感动:这样的人,吃苦出力肯定是个好家伙! 这老郝头,过去家境贫寒,没文化,年轻时遭了不少罪,没过上好日子,却有着一颗大鼎山区普通百姓都有的善良心肠。后来手里有了俩个闲钱,年岁也大了,诸多原因,至今仍是老轱辘棒子一人,无儿无女,跟这个刘义闲唠竟唠出一汪老泪。 刘义说他走了三个来月,从家乡走到哈尔滨,再到江林,又奔中化,再奔安册,最后到了大栗子,才知道不能走了,前面是鸭绿江,对岸就是棒子。 老郝头从自己的事中回过神来,问他这一路就没找着点活干? 刘义说找了,都不合适。 老郝头感慨地点头:“咳,不易呀!” 他想请刘义出去吃碗拉面,刘义说吃了,不饿了。 “咳,块儿八角的,请好的我也请不起,要是没吃你就别挺着,我这有钱。”老郝头实实在在的说,刘义说他真吃了,吃的也是拉面。那也就罢了,老郝头点点头。 人熟为宝。更何况老郝头又是憨厚朴实的山里人,就为这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刘义”指了一条后来谁也想不到的“路”。 躺在被窝里,他边一支接一支地抽那七八角钱一盒的劣质香烟,边问刘义: “你家都啥人?” “就我一个,没啥人了。” “父母……” “过世了。” “呵……那你都会干啥活儿?” 刘义就说了一大串,包括泥瓦匠木工和钣金。老郝头又续上一支烟,咳嗽了一阵说:“这些活在山里都不大用,管理参你明白不?” 刘义知道他指的是人参,在自己几十年的波折生涯中,几乎还没什么活他没摆弄过,但管理参他真不懂,就说:“不明白。” “那……”老郝头又问,“告诉你,能干不?” 热心肠的老郝头看出刘义是个精明人,果然他答道:“教我肯定能干好!” “那就行。(..info无弹窗广告)”老郝头很宽心,“要找活干,明天你就跟我去老锔所吧,那儿有的是地方用人,从春到秋就是侍弄参。” “钱给的咋样?”刘义追问了一句。 老郝头露出了山里人的憨厚和自豪,反问:“大鼎山有三宝,这地方家家都有人参,你说能咋样?” “那行,我跟你去。”刘义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早,刘义跟着老郝头到县城客运站赶上了开往大鼎的长途汽车。 一路大山盘旋,森林缠绕。 第一天黄昏时,所有乘客和汽车还宿在一个叫八道沟的小镇旅店里。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目的地。难怪连小地图上都没标,老锔所实在是挤压在大鼎山腹地一条褶皱里的小山沟。不见得多富,但确实是个理想的藏匿之“所”,看样子活也好找。 “这疙瘩咋样?”下了车,老郝头指着面前的一片青山绿水问。 一路上一语不发的刘义,此刻面色霍然舒展:“还行,挺好!” 老郝头在路上碰到熟人,对方与他打过招呼后都好奇地打量他身边那个精壮陌生的汉子,种种目光让刘义感到不自在甚至紧张。但刘义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环境和生活。 他先在联办参场食堂干了一冬天,开春了又到老保队参地做了一夏天饭,在一户人家外屋的一盘小炕上住。 不久刘义又搬进一所被遗弃的木刻楞房独居。 人们发现,刘义这人干啥活都挺地道,一点不笨,一告诉就会,不仅能吃苦,还能跑山,甚至比当地人都强,打猎、采蘑菇、挖草药没他不会的,枪法还特别准。 正当壮年的刘义,到了第二年手里就由来时的空空如也而变成有了三万多块钱存款的“万元户”。这在当时,在联办参场够得上是个“大粮户”了,经济条件的宽裕使刘义有机会接触到当地许多女性。 其中最有几分姿色的要数二十五六岁的许桂花和周景兰。 俗话说:深山出俊鸟。绵延数百里的大鼎山区别看山高林深,偏僻闭塞,却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初来乍到,刘义除了老实干活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但离开老婆的滋味实在难熬,尤其在夜晚,白天那些在眼前走来过去的女人,使刘义觉得不眠之夜特别难熬。 大鼎山区女人有一个特点,腚大胸高,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尽显出山水之神韵与女人之灵秀。 漫漫长夜,刘义常常无法遏制地想念他留在家乡的三个女儿,但有时更加如饥似渴想念的却是那个不丑也不俊的老婆。 开春的时候,许桂花跟着刘义上山刨药材。结果不到中午这一男一女就“刨”到了一块。 干完那事,许桂花啥也没图,只给刘义扔下了一句话:“跟我有了这事儿,往后你就不许再跟旁人了。”刘义答应了,也提出同样要求:“你也不能再跟别人!” 许桂花说:“这你放心,你这么好,又有劲儿,我跟旁人还有啥意思?” 许桂花哪里知道,这一如儿戏顺嘴一说的口头“承诺”,竟会为日后一起更大的血案埋下可怕的伏笔…… 跟许桂花有了那事,刘义重新有了欲望。 后来,他又陆续与李女人、金女人、吴女人等二十多个有夫之妇有过接触,这在当地叫“搞破鞋”,虽然现在已不像过去,可晚上除了睡觉就是搞个破鞋什么的山里人,对这种事还是爱传传瞎话,当作新闻。刘义一个外来户,有了女人,还不止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中当然也难于不为人知。纸里包不住火。 有一天,刘义刚吃完早饭,拿着绳子准备上山,一出门就被人拦了回来。 来人是刘义情妇之一吴某的丈夫。这个人一只眼,另一只眼头年上山打猎崩瞎了。 “老刘,上山哪?”一只眼一脚大门里一脚大门外,跟刘义打招呼。刘义点头,“吃啦?兄弟。” 平时村里村外见了面,都是这套喀,一天见三十回面不大常打交道的村邻也是这么问。 刘义虽跟这位姓魏的一只眼老婆小吴有一腿,但跟他没啥关系,一年多了,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没啥能耐,老婆除了跟刘义之外还有几个头,都是图钱。 其实他一来,刘义就有点觉警儿了,知道平常不来不往的这个一只眼起大早跑来找他,不能是别的事。这么一想,刘义主动问:“怎么,有事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二百二六章 、女人花事 “呵,有事,有点事儿。” “啥事,说吧。” “还是屋里说吧。” “也好,那就屋里去吧。”刘义一让,一只眼在前,刘义随后,二人进了屋。 刘义的屋里啥也没有,小火炕上就一个行李卷。一只眼进屋先拿眼瞅瞅那个铁匠似卷在一起的“油包”,跑腿子行李大姑娘腰,都摸不得。又拿独眼去瞅别的地方。 刘义这两年弄了点土鳖钱不知藏匿在什么地方,反正这破行李卷子里不会有,要不他不会放心大胆地出门上山。 坐下点上烟,两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嘿嘿一笑,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就是不好开第一腔。 是啊,在农村搞个破鞋算什么?弄好了,像个亲戚似的来回走动,两边的孩子也叔呵姨地乱喊,不知道的看着跟实在亲戚差不多。可要是整不明白,打得鸡心狗跳、狼奔豕突的也有,一弄到满城风雨的地步,连双方亲属都跟着丢人。 因此,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为这偷鸡摸狗之事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刘义原本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在联办参场这一阵子又实际操作了多起风流事,当然知道农村人处理这种事的心理和办法。自打一只眼刚才一照面,他就在心里琢磨,烟抽到一半,他已看出对方的来意是想诈点钱花。 他故意抻着,等一只眼说话。 一只眼停住不自然的搭讪和嘿嘿,扔掉快烧手的烟屁股说: “我今天来呢,也没啥大事儿,就是……你跟俺家那口子的事。” “哦。”刘义点头,不分辩也不否认,“你想咋办?” 话一道破,后面的话就好说了,一只眼说:“也没别的意思,她想干那事,我看也看不住,我今天起早来找你主要是想摘借俩钱儿,孩子病了,拉了一屁股眼子饥荒……要是有呢你就帮两个儿,管咋孩子妈也和你好一回。没有呢,我也不能说让你出去借去。你说是不是?” 刘义也把烟屁股丢掉,没吱声,从怀里掏了一把,掏出一小沓折在一起的钱,粗略点了点有个二三百块钱。他把这些钱放在炕沿上,说:“多了我没有,这点钱给孩子治病吧。等我以后宽绰了,你再来。你看咋样?” 看样子一只眼有点嫌少,独眼瞥了瞥钱,没动。 又干坐了一会儿,知道再坐也坐不出什么油水,就起身说:“行啊,那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还没吃早饭哩。”钱也顺手摸起来揣进看不出原色的大肥裤兜里,走了。 “走啊?” 刘义没送。站在门口想了一阵儿,拿起绳子上山了。 其实,女人弄得再多,都没怎么给刘义留下什么印象。他认为,就那么回事儿,女人都一样,看着两瓣屁股蛋-子藏在裤子里面一走道这个进去那个出来的挺馋人的,到炕上一摆弄也就那么回事。 没有感情,光图钱,在炕上光溜溜两个人滚来滚去的很难找着什么感觉,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许桂花和周景兰。跟他的时间也最长。 有一段时间,许桂花跟他很铁。 但许桂花的哥哥许树来对这事看不惯,看他们总搭帮往林子里钻,夏天有时还在参场打更的破房子里和苞米地里,嫌丢老许家人,也不愿让村里这个那个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有几次想堵住刘义狠捧他一顿,解解气,但后来听说刘义当过兵,会武把操儿,枪法也特别准,就没敢动他。 这些,刘义都知道。 但他一如既往,其实任何一个女人跟他,都不是白跟,背后都有钱顶着,只是付出的方式不同。山里女人再怎么坏也不会像城里小姐那样直白地谈钱。她们有她们的智慧和方式,想要件时髦衣服啦,去趟大鼎县逛逛买点什么女人喜欢的小东西下下饭馆啦什么的,也就这些,没有太大的奢望。 最多顺手给儿子或丈夫要点吃的用的。 回去还是一心一意地跟你偷情。 刘义之所以对许女人一往情深,是他认为许桂花有味,女人味儿,跟她在一起无论是调情还是作-爱,都能不断地变换着各种花样,一次次地激发他的性欲,回味不尽。 刘义第一次上新房子镇是赶集,不是和相好的女人,而是跟一个姓张的朋友去买猎枪。 老锔所联办参场离新房子镇不太远,消消停停地走也就半小时。 那天正好是阴历二十九,逢单儿,大鼎县多数乡镇都要赶大集,新房子镇周围村屯都到这来赶集。在东北农村,赶集是山里人日常生活中一件大事,他们主要通过这种定期聚会的方式来调剂一下农闲季节枯燥沉闷的农耕生活,既出售土特产,也购买必须品,达到交换物质产品和精神交流的目的。 因此只要逢上赶集天,在人口稀少的大鼎山林区的各乡各镇无不人头攒动、繁荣空前,平时没有多少人的牛肠子大街上拥挤着各色人等。 但刘义自从跟着老郝头来到老锔所,从未上县去镇,今天如果不是买枪,他还是不会来。平常的火柴咸盐日用品都是谁赶集让谁捎的。 买了枪,当晚刘义格外高兴。 喝了点酒,把枪在灯光下摆弄来摆弄去的,小半夜了才脱衣睡觉。 几年下来,刘义不仅买了牛,拴了车,如今还置办了“单打一”(单管猎枪)和猎狗,就“缺”个屋里守家望门的女人了。 打他有了钱,不少人张罗给他介绍对象,但刘义不想结婚,有的是女人属于他。更关健的是,自己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早一天晚一天,都是没命的人,他不想连累别人,要是再有了孩子,到时就更遭心。 再说他黑龙江那边还有老婆孩子,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有时,进山打猎十天半月回不来,刘义就像个准野人似的吃住在原始森林里,从不“麻达山”(迷路),更饿不死,所有这些能耐,都让人不敢小瞧。 这个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人日子就在这样的吃苦与积累中逐步走上了“正轨”。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刘义总也忘不掉脑海中录下的那些黑龙江的人和事。来到老锔所转眼已是三年多,他除了很少几次到乡上赶赶农村大集,买点枪砂火药和日用品外,一次也没去过大鼎县城。 从来没人关心注意这些事,他也一直守口如瓶,甚至连酒也很少喝,从不醉。 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地狱是迟早的事儿。 那年“严打”,拉大网,公安们把小偷地痞流氓爱斗殴的青头楞子还有又臭又横的“村大爷”们追得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就都寻避风港。相好周女人的弟弟就找他求救,死缠活磨地,非要刘义帮忙。这小子前几年还是青头楞子,刚蜕皮不久,刘义认识了周某也就认识了他,他脾气倔,认准道,十头牛拽不回,但为人耿直、讲义气。 可刘义那阵子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怎么帮他? 有几次,他在鸭绿江边一坐就是多半天,定定地望着对面的棒子国出神。 包括二十八道沟在内的十二三道地带,涉及多个地区和数县市,特别是二十八道沟一带,市场经济发育较早,县城和部分乡镇经济相对比较发达,一些犯罪分子就盯上了这一地区,因此造成这一地区的偷盗、抢-劫、杀、伤人等恶性案件高发,给当地百姓生产和生活造成很大影响。 因此该地带被当地人称为“黑三角”,抢-劫、偷盗案件明显高发,“黑三角”也曾被公-安-部门列为区域犯罪高发地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七章 、山林野贺 此前,乔银忠、林强和刘斌他们长期关注这个三角地带的治安状况,称“黑三角”已成为犯罪高发地区,呼吁相关地区应联手打击,省公安厅也曾多次组织警力对此地区进行整治和严打。(..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虽然警方多方努力,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但仍难以从根本上改善当地治安状况。 犯罪抢-劫、抢夺等恶性犯罪案件中,多数犯罪嫌疑人在一县作案后,能以很短的时间就逃到相邻的县域逃避追捕和打击。甚至有时警察在追击犯罪嫌疑人时,犯罪嫌疑人逃到相邻县界后,竟敢公然与民警对垒,甚至以武力相威胁。 因此,要想彻底改善这一地区的社会治安,就需要相关市县的治安部门高度协调合作、通力打击,携手根除这一地区顽疾。 他一直有逃过去的念头。 他听说对面很穷,穷他不怕。 但是,他无意中又听说对面不仅穷还很严,安全部很厉害,抓到中国人必遣返回来的时候,这个念头便彻底打消了。 …… 人们发现刘义渐渐地有点变了,不象刚来老锔所时那么容忍那么随和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不是“变”而恰恰是他的本性。 别看刘义个儿不大,精瘦的,可一旦发起火来,眼睛里喷射出来的是两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联办参场是个很奇怪很特殊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猎枪。由于刘义枪法准,胆子又大,冬季农闲时总有一些人愿意跟他上山打猎。 邻居张宝贵和他住的门挨门,中间只隔条板仗子,多次跟他一起合伙进山打猎,然后把打到的猎物拿到老丈人家,说是卖了钱再两人平分,可是几次张宝贵都食了言,两年多了没给刘义一分钱。 后来刘义找张宝贵要钱,张宝贵不给,从此两人结下了仇疙瘩。 张宝贵不给钱,是欺负刘义是外来户,当地没亲没故,就认识老郝头一个老光棍儿,跟他一个样,也是单打一,没靠山。 可是,张宝贵这个算盘打错了,他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邻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可怕能量。 不久,刘义花800元钱买的猎狗让人药死,刘义怀疑是张宝贵干的,因为他头一天傍晚看见张宝贵的老婆隔着板仗子给他的狗扔过来半个馒头,半夜狗就死了。 这一夜,刘义几乎一宿没睡。 在这里哪样都好,就是没有正式户口,被称为“臭盲流子”,处处受人欺,甚至被人打肿了脸还要强迫自己挤出个艰难的笑,向人家“陪礼道歉”。 但这一次,他不想忍了!他此生最心爱的物件,一个是枪,一个是狗。 第二天刘义去问他们,两口子死不承认,双方对骂起来。 最后,不分胜负,各自收兵。 此后刘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本帐。还有个李家顺,也好占个小便宜,一次去刘义家借参场寄存在他家的一块汽车苫布说是苫土豆。 几个月后刘义跟李家顺索要,李家顺把苫布卷着送了回来,刘义一瞅坏了,问他:“你怎么给铰了呢?”李家顺说他铰开做枪套和子弹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刘义不满:“这是你的么?” 李家顺:“那是你的么?” 刘义火了:“不是我的,人家寄放我这儿不得朝我要么?!” 他眼露凶光,但关键时刻,刘义想想又算了,不过心里也给这个人记下了一笔帐。后来参场会计领人来取苫布,果然不让了,叫他陪,刘义二话没说掏钱把这个冤枉窟窿堵上了。 刘义最放心不下又无法知道的是黑龙江老家那边的事。 几年前那个刻意报复的夜晚,他没有听到那一声巨响便逃之夭夭了。他想知道他妹子妹夫是不是已经让他给炸死,现场有没有别人跟着受伤。也不知道他最亲最爱的那个小外甥现在咋样了?爸爸妈妈一炸死,他跟谁?长大他会恨他这个舅舅吗?自己的老婆孩子又谁管? 所有这一切,想回去探听探听,又不敢。 他不傻,他不想轻易在这里与人结怨,更不想“因小失大”,叫人顺藤摸瓜查出他已经犯下的死罪。正因为如此,他才强忍着联办参场中一些人的举动和作为。但是光忍着,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这样的人,如此的心态,对他身边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潜伏的定时炸弹。 第二年春天,刘义碰上了一件最让他无法容忍的事。 那天,他上山刨天麻(一种药材),无意间发现在返青吐绿的树林子里有两个光着下身的男女在野-贺。刘义感到晦气,山里有一种说法,看见长虫发雾(蛇交-配)、人干那事都不好,倒霉,他本打算悄悄地避开算了,没想到那一声声清晰可闻的娇-喘欢叫实在太熟悉了! 他不由自主趴在一堆头年清林打下来的树枝上,一细看那女的竟是他多年的情妇许桂花,另一个更让他不敢相信,竟是邻居16岁的儿子金哲浩! 刘义真想一枪崩了他们,但他忍住了。 当晚,刘义找到许桂花。 刘义问:“白天你干啥了?” 许桂花说:“刨天麻啦,咋地?” 刘义说:“我也去刨天麻了,还看见两个人。” 许桂花就不吭声了。 刘义说:“你不让我跟旁人胡扯,你却跟旁人胡扯,还跟小孩儿。” 许桂花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我跟不跟旁人胡扯咋的,你是我啥人?我爱跟谁跟谁,你管得着吗?” 刘义大怒,隐藏已久的本性一下暴露了,他上前一把掐住许桂花的脖子,自己的嗓子也变了声调:“我咋管不着,你看我能不能管得着?!” 许桂花顿时被掐得眼冒金星,呼吸短促,脸色绯红。“你掐死我吧,死在你这样的男人手里……我不后悔。” 许桂花断断续续地说。刘义并不想要她的命,只是一时性起,想出口恶气。见许桂花软下来,又不张扬,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掐着她的手也放缓了力度,直到最后罢手。 但在刘义心中,自己的“花儿”被人家“采”了,“采”他“花儿”的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许桂花央求刘义不要计较那个孩子,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刘义两眼望天,不吭声。 “他还敢祸害我的牛!”刘义突然吼了一声,瞅也没瞅许桂花,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 如果说这件事是个导火索的话,那么接下来那个16岁的男孩就成了点燃这导火索的火种。第二天,小男孩拿着镰刀上门去找刘义。别看他才16岁,个子却已经一米七八,气势挺盛,一脚踢开刘义的家门,指着他的鼻子尖:“老刘!你凭什么说我害你的牛呢?” 刘义正吃早饭,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把碗一礅,大骂:“操-你-妈!你没害我牛,前两天我牛槽子里稻草包的铁掌是不是你干的?!” 小男孩倒也不是善茬儿:“操-你-妈!我没干!” 这两个人,别看一大一小年纪差距太大,然而,两个人都不是善茬,一句话不合,心里便杀心便起。那个小男孩还差点,不过说差也仅仅是年纪小而已,心和凶狠并不比他眼前的这个汉子差多少。 这么一来,不打架往哪跑? 紧接着俩人就动手打起来了。刘义,这颗沉默已久的“炸弹”终于在许多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突然“爆炸”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八章 、血屠参场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男孩先砍了刘义一镰刀,手疾的刘义岂肯吃亏,迅速跳下地抽出他自制的猎刀还了他一刀,都未致命。倒是刘义目光中的凶杀之气使小男孩顿失来时的锐勇,转身逃回家去。 刘义知道这小男孩火气也挺暴的,以为他回去取枪,立即产生了杀人念头,想到:你回去取枪,莫不如我拿枪先打你!于是刘义进屋拿出枪直奔小男孩家扑去。 刘义到金家,听见小男孩正跟他妈说:“老刘拿刀攘我!” 他妈说:“攘你你不跟他干?” 听到这儿,刘义接口骂道:“操-你-妈,你护犊子这么护着他能行吗?他拿镰刀砍我你知不知道?!” 金妻说:“砍你活该!你这臭盲流子!” “我打死你!” “你敢!上老锔所去告你去!” “你告吧!” “就告!” 刘义杀机顿起:“你再说一句告!” 金妻毫不相让:“就告你!” “叭”一枪,刘义扣动了板机,把金妻打倒了。她丈夫老金从屋里跑出来,刘义马上把枪对准他。老金一看老婆让人打死了:“哎呀老刘,你真下死手啊!” 刘义面部肌肉咬起一股股肉梭,脸如白金:“那这么地,打死一个我偿命,打死两个我赚一个!” “叭”一枪,不容对方回话,又把老金打倒了! 眨眼间,两条人命魂飞天国!刘义又闪电般推弹上膛,指住了小男孩。 小男孩早已吓傻了! 但他没有扣动板机,而是从紧闭的口中迸出一个字: “滚!” 小男孩在山沟里长到16岁,尽管一身野性,毕竟此前打的都是山狍野鹿,哪见过这样的阵势,枪打活人,又是自己的父母?吓得目瞪口呆中,怔在那里! 见他爸、他马都被打倒了,想跑拉不动腿,老刘的枪又指向他,一个似从胸腔里憋出来的“滚”字,让他猛醒,转身就跑。(..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的刘义并不惊慌,他拖着枪朝村外走。 走到30多米外碰上邻居张宝贵,也是巧合了,就是那个早已在他心中深深记着一笔帐的那个人。张宝贵正在菜园子里架豆角,刚才发生的血腥一幕他全听到也看到了,见刘义过来,他说:“你个臭盲流子,在这兴扬,还敢开枪打死人?” 边说边往仗子上爬,想翻过去抓刘义,刘义二话没说,一枪就把张宝贵打下了杖子! 前后不过五分钟,刘义三枪打死了三个人。 这时,刘义有些害怕了,想跑,但他发现枪的小夹子(小弹簧)坏了,就调头往刚被他打死的张宝贵家跑,刘义知道张宝贵家也有枪,他俩同一天买的。 不料,迎头又碰上另一个早在他心里记了一笔“帐”的李家顺。李家顺骂道: “操-你-妈的,你个臭盲流子打死人不偿命啊!”上来就想抓他。 真是冤家路窄! 刘义立马站住,恶从胆边生,枪一抬:“还有你一个!” 枪没响。 刘义丢掉枪,闪电般冲进张宝贵家,摘下墙上挂着的那杆枪出门就追李家顺,李家顺一看不好,磨头没命地跑回家去拿自己的枪,相距只有二十多步,刘义果然厉害,单打一猎枪退弹上膛他只需3秒钟! 那眨眼间的工夫或许不足几秒钟,但却是生死攸关的几秒钟! 李家顺回家抓起枪和子弹就上膛,危急时刻他仅仅慢了几秒钟,刘义比他更快把枪从后窗户戳进去,“砰”又是一枪,一枪就把李家顺从炕上掀到地下! 刘义之所以打死他,不仅因为以前的仇隙,还因为他也跟李家顺的妹妹相好过,李家顺不满意。此时,平常一起不动声色的刘义无疑突然间给一向平静安宁的联办参场天空捅了个大窟窿。一枪一个,四枪杀死四个,不要说在这么个小地方,就是在全县乃至全省也从未发生过。 刘义跑了。 老保队参场在后面一个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有一块空地,边上有一幢休息做饭用的木头房子。 正是吃饭时间,大家看见刘义提着枪从远处跑来,满头冒汗,大步流星,进屋抓起几个馒头就走,转眼间就消失在莽莽苍苍的森林中。 一时间,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这就是那天上午,乔银忠他们在县公安局小会议室开会时突然接到的那个报案电话! 案发惊天! 此时此刻,丁黎明局长、乔银忠、刘斌等人好几台警车呼啸而过,转眼已经飞驰在了远山的深山老林之中…… 由于二十八道沟还没有程控电话,他们现在心里干着急也无奈,没办法及时得到现场的最新进展和其他重大情况,而他们身后的县里,领导们也都惊动了,正在紧急上报和开会处理安排有关事宜。 老锔所距大鼎县城有100多公里,一条线状的公路像蛇一般盘绕在崇山峻岭之中。通讯工具则是一部老式手摇电话。三转五转,得从一个乡镇要到另一个乡镇,赶上哪里占线有时要半天才能打到县里。 县公安局正在值班的刑警队值班员接到报案时,喊破了嗓子,才勉强弄明白了老锔所发生特大凶杀案!他立即通知给刘斌,刘斌又跟会议上的丁黎明和乔银忠汇报,然后召集人马,又向上级报告,当他们带人火速赶到联办参场时,已是黄昏。 老锔所,这个往日宁静祥和的小山村,如今满载着鲜血与惊慌,在不寒而栗的所有人中颤抖。县公安局的人赶到时,看到的不是过去这座林海雪原中联办参场惯有的那种热情传统,而是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有的甚至还用木棒顶上了窗户,在广寒宫般的老金家案发现场,四周象冷库一样寒气逼人,寒冷来自人们不同的恐惧表情和眼睛,虽说老锔所人平时喜欢在劳动之余凑在一堆谈古论今、说东道西中生活,但在这一天硝烟未尽的村子里却个个感到骨子里在结冰发抖。 杀手早已逃之夭夭。 虎口脱险的小男孩也没了踪影,正在组织寻找。 参场干部跑前跑后忙活着。 一堆人集在现场屋里,又到外面,逐个查看死者和相关情况。 “这个刘义是什么地方人?”乔银忠皱着眉头问联办参场干部。 什么地方人?一下子就把他们问住了。 刘义已经在大鼎山腹地这个挤压在一条大山褶皱里的小村庄――理想的“藏匿之所”跟这些人朝朝暮暮生活了四五年,可这神秘莫测的刘义到底是什么地方人,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他是从黑龙江那边过来的。 追捕立即展开。但无异于-大海捞针,瞎子摸象。 老锔所四外山重叠嶂,峨峨神秀,古木苍藤,危峰入云,无数溪流从天而降,山麓涌出温泉股股,被摩天岭一分为二,一半流入松花江,另一半流向鸭绿江。几十名警察要在黄昏后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抓到刘义,谈何容易! 但有“针”就得“捞”!乔银忠和丁黎明局长紧急调动的边防武警也随后赶到了,但人手仍显单薄。 公安、武警分成数十个搜捕小组,根据知情人提供的情况,有重点地突击追捕和搜查。尽管如此,刘义在暗处,而公安、武警们在明处,更何况刘义谙熟地形,枪法极准,每一名参加搜捕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搜捕持续一夜,一无所获。 第二天凌晨,发现老保队参场丢了几个馒头,一件黑棉袄。 无疑,刘义还在附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二九章 、兵分数路 乔银忠下达命令,动员部分民兵参加行动,同时趁重大犯罪嫌疑人还没逃离这一范围,在强调进一步做好参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基础上,分兵把口,迅速控制外围,防止刘义窜出包围圈。 乔银忠、丁黎明和刘斌等人分析:在这个线要走的话,极大可能要到北岗的四分场及其下面的七道沟河底,刘斌提出带人赶往北岗堵截,因为要抓住狡猾的刘义,不能跟着他的后腚走,而必须抢在他的前头才行! 于是,兵分数路,分头行动。 到了北岗,北岗派出所民警与刘斌等人汇合一处,下到七道沟河河底。 恰在这时,对讲机响了。大山阻隔,信号太弱,对讲机吱吱啦啦响了一阵儿突然传来一个令所有人大为吃惊也极为振奋的消息,不知什么人在里面喊叫:“宝泉山联办参场发现敌情!有人报告:在六号山发现一个目标,闪了一下,穿的衣服跟刘义极其相似!刘局长已经带人撵过去了……” 大家一下子全站住,静听着。 你能听见我的心跳,我能听清你的鼻息,可是对讲机的杂音却越来越重。 “咋的了?快拍拍呀!”有人忍不住说。 “拍个屁,拍也不好使!”对讲机在刘斌手里,他狠狠示意别吱声,听着! 吱吱啦啦…对讲机再响:“刘局长离目标还有七八十米……”声音忽然变小,勉强入耳,“二十米,快接火了!” 每一个人的心都让这紧张的信息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却没了下文。 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又传来结果:“不是!” “操!” 一场虚惊。 几乎与此同时,在距他们几里外的十二道沟,派出所追捕小组一个武警小战士正搜索到红土山村附近,猛地发现有人在他的前面急匆匆地走着,身影在树木中时隐时现,远远看去好像穿了件破黑棉袄! 小战士眼睛一亮,跑步向前追去。前面的人走到一个岔道口,一面通红土山村,一面通一片豆地下的沟趟子,那家伙肩上横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衣服包不知里面包的什么,就在他有点犹豫拿不准走哪条道时,小战士离他已经只剩五十多米远,快追上了! 他大喊一声: “站住!” 那家伙回头一看,突然闪电般顺着豆地就蹿进了附近林子里! 小战士迟疑了半秒,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就响了“哒哒哒!” 接到报告,刘斌火速赶到现场,查看了足迹后肯定地说:“是他!” “你为什么不早开枪?!”刘斌厉声问道。 “我……我怕误伤了好人。”小战士后悔不迭地低着脑袋。 刘斌咬咬牙帮骨,压了压火气,说: “多么难得的战机!白白失去了――搜!” 大家立即按战斗小组序列,迅速进入了深不可测的原始森林…… 当天晚上,刘义跑到了河底电站后面的山上,在一块大石头上睡了一宿。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这个当年从黑龙江一步步走到老锔所的家伙,看看重兵合围,必将他绳之以法的局势,知道不逃出险境,迟早会翻船,而决定他生与死的唯一有利屏障就是眼下这他打了多年交道,追捕者却不熟悉的重重叠叠山林。 他仿佛一条鱼儿,离开大海,每时每刻都有毙命的可能!因此他决定再像当年那样一直往北走,一步步再走回黑龙江去。 凭借他多年来练就的野人似的生活习性,他相信自己能摆脱眼前的死期。 不料,这天中午,刘义又累又饿想奔屯子弄点吃的东西的时候冷不防与搜捕他的一个小组的三名战士迎头相遇!武警马上把微冲指向他高喝: “站住!别动!” 刘义一瞅,一蹿就进了林子,就像鱼儿刚一露头又回到了茫茫大海,虽然三名战士手中的微冲紧跟着就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串串火舌,并脚跟脚迅速追了进去,但“大海”还是让鱼儿蹿出了视线! 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指挥部立即调整部署,调动警力。与此同时,县城县公安局、武警等大队人马也向这一带聚结。 其间,刘斌带领的一组由刑警小韩子、娄勇和派出所人员组成,按照指挥部命令沿七道沟河底紧急往北走,从红土山走到转头山,从转头山搜到黑河,进入桓山林场,到松树镇。 然后紧急奔赴漫江,进入松江河。 这时,所有搜山人员不仅连续几天几夜没有睡一个囫囵觉,刘斌他们已经好几顿水米没沾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子,七八户人家散落在沟岔两边,商店没有,饭店也没有,其他别的更别提,他们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决定进去讨点吃的东西。 路旁一户人家正在烙煎饼,女主人冷不丁一见来了这么多衣着不整神情疲惫满裤腿子泥水的带枪汉子,吓了一跳。 说明情况后,好心的女主人毫不犹豫地给大家拿了许多刚烙的玉米面大煎饼,又关切憨厚地从大酱缸里捞了一些咸菜头子说:“你们走道没有咸盐不行啊,把这个带上!” 不料就在当天晚上,他们在转头山一带竟走“麻达山”(迷路)了! 本来好好的一条小路,走着走着,走了一个多小时竟没了路!只得原路返回再重走。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辨不清方向,刘斌只好命令先吃饭。 有人拿出警剌把咸菜头子小心地切成一片片的分给大家,一人右手握一张大煎饼左手掐一块咸菜头子大嚼起来。咸菜表面有一层又粘又滑的白谱儿,一股经年的怪味扑鼻。 一顿最美的“晚餐”开始了…… 刚吃了不长时间,就看到山下有一道急急的灯光,好像有车! 这一发现令大家极其振奋――有车肯定离公路不算太远!结果车到了跟前一看,谁呀?小韩子!原来下午刘斌让小韩子开车先去漫江等候,约定晚上在那里汇合。结果小韩子到了以后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担心他们出什么意外,就又开车返回来迎他们。多亏他那明亮的车灯光,否则,完不成任务不说,还有转不出森林的危险! 一路上搜捕到漫江时,已经半夜。靖宇、抚松、松江河等公安民警已接到上级命令全到了。 从这时起,搜捕工作到了最严峻的时刻。 漫江是条大鼎县远近闻名的大峡谷,坡陡谷深,怪石林立,森林缠绕,人走在里面,就像小虫子爬行在浓密的草丛中,密不透风。人藏匿其中,哪怕只有四五米,只要不出声,不走到跟前就看不见。 乔银忠带的一个组也在这条大沟的另一面搜索。他的表弟就在这附近的林场工作。休息时,有人跑到那里去喝水,回来时竟拎了只老母鸡。乔银忠问搁哪整的,摸摸还挺肥呢,人家说他表弟看这些日子他们搜山挺辛苦,给他哥和弟兄们补补身子的,说完哈哈大笑。 等到香味四溢,满山遍野的林子梢都飘荡着油腻腻的老母鸡的味道时,表弟来了。 乔银忠和大家一边吃,一边对老弟说: “你还行,老二!” “不行咋整,你让抓的嘛……”言外之意并不情愿,很无奈。 “什么?谁说我叫抓的?” 表弟一指去他家喝水的民警。民警造了个大红脸。 “你小子!”乔银忠全明白了,“原来打我的旗号呀?我说嘛!” 大伙哈哈大笑。 “算了算了,反正也杀了,快吃吧。”有人递给表弟一块,他不吃,心疼地说:“正下蛋呢……” 整整十天,几百名搜捕者往返搜索数百公里,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靠!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零章 、老贺同志 刘斌、小韩子、崔凯三个人奉乔银忠之命前往一个岔道口架网堵截。他们把车开进一条小山沟,用树枝等物将车隐蔽起来。埋伏在草丛中的三人忍受着蚊子密集袭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中间的那座小桥。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目标。只好撤了。 指挥部经过研究作出决定:当天晚上再埋伏一宿。所有参战公安、武警分头行动。 刘斌带领着贺岩松、小韩子、金贤远,到了抚南。其他各种交通要道,出入口和重要位置全部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抚南林场前面有一条河,他们就在河边桥上的两端设了三个点,各人均有位置和任务。 为了防止误伤行人,刘斌交待,如果发现目标,不管他从哪一面上桥,第一个点都要把他放进来,第二个点喊话,假如刘义往回跑的话,第一点可以射击! 浓云罩顶,迷雾裹身,天黑得墨染过似的,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也不起多大作用,一切全凭听觉和感觉。 午夜,大雨如注,电闪雷鸣。 刘义仍无踪影。 就这么屏声静气地潜伏着,三个人也不知过了多久,相互看不见对方,估摸已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刘斌的双脚渐感麻木,顾不得地上到处污泥脏水,蹲不住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出门时家也没回,大家身上的单衣单裤早已淋得呱呱透了,起初一动不动还只是难受,呆长了四肢发僵,这会儿雾又打湿了衣裳,高寒山区早春的夜晚愈加寒气砭骨,透心冰凉,使劲儿掐一把都不感觉疼,上下牙开始从的的嗒嗒地“打电报”变成血液都快凝固了……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三遍,传来指令收队。.info[] 他马的…… 这个忘八蛋刘义! 十几天过去了。邻近市、县、区公安机关在案发当天即全力以赴设卡堵截。省公安厅督办人员与刑侦专家都到了。然而十几天过去了,仍一无所获。只在密林中找到了刘义以前打猎时用木头和杂草搭建、曾用来吃饭过夜的几处地窨子,里面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日用品一应俱全,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近期到过这里。 刘义,这个杀人恶魔仿佛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县城桦树镇杨木顶子地处大鼎山腹地中部,在当地是个出名的富庶之地。镇境之内,到处都是高山险岭,到处都有沟壑密布,这就给搜捕工作带来很多想不到的困难。 消息传到这里,村支书老贺突然想起一个法宝,于是连忙奔回村委会,打开广播室把嘴巴对准了麦克风。 “噗噗,喂!喂!村民同志们,大家伙儿都听着,大鼎那边发生了杀人案……” 自从五十年代以来,农村有线广播大喇叭成为中国广大农村有力的宣传工具,尤其文-化-大-革-命更将这一工具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改革开放后,上级精神,领导讲话,土地承包,计划生育,诸如此类的村里新闻杂事每天早中晚三次都通过它对农民们进行“发布”,它在全村农民的心目中具有某种权威性。(..info) 一听说大鼎县杀了人,并有可能朝这边跑来了,村民们炸了窝。 大喇叭里,老贺号召全体村民拿起手边能找到的“武器”,协助大鼎县也就是协助政府抓住这个混蛋,以免有人再受伤害。 老贺以身作则,离开麦克风后顺手操起一把三齿粪叉,率先冲出门去。赤手空拳的村委会成员和村民们纷纷去抓起锄头、镰刀、扁担和钉耙,还有猎枪,然后好象三几年打小鬼子时一样,成群结队离开家门去迎敌,乱哄哄向村外涌去…… 如果刘义这时候让他们碰上,说不定会被砸成肉酱。 可惜,刘义硬是没露头。 天擦黑时,立功心切的个别村民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小子咋还不往这跑?” “真要来了,我灭了他!” 几年后,这里发家致富的人们渐渐就把这件曾经使他们激动也使他们害怕的事忘记了,没有人再关心那个叫刘义的恶魔是不是已被公-安-部门抓住,是不是受到法律严惩。然而,乔银忠、丁黎明和刘斌等大批公安、武警们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从此,刘义就彻底消失…… 两天之后,上午,心急如焚的乔银忠忽然接到了一个报告,距老锔所约140公里的黄泥河子传来消息:在黄泥河子一带的山区中,有人曾看见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人匆匆赶路,行踪十分可疑。经目击者详细描述大致可以断定正是畏罪潜逃的杀人恶魔刘义! 这一重大线索立即通过电波通报给驻黄泥河子边防武警大队和当地派出所,不到几小时,所有通往黄泥河子的公路、林业集材道都被严密封锁起来,全县范围实行紧急戒严,黄泥河子自然首当其冲,作为重兵合围的重点目标,还动员了数千名群众协助搜山。 尽管大鼎与附近当地党政机关全体总动员,百里之内哨卡林立,可以称得上天罗地网了,无奈大鼎山地区以世界奇观而著称于九百六十万的中国版图上,山大林深,地势险恶,重重叠叠的高山深谷成了阻挡搜捕队伍的天然屏障。 所以一连几天,搜山毫无结果。七八天过去了,那个亡命者依然如遁地下,踪影全无。包围的队伍陷入僵局,只好眼睁睁与大山对峙。 幸好这种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到第十四天,从几百里外的和龙方向传来枪声,搜山的队伍才如释重负,奉命解了围。 种种迹象表明,杀人恶魔已成功地逃离此地! 回到大鼎,刘斌发现自己从脚脖子往上竟有好几百个包!脚洗了四次还有味儿,但是,刘义没抓着,他心里憋气。 他想到,刘义临逃离老锔所时曾扬言:“我还要回来!” 不久,他跟乔银忠副局长再次带队来到老锔所。 这里已经变得十分凄凉。村里人有投奔处的几乎都搬走了,无处可去的人家用面板之类物件将后窗户严严实实地钉死了,防止哪一天刘义又把枪突然从后窗戳进来…… 刘义到底是什么人? 经过大量调查,乔银忠终于在老锔所筛选出一个人。此人叫韩伟成,当时正在梅河煤校读书。 一个在校的中专生,怎么会跟刘义这样的人有交情?一个偶然的机会,挨家走访的刑警在他家里找到几封信。粗看,这是极其普通的信件,字迹潦草,内容简单,信封已经发黄,但有经验的刑警一读内容,暗吃一惊,原来这些信竟是刘义写给韩伟成的! 还有一张刘义的照片。从信中可以看出,刘义有挺严重的胃病,几年来韩伟成给他寄了几副药,把他的病治好了,他非常感激…… 找到韩伟成,这才第一次查明刘义原来是黑龙江省大罗县人。其他情况他也不知道。 然而,这一意外收获令人振奋。可以说,至此杀人恶魔终于露出了一丝原形! 几天后,乔银忠亲自出马,和刘斌带人直奔哈尔滨。 在大罗县公安局,有关领导一看刘义的照片,不禁脱口而出: “我靠,这人?这不是张大林吗?!” 乔银忠心里一震,几位远道而来的同行被弄得莫名其妙。原来,此人正是大罗乃至黑龙江省警方几年来全国通缉捉拿而不得的重大爆炸杀人嫌疑犯张大林! “是他吗?” “不会错!扒了皮我认得他骨头!” 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里满是愤怒。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vvv 第二百三一章 、剧烈爆炸 “到底怎么回事儿?” 乔银忠明白这里边肯定有故事,那位负责人没说话,大概感到一两句话难以说清,让人找出几年前的厚厚卷宗。(..info好看的小说) 卷宗里展示出下面一幅惨不忍睹的情景: 六年前的秋天,黑龙江省大罗县兴隆镇。 夜幕降临。闷热难当。天黑如墨,地气蒸腾,白蒙蒙一片,令人沮丧。 村西头的董凤礼家。董凤礼的独生儿子董乐乐今天过六岁生日,董凤礼和妻子张二妹正为儿子的生日晚宴共同在外屋灶上、地上忙碌着。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董乐乐双腿半趴半跪在炕上,两只胖胖的小手正挥舞驱动着上足了发条向前挺进开炮的坦克,“咚!咚!”嘴里喊叫着,手舞足蹈。今天,爸爸妈妈除了要给他做一顿丰盛的生日晚餐外,上午还特意领他去镇上得到了这个从没看过令他兴奋不已的现代化玩具。 一会儿,爸爸摆好了桌子,妈妈端上了第一盘热腾腾的菜。 “乐乐,好儿子,快收起来吧,下地洗洗小爪子,吃完饭再玩。” 乐乐沉迷在自己的天地里,“轰轰!开炮喽!” “听见没?快点,等会儿菜凉啦。” 妈妈转身出去了。 窗外似乎有响动。 董乐乐仍在专心致志地玩着。 突然,董乐乐被什么吓了一跳,猛抬头朝窗户瞅了一眼,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 “妈妈快来!火,火!” 听到喊声,董凤礼第一个跑进来,妻子张二妹随后,一手端一盘菜,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窗外那根喷溅燃烧着的导火索―― “哎呀妈呀,完了!乐……”张二妹失声喊道,扑向儿子。 “轰”地一声巨响。 一声闷雷般震天撼地的巨响,屋子骤然被炸开,爆炸的气浪立刻将房顶盖掀开,一场惊世骇俗的家庭爆炸案发生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震惊了松花江边这个小小村子里所有看电视和乘凉唠嗑的人。最初的几分钟里,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后来,纷纷涌向村西头。废墟上的烈焰险些让董凤礼全家丧生,但墙壁周围成了拦阻死亡之神的幸运地带。 虽然那点距离还不到十米,却是救命的十米。 第一个醒来的是董凤礼。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家真的发生了灾难,跌跌撞撞在废墟边缘转着圈,好象在寻找什么,浑身的伤只要动一动就会发出钻心般剧痛。但他的确是被猝不及防的巨大灾难炸懵了,唯一残存的那点意识里他最关心的是儿子董乐乐。 董凤礼跌倒了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瞬间仿佛散了骨架,差点又栽倒在地,他毕竟没有栽倒在地,站稳了脚跟。 如果有人间地狱的话,那么在他眼里这个爆炸现场就是人间地狱。 纷纷拥来的村民就在这时赶到了。董家平时在村里“人性儿”不太好,能靠上前的朋友也有限,赶上出了这么大事,远远望着议论的人竟没有一个上去帮忙,问问咋回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看到董凤礼踉踉跄跄走到被炸成大坑的炕前,摸来摸去摸出一把腥热粘稠的东西,那正是董乐乐的一条小腿。 疼痛使他泪如雨下,红肿的双眼只差失掉视力,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抱在怀里的好像不是儿子的碎块,而是跟他毫不相干的东西,他凄惨地哽咽道:“儿子呀……乐乐啊……” …… 警方赶到后看到的是:一片混乱。凄惨的哭叫声随着滚滚翻腾涌向漆黑夜空的浓烟,爆炸点内外的所有东西就像被一股突然从地而起的巨大旋风卷到天空,然后再如残枝败叶,飘飘扬扬向村子的四面八方散落。 昏迷不醒的妻子已被抬上“呜儿呜儿”赶来的救护车。 看到公安来了,董凤礼只感到思维渐渐失去反应,神志昏迷,好像深入无底的深渊,躯体也随之重新瘫倒在硝烟未尽的砖头瓦砾中。 夫妻同时被送入县医院抢救。 警方在现场的调查走访也同步展开。 奇怪的是,问谁谁摇头,打听哪个哪个不知道。开始公安人员还以为这些人有什么顾虑,或者也被吓糊涂了。可是觉着又不像,难道好几百号村民,一个经多见广的也没有,都吓糊涂了,一点儿线索也提供不出来?不可能嘛! 经验告诉他们,要么这里必有隐情,要么是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才搞清,原来问谁谁往后退实在是这些人觉得平时人性如臭狗屎般的董家摊上这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不屑跟警方说什么。 这就难办了。 在问啥啥不知,问谁谁摇头的情况下,只得调头把调查重点和希望放在董凤礼夫妇身上。当然,其他走访工作也不能停止。后来,警方的一些猜测从部分村民那里找到了答案,尽管还是躲躲闪闪,但话里话外还是给老董家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案子划出了一个轮廓,提供了一点来龙去脉。 这一切,乔银忠、刘斌在董凤礼夫妇那里得到了验证。 张二妹只是受了惊吓和划伤,未伤及要害。 醒来时,只哭不说话。前来调查的警方人员急了说:“你不提供情况,我们怎么给你儿子报仇?” 一句话,比什么都灵。张二妹一愣,不哭了。 想了半天,她突然迸出五个字: “肯定是俺哥!” “你哥?”办案同志也愣了。 “张大林!”张二妹进一步肯定出。 但究竟为什么是张大林干的而不是别人,张二妹却又不说了,仍是没头没脑地哭。 富有职业经验的办案同志又到另一病房去找董凤礼。从董凤礼支离破碎的话语中他们终于缀连起一条新旧交替的线,从中筛选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几年过去,大罗警方几经努力,南下福建、广东、贵州,北上哈尔滨、大连和沈阳等地,经费花了不老少,人也累得够呛,案件却毫无进展。 这起当年骇人听闻的特大家庭爆炸案遂变成悬案、死案。 张大林仿佛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如今,大鼎县公安机关乔副局长同行的到来,给大罗警方带来新的信息。一条早已关闭的“死神文件”似乎也被同行带来的键盘命令“激活”了… 双方经过大量工作,这个横跨两省犯下累累罪行的神秘“杀手”的真面目也随之清晰地显现出来。 在乔银忠手上,现在有这么一张文件:张大林生于1949年,共和国的同龄人,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父亲张大江曾两次奔赴棒子战场,归国时,成了二等甲级残废,小县城里的功臣,由国家养着。 母亲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虽说丈夫为国出力成了啥也不能干的“废物”,但她忙完外头忙家里,一心一意把需要照顾的人侍候得好好的,从不指着多从政府拿一分钱,还把几个孩子拾掇得利利索索,里里外外一把手,有滋有味,红红火火。 据说没像人家少东缺西的,一家人日子过得算还可以。 真正的不幸,是从母亲突然逝世开始的。 张大林长到六岁时,虎虎生生,非常可爱,既聪明又伶俐。然而也正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突然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那时候的黑龙江农村跟全国没啥两样,大部分日子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愁下顿还常断顿。生产队里的工分不值钱,十个工才毛了八七的,别说张大林家,就是有几个棒劳力的户干了一年带八夏,秋后算帐时工分倒不少,可一分钱拿不回来不说,还常常欠队里的“三角债”,一年白忙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二章 、兄妹情仇 乔银忠的这个脑袋瓜子,可能生来就是办案的材料。 虽然暂时远离了大鼎县公安局内部让他生气的矛盾与纠结,但这一点在突然发生的二十八道沟血腥大案中再次得到了证明。 他和刘斌很快了解到―― 当时,张大林的家庭真的很苦,母亲一死,剩下他们小哥俩和一个死亡父亲,那样的年头儿,别人家都这样,缺劳力净是吃饭嘴的老残废军人家自然更是指不上生产队。 张大林母亲生前不仅善良,更是个要强的人,正因为如此,她那矮小孱弱的身子才没黑没白地下死力干活,为的是几张嘴不饿着,为的是不让人笑话,一颗顽强的灵魂支撑着张家的天空。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缺医少药的农村平时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挺着,不舍得花钱去检查,有好心的给淘涣个偏方什么的就照单试着治,实在抗不了了,大部分也就病入膏盲,离死不远了。张大林母亲就是这样,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心里一沉,害怕自己的病还在其次,她实在是撇不下那几个孩子呀。 后来去治,也晚了,大夫回天无力。 母亲死了。 不久,父亲续娶了棒子一谷氏姑娘为妻。据说,是国家给安排的,也算对有功之臣有个交待。可是,父亲满意,儿子却不认帐,生性倔强、不听招呼和管束,且幼小心灵中极其怀念母亲的张大林从此长期与继母不睦。 大半年后,即张大林七岁时,他跟着当时年仅十岁的哥哥搬出去“单过”。 父亲流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历经炮火硝烟流血牺牲没有落泪的父亲,面对亲生骨肉分离,流泪了。一方是前妻留下的骨血,不用说难以割舍,说又说不动,劝又劝不转;而另一方面,是国家的一片好意,自己又确实难以自理,下半辈子他需要这个天赐的女人跟他一起走向生命尽头。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抉择… 分离出去的张大林小哥俩,住在生产队废弃的饲养场里。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靠的就是给生产队放猪、放牛,挣点工分维持生计。 父亲张大江多次含泪劝说他们回去,但张大林坚决不肯。 过年的时候,人家都有肉和饺子吃,生产队杀了一口猪,给张大林小哥俩分了点猪骨头,可要煮熟时不小心又让狗给叼跑了…… 小哥俩眼巴巴地哭,撵也撵不上。 让父亲张大江痛不欲生的是他打发人给儿子送去的东西,结果被扔了一地――张大林咬牙切齿发誓赌咒,死也不用他们可怜! 他才是一个刚刚七岁的孩子呀!老婆去世,两个儿子孤苦伶仃地“自立门户”,大年之夜,张大江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将所有的爱倾注在烟袋上,一烟袋锅儿一烟袋锅儿地抽,那时明时灭的微弱火亮就像两个儿子似的成了他最后生命的闪光点。 父亲的泪水像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 1970年,十八岁的张大林应征入伍,离开了家乡,也离开了令他刻骨铭心的苦难童年和少年,曾在大鼎县磐石县空军基地某部队服役,为空军地勤,表现尚好。别人反映他枪法准,出枪快,脑瓜机灵,生性暴躁,在部队的几年,没立过功也没受过处分。 1973年复员回乡务农曾当过一段生产队长。那个时候开始谈恋爱,结婚后生有三个女儿。 1984年,小女儿患了重病,家里仍然很穷,跟生产队借,生产队没有,跟左邻右舍借,左邻右舍怕他还不起,别说都没钱,就是个别有钱的也说没钱,怕他还不起,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事就逼到了这一步,为给女儿治病张大林咬牙变卖了房子,前后共花了8000多元,病治好了,家中也一贫如洗。 原先赖以存身的破房子不值几个钱,现在房子没了,还拉了一屁股债。 无奈之下,张大林和老婆商量商量,便投奔黑龙江省大罗县兴隆镇青山堡妹妹家,做点小生意糊口。小生意也不好干,卖点菜蹲市场,或贩点小孩子玩具堵在学生下上学的路旁,由于舍不得花钱办执照,时常让工商局的撵得可哪跑。 其间,张大林时常眼睛瞅着一个地方发呆。 三十多年来的苦日子也在发呆的时候像小电影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小时候的事就不用说了,单就结婚生子这几年,日子咋就这么难熬,活着怎么就这么累呢?想得脑壳疼也整不明白。当兵的时候,虽然也不富裕,一个月津贴才几块钱,可那时是吃穿无忧,国家供给呀! 每次去磐石县城,那点津贴费虽不多,却也挺管用,尤其让人自豪的是有的大姑娘看见他们当兵的,好感大大的,有时候还没话找话故意跟他们搭讪呢。 看那意思,复员回乡找对象肯定有的是,不发愁。可是后来脱下那身军装才知道生活远不是那么回事,差远了,哪有那么美呀。 在生产队当队长时,虽然也就是个“打头的”,可吆五喝六挺神气,上百口人都得听他的,吩咐谁干啥谁就得干啥,现在这个老婆就是他当队长时看上他的。 哪成想,女儿这一病…生活的困窘及对前途的无望,使张大林从此开始小偷小摸,后来因偷铜被判刑两年半,1988年因在监狱里举报他人余罪有功被减刑提前释放。 回家一看,正碰到妻子跟人鬼混,让他逮个正着,张大林性起,操起大粪叉将对方痛打一顿后勒索了3000块钱。也正是这笔不义之财,像魔鬼一样从此一步步引着张大林步入地狱之门。 先是妹妹张二妹跟他要这3000元的一半。张大林不给,问: “为啥呀?怎么你还想要钱?” “为啥你问我嫂子去。” “我问他干啥,到底因为啥你就直说呗。” “那我就直说!”张二妹气哼哼地白了张大林老婆一眼。 原因是张大林服刑期间,妹妹张二妹到粮库偷粮,粮偷到手了,过后却又被人找上门来,原来是张大林的老婆告发了她,并因此不但偷的粮食被如数收缴,还受到经济处罚。现在她要求哥哥赔偿这笔“损失”。 张大林说:“这钱不干净,谁也不能花!” 妹妹不依:“我不管干净不干净,就是压着炕席印儿,既然是我嫂子‘挣’的就得赔我!” “你,不行!” “就行!” 于是兄妹俩吵起来,妹妹挨了张大林两耳光。 妹妹也非善良之辈,一气之下,返身冲进厨房里拿起杀猪刀捅了张大林一刀。张大林被送医院,住了二十八天院,花光了那3000块钱。 事情至此,本该结束。 可是,后来的发展却远非如此简单。妹妹回家越想越气,钱没要到手,还差点出了人命,都是那个骚x惹的事!不是她当初背后捣鬼,我能提心吊胆偷到了粮却又被弄回去,我能叫人家罚那么多钱吗?不行!捅你活该,钱不给我不行,不能就这么善罢干休! 医院里,张大林苦不堪言。妹妹张二妹跟他是一个爹俩妈,虽不是一奶同胞,怎么也比外姓人强啊,他说什么也没想到妹妹会对自己的哥哥下如此毒手! 由于妹妹经常到医院吵闹,张大林感到实在不能再呆下去了,于是便要求叔伯弟弟张亚方把他送到河城县。 到火车站时,不料妹妹召集四弟、六弟等人追杀至此,非让他自己钻到火车底下自杀,否则决不让他活着走出大罗。在身体虚弱的张大林再三再四哀求下,四弟、六弟等人终于念在兄弟情份上放了他一马,回去了。 从此,张大林即对妹妹恨之入骨。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三章 、惊险一幕 第二天,张大林死里逃生后投奔到河城县711保密厂的连襟家找妻子,可进屋一看,三个女儿哭得跟三只小花猫似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哪有老婆的影子?细问之下,连襟说,她妈把三个孩子送这来就走了,问啥啥也不说,不知去哪儿了…… 至此,重伤在身妻离子散的张大林已绝望之极!这一刻,他也在经受着许多年那个大年夜他父亲的同样感受:老婆没了,三个孩子还小,今后指望谁来把她们抚养成人?妹妹凶残的一刀捅碎了一个虽然贫穷却不失团圆的家庭呀!张大林同样也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精神打击,欲哭无泪。 这时,记忆中的闪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这个绝望者,他仿佛听见妹妹在吼叫,刀子扎进肚子弓腰倒进血泊中的刹那间,他慢慢睁开了昏糊糊的眼睛。 如果说此前张大林对妹妹张二妹还只是愤恨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一下子就升腾为不共戴天之仇!骤然恶性膨胀的大脑里,全被妹妹那张扭曲丑恶的脸所塞满,饭菜已上桌,连襟招呼他吃饭,“快来来来,就是出啥事也得吃饭哪,快来。” 张大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望着远处落日余辉下的小县城,极力抑制着心中的反常情绪。 屋子里寂静无声,老式座钟的嗒的嗒的声响和孩子们抽泣鼻涕的声音,只差没让张大林的神经一根根崩断,他在紧张地想着办法。大女儿懂事地上来拉他叫爸爸吃饭,他回身抱住女儿,对三个孩子说,“你们快跟大姨她们吃吧,爸爸不饿……” 倏地,他触电般立起身,向门外大步走去。 “你干啥去?”连襟问。 “我有点事。” “啥事儿?” 连襟蓦地一下明白过来,根据张大林的脾气,这种时候他还能干啥事,不由面如白金,声音颤抖:“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你不为别人着,还得看看孩子,你再出了啥事,她们怎么呀!” 但张大林主意已定,一把抓起破帽子发疯般离去。 …… 一怒之下,张大林决定立即返回大罗杀死妹妹、妹夫,怎么杀? 下了楼到了空荡荡的大街上,他才踌躇起来。就凭自己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 张大林之所以被许多人认为“脑瓜机灵”,确实有他过人之处。他以前在部队呆过,回生产队后修大寨田又开山崩石放过炮,对摆弄炸药不陌生。一边急急地走,一边办法就有了。 保密厂原是军工厂,于是他潜入机械厂,偷了八管tnt烈性炸药,两根雷管,然后自制成炸药包,并于当夜返回潜入大罗县兴隆镇青山堡妹妹家房后,将足以炸飞整个房子的炸药包放在大屋窗前,他担心一旦被发现打不过,瞅也没瞅点燃后就跑掉了…… 三个月后,已经化名“刘义”的张大林硬是沿着铁道线一步步走到了与家乡数千里之外的县城县,他之所以不坐车,一是身无分文,更主要的是为躲避黑龙江警方的追捕,昼伏夜行,到达大鼎县老锔所几年后,又制造了更加骇人听闻的血案和“新闻”…… 第一次逃亡期间,在江林市火车站他差一点就被值勤民警抓住。 当时,走了半个多月的张大林实在有点拉不动腿了,又累又饿,而且离黑龙江老家已经十分遥远,他估计危险不会太大了,于是就拐进火车站仰着脖子看火车时刻表。看看下一步的去向哪可适,能不能逃票。没想到,时刻表还没看明白,有人突然拍他的后脊梁。 “上哪儿的你?” 张大林暗吓一跳,站在他背后的是个警察,臂上戴着红胳膊箍,目光如炬。 “我……回磐石。” 大概也就零点之几秒,这个重大逃犯的回答顺口而出,天衣无缝。 一身的农民打扮,又是当地口音,但这并没消除警察的怀疑,张大林看到他手里还掐着一张印满了字的纸,警察的眼睛他脸上和纸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他飞快地瞥一眼那张纸,不看不打紧,一看,他差点没拨腿就跑――纸上面左角的照片竟是自己! 他强稳住架没让自己跑,心却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暗想:这回完了! “回磐石?你磐石的吗?”警察继续盘问,并不想放过他。 “啊,”张大林也就继续撒谎。 “磐石什么地方的?” “烟筒山的。” “身份证呢,我看看。” “没带。” “没带?”警察眼里又有了疑色。“没带怎么能证明你的真实身份呢?走,跟我走一趟,到值班室说去。” 当时胡子拉茬,基本早已变了模样的张大林的心再一次猛地揪紧了,心说完了完了,在这还有隐瞒的可能,可一到候车室几十米外的那间公安值班室,想跑都没有机会了,只要一个电话扒拉过去,烟筒山那边一否认,就全完了! 见他不跟着走,警察回头来拽他,张大林脸都吓绿了,骨碌碌转的眼睛一边伺机作好逃跑准备,两只手一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不往前走,瘦小的身子有几次都被那只专抓坏人的有力大手拖离地面了,立刻招惹得人们追撵围观,跟着起哄看“热闹”。 张大林可惨了,他知道,此一去就是鬼门关啊! “哎哎哎!这不老张吗,你咋的啦?” 一个人挤上前拍着张大林,跟着他问,张大林苦不堪言,又摇头又点头。 “警察同志,他咋的啦?” “走开走开!不用你们管!” “咋不用我们管?俺们认识问问还不行呀?” 不知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拖死狗般不肯走的警察累了,他突然站住回头问: “你们认识?他哪的?” “磐石的呀,俺们一起的呀,咋地了?” 这一富有戏剧性的意外插曲,彻底改变了张大林的命运。他仿佛垂死之前猛地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慌又喜中他感觉拎他脖领子的大手力度有所放松,这给了他逃生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线希望! 他从警察的神情和行动中觉察到他并没有真正认出自己就是通缉令上要抓的那个人,否则他决不会一个人拖他这么久而不招呼其他人,也未采取强制措施。 他也相信,自己经过亡命路上的几番风雨现在的形象已经完全跟照片上的自己天壤之别了。纵然警察怀疑自己,只要不被拖进那个可怕的“值班室”,仍有一线生机。 如果拖进去,只能是死亡! 张大林顾不得衣服被揪得扭曲变形裤子要掉了,在警察犹犹豫豫,要放未放的瞬间,死死抓住那个过去面熟却相互叫不出名字的人…… 这时,一列从北京方向开往牡丹江的特快列车进站。 广播喇叭响了。 警察松开手,快步向检票口奔去。 虎口脱险、侥幸逃生的张大林吓得只差没当场尿了裤子。一见揪住他的警察啥话没说松开手就跑走了,如知自己获救了!他顾不得谢那个磐石“老乡”,起身就消失在拥挤的旅客中…… 后来才知道,当时他自己的照片印在大红通缉令上贴满全国的水陆码头。 他心里明白,也多亏了那个人,或许当兵时在驻地认识这个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没有这个人的印象,可人家却还认出了他?唉…… 多亏他,万幸万幸! 否则的话,他这辈子也真就在那个火车站到站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四章 、远走他乡 离了火车站,张大林一步没敢再停留,在一家小饭店前要了点吃的边吃边沿着铁道线一直向东南,真的奔了磐石。在他的心里,自知末路已近,来日不多,一步走偏可能就是黄泉路。 因此,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老婆孩子他不想,功臣父亲也不想,他最想的就是距江林――他刚刚历险的地方一百多公里外的磐石县,那个埋藏着他当兵时代最为自豪也是他这辈子人生最为幸福难忘记忆的军营,他想再看它一眼!为什么要看它?不知道,也说不清。 坐在远离磐石县城的一个小山包上,饿着肚子的张大林久久地看着下面的一个绿色大院,还有它附近的军用飞机场。 一面红旗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大院内、机场里偶尔走过的绿色身影辨不出是谁的人形。 辨认出又怎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屈指算来他离开这座军营已经十五六年了,当年的战友该走的走,留下的也早已提干,谁会像他混得这样潦倒狼狈?又会有谁记得他呢?他是一个已经犯下弥天大罪,罪不可恕,法不容留的爆炸犯呀! 一汪冰凉的泪水溢出眼眶,他扬了扬脑袋让它淌回了心里。 他最后看一眼机场和军营,站了起来,走了。 到大河口,再到中化,又到安册。 在安册,他认识了一个姓刘的跛子。刘跛子以收破烂为生,以收为主,赚营“批发”,每当收购的废啤酒瓶子、破塑料、旧纸盒和烂布条够装几卡车了,他就打电话让人来过秤拉走点钞票,由小钱儿聚大钱,整天忙活在一堆臭气薰天、群蝇扑面的垃圾山中。 张大林走到他的破大院前,实在是不想再走了,更想找个安稳地方站住脚,混口饭吃。打眼一瞅刘跛子,四五十岁年纪,小眼睛,半秃头,面目不善,看上去是个混世的主儿,就上前跟他搭讪。刘跛子和老婆子俩个人把这个垃圾山越滚越大,好不容易雇了个人,人家还不愿意干,埋汰活又累不说,钱给的也少,那个邪眼老婆有时还不来,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刘跛子正打算在物色个人手。 这样子,一个想“娶”,一个要“嫁”,一拍即合。 张大林就留了下来。 正是从这里开始,张大林摇身一变成了后来恶满东北、震惊全国的“刘义”。几个月来,一直疲于奔命的“刘义”与刘跛子的“蜜月”也由此拉开帷幕,可是没过几天,“蜜月”即告结束,原因除了上述之外,两人为一堆破烂吵了起来,张大林岂是让人的茬儿? 他根本也没准备在此长期藏匿下去,加上到这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巧舌如簧地把一路上偷来的七十多斤全国和大鼎县地方粮票卖给了孩子一大堆粮食不够吃的刘跛子,刘跛子给了他七十元,手里有了钱,生性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张大林还怕谁? 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去-你-妈-的,走! 在县城的小旅店里,张大林就认识了大字不识却满腔古道热肠的老郝头。 就跟他去了老锔所。 就…… 在大罗县的十几天时间里,大鼎警方找到了张大林家及他的几乎所有能找到亲属和同学,然而,张大林根本就没回来。(..info) 第一次大罗县长途追捕,无果而返。 …… 张大林到底在哪里,难道他真的上天入地了吗? 且说一年前,张大林在亡命路上与追捕他的武警不期而遇再次侥幸逃脱后,他并没有上天入地,也没有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这个身体并不强壮,但毅力惊人的家伙像当年来时一样,在重兵围追堵截中依仗他对森林的熟悉,费尽心机和九牛二虎之力钻出包围圈后,又一步步走回了黑龙江。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沿着铁道线走,而是凭借多年来钻山趟林谙熟山林的特点,硬是在两千多里地的茫茫林海中冒着迷路、饿死或被猛兽吃掉的危险,三个多月后历经艰险终于又钻出了森林,回到了记载着他案底的家乡黑龙江。 他明白,让人抓住也是死,饿死在山里或叫黑瞎子、老虎吃了也是个死,既然必死无疑,这个案中有案、不惜一死的家伙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张大林似乎更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山林里的一切灾难,他宁愿被野兽咬得肉泥烂酱,也不愿让人对准自己的后脑勺吃那颗枪子,万一不被饿死吃掉,闯出去就是生…… 这颗古怪狡诈的灵魂,像狼一样机警,狐狸一般狡猾。 就是在途中经过江林的江东、安图和黑龙江的海林、五常等地时,他也没有进县城,尽管那里距离案发地大鼎已经千里之遥,他知道自己不多久了,有时饿得眼发花,四肢无力他也硬挺着,极力抗拒着各种诱惑与潜在的危险,吃草根野果,有时也溜进独门独院远离村屯的山里人家偷点吃的。 他不想死。 这期间,他差点跌入陷阱。 敦化县宫沙沿乡位于县城东北约三四十公里的一片山区地带,是个两省一州四县交界的偏僻地方。 初夏,宫沙沿乡政府一位管武装的副乡长接到了有关部门要求协查“杀人犯”的电话通报。当时,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忙了一春带八夏的武装干部刚刚从包点的村子回来,多喝了几口牡丹江小烧,回到办公室准备抓紧时间眯登一小觉,下午再下乡。 电话响时,心里挺烦,不理,翻身头朝里,潮红的眼睛紧闭。但对方好像知道他这屋有人似的,电话铃声不断,一阵紧似一阵地鸣叫着。 实在挺不住,武装干部虎地坐起,跳下地。 一把拎起话筒没好气地吼道: “打打打!哪呀你?!” “宫沙沿乡吗?” “哪里?啥事儿!” 不料,话音未落就听到对方一顿呵斥:“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这半天才接电话?嗯!” 本来想骂人的武装干部怔了怔,不知对方是哪路诸候,平时县领导往乡里打电话也是很和气的。但他从对方不容置疑的口气中听出人家“官”肯定比自己大,未敢造次,骂人的话自然怔在嗓子眼里。 “找你们乡领导听电话!” “我…我就是。” 对方一听,压了压火气,问过了姓名、职务后立即通报了协查内容和要求。他说这次堵截重大杀人犯的紧急通知是省里直传过来的,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说这个家伙是黑龙江过来的,在大鼎那边杀了四个人钻林子现在可能又要跑回黑龙江去。 并说如今去向不明,坐车还是步行也不清楚,但作为大鼎县境内的最后一道关口――黑龙江省的边缘门户不能大意,坏人很可能正在向你方逃窜云云。 这时,武装干部的酒完全吓醒了。他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后悔不该喝完小酒回办公室来“眯这一小觉儿”,要不回来啥事也没有了,这一“眯”可倒好,觉没睡成,弄不好这个该死的杀人犯刘义真要从我这里跑出去,将来抓住再一审,自己辛辛苦苦进步到的这个副乡长位置都得一撸到底! 后悔归后悔,工作不敢不做,他掐着记录字条急急慌慌走出了办公室,找人布置去了。 也是“刘义”命不该绝。 两个多月后,他几经周折走的正是这条路。只是一条本来很直的路,他“走”了个曲曲弯弯,复复杂杂。 等他一两个月后摸爬到这里的时候,开始那种草木皆兵。全民上阵的风头早已随着长期太平无事而有所减弱。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五章 、命不该绝 被动员起来的农民最关心的不是与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八杆子不沾边的杀人犯,而是跟自己秋后收入和实际生活息息相关的地里庄稼,机关干部也要坐回机关去看报纸办公,不能总蹲在各公路道口“扯鸡-巴-蛋”。 于是,就在刘义拔涉到宫沙沿乡附近时,各主要交通路口只剩下了一两个检查关卡。 不管县公安局还是乔银忠他们如何强调指出、严密部署,时间一长,农民们不再积极协助了。 剩下来的除了少部分村干部,就是一些不相干又想混饭吃的二流子小混混了,这些人也想趁机跟乔副局长――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最厉害又最让人心眼儿里哆嗦的人认识一下,最好再能说上几句话,或者拉拉关系什么的。嘿嘿,要是谁真的让乔银忠看上了,那以后在县城里可就牛-逼了,老牛-逼了。村里人都信这个。 这一切,全被藏在森林中窥视的刘义收进眼底。 当时,长期的奔命、惊吓、紧张、饥饿和消耗,使他已经元气大伤,拉不动腿,不想再迈一步了。 本来,他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离案发现场又已经非常遥远,这里应该是安全之地了。没想到自己仍没逃出“危险区”!藏在山顶树木中的他,透过间隙看到这一切,再一次打消了爬车赶路的打算,只能眼巴巴偷窥着来来往往开往牡丹江或呼啸驶向敦化去的汽车。他决定再咬咬牙,坚持着进了黑龙江省界再说…… 张大林――后来的刘义悄悄从树头上出溜下地,顺着一条阴沟贴着山根一直往北走。 多年的逃亡生涯也确实练就了他非同一般的生存能力:打断一条腿能跳,打断两条腿能爬,龙门敢跳,狗洞子能钻。就是凭着这股近似于歇斯底里的求生欲望,三个多月后他终于爬出了大森林,爬回了家乡附近的木兰县一处人迹罕至的大草甸子里藏匿下来。 那时,他已经是人鬼难分,形同野兽了:头发络腮胡子连成一片,又脏又乱。难以分辨肤色的脸上,凹陷的眼眶里眼珠子凸鼓出来,目光幽灵般阴冷射人。衣服被挂扯得破烂不堪,袖口裤脚已成了万国旗一样的布条条。 他赤着两脚,乌黑的手背和脚掌、腿杆子上满是伤痕血迹。全身上下只有一双转动的眼睛还有一丝活气儿,如果有人夜间与其相遇,定会被吓个半死…… 他自己也嗅到了自己身上不时散发出的野兽般那种令人恶心的腥臊气味。 但是,他依旧保持警惕。 爬出森林的最初那一刻,他坐在大草甸子边缘齐腰深的凄凄衰草中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儿,直到认定附近没有任何危险存在,才爬起来在一个小水泡子洗了脸,用那把自制的锋利猎刀一络络“剃”了头刮了胡子,哈下腰照照,模样古怪,但焕然一新。就像一只被人追逐的狼,他不想留给猎人任何痕迹和气味。 这一藏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又是整整一个年多! …… 这期间,大鼎县公安局主要领导有变动。 大鼎县委常委、原宣传部长许子明走马上任,当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这位目光锐利,思路敏捷的一级警督,是大鼎县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中午身材,神态端庄,言谈举止间无不挥洒出一股儒雅之气。之前在法院、检察院都当过领导,在政法系统已经历经十余年的严峻考验。他没有忘记张大林这个曾经给大鼎县社会治安和百姓头顶罩上一层恐怖阴魂的大魔头,更没有忘记几年前发生在本县老锔所的那起惊天血案。 因此,在由他主持召开的第一次局党委会上,在广泛听取意见的基础上,他提出从严治警,打击犯罪的总体工作思路。他让人将多年来所有的积案、隐案、死案一宗宗,一件件全部归纳整理,摆上桌面,研究侦破。其中尤以张大林等为首要,重新组织精干力量,前往黑龙江调查,追捕。 他的突然上任,原公安局长丁黎明的突然袭击一般被去职,不仅县公安局所有干警包括局党委会成员感到突然得不可思议,就连丁黎明局长本人也是从心眼里没有想到的事! 这、这tnnd也太tm突然了吧?任何时候、任何干部流动、提拔、平调或直接升官再上一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哄动了,才会正大光明地走马上任。 这次会议,这次突然袭击一般的双调动,是神马意思?怎么回事啊? 不仅他吃惊,没料到,还有一个命运相关、利益均沾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更是如此,简直是吓了一跳!消息一传开,实际上来上任的人已经到位了! 这个人,不用说,就是前面一直在做、我们小说的主角乔银忠乔副局长了。 当时在大鼎县社会治安形势十分严重的情况下,工作千头万绪,有许多事情需要这位上任的公安局长去思考、去安排、去实施,方方面面都需要顾及到,安排好,管起来。并且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开工资了,民警情绪波动较大,在这种情况下,要派出专人去调查抓捕已近死案的张大林,决心好下,实施很难。 他雷厉风行、讲求实效的工作作风和非同一般的领导水平,令所有民警为之一振! 集中集中优势警力,实行全方位作战。为加强侦查破案,将刑侦队伍分为现案组、积案组、打盗组等。同时实行领导包案、专案专办制,并在民警中开展了破案竞赛,民警的破案积极性空前高涨! 短短几个月工夫,一大批(124起)隐、漏、积案相继告破,士气振奋,民心大顺! 然而,张大林案进展不大。 