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女友是焰灵姬》 第一章 雨夜伏击 江韩身体紧紧伏在道路一旁,浓密的灌木丛遮挡了他的身形,淅淅的雨声成为了他天然的伪装,一袭黑衣让他难以在黑夜中被发现。 再次检查了一番携带的物品,当然,这已经是检查的第五遍了。手中紧握的一把长剑,背上挂着的一把长弓,是江韩这次伏杀的两大利器,头顶上戴着的漆黑斗篷,脸上围着的黑色面巾,构成了江韩这一种冷酷又显得专业的行头。 除此之外怀里还有半个吃剩下的冷硬烧饼,当然这对接下来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帮助。 江韩是一位杀手,江韩今天要去杀人,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杀人,对此他已经做出了充分的准备。 杀人犯法吗?当然犯法,每个国家对杀手都有严苛的法律制裁,对杀手都是深恶痛绝,毕竟谁也不知道厄运会不会下一刻来到自己身上。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惜命。 那么,江韩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自是因为,江韩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混乱的时代,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很莫名。 作为一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本该舒舒服服地在家里玩着游戏,下一刻他就带着自己的英雄角色无极剑圣来到了这个世界。 根据江韩的摸索,除了他脑海中随叫随到的剑圣面板,就只有多兰剑加一个回血的红瓶。共两个格子跟着他穿了过来,没有空闲的四个格子。 多兰之剑: 外形:剑柄无弯曲,无雕饰,呈黑兰之色,刻印有横线条纹,防止---手滑。 剑身无一丝花纹,剑刃映射冷芒,寒光闪烁。 特性:锋利无比,不断。 总结:外形普普通通,与制式长剑没有差别。 但仅凭不断一条,也可称得上是一柄好剑。 红瓶:小幅治疗伤势,修复外伤。 初来时江韩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朝代,但他惊奇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都说汉语,而且是简体的现代汉语。 不过字体跟现在的却是有些不太一样,搞的江韩看文章只能看个大概。 随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不断深入,江韩逐渐明白过来这应该是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代。 当前七国混战不断,各方势力竞相角逐,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秦国的强大已经日益凸显,其余六国估计很快就要在政哥面前唱征服了。 但这却又跟正史不太相同,杀手势力异常猖獗,各路江湖人士仇杀不断,高官们不是被暗杀就是在被暗杀的路上。 江韩穿越过来的韩国更是笼罩在一个名为夜幕的杀手组织的阴影之下。 “驾,驾,”踏踏踏,远处泥水飞溅。 马鞭声,马蹄声,车夫赶路声,淅淅雨声混杂在一起,给这乏味的等待增添了不一样的风景,也将江韩的思绪拉回现实。 一车夫,一车厢组成的马车映入江韩眼帘。 马车转瞬之间就已经到了江韩正对着的道路前。 随着一声嘶鸣响起,emmm,当然是马的。平坦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陷坑,坐在最前面的车夫连带着马匹一起掉落进陷坑中。 后面连着的车厢却没有那么好运了,随着惯性的加持,竟是诡异的像翻跟斗一样,朝着斜前方翻滚而去。 车里的主人显然感觉到了情况不对,下一刻车顶处的木板轰然炸裂,一位中年男子霎时冲破车厢。 此人身着一袭华贵精美的蓝色衣袍,腰间挂一白色玉佩。 再观面容,一道长长的刀疤斜着贯穿整个脸庞,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在暗淡月光和淅淅雨水的遮掩下,刀疤男子的眼神显得晦暗莫名,看不清晰。 刀疤男子手执长剑,整个身体旋转而上,冲碎车顶。 却不料,上方突然有一张巨网扑面而来,刀疤男子上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办法,长剑随着手腕快速转动,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大网随之被割成碎片。 刀疤男还未落地,下一重杀机已悄然到来,一支暗箭已趁他挥剑的功夫直冲胸膛。 目标,心脏。 刀疤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目前仍处空中无法借力,难道他今天就要身陨此处? 不。 却见刀疤男眼眸中闪现出狠厉疯狂之色:他要拼命。 手中长剑竖挡身前,长剑狠狠向前刺去,精准命中江韩射出的暗箭中心,箭矢随之分成两半。 而刀疤男子已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体上下翻转360度,退至陷阱边缘。 避免了落入陷坑的悲惨境况。 下一刻,一抹剑锋却好像有智慧一样,完美预判了他的落脚点,在脖颈上轻轻划过。 那是江韩的多兰剑。 冰冷,这应该是刀疤男子的最后感受。 “嗬,嗬。” 刀疤男半跪在地,他的脸上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更是不住地捂着脖颈的伤口。 只不过是徒劳,血液喷涌而出,地面被染红大片。 下一刻,他的眼眸陡然失去神采,身体随之无力,整个人朝前倾倒,跌落在陷阱中。 长剑被松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声响。 车夫的惊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才响到第三下,整场刺杀就已经结束。 这场刺杀真是惊心动魄,又完美无缺。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算到了刀疤男子的所有反应,不给一丝机会。 —-——-——-— 江韩站在陷阱边缘,大口喘气,脸上带的黑色面巾遮住了他的脸庞,起伏的胸膛却证明他刚刚赢得并不轻松。 刚刚射出的惊艳一箭,以及快速冲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他大量的内力和体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况且凭刀疤男子的实力,也算不上是兔子。 江韩才练功不久,内力较之顶尖高手还逊色不少。 接下来就到了收割战利品的环节。 随手干掉那个车夫,江韩早已调查过,能够跟着这个恶贯满盈的男子一同出行,车夫手上也沾有血腥。 江韩迅速搜刮完战利品。 一个小钱袋大概装有三十几两碎银,外加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次真的收获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刀疤男衣袖中藏着的一把小短剑,外加掉落在地的长剑。 江韩仔细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双腿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踏草而行迅速离开了这个案发现场。 相信再过一个时辰,此地就会被前来接应的士卒寻找到。 不过新郑士卒什么都不会分析出来,这场雨是江韩天然的伪装,足以洗刷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在快速赶路的途中江韩就换掉了自己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了普通的平民百姓。 目标:韩国国都新郑,江韩目前暂住在那里。 目前新郑并未实行宵禁,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由于现在是雨夜,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商铺府邸灯火通明,尤数紫兰轩的灯光最为耀眼。 达官权贵大都在自己的府邸之中享乐,远在韩国边境的鼎鼎大名的血衣侯目前还未归来,这位战神一样的人物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江韩回来的速度还是颇快的。 因为此地离韩国的王宫较远,离城门相对较近。 咳咳,其实主要是便宜。 对于那些富商来讲,这就是一个小破地,旁边居住的都是贫苦百姓中的贫苦百姓,毫无价值可言。 但对江韩来说很是不错,而且这还是江韩花光了三年杀手积攒下来的积蓄,才好不容易买来的。 江韩珍惜的用水缸中的小部分水冲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随后便躺在床上休憩。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就算是传闻中最为奇诡的百越之人,也不可能查到蛛丝马迹。 更何况目前百越已被打废,又跟韩国有着深仇大恨,又怎么会帮韩国呢? 江韩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老是想多,喜欢思维发散。 —-——-——-— 下一刻,江韩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一面光幕,很是具有科技感。 这道光幕只有江韩自己才能看到,为此他早就小心翼翼地试验过。 江韩给它取名为:剑圣面板。 [经验]:4级16% [技能]:双重打击(被动)(激活) 阿尔法突袭:(1级)(激活) 冥想:(1级)(激活) 无极剑道(2级)(激活) 高原血统(未激活) 这就是剑圣面板的全部内容,根本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数据展示。 江韩心中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是穿越到了真实世界,所以不会让自己攻击力或者是血条等都给数据化。 换言之,江韩没有数据化的能力,要害受到致命创伤会直接死亡。 关于经验,目前没什么好方法可以提升,至少杀人不行。 或许有其他办法,但江韩显然没发现。 唯一方法就是随着时间自然增加,速度并不快,或者说很慢。 以至于江韩来到这个世界3年了还是4级。 这事江韩也不是没有吐槽过,英雄联盟里起码杀小兵就能得经验,到了这个世界杀人根本不会获得经验,没有一点效果。 每一次升级之后都会在江韩的脑海中出现一些用剑技巧,那是易大师和对手战斗后的感悟,这对江韩的提升是巨大的。 江韩是半吊子出身,满打满算才练了三年,比不过人家从小练剑的专业剑客。 易大师传授的剑道感悟成为江韩骨子里的本能,帮助他在一次次绝境中化死为生。 江韩的实力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易大师,剩下的才是他自己的战斗总结。 关于技能江韩也亲自试验过,跟原版颇有不同。 根本没有所谓的蓝条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内力的能量。 阿尔法突袭是个神技,也是江韩绝地翻盘的杀手锏。 它是江韩最致命的杀敌手段,堪称--绝技。 阿尔法突袭能让江韩在瞬间连续对敌人作出攻击,并且自身不能被选中,相当于是遁入了虚空。 江韩的身形只有在进攻的一刹那才会显现。 并且在攻击结束后江韩还能根据自己的意识选择所处的方位。 当然空中不行,只能是四周。 阿尔法突袭对内力的耗费相当巨大,失去了数据化能力,以江韩现有的内力只能使用一次。 耗费:七成内力。 所以它现阶段只能是一个压轴技能。 冥想这个技能则是治疗类神技,不仅可以治愈伤口,还可以恢复身体暗伤,治疗效果显着。 但是不能在战斗中使用。 冥想对内力耗费颇高,以江韩现在的内力来看,一天只能使用两次。 还记得那次江韩是跟一个新人杀手对线,差点翻车。 江韩刚使用冥想神技,下一刻那杀手只是稍微地碰了一下,冥想就被打断。 带来的后果就是内力直接扣光,江韩直接被抽干。 