这是积聚在许子明局长心头的一块心病。 事隔已多年,没有人向他施压,更没有人让他一定要破掉这起积案。但他认为,张大林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杀伤力大,影响面广,社会反响强烈,而自己是公安局长,这个魔头一天不落入法网,老百姓就一天不会有真正的安宁,许多善良的生命就仍然会在他那罪恶枪口的威慑之下,自己这个公安局长也就一天睡不好觉! 他多次去县政府请求专项经费,刚刚从江东县调到大鼎任县委书记的王志龙非常赞赏他这种精神。在听完他的专案汇报之后,立即表示:“尽管县里财政紧张,但再紧张,也不能让你们没钱办案!” 许子明深受鼓舞,回局后立即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金铁研究具体方案。 金铁,40多岁,朝族人,生得虎背熊腰,胆量过人,从警二十多年来,由最基层的小刑警干起,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积累了丰富的刑侦经验和独特的工作思路,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多次立功受奖,在刑警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是大鼎县不可多得的“人民卫士”。他当过多年的刑警大队长和分管副局长。 只是,自从丁黎明当局长后,他便不知不觉不是香馍馍了,随着乔银忠的迅速蹿红,不仅他,原分管刑事侦查的陈铁汉副局长也一并大权旁落,郁闷地混日子而已了。 如今不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也差不多了,新局长诡异地火速一到任,他们这些老警察、老领导也开始出现了春风吹又生的喜悦感觉。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和想不到的是,这次事关重大的追逃,许子明局长并没有你以往那样第一个请乔银忠到场,恰恰相反,乔银忠连来都没来,因为许局长根本就没通知他,没叫他!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六章 、来了克星 这在以前还没人敢,可是许子明根本不在乎,他在宣传部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对于这个乔银忠及其身后的人际关系包括他的老干部父亲,不会不知道吧? 这就有点儿邪恶了,也好像要有好戏看了,许多人似乎在暗中观察着,热切又期待地等待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不用说,这其中最最渴望发生点什么,甚至是翻天覆地大变化的除了于晓中,大概就是也一直受辱受压、工作极其不正常、不顺心的代理刑警大队长刘斌和几个副大队长肖伟峰、刘日新这些人了。 这个,且先按下不表,乔银忠如何感受与反应的,他的铁杆兄弟及其同伙也先不说,后面会专门拉出来表一表,扒一扒,别急。 “依你之见,张大林现在还会藏在大鼎吗?”许子东局长问。 “不见得。”老金缓缓地回应道。 “为什么?” “张大林跟一般的罪犯不太一样,他生在黑龙江,长在黑龙江,到大鼎后又一直生活在老锔所,因此他有个特点,就是对深山老林特别熟悉。”这位当年曾参与并指挥追捕“刘义”(张大林)的副局长,一提起张大林就禁不住激动,没抓住张大林是他心中的一大憾事,也常常反思和琢磨当年的一些细节。 如今来了新局长,一提起来,当年警方跟张大林的艰苦较量,大规模的搜捕情景以及张大林的表现,仍然恍若昨日,记忆犹新!他认为,那一年张大林之所以能在重兵合围的生死关头最终逃之夭夭,下落不明,根本原因还是“森林”两个字!还有一个人他却没有明说,更没直接点出来! 不用说,这个人还是上述的人人惧怕又人人憎恨的副局长乔银忠!不过是,他现在也没有摸清情况,更不清楚许子东局长是什么打法,也在试探、观察而已。 “这个家伙就像一条泥鳅,进了林子就能活,离了林子就得死,虽说别的省和地区也有大树林子,但符合既熟悉又适合他生存这两个条件的地方,我看只有……” “你的意思?” “黑龙江!” “怎么说?” “直觉。” “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八十。” “好!”许子明睿智地笑了,满意地望着丁黎明,“不谋而合啊!” 他接着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法警事,道理一样,当年这个事,影响很大,印象太坏,当时我也跟着去参加抓了几天几夜,我们是该好好总结一下以往的经验教训了,过去组织的多次追捕之所以都没有结果,钱没少花,力没少出,罪没少受,人累够呛,原因固然很多,但最根本的一条我看还是没有研究透张大林的生活习性,也就不可能抓住他的行为特点。” “这一次,我们应该首先搞清他的来龙去脉,才能发现他的狐狸尾巴,最终有效地控制他、抓获他。你说呢?” 金铁点头。他集二十多年经验于一身,进一步指出:“这个家伙过去就有大案在身,而且还是人命案,从黑龙江跑过来一藏就是五、六年,装得跟好人儿似的,根本没人发现他,如果不是又开枪杀人,还不知道要藏到哪一天,具有一定的反追捕和藏身经验!” “因此,我们不首先搞清他的来龙去脉和特点,工作起来就没有‘抓’头,瞎子摸象,白忙活。.info[]同时,这么多年,张大林没再在大鼎露面,藏匿在黑龙江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以前的多次追捕都无功而返。” 他想了想,接着说:“问题是,这小子太狡猾,这个‘抓’头不好搞啊。” 许子明局长思忖片刻,说:“伙计,正因为如此,我看这个案子还得你挂帅,亲自去一趟。怎么样?” “这、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你看,合适吗?” “怎么了?老金?怎么不合适?” “这个问题……好像不用我点明了说吧?不是有乔银忠分管吗?他才是正宗,我插手……”金铁老奸巨滑,趁机试探新局长的真实心思与口风。 但是许子东局长并没有其他表示,只说:“其他你不要管,要你去,你去吗?” 金铁二话没有,很干脆:“没说的!” 许子明又说:“经费县里会给予特殊支持,不够,咱们再凑凑。” “行!” 此后,专案组数度北上哈尔滨、河城、大罗等地,行程数万里,一路风尘仆仆。与各地公安机关互通情况,要求协助工作。 在大罗县,金铁、徐州、小韩子三人住在县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内心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们明白,只有出征才能拿下此案,抓获张大林,但由于年头太久,又没有成形的线索,成功没有多大把握。 这里边,除了前面二位,后面的小韩子――韩春梦可是地地道道乔银忠手下多年来的铁杆兄弟,可恶魔不除,他们又深感肩上责任重大。去倒是好去,如果人还是抓不到,案子破不了,怎么回来?想到这些,他们心中就不由一阵激昂,一阵沉重,时而信心满怀,时而忐忑不安。 大罗,偌大的北方农村小县城,人生地不熟,村庄星罗棋布,到处青纱帐,无疑是另一个大海,要抓逃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啊…… 一安顿下来,立即开展侦破工作。 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一边到四乡八屯调查张大林的亲属、朋友、同学及可能找到的关系,一边注意搜集星星点点的蛛丝马迹。 一行人苦干了七八天,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人无踪影,线无下落。一时心里都有了火,嘴上烧起了泡。晚上,三人憋在屋子里发大闷,情绪一度极为低落。金铁火更大,但他是“大哥”,又是带队的副局长,到吃饭时,见个个躲在床上心事重重,谁也不动地方,徐州感冒了,从家带来的“泰诺片”早已吃光了也没见强,又无心去买,每天调查的路上,一声声咳嗽,用手绢捂着鼻子。 他想到自己是刑警大队中队长,老同志,许局长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有责任作出任何努力和牺牲,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能让它漏过。 “来,来,来!吃饭,吃饭。” 金铁局长带头下地挨个招呼道。 小韩子一扯被捂住了脑袋。 徐州皱眉瞅瞅他没吭声,闭上眼睛。 都不想吃。 “哎哎,起来起来,别跟饭叫劲,都起来吃点。” “你吃吧,局长,我不饿。” “不吃不行,不饿是瞎话,都得吃,要保持体力,一旦目标出现咱们才能有劲往上冲,快点!” 三个人,平时在大鼎都是三员虎将,集刑警大队之精华,现在却在异乡的小旅店里为吃饭犯愁。 目标不出现,有劲使不上啊…… 东北的八月,秋老虎正毒,气温酷热。他们住的十块钱一人的简陋小房间里,连个黑白小电视机也没有,更不用说电扇和空调,整日被汗水浸得浑身湿漉漉,傍晚回到屋里,更像钻进了蒸包子的笼屉似的,只好蹲在人家不花钱的大门口风凉。 旅店老板见了,没事时爱和这几个江林来的汉子扯扯闲篇,不过意,又不解:“像你们这种有身份又有职务的人,如今这年头不搞腐败就不错了,正常的工作怎么不到宾馆开房间,干吗非在我这鸡毛小店遭这个罪呀?又是局长,又是大队长,干脆再多花俩钱儿住高间得了,我这也不是没有。” 多花俩钱? 三个人笑笑。 金铁副局长操着他那略带棒子族味的汉族话说:“不换,将就住吧。” 老板哪里知道,就是住这样的房间,他们手里的经费也快花完了。后来有服务员偶尔听说了,跟老板说:“当个警察也不容易呀!”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七章 、特快专递 远在千里之外的许子明局长,时刻关心着金局长、徐大队和小韩子三人的工作进展情况及生活,在他们几乎弹尽粮绝的尴尬境地,及时给他们电汇了钱款。工作告一段落,又派专车将他们接回。一上车,三条汉子依偎在舒适的日本丰田“4500”型越野大轿车里就睡着了,几乎睡了一路。他们太累了,可惜了一路上的好风景…… 翻山越岭,在黑龙江省木兰县与带岭之间海拔1800米的广袤森林中,有一个人迹罕至的神秘地方,叫小黑甸子。 小黑甸子其实并无村屯,只是深藏在云雾山中的一大片湿地而已。 浓云密雾织成一块神秘的面纱终日笼罩着重峦叠嶂谷深林密的小黑甸子,人在甸子边缘,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铁锅之中,环甸子一周全是密匝匝的原始森林和悬崖绝壁,下面是方圆数十里由污泥浊水和经年腐蚀物积成的塔头甸子,冒着恶臭和水泡。 西边岩壁距甸子地面约二十几米处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无名洞,四周灌木杂草丛生,将其遮掩得密密实实,一条羊肠小道从无名岩洞旁边穿过――这是小黑甸子与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整个小黑甸子,还真有点蛮古洪荒时期遗留下来的北大荒影子。 小黑甸子面积约数千亩,土质肥沃,几十年前王-震将军带领屯垦戍边的军人们开赴北大荒时,曾将这里作为一个开发点,但后因诸多原因而最后放弃。这地方也就被人们逐渐淡忘,一直荒芜至今。 两年前,张大林钻进了小黑甸子。 他在这里打猎,后来又开垦出一片约三四亩地大少的“小片荒”,点上苞米,种上白菜大萝卜土豆和豆角之类的粮食蔬菜,过起了自给自足的野人生活。周边数十里甚至上百里没有人家,他也极少出山,当初他偶尔找到这地方进来时,随身除了猎枪外只背了足够用几年的咸盐,两年来,他吃的油都是靠猎物脂肪熬出来的,跟他栖息生活在此的只有野兽及那些天上树下的小动物…… 那个无名岩洞成了他新的“家”。 每到夏天,小黑甸子满眼葱翠,宁静异常。 好象一个世外桃园。 但到了冬天可就遭罪了,张大林从森林里弄来的那些准备保暖的松茸、苫房草和菱形草根本就不顶事,铺得再多,堵得再严实,寒风大雪照样顺着洞口缝隙处往里灌,冻死个人…… ****************************** 那么,前文为什么忽然提到了新换了一个公安局长许子东,为什么呢? 是啊,凡事都有个来龙去脉,这个情景,其实在本书某一处情节上已经好像似乎大概叙述过了,只是大致情景相同,小的内容却有区别罢了。 不过为了让大家看得明白,尤其是让一些从中间插进来挑着看的读者看得明白,这里不妨多说一点,也算把背后的一个大背景交待得更清楚一些。 在许子东局长还没上任,或者说就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心里都还没有他的时候,连续两封突然从大鼎县邮寄到市里的特快专递被放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而更关键的是,两封信,出自不同人手笔,而反映的内容却同是大鼎县公安局内部,恰恰,领导后来反复研究认真核对时,发现写信、大胆揭发这一情况的人,还都是现任的公安局内部中层干部或领导。 这就有戏了…… 这一天刚开始。阴霾遮日,细雨滢滢,令人沮丧。开春以来的天气一直有些反常。铅灰色的穹窿下,阴阴晴晴,变幻莫测,天地迷蒙而凝重,几场春雪后又把黑山市捂了个溜溜严,银装素裹,看不出一点早春的气象。 早晨,大雪停了。 大街上人来车往,正是上班高峰期。 政府楼群间的大道上,一潭潭混浊的雪水越积越多。空气中没有一丝寒意――反而潮湿闷热,象是预示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天象凶兆。就是这个星期一,黑山市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姜健的日程安排得异常紧张。这至少是他上任数月里最繁忙的一天了。通常,他一天最多只有几个会议,但今天他却有不下七八个重要会议和场面要露面。 不过这几个安排都不是“公开”露面,没有新闻采访,只是由他确定的紧要事务会议,还有几家企业的官司需要出面协调。姜健走进办公室。他放下公文包的第一件事就是沏茶,然后坐下来拆阅每天桌上都会摆着的文件和群众来信。 他先审阅了两份省纪委急件,下面有一封字迹刚劲、信封干净平整的信吸引了他的目光。用剪刀剪开,取出信纸。这是又一封来自大鼎的举报信。 “尊敬的姜书记:您好! 我是大鼎县公安局的一名普通民警、共产党员。今天给您写信,主要是反映大鼎县公安局内部的一些情况,希望能引起您和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近年来,大鼎县社会治安形势严峻,恶势力猖獗,抢-劫、杀(伤)人、爆炸、盗窃等大要案件频频发生,而这一切的背后又与公安局内部某些人有着极大关系。 在乔银忠等人的影响下,公刘队伍人心涣散,民警职务违纪违法问题突出。尤其乔银忠和他人还有指使和参与贩毒犯罪嫌疑,不久前虽然引起省里有关部门的重视,但由于种种原因,审查结果仍然让人失望。(见附件1~26) 作为在公安战线工作十余年的普通民警,特别是作为一名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第一线的基层组织负责人,我真为此着急,又无可奈何!再三思考,我以对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政治现任感和使命感,不得不给您写信举报,并反映大鼎的严重问题。 大鼎县的治安形势目前已经到了非常危机的程度――仅以不到3万人口的巴沟镇为例,今年一年还没到头就发生杀(伤)人案17起,杀死21人,被群众称为‘杀(伤)人沟’;咋岔乡一年来发生杀(伤)人案14起,杀死16人,流氓滋事、杀(伤)人、抢-劫、强奸、盗窃案件泛滥失控,人称‘咋岔国’(自由之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群众说:“上班心就跳,担心家被撬;下班心也跳,担心被劫道;出差在外心更跳,担心子女走黑道……” 更为严重的是,我局最近以来-经常发生诡异得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最突出的还要数一年前连续发生了刑警大队一名副大队长突然莫名其妙遇害、尸体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另一名治安大队长枪杀娱乐城老板等一系列反常之极的恶性案件。 有人死了,有人关了,有人没了,案件却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我认为,与各种犯罪分子的斗争中虽然有牺牲,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部出现问题,如果犯罪分子身份特殊――既是重大犯罪嫌疑人又是“办案人”甚至执法决策者的话,就不仅仅是可怕,而是非常恐怖了。 别的不说,就刑警大队长乔银忠暗中指使孙成武、魏学才、若兰等人涉嫌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一事,老实说我并没有掌握过硬证据,但我可以肯定这个重大案件中就与乔银忠――乔副局长的亲小姨子胡秀华密切相关,他们有共同犯罪的动机和事实,可是,其他人跑的跑,放的放,胡秀华早已在被抓不久便公开放了,主要犯罪嫌疑人也在看守所期间跑了…… 至今这些事都成了悬案、死案,没人管,更没人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八章 、微服私访 举报信还说―― “要查清他们到底是人是鬼,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需要一个侦查、调查、了解的过程,此案的难度也往往体现在这个问题上,在现有的体制下,是我个人行为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的――我之所以心急如焚、不敢具名举报,原因也正在于此。我担心被人灭口,死我不怕,怕的是如果我死了,吓退所有要举报他们的人,大鼎的黑幕也将永远无法彻底揭开。 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大鼎县的主要领导,说白了就是一把手大局长丁黎明同志。他在位,上述任何一件大案要案都无解!” …… 姜健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市委大楼眺望不远处的嚣闹大街。阳光下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街边商家和小贩的叫卖声隐隐传进耳鼓…… 他蓦地回身,盯视着桌上那封信。 “不象话!” “难道说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下面公安机关会……这么干么?”他回到办公桌旁手扶皮转椅上站了片刻,胸口起伏,心火四起。 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因为要解决问题发火只能有害无益。 “啪”地一声,他只能把一支黑色金属签字笔摔在桌上。 大鼎县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也不断有人上访,于晓中枪杀黄老六事件发生后,市公安局领导亲自到了现场进行研究,市里还专门派工作组下去调查过有关情况,但得到的情况汇报仅仅是以案说案,虽说市领导都感到震惊,但没有人反映县公安局内部的事,也不知还有一名刑警副大队长遇害、尸体失踪之事。 近几年,大鼎县成为黑山市乃至全省社会治安的重灾区,公安局长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多的干一年,短的干几个月,倒数这个丁黎明还算长的,快两年了,但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复杂严重!他沉思片刻,按一组电话号码,想把情况跟市委书记汇报一下,但只按了两个数字,又放下。转身去桌子底下按了叫人铃。 秘书进来。他想还是亲自出马先暗中跑一趟,把一些情况掌握了回来再找老大汇报不迟。 “备车,去巴沟!” 这次,姜副书记实实在在亲自出马去了一趟下面的大鼎县,没带秘书,没带其他领导,更没通知市公安局长等人,而是单枪匹马,只带了给他开车的司机二人,一路风风火火去了大鼎县。 自然而然了,他的这一次县城之行,也没有惊动县委县政府,更没去县公安局,他唯一相信和希望摸底的所在,却是那些人多嘴杂的市场、乡镇和老百姓集中的广场。 还是听听这些人是怎么说的吧?他们嘴里对大鼎县,尤其是公安局长和乔银忠的评价究竟是怎么样的? 虽然不会摸到更多更深的内容,更不会触动实质,却可以给他决心,事实真相,还需要以后新局长上任去逐步调查核实嘛! …… 晚上,市委召开紧急常委会议。 市公安局局长王少忠、书记吕明光列席会议。 那封大鼎县公安局“普通干部”的信在常委们手中传阅。同时一起传阅的还人手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另一份文件,那就是姜健副书记下午回来后让秘书处加紧赶出来的他的文字。 还有一封秘书处刚刚送来的大鼎县公安局关长生政委、金铁副局长的亲笔报告。 秦书记与身边的姜健低声交谈后,说:“姜书记接到一封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很严重,今天他亲自下去跑了一天,情况到底怎么样呢?这就是我们决定今晚召开这次紧急常委会议的中心议题。大鼎县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相信各位都看到了某种严重事实。” “大鼎县的事情很难办,我们换了几任公安局长都没有大的改观,更没有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反而越弄越糟!姜书记看到的并不是以往司空见惯的打架斗殴,为女人而争风吃醋的一般社会治安问题,也不是平时小偷小摸、社会流氓那些混帐事儿。而是严重犯罪,尤其令人不敢相信和吃惊的是,大鼎县公安局内部的个别害群之马已经公开或半公开地成为当地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据群众反映,有人去派出所报案,竟被非法拘禁并遭殴打。状告农村恶霸在法院获胜后刑警队还要抓告状的受害人‘归案’。民警与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一起到娱乐场所‘蹦迪’。杀(伤)人没人抓,报案没人管,连看大门老头都有‘特权’,告诉人家说什么‘小事明天来’,大事‘找刑警队’。粗暴执法,执法犯法,简直不成体统――” “总之,大鼎县的风气和社会治安已经到了非从严整治不可的时候了,姜书记亲手摸到的第一资料表明,这是一种各种势力交错纠缠在一起,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和百姓生活的恶性犯罪!” 停了停,他转身对姜健点点头:“老姜,你谈谈情况吧。” 姜健:“大鼎县的情况过去也有耳闻,群众反响也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今天我特意下去走了走,一路所见所闻,令我震惊和愤慨!下面,我就说说具体情况。”他打开笔记本,扫视一眼大家,开始介绍。 …… 一位秘书轻轻走进来,在秦书记身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秦书记:“让他两小时后挂来。” 秘书的脸离开秦书记后脑勺,但身子没动,有些迟疑和为难地说:“是……是省委张书记电话。” 秦书记一愣:“噢。”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会儿,秦书记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秦书记:“先暂停一下,传达一件事。” 正在发言的组织部长停住了话头。 秦书记说道:“刚才,省委张书记来电话,过问大鼎县的治安情况。张书记明确批示:请我们立即组织市县两级公安机关精干警力,限期扭转大鼎县的社会治安现状,同时彻底搞清公安局内部的情况,争取尽快消除公安机关在广大群众中已经形成的恶劣社会影响,彻底改变大鼎县社会治安重灾区的现状。” “有人已经把事情直接捅上去了,”他腮上现出两道肉棱,顿了顿,有些痛心疾首,痛声道:“全省11个社会治安重灾区,我们的大鼎县就占了3席!难怪老百姓骂娘,难怪有人敢胡作非为,该下决心了,大鼎县公安局领导班子必须马上换血,必要的话,市委、市政府要直接派有关领导下去指导、支持这项工作。好了,大家接着谈。” 会议继续进行。 午夜前,在涉及大鼎县公安局新局长的人选上,市委常委们十分慎重。 他们人人手中有一份由市公安局临时提供的下属九个县(市、区)公安局长、副局长、局级巡视员,市属副局级以上人员名单,共计132人。这些人的名字,在常委们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被反复考虑、研究、分析和推敲。市属各局84名人选首先被逐一淘汰。 市委和市公安局的意见一致,认为大鼎县新公安局长及班子人选还是要在各县区公安机关内部挑选较为合适,这些人在公安机关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懂业务,而这次市委的决心很大,不派则已,派就一定要顶住各方面压力,派个政治可靠、业务精通、头脑清醒、敢打硬仗的人出任一把手,不至于冷手抓热馒头。 每一个名字后面加注的个人政治面貌、年龄、工作能力、任职时间、综合素质、文化水平以及社会关系等等因素更为领导们所关注,也是评估的标准和焦点。 常委们面前的烟缸里塞满了烟头,迎着灯光看去,仿佛置在蓝色玻璃茶几上的一座座假山盆景……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三九章 、市委急电 午夜前23点50分,经过分析、权衡和筛选,最后从那余下的48人中挑出重点目标人选30名。(..info) 一小时后,午夜钟声响过很久了,天已凌晨。 重点筛选出的30人剩下了5人。 关于这次会议,后来的《会议记要》有如下记录: “我市大鼎县紧邻市区,集山区、林区、矿区于一体,地理位置独特,人员构成复杂,近年来大案要案频发,尤其严重的是个别民警依仗手中的权力,暗中或公开地支持各种黑帮恶势力胡作非为,致使大鼎县成为我市乃至全省社会治安的‘重灾区’,群众反响极为强烈! 大鼎县公安局急需一位有胆有识的新局长和坚强有力的新班子从严整治,打黑除恶,剔除执法机关肌体内的腐败毒瘤,维护社会政治稳定,维护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发展大局,还当地百姓一方平安。为此,市委决定:急调原河岗县公安局副局长沙远山同志去大鼎县,任该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公安局长……” …… 凌晨2点10分,远离黑山市130多公里外的河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突然鸣叫起来,值班副主任接听,半晌,说了句“好,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叫一民警打开传真机。墙角开始工作的传真机一点点吐出一页纸。 民警撕下来看了看,递给值班副主任。 少顷,公安局家属大院沙副局长卧室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惊醒了睡梦中的沙远山。 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深夜或凌晨电话一响,必有大案要案无疑! 睡得再死,他也会下意识并准确地伸出手抓起电话:“喂,哪里?” “沙局长,我是崔刚,局里刚收到市局一份电传,给你的。” “什么内容?” “调你去大鼎县,我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沙远山半信半疑:“什么,调我去大鼎,王局、郭局他们知道吗,调我去大鼎县干什么?” “沙局长,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跟您开玩笑?我刚给王局他们说了,他们一会儿就到局里来给你送行。市局要求您明天一早务必赶到市里报到,电传马上给您送过去。” 沙远山更加疑惑:“咋这么急?昨晚下班还没听说呀!” “就是啊……” 挂断电话,妻子醒了,沙远山告诉她说马上去局里一趟,正穿衣服电话又响。 沙远山再接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沙远山在吗?” 沙远山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吕书记,我是沙远山。” “电传接到了吗?” 沙远山:“指挥中心刚刚通知我。” “好,那就不多说,就一句话:你马上接电传要求办,务于明天早晨8点上班前到市局报到,河岗县局的工作可暂缓交接,听明白了吧?” 沙远山:“明白了。吕书记,什么事这么急呀?” “啥也别问了,你来就知道了。就这样吧,我在市局等你。” “咔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沙远山握着电话站了片刻,他没想到调他的事不但有,还真如此十万火急!放下电话转身抓起警帽大步向外走去,在楼下正碰上局里来给他送电传的人…… 凌晨2点40分左右,河岗县唯一与山外黑山市相通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日本“三菱”越野吉普警车风驰电掣般向前飞驰。后座上,沙远山眉头紧皱,双目微闭。 他今年四十一岁,原任河岗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中国公安大学毕业。从警二十余年,这位大山里土生土长的汉子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毅力,多次出生入死,勇擒持枪歹徒,凭超人的胆识与各种犯罪分子拼搏,九死一生,数次立功受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其他不说,曾先后荣获全国公安机关“优秀人民警察”、全省政法系统英模等光荣称号,在省公安厅特种人才档案上他曾经有过十分出色的纪录。 根据市局日程表,市公安局局长王少忠、书记吕明光亲自电话要求他,必须在天亮上班前赶到市里报到。 刚才那个电话,正是市公安局书记(政委)吕明光打过来的,要求极其明确和坚定不移,没有任何时间考虑,更不可能讨价还价! 两个小时后,警车驶过五家子、松北,进入抚清县境。 “小张,把灯打开。” 顶灯亮了。 沙远山掏出手机按了一组号码,片刻,电话通了。 “吕书记吗?我是沙远山。对,我正在路上,没啥岔头的话,明早肯定到。嗯,好……好好,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黑沉沉的盘山公路上,夜雪纷飞,越下越大,路面很滑,司机并未放慢车速。他明白局长的心情,平时他可以跟局长开玩笑,现在则要尽量把车开得既快又稳。 沙远山心潮难平。命令来得突然,他几乎没有时间准备,亲人、朋友闻讯后,半夜三更的都起来了,赶到局里跟他告别,怕他到了大鼎县被恶势力暗算,也怕他前功尽弃。根据多年经验,沙远山深知此次临危受命重任在肩,成败难料,但关键时刻他别无选择! 这在他从警二十多年来,还真是头一回!尽管以前他就知道大鼎县的情况很复杂,社会治安也乱得要死,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选中,而且是由市委紧急常委扩大会议上直接提名、突然袭击一般任命的! 太过突然了,比他平时过大案要案甚至于还要吃惊!心里也有许多困惑、疑问,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要跟谁问才是,只能执行上级决定。 病中老母深明大义,未加阻拦。此刻,老母亲的叮嘱犹在耳边:“孩子,去了好好干,别让人家领导上失望,自个也得当心点,多给老百姓办点好事……” 县法院一位多年好友临行前的一番肺腑之言,更响在这风雪途中。 “你已经是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政法系统英模了,我靠,还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吗,你小子好好想一想,人家那么多人去了都整治不明白的地方,你就没想想你的能耐难道比那些家伙的能耐更大?值个儿么?大鼎县换了那么多公安局长都没治住,你去就好使?哪如在河岗县当个太平官,守家在地,人头又熟,老婆孩子热炕头合适?” 沙远山不语,只是抓紧抓好收拾着临时要带上的一些文件和洗漱用品,“闹不好,自己砸了自己牌子,说不定还得躺着回来……” 沙远山解开衣扣。 热! “……不过,远山,你要真有那天儿,我们大伙一定买口好棺材把你接回来……” ************************** 清晨。 黑山市公安局大门外,两辆4500型丰田越野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躺坐在车内的市公安局王少忠局长和吕明光书记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 6点左右,一辆“三菱”吉普警车冲破尚未散尽的冬雾急驶而来。 “来了。” 一夜没睡的司机睁眼抻懒腰时看见了那辆车,回头报告说,一双眼睛紧看着一路飞驰而来的那辆警车。 话音刚落,那辆挂着冰霜的三菱警车“嘎”一声,激起一股雪粉停在公安局大门外的两辆车前。 沙远山说什么也没料到市局两位主要领导会以这种方式坐在车里等他到来!车门开处,风尘扑仆仆的沙远山两脚还没落地,喊了声:“王局长,吕书记!” 吕书记下车把他拉到自己车上,让他的车就地调头。 三辆车立即赶往大鼎县。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零章 、直接上任 车上,局长王少忠说:“远山,这次调动很突然,本该跟你谈谈,征求一下你个人的意见,再给你点时间认真考虑考虑;但现在形势不给我们时间再走这正常程序了。大鼎县公安局和社会上的事情实在复杂严重,昨晚市委常委会议差不多整整开了一宿,市委秦书记亲自点你的将,市局党委是了解你的,在一串人选名单中最后决定将担子压在你身上。” “这是市委定的。既是对你新的考验,也是给大鼎县43万百姓的一个交待。担子不轻啊!” 吕书记接口道:“到大鼎县就‘拘’你半个月,大鼎县大局的稳定、社会治安的好转,就看你的了。我们也一定会支持你的工作,怎么样,当着我和少忠的面你先表个态,有没有信心哪?” 沙远山疲惫的表情里显出些许憔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大手用力刮了一把脸,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有。” 王局长与吕书记相视一眼,满意地笑了。 一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的司机笑着说;“两位市局领导‘亲自’送你去赴任,沙局长,规格不低呀!” 沙远山好象没听见司机说什么。他已经陷入沉思。 群山和雪野在车窗外飞速闪过。 …… 三辆车先后停在大鼎县公安局门前。尚未到上班时间,但公安局中层以上干部早已等候多时。大家走进会议室,简单的新班子见面会立即开始。沙远山又饥又渴,又不能离地方,好歹忍到会议结束。 上班的时间到了,所见民警的警服让他一阵困惑:长长短短,都是旧的,有人介绍说,局里已经好几年没发警服了,没钱买,到如今还有半年工资拖着没发,县财政困难。再看看他们个个松松垮垮,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样的队伍怎么能拉得出,拉得出又怎么打得赢,震慑犯罪,保民平安,维护社会稳定呢? 沙远山确实感到了此次紧急调动非同寻常,也真切地感到了肩上担子的重量! 交接工作时,前任局长丁黎明对沙远山说了两句话: 一句:“不好意思,给你老弟留了个烂摊子。” 另一句:“没想到你真敢来。” 沙远山说:“我别无选择。” 看样子,对于组织上的这一变动,丁局长更感到突然。他当然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说实话,他在大鼎县当这个公安局长,时刻都有被换、被撤或者被查的思想准备,原因就不必多说了。前面已经多次提到过,一个是社会治安太乱,背后深层次关系更是复杂。二是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收受了乔银忠和许多人的钱财,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法律,他是懂得的,至少审判那些贪官污吏接受教育时,他心里越来越感觉到了某种害怕。 要按照现行法律和惯例来判,他明白,一旦乔银忠东窗事发、或者叫他给咬进去,那么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想不死,想立功赎罪都不可能了…… 然而尽管思想有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他的尾巴会掉得如此突然,突然得几乎让人不敢相信! 这在全市乃至全国大概都是少有的,调动、提拔干部,那是有一套必备严格的程序的,不是不可以调动,也不是不可以撤职,关键在于,什么人,只要他还没有暴露出问题,正常调动或提拔的话,组织总会事先出面派人谈话、征求意见,然后才会正式下令发红头文件的。更何况,这一过程一般比较慢,即使是快,也要许多日子。 而且这一等待的过程,机关内部和社会上的各种小道消息早已传得铺天盖地、满城风雨了…… 然而这次,却是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不要说风声,就连谣言都没有一点,所以,在这一点上,丁黎明局长的感觉几乎跟前来换他位置的沙远山一样! 都感到莫名其妙,都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突然! 只不过,沙远山心情舒畅而坦荡,心里只想着如何尽快在这里熟悉情况,展开工作,同时还要尽快跟当地的党政机关接头,尽力而为地跟县委县政府领导们保持好关系,以便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而丁黎明则完全不同了,之前,他是这里当仁不让的一把手大老板,说一不二,无人可以顶替。 可是只是一夜之间,说变就变了,他一下子仿佛就觉得自己矮了许多!毕竟,他心怀鬼胎,沙远山这个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他这一来,自己这一走,却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和自己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会出什么大问题了。出问题,他明白是肯定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而且他最最担心的人不是别人,只有一个: 乔银忠,乔副局长!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人出事还好说,万一他乔银忠要是将来在这个沙远山手上出事了,那么第一个受到牵连的也不是别人,只能是他丁黎明…… 然而,乔银忠恰好这几天又不在家,让他前些日子带人到黑龙江去抓捕张大林去了。 沙远山看他忙忙乱乱地收拾办公室里属于他个人的东西,觉得帮不上手,就说:“老丁你别着急,慢慢弄,我出去转转。” 丁黎明头也没抬继续整理办公桌和铁皮卷柜:“那好,你去吧,我一会儿就完事。” 沙远山到附近小饭店吃了碗馄饨回来,一辆小车正开出大院。 沙远山没看清里面的人,车驶过去却停下了,发动机依然“突突”响着没熄火。 有人把头伸出车窗: “老沙!” 沙远山站住,回头一看是丁黎明,他走回去:“怎么说走就走呵,着什么急?” “不走行吗,你都来了我还能占着茅楼(房)不拉屎呵?” 沙远山一时无语。他没想到丁黎明这么一副酸溜溜的样子。不过以前毕竟打过交道,他知道这个人就这副德性,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我还打算中午找个地方举行个欢送会呢,你就这么走了大伙儿会怎么想?快下来,别走了。” 丁黎明推开车门,却没有下车的意思,似笑非笑地摇摇脑袋: “谁爱咋想就咋想吧,车我是不下了,好啦,走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小车向前一纵,开走了。 这一场面,站在大门口特意为丁黎明送行和看热闹的民警都看到了。 沙远山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小车越去越远。 大家一见沙远山大步向门口走来,全散了,进楼的进楼,擦车的擦车……也有的朝他迎面走来:“沙局长,吃啦?” 沙远山点点头,心情异常沉重。 办公室副主任和几个民警正在收拾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局长办公室,沙远山上楼进去一看,说:“算啦,你们忙你们的去,我自己收拾。” 办公室副主任等人站着没动,沙远山说: “去吧。” 副主任说:“沙局长,你刚来……” “去吧!” 此刻,那辆送丁黎明回市里的小车已经远远地把大鼎县甩在了后边。车内,丁黎明摸出手机,翻开常用菜单只按了一下,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谁?” “我黎明。” “有事?” 他瞟了瞟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说: “我调回市里了。” 对方显然吃了一惊:“什么?“ “我回市里了。” “咋回事?我出来才两天半家里就发生这么大变化?是不是……” “不好说。昨晚后半夜下的通知,今天一早新官就来了,现在我是在回市里的车上给你打电话。反常呵,银忠!你想都想不到来接我摊子的这个‘新官’是谁?” “谁?” “沙远山。” 没声音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一章 、内部之乱 片刻,对方问:“就是那个传说手使双枪的‘沙大胆儿’?” 丁黎明:“不是传说,我见过,是真事。” “操!”对方骂了一句粗话又没动静了。 丁黎明:“今后你自己好自为之注意点吧,有些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一次他马的市委有点儿邪门啊!太他马的突然了,我根本不知道,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说让我走,昨晚市委下通知,今天一早我他马的就得给那个姓沙的倒地方了,你说他马的邪门不邪门!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闹不好,你很快就会栽在这小子手里。这小子在河岗那边这几年干了几件事,玩得挺猛!” 不用说,他打的这个电话,对方肯定就是乔银忠,他心里最担心的那个人了,“我这次调动肯定不是咱上边那几个头头定的,不然不会事先连个招呼也没打就换人,换得我挺闹心!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现场看了,也挺闹心,不过关系不大,人没抓着,去他马的,不抓了,这一半天我就回去。” “那好吧,你思想有个准备,该擦的屁股你早点擦干净,别给我惹麻烦。” “我知道。哎,没说让你上哪?” “能上哪?消防支队,平调,去管救火的事了!好了,我电池没电了,有事到家再说吧。” “好吧,哎――”乔银忠忽然再次叫住他,不让他关机:“我怎么感觉到这事又是跟咱们内部这些人有关呢?要不然,市委怎么会突然插手一个下面公安局长的事情?平时,都是市委组织部和县委县政府参与啊?会不会又是于晓中、刘斌和肖伟峰那帮人捣的鬼?上告了?还有江晓莉!当然了,也不敢保政委关长生和那个已经退休的老陈、陈铁汉啊……” 乔银忠的话,让丁黎明局长内心不由得又一忽悠,他能想到的,他难道说想不到么?不,不过,他想过的人只是上面几个,却没有想到林强的妻子江晓莉。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细想一下,可能性还极大!否则,怎么会呢??”他咬牙切齿地道。 “我还正要问你呐,你到底把那个林强老婆江晓莉弄到什么地方去了?还在五道岭精神病院吗?”他追问。 “不在那里,在哪?md,林强一死,我总感觉到把这个精明强干的女人放在哪心里都没底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是。” “哎,你呀你,乔银忠,我说过你多少回了,也提醒你好几次,你办事,要长点脑袋好不好?别人就先不说了,只说江晓莉,你回来之后要尽快悄悄地把人给我弄回来,不要再关在精神病院了,沙远山这小子可不是我,更不是好对付的――你要是将来出事,不在江晓莉身上,必定就在于晓中头上!” 不等回话,丁黎明关了手机。 又下雪了。 他面部发紧,目光暗淡。 一团团又粘又稠的春雪扑上飞速行驶的前挡风玻璃就糊上了,雨刷器摆动起来,前方依然遮眼障目,一片迷茫。 …… 新的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有经验的领导干部,大凡都有超人之处。沙远山之所以在全市警界有“虎将”之称,确实有许多过人之处。 陌生的工作环境,陌生的眼睛注视着,心里的压力是巨大的。 要想尽快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必要的工作必须得做。沙远山将办公室主任郭祥召来让他通知局党委成员马上到他办公室召开会议。要整治社会治安,必先摸清底数;而要摸清底数,公安局内部则是关键。 尽管大鼎县从社会治安到民警素质问题多多,但他既不想怀疑一切,又决不相信一切。一切,他都希望从头开始,在局班子会议中体会观察了解今后将与自己同生共死或将成为对手的人;再一步步全面展开,全面了解…… 不找到问题的关键,自己必将被陷入沼泽。 不是灰溜溜滚蛋,就是被包括内部在内的犯罪分子暗算,对此他决不怀疑。 不一会儿,政委关长生来了,脸色严峻,政治处主任毛道亮来了,手里端着须臾不离的大号用过的雀巢咖啡玻璃茶怀。后面就是副局长于连发……一个个见过面,此前虽未一起共过事,但这里边大部分人沙远山过去都认识,他问:“都来了吧?”关长生点头,“就这些人。开吧。” 说是开会,事实上沙远山几乎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说话,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观察着每一个人,却不去看对方,而是目光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不时在上面记上几笔或一个人名、地名和什么事,他的观察实际是听,听有人滔滔不绝,听有人沉默不语,通过每一个人的话他细心捕捉着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会议开完,沙远山头脑里乱糟糟的犹如乱麻一团。问题确实太多太多,社会治安方面的、来自县委县政府的、警方内部的、方方面面的,一时很难理出头绪;而其中的发展变化又让人眼花缭乱,犹如闯入迷宫。 令人震惊! 事实上,在送他来上任的车上,市局领导已经跟他交待了许多情况,也介绍了一些比较敏感的人物,其中之一就有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沙远山毕竟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公安局长,在困境中仍然充满信心,他知道在这种时刻,要有毅力和斗志。 理不清就慢慢理,工作却必须往前抢,让巨大而散乱的专政机器正常运转起来。会议结束时,他对党委成员都有明确任务和要求,根据掌握的情况小范围进行了分管工作调整。 又叫来郭祥,让他如此这般;随后叫来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刘斌,了解情况后面授机宜。分管副局长乔银忠不在家,沙远山要求他将大队工作先管起来。 究竟谁好谁坏,实践中去分清。而后,沙远山陷入了沉思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他还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把面临的命运安排掰开了揉碎了认真地想个明白。此刻,他关上门,无论什么电话也不接,什么人敲门也不放声了,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此前供丁黎明休息的床上。 事实上,令他吃惊的事还远不止这些。 不到一天,沙远山的办公室有人从门缝底下塞进好几封“检举信”,细看之下,竟全是检举内部民警的!而奇怪的是,无论那些千变万化的字迹如何变,有一点给沙远山留下的印象最深,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而正是这些人一再在举报信上强烈提到的那个名字,让他一下子对此人有了极大的警觉与关注之心。 当然了,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正是大鼎县人人关注和惧怕的乔银忠! 虽然,一些举报信上也提到了其他人,而且还有提到于晓中、刘斌等人的,但是,情况复杂也正复杂化在这里。 它们仿佛一下子就搞乱了本来就已经十分复杂的沙远山的心情。 那一夜,从来不失眠的沙远山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长夜天。他面临着两难境地:是先整治好队伍再打击猖獗的犯罪,还是立即拉出去?目前这种精神状态的队伍“拉”得出去,拉出去打得赢吗? 经验告诉他,犯罪分子并不可怕。 相反,可怕的倒是内部。 检举信中,引起他特别注意的是竟然有两封都提到同一个人:分管刑事侦查、治安及派出所的乔银忠副局长。 有人说他是公安局里的“黑xx”。 有人甚至怀疑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强是他指使人害死的!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二章 、严打前夜 而且,更令人难以置信和想不到的是,有一封检举信竟然直指刚刚调走的原局长丁黎明,说他是乔银忠的后台老板、哥们,同时也是大鼎县黄老八、黄老六哥俩黑社会团伙的总后台、保护伞! 这些检举信唯一共同的特点就是匿名。可信度不得不让他多转转脑子。 丁黎明临走时的表现和个别人毫不掩饰的抵触情绪,让他明白这里的工作远比预想的还要难以开展。疲惫,他感到真的很疲惫。工作刚刚开始,怎么会这样? 如果局势不是已经到了最严重的程度,市委不会连正常程序也不走,市局领导也不会什么都不谈就直接亲自把他送到这里来,把这么一副重担压在毫无心里准备的他身上,让他们信任的下属来承受巨大的艰难,冒可能断送他前程的风险。 退缩? 突破? 他从烟盒中抽出了支香烟,点燃后慢慢吐着烟圈。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根本记不清抽了多少支,只知道整个下午,一支接一支地没有间断过。 下班前,他曾找来关长生政委,专门了解副大队长林强的遇害、尸体失踪情况。关长生过去就知道沙远山的一些事情,经常在一起开会,对他很信任。他把那天跟陈铁汉副局长退休之前说过的话合盘托出,表示市委能这么快作出反应并将沙远山派来,让许多同志看到了大鼎县的希望。 同时,他也不无担忧地提醒沙远山,大鼎县的事情很难办,很复杂,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多年来已经真正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圈套圈,根连根的险恶局面。要彻底扭转大鼎县社会治安“重灾区”的现状,不是不可能,但决非一朝一夕之功。 且动起真格的来,局里内部一些人员就不得不防。因此,他让沙远山工作中要倍加小心。 沙远山问他都有哪些人需要格外注意? 关长生欲言又止,摇摇头。 “这个不好说,只是传闻和感觉,你会很快有所察觉的。” 顿了顿,关长生又说: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你,暗中为你站岗放哨。这些年,我不敢说我就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但我的党性原则和良心没变。只是丁黎明在这里压着,我和陈局长有话不能说,说了也不管用啊……” 沙远山又征询关长生,他认为局面应该从哪里入手最易打开。 关长生思忖片刻,谈了自己的看法。 …… 两天的工作,沙远山兜上来很多情况。 这几年,大鼎县经济大发展,娱乐业遍地开花,长期以来光外来人口这一项就早已突破5万,也就在这个特殊时期,县城涌现出一批流氓和地痞,这些人开始是一盘散沙,各玩各的招,各作各的恶,干什么还都是“小来来”,尚未形成势力。 不过,真正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也有那么几个,虽然已经三番五次打击,打掉了一些,但是真正有靠山的人,比如人们反映强烈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等人,仍然牛-逼,没有人能办得了他们。不知从哪天开始,这些各自为战的乡霸恶棍渐渐结成了各个不同的带有黑xx性质的黑帮团伙――其中下面各乡镇最有名的要算唐正民,大鼎县人称“唐老二”,绰号“二杆子” 这唐老二几年前还是县挂面厂的一个职工,小混混,只因有过几番“上山”的经历(当地对进看守所、劳教所和监狱的俗称),下海经商后,由于手段黑,大肆非法敛财,短短二年工夫就成了大鼎县无人不知的“大哥大”。 除了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就应该是这个家伙最显眼了,他开办了“大鼎水之恋娱乐有限公司”和“美人松酒楼”,因公开聚众赌博、容留妇女卖-淫、暴力抗拒检查、殴打公安民警等行为曾多次被依法查处。 但奇怪的是,近一年多来,这类处罚再也没有发生,连工商、税务等也不敢再去。有人反映:公安局里有人“吃红利”,为上述两公司提供“外围保护”。 经过沙远山微服私访,证实这两家娱乐场所全系唐老二一人投资兴建,目前他的资产已号称八千万。 不仅如此,唐老二依仗势力还纠集几个团伙,组成了一个人员众多、为害全县的黑势力集团。 无恶不作,令人发指! 经了解,公安、税务、工商等“大檐帽”常去上述场所“白吃、白喝、白玩、白嫖、白赌”,真正形成了一个黑白两道拍肩膀,抠腚沟,互称哥们而百姓遭殃的严重局面! 回到局里,沙远山心情沉甸。 晚饭吃得很少。 养猫本为避鼠,鼠患成灾之际,多是猫“有问题”之时。一言以蔽之:大鼎猫鼠之间已非天敌关系。若要正本清源,须从“执法腐败”入手。猫的自身问题解决好了,鼠害便难以成灾。 但是,究竟谁是为害一方的猫? 走访中竟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尽管沙远山后来不得不亮明了身份,没想到人们对他却不信任,更不敢说了。 回来想想,也难怪,光公安局长,这个县几年来就换了五六位了,结果怎么样呢?老百姓有权不相信你! 沙远山躺不住了,立即起床,拿起电话,刚按了几个号码,又停住了。 时间已是凌晨3点,自己疯了吗?别人会理解吗? 想想,他放下电话,重新上床。没有两分钟,他又下地,这次他下了决心! 半夜三更骤然响起的剌耳电话铃声确实让松驰惯了的人既惊又烦,家在大鼎县住的还好说,但大部分领导家都在市里,这时候叫马上到局里开会,不去不行,晚了不行! 听得愣一愣的,睡眼惺忪中才突然记起局长换人了。 毕竟都是老公安,警令如山。 不到一小时,班子成员和被点到名的除乔银忠一人外全部到齐。 沙远山扫视大家一眼:“好,开会。” 沙远山首先笑着向被他“惊”了好梦的同事表示歉意,说等大鼎县的事情办好了老百姓满意了,那时候他这个局长任打任罚,撤职让他重新回家放牛都可以。但大家坐定后,他的神情马上变得异常严峻,不再客气! “其实这是犯罪分子逼着我不让大家睡个安稳觉,试想,老百姓都睡不安稳,我们守土有责,头顶国徽的警察能睡安稳吗?如果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话,那么此刻我在这里可以告诉大家,我这个‘新官’的第一把火很明确:那就是打击犯罪!” “这么晚了不客气地请大家来,不是听情况,也不是讨主意,而是下达任务,各负其责,把各自应负的职责真正担负起来。按照正常打法,只有自身队伍过硬,才能更好地打击犯罪,我们现有的队伍情况怎么样?在尚未做认真调查研究的情况下此刻我不想妄加评说,大家心里有数。” “我想说的是,大鼎县之所以成为全市乃至全省社会治安的‘重灾区’,引起市委甚至省委书记的高度重视,说明了什么?” 接着,沙远山直接了当地提出了经过反复思考确定的总体工作思路: “乔副局长还在外地没有回来,他分管这些工作,但是我们不能等人了,形势逼人,情况如此严重,我们今后的工作就从今天晚上正式开始:严打开路,扭转大鼎县治安混乱局面;从严治警,扭转队伍涣散局面,一年打翻身仗!” “总体要求就是一句话:大鼎县城为重点,突破巴沟,镇住咋岔,全面铺开。”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三章 、精明强干 沙远山心里的真正想法是什么,与会的县公安局领导谁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心里明白,要讲真正危害性最大的人,在大鼎县除了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还有别人吗? 沙远山是不了解情况,还是有意无意这样安排呢? 其实,沙远山真正想动的人恰恰就是大家心里想到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不过,在目前,他觉得不合适,原因很多,而首先两条就必须让他小心,不要过于急躁。一是这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背景复杂深厚,上上下下那么多吃他喝他拿他钱的官员就不用说了,单就这县公安局内部就不知有多少人同样地跟他利益均沾。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保护伞、自己的副手乔银忠! 虽然这个人至今他还没见面,但是这几天几夜沙远山脑袋瓜子早已装满了有关此人的各种信息。要对付这种人,更不是三拳两脚就能成功和奏效的。所以,要稳,要沉着! 还有一条更为关键:人好抓,只要他一声令下,无论如何,还没有人敢公开不听他的,不去抓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马上封他们的娱乐场所、夜总会、洗浴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证据呢?证据在哪? 没有证据,尤其是没有证据确凿可以一下子打死他们的把握,即使是抓了,也不会把他们怎么着了,有经验的沙远山明白,那样反倒一下子把自己陷入了上任之后的最大困境之中,难以自拔! 看材料和听汇报,有关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的事情还少吗?之前,历次严打丁黎明和乔银忠等人――包括前几任公安局长也没少抓过他们,结果如何呢? 一次又一次运作,一次又一次大大方方地重新走回社会,继续他们的“事业”。 反倒是,那些主张抓他们也真正抓了他们的人,下一步想办他们罪,却无论如何也搞不到证据确凿的东西了…… 自己倒一下子让人反攻倒算,最后不得不灰溜溜滚蛋了。 为什么? 整整几晚上的反复思考,他决定,严打,一定要搞,而且要迅速掀起一个高潮,不然的话不足以打击那些已经可以动的犯罪团伙和所谓黑社会,以震慑犯罪。而另一方面,既然目前内部违法违纪人员尚不明朗,而社会治安形势又刻不容缓,那就先整顿社会治安,回头再根据逐步暴露的问题清理门户! 当然,后一句话他没有当众宣布。 对此,大家没有异议。但也没有人感兴趣。班子成员所表现出的反应平静而奇怪――甚至有点冷淡。明确表示支持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下班前才匆匆赶来报到的新任第一副局长姚正民,另一个是办公室主任郭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那就是政委关长生! 有人提出,发警服没钱,开工资没钱,办案更没钱,怎么解决? 还有人提出,不久前下乡办案回来的民警反映,住店没钱,他跟店主商量赊几天,80来岁的老店主不客气地说:“我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住店还有赊的,你们当公安的吃呵喝的也不嫌寒碜?快回去吧,在这儿也是白吃饱!” 沙远山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 是啊,难哪! 他起身走到随身带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皮箱前掏出钥匙,掏摸了一阵儿走回来,把一个纸包放在办公桌上,说:“我这有400块钱,先垫上。” 大家愣了。 “那你吃饭咋整?” 沙远山说:“办案要紧,吃饭咋都好对付,我还带着方便面呢。”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和压抑。 有人开始摸自己的口袋,别人看看,也跟着掏,沙远山激动了,泪在眼圈,但这个硬汉子没有让泪滚出眼眶,他往高扬了扬脑袋,望着天棚说:“我谢谢大家,我代表大鼎县的老百姓谢谢大家了!郭祥,你找张纸记个帐儿,明天我就想办法弄钱,我知道大家目前都不宽裕,有了经费我立马还给大家!” 都掏完了,还有两个人身上没带钱,也先报了个数,说天一亮就回家拿钱。沙远山让办公室主任郭祥往一块拢拢,又问:“总数多少?” “正好14000。”郭祥瞅了瞅一笔笔拢过的尾数说。 沙远山低声和两边的姚正民、关长生说了些什么,二人点点头。 沙远山最后严肃地说:“会就开到这。强调一点:这次的会议内容,严格保密。大家都是老同志,又是班子成员,我不多说了。此次严打,重点是解决犯罪分子的问题,同时也是考验队伍,希望大家振作起来,统一认识,同心同德打好这次战役!” “这里我可以顺便说一句,一些同志过去可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是历史造成的,请大家不要背包袱,只要在这次行动中认真改正就行了。我沙远山也不是神,不是我一来,大鼎县的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那么回事!我还得靠大家,工作需要大家去做。” “也请大家放心,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我沙远山都能理解和谅解,谁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谈,会后个别找我也行,上午大家分头准备一下,没有特殊情况的,除值班同志外下午都跟着下去,尤其刑警大队,一个不准请假,乔银忠办案没回来,暂时由刘斌、肖伟峰负责。”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散会后,郭祥刚走到门口又被喊了回去。 沙远山问:“局里档案谁负责?” 郭祥说:“江晓莉。有事吗,局长?” “我想调几份档案看看,”随后又加了一句,“刚来,摸摸情况,你把乔银忠、左吉胜、苏灿还有王磊他们几个人的档案给我找一找。” “现在就要?”郭祥问。 沙远山点头。 郭祥说:“一会儿上班我就给您送来。”他张了张口,几次想告诉沙远山什么,但是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他顺口差点儿溜出来说“江晓莉现在不在”,可他没敢说,关键时刻又急忙收回去了,因为他知道事关乔银忠,一提江晓莉,沙远山要是再追问人怎么不在?上哪去了?怎么说? 这件事,知道底细的人少之又少,包括全局内部人员在内,知道江晓莉已经被乔银忠送地精神病院的人不过五个人。 而且乔银忠一再嘱咐,不要乱说! 回到办公室,郭祥的脸色有些紧张。 他走到窗前朝下看了看,一时竟不知干什么好。他不明白沙远山一来大鼎县,屁股还没坐热,急着要看乔银忠等人的档案什么意思? 他沉思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抓起电话,按了一长串神秘的电话号码,与一个比他还要神密的人物简短地通了话。电话一通,他把昨晚的会议内容和调档案的事用低低的声音匆匆说了一遍,然后不等对方问什么就放下了话筒。 非常时期,做事大意不得。郭祥放下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又通知办公室临时管档案的刘晓莉,吩咐道:“你提前来一会儿。” 他没说什么事,只让办公室的小刘赶紧过来,说局里有事。局长要材料,他不敢不幽会,更何况是新来的大局长沙远山?自己虽然没有多少事,但是这几年来跟着乔银忠混,好处和钱也没少弄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人经常性地到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开的夜总会、洗浴中心去免费潇洒,玩不花钱的小姐呢? 万一乔银忠一落马,这些事一查出来,他马的,说不定自己也要跟着倒血霉了…… 所以,他怕!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四章 、两难境地 第一个难题就是解决经费。(..info无弹窗广告)人生地疏,心急如焚的沙远山一大早就出去四处“化缘”,要发动一次严打战役,百余名民警参战,点多线长,光靠领导班子凑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人吃马喂,能坚持几天就不错了但他一无所获。 在一些部门碰的是软钉子,令沙远山窝火的是在县政府大门口堵着上班的邱县长,邱县长的话就不中听了: “要什么钱?我还正想找你们呢!社会治安乱成这样,你们公安局还有脸天天来要钱?县政府不是银行,财政拨款有数,全县二十几多个乡镇经济发展都没安全保障,整天老百姓还堵着我操爹骂娘,说你们公安局是粮食局,你跟我要钱,我跟谁要钱去?没钱没钱!” 沙远山:“邱县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邱县长本来说完就要走,一听这话剌耳又站住了:“你说我怎么说?” 沙远山:“我要钱也是为了办案,打击犯罪,没钱就说没钱,我是公安局长,不是来跟你讨要的。” 邱县长冷笑:“公安局长?” 邱县长被人拉走了。 回到局里肚子空空,已是中午。刑警队把第一批参战民警的名单拉出来送到他办公室请他审阅,看他吃方便面,心里挺不是滋味:“沙局长,你要总这么靠,身体就完了。” 沙远山笑道:“没事儿,我不挺好吗!我小时候在农村放牛那会儿上哪吃这个去?单子拉出来了?”说着接过认真地看起来。后面还附了一份《严打行动重点抓捕人员名单》。 郭祥把四份沙远山要的档案送来了。 档案放在沙远山面前,郭祥问: “沙局长,还要别人的吗?” “暂时不要了。” “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叫我。” 沙远山目光在第一份打开的档案上,点点头。 郭祥无声地退出去。 看过几个人的档案材料,沙远山的心情不但没有轻松,反倒更加沉重和疑惑。档案上显示,检举信上“检举”最多的这几个人都有很好的表现和文字记载,其中乔银忠和苏灿还是警察专科学校毕业,二人在校期间表现也不错,没有任何劣迹记录。同时,材料表明,乔银忠进入公安队伍后是从最基层干起,一步步得到提升的,办案很有一套。 还是老干部子女,他的父亲就是大鼎县第一任县长、后来的县委书记。 这就怪了! 难道有人故意搅混水,还是事出有因? 想至此,沙远山摇了摇头,推开方便面碗点燃香烟,站了起来,慢步走向阳台。 阳台不远处是座很大的操场,院中有池,池中有岛。小山、池沼、草地、树木,还有石桥,不知是个什么所在。虽然冬天使这一切显得萧杀,沙远山还是能从这貌似萧杀中看出夏天鲜花盛开时的瑰丽壮观和清雅怡目。 稍后,他离开阳台,回到室内,依然坐在那把丁黎明坐过多年的转椅上,再次拿起乔银忠的档案。(..info无弹窗广告) 上面有这样的文字记载: 乔银忠,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父亲乔为民,南下离休老干部。2004年乔银忠毕业于省警察高等专科学校,分配到大鼎县公安局刑警队做侦查员。由于工作成绩突出,勤奋肯干,2005年3月被提拨为治安科副科长,2006年1月~2008,任城关、无量山镇派出所副秘书长、所长,后被调回刑警队任副队长。2009年9月原刑警队变为刑警大队,同年10月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委以乔银忠大队长重任,主持刑警工作。 多年来,乔银忠同志出生入死…… 沙远山注意看了看乔银忠刚参加工作时履历表上面的照片,那是一张双眼炯炯有神、面带微笑的年青面孔。小翻领衣服显然是旧的,但衬托着颀长的脖子,挺精神。 …… 有人轻轻敲门。 沙远山将档案放进抽屉,抬头: “请进!” 进来的是副局长姚正民和关长生,前者一天前还是市里铁西区公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市局在调沙远山的同时,也急调姚正民到大鼎县协助工作,加强公安局班子的力量。沙远山示意他们坐,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说: “你俩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呢。我和正民刚来,对大鼎县情况一点不熟悉,尤其是涉及到局里内部的一些问题,来了两天忙得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了解,严打工作马上就要全面铺开,有些情况必须提前摸摸。”他把头转向关长生,“老关,你是局里老人儿,之前又管了这么多年刑侦,具体情况你先说说。” 关长生一副无从说起的样子,似有难言之隐。 沙远山提示他:“你先说说刑警大队的林强是怎么遇害、尸体失踪的。” 说着,他把几封信递给姚正民,示意让他看。 关长生的目光跟过去,见沙远山瞅他,就说:“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乔银忠他们知道具体情况。” 沙远山不满地问:“你以前主管刑侦,后来是政工,但是局里的一个副大队长都遇害、尸体失踪了,你‘不太清楚’?” 关长生不敢与沙远山的目光对视,说:“林强遇害、尸体失踪后,当时分管这一摊子的除了乔银忠,还有副局长陈铁汉。现在,老陈退休了,乔银忠又不在家,左吉胜他们跟我反映说林强是涉嫌犯罪潜逃了,可有人又说林强遇害、尸体失踪前跟乔银忠请过假看病去了。这事……” 这时姚正民看完那几封“检举信”默默放回桌上。 沙远山又问:“乔银忠这人怎么样?” 关长生说:“怎么说呢?乔银忠是个老刑警,办案有一套,人也很精明。但不太地道,整天带一帮‘弟兄’出入饭店,混迹舞厅,费用自然是从队里的‘特殊经费’中支出。” 沙远山还想问什么,看了看表,作罢。 他感觉到,这些原先就在大鼎县工作几十年的老同志,尤其是老领导,包括面前的这个政委关长生,似乎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肚子话想找个人说,可是,由于大鼎县的特殊情况,背景又极其复杂,而且他们似乎也在暗暗地观察他,看他怎么个打法?所以,有些问题,一问到敏感之处,便都吱吱唔唔,不敢直说了。 尽管他们平时对乔银忠、丁黎明局长他们早就非常反感,甚至于写给市委领导的举报信当中,也有他们的影子…… 但是,一码归一码,毕竟大家还不算太熟悉,想到信任需要一个过程。 …… 当70多名民警集合起来的时候,沙远山显得很激动,这是力量的象征,也是大鼎县百姓希望的象征。但民警们七长八短、颜色各异的警服又让他一阵阵心酸! 民警们听说办案经费是沙远山等领导班子成员自掏腰包凑的,全被深深感动了,人心换人心,都是警察,都拖家带口,都不易啊!何况人家还是个局长?! 沙远山顾不得多想,按照预定计划,这次严打全县同时铺开。他原想坐镇指挥,但考虑到县城里唐老二几个团伙恶势力虽然猖狂,但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人命案;而被老百姓称之为“杀(伤)人沟”的巴沟和“咋岔国”两大乡镇则不一样,命案连连,影响极大! 因此他最后决定自己带队亲赴严打第一线,把县城内的行动全权交给陈正民、于洪胜二人指挥。 这里且按下这一路不表。 当晚,七路人马直扑巴沟镇和咋岔乡。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五章 、暗中提防 巴沟镇号称大鼎县第二大镇,是一个山高林深的矿区、林区混杂地区,据说解放前这里是个土匪窝,远近闻名,岭高谷深,怪石林立,过去农民逃避抓壮丁,只要藏进这条山沟就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一场声势浩大的严打战役在巴沟等几个重点乡镇同时拉开沉重的帷幕。 寒风凛冽,飘着小雪,新年期间的喜庆气氛在人人谈虎色变的巴沟镇“杀(伤)人一条街”(商业一条街)上凝聚和扩散,大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嗵嗵嗵”冒着黑烟的四轮子拖拉机,拉着木柴大拌子的小毛驴车,卖粘火勺的农村妇女…… 粗看之下,谁也看不出热热闹闹的这个山区小镇上隐藏着什么凶险。 “哎呀妈呀!”就在这时,突然有女人边跑边喊:“那边又杀(伤)人啦……” 身穿皮夹克正在街上察访的沙远山急忙朝那边看去,还没等他发话,几个刑警早已大步奔去!闻讯急忙赶来的其他人打听清楚方位,箭一般也向出事地点跑去。 肉食品摊上,一凶神恶煞般的大汉拎着剔骨刀正沿街追杀一青年,人们纷纷惊慌躲避,李铁等刑警飞步上前,高喝:“警察!快放下刀!” 凶恶汉子哪肯当众罢休,被李铁等人斜剌里扑上去,七手八脚将其按倒在地,抓了个“现行”,刚刚纷纷躲避、惊魂甫定的人群又迅速返回来向这里聚拢…… …… 位于大鼎县正阳大街繁华地段上的“美人松大酒店”,是大鼎县城里一家可以报号数一数二的“星”级酒店。气势不凡、装修豪华的大门口挂着国家管理部门颁发的“二星”标志铜牌,开业以来,普通山里人只能从门口过路时仰脸看看它的气派。 此刻,在酒店3楼最里边一间豪华包房内,几个人正边吃边谈。 中间位置上的人是乔银忠。 他是今天傍晚赶回来的。这次他出去抓捕,一直很努力,希望在新局长沙远山那里获得一个满意分,然后再暗中摸索和观察一段时间,以便顺利快速接近他。不管怎样,他知道,老局长丁黎明一走,而且走得如此突然和大家包括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说明情况有变,背后肯定有人“坏”他们,上面才会如此不按照惯例和常理出牌。 也正是有这个担心,加上丁黎明局长临走时在车给他打电话暗示提醒的那些话,他格外注意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只有他这次一回来才回过味来,赶情沙远山这次派他去外地抓捕,并非是看重自己、信任自己那么简单,细一想,简直就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而是有意无意支开他,目的何在,不清楚! 不然的话,严打这么重要的大事,他不会根本一句话此前都没从沙远山那里听到,更不用说找他研究工作、商量事情了。 这冲这一点,乔银忠心里就忽然明白了这个姓沙的新局长的用心良苦,或许后面还有更多更大的行动会慢慢让他在形势逼人中失势…… 真的这样么? 他还不敢肯定,只能说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些警觉和担心而已。反过来说,即使是这样,他乔银忠也不害怕!毕竟,他明白,你沙远山再能,市委和上面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再重视你,但是你他马的别忘记了,大鼎县姓乔,不姓丁,更不姓沙!你要真的想跟我玩邪的,老子也不会闲着,到时候咱们骑驴看唱本,看看到底谁整死谁,谁笑到最后,哼哼。 所以,他从外地还没回来,就已经从左吉胜给他的信息中清楚地知道了,局里已经在昨天集中警力,拉到下面重点乡镇开展“严打”去了,兵分数路,虽然县城内也留下一部分人,但是乔银忠一看就阵势就知道,县城根本不是这次沙远山严打的重点,而是将主要警力投放到了下面的几个比较大的乡镇。 为什么?这他马的到底是什么新打法?乔银忠心里直划魂儿。 按说,要讲大鼎县的黑社会,乔银忠心里最清楚,也最有发言权。实话实说,其中最突出的如今只剩下最先从他手下留情后来开始真正保护发展起来、属于后起之秀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了,先前的那些人,死的死,关的关,逃的逃,剩下的也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但是,既然这个姓沙的厉害,而且一来了没几天就开始毫不客气地搞严打,那他为什么却不打县城黄老八、黄老六哥俩这帮?而是舍近求远,带人跑到下边那些乡镇去呢? 是不了解情况?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了解情况,再说了,如果不了解情况,他怎么会偏偏放弃县城,而却了解下面乡镇的情况呢? 这只能说明,他不但了解情况,而且已经非常了解,只是出于经验考虑,先打下边,震慑县城,否则,一旦先从县城动手,像以往那样打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话,那么最后经过他暗中保护,弄来弄去只能是搞不到任何有价值、更不会弄清他们背后所以犯罪事实和关系网、保护伞的确凿证据,最终只能无奈放人的尴尬历史。 或许,他姓沙的是想通过打下边,暗中不断摸县城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的底,然后再出其不意一举两得吧? 这么一想,乔银忠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不能不让他多加小心,看来这个沙远山真的如丁黎明所说,不得不小心提防啊! 但是另一方面乔银忠也知道,如果说这个姓沙的新任大局长一来就这么明显地跟他分心,玩哩格隆的话,那么也好,那咱们就他马的好好在一起玩玩吧!看你的后台硬,好使,还是我他马的姓乔的在大鼎县铲得硬,人际关系好使? 说实在的,现在的乔银忠早已不是当刑警大队长的时候那样子了,那时他厉害,现在当了这么久的副局长,他感觉到自己更厉害多了。不说公安局内部,即使是全县的大大小小领导,包括那些普通老不信们,哪个不让他三分点?办事说话,到哪里会有异样的动静出来?你沙远山毕竟刚来,立足未稳,你再强,老子要是不高兴,说不定会让你滚得很难看! 所以他接到左吉胜的电话之后,根本就不想再抓人了,去他马的吧!这个时候了,还抓他马了个逼人?立马带人回去! 这次一回来,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带人前往下边乡镇去跟沙远山汇合一处,参加严打,而是电话召集了一些人,地点在大酒店,而这些人,只说县公安局内部人员就大多是他的铁杆兄弟,也是被沙远山安排在县城的那些人之一。 乔银忠一到,两边的人分别是郭祥、左吉胜、苏灿和一个社会打扮的老唐,两只骨节粗大的手指上光白金钻戒就戴了三枚,这在小县城里是蝎子巴巴――头一份。 此人就是大鼎县的头面人物,人人畏惧的本酒店主人唐老二。郭祥本来是积极要求下去参加这次统一行动的,但不熟悉情况的沙远山考虑到随着严打的展开和深入发展,指挥部可能随时需要一些情况和数字,就让他留在局里负责值班。 接到乔银忠电话,他就换上便衣匆匆赶来了。 乔银忠一脸不高兴,神情有点冷漠和气愤,不过他平时大多数时间面部表情也是这样子,所以并不太显出什么来。一落坐,酒过三巡之后,他开口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姓沙的来咱这是有目的,有来头的。老丁这一走,对咱们挺不利,往后大家都当心点,‘黄老八、黄老六哥俩’那件事到今天我回来为止还没有啥,不过也不好说,看情况吧。”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六章 、较量之始 “沙远山刚来,不摸情况,但很快这小子就会有感觉,我可提醒你们,今晚马上就要开始的严打就是信号,别让他抓着什么苗头,个人务必抓紧把个人手头几件该办的事办利索了,别给我找麻烦。明天吉胜、苏灿就和我上巴沟。你――” 乔银忠把头转向那个黄老八、黄老六哥俩: “老八、老六,你们和老球子立马走,记住!没有我的通知不要回来。” 黄老八:“忠哥,我的生意怎么办?” 乔银忠:“交给斌子。”他转头又对另一个人吩咐:“跟老黑、宋膘子他们说一声,啥意思,你明白。” 老唐想解释,“忠哥,这些日子我们没干……” 乔银忠:“唐二,你甭说费话,出事我找你!” 他把头转向大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都给我老实点。该走的马上就走,不走的也竖着耳朵,这次可不同以往,出了事你自己扛着,唐二,你让大笨子抓紧来见我,我不在,打电话我想法回来。” 唐二:“行,忠哥,这事我马上办。” 看乔银忠吩咐得差不多了,那些人也个个老老实实点答应,乔银忠的脸色才慢慢好看了一点,也可能是喝酒的缘故,有了一些颜色,不像他刚回来那阵有点发青了。 他一声不吭,自己喝了一大口酒,酒杯一放,欠了欠屁股,放了个屁。 没有人笑。 苏灿试探地问道:“乔哥,局长让我和左哥留下,你却让我们跟你去下边,合适吗?那个姓沙的会不会再把我们俩撵回来?要那样,脸往哪搁呀?” “让你们去你们就跟我去,哪那么多废话?” 乔银忠眼珠子一抡,不满道。.info[] “撵回来?他敢吗?你问问?他是局长,我他马的是分管副局长,还是常务,他说了算,我他马的难道因为他一来,就说话不算数了吗?哪个说的?哪个规定的!” “不是,乔哥,我是说……” “别说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苏灿就放心了,大家继续喝酒。不过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没有大家刚刚见面时热烈了。左吉胜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忠哥,你说这姓沙的一来就调咱几个的档案,到底啥意思呵?”这些人中,只有他跟乔银忠习惯成自然叫“忠哥”,其他人关系再怎么近,也只叫他“乔哥”,以示区别。比如说刑警大队里的一些人,比如说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等等。都是。 “啥意思?没意思!” 这件事,乔银忠也早已从这个老铁的治安大队长左吉胜电话里听说了,其实也正是这个意外信息,让乔银忠心里吃惊的同时,一下子改变了对沙远山之前所抱有的所有幻想。 乔银忠把杯中“休早干红”一口喝掉,杯子重重礅在桌上: “我告诉你吉胜,这事你少给我再提,一句话就够了,别把郭祥卖了!啥意思,你没长脑子?从今晚开始,他沙远山今后不是象老丁一样跟咱们是朋友,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儿!” 左吉胜本想说“我还寻思他要重用咱呢”,没敢说。 本来,要是没有这次意外的突然袭击一般的巨大变故,左吉胜已经在乔银忠的说服和力挺之下,马上就要下令从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上直接走马上任他之前一直在担任的那个重要职务――刑警大队长了。乔银忠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让那个临时代理负责人刘斌当的。丁黎明局长已经点头,局党委班子也不是问题。 可是,沙远山这一来,整个筹划一下子便全都泡汤了,乔银忠不提,也就没有人再提。 他们知道,提也没用了。 乔银忠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擦嘴:“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抓紧点,别没事儿似的,吃完走人!” 几个人见乔银忠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又听这话,就都站起来。 “那……我们也撤吧。” 乔银忠抓起皮衣,边走边说: “该吃你们吃,完事分头走。” 众人又坐下。 但是明显谁也没有心思吃了,以往那种茑声燕语、唯我老大的喧闹景象变成了人人自危,郭祥见乔银忠一走,看看表也站起来,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该走的赶紧走,零点就要行动了,别让人堵窝里。” 众人一哄而散。 翌日,乔银忠、左吉胜和苏灿等人赶到了沙远山及严打队伍所在的巴沟镇。 这是乔银忠第一次和沙远山见面。虽然乔银忠在大鼎县刑警队11年,但从未跟沙远山有过什么交集,只是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人他还是认识的,之前毕竟都在一个市委的管辖与领导下,开会什么的,也有过一起讨论的经历。不过是那时候他们既没有个人交往,也就谈不到特别注意和有印象罢了。 沙远山也同样,此前只是对乔银忠这个人偶有耳闻。现在,严打刚刚开始一天,乔银忠大步流星赶来,一上楼,正遇上巴沟派出所所长万义,万义一拉乔银忠,朝自己办公室旁边的一个空办公室呶呶嘴,啥话没说就出门去了,有民警看见乔银忠: “乔局长,你回来啦?” 乔银忠点点头。当乔银忠出现在沙远山面前时,沙远山正在作为严打临时指挥部的所长办公室内伏案批阅报告,并未抬起头来。 乔银忠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以前乔银忠进出丁黎明局长那两扇黑鳄鱼皮蒙面的实木门,从来是理直气壮、没有脚软过。尽管别人每次去到那间装饰得富丽堂皇,丁黎明处理“警务大事”的地方时都免不了小心翼翼,他却很少有过。此刻,不知为什么,从门缝中一眼瞥见沙远山,乔银忠下意识地整了整打过摩丝的发型,抻了抻衣角。 他轻轻敲了敲门。 沙远山抬起头,示意他进去。 “沙局长,我回来了,前来报到。” 沙远山注视着他:“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银忠:“刚到局里就赶来了。” 沙远山示意他坐下。 乔银忠坐在沙发上。 以前虽然两个人之间有接触,这次沙远山上任也跟他见过面,但是匆匆忙忙之间并没有过深入的交谈。乔银忠看到,面前的沙远山身高足有一米八o,刚毅的目光,凝聚着熠熠光彩,显示出非同一般的个性和人生经验。钢针一样的黑发衬托着那张英俊、严肃、能给人印象很深的脸。 一望而知,是个厉害角色。 沙远山也在打量乔银忠。 同样地,他在沙远山的眼里也别有特点。乔银忠,不愧自称大鼎县“第一捕快”、警察专科学校的高材生。他中等个儿,浓眉大眼,强健的体魄透过厚厚的棉衣似乎都能感受到被它包裹着的块块饱满肌肉,有一种城市人的派头和气质。 只是,眼神里似乎有一种东西隐藏很深。沙远山不明白他不留在县里参加严打,跑到巴沟来是什么意思。想问未问,也好,既然来了,就凭直觉,近距离观察吧。 “怎么样?”沙远山笑着问。 “还行,”乔银忠不知沙远山问他什么“什么样”,回答谨慎。 “小山那具尸体与林强有关吗?”沙远山突然又问。 “好象关系不大。”乔银忠一惊,摇头。 问的有点突兀,回答得也有点仓促,可正是就简单的一问一答,让乔银忠更加体会到眼前这个人非同一般,绝对不可小觑,否则必吃大亏! 只是他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又是在严打第一线,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询问这个问题?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七章 、心照不宣 按照沙远山的部署,各小组深入下去,到巴沟镇各家各户走访调查,但工作并没有预期的那样顺利,换句话说,很难开展。成天被各种犯罪分子折腾得提心吊胆的群众和受害者家属,心里没底,又想报仇申冤,又怕像过去一样雷声大雨点小,民警们一走,遭到更大的报复。因此,工作异常难做。 现在乔银忠来了,沙远山心里暗笑,也好。他安排乔银忠马上参与指挥工作。 派出所内,临时指挥部会议正在进行。 沙远山指出:“群众不配合,并不是说他们没冤屈没话说,相反是不敢说,不想说!为什么?这正常吗?恰恰说明这儿不太平,群众没有安全感!下一步各小组根据摸上来的情况,有重点地找找重点人,一次不行两次,三次还不行就来他五次六次,把工作做到家,争取尽快打开突破口!” 派出所长万义一直低头往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瞥一眼沙远山。 乔银忠手里也捏着个本子,但没记,远远地注视着。 …… 巴沟镇的局面终于在一天下午打开。 一中学老师反映,该校一年级年仅13岁的女生许丽花曾被一伙歹徒轮-奸后绑架到一个秘密地点囚禁奸-淫半月之久,歹徒们还威胁她这事“对谁也不行说,要不就杀死她全家!” 小丽花真的对谁也不敢说,她虽然不知道那些男的对她在干什么,为什么把她弄得疼成那样,站都站不起来,她只是牢牢地记住了这些男人一再恶狠狠地对她说过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害怕这些凶恶的男人杀死她全家,杀死她的弟弟和妹妹!造成小丽花精神失常…… 还有人检举揭发了大骡子、齐大划、谢保安等特大杀(伤)人、抢-劫团伙的犯罪线索。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伸手不见五指,经过一天艰苦细致的工作,受害人家属终于让人转告“公安同志”,她们在黑瞎子沟亲戚家里秘密见他们。 听完汇报,沙远山脸色黑得像锅,只说了一句:“走,马上去见这家人。” 乔银忠要跟着,沙远山说:“指挥部需要领导值班,你留下吧。” 乔银忠一声不吭,点头,留下了。 “去你马的吧,忘八蛋!”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狠狠骂道。 “看来他是真想跟老子过不去了,好吧,你马的,慢慢来,老子会让你知道马王爷的三只眼到底你厉害还是老子厉害。” 黑灯瞎火,进山的道极难走,坡路越走越陡。 山半腰,寒风怒吼,一个人提着盏闪闪灭灭的马灯朝山沟底下张望着。 终于,看见有几柱微弱的手电光在向上移动…… 沙远山老远就看到了那里时不时有灯光在闪,估计应该是受害者家属了。 刚才,乔银忠一提出他也想参与今晚的接触受害者家属,他没准许,而是巧妙地通过值班需要一个主管领导而把他留在了派出所内,这其实也是有考虑的。沙远山明白,此人一去,极可能坏事,却不太可有助于他直接深入地了解一些当地的情况。 为什么?很明显嘛!试想,为什么这些年来大鼎县换了一茬又一茬公安局长,却都没有治好,反而有越治社会治安越混乱、复杂、甚至于全省挂号的十个重点乡镇,目前大鼎县却已经占据了三个的先例?他本身就是干公安出身,其中道理和业务什么不明白啊? 换句话说,问题根源还是在于县公安局主要领导和内部问题严重。他一来才这么几天几夜,那些通过各种不同类型偷偷摸摸地塞入他办公室的举报信不正是说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吗? 尤其是眼下这个分管刑警、治安等等重要部门的常务副局长乔银忠,更是让他不放心,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戒备。举报信上说的那些事情就不说了,单单从严打的角度,此人就十有八九会慢慢成为最大的阻力,甚至于成为他日后为官与治警的最主要也是最可怕的对手!同样地,就像乔银忠开始有意无意防他一样,他又何尝不想利用乔银忠的能力与工作经验,好好开展工作,包括这次严打呢? 然后,更加重要和明确的是,这个想法几乎是不太可能,因此他宁愿不使用他,也要看看他到底会如何表现。 受害者家属家的周围堆放着大垛大垛的老玉米杆儿和一堆一堆的打完的高梁穗子,把个两间小土房遮挡得严严实实秘不透风。黑影里,那个拎着马灯的人向山下来客不住地晃动,到了近前一看,他已经冻得嗦嗦地发抖。 沙远山忙上去扶住他,那人也在仔细地打量沙远山和后面的几个人,看到了他里面领子上的警章,又看到棉帽子中间被马灯映出的庄严徽光,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可能冻僵了,也可能精神过度紧张猛地一松驰瘫软了。 大家七手八脚赶紧把他弄进屋,弄上炕,一屋子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面前这些来客看。沙远山看看嘴唇被冻裂了的那个男人,看看炕上地下那一群默默地看着他们的男男女女山民们,他慢慢地转过身用力刮了把脸。 眼角有泪。 没有人让座,也没有人说话。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倒是那个冻僵了的男人,要显得热情得多。 “快请人家公安同志坐呀,看看你们,你看看你们……”他结结巴巴地两头看着说,“大冷天的人家摸黑上来了,你们这是干啥,咱不都说好了吗?” 有人说:“坐吧。” 沙远山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这样,他忙说:“别客气,大家要跟我们谈什么事……尽管说。” 他看谁,谁低下头。 “这是咱们县公安局新来的沙局长,来看看大家,了解了解情况。”刘斌给大家介绍。 “沙局长。”终于有人试探着问道,“你们县公安局这回来在巴沟能呆几天啊?” “是不是过几天就又回去了?” 沙远山知道群众忧虑,故意正话反说:“哈哈,怎么?你们是不是怕我呆长了惹大伙儿讨厌呀?” “呃……那、那倒不是……” “我们是怕你们一走,好人又遭罪呀!” “啊,”沙远山眉头一皱,询问道:“怎么回事啊,那你们就放开说说吧,我们今晚上山来,就是想亲耳听听你们这些受害者家属的真实想法和心里的期望啊,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关系。” 有人让这话说的,忽然一声,愤愤不平却又是慢慢吞吞开口道:“现在这事儿没法说,警察是好警察,共产党也是好共产党,就是有人打着共产党的旗号专干坏事呀!你沙局长在河岗县的大名俺们也早听说了,可你要是来呆个三天两早晨的,我们大伙儿就啥话也不说了,说也没用。” 有个女人“哇”地一声,突然哭喊起来:“我姑娘遭祸害的事儿你管不管……” 沙远山斩钉截铁:“管,不但管,还要一管到底!” 那汉子告诉沙远山,赵国军团伙全是巴沟矿的待业青年,有五愣子、山炮子,还有齐大划、刘三等等,在矿里横行霸道,凶狠异常,轻则拳脚相加,重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与其他团伙将巴沟搅腾得乌烟瘴气,虽屡受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可没几天放回来更加猖狂,专到中学找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祸害,又偷又抢,逮着谁祸害谁…… 沙远山回过头,默默地看了看同来的战友。 群山无声。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八章 、严打之夜 午夜前,巴沟镇派出所内灯火辉煌,窗户里面全部被临时找到的床单等物品严密地遮挡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根据沙远山局长的亲自部署,乔银忠也赶紧行动起来,不管怎样,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装装样子,毕竟他是党委副局长,也是此次行动的指挥部成员之一。 县局刑警大队内勤王子玉整好全部的积、隐和现行大案犯罪嫌疑人的有关材料,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文件格子里,一沓沓地摞好,以备沙远山等局领导随时调阅。与其紧邻的屋子里,此次参战的骨干警力刘斌、肖伟峰、李铁、左吉胜、苏灿、李新强等人正在紧张地等待着什么,大家脸上都隐约有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特殊表情,默默地抽烟,谁也不说话,弄得满屋子烟雾缭绕。 武器擦过了,子弹也擦过了,所有的环节都已布置停当,他们知道,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二楼的所有房间里都挤满了全副武装、一声不响、面容严峻的武警战士。 乔银忠过来用手指了指刘斌、万义和肖伟峰:“你们三个,过来一趟。” 所长办公室,战前最紧张的指挥员会议正在进行。 除公安局沙远山、乔银忠、毛道亮和徐记明等领导外,聚集在会议桌前的还有驻县武警大队首长。乔银忠四人进来后轻轻坐在后排,大家各抒已见,紧张而激烈。 沙远山刚从山上回来不久,心潮一时很难平静下来。巴沟的老百姓让坏人祸害得简直不象样子了,今晚的暗访给这位农民儿子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甚至终生难忘!建国四十多年了,今天的“深山问苦”他这个公安局长是个怎样的心情? 小丽花不但被数次轮-奸,母亲领着女儿去派出所报案,竟没人管,母亲不想活了,喝药死了算了,小丽花吓得哇哇大器,死死拉住母亲不撤手…… 临下山时,他一边回身拦挡那一屋子从冷漠到疑虑最后到相信并焕发热情,相信这一回公安局的肯定能给他们一个“说法”的人不要出来送了,外面太冷,但拦挡不住,又看到了那四周把房子围得密不透风的玉米杆和高梁穗子,忍不住问道:“围这么严实防寒呀?” 拎马灯在寒冷中迎他们到来的那个汉子才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沙局长,老百姓没别的办法和能耐,这是防贼,防坏人呀!” 沙远山绕房子转了一圈,四周看不到一丝灯光,他心如刀绞。 下山路上,他一连摔了好几个跟头,不知是心潮难平,还是天黑路滑。 …… 代号为“零点捕狼”的行动方案已经制定完毕,行动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了。这一次全县统一行动意义重大,除了赵国军黑恶势力集团,还有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团伙,也真是怪了,仅仅是一个乡镇,却一下子有了这么多所谓的黑社会犯罪团伙,之前的县公安局长丁黎明和眼前这个乔银忠他们干什么去了呢?难道说会不知道情况吗? 沙远山紧急-抽调的县武警大队人马经长途奔袭,提前3小时到位,正隐蔽待命。 “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公安机关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们的工作做成这样,他们有权力冷落我们,恨我们,更有权力骂我们和打我们!”沙远山突地一下站起来,痛心地说。接着又问,“逮捕证的搜查证都开好了吗?”乔银忠回答:“开好了,一共43张。” 正说到这儿,电话铃响了。沙远山拿起电话,很有点不耐烦,说道:“我这儿正忙,不管什么电话,都过一会儿打来。” 内部接线员小声说:“对不起,沙局长,是河岗县你家的电话,有急事儿。” 沙远山怔了一下:“那就接过来吧。” 电话一通,他还没等问什么,就听话筒里传来女儿沙叶带着哭腔的痛苦声音:“爸爸、爸爸!你快回来吧,我腿疼得受不了啦……” 女儿真的哭了起来,马上又换成老母亲的声音:“山子啊?(沙远山小名)小叶子这些日子也不知咋整的,也没碰也没摔的冷不丁腿就不敢动了,学也不能上了……” “远山!”妻子的声音,“你就是再忙,这次也得回来,家就你这么个主心骨啊!小叶子的腿片子也拍了,ct也做了,县医院高大夫怀疑是骨癌呀……” 沙远山头嗡地一下大了,急问:“什么,骨癌!确诊了吗?” “没确诊才让你回来,快带她到省里找大夫给看看吧……喂、喂!你回不回来呀?”妻子的声音也带哭腔了。 几秒钟后,沙远山放下电话,神色显得有些苍白、紧张。 “什么事,局长?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政委和几个人同时问。 沙远山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别嚷嚷,看了看表,拿起桌上的帽子说: “到点了,行动!” 楼上楼下早已等得性急的民警和武警们立即像猛虎下山般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按计划分散成数十个小组扑进黑沉沉的夜空,直奔各自目标。 山道上,住宅区,火车站,各种娱乐场所,到处闪现着民警和武警们迅速奔跑的身影。 一会儿,敲门声、狗吠声,喝令声,追捕和搏斗声在寒冷的夜空中此起彼伏。 沙远山、乔银忠带领的一组直扑赵国军家,翻过板杖子冲进屋去后亮出搜查证大声喝道:“警察!都别动!”并立即控制住了几个门,炕上有个被窝是空的,但没有赵国军,只有被惊醒的他父母瞪着迷迷瞪瞪的眼睛,反过神后连声喝问:“干啥呀干啥呀?你们是咋进来的,出去出去!” 几名民警迅速搜查了里屋和仓库,回来朝沙远山摇摇头。 沙远山冲着还在撒泼的赵国军父母厉声说:“我们是警察!你儿子犯了罪你们知道不?他干什么去了?” “警察怎么的?警察俺们见得多了,我儿子犯啥法你们有能耐找我儿子,跑我们家瞎翻啥呀!” 乔银忠喝道:“我警告你,你们再妨碍我们依法执行公务,别说我可不客气了!” 赵国军父母翻了翻眼睛,不吭声了。 赵国军团伙无恶不作,凶残成性,无人敢惹,先后将五六个女中学生胁迫挟持到山上一同伙家中,用皮鞭抽打,然后实施轮-奸,轮-奸后仍不放人,再让一个去找另一个,然后弄到菜窑子里非法拘禁…… 菜窑?! 沙远山眼睛一亮,就在他转身向外走去的瞬间,赵国军父母眼中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来到房山头西侧的菜窑,沙远山毫不犹豫猛地一下掀开压在上面的木板。 一股寒气扑面而出,他要过手电,伏下身向里面四下照射,里面白蒙蒙弥漫着一层雾状的气体,看不清,再照,突然“呼”的一声飞出一块石头! “在这!”有人喊。 沙远山厉声喝道:“赵国军!你罪大恶极,跑是跑不掉的,赶紧出来!” 这时,赵国军母亲疯了般只穿着衬裤冲出来,大声吼着:“你们干什么?别抓我的儿子呀!我不活啦!”民警们拦住了她。喊话不见效,沙远山决定下去制服他,乔银忠急忙拉住他衣服:“危险!要下我下,这小子可能有刀和家伙!” 沙远山二话没说,一挣就跳了下去,乔银忠一见紧跟着跳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四九章 、诡异狡猾 菜窑里面传出剧烈的厮打搏斗声,一会儿就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哎呀哎呀!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乔银忠首先爬了出来,回头将赵国军连拉带拖露出了头,民警们立即给上了铐子。 沙远山上来了:“好险,小子果然有刀,要不是跳得及时,他硬是不上来,谁下去都会受伤。”他按了按被擦破皮的右手,喝道:“带走!” 这次乔银忠的一举一动,说实在的,有点出乎沙远山的意料。 此人果然不出所料,关键时刻,的确是个干才! 回到派出所,许多房间里已关满了神色各异哆哆嗦嗦的男女,其中抢-劫的、杀(伤)人的、强奸的、盗窃的、爆炸的,无所不包,赵国军团伙和另外几个团伙除一人去河南亲戚家串门漏网外,其他几十名犯罪嫌疑人全部到位,“零点捕狼”行动圆满结束。 各行动组见沙远山、乔银忠回来了,纷纷跟到他办公室汇报。沙远山和乔银忠又到各屋挨个看了看被抓到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突审连夜进行。 正在这时,有人喊:“沙局长电话!” 沙远山跑回所长办公室。电话是姚正民打来的,他传来一个并不乐观的消息:按照统一行动时间表,零点抓捕行动开始后,虽然在大鼎县城里要抓捕的人大部分落网,但名单中的唐老二、杨景全、“大骡子”和老球子等人却下落不明!请示沙远山下一步怎么办? “怎么搞的?!”沙远山一听就火了。 他不能不火,虽说他跟姚正民过去也不熟,又刚刚搭伙计,但今天晚上的行动实在太重要了!号称大鼎县“第一根棍儿”的唐老二、(其实不然,真正的老大现在应该是黄老八、黄老六哥俩,沙远山有意无意这样提而已)杨景全、“大骡子”、老球子等人漏网,无疑是此次行动的最大败笔! 为什么?难道说是走漏风声了么?不太可能!但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看来又十分可疑。.info[]沙远山只差没咬破嘴唇。 但他一下又控制住自己,让情绪慢慢冷静。 稍后,他闪忽着疲乏的目光,痛声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开会时我一再三令五申,要严格保密,要认识到斗争的严重性,要一鼓作气,不使一人漏网,否则将是我们当领导的严重过失!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杨景全等人竟神秘地逃之夭夭,让问题更加复杂化。这到底是什么问题,一定要抓紧抓好,查清楚!” 乔银忠也愤怒地说道:“如果不尽快查清此事,向各方面及社会舆论作出交待的话――我们对不起关注我们的老百姓!” 沙远山突然提高了声音,冷静中透出几丝愤怒,“这个事情,由政治处调查处理,其他人,赶紧按照计划,分头参与审讯。” “是,沙局,我明白了。”姚正民在话筒另一端一时无语。 “到底怎么回事?”沙远山转身又问:“我特地把老陈配给你,因为他了解情况,对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一伙熟悉――” “是这样,”姚正民解释说,“这事不怨老陈,行动前我们分组提前进入了监控地点,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但一行动,才发现人可能早已跑了。沙局长,我觉得问题肯定出在咱们内部!” “这话等你回来再说。”沙远山不想在电话中过多涉及此话题。 “也好。” 姚正民刚想撂电话,又说:“你放心,沙局长,我决不会让老百姓失望!” …… 午夜钟声响过之后,距大鼎2000多公里外的抚清县。一辆黑色“奔驰a6”轿车从抚清县仙人大街驶过黑嘴湖公园,进入文林街。开车的人透过后视镜盯了一眼客人,大街上的人渐渐稀少,白天下的小雪化了又冻,大街小巷到处是一层薄薄的冰,轿车开过,闪出一片昏暗的光影,这座南国小县城正在悄然入睡。 “黄老八,你到底拉我上哪?” “转转。” “乔大哥叫我来这就是让我转转,咋回事?” “别瞎问,我也不知道。” 黄老八不再说话,再次盯了客人一眼。 十几分钟后,奔驰停在柳影路县中医院附近,黄老八把车停下,掏出烟。把放在方向盘前面的手机拿起看看,又放下,点燃香烟,回头瞥瞥客人。 “客人”穿了一套白西装,外面套着皮大衣,身材矮小,相貌粗陋,夹一个黑色皮包,是个跛子。他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闪着鬼祟的目光,见轿车停在黑暗中,又急了。 “这这这……你这到底是干啥呀?你不说,我可回宾馆了。” “乔大哥说你来了给他打个电话,打了三次都没开机,再等会儿。” 两人就干坐着。 又等了一会儿,黄老八拿起手机,他再一次窥视四周和远处,没有发现可疑情况,拿起话机,按了一串号码。 稍后,话筒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 “大哥,是我黄老八。” “你现在哪?!” “抚清。” “你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没事别给我打电话,老实儿猫着!该怎么玩你们随便,刚才你是不是打了三遍?啥事说!” “大笨子今天到了。” “是么,知道了。你好好照顾他,我这边正忙着,没空去抚清见他,你让他回去赶紧想办法转告金老板近期不要再过来,就说情况有变化,货不要动。好了。” “哎,大哥等等!” 黄老八急忙喊道: “丁局长也找你,他知道你在下面严打怕引起那个姓沙的疑心,打电话让我告诉你有空给他去个电话。” “什么事?” “挺急,他没说。” “交警支队能有个屁事?” “不知道,反正挺急。” 对方无声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 “行,我知道了,你他马的不要一有事,小小不然的事情也打电话,还有事吗?” “没了。” “没有要紧事别再往我手机打电话!” “卡嚓”一声,通话人挂断了电话。 黄老八弄了个没趣,关掉手机,乔银忠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慢慢地真是很吃他的这一口,偶尔要是没人骂他了,他总是骂别人反倒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和空虚之感。他冷笑一声开车送大笨子回宾馆。 …… 与之相距2000多公里的黑山市。凌晨3点12分,丁黎明卧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惊醒了睡在他身边的妻子。 她伸出手,抓起电话:“谁呀?” “嫂子吧,我乔银忠。” “呵,你呀,”女人笑了起来,“这么晚了打电话有啥事吗?” “是大哥找我有事,他在家吗?” “在家,这回上交警支队去没啥事了,成天睡得像个死猪似的。” “你让他接电话。” “叫也叫不醒,啥事你说吧。” “他说有急事找我,我在巴沟这边没开机,你看?” “那我叫个试试吧。” 女人放下电话,转身推丈夫,丁黎明哼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酣声如雷。 的确,自从形势逼人,出乎丁黎明的意料在大鼎县急转直下之后,丁黎明返回到市里闲呆了很长一阵子,市委市政府都没有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和位子,这个很不寻常。要是平时正常调动干部工作,按说即使是再突然地让别人接替了他的大鼎县公安局长一职,但是同时对于他的去向问题也应该有个适当的交待和安排吧?怎么会这样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零章 、变幻莫测 市委市政府没有安排丁黎明新的职务和工作,这就难免让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说自己和乔银忠他们的那些事情漏了?不可能! 他反反复复,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再说了,要是那些事情真的漏了,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只让他喝清风,听闲差了,说不定早就双规或抓起来了。 既然没抓,乔银忠在大鼎县那边也没听说有啥事,那就只能证明,领导可能还在考虑他的工作安排问题。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后来他竟被安排到交警支队,而且当的还是一个副职。我靠,这是他真的没有想到的。心里难免还是每天忐忑不安…… 同时,这些日子,他也担心沙远山在大鼎县搞的这场严打,从抓获的那些人渣中一旦要是再顺藤摸瓜查出他和乔银忠的一些事情,咋整? 很长一段日子了,丁黎明晚上睡不好觉,今晚喝了酒回来之后,不知不觉一下子就睡死了,叫都叫不醒。 没办法,自己女人又抓起电话:“忠子,叫不醒呀!你听听。” “那……算了吧。” 对方关了机。 …… 实话说,这次沙远山在大鼎县突然袭击一般搞的这次严打行动,声势浩大,不仅让乔银忠参与其中偶尔会直到紧张,就连已经调回市里到公安局交警支队当了个副职、闲差的丁黎明心里都一直在暗暗跟着放心不下,现在,乔银忠来电话,必是有急事,可是叫又叫不醒,想来想去,急人呀! 谁知丁黎明的妻子却睡不着了。她又试着用力推了丈夫几把,还是没醒。 丈夫突然间莫名其妙地从大鼎县给调回了市里,到消防支队当了个没有啥实权和油水的副职,她心里老大疑惑和不高兴,问是咋的了,丈夫心挺烦,啥也不说,这段时间下班就看电视睡觉。她知道乔银忠跟丈夫关系不一般,这么晚了丈夫找他能有啥事?不会是啥大事吧? 这么一想,她又去推丈夫。有啥事可别给耽误了,要是好事呢? 丈夫还是睡。 “睡睡睡,我让你睡!” 女人害怕起来,她翻身下床,露出诱人的胴-体,拿了个杯子,走进卫生间放了半杯凉水,然后抱起丁黎明,给他喝下去。 丁黎明一激灵,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你!你干干干什么?!” “乔银忠打电话找你,叫也叫不醒。”妻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满道。 丁黎明坐了起来:“刚才?” 妻子:“猪似的!” 妻子话音未落,丁黎明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拿过手机走进另一个房间。 “乔银忠吗?我黎明。有个坏消息我告诉你,你心里早有点准备。” “什么坏消息?”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跟两个毒贩搅在一起,一个叫魏学才,一个叫若兰?” “你怎么知道的?”显然,乔银忠大吃一惊! “东阳那边的电话都打过来了,你说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你,那两个小子在东阳卖毒品时,让人家弄了个人赃俱获。审讯时,两个小子供称毒品是你们刑警大队提供的!还专门指名道姓就是你乔银忠!” “他马的,这两个忘八蛋!”乔银忠在电话中忍不住骂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银忠又问:“那边怎么把电话打给了你?” 丁黎明:“打我的手机,可能那边还以为我在大鼎当局长吧,你怎么办?沙远山迟早会听到风声,东阳那边也可能会派人来……” 电话中沉默了。 半天,乔银忠说:“大哥,你有没有办法?” 丁黎明急了:“我都不在那当局长了,能有啥办法呀!” 乔银忠:“那好,我自己想办法。谢谢你,大哥!” “你可整明白点,要不都完蛋。” “明白!” ********************************** 天蒙蒙亮了。 参加审了一宿案子的左吉胜、苏灿刚回到临时休息的巴沟镇招待所,同样审了一宿案子的乔银忠就从另一组赶了过来。他站在门口,向左吉胜、苏灿招招手,让他们出去。 乔银忠不说话,一直把他们领到后山一个废矿井附近,四望无人,站下了。 “忠哥,啥事?” 乔银忠说:“如果有人来调查魏学才、若兰这件事,就说我将毒品拿给他们是为了‘钓线’,其他啥也别说,明白吗?” 左吉胜和苏灿一听,疑惑又吃惊。 “谁调查?” 乔银忠:“事别问了,就这么办。” “行!” 乔银忠又吩咐道:“这些日子在这,都谨慎点,利索点,有事往前抢,别回去总结时让人说出别的来,这姓沙的可不是一般人物,刑警出身,又管了十多年咱这活儿,眼毒着呢!” 左吉胜不放心地问:“这么说,咱们的事慢慢都得露?” 乔银忠忧心忡忡,点燃一支烟,朝天吐出一根浓浓的烟柱,说: “这正是昨晚后半夜我想了一宿的事。这姓沙的不比丁黎明,咱对他没恩,有恩他也不会吃这一套,又带着上方宝剑,这次严打和昨晚抓人就能看出来,他到大鼎得狠狠折腾一番,先拿社会上这些倒霉鬼开刀,震动震动,对上边和老百姓都有个交待。” “如果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唐老二他们不跑,就倒血霉了。但这肯定不是他的本意或者说全部计划,接下来,情况摸熟了,反过头来他就得从公安局内部下手,到那时,倒霉的可就不仅仅是黄老八、黄老六哥俩、唐老二、赵国军这帮地痞赖子了,而是咱们这些穿警服的人!” 左吉胜、苏灿二人一听,脸色开始发青。 “那咋办?” 乔银忠摇摇头。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 “没啥好办法。现在不是咱说了算,大权掌握在他手里,只能静观其变,随机应变。好在大鼎县这地方人少忘八蛋多,不说别的,社会治安这些年就没消停过,够他姓沙的整一阵儿好的;咱局里,也不是什么人都干净,他就是真想下手,也没那么容易,至少也得三两个月,弄不好就得半年……” “只要咱们那几件大事不露,到时就可以混水摸鱼,他要想动我,哼哼,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一举一动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眼睛和耳朵都管点用,有情况随时跟我说。不过……有一点我想好了,要真有那一天,他想打我的主意,我肯定先把他的脑袋搬家,让他到忘八蛋河子里当‘局长’,上阎王爷那领工资去!” 有下夜班的矿工在远处边走边朝他们看。 乔银忠马上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你?找病啊!这些人是你tmd随便乱看的吗?滚――” 几个矿工开始并非有意看他们,只是远远路过好奇心驱使顺便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而已,一听乔银忠张口就骂,本来想还嘴,可他们再一看,靠,却原来是县里下来搞严打那帮孙子!更何况,他们别人可能不认识,这里边的乔银忠――乔副局长他们能不认识吗?仔细一看是他,几个人赶紧灰溜溜加快脚步下山去了。 至于为什么挨骂,他们心里根本就不明白,在警察尤其是霸道惯了的警察面前,最好还是老实点为妙,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一个小老百姓,他们肚子里不明白的事情多着呢! 一见他们走远了,乔银忠回过头来,他这几天几夜是心里不顺,看谁都烦,又不能在沙远山面前表现出来,真tmd窝囊啊。 乔银忠低下头,低声说: “走,回去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别让人看出来。” 三人顺一条斜坡向下滑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一章 、回县要钱 一民警回旅店拿东西回来时,路过派出所临时指挥部时往沙远山办公室里看了看,见一屋子领导,没敢进去。 沙远山一眼瞥见,问: “有事呀?进来进来。” 民警进去了,告诉沙远山: “局长,店老板说咱又欠宿费了,想撵咱们走,咋办?” 神色疲惫的沙远山用大手狠狠刮了把脸,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吧。” 民警走后,沙远山朝肖伟峰和关长生无奈地苦笑一下:“14000块钱,光了,嘿……” “人吃马喂,哪哪都得花钱,那点钱看着不少,一撤手啥也不当。”肖伟峰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站住,捶捶腰,叹了口气。 “要不再跟县里说说?”关长生说。 “白搭!别说县里没钱,就是有钱……”毛道亮看看沙远山脸色,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沙远山皱着眉头思索很久,好象下了什么决心,缓缓地说:“店费欠人家的是不带劲儿,这边,齐大划团伙刚供出来的抢-劫嫌疑人还要赶紧组织追捕小组出去抓人,人一天不到位,就是咱们的失职呀,也不算这次统一严打行动完全成功。” 情况,在座的几位领导心里都明白,又没有好办法,县里不给钱,他们就没辙,所以一声不吭。 “这样吧,今天县里正好有个会,我马上就走,估计晚上就能赶回来。这里你们几个多操点心,尽快把还没交待的那几个案子审下来。洪胜抽空回旅店再和老板说说,缓个一天半日,店钱,肯定瞎不了他的,行不?” “行。”政委关长生点头。 “还有一个事,正好大家都在这里,乔副局长没在,就不等他了。”沙远山停顿下,“就是人手的事,我来之后发现咱们局的正副局长、政委等等虽然比较齐整,不比其他县的领导配备差,但是这一严打,形势就看出来了,人手明显不够。大鼎县,无论社会环境还是治安形势都比较复杂和特殊,因此,这一阶段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的想法,是不是把最近退休和提前退休的人都反聘回来?”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有人询问:“沙局,你的意思是说陈铁汉吧?” “老陈的情况,我听说了,但也不光是老陈一个,这些老同志并不老,尤其是在公安系统,他们当中一些人几乎是干了一辈子警察,有感情不说,办案经验更是不可或缺。你们说呢?” “局长的意见,我们当然没其他想法,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些力量,其他地方也有这种反聘回来的吧?” “恩,有,还很多呢!” “那就让他们回来上班好了,只是光上班,这工资……怎么个开法?我们这些人还压着几个月的工资呢……” “工资的事,包括这次严打的经费支出,大家不要过多考虑,我这次回去就想办法!” 说完,沙远山到走廊的水管子前接水洗了洗紧巴巴的脸,被凉水激得丝丝吐着气,直打冷站,屋里关长生笑了,毛道亮、徐汇明和刘斌抻头看看,也笑了:“沙局长,看来你是真有火呀!这数九寒天你也不嫌凉呀?” 沙远山找了块毛巾擦擦脸,笑道:“凉凉精神!” 毛巾一扔,招呼隔壁司机:“走小王,开路!” 两个人噔噔噔下楼去了,偶一回头,沙远山看到二楼最边上那扇窗户有个人影一闪,发现他回头就缩回去了…… 那个房间是乔银忠临时办公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倒车的工夫,再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车开动起来,夹带着清雪的风,呼呼从没关严的车门上直往里灌。小王瞥见,一按按钮,车窗无声地关上了,“少开点,小王,透透气。”沙远山说,车窗又下来了一点。 怪兽般的山影、树影飞一般从车窗两旁掠过。 音乐响起来了。 沙远山问:“小王,开几年车了?” “八年。” “老司机啦?” “凑合吧。” “一直在局里开车吗?” 小王飞快地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摇头:“不,以前在司法局。” 沙远山点燃两支烟,递给小王一支:“过来几年了?” 小王:“谢谢局长,五六年了吧。” “那局里的情况你熟吧。” “也不算太熟悉,一般般。” “怎么说?” “整天开车,一般人也不接触。” 沙远山点到为止,转而问:“那你说林强这个人怎么样?” “林强?感觉挺正直,但听说脾气不太好。只是……人死了……” “乔银忠呢?” 小王条件反射般立即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光开车,很少接触领导,说不好……” 过了一会儿,小王感觉到了沙远山的不满意,又没话找话说:“林强和乔银忠不是警校同学吗?”回头看看,沙远山闭着眼睛,这回不说话的是他了。 车进县城,疲惫之极一直闭着眼的沙远山似乎觉得有啥不对劲,猛地睁开眼,一看,小车七拐八绕好象不是往县政府开。 “小王,你这是往哪开?” “回局里呀。”小王得意地一笑。 “胡闹!拐弯,快拐弯,去政府。” “局长……那会参不参加能咋地?去了就挨批!你瞅你困的,送你回局里睡一觉得了。” “别罗嗦,赶紧拐弯!”沙远山瞪起了眼。 司机小王不敢再多嘴,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上去县政府的大街。 沙远山心里上火,嘴上却不便跟身边这个小司机多说什么,小车不一会便开进了政府大院,停在了一座大楼前面。 政府礼堂。沙远山下车一走进去就觉得气氛有点特别,这是他来大鼎县后第一次参加全县局级干部会,刚坐定,会议就开始了,原来是通报行风测评结果:公安局倒数第一!当县长邱开栋讲到社会治安时,气愤地把讲稿“啪”一声摔到桌上,对公安局严厉批评了二十多分钟。 目光刷一下都转向他这边看。 沙远山的脸色通红,不过他还算是镇定自若,毕竟,之前县公安局长丁黎明跟他不是一回事,他是他,姓丁的是姓丁的。沙远山想了想,在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匆匆写道:8天破案49起。沙远山。 条-子经过一个个人传递,到了邱县长手里,看后,他立即激动地大声道: “公安局早这么干,老百姓怎么能不高兴?县里又怎么能不支持!” 同时他把条-子大声宣读了一遍,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沙远山垂下了头,心里在流血,为重病在身的女儿,也为社会治安尚未好转的大鼎县。 会一开完,他立刻大步走出礼堂,小车刚一开进公安局大院,有民警看见了就喊:“哎呀,沙局长回来了!”又回头朝楼里喊:“小叶!你爸回来了,你们爷俩还挺有缘呢!” 沙远山心里“格噔”一下子,女儿来了?就见侄女沙凤兴冲冲从大门里跑出来,一见沙远山,高兴地大叫:“大爷!” 沙远山怔了怔,边往楼里进边问道:“小叶也来了?”沙凤兴冲冲地跟在他后面点头,拉着他胳膊又喜又悲,一路跟进了屋。 今天一早她护送着行动艰难的表妹沙叶来到大鼎县,一到公安局却扑了个空,值班民警告诉两个小姑娘,沙远山正在几百里以外的巴沟严打,说着就去给她们买饭,安排她们暂时先在局里休息,饭买回来,见小叶两人说啥也不吃,只默默抹眼泪。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二百五二章 、情义交叉 一路抱着极大希望准备让爸爸带着去省里看病的小叶,一见沙远山,“哇”地一声就哭了!沙远山赶紧上去让女儿坐在床上别动,问腿咋样了?女儿说不敢动,一动就钻心地疼,不动也疼,沙远山心疼地抱住女儿抚摸着她的头,又哄又劝,眼圈红了。 小叶好歹止住抽泣,趴在爸爸怀里哽咽着问:“妈说你有4500块钱,让你带我去省里看病……”沙远山心里又“格噔”一下子,钱是真有,可他开完会着急忙慌回局里来,就是准备拿这钱回巴沟解燃眉之急的呀! 他偷眼看女儿,说不出话。 好久好久,沙远山字斟句酌地试探道: “小叶,告诉爸爸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500元呀,妈这几个月没开资,家里的钱都给我带来了,你不是有钱吗,爸?” 沙远山一时语塞,想想说:“姑娘,你说爸爸平时……对你咋样?” “不好!”小叶抬头,白了沙远山一眼,说得斩钉截铁。 “这孩子,”沙远山笑了,“爸爸对你多好呀,你还说爸爸坏话,小没良心的!” “就是不好嘛,”小叶也笑了,用头顶着爸爸的下巴颏,“好你不回去领我去看病?” 一句话,沙远山愣了。想了想,又试探着问: “爸爸是不好,成天忙昏了头,连我闺女的年龄都记不住,闺女,你今年多大啦?” “17呗!” 小叶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她骄傲地说,开始撒娇,“坏爸爸!” 沙远山说:“17?哎哟,我姑娘这不成大人了吗,懂事了。” “那可不!我平时对你多好呀,吃啥都让我妈给你留点儿,天天想你!” 沙远山心如刀绞,那句真正想说的话,几次在嘴边打转转就是说不出口。 小叶一下子又想起自己的病,追问:“爸爸,咱今天下午就走,行不?” 沙远山仿佛被逼进了死角,没有回旋余地了。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小叶的声音带着哭腔:“行不行呀?爸!” 沙远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僵在那里,回头望着女儿,嘴唇颤抖,说了句:“爸爸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回来告诉你。” 他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皮箱里拿出那多年的积蓄,打开纸包认真点了一下数目,整4500元。重新包好,站在那里,他觉得心抖得厉害,坐下想平缓一下,不成,好象全身都在抖动了,这4500元钱,本打算忙过了这阵子就拿它带女儿去看病,可是……他一咬牙,起身“噔噔噔”下了楼。 一见沙远山手里拿着钱进了门,小叶立刻破涕为笑:“爸……” “小叶,你恨爸爸吧,爸爸暂时不能带你上省里,这钱,也不能……” “爸!” 女儿愣住了,紧接着,扑倒在床上,哭声从剧烈抖动的双肩下挤出来,“爸!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呀……妈妈天天下乡忙计划生育,你也没时间,连钱也不给我……” 一旁的侄女沙凤也哭了:“大爷,你……” 沙远山无言,摆摆手,突然泪如泉涌。 他狠了狠心,抓起电话打给经委,联系有没有上省里的小车,回答说没有,一连打了好几个单位,最后在财-政-局问妥了。对方接电话的一个副局长说,他正要带车去省里拨安保工程款,问他啥事。沙远山就说了,问他车里还有没有两个人的空地方。那副局长二话没有,就一个字:“行,你让你姑娘在局里等着,我十分钟之内就过去接她们。” 沙远山一阵激动:“谢谢!谢谢啦!” 在送走女儿的那一刻,沙远山脑子里一片空白。女儿被他和沙凤挽扶着上了车。 坐在前边的财-政-局副局长打开车窗对他说:“沙局长,你放心,你就把你姑娘交给我吧,到长春住不上院,我找人。”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小车向前一纵,紧闭的车窗里突然传出一声哽咽:“爸……”车已经开出二十多米了,后车窗忽然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急急朝后摆动着,女儿的声音依稀可闻:“爸爸!你放心――” 沙远山的眼睛模糊了,沉重地举起右手摆动着。车是求外单位的,女儿的病到省里能不能治好,他不知道,作为父亲,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晚上,大家听司机小王说那笔钱是沙局长准备给女儿看病的钱,都非常感动。 沙远山说:“啥也别说了,肖伟峰,这一次艰巨的追捕任务就交给你了,坐我的车去,你们几个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出发。”肖伟峰说:“你放心,局长,不把那个抢-劫杀(伤)人犯提溜回来,算我好几年警察白干了,警校也白上了。” 说着就出去找人合计着开车去了。有的民警跟在后面起哄:“嘿,神气!坐局长的‘专车’去追捕,真带劲!” 沙远山正在后面听到,说: “大家都在这,宣布两件事:一是这辆日本‘三菱’从今天起一直到严打结束,谁办案,就是谁的‘专车’,一切服从办案;二是这段兄弟们干得不错,都挺累,继续努力!” …… 果然,不到一周,风尘仆仆的肖伟峰追捕小组行程一万多公里,横跨数省,终于将“零点捕狼”行动中漏网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抓了回来。 沙远山到大鼎县之后选择对当地黑社会开的第一枪,也就是他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这把火,三个作用:一是给县委县政府看的,改变领导对县公安局长期以来的不满与看法。二是给老百姓看的,同样地希望尽快改变“粮食局”的负面说法,更重要的是,沙远山通过实地了解和接触大量受害者,觉得实在是太混乱、太残忍了。 他本身就是来自农村的子弟,现在又是新任公安局长,他实在是不能容忍罪恶在他的管辖下继续存在! 以前,丁黎明局长在这里是怎么个打法他不管,现在他当这个县的公安局长,那么他就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发生! 再一个,就是给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看的,他们最终选择他,他至少要用行动立即让他们看到期待的成果。 这样一来,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在巴沟镇一下子几乎全部落网也就成了不可阻挡的法律事实,其他以前的一些机关领导包括乡镇领导在沙远山领导的县公安局的强势打击之下――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帮忙,人就已经统统被抓进去了…… 沙远山的这次打黑,优势也有两点:一是权力,二还是权力。 而缺点,或劣势,同样地明显与重要:那就是他毕竟单枪匹马,一个人到了大鼎县,民警队伍又是那样的不可理喻和难以置信。这种情况下,他要屐一场有效的打黑除恶行动,风险极大,闹不好,极有可能他自己打黑不成,反倒被某些人或势力暗算,就是被人打黑枪,也难说。 这是需要勇气的,光有权力,没有人脉,勇气尤其显得重要。 所以,他一方面重新启用人们普通反映不错的已经退休不久的副局长陈铁汉和其他一些骨干力量,一方面也在有意识地尽快培养人才、建立健全自己的人马与势力范围。 而沙远山在官场佳作这些年来,特别是最近以来当上大鼎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之后积累的经验与培养的个性,这个时候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不过,他心里也希望通过这一行动,发现问题,考察和培养自己信任的一套人马……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三章 、敢作敢当 在任何地方当官任职、没有自己的人马支撑是不行的。 还好,开始的一切都非常顺利,就连让沙远山心里时时刻刻比较特别注意的代理刑警大队长刘斌,都表现突出,没有反映出一些内部举报信对他的负面说法,反而积极配合沙远山的工作,关键时刻还十分勇敢。 同时,刑警大队长副大队长肖伟峰、刘日新等人也表现出了另外一方面的机智与勇气,没有这些人,他指挥的行动同样不可能一举成功! 现在,几个回合之后,他们最终拿下了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中一些人的口供。 而沙远山心里最为关注的热点和焦点,一是黑社会,二是他们长期以来通过杀人方式抢-劫、掠夺和控制当地经济的一些重大犯罪事实。 其中,有一次杀人前,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为了试试枪的质量和身手,三个人后来的脸色都很谨慎,当江小林从背后把枪拔出来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全都愣住了。 “当心点!” “我考,你要打死我啊?”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步子,接近江小林,眼睛盯在他身上。也许计划这是这样的。 “大骡子”十分紧张,咬着嘴唇,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丑恶的苦笑。这时候他一跃而起,这个大块头十分敏捷,他一点儿也没有夸张。一把准确地抓住了江小林握枪的手! “这样行不行?” 他问。 敏捷吗?反正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没有看清楚,他那只大手已经抓住了江小林的手腕,把枪顶在他太阳穴上这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相信他行。 他们三个人足够了,不必再找一个送死的。 沙远山命令刘斌、肖伟峰、刘日新他们加强讯问的重要目的之一,是促使各个犯罪团伙之间的不同犯罪嫌疑人交代出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犯罪事实,或者其他人的犯罪事实。 这就是专案组通常所说的“深挖犯罪、挤清余罪”。 余罪,当然包括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强奸、轮-奸那个女中学生小丽花的残酷无情事实,也包括长期以来他在巴沟镇犯罪中记录的另外一些事情,不过,通过审讯警方知道了许多事情是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一手策划和指挥的,的确,他们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从层层关系上看,的确已经构成了所谓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犯罪,而且一些案子跟许多其同伙有关。 然后,通过犯罪嫌疑人江小林和”大骡子”的口供指引,从一个案件出发,深挖出几十起案件,都是他们在生活无着时犯下的。 对于这种“活够了”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一旦其抱定“打死我也不说”的信念,深挖余罪就成为一句空话。 没关系! 对付这种人,现在沙远山已经显得有十分把握,没有人不怕打,对付他们这些败类人渣,不打不行! 虽然之前沙远山在大鼎县时并不主张也避免上述行为,可是,一到了大鼎之后,看到县里社会治安已经乱到了这么个程度,表白不下重手,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恐怕一时半会很难起到震慑作用! 因此,在给代理刑警大队长刘斌、肖伟峰、刘日新他们二人布置具体审讯人选择和任务时,最后,沙远山都不忘记告诉他们一句话。(..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句话沙远山说得平缓,表情平静,但是听的人,心里却暗暗吃惊: “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这些主要犯罪嫌疑人,罪大恶极,你们掌握点,审讯时,可以采取多种形式……” “可要是……怕出事呀……”刘斌说。 “出事我负责。”沙远山依旧平静,注视着他们。 “那好……那我们就有办法了……” “是的,不怕他们硬和横,更不怕他们不说。”肖伟峰、刘日新也点头。 沙远山在调整讯问策略的同时,巧妙使用各种讯问方法,表面上淡化了口供意识,但事实上并非轻视口供或者放弃口供,不管怎么说,犯罪嫌疑人的自愿、真实供述,对于认定案件性质和事实具有直接作用。 因此,每当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时,侦查人员就在陈铁汉的指引下,具体分析原因,采取有针对性的讯问策略,促使犯罪嫌疑人转变态度,主动供述。 讯问中,他们十分注意采取刚柔相济、迂回曲折、巧妙使用模糊语言、注意发现和利用矛盾、适时运用证据等方法,合法地取得获取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同时,大力提倡引入科技手段配合讯问,把测谎技术、心理学、行为科学等运用于侦查讯问。 全面、细致、准确、及时地收集和获取与犯罪事实、枪支有关的一切证据,特别是重点收集和运用口供以外的其他证据,如六年前陈皮和”大骡子”二人杀人抢枪的现场物证、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将dna、痕迹、指纹、足迹、声纹等人身鉴定技术广泛应用于这次刑事侦查实践,起到了突出作用。迫使他们承认了这一六年之前悬而未决的犯罪事实,随后又抵赖。 被抓的这些人,情况也不一样,有的老老实实,但大部分都抱有明显敌意或侥幸心理,但最后还是经不住各种攻势,杨景全交待了他们团伙犯下的几起重大血案事实和凶器下落――一个煤矿老板别墅灭门案最重要的犯罪证据:枪支。 关于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这些主要角色,沙远山命令县公安局同时加强了与市公安局刑事犯罪情报资料的微机化、自动化管理联络,让指纹进入自动识别系统、枪弹痕迹自动识别系统及刑事犯罪现场和犯罪人员dna数据库,直接服务于全市侦查破案。 “如果我们为命运女神所抛弃,如果我们从此不能回到故乡,如果子弹结束了我们的生命,如果我们在劫难逃,那至少我们忠实的坦克,会给我们一个金属的坟墓。”这是一个江小林和“大骡子”战友说过的话。好象也是一首歌里的歌词, 命运没有抛弃他们,他们复员之后最后在家乡被自己抛弃了。 “我杀死了五个,楼上三个,楼下两个。”江小林说。 “我杀了两个。都是女的。”“大骡子”说。 “那次,我一个没杀。”杨景全、谢保安说。 “呵呵,你没杀,”肖伟峰、刘日新讥讽地盯住他,追问:“你一个没杀,都是你让手下寻帮人干的,是不是?” “昂!” “去你马的,你再满嘴胡说八道,我弄死你,信不信?”肖伟峰、刘日新火了! 案卷上,他的同伙和手下――包括他的发小、最信任的江小林和“大骡子”都供认不讳,他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除了强奸、双手还至少沾上了两条人命…… 可是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却一副无辜模样。他是一会儿阴一会儿阳,对自己的事一会儿承认,一会儿又否认,反反复复。 “这样不行,”信息汇报到沙远山那里,沙远山明确提出:“不能随着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推翻,那成什么了?咱们公安机关的威信扫地,这个黑今后还怎么打?工作如何开展?”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四章 、藏匿真面 沙远山一边翻看案卷,一边批评代理刑警大队长刘斌。 法律的本质是正义的守护神、公民的保护者。 可是在天朝,法律却一向被认为是“一个阶级压迫另外一个阶级的工具”,这种阶级斗争的工具论,扭曲了数代人的法律价值观,直接影响了法律人士共同的法律实践。 而现在,他们代表的就是人民群众长期被这些人迫害的正义,从缺乏正义观念和公民观念的法律意识,再到无限膨胀的司法权力,县公安局和一些司法人员享有其他国家的司法结构没有的执法权力,那么这些年来为什么还让巴沟镇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犯罪和这么多的“黑社会”。 不仅如此,在天朝独特的政治背景下,天朝的司法结构往往受制于党政部门,缺乏真正的独立精神,一旦有政治需要,在党政结构的压力下,极易将法律操作得变形走样。 所以,沙远山也跟巴沟镇的主要领导积极沟通协调,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 别以为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天生的就是坏人、黑社会。不,他之前,也曾经给领导开过小车呢! 据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交代:2009年,他把前妻打伤被告发后,开始并未当回事,因为他把前妻打伤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哪次也没事,过后照样上班,前妻碍于面子也照样不跟任何人说,公安局法院更是没管过这些事。 可是当他听说这次前妻把他告了,公安局要“收拾”他时,经过打听朋友,证实这次公安局确实要抓他,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虽然不知公安局会怎么处理他们,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让他们抓住滋味肯定好不了,因此得到消息的当天他就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的时候挺可怜,由于匆忙而且那时候经济条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所以随身只背了一个军用挎包(复员时带回来的),腰里只有120块钱,从大鼎坐长途大客到兴东(大鼎外出正常应该在马桥上火车,但他没敢――怕公安抓住他,而是舍近求远)…… 当晚在兴东上的火车。到省城先去找一个在那里开饭店的战友,没找着,名片上印的那个地址已经变成了一家游艺厅,问老板,老板摇头,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给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身上带的100多块钱去了车费吃喝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只好把剩下的一点钱买张火车票,饿着肚子又奔了沈阳,准备到沈阳去求助几个也曾在一个部队现在开出租车的战友。 可人是找到了,对他也挺热情,请他吃了早饭,但一提借钱,几个战友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痛快答应。 呵呵,或许,当时走投无路的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也没有想到自己日后会成为家乡大鼎县的黑社会老大吧? 有人说,如今这年头借钱比上天还难。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何况他们在部队时关系并不十分密切,又多年没联系,所以那几个人也给了他一点钱,还供了他两顿饱饭,接着他就投奔新疆克拉玛依找另一个战友。 那个战友姓吴,河北人,在新疆一个大油田开车。 到了新疆,姓吴的战友倒是挺帮忙,问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怎么突然跑这来了,你不是在家乡给局长开小车吗?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就实话实说,告诉战友他把原来的老婆打坏了,公安局要抓他,他要在当地找个活躲一阵儿。吴姓战友说,没问题,新疆地大物博,用人的地方不缺,你又是把开车的硬手,找活的事包在我身上。 果不其然,战友很快就给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找到了一个活,但不是开车,而是打杂。 在大漠深处塔里木大油田修路工地当打杂工,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他真不知除了新疆这个战友,其他还有什么地方会有人帮自己,无奈之下,他决定先硬着头皮先干几天再说,身上也没钱了,想走也走不了。 可是没想到,不久发生的一件事,一下子就彻底改变了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尴尬的处境。 那天,有一台车陷进泥淖里怎么也弄不出来,来自河南的司机愁得两眼暗淡无光,直想哭。 正巧让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碰上――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自从逃离家乡后想开车就跟想女人一样,想得发疯!尤其在当打杂工那段时间,他做梦都想摆弄车,如今碰上这样的好机会,自恃手把硬、技术好的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岂肯轻易放过? 杨景全听听声音,再跳上车瞧瞧,对司机说: “去去去,你下去。” 司机下去了,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坐在驾驶座上,三弄两弄竟真的让他把车给弄出来了。 坐车的人感激不尽,又是递烟,又是打火,司机还想跟他交个朋友。 单位领导一看小伙子“手把”不错,问他车开得怎么这么好,在哪儿学的?杨景全得意地说,我在部队时年年的优秀驾驶员就是我,这算个啥。他的战友也趁机跟领导说,让杨景全、谢保安和“大骡子”在工地上打杂有点可惜了,于是没多久就让他开车去了。 刚开始干,杨景全还真重新找回了一点感觉――虽说那时他开的大卡车远不如在家乡开小车时舒服,每天忙活在工地上拉料、倒料、运土方挺辛苦,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和情况,杨景全知足。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戴罪之身,家乡的公安正在抓他,能够在人生地不熟的大西北开上一辆大卡车已经是运气不错,x星高照了。 那段时间,他还偷偷给家里写过几封信…… 于是,也就知道了县公安局虽然没有抓到他,但他的事仍然不算完…… 如果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就那么一心一意地在大西北好好干下去,在那里再找个媳妇过个安心日子也许不会是个难事。然而,大西北太苦了,加上谢保安和“大骡子”想念家乡,后来先后都走了,只剩下杨景全经常在晚上一个人想念孩子,也想原来的老婆…… 人其实是挺怪的,本来是前妻告的他,并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他也恨过前妻,但时间一长,前妻的种种优点和好处又经常让他怀念和回忆。 没多久,这个不甘“寂寞”的家伙就老毛病又犯了。 开了一段大卡车,活虽比打杂强的多,但杨景全嫌钱挣的少,不够花。他又爱交朋好友,大手大脚惯了,没钱的日子实在不好受,也难潇洒,于是就不着调(不学好),工作之余经常跟当地一些人混,开始一步步走下坡路,盗窃、抢-劫、打人,什么都干―― 后来油田丢了两台日本进口的“三菱”牌越野车,(当时这种花几十万进口的车在新疆还不多)立即引起油田警方的高度重视。经过侦查,开始怀疑杨景全,警方将侦查视线投入到这个来自东北的人身上…… 具有狐狸一般狡猾,狼一样奸诈凶残的杨景全顿感大事不妙,于是,就像他在大鼎家乡时一样,还没等油田警方抓他,他却来了个脚底抹油,弃下开了几个月的大卡车,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五章 、恶性膨胀 在新疆,杨景全干了半年左右。.info[] 后来的事情太复杂。 复杂的几乎他对着刑警大队长刘斌和肖伟峰、刘日新他们的审讯都难以穷尽。 这里,只能就其供述概要说上一二。否则,人们就无法理解他后来的人生轨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样没有人性,也不会知道后来他到底是怎样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以致憎恨天下所有人,尤其是女人――见女人除了奸还想杀。 最后还居然成了一方的黑社会老大! 逃离新疆,杨景全一个人就到了天津。他的确属于那种打断一条腿能跳,打断两条腿能爬的主儿――在多年的逃亡生涯中他练就了非同一般的生存能力,加上原先在部队时学到的本领,更是如虎添翼!一个多月后他终于凭着坐“蹭车”一路历经风险逃票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内地,落脚天津。 事实上,杨景全多年来打打杀杀,不仅养成了残暴性格,同时他一刻也离不开用这种手段或说“本领”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了,手里有点钱,但他不舍得花,找机会能打就打,能抢就抢,在高楼林立、人流如织的大天津和北京火车站、汽车站……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怀着特殊目的的大个子东北人混在熙来攘去的人群中,一双锐利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无情地扫过每张陌生的面孔,同时还有几个当地人在附近转来转去,几双不动声色的眼睛,时刻搜索着有钱又有机会下手的目标…… 然而,这些地方毕竟不同于西北大漠,人虽多,但机会却很少,有时折腾一夜,滴水未进,已饥肠辘辘,饥渴难忍,又怕贸然出手被警察抓住,经常是拿根油条馒头什么的,在广场上边吃边漫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继续寻找有钱人。谁都知道,北京和天津的警察厉害,在这样的地方作案,首先就不得不处处小心翼翼,提防被他们抓住。 杨景全结交了一些当地的地痞无赖。 大家都是“朋友”。 这些人每天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收入。有钱时杨景全就请他们,出手大方,没钱时,他们就请杨景全。 穷不帮穷谁帮穷?都是“道”上混的,都是吃伸手饭的,后来,杨景全看北京和天津太紧,不好混,生怕一旦被他们抓住再牵涉出家乡的事,于是,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带他到秦皇岛一家娱乐中心当上了一名保镖兼打手,帮忙看看场子。 呵呵,这让杨景全有了一些人生的重大转机。没事时,跟着吃香喝辣玩女人,又是扎啤又是人头马,高级香烟不断,杨景全挺知足。总算又混得人模狗样的了。 但是,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也有孤独的时候。 他的孤独在于:虽说吃喝不愁,住宿有地,但人就是怪――就像他后来在大山里被追得一天都不想活了,但死到临头又渴望活下去一样――当他希望能有个固定地点住下来,吃喝不愁的愿望达到后,孤独也就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重新让他心神不宁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比在新疆时更想念家乡和原来的老婆孩子,不知现在她们怎样了,前妻跟没跟别人结婚,孩子上学有没有钱? 人的大脑永远是这么复杂得不可思议。此一时彼一时,同时人也永远不会真正知足! 正如老百姓所说:吃了五股想六股,人心不足蛇吞象! 当初饿得眼睛发花时,只盼着能有口饱饭吃成为最高境界和全部追求。而一旦肚子里面装了点油星儿,便马上又把过去的窘迫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孤独在于:一想到过去失败的婚姻,一想自己如今毕竟30多岁的人了还形单影只,一个人在外边晃当,连个老婆也没有,心里就酸酸的不是滋味! …… 沙远山在大鼎县主导的第一波打黑除恶行动,几天几夜之后效果显著。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这个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了。 沙远山对于这些所谓的黑社会也有了越来越深入的了解。 在看守所里,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这个当年的政府机关公务员,回想起当年,自己给领导开小车时,那是什么样的情景?什么他都曾拥有过,那时一切都可以说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小小的大鼎县城里好歹也算个“人物”! 可后来呢,一切都彻底毁灭了,老婆没了,工作丢了,自己不得不象孤魂野鬼似的在外边混,秦皇岛尽管离家乡并不十分远,可他却不敢回去! 他妈的,一想这些就来气,心火四起,都是那个女人害的!不是她,自己能抛家舍业、仓惶出逃、妻离子散、有家难回、想儿想母如万箭绞心一步步混到今天这个损德兴吗? 用他向沙远山他们交代的话,问道他为什么那么残忍疯狂地强奸、轮-奸女中学生时,最为典型的一句话就是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心里所思所想,当然可能也是他痛恨女人――天下一切女人的借口吧:“我老婆那样的人都能背着我,这天底下难道还有好女人吗?我他妈后来一看见女人就想祸害、不奸不害不行,忍不住!尤其是我有了一些小弟之后……”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老婆害的,也可能跟我的那些特殊经历有关吧!” …… 在秦皇岛,那几年娱乐中心老板对他还是不错的,经常给他一点零花钱,但亡命天涯的遭遇与人生挫折,已经深深地嵌入骨髓,刻骨铭心,像小虫一般噬咬着杨景全的心,使他终生难忘,心底里也越来越阴暗、变态和仇恨天下所有女人,仇视警察,仇视社会! 应该说,在杨景全最初离婚时,不久也曾找到过一个对象,那时他还在土地局开车。