索性只是个新人杀手,江韩最后还是拼掉了对方,至此以后,冥想就在脱离战场时使用。 江韩最常用的技能是什么? 不是阿尔法突袭,不是冥想,而是无极剑道。 在江韩4级时就把它升到了2级,因为它不耗蓝,不,不耗内力。 在第一次升级这个技能时,江韩明显感觉自己力气壮大了一分,应该是被动提供的增加10%攻击力在起作用。 战斗时开启这个技能作用同样很大,会增加自己的力量5秒,江韩算了一下,这个增幅大概是3成,冷却时间则是18秒。 无极剑道本质上属于秘法的层次,真正含义是通过特殊的法门来提升力量,至于这种法门的原理江韩暂时还未理解。 这种状态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长时间开启无极剑道对经脉有不小的负担,所以才有所谓的冷却18秒。 至于高原血统,目前影子都没见到,唉,不提也罢。 江韩心中默念:关闭面板。 那道只能江韩看见的光幕就直接消失不见。 没办法,面板着实没啥可看的,永远都是那几行字。 唯一的作用就是提示江韩是个穿越者。 —-——-——-— 三更刚过,此刻大约在半夜1点,由于这方世界没有手表,江韩也只能估计个大概。 江韩手中紧握多兰,和衣而睡。 多兰剑外观上跟其他长剑并无不同,甚至更为普通。 唯一的好处就是锋利,至少三年来这把剑还没断。 长时间的危险让江韩养成了浅度睡眠的习惯,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清醒过来。 第二章 铁血盟 翌日,黎明拂晓,江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新郑还是繁华无比的,作为韩国的都城,它代表了韩国的脸面。 主道路很是宽敞,行人来来往往,街道旁到处是小商贩在卖商品,大店铺也已开门迎客,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卖糖葫芦咯~” “好吃的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客官,要不要来点?” “给我来三个”,江韩一边对着包子老板嘱咐,一边从怀里轻车熟路地掏出十文钱。 “好嘞,客官您拿好,客官您慢走~” 江韩边吃包子边乱逛,包子老板吆喝的声音渐行渐远,江韩的思绪则是飘飞起来。 一眼望去,虽是早晨,但街道上早已充满了生活气息。 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甚至起的比江韩早多了。 对于江韩这类江湖人士来说,经脉循环的内力让他们不需要太久的睡眠就可以保持精力充沛。 而平民显然不在此列,只是生活的重担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不得不如此。 而且这可不是后世人人平等的社会,苛捐杂税,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的事时有发生。 更有甚者,一些江湖人士甚至以杀人为乐,极为邪恶。 江韩刚穿来时并不在新郑城中,而是在韩国南方的一个小城池里。 一路走来,江韩见到过太多的惨剧。 若是把新郑与之相比,那就是讽刺的好很多了。毕竟这里的平民一般情况下不会死,还能勉强维持温饱。 “我又多愁善感了。”,江韩心中自嘲一笑。 “这吃人的世道,我一定要足够冷酷,足够无情,足够无理取闹。当然,平民除外。”江韩心里这么暗示自己。 江韩找个偏僻地,一进一出,就已换了一身黑衣行头,这对江韩来说十分迅速。 自是因为他有两个格子,一个格子里面装的是他的多兰剑,还有一些搜刮的无名长剑,另一个格子里则是他的贴身衣物。 咦,那小血瓶呢? 早在第一次受伤时江韩就已经用掉了,效果还不错。 两套行头,一套黑衣杀手服,一套粗布麻衣平民时装,江韩已经在考虑购买自己的第三套时装了。 同种类型的东西放在格子里可以互相叠加,这是江韩早就发现的包裹规律。 而且江韩还发现了一个小漏洞,将干粮和银两放到衣服里,可以一起带入格子中。 干粮虽然放不多,但还是能解燃眉之急。当然,干粮不会坏,算是处于一种静止状态。 此时江韩已经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 江韩快速走上前去,来至一个店铺门前。 这个店铺只有一个门店,门窗紧紧关闭。 这店铺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般人可能会疑惑究竟能不能赚到钱,但江韩可是知道其内有乾坤。 门外连一个招牌都没有,但它确实是一个店铺,一个,特别的店铺。 因为,这是铁血盟的分店。 铁血盟,作为一个游走于七国的庞大的组织,致力于为七国中的各大赌约提供保证,顺带收取高额的保证费。 铁血盟在七国之中都有分店。兼顾贩卖消息和发布刺杀任务。 在韩国是散人杀手除夜幕之外的第二选择。 内幕消息昂贵无比,江韩根本买不起,至于刺杀任务要收七成,江韩只得三成。 这下真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当然也有一些好处,领取任务的都是些散人刺客,不像夜幕那样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唯一的归途就是死亡。 自然,像江韩这类刺客对铁血盟来说都是外围成员,损失一点并不可惜。 毕竟你死了还有其他人顶上,刺客那么多,死个把不算什么。 按照铁血盟规则来说刺客分为不入流,铁牌,铜牌,银牌和金牌刺客。只有成为金牌刺客才会有可能被铁血盟内部选中,成为他们的独家杀手,并给予丰厚的报酬。 江韩,刚刚晋升铜牌刺客。代号:七杀。 这几年江韩的大部分赏银都是从铁血盟拿到的,若是算上扣除的部分,也是一笔不菲的银钱,会让很多人为之眼红。 当然江韩的目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挑选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翡翠豹是几个例外中的一个,就是昨天江韩杀掉的那家伙。那家伙实力不错,可惜被江韩的一套华丽连招给阴死了。 江韩并没有领到任务就杀死了他,尤其是知道刚搬来新郑时的邻家小女孩一家三口都被抓走杳(残)无(忍)音(虐)讯(杀)之后,江韩心里就一直有怒火在堆积。 这家伙已经不当人了,杀人淫乐是他的乐趣,新郑百姓提起他都万分惧怕,简直可止小儿啼哭。 这家伙杀的人比他主子翡翠虎还要多得多,好几好几倍。 思绪回归现实。 “噔,噔噔,噔噔噔噔。” 敲门声分别是1.2.4下,江韩敲完之后便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5秒,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一道雄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韩推门而进,却见是两个彪形大汉把守在门两侧,这两人脚步踏实,裸露的地方都显现出古铜色的皮肤,粗略估计是练外家功夫的好手。 江韩从怀中取出一个铜质的腰牌递给一个壮汉,那壮汉检查了一番便还给了江韩,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 “刺客七杀,新晋,铜牌刺客。”依旧是那道浑厚的声线。 正对着的则是一个柜台,勉强到江韩的胸膛,后面则是坐着一位老者,这老者低着头,一直翻着手中的书简,并未把来人放在眼里。 周围异常安静,俩壮汉在门口一言不发盯着江韩,江韩只能听见老者不时翻动书简的声音。 “这老家伙坐着比我站着都高,防谁呢,防你爹呢。”江韩突然想到了前世一个名句,心里暗暗吐槽。 “任务,还是消息?” 那老者头也不抬,毫无感情地问道。当然如果他抬头,看到的也只能是江韩的满头黑发。 “有没有什么最新的任务?”江韩比较关心昨夜的行动,旁敲侧击地问道。 “要赏金多的。”,江韩补充。 赏金多就意味着任务难,任务量大。 “有,有三个高赏金任务,你已是铜牌刺客,有资格接下。” 那老者清了清嗓子,眼中闪烁着一丝鄙视,好像是在嘲讽江韩不自量力,声音却毫无波澜。 “第一,翡翠虎手下的第一高手翡翠豹昨夜被杀,翡翠虎出价六百两追寻刺客。” “有什么线索吗,这个听起来好像还比较简单?毕竟翡翠豹也不是什么顶尖高手。”江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稍微提了起来。 “没有,除了一匹马之外无一存活,况且昨夜可是下了一夜大雨。”那老者冷笑一声, “战斗是在两息内被解决的,翡翠豹被一剑封喉,此人一定是个高手。指望你一个铜牌,你行吗你?” 江韩默然无语,表面震撼至极,心里却是放下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终于成天知地知江韩知了。 “呸呸呸,不能立g。”江韩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掉。 “血衣侯白亦非最近要回都城,有人出价两千两伏杀他,你行吗你?” “血衣侯要回新郑?”江韩默默低头思索着这得来不易的情报。当然在老者看来,这就是江韩被说得无地自容的表现。 “倒有一件事,韩王的九公子韩非听说学成归来,马上也要回新郑了,有人想秘密除掉他,出价八百两。韩非只是个普通人,去做吧你,对了,记得把人头拿回来。” 那老者越说越快,更是换了一副轻蔑的语气。 江韩思索几秒后,便略一拱手,相当于半答应的状态,默默退了出去。 待江韩走后,那老者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原来刚刚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激起江韩的好胜之心。 嘴里则是发出了一声嘲讽:“呵,又是个利欲熏心的小子。” 江韩回到住处默默思索。想着接下来的行动。谋定而后动,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本钱。 首先,自己昨晚刺杀的事肯定稳了,翡翠虎作为韩国富可敌国的人物,夜幕四凶将之一,绝不能被他盯上。刺杀翡翠豹这事毕竟刚刚发生,自己还不能松懈。 第二,血衣侯倒是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况且都当侯爷了,那武功还能差得了吗?pass,pass,打不过。 倒是韩非,江韩对其可是景仰万分:法家先驱,提倡以刑止刑,是法家的集大成者。 要是可以碰到活着的能被尊称为子的人物,谁又不想瞻仰一番呢。 法的思想在后世的两千多年里一直被沿用。 江韩早就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奇人了。 而且江韩还有一番打算,说不定自己以后就与这韩非绑在一起了。 “等等,不太对劲,韩非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价值八百两白银。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江韩继续分析,心中却是悚然一惊。 “一个普通人,纵然是公子,那也肯定好杀。铁血盟做事难度向来和金银挂钩,又不是血衣侯那样的顶尖高手,这些大人物为什么不派自家的成名杀手? “为什么,为什么?” “对!韩非毕竟是韩国公子,一个韩国公子死了,必定需要有背锅的。” 江韩眼神越来越亮。 “而且一个王公贵胄死在了新郑城外,为了避嫌,这些权臣的名下高手都不会出手,甚至出现在现场都不能。” “因为他们不敢保证其他高手会不会突然袭击,一旦留下什么痕迹,那真是黄泥巴掉裤裆。反而需要我这样的割了一茬又一茬的小角色。那么多刺客杀一个普通人,肯定不会失败。” 江韩分析出了大概。 “那老者也没安什么好心,还让我拿人头回去,表面上是怕被冒领赏金,实际上自己一进门恐怕就被当场格杀了,到时候不但十成赏金被吞,还得搭上自己的命。” 综合分析一波,江韩后背都有点湿了。 江韩再继续往深了想:“前两个任务很明显不是铜牌刺客可以完成的,那老者任务信息张口就来,一定是为了打消我的怀疑,从而引出这第三个高赏金任务。” “我进门时那个守门的着重提到了新晋二字,看来是欺负我不太懂行,打定主意要搞死我了。” 江韩暗暗心惊:“这些大人物心思可真够歹毒的,心肠不是一般得黑,一般人估计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毕竟谁又能想到一直发布任务的铁血盟也参与其中了呢。” 一番思索之后,江韩还是下定决心,此行有凶险,但威胁不大,可去,若是情况允许就保下韩非。 时不我待,江韩迅速收拾一番,装点好之后,又装了点干粮放到衣服里一起存到格子中。 