可是,就在他张罗要第二次结婚期间,打伤了前妻被前妻及家人告发,公安局抓他,他一跑,就一切都瞬间化为泡影全部烟消云散了。先是法院要判刑,接着是土地局将他开除,紧接着就是新处的“对象”也挥手跟他“白白”,与别的男人好上了…… 靠。 多少个不眠之夜,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在他暂时栖身的“员工”宿舍里凭窗而望。 思绪多多! 感触多多呵…… 安宁祥和、灯火璀璨的秦皇岛海滨美景让他浮想联翩。 他最想的就是那个深藏在长角山区里面的家乡大鼎县,更想自己的儿子和母亲!自己逃之夭夭时,尽管离婚后他要了儿子却一直放在父母家代养,他既没尽到当父亲的义务也没有尽到当儿子跪地反哺的一片孝心――他没有钱,也很少给父母钱,这且不算,又把幼小的儿子扔给已经80多岁的父母,这份揪心牵肺的挂念与忏悔的痛楚,又何年何月――如何弥补?! 每当此时,杨景全便禁不住泪沾衣襟。他也是人,对亲人他也有自己的一套特殊感情。 于是,就喝酒。 一边喝一边想。 直至痛哭失声,醉死他乡…… 在秦皇岛呆了几个月,杨景全又认识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才20岁左右,在秦皇岛火车站前摆地摊烤羊肉串、卖茶叶蛋瓜子什么的,挣点血汗钱养家糊口,给老人治病。那女人也是个离婚的,养活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模样还行,人却不善良,杨景全在娱乐中心当保镖,闲着没事时总爱上站前遛遛,到她那吃羊肉串,开始是寻开心,后来就有意。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六章 、铁杆情人 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灯,一边卖东西,一边嘴里也不闲着,在火车站什么人都能碰上,不仅练了一身胆儿,也练了一张利害的嘴,杨景全跟她打情骂俏,这个女人从不吃亏,你说素,她就素顶,你说荤,她就荤来,每天晚上摆摊都要到半夜,有时还要到下半夜一两点。(..info无弹窗广告) 杨景全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也挺可爱,因此不知从哪天起,无论怎么晚,收摊时杨景全都去帮她收拾,再帮她把车推回家,一来二去,两人有了感情,杨景全干脆就从娱乐中心搬出来明铺暗盖地住进了那个小他十多岁的女人家,同吃同住,有时还带朋友一起去玩,“感情”越来越如胶似漆,渐渐就把那里当成了家,心里的那份巨大孤独感和失落感也总算找到了一份慰藉和归宿。 如果就那么老老实实住下去,说不定也挺好,至少有个地方发泄和吃饭。 尽管包括居委会的老太太在内的邻居们背后指指点点,可他们不在乎。 然而,不久事情就又发生了重大变故! 在火车站摆摊为生见多识广,关系复杂,那个女人在认识杨景全的同时,还跟另一个男人好,明着暗里眉来眼去,如果这事不让杨景全碰上,大概也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可自从杨景全住进了那个女人家,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另外有一个大活人整天想占她的便宜,已经把她视为自己“老婆”的杨景全当然不会善罢干休。 不过,对方是个二流子――也是在社会上混吃等死的角色,女人知道杨景全心狠手辣,惹急了什么事都敢做出来,她也提醒过对方,让他往后别来找她了,免得让杨景全撞上出点啥事,她说不想跟他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对方死乞白赖地非要和她“好”,并追问杨景全是谁,哪地方来的,那个女人起初不想告诉对方,怕他们为她打起来,可对方追得紧,声称不告诉他就不算完,除非告诉他实情,他才可以考虑退出。 女人想想,就说了实话,没想到,一听杨景全是外地来的,那个男人立刻就变了口气,他根本就没把杨景全放在眼里,他让她转告杨景全,让杨景全滚远点,别再让他看见,否则,看见一次打他一次,直到他在秦皇岛彻底消失! 呵呵……这话那女人当然不敢告诉杨景全,但去站前摆摊又躲不开那个男人的纠缠,不去摆摊,一家人的生活就没有着落。开始,那个女人左右为难,也想过跟杨景全拉倒,因为住在一起的时间虽短但她已知道杨景全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动手,现在让她遇到的是两只虎,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为她撕咬在一起。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搭理那个男人,而对杨景全已经有了感情,就这样,事情拖了好几天。 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让杨景全给撞上了――那个男人正在卖东西的女人身边打情骂俏,杨景全来了!杨景全一见自己的“老婆”竟让人家在大街上摸来弄去,不由怒火中烧,不问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是狠狠一电炮,一电炮就把毫无防备的那个男人打懵了! “你他妈谁呀你?啊?滚!再不滚我马上捅死你!” 杨景全指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地找牙的那个男人咆哮。(..info) 对方毕竟也是道上混的,自然不肯丢这个面子,当他迅速从懵懂中醒过腔来之后,立刻手指杨景全回骂道: “靠你马你谁呀你?啊?你个流窜犯儿还敢打我……” 话音未落,杨景全扑上去抽刀就将那个倒霉的家伙捅翻在地! 这杨景全可不是光说不练的牛皮匠,他在外面混这些年来平时靠的就是拳头说话,因此还没等那个男人让他在秦皇岛彻底“消失”,只一个照面,他就让对方彻底“窝老”了……那个女人一见出了人命,吓坏了,本能地推着杨景全,哭喊道:“你、你、你你还不快跑!……” 杨景全二话没说就窜了…… 杨景全跑也没远跑,还是在秦皇岛附近地区转悠,他有点舍不得那个女人,同时他也不太相信警察会真的抓住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外来人。朋友告诉他,那个家伙没死,住院呢,没啥大事。因此,风声一过,杨景全又偷偷溜回了娱乐中心,并且又趁晚上偷偷去找了那个女人…… 这还不算,杨景全后来还联系了另外三男三女,总共四对一起住在了那个女人家,又喝又作,把楼上楼下闹得乌二翻天,加上他们一伙人每天回去的又晚,人家早都睡觉了又一次次被惊醒――不久,他们一伙就被告发了。 那一带归铁路公安管辖。 铁路公安段接到群众举报,立即出动,将包括杨景全在内的一伙人统统全部收入网中。 审查时,本来杨景全不说家在大鼎县的实话也行,可是他太想家,也知道在外边太不好混下去了,更何况把人捅坏了事弄大发了――他也没钱给人治伤,于是他干脆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不仅对自己在秦皇岛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还捎带着连在家乡大鼎县的一些事也承认了,目的就是想让家乡的警察把他弄回去,省得死在外边。 后来他对前去提他的大鼎县刑警大队的中队长朱光说:“这几年我事儿没少干,罪行严重,这把可能死定了,但我死也回家乡去死,不能死在秦皇岛……” 接到秦皇岛铁路警方的案情通报,大鼎县公安局丁黎明、乔银忠立即派朱光、丛国和王平三人去押解杨景全回大鼎。 那时候,沙远山还不在大鼎县公安局工作,不过当时也听说了这件事和这个人,影响很大,直到前不久他到这个县当公安局长一把手,准备开展工作清理陈年旧案时,还特意要来这个家伙的案卷认真看了看,印象颇为深刻。 在秦皇岛上车时,杨景全带着手铐脚镣,纷纷拥护的旅客人见人怕,纷纷躲避。 朱光去找列车乘警联系,说是押了一名重犯回东北,为保证安全,请求乘警给予支持和方便,最好解决一个包厢,乘警很快就帮助他们安排了一个包厢。后来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和杨景全吃睡在一起,杨景全戴着械具不方便,吃喝全靠押他的朱光等三名刑警“侍候”―― 杨景全觉得这几个刑警对他挺人道的,因此,回来的路上,杨景全讲了不少自己逃离家乡这几年在外边的各种遭遇和磨难……稀奇古怪! 一回到大鼎县,警方立刻将杨景全作为重犯押到兴东,实行异地关押。 审查时,狡猾的杨景全胡说八道,说他这也“作案”那也“作案”,案子交代了一大堆,结果都是在天南海北,没有一个地方是近的。也许这正是杨景全的狡猾之处,回家乡受审的第一步达到了,紧接着他又乱交待一气,当时县公安局办案经费特别紧张,根本没有能力都按他交代的“作案”地点一一前去核查落实,后来只能一封封向外发函,都无回音。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好不了了之…… 杨景全再次逃过一劫。 重获自由的杨景全,在家乡已经明显地感到少朋无友,整天无所事事,呆了几个月就呆够了。 后来他又先后去过齐齐哈尔、佳木斯和边城重镇黑河等地。 在亡命天涯的过程中,他没少打人,也没少被人打。据杨景全说,最危险――差点要了他命的一次是在黑河。当时,他和几个人在外地合伙偷了一台轿车,其中那几个同伙就是他在流窜中在火车上认识并成为“朋友”的,那些人的家都在黑河。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七章 、生死攸关 车偷到手后,在销赃过程中,那几个人提出把车开回黑河市,说那边他们路子熟,朋友多,卖车的事交给他们保证没问题,到时杨景全等着分赃拿钱就行了。 杨景全原本的天性就是一个虎逼朝天、冲锋陷阵的打手,而出谋划策,玩心眼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虽然他也有一定的头脑和自己的智慧,但偷到手的赃车需要尽快地换成钱才算“成功”,否则一钱不值,还怕被警察抓住。他又提不出能够帮助迅速销赃的朋友和地点,加上过于相信那几个人,于是,杨景全就同意了。 然而,杨景全只知道天朝人尤其是同他一样在黑道上混的家伙们,无论交朋友做生意消仇化怨婚丧嫁娶都离不开“朋友”帮忙,包括干坏事,却没有想到设阴谋施毒计杀人越货常常也在“朋友”间进行。杨景全本来就缺钱,三句话一说,心里就活动了。 他虽然已经在撕杀打斗中学会了生存哲学和不惧任何人,却不大会防备人,尤其是刚刚认识没两天就成为酒肉“朋友”的人。 可怜的杨景全把车千里迢迢亲手开到黑河后,却没料到一个巨大的毒计也正在同时悄悄进行…… 到黑河后,朋友把他安排在小旅馆里等着。 果然,下午那几个负责卖车的朋友就回来了,告诉他车已出手,因为是赃车,对方不敢在白天交钱,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到黑龙江边去取钱。杨景全半信半疑,对黑河的情况,此前他一无所知,更不知当地“道上”的规矩是怎么回事,为了分到钱,只能人家说啥他信啥,他想,如果这些人不怀好心,早在路上就动手弄死他了,等不到现在,因此问了几句后,也就深信不疑了。(..info) 可是就在当晚去江边取钱的路上,杨景全猝不及防被那几个“朋友”在江边的黑影里猛地掀翻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大棒子不管脑袋屁股地猛砸! 那可真是棒棒生风,下下要命呀,分明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当时杨景全被彻底打懵了! 他唯一剩下的一点残存意识和不时闪烁出来的巨大的求生欲望使他顾头顾不了腚,一边下意识地抱着脑袋挣扎,一边身不由已地满冰上翻滚,已被打开花的双手在生死关头仍旧紧紧在护住脑袋――杨景全熟悉打人与被打的诀窍:他知道人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但有时又有着惊人的顽强生命力,关键的关键是脑袋! 他抗击打能力很强,幸福感也超强,骨头断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纵然死到临头,只要拚命护住关键部位,仍有一线生机。 如果脑袋开花了,只能是死亡! 很快杨景全就被打得一动不动,也不翻滚了,他顾不得受伤的双眼双手双腿和全身锥心般的疼痛,愣是忍住一声不吭,躺在地上装死,那几个“朋友”见他没动静了,以为他死了,于是连扯带拽抬起他往黑龙江心走去…… 可就在他们准备把他往没冻上的冰窟窿里面塞时,杨景全拚尽全身所有剩下的力气拚命一蹬,跳起来,倒把那几个朋友吓了一大跳―― 杨景全没命地往江边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那些人赶紧去追赶,其中一个被杨景全一脚踢在脸上,呼咚摔在黑影里! “妈呀”一声,因杨景全离江边的灯光越来越近,突然遭袭同伙又被踢倒,这为杨景全的最后生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几个人一见杨景全越跑越远,已经失去了控制,再追下去容易坏事儿,因此不知怎么就没有再追赶下去,而是原地停在江面上…… 杨景全受伤的头随着强大的惯力向前直冲,一时停不下来,等他终于再也跑不动,也敢停下稍微喘息一下的时候,回头看看,他已经看不到江中那几双鬼火一样想要他命的眼睛,杨景全呆呆注视了一会儿,失魂落魄地向灯火辉煌的市区逃去…… 千钧一发之时,杨景全可谓大难不死,抓住的那个关键时机,没有让他坠入异乡的无底深渊之中。 这一记忆是刻骨铭心的! 自从那次惊心动魄死而复生的遭遇之后,杨景全再也不出去了,他决心就在自己的家乡大鼎县巴沟镇开展事业! 有一句话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啊!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对于这话的切身体会最为深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爬起来,反正现在大鼎县也不再找他的麻烦,而且通过朋友他又认识了原公安局长丁黎明、乔银忠,后来又跟刑警大队长一些人成了朋友。 他做梦都没想到,短短几年工夫,他凭借这些硬关系不仅在家乡重新站起来,而且还干掉了原先的社会老大,自己取而代之…… 同时,他们跟县城的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也是哥们、朋友,大家到一起都是乔银忠下面的人马。后来,杨景全每每一想到黑河那次惊心动魄的黑色遭遇,就忍不住恨得牙根咬起股股肉棱,也暗暗庆幸自己命大,同时他也正是从那一次不死的经历中领悟了一个“道理”:在天朝什么叫做“黑吃黑”。 他有时觉得,自己的名字起的好:“杨正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大鼎县曾经在一次机关作风测评中对针对全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等各项工作进行了调查研究。后来形成的文字报告――“零点调查社会安全和满意度”的《200x年大鼎居民评价县政府及政府公共服务研究报告》中,可以看到这样的结果:200x年大鼎县居民对各级政府及政府公共服务进行总体评价时,表现出“政府部门层级越低,满意度越低”的趋势。 而其中最为突出的却要数县公安局! 原因是:对县政府的评价是政策评价,形象正面多;对基层的评价是执行感受评价,比如说之前由局长丁黎明、乔银忠掌控的县公安局,在具体执行时的“硬碰硬”,从老百姓的角度看,就是很凶,容易形成不良感受。 另外,上级政府比较有服务意识,而在基层,官越小,越缺乏服务精神,这不仅体现在意识上,也体现在技能上。 沙远山一到大鼎县,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仅公安局内部有问题,即使是一些领导工作也不到位! 他主导的这次打黑除恶,就是想在打掉多年来形成的黑社会时,同时寻找整治内部机制的突破口,而且能够从中迅速发现问题、提拔有才干的民警走上中层领导岗位…… 基层干部容易因小的腐败行为留下恶劣印象,如吃饭不给钱等。他们以为自己是警察,尤其是在大鼎县内、巴沟镇这样的小地方,什么事情都应该给个面子,何况他们工资水平低,整天吃个饭不算什么大事,相反,发生在县政府部门的渎职、腐败等事情具有隐蔽性,反而不容易受到指责。 日怪!邪恶! 在从权力社会向能力社会、国家社会向公民社会、全能政府向有限政府转变的过程中,沙远山其实也不是完全懂得,不过,他这些年来当领导心里却一直没有背叛自己的农村出身和父母的农民身份,因此看问题、想办法,干工作,大部分还是从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出发的…… 基层工作和政府的服务功能越来越凸显,但沙远山感觉到他们这些执法机关和一些政府部门的服务意识没有跟上,仍有政府工作人员以管理者和掌权者自居。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八章 、从严治警 沙远山明白打黑除恶虽然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被动地打掉一些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黑社会,但他能做到哪步算哪步,至少比当了公安局长,什么事情也不管甚至于跟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他们这些人同流合污要好! 这也是他的信心和动力来源! 宪-法是公民权利的保证书,是依-法-治-国的“国王”。(..info无弹窗广告)作为共-和-国的公民之一,沙远山当然明白这一切。就是在他领导巴沟镇打黑期间,一边指挥、审理案情,晚上也没有忘记抽时间学习,宪-法理念与宪政信念使人思绪万千,法治理论与实践故事使人浮想联翩,顺民的愚昧与暴民的顽劣使人感慨万千,制定一部好的宪-法不易,落实好一部宪-法更难。 除了一些人和机关干部作恶多端以外,而巴沟镇公民权利意识淡薄,有公民之名而无公民之也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神州大地,世世代代,芸芸众生,民众可以分为顺民、暴民、公民三类。天朝古代的上下结构的等级社会秩序里只有等差没有平等;只有人生依附关系,没有平等对等关系;只有管制与被管制的关系,没有独立自主的自由人…… 没有人格独立、灵魂自由,有合法财产无生存危机和精神恐惧的公民,只有君与臣之分,官与民之别。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不正是借助这些混乱和一些机关干部,几年之内便发展壮大成多个带有黑社会犯罪性质的团伙吗? 古代的人不是皇帝和王公大臣,就是臣民草民贱民,或者是江湖上的暴民。而现在,在大鼎县,在巴沟镇,他们反而一夜之间仿佛成了权力机关! 皇帝是成功的暴民,失败后不做顺民,则为暴民。在位的皇帝是合法的首席暴民,以强权谋取暴利,以暴力维护既得利益。官员在皇帝面前是俯首贴耳、百依百顺的顺民,在下级和百姓面前则是作威作福、巧取豪夺、横征暴敛的暴民。臣民对于强势群体是低眉顺眼的顺民,对于弱势群体又是蛮横霸道的暴民。 前任县公安局长丁黎明、包括现任的副局长乔银忠,不打击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更对黄老八、黄老六哥俩等人多有保护,暴民失去暴力工具就成为人人可欺的草民、贱民;顺民一旦获得某种权力或者机会,又会象暴君一样实施无理性、无节制的、甚至是丧心病狂的暴力行动。 被控制的顺民如羊,任人宰割;失控的顺民很快就成为暴民。 从公共社会到私人领域,一个小小的乡镇,到大鼎县城,由顺民和暴民组合而成的等级社会是个缺乏公平、自由、民主和理性,崇尚阴谋、暴力和利害关系的虐待型社会;顺民和暴民之间相互虐待、自我虐待、交叉虐待、交替虐待,冤冤相报、内耗不断,自己人把自己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无法集中精力发展自己,也无法集中力量搞好老百姓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县委县政府提出的所谓富民强县,也就等同于一纸空文而已了! 沙远山来了之后,从根本上找原因,抓严打,市场暴民一放就乱,钻政策法律的空子,在规则上钻窟窿,破坏规则又抱怨规则;经济顺民一管就死,不会随机应变,怨天尤人,自私迷信;官场暴民贪污腐化,滥用职权,职场顺民懒散麻木,不负责任,得过且过。 无论如何,沙远山心里越来越明白,民意历来是掌权者的一个工具,一个口实,一个理由,也就是掌权者的需要。于是,掌权者无论需要什么样的民意,都可以制造出来。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自己也会这么干吗?不! 如果只是仅仅掌握民情,没掌握权力,这个民情掌握了也是白掌握。 掌握权力的人想掌握民情,实在是太不容易;总要到没掌握权力时,才有可能真正掌握民情。 通过突出行动,全县在几个重点乡镇和县城同时展开的严打行动上,可以证实沙远山的一些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现实社会里,一些地方官民矛盾是导致社会不公平、阻碍建设和谐社会的重要因素。 社会不公的根源是客观存在的利益群体力量对比失衡与信息不对称,要改变这种状况,在现行体制下,只能依赖政府的积极主动介入。 因此,乔银忠也看出来了,这个沙远山一来果然不出所料,现在是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安了。公安机关、政府官员――即使是巴沟镇这样的小乡镇的责任极其重大。能否理顺官民关系,执政集团成员能否真正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是有效增进社会公平、建设和谐社会的关键。 迄今为止,在原有体制下理顺官民之间的矛盾进行得并不顺利,乡镇主要领导虽然嘴上支持县公安局的大行动,但是各种体制内监督权力的手段亦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直至缓解这类问题。 打掉了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他们这些人,根本问题还在于,当利益分配紧张时,掌握了分配权的官员在切分利益蛋糕时往往会将蛋糕多分给与自己存在利益关系的人,从而违背社会公平原则,损害民众正当权益,这是导致官民关系紧张的主要原因。 所以,一方面沙远山通过打黑除恶来清场,希望尽快在自己的手上恢复并建立一个新的大鼎县社会环境,但在权力职位仅由上级委任的制度安排下,民众对自己的直接管理者几无制约手段,只能寄希望于有委任权、制约权的更上一级官员。这使得腐败不能被及时发现和制止,以至于屡治不绝,弱势群体生存状态持续恶化。 前一阶段在民选官、民评官的利益格局下,民意成了可随时决定县里一些官员任免的重要力量,原来的力量对比格局发生了根本变化,官员的利益取向和行为模式也不能不随之改变,他们在切分利益蛋糕时不得不优先顾及社会公平原则、民众的正当权益、压抑不正当欲望,从而导致现实利益分配格局的改变。 说到底,不管是县政府也好,下面这些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也罢,从唯物主义角度看,“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党风政风,不能仅仅建筑在思想道德教化的基础上,而必须建立在现实的利益导向上。 只有让民众拥有官员不得不在意的民主权利,官民关系才能真正理顺。 专案组工作了一段时间,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等等黑社会团伙团伙的审讯工作已经基本接近尾声,沙远山命令秘密撤出了桦皮镇和小营子。 接下来,他决定组织力量追捕此次行动的漏网之鱼―― 他带人回到了大鼎县。 当晚,他即向一直关注此案的县长程绍林作了汇报。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他们越来越坚信巴沟镇的问题非常复杂。无数次追捕和秘密调查,专案组成员始终没跟他们要重点抓捕的黄占海和孟同来照过面,也没见过这两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样。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五九章 、追捕逃犯 现在,沙远山他们已经秘密取得了上述二人的照片,并做到下面人手一份,这无疑也为今后的行动奠定了成功的基础。(..info无弹窗广告) 总结回顾几次行动失败的原因,被抓的人外逃是正常行为和心理,但这二人却始终呆在巴沟镇,认真分析,除了其他原因之外,谁也不敢保每一个警察都是可靠的,只要有一个人在其中跑风,那就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这是最关键也最可恨的! 这让沙远山不得不想起了以前以大鼎县时自己的副手乔银忠所暗中搞的另一套把戏!到底背后有没有这样的人? 目前尚是未知数。 县政府和市局党委已经决定采取必要的措施,加大内防力度。 后来沙远山局长跟市局武全中副局长和刘日新副大队长三人坐下来专门研究这件事。他们认为,现在看,孟同来和黄占海他们肯定是“惊”了,也会采取更诡谲、更多变的办法跟警方周旋。 目前的抓捕条件很不好,必须稳定一段时间,一旦条件成熟,再出其不意地实施突袭抓捕!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保密,对外要讲这起案子又交给大鼎县公安局办了,对内也统一这种口径。刘大队长在跟自己的下属谈起这事时就曾说,这案子太闹心了,市里不办了,还让大鼎办……还要传说沙局长也不太想办了等等,这样才能麻痹一些人。 事实上除了少数几个领导外,连内部的同志后来都以为这起案子真的又交回到大鼎去办了。而且,大局长一把手沙远山也不想接这个案子了。 但是,事实并非真的如此。 一切都是沙远山自己的主意,追捕重点逃犯工作仍在不知不觉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对待异常狡猾的对手和意想不到的非常环境,猎手们非打破常规不行。过去沙远山在县政府、县委工作时,过硬的是笔杆子,如今除了笔杆子,他也在长期的公安工作中成为了真正的警察,一个智能型的公安机关主要领导。 否则,孟同来和黄占海等人的案子不知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巴沟镇、县里、市里、省里和广大老百姓听到一个让人满意的消息。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3月初。 这一天,刘日新副大队长办公室的电话骤响,他一把抓起来: “喂?” “你马上带上人,跟我走!”里面传来沙远山局长急促的声音,“六、七个人就行,不要多,要精!带上冲锋枪和防弹背心,明白吗?” “明白!” 如果说几十年前的国产老电影《林海雪原》真实地再现了解放初期天朝人民解放军剿匪小分队在东北地区广袤的森林里与匪首座山雕等众匪展开了惊心动魄生死决斗的话,那么,进入二十一世纪之交的天朝大鼎县刑警们则再次深刻地亲身演绎了这种警匪之间的追逐与较量。 3月29日,大鼎县森林自然保护区内的露水林业公安局迎来了七、八名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当时已是下午,此前,别说其他参战人员,就是作为专案组主要成员的刘日新副大队长也莫名其妙。在接到沙远山局长的指令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带人冲出门去,紧接着就跟沙局长上车出发了…… 这次是沙远山亲自带队,此后每有重大行动,沙远山必是自己亲自出马,根本就没有一个大局长一把手的模样! 上哪去?执行什么任务? 一概不知。 当面包车翻山越岭、千转百回地距离目的地越来越接近时,他们才从沙局长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个信息:有特情报告,黄占海可能现在露水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文交界、过了江东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朋友家藏匿。 这一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胫而走,一时间极大地激起了前后几辆车刑警们对抓捕到黄占海的强烈信心。 此次被紧急召来配合行动的市公安局警犬队队长张庆玉更是精神振奋。这也难怪,他们这些平时专门训练有灵性的警犬的特殊警察们,多年来参与案件的侦破与追捕工作机会并不很多,因此一旦突然听说哪里有大案子,就如同听说谁家里闯进了外星人一样,怎么能不格外激动。 尽管森林中追捕路途艰险,处处难行,各种车辆也很不容易通过,但只要是让他带着亲密的伙伴警犬一参加进去,人与犬在田野、山沟、森林、小路上穿来穿去,再疯狂再狡猾的亡命者又怎么能够挡住无孔不入的警犬呢? ……到露水时已是下午。 山沟里的天,白昼短得好象缩回来的橡皮筋。眨眼工夫,就到了掌灯时分。面包车一进镇,他们立即跟当地林业公安局取得了联系,得到当地公安机关的热情支持。 经简短研究决定,为使行动万无一失,此次抓捕工作分两步走。 一是由熟悉当地情况的宋局长亲自做向导,与大鼎县方面来的刘日新副大队长、张庆玉带着警犬战友打前站,连夜向那个藏匿在深山里的小山村进发,去暗中打探情况。二是由沙远山局长带领其他人员暂在露水林业局隐蔽休息,等待消息,随时准备接应。 为了防止在不摸对方具体情况――比如黄占海是不是真的在那里藏匿、孟同来是否跟他在一起等等,及藏身地点的情况下,大家贸然行动带来副作用,引起注意和跑风…… “小刘,你领人先去,要注意防止打草惊蛇!” “是,沙局长,我明白!” 于是,按计划,草草吃过晚饭刘日新就跟着宋局长乘车悄悄出发了。 一出镇,黑沉沉的森林死一般沉寂。 越往前走,道越难行。 等到了江东边,时间已近小半夜了…… 当时正是东北乍暖还寒、冻人不冻骨的严冬末尾,跑桃花水的初春季节尚未到来。到了江边一看,依然封冻的江东弯弯曲曲,象一条银白色的巨蟒从大山那边蜿蜒而来,穿过小村,向x林市方向延伸而去。 到了眼前的这一段后一分为二,一条沿露水林区下行,另一条调头向南,在172林业小班界碑侧畔穿过一片沼泽,将露水林业局和安文分成两个不同的行政辖区,然后在下游又重合为一。 3个带枪的人下车走上冰封的江面,在暗夜中6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判断着曲曲弯弯掩没在黑沉沉远方的冰面,能否成为他们此次任务车辆的安全承载体。 有经验的宋局长默默低头看了一会儿,说: “行,我看没问题。” “那好,赶紧走!”刘日新大队长说。 3人重新上车,面包车颠颠簸簸驶上了江面。 老实说,对于那次追捕,刘日新副大队长是没齿不忘的。虽然此前对追捕的艰难程度他有所准备和充分考虑,但他却没有想到其难度竟会如此之大,事后回忆起来简直不亚于一次追捕中的生存体验! 过了江,就没路了,警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亮着两条剌眼的光柱一次次发出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左冲右突,前进后退,就是找不到可以离开江边前行的路。 黑夜深沉,寒风凛冽,呼啸着从小车的顶棚刮过,到处全是冰,汽车的巨大轰鸣声几乎被风声淹没,远远近近就是看不到一点灯光,一个人影儿。也不知他们要去的村庄到底身在何方? 而在露水的沙远山局长此刻正焦急地等待消息! 这怎么办? 3个人下车,四处探路,又推又掀,汽车还是寸步难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零章 、老金跛子 几个人全冒汗了,风声呼呼,心里却在冒火。.info[]他们开始分头去找村庄或人家,希望能找到一辆农用车将车拉出去――呵呵,好在工夫不负有心人!还好,终于有人在很远处找到了一个小屯子,并成功地花钱请来了一辆咚咚咚直冒黑烟的三轮车。 可是来了之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连试几次,“体格”单薄的农用车还是无法将陷入尴尬的警车拉出来。时间不等人,宋局长、刘大队长三人决定干脆就坐那辆没有篷的三轮车继续执行下面的任务,然后回来再想办法…… 于是,他们上路了。三轮车突突突一路狂颠,三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斗里,只差没冻掉耳朵,两手也没地方抓放,好歹进了村。 但是,到了村里跟刚刚被叫起来的一户人家主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要去的那个屯子,离那里还有十多里地。 被招呼起来的人,是露水林业公安局下面的一个“钉子户”,所谓钉子户,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理解的拆迁户等政府难以对付的人物,而是露水林业公安局管辖一带的“地方特产”。 原来,这些钉子户常常在冬天大江封冻的季节里,三五成群地溜过江去到露水林区偷伐木材,一旦被逮住了,又死猪不怕开水烫,关就关,罚就罚,一切全听你吆喝,不过过后照干不误。 一来二去,其中有些人也就跟公安机关有了联络和“感情”,成为警方一些案子重大线索的秘密提供者。这个范x就是钉子户中的一个。 一听宋局长带来的人想找库岔子村,他不由露出一脸茫然和困惑。.info[] “库岔子呀?咳,离这疙瘩还有老远呢!” “多远?” “十多里吧!” “那你穿好衣服带我们去,”宋局长也感到意外和突然,这个地方以前他也没来过,原想不会太远,“好么?行不行?帮帮忙吧老乡!” “这大冷天儿,我可不去……”对方连连摇头退缩。“再说都半夜了,黑灯瞎火的……” 好说歹说,钉子户就是不去,我考……宋局长感到很没面子,气得门一关: “不去拉倒,你睡觉吧!” 气归气,可冷静下来一想,人家也不是没道理。但凡警方深更半夜找上门的犯罪嫌疑人,在老百姓心目中都是十分可怕的杀人恶魔,即使路途不是十分遥远难走,他们也不会十分情愿地给你带路。 哪个不怕死呀?抓住了,你能让人家判个死刑还好说,怕就怕他死不了,自己又拉家带口,留下“仇口儿”,后患永无穷期哟…… 但是,对于真正的警察来说,就怕海底本无针,只要有针就不愁捞。电话马上打给沙远山,沙远山一听,也急了,让他们千方百计想想办法,再耐心试试!“一定要成!” 那钉子户不去归不去,但宋局长和刘大队长还是从他口中问出一点端倪,他说再往前就什么车也不通了,十多里地全靠搁步量! 而且那个叫裤岔子的村里也确实有个跛子姓金,金跛子的老婆姓姜,娘家好象就在北疆市那边,她们家住在村东边第三家。(..info无弹窗广告) 即如此,剩下的路那就干脆搁步量吧! 三人马不停蹄接着上了路。 山道崎岖,冰雪路滑。宋局长、刘大队长和张庆玉三人在黑夜中艰难地跋涉着。天空不知啥时候又飘起了小清雪,冬雾浓重,手电光打出去却不亮,他们交替着一个跟头一个跟头地跌跤,好几次差点没掉下悬崖里去。开初时是人人一身汗,走着走着,却又一个个都变成了“花脸”,电筒后来也摔坏了,前行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这一路,穿行在插裆深的雪窝子里,真有点当年林海雪原杨子荣追踪小炉匠时的感觉。 下半夜,终于找到了那个小村! 3个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口渴肚饥,真想痛快吃顿饭,美美睡一觉。但案情紧急,时不我待,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们悄悄下到沟底,找到村主任家。这是一个春夏秋三季以种植人参为主的小屯子,一望而知富得流油,虽说地方偏僻,却家家都是亮亮堂堂的三开五间大瓦房。 被喊起来的村主任,一边起来开门一边揉着眼睛,睡眼蒙胧地问什么事儿。宋局长先自报家门,介绍了身份,之后开始打探情况。在这里,他们了解到金跛子在村里是个养鸡户,家里四口人。 “他家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比如亲戚什么的?” “外人?”村主任一听这话似乎真正清醒了,想了想摇头,“没有,没有。” 宋局长等三人眼睛有些暗淡。那一刻,好象整整一夜所受的苦和累都有点不值得了。然而,他们不放心,这个时候,沙远山又来电话,询问情况,接下来的对话却仍然不能不让人大失所望。 从村主任家里出来,几个人一合计,既然金跛子家里养鸡,来了就不能这么轻易回去,有狼没狼打一棍。村主任怕得罪人,不愿直接领他们过去,只是出来送他们时,指着门前一条小道说,顺着这条小毛毛道,就到金跛子家了。 于是,宋局长3人装作林业公安局的人,敲开那户人家的门以后,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呀?”金跛子红眼巴沙地歪歪头,打量着这三个并不认识的不速之客,眼里充满疑惑和紧张。宋局长说: “啊。听说你这卖鸡,俺们来看看。” “你们要买鸡呀?” “你别害怕,我们是林业公安局的,你们这地方有没有偷木头的人呀?” “没有没有,不知道。” 金跛子大眼瞪小眼,一听不买鸡,兴致顿减,一问三不知,一个劲儿地摇头晃脑。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结果却大出意外,3人心里别提多沮丧了。 一切都与他们要抓的人情况很不相符,刘大队长只好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家最近来没来过什么人?” “我家从来不来外人……” 金跛子可能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不是什么好事,一口咬定他家没来什么人。 这时,3个人心里明镜儿似的。在村主任家什么也没问到,这作为今夜重点排查目标的金跛子又如此回答,看来没什么“戏”,罪也白遭了。宋局长已经50多岁了,年过半百,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既复杂又失落。 屋里屋外的鸡大概见天还没亮主人家的灯就先亮了,有些奇怪,咯咯嗒嗒地叫着,不知在说议论些什么。 刘日新副大队长和宋局长、张庆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里想,也许金跛子说的不是真话,但是,如果就在不久前他家真的来过一个被大鼎县警方追捕的人,只是阴差阳错,前脚后脚的也许只差那么一步,那个亡命者又走了,他们没有证据也是枉然,这种可能决不排除! 只是到了现在,人确实不在,金跛子腰杆子也就硬了。 人不在,不能硬逼着他说有。 “是么,那俺们就走了,”宋局长说,毕竟,人老智多,玩的手段更厉害些,他故意假装挺失望,“我们再到别的人家去看一看,你睡觉吧。” 看是不一定要看的,但他们已经到了村子里,不彻底查个一清二楚又岂能善罢干休?! 于是,3个身上出汗又结冰的不速之客在前,金跛子披着老棉袄在后,一直用眼睛把他们“送”出去很远,才满怀狐疑地重新关上大门,又用一根顶门棍把门弄牢实,这才回屋上炕,睡起了回笼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一章 、震慑一方 3个人走到一个暗影处,站着合计了一会儿。 不行啊!他们发现,一见半夜三更有警察到来,金跛子吓得不轻,干眨巴眼说不出话。当问到他家最近来没来过什么人时,金跛子才如大梦初醒。接着就是一口否定,样子不能不让人怀疑。 可惜,即使人真的来过,现在也肯定已走,下落不明。 又是白费一场无用功! 做为一个真正的刑警,在破案过程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线索,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在大海中捞针! 这里,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详细描写这一段,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作为一个真正的刑事侦查人员,尤其是碰上沙远山这样一心一意想在大鼎县彻底改变治安形势和社会环境的领导,当他们面对一个个扑朔迷离的案情报告或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的线索时,就要为之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于此的巨大努力! 他们只有认真查证、筛选并争取在这些工作中抓到罪犯的蛛丝马迹,才能最终有成功抓到犯罪嫌疑人的可能和希望! 为此,他们才决没有存在任何一点懈怠甚至侥幸。成功是用汗水甚至牺牲换来的。换句话讲,没有他们前期这些看似无用却异常艰苦的追踪,也就不会有后期大案将破时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职业自豪和英雄气概! …… 返回局里之后,局里正筹备在巴沟召开严打现场会。第一次严打战役,破获刑事案件156起,查处治安案件202起,打击处理违法犯罪分子331人,基本压住了全县的犯罪势头,改变了当地林业、煤矿和镇领导及广大群众长期以来对公安机关业已形成的看法和严重不满。 市政府、市公安局和大鼎县委、县政府等五大班子领导专程赶来祝贺、慰问,并带来了“救急”的专款,极大地鼓舞了参战民警的斗志! 距新的一年还有三天,严打公捕大会在巴沟隆重召开。 巴沟镇――这个不久前还人人谈虎色变的“杀(伤)人沟”,那天一大早,大街就被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山里人挤得水泄不通,人们自发地燃放鞭炮,兴高采烈,奔走相告,作为主会场的矿大楼门前人山人海…… 透过镇政府大楼的玻璃窗望出去,一位市里离休的老领导颇有感慨地说:“这情景,似曾相识,它让我想起了解放初期,解放军进山剿匪打了大胜仗老百姓欢呼雀跃,高呼‘共产党万岁’的感人场面!” “咳,一晃40多年了,想不到竟还会看到这种场面……这是怎么整的?看样子足有两三万人哪。” 会场两边的山坡上,也聚集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冷眼观望着会场的一切和台上往日飞扬拔扈不可一世,如今被威武的武警战士押着垂头而立、眼睛上翻的赵国军、杨景全团伙、谢保安团伙和“大骡子”团伙等等…… “咱县新来这个姓沙的,玩得挺猛啊!” “去他马的!得给这小子点厉害……” 这种时刻,沙远山没有在现场。他躺在矿医院病房里正在输液。 他早就累病了,但一直咬牙坚持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战役结束,他也倒下了。姚正民、关长生、乔银忠、陈铁汉、毛道亮、肖伟峰、刘斌、李新强、李铁等侦查员都想留下来陪他,他只留下司机小王,其他人全部回到会场,继续坚守岗位,维护好会场秩序。 闻讯后赶来看望的市领导包括不认识的群众送来的营养品,他一律让小王婉拒,而学校老师们送来的一束束鲜花他则都收下了,摆放了一屋子,外面走廊里也是。矿医院离会场不远,鞭炮声和人潮让他一阵阵激动,再也躺不住了,一手高举着输液瓶,移到窗前,远远地看着。 可以让老百姓过个安安稳稳的年了…… 他想起了女儿。 女儿小叶和侄女去省城已经半个多月了,一点讯息也没有,那位干部办完事回来时曾给他打过电话说小叶挺好,他也帮着住上院了,但钱够不够?治疗效果怎么样?随着严打斗争的结束,他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为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呢? 一旦给女儿造成终生遗憾,对他、对妻子、对视孙女如掌上明珠的爷爷奶奶都将是沉重的致命打击,然而当时他别无选择! 突然手机响了,小王接听。 小王刚听了一句,立即高兴地冲着话筒大声问:“小叶吗?你真是沙叶?好!你爸爸在这儿――”沙远山急忙接过,他立刻听到了女儿的哭声! “叶子,别哭,我是爸爸,你好吗?” “好……爸爸,你也好吗?” “我也好,你病治得咋样了,确诊没有?” “还没有,不过给我看病那个大夫叔叔说了,没啥大事儿,你和妈别害怕了……” 沙远山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天谢地!“真的?!那个给你看病的叔叔真是这么说的?没啥大事儿?” 他最担心最不敢问又最想知道的正是这个事,再次得到女儿确认,他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了。他又关切地问女儿,带的那点钱是不是早就花光了?女儿说她找爸爸在省里的战友叔叔借的,那个叔叔说不够他还有。 沙远山松了一口气,告诉女儿很快就会给她寄钱去,又安慰了女儿一番,让她和表姐在大城市里多注意点车,也要提防着坏人,才仍感话没说完似的关了机。苍天有眼啊! 这时刻,乔银忠正忙里忙外指挥着参战民警们维持会场秩序。 “哎哎哎,往那边瞧,那才是个真正的‘黑xx’,咋不抓他呀?” “就那个,刑警队的头,事儿干海啦!” “找死呀?” “嘘――” 乔银忠见这边有人指指点点,急忙向他们走来。 “我告诉你们几个小子,老实点,别找不自在呀,这次没抓你们不是你们身上没病!” “可真是的,”有人不服,“我们老实儿在这看热闹,咋地啦?” 乔银忠一步跨过去,眼一瞪:“你说什么?!” 左吉胜、苏灿等人也朝这边跑来。 说话的人脸都吓白了,纷纷一哄而散。 …… 大鼎县之所以得到全省社会治安“重灾区”的称号,确实有其沉疴顽症。 恶势力虽受到严惩,但根子未除。 这一点沙远山内心清楚,先把队伍拉回县里休整。 成功地实施了第一步战略,沙远山未敢有丝毫轻松。通过前一段时间边严打边调研,沙远山对大鼎县公刘队伍的现状有了初步的了解。 随着大山里的小县城市场经济环境日益改善,引进外资企业、合资企业和个体私营企业以及五花八门、无所不有的各种休闲、娱乐场所的遍地开花,而这其中最有名的现在就算是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了。 大鼎县也跟其他恶势力猖獗的地方一样,不仅政府各部门手中有实权的大大小小人物受到一些不法人员的拉拢和腐蚀,公安机关内部也有人跟这些人成了“铁哥们”,一起拉拉扯扯,吆五喝六,甚至直接参与黄、赌、嫖等色-情场所,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难怪社会治安如此糟糕,也难怪群众气不顺,如果任这种恶势力跟保护伞有肆无恐地“联盟”下去,还谈什么政府形象和社会稳定,老百姓的安全和生活又有什么保障? 由此,一直在沙远山深入思考中的这些问题成为严打回来后的“关注点”。 这项工作不能拖,必须马上进行!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二章 、幕后黑手 虽然刚刚接手这个重担和烂摊子还不到三个月,工作千头万绪;虽然严打第二战役也即将展开,任务繁重,但沙远山还是下了这个决心。 从严治警! 问题是,这个突破口选择哪里最合适? 就在沙远山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思考时,时机终于来了…… 送来这个“时机”的人叫孙永生。 那天,沙远山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稳,他的办公室就进来了一帮人,问有冤屈公安局管不管? 沙远山急忙站起来说:“老乡,你们有啥事,坐下说,坐下说。” 人们不坐,仍是那句话:“公安局到底管不管?不管,俺们说了也没用,找多少次了。” 在沙远山肯定的答复下,大家七嘴八舌,后来由一个人说,大家补充。 原来,老人叫孙永生,煤矿退休工人,儿子叫孙海涛,也在矿上工作。几个月前,孙海涛酒后在朋友家看人家玩牌,“打半截”是当地风行的一种赌博,就是打5角钱的。矿上不开资,大的打不起,不动钱干摸又没意思,于是一般人都是“小来来”。 不料,几个人正吆五喝六打得来劲,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把他们抓了个正着。 大小毕竟是一种赌博行为,关也认,罚也认了。 可是,孙海涛没玩,身上的几千块钱却一下子都被翻了出来并当场把它当作赌资全部没收。 孙海涛的眼睛就红了。 无论他怎样解释、争辩全没用。警车“呜哇呜哇”把他们拉到局里,进门就是一顿揍,孙海涛挨得最重。心里也最冤枉。别人虽然玩了身上都没什么钱,就他身上钱多,但那是老爷子拿出血本让他给孙子买电脑学习的钱呀,现在钱进了警察手里,怕是有去无回了!悔只悔谁让自己沾了个“赌”字,有理说不清 事后,虽说人证物证,事情查清,人也放了,但钱没要回来。 几千块钱,相当于老人一年的老保工资呀,哪能不心疼?既然那个叫乔银忠的副局长也承认参加赌博没儿子的事,那么钱就还回来呀,乔银忠却迟迟不将扣押的现金返还。 孙永生和儿子多次到刑警队找乔银忠要钱,要“说法”,都被赶出门去,后来还动手打了孙海涛,到医院缝了八针,孙海涛再也不敢到刑警队找人要钱了。 可是,有一天,乔银忠突然叫人捎话让孙海涛到刑警队去一趟,说晚上去给他钱。 孙永生就把儿子打发去了,可一去不返…… 孙永生说完,早已老泪横流。 “局长呵,那钱俺们不要了,你让他们把人放了就行了……” 沙远山拍案而起! 他对老人保证:“你放心,如果事情真象你说的属实,人要放,钱也要还。公安局就是为老百姓讨公道的,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调查一下,你老先回去,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让我先查查,好不好?” 孙永生等人吵吵嚷嚷走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左吉胜正去打水,差点走了个碰头。一见是姓孙的老头领人又来了,直奔二楼去找新来的沙局长,左吉胜吓得不轻,水也顾不上打了,急忙折进一间办公室,想打电话,看到人多,又跑出来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拨了乔银忠的手机。 …… 沿江大街海关大楼响起午夜的钟声。 黑山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副大队长丁黎明在他家的书房内,却毫无睡意,思绪万千。刚才,乔银忠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说有急事,当时丁黎明正与几个人打麻将,脱不开身,他告诉乔银忠,说家里有客人,一会儿他给他打过去。 麻将一直打到九点才散,送走客人,回头看见已经休息的妻子走出来,睡眼惺忪地走进卫生间。 丁黎明微胖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里,双眼虚眯,手指间夹着香烟。 妻子出来,边走边问:“走啦?真是的,玩了半宿。” 丁黎明睁眼看了看妻子,“你睡你的吧。” “你还不睡?” “睡不着。” 妻子咕囔一句,回卧室去了。 他抓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通了。 “谁?” “我黎明。你在哪呢?” “老地方。” 丁黎明当然知道“老地方”是什么地方。他不能不佩服乔银忠活得潇洒,玩得痛快,沙远山都去了,也不看看啥形势,他居然还敢往老地方跑。多少年来,他总是要等到阴-茎勃-起了,才想起床边上还有个老婆可以娱乐娱乐,可乔银忠却不同,虽说他也有老婆,但到那种地方随时可以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以前他在大鼎当局长时对乔银忠这种嗜好睁只眼闭只眼,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得提醒提醒他,免得因小失大。他说:“老弟你可真有雅兴和胆子,这时候还敢玩?” 乔银忠不以为然:“死了鸡-巴朝天,活着天天过年。他姓沙的能把我怎么着?” 丁黎明知道现在根本管不了他:“行了,说点正事吧。你刚才打电话啥事?” 乔银忠:“当然不是玩女人的事。” “到底啥事?” “那个姓沙的想查我。” “查你什么事?” “那个事你不知道,因为左吉胜……”乔银忠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丁黎明没听完,大为光火,冲着话筒说道:“你们哪!叫我说你们啥好?啊?现在要查你们了,你才想起给我说,我现在也不管你们了,我能有啥法儿?啊?” “丁局,”电话里,乔银忠第一次这么客气,“这事说啥你也得管,你不管,让他们查出别的事来,我们几个都得完蛋,你也得跟着倒霉。” 丁黎明不说话了,想了想,他说: “这样吧,你们也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补救措施,完事你再等我的电话。你们哪!我早就说,这个姓丁的不象我,咋样?不到一个月,你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放下电话,丁黎明望着墙角的大钟,心里充满惆怅。 一时间,许多事情象电光石火般在头脑中一一闪过。 两年前的今天,正是他在乔银忠等人的直接参与帮助下当上大鼎县公安局长的日子。 其实,十六年前刚刚穿上警服的时候,丁黎明已经感到十分满足和自豪。他是农民的儿子,警服本身就证明他是个幸运者。后来,他也确实付出了常人所没有付出的心智甚至鲜血,一步一个台阶,从内勤、侦查员、治安科副科长,刑警队副队长、大队长,直至主管刑警队的副局长。 当第一次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宽大锃亮的老板椅取代了刑警队的木椅时,他今后的方向早已在心中确定。他明白,象他这种文化和背景,只有镀金,屁股底下这把交椅才有可能坐稳,也才可能“更上一层楼”。 三年前,丁黎明内心的宏图得以付诸实施,带职进入省政法大学进修学习。知识的拓展与眼界的开阔,唤醒并诱发了一种可怕的恶性膨胀。 肆业后,一回到局里丁黎明就开始物色、培植自己的亲信。 他认为,从上到下,方方面面,不建立起一个为已所用的“关系网”,就难以实现自己更加远大的目标!当大鼎县的公安局长,这时已变成他希望自己向更高层次跨越的基石,他的心情也远非当初刚刚穿上警服时的心情可比。 俗话说:“隔股纱,有些差。”丁黎明那时才明白,岂止“有些差”?差远了!正与副,县与市,一字之差,不敢说天壤之别,至少也是泾渭分明,眼睛发蓝呀!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三章 、绝密会议 自从大学回来以后,丁黎明越来越不满足,不如意,事事处处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奢侈的位置上,什么也要同那些大款比、外商比,什么也要压人一头,但事实上却不尽人意。 为了尽快达到这一目的,他知道光凭自己眼下这个“副局”是很难实现的,必须上有说话的人,下有一帮“铁哥们”,前者在市里已有基础,后者则需要自己尽快网罗。 他相中的第一个人选,就是乔银忠。 乔银忠时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老干部家庭,警察专科毕业,敢想敢干,一身好拳脚好枪法,破案套路很多,精明强干,不仅工作能力强,人缘也好,身边有一帮“小兄弟”,这一点尤其吸引丁黎明。 依仗工作成绩突出,领导赏识,年轻有为,近几年来乔银忠越来越为所欲为,有肆无恐,经常带着队里的一帮“小兄弟”出入各种消费娱乐场所,混迹于酒吧、歌舞厅甚至“洗头房”等等,与老板、富商、冒险者、走私分子、猎艳之流及各种“黑道”人物打成了一片,消费之大,手头之阔绰,令人咂舌,许多费用竟直接从刑警大队的特殊经费中支出。 为了拉拢乔银忠,主管刑侦的丁黎明对他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各种各样的条-子到了他那里,一路绿灯。 尤其让乔银忠感激的是,许多尖锐的批评和反映,到了丁黎明那里竟也不了了之。 投桃报李,乔银忠自然而然就成了丁黎明的人。 乔银忠认为,丁黎明是个开明有魂力的领导,如今这年头在他手下干活,只有好处,没孬处,一句话,在大鼎县范围内,没有他不能干的事,也没有他怕的人,跟着他干,不吃亏。 终于,丁黎明如愿以偿。 由于乔银忠等人的共同“努力”,加上有人提携,在公安局新一届领导班子组成的时候,踌躇满志的丁黎明登上了局长的宝座。 乔银忠也很快即被任命为刑警大队长。 这次突然被市局调回市里,到交警支队当个副职,是丁黎明万万没想到的,既突然又意外!他当然明白这一切与大鼎县越来越糟糕的社会治安有关,真是不“调”不知道,一“调”吓一跳啊! 以乔银忠为首的一帮“小兄弟”,过去是自己得力的助手和基石,真正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圈子”,一个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圈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种局面可以一直延续到乔银忠接班,自己去当更大的“官”。 可这一调,不仅自己的梦想可能由此化为泡影,扔下乔银忠等人也可能成为沙远山的“眼中钉”和自己日后跟着倒霉的导火索…… 他曾愤愤不平,暗中怨恨。 他常常问自己:“年青有为意味着什么?难道自己的强人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这一“调”,使他极有可能黄梁一梦。 乔银忠和他的一帮“小兄弟”并非自己步步高升的“人梯”,事情常常变化万千,自己回市里后,大鼎县局势发展非他所料,犹如万花筒。 他马的!人一走茶就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乔银忠今晚这么紧张和着急,没有极特殊或意外情况,这个人不会这样做。换句话说,如果新上任的沙远山真的从查乔银忠入手,那么后面的事情远比查乔银忠一个人更危险,其已经构成的威胁和潜伏的凶险也让他感到某种不祥。 与其有一天让沙远山以正义的名义将乔银忠和自己送进地狱,不如借了乔银忠这只手……这么一想,丁黎明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时,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重重地叹息一声。 看了看时间,快到凌晨2点,再有几个小时,他将去市局参加春季消防安全工作会议,“拜谒”一张张不愿意看到的熟面孔。 他离开书房,走向卧室,不知乔银忠的事情该怎么办,心里充满凄酸和不安。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时一个决定乔银忠命运的秘密会议已近尾声。 …… 下班以后,大鼎县公安局办公楼内,局长办公室的灯却依然亮着。 一个绝对机密的会议正在进行。 参加会议的只有五个人:第一副局长姚正民、政委关长生、原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铁汉(现反聘)和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肖伟峰和沙远山本人。会议由他亲自主持。 会议气氛紧张凝重。 会前,沙远山已与姚正民、关长生个别交换过意见。之所以只留下了他们四人,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一点会议一开始,陈铁汉、肖伟峰二人就感觉到了。 沙远山向参加会议的同志通报了关于“嫌疑人”孙海涛遇害、尸体失踪的问题。然后他说:“大鼎县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比较特殊,这一点我还没到这就知道了一些,因此今天这个会不宜公开。赌博犯法,但人家没参加犯了哪门子法?事情虽说查清了,但人却不见了,孙家这件事应该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这是一件涉及到我们公安民警,关系到群众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我刚到大鼎县,就有人给我写信举报乔银忠涉嫌贩毒和走私轿车。到底有没有?大鼎县的社会治安为什么这么乱?老百姓为什么骂我们‘警匪一家’?如果身为公安民警可以随便抓人,随便把这个人搞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我们共产党的公安机关在老百姓的眼里成了什么?” “别人在这工作时怎么做我不知道,但让我当这个公安局长,我们就决不能稀里糊涂,必须给老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说完,他信任的目光从姚正民、关长生脸上扫过,最后投向肖伟峰。 “还有一个案子人也不见了。”关长生插话说。 “谁?什么案子?”沙远山问。 “一个女人,叫吴淑荣,是个内盗案。后来事情也查清了,不是这个女人作案,但她身上被查扣的85000元钱却未返还,人也不见了。人家老父亲夜里来偷偷打听……”陈铁汉一听也点头。这个事他也知道,还在他没退休当副局长那个时候的事情,至今也没有一个说法,因为种种原因,他被匆忙逼迫退休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一直暗中在查。” 肖伟峰在思索。 “如何从严治警?我看就从刑警队开始。正民、铁汉,说说你们的意见。” 姚正民:“我没意见,来的时间虽短,不过社会上关于刑警队的传说也听了不少。关政委、陈局长和小肖都是局里老人儿,情况比较熟悉,你们先谈。” 陈铁汉没有开口,肖伟峰也无反应。 他这次意外被新任局长沙远山反聘回来,一时半会好象还不太适应。虽然他曾经是一把破案率相当高的好手,而且长期以来对于乔银忠、丁黎明局长和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那些事情非常反感,尤其是林强突然出事,被人杀害、尸体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他越来越怀疑这些奇怪的事背后跟乔银忠等一些内部人有关。 可惜,没有过硬的证据确凿,他又退休了,这些事情也就随之撂下了…… 现在,沙远山安排陈铁汉协助副局长乔银忠分管刑警队工作,他自己和乔银忠心里都明白是有意无意这样安排的,而乔银忠后来知道他被反聘回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局里见面时都相当尴尬。他对刑警队不少人有较深成见。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4章 、步步紧逼 特别是丁黎明当上公安局长后,他这个副局长再也没有集中精力指挥过破案,也没有精力尽最大努力稳定社会秩序,而是在波涛汹涌的刑警队这条船上经受着一次次风浪,自己又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治安不断恶化。.info[] 沙远山让他参加这次秘密会议,他知道沙局长信任他。 见问,他咬了咬嘴唇,说: “我分管刑警队,对许多问题应负主要责任,请沙局长批评。” 沙远山:“先不要说责任,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 陈铁汉避开沙远山灼人的目光,默默地端起水杯。 接着,沙远山突然又提出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事。 “还有一个林强,他是怎么遇害、尸体失踪的?” 从有关材料和反映上,沙远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问题。 肖伟峰似乎有口难言。 刑警大队原来林强是大队长,乔银忠、刘斌、肖伟峰三个副队长,后者管技术,政策水平也是全队乃至全局公认最厉害的。丁黎明一上台,刑警队乃至全局的风气都在起着质的变化。尤其是乔银忠刚从下面派出所长调到刑警大队没几天,一下子在新的任命中就一跃成为大队长,而林强则成了他的副手,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之后,原先一直分管刑警大队也一直很强势的副局长陈铁汉,慢慢地也不好使了,权力被架空。心里有气,甚至于在局党委会议上大发雷霆,却也无奈,直到后来被突然逼迫提前退休。(..info好看的小说) 人一走,茶就凉,在天朝尤其是如此! 所以,尽管他退休的时候心里有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决,也想把林强、那个涉及到跨国走私、贩毒、枪支的案子暗中查一下,然而,说起来容易,要做,却是太难了。 他在位时都查不出来什么,一个退休的人了,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陈铁汉从来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丁黎明局长会被撤换,而新来的沙远山则在了解一些情况后,主动到他家里去谈话,要求他回来帮忙,做一些后续工作。所以,他不仅又生发出来了许多原先没有得到解决问题的那几件事情,乔银忠看见他回来重新上班,而且沙远山让他协助他分管刑警大队,心里有一种不祥之感…… 过去,丁黎明在时,以“天之娇子”乔银忠为中心,以左吉胜、苏灿、黄东平、张伟等人为主形成了半公开的帮派势力,凭借丁黎明的赏识在公安局乃至社会上胡作非为、违法乱纪,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造成业务能力极强、一身正气的大队长林强孤掌难鸣,大权旁落,乔银忠堂而皇之地取而代之。 因为出了不少纰漏,不断有人冒险给县委、县政府和上级机关写举报信,有关领导也曾注意过,批示过,措词严厉,工作组也确实来过几次,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和复杂,查来查去,竟一次次都不了了之。 就在沙远山上任前一年,林强又神秘遇害、尸体失踪! 这一切,由于一直被排挤在外,陈铁汉虽说是副局长、肖伟峰、刘斌和刘日新虽是副大队长,但是他们却有许多事情真的说不清。 此刻,让肖伟峰说,他说啥? 不过,毕竟是刑警出身,又有比较丰富的社会经验,经过思考,肖伟峰缓缓开口道: “我挺佩服沙局长,你一来就抓到了点子上。严打的事就不说了,有目共睹,群众的反映大家也听得到,奉承话我今晚就不说了。今晚这个会议,让我更加佩服――岂止是佩服,简直是敬佩!” 沙远山打断他:“说事。” 肖伟峰稳定了一下情绪:“那好,我就说事。林强突然遇害、尸体失踪的事的确可疑,他和乔银忠都是89届警校同学,处得一直还可以,两人关系出现不正常,好象是乔银忠当上队长以后。具体为什么,乔银忠不说,林强也没说过,林强有糖尿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老是折磨着他。” “局里这两年工资不能及时开,他也没钱治,到处找偏方扎咕,有几次我还看见他媳妇江晓莉在档案室掉眼泪。去年春节前林强突然遇害、尸体失踪后,江晓莉一次次上队里打听问林强上哪了?老实说,谁也不知道。后来有人背后放风说林强涉嫌犯罪外逃了……” “我不知道林强的事和那起涉嫌重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的大案,还有孙家父子、吴淑荣的事有没有必然联系,但我敢说,林强决不会涉嫌犯罪!他能犯什么罪?这些年,队里乃至局里的风气一塌糊涂,干工作憋气又窝火,好人不香,坏人不臭,因此我说我‘敬佩’沙局长,一来就抓到了点子上!” 沙远山突然摆手打断他:“其他事以后再说,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敢不敢接受?” 肖伟峰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钉:“从严治警,我义不容辞!” 肖伟峰注意到了沙远山的用词是“敢不敢”,这决不是领导的口误,尽管具体什么任务他尚未说,但他已经明确意识到沙远山决非仅仅把他作为普通刑警,他的任务也决非以往同一般犯罪分子进行较量,确切地说,沙远山的目光和语气都告诉他,他首先把他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名优秀的侦查员,而即将交给他的肯定是一项更为艰巨的“任务”! 沙远山交给他的任务是秘密调查乔银忠,搞清林强遇害、尸体失踪的来龙去脉。 肖伟峰感受到了肩上担子的份量。 下雪了。 而在这个绝密会议上,沙远山交给陈铁汉的任务,则是让他暗中尽一切关系和努力,争取慢慢查清那起至今没有一个说法和结论的(其中涉及到乔银忠的小姨子胡秀华)重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案件背后的有关人员,看看究竟有没有公安局内外勾结的问题…… 这一切,陈铁汉也欣然接受了,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严肃,而且有几分高兴和振奋。 沙远山要求:“今天这个会议,大家心里明白就可以了,最后一条:保密。” 与会的几个人人人面色严峻,郑重其事地点头。 ……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乔银忠则打电话叫来左吉胜,然后他们两个人悄悄地开车去了五道镇精神病院,把已经关了好几个月的江晓莉接了出来。最初把江晓莉送去的时候,手续十分简单,只是乔银忠以公安局的名义就让他们把人收下了,如今去接人,去的又是乔银忠和左吉胜,手续则更加简单,只几分钟,人就接出来了。 上了车,江晓莉已经完全不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两个曾经十分相信的同事到底要把她怎么办了…… 她显得十分拘谨、小心翼翼,这几个月,本来没有任何精神问题的她也真的快要给憋疯狂了。 只是,她尽量装傻,好像精神真的出了问题一样,至少,乔银忠和左吉胜看到她之后,认为这几个月还是没有白费脑筋的,他们的目的好像早已经达到了…… 所以,一边往县城开,在车上,乔银忠一边观察江晓莉,看她目光呆滞,脸色发黄,心里暗暗地高兴和得意。 “怎么样,晓莉……觉得这一段时间好一点了吗?” “唔~”江晓莉摇头晃脑,又点头,嘿嘿地笑。 乔银忠与左吉胜对视一眼,笑了。 尽管如此,乔银忠还是不放心,难道说五道镇精神病院真的如此厉害?会把一个没有病的人几个月就关出病来了?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物的功效真的起作用了吗,还是江晓莉在故意装给他们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五章 、两面三刀 出于小心,乔银忠觉得还是应该多加防范才好,对于面前这个江晓莉,他实在是太熟悉、太不敢小瞧了,何况现在局里的情况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变化,沙远山这一来,事实上也是促使他尽快把江晓莉弄出精神病院的一个重大因素。[..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然的话,他原先是准备继续关下去的,不关死她,也要让她彻底忘掉过去的一切,尽管她还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以乔银忠做事的特点和凶狠的个性,他是打算这么做的,反正出事有丁黎明局长顶缸,出事也是公安局的事。 然而,现在情况有变,乔银忠考虑了很久,又跟左吉胜背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赶紧把江晓莉弄出来为好,否则,一旦沙远山追查起来,事情恐怕有变,说不定还会牵涉到已经回到市里的丁黎明。 不过乔银忠最初的想法是把江晓莉送进看守所,让他的人看紧点,沙远山即使是询问,也可以说她之前利用工作之便,在网络上胡说八道,对大鼎县公安局造成过极大的影响…… 可是后来想想,那样做,也不妥,万一要是看守所的人背后跟江晓莉了解情况,而江晓莉的精神问题又是装出来的岂不要坏事? 因此这次他们来接江晓莉之前,乔银忠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直接把她送回家,看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看来自己的考虑是对上号了。就这样的人,她说什么,谁能信呢? “晓莉,知道我们把你往哪送吧?” “唔~恩。”江晓莉稀里糊涂点头,不说话,只点头又摇头。 “送你回家,”乔银忠笑了,说道:“你可能是林强去世的事情太伤心过度了,以至于精神恍惚,我和吉胜还有丁黎明局长也是出于同情,为你好。你不是想你女儿吗?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了,呵呵,不管怎么样,林强和我还是哥们、同事和兄弟,而且咱们三个还一个警察学校出来的,好几年的同学情谊,加上县公安局这些年来的同事关系,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唉。” 江晓莉似听非听地只往车窗铺面看…… “不过,晓莉,虽然是送你回家,但你还是要明白一点,就是这次回去了,好好在家修养,养病是大事,局里的工作和你这半年的工资,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给你补发……但有一点,你不要再到处胡说八道,明白吗?只要你安心养病,该照顾的我一定会照顾,可你要还是这告那告的……” 乔银忠说到这里不说了,等待江晓莉回头看他,江晓莉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的你听到了吗,晓莉?林强的事,我一定会查清,给你一个说法。但你不要跟人说我怎么怎么样,明白不?不然的话,我就真的不管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吧,除了我,看谁能给你查明白?另外,你要不听我话,不是吓唬你,我随时随地可以办你,明白吗?就凭你在网络上乱说,破坏公安局的名誉,破坏全县的经济发展和建设,我就可以劳教你几年……” …… 沙远山的高明之处在于:不动声色,一明一暗。 凭他的直觉和几十年的公安工作经验,他认为乔银忠决非一般的违法违纪,而是在那张貌似一本正经的面孔背后肯定隐藏着严重的刑事犯罪。因此他决定艰难的从严治警工作就从乔银忠身上“开刀”。 “明”的,沙远山翌日一上班即召开局党委会,决定就“嫌疑人”吴淑荣、孙海涛遇害、尸体失踪一事责令乔银忠说清楚。由政治处出面先同他接触。 “暗”的,则是肖伟峰、陈铁汉。即林强命案及那起重大走私汽车、贩毒和走私枪支案件。 乔银忠被请进政治处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早已知道此“请”为何事,虽然略显谨慎,仍不失以往的“派头”。政治处主任毛道亮客气地请他坐,顺手给他沏了一杯茶,这一举动尽管细小,但它对乔银忠的心理却是一个无形的压力和警示:一个大楼里共事多年,搞刑侦的乔银忠一直未把搞政工的毛道亮放在眼里,同样,毛道亮平时也不“尿”他,见面点点头,如此而已。 如今毛道亮放下“架子”给他沏了一杯茶,在乔银忠看来不是好事,恰恰告诉他对方是以工作的角度,所谈之事也定很严肃。 “有个叫吴淑荣的人你认识吗?”毛道亮回到桌后落坐,开口道。 乔银忠早有准备,一板一眼回答道:“认识,一个‘嫌疑人’,有事吗?” “还有一个孙海涛?” “也是‘嫌疑人’,怎么啦?” 毛道亮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又问:“这两个人现在在哪?” “早放了。” “早放了为什么人家还来局里找咱们要人?” 乔银忠摇头:“不知道。” 毛道亮严肃地纠正他:“乔局,你官比我大,别见怪,我这也是奉命办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被你叫来后遇害、尸体失踪的。” 乔银忠冷笑:“我提醒你注意点毛主任,我是刑警大队长的时候,案子办得最漂亮,多次获得全国、省市劳模、二等功、三等功……和跟我说话讲究点用词好不好?要审问还轮不到你。” 毛道亮也笑道:“是么?” 他脸色一凛,加重了语气:“我也必须提醒你一点,乔局长,我找你谈话是受局党委的指派,否则……希望你端正态度,认真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明白吗?否则对你不利。” 乔银忠嚯地一声站起来:“你威胁我?” 毛道亮正色道:“坐下。” 乔银忠不坐,吼道:“操你马的!你还不配跟我说话――这事跟我没关,要问你找左吉胜问去!” 话音没落,“砰”地一声,乔银忠摔门而去。 当晚,乔银忠把左吉胜叫到自己家,他让妻子和女儿去看电视,自己和左吉胜来到客厅。早在一年前还身为刑警大队长的乔银忠便是素有“无孔不入”之称的“人精”,一手狠一手黑,此时,他心里很不中滋味。 使他心情沉重的并不是下午突然被讯问的事,而是与此事有直接关系的“小兄弟”左吉胜,这是一个信号,他虽然还不知道新来的沙远山到底想怎么办他,但是政治处既然找到他询问孙海涛的事,说明沙远山已经盯上了他。如果找不到摆脱困境的良策,找不到解脱说清此事的办法,日后的事势必更加危险! “喝点什么?”乔银忠待左吉胜坐下后,平静地问道,“咖啡还是红葡萄酒?” “如果有白酒的话,”左吉胜打开手提包,拿出香烟,递给乔银忠一支,自己抽了支叼在嘴上,“啪”的一声打燃火机点上烟后道,“哥,来一小杯白酒就行了。你找我啥事,忠哥?” 乔银忠没说话,去酒柜倒了两小杯白酒回来,递给左吉胜一杯: “你要有个准备,姓沙的要动手了。” “啥意思?”一听这话,左吉胜挺直身子。 乔银忠就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左吉胜听得心里发凉,此事跟他关系重大,一查,肯定坏事!他问乔银忠怎么办?乔银忠低头不语,片刻,突然说,“困难是暂时的,办法总会有的,问题是情绪和精神不能消沉。”乔银忠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叠钱,放在左吉胜面前,话却是这样说的,“瞧,钱不缺咱们花的,但得有我,如果我没了你们大概就什么也没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六章 、暗中私访 左吉胜没接茬,喝了一小口酒。 “当然,”左吉胜放下酒杯,揉了揉眼睛,“忠哥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嘛。姓沙的这一来,我看你的精神头也没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办法,重新掌握主动权,扭转这种让人心烦的局面?” “问题是我已经尽了努力,但收效甚微。” “忠哥,你必须尽最大努力,要不我们就完了,我们对你抱有很大希望。”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乔银忠也点燃一支烟,目光阴冷,定定地瞅着一个地方,“那件事是你办的,我已经让他们找你,”话未说完,左吉胜一惊:“什么,找我?” “事确实是你办的,我只是协助,”乔银忠接着说,“不过你别害怕,我不是事到临头全推在你身上。如果他们找你,逼急了,你就先承认,你要是进去,事情还好办,要是我也进去了……恐怕就没谁能救咱们,大家必死无疑了。” 左吉胜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也听出了乔银忠的话外音。他迟疑地问: “万一你要是救不了我呢?” “只要你咬定孙海涛和吴淑荣这两件事是你一个人干的,我自有办法。必要时,我会……”会怎样乔银忠没说,而是说,“反正如果让姓沙的这么一直查下去,我也好不哪儿去,生不如死!”他双眼射出两股异样的凶光,左吉胜从这熟悉的目光中既看到希望,又不能不感到一种死到临头的恐惧。他又问了一句: “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 此刻,已经是晚上了,沙远山正在严打刚刚结束的巴沟镇。(..info无弹窗广告) 夜色渐浓的巴沟镇,大街两边挑着昏黄的白炽灯,一些小贩小摊在忙着各种夜市生意。身穿便衣的沙远山在巴沟镇不长的街上走着,这里看看,那里问问,竟很少有人认出这个人就是不久前出现在公捕大会上的那个公安局长。老街上一些肉串店、小吃部人头攒动,许多青年男女都在里边吃着,挺热闹。 沙远山走进一家小饭馆,要了四两饺子一盘菜,边吃边跟老板闲聊。 “老哥,买卖怎么样?” 老板瞅了瞅沙远山的装束,停了停才说:“兄弟,不瞒你说,这地方买卖不好干,钱也不好挣啊!” “为啥?” “太乱……” “不是刚严打完吗?” “那有啥用,走形势呗!抓了放,放了再抓,老一套,这回县里新来了个沙局长,听说挺厉害,人抓了好几车,可用不了几天,你看着,该回来的又回来了,不该回来的也回来了,消停不了几天呀,群众白欢喜!” “不会吧?” “你不知道,兄弟,那帮人手里都有钱有后台,手眼通天啊!”说着,老板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沙远山耳边:“咱这儿的副所长就是一个‘黑xx’,他弟弟依仗他的权势开了几家小煤窑和饭店,副所长也有‘股份’和‘红利’,还养了一帮打手,这地方是姓万的天下呀……” 沙远山暗惊!难怪严打中竟没有人敢检举揭发他们,情况实在是复杂呀。正要问个来龙去脉,说巧真是巧,巴沟镇派出所长万义恰在这时推门走进小馆,也许他看到了门口沙远山的车,进门直奔沙远山,热情地想跟他握手,“哎呀!沙局长你啥时候来的呀?也没通知一声,咋没到所里去?” 沙远山的手依然去挟饺子。(..info好看的小说)老板一听吓得立刻敛声,躲进厨房去了,他知道这下惹了“乱子”,自己怎么愣没看出人家是个局长,跟人家瞎咧咧呢?!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沙远山不动声色地走到厨房门口,说: “老乡,你也不用怕,等有工夫咱再细唠。不过,这回你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只要查实,抓了就不放,不该回来的一个也回不来。我可以和你打赌,哪个放错了,你找我沙远山,不管他什么‘黑xx’,谁也不好使!”说着把饭钱交给老板,拍拍他的手,回头看看万所长,走了。 出门,沙远山就上了车,万所长跟出门时,灯光下车已经开走了。 路上,沙远山一句话也没说。 正这时,手机响了。 政治处主任毛道亮汇报了乔银忠的情况。 沙远山心火四起!他刚要开口骂人,冷静和理智却一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骂不出声来。 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因为那不解决问题。 他沉思片刻,对着话筒吩咐道: “那就找左吉胜!” 出乎毛道亮主任的意料,找左吉胜的结果,他竟然很“配合”。 他承认,那两个遇害、尸体失踪的“嫌疑人”孙海涛和吴淑荣都是他叫到刑警队的,但他说把孙海涛的70000元现金和吴淑荣的2500000元返还后,就让他们走了,至于他们怎么遇害、尸体失踪的他也不知道。 毛主任是一名做政治工作的出色政工干部,刑事侦查,审案问案就不那么有经验了。 “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左吉胜说:“一年前有人报案说失窃了两万块钱,经过现场勘查,大家认为是内盗,就把嫌疑人吴淑荣等人带回了刑警大队,并从吴淑荣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当场搜出2500000元现金扣押。后经深入调查,吴淑荣的作案嫌疑被排除,完事就放她走了。” “孙海涛呢?” “也同样。” “什么‘同样’?请你说清楚。” “放了呗!” “后来呢?” “后来他们来刑警队要过几回钱,乔大队长就让我把钱返还给他们了,就这么回事。” 毛道亮:“还有吗?” 左吉胜摇头:“没有了。” 就在这时,沙远山走了进来,左吉胜欠了欠屁股,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沙远山走近桌前拿起纪录的东西看了看,回身打量着左吉胜。 左吉胜低下了头。 也许毛道亮得到了某种启示或灵感:“你是白天还是晚上叫吴淑荣、孙海涛去的?” “晚上吧……”左吉胜鼻尖冒出了晶莹的毛毛汗。 “晚上几点?” 左吉胜抬头飞快地瞥一眼沙远山,在沙远山那双不怒而威的眼睛注视下,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八点。” 毛道亮心里好象找到了一点感觉,紧追不放:“为什么非要晚上还钱?” 不料左吉胜也好象找到了感觉:“白天忙着办案哪!” “办什么案?” “案子这么多,哪天不办案?”左吉胜来了个反问。 “还钱的工夫也没有?” 左吉胜正要回答,沙远山声音不大,但慑人心魄,突然开口道: “你坐稳了。” 这位无数次参加审讯别人的“老侦查员”,此刻面对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讯问,竟一时无法找到先前那种感觉了。尽管昨晚乔银忠对他面授机宜时,他最后表示了决心,然而此一时彼一时,怎奈沙远山的突然出现和发问使他的大脑里一下子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听沙远山发问的声音继续从似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要提醒你,小伙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要害怕,要讲实话。你明白吗?” 左吉胜再次低下头。 “你说人放了,钱也还了,谁能证明?没有证明人,你的事就不是小问题了,你明白吗?” 显然,沙远山的话在他心里已经起了作用。 他估计这个左吉胜肯定是有问题了,出门前给毛道亮交待了几句,然后就回到前楼自己的办公室去了,打电话给姚正民,让他过来,到局里来,有重大情况要个别研究工作。 经过几个小时的反复较量,天亮前毛道亮拿下了左吉胜的口供。他赶紧高兴地给局长沙远山打电话报告最新情况……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七章 、内部人渣 据左吉胜说,那70000元和250000元扣押后一直放在他那,期间孙海涛、吴淑荣曾几次管他要,他都没给,想吓唬吓唬就不给他们了。后来他的岳父做生意亏了本,他一下就想到了办公桌里这两笔钱……那天吴淑荣按他的要求晚上八点来拿钱时,他一时糊涂把吴淑荣骗到外面去,乘其不备就用电饭煲线把他勒死了……后来孙海涛也是这么干的。 “杀了第一个,反正也没事,就把第二个也杀了。” 这一案件,其实沙远山已经通过内部多个人嘴里了解到许多情况了,而且也基本可以肯定人是乔银忠或左吉胜他们干的……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这么坚定不移地要动乔银忠,然而,现在这个案子一旦从左吉胜嘴里说出来,还是令在场的人包括沙远山本人根本没有想到,心里非常吃惊! 政治处主任毛道亮更是如此!看来,公安局内部一些人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你把他们两个人的尸体埋在哪里了?还有谁跟你一起干的这事?” “没有了,人多嘴杂,我一个人对付一个,谁也不知道,分别干的,不费力。” 这一点,沙远山和毛道亮都不太相信,但暂时先这样,无论如何,突破口这么快就打开了,还是让人意想不到。 “尸体埋哪儿了?” 这个时候,沙远山已经电话把陈铁汉和另外一个副局长,还有肖伟峰、刘斌叫来了。 大家看到这个情况,心里也都明白了,一起参与审讯左吉胜。 “孙海涛、吴淑荣的尸体现埋在县打靶场附近的一片松树林里面。” 沙远山没有多询问什么,他站了一会儿,就回前楼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得到这一回答,毛道亮和参加询问的同志既惊又喜! 惊的是,虽说平时他们都感到左吉胜这人不太地道,但就是让他们再往坏处想他,也没敢想一个堂堂的治安大队长为了二十几万块钱竟下此毒手,连杀两人!喜的是,工夫没有白费,看来沙远山局长真的不是白给的,虽然前些日子的打黑除恶战果辉煌,但内部这个左吉胜的暴露,更是让人不敢想象啊。 心血也没有白流,他们毕竟打开了左吉胜这个突破口,亲手拿下了两起刑事案件! 但是,汇报到沙远山和姚正民那里,并没有得到期望中的表扬。 两位领导有共同的想法和疑点。 左吉胜的话是真是假?一次一个人对付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难道没有同伙吗? 不管他,先找到尸体再说! 第二天,在左吉胜指认下,真的在县打靶场附近的小松林里两处地方挖出了孙海涛和吴淑荣的尸体。经法医当场勘查鉴定,确认尸体确为孙海涛、吴淑荣无疑。 但是这只是一种说法,因为已经白骨化了,要真正确定这两具白骨化的尸体究竟什么人,跟孙海涛、吴淑荣有无关系,还要通过必要的科学技术鉴定证明才行。电话打回局里,沙远山当场拍板,要法医提取检材,马上派人送北京公-安-部进行dna鉴定…… 左吉胜被送往看守所。 沙远山没有去现场,听过汇报,他的脸色严峻得吓人。 这个左吉胜也佩叫警察?纯粹是“人民警察”中的败类! 难道就他一个? 不! 他立在宽大的窗前,久久地注视着一个什么地方,沉重而痛苦地思索着。 想不起来在哪份文件上,他曾看到过这么一段发人警醒和深思的话,大意是:公安这支队伍,从全国来看,还存在不少问题,尤其是在基层。由于前几年队伍发展过快,进人关把得不够严,少数思想素质较差甚至有劣迹的人也混进了公安机关,大多数充斥在乡镇和县里。 这些人给公安机关造成的恶劣影响越来越严重,少数人已经到了“黑白难分”、“黑白相通”的地步――他又想起了巴沟镇那个小饭店老板的话! 那个万所长和这左吉胜又与杀(伤)人翦径的强盗有何区别? 他已经要求有关部门按照有关规定,严肃查处巴沟镇那个副所长,当然了,没有问题更好。但是万一查出问题,那他也决不会客气了…… 如果说,党政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腐败是可耻的,法官和检察官的腐败是可怕的,那么人民警察的腐败就是令人恐怖的!象左吉胜这样的家伙混迹于大鼎县刑警队内,再怎样打击犯罪,社会治安又怎能安定? 应该说,左吉胜的事情令他怵目惊心。他意识到,这种败类的破坏力量就象一小股速度缓慢但危害巨大的浊流,更因为这种败类身穿合法外衣,带有武器,它不仅破坏和摧毁精神,更夺财害命,发展下去怎么得了啊? 无论如何,他不相信左吉胜的事情会如此简单! 他拿起电话,让已经下班回家的政治处正、副主任和纪检科长马上到局里来。放下电话,沙远山泡了一碗方便面。 一会儿,应召的人先后到了。 沙远山正色宣布:“两件事,跟你们说说,由你们两个部门完成。一,就是整风整纪。严打第一战役已经结束,打击了犯罪,考验了队伍,不多说了,你们要将这次表现突出的民警考核一下,拉个名单出来;二是,按照《人民警察法》,认真对照检查每一名民警,不管是谁,违法违纪,屡教不改,影响极坏,不适合做公安工作的,也拉个单子,由政治处纪检组下去调查核实,交局党委研究处理决定。” 有人忙说:“沙局长,您刚来……” 他刚开口,沙远山就截住了他的话头:“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公安机关是执法机关,担负着维护政治稳定和社会安定的重要使命。队伍不纯,怎么维护?你们是做具体工作的,不要怕得罪人,不管什么人,该提升的提升,该重用的重用;反过来讲,够捕的捕,够判的判,够杀的杀,不适合做公安工作的,坚决调离或清除。” 几个人领命走了,政治处主任毛道亮留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沙局长,您刚来就拉队伍上巴沟严打去了,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刚才这件事儿恐怕不大好办……过去局里不是没想这么搞过,但凡是内部违法违纪的,多数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的,根子粗,门子硬,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 沙远山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违法违纪的民警不清理,我这个公安局长就没法干下去,老百姓也就更没有好日子过!当初如果进人把关严一些,如果不姑息养奸,老百姓对公安机关的看法还不至于这么差。我不说他们的为人怎么样,但是有一些人的确不适合这项工作,缺乏必要的政治素质和业务水平。” “这帮人不清除早晚是公安机关的一个祸害。左吉胜的事今天你看到了,痛心哪,同志!这件事儿我们今天再不做,还谈什么打击犯罪,保护人民?做梦!” 他看了看政治处主任,放缓了语气,但更加坚定,“谁的根子多粗,门子多硬,也得按法律办。国家和老百姓拿出那么多钱来养我们,不是让我们在这里拉关系,攀亲戚。我们是在搞法制!你也许早就知道了,巴沟那个万所长怎么回事?搞法制,掺不得半点假。你掺假,它就会从我们内部裂缝、坍塌……” 政治处主任猛地抬起头,郑重地说:“好吧,您放心沙局长,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也领命走了。 沙远山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掀开方便面碗盖一看,早成一碗凉糊糊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八章 、大爆炸案 乔银忠知道沙远山可能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可能已经在派人暗暗查他了,不说别的,最让他担心的首先就是林强突然遇害、尸体随后又莫名其妙失踪那个案子,还有牵涉到自己的小姨子和老孙一起涉嫌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的大案要案…… 同时,他也能大致猜测出背后查他的人是谁,只是一时半会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而已。(..info) 好在,左吉胜虽然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是对于他和乔银忠这些年来一起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透露出一点一滴口风。这倒让乔银忠非常放心,也给了他反攻倒算的机会。 一个县的公安机关,几乎是每天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发生,如果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命关天的大案要案,那么平时那些小案子,沙远山刚刚部署下去的工作便肯定不会因此而耽搁下来。偏偏不巧的是,就在沙远山在上次几个重要人员参加的绝密会议上安排人暗查几件事之后没几天,忽然,这些工作和参与其中的人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上的活,全局一起又要上大案要案了! 这个大案,来的与其他大案要案没有什么不同,都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人手有限,沙远山考虑到实际工作和具体情况,只好让所有人立即参与此事的侦破当中来。 与此同时,已经危在旦夕的乔银忠――乔副局长也不得不被沙远山重视,毕竟他目前还是名正言顺的公安局分管副局长,何况,他在破案上也的确有一套,而且有一帮人马和特情,又是当地人,情况熟悉,指挥若定,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突发的这起大案要案,客观上打破了沙远山原先的工作部署,也给了乔银忠新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 12月2日晚,寒冷呼啸,扑面剌骨,东北地区普降入冬以来第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少有娱乐的东北农村很少有人出门了,连赌棍都老老实实猫在了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呼呼睡大觉了。 大鼎县张家乡风华村开山屯村东头的张鹏程家一大家人此刻却正经历着正义与邪恶、生与死的紧要关头! 屯子里有一些人家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阵江林电视台关于谈婚论嫁的《浪漫之旅》节目后,也关上电视,带着电视传染给他们的温馨浪漫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轰!”地一声天摇地动的巨响,响声一过,带着一股强烈的气浪卷起一阵狂风,化成一股强力犹如冥冥中抻出无数只巨手,使劲把还算坚固的民宅撕得四分五裂,随后发出金属钢铁杂物撞击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推着各种残骸向天空飞去,雪夜中几分钟前还耸立在大地上的几间瓦房眨眼间就不见了…… 当骤然而起的大爆炸发生时,正好有乘夜车归来的村民在往家赶,随着“轰!”的巨大爆炸声,他一闪间看到村东头火星飞溅,残片横飞,气流卷起的煤渣、碎石、杂物及火药和房梁摩擦时溅起的火花硝烟,洒在夜归人的身上! 他一刹那明白了本村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意外发生了,他愣了愣,向前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但他万万想不到大爆炸会发生在村东头老实厚道的村民张鹏程家! 天地间,一片混乱、凄楚的惨叫随着滚滚翻腾涌向夜空的浓烟,连同残缺不全的尸体、被炸烂了的棉被、鞋子、衣物碎片,还有那血肉横飞的尸块―― 飞速旋转的人头,飘飘悠悠的手和脚的残肢,淋淋洒洒滴着血的心脏和肠子,纷纷扬扬靠背椅子的铁管子、木板、电饭窝、炒勺和苞米、红辣椒,就像被一般巨大的旋风卷到天空,又如残枝败叶,飘飘扬扬向村子的四面八方散落,腥风血雨飘落在几十米外别人家的冰天雪地上、柴禾垛顶、菜园子里和粮仓旁。 人世间,转眼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被鲜红的血毁灭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惊醒了左邻右舍和全村的男女老少。 正在睡觉的人们在梦中突然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天啦――!” 最早醒来的村民发出一声惊叫,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幸发生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登上棉袄棉裤他们纷纷跑出家门一看,才知道这声骇人听闻的剧烈爆炸声不是做梦,而是眼前真实得有点怪异和吓人的一幕:全村最老实本份的村民张鹏程一家和他们的房子都没了―― 那些转瞬间与白雪冻在一起的血肉,在凛冽的寒风中抖动着。随着轰隆的爆炸声,死神闪电般逼近并吞没了这幸福而完整的一家人!人们额上渗出泠汗,抖得更加厉害的双手忍不住互相抓着对方的手。 “天哪!这是咋的了,”有人惊呼道,又不敢相信反问:“是老张家吗?” “咋不是?是他家呀!” “哎呀,这么老实的一家人,他们家能得罪谁呢?!” 在村民们的恐慌中,身负全村重要使命的村长披着老棉袄飞奔而来。 “村长村长!老张家不知让谁给炸没了,咋办呀?快报案吧?!” “快去报案!”村长大声吆喝道,随即第一个跳入浓烟还在翻滚的爆炸现场。 立刻有人往安了电话的人家跑去。10分钟后,接到报案的张家乡派出所3名民警首先赶到了爆炸现场―― 现场令人触目惊心,最先扒出来的是房主张鹏程年仅两岁的儿子张小杰,只见他光着小屁股躺在寒风呼啸的废墟里,哇哇的啼哭声已经没有了动静,只剩下沙哑的“呜呜”声;闻讯赶来的孩子姑姑哭着将他抱走了。 民警们在现场的房架下找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经过扒移,不一会儿又在里边找到一名中年妇女和一个女孩。 当他们伸手去抬那两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时,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急忙把她们插入碎石烂土中的双手取出来,抬出到处是血污和土块的废墟,村民中马上有人认出中年妇女叫张艳红,33岁,是死者张鹏程的妻子;而女孩儿则是他们11岁的独生女,叫张佳玉,仔细摸摸,发现她们只剩下丝丝游气,同时知道死神距她们已经很近了…… 情况紧急,民警们一面将她们用警车火速送往县里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一面将重大案情迅速向县公安局报告,同时保护好现场等待县局同志来勘查…… 也就是在这几乎同一时间,大鼎县公安局接到了紧急报告。 电话是乡上派出所首先打给分管局长乔银忠的,这是老惯例,他一惊,随后心里又是一喜! “他马的,看来真是天意……” 他放下电话,想了想,给沙远山打了过去,此时此刻,沙远山已经差不多快要睡下了。 一接电话,同样是心头一惊!早不发生,晚不发生,这当口刚刚严打之后,一切看似走上正规、一些重要工作也开始重新调整、布置下去了之后,却突然袭击一般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件?凡在公安机关呆过、尤其是当过领导的人都明白,在天朝,人命关天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杀人放火几乎到处可见,甚至新闻都算不上了。 然而,凡是涉枪、涉暴、尤其是之类的案子发生之后,仍然列入各地公安机关必破的大案要案之列! 它涉及到天朝的稳定与否,同时对老不信们的心理也起着莫名其妙的紧张局势之效果。 所以,沙远山赶紧起身穿上衣服,二话没说,立马给乔银忠等人下令―― “去现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六九章 、触目惊心 不用说,沙远山的坐驾也到了楼下,他匆匆忙忙把枪从枕头底下掏出来塞进小包里面下楼去了…… 在车上,他又给市公安局领导打了电话,报告并说明了案情。 当县公安局沙远山局长、乔银忠副局长、陈铁汉和刑警大队长刘斌带领刑警们火速赶到后,刹那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乔银忠命令一边勘查现场,一边立即组织村民们对那两具尸体进行辨认。午夜时分,寒风呼啸,扑面剌骨,天空漆黑一团,爆炸现场的灯光却分外明亮。经辨认,有村民指认那具男尸正是本村33岁、老实巴脚的村民张鹏程,女尸则是张鹏程的丈母娘、年近七旬寄住在女儿家的外村村民陈如琴。 几个小时后,刑警们又在瓦砾中扒出一具女孩尸体。 女孩被烈性tnt炸药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睡觉时所穿的内衣内裤几乎让鲜血湿透,已经开始渐渐僵硬。根据衣着打扮和身材等特点,村长等人认为这个不幸的女孩应该是张鹏程的外甥女、10岁的小学生赵佳。 紧接着,有人又在紧挨着女孩儿尸体的废墟中挖到了一具半截尸体。 经过现场初步鉴定为男尸,生前大约30岁左右。 乔银忠找村长和村民辨认,奇怪的是竟谁也没有认出这具半截男尸到底是谁?! 看来要辨认这具男尸究竟是谁,找到上半截是个关键。 于是,刑警们冒着零下30多度的严寒又在爆炸现场继续开挖寻找。 然而,挖了大半夜,还是没有找到那上半截身子到底在哪。(..info) 难道说那一半尸体飞天上去了不成? 沙远山和刑侦经验颇为丰富的乔银忠、刘斌大队长和肖伟峰决定扩大挖掘、寻找范围,可是还是一无所获。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消逝,寒冷而漫漫长夜的冬天开始一点点放亮了…… 正当大家累得精疲力竭,对找到那上半截无名尸不抱太大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远处发出惊叫:“哎哎哎!快来!在这啦――” 刘斌等人急忙跑过去,原来,那具男尸的上半截竟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到了远离爆炸现场二三十米外的一堆陈年玉米垛上! 个别仍留在现场的村民纷纷跑过去,一看,还是傻眼了――只见那男尸的脑袋被炸得血糊辘似的,面部血肉横飞,根本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肯定不是张鹏程家的人! 参加现场营救和侦破的刑警们疑惑了:不是张鹏程家的人,怎么会被炸死在这里?! 乔银忠拧着眉头,仔细地把那面目全非的上半截男尸看了又看,尽管他也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也同时相信:也许这具不明身份的男尸就是打开所有重大谜团的钥匙! 天色大亮。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2月3日早晨7时半了。 经查:确认案发现场房倒屋蹋,4人被当场炸死,3人被炸伤。 究竟是谁吃了豹子胆,制造了如此惨绝人寰的特大悲剧?! …… 俗话说: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 话分两头说。正当刑警让村民们进一步辨认那具刚刚找到的半截男尸到底是谁时,几乎与此同时乔银忠和刘斌大队长腰间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正在市医院看护重伤者的民警打来的,他们报告:昏迷了整整9个多小时的中年妇女张艳红已经醒来! 乔银忠一听,马上让刘斌带领两名刑警驱车往县里市医院。 在市人民医院普外科病房,大难不死、惊魂甫定的张艳红,满头满脸仍是灰尘暴土、头发篷乱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围在床边的医生护士和刑警们,恍若隔世,哇一声就失声痛哭起来。 轻轻一动,巨痛几乎又使她昏迷。她被炸得骨盆骨折、腹内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还不知道丈夫和母亲、外甥女已被当场炸死,了解情况的人也没敢告诉她,只说她的女儿正在眼科抢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提起爆炸的事,张艳红如坠无底深渊,泪水像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她顾不得浑身锥心般的疼痛,向刘斌大队长讲述了引发此次爆炸案的前因后果和记忆深处最后永难抹去的那个不祥日子的整个黑色经过。 随着女主人悲痛欲绝的讲述,一块块生活残片复原成一幕幕人间戏剧―― 俗话说:深山出俊鸟。绵延数百里的大鼎山区别看山高林密,偏僻闭塞,却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张艳红的母亲陈如琴一连生了她们六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而最漂亮的则要数最后生下的老七张艳红。 大鼎山区的大姑娘有一个特点,除了脸蛋长得俊,腚大胸高也不能不提,那该凸的地方凸得人眼晕,而该凹的地方则凹得人想入非非,尽显出山水之神韵与女人之灵秀。 等到身上的六个姐姐都陆续出嫁了,老七张艳红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 追求她的小伙子要用鞭子赶才行,啥样儿的都有,只差挤破了门栏。 可是,命中注定,张艳红的心中只有赵如金。 风华村开山屯本屯青年赵如金,23岁,精瘦的个子,一张漂亮的脸蛋,很讨女孩子喜欢。家中只有一个又瘦又小的寡母,几年来,赵如金时常帮着没有儿子、六个女儿又都出嫁的巩家干些重活,目的是想娶张艳红为妻。 张艳红很感激他,一来二去,不知是感激还是爱,俩人处上了“对象”。 粗一看,两人郎才女貌,也挺般配。可是张艳红的父母知道后,说啥也不同意主要原因就是赵如金家太穷。可是,张艳红倒是一个重感情的女子,一想到人家这些年帮着干了不少活,怎能因为穷就不嫁给人家?她发誓非他不嫁,并说服了父母。 一切顺利。 到了大前年,已经22岁的张艳红跟赵如金结了婚。 新婚伊始,喜则喜矣,美也美哉,却缺少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房。虽说当初不太同意这门亲事,但归根到底现在他们小俩口自己的女儿女婿,因此由张老太出面,张罗动员张艳红的六个姐姐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帮着妹妹妹夫在村口戳起了两间大瓦房。 尽管小了点,却是她们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天堂。所以,苦则苦矣,笑语欢声却是终日绕梁,余音袅袅。 也是这一年,张艳红的父亲去世了。 剩下孤老婆子一个,陈如琴被六姑娘张艳红家接了去,算是有了归依。 转年,11月间,经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张艳红,为赵如金生了个女儿,取名赵佳。有了女儿,来应给家里平添很多快乐,可传统思想相当固执的赵如金却非常渴望张艳红给李家生出个“带把儿”的来,一见是个女儿,肠子先就青了一半,又见屎呀尿的啼哭不断,更是打心眼里厌烦。 在农村,他认为如果没有儿子,老了就无依无靠,连地里的活儿也没人干,就更不用说将来受人欺负了。 可是既然女儿生了,又不能叫她回去重来,弄得他要有几窝囊就有几窝囊。 却说这赵如金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儿,更不是什么良民一个。随着女儿的问世,他过去那些恶习和“下三烂”毛病重又现身。 自从结婚,他和张艳红一年忙到头,十二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几千块钱,加上养猪、养鸡、养鸭、养狗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冤枉钱,有时达到近万元或更多一点。根据他们的收入,完全可以过上当地农户中等水平的日子,但他却常常把钞票掷进朋友的钱袋中。他喜欢赌博和耍钱,越是花样翻新越喜欢,不管赌得起赌不起,借钱他都要去赌窝里“大战通宵”。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零章 、错嫁男郎 结果,不到两个月,家里仅存的8000多元就被他丢进了黑窟窿里。 一干二净,有去无回。 这且不算,赵如金还在外边抬了不少钱(高额欠的外债)。 张艳红知道后,欲哭无泪,责问他: “你想咋的?这个日子你到底还想不想过了?” “你他马跟谁这么说话?!” 谁知赵如金并不示弱,瞪着一对青里发灰、灰里还红的牛卵子眼睛虎视耽耽。 “告诉你!你他马再管我,别说我揍你!” “你揍你揍!给你揍――” 张艳红使起女人的小性子。 她以为,丈夫说什么也不会真打她。况且她怀里还有他们的女儿。 然而她错了。 输红了眼的赵如金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一个正宗的大耳刮子。 张艳红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险些没连抱着的女儿一起栽进灶坑。她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受伤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口和鼻子里不断往外冒血,好几颗牙齿被打活动了。身体瘫软在了木柜后面,浑身仿佛散了骨架。 原本就不牢固的爱情,被这一个大耳刮子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棒子跟棍走。在广袤的大鼎山区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大鼎山这地方是一片粗犷、剽悍的土地,这里,早年既出产英雄豪杰,也出产胡子土匪;既是富饶诱人的绿色宝库,又是埋葬各种生灵的坟场。(..info好看的小说) 而张艳红,由于特殊地域生育的生命及独特的性格构成,在她的血管中既流淌着祖辈野性的血液,又萌发着现代文明的幼枝嫩芽。 赵如金的一巴掌,打得她想离婚。 但是,一提离婚,赵如金翻了脸,他恶狠狠地骂道: “操-你-妈!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非把你全家炸平了不可!” “你敢!”张艳红针锋相对。 “你看我敢不敢?走着瞧!” 张艳红不吭声了。 “丽娜!”赵如金一下又控制住自己,让情绪慢慢冷静。稍后,他闪忽着疲乏的目光,痛声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钱也输了,打也打了,咱俩的关系已经严重到最危险的程度。咱们闹得乌烟瘴气,村里知道的人四处活动,八方点火,给咱们这个家火上浇油,让矛盾更加复杂化。” “靠你马的――如果你还爱我的话,”赵如金突然提高了声音,冷冷地透着几丝杀气,“这次我改还不行吗?求求你了,千万别让咱们这个家就这么翻了船……” 在开山屯,离婚也不是件容易事。 两家都是坐地户,几十年来屯子里圈连圈,亲套亲,几乎还没有离婚的。一旦离了婚,本屯没有相当的,到外面找又何其难? 如花似玉的张艳红毕竟不是当年了,又拖着个女儿,生怕是出了虎穴再进狼窝。(..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老辈人都过来劝,把出一家进一家不容易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说得人透心凉。 夜里睡不着,仔细想想,可也是。张艳红想:当初这户人家是自己找下的,九头牛都拉不回,万一赵如金要是改好了呢?就这么离了岂不后悔,也苦了孩子?! 这么一想,野性躁动的心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赵如金也一再表示要彻底改掉恶习。 于是,三家劝两家连,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小家庭终于驶过风云莫测,变化万千,惊心动魄的几个月征战,回到了原来平静的港湾。重新掌握这艘在狂风巨浪中行驶的家庭之船后,赵如金确实尝到了它的来之不易,苦撑着在无边的大海里颠簸。 他清楚这艘船危机四伏,自己决不能再在船内拚命争夺,要时时注意船外暗礁密布,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这之后,赵如金也确实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担负起了家庭的重担。 这年春天,经过合计,赵如金和张艳红承包了一个鱼塘,一年的苦心经营和操劳,到年底换回了几千块钱收入。尽管不多,紧手点花年吃年用却也够了,春节的时候赵如金还买了东西抱着女儿陪妻子张艳红来到六姐家看望年迈的丈母娘(母亲)。 后者是张老太的老闺女,自从父亲死后,她们还是头一次在一起团聚过节。他们站在老太太面前,默然无声…… 自从父亲死后,每当张艳红来到六姐家,望着皱纹满脸的母亲时,总是思绪万千,百感交集。她知道父亲临终前的心愿是:有朝一日留在世上的老伴能享受晚年,百年之后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已过古稀之年的母亲跟着六姐他们过,平静则平静,却也没什么大指望呀。 想想自己,又不能尽力,平时她对开山屯的山山水水,家乡的一草一木,常思常想,梦魂难安,姐姐家也不富裕,姐夫老实得又三扁担也拍不出一个屁。 她有心把母亲接到自己家去住,为母亲养老送终作出贡献,让父亲的遗愿安息九泉,但这一年来自己的家也变化万千,内部矛盾重重,与丈夫的关系日益恶化,前途莫测,令她忧心忡忡。她知道家庭的富裕和繁荣全靠稳定,而家庭的稳定又全靠两口子的关系,自己的家毫无前途可言。 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那一宿,妈儿俩有说也说不完的心里话。张艳红问: “妈,你过得咋样?” “唉,妈老啦,咋的都能过,只要你们小的好就行,你六姐他们对我挺好的。” “身体怎么样?” “都是坐月子里的老毛病,不要紧。你们咋样?” “还行……” “唉,宁可身子受累,别让脸上发烧呀,你和二来带着孩子好好干,会有好日子的。”张老太躺在被窝里,一遍遍在黑影中擦拭着眼眶里潸潸苦泪。张艳红也常常伸过手去,替妈妈擦。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妈过上好日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年张艳红和赵如金又接着承包了鱼塘。哪成想天不作美,那年县里发大水,连市里都被淹没在洪水中,她们寄予无限希望的鱼塘更是被冲得无影无踪。 正是老秋,鱼塘没了,希望也就破灭了。眼看天一天天在冷,鱼又都让大水给冲跑了,可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小孩的书还得念呀! 没办法,张艳红起早贪黑又跟丈夫贩起了鱼,每天挣点血汗钱养家糊口。 谁知祸不单行,一个月后,赵如金在一场车祸中被撞断了腿,还压掉了左脚小脚指头。六姐家这时又传来信儿,母亲生了重病,其中住院费就需要几千元,东摘西借还没凑够数,张艳红万般无奈,只好偷偷去看了母亲,又空着两手回来…… 母亲病重,丈夫伤残,张艳红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将所有的爱倾注到赵佳身上,孩子成了她生命的闪光点。 从医院回来,赵如金就什么也不干了,又回到了赌桌上。在村里赌,到县里市里赌,他恨不得将自己撕得粉碎,变成一张张花花绿绿的人民币掷到赌桌上去。没有赌资,赵如金就把唯一当年大姨姐、姐夫们帮忙盖起的两间瓦房也卖掉了,换成了朝思梦想的人民币后,赵如金带着这些还有体温的钱又一头扎进了赌窝。 张艳红哭着在半道追上了赵如金,不顾一切地一把扯住他膀子,差点把他的衣服袖子拽下来:“二来二来!看在俺们娘儿俩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赌了呀?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一章 、矛盾加剧 赵如金狠狠地一甩想挣没挣脱,不由心火四起!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赌桌比什么都重要。 他回头喝问:“你松了!你松不松开?” 张艳红一言不发,目光坚决而顽强地迎视着自己的丈夫。 “再不松开我整死你!” 赵如金眼睛里闪射出一束束令张艳红心寒而陌生的光,发出最后通谍。 望着丈夫狼一般凶残的目光,已经豁出去了的农家女毫不畏惧。 但最后她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想到家里此刻还不知哭成什么样子的女儿,张艳红纵然有跟他一决雌雄的决心,怎奈又撇不下可怜又可爱的小赵佳呀!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同样恶狠狠地一甩手,赵如金趁势踉踉跄跄很快就消失在深秋的夜色中…… 张艳红的六姐――张艳红,害怕妹妹和小外甥女遭到不测,和丈夫张鹏程星夜把她们娘儿俩接到了自己家,让她们总算在六姐夫家又有了一间栖身之所。 他们哪里知道,如此一来一家人都将跟着在更大的火坑中毁灭。 …… 一灯如豆。仅仅几个小时,也许丈夫就会把卖房子的钱全部在赌桌上输得精光!张艳红坐在六姐家隔壁的一间小屋子里,身边是脸上挂着泪痕已经睡着了的女儿,墙上那座结婚时买的挂钟指着午夜前23点23分。 清脆的钟声不断敲击着张艳红的神经,她收回目光,轻轻揉着流泪的双眼。 这时,记忆中的闪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张艳红,她仿佛听见女儿在唤她,慢慢睁开了昏糊糊的双眼。.info[] “妈妈――”果然是小赵佳爬在身边,小脸上全是泪水,紧紧地抱着张艳红的脖子。 张艳红的泪水象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张艳红的六姐张艳丽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一看妹妹家这样子,直替妹妹遭心,却也没办法。她和丈夫也是几乎一宿没睡,就跟丈夫商量,决定从家中拿出8500多块钱借给赵如金,希望用他们的血汗钱拴住妹夫的心,劝他没再往赌桌上跑了,跟妹妹买台电动三轮车,正经干,把要散的日子再聚拢,不为自己,咋也得为孩子想想呀! 翌日天还没亮,赵如金果然输得两手空空跑到连襟张鹏程家来砸门。 “砰砰砰!” 一听那特有的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屋里的人就全都知道是谁来了。打开门,赵如金一头闯进来,红红的眼睛左右一扫,第一句话就是:“她们娘-们呢?” 直到看见张艳红娘儿俩,他的气才顺了些,但随后又往热炕上一躺,连衣服也没脱就呼呼睡死过去了。 日落西山,赵如金醒来。 六姐和妻子早已把饭菜弄好,好吃好喝侍候着他。饭间,一听说大姨姐和姐夫的主意,赵如金当即表示同意。张艳红嘴上不说,心里却怕姐姐姐夫好心好意拿出他们辛苦挣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借”给嗜赌成性的赵如金,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她同时又暗暗期望丈夫真的从此走正道,好好干几年,攒点钱把房子再盖起来,把即将坍塌的日子再重新撑起来,日后也好有个安稳生活和指靠。 现在她已经不敢指望再把日子过富裕,把老娘接过来同住,尽尽当儿女的孝道了――她已经将人生愿望降到最后一道本能的防线:只渴望有个安稳日子过。 8500多块,买回了一辆新崭崭的“港田”三轮摩托车。 后来,赵如金就驾着这辆三轮摩托车往返于市里和板庙子金矿之间,倒腾点瓜果蔬菜什么的,挣点差价钱。 县城位于大鼎山区腹地,四周与江林、长春、磐石、蛟河等地接壤。大山中一条公路与山乡各地交汇成蛛网状,各种经济也随着蛛网状的公路得以向外流动。同时,大鼎山重峦叠嶂,峨峨神秀,古木苍藤,危峰入云,无数溪流从天而降,山麓涌出温泉股股,流向大山外。 其间蕴藏着无数宝贝,只要肯下力,不愁挣不到钱。因此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富裕虽说遥遥无期,吃喝却是不愁了…… 可是,日子刚刚见点亮儿,赵如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耐不住“寂寞”。他也吃不得在山里钻来钻去的那份“苦”。 常言道:好吃不如饺子,好受不如倒着。在“突突突”冒着呛人黑烟的“港田”三轮摩托车上,赵如金常常走神地想:什么最来钱?什么最自在?想来想去当然是啥也不干,躺在家里等着房芭掉馅饼。赵如金想得太美太酷,几次差点没连摩托带人一起滚下万丈深渊。 为了好好活着别出“事故”,赵如金终于不干了。 他把车停在六姐家的院里,自己跑出去天天泡在酒桌上、赌场里。 一天晚上,张艳红早早把住门口,死也不放赵如金再出去。 “赵如金,”张艳红直呼丈夫的姓名,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无奈与绝望,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她要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全部倒出来,是死是活,不是怎么样,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今晚你说什么也不能走。我二十岁跟了你,家里不同意,连张结婚证都没领,不图你荣华富贵,而是图的你这个人!可生活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呢?” “你挺大个男子汉,怎么就跟小孩儿似的,好几天坏几天?咱们这个家现在糟糕到了何等程度,你知道不知道?别人家都过成了大肥羊,可咱家呢?你瞅瞅咱家,你还叫个男子汉,还有一点丈夫的良心和当爸的责任心,还够个大写的人吗?啊?!” 赵如金望着张艳红涕泪交流、满含忧怨、责备、痛苦的目光,一声不吭。 孩子在边上哭。 “身为丈夫和父亲,”半晌,赵如金咬了咬嘴唇,“我对不起你和小佳。” “这样的话只能让我和孩子感到难过。我和孩子并不想追究你的过去,也不给你严责,而是期望你能象个丈夫、父亲的样子,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我确实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你‘尽’了什么‘力’呀?啊?!” 张艳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火一下冒了出来,她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这句话。 赵如金避开妻子灼灼的目光,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停了停,张艳红痛声说:“实在不行,咱们还是离婚吧!” 一听这话,赵如金触电般跳了起来!他“哐”地一声,把手里的水怀摔得粉碎。 “操-你-妈!给你脸你还往鼻子上抓呢!臭婊子,你要敢再提离婚我整死你!” 张艳红也呼地一下站起来: “就离!” “再说一句!” “离!” 赵如金猛地蹿上一步,闪电般“啪啪”照着张艳红脑门就是几个电炮,东北打人的一种俗称,即用重拳直击人的面孔! 可怕的是这农村二流子赵如金干活不行,打人却是异常凶狠,只听张艳红撕心裂肺般惨叫一声,流血的脑袋弓下去,犹如一只被猛兽袭击而受伤的羔羊,随着惨叫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女儿小赵佳在一旁被吓呆了,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张艳红:“妈妈!妈妈――!” 几分钟后,张艳红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受伤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口和鼻子里不断往外冒血,好几颗牙齿被打碎了,心也仿佛被打碎了。 身体瘫软在潮湿的泥土地上,孩子抱也抱不起来,浑身就象散了骨架。轻轻一动,巨痛几乎又使她昏迷。 赵如金早已扬长而去。 心在流血!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二章 、摇钱树啊 人一旦跟魔鬼打上交道,灾难想躲都躲不掉。 那以后,尽管张艳红离婚的心不死,但每提一次离婚,就挨赵如金一顿暴打。轻则鼻青脸肿,在炕上躺几天;重则得让姐姐姐夫套上小毛驴车紧赶慢赶送到市医院抢救,大把大把往里扔钱才行。 害得一大家人整天提心吊胆,挨声叹气,而老实得象面瓜的六姐夫又只能愁肠百结,想不出辙。姐姐和张老太太也是看着小妹妹和女儿泪水行事。 却说那赵如金,菜不倒腾了,赌又干输不赢,就把高价买的那辆“港田”三轮摩托车也卖了,领着老婆、孩子过起了到处借钱的日子。 在东北农村,别看屯子里亲套亲,辈连辈,乡风民俗依然比当今城市里纯朴得不知要强多少倍,可干啥也有个界限。 人们讲究得是个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象赵如金这样,正事没有一点儿,靠着举债过日子的主儿,亲戚再多,也有人家不借的时候。旁的不说,单就借钱一事,人家谁也不愿把辛辛苦苦从地里扒出来的金豆子轻易往外借,人家怕你有去无回,有多少钱恐怕也填不满赵如金这个只花不挣的“人情”坑呀! 渐渐地,亲戚朋友借遍了,死门子了,赵如金也尝到了黄鼠狼烤火干爪的滋味。 同样,张艳红和女儿小赵佳也就成了他生活中的“累赘”。 这倒是歪打正着。 几个姐姐来看张艳红,她们最为关心的几乎是同一个问题: “妹子,二来他早晚也不着家,你到底咋想的呀?” 张艳红未语泪先流:“咋想的?还能咋想?等着呗……” “就这么干靠着,得等到哪年哪月是个头?” “那又怎么办?” 过去,张艳红一提离婚的事,皮肉都给赵如金打烂了,吓得她再也不敢提。而现在,丈夫瞅她和女儿就不顺眼,邪火也不打一处来,却正顺了张艳红的意。 想到也许丈夫有一天要主动提出离婚,她伤痕累累几近麻木的心就重新充满了憧憬和希望。有时赵如金一连出去几天不回家,她希望他渐渐地会彻底忘记自己和孩子,说不定哪天一睁眼,丈夫就会突然回来站在她面前要跟她离婚……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春节说到就到了。赵如金“回”了“家”。寒风呼啸,大雪纷飘,一家三口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又打酒又买肉,又走亲戚又放鞭炮,听着邻居一家一户滋滋啦啦顺风飘过来的炒菜香味儿,心如死灰。 无奈,年根的时候,啥也没有的赵如金领着孩子老婆“回”了六姨姐家,算是有了着落,省却了大年夜万家欢声笑语团圆夜之际,他们一家人要啥没啥的尴尬与苦痛。 新春一过,大年初五,酒足饭饱.满脸冒油的赵如金又要“出门”了。 但没有钱。 “你去给我借去。”赵如金一边打着饱嗝找根炕席根儿剔牙,一边乜斜着妻子包在厚厚的棉裤里也显露无遗圆滚滚的屁股,不怀好意地吩咐。“借个三头五百就够了……嗝!”一股酒气、臭气混杂着未消化掉的半腐烂气味直扑张艳红鼻孔。张艳红急忙避开,说:“这屯子里我都借遍了,你还让我上哪儿去借呀?” “上哪借?找野汉子借!” “我没有野……” “去不去?!”赵如金一声断喝。 站在一旁一起不敢言声的小赵佳从爸爸凶狠的目光中就知道妈妈又要吃亏了,急忙懂事地拉起妈妈的手,硬往外拽,硬把眼里含泪的张艳红拽出了门外,嘴里说“妈,咱去借,不让爸爸再往死打你了噢?行不行?” 含在张艳红眼里的泪再也包不住,一颗颗冰凉地砸在女儿头发上…… 走东家,绕西家,300多块钱,用今天农村的话说也就是人家城里人一顿饭钱,可是娘儿俩却硬是走了好几家,才把这个数儿借到了手。 仿佛那不是钱,而是母女俩被逼无奈又不得不攥在手里颤抖的心。 借钱回到家,交给赵如金,赵如金离开了张家。 赵如金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 从此几个月音信杳无。 正当张艳红和女儿小佳过上几天平平静静舒心日子的时候,一天早晨,六姐张艳丽家附近有电话的小卖店突然来人喊他家去接电话,说是市公安局来的,找赵如金家属张艳红。 刚刚起床的张艳红正在给女儿梳头,听到喊声,心里不由格噔一下,心里直划魂儿:市公安局找我?啥事呀? 她本能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她匆匆忙忙跑去抓起放在柜台一边的电话,才对着话筒“喂”了一声,那边立即传来一个陌生而略显严肃的声音: “你是赵如金爱人张艳红么?” “是我……是我!喂?喂!你是哪儿呀?” “我是市公安局看守所。你对象赵如金瑞现关押在我们这里,希望你们能来人看看,给他送点行李什么的。” 张艳红呆住了,半天竟不知对着话筒说什么好。直到那边“喂”了一声,问她听明白了吗,她才如梦方醒,急忙连连答应,并情不自禁追问了一句: “同志!他、他、我爱人……犯了什么事儿?” “盗窃。” “卡嚓”一声,对方收线了,电话还紧紧地攥在她手里。 张艳红只感到天在动,地在摇,自己仿佛在无底深渊中翻滚着。她怎么回的家不知道,一到家,姐姐问她哪儿给她来的电话,她说是公安局。 原来,赵如金自从春节离开张家后,逼着媳妇借来的300多元钱没几天就花光了,却不想回家。他知道回“家”也没有什么希望和油水,索性就到处浪荡流窜,靠小偷小摸混日子。 他混票来到了东阳,好不容易钻货车底从另外一个方向混出了站,早已是篷头垢面,饥肠辘辘了。他在站前广场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早晨的饭在哪儿。 后来他试探着向一旅客伸出了手,却被人家一乍呼,让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弄到派出所,审查清楚他的严厉和身份后,东阳警方立即与县里市警方取得了联系,第二天即被县里警方派去的人押解回县里,被判拘役3个月。 一听说这种情况,六姐和姐夫也傻了眼。 妹子在这屯子里该借的早已借遍了,前面的帐还没还上,如今还要再借钱去看这个让全家跟着丢尽了脸的无赖妹夫――一朝为偷,终生是贼呀! 这事在农村,尤其是人人津津乐道的小道新闻,往后就是赵如金回来,还让他们这一家人如何在这小屯子里混?没脸见人呀! 阵阵寒气直透六姐张艳丽的心窝。她试探着问妹妹张艳红: “老妹儿,你想咋办哪?” 张艳红无法可想,情绪烦燥,心中仿佛一团火。她躺在炕上,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倏地,第六感官不断发出一种信号,她极力镇定自己,集中思维。 以前的往事象演电影似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正是跟赵如金离婚的好机会。要是再不离,就是自己不被赵如金折磨死,女儿赵佳也得让他打死。这么一想,她坚定地跟姐姐表示了离婚的决心。 “你要是跟他离了婚,他能饶了咱吗?”半晌,善良胆小的六姐不无担心地问。 张艳红无言可答,眼里全是委屈的泪。 这种可怜又心酸的情景倒让六姐坚定了信心: “那就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三章 、魔鬼化身 说到离婚,这件在心中酝酿了不知多少年也使张艳红吃尽了苦头的大事,立即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赞成。 张艳红把该办的事情细细地想了一遍,没有任何疏忽之处,政府肯定会支持自己的正当要求。 可以说,她把什么事情都想到了,只是忘了一件最关键也是最可怕的事。 离婚那天,六姐张艳丽脱离不开身子,五姐张艳英就赶到了开山屯,陪着妹子去政府办手续。没想到,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乡政府管婚姻的人认识赵如金,对他顶风臭八十里的恶名也早有耳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很快就为张艳红办妥了一切离婚手续。 当那张代表着解除她和那个叫赵如金的男人解除婚姻关系的《离婚证书》真真实实拿在手里的时候,盼望这张法律文书太久的张艳红亦悲亦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当场失声痛哭起来。 当初,她二十二岁一心一意决定嫁给赵如金的时候,领在手里的《结婚证书》是花花绿绿的――似乎代表着某种喜庆与吉祥。 而今,抓在手里的《离婚证书》却是黑色的,不知这种颜色它又代表或意味着什么? 离了婚,张艳红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 精神好多了,对未来的日子也好象充满了信心和勇气。可是照照镜子里的自己,又几乎不敢相信那里面的人就是自己――自己才不到三十岁呀,自私会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女儿小赵佳虽然还不太懂妈妈和爸爸离婚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但她同样能从妈妈不同于往日的神采里看到了某种快乐和希望。至于在后的路怎样走,张艳红还不敢想得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赵如金刑释放。 因为怕赵如金报复,就在他出狱这天,张艳红早早就约了五姐张艳英赶到了拘役所大门外等着。赵如金一出来,她们又打车把他接到市里一家小饭店吃火锅,算是为赵如金“接风洗尘”。 席间,赵如金光吃不说话,大碗喝酒,大口吃菜,几个月的监狱生活,不知是把他改造好了,还是把他变得更凶残更坏了,姐妹俩看不出来,只好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吃,陪着他喝。 只见赵如金一张阴沉的脸,一双寒气森森的眼睛,神态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五姐没话找话,想打破沉寂:“你在里边怎么样?” 不料,赵如金开口就是一句:“操-他马!” 而后就又是光吃没有下文了。 吃完喝完,五姐又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赵如金,说:“这钱你拿着用。” 赵如金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突然扭头问张艳红: “你跟我离了?” “嗯。”张艳红极力抑制着心灵的颤动,点点头。 “为什么?”赵如金浑身一震,刹那间手脚冰凉,急声追问。 “咱们在一起不会幸福,”张艳红偷偷看一眼姐姐,似乎在寻求力量,鼓足勇气说下去,“所以,还是离了吧……” “孩子呢?” “归我。” “我们不会恢复了,是吗?”赵如金的声音有点逼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你自然明白。” “什么话?!” “我别无选择。” “你知道这么干的后果么?” “没想……” “这么说你已经孤注一掷,你就不怕我害你们全家?”赵如金突然截断张艳红的话头,沉声问。一双不大的眼睛闪出眼镜蛇般的凶光。张艳红眼里突然滚出泪水。 站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五姐张艳英怕妹妹吃亏,急忙说: “咱走吧,妈在家里该着急了……小李,我和妹子先回去了,有啥话以后再说。行不?”赵如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艳英拉起妹妹张艳红就走了。望着她们很快就消失在人来车往大街上的背影,赵如金咬紧嘴唇,他知道从这天起再也得不到她们的丝毫帮助了。 他摸出烟,点燃一支一口抽去半截,剩下半截“噗”一口吐出去,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酸切切的惆怅。 …… 11月30日傍晚,寒风阵阵劲吹,小清雪仍然下个不停,视线模糊,看不清几丈外的车辆和行人。柏油路面仿佛洒了一层油,滑得很厉害,开出租小客车的司机不得不减速行驶。 坐在车里的赵如金心里乱糟糟的,一蹋糊涂。 几天来,他象只孤魂野鬼似的这个朋友家吃一顿,那个朋友家混一宿,饥一餐饱一肚,寒冷的大冬天连个家也没有。妻子没了,孩子没了,啥啥也没了,连个容自己栖身的窝也没有,弄得他一夜夜睁着眼睛到天明,他马的,这辈子混的,到了今天这一步,要几窝囊有几窝囊! 车到开山屯,赵如金下了车。 正是小村里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间,他一步闯进张艳红六姐张艳丽家,迎头扑来一团热气腾腾的香气。 灯影下,一家人见“他”来了,心里都不由格噔一下子,想打声招呼却张不开口,都怔在了那里。 女儿一见他就害怕,吓得她面色苍白。赵如金瞅瞅众人,眼神里是他那种一贯的霸道与匪气,走过去一把拉起女儿赵佳的手,一句话没说,就将惊魂未定的小赵佳拽出了门…… 当妈的张艳红好象如梦方醒,急忙追出门,大声问: “你领孩子上哪儿呀?” 赵如金猛地站住,蓦地回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个不久前还是他合法妻子的人。 门口的电灯照着,只见这位当年开山屯的“超级美人”张艳红,如今面庞清秀,五官俊巧,身材苗条丰满,曲线优美性感,黑发飘洒如瀑布飞泉,长捷毛下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紧身的海盗蓝裤绷紧着圆滚滚的臀部,丰满的大腿动人心弦,粉红色的胸衣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她那对高耸的双乳,任何男人都会被她的美色勾魂荡魄――比他马的夜总会小姐还漂亮啊? 赵如金似乎头一次发现前妻竟原来是这么美丽! 但他出口的话却是:“怎么?我领孩子回家不行吗?” 张艳红:“你的家在哪?” 赵如金恼羞成怒,大声说:“这你不用管!走――” 女儿被他拽得哭起来,一步三回头走远了…… 看到女儿被恶狼似的赵如金拽得惊恐万分,浑身颤抖的可怜样子,张艳红登时呼吸困难,无法忍受,胸膛仿佛突然炸裂,满腔怒火喷射而出,但就是说不出话,迈不出步,惊得目瞪口呆,木然地望着女儿一点点远去。 当晚,在赵如金的一个朋友家。他把女儿安顿在一盘冰凉没烧火的小炕上。 他一边摆弄着一管管黄油纸包的东西,一边问女儿: “看见这些东西了么?” 女儿不说话。汗如雨下,红肿的双眼只差失掉视力,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我问你话呢,”赵如金回过头,“你咋不说?” “我、我害怕,爸爸。”女儿小赵佳坐在炕上,双腿不停地颤抖。 “怕什么?你用手摸摸――” “这是啥?” “就是这个,炸药,明白么?” “我害怕。” “别怕,我不炸你,你什么也不用害怕。”赵如金把那卷黄纸油包的东西捆好,又说:“12月1号、2号两天你就不用上学去了,听见没?等爸爸把你英姨(张艳英)炸死,晚上11点接你去深圳。深圳可好了,知道么?” 冷风贴着窗户缝飕飕直吹,冻得小赵佳嗦嗦发抖,寒气直透心窝。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四章 、半截尸体 女儿心里想妈妈,也想英姨和娟姨,但她不敢说出来。见爸爸答应她明天领她去深圳,天真的小女孩儿信以为真。深圳她从未去过,但电视里总演,那是多么吸引人的一个大城市呀?! 后来,小赵佳不知不觉就是带着这种美好的憧憬进入了寒冷的梦乡…… 翌日,赵如金就把女儿送回了开山屯。 同一天,妈妈张艳红也从县里市内的三姐家回到了开山屯。一进门,发现女儿赵佳回来了,既惊讶又非常高兴。见她没上学,便问女儿为什么。 小赵佳知道爸爸过去总往死里打妈妈,这一切在她的思维里永远不会忘记,特别是爸爸那双不大的小眼睛里的凶光深深地印在她幼小的心灵中。 她恨透了爸爸。当然,昨天晚上爸爸对她挺好,没打她,还给她买好东西吃,尤其让她激动的是爸爸还告诉她带她上深圳。 她告诉妈妈:“爸不让我上学,要领我上深圳,让我等着。” 一听赵如金要领孩子去深圳,张艳红总想套出点别的话来,她问: “你爸爸还跟你说什么来?” 懂事的女儿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张艳红吃了一惊,用手扒着孩子的头发,极力安慰着孩子。好一会儿,女儿才回过气来,一双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腰。 “你不要死,妈妈。” “妈妈不会死的,”张艳红泪如泉涌,“因为佳佳还没有长大。” “妈妈!” “你爸爸昨晚还跟你说什么来?”张艳红再三追问。 “他还说,”女儿似懂非懂地盯着妈妈看,突然要求说,“妈妈,那我全告诉你了,你不许跟爸爸打架。行不行?” “行行行。”妈妈笑着答应。 于是,女儿小赵佳就神秘地把嘴对着张艳红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什么。张艳红听完,大吃一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突然想到赵如金是个疯子,如果不赶快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转念一想,她认为赵如金如果真想报复,也只能找她一个人来报复。思来想去,最后她跑出去往三姐家打了个电话,没说什么事,只说到外地亲戚家躲几天“李疯子”。 然后,她返回家里拿了点东西,匆匆忙忙离开了开山屯,躲到了船底村。 尽管张艳红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了严密的“保护网”中,开山屯的亲人家还是出了问题。出了人命关天的大问题…… 12月2日,即张艳红匆忙跑到船底村躲藏后的第二天,下午4点多钟,喝了一肚子闷酒的赵如金分别给张艳红的三姐邓丽梅和五姐张艳英打了电话,让她们晚上都到六姐张艳丽家去,说有急事。 平常她们对这个没有正事儿的赵如金都烦得要命,又怕得要死,不愿搭理他。 放下电话,两个姐姐想,他能有啥“急事”?莫不是关于妹妹的事儿? 说到底,两个姐姐谁也没把赵如金的电话当回事。张艳红的三姐邓丽梅因为自己有急事,收拾收拾就办自己的事去了,当晚并没有按赵如金的电话要求赶到五妹张艳红家去――谁知,这一阴差阳错竟使她死里逃生,躲过了恶魔赵如金制造的巨大灾难! 却说没有儿子的张老太自从老伴去世后,一起居住在六女儿邓丽琴家。女婿张鹏程是村里出了名的大老实人,家里日子虽过得紧巴,两口子对老太太却很好,屯子里有口皆碑。 平常在村子里也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一家子生活过得平静和美。 六女儿邓丽琴跟赵如金离婚后,没地方住,只好暂时带着女儿赵佳也住到了五姐张艳丽家,老太太把这个命运送给她的外孙女视若珍宝,女儿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外孙女的依靠,祖孙俩开始相依为命的生活,苦虽苦,却也风平浪静…… 晚上7点多,天已黑透。 果然,赵如金准时来到了村东头的张鹏程家。他身上背了个包,看样子好象又要出远门。他一进门,全家人就都禁不住紧张起来,不知他此来何事?赵如金冷冷地透着几丝杀气,把屋里人一个个全看了一遍,见缺少三姐邓丽梅,也没见他要寻找的“重要目标”张艳红,突然提高了声音问: “张艳红呢?” 全家人摇头。 “你妈呢?嗯?”他又扭头问躲在一边的女儿赵佳。 “我、我妈走了……”小女孩天真的眼睛里还希望爸爸一会儿带她上深圳。 “上哪儿了?”赵如金追问。 “爸,我不知道。” 从打赵如金凶神恶煞似的一进屋,老实巴脚的张鹏程就急忙从另一个屋里赶过来。 一照面,他看出这个以前的妹夫今晚恐怕是来者不善,现在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他是唯一的男性,又是青壮年,心里不由暗暗担起了保护全家人生命安全的决心。 但他是明,人家赵如金是暗,他既要防备他行凶,又不能主动捅破窗户纸,而想最好把事情控制在不伤和气的局面内。然而,他想错了――赵如金今晚的到来,可不是打算跟他们一家子讲什么和气的。 “我告诉你们!”赵如金语气一变,忽然露出了真实嘴脸和此行目的,“张艳红就是跑到天崖海角,我也要把她挖出来!不信咱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上前拉起女儿就往外走,女儿赵佳早已被爸爸的模样吓坏了,好象也明白爸爸不会真的带她上深圳,因此哭着不想走。 站在一旁的姨夫张鹏程一看事情不好,就在父女俩拉拉扯扯分辩不清之际,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从这个老实汉子身上迸发出来――妹妹把女儿寄托在自己家,一旦小赵佳出了问题,自己这个当姨夫的怎么向妹妹交代? 只见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跨过去,拉住赵如金的手说: “这么晚了,你要带孩子上哪儿呀?” “不用你管!滚开――!”不料赵如金凶相毕露,猛地一推,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里射出束束眼镜蛇般的凶光,吼道:“我爱领她上哪就上哪!你松不松手?!” 事情突然急转直下到了这一步,作为三间屋子里唯一男性顶梁柱的张鹏程感觉到大地在颤抖,松?还是不松?松开手,万一小外甥女有个一差二错自己于心不忍;不松手,要是这个恶魔行凶怎么办? 张鹏程从相峙中看到死亡,同时也看到外甥女对他们全家的重要。虽然这点时间或许不到三分钟,却是生死倏关的三分钟! 那赵如金本来就是抱着铤而走险、鱼死网破的目的出现在张家的,只是因为没有看到张艳红等人而稍稍推迟了行动时间而已,眼下一见老实汉子张鹏程与他对峙铁骨筝筝的架势,邪恶的胸膛内仿佛突然炸裂,满腔怒火喷射而出,只见他想也没想,一只手猛地伸进背着的包里狠狠一按,立刻传出“轰!”地一声巨响…… 浓烟碎片铺天盖地,爆炸声震耳欲聋。 …… 巨大惨案发生后,正在外地躲藏的张艳红闻讯立即疯了似的乘车赶回家。到了那片曾经给她母女和一大家人温馨快乐、转瞬却变成一片鲜血狼籍的废墟前,她痛声惨叫一声,只差没当场昏死过去…… 经她指认,那具半截无名尸正是其前夫、凶手赵如金的! 这一情况报告给已经回到县公安局的沙远山,就连沙远山都是大吃一惊! “他马的……怎么这个社会还有这种……牲口?” 乔银忠和在场的警方人员为验证死者身份,在他和刘斌大队长指挥下,根据张艳红所述脱去半截尸体下半身右脚上的鞋,果然见其右脚的小拇指有残缺―― 正是制造这起四死三伤惊天大案的恶魔赵如金无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五章 、正副叫板 也活该乔银忠命不该绝,就在这起大案要案迅速侦破之后,本来沙远山希望抓紧抓好的几件公安局内部的大事,却又因为种种原因,县里连续发生大案要案而再次拖延下来。 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上帝在预示着尽管沙远山如今是大鼎县公安局说一不二的一把手老大,但是要想处置恶贯满盈、立功受奖无数却也暗中坏事做绝的自己的副手乔银忠也并非那么轻而易举的吧? 乔银忠在大鼎县根深蒂固,人脉广泛,又有老革命干部的老爸和一些重要领导做支撑,事实上,不管是沙远山,还是其他什么人,要想办乔银忠,还真是很难很难! 其他不说,就这一起连着一起的大案要案频频发生,就从某个方面证明了这一点:乔副局长倒不了! 有些事情,必须得他上! 闲话少说,继续他的故事―― 最近一段时间,乔银忠感觉最闹心的就是手上的权力受到了某种威胁,这种威胁无疑来自于新来的大局长沙远山!尤其是他的铁哥们、治安大队长左吉胜被抓了之后,现在关在看守所里,过去他们一直送别人去的地方,没想到沙远山一来,却成了关押他们兄弟的所在了。 这口气,乔银忠当然不能咽下,更不会轻易善罢干休。 上述大爆炸案发生之前,乔银忠就已经多次找过县委书记、县长和分管全县政法的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直接反映情况,指出沙远山一了解情况,一来大鼎县就瞎整,严打之后,大家都出了力,而他却马上就将矛头指向了公安机关内部,如今闹得人心惶惶,翥没心思工作了…… “姜书记,这些事情你们当领导的管不管?”乔银忠十分愤怒,他依仗自己父亲的老革命资格,也的确在县委县政府领导那里有一块市场。他说话,的确也对一些人有压力。 “这个问题,等下我们会派人去公安局了解一下。”县委书记笑容可掬,对乔银忠很客气地说。 “这是我写的一些情况,领导看看吧!”乔银忠把一份材料递给他,又说:“光了解不解决问题,还是要出面制止,要不然的话,全县社会治安会越来越乱,从内部就开始乱套了……” 而他随后去找的县长、副书记等人,说的也同样是这些话,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根本不会引起轰动,但是,这次是乔银忠亲自出马去县委县政府闹啊,加上公安局内部的一些刚刚被处理的中层干部、民警还有乔银忠手下的刑警大队长部分人员,一下子就引起了几个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 县公安局究竟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同样地,这个新来的沙远山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大鼎县过去没有黑社会,他这一来,不仅打掉了社会上的那些所谓的黑社会,就连公安局内部也有许多民警跟黑社会有牵连了么? 就在县委派出调查级进驻公安局的同时,乔银忠也开始向沙远山个人发起了进攻。 只是,那次进攻刚刚揭开序幕,突然就发生了那起轰动一时的爆炸案件! 这就不得不全局领导干警一起上了现场,办案成了重中之重,他们这些领导和民警之间的斗争也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但是,斗争其实已经开始了,暂停,并不等于斗争停止了。.info[]而恰恰相反,经过一周的侦破,案子破获了之后,一回到局里,乔银忠又开始了直接进攻。他心里想的是,姓沙的,不管你市里有没有人支持,也不管你到了大鼎县是否是一把手大局长,直接管着我,但是你要想整我,不好使!肯定不好使! “他马的,我乔银忠从小到大就不是叫人吓怕的,我要是那么好整,还轮不到你姓沙的来整我,早有人把我整爬下了……” “既然你他马的想跟我玩,好吧,那哥们就陪你在大鼎县好好玩玩!” “不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 这是他去看守所提审同党左吉胜时,当着几个刑警的面,直接告诉他左吉胜的话,叫他放心,沙远山想整他们这帮人,没那么容易! 果然不出所料,事实上事情也真的就像乔银忠说的那样,其实他让左吉胜承认打死人只是一个阴谋而已。目的就是要千方百计陷沙远山于不义,欺负他不十分了解大鼎县当地的情况和公安局内部的帮派体系,陷他于绝境。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快达到乔银忠让他“滚蛋”的目的…… 看看各方面布置得差不多了,上面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也有话,而且很快又派来了调查组找一些人谈话,乔银忠心里非常得意。 从爆炸案现场回来的第二天,全局开了一个大会,通报了案情,也表彰了一些人,其中之一就有乔银忠。尽管如此,乔银忠并不领情,他认为自己的功劳大大地,不用沙远山表扬,也在那,没有人不服。更何况,他一上大案要案,就绝对能搞到一些内部信息,通过这些信息他就能极快地锁定一些重大犯罪嫌疑人,从而直指案件背后的有关人员…… 然后,破案。 不是吹牛-逼,在大鼎县没有他,谁行?现任大队长刘斌么?还是肖伟峰、刘日新?还是那个老不死的退休了之后又让沙远山请回来协助他分管刑警大队的陈铁汉? 他马的…… 下午,乔银忠和黄老八、黄老六兄弟在酒店喝完酒后,开车回到局里上班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可能他喝大了,上楼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去,直接就摇摇晃晃地去了沙远山办公室。 还像原公安局长丁黎明在时一个样,乔银忠多会去局长办公室也不敲门,而是推门便进,有时候高兴了连推也不推,大喇喇地一脚踢开门就进去了…… 沙远山来了之后,乔银忠虽然有所收敛,但是也就是最初的那几天,后来他一感觉到沙远山并不重视他,甚至于从严打开始之后居然还有意无意地跟他对着干、冷落他、架空他手上的权力,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反常态,很少去沙远山办公室了。 即使是去,他也忽然重新仍然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一样的做派,去找沙远山,一不叫局长,二是去了推开门就进! “沙……”乔银忠进去之后硬着舌头,局长二字叫得含混,好像是省略了,“我找你谈点事。” “什么事?” 他一屁股不请自坐地坐在了沙发里,掏出烟,点燃。 沙远山中午可能也喝酒了,不能不喝,尽管沙远山很注意这方面的影响,但是刚到一地,又面临着许多方面的工作,他不能不喝,而且喜欢并打算结交、认识和拍马他的人多了去了,机关干部和各局头头、乡镇领导就不说了,光是县里那些企业老板、经理之类就几乎每天都会打爆他的手机和办公室电话。