剩下的放到怀里之后,江韩便直奔新郑城外而去。 这吃人的世道里,江韩也想寻找一些志同道合之人来改变局面。 目标:韩非。 第三章 搭救韩非 刚被雨水润泽过的土地仍有几分松软,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和树木上也都挂满了雨滴,稍微触碰就会有雨滴滴落下来。 江韩的内力不多,不能持续用内功赶路,只能间歇性地一段用内功,一段用体力,交替进行。 这是为了预防意外,不然遇到危险可能会措手不及。 江韩会预留自己的七成内力,这是他使用一次阿尔法突袭的最低限度。 用内力赶路对江韩来说还是太奢侈。心法已跟不上实力的提升。 江韩又默默为自己增加了一项任务:找心法。 他自己修炼的心法是江湖上的大路货色,名为《玄水诀》,威力不大,续航不强,优点是中正平和。 应该是道家流传出来的。 这是江韩摸尸得到的,三年里江韩倒是摸到了好几本。但大多都相差不大,属于一般货色。 “小说里那些杀人爆顶级功法的套路,完全就是假的。呵呵,苟作者,大骗纸。”江韩心里又吐槽起来。 可能有人会疑惑:作为将连锁店开遍七国的铁血盟,难道不卖心法吗? 还真不卖。 至少对铁牌和铜牌刺客来说。 金牌刺客铁血盟会免费送一本,前提是真正地加入他们的核心。 江韩知晓韩非是师从儒家荀子,儒家目前在齐鲁之地,小圣贤庄,从那里回到韩国是一段不近的路程。 清除自己心中的杂念,江韩继续用内力赶路。 他走的不是官道,而是旁边邻近官道的树林里。这一截官道是穿插在树林里的,再往前走才会有人烟。 -------------------------------- 三日后。 四天前的那场雨下过后就再也没下,道路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空气质量是真好,江韩不自禁吸入了一大口,心里满满的都是享受。 江韩这时已风尘仆仆。泥水溅到他的身上又经过干燥,形成了一道道独特的花纹,稍微一扣便有泥巴落下来。 三天急速赶路,江韩估计已经走了好几百里。 前方的两条岔路也在提示江韩应该停下了。 “也罢,我就在这里等着韩非。正好刚刚路过的地方有一个大湖,就在那里等。”江韩点点头,对自己的智慧感到欣慰。 很快江韩就折返回大湖边,这次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这里已经临近危险边缘,江韩由不得不谨慎。 截止到目前江韩还没发现一个杀手,不知道是他们隐藏的太好,还是没赶过来。 湖水边有一棵大树,巨粗无比,应该是百年的老树,江韩一眼就相中了。 这地方可以很好得遮蔽他的身形,躲在树后面,除非是走近观察,不然很难发现。 就算有人来,茂密的树叶也可以隐藏踪影。 黏糊糊的身体和脏兮兮的衣服着实令江韩感到不舒服。面对着这微微流动的湖水,江韩心里有了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四下确实无人,纵然用江韩那最灵敏的感知,也察觉不到周围有旁人存在。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衣物放在老树边,洗了一个美美的温水澡。 湖水经过阳光的温暖并不像想象中的冰冷彻骨,反而有些许舒服。 很快就冲洗完毕,江韩已换上了他那套黑衣制服,开始在岸边的一个石头上清洗刚换下来的衣服。 没办法,就这一套,等着穿。 “勤俭持家的男人是好男人,会洗衣服的男人是好男人,很明显,我就是好男人。”江韩心里乐呵呵的安慰自己。 主要是因为穷所以勤俭,因为只有这一套衣服所以才要赶紧洗,免得办正事的时候没衣服穿,徒显尴尬。 “踏踏踏~”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不急不缓,听起来还有几分悠然自得。 江韩直接将刚洗一半的衣服收到包裹格子里,自己则是迅速以轻功横踩老树枝干,躲到了上面枝叶里。 茂密的枝叶遮住了江韩的身形,方便他暗中观察情况。 远处缓缓走来一位牵着白马的男人。 这人一身衿衿青衣,干净素雅,衣着像是儒家制服,纵然是有头饰也难掩其长发飘飘。 只见他漫步朝着湖边而来,一手牵着白马,另一只手却在~~ 拿着酒壶,悠闲地喝酒? 男人越走离江韩越近,很快他也来到了老树下,白马随意放在一旁,甚至连缰绳都没有系。 江韩隐藏在树叶里默默观察,这么近的距离,江韩已能看得全貌。 这人剑眉星目,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泽,嘴角偶尔露出一丝微笑,邪魅而又不失迷人。 不时扬起的酒壶更为他增添了一份洒脱不羁的气质。 纵然是江韩,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好一个美男子,当真称得上是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应该就是韩非。只是咋跟我印象里的韩非,差距这么大呢?”江韩嘴角微微抽搐。 “这么潇洒的吗?”毕竟是青年时期的韩非,江韩这样安慰自己。 很快这位疑似韩非的俊美男子便斜倚在树干边,双眼微闭,脑袋微微摇动,仿佛是在享受着什么。 他的脚上随意翘起二郎腿,一手拿着鱼竿钓鱼,另一只手不时扬起手中的酒壶,将美酒送入自己口中。 眼前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江韩都觉得已经可以画成一幅画了。 若是出售必有人买。 只是江韩心中也有些疑惑此人到底是不是韩非,不过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应该没几个人拥有,肯定不是一般人。 不出片刻,俊美男子手里的竹竿便微微晃动,随之幅度越来越大,很明显是有鱼儿咬钩。 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见他迅速与鱼角力,鱼线一直绷紧,绷紧。 然后~他便一个脚滑,噗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江韩在树上看得是满头黑线。 如果真是韩非,那他这时候还真有些跳脱。 姑且便先当这俊美男子是韩非,江韩继续隐蔽观察。 从湖里出来后,韩非便脱下自己的衣物。 他根本没发现周围有人在默默窥探。 时不时的喷嚏声证明这个男人好像落水着凉了。撑起的竹竿则遮挡住了江韩的视线,让他并不能看到更深的光景。 当然江韩也没兴趣,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接下来的事不提也罢,江韩也终于认识到这个男人有些自带搞笑的成分,就比如被自己扔下的空酒壶反弹到树上,然后砸到自己的额头上。 砸出了一个大包。 有趣。 很快韩非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继续前行,江韩一路暗中跟随。 …… 再行一段路, 江韩已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应该是有杀手在此处蹲伏。 这是他对同类的敏锐感知。 从刚才的观察里江韩已经确定了韩非分明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习武的成分。 他背上的小包裹江韩在树上也看得清清楚楚,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没有任何利器。 对此江韩对荀子这位大儒的安排也稍稍有些疑惑,难道他不知道此行韩非会遇到凶险吗? 儒家高手林立,为何不派遣一位高手前来护送? 江韩继续跟在后方,如果事情危急的话,他会亲自出手保下韩非。不过为了安全,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前方是一片山谷,回新郑的路线就是要横穿这里,里面树木稀稀落落,并不多,更多的是灌木和青草。 山谷中杀机已经浓郁到了极致,而韩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悠闲前行。 不紧不慢。 这片区域寂静异常,连鸟儿的鸣叫声都听不到。 就在韩非行至一棵树下时,一道黑色身影猛的从树上飞扑而下,顺便带起了一大片绿叶。 黑色身影剑气逼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到达韩非头顶。 “咻!”一道箭光袭来,阻拦了黑色身影接下来的行动。若是他再继续执意突袭,怕是要被箭矢击中心脏。 那是江韩的箭。 江韩一直保持在警惕状态,在那家伙动手的一瞬间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黑色身影只得一个闪身,扭转身形重回树干之上,而江韩这时也已经飞速赶到。 两个黑衣人。 目标一杀一救。 韩非此时愣神一下后也反应了过来,骑着自己的小马驹,快速闪到了一旁,给二人留下搏命的地方,眼中闪现出莫名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带来麻烦。 二人均无话,都没有打架先一通废话的习惯,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上来就是残酷的拼杀。 不过江韩有相当的把握干掉他,这是剑圣面板带给他的自信。 黑色身影在上,江韩在下。那黑衣人剑气逼人,借着重力俯身下冲。江韩持剑以撩应对,剑上散发的内气环绕出白色的光圈。 二人持续拼杀,或腾挪或闪烁。 江韩的技能给黑影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那时不时出现的诡异一剑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就是被动技能双重打击,每四下攻击就会额外触发一剑。这一剑的角度是诡异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树叶倏倏落下,每一次剑与剑的碰撞都会产生空气的波动,碰撞的火花显得很是绚烂。 在争斗的中心,也就是江韩和杀手的方圆五米之内都有气机攒动,无数剑气横绕,大片青草被看不见的波纹斜割而下。 一片凌乱狼藉之景。 江韩的多兰剑上显现出一道白色的冷锋,那是开启无极剑道的标志。 也是江韩区别于这个世界的标志。 黑色身影明显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本来江韩的力量与他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这次出乎意料之下更是后退了好几步,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江韩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事实上很多对手面对江韩时的表现都是这样,他很清楚对手的表现。 多兰剑化作一道剑光,虚空中出现了道道虚影,伴随着江韩内力的持续输出,已化作一张密不可分的剑网,朝着对手席卷而去。 黑色身影挥剑力求全部挡下,他刚刚退后卸力,目前还未处于平衡之中,面对这招招都远超一般剑客的力量,每一次接招都会让他的手臂颤抖万分。 下一刻,一抹剑光突破重重防御,直冲心脏。这是隐藏在重重剑招之下的致命杀机。 黑衣人眼睛中闪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知道他完了,这一招他接不了,也挡不住。 “噗呲”,剑入胸膛。 黑衣人眼中迅速失去了神采,随着江韩的拔剑,身体渐渐软倒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整场战斗不超过10秒。 杀手间的搏杀就是这样,一方占了优势直接扩大,逼迫对手露出破绽,一击必杀。 除非是各有所长,实力相当的话才能打得难分难解。 熟练摸尸,毫无收获。 江韩将杀手的武器收走,这个杀手已经把任何身份证明都抹去了。只有那一把长剑证明着他的实力和他的存在。 “这位兄台,在下韩非,多谢阁下相救之恩。不知兄台是--何人呐?”韩非已经来到韩江面前,作长揖感谢。 脑袋却歪着好奇地盯着江韩看。 果然是韩非! 江韩抱拳回礼。 此时他方有机会能近距离观察韩非。 纵然在近处旁观了因为自己而引发的搏命厮杀,韩非脸上仍然不见有些许慌乱,显得镇定异常。 不知是因为其心智远超常人,还是有什么后手,亦或是两者都有? 江韩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多兰剑,又瞅了瞅身上穿的黑色杀手套装,杀手服上已经被剑气割出了几道口子。 “我要说我是一个山野村夫,你信吗?”江韩略微思索一下,颇有些恶趣味地说道。 第四章 一路护送 “在下七杀,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杀手。”江韩略一犹豫,还是抱拳介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这个世道虽然杀手横行,但同样也是最为低贱的职业,上不得台面,带给人的只有恐惧和死亡。 他们永远都不能站在阳光下,只会在阴影中的角落里盯着敌人,敌人一旦露出破绽,那就是狂风暴雨的袭杀。 “知道啦知道啦,早看出来了。”韩非摆摆手,颇有些洒脱地回应道。 七杀很明显不是真名,韩非肯定明白,也选择不去询问。 况且作为杀手,谁又会在乎真实的名字呢? 江韩微笑,不过他的表情都很好地被面罩遮挡了起来,韩非并不能看到。 确实,自己这一身黑衣套装,只要不傻,都猜得出来。江韩显然没把韩非当做傻子。 江韩随韩非同行一段。 这是江韩为了更多的了解韩非。他想知道韩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投资。 韩非骑白马慢行,以江韩的速度跟上完全是游刃有余。江韩手持多兰,有韩非在,不好把它收到格子里。 背上则是背着一把长弓,给人的感觉充满了危险。 多兰剑没有剑鞘,江韩以反手持握至身后。剑上鲜血早已随着剑身滴下,显得明亮异常。 “非公子害怕我这种人吗?”江韩好奇询问。 “怕,当然怕咯,不过不太怕你。说到底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不怕你。”韩非继续拿起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收回来的酒壶,试图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滴酒。 “啊,没有酒,好无聊啊。”韩非很是无精打采。 江韩感觉到韩非的气势瞬间蔫巴了。 “哎,你这是要护送我回家吗?莫非,你对我有想法?”韩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边说边促狭地眨眼睛,又拿手护住胸前,让江韩顿时有点懵。 “自然不是。咳咳,在下只是一个粗鄙之人,性取向正常,没有龙阳之好。”江韩拱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 半日交谈,江韩对韩非也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也让他将韩非和历史中的身影渐渐分离清楚。青年韩非果然是表现中的那么玩世不恭,洒脱不羁,异于常人。 再行一段,拐角处便出现一座酒肆,高高挂着的招牌上飘荡着几个酒字。 韩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翻身上马,直奔酒肆而去。 “七兄,快,快跟上。”话音未落,韩非就已经快马而去。 江韩驱使内力快速前行,来到店家那里时,便发现韩非正在拿着他那颗腰间珍贵的宝石玉佩跟店家换酒,这玉佩一看就珍贵无比。 江韩顿时感到脑门又有几根黑线冒出。 “店家,买3壶。”江韩走上前去,一边阻止韩非的交换,一边利落地从怀里掏出自己银两,让韩非把玉佩收了回去。 店家看到江韩这身装扮,直接麻利地收起银两,更为了显示其服务周到,还贴心地把三壶酒挂到了马鞍之上。 “七兄,这次多谢了。”韩非扬了扬自己的酒壶。“喝酒吗?七兄,须知美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品尝到的,这家的酒是真烈啊!你不喝,可不能怪我独吞喽”。 江韩顿感有几分无奈:“抱歉,饮酒会影响我的感知,况且非公子,我们目前还处于危险状态,不能掉以轻心。” “哎,不是还有你嘛,还有,叫我韩非就行了,我们是朋友嘛。”韩非继续喝酒,美酒从他的嘴角一滴一滴划落。 “朋友?我们才刚刚认识半日,况且非公子愿意跟杀手做朋友?”江韩疑惑问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韩国九公子韩非,而我这类人只能在阴影里生存。” 韩非微微沉默,脸上出奇的没有显现出玩世不恭的表情,反而有些迷茫:“乱世之中,谁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不过是出身好一些罢了。百姓流离失所,七国伐交频频,这世间真的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主宰着天地的命运吗?” ---------------------------------------------------------------------- 一路上并不太平。 江韩选择暗中跟随,这样可以降低危险。 不仅如此,隐藏在暗处,还可以占得先机,敌明我暗。 路途中江韩看到了好几波新郑的小股军队匆匆而行,应该都是去接韩非的。 江韩靠着敏锐的感知,每次都提前带着韩非躲了起来。 军队目前大都掌握在大将军姬无夜手中,韩王目前手里只有禁卫,用来保卫王宫的安全。 外出的这些军队不出意外都是归姬无夜掌管,也不知道韩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要是真傻乎乎地被接走了,估计就被直接送到姬大将军府邸中去了。 韩国的诡谲局势让各方争斗频频,暗杀现象愈演愈烈。 这时候他们没多少心思关注一个刚刚外出游学归来的学子,所以并没有派出真正的高手,再加上韩非只是一介文人,江韩猜测他们应该还是有些轻视。 亦或者是可能他们也需要韩非,希望让他来做这个开路先锋,给这个争斗的漩涡注入新的活力。 但一路上的小骚扰还是不间断,江韩已经应对了十几波刺客。 这其中刺客的实力和手段也让江韩大开眼界,最凶险的一次江韩直接利用绝招阿尔法突袭将对方格杀当场。 带来的后果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内力空虚,为了躲避危险,江韩只得让韩非远离官道,等待自己恢复一战之力后再继续前行。 江韩一个人出发时用了三天,回来时和韩非一起却足足耗费了九天还未归来。 路途中江韩看到的尽是断壁残垣,流离失所的景象,三年间他一直经历其中,但这次和韩非的同行,又让他有了不一样的理解,更让他的内心变得忧伤。 江韩看到了一对姐弟,一起在烧毁的废墟中寻找吃的。 那充满希望的双眼不应该是这样的,江韩摇摇头,这个世界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非常普通的人。 火药,造纸,什么制玻璃,肥皂他都不会。 如果不是靠着剑圣面板选择成为一个杀手,那他很快就会被这个世界吞噬得渣都不剩。 江韩能做的,可能就是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在不危急自身的条件下帮助他们。身为一个杀手,他是不可能建立明面的势力的。 没有军队,没有大势,一切都是空谈。韩非,就是他的选择之一。 可能有些人会疑惑,为什么不去找政哥。 秦国的杀手集团罗网像一张蛛网一样包裹住了秦国的方方面面,任何散人刺客进入其中都会被吞噬。而加入了罗网就代表着无休无止的任务,至死方休。 江韩现在进入秦国只怕是寸步难行,可能江韩到死都不会见到嬴政一面。 这不是江韩的首要选择,但是是选择之一。 江韩把自己的格子里的烧饼分给姐弟。看到姐弟俩狼吞虎咽,江韩也感觉心里有了一丝满足。 江韩还记得自己不断从怀里掏出烧饼时韩非的惊讶,那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惊讶。 韩非可能在想自己怀里的兜怎么这么大,这么能装,因为这几天的干粮也都是江韩假装从怀里掏出来的。 不过韩非很明智地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来新郑几个月了,新郑的局势目前也是扑朔迷离,听说最近官员都死了几个,小圣贤庄里足以保证你的安全,为什么选择回来?”江韩主动现身询问。 “那你又为什么帮我?我在杀手界的人头应该很值钱吧,为什么不杀了我去领赏金呢?”韩非反问。 江韩沉默。片刻后,喃喃自语道:“也许,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希望吧。纵然知道不可能,也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们才是最可怜的人。而我所期待的世界,是一个没有战争,人人都可以安居乐业的国家。” 韩非诧异地看了江韩一眼,似乎在惊讶他为什么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国家存于天地之间,如同流沙一般聚散往复。千年时光王朝更迭,昔日英雄皆化尘土。” “我所坚持的,却是横亘于这天地中的法。即使没有国家的依存,法的贯彻,同样可以伸张正义,安国定邦。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韩非恢复了自信的神采,江韩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悲悯,痛苦,还有想要改变一切的自信和力量。 “那么,七兄,你愿意帮我吗?”韩非向江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正式向江韩发出了邀请。 沉默片刻后,江韩回应。 “我会在你危难的时刻帮你,但我平常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不过我绝不会与你为敌。” 韩非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足够了。” 二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 “还不放开吗,韩兄。”江韩颇有几分无奈,这个握手的姿势已经维持一分钟了,江韩也不得不率先败下阵来。 “啊哈哈,抱歉抱歉,这就是七兄的手吗,摸起来颇有些粗糙呢,但莫名的还是有几分舒服的咯。”韩非哈哈一笑,自动无视了江韩的尴尬。 -------------------------------------------------------------------------------- 新郑城门已经能大致看到轮廓,再继续前行,前方的路危险性已经不大了。 江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韩非,若是我没有出手帮你,你该如何?荀夫子就这么放心吗?” 韩非闻言神秘一笑“哈哈,七兄,其实~~~家师可是临行时给了我一件特别的宝物,不用太担心我,驾!”说着便骑着他心爱的白马继续前行,超过了江韩。 虽然江韩不知道韩非靠什么保命,但江韩还是心中相信了几分,韩非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难不成你也有挂?”江韩默默思索。 “不,不可能,这世界出现我这一个穿越者就够离谱的了。”江韩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驱离自己的脑海。 “慢点走,小心!” -------------------------------------------------------------------------------- “我回来了。想见我亦或是不想见我的人,终于还是要见面了。”新郑轮廓越来越清晰,韩非再次恢复了自信的眼神,嘴角显现出了一丝危险的笑容。 那个洒脱不羁的韩非不知是他的伪装,还是本性之一。 韩非眸中星光闪动,江韩立在一旁,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无限的自信。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似乎预示着未来的局势变幻,亦不知这次又是在为谁哭泣。 第五章 心法难题 到新郑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昨天的雨只是下了一小会,不大。 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 江韩明面上已经跟韩非分别了,他那一身行头怕是刚进城就要被抓起来。 至于联络方式,是韩非悄悄附在江韩耳边说的。 临行时韩非说他过一段时间准备在紫兰轩呆一段时间,江韩可以在那里找到他。 照韩非说话时的古怪语气来看,江韩也不知道是伪装多一点,还是本性多一点。 