除了正事――又有多少正事呢? 就是喝酒…… 不喝不行,沙远山虽然自己对自己有一个原则,可是又不能太装了,太装,在一个新地方反而坏事,你管人,人家也反过来管你啊,毕竟你不是县委书记、县长,不是全能! 因此,一些他认为必须喝的酒,几乎是每天只要他在家,不出门,不上省开会也都得过去跟着应酬一下。 就这么个社会了,没办法。他一个沙远山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他倒是要在一些原则问题上多随大流才行。 呵呵,否则,就得罪人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二百七六章 、大骂局长 “啊,小乔啊,什么事?坐下,坐下说。” 沙远山笑容满面,整个大脸都是通红的,他心里对面前这个人并无好感,甚至于十分讨厌,但是他面上一般而论不轻易露出来。 “很简单,我感觉到这些日子工作不太好干啊!”乔银忠吐了口烟,也一起随着酒气把心里的郁闷吐了出来,他瞟了沙远山一眼。 “怎么回事?”沙远山心里当然明白,但他明知故问。 “我还是这个局的分管副局长吧?”乔银忠不满道。 “是啊,怎么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有些事情不通过我,有些问题我不知道?”乔银忠一下子就愤怒了,好在他压了压火气。 “到底怎么回事,小乔?”沙远山心里也开始生气了,可他还是微笑着,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怎么回事,你这个大局长还用问我吗?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沙远山一听脸色忽然变了。到他这个屋子里来的人还没有人敢公然如此说话,礼貌不礼貌且不说了,就这口气,一听也就让人心烦得不得了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公安局长! 他顿了一下,严肃道:“我提醒你,乔局长,咱们都是局领导,我希望你有事说事,不要这么信口胡说八道。” “怎么叫胡说八道?”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你中午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怎么地?”乔银忠冷笑,一张大脸也突然血红起来,讥讽道:“你不也跟我一样吗?你难道说中午没喝?” “乔银忠,”沙远山不客气了,直呼其名,“有事说事,别扯别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事――我问你,你来大鼎县这么几天,凭什么权力一把抓,凭什么把不该你管的事情也一把全都抓了过去,你让我们这帮人以后在局里还怎么干?啊?还有什么脸开展工作?”没想到乔银忠更是不客气,他七三八四一开口就直冒火星子,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便紧张起来。 都说,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大鼎县公安局里,这三样,乔银忠几乎全占了。之前,虽然沙远山对此人也有了一些了解,但他还是没有料到,乔银忠会突然跟他来这一手,顿时愣了。 “乔银忠,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什么事情我大权独揽了,什么时候我什么事情都一把抓了?你说清楚。” “哈哈哈!”乔银忠感觉到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忽然哈哈大笑,脸色一黑,“我说清楚,我看你要说清楚!” “乔银忠!”沙远山怒了,大喝一声。 “姓沙的,你别跟我来这套!吼什么?你吼神马!你叫我说,我就不妨直接说说,其实你来大鼎县这些日子你干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还用别人说吗?好,”乔银忠虎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里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许多人听到沙局长的办公室里有争吵声,仔细一听居然是大局长和乔银忠的动静,个个感到莫名其妙又有点儿兴奋,但没人敢进去劝架。(..info无弹窗广告) “严打、处理内部干警那些事我就先不说了,你其实比谁都清楚,我只问你――”乔银忠瞪眼道:“我是不是副局长,刑警、治安这一块是不是归我管?” “这有什么问题吗?” “回答我,归不归我乔银忠管!” “归,怎么了?”沙远山一下子就让他逼到了死角,回答也有点儿勉强,说不归,根本不行,但说归,显然是他就没有多少理了,而且也一下子意识到他可能是为了左吉胜的事情来闹的了。 果然,乔银忠愤愤不平道:“好,既然如此,既然你这个一把手都没说这一块不归我乔银忠管,县委县政府也没下令撤我的职,你牛-逼啊!你凭什么抓我的人不跟我说一声??” “你是说左吉胜吧?” “对!” “他杀人了、执法犯法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犯罪了你知道不知道?”沙远山来劲了,也虎地一下子从老板转椅上站了起来,责斥道:“你今天就为他的事来的?” 不料,乔银忠早有准备,他冷笑:“他犯罪?有事实吗?” “他交代了,当然有事实!” “拿证据确凿的东西来我看看!现在是法制社会,公安局内部就更要讲法制,没有事实,我看你们才是违法犯罪!” “乔银忠!”沙远山感到自己的面子实在是过不去了,一个一把手大局长居然在上班时间公开让一个副局长这么指指点点、甚至于公开责斥,这成神马事了?还有王法么?他怒喝一声:“你喝大了,现在我不跟你说,说也说不清――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等到醒酒了,愿意跟我谈再谈,现在,我请你出去――” “沙远山!你他马的好大口气――”乔银忠也怒了,试想一下子,过去在大鼎县,除了县委书记和大县长之外,其他哪个局和乡镇的头头敢跟他装逼?包括那些社会上的所谓黑社会、地痞流氓青头愣子们?就连黄老八、黄老六兄弟那么横的人物,再有钱有势力,也得让他八分点。现在,眼下,乔银忠是真虎了,他居然也当然跟大局长一把手沙远山玩起了直呼直名游戏:“你他马的跟我装潢逼,不好使!” 沙远山的脸都气青了,一时语塞,这个时候要不是忽然冲进来了几个人,这个场面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也就在他们争吵的不可开交、甚至于要动手之际,有人冲进门来,去拉乔银忠,然后又有人赶紧去劝说局长沙远山―― 原来,局里的人想法各异,包括办公室主任都在内,他们在外面听着大局长和副局长争吵,没人敢进去戏说,也有人根本不想戏说,只想偷偷摸摸看热闹。正巧赶上县委工作组的人来了,在楼下就已经听到不太对劲,赶紧上楼来看,却是沙远山局长办公室传来的巨大争吵声! “沙局长,沙局长!您消气――” “乔局长,算了算了,怎么回事啊,呵呵,走走走,听大哥我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他们强行分开,乔银忠根本不听招呼,回头大吼道,也算是给了沙远山一个警告:“姓沙的!你说左吉胜杀人犯罪,你要是拿不出证据确凿的东西,我绝不放过你!” “他都交代了,正在调查核实!”沙远山大吼道。 “交代!交你马的代――”乔银忠红着两个大眼珠子:“你马的少给我来这套!老子干嘛的?老子就是办案出身,你唬别人行,唬我,我告诉你,他是叫你们几个刑讯逼供的――” …… 这也正是乔银忠的高明之处,他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让左吉胜跟沙远山他们认账,承认犯罪事实,其实目的就是要搞沙远山。哪有那么容易的?要是真的犯下了杀人重罪,不要说一个当过重案中队长如今又是治安大队长的左吉胜了,即使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也不会一到了公安局,就扑噜扑噜问什么说什么吧? 为什么左吉胜那么容易就“交代”了?而且至今查无实据? 事实上就是为了今天乔银忠来反咬一口,让沙远山丢脸的! 试想,以他乔银忠这么聪明能干的人,又是刑警大队长、副局长位置上呆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有手下那么一帮小兄弟――更何况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有原局长丁黎明包庇,那么容易就让沙远山安排的人拿下的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七章 、受到挑战 乔银忠这一招也真管用!之前,沙远山不管严打还是处理内部民警,根本没有遇到多大阻力,而且上上下下获得了许多好评。 可是,让乔银忠这一闹,尤其是他当面敢于大大咧咧大骂沙远山的做法,让沙远山在大鼎县公安局所做的一切努力一下子就几乎化为了泡影。尤其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个人威信扫地…… 这可就难办了。不办乔银忠,沙远山今后还怎么在大鼎县混? 可是,要办乔银忠,更没有那么简单、容易! 首先,就不要说他老爸那个革命老干部、老功臣乔老爷子了……他要是一旦闹起来,市里省里都好使,即使是省委书记也得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更何况,他这些年来还有那些重要关系和当地的领导网络呢?其次是,乔银忠是得到了县委书记、县长和分管副书记的暗示之后,才回来直接找沙远山的,所以他一出口、一张嘴,就带着一股怒气冲天的样子! 他相信,即使是骂了他沙远山,他沙远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也正是他借着酒劲儿大耍威风的好处之一! 他被县委调查组的几个人连拉带劝弄走了之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不算完。一下子,他手下的那些小兄弟忙活起来了,纷纷跑上楼来看乔银忠、乔局长、乔大哥……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这一闹,乔银忠明显感觉到这些日子自己受的窝囊气终于得到了极大释放!但这还不算完,刚刚开始而已―― 他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姓沙的一来,如果不趁他立足未稳想办法叫他滚蛋,那么自己的事情迟早得露出马脚!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么这个姓沙的就完全可能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他肯定会让自己和左吉胜等人通通下地狱!就连原先包庇他们这些人、不断收受自己和黄老八、黄老六兄弟钱财的局长丁黎明也得跟着倒霉! 所以他先声夺人、先下手为强,表现出让沙远山绝对没有料到的这一手来! 而沙远山呢,人被劝说走了之后,他也的确是气得不轻。这时候,他的办公室里不仅有县委调查组的人,还有一些中层干部,就连陈铁汉刚刚上班都跑过来了。这些人,当然是多数都是支持、拥护沙远山这一段时间在大鼎县所做的工作的。他们过去受到局长丁黎明、乔银忠和左吉胜这帮人的气实在太多了,沙远山一来,他们越来越感到自己有了主心骨一样,见到大局长受到如此叫骂,个个气愤不已。 “沙局长,您别生气,他就那样……” “乔银忠以前在局里谁也不怕,你这一来,他对你还算是不错的呢。不过这样的人……唉……” 沙远山脸色铁青,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吐气――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乔银忠会如此嚣张,今天居然跑到他办公室来大吵大闹,两个人几句话没过,他居然竟敢公开大骂自己!现在人走了,留下来的和后来上班赶到的政委关长生、陈铁汉等人当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过,通过这一次,他也从心里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在大鼎县看来还是有些势单力孤啊…… 不然的话,换个别人,借他个胆子,也没人敢公开跟他叫板,更不要说公然大骂他了! 更何况,同样是在公安系统工作二十多年的沙远山心里能不明白么?乔银忠临出门时的那些叫骂,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也让他生气之余,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根本原因。那就是,乔银忠即使是不说,他心里这几天几夜也在暗自琢磨,为什么左吉胜会那么干脆利落地跟他当面承认错误,甚至于那些所谓的犯罪事实?为什么? 结果表明,左吉胜所交代的那些东西,根本经不起调查核实,一查,一核实,都是无法落实到人,到物。 这也就是刚才乔银忠嘴里所说的跟他张手要“证据确凿的东西”是为什么了? 不用说别人,只乔银忠和左吉胜这帮人,都是科班出身,虽然他沙远山也是刑警出身,可能在某些方面并不差他们什么,然而,一旦具体到工作,办案,尤其是涉及到大案要案和公安局内部的人员,那就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了。 他们都是干这行的,当然明白证据确凿的重要性! 如果说是一般案子,或者涉及到的不是左吉胜,不是乔银忠的铁哥们,而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那么可以说,有些事情能唬就唬,能吓就吓,老百姓也就没辙了。毕竟,权力在他们这些人手上,说你违法犯罪了,必定可以轻松找出一大堆事实证明。更何况,你即使是没犯事儿,但犯了小人了,整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有权,嘴就大! 说你犯罪,你就犯罪,不服,等下你就知道什么叫犯罪事实了……哈哈哈!怎么弄你,就看乔银忠、左吉胜他们心里是不是高兴了…… 然而,这一切一旦指向了左吉胜这样的人,背后还有乔银忠……的话,那么,沙远山这个时候好像才突然意识到,事情并非自己一到大鼎县之后想像的那么容易了。 也就是说,这个刑警出身的人好象是故意给他设下了什么圈套一样! 也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沙远山让屋子里的人都回去上班,然后他走过去把门关死了,回头才迟疑不决地拿起了话筒。因为,他刚才一看那串显示出来的号码就知道,乔银忠肯定是恶人先告状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一接电话,那边居然是县委姜书记,姜书记的语气很不客气,一上来,听到他这边接了电话,开口就说:“老沙啊?你怎么搞的?” 这让沙远山一时半会很无语。这口气,明显是一种责备嘛! “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同事在公安局里大吵大闹呢?像什么样子?啊!”听上去姜书记十分不满,本来沙远山心里就一肚子气,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本来想说什么,但想想他立马冷静下来,“你这段到咱们县,本来干得不错,无论如何,严打也好,整治社会治安也罢,还有就是你整治公安局内部的害群之马等等,县委县政府领导都给予了你极大支持,对不对啊,老沙,沙局长?” “是的,姜书记。可是――” “你听我说完。”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客气地截断他,说道:“一个县的公安机关,是什么机关,你比我更加清楚,不要说执法,也不要说其他什么大话,但是至少应该注意些自身的建设和影响吧?啊!你们这么一吵,影响极大,影响极坏!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一听都愣了――” “姜书记,您听我说,我给你解释一下……”沙远山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不料,对方显然是听到了一些对他不利的话,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告诉你,沙局长,我这里虽说每天抓全县的大事,但是你们公安局也是有我的信息窗口的。好么,你们这么干,正副局长在办公室就打起来了,这成什么样子了?像什么话?啊!”姜书记越说越气愤,旁边可能还有其他县领导,只听他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说的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沙远山也没听清,只是感觉到真他马的,这都什么事啊?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八章 、两颗人头 要是在原先自己工作的那个县,怎么也不至于弄成这样!自己白白叫一个副手当面公然叫骂了一顿还不算,让他更加生气和窝囊的居然还有人马上捅到县委去了,居然还惹得县委书记大怒? 我靠他马的…… 县委书记七三八四愤怒了一通之后,渐渐地肚子里的气可能小些了,语气也开始放缓下来:“你们公安局内部领导如果都不能团结一致,我问你,你们怎么解决问题,如何把全县的社会治安搞好?” 在乔银忠的强力干预下,最后沙远山也无奈――毕竟,县委书记都指责他胡搞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左吉胜的事情只能存疑,因为种种原因,几天几夜核实下来,他们并没有任何过得硬的证据确凿的东西可以轻易指证左吉胜真的就杀了人。 交代归交代,一旦到了真章,乔银忠一叫板,沙远山也只能没辙了。 这是他到大鼎县公安局上任以来-经受的最严重、也是最大的一次挑战。而且,这种挑战恰恰来自于公安局内部。没办法,在县委姜书记和随后的县长给他打电话过问之后,沙远山放下电话之后,想了想,虽然他嘴上依然很硬,也根本不想放人。 可是冷静一想,不想放也不行。他打电话询问政治处主任毛道亮和陈铁汉,他们的回答让他进一步确定了这个决心。马的,放吧! 上述负责暗中调查核实左吉胜、和调查乔银忠的秘密人员,均回答说,左吉胜杀人的事实不清楚,没有过硬证据确凿的东西。 这就不好办了,尽管沙远山想利用乔银忠的事情,先办左吉胜,再查乔银忠,然而,事实上这几乎很难达到目的。 而乔银忠的反制,却立马见效了…… 第二天,被关了好几天几夜的左吉胜就被放了,不仅放了,乔银忠还扬言:“这事,不整明白,不能算完!就是你左吉胜认了,我他马的也不认!我算是从今天起,跟这个姓沙的彻底抗上了!” 左吉胜有惊无险,一走出看守所,马上就被车送到了黄老八的酒店,乔银忠等人正在那里等候给他接风洗尘呢。 如果说不是后面突然又发生了大案,那么,乔银忠很可能借助这次事狠狠地整一下沙远山,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沙远山在大鼎县无法立足,他还是希望让丁黎明回到大鼎县来当大局长,或者干脆就自己争取一下,挤走沙远山之后,他来干这个一把手的职位。他马的,反正这年头儿,当公安局长也并非他乔银忠不会干的,不能当的。 但是,突然发生的另一起大案要案,不得不暂时让公安局的人放下一切恩怨,从沙远山到乔银忠、左吉胜等等,又全部拉到一线去了―― …… 大鼎县沿江路。 这座濒临松花江边的美丽小县城,改革开放以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高楼拨地而起的同时,道路拓宽,城区扩大,到处都可以看到机声隆隆的施工现场。老城区那些还没有搬迁或等待搬迁的人们没有一天不希望早日离开此地住进新楼。 因此,每天早晨起来,住在县城沿江街一带的老人、妇女总喜欢到处转转,看看希望离他们还有多远。 阳春4月,刚刚过去的倒春寒过去之后,冰雪消触,天气一天天转暖。 4月23日。星期天。8点50分左右,一个家住县城街西边的肖姓妇女走出家门倒脏水,那条倒了十几年的臭水沟离她家顶多也就四五步远,她看也没看,“哗”地一声就将脏水倒进了沟里。 不料,就在想转身而没转过去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忽觉脏水冲出了一个什么物体,白花花的,像肉! 她转头定睛看去,尖叫声不由同时脱口而出: “哎呀妈呀!那是啥玩意儿呀?!” “啥玩意儿呀!!!――” 尖叫声立刻引来附近散步的几个邻居,他们跑过来一看,也不由吓了一跳! 臭水沟里,那几块被脏水冲刷得雪白的肉块看着怎么有点像人呢?有胆大的想下去看个明白,刚下沟身子还没接近那物体,头皮已经一阵阵发炸! 当确认那些东西真是被肢解的人体,并且又从尸块的生理特点上辨认出这是两个女人的臀部,吓得那人连连后退,虽然天已大亮,可在他眼里整个城市一瞬间都好象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霾。 那个人边往沟上爬边大声喊道: “快快快,快去报警,是两个没有脑袋的女人!” …… 9点20分,大鼎县公安局调度指挥中心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江桥派出所打来的,他们报告:在其辖区管内的一条臭水沟里,有人发现了两具被肢解的女人尸块………… 这一特大刑事案件迅速层层上报,很快,大鼎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沙远山和副局长乔银忠便接到了有关案情报告。 案情是极其严重的,两个女人同时被害并被肢解,这在建国以来的大鼎县是极为罕见和令人震惊的! 沙远山立即指示:马上成立以自己亲任总指挥、以分管副局长乔银忠为副总指挥、刑警大队长刘斌、陈铁汉(反聘副局)为主要成员的“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专案侦破指挥部,立即对此案进行全面侦破工作。 矛盾归矛盾,一旦上了案子,尤其是这样的大案要案,每个人都暂时放下了与自己有关的所有个人恩怨,这一点,或许就是警察跟普通老百姓的最大不同之处吧! 沙远山、乔银忠等人迅速赶往县城街发案现场。 当他们赶到时,现场已被接到报警的县城派出所民警及先后赶到现场的市局刑警们严密保护起来。周围听到这一惊人消息的群众纷纷朝这里跑来,早已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乔银忠、陈铁汉、刘斌等人在现场详细了解了案情及发案过程,并亲自走访目击者,指挥打捞及现场鉴定等处理工作。 正在这时,又有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从不远处的建设路方向传来! 在建设路,就在警察们赶到与之毗邻的县城街现场勘查检验之际,又有人在建设路一家台球厅后面的小树林草地里发现了同样的尸块,那些被分别装在两个大编织袋中的尸体碎块被打开后,竟倒出大大小小七八块两个女人身体上的部位,多数是大腿、小腿和手脚等………… 令人不寒而栗和奇怪的是,两处的尸块都没有发现被害人的脑袋! 以上两地被发现的无头尸块,经市局刑警支队法医认真检验鉴定后确认:被害人大约被分解成10块,女性,死者生前年龄在15_18岁之间;尸块上可见多处刀伤;死亡时间为2_4月之间。 他马的,乔银忠心里禁不住一阵冒火―― 这他马的也太不是人了吧?案情就是命令! 如此惊天血案,像电火一般烧灼着沙远山、乔银忠的心。毕竟,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发生如此惊天大案,实在是责任当头,要是破了倒还好说,可万一要是最后破不了呢?如何给老百姓交待? 再说县委县政府领导也到了现场,而且,这样的大案要案,直接就报市局了…… 各方面都一下子给惊动了,毕竟地方太小,发生点什么事情立刻就会上传下达,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或惊奇,当然了,如今神马鸟都有。但是一旦听说受害人是两个小姑娘,即使是最坏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压力山大。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七九章 、案情蹊跷 当天上午,一回到办公室,由沙远山亲自召开案情分析研究会议,刘斌和一些人员将现场情况向沙远山、乔银忠副局长汇报后,立即召开有关同志案情分析会,部署对此案的全面侦破工作………… 这真的是考验沙远山和乔银忠这些领导有没有能力的时刻,大凡县里出了诸如此类的大案要案,许多人的神经都一下子崩紧了。不用说,除了乔银忠,沙远山也是一个破案的好手,而且还有陈铁汉、刘斌、肖伟峰、刘日新等人……这种情况下,谁最先分析研究得比较靠谱,谁就最牛-逼了。 至于到底靠谱还是不靠谱,接下来的破案就慢慢见分晓了。 …… 谁也不敢说大话,但是又不能不说,破案就跟其他许多事情一样,任何人都想表现出色,但是万一分析研究得实在不靠谱,或最终破案之后证明完全相反的事实,那也是极其丢人现眼的事。 这个,谁都明白,所以,不问到谁,最初的那一刻,一般不会太多说什么。 按照指挥部的统一部署,当晚18点30分,案发现场的江桥派出所所长蒋贵全带领民警邵志刚等人在大量的走访调查之后,终于了解到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据知情人称,家住县城西区的江永瑶老太太的两个孙女常红艳、常红花两个人,曾于几个月前的1月24日下午神秘失踪! 得知这一重要线索后,蒋贵全顾不上回家吃晚饭,立即带领其他赶到江永瑶老太太家进一步核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沙远山、乔银忠接到这一情况汇报后,也非常重视,立刻让他们下去进一步摸清背后的一些信息…… 许多案子和工作,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只要肯用心走访、调查,一般而论,在天朝是没有破不了的大案要案滴。 几个月来,一下子痛失两个孙女的江老太太早已是欲哭无泪,对找回两个孩子不抱任何希望了。 冷不丁见有民警找上门来了解她失踪了好几个月的两个孙女常红艳、常红花的情况,当时老太太还不知道县城街和建设路那边发现了两具被肢解女碎尸的事,一时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据江老太太讲:她的两个孙女大的叫常红艳、二的叫常红花,家住江桥致和街,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境贫寒。 但这两个闺女非常懂事儿,今年刚刚17岁的常红艳和刚刚16岁的常红花,是两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知道心疼父母,更懂得为家里分忧解愁。 由于念不起书了,常红艳去年夏天就被迫辍了学,每天在家里操持家务,有时也出去打点零工挣点血汗钱贴补家用。 就在新年一步步喜洋洋地离县城百姓越来越近的时候,常家的年怎么过还不知道。常红艳偷偷地和在大鼎县第16中学上学放寒假的妹妹常红花商量,想办法挣点钱好过年。 她们知道,买卖大了干不起,她们两个小孩也干不了,只能想想那些零头碎脑的事,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小姐妹俩决定到日杂批发市场去批发点“烧纸”,东北习俗:逢年过节都要给故去的人烧点黄纸,以寄托哀思。(..info)然后去大街上卖卖,好挣点钱过年。 于是,跟父母商量同意后,从一进腊月门开始,每天早晨小姐妹俩就冒着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推着一辆破倒骑驴――后推三轮车赶到离家挺远的致和门立交桥下卖烧纸。 从批发市场批发来的烧纸,再从小姐妹俩手上卖出去,一沓才一块钱,每一小沓只能挣几分钱,但就为了这几分钱的薄利,她们也从不舍得耽误一天。 就在1月24日那天快黑天的时候,还有下班路过致和立交桥的邻居看到她们冻得直跺脚,脸通红,期盼的眼神注意着每一个从立交桥的路灯下走过的人。 邻居下班从那里路过,看见了实在是心疼她们,劝她们收摊快回家吧。 “没事,叔,再卖一会儿吧!” 她们摇摇头,说再卖一会儿。 万没想到,后来夜已经很深了,小姐妹俩还没回去,家里就赶紧出来找。 然而,空荡荡的立交桥下除了清冷的路灯和被寒风扬起的小雪,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常红艳、常红花小姐妹俩神秘失踪后,惊动了她们家周围的老老少少邻居。发行量很大的《家庭主妇报》等新闻单位获悉此消息后,考虑到常家生活情况特殊,也曾主动跟他们取得了联系,并免费为他们寻找小姐妹刊发了寻人启事。 东阳一读者看到寻人启事后,也曾主动为常家提供过有关信息。 然而,当常家拿着大家临时凑的钱赶到东阳去后,经过一番周折,证明那两个小姑娘并不是他们要寻找的常红艳和常红花小姐妹俩。 常家人悲痛万分,又回到了大鼎县。 转眼,两个多月就过去了。 尽管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两个可爱的女儿,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4.23”特大碎尸案被发现后,其消息不翼自飞,很快就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鼎县的大街小巷,也震惊了几十万市民的心! 那两个被害的人是不是三个多月前失踪的常家小姐妹俩?如果是她们,她们又为何被害?被什么人所害? 4月23日对大鼎县公安局来说显然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对刑警大队和沿江派出所同样是一个不祥的日子。仿佛迅速刮起的一场“风暴”,警方在这场“风暴”中首当其冲。 沙远山自从叫乔银忠当面指着鼻子大骂一顿之后,现在一看见这个人心里就不舒服,实话说,是烦不胜烦,还有点儿害怕的意思。 毕竟,此人在大鼎县太强势了,他一时半刻又奈何他不得…… 可是,县城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又不得不日日夜夜聚集在一起,研究这分析那的,说起来真的是难受之极。 其实乔银忠也同样! 一方面,破案,指挥,是他最爱干也最拿手的好戏。 可另一方面,他立功受奖心切,却又不想马上破案,然后给沙远山挣足够的面子,他马的……心里矛盾重重啊! 听说县城街和建设路发现了两个女人的碎尸块,江老太太差点没晕倒在地! 几个月来,老人无时无刻不在念叨两个可怜的小孙女。她们能上哪儿去呢? 专案指挥部的乔银忠、陈铁汉和刘斌等领导听到蒋贵全电话报告的情况后,命令他立即让常红艳、常红花的家人前来县城街和建设路现场辨认尸体。 残酷的现实令人惊呆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匆匆赶来的常红艳父母开始辨认那些尸块不久,在一条被肢解的大腿右侧,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标记:那是一个陈旧性的创伤疤痕――他们清楚地记得,这条陈旧性疤痕正是常红花一年前被玻璃划伤而留下的呀! 现场哭声一片,令人心碎。 经辨认:这两具被害者的尸体正是1月24日下午失踪的常红艳、常红花俩姐妹无疑! 现场议论纷纷,老不信们真是很无奈,全都大骂犯罪嫌疑人太他马的不是人了…… “现在这人都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小姑娘也给祸害成这样子了……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零章 、恶魔身影 为迅速侦破这起震惊全市,轰动全省的特大恶性案件,沙远山和乔银忠的专案指挥部在最短时间内调集了200多名刑警、民警及机关干部,组成了几十个侦破小分队,分赴各重要部位及重点人口所在地进行有重点地排查、走访工作,付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这段时间,一切内部矛盾都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就连沙远山想整治乔银忠,乔银忠想报复沙远山都丢到脑袋瓜子后面去了。 无巧不成书。破案工作有时也有巧合! 就在“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正在紧锣密鼓地侦破过程中,江桥北山派出所民警突然想起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就在一年前的12月21日,也是一个零下三十多度大雪纷飞的严寒日子,该派出所曾接到距大鼎县50多公里的横道河子镇一农民妇女的报案。此妇女叫李艳梅,她在电话中说几天前她与嫂子王淑梅一起到大鼎县北山街市场卖黑木耳时,曾有个40多岁,小眼睛、小脑袋、瘦高个儿的中年男人上前跟她们搭讪,后来又说那些木耳他全包了,让她们给送家去。 当时李艳梅因要办别的事,只有她嫂子王淑梅一人跟着那人去送贷。 可万万没想到,王淑梅此一去就神秘失踪了! 北山派出所当时接到电话报案后,对此十分重视,曾派出警员专门进行过走访调查。然而,由于是电话报案,许多情况一时都不清楚,因此连续工作了几天后,一无所获,元旦前忙于各种保卫工作和其他案件,这件事就被迫放下了。(..info) 12月25日,按照所长的指示,负责此案的民警又按照李艳梅留下的电话号码打到县里市横道河子镇,向李艳梅进一步了解询问王淑梅失踪前后的有关情况。 不料,李艳梅突然改口说,“谢谢你们,这件事你们就不用费心查了,我嫂子已经在一天前安全回到家了。” 民警感到奇怪,再三追问她嫂子那几天在大鼎县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艳梅说,没什么,是她不小心叫车撞了住了几天院,家里不知道,才报案的。 难道真的这么简单吗? 尽管打电话负责询问的民警心存疑窦,但对方坚持这样说,他也没办法,反正人没出事就好。 但是,“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发生后,所长韩林生接到指挥部的部署后,不能不再次想起了这件事。为了慎重起见,韩所长出于高度负责的职业敏感和谨慎态度,连续四次又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横道河子镇,向李艳梅再次仔细询问其嫂子王淑梅12月25日来大鼎县北山福缓市场卖木耳神秘失踪的事实真相……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做了大量开导和解释工作,希望她能够放下思想包袱,讲出事实真相。 同时,告诉她,讲明事实真相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许这背后还关系着其他姐妹的生命安全。 经过一番耐心细致的工作,电话那端,就在5月7日韩所长的第四次电话打过去时,李艳梅终于将其嫂子王淑梅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韩林生所长。 在基层派出所工作多年,对社会治安及刑事案件经验十分丰富的韩所长立即又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李艳梅的嫂子王淑梅家中。 奇怪的是,连续多次,竟无人接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如此,也就越加增大了韩所长心中的疑虑。当晚,为了把这件事搞清搞准,他派所里的警员李文学、汪涛等人立即乘车赶往横道河子镇,寻访王淑梅。 一路颠簸,到了横道河子镇后又是一番4个多小时紧张细致的工作,李文学和汪涛等人终于在午夜前11点多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对于警员们的突然到来,王淑梅及家人感到十分慌张。经过说服与开导,王淑梅忽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哭了。同时,边哭边断断续续讲述了发生在几个月前那件如今想起来仍令她心惊肉跳的恐怖之夜………… 那一天――12月19日,她跟着那个中年男人把木耳给他送到家里后,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一进门,她就发现那幢城市中已经全部动-迁的孤伶伶的小黑屋里窗户全部被破布单、破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放下木耳,她甚至连钱也不想要了,转身就想走,却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那个刚才还笑嘻嘻的小眼睛、小脑袋、瘦高个儿男人挡在门口,二话没说,突然飞起一脚就将她踹了个跟头,似笑非笑地骂道: “操-你-妈,跟我到了这你还想跑?你跑,跑我整死你!” 王淑梅发现,别看这个家伙瘦,却不知他浑身哪儿来那么大的劲………… 从那天晚上开始,王淑梅的噩梦就开始了。她被那个人面兽心、心狠手辣的家伙整整关在了那幢小黑屋子里两天两夜,也足足被他蹂躏糟蹋强-奸了六天六夜!这还不算,玩弄够了,那凶残的家伙还不断殴打恐吓王淑梅,一个劲问她如果放了她,她回家后报不报案,敢不敢跟别人乱说? “我不报警,大哥,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报警!……” “真的?他马的,我咋不信呢?” “你们这些骚-女-人,就是让男人干的货――” “大哥,你放了我吧,真的,我保证,保证不报警!” 反反复复,直到王淑梅为免遭更大伤害,一再向他保证不报案也不跟人乱说之后,那个恶魔一般的瘦高个儿男人才决定放了她,但在放她走出那幢小黑屋前还没忘了再一次强-奸了她,还让她把他殴打她时弄在破棉被上的斑斑血迹洗净,才放她逃出魔窟………… 为此,慑于那个家伙的恐吓和淫威,王淑梅回家后一直未敢跟家人讲出真话。 对于尽快成功侦破“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重要而有条件的线索! 王淑梅所讲述的这个凶残瘦高个儿男人很可能就是制造“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的恶魔! 韩林生所长不敢怠慢,一接到李文学的电话报告后,立即将这一重大信息向专案指挥部作了汇报。之后,他特意又给乔银忠打电话,他一直跟乔银忠关系不错,也特别服气乔银忠。 乔银忠一听这个情况,妥了,依据他这些年来的经验,他已经十有八九相信此人必定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无疑! 沙远山叫他一起研究工作,分析案情。乔银忠脸色很不好看,不过办案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他把自己的判断一说,沙远山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意外达成了一致意见。 “好,既然如此,要调动所有力量尽快查清此人! 同时指挥部果断命令:立即接王淑梅来大鼎县辨认其被害现场! 李文学、汪涛领命后,连夜将王淑梅带往大鼎县。 …… 警车一路风尘仆仆,于黎明前冲破晨雾进入大鼎县。 大鼎县尚未醒来。 然而,一直关注“4.23”特大杀人碎尸案的专案指挥部总指挥沙远山、乔银忠副局长、陈铁汉和刘斌局长等领导同志却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当王淑梅被李文学和汪涛等警员接到大鼎县后,安排他们草草吃了点饭,天已大亮,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5月8日。早饭后,王淑梅在指挥部派出的侦查员陪同下,乘车在浓重晨雾下开始了艰苦的寻找魔窟工作。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一章 、漆黑魔窟 一般而论,破案对于所有警察来说都是一种负担,但同时也是他们这些人与生俱来的一种乐趣! 前往查找辨认重大犯罪嫌疑人的住址,是由乔银忠亲自出马带人去的…… 寻找工作并不顺利。 由于王淑梅家在农村,很少到大鼎县来,加上当时她跟着那个恶魔去他家送木耳时已是晚上,而最后逃出他家时也是晚上,因此她根本就无法准确地记起那个恶魔家的具体位置,更说不准从什么地方走,附近都有些什么标志性的建筑。警车就这样走走停停,在偌大的大鼎县区内转来转去,仍是毫无结果。 虽说乔银忠和侦查员们心急如焚,但他们一再耐心地提醒被害人王淑梅不要着急,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她跟着那个人离开福绥市场后都经过了哪些地方,走了多远,王淑梅还是说不清楚………… 工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侦查员都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警车正经过一处拆迁后的建筑工地。 王淑梅眼睛一亮,突然对身边的乔银忠说: “哎!局长――停停,停!” “停车!”乔银忠反应迅速,猛地一挥手。 警车“嘎”声停在路边。 王淑梅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家好象就住在这样拆迁过的地方……..” 这样拆迁过的地方在大鼎县还有很多。 “是这里吗?”乔银忠问,王淑梅又说:“好象那地方没有人住了,就那个人一家还在那住。” 侦查和寻找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很多,侦查员们精神大振! 接下来,侦查员们带着她就专门在拆迁过各个建筑工地转悠起来。 终于,快到中午的时候,经过千辛万苦的又一轮努力,乔银忠带领的几个侦查员们竟在位于市中心闹市区的一处地方初步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作案现场。经王淑梅下车辨认,最后肯定地指认这个地方就是她受害的那个小黑屋! 乔银忠他们下车过去一看,只见在一大片残垣断壁、碎砖烂瓦间果真有三两处低矮得不易被发现的小黑屋! 这里位于江桥水洞门附近两条大街交汇处的一个三角地带。 当地派出所管片民警闻讯后急忙赶来。据他介绍:这个黑暗低矮不易被发现的小房子此前确实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跑腿子(单身汉),叫王光成,但因此人不久前涉嫌犯有强-奸罪已于3月27日被派出所先行拘留,现正关押在县第一看守所。 “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到底是不是王光成所为? 听过案情汇报,副总指挥乔银忠副局长命令: “立即提审重大嫌疑人王光成!” “把人给我直接带到局里来!” …… 原来,早在3月27日,强-奸嫌疑人王光成即被有关部门抓获。 那天凌晨1时许,城关公安分局突然接待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女青年。.info[]该被害女青年姜桂圆报案称:两天前的3月25日午夜前22点40分左右,她下班回家途经红旗街温德桥一黑暗处时,冷不防被黑影里猛然蹿出来的一瘦高个儿中年男人用刀逼住,并喝令她不许出声,然后被此人劫持到水洞门附近该男人家中。 后来在那个恐怖的小黑屋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几乎是与被害人王淑梅被害经过的翻版! 姜桂圆被强行劫持进那个四外挡得密不透风的小黑屋后,王光成二话没说,先给了被害人一个“下马威”。在一顿没头没脸的毒打后,将其强-奸。之后,又令姜桂圆将她被殴打后浅到破棉被上的血迹洗刷干净,然后又对她进行二次强暴,作为他疯狂发泄兽欲的工具…… 直到王光成累得实在不行了,瘫倒在炕上死猪一般呼呼大睡过去,姜桂圆才像刚刚从噩梦中醒来一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慌和畏惧。 凌晨1点了,一直未敢合眼的姜桂圆轻轻爬了起来。 她怵着胆子穿好衣服,试探性地轻轻走到门口,王光成仍无反应。 她轻轻推开门,一出院子,她就在黑暗中狂奔起来………… 万幸的是,姜桂圆终于逃脱死亡,跑进了亮着红灯的江桥公安分局! 也许,从那时起,这个做下连环惊天血案的杀人强-奸恶魔开始了他丑恶人生的最后的倒计时! 接到姜桂圆的报案后,江桥公安分局刑警中队迅速动作,仅仅20分钟后,一干人马便火速赶到那个令人恐怖的小黑屋,将仍然在炕上四仰八叉满面流油哼哼大睡的王光成接在了那里,并在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睡眼蒙胧之际给他扣上了手铐,押上远远停在大街上的警车,弄回局里。 突审立即进行。 出乎意料,因为有现场被害证人姜桂圆在旁指证确认,王光成没做太多无谓的抵抗和狡辩,很快即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 之后,王光成于天亮前被送进位于大鼎县北山的第一看守所关押。 投进看守所后,不知为什么,王光成狡诈的小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沮丧和懊恼,反而在黎明前的铁窗前倒不时闪现出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现在,按照乔银忠和指挥部的统一部署,负责提审王光成的侦查员们天亮前驱车赶往山上看守所。 与此同时,“4.23”专案指挥部副总指挥陈铁汉亲自带领江桥公安分局副局长于伟东及侦查员们赶赴西大街交汇处水洞门附近的王光成那幢阴森森的小黑屋,打开房门后进行进一步现场勘查,一个最细微的可疑之处也不放过,寻找对警方有利,能够充分证明王光成与“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有关的重要证据。 凭着30多年在刑侦战线与各种凶残犯罪分子九死一生的拚搏经验,陈铁汉知道像王光成这种既凶残疯狂,又有大案在身的惯犯,肯定在那起强-奸姜桂圆的案件背后还隐藏着其他大案甚至是连环命案! 这个家伙同样知道,就他做下的案子而言,哪一起只要“漏”了,都跑不了掉脑袋的命运―― 因此,对付这种既凶残又具有相当犯罪经验及反侦查能力的家伙,不进一步掌握他的相关重要证据,要撬开他的嘴巴让他老老实实讲真话,全部供认出其弥天大罪,几乎不可能! 因此,他告诫侦查员们,勘查工作一定要过细,过细,再过细! 说起王光成那间令人恐怖的小黑屋,也的确非同一般。不要说一般女性在黑夜被劫持进去后会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就连陈铁汉副局长带领侦查员们进去后,都不能不感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有点像进入了真正的地狱。隐隐约约中,清冷的空气中好象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说清的血腥气味直扑鼻孔。 由于附近居民早已搬迁,推开门一看,这座孤伶伶卧伏在午夜黑暗中的小黑屋像孤魂野鬼一般深藏在那片瓦砾丛中。 果如被害人所述,仅仅三十多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前后共三扇窗户被密密实实地封堵起来,几乎与外面远处的繁华大街隔离成了两个世界――任何呼喊在这里都很难被外界听到或发现! 陈铁汉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气愤地骂了一句粗话,出门在外面给沙远山局长打了个电话,报告现场搜查的情况。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二章 、疯狂凶残 由于附近居民早已搬迁,推开门一看,这座孤伶伶卧伏在午夜黑暗中的小黑屋像孤魂野鬼一般深藏在那片瓦砾丛中。果如被害人所述,仅仅三十多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前后共三扇窗户被密密实实地封堵起来,几乎与外面远处的繁华大街隔离成了两个世界――任何呼喊在这里都很难被外界听到或发现! 陈铁汉带着侦查员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点一点寻找着王光成的犯罪证据。 那边,乔银忠带领一帮人突击审讯凶手,这边,陈铁汉等人认真搜查小黑屋。 一小时后,搜查结束。 经认真检查,在强光警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们在决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终于在小屋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王光成仅三十多平方米的小黑屋里面共分三个‘房间’,一大屋,一小屋,一厨房)的黑乎乎的墙壁上发现了微量喷溅性血迹及烧纸! 而更令人震惊和惊喜的是,在厨房左侧靠碗架柜的煤炉子里,还发现了一个尚未完全烧毁的人体头盖骨! 随同陈铁汉支队长前来勘查现场的刑警大队杨伟逸、法医刘建生等人员会同城关公安分局刑警中队技术勘查人员又对这些搜查到的物体及证据作进一步的法医鉴定和检验;同时,陈铁汉立即将这些情况和新发现向正在局里坐镇指挥的沙远山局长进行了简短汇报。 这个时候,乔银忠已经回到了局里,正在沙远山办公室,他们一听这个情况,心情振奋,感到“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透点“亮”了! 听完汇报,乔银忠略一思忖,马上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江桥公安分局。(..info无弹窗广告) 一段时间以来,所有参战干警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艰苦工作着,没有人休息。沙远山和乔银忠当即命令城关公安分局局长刘江山、刑警中队长王小东等人迅速赶往现场,一方面协助那里的勘查工作,一方面抽调出富有经验的审讯专家组成突审组,加强看守所内已经开始的对“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王光成的审讯力度! 至此,王光成已初步被专案指挥部牢牢锁定。 同时,也可以说轰动一时的“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侦破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 经查:涉嫌制造“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王光成,男,汉族,1956年10月13日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1960年夏天,王光成的父亲被当地专政机关划为右派分子,他的母亲害怕孩子受到父亲牵连,将来没有出路,就将当时年仅5岁的王光成送到远在大鼎县的外祖父家,并落了户口。 也许正是从那时起,这个生下来就注定要干一番罪恶昭彰“大事”的孩子开始了其缺乏父爱母爱、缺乏教育和性格桀骜不驯的浪子生涯………… 1976年,刚满20岁的王光成因羽狠手辣、将他人殴打致重伤而第一次被公安机关劳动教养两年,使他初尝牢狱之苦,并从此便与囹圄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押期间,不甘被管束和寂寞的王光成曾多次逃脱,后被抓回,于1978年又被劳动教养三年。 1983年,刚刚被解教不久的王光成因犯有严重盗窃罪被公安机关正式逮捕,并于同年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后因减刑1年半于1992年夏天被释放出狱。 此时的王光成已经年近四十,大半辈子都是在失去自由与被严加管束中度过的。 面对改革开放后大鼎县日新月异商品经济时代的到来,一无所长,空有一副皮囊的王光成简直无法适应,更没有办法生活下去。连个老婆也混不上,这辈子活的,他感到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周身的性饥渴也就来得比任何人更加强烈。 从那时起,疯狂地玩弄女人和抢-劫便成了他出狱后每天必修的“功课”。只要有机会,他决不放过。 1993年12月,出狱回家尚不足两年的王光成因犯盗窃罪再次被判刑5年,直至1998年11月8日被释放,重新回到大鼎县。 前前后后二十多年的监狱生活,不但未使王光成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一出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不断进行持刀拦路抢-劫、强-奸和盗窃等犯罪活动。在他的脑子里,他已经不把自己的一生当回事,反正活一天“潇洒”一天,活一天算一天。与此同时,他把这个社会和别人的生命也看得很轻很轻,不足以珍惜。 ………… 王光成已经是第十三次走进大鼎县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中队这个狭小的提审室。 王光成很明白这里面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他径直走向审讯桌对面那只孤伶伶的座椅。 坐好后,座椅面前的挡板被扣死了。 他用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今天前来提审他的人,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按照“4.23”特大杀人碎尸案件专案指挥部的统一部署,犯罪嫌疑人王光成被从大鼎县第一看守所提至到这里进行突击审讯。 自知罪孽深重的王光成,自从3月27日被投进看守所后,开始时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每当听到有人被提出去接受审讯时,他都吓得浑身发抖,感到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除了对他“3.27”那次劫持强-奸女青年姜桂圆的犯罪事实外,再也没有人理他,仿佛把他忘了一样。 转眼,一个月也过去了,王光成渐渐由惊悸不安的精神状态下恢复了原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样子。 他内心里一次次侥幸地想:看来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拦路强-奸虽说法院也不会轻判,但只要掉不了脑袋就行! 他又开始一天天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呵。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王光成进入看守所后的一个月零十二天的这天午夜前23点45分,就在王光成暗自庆幸又混过了一天的时候,刚刚松驰了一下紧张的神经,刚刚准备进入梦乡的他突然听到号子的走廊外面响起一阵沉重杂踏的脚步声! 王光成心里一惊,本能地在黑暗的被窝里竖起耳朵。 脚步声走到他所在的这个号子前停住了。 有人说话。 “叭”地一声,号子里的灯亮了,灯光剌得王光成睁不开眼,心一阵突突乱跳。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惊醒了。经验告诉这些人渣们,这种时候有人来,十有八九又有了新的大案找到了被关在这里的哪一个人头上,随之而来和就是被提出去进行攻势凌厉的突审! “王光成!” “到!” 王光成下意识地应声从他的床铺上跳起身来,眼睛惊恐地朝门口望去。号子门打开的同时,他看到有几个面容严峻的生面孔便衣走了进来,对他严厉地说道: “王光成,赶快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走!” “我、我…………” “快点!” “是…………” 现在,他看到押他的人都是一些熟悉的老面孔,大部分都是江桥公安分局刑警中队的人,另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好像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人,并且连夜将他带回来提审他,王光成立刻明白了一切。但他仍揣着明白装糊涂,决心装傻充愣,像以前一样,只要公安机关不掌握他的足够犯罪证据,就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三章 、职业杀手 这一切,乔银忠在决定提审王光成之前已经认真研究分析了此人的特点和习性,也极具针对性地进行了必要安排。 同时,为了提审他,尽快拿下他的口供,沙远山和指挥部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专案指挥部经过缜密研究,知道像王光成这样的与犯罪和公安机关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家伙,不充分掌握他的证据,同时不抓着他的“骨头”,他是轻易不会如实讲出事实真相的。 因此,在沙远山和乔银忠的亲自参与下制定了几套周密的审讯方案后,决定这次由全国公安战线有名的“预审专家”、刑警大队处级侦查员于家世亲自担任主审。 于家世锐利的目光注视了王光成好一会儿,把王光成盯得心里直发虚。 于家世打开面前厚厚的卷宗,缓缓地开口问道: “王光成,这次你想清楚了吗?” “噢。” 王光成飞快地朝上翻了翻狡诈的小眼睛,一旦有了自由说话的权力,他忽而振作了许多。到了这时,他还想企图蒙混过关呢。 “真的,我没有骗政府,我以前跟你们交待的都是真话,我就强-奸了那一个女的。这事儿,我都招供了,也画押了,再也没有什么事儿了。”王光成表现得一脸无奈和无辜。 “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想想,我们没有新的证据,会深更半夜把你弄这来跟你逗咳嗽么?嗯?讲与不讲,什么时候讲,你自己琢磨琢磨。不过我提醒你,你自己讲,现在讲出来还不晚,算你坦白;你要是仍然抱着侥幸心理,我明白地告诉你,那只能是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王光成心里紧张地盘算着。 他不想讲,他不能讲。他知道,讲出来是死,不讲出来也是死,说不定不讲还能死里逃生呢! 于家世:“讲?还是不讲?” 王光成:“政府,我讲,我讲。那个女的吧…………” 于家世:“讲新的!” 这突然声高八度的喝令,吓得王光成一哆嗦! “我没有…………没有新的呀?” 于家世:“好,看来给你脸你不要脸,王光成,是不是?”他面色一凛,声音步步紧逼:“那我问你,去年杀害常红艳、常红花姐妹俩那起案子是不是你干的?” 王光成:“没、没有啊!” 他已经明白了审讯者肯定已经掌握了有关他的罪行证据,但他仍是信口抵赖着,本能的否认显得苍白无力。头上的汗水已经出来了。 于家世:“胡说!那你炉膛里还没烧完的头盖骨又是谁的?” 王光成:“头盖骨?” 完了! 在于家世气势严厉、步步紧逼的态势下,王光成自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一个个“说法”至此也无法自圆。他被逼进了死角,真正到了走头无路,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了………… 于家世紧接着一一列举出了在他家里勘查、检验、搜查后取得的一系列有力证据。“法律相信事实、证据。还要我继续给你往外抖落么?你能不能说?” 到了这时,王光成这个凶残之极、犯下弥天大罪的恶魔被问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招供。 …… 已经逝去的一幕幕,随着王光成的供述又似乎重新回到这个恶魔的眼前。 1月24日,距新年钟声敲响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喜气越来越浓。 天黑尽以后,万家灯火璀璨,王光成从北山林农沟舅舅家喝完酒下山时已有七八分醉意,一对小红眼睛虽看道有点费劲,头脑却十分清醒。天空飘起了小雪,他晃晃悠悠一哧一滑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终于骂骂咧咧下了山来到了致和门立交桥下。 白天的热闹早已散尽,昏黄的路灯下,他看到还有两个小姑娘立在一辆倒骑驴车后,冻得瑟瑟发抖,嘴里哈着团团白气。王光成晃当到两个小姑娘跟前一看,是卖烧纸的,她们面前车上的烧纸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小雪。 他停住脚步,眯瞪着一对小红眼睛问。 “这纸怎么卖的?” 从早晨就出来的常红艳、常红花两个小姑娘已经冻一天了,眼看行人越来越少正合计着收摊回家呢。一见面前站下个胡子拉楂的“老头”问价,俩姐妹一下高兴起来,急忙说1元一沓,“大爷你买吗?” 她们期待着回家之前能再卖出去一点,哪怕多卖一沓也好。 没想到,令两个小姑娘大喜过望的是面前这个小老头还真想买,王光成瞅了瞅倒骑驴上的烧纸说:“你这纸还能有多少?” 常红艳和常红花两个小姑娘几乎同时说:“可能还有四五十沓吧,大爷。” 王光成说:“那我全包了,给我送家去吧。” 一听全包了,当姐的一下乐了,冻红的脸笑着回头瞅瞅妹妹,妹妹却皱皱眉,白了王光成一眼。当姐的就明白了,天都这时候了,纸全卖了虽说心里高兴,可后面的条件却不能不让两个小姑娘心里犯嘀咕,打量一眼眼前的人,王光成也在打量她们。 “咋的,你们不送我咋拿呀?” “大爷,那你家在哪住呀?” 王光成朝前一指:“不远,就水洞门那。” 当姐的心里就有点活动了,她们冻了一天也没卖上这些,现在老头要全包了送送怕啥呀,送去就回家也不差这一会儿,钱又挣了,这么想着就回头瞅妹妹,妹妹也没主意,就听姐的了,两个小姑娘推着倒骑驴跟在王光成后面就往立交桥左边黑黝黝的水洞门方向走去。 来到一片周围居民均以动-迁,扒得七零八落的破败平房深处的王光成那孤伶伶的家门口,小姐妹俩就更显得有点不安。 妈呀,这是啥地方呀? 但挣钱心切,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赶紧把纸给人家送进去,拿了钱就快回家吧。 王光成让小姐妹俩把纸给送屋去,小姐妹俩顾不上多想就一沓沓抱着纸给送屋去了。进了屋,两个小姑娘感到阴森森的,纸还没放下,一进门就看到这小房子里所有门窗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鼻子里还钻进一股老跑腿子(光棍)的怪味儿。 小姐俩放下纸,只想快些拿到钱离开这吓人的地方。 然而那个买纸的“小老头”没掏钱,却在炕沿边坐下了。 “大爷,钱呢?”当姐的问。 “把衣服脱了吧。”王光成狞笑着对常红艳说。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下子全明白了。她们虽然对王光成这句话的真正涵意似懂非懂,不明白王光成到底要干什么,但电视报纸看多了她们也知道这个不想给钱的小老头要干坏事! 常红艳开门就往外跑,想出去喊人来救她和妹妹,被王光成从后面蹿上去一把抓住,拽着头发就给拎回了小屋。 “救命呀!救命…………” “别喊!再喊我掐死你!” 王光成用力一掐小姑娘的脖子,顺手抓起窗台上的一个茶缸子砸她脑袋上,又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但是常红艳还喊! 从卖烧纸到买烧纸一下子就到了生死关头,常红艳怎能不叫?!当时这个小女孩子是真的叫他吓坏了―― “救命啊!快救命呀!” 常红艳强忍恐惧和疼痛,爬起来又往门外跑,她已经冲出了二道门到了厨房里,然而这一切对于一个一辈子都跟犯罪打交道的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王光成一把又把她抓了回来!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四章 、花季生命 王光成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能叫唤,眼看他无法制服,又怕让她这么叫喊下去坏了事,就回头操起厨房碗柜下的一把劈柴用的锋利斧子,照着常红艳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子砸下去! 常红艳的呼叫声嘎然而至,脑袋就耷拉了一头栽倒在地上,当时地上就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血,是尿,尿出来了。过了一会儿,血才浸了满地都是。 王光成一看,完了,他本来没想打死她,可没成想一斧子就把她给砸死了! 他低头一摸,没气了,一点气都没有了,不喘气了。虽说王光成开始没想砸死她,但是死了,他也没害怕。他把已死的常红艳尸体拖到外屋,塞进厨房的碗架柜底下,回屋见那个小的(常红花)站在地上―― 常红艳的妹妹常红花被眼前瞬间发生的一切吓傻了,自始至终,她吓得呆呆地立在靠墙的地方不敢动一下,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王光成没说话,看了看浑身发抖的常红花,然后点燃一支红山茶烟抽了几口,琢磨着怎么处理。他想,反正人也砸死了,怎么也不行了,他又看了看常红花,把这个放了,自己是死;不放整死她,自己也是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这个也整死算了! 尽管王光成心里已经决定整死剩下的常红花,然而下手前他还没忘问了问她们家在哪住,死这个是不是她姐姐等等。 小姑娘只是点头或摇头,不敢说话。 “你把衣服也脱了吧。”王光成问完后,突然说。 常红花不敢再不脱,但边脱边眼泪就出来了………… “大爷!大爷!大大大爷……” “脱!” “马了个逼滴,还不快脱!你也想死啊?” 女孩子哭了,不敢叫唤,只是默默无言流泪……女孩儿雪白的胴-体在恶魔王光成的眼前闪亮,虽然常红花算不上漂亮,但不失已经开始发育的青春光彩。 还没等小姑娘衣服脱完,王光成刚刚被常红艳的死吓回去的兽欲再次迅速膨胀起来,他扑上去就将常红花压倒在炕上,把她强-奸了! 完事儿,他让小姑娘光着身子到外屋厨房蹲着去。 常红花不知道他还想干什么,也不敢问,就按王光成说的蹲在了外屋地上,吓得直回头。 “别瞅!瞅什么瞅?!” 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冷…………” “冷?”王光成说,“冷你就把毛衣穿上吧!” 小姑娘就回头把自己刚才从身上脱下来的那件白毛衣套身上了。她哪里想得到,就在她往脑袋上套毛衣的时候,王光成已经在她身后迅速地从地上一双旅游鞋上抽下了上面的鞋带儿,系了个套,还没等常红花穿好衣服,那个枪钢鞋带儿的套就狠狠地套在了她细小的脖子上! 王光成用力一勃,常红花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他勃死了! 然后,王光成再次坐在炕沿上抽了支红山茶烟。 他在琢磨,到底怎么处理这两个小姑娘的尸体。想来想去,整个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往外扔肯定不行,容易暴露,也不好整,只有卸巴(肢解)成小块才能便于抛尸,毁掉罪证。 这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王光成掏出他身上随时准备抢-劫用的大号卡刀,把常红艳的尸体从碗架柜底下拖出来放在她妹妹常红花旁边,就开始肢解两具还有温乎气的尸体。 此前,王光成除了抢-劫就是强-奸,也杀过人,扒过狗,扒过羊,因此对各种尸体并不陌生更不感到害怕,对于尸体的结构及骨缝也颇在行,因此肢解起来也十分顺利,没用一个小时,两具尸体已被他卸巴成了整整十块! 他返身进放杂物的大屋找来一桶原准备刷家具用的清漆(油),又把常红艳和常红花的衣服撕碎,将清漆全倒在了包住两个脑袋的碎衣服上,然后提起两个沾满油的脑袋和一条小腿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炉膛里。 王光成原以为将脑袋和尸体倒上油会燃烧得快一点,他好在天亮前将剩下来不及烧的尸块一起扔掉。可哪里想到,那两颗脑袋沾上油后却不如他想象得那么愿意着(燃烧),然而,沾满油的脑袋和小腿一扔进炉膛里反而滋滋啦啦直响,就是不着! 过了一会儿,打开炉膛看看,脑袋上的头发成了一络一络的,就是不愿意着。 转眼间,看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快天亮了! 王光成急了,也有点害怕了。以前他记得头发一沾火“滋啦”一声就烧没了,今晚这是怎么了?眼看着那脑袋烧不着,连上面的头发也变成了一片片的,烧了八九个小时,打开炉膛看看,还没烧掉一半呢!这怎么整?! 他一看不行了。剩下那些尸块还在炉膛边的地上散扔着,准备烧完那两个脑袋和小腿再接着往下烧呢。可现在天都快亮了,烧了一宿的两个脑袋和一条小腿还没烧完,剩下那些得赶紧找东西装起来,要不天一亮万一被谁来发现了就完了! 他慌慌张张又找出四个装废品的破编织袋,把那些来不及烧的尸块装进去,送进了外面院子里的仓房藏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王光成回屋看到地上还有血迹,就又弄水开始刷。 刷完了,收拾完了,天已经大亮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的王光成一看院子里还有常红艳姐妹俩卖烧纸留下的倒骑驴车,不赶紧处理了也不行,就急忙锁上门,推着那辆车经过胡同口来到杨大肚子小巷附近,他骑上去,沿着刚刚醒来的大鼎县大街往前骑,一直骑到国道路口,王光成看到那附近有一处施工点,就拐进胡同,将这辆倒骑驴车扔在了那里。 扔了车,王光成就近登上了一辆早班公汽回到了家。 进屋一看,地上的擦拭血迹的水还没干,里外再仔细地检查一遍,直到他认为再没有什么破绽之处了,这时,折腾了整整一夜的王光成才突然感到挺累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他爬上炕,衣服也没脱,就趄歪在那里盖上被,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王光成正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砰砰砰!” 王光成开始以为是梦,再一听,不是!他机灵一下就跳起来。 “谁?” “派出所的,开门。” 此时,时间是上午9点左右。 …… 王光成一听是派出所的。登时吓坏了!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好?但既然自己已经在屋里答应了,不开门也不行,反而容易引起人家怀疑。想了想,他认为自己昨晚的事就是“犯”了也决不会这么快,派出所的人肯定是为别的什么事而来。这样一想,王光成立刻不那么紧张了,他起身下地开门。 门一开,门外果然站了两个派出所的警员。 他们进了屋,王光成跟在后面,贼眼偷偷观察他们的动静。这是两个管片的民警,他们进屋看了看,问:“谁在这住?” “我在这住。”王光成沉着地回答。 “我们看看行吗?”民警问。 “行啊,随便看,大屋啥也没有。”王光成心里虽不由又是一阵紧张,嘴上却不倒枪。 “你也别误会,快要过年了,我们得挨家走走,看看。”民警说。 他们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四只眼睛还是在小院子里到处巡视…… 这可把王光成吓得不轻!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五章 、狐朋狗友 好在,两个管片的民警就在大屋、小屋看了看,没看出啥毛病,又出门到院子里的仓房趴着门往里边瞅了瞅。仓房里漆黑,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但王光成这时的心还是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装着常红艳、常红花两姐妹被烧剩下的尸块的四个编织袋此刻就在这仓房里放着,万一警察要是让他打开门进去看看,岂不完了?! 但王光成终于松了一口气。民警并没有那样做。 他们看完,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告辞走了。 民警刚走,王光成的一个也是非偷即抢的黑道朋友“小日本”又找上门来。 “嘭嘭嘭!”大门一响,屋里的王光成又吓了一跳,以为民警又回来了,可是走进门的却是“小日本”。 “干啥呀?”他问。 “你跟我去趟二道江江北呗。”小日本说。 “去江北干啥?” “去取点土豆。” 王光成心里有事,他表示不去。可小日本非让他去,不去不行,王光成没办法,就跟着他去了江北。到了江北已经快中午了,小日本的姐姐、姐夫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饭,王光成说啥也不吃,急着往回赶。 小日本一看,也不吃了,两人抬着土豆就打车回到了王光成家。王光成恨不得赶紧让小日本离开,但又不能明说,而小日本却一劲让他到他家吃饭去,王光成只好找出一只塑料桶说是要去给舅舅买散装白酒,舅舅家没酒喝了,他一顿离了酒也不行,买完酒还得赶紧给舅舅家送去。(..info好看的小说) 小日本知道王光成舅舅爱喝酒,也知道王光成在江林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舅舅和二姨,他对他们有感情,就说:“那你快点呵,我先回去让我媳妇做饭,炒几个菜,完事你过去咱俩喝一会儿。” “行。”王光成只得点头答应了。 小日本一走,王光成赶紧将大门重新关死,进仓房开始处理那四个编织袋尸块。 这期间,他几次接到小日本打来的传呼,让他赶紧过去喝酒,王光成回话说事还没办完,让他自己先喝吧。小日本不干,说也不差这一会儿了,王光成不过去,他不喝。 王光成气不得,骂不得,又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好先放下手里正收拾的尸块,准备打车到小日本家喝酒去………… 不料,他正要锁门,派出所的民警又来了,这次是三个人。 跟早晨那次一样,进屋先到处瞅了瞅,又来到外面仓房,其中一个问: “这仓房能不能打开让我们看看?” 王光成心里直划魂儿,不知道民警两次来他家啥意思,一听要打开仓房看他急忙说:“不行,我打不开。” 民警问:“怎么打不开呢,不是你在这住吗?” 王光成:“我在这住不假,可这房是我舅的,仓房钥匙在我舅那。你们实在要看,我就取上我舅那钥匙去……..” 一民警扒着仓房窗户往里面看了看,满眼黑糊糊乱糟糟的东西,看不清。 “里面都什么玩意儿?” “谁知道都啥玩意儿。” 民警说:“你注意点呵,别着了火。” 王光成答应着,看来没引起民警们的任何怀疑,他放心了,一直把三个民警送出门去。回头,他死死地将门反锁上,依在门里呼呼喘了一阵儿大气,这才提着大塑料桶去远处的小食品店买酒。途中,别在腰间的手机又响了,摘下一看,还是小日本呼他去喝酒。 买完酒,王光成就直接去了小日本家。 晚上8点多钟,在小日本家喝完酒,王光成又去舅舅家送酒,进门没停,放下酒桶他磨身就走,被舅舅招呼住了:“你干啥这么着急?” “我有事,外面有人等我。”说着,王光成就下山了。 回到水洞门附近那间小平房,王光成屋都没进,直接打开仓房门将那些尸块搬出来,准备赶紧扔掉。他不敢把时间拖太晚了再扔,有一套作案经验的这个恶魔怕太晚了再扔担心被巡警给“巡”着………… 他把两个编织袋系在一起,放在自行车后架子上一边一个,鬼影一般出了门。 借助黑沉沉的夜色掩护,王光成穿过一条沟,来到通往柴草市的江桥县城街附近,他将两个编织袋扔在了那条臭水沟里,然后返回去又把剩下的最后两个编织袋用自行车驮到了同一地点准备扔下去,没想到这次附近好象有人,他没敢扔,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 来到另一处带盖的臭水沟旁,这里离水挺远,王光成担心扔不到水里去,就把编织袋里面的尸块倒了出来,左右瞧瞧没人,然后一块一块扔进了远处的水沟里,最后一脚把空袋子也踢进了水沟里,转身离去。 狡猾狡诈的王光成扔完尸体之后,并没有再回那间位于水洞门附近的小黑屋。 而是打出租车来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个体录相厅。 这家录相厅一到晚上10点以后就放“黄片”,王光成是这里的常客。交了5块钱,王光成就进去了,但今天晚上到这里来他可不是来看黄色录相的,而是到这里来睡觉的。 路上,他买了一瓶小烧酒、烤肠等食物,吃完喝完,王光成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王光成想回家看看,但几次走到水洞门附近又都迟疑地站住了,然后返身离开。生性多疑凶残的王光成心里一直在划魂儿:派出所的人昨天到底为啥事两次上他家去呢? 直到这天晚上,他才悄悄溜回去后,蹑手蹑脚地靠近大门外朝里面仔细瞅瞅,看见昨晚院子里下过的雪地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脚印,说明昨晚直到现在警察并没有再来找过他。 王光成有点放心了。 但狡诈的王光成仍未进屋,转身回到大街上又走进了一家洗浴中心。 泡了个澡,王光成突然性欲高涨,又打发人给他找了个小姐玩起来。 直到午夜,王光成才像狼一般再次溜回了那间小黑屋。 不知怎么,躺在炕上,王光成突然感到非常后怕!就在他此时此刻躺着的地下,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曾杀过人,虽然当时他并没感到一丁点害怕,可现在回想起来,常红艳、常红花小姐妹俩那至死都不瞑目的眼睛好象就在眼前转转,吓得他不敢闭眼! 当时,杀过人之后,他看到小姐俩的眼睛都大大地睁着,曾想用手把它们合上,没想到他用手一合上,放开手那眼睛又睁开了,好象橡皮筋儿似的,怎么也无法将她们的眼睛闭上! 几天来,王光成没事时心里就犯合计,他马的这是咋回事儿呢? 此刻,他躺在炕上仿佛又看到地下有两双死都不瞑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他心惊肉跳,不能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怕! 也可能是这些年来杀人太多的缘故,或许也跟他年龄一天比一天大有关。总之,以前杀人不眨眼的王光成可以说拿杀人根本不当一回事,想杀就杀,杀也白杀,一般公安机关是破不了案的,即使是想破,也总是后案压前案,经费支出也有限,所以一般地说要是没人追问,热闹三五天之后,最多一周,要是破了就破了,立功受奖。 要是破不了呢,也没啥大责任,该干啥还干啥,不过前面的案子也便成为无人问津的悬案、死案了…… 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杀的那些人,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六章 、新的情妇 整整一夜,王光成几乎没怎么合眼,第二天一早他喝了点酒后就上了北山,打算到庙里进进香,让老天爷保佑自己平安无事。没想到一进庙门就被挡了“驾”,收票的人闻出王光成满口酒气,就对他说喝了酒是不能进香的,心不诚,上香自然也不会灵,希望他明天早晨别喝酒,早点来进香。 王光成只好下了山,但心里却不甘心。 大鼎县有庙的地方并不少,想了想,他又打出租车一直去了远郊的磨盘山。 到了磨盘山,王光成口中的酒气已经散尽,因此在这里他如愿以偿。 王光成先往功德箱里扔了一百块钱,然后双膝跪在观音菩萨脚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地嘟囔道: “…………我把她们杀了, 是她们前世欠我的; 观音菩萨您老保佑我, 别出啥事儿, 我王光成这里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可悲可笑的是,当杀人恶魔王光成虔诚地跪在佛主下面口里念念有词之时,慈悲为怀、佛法无边的佛主作何感想?! …… 从此,王光成就再也没有回到那间令他害怕的小黑屋。 下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偶尔住在朋友小日本家,但那里也不安全,小日本总犯事儿,他担心哪天弄不好让警察一起给查进去;多数时间,王光成就在各个洗浴中心浪荡,那里既能洗澡,又有小姐好玩,不过,也不算安全,因为治安队总去检查。 我考,没办法,王光成呆的最多同时他也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一个叫梦达的录相厅,在那里,放录相的旁边正好有一张破床,上面还有床破被,外面有一布帘挡着,外面看录相的人看不着他,每天只要他交给老板5块钱――为了拉拢老板,有时扔给老板10元钱后他还会说‘别找了’,就可以消消停停、安安全全地在里边躲避警方可能对他的抓捕危险。 一直到过了春节,又过了二月二,王光成见外面没有任何风声,才回到自己的家。 走进那个大门前,为了安全起见,他先蜇进附近的小食品店,试探一番。 “大娘,这些日子没啥事吧?” “有啥事儿?”老太太不知王光成问的啥意思。 “没有人找我吧?” “没有。”老太太摇头,又问,“咋的啦?” “不咋地,随便问问。” 于是,王光成放心大胆地告辞,溜回家去。 在这里,他还想再杀一个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李海艳。 如果不是后来公安机关及时抓获了王光成,也许这个曾是王光成情妇的女人就死定了。但是,江桥公安分局在接到被害人姜桂圆的报案后,迅速行动,将王光成当夜抓获,王光成后来说,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犯了事儿,要不,他决不让那个该死的女人活到春天! 根据以上情况,乔银忠分析认为,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一个好鸟,他干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是这一起,杀的人同样地不会是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 “继续给我审!不行就上措施!” 他几次三番在电话上对自己的手下严厉批评,要求加大力度,一定要把这个小子的事彻底搞清楚。事实上,这乔银忠也真的不是白给的,刑警大队长和之前的派出所长也都不是白干的,他的经验丰富,判断能力极强。事实胜于雄辩,也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王光成在杀害常红艳、常红花小姐妹俩之前,就曾有过杀死其他三人(二女一男)的犯罪记录。不过,在杀死常家小姐妹俩之后,他最想杀的却是自己原来的情妇李海艳! 因为李海艳在他被拘留15天期间从没去看过他,出来后,发现李海艳竟将他家所有财物洗劫一空,从此不知去向!王光成恨得牙根疼,但找了几个月,仍未找到………… 2010年7月,刚刚走出监狱大门的王光成在儿童公园附近的蒙胧舞厅跳舞时认识了李海艳。当时,李海艳只有22岁,还是个姑娘,但身子早已不是处女了。 此前她处了个对象,是当地驻军一个外地小战士,李海艳怀孕后,这个小战士也已经复员走了,不知道他家到底在辽宁还是河北,李海艳也找不到他。 孩子生下来后,李海艳就开始风骚起来。 孩子被送到母亲家,她则天天泡舞厅。 想女人想疯了的王光成正是这时遇到了李海艳。他比李海艳整整大十六岁,不在乎李海艳是怎么回事,反正李海艳只要是个女的就行。虽说李海艳长得个儿矮了点,不过模样还行,又挺风骚,于是王光成一进舞厅就盯上了她。 几圈跳下来,王光成已经心中有数,正好中午了,他就邀她一起出去吃饭。 在蒙胧舞厅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两个人边吃边开始了交谈。 王光成问:“哎妹子,你叫啥名?” 李海艳嫣然一笑:“我叫李艳。你呢,大哥?” 王光成一笑:“我呀,你猜猜。” 李海艳风骚地一推他:“猜不着…………” 王光成:“我叫王军。” 两人都是骗子,又都有意将自己名字中间的一个字缩减掉了。其实他们都明白,只是不说穿而已。王光成喝了一大口酒,突然压低声音对李海艳说:“猴见猴你别跳,贼见贼你也别猫腰,我操-你-妈的,这事儿你要能胡弄得了我,我就是你养的。我都敢抠眼珠子跟你他马打这个赌:你百分之百跟我撒慌说的假名,这事儿我都懂,你肯定不是叫‘李艳’!” 李海艳一口咬定说她就是叫“李艳”。 王光成说:“你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事儿我先不过问你。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那你家在哪儿住呵?” 李海艳说:“在江北。” 王光成鬼笑一声,突然又一指自己的鼻子,说:“不瞒你说,妹子,你再猜猜我是干啥的?” 李海艳不说话了,红着脸盯着王光成看,摇摇头。 王光成说:“我也不骗你,我不是正经人,哎,告诉你实话,我就小偷,不务正业那伙的,刚从里边出来。嗳!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怎么样,你干不?” 李海艳突然笑了,但还是没说话。 王光成:“你要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反正不缺你吃不缺你喝就是了。行,你就跟我走。” 李海艳:“跟你上哪儿呀?” 王光成:“回家呗!” 李海艳:“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光成:“犊子骗你!” 李海艳:“那行,大哥,我跟你走。” 出狱后,王光成为了作案方便在菜仔胡同租了一间小房,王光成就把李海艳领回了他的那个“家”。 从此李海艳就跟上了恶魔王光成。22岁的李海艳家务活啥也不会,但床上工夫挺好,天天晚上把王光成服侍得挺满意。 果真,王光成也没有“食言”。自从身边有了李海艳,已经三十八岁的王光成好象再也不是过去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他时时都能感到一种“责任”,一种“紧迫感”。因此,他盗窃、抢-劫的次数也更加频繁了。为了讨得李海艳的欢心,王光成什么事都敢干! 当时,北京小哈吧狗在江林挺值钱,一条好的值一万多,李海艳想让王光成给他买一条。王光成说:“操-你-妈,买那玩意儿干啥?等我给你偷一个!” 没几天,王光成就给她一下子偷回来两只哈吧狗,还都是母的,肚里揣着小狗崽儿,更值钱。不久,这两条小哈吧狗和狗崽儿都让李海艳送给了她姑姑家。 后来,王光成又给李海艳抢-劫了金戒子、金项链和金耳环等她喜爱的物品。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七章 、杀人成性 为了她,王光成甚至不惜冒着在异地坐大牢的危险,跑到上海去拎包儿! 回来时,又流窜到山东、河北、大连、瓦房店和金州等地去抢-劫。 抢到钱后,王光成从不带在身上,而是立即将钱通过邮局寄回到她的手上…… 那年10月份,王光成在大连抢-劫一个女人时,差点被对方的男朋友抓住,他也确实第一次差点没吓破了胆………… 那天,刚刚偷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在大连大街小巷到处寻找作案机会的王光成,在一个有轨电车站点发现了一对年轻夫妇。 他看到那个男的从女的手里接过钱,不知到附近的一个商店门口去买什么,女的站在原地等着,王光成立刻停下车,两腿支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观察,他看清了刚才那个女的是从她的手包里往外掏的钱,又见那个男的去买东西没在她身边,马上扑了上去,一把猛地抢过女人手包调头骑上自行车就跑! “哎呀妈呀!有人抢-劫啦!抢钱啦!抓小偷呀!” 那附近有一家饭店,还有一个加油站,王光成直奔加油站那边逃窜。 听到喊声,有人看见在前边奔跑的人手里除了抓着一个包,另一只手还有一把刀,吓得纷纷后退。 然而,大连的马路不同于江林,到处除了坡就是岗,骑自行车还不如跑的快,王光成登不动了,跳下车把自行车一丢,转眼就跑进了一片楼群………… 听到女人的惊呼后,那个男人迅速飞奔而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王光成进了胡同,后面的男人也追进了胡同! 也是王光成该死,那是条死胡同――_王光成回头一看,追他的人大约二十七八岁,个子足有1.80米!他转身拚命跳过一堵围墙,跳进了对面的一个花池子里,那个大个子男人也紧跟着跳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大个子腿长,顺势一个扫膛腿就将王光成踢了个跟头,紧接着就扑了上去! 不料王光成用脚一蹬,将他翻过去,手中的刀也猛地照着他脑袋剌去,那男人头一偏,剌在了肩膀上,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操-你-妈的,再撵我攮死你!” 呼呼直喘粗气的王光成恶狠狠骂完,乘机逃之夭夭。.info[] 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用手捂着肩膀,眼巴巴瞅着王光成的身影越去越远,再也不敢追了………… 事后,王光成从抢来的手包里清点出了14200多块钱,还有一部小巧玲珑的新式“手机”。钱他留下了,看了看那部当时还没有几个人有的名牌“手机”,虽说心里喜欢,但还是被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东西而犯了事儿。 之后的12月23日晚,王光成骑着自行车像鬼魂一般游荡在大街上。 北国县城江林已经进入了每年冬天最寒冷的季节。9点钟以后,街上行人已经不多,然而寒风凛冽、雪花飘飘中,仍有夜市在忙着生意,王光成突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从附近的一个自选商场台阶上走下来。 灯光下,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她身上好几件亮闪闪的金首饰! 王光成想都没想,立即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那个女人又进了一家副食店。 王光成就支腿停住,往上拽了拽皮夹克衣领,点燃了一支红山茶烟在外面等着。 好一会儿,那个女人又出来了,下了台阶,走上灯光昏暗的人行道。 王光成左右一看没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熟练地顺手把自行车一扔,几大步就蹿了上去,从后面一把就揪住了前面女人的衣领子,把那女人揪得脸立刻仰起来的同时,他那把须臾不离身的大号卡刀(在上海买的)也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别喊!”王光成低沉地喝道,“喊我就一刀捅死你!” 女人吓懵了:“大大大大…………大哥,你想干啥呀?” 王光成闪电般地窥视周遭:“别说话,跟我走!” 那女人一直被王光成挟持到附近一幢尚未完工、但已封顶七层楼的第三层一个房间里。里面黑乎乎的,只有微弱的灯光从对面的楼群里面照射过来,但那女人看不清王光成的脸,王光成也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凭感觉知道这个年轻女人挺丰满! “你把衣服脱了。”王光成低声命令。 “大哥,这么冷的天…………你要啥都行,就别让我脱衣服了,行不?” “少废话!脱不脱?”王光成恶狠狠地问。 没办法,女人求生心切,她知道这时候在这种地方谁也救不了她,自己又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只好哆哆嗦嗦地把呢子棉大衣脱下来,王光成还让她脱,她又把外衣和毛衣脱下来…………直到脱得一丝不挂,王光成就将她站着强-奸了。 本来,那个女人以为王光成已经把她强-奸了,就没事了,顶多再把她包里的钱抢去,就不会伤害她。 然而她错了! 提上裤子,王光成让她转过身去,脸冲墙撅起屁股,她不知王光成还要干啥,只好按命令转过身去。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去的刹那间,王光成手起刀落,“仆”地一声,那把大号卡刀就从后面深深地剌进了她的脊梁………… 女人倒在地上,王光成打开手电筒照照,发现地上湿了,水从那女人身下流出来(尿),她身上的血溅了自己一手。王光成顾不上关上手电筒,照着那女人的眼睛和脸部狠狠又是几刀,生怕她不死,然后伸手到她鼻子上探探,没气了。 王光成捡起她的手包翻查一遍,拿出一厚沓钱装进腰包,又将那女人身上的值钱物品洗劫一空,之后不慌不忙地一步步走下楼去,消失地夜幕之中。 …… 5月9日,“4.23”特大杀人碎尸案正式告破之时,大鼎县党组书记、局长沙远山和副局长乔银忠正在省公安厅参加重要会议。 会议一结束,他们俩没有在省城住,两小时后即从省城赶回大鼎县。 “4.23”案件的迅速侦破,并将杀人恶魔王光成抓获后,江林二百多万干部群众闻讯后无不拍手称快,并自发地燃放鞭炮,高呼“人民警察万岁!”等口号。其情其景,让无数善良的人们潸然泪下,包括一些亲自参与破案的侦查员们。 乔银忠一回大鼎县,首先代表市局党组对所有参战干警表示慰问和感谢。 凌晨1点20分,乔银忠在听完专案指挥部的情况汇报后,顾不上休息,又亲自赶往城关分局,走进审讯王光成的提审室。 目光锐利、洞察秋毫的乔银忠凭借十多年来公安工作的丰富经验和分析判断,认为王光成这样的恶魔肯定还有命案没有完全交待出来,还要进一步加大审讯力度,让他讲出所有由他一手制造的其他陈年旧案、悬案和血案! 果然,王光成自知这次死路难逃,在强大的审讯攻势下,他又供认了两起抢-劫杀人案―― 一年前的4月22日晚11点多,在外晃当了一天的王光成回到他在青岛街附近租住的房屋,一进门,发现他的狱友贾谊全领了三个女人正在他家炕上鬼混,其中有两个女人王光成认识,都是贾谊全的情妇,而另一个他却不认识。 一见王光成回来了,贾谊全急忙下地把他堵在厨房门口,鬼笑着低声对他说: “哎,又给你整来了一个玩的,进屋干吧!” 王光成抻头往屋里看看那个女的,问:“哪的呀?” 贾谊全说:“我也不知道,大街上堵(劫持)来的,怎么样?” 王光成没说话,进了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八章 、炮友狱友 几年前,贾谊全和王光成在第二监狱是狱友,王光成出狱后到处浪荡盗窃抢-劫,贾谊全则弄假酒假烟往各个小卖店送“货”,常常弄些女人带到王光成这间出租屋里来乱淫玩弄。 王光成进屋后把那个女人仔细看了看,二十六七岁,挺漂亮,心里的邪欲一下子就升腾起来。 不一会儿,王光成和贾谊全当着其他两个女人的面,各自把那个女人和贾的情妇奸-淫了。 完事,由于两个人都喝大了,很快就睡着了。没想到,那两个女人却把那个大街上堵来的女人手上戴的金戒指、耳朵上戴的金项链给抢了,又翻出她身上的300多块钱,然后,让那个女人脱光溜溜的到院里去蹲着………… 那个女人喊不敢喊,叫不敢叫,时间长了冻得直哆嗦,跑又跑不了。 凌晨一点多,王光成起来撒尿,发现院里蹲了个人,吓一跳: “你谁?起来!” “大哥,”那个女人小声哭着起来了,冻得直哆嗦,说:“你看,我让你们整了,刚才又让你们一起那两个女的把东西和钱也给抢去了,大哥,小妹求你了,你把我放了吧,行不?” 王光成瞅瞅她,说:“你先进屋吧。” 撒完尿后王光成进屋,让那个女人穿上自己的衣服,但那贾谊全的两个情妇不让她穿外衣,只允许她穿了毛衣毛裤,那女人吓得一声不敢吭,再次哀求王光成放了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王光成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走吧走吧,我送送你。” 王光成领着那个女人没走大街,而是绕小胡同走了二十多分钟,过了一个公共厕所,前面就是一条大马路。(..info无弹窗广告)这时,那个女人突然说:“大哥,你把那些东西和钱还给我吧。” 王光成一听火了:“什么钱哪?我他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女人:“大哥你给我得了,要不我让我对象来找你家!” 接着那女人提她对象的名字,王光成一听,他知道这个人,也是社会上有名的“混子”,暗想坏了!多亏这个女人还没放,要是放了她,让她对象带人找到他家来,岂不完了?! 他骂道:“你他马也不讲究呵?啥事我都不知道,我好心好意放了你,要不冻也冻死你了,这事跟我都没关系,你还想让你对象来找我家?我操-你-妈的,我整死你!” 一来气,王光成说:“你别动,撅在那!” 那女人一听又害怕了,只得转过身去撩起屁股,不知王光成想干啥。 王光成抽刀在手,上去就是一刀,没攮正,那女人哎哟一声,撒腿就跑。 眼看离大马路越来越近,王光成蹿上去,一个扫趟腿将那女人绊倒在地,他扑上去照着她的前胸“蹼、蹼”就是两刀! 女人不动了,王光成不放心,伸手在她鼻子前试试,不喘气了,但他仍然举刀照着死尸的眼睛又狠剌了两刀,才起身离去。 回到家,王光成把贾谊全和那两个女人叫起来,让他们赶紧离开。 “咋的了?”贾谊全和那两个女人睡眼蒙胧地问。 “啥也别问了,赶紧穿上衣服走吧。”王光成说。 “那个女的呢?”贾谊全问。 “叫我放了。你们也走吧,要不派出所来查夜怕出事。”王光成给贾谊全丢眼色。 贾谊全似乎明白了,没再说话,穿上衣服领着两个情妇就走了………… 不久,贾谊全在龙潭火电公司附近因与人争风吃醋被他人用三角刮刀剌死。 10月,已经第三次走出高墙的王光成刑满释放还不到两年,仍然干着盗窃、抢-劫和杀人的罪恶勾当,每到一地,能偷就偷,能抢就抢,实在不行,只要发现对方有钱,就不惜杀人剪径! 他认为,自己这辈子太“亏”了,简直“亏”大发了,因此,不找几个有钱人多“克克”(杀),心里就难受。 那天,流窜到省城的王光成,在建设街一条胡同口发现了一个有钱的人。 当时,王光成在光达大街人民公园附近一家饭店喝完了酒,出来后天已经快黑了,他沿着斜穿的一条马路闲逛,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注意着路上的行人,走到一条小巷附近时,王光成买了一瓶可口可乐蹲在地上慢慢喝着。 突然,他发现小巷对面一家精品屋里有一男一女,女的正在把一天的营业额掏出来给那个男的。 男的接钱在手,点也没点,顺手就揣进身上背的绿色邮递员式的大帆布包里。然后两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王光成贼眼一亮,边扫视四周,边盯上了那个男的。 十几分钟后,那个男的出来了,朝前走去,出了小巷口,王光成一跃而起,急忙悄悄跟在后面。走出去没有多远,那个男的就拐进了一片楼群…… 王光成一看,小跑着撵上去,当走进楼群之后,王光成飞快地前后看了看,没有人,他几步就兜上去,把头号大卡璜刀也掰开了,那男的一听身后有动静,刚想回头,被王光成从后面猛地一把拽住那男的脖领子,照着他腰眼子“蹼蹼!”连续捅了两刀,那男的连哼也没哼一声,当时就倒那地方,被他捅死了! 王光成急忙把自己的南韩夹克脱下来,捡起地上的绿色邮包,快步走出楼群,上了大街。 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省城火车站。 乘司机不备,王光成把喷溅上血的上衣卷成一团,下车时塞在了车后座里。 到了省城站前,王光成不慌不忙地又换了一辆跑大鼎县的长途出租车。 一司机迎上来问:“上哪,大哥?” 王光成:“大鼎,多钱?” 司机:“二百。” 王光成怕引起怀疑,故意跟他讲价:“太贵了,哪有这个价?一百吧,行不?” 司机:“一百不行,一百五,走就走,不走拉倒。” 王光成二话没说,磨头就走。不想那司机一看他真走了,又上来撵他。 “哎哎哎!大哥,一百就一百,走吧!” 王光成回头瞅瞅他,没说话,跟着他回去钻进了出租车。出租车就地调头,驶上了开往江林大鼎县方向的路飞驰而去………… 回到大鼎县,狡猾的王光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出租车开到火车站,下来后又换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大酒店吃早饭去了。王光成知道这次“弄的货”挺厚实,数目肯定不少,因此他并没有急于点昨晚抢来的钱到底是多少――直到吃完早饭回到家,他才把绿色邮包里面的一厚沓人民币翻出来一张张清点起来。 这次抢-劫杀人,他又弄到了9000多元! 以上罪行,后经大鼎县公安局查证,均属实。 通过这一系列的抓捕审讯,实话说,就连沙远山心里也暗暗地有些佩服乔银忠了,不和归不和,意见归意见,但是乔银忠这个人在破案率上也真是没说的,难怪平时那么牛-逼、狂妄…… 但这话他不能说,他心里明白,乔银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反扑整他,不得不防! 如果说他不是局长――全局说一不二的一把手,那么他相信自己很难在大鼎县压住他,乔银忠很得意啊,呵呵,不管他神马案子,大案要案,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都他马的不好使,到了我手上就是一个字:栽!2000年10月,大鼎县检察机关对杀人恶魔王光成提起公诉。大鼎县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王光成所犯罪行一一认真审理后,判处王光成死刑。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八9章 、继续追捕 破了案本来应该高兴,然而乔银忠心里只是高兴了半天,随后心思便重新回到了原先的那个轨道上去了…… 他能忘记沙远山背后要整他的那些事情么? 当然不能! 同样地,作为大鼎县公安局现在的一把手、局长沙远山也不会轻易就真的放过已经放了重新回到治安大队还当他大队长的那个左吉胜。尽管由于种种原因和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压力,加上乔银忠的个人压力,左吉胜的事不得不暂时搁浅,然而双方心里都明白,他们正副局长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的确是这样。别的不说,只说半年前丁黎明刚调走之初,大鼎县公安局局长就来了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许子明兼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也只干了不到三个月,却又回到县委当他的宣传部长去了。然后市委才不得不紧急调沙远山到这里来当局长。来的时候,亲戚朋友就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有一点基本一致,那就是谁也不希望他到这个是非窝子里来。 他妻子尤其反对,说你都这么大年龄了,在本地当个副局长有吃有喝人头也熟悉,干嘛非得去那个地方啊?“当个太平官多好,你瞅瞅,现在哪有干事的,谁像你呀,傻子一个!” 沙远山心里当时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可他不来行吗?市委常委会定的盘子,而且又那么急,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谁叫他是d的人呢? 现在,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他虽然并不后悔,然而却也真实地体验到了大鼎县公安局这一块工作真的不是人干的,不好干哪!特别是在工作中得罪了乔银忠之后,乔银忠开始处处跟他对着干,矛盾已经公开了,这种压力是非常大的。一个机关单位,如果说有乔银忠这么一个铲得硬的人跟他抗衡的话,背后又有那么硬的后台,手下还有一帮小兄弟,工作起来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尽管如此,沙远山硬着头皮也得坚持下去,否则,他在全市公安系统也没法干了…… “唉,tmd……难啊……” 这是他最近心里常常想的一句话,而且,再难,工作也得抓紧抓好! 却说那个张大林―― 张大林的案子至今未破,还是丁黎明当局长的时候发的大案!后来许子明局长来了,抓了一阵子,走了,人还是没抓住,案子也悬而未决,一直未结案。现在到了沙远山手里,本来破也行,不破继续放在那里谁也说不出来啥――毕竟,快二年的事情了,现在眼前的案子都顾不过来呢,谁管前任的那些破事? 可是沙远山不行,他知道这个案子四条命,都在这个同样是恶魔的张大林身上,一天不破,老百姓就一天不会说公安局的好!而且,他现在是公安局长,本来计划好好整顿一下秩序公安局内部的纪律,处理一些个别人,但是叫乔银忠和左吉胜这件事情一搅和,也不得不先放下来…… 为了缓和一下内部矛盾,沙远山近来放下了一些身段,主动跟乔银忠搞好关系,希望慢慢等待新的时机,一举拿下他! “张大林那个案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这小子不抓住,没法跟老百姓交待,二十八道沟的那几个人难道说就白死了不成?”乔银忠盛气凌人,他这些日子是真的感到自己又还阳了,同时他也明显感觉到了沙远山的低调,不像他刚一上任时那么霸道和说一不二了,心里十分得意。见沙远山询问他张大林那个案子,口气很硬。 “恩,我也这么想……”沙远山说道,“要不的话,咱们趁热打铁,正好借着刚刚抓住了王光成,老百姓一齐叫好,公安局也在这些人的嘴里不再叫粮食局了,哈哈,我看是不是可以再组织一次抓捕,派人再去黑龙江那边查一查线索,看看能不能有一些新的蛛丝马迹?” “好啊,”乔银忠见沙远山能这么跟自己商量事,而且只跟他一人,心里高兴,跟上也变得痛快了许多:“要抓这个人,实话说,咱局除了我了解一些情况之外,其他人还真不行。”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亲自出马,跑一趟?” “也好,你既然问我,重视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好,那咱们这就算一言为定!”沙远山也很高兴,呵呵一笑,“难得跟你这样痛快人共事,那这几天你就先准备一下,看看都需要什么带什么材料、带谁去比较合适,然后你就辛苦一趟吧?” “可以,既然你信任我,我也愿意亲自去抓这个小子,不抓着人,我不回来见你。” “哈哈……”沙远山大笑,“是这话?” “当然了,不行,我可以当面立下军令状!”乔银忠叫真了,睁大眼睛说道。 “呵呵,那倒不必。”沙远山心里其实此时此刻更得意,乔银忠这种人恃强凌弱,自以为他是老革命的后代,父亲是老干部,县委县政府都能说上话,跟上边也能打得通,尤其是乔银忠深处自己在大鼎县有能力,所以基本属于毛驴子脾气,得顺着摸擦,强毛不行,他今天这一试探,果然不出所料。“不过,如果你这次真的把这个小子给我抓回来了,我先把话放在这,我给你请功!” “那好吧,有你这话,功不功的,我听着心里高兴啊,哈哈!”这是乔银忠当面大骂沙远山以来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也哈哈大笑,非常得意。 两天后,乔银忠便带人出发了―― 目标,当然还是黑龙江! …… 却说,这期间,张大林曾先后到过铁力、绥化、望奎、绥棱和海伦市等地。 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如果不是小黑甸子实在无法度过漫长严寒的冬季,张大林是不想离开保险箱再踏上冒险之路的。与人打交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认出来,有所觉察还好办,万一被人家认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就完了! 逃离大鼎这么多年,不,准确地说,自从第一次杀人至今,张大林最头疼的就是跟人打交道,逃回黑龙江后更是这样。 四条人命啊,他知道大鼎县警方轻易不会放过他,因此,在不得不暂时离开小黑甸子的日子里,张大林无论走到哪里,脑袋后面都要长个眼睛,时刻防止被熟人认出来,更提防着从什么地方突然扑出来一个什么人抓他。 他住店住小店,吃饭拣最快的吃,吃完抹抹嘴抬屁-股就走,决不给任何人留下印象…… 到了春天,他早早地又潜回了小黑甸子,这么一呆又是大半年。 时间长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躁动又在他那瘦小的躯体里折腾起来。 这时需要提及的是,在他从“死里逃生者”一夜间又变成“无所事事”后,尽管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清楚,不愁被抓,生活有了温饱和“安全保证”,过去在大鼎又有过那么多意外性体验,肉体和灵魂在不知不觉间又开始了双重躁动。他心里既想女人,也希望在安全的条件下,找机会玩玩女人过过瘾…… 不过他也知道,公安局可能轻易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毕竟是四条人命,不是小事情啊! 他十分害怕。 有段时间,他极力想把这种情绪在专心致志的开荒种地和精心设计的劳累中压下去,压得一点不剩……可是不行,有时他把自己的双肩都抓破了仍是徒劳。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零章 、玩大妹子 乔银忠到达黑龙江的时候,当时真的对于张大林的线索一点一滴都没有。.info[] 不过,这难不倒乔银忠。 他有得是办法…… 他干坏事心狠手辣,同时作为警察,他抓人也同样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这也就是他在大鼎县公安局为什么如此张狂的根本原因之一吧! …… 漆黑的夜里,张大林瞪着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岩洞顶,一遍遍地反复想,在命都顾不上的时候,就是碰上再好看再迷人的女人他恐怕也不会动心,那时什么心情都有了,就是没有这份无法管束的“躁”动,而今天,当自己九死一生终于逃脱追捕得以活下来的时候,该死的男性躯体躁动却像魔鬼一般进入了他的肉体和灵魂! 他一次次辗转反侧。 怎么办? 为了排遣这可怕――对于他来说也可能是致命的情绪,他曾跑到小黑甸子附近最高的山上呆呆地向远处眺望过,徘徊过。有时清醒些,知道不能因小失大,不能离开此地,可有时却越加糊涂,记忆中那些女人的花衣裳在心里也就格外扎眼,总想偷偷走出去再玩玩女人…… 七月下旬。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镜泊湖位于牡丹江市区东南七八十公里的万岭箐上。这里岭峦叠翠,一望无际的林海浓密地覆盖着一百多座山岭和一条蜿蜒细长的湖泊。远远望去,林海摇曳,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历来是东北著名的旅游区。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海内外游客蜂拥而来,他们使当地的旅游业获得了空前规模的发展。 二十日下午,湖边山脚下面的柏油路上,走来一个背挎包的棒子族妇女。她与那些从各地来的旅游者不同,没参团也不坐车,一个人走着看着,头上冒汗,不时用手绢护扇着脸颊,满眼新奇,头发又长又乱,廉价西服皱巴巴的。一看到她那种又乏又累的“老土”狼狈样,“山里红”饭馆的老板娘不由得喜上眉梢,马上让站在门边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迎上去揽客。 中年男人迅捷地窜出去,迎上前: “大妹子,吃饭不啊?” 妇女瞅他一眼,没吭声,本能地躲一下想走过去,可是她的包被从后面抓住了。 “哎大妹子,不吃不要紧,进屋喝口水歇口气儿也不要你钱,怕啥呀?” 中年男人嘻嘻笑着。此人就是几天前来此“找活干”的张大林。他看镜泊湖人多,女人也多,就找到这家老板娘说,他想打工,人家说不雇人,张大林表示愿意白帮她,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成。老板娘就动了心,打量一眼这个送上门的瘦小汉子,问他有没有身份证,张大林说有,就是忘带了,老板娘说没身份证可不行,别说打工,就是住店都不行,查得紧,逮着就罚款。 张大林是什么人儿?死缠硬磨,最后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留下了。 几天来还真给这个座落在山坳路边的饭店拉了不少客。 “山里红”是一家个体饭馆,兼营住宿。老板娘是个见过世面的哈尔滨女人,懂得做生意的诀窍。她笑吟吟地拉着女人的手,几句热情洋溢的家常喀立刻博得了女人的信任和好感。 此刻,一听说进屋喝水歇息不花钱,妇女脚步有点迟疑了。 “走吧走吧,进屋歇歇。” 张大林连拉带拽,热情如火,对方半推半就便跟着进了屋。 妇女仰着脖子喝了一肚子凉水,眼睛不由自主往厨房瞅了瞅。 她真渴了,也饿了。 但她舍不得花钱。 后来-经过闲聊,张大林了解到这个棒子族女人的“来龙去脉”:原来她是牡丹江市什么乡什么什么屯的,住的地方虽然离镜泊湖不远,但这个农村妇女却从未来过,光看到电视里把这地方演得这么好那么好,今天趁上牡丹江买东西自作主张中途下了车,跑来逛一逛也算没白在这一带住一回,然后再去牡丹江不迟。 张大林开导说:“你这人儿呀也真是,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一玩,明天再去买东西不行吗?” 棒子族妇女急忙摇头,汉族说得不利索: “那――可不行。” “咋不行?” 妇女的肚子里咕咕叫,张大林笑了,搬个凳子坐在她旁边: “你也真是,吃不舍得吃,喝不舍得喝,你这叫什么‘旅游’呀?”又说,“你说人活这辈子为的啥呀?” 为的啥?妇女不说话了。也许为的孩子,也许为的丈夫,也许啥也不为,就是不舍得花钱,习惯成自然了…… 三说两说,妇女吃了碗棒子冷面。 饭毕,女人又喝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有意无意问一些当地的社会治安情况。老板娘会心一笑。她很理解这些没出过门的农村大嫂的心理,要是换成她,孤身一个女人,腰包里还有些份量,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会多个心眼,处处防备的。 老板娘告诉她放心,经过整治,现在这地方比以前好多了,很安全。只要住在她的店里,管她啥事也没有,什么滚龙烂虾都不敢来找事儿,她认识派出所的。 那女人后来居然住下了。 其间,又有几伙游客光顾,吵吵巴火吃了一桌饭菜,也住下了。 那时,天色已晚。山沟里的天,白昼短得好像缩回来的橡皮筋,眨眼工夫,太阳就滚落了山,妇女看看走不了了,就答应住下来。张大林拎着暖瓶去送水,不料敲了几回门,都不见有人答应,便绕到房子背后去看,才发现那女人已经躺下了,任他怎么敲就是不开门。张大林说给她送开水,她说不要。 “那你先把宿费交了。” “明天交吧。” “老板不让,不行!” 妇女只好披衣把门打开。张大林收了十块钱却并不马上离去。这女人是个不常出门、没见过世面的本份农村妇女,屁-股又大又圆,两个奶-子掏钱时在旁边露出来,一下子就勾起了张大林心中压抑已久的邪火,他顺手在后面摸了一把那肥敦敦的屁-股。 女人触电般跳了一下,突然怒气冲天地一面用棒子族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一面抓起刚放下的暖瓶准备自卫,她猜不透这个男人还要怎么样?不料张大林一声不响抢下暖瓶,猛地把她扑倒在炕上…… 虽然房间里的响动不小,但其他客房电视机、打牌下棋及吵吵嚷嚷的说话声更大,因此紧靠走廊把头117房间里面的整个过程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人听见,更没人发现! 等到第二天早晨,老板娘看不见张大林起来吃饭拉客,也没见那个省钱的女人露面和出门,心里惦记着她昨晚的宿费还没交,起身就去敲门。 敲了半天硬是没动静,心中不禁生疑,便打发人绕到后面去查看咋回事。 不一会儿,去的人跑回来大叫:“不好了,说杀人了!” “杀人啦――” “啊?真的?” 老板娘脸立刻就青了,跟着绕到背后一看,可不是,只见最把头的那扇后窗四敞大开,凑过去看看,“妈呀!”尖叫一声,调头就跑…… 可不是么?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么个小旅店里居然也会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吓人的惊天大案?平时十分祥和的地方小镇,一下子就给这起突发命案心动了。当派出所警察赶来时,惊魂甫定的老板娘才想起去拿铁圈钥匙去开门。那个被掐得半死的朝族女人竟奇迹般地缓醒了过来,身上的钱被洗劫一空,还被强-奸了好几次…… 老板娘迷惘了几分钟,才想起把那个帮她拉客的男人也不见了的事报告了警察。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一章 、意外落网 为迅速侦破这起恶性案件,市公安局在最短时间内调集了200多名刑警、民警,分赴各重要部位及重点人口所在地进行有重点地排查、走访工作,付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无巧不成书。破案工作有时也有巧合! 就在案件正在紧锣密鼓地侦破过程中,派出所民警突然想起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两年前的12月21日,一个零下三十多度大雪纷飞的严寒日子,该派出所曾接到砬子河乡一农民妇女的报案。此妇女叫王春莉,她在电话中说几天前她嫂子李某曾被一个40多岁,小眼睛、小脑袋、瘦个儿的中年男人强-奸了。 派出所接到电话报案后,十分重视,曾派出警员专门进行过走访调查。 12月25日,按照所长的指示,负责此案的民警又按照王春莉留下的电话号码打到砬子河乡,向她进一步了解询问李某被强-奸前后的有关情况。不料,王春莉突然改口说,谢谢你们,这件事你们就不用费心查了。民警感到奇怪,再三追问她嫂子李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春莉说,没什么,我嫂子根本就没被强-奸,是她瞎说的,家里不知道,才报案的。 难道真的这么简单吗? 尽管打电话负责询问的民警心存疑窦,但对方坚持这样说,他也没办法,反正人没出事就好。由于是电话报案,许多情况一时都不清楚,因此连续工作了几天后,一无所获,元旦前忙于各种保卫工作和其他案件,这件事就被迫放下了。 但是,“山里红”小旅店强-奸案发生后,所长李伟接到指挥部的部署,不能不再次想起了这件事。为了慎重起见,李所长出于高度负责的职业敏感和谨慎态度,连续四次又亲自把电话打到了砬子河乡,向王春莉再次仔细询问其嫂子李某两年前被人神秘强-奸的事,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做了大量开导和解释工作,希望她能够放下思想包袱,讲出事情真相。 同时,告诉她,讲明事实真相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许这背后还关系着其他姐妹的生命安全。 经过一番耐心细致的工作,电话那端,就在李所长的第四次电话打过去时,王春莉终于将其嫂子李某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在基层派出所工作多年,对社会治安及刑事案件经验十分丰富的李所长立即又把电话直接打到了王春莉的嫂子李某家中。 奇怪的是,连续多次,竟无人接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如此,也就越增大了李所长心中的疑虑。东北农村,对这种事相当避讳,一般女人吃亏了也愿意吃个“哑巴亏”,以保住名声。因此他相信这背后肯定有其难言之隐。当晚,为了把这件事搞清搞准,他派所里的警员王强、汪国林等人立即乘车赶往砬子河,寻访李某。一路颠簸,到了砬子河后又是一番紧张细致的工作,王强和汪国林等人终于在9点多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对于警员们的突然到来,李某及家人感到十分慌张。经过说服与开导,李某忽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哭了。同时,边哭边断断续续讲述了发生在两年前那件如今想起来仍令她心惊肉跳和羞怯不已的恐怖之晨…… 那天(即12月19日)一大早,她在十几里外上班的男人吃完饭前脚刚走不一会儿,后脚就闯一个中年男人,想起身出去喊人,根本来不及了。那个长着一双小眼睛、小脑袋、瘦个儿的男人一进门,二话没说,突然飞起一脚就将她踹了个跟头,似笑非笑地骂道: “操-你-妈,别喊,喊我整死你!” 李某发现,别看这个家伙瘦,却不知他浑身哪儿来那么大的劲…… 他用枪逼住她,当着她六岁的女儿把她强-奸了两次。完事又把她身上仅有的150元翻出来,还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抢走,连大米、豆油和咸盐也不放过。她家在村子边上,孤伶伶的小黑屋又全部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她怕那个人杀她和孩子,吓得也没敢喊――喊别人也听不见。 “他一边……一边还说你屁-股还……挺肥呢……” 那人走后,她吓得甚至连地都下不了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李某的噩梦就开始了。她被那个人面兽心、心狠手辣的家伙吓破了胆,整整半个多月也不敢睡觉,心里有事还不敢跟丈夫说,怕他不原谅自己。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才跟小姑子说了几句…… “他拿枪?”王强问。 “嗯。”女人点头。 “什么枪?” “猎枪!” 对于尽快侦破“山里红”抢-劫强-奸案来说,也许这是一个极其重要而有条件的线索! 李某所讲述的这个凶残瘦个儿男人会否就是制造小旅店案件的恶魔?李所长不敢怠慢,一接到王强的电话报告,立即将这一重大信息向专案指挥部作了汇报。正好这时全市排查工作有了进展,十几个有犯罪嫌疑的人被抓进公安局。 指挥部果断命令:立即接李某来牡丹江辨认人形! 王强、汪国林领命后,连夜将李某带往牡丹江。 警车一路风尘仆仆,于黎明前冲破晨雾进入市区。 牡丹江尚未醒来。 然而,一直关注“山里红”抢-劫强-奸案的指挥部领导同志却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当李某被王强和汪国林等警员接到牡丹江市后,安排他们草草吃了点饭,天已大亮,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7月24日。早饭后,李某在指挥部派出的侦查员陪同下,在隔断玻璃后面对另一面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在这些被辨认人中就有张大林,他是因为住店没有身份证被这次市里统一行动收进来的。 辨认工作并不顺利。 由于李某家在农村,很少到市里来,也未见过世面,加上那个恶魔去她家强暴时,过度的惊吓和当时屋里昏暗的环境,以及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两年多,因此尽管她憎恨那个人,但她对那个人的印象实在是记不清了。面对玻璃墙那面站成一排的被辨认人,她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了好久,没有指认。侦查员让她别着急,好好认认,他们当中到底有没有那个人,她点头,又过了一会儿,她指着其中一个迟迟疑疑地说: “是那个吧……” “哪个?” 李某又摇头。 “你再想想,那人有什么特征?” “他走时你看他背影是什么样?” 对于那天早晨闯进她家强-奸又抢-劫自己的那个人,由于当时过度的惊吓和屋里昏暗的环境,她精神高度集中,一心想的是如何使自己和孩子免遭伤害,她吓得不敢看那个人,加上屋里被窗帘遮挡得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那人脑袋很小,眼睛也不大,但出手迅捷,残忍有力,其他什么也记住。 眼下,她看对面那些站成一排个个獐头鼠目、样子猥亵的家伙,哪个都象,又好象哪个都不是。 因此她根本就无法准确地记起那个恶魔的具体特征,更说不准那人的背影是什么样,走路有些什么特点等等。辨认就这样走走停停,在偌大的辨认室内转来转去,仍是毫无结果。 有时候,办案真的靠运气,而且还得有足够的耐心,尤其是在需要受害者辨认的时候,任何人也急不得,否则就容易坏事……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二章 、冒充老人 虽说乔银忠和几个手下心急如焚,但他们一再耐心地提醒被害人李某不要着急,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那个人在她家时还说过哪些话,什么地方口音,李某还是说不清楚…… 工夫不负有心人。(..info)就在侦查员普遍都感到有些失望和沮丧的时候,警车把另一个受害的棒子族妇女和“山里红”老板娘请来了。一进门,棒子族妇女只往那些人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突然对身边的侦查员说: “哎!就那个……!” 大家目光“刷”一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对于这个棒子族女人来说,她对那个既强-奸又抢-劫自己的人可是刻骨铭心,“扒了皮认识他骨头”!她怒气冲天地一面用棒子族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骗子,一面激愤地想跑到另一个房间去撕打被她指认出来的人――张大林,被手疾的刑警拦住。 李某这时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人……” 有人问一直未开口的“山里红”老板娘:“你说的在你们店里拉客的人是不是他――左边第六个?” 老板娘肯定地点头:“是!” 侦查和寻找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很多,侦查员们精神大振! 但这时李某又说:“右边第二个也象……” 那个家伙是从一大片残垣断壁、碎砖烂瓦间一处低矮得不易被发现的小黑屋里抓到的,也是来历和身份都不明!不管怎样,经过三个人辨认,终于从这十几个人中指认出来两个重大犯罪嫌疑人,这是个不小的胜利。接下来,除了查证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及相关资料,还要进一步调查“山里红”的强-奸抢-劫案和两年前的那起强-奸抢-劫案是他们两个干的?还是其中一人所为? 当地派出所管片民警闻讯后急忙赶来。据他介绍:那个黑暗低矮不易被发现的小房子此前确实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跑腿子(单身汉),叫魏学才,人称“假小伙”,43岁,此人几年前涉嫌犯有强-奸罪、猥亵幼女和流氓盗窃等多项罪名被公安机关多次打处过,判过刑,今年3月27日刚刚从里边放出来,仍然是派出所重点监控对象。 随后,魏学才和徐玉和(张大林化名)被送入第一看守所暂时羁押。 听过案情汇报,专案组负责人命令: 立即分别提审重大嫌疑人魏学才、徐玉和! 自知罪孽深重的张大林,从被投进看守所后,开始时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每当听到有人被提出去接受审讯时,他都吓得浑身发抖,感到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然而,整整一天过去了,除了吃饭、睡觉外,再也没有人理他,仿佛把他忘了一样。 被抓那天,他和一些犯罪嫌疑人曾被带到一间大屋子,命令他们面对一块大玻璃墙站成一排,玻璃对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们的身影从里面反射出来。开始张大林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可站了老半天,腿都站麻了还不让走,他忽然意识到对面可能有什么人在暗中辨认他们!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小旅店那个棒子族娘-们在辨认他吧?然而后来啥事也没发生,他的心又放回肚里去了。 转眼,一夜也过去了,张大林渐渐由惊悸不安的精神状态下恢复了原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样子。他内心里一次次侥幸地想:看来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看守所里的罪虽然也不好受,但只要掉不了脑袋就行! 他又开始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呵。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天午夜前23点45分,就在张大林暗自庆幸又混过了一天的时候,刚刚松驰了一下紧张的神经,准备进入梦乡的他突然听到号子的走廊外面响起一阵沉重杂踏的脚步声! 张大林心里一惊,本能地在黑暗的被窝里竖起耳朵。 脚步声走到他所在的这个号子前停住了。 有人说话。 “叭”地一声,号子里的灯亮了,灯光剌得张大林睁不开眼,心一阵突突乱跳。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惊醒了。经验告诉这些人渣们,这种时候有人来,十有八九又有了新的大案找到了被关在这里的哪一个人头上,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提出去进行攻势凌厉的突审! “徐玉和!” “到!” 张大林怔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的假名,下意识地应声从他的床铺上跳起身来,眼睛惊恐地朝门口望去。号子门打开的同时,他看到有几个面容严峻的生面孔便衣走了进来,对他严厉地说道: “徐玉和,赶快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走!” “我、我…………” “快点!” “是…………” 现在,看到押他的人都是市局刑警大队的人,并且连夜将他带回来提审,张大林立刻明白了一切。但他仍揣着明白装糊涂,决心装傻充愣,像以前一样,只要公安机关不掌握他的足够犯罪证据,就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然而,为了提审他,尽快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和背景,拿下他的口供,侦查员们这两天也没闲着,专案组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此前,专案指挥部经过缜密研究,认为像张大林这样来历不明又不肯说清家住何方的家伙,十有八九与犯罪和公安机关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不充分掌握他的证据,不抓着他的“骨头”,他是轻易不会如实讲出事实真相的。因此,在制定了几套周密的审讯方案后,决定这次由刚刚获得全国公安战线“预审专家”称号的处级侦查员郭振兴亲自担任主审。 张大林已经是第三次走进刑警大队这个狭小的提审室。 他很明白这里面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进门后,他径直走向审讯桌对面那只孤伶伶的座椅。 坐好后,座椅面前的挡板被扣死了。 这一切他是太熟悉不过了,心里既害怕又怀着某种侥幸,许多次他就是凭借着年龄特征上的差异而蒙混过关,这一次他当然心里还是这么盘算的。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今天前来提审他的人,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郭振兴锐利的目光注视了张大林好一会儿,把张大林盯得心里直发虚。 郭振兴打开面前厚厚的卷宗,缓缓地开口问道: “你的真实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噢。” “快说,老实说――” “……” 张大林飞快地朝上翻了翻狡诈的小眼睛,一旦有了自由说话的权力,他忽而振作了许多。由于长期逃亡生涯历经岁月磨难和半野人似的生活习性,风吹雨打中已把张大林的肤色变成黝黑,加上满脸络腮胡子,才四十几岁的人,面相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至少十几岁,他也屡屡因此而化险为夷。 每次一旦被公安机关抓住,他都利用这一点没有让人把他与通缉令上那个“张大林”联系在一起,居然每次都就事论事,处理了之。到了这时,他当然还想企图蒙混过关。 “我叫徐玉和,62岁,家在五大连池八里堡子住。” “胡说!我们已经调查了,五大连池市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个人儿!”有人喝道。 “你到底是哪儿的,叫什么?老实说!” “真的,我没有骗政府,我以前跟你们交待的都是真话,我家真是五大连池的,儿子媳妇不孝顺,我离开家已经十多年了,我就是把身份证弄丢了这点事儿,不信,你们可以查呀……再也没有什么事儿了。”张大林表现得一脸无奈和无辜。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三章 、蒙混过关 “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郭振兴不怒而威,神不外露地盯视着他说,“你想想,我们不掌握你的老底儿,没有新的证据,会深更半夜把你弄这来跟你逗咳嗽么?嗯?讲与不讲,什么时候讲,你自己先琢磨琢磨。是再挺挺,还是让我们陪你几天几宿?” “不过我提醒你,你自己讲,现在讲出来还不晚,算你坦白;你要是仍然抱着侥幸心理,我实话告诉你,那只能是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张大林心里紧张地盘算着。 这个陌生审讯员的话显然在他心里起了作用,使他不能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精神压力,感到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这样的人是轻易不会被自己的瞎话骗过的。但还是他不想讲,他不能讲。他知道,讲出来是死,不讲出来也是死,说不定不讲还能死里逃生呢! 郭振兴:“讲?还是不讲?” 张大林:“政府,我讲,我讲。那个女的吧…………” 他决定还是使用以前的老办法,随机应变,说点被处理过的事情探探口风,看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实在不行再说出“山里红”小旅店的事不迟。不料,他一张口,马上被对方识破。 郭振兴:“讲新的!” 这突然声高八度的喝令,吓得张大林一哆嗦! “我没有…………没有新的呀?” 郭振兴:“好,看来给你脸你不要脸,张大林,是不是?”他面色一凛,声音步步紧逼:“那我问你,‘山里红’旅店强-奸抢-劫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张大林:“没、没有啊!” 他已经明白了审讯者肯定已经掌握了有关他的罪行证据,但他仍是信口抵赖着,本能的否认显得苍白无力。头上的汗水已经出来了。 郭振兴:“胡说!被害人和老板娘已经指认就是你!你还有别的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大林:“别的事?” 完了! 在郭振兴气势严厉、步步紧逼的态势下,张大林自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一个个“说法”至此也无法自圆。他被逼进了死角,真正到了走头无路,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了………… 郭振兴紧接着一一列举出了在山里红旅店内勘查、检验、搜查后取得的一系列有力证据。“法律相信事实、证据。还要我继续给你往外抖落么?你能不能说?”到了这时,张大林这个凶残之极、犯下弥天大罪的恶魔被问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招供。 张大林开始招认不久前自己在山里红小旅店里的所作所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并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但他坚持说自己不是强-奸,是那个棒子族女人骚性,是她主动勾引他的,后来因没给钱她才反咬一口!而对两年前发生在砬子河乡那起入室强-奸抢-劫案张大林则坚不吐实,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 由于缺乏足够有力的证据,这次张大林又侥幸逃过死亡之劫,后被牡丹江法院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在张大林亡命十余年的罪恶生涯中,有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罪行。 牡丹江的一年监狱生活,对于这个大半辈子都与自由失之交臂的邪恶灵魂来说不过屈指一瞬间。疯狂与凶残,经过无数次类似的“改造”并未从他身上消失,相反,倒一天天在痛苦扭曲的改造中潜移默化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他变态人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点,在随后他的表现中得以充分暴露和诠释。 一年后,张大林走出监狱大门。 时值盛夏,四季分明的牡丹江正是酷暑难当的高温天气,气温通常都在37、8摄氏度以上。离开号子里密不透风、忍受高温的薰蒸,张大林并未显出多少轻松,走出监狱大门的一刹那,张大林甚至感到一种茫然和困窘。整个城市在他眼里反射出的是一片寒冷和无奈。 这种寒冷与无奈来自他的内心深处。 此时的张大林已经年近五十,记忆中的一切都是在失去自由与被严加管束中度过的。 一脚踏上重获自由的土地竟有些身悬半空的无措。他身无分文,只有一个破行李卷还被他留给了“狱友”,真可谓是穷光棍一个,连吃碗兰州拉面的两块钱都没有。他在街上徘徊,一时拿不准是回小黑甸子去继续躲避大鼎警方的追捕,过那种与世隔绝的野人似孤独生活,还是留在牡丹江,从此隐姓埋名过一种虽清贫却不失为“人”的正常生活。 事实上,这一年阴差阳错的监狱改造倒使他因祸得福,因为罪不容赦的张大林虽暂时失去了“自由”,却无异于进了一座铁打的保险箱。 当时,尽管大鼎县公安局乔银忠带人去了他的老家一带抓捕,但是一次又一次并不顺利。大鼎县公安局一直未放弃和遗忘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到处设法抓捕他,并为之付出巨大努力与艰辛,然而这个自称“徐玉和”的家伙却在并不遥远的地方服刑,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重大通缉犯张大林,所以两地警方终是一无所获。 此刻,面对改革开放后牡丹江日新月异商品经济时代的到来,一无所长,空有一副皮囊的张大林简直无法适应,他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 连个“老婆”也混不上,这辈子活的,他感到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周身的性饥渴也就来得比任何人更加强烈。许多年来,疯狂地玩弄女人和抢-劫成了他每天必修的“功课”,只要有机会,他决不放过。难道现在他真的能放下邪念,金盆洗手吗? 不!他眼下最需要的是钱。 没有钱,他的肚子就得空着,他需要钱活下去。 船到江心难调头,刚刚摆脱羁押的张大林欲罢不能,欲干不敢,两难之际,忽然心生一计:何不到乡下去找个替死鬼?在市里抢-劫,城里人不好对付,还有反应迅速的110,如果抢不明白连跑都难。而山区地带则恰恰相反,一旦抢-劫失败,山野树林到处都可能成为他藏身的最佳救命场所。 于是,张大林空肚子走出市区,往宁安方向的山区而去。 前前后后二十多年的监狱生活,不但未使张大林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一出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第一个决定就是继续拦路抢-劫、强-奸和盗窃等犯罪活动。在他的脑子里,他已经不把自己的一生当回事,反正活一天“潇洒”一天,死了鸡-巴朝天,不死天天过年! 与此同时,他把这个社会和别人的生命已看得很轻很轻,不足以珍惜。 夜里下过雨,道路泥泞。张大林一身泥一身水地爬到半山腰,在一个小岔道口,他发现另一条小路有个人在往上爬,他立即循迹而行,顺手捡了根硬木棒子藏在腰间,到山顶,见那个人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歇脚抽烟。 张大林远远地便主动跟那个陌生汉子打招呼: “老弟,走累了在这歇着哪?” “嗯哪。” 对方见这个陌生汉子衣着朴素,长相也算憨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象歹人,便消除了戒心,甚至主动给他一支烟并帮他点燃。在张大林眼中,这个汉子也就三十多岁,肤色白皙,面庞滋润,皮下堆积的脂肪不薄,穿着也挺入时,明显不是个地道的农村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四章 、猪崽小贩 经过闲聊,原来这汉子是个倒腾猪崽子的小贩,刚刚到宁安卖了几窝往家走。(..info)一听这话,张大林心里暗暗高兴,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钱!为了探听虚实,他进一步套近乎。 “咋样啊,干这活儿?” “凑合吧。” “一天能挣……?” “也就百了八十的,弄好了,千儿八百的也是它。” 在这汉子眼里,黑而干瘦,上穿一件迷彩服,下着一条灰裤子,赤脚上蹬双黄解放鞋,与一般山里人穿扮差不多的张大林,纯“老土”一个,根本不必防备,因此他来了个实话实说。他哪里会料到他身边站的这位“大哥”竟是个剪径夺命的杀人狂! 张大林又要了一支烟,一口吸去半截。然后把剩下的半截噗哧吐出去,眉头一扬说:“老弟,冲你对我说话的这股爽快劲,我也实不相瞒。大哥我是个杀人犯,刚从里边放出来,想跟你借点钱花。怎么样啊?” 一听这话,陌生汉子心里格噔一下。他刚想往起站,张大林一声暴喝: “别动!动我砸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张大林闪电般抽棒在手,直指汉子的脑门,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里闪着眼镜蛇般的凶光! 且说这贩猪崽的小贩也非一般角色,常年在外走南闯北,啥人都见过,啥场面也经历过,黑道朋友也交了不少。他以为遇到黑道上的朋友了,正欲亮旗号拜山头,哪想到张大林倏在举起木棒,凌空斜砸,“咔嚓”一声将猪贩子的脑门砸得鲜血飞溅,砸得他身子掷进草丛中的水坑里…… 猪贩子被砸懵了,双手抱头痛楚地惨叫: “大哥!大……大哥你别这样啊!你要钱我给你钱还不行吗?” 张大林杀机已起,青筋暴突,猪贩子心里害怕,浑身抖个不停。(..info)站在头顶这个罩上一层丧胆阴魂的大魔头,黑瘦脸上的伤疤让人恐怖,络腮胡中露出一张大嘴,不大的眼睛布满杀气。猪贩子还没等回过神来,张大林喝问道: “你想死想活?!” 声音沙哑凶狠,犹如不是出自胸腔,而是来自地狱。 “想活,”猪贩子急声说:“我想活呀,大哥!” “那好,你他马赶紧掏钱!” “好好好!” 可是就在猪贩子忍着剧痛低头掏钱的工夫,心狠手辣的张大林再次手起棒落,只听“叭”地一声闷响,一棒就将猪贩子砸得脑浆迸裂,响声一过,带着一股强烈的气流卷起一阵凉气,化成一股强力犹如魔鬼伸出巨掌,使劲把猪贩子甩向一米多远的乱石下。 张大林紧紧握着棒子站在青石上,凶残打击溅起的鲜血、肉渣、脑浆及坚硬的木棒和同样坚硬的脑骨撞击时溅起的毛发,洒在他的身上。张大林怕他不死,跳下去,照着猪贩子又是一通没头没脑的乱砸,直砸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才罢手。 扔了棒子,在猪贩子身上一阵乱摸胡翻,弄出一个花布钱袋,用手捏捏胀鼓鼓的。 抽出钱来粗略数数,竟有一千八百多块! 张大林拉起猪贩子的两只脚就往林子里头拽,他怕放在路边被人发现。到了树林深处,又惨无人道地用绳子把猪贩子的尸体吊在树上后,才返身跑回青石板上,拎起被害人买的烟酒、食品等物找了个口袋装上,一溜烟儿消失在莽莽苍苍的森林中。 夜幕正在收卷着天边的残云。西天一片彤红。 苍穹下,一弯冷月渐渐升起挂在林梢。 森林中,这里那里,到处被一层幽幽淡淡的氲氤雾气缠绕着,不时有夜鸟儿扑愣愣地飞过,留下一阵“嘎嘎”的叫声,愈加显出这片荒野远山的寂静与广袤。 张大林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层层丛林包裹的干树枝堆上。 昨天,他杀了人抢了钱和食品后,跑到这里狠狠地喝了一斤多白酒,又吃饱肚子,躺在这里足足睡了一宿。害人性命,发了笔横财,他认为自己“艺高胆大”,吉星高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对天长舒一口气,把心里压了他整整一年多的大磨盘此刻终于落下地。 张大林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地捏捏系在腰间的花钱袋,还是那么胀鼓鼓的。为保险起见,将大票抽出,分藏于两只鞋内。看着这么多的花花票子,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公安管教甚至兰州拉面馆的小老板都他马瞧不起我,不就因为我他马的穷吗?哼! 狗眼看人低,这回我张大林又有钱啦! “嗷嗷――!” 他冲着清晨蒙蒙亮的天空狼一般地怒吼了一声,猛地坐起来。 这是一个既自负又迷惘、矛盾交织的灵魂。坐起来后,几秒钟前显露在张大林脸上的张狂和得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里流露出的几丝怯意。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拧着眉头在想,眼皮一眨一眨的。 最后,张大林拎起剩余的食品向森林外走去。 他决定奔勃利县。 …… 9月15日,正逢大鼎县秧歌大会,庆祝大鼎县建县五十一周年。大街上人头攒动,鼓乐声、鞭炮声、个体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整个大鼎县城都沉浸在一片欢庆、祥和的气氛中。 公安机关的节假日并不轻松。 在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值班室里,几名刑警正在忙着翻阅卷宗。 其他警察全在大街和会场里。 叮铃铃……乔银忠副局长办公室电话突然骤响。 大罗县警方来电称:张大林近日在大罗露面!负责调查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刑警一中队最近陆续反馈回信息:犯罪嫌疑人肖在发,系黑龙江省依安镇人,现年46岁,暂住在大罗东大街清真寺后家属小区,在大罗经营个体屠宰生意。 据他讲,前几天曾在县城一闪之间看见过张大林坐在一辆“倒骑驴”上,因为他小时候曾与张同学,几十年不见了,但依稀还记得他模样,听见他在肉摊上招呼,不知为什么张大林只回头瞅了一眼就扭过头去,“倒骑驴”就奔汽车站方向没影了…… 乔银忠大喜! 这条重要的线索无疑给追捕工作带来了曙光。 三天后,以乔银忠为首的追捕小组再次出现在黑龙江省大罗县城。他们顾不上休息,安排好住处后,立即前往看守所提审了肖在发,核对了有关情况。他指天发誓,那天他看到的人肯定是张大林,因为从小他就对张大林的狠劲印象很深,但不知道他后来杀了这么多人。 因为张大林当时没下车跟他说话,因此其他情况和他到底往哪走了他也不知道。 追查“倒骑驴”业主成为一条极具价值的线索。乔银忠与当地同行一方面多方协调,周密布置;一方面监控县城客运站、出租车停车场,重点是寻找那个知情的“倒骑驴”业主。同时,清查各旅店、饭店等张大林可能到过或藏身的地方。一张严密的追捕大网迅速悄悄拉开。 经过大量工作,那个“倒骑驴”业主终于被找到了。 经他证实:9月6号下午,确实有一个中年人坐过他的“倒骑驴”。此人身高一米六八左右,长脸、体型稍瘦,穿着空军地勤专用防水靴,在生产资料门市部前上的车,刚上车时说去客运站,中途又堵了一辆开往兴隆镇的招手停…… 大鼎侦查员向他出示了张大林几年前的照片,让他辨认。他一眼就看出: “对,那天就是他!”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五章 、大乱摊子 这一证实再次振奋了乔银忠和他手下的几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迅速赶往兴隆镇青河堡,果不其然,有人发现张大林前些日子曾潜回村里远远偷窥过其“家”,但没进屋又跑了。又询问其他几户远房亲戚,有的说不知道,好几年没看见这个人了,也有的说,是听说过他前脚刚刚回来,后脚又匆匆溜了,不知真假,更不知他是啥意思。 越过几道沟坎又找到张大林小时候最好的一个同学,侦查员们再次失望了:张大林根本没去。 张大林已在大罗露面这点已经确信无疑。但究竟是隐藏在这一带还是由此经过,当时还不能作出明确的判断。乔银忠将这一情况与在家坐镇的沙远山局长及时进行了汇报和研究。乔银忠指出:张大林还有一个亲戚在河城的711厂,他很可能前往那里探听消息或藏匿! 事不宜迟,沙远山说那就“立即行动吧!” 为求万无一失,乔银忠请求当地警方给予协助。 9月30日午夜,三辆警车打开双向警灯,红灯闪闪急速地呼啸着,宛如夜幕下的三架喷气式战斗机,一条线似地沿着巴哈公路疾驰,车速刻度盘指针已经指在120公里左右晃动,车内头戴钢盔、紧握微型冲锋枪的刑警,一双双警惕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做好随时抓捕的战斗准备。 所有人的心里铸就一个坚强的信念,迅速追踪罪恶滔天遗害两省藏匿多年的杀人恶魔,刻不容缓将其捉拿归案,解除两省人民群众心中的忧患! 凌晨,警车抵达711厂家属住宅区附近。 警灯关闭,刑警们迅速跳下车。 夜色漆黑,寒风瑟瑟。 在与厂方秘密接触并迅速摸清张大林亲属的住处及社会关系后,乔银忠根据这里特定的地理位置与张大林的狡猾情况对抓捕前的工作作了重新部署,那是一幢五十年代初期建造的老式旧楼,砖石结构,以石为主,有点象碉堡一样,夜色里显得异常坚固,窗户不大,但周围环境复杂。 张的亲属住在二楼,由四人控制住前后窗;四人悄悄上楼,由工厂同志以厂里有急事为名叫开门后立即闪在一边,乔银忠等人实施抓捕!其余警力把守住该厂通往外地的交通要道…… 天在不知不觉中发出朦朦胧胧的光亮了。 门被叫开后,乔银忠、刑警们闪电般冲进去,吓了张大林亲属一跳。当睡意浓浓的一家人弄明白他们要找的人时,说:“他根本就没来,多少年也不来往了...” 刑警们绕房前屋后搜查了近半个小时,未见任何异常,证明其亲属所言基本可信。 乔银忠只好表示道歉。 “撒!” 车过河城县城,已是天光大亮。所有人都感到沮丧和无奈。本来,乔银忠以为这次出来抓捕张大林,怎么也是十拿九稳了,哪承想,还是扑了个空! 河城警方已得知他们从昨晚到现在长途奔袭滴水未进,他们在食堂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款待远方来的同行客人。.info[]但乔银忠与大罗的同志商量后,谢绝了。他说:“人没抓到,我们还要马上赶回去,来不及吃了,感谢你们的盛情,来日方长!” 每个刑警只抓了两个馒头,边咬着边就匆匆忙忙钻进了警车。 回到大罗后,乔银忠准备返回大鼎了。 但就在这时,又传来一条信息:张大林父亲生前有个老战友叫朱有富,住在穆林村。乔银忠一听这个情况顿时又来劲儿了,他们立马披挂整齐,火速前往,到了地方才知道,朱有富是张大林父亲的老战友不假,但这个孤独者早在一年前就把房子卖了,搬到别处去了。 买房子的农户说,老头子临走时没告诉他们去向,他们也就没打听。邻居反映,这户人家就一个人,是个老轱辘棒子(单身老人),人缘挺好,几十年来天天都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张大林到底藏匿在何处? tnnd―― 有时候要抓住一个人,对于公安机关而言易如反掌,就跟抓个小鸡儿差不多,可是有时候却又真tm难啊,比如说要抓住这个让人头疼的张大林。 …… 不管怎样,由于上述原因,和沙远山局长改变策略,主动跟乔银忠搞好“个人关系”的同时,其他工作也同时并举,难度相对而言也小多了,没有了乔银忠从中作梗,大鼎县公安局的工作,在以沙远山局长为首的一班人的率领下,紧紧团结在一起,牢记自己所肩负的职责,务实进取,勤奋工作,从严治警,强化打击力度,短短两年就面貌一新。 新的一年,全年发案265起,破案249起(其中重大49起,破44起;特大25起,破25起)。 如此显著成绩的取得,不仅得到大鼎县百姓的交口赞誉,更得到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和上级公安机关的表彰与嘉奖,他们除获得各种功勋外,还被授予“破案群英”! 然而,沙远山的眉锋并未真正展开。 一次,在检查看守所犯人的劳动情况时,沙远山在高兴与满意的同时,凝视着犯人们背景很久,对身边的看守所长说: “这里还缺一个人。” “嗯?”一时间,精明强干的所长竟不知沙局长所云何意,以为有犯人跑了,暗吃一惊。 “这里还缺一个人。”沙远山意味深长地一笑。 “谁?” “张大林。” 所长恍然大悟。望着局长,又将目光投向崇山峻岭中的远方。 是啊,真的“缺一个人”!刘斌当时就在身边,当年,他正是刑警队长,和乔银忠一起亲自带领民警长途奔袭追捕过那个六年来一直刻在脑海中的魔王张大林。可惜,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跑了。他现在在哪? “跑不了的。”沙远山似自言自语,又似深有所思地说,“天朝地域广大,人海茫茫,要藏匿个把人,一年两年,也许容易,三年五年,也不困难。但是,你不要忘记,如今世界都成了个‘地球村’,他张大林在天朝又会藏多久?迟早的事儿。大限到了,他就该落网了。” 刘斌望着平时很少开玩笑的上司,笑了:“神了!沙局长,你在给他算命啊?” 沙远山拍拍他的肩膀,说:“走,上那边看看。”边走边接着说,“你还别不信,小刘。只要我们不懈努力,我有个预感,不出今明两年,必有张大林的‘戏’看。” “差不多。”刘斌点点头。经验丰富的他似乎也有这种预感。 “不信,到时肯定会有人把他给我送回来的。” 说罢,沙远山哈哈大笑。 不错,公安局是干什么的?一身正气,满腹经纶的沙远山局长一直坚信:只要你犯了罪尤其对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当诛之罪,那么,伏法是迟早的事。偶尔侥幸多活几天,算你命大,然而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你下地狱的命运。否则,天理何在?法又何在! 多少个不眠之夜,沙远山局长在新三楼他的办公室里凭窗而望。 安宁祥和、灯火璀璨的边城美景让他浮想联翩。 这位出身于干部家庭的公安局长,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统的爱国主义教育,历经坎坷与奋斗,形成了胸怀坦荡,正直无私的品格。从青年时代起,无数个色彩缤纷的梦偷偷交替在心中编织,并与他一起长大。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六章 、烂屋娇妻 但命运的安排,最终让他从教员、调研员、副乡长,走进了县法院副院长的重要岗位。