江韩知道紫兰轩,那是达官贵人的销金窟,头牌弄玉姑娘更是不知道让多少人茶不思饭不想,一手琴音出神入化。 不过听说弄玉姑娘只卖艺不卖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韩打了一个寒颤,现在想想韩非的笑容里怎么都有点邪恶,他不会是冲着美女去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过紫兰轩确实是韩非刚回新郑时的绝佳之处,一个流连于风月场所的浪荡公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可以极大地降低对手的警惕心。 ----------------------------------------------------------------------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新郑街道呈现出特别的繁华。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韩国虽然是七国当中最为弱小的,但那是对其余六国来说。这座充满人气的城市证明了韩国的实力。 此时江韩正在不远处默默观察韩非,虽然入了城,江韩还是有点不放心。 “哥哥!”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江韩便看到一道粉红的身影扑进了韩非怀里,那是公主红莲。 韩非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卸下伪装的微笑。 连续多日的疲惫赶路让韩非的精神显得稍有萎靡,不过显然他并不想在妹妹面前表现出这一面。 很明显,这对兄妹感情是真的好。 红莲公主,江韩曾在街道上远远的见上几面,她总喜欢买些古怪的小玩意,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青春灵动,一袭粉衣,古灵精怪。 “你终于回来了,哥哥,想死我了~”,红莲撒娇地对韩非说道。那委屈的声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更让人毫无抵抗力。 “这么想我,那要不要亲亲我呀~”韩非恢复了浪荡不羁的状态,调笑着和红莲打趣。 话音未落,韩非的脸上就多了几道唇印,红莲迫不及待地在他脸上着了三下。 这下可出乎韩非的意料,就连韩非也绷不住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比较强硬。“胡闹!我开玩笑的。” 女孩子的名节可是大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显然关注到了这一情况,要是传出去怕是对红莲有些影响。 江韩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再待下去了,韩非回到了新郑,红莲公主也在旁边,刺客的刺杀情况就代表着告一段落。 当街刺杀两位王室,还有一位是韩王最宠爱的公主,这责任谁都顶不住。 这是聪明人的默契,韩非目前还表现得毫无威胁,当不起他们付出高昂的代价。 ------------------------------------ 保护韩非的任务已经结束,江韩也算是拉到了未来中的一个潜力盟友,现在他要该忙自己的事。 江韩流连于各大衣铺之中,上次的劫杀让他小发了一笔,银钱还有不少富余,这次多屯几套衣服,有备无患。 江韩接下来又买了很多的食物,食物放到包裹里并不会损坏,甚至连状态都是暂停的。 详细解释就是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没办法,江韩只有两个格子,第一个格子里已经放了三把剑,这不到必要时刻是不会取出来的,这是他保命的底牌。 那就只能委屈干粮和衣服放一块了,还好食物包裹起来也不会粘到衣服上去。 补充完自己的后勤储备,江韩就该着重思考自己的下一个难题:顶级心法。 心法分为初级,高级,顶级三种。江韩的《玄水诀》是初级心法。 心法一直是江韩的心病,这套入门级的《玄水诀》不足以支撑江韩的高强度作战。 以至于他的剑圣面板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手段,一旦拼死对面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江韩也会陷入虚弱状态,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内力充足,那么江韩的实力将会提升巨大,甚至那时候他还想和罗网中传说中的天字级杀手掰掰腕子。 现在不行。 续航太差。 摆在江韩面前的有几条路。 第一:问韩非要。韩非自己肯定是没有顶级心法,不过他是王室弟子,虽不受宠爱,但小概率可以讨到一本高级心法,韩国的底蕴毕竟摆在那里。 好处自然是比较轻松,不用自己努力,凭借这次的救命之恩问题应该不大。坏处也有,这么大的人情江韩该怎么还呢,怕是以后都绑在韩非那了。 江韩将它作为备用选项放到自己的脑海里。 第二种方法是加入各大门派。如今各家武学显露,广收门徒,尤数墨家为最。 不过这方法没三五年不见成效,就算真的进里面了也是《玄水诀》这样的大路货。 顶级心法那都是给核心弟子准备的,一个新人凭什么获得资源倾斜。 不可取不可取,江韩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 第三种:杀人夺宝。这方法几率太小,江韩摸三年了都没摸到,虽然可能跟他没杀过顶级高手有关,但也证明了顶级功法的稀缺性。 心法,真难呐!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其实还是有的:铁血盟。 铁血盟虽然不卖功法,但只要你成为金牌刺客并加入其中,那么铁血盟就会自己送你一套高级心法,代价是为他们卖命一辈子。 江韩暂不考虑这种方法,他准备碰运气去铁血盟买点心法消息。 —-——-——-— 还是熟悉的街巷。 “嘭,嘭嘭,嘭嘭嘭嘭。”江韩轻车熟路。 “进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六章 精湛表演 江韩回到了铁血盟的分店之中。 这是他三年来打交道最多的一个势力,也是他一路成长并强大起来的见证,虽然他跟这个组织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铁血盟作为一个利益团体,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强大,因为它的力量不够集中,它并没有大力发展杀手业务,更多的算是一个杀手中介平台。 就这也养活了很多的散人杀手,与此同时,它将更多的将目光放在了担保行业上,为双方提供赌约保证。 这个决策让铁血盟的高层赚的盆满钵满,不管哪一方是赢家,铁血盟都会收取赌金的两成,这是一个很夸张的分成。 江韩思绪回归,依然还是那个老者坐在柜台前,依然手里捧着一叠书简。 “这个老头过于奸诈,我得小心点。”江韩心中留意,暗暗防范。 “铜牌刺客七杀。”守在门后的一位汉子报出了江韩的身份。 思绪飘飞,江韩心里估算着要是打起来,自己能打过这俩大块头的概率有多大。 横练高手是大部分剑客的克星,那恐怖的防御力让每一个刺客都感到头疼无比。 不过很少有人将横练功法练到极致,大部分都或多或少有罩门的弱点,因为实在是太难练了。 不仅需要每日的锤击身体,还要搭配各种药性复杂而冲突的汤药浸泡,稍有不慎就是暴毙而亡。 而且这玩意很少有速成的,至少要经过十几年的锤炼才能初见成效,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横练高手很少。 这类人大都是军阵里的香饽饽,他们在军队里能够发挥出巨大价值。 坐在柜台上的老者很是意外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老者吩咐的让去刺杀韩非的铁牌和铜牌杀手有不少,这是少数几个活着的。不过他显然不会想到恰恰是江韩让那些杀手有来无回。 因为江韩的履历也很清晰,他的信息早就被送到了新郑的铁血盟分部。 一个三年来一直在黑暗里挣扎求生的阴影刺客,不可能认识一直在桑海求学的韩非,肯定也不会冒着死亡的风险去挡下那么多波刺客的袭击,这超出了他们的思考范围。 韩非已经活着回来,目前铁血盟最可能的猜想是他带回来了一个儒家高手,这个人一直在保护韩非。 “任务,还是消息?”,老者这次却是看着江韩询问道。 他不清楚江韩有没有参加刺杀韩非的行动,上次的任务并不是强制性的,送死的任务聪明人有可能不会去。江韩可能去了也可能没去,接来下他也准备把这件事问清楚。 江韩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说道:“消息,我需要顶级功法的信息。” “可以,这个情报我不会收你一分钱,如果你参与了刺杀韩非的行动,并愿意把这个情报分享给我的话。”精瘦老者眯起了眼睛,那眼睛里不时闪现出摄人心魄的目光。 他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对于擅长谋定而后动的江韩来说,他又怎会不知这次的安全归来会引起老者的疑惑,对此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好,我答应你。” —-——-——-— 江韩开始表演他那令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悲惨遭遇。 只见江韩慢慢握紧拳头,表情有些激动。“我当时隐藏在一棵古树之上,为了等待一剑封喉的最好时机,我,我甚至提前三天就埋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敢下去。” “说下去!”老者来了兴趣。 “终于,我等到了韩非。就在那厮经过树下的时候,我出手了。”江韩眼中闪烁着浓浓的不甘,整个人微微颤抖,仿佛是回忆起了那天的惊魂一刻。 “那是一支精妙绝伦的箭矢,它完美预判了我的行动。我敢肯定再冲下去我必死无疑,那家伙还是个弓箭行家。” 江韩的眼神中微微带着惊恐,给谁看了都觉得是还未从那天的阴影中恢复过来。 立在门口的两位大汉也竖起耳朵倾听。 “我只得退回树上,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就冲了出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是韩非的帮手。我与他交手,不到两息我就败了。他的剑太快,我根本招架不住。” “我察觉不对,强行对拼一招,便借着反冲之力跑了,头也没敢回。” 江韩双眼通红,默默低下头去,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怯敌逃跑而羞耻,亦或是为对手的强大而恐惧。 老者面孔稍稍疑惑,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分析埋在了心里。 这一篇暂且翻过,老者透露出顶级心法的消息。 “好了,你的情报很有用。我会履行我的诺言,不过具体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的实力了。”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 “农家潜龙堂还有三天举办宝物交换会,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这是信物。”说着老者便朝江韩甩下一张请柬。 “不过以物易物,还要看你有没有能够与之对应的财力了。没有宝物,恐怕你去了也是白搭。” …… 江韩走后,那个一言未发的壮汉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脸上满是求知欲:“齐老,那小子说的是真的吗?属下听起来好像没毛病啊,莫不是儒家真派了高手?” “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九分真一分假是最无懈可击的谎言,它会让人沉迷其中,并不由自主的去选择相信。”老者冷哼一声,他感觉江韩的话里应该隐藏了关键的信息。 “哦,哦,哦……”壮汉挠挠头,似懂非懂,似有所悟。 —-——-——-— 回到住处,江韩默默把玩着那张金边请柬,农家果然是顶级门派,财大气粗,这一张请柬价值不菲。 有了心法的一丝线索,江韩就会紧紧抓住,决不可轻言放弃。 现在困扰江韩的下一道难题是:上哪去找宝物? 三天时间,要寻找到价值高昂的宝物,确实是有些难度。