如果说此前他还没有充分认识和热爱公安工作的话,那么,自第一次调任公安局第一副局长时起,他觉得没有比这个岗位更适合自己,更能发挥自己爱憎分明、疾恶如仇、赤胆为民、敢打硬仗的特点了。 但是,在这一重要岗位上,他并未干太久,原因复杂而铭心。 当时,大鼎县社会治安形势已相当严峻,公安队伍涣散,大要案呈急剧上升趋势,群众反响愈来愈强烈。县公安局急需一个有胆识的新局长和坚强有力的新班子从严整治,维护社会稳定!新任市委书记王志龙拍案而起,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供的一串人选中,最后目光定在了沙远山的名字下,并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粗线... 即使是现在再听到这一早已过时的消息,沙远山心里仍然颇为复杂。 还到这个大鼎县公安局当局长吗? 那天晚上,大雨如注。 沙远山与县医院工作的妻子徐凤琴商谈了很久很久。徐凤琴心里不高兴,也反对,可是她也知道上边叫丈夫去,不去也得去,要不然的话,恐怕这个官也当到头了。 她不无担心地说道:“那可是个乱摊子呀!”是啊,乱摊子,谁说不是! 然而,他是各方面都认同的最佳人选。 妻子最后深情地说:“义亮,既然组织上和老百姓这么相信你,我看你就好好干吧!家里和孩子你就别操心了……” 沙远山默默在妻子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句话也没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天他走马上任…… 每次想到此,心中都会涌起一种新的激情,斗志倍增。 人民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岂能不尽全力让党和老百姓放心?做好工作,取得成绩是必须的。就说张大林一案,案发时他虽未上任公安局长,但翦除恶魔是他义不容辞的天职,张大林一天不“到位”,他每一夜站在这里内心都难安啊! 转眼已是金秋十月。 研究追捕张大林方案的会议又在他的办公室里进行。乔银忠几次三番去抓捕此人,没抓到,心里有气,自沙远山当上大鼎县公安局长之后,一有案子沙远山必首当其冲,日夜繁忙,没有一天睡过一宿安稳觉,人称大鼎县公安局出了位“铁局长”。 现在,还有刑侦副局长乔银忠、其他几个副局长、刑警大队长刘斌、副大队长肖伟峰、刘日新……,一举连续破获“9.5”特大杀人抢-劫案、“9.23”特大贩毒案、“9.30”特大盗窃案等九起省市督破特大案件后,振奋了全市四县两区的公安民警,也更加坚定了沙远山心中那个终于未解开的“一定要将张大林绳之以法”的疙瘩。 此刻,根据乔银忠的说法,大家围绕着张大林父亲原在大罗有一位老战友的线索,展开认真分析和重新研究。 根据最新信息:张大林父亲那位老战友朱有富搬往的地点是伊春一带。 整整一夜。 一轮喷薄欲出的红日,在平静中冉冉升起,那万道金辉,宛如一道垂天的金色屏幕,从大鼎上空垂了下来。在这火一般燃烧着的烈焰里,追捕张大林的意志之战拉开了新一轮的序幕。 …… 以乔银忠为首的追捕小组已经抵达伊春乌伊岭,搜寻张大林的蛛丝马迹。 然而事后才知道,当时张大林就在距此不过百里的太平沟。 在那里,他有一个年轻漂亮的相好。 长期的亡命生涯,张大林感到厌倦的同时更感到孤独。流窜中,一个极偶然的机会他来到太平沟。有人说:大隐于市,小隐于林。张大林自知自己不适于市,只能隐于林。几年来他除了在小黑瞎子沟和勃利县等地隐藏外,也到其他地方去过,但大致没有离开黑龙江省。 不久前他匆匆离开勃利县后仍然行踪鬼祟,一路北上,目的本是寻找父亲的老战友朱有富,结果久寻不着,就踏上了伊春地界。他发现这里的地形气候与大鼎山相差无几,就决定暂时先在这一带呆一阵子再说。 在太平沟,他先认识的二流子于边军,又认识了大眼睛大高个子的于边军媳妇。 那天,大雨如注,赌钱输个精光的于边军回家途中遇到在别人家房檐下避雨的张大林。 “大哥哪疙瘩的呀?” 张大林没理茬儿,起身想走。 没事干又想寻机诈钱的于边军哪能让眼前的陌生汉子轻易走掉?他机灵地跳到前边拦住去路。 “跟你说话呢!你哪疙瘩的呀?” 张大林对于他这一套心里明镜似的,索性不走了,说: “做买卖的!” “那好呀,走,家里去吧,在外边多冷啊!” 张大林连犹豫都没犹豫,也不多吭一声,就跟上他走了。他不怕这家伙。 于边军家实在破烂得可以,连炕席也是大窟窿小眼子的,但令张大林没想到甚至吃惊的是,他的破烂家里却“藏”着个娇妻! 在于边军家的饭桌上,张大林一眼就搭上于边军和他媳妇不般配,于边军媳妇粉红粉白,那双眼睛要多水灵有多水灵,身架也能装下于边军的小胚子,两盅本地小烧下肚,张大林的眼睛就有点火燎燎的。那媳妇也正用那种眼光看他,令他一下子想起大鼎老锔所那些娘-们儿的目光。 都说人穷志不短,其实人穷大发劲了你想有什么志气也难! 亡命这几年,张大林常常在城市与乡镇之间走走,所到之处也有鸡婆,却难让他动心。他什么都没有,就是腰里有钱――当然不是好道来的――可他只是过过眼瘾而已,从不动心。 喝了一阵,张大林想上厕所。 在外屋,于边军媳妇正撅着屁-股盛饭。好吧!张大林故意蹭了她一下,于边军媳妇回头瞥他一眼,脸红了。张大林假装不经意,出去了... 在厕所,张大林打了个激灵,好久没这感觉了,也许是想女人想狠了。 这就注定了张大林那晚的桃色行动。 一百块钱把于边军打发走,不下三五回合,那媳妇就半推半就了... 张大林还在于边军家住下了。 他每天给于边军一张老头票,让他出去逍遥。 同样,他每天也不出门,闲着没事,也帮于边军媳妇劈劈柴什么的,两人“感情”直线上升。由于住处偏僻,于边军得了钱也挣只眼闭只眼,因此屯子里没人知道他家来了这么个人。 直到有一天,于边军朝他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每天要五百)的时候,张大林感到该离开这地方了。 不料,于边军说:“走?那么容易?” 张大林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自己的腿,想走就走。” 于边军冷笑:“不一定吧?我让你走不出三步去。” 张大林一愣:“啥意思?” “没意思。” “你威胁我?” “我哪敢哪?” “这不结了!” 说罢,张大林瞥一眼那女人(他一直未问她叫啥名,也许他知道自己是活不多久的人,干脆不问,不留念想),拔腿就走。此前他已偷偷给了她一些钱。那女人眼泪汪汪的,注视着他。于边军突然大叫一声: “有人在抓你,你知道不!” 张大林一惊,站住了。后来他就走回去给了于一千元,那是他口袋里最后的钱。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七章 、穷追不舍 这最后的一千元堵住了二流子于边军的嘴,他不但没有告发行迹可疑的张大林,甚至不久后当大鼎警察赶来调查时,他还胡编乱造,说根本就没见过这么个人――后被贪污拘留。 事实上,乔银忠和大鼎警察一直没离开黑龙江。在人来往复络绎不绝的鹤岗、伊春、佳木斯市火车站、汽车站,谁也没有注意到,侦查员们怀着特殊的使命,混在熙来攘去的人群中,一双双锐利的目光就象雷达一样,无情地扫过每张陌生人的面孔,同时还有两个当地警察在附近转来转去,许多不动声色的眼睛,紧紧搜索着张大林的面孔。 这些在不同地方工作二十多天的警察,有时折腾一夜,滴水未进,已饥肠辘辘,饥渴难忍,又怕去饭店吃饭贻误了时间,经常是拿根油条馒头什么的,在广场上边吃边漫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一次,早晨8点多钟,乔银忠和当地警察突然发现从火车站南侧的厕所里走出来一个穿黄棉袄的可疑人,四十多岁,肮脏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贼眉鼠眼,神色狐疑,其中一个酵警察马上向大鼎同志发了信号询问:“是不是这家伙?” 乔银忠几个人迅速向他靠近。只差几米远了,才辨别出不是。 太象了! 那一夜,有人突然大叫: “哎!张大林――张大林!” 大伙儿一扑愣都醒了,乔银忠蹿起来大喝:“在哪儿?” 小韩子翻了个身,打着来回呼噜。 乔银忠四处瞅瞅,回身轻轻踢了小韩子屁-股一脚,对刘斌说:“tmd,睡吧,走火入魔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真正的案件侦破工作决不像小说电视上那么引人入胜。 破案也不可能单靠几个人的推理和演绎,任何一个罪犯都是在社会生活中作案的,因此他也就不可能不在社会上留下蛛丝马迹――最有效也是最枯燥的办法,就是排查,大量走访调查和循线追踪。 张大林这个人有点特殊,他一直跟森林打交道。 尽管如此,乔银忠他们还是一点点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 期间,他们南下北上,数次进入大罗,周旋于广袤的北大荒和小兴安岭之间。 追捕小组的人员也几次变动,但无论怎样变,乔银忠副局长始终带队。 他说:“马了个逼,我就不信!” 他们找到了张大林的老婆。这是个不幸的女人。正像张大林的母亲当年带着几个孩子在苦难中煎熬一样,如今她也带着三个孩子挣扎在贫困中。 “老天哪,这是作死啊!炸了他妹妹家还不够,跑到大鼎又杀人,这个家算叫他毁了!” 一阵哽咽,一阵流泪,又一阵鼻涕。 乔银忠希望她协助公安机关工作,一旦张大林回来,立即报告,否则就是违法。 她立马表示:“放心,权当没有他,杀人偿命自古理,我懂!” 追捕小组也找过张大林小学时的一些同学和生产队时的社员,但是大多都因年深日久没有来往而将这个人忘记,更不用说近年来看到他,因此也就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只是说,张大林这个人从小就操蛋(脾气暴),打架是个狠茬子…… 寻找他父亲的老战友朱有富成为一条极具价值的线索,但费尽千辛万苦,只了解到这个老人可能搬到伊春那一带林区住去了,具体地点没有人知道。这是唯一一条又一次让追捕组满怀希望的线索。 10月14日,夜幕降临在五里营镇嘎牙河村。 乔银忠又带人赶到了这里。那天,天刚黑的时候嘎牙河村的男女老少们早已聚集在村中央的小操场上欢天喜地等待看电影。乔银忠所率的追捕小组成员在当地派出所同志的带领下悄悄潜入村内,在夜幕的掩护下秘密躲藏在房前屋后以及交通路口蹲坑守候…… 出镇不远,东边有棵老榆树,树下有座新盖起的三间大瓦房立在公路边,这是五里营镇八社67岁的农民汪永吉开办的“老汪家小卖店”。店主汪永吉,一生为人正直,勤俭持家,是治安积极分子。 这些日子,张大林的照片上了县电视,引起了老汪的注意。 那天下午3时许,天空下起了小雨,公路上行人车马都很疏落,“老汪家小卖店”门外约十几米的坡地上,有个姓林的农民正在刨地瓜。 他偶尔抬起头来,看见正有个陌生人穿过公路走进小卖店。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个,没穿雨衣,进来买哈尔滨烟,烟递过去,接钱的时候,老汪瞅瞅那人的脸,不由一愣,等不上他细打量,那人已出门走了。老汪把头探出窗口望着他的背影,心说:这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个人么? 他不敢迟疑,拿了把伞,让儿子看会儿店,就出了门。 接到报告,乔银忠等人大喜! 根据汪永吉老汉的介绍,初步可以断定,此人正是张大林。 乔银忠站在派出所墙上的县地图前,手指沿着公路往西北一点点移动,延伸了大约十华里之后就是嘎牙河。 事不宜迟,在调查了附近许多农户和村民之后,追捕小组把收集到的零散材料汇集起来,得出一个大体判断,即张大林近日确在这一带出现过,即使他与本村没有人联系,那么也肯定藏匿在附近村屯或森林小屋。 今天演电影,他会不会露头呢?此时,电影已经开演了,侦查员们在仰头看电影的人群中转悠着。 同是深秋的夜晚,江林平地与黑龙江北部山区却温差甚大,嘎牙河的村民都穿着毛衣、棉袄看电影,可追捕组的公安刑警们却穿着半截袖警服。夜风习习,浑身生凉,吹得人透心寒。 夜深了,露水打湿了乔银忠和他手下那帮人单薄的衣服,冻得人浑身哆嗦,但他们心里燃烧着一种坚定的信念!这些人,实话说办案几乎个个是好家伙,然而其中有几个干起坏事来也真的让人意想不到――比如说带队的副局长乔银忠,比如说跟他铁杆的小兄弟小韩子等等…… 当然了,还有在家的左吉胜等人,都是。 不过现在他们心里都明白,既然出来办案就要吃苦头,如果错过了战机,放走了罪犯,就对不起吉、黑两省的父老乡亲,也对不起远在家乡一直关注他们身影和行踪支持他们工作的沙远山局长及全体同志! 嘎牙河入睡了…… 乔银忠和侦查员们只能听清远处的电影中的枪炮声…… 一双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村头和路口。 直到两部电影片子全部演完,吵吵巴火的人们散尽。 始终没有发现张大林的影子。 又做了半宿无用功。 ……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伊春林区大山深处一座破旧却宽敞的木刻楞房里,此时生活着张大林。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老人,正是张大林父亲的老战友朱有富。 十多天前,张大林找到这里。 朱有富老人很惊奇也很高兴,他不仅用酒更用苍老善良的心招待了这个不速之客。 张大林称特意代表父亲来看看他。 酒足饭饱,两人断断续续唠了一宿嗑儿。 朱有富问:“你父亲身体咋样?” 张大林说:“挺好,还挺硬实。” 老人暗吸一口凉气。抽了一袋烟,话题扯到了别处…… 对于这次老战友的儿子突然造访,朱有富老人心中是有疑惑的,既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八章 、最后挣扎 张大林的父亲已去世,可他却说身体挺好,挺硬实,这是为什么?安慰我?撒谎?两样似乎都没有道理和必要。那到底为什么?一直闲不住的张大林除了昨天出去一趟,一直哪儿也不去,似乎很满足长期住下去,或者住在这里很无奈。 有一天,他忽然问道:“孩子,这次来,你有事吧?” 张大林一惊,急忙摇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老人仍然坚持说:“要是有啥事,你就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 “真的没事,大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人布满皱褶的脸和那双粗糙的手在微微发颤。张大林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有点紧张。 “大爷,您怎么了?” “没怎么,咳……” “是不是喝多了?” 老人摇摇头,嘴里嘟嘟喃喃不知说些什么,好些话听不清楚,在张大林听来就更没头没脑。看看老人气色不太好,额上的抬头纹深深地皱在一起,他不知该干点什么好,想走开,又不敢。已经半夜了,这是一个清冷的令他不自在的夜晚。 老人突然又说:“人,不能欺天哪,睡吧!” 张大林心里格登一下,偷眼望望老人,老人已经合衣蜷缩在被子里闭上了眼…… 第二天,朱有富老人早早就起来进山溜兔子套去了。 把张大林丢在家里。 这里山峦叠翠,一望无际的杂交林浓密地覆盖着二十多座山岭和一百余个山丘。远远望去,林海摇曳,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 山沟里的天,白昼短得好像缩回来的橡皮筋。眨眼工夫,就到了中午时分。朱有富老人转了一圈,拎着两只兔子回来――尽管心里莫名其妙地不痛快,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客人,又是老战友的儿子,总得回来给他做饭吃。 不料,进了门,哪儿也没见张大林的影,出门叫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心中生疑,进屋去看,才发现张大林来时带的猎枪已经不见了,这个心里肯定有事的年轻人已经不辞而别了。 虽然木房子里的钱物家什一样都不少,但明摆着是自己的话和态度得罪他了,老人心里有点不过意。做好了饭,扫地时,一个黄澄澄的东西从炕角被扫得跳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他脚下。拾起一看,竟是一颗新崭崭的铜头子弹。 他迷惘了几分钟,猜不出这颗子弹同张大林有什么关系。当警察不久查到这里时,闷闷不乐的朱有富老人才想起把子弹和张大林的事报告了警察。 也只有这时,他才敢肯定老战友的儿子真是个恶人! 正是这一情况,迅速反馈到乔银忠那里时,一切才突然袭击一般发生了根本变化―― 与此同时,一百多里外有一个人陷入了绝境。 这个人就是张大林。 好像上苍有意要证明沙远山局长的预感和断言一般,亡命路上藏匿了六年之久的张大林,这一天在伊春市汤旺河林区陷入了灭顶之灾!他的落网,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有趣的是更有一定的戏剧性。 八十年代末的一场大火使兴安岭这个对老百姓曾经陌生的地名一夜之间家喻户晓。与塔河同在兴安岭一个广大林区的伊春市,从此每年春秋两季都组织各种力量加倍严防。时间久了,几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神经都随时绷着一根警惕的弦,无论什么陌生人出现在林区,都会受到监督或盘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10月20日,天气难得地晴朗。林业工人们早早地进山了,孩子们上了学。每个忙忙碌碌的伊春人都以各自不同的生活方式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伊春市汤旺河永兴林场。 看山护林员贾钢吃完早饭,例行上山巡护。不料刚刚走进沟口,就发现在一堆头年清林遗留下的乱树枝上有一个蒙头大睡的中年汉子。 老贾觉得此人可疑――不仅仅因为防火区内莫名其妙地四仰八叉躺着这么个陌生汉子,还因为前几天林场里刚刚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他想回场报告,又怕这个可疑的家伙醒来跑了,这位退伍军人几十年积累形成的不放过任何机会表现自己的斗争精神,使他对眼前这个哼哼大睡的家伙油然生起一种欢欣鼓舞的激动―― 那起刚刚发生不久盗窃案怎么就知道不是这个人干的呢? 而一切坏蛋都是纸老虎豆腐老虎,一打就倒或者不打就倒。就走过去,踢了那人屁-股一脚: “喂!起来,起来” 潜在的立功心理与盲目轻敌情绪使他付出了不大不小的代价。不料,那个人一机灵醒来的同时,呼地一下就势跳起来,倒把护林员吓得往后一退! “干啥的?你哪的?!” 反问的声音虽然严厉,但已经有些发飘。就凭此人如此动作和反应,护林员就可断定他决非善良之辈!出于正义和责任,他的心思多集中在注意和观察上,却忽视了自身设防。陌生人眨眼间即从惊慌状态转换成镇定,当他看清除了老贾,再无其他人后,眼睛一轮间闪过一股不易觉察的凶狞之气…… “问你呢!干啥的?你哪的?嗯!”老贾朝前凑凑,看样子想先行搜搜这个陌生又肮脏人的身,却没想到一个“嗯”字还没嗯完,刚刚凑前的下巴就被飞起的一只脚踢了个仰八叉! 那人也不恋战,转身就朝沟里跑去。吃了亏的老贾伤得并不太重,等他躺在那里发现自己从主动者的位置不知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被动位置的时候,大怒,扭头看去,看见那人跑得并不快,好像很吃力。老贾立即爬起,不过这一次他不急于抓人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决定马上回林场报告! 他已经认定,这家伙不是个好鸟!身上“没病”跑什么? 张大林的厄运就从这一刻起进入了倒计时。 接到报告,领导大怒:盗窃犯抓还没抓住呢,哪来这么个小子还敢打人,这还了得?! 正是上班时间,一呼百应。嗷嗷吼叫着的工人们蜂拥着向那条山沟追去…… 这一次,可决不同于六年前在大鼎,要讲穿山趟林,张大林不及这些林业工人,要讲对情况的熟悉,他更不及这些土生土长与之天天打交道的“山里通”,加上张大林那时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点东西了,一步难挪五指…… 因此不到两小时,张大林就厄运难逃,在半山坡上被数双抬木头的有力大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转眼便被猪蹄扣儿捆了个铁牢,抬下山去。 下午,张大林即被作为盗窃嫌疑人送往伊春市上甘岭区公安局。 出人意料的是,一到那里,张大林即向警方说: “我不是盗窃犯,我是杀人犯!” 众人大惊! 这家伙是傻了?盗窃与杀人孰轻孰重! 他们哪里知道张大林当时的内心世界,一语即出,这个恶魔是经过一番真正灵魂拷问的…… 面对警方的审讯,张大林平静地说: “我不是盗窃犯,我是杀人犯。” 审讯者一怔,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半天。 新鲜!有的人在铁证面前还想抵赖,这家伙怎么不打自招,一上场就“我是杀人犯!”没病,是啥? 出于慎重,经过请示,几分钟后审讯加重了分量。资深预审员坐在了张大林对面。 一整套例行公事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等等讯问后,老预审员比张大林还平静: “你杀了人?” “我杀了人。” “在哪杀的?” “大罗。” “杀谁?” “我外甥。”(那时张大林已知道他当年炸死的并非妹妹和妹夫,而是无辜的外甥) “采用什么手段?” “爆炸。” “哪年?” “2000年夏天。” 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没有几分钟便使张大林的话得到验证。甚至连资深老预审员都暗暗吃了一惊:居然句句是真! 一辈子的预审工作积累了满腹的面对各种嫌疑犯的丰富经验,但还没有类似的经验,今天又算加了一条。也许对张大林的这种有悖常情的怪异心理应该交由心理学家日后进一步研究探讨,不过老预审员也想研究一下。遗憾的是没有机会了。案重如山,大罗方面表示立即派车将张大林押回本县。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二百九九章 、就是想死 当天,乔银忠就带人赶到了现场,张大林被推上警车。 几分钟之后,接到乔银忠和大罗警方的电话,沙远山局长大喜!一块久在心中的“病根”终于化解…… 他立即在电话里跟乔银忠提到往回押解张大林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张大林既在牡丹江犯罪杀人、三条人命关天的案子,又在大罗有积案,同样地影响巨大,同样地是有人命关天的大案。 这次,人又是在人家那边抓住的,要想往回带人恐怕不那么容易,这就需要好好跟人家多方面协商一致,才行。不过,要讲案情的重大意义,当然还是要算张大林在大鼎县老锔所犯的事大,杀的人也多。 “没关系,这事你就交给我好了,我可以打票。”对于沙远山的担心,乔银忠说的斩钉截铁,叫他放心,保证把人给他带回去受审。 然而,商讨往回押解事宜,因事关重大,他们研究得相当周密细致,甚至连路上可能遇到或不可能发生但不得不防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宗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特别押解组由乔银忠――这个魁梧健壮、经验丰富的大汉挂帅,又是副局长,组员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肖伟峰和侦查员杨殿顺。 在跟牡丹江方面交涉了许久之后,他们最终同意乔银忠他们把人带走,乔银忠又趁热打铁做大罗警方领导的工作。两方面都考虑到案情,也觉得乔银忠说得有理,有法律依据,同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便都同意了让他们把人带回大鼎县公安局。 到了大罗,乔银忠副局长和押解组成员没顾上吃一顿饭,办完交接手续,当晚11点多,押着张大林,带着部分罪证离开大罗,向着数千里外的大鼎回返。 车上,肖伟峰和杨殿顺一边一个,把张大林夹在中间。肖伟峰说: “张大林,我们带你上哪,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为什么?” “大鼎。” “嗬?tmmd,你小子果然挺聪明啊!哈哈……” “别说话了!”坐在前面副驾驶座的乔银忠副局长扭头制止道。 马不停蹄,一路辛苦,一跃奔波。 长途跋涉,几个人挤在一个相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要想完全不说话几乎是不可能的。时间长了,乔银忠发现张大林挺有个性,嘴茬子也挺能讲。好心好意问他要不要根烟抽?回答抽。给他嘴上送一支,再替他点燃,却连声“谢”字也没有,马了个逼,这让乔银忠心里很不爽! 见这个死到临头的人自顾贪婪地闭目吞云吐雾,不知肚子里在想些什么。md,也许死到临头的人都这德行? 大约第三天凌晨时分,盘旋的山间公路前方忽然在明亮的车灯光中出现了高高悬在半空的横标:“欢迎您进入大鼎县境内!” 直到此时,心里一直不敢轻松的乔银忠才暗暗吐出一口气。忽然,他也有了说话的念头与冲动。他回头认真打量一眼坐在两名刑警中间的张大林,那张脸实在是一张相貌平平、毫不出奇的脸,但特征却极其明显:一双狡诈的眼睛两侧,稀稀拉拉长了一圈络腮胡子,给人以森森凶狞之气。 “张大林,我们抓到了你,你小子知道这也算是一种缘分。(..info无弹窗广告)马上就要‘到家了’,说说,有何感想?” “没感想。我不是你们抓住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我靠,”乔银忠眼睛在瞪,猛地回头:“你马了个逼不服气?” “服。” “告诉你,你不投案自首,也难逃法网!” “未必。”张大林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 坐在他两边的肖伟峰和杨殿顺立即想压压他的气焰,乔银忠一摆手,又问: “你知罪吗?” “知罪。”听上去,这次张大林说的是真话。 “知罪就行,啥也别说了。靠――实话说,就你这样的怪胎,我见多了,懒得搭理你……”乔银忠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这位比张大林还有个性的牛-逼大汉,从警十余年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鸟又没过打交道呢,呵呵――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咬牙犯罪分子多了。 警车冲破初冬山间清晨沉沉的雾气,几个人透过挡风玻璃,都看到了远方被浓缩成银饭碗一般大小的太阳下的马鹿沟――大鼎县的门户! “到家喽――!” “到家喽――!” “哈哈!” 看见悬挂在半空的“银饭碗”,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些日子熬的,真真想饱餐一顿啊!” “乔局,回去先请客吧?” “那算神马事?一会儿到黄老六、黄老八兄弟他们那里去,先把人送回局里。” 当押解组风尘仆仆凯旋回到大鼎时,正是万物复苏的清晨。听说张大林――那个四枪打死四个人的家伙给乔银忠他们抓回来了,一时间县城群众万人空巷,纷纷拥到公安局门前观看枪杀四人藏匿多年的杀人恶魔,有人喜极而泣,感谢公安机关为百姓翦除了一大公害和隐患! “累坏了吧?呵呵――祝贺你们!”沙远山与乔银忠等押解组成员一一握手问候。 “这小子,是个剌头。”乔银忠说。 交了差,顾不上回家,几个人完全忘了路上一次次念叨到家要先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再睡觉的决心,也顾不上去黄老六、黄老八兄弟他们的酒店和洗浴中心了,乔银忠拖着疲惫的身躯带领弟兄一进办公室,倒头就打起了粗重的鼾声…… 对于张大林来说,这鼾声无异于敲响了他生命的最后丧钟。 前前后后在三省多地亡命十二年,绕了4200多个惊心动魄、孤苦难熬的日夜,眼下如同大梦醒来。 他又回到大鼎! …… 出现在沙远山、陈铁汉面前的张大林是个什么样子呢? 正是吃饭时间。“哐啷”一声,内勤看守将1号监室的门打开了,沙远山走进去。张大林正坐在铺上喝汤,吃馒头。 面对沙远山局长和陈铁汉,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大口大口地吃喝。真的是意识到自己是要死的人了,管你神马大局长一把手还是当官的,公安局就好像他的家一样。 对于沙远山的提问,张大林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抽烟吗?”沙远山问。 一听这句话,张大林立即两眼放光,这才急急忙忙搁下了手中的汤碗和馒头。赶紧点头哈腰: “呵呵,太好了,给我一根吧!” 一支烟递到他嘴上,因为带着手铐不方便只好替他点燃。 “谢谢……局长。” “你怎么知道他是局长?”陈铁汉笑问。 “象,一看就知道是当官的,你也是当官的……”张大林说。 “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吗?”沙远山询问。 “可以。”张大林点头,十分感激涕零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坦白?” “想死。” “真话吗?” “绝对真话。” “为什么?” “我实在是感到生不如死了!”张大林一下子睁大眼睛,想了半天,他终于说。这十几年,是他这一辈子人生中大约六分之一的时光,他虽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但其中滋味就是八十年他也回味不完啊…… 他无限悲伤和深有体会地说,“像我这种人,跟你们当官的、公安局的不一样,你不去经历,绝不会想得到那种非人的日子!” 沙远山和陈铁汉理解他的话,但还是不大明白,到底是什么促使这个一直千方百计逃避公安机关打击的恶魔,竟反其道而行之,一夜之间居然走上了坦白之路呢?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三百章 、后悔莫及 一个人,到了就是想死的份上,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和内涵,怎么相信“绝对真话”? 呵呵,没想到,张大林的回答令经验丰富的乔银忠心里都颇感意外。 “那你小子就说说吧,反正今天我也没事,愿意听你说说你这些年来到底心里话是什么?说吧。” 乔银忠少有地温柔敦厚,掏出好烟自己先点燃了一根,抽了一口,看看面前的张大林,又顿出一根递给他,张大林感激涕零…… 他说,直接原因有两条,一是经过多方探听,他才知道十几年前他那一个炸药包并没有把命不该绝的妹妹、妹夫炸死,却将自己最亲的外甥炸成齑粉! 原因是妹妹、妹夫一直住大屋,但他放炸药的那天晚上,没想到妹妹、妹夫在给儿子过生日,而他们在外屋忙碌,外甥却在里屋玩耍! 为这,他本就惊悸不安的灵魂从此更没有得到一分一秒的安宁。 “第二呢?”乔银忠问。 张大林抬起头,目光中的绝望是显而易见的。2011年4月,他说,他从鹤北林业局前往佳阴县途中,陷进一个深深的大草甸子里,越挣扎越往下陷,东西都扔了也不管用…… 那里人烟稀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越陷越深,无论怎么挣扎也走不出来,退不回去…… 最后他虽然再一次逃出了厄运,后来终于爬出来后,仔细想想,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那晚,他就合衣躺在那个山坡上有气无力地睡着了。 睡梦里,他还在奔跑着,奔跑着。却怎么也迈不动步,越急跑得越慢。他跟自己说:张大林,快点,快点!要不就完啦―― 恍惚中,终于拉开了大步,不知怎么就飞在天上,身子忽忽悠悠,没着没落。就想落地,就想撒尿。在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大野地里,看看前后无人,憋了太久太久的尿水夺路而出,痛快极了…… 可是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棉裤湿了一大块,山风吹过,又冷又潮,突然一个机灵醒来,裤子结了冰,才知道是个梦。 他哭了,不由自主的,他说这是他四十多年来第一次流泪,而且什么也不为! 正因为什么也不为,他才痛心彻骨地感到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真正生不如死!死不起,活不成,俗话说的那种滋味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二天走到伊春汤旺河林区一沟里,当时身上只有1元2角钱,漫无目的地走,来到永兴林场,正赶上林场失盗,他被作为嫌疑人关进伊春市上甘岭区公安局,坦白了在黑龙江大罗县爆炸杀人的犯罪事实―― 促使他自首的最直接原因是他对提心吊胆的亡命流浪生活厌倦了,生没有信心,死没有勇气……只求速死! 他希望得到的是速速一死。 但由于年头太久,有些事情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乔银忠就说,想死容易,不过对于你这些事情来说,想死却不那么容易了,“等等吧,这里有吃有喝,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这一辈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吧。” 可就是这么一点时间他也不想等了。他本来打算死在家乡,这么一来,他改变了主意,为了求死,他把本来不想暴露的在大鼎县老锔所四枪杀死四人案也说了,他认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速死!他是真的一天也不愿在这个世界上呆了。(..info好看的小说) 乔银忠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好脾气过,通过他跟张大林面对面地交谈,发现一个有趣的情节,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是上苍一种无情的嘲弄。 张大林曾经用过的化名叫“乔银义”,而后来的抓住他的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叫乔银忠,一字之差!两个人的命运可是差得太远了…… 关于这点,他们之间还有过一段对话。那是张大林被押进看守所之前,见乔银忠站在那里,走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公安局副局长面前时他认真地看了看。 “看什么看,不认识啊!”乔银忠正盯住他呢,公安局长也在打量这个被称为“剌头”的家伙。 “你就是乔银忠局长?”张大林不怀好意地问。 “什么事?” “呵呵,我也曾经叫过几年‘乔银义’。” “可惜你没‘忠’,”乔银忠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怒了,正色回敬道,“要不你tmd就是公安局长了。一字之差,谬之何止千里?!” 张大林本是个口齿伶俐的角色,但他没想到对手的语言比他更犀利、更智慧,一时竟无言以对。 “带走!” 后来,张大林听“狱友”说乔银忠副局长的一个亲属犯了案,也关在这座看守所里。乔银忠不仅在破案过程中大义灭亲,指引专案组将凶手绳之以法,还被害者一个公道;就是在这座看守所里,他的亲属跟他们这些人一样,没受到任何一丝“特权”的关照。 张大林定了好一会儿神,忽然感慨万端地说:“真的吗,我靠,要那样的话我能死在大鼎,值了。” 呵呵――其实不然,这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他们这些看守所犯罪嫌疑人嘴里传的正是乔银忠那个小姨子――涉嫌参与走私汽车、枪支和贩毒大案要案的胡秀华,不过是当时是抓了不假,但是并不是他亲自出马抓的,而是意外被林强抓住的。 可惜,他们这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胡秀华不仅早就无罪释放了,而且抓她的副大队长林强却很快便莫名其妙地被人搞死了――车祸?至今案子仍然悬在那里呢。 就在乔银忠跟他谈话的那天,张大林接到死刑判决书。 他好像如释重负。心情不错,有问必答,其记忆力和对答如流的口才,令乔银忠心里都暗暗吃惊。这么一个家伙,看来真的不是一般人物,要是命运好的话,当官也肯定是个“人物”,发生在数年前的人和事,时间、地点、人名等等,他居然张口就来…… 两个多小时的谈话中,乔银忠基本没怎么开口,他竟从未因回忆而中断过,不得不让记者想到,这个从七岁开始离开父亲监护的人,一步步走上奈何桥,是天性使然吗? 如果年轻时的张大林没经历过那么多的坎坷与不幸,一直在追求光明的路上走到今天,此刻他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了吗? “你后悔不后悔?” “后悔……有神马用,我这辈子就这么个命了……” 乔银忠问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说,没什么了。问他有没有什么遗憾?他说有。什么遗憾?遗憾就是他最怀念――他居然用了“怀念”这个词! 当兵那时候,正年轻,又是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空军地勤,伙食好,人缘好,跟当地老百姓处得也不错。他说,那时候可真好啊,部队一放电影,驻地老百姓男女老少都去看,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小当兵的就偷看那些姑娘,有时就故意站到她们身后看,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尚不知爱情为何物,就那么相互看看都脸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哪里知道人生还有比那更美的事儿,当时更是做梦也没想到几年后自己竟会成为杀人恶魔呀…… 还有老婆和三个女儿在黑龙江,十年没见了,也不知她们还在不在大罗,活得咋样?这一切,这辈子不可能知道了。 那么你后不后悔呢?乔银忠再一次提出了最后这个问题。 他是不甘心啊。其实,乔银忠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领导,当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可是像今天这么耐心、想要认真地了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第一次。 “后悔。”张大林终于点头,他把目光盯向铁窗外说。 后悔什么?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三百零一章 、旅游局长 大鼎县距江对面2公里的俄罗斯阡陌萋草和灌木丛中矗立着180000多座被称之为“了望塔”的军方哨所,每一座塔顶都飘扬着一面猎猎作响的三色旗,标志着咫尺之遥的那片广袤土地的政治属性。 与朴实无华的外表相反,这座仅有60多万人口的边境小城,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像一块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磁石,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商人、冒险家、黑道人物以及形形色色的旅游者。 如今,两国均被覆盖在白茫茫的风雪世界中,一片银装素裹。 2月12日晚上17点30分。 旅游局向大鼎县公安局报案称:去俄罗斯做生意的大鼎县旅游局局长俞中放和东阳市个体业主刘大伟二人,签证已经到期,但奇怪的是并未见他们按时返回,经多方询问和打听后初步估计,疑是二人已在俄罗斯境内神秘失踪! 此事立即引起局长沙远山的高度重视。 与此同时,乔银忠也得到了报告。 当夜,沙远山、乔银忠即对刑警大队和外事科作出明确指示:“迅速与俄方联系,并派员前往寻查!” 自天朝东北边境的边贸、旅游大门对俄罗斯民间轰然洞开之后,已经有许多天朝公民在境外公务或旅游中命丧异邦。每日为牛奶和面包发愁的俄罗斯人,也不得不面对越来越糟糕的社会治安,而专门要外国商人和游客钱财性命的则大多与俄境内大大小小的黑帮有关。 具体到天朝公民命丧异邦的案件,又大多与天朝人自己有关! 俞中放、刘大伟二人失踪的背景又与什么有关? 未知数。 黑夜深沉,寒风凛冽,星空漆黑一团,大鼎县却如同白昼。大街上人声如潮,鞭炮阵阵,新春佳节刚过,人们已经开始忙个不停。江边中俄商品一条街停着无数车辆,其中有好几辆超大型厢式载重车在装货卸货,灯如繁星,人影晃动,从大厦里响起阵阵音乐飘向夜空。 公安局的警员们也未闲着,他们在为失踪者的下落奔忙。 翌日上午8时许,大鼎县公安局外事科姜伟斌等两名警员奉命带着心急如焚的失踪者家属,过境抵达与大鼎县遥遥相望的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城市布拉弋维申斯克(简称‘布市’,下同)会见该市警方最高首脑。 听过案情介绍,同样引起俄警方首脑的极大关注。决定:立即派出该局极有经验又懂中文的伊凡诺夫、巴卡洛夫两位资深警探,配合天朝警方人员根据有关线索展开全面调查。 据失踪者家属提供的有关情况和大鼎县警方已掌握的背景资料: 失踪者俞中放、刘大伟二人去俄境内做生意时是以参加旅行团的方式过境的,即护照系旅游签证。因此,第一步调查工作应当紧紧抓住这一环节展开,首先找到他们到俄后的住处,然后再循线追踪,步步深入,顺滕摸瓜,解开谜底! 很快,俄警方就从俞中放、刘大伟等人参加的旅行团的有关资料中,查到了解开这一重大谜底的第一把钥匙――他们二人到俄后的住处! 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布市穆欣大街110a号401室;曙光宾馆309室。 令人惊讶和不解的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居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叫陈国志! 这第一步的重大发现令人振奋也倍感疑惑。 陈国志是什么人? 询问失踪者家属,摇头不知。是一起参加旅行的人?还是背后另有文章? 两辆产于六十年代的白色高级“沃尔沃”轿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布市大街上。 位于素有冰雪世界之称的西伯利亚腹地,这里的气温明显比江对面已经够冷的大鼎县还低七、八度!穿着厚厚毛皮大衣的中俄两国警察坐在车里,直感到前胸后背透进一丝丝寒气。车窗玻璃被各种厚厚的冰花图案冻得死死的,透过它们,可以看到一闪即逝的车窗外流淌过一座座尖顶俄式高大建筑灰糊糊的剪影。 这种景色,姜伟斌等人并不陌生,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这种景色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俄方伊凡诺夫和巴卡洛夫两位警探的积极协助下,中俄两国警察半小时后即找到了穆欣大街110号。这是一栋古老陈旧、典型的俄式石灰石建筑,掩映在干枯萧条的树木之中,楼高5层。一条台阶伸出来,直通大楼的门廊。 由于年久失修,整个建筑显得有些破旧和衰落。 一行人踏着嘎吱嘎吱的冰雪快步登上四楼,却见401室的房门上挂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大铁锁。 伊凡诺夫耸耸肩,脸色严峻,灰褐色的眼睛里充满警觉和疑惑,用俄语说了句: “弄开它!” 大铁锁被俄警察毫不犹豫地砸开了。 然而,随之里面凄惨的一幕立即将所有人惊呆了―― 只见迎门的两张大床上一片狼藉,被子尚未叠起;地中央一个旧电饭上连接着一条黑白两色的电源线――电源线的插座破损,铜板露在外面。而地板却被擦拭得十分干净,由于气温极低,上面冻着一层薄冰…… 在门后与墙中间空隙处竖卧着的一具男尸也早已冻得僵硬如石! 尸体上面胡乱堆盖着一条被子、一个白蓝相间的塑料编织袋;头部则被一件十几年前天朝样式的黄色军用大衣掩盖。旁边还有一支破黑色皮箱,其他别无长物。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衣服被翻动过――经随行家属当场辨认,此人正是失踪者之一的大鼎县某县旅游局局长俞中放…… 这一惊非同小可,失踪案也立即上升为重大凶杀案! 伊凡诺夫摇摇头,灰褐色的一双眼睛眯起来,望着姜伟斌。 “达瓦利稀(同志),我们可能遇到了麻烦,情况不妙。” “是的。”姜伟斌点点头,脸色发黑。 他随即与这位俄罗斯同行简短地进行了紧急磋商。对方点头表示同意。 警察们当即兵分两路,一路留下进行紧张的现场勘查,一路奔向另一地点。 沃尔沃在冰雪世界里飞驰,车上的两国同行心情异常沉重! 穆尔大街与曙光宾馆相距并不远,只隔几个街区,一刻钟后他们即赶到了那里。 曙光宾馆同样是一座始建于50年代的老旧俄式建筑,楼高仅4层。 一行人脚下的皮鞋发出沉重的声响走进去。伊凡诺夫找到宾馆负责人,掏出一个灰绿色派司晃了晃,用俄语说了几句什么,又高又壮的络腮胡子负责人飞快地望了望他身边的两位天朝警官,面露惊异之色。 当胖胖的宾馆女服务员按照宾馆负责人和伊凡诺夫探长的要求打开309室房门时,不由吓得尖叫一声,慌慌张张退到一边去了…… 伊凡诺夫和姜伟斌等中俄两国警察立刻走进去,他们同时看到,里面的惨象几乎与刚刚在穆欣大街110号看到的一般无二! 另一个失踪者――东阳个体业主刘大伟的尸体横躺在地板上,早已僵硬如铁。 上面草草地压盖着一条被子和一件黄色军用大衣――又是黄军用大衣!他的衣服也明显被翻动过,旁边还有一套黑色血衣! 在国内,侦查犯罪嫌疑人是一件平常之事,但是,跨越国界的侦查却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它与所在国的政策、法律、双方有无外交关系、有无引渡协议等都有许多内在的重大关联。特别是牵扯到如果犯罪嫌疑人需要进一步确定为哪国国籍时,将带来一些更加繁杂的问题。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三百零二章 、环环相扣 但是,奉命前往调查此案的姜伟斌等两位天朝警官,面对如此骇人血案,暗下决心:就是历尽艰难,也要坚定信念,积极铺路架桥,通过外事途径与俄警方密切配合,争取尽早将残酷制造这一惊天血案的凶手绳之以法! 外面,又下雪了…… 天低云暗,阴风凄凄。到底是什么人杀害了俞中放和刘大伟? 图财害命?情杀?仇杀? 仿佛团团迷雾,遮眼障目…… 阿穆尔州内务局局长罗巴诺夫听到汇报,也深感震惊! 当晚,中俄两国警察即在布市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侦查工作。 翌日一早,一份由俄罗斯阿穆尔州内务局局长罗巴诺夫亲自签发的《紧急协查通报》,通过外事部门被急速送至一江之隔的天朝大鼎县公安局沙远山局长和乔银忠副局长的案头! …… 2月14日。清晨。 乔银忠一上班,即看到案头有一份来自境外的警方文件。 他立即审阅。 文件用中俄文对照打印而成。大致内容如下: ……经与贵局警察共同侦查,证实失踪在我们国家的贵国两名公民已经被凶手谋杀。经过双方共同努力,现犯有谋杀天朝俞中放、刘大伟两位公民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证据表明:天朝公民陈志国与此凶杀案有关;另一女士林丽,则极可能是这一重大凶杀案的知情者或直接参与人。 为此,请贵局接此通报后,迅速采取措施,侦查拘捕犯罪嫌疑人陈志国及知情者林丽二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并随时将有关结果通报给我方……。 乔银忠放下文件,眉锋竖起,杀人,他常见,自己也干过,不过杀人与杀人不同。人物不同,背景和原因也各异。 现在,他是副局长在办案―― 立即召来负责刑事侦查的刑警大队长刘斌、肖伟峰。 “这个案子,我的分析没错。” 乔银忠把那份文件递给刘斌、肖伟峰,刘斌、肖伟峰接过一看,脸色大变: “又一起境外凶杀案?!” “是。”乔银忠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沉甸。 他想了下,说道:“你们赶紧组织几个人,立即查清这个陈志国到底是什么人!” 近年来,身为天朝警方在这一边境地区的刑警最高首脑,无论是之前的丁黎明、还是现在的沙远山、乔银忠,他们对这类案件已非第一次接触。天朝公民在俄罗斯境内惨遭杀害,而调查结果凶手又常常与天朝人有关!这到底是怎么了? 金钱本身是干净的,因为它不仅仅能够满足一个人的许多具体需要;而且它还能满足人们抽象的一切方面的需要。 然而,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它一旦与罪恶相连,则往往变成了罪恶的代名词――那些罪恶的天朝人中的渣滓们为了获得金钱,往往还与俄罗斯当地的黑帮或“马帮”们――不是我国云南少数民族传统的马帮,像电影中专事驮运货物,在偏僻热带雨林中如诗如画、如韵如歌的那些人。 不!这种“马帮”是俄罗斯近年来一个组织不断壮大,跟美国教父和意大利黑手党齐名的一个“黑帮”组织,也称“黑手党”! 他们沆瀣一气,盯住自己的同胞,不择手段地把一个个无辜的生命送进异邦地狱! 作为警方首脑,这种最可恨的暴力犯罪岂能不狠狠打击?! 既凶又狠的乔银忠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一小时后,根据沙远山、乔银忠的指示,刘斌、肖伟峰火速组织警力展开对陈志国和林丽二人的侦查工作。 俄罗斯警方调查工作高效,大鼎县警方的调查工作更是神速――这得力于乔银忠这个有能力的人,他手下有一支素质高、作战能力强的警察队伍及对周边地区情况的充分掌握和熟悉。 调查得知:陈志国,男,1960年出生,现年43岁。此人系河北省沧州市郊区外贸局木材公司经理,长期以来一直在俄罗斯阿穆尔州经营木材生意。 事发前一天(即2月11日),有人曾看到他在大鼎县出现过,这一点也很快在海关出入境人员纪录中得到充分印证。 …… “吱――咚叭!” “嘀嘀!” 黑河大街上,处处一派新春欢乐景象,这座对外开放边贸、旅游越来越红火的边陲小城里面的人们,此时几乎无人知道他们身边正在发生着的事。而参战警察们却个个默默无闻地按照局长命令,紧张工作着。 进一步追查:发现陈志国在大鼎县有一个姑姑和一姓宋的朋友! 侦查员立刻马不停蹄寻找到宋某,宋某吓了一大跳,不知自己犯了啥事儿? 侦查员说明来意,希望他如实回答有关陈志国的问题,宋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据他说:陈志国前几天确实从俄罗斯回来过,并且当天晚上还住在他家。但第二天(15日)一早,他就走了,说是去他姑家…… 侦查员又费了一番周折,找到陈志国的姑姑家。不料,他姑称:陈志国来过不假,可到那换了套衣服,啥也没说就又走了,去向不明。经过查证,这些话基本属实。 无疑,这是一只异常狡猾凶残的恶狼! 侦查员继续寻找其他调查途径。 恰在这时,负责查询电信局的同志传来另一个重大线索:案发后,已经毙命在俄罗斯的俞中放的手机却往河北省秦皇岛市打过电话!无疑,这个电话极可能就是重大犯罪嫌疑人陈志国打的! 兵贵神速。 刘斌、肖伟峰立即分别同河北省秦皇岛市和陈志国家所在地沧州市警方取得联系,并通报了有关案情。请求他们协助,调查与陈志国有关的信息和情况,同时,一旦发现陈志国的踪迹,务必先行将其拘留审查。 打完电话,王键思忖片刻,安排侦查员们继续追踪其他线索…… 地处两国交汇地带的大鼎县,去过那里的人可能知道其距离外界的遥远程度。不用说离首都北京多少遥远,就是距省城哈尔滨也是遥如天边,真真够得上是天朝北部最偏远的城市之一,天高“皇帝”远! 四周纵横交错的森林与河流,加上广袤的雪野,北大荒什么样,它就什么样儿! 如果不是依靠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很难想象过去无数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该如何走出这片土地,去看外面的世界…… 大街上,商场内,住宅区,乡村里,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各种娱乐场所,到处闪现着负责俞中放、刘大伟命案调查工作的侦查员们迅速奔忙的身影…… 经过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有关陈志国、林丽的情况又摸上来不少。 但对于他们的行踪仍然一无所获! 秦皇岛、沧州方面也均无消息。 时间却在一天天过去。 2月26日,沧州警方突然传来一条重要信息: 据侦查,陈志国家目前正急于变卖房屋! 乔银忠据此召开紧急案情会议,分析认为:很显然,陈志国十有八九已经逃回沧州老家,要把房子卖掉逃之夭夭!但他究竟藏匿在何处?为何一直没有露面? 沙远山、乔银忠知道此案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作为指挥员,此时此刻自己每选择一步,作出一个部署,都事关案件能不能成功侦破,凶残的犯罪嫌疑人能否追捕到位的大问题。他完全相信这一点,但发生在沧州的事情又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乔银忠明白,要抓人,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不容迟疑,否则就会错失良机!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百零三章 、林丽是谁 乔银忠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公安局大楼眺望海关和冰封的大江。[..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江面在厚厚的大雪覆盖中肃穆庄严,阳光下的部分冰面耀眼生辉。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他的情绪又烦燥起来,他想到自己应该下达命令了。 沙远山征询他的意见,他蓦地转身,盯视着刘斌: “立即派人前往沧州!” 刘斌点头答应一声,迅速起身出门去了。 这无疑是一项长途奔袭、需要经验和智勇,而结果却是未知数的特殊任务。刘斌回到刑警大队自己的办公室,马上电召几个副大队长肖伟峰、刘日新,如此这般传达了局长沙远山和乔银忠命令之后,他立即与肖伟峰带人急赴河北沧州! 当日上午,刘斌、肖伟峰、何剑虹就奉命出发了。 阳光下的广袤雪野,一片耀眼的银色,汽车穿行在无垠的大地森林中。 身负重要使命的他们心里犹如在翻江倒海! …… 一路风尘仆仆,第三天下午刘斌、肖伟峰、何剑虹终于到达河北沧州。 他们先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天下公安是一家,在这里,来自北国冰雪世界的同行们受到了兄弟般的真诚接待。然而,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却是大出所有人意料! 在当地警方的大力协助下,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经过细致调查发现,事情远比他们一路上所想的还要复杂多变。有关证据表明:原来陈志国一直没有回家!他家卖房子的表象也非分析的那样――真正的原因是,他家人做生意欠了别人一屁-股债,在久追未获的情况下,被对方告上了法庭。 陈志国家人怕法院把房子判给原告,获悉消息后才采取了这种下下策,着急忙慌地急于低价把房子出手后,举家外迁。 进一步调查核实,此事确与陈志国无涉。 怎么办? 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不敢怠慢,马上将情况向在家坐镇的沙远山、乔银忠作了汇报。的确,公安机关不是算命机关,破案也非小说和电影表现的那样可以一蹴而就。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所有案件也就变得非常简单,无须公安机关来破了。 事实恰恰相反!每一个案件――尤其重大凶杀案的侦破背后都凝聚着无数指挥员和侦查员们的高度责任心和非凡的努力。 否则,眼下发生在俄罗斯的大鼎县某县旅游局长俞中放和东阳个体老板刘大伟的血腥命案也必将成为又一桩永远无法破译的悬案、死案和谜案! 案情到了这一步,线索只剩下了一条:那就是秦皇岛的那个神秘电话。 还有,另一个知情人林丽到底身在何处?! …… 秦皇岛虽然距黑河远隔数千里,但在某些方面仍有许多相同之处,比如商贸、旅游、港口等等。随着现代化建设的飞速发展,秦皇岛这座北方海港城市变得越来越年轻和美丽。然而,一路风尘仆仆、肩负特殊使命从沧州又折返到秦皇岛的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却顾不上欣赏它得天独厚的风光景色,一下车,立刻赶往当地公安局。 这是职业所决定的。 也是多年来养成的特殊习惯。 现在的问题是,陈志国家卖房子的线索断了,林丽又迟迟没有浮出水面,剩下的就只有秦皇岛这个神秘的电话。它像一个新的待解的谜团,需要他们来这里找到可信的答案:狡猾奸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陈志国跟这里究竟有无关系?跟哪些人有关系?什么关系?必须得一一查清! 根据乔银忠的指示,他们的任务即在于此。 要在偌大一个城市里查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对于有经验的侦查员来说,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还真是容易。在秦皇岛市警方的配合下,通过查询电信局,他们首先找到了陈志国曾用被害人俞中放手机往秦皇岛打的那个神秘电话的机主,此人叫张强。 在这里,刘斌跟张强有如下一段耐人寻味的对话―― 刘斌:“你叫什么名字?” 张强:“我叫张强,怎么啦?” 刘斌:“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张强摇头:“不知道。啥事?” 刘斌:“我们是大鼎县公安局的。” 张强不易觉察地怔了一下,点头:“呵。” 他的这一细微表情,当然逃不过职业刑警的眼睛。三个人对视一眼: “这回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吧?” 张强情知搪塞不过,低头想了想,抓了抓板寸头,终于开口道:“你们是……是为陈志国的事来的吧?” 刘斌眼睛一亮,但仍不动声色地问道:“对。说说吧,你和陈志国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他前些日子曾给你打过电话,对么?他在电话中都说了些什么内容,最近他来秦皇岛找过你吗?” 张强不大的小眼睛下意识地瞅了瞅来自大鼎县公安局的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又看了看配合他们行动的秦皇岛警方同志,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说,又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双眼不安地左顾右盼,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怎么样,说不说?”刘斌同样盯着他的眼睛,“实话告诉你,陈志国涉嫌一起重大凶杀案。如果你不如实把我们的问题主动说清楚,那么只好把你带到公安局去说了――你想明白,陈志国犯了杀人罪,必死无疑。而你作为重要知情人,如果明明知道警方在追查他而知情不报,应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你是清楚的。同时,你如果包庇他,法律同样会给你一个相应的制裁。说不说?” 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有力,慑人心魄。 张强的板寸头上有亮晶晶的毛毛汗了。 “好,我说!” 仿佛下了挺大决心,张强再次开口道。不过,他随即又要求道: “同志,我要是说了,你们可得替我保密呀?” 几个人又一次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就要揭开陈志国的第一层面纱了!告诉他:“当然,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法律有规定,公安机关也有纪律。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不仅要替你保密,同时也有责任保护你的人身及家庭财产安全。你听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 尽管“明白”,但张强还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回答问题。 张强说:几年前,他听说到俄罗斯做生意能赚大钱,狠了狠心,凑齐了部分资金就奔了与大鼎县一江之隔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在那里,做的是木材生意,合伙人就是现在黑河警方到处追捕的陈志国。 这陈志国虽说是河北沧州人,却长了一副东北大汉的身胚,人高马大,十分健壮,且在武术之乡还从小混了一身武功,据说打三携俩根本不再话下!刚刚与他接触的时候,张强有些害怕,陈志国那张时时露出一种凶狞之气的面孔令他心里常常犯嘀咕:自己抛家舍业、掏钱来俄罗斯做生意是为了挣大钱――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做“生意”,能安全吗? 事实是,陈志国对他并未构成太大威胁,倒是日益发展起来并令俄罗斯本国人谈起都人人色变的“黑帮”不久后却差点要了张强的小命! 那是一个寒冬的晚上。午夜时分。 与陈志国一起住在假日酒店里的张强忽然感到肚子里发虚,空劳劳的,饿得难受。大凡在俄罗斯做各种生意的天朝人大多都有类似感受:要命的俄国大餐!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第三百零四章 、神秘人物 如果在国内,若有机会和足够的金钱,偶尔走进位于哈尔滨步行街上著名的卡西姆俄罗斯餐厅里去品尝一下俄国大餐,当然是一种高规格的享受和值得炫耀的事情。许多人也正是在那里第一次对俄国大餐有了皮毛了解。 然而,要吃真正的俄国大餐,你就去俄罗斯本土――不吃得你一想起来都吐酸水那才怪哉!虽说黑面包、奶酪和鱼籽酱是好东西,可你顿顿享受,天天吃它,不用成年到辈吃它,就是连续一周,你这个天朝人要是不反胃,不发疯地想吃一顿天朝本乡本土的小吃和米饭,那就算你神了。 初到俄罗斯的张强当然并不例外。 顿顿吃不饱。明明肚里面还没满,可眼睛里早已“满满”的了――硬是塞不下! 那一夜,陈志国就让张强出去只买面包充饥。 张强虽说不愿动弹,可饿呀!磨蹭一会儿,到底抗不过肚子,就去了。 谁知这一去,就差点把小命“交待”了…… 须知,改革阵痛中的俄罗斯社会治安每况日下,暴力犯罪――尤其针对天朝“倒爷”们的抢-劫犯罪越来越厉害,早已非昔日的治安状况可比,同样为面包和牛奶发愁的俄罗斯警察们,过去称雄世界的形象也早已雄风不在。 如此一来,张强午夜之时独身去买面包,无异于一种冒险! 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通宵食品店,张强的面包已经买到手,就匆匆沿着斯多吉亚卡亚大街往回走。外面奇寒的天气和巨大的心理紧张情绪,令裹在军用毛大衣里缩头缩脑的张强边走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 洁净如水的大街。 弯月。繁星。清白的路灯。一条长长短短跟随自己背后或突然跑到前头去的古怪影子。一双匆匆前行的脚…… 一切仿佛都凝固成了梦幻一般的色彩,只有怦怦的心跳和粗细不匀的喘气声。 突然,一辆汽车好象从天而降。它尖利剌耳的刹车声吓了张强一大跳!面前戛然横住一辆子弹头白色面包车――还没等张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两个穿皮大衣的男人闪电般地冲上来揪住他的胳膊,另一支手托住他的屁-股,热乎乎的口臭喷在他的脸上,不等张强喊出声,那两个家伙早已将本能地进行挣扎的张强塞进敞开的车门。 张强不顾一切地大叫着:“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快来人哪……” 有人用俄语叫了句:“快开车!” “救命呀――” 劫持者飞驰而去。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整个绑架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一望而知这些人都接受过职业训练―― 张强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打算干什么。直到他被带到郊区一个大房子里,四周没有一丝光亮,走廊灰暗单调,宛如幽深洞道…… 结果是,张强到俄罗斯后辛辛苦苦挣到并随时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几万块钱人民币(及时用卢布在黑市兑换的)及60000多块钱(卢布很毛,值不了几个钱)尚未来得及换的卢布,一古脑全被翻了去,还挨了一顿胖揍! 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的张强最后被那辆劫持他的子弹头又给回了斯多吉斯卡亚大街。将他一脚踹下去,子弹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绝尘而去……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张强就说什么也不敢再在布市呆下去了。 很快,他返回了秦皇岛老家。 “那以后,陈志国没有再跟你联系过吗?”刘斌问。 “没有。”张强摇摇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跟他再也没有任何来往。真的!” 刘斌:“那电话是怎么回事儿?既然没有任何来往和联系了,他为什么又会事隔多年突然打电话给你?嗯?” 面对这一问题,张强吞吞吐吐了好一阵儿,不得不回答道: “是这样,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还拉我做生意,但我没干。” “真是这么回事吗?” “绝对这么回事!” 虽然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一再追问,并做了许多思想工作,但是张强却始终一口咬定就是这么回事。他说自己的命都差点丢在俄罗斯,还跟陈志国在俄罗斯做什么买卖?就是俄罗斯再怎么挣钱,再怎么有诱惑力,他也不干了,尤其不能跟陈志国一起干。 事情至此,原本觉得似乎已经抓住点陈志国狼尾巴的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一下子感到特别失望! 回到下榻的地方,他们饭也没心思吃。 难哪! 破案工作再次陷入了令人烦恼、无法可寻的沼泽地…… …… 大鼎县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内,沙远山正在审阅几份文件。 发生在俄罗斯的特大凶杀案已经过去了20多天,案件仍然乱麻一团,理不出头绪;而侦查中的发展变化又让人眼花缭乱,犹如闯入迷宫。 然而,作为指挥员,沙远山毕竟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老警官,在困境中他仍然充满信心,他知道在这种时刻,不仅要有毅力和斗志,同时更要有智慧和耐心!他刚刚听完副局长乔银忠和刑警支队王健副支队长关于秦皇岛方面侦查员们最新情况的汇报…… 尽管心情越来越沉重,但不能否认的是,陈志国毕竟露出了一丝踪影。 案件毫无进展,破案前景看不到一线希望,找不到一丝线索,但他仍然相信指挥部的判断,相信自己对案件及陈志国的分析,相信正在采取的行动是正确的。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打开突破口? 案情分析会再次举行。 乔银忠认为:“张强这个小子,我看没有说真话,至少他没有将全部真相讲出来!” 与此同时,几千里之外的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也得出了这样的分析结果。在接到大鼎县公安局乔银忠副局长的电话后,他们再次来到了张强的家,作进一步的深入了解和工作。 因为他们认为:那个神秘电话肯定有问题,张强肯定说了谎! 正常情况下,连杀两人的陈志国,在仓惶逃亡的路上根本就不可能还想着什么拉张强做生意,而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如何逃避追捕,避免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那么,这种时候他打电话找张强,目的只能有一个:借钱! 这一点,恰恰与乔银忠刚刚给他们的回电完全一致。 突破口找到了,他们对此次找张强充满了信心。 果然,一见刘斌、肖伟峰和何剑虹三大鼎县公安局的刑警并没走,反而再次走进了自己家门,张强及其爱人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沉重压力。面对不速之客,加之他们显然加大了力度的法制和政策教育攻势,几个回合之后,这对夫妇终于说出了埋在心底的真话和隐忧―― 原来,几年前张强刚到黑河时跟千千万万的“天朝倒爷”一样,做的也是服装生意。但是,当时到俄罗斯做服装生意已经很困难,根本就赚不到张强临来时所想象的那种“大钱”。一个偶然的机会做服装生意没有赚到多少钱的张强认识了来自河北沧州、面目凶狞的陈志国。 交谈中,陈志国告诉他,如今要想赚大钱,只有做木材生意一条路! 他本人就是靠做这行发了大财! 在一个小饭店里,张强开始只是和他的朋友听这个家伙胡吹,心里并没有想法。 事实上,他去意已定,只想赶紧把压在手里的货低价处理处理,就打道回秦皇岛了。小饭店位于中俄一条街一个色彩纷呈的滨水区,窗外就是滔滔的黑龙江,江边大大小小的船只,构成了大鼎县特有的一道风景。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v 第三百零五章 、神秘地址 陈志国的吹嘘一阵阵送进张强的耳朵,渐渐就引起了他的兴趣――是啊,千里迢迢跑这里来遭这份洋罪儿,不就是为的挣大钱嘛!如今大钱没挣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有什么面子可言? “操-他马!” 陈志国还在胡侃,白色唾沫星子溅得碗盘到处都是,张强就停下筷子,不吃了,瞪着眼睛听他讲…… “谁不知道?老毛子(俄罗斯)那边西伯利亚的老林子出优质木材?价钱又便宜?而咱们天朝这边,不但木头贼啦啦地缺,价格又高,上边还不让你伐!所以他马这几年我做这个木材生意可挣老鼻子(多)了!操-他马,有了钱,老子住酒店,泡桑拿,玩小姐,到哪不是爹?掏出嘎嘎新的老头票,小姐眼睛都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哎呀我操!真的么?”朋友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又绿,绿了又蓝。 “那你寻思我跟你们鼓卵子吗?!”陈志国瞪起潮红的眼睛,将酒一饮而尽。 一直未说话的张强,此时心里就有点活动了。 这时起,他开始琢磨着也跟着这位老哥儿到俄罗斯去碰碰木材运气。 吉人自有天相。他想,就是做木材生意仍然发不了大财,也不至于把老本儿也全赔进去吧?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不好就赶紧拔腿往回跑呗!这么一想,张强就最后下了做木材生意的决心。他万没想到,他的命运会在这个小饭店里和一个叫陈志国的河北沧州人手中得到彻底改变! 张强跟着陈志国到了布市跑了一圈儿,看到木材生意确实是条来大钱的道,就扎下心来与他合伙干起来。挣了钱,由卢布及时换成人民币,也不敢存银行,而是全部带在身上,走到哪揣到哪,他认为只有这样才最安全。只要自己的小命在,钱就跑不了……这些情况,陈志国一清二楚。 因此,不久后突然遭到抢-劫的那个恐怖夜晚醒过腔来后,他开始怀疑陈志国。 看陈志国的面相,此人决非善良之辈;跟他在一起做木材生意,又知道他心狠手黑,吃人饭,不拉人巴巴,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尤其陈志国跟当地的黑帮头目们还挺有交情。因此,后来他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是陈志国亲手策划,并与黑帮共同干的! 然而,怀疑归怀疑,毕竟没有证据。 无奈之下,张强再三衡量,惹不起还躲得起,他决意不再跟陈志国一起干,先返回河北老家秦皇岛呆一段时间再说。他怕再跟陈志国合伙干下去,最后挣了大钱拿不走不说,弄不好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扔在俄罗斯连尸首都回不了秦皇岛。 几天后,张强就是带着这样的恐惧和怨气平安返回了家乡。 临行前,他又跟陈志国一起喝了顿酒。 “大哥,我走后,你在这儿也得注意点儿。”张强试探道。 “操-他马,我不怕那些俄罗斯黑帮,他们也不会坏我!” “小心无大错。” “……”陈志国用怪异的目光把张强盯了好一阵儿,直盯得后者浑身不自在,有些不寒而栗,以为对方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陈志国才低低地说了声:“是啊,谢谢你老弟!” 当时,已经身无分文的张强既不敢得罪陈志国,又得指望他,否则,他连回家的路费钱也没有了。 吃罢饭,陈志国从身上摸出4500元人民币按在张强手上,二话没说,起身就走。走到酒馆门口,没忘了回头盯着张强差点没掉出眼泪的眼睛说:“记住,算我借你的,别忘了还我!” 张强傻愣愣地在那里呆站了很久。 回到秦皇岛后,每当回想起那一幕,他都心情格外复杂,不知该怎样评价陈志国,更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实话说,如果当时陈志国不借他那4500元钱,两眼一抹黑的张强到底能不能平安回到家乡他真的不敢说。 尽管如此,只要一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张强还是恨陈志国恨得牙根疼! 不叫他,自己辛辛苦苦挣到的那些钱能打水漂吗?! 紧接着,还没等张强把心里的创伤忘却,远在俄罗斯的陈志国又打来电话追要那笔钱了。但是,张强已经脱离陈志国的手掌心,再也不必怕他什么,因此,陈志国几次跟他追讨,他都没有还给他。并不是他没有钱,而是心里感到窝火,有钱也不给! “后来呢?”刘斌问。 张强欲言又止。摇头…… “说呀。” “后来,陈志国再也没有找我要那笔钱。” “多长时间了?” “好几年了。” “那他最近给你打那个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强躲避不过,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垂下脑袋:“要钱。” 刘斌:“他什么时间打的电话,原话是怎么说的?” 张强:“2月10号。他说他在俄罗斯遇到了麻烦,急需用钱,让我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把4500块整够还给他。我听他说话恶道道的,有些害怕,就答应这次还给他。他还说,这次他打电话的事儿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让俺们吃不了兜着走,别说到时后悔都来不及!放下电话,我真有些害怕,我跟媳妇说,这家伙心黑手辣,肯定在俄罗斯那边惹了什么大祸,咱们可别再惹乎他,到时就痛快给他钱算了……” 旁边一直听着没说话的张强媳妇,这时也不由自主跟着点了点头,小声说:“是这么回事儿,俺光知道他肯定惹了大祸,到底惹的什么祸俺不知道。” 刘斌、肖伟峰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思索片刻,突然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他用什么方法让你们把钱还给他?” “他说过几天告诉俺们汇款地址,让把钱汇给他。” “什么地址?汇了吗?”侦查员急忙追问。 张强摇摇头:“没有。他来了……” 侦查员大惊:“来啦?几号?” 张强:“就是你们来的前几天,2月13号。” 他媳妇接着说:“那天一早,俺们还没起来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打开门一看,张强吓了一跳!原来是陈志国突然来到了俺们家……他说他在俄罗斯惹大祸了,急需要钱,要俺们赶紧还他钱他好赶紧走――” “可一大早的,银行还没上班,家里又没多少钱,看样子陈志国又急又慌,说有多少都行,赶紧全拿出来!张强就把家里仅有的500多块钱给他了,说剩下的那些钱等他再来电话时汇给他。陈志国在俺家匆匆忙忙吃了顿早饭,就又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刘斌一听这话,心里暗暗高兴:“那陈志国后来到底给你们来没来电话?留没留汇款地址?” 张强:“来电话了,就是前天(3月3日),我、我给你们去找地址。” 刘斌、肖伟峰他们跟着他进了另一个房间。张强顺手就从一个地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刘斌、肖伟峰大队长。刘斌、肖伟峰接过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用原珠笔写着三行字: 一行是:建行温州市开发区支行双桥分理处 一行是:帐号:2000xxxxxx 最后一行就是收款人名字了。关键人物――收款人:于文村! 哈哈…… 刘斌他们一看到这张纸片,妥了,心里一阵子鸡冻不已,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跟沙远山和乔银忠汇报,毕竟,案子一出现转机,其他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