目前江韩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伴生而来的多兰剑。 这把剑虽然外观其貌不扬,既没有特别的形状,也没有古朴的花纹,但也能够得算上是一把神兵。 三年来江韩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几百场,这把剑仅仅只是出现了几个划痕,远远达不到碎裂的程度。 一柄好剑对剑客的提升是巨大的,不同的名剑有不同的属性,名剑认主人,属性相适,那就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 若是强行选择属性不搭的名剑,反而会让自己的实力得到限制。 江韩的多兰就与他本身相容性很高,虽然达不到百分百,但也将近有百分之九十。 还剩三天宝物交流会就要开始。 江韩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办法:打劫---黑道。 第七章 收服唐七 新郑内的黑道势力大大小小有不少。其中较为强大的要数七绝堂和毒蝎门。 这两个帮派控制了新郑地下势力中的七成,盘踞新郑多年。剩下的都是一些杂牌小兵,没有什么油水。 江韩来新郑的三个月可不是白来的,他可是一直忙于刺探情报,对新郑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所了解。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对于个人来说,粮草,就是信息,就是情报。 三个月的摸索,江韩大致清楚两个帮派的恩怨。 这两个帮派之间之前倒是还挺和气,但最近小摩擦不断,经常有帮众受伤。不过还算有所克制,没有闹出来特别大的流血事件。 双方以一座古桥为争斗的中心。这桥有些历史了,但是没有名字,人们更愿意叫它古桥。 七绝堂做事要磊落一点,与毒蝎门相比要好很多。这个帮派没那么多残忍行径传出,更多的是类似收保护费做打手的行为,当然杀人是不可避免的,手上也都沾满了鲜血。 毒蝎门那就是无恶不作了。他们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贩卖人口,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抓来放在笼子里供贵族享受,还有更残忍的甚至无法描述。 听说毒蝎门最近跟将军府走的很近,有改投姬无夜帐下的打算。 作为韩国最强大的势力之一,相信毒蝎门的投靠姬无夜不会拒绝,但毒蝎门的下场可就说不定了。 江韩也不知道成为大人物的棋子到底是明智之举,还是自取灭亡。 今天江韩的目标不是毒蝎门,而是七绝堂。他不准备杀人,而是要以武力震慑。 把七绝堂收入麾下是很好的一步棋。 这么做自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些黑道虽然武力不行,但可是探听情报的一把好手。 江韩早就考虑要收服一个黑道势力来增加自己的情报能力。这样他就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对他的未来计划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江韩换上夜行衣,今天天气不错,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月亮周围还有浅浅的光晕。 一路飞檐走壁,悄无声音,七绝堂总部到了。 江韩从黑暗里走出,踏,踏,踏,不急不缓的脚步在七绝堂弟子耳边传来,多兰剑斜划过地面发出呲呲的声响,这声音让人颤抖,让人恐惧,也让人兴奋。 留守的弟子注意到了江韩,一看江韩的这身行头就知道来者不善。 “什么人?停下,快停下。说你呢,听到没有。”一个七绝堂成员边说边嚣张地指着江韩走来。 其他守在大门处的弟子察觉情况不对也渐渐围了过来。 每个人都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道道寒芒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江韩没有理会,阵前说话一直都不是他的风格。 “弟兄们,上!干掉他!”七绝堂弟子已经忍不住了,纷纷冲杀上来。 这场不对等的战斗即将开始,也很快会结束。 江韩手腕一翻,多兰剑横立胸前,那一瞬间的寒光显得很是刺眼。 刷刷刷!剑光飞散。那是江韩的剑招,无数零散的剑气从他的位置发散了出来,伴随着江韩诡异的步伐,这片空间之中充满了危险。 这是江韩的群战剑技,融合了易大师和他自己的感悟,谓之,飞星。 仅仅一息,江韩就从这群人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嘭嘭嘭。”冲上来的人纷纷倒地,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手惨叫,一时间场面很是喧嚣。 江韩留手了,不见血是不行的,他只是割断了这些人的左手经脉,并没有取下性命。 毕竟他还想收服这个势力,闹僵了不太好办。 江韩的力量或许不够,难以同顶尖的高手较量,但无极剑道增加的力量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 他主要是将自己的优势放在了身法上,不管是短距离的腾挪,亦或是长途跋涉,他都游刃有余。 这种轻功好又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江湖上也公认地给了一个响亮的称号。叫做:超速刺客。 江韩用剑气轰开大门,这是一个大堂,极为空旷。目光一扫,七绝堂的多数弟子都在其中。他们中间围着一位胡子发白的老者,从面容来看倒是相当慈祥,像是邻家的老翁。 只是额头上的两道囚犯烙印暴露了他并不是个简单角色--七绝堂门主:唐七。 七绝堂弟子大都持剑对着江韩,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手中那冰冷的剑器,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江韩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们。 “这位兄弟,我们七绝堂好像没有得罪过你这号人物吧。不知贵客今夜前来,所为何事,我唐七一定办到。”老大唐七用手拦住了手下的行动,眼神紧紧盯着江韩说道。 黑色面巾遮挡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江韩冷声说道:“你自然没有惹到我。不然,外面留下的就会是几具冰冷的尸体。” “那不知尊驾来到七绝堂,到底所为何事,唐某愿意为您分忧。” 唐老大松了一口气,稍稍降低了戒备心,没有死人就代表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此高手来到七绝堂自然所图不小。 “臣服,或者死!” 唐七显然有些惊愕江韩的来意,毕竟他这个七绝堂虽然名义上不强,但帮众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百号人,他自己也是一个二等高手,真要打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仅凭江韩一人能杀多少,在这封闭的房间里,还是他唐七的大本营,地利人和他都占了,等到时候江韩内力一耗尽就没办法走掉了,只会被拖死在这里。 “朋友,”唐老大话还没说完,便只觉一道残影从身边划过。 下一刻,唐七还有聚在周围的几名弟子,就感觉到自己脖颈微微一凉,均有鲜血渗出,淡淡的血腥味道散发出来。 江韩的剑已经横亘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秘技:阿尔法突袭! 江韩压箱底的绝技, 无敌的大招,瞬间穿越虚空,隐藏身形, 两秒内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致命性打击。 七成内力直接从体内消失,但江韩知道这是值得的。必须以雷霆手段震慑唐七,不然今天的行动怕是会功亏一篑。 “臣服,或者死!没有第三遍。”冰冷的声音从江韩嘴中传出,这是为了维持冷酷的人设。 周围的帮众都吃惊的望着江韩,刚刚就那么一瞬间,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普通帮众来说,以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们只觉得眼睛一花,这个黑衣刺客的剑就挪到了自家老大脖子上。 恐怖如斯。 唐七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如今他虽然已经年老,但年轻时也是一个二等高手,虽年老体衰但也还有一战之力。 如此瞬间被掌握性命,毫无疑问江韩的实力十分恐怖。 唐老大快速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式,没过几秒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我,我愿臣服。” 多兰剑从唐七脖颈上移开,在挽过一个漂亮的剑花之后,被江韩以反手持握至身后。 这是他的惯用持剑方式,不仅可以节省空间,更主要的是可以快速应对前方和身后的袭击。 好吧,其实也有耍帅的成分。 “放心,该给你们的好处不会少的,这是我以前得到的一本剑技,哦,对了,还有一本心法。拿去吧,你自己挑选忠心于帮派的弟子,奖励给他们。” “安心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江韩理所当然的坐上了主座,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恐惧只能是短期的手段,要想掌控长久,就必须有笼络人心的能力,要让下面的人看到,跟着江韩,好处大大滴,不跟,唯一一条路就是死亡。 …… 了解清楚了七绝堂的内部结构,再把控一下大的方向,这之后七绝堂的发展江韩就不准备怎么管了,平常还是让唐老大来管理。 只有受到袭击时他才会出手。 七绝堂收服,计划很顺利。 还剩最后两个问题,江韩缓缓问出。 “那么,七绝堂宝库有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还有,告诉我半个月内新郑发生的大事,我要全部。” 第八章 断魂谷 “七绝堂的珍宝不多,最有价值之物应该算是府库中收藏的一块天外寒铁,是炼制名剑的绝佳材料,不知符不符合七公子的要求?”唐七恭敬道。 唐老大很显然也想通了,他不是傻子,只需付出一些财宝就能得到这样一位高手的庇护,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还是不亏的,反而有不小的好处。 毒蝎门最近的动作越发猖狂,双方争斗愈演愈烈。 唐老大虽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投靠别的势力自己怕是很快就会被吞掉,这位黑衣人的独自到来让唐老大看到了一个机会。 “哦?天外寒铁?快拿来,我要看一下。”江韩语气中略带欣喜。 不过他没去七绝堂的藏宝地,反而是让唐老大把寒铁拿过来。 江韩心里很清楚,才刚刚收至麾下,人心不齐,这些人忠诚度并不高。万一被引到什么陷阱里那玩笑就开大了。 唐老大确实是打定主意要交好江韩,很快就带来了寒铁。 果然是宝物,这下农家潜龙堂的心法有着落了! 江韩眼睛里带着微光,嘴角微微上扬,天外寒铁可是打造神兵的核心材料,异常珍贵,不过江韩不会打造,这东西放他手里就是吃灰。 事情顺利的让江韩感到有点不太真实。 唐老大继续说道:“至于情报,前天夜里断魂谷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非常奇怪。士兵押送的十万两黄金不翼而飞,这些黄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坊间传言是--鬼兵借道。” “鬼兵借道?”江韩对这套说辞冷笑不已。 这方世界显然没有鬼,怕是又有什么组织在搞鬼把戏,故意把消失的黄金往鬼兵身上引,然后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 :十万两的黄金,谁又能吞的下呢? 江韩默默思索,摸了摸下巴上假装存在的胡须。 …… 跟唐老大约定了暗号地点,江韩便准备离开了。消息或者求救信息都会放在约定地点那里。 由于江韩脸上一直裹着黑色布条,唐七其实并不清楚江韩的真实面貌,只能从声音和体型上分辨出来,唐老大觉得此人应该相当年轻。 地点是在一处废弃庭院外的柳树下。这地方离江韩的居住地有两条街,既保证了江韩的安全,也能让他及时看到消息。 事情办妥,江韩迅速离去,消失在黑暗里。 ---------------------------------------------------------------------------- 断魂谷,江韩已经赶到了这里。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而且不得不说是真的亮,月光下一切事物都变得清晰可见。 断魂谷在月光的倾洒下平添了几分凄冷。 这个名称是大有来历的。当年韩哀侯将郑国的五千降卒骗至新郑城郊坑杀,也算是给韩哀侯大大刷了一波声望。 断魂谷,就是郑国降军的埋骨之地。 江韩对十万两黄金颇有兴趣,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一笔,非常巨大的财富。 他要找机会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江韩来到军饷失踪的地方,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很遗憾,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 押运军饷的马车早已撤离,地面上留下了一列列的车辙印记。江韩触摸着车辙痕迹,默默分析着马车的载重。 不错,确实是押运了东西,不是空马车。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此地空无一物,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 破案对江韩来说还是挺难的,相比之下他更习惯用剑解决问题。 ------- 危险总在不经意间到来,线索也是。 就在这时, 方圆五十米内的景物突然变成了黑白二色,道路尽头发出轰轰的声响,一队黑白骑兵沿着道路飞奔而来。 江韩迅速起身闪到一旁,他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这件事目前还扑朔迷离,不易莽撞,不过多兰已经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骑兵从江韩面前奔过,他们并没有攻击江韩,等到了黑白色界的另一侧,这些骑兵就离奇消失了。 江韩也很难明白那是怎么消失的,具体形容的话,就像是整个身体突然雾化成了细小的颗粒,然后飘散在空气中。 这可能真是一队鬼骑兵!江韩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了这样一种猜测。 方才近距离的观察让江韩看清了全貌。 首先说鬼兵,黑白色的相间排列,组合成了全部的身体。 这些鬼兵队列整齐,盔甲覆盖了大部分身体部位,脸上佩戴的面具更增添了诡异恐怖的氛围。 这些鬼兵右手持着长矛,左手擎着战旗,那是被灭掉的郑国战旗! 江韩分辨不出来昔日的郑国盔甲,到底与韩国士兵的有什么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定这些鬼兵是郑国士兵。 这些鬼兵胯下的战马更是诡异无比,上半身清晰可见,下半身却如同笼罩在迷雾中,让人分辨不清。 他们呼啸而过。 江韩默默思索:“难道真的有所谓的鬼兵借道?不,不会的,这说不定是什么障眼法。” 纵然是亲眼相见,江韩还是不太相信这方世界有所谓的神鬼之说。 下一秒,“咻!”一支冷箭突然袭来,江韩直接凭借本能轻松闪过。 只见鬼兵已经从先前出现的一侧重新凝聚,这次只有鬼兵,没有战马,也没有长矛,鬼兵换了一种武器,是剑。 这些鬼兵在空中倏忽地飘过,没有固定轨迹,位置不停闪动并交叉着向江韩飘来。 鬼兵来袭! 多兰和鬼兵的长剑碰撞发出一道道声响,江韩心中保持冷静,不断用长剑护住自身要害。 拼斗之下江韩便大致摸清了鬼兵的底细,这些鬼兵实力并不强,江韩可以轻松找到他们的破绽,然后挥剑解决他们。 不过这么做好像没有什么效果,这些鬼兵受到攻击就会化作迷雾消散,然后再重新凝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柯柯柯”的声音不时从鬼兵嘴里发出,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江韩权当是给这场战斗加上了背景音乐。 鬼兵越来越多,江韩的身形渐渐被鬼兵淹没。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越是面对危局,江韩越是冷静分析。他现在连敌人的真身都没看到,打这些鬼兵只是无用的消耗之举。 绝不能白白同鬼兵消耗。 下一刻,瞬间百道剑气被江韩挥洒出来,靠近的鬼兵纷纷化作无形,鬼兵的包围圈出现了几道缺口。 秘技:飞星! 江韩脚踩大地,借助反冲之力,身形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从包围圈中冲出,一直到黑白色界外。 黑白界消失了,鬼兵退却,似乎刚刚发生的都是幻象一般。 这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战斗在突然情况下开始,也在猝不及防中结束。 江韩阴沉的站立在树梢之上,双眼紧紧盯着刚刚的战斗场地,他察觉到了刚刚战斗的诡异之处。 刚刚偷袭江韩的那支箭矢已经消失不见,鬼兵也纷纷化作无形。 唯有江韩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的几十道剑痕,证明着刚刚不是江韩个人的幻想。 不对! 江韩瞳孔微缩,空中有几根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迅速飞身接住,这黑色羽毛还未落至地面,天空上根本没有什么鸟飞过。 江韩断定,这黑色羽毛一定跟刚刚的战斗,不,更是与鬼兵有所关联。 黑色羽毛将一起都串联起来。 至此,一个模糊而又渐渐清晰的猜测逐渐在江韩脑海中形成。 夜幕旗下的精锐杀手团:百鸟。 而百鸟首领是:墨鸦! 第九章 潜龙换宝 农家六堂之中并没有潜龙堂,原因就在于潜龙堂并不是一个分堂,而是农家的外置产业。 江韩回想起潜龙堂的情报。 它由几个分堂共同经营。其中四岳堂占了大头。 潜龙堂主营业务是举办拍卖会,拍卖形式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普通的竞价拍卖,抽成交易金额的一成。 第二种则是对于贵重物品,它采取以物换物的形式。如果没有请帖的话连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不管交易成不成功,你都要缴纳200两的入场费。 这种赚钱的方式,让农家取得了不菲的收入。 而潜龙堂也只是他们商业版图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赚大钱的手段,农家十万弟子又靠什么吃饭呢? ----------- 很快就到了宝物拍卖会的约定期限,江韩自然是不会错过,交上请帖之后便跟随侍者进入其中。 潜龙堂从外面看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是一进入内部则是奢华无比,空间十分广阔。 首先便是走进一条暗道,这里面非常的亮,说是暗道只是因为它安全。 每一位客户的通道都不尽相同,尽头是属于自己的座位。 每隔几步都会有两盏油灯竖立在过道两侧,保证不会有阴影留存。。 这是独属于交换者的福利,除了安全还是安全。 可谓是四通八达,交错排布。 到达自己的座位之后,江韩便静静等待。 潜龙堂大厅是一个明晃晃的大客厅,交换者分别坐在大堂一侧。 江韩数了一下,一共有八个座位,其中有两个座位是空的,似乎暗含九宫八卦之意。 潜龙堂为了保证客户的安全和隐私,在每一个座位前面都贴心地安装了两帘珠帘。 珠帘通体呈现蓝色,上面纹有特殊的花纹,如果拉上珠帘的话,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有效的保护了贵客们的隐私。至于花纹,江韩也不知道有木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宾客们当然可以选择拉开床帘,也可以选择隐藏身份。 至于宝物的话,已经呈递上去并由专人评判价值。 现在它们就在大厅中央摆着,上面盖着金丝布料,隔绝了他人的窥伺。 交换会召开。 通道尽头缓缓走出一人,他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者,农家六堂堂主之一-----四岳堂堂主,司徒万里。 司徒万里可谓是一个奇人,江韩曾有所耳闻。此人酷爱赌术,是一个疯狂的赌徒,最喜欢押注赢面最大的一家。 如果你跟这位四岳堂堂主联合在了一起,那么就要小心他会不会背刺你。 江韩双眼微微扫过四周观察情况。 这次同样选择隐藏身份的还有一个人,从珠帘下隐藏的那曼妙的身影中,能够辨别出来,是一位女子的身形。 应该还是一位貌美的女子。 至于剩下的四位贵宾都没有隐藏身份,江韩惊奇地发现韩非竟然也在这里。 “呵呵,真有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请柬的。”江韩心中暗暗想到。 没有太多等待,司徒万里直接开始:“欢迎各位光临潜龙堂!今天大家都带来了自己的奇珍异宝。”场面话介绍后, 司徒万里边说变向各方抱拳致意,“就以物易物,互相交换,互相关照,交个朋友。” 说着他便向江韩等人介绍这次交换的宝物。 耳边听着司徒堂主的介绍声音,江韩心里也在默默分析。 除了韩非之外江韩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并不能忽视这些嘉宾的实力。 里面有高手,还不少。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在相互碰撞,泯灭。 江海敏锐的感觉到其中有剑道高手,这是对于同类的相吸相斥。 看来交易会高手众多。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韩非那么菜鸡的。 甲字阁客人是一位体型庞大的壮汉,他带来的宝物是一尊盘龙鼎。 这应该是一个异族人,江韩猜测。 从他满脸胡须还有与众不同的发型可以看出。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发型,要好好欣赏一下。 头发总共分为三层,最外层的头发被扎成了一条条辫子。 中间一层是一个缺口的圆环,额头处则是那圆环的缺口。 最里层则是又扎出了一个小辫,这小辫儿坚挺异常,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根天线。 另类的打扮并没有让江韩低估这壮汉的实力。阴狠的神色证明了他并不好惹。 “乙字阁的客人带来的是是一本高级心法,珍贵异常,丙字阁的客人带来的是三支玄晶箭头。”司徒万里继续介绍道。 韩非在丁字阁,他带来的是一个价值不菲的酒杯:碧海珊瑚樽。据说是琼浆入樽,碧海惊澜。 对此江韩也是暗暗偷笑,又有点同情,看韩非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已经心痛到极致了吧。 哦,看呐,他还在转笔! 韩非如此好酒,碧海珊瑚樽应该是他最喜爱的酒杯,看来宝物都不好找啊,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戊字阁的那曼妙身影带来的是一个宝盒,作为唯二的隐藏身份的嘉宾,江韩对她颇有几分留意。这宝盒里面的东西谁也不知。 “要交换我的宝物必须遵守一个条件,那就是在交换之前不能打开盒子,它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价值连城,当然,也可能一文不值。” 等到介绍到这个宝盒的时候,一道清冷又略显妩媚的声音从戊字阁传来,这声音中清纯与魅惑复杂的结合在了一起。 从江韩的角度看,只能从幽帘的缝隙中模糊看到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清冷,孤傲。 此话一出,韩非最先反应。“果然有趣。”一丝笑容浮现在韩非脸上,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盒子是为自己而留的。 不过同样也有人认为是故作神秘。“故弄玄虚,就是一个破盒子罢了,还想蒙人。”那个异族人不屑说道,表面十分张狂。 这话一出,曼妙女子顿时不乐意了。只听得曼妙身影一声冷笑:“哼,要不要换,选择权在你们手里。”说完便不再言语。 翻译过来就是:爱换不换。 宝物介绍完毕,下一个流程就是互相交换。 对江韩来说,高级心法已经是不可多得了,这次交易他也没想获得顶级心法,只是想来瞅瞅,毕竟是一丝机会,那铁血盟老者也可能透露的是假消息。 现在看来果真是假消息,哪有什么顶级心法。 何况以天外寒铁的价值来说,还远远达不到顶级功法的标准。 …… 不少宾客都得到了满意的交换。 至于韩非,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心爱的碧海珊瑚樽换宝盒,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江韩不知道那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颇为好奇。 那盒子的机关精妙异常,江韩从未见过,想看到里面有什么还得破解机关。若是没有足够的智慧,怕是买来了也打不开,这个盒子只属于韩非。 顺利同乙阁交换,心法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王宫贵族打扮,不知道又是哪国的王室子弟,竟然来到了韩国。 交换的时候这王室成员显然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位刺客,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交易顺利进行。 看对方迫切地想要这天外寒铁,应该是为了打造神兵。 …… 江韩离开,运行内力,一路飞奔。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江韩便迫不及待的查验。 《阴阳秘录》,这是一本阴阳家的典籍。 书简分为上下两册,上册主要是宣传墨家的思想,下半册才是真正的内功心法。 对此江韩也有点无语,看来此人与墨家有不小的渊源,不过这骚操作还是有点东西的。 至于为什么后面附带的是一本阴阳家的心法,这就不关江韩的事了,权当是一次机缘。 说实话江韩对墨家的思想还是比较钦佩的,每一个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兼爱,非攻,尚贤,节用,节葬等,短短二十字,构成了墨家思想的核心。 但也正是因为太过超越,导致了这个目标根本不可能实现。 人人相亲相爱,这比儒家的思想还要超前。如今战乱纷繁,百姓连活下去都成了困难,跟他们讲这个,那不是有点跨步太大了吗? 如果放在后世还有可能,现在它只能是一个空想。 墨家注定是一个悲剧。 战国时代,七国纷争,各种势力纷繁交错,或死或生,步子迈得太大,那可是会送命的。 江韩有自己的理想,他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全力以赴,但同样的,他也知道现实的残酷,路要一步一步走,要结合现实。他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秘录分为三层。至于《玄水诀》,那并没有什么层级的划分,练成了就是练成了,练不成就是练不成,这是普通心法的通病。 思绪回归,江韩开始转修功法,这个过程并不难。《玄水诀》本来就是道家的功法,阴阳家又是从道家分离出来的,二者本质上是殊途同归。 江韩的内气本就过于中正平和,没有什么特别属性,现在只需将体内内气流经《阴阳秘录》的路线即可。 江韩盘膝修炼。一天时间,转化完毕。 功成!《阴阳秘录》第一层:炼金术。 炼金术主要是要参悟世间五行之理,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参透五行,即可进入到《阴阳秘录》的下一层境界:幻境诀。 这就是高级功法吗,果然很高级有木有,档次直接拉满。 江韩脸上露出了微笑,困扰他很久的心法难题终于解决。不过现在只是转修,内气的总量没有变化。 相信随着修炼的加深,他的实力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章 紫兰轩 江韩从唐老大那拿到最新的情报:负责鬼兵劫饷一案的第五位主审官--南宫错,被杀了。 南宫错在自己的府邸之中被杀,死状和前四位主审官一模一样--脸庞乌黑,眼中充满血丝,嘴巴张的大大的。 这可不是小事,朝野震动。韩王为此大发雷霆,命令让相国张开地十日内破此奇案。 江韩看到情报后摇头失笑,这张开地怕是要倒霉了。 江韩在分析,从这件事里自己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前五位主审官那可都是张开地的人,张家五代为相,世代文官。在武力方面并没有什么保证。 张家一系的重要官员几乎死绝,死掉的主审官都是张开地提拔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相国大人的权利遭到了严重削弱,朝堂之上的文武变得不再平衡。 而且张大人还没什么办法,不要说办法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人家就跟你玩阴的,你一个文人能怎么办? 十日期限,查不出来的话张开地不会人头落地,不过肯定也不好受。 而且,没法查。 那日押送军饷的是韩国王室,凭张开地的相国身份也没法查,人家是王室成员,哎,就是不配合。 张开地有招吗?他没招。 绝路! ~~~ 张开地能找江韩能帮忙吗?开玩笑开玩笑,当然不行。 江韩只是一个刺客,毫无名气,怎么查,查不了。 而且江韩要的是利益,这种无偿帮助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这个时候还能有谁解次危局的话,江韩心里想到了一个人。 :刚入新郑的韩非,新入局的韩非,韩国王室子弟的韩非! 江韩继续联通自己的思路:张开地一定会去找韩非,这是他唯一的选择。而且, 他一定会去。 江韩可不会忽略张开地身边一个被后世赞扬千年的人物:千古谋圣--张良。 ——-——-——-—— 紫兰轩。 江韩已经来到了正门对面。 此时他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瞧瞧这布料,这丝绸,都是上等的好料。 整套衣服蓝紫相间,腰间还挂着一枚香囊(他没玉佩),长袍的边角微微搭到地上,脚下是一双流云长靴。 谁见了都得来一句:好一个俊俏公子。 这一套衣服是他买的,咳咳,花的是唐老大的钱,等他有钱了他肯定会还的,江韩这样安慰自己。 江韩亲切的把这套衣服称为:公子时装。 这是继刺客时装,平民时装之后江韩拥有的第三套专属套装。 兜里还剩下几十银两,有钱咱就是有底气。江韩卖着大步自信地朝紫兰轩走去。 两世为人头一遭。 —-——-——-— 紫兰轩还算是相当正规的,大家可不要误解。这里有一个硬性规矩,你只有得到了女子的青睐才行,绝对不可以强迫。 她们正常的项目是弹琴,跳舞,唱歌等。 任何挑战这个底线的人都成为了冢中枯骨。 因此,这些乱世之中的女子对紫兰轩的归属感相当强烈,都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家。 江韩放眼看去, 紫兰轩果真是富丽堂皇。 紫色的牌匾横挂在房梁之上,三个紫金色的文字[紫兰轩]镶嵌其中。 可能是担心有些文化人看不清楚,紫兰轩还贴心地在牌匾上方放了六个大红灯笼。 大门外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一女子身着紫裙,妖冶的站姿,魅惑动人,卡姿兰大眼睛勾人心魄,只见她斜倚空气,手中圆扇微微摇动,让人见了简直就是欲罢不能。 另一女子身着青色长裙,眼神清冷,一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瞥向一旁,仿佛是在想着哪家的薄情郎,她手中没有罗扇,就是那么单纯地站着,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镇定,镇定。”江韩给自己加油打气,面上不露声色,步伐不紧不慢,就像是来过多次的老主顾。 刚来到门内,就听得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公子,里面请~” 门后也是有两位年轻貌美女子站在那里,她们的职责是负责迎宾。 很快就有一美丽女子跟随在江韩身后。 紫兰轩共分两层,中间是镂空的,除了房顶没有任何建筑,雅间分别在大堂两侧。 这就造成了里面的空间非常大,大堂中容下几百人是轻而易举,不时的有达官贵人搂着女子走过,这些达官贵人脸上都带着微笑,全都是一副轻佻的模样,沉迷其中。 姑且把这里叫作大厅吧,江韩也不知道该怎么叫。 大厅里空旷是空旷,但并不是没有任何东西,装饰多的数不胜数。 到处都是从房檐之上挂下来的红色绸缎,在大厅的中心则是一个五角形状的规则花台,花台中央是一个粉红色的莲花灯,散发出粉色的光晕,周围挂满了各种装饰,好不美丽。 有几位貌美女子正坐在五角花台的边缘上闲聊,不时的从花台上拿出吃的放入嘴里,看她们的娇笑就知道非常开心。 江韩有些受不了这里的氛围,很快就让那个貌美女子带自己到房间休息。 这女子带着江韩穿过大厅,从楼梯走上二楼,把他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 楼梯在五角花台的后面,分两个方向分别通往东西两边的厢房。 为了怕客人看不见,在楼梯口处还有一个大大的宝石灯,菱形形状,发出白色的光芒,这种白光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到了房间里,江韩就让那名女子退下了。江韩的心经过刚刚的躁动也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来这里可是办正事的。 那女子临走的时候还奇怪地看了江韩一眼,江韩假装没看到。 “哼,花天酒地,真让人容易迷失自我。”江韩小声嘟哝了一句。 —-——-——-— 如果你要问新郑什么地方最令人羡慕,那江韩可以告诉你,不是新郑王宫,而是紫兰轩。 如果你要问新郑哪个地方最赚钱,那江韩可以告诉你,不是潜龙堂,不是铁血盟,而是紫兰轩。 如果你要问新郑情报收集能力哪家强,江韩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紫兰轩绝对排名前三。 紫兰轩可能获得不了最隐秘的情报,但除此之外,她们的情报收集是包含了方方面面的,非常的广而且,杂。 江韩这次来是要见韩非的。上次分别时韩非说他要在紫兰轩呆一段时间,而韩非并没有江韩的联系方式,二人如果要继续联络的话江韩只能来这里。 这也算是韩非的一个小小心计,江韩上次在密林之中救了他,那就代表着韩非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江韩, 二人会不再联系吗?显然不会。当然,这个吸引的东西绝对不是韩非的身体。 而是韩非的才能,谋略,一个法家的集大成者不会是一个废物。 这是阳谋。 这次见面,就意味着开诚布公,不管是联合还是加入,江韩的黑衣刺客套装都已经不能用了,起码韩非要看到他的脸。 何况他要是穿着这么一身,紫兰轩肯定是进不来的。 显露真面目就意味着风险,江韩的藏身之处并不难查到,相反,会被很容易地挖掘出来。 不过江韩早就心里做好了打算,他早就确定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见韩非,联合。 只见他打开房门。 外面的美貌侍女还未离去,依然在在等着江韩的吩咐。 “请问韩非公子在这里吗?在下是韩公子的故交阿七。今日特来求见。” 第十一章 再见韩非 韩非听到侍女禀报来人自称是阿七后,就知道是江韩来了。他认识的熟人里只有这么一个带七字的。 不过他显然没料到江韩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哈哈,七兄,多日不见,七兄莫不是想我了?”韩非人未到,声先至。 江韩随侍女进入,便看到韩非正在坐着喝酒,两侧各有一位美貌侍女立在一旁,一位按摩,一位斟酒。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摇晃,表情则颇为享受。 “实不相瞒,在下名为江韩。韩兄,好久不见。”江韩颇为羞涩一笑,抱拳施礼。 “那我以后岂不是该改名叫你~~江兄了。”韩非朝江韩眨眨眼睛,他早就猜到了七杀是个假名,对此他并不惊讶,甚至都在预料之中。 “咳咳,韩兄,莫非你整日都待在紫兰轩?你这生活也太滋润了吧。”江韩立刻转移话题道,脸庞上充斥着疑惑,这表情当然是江韩装出来的。 “哈哈哈,江兄就莫要取笑了。” ---------- 二人叙旧一番,江韩正欲商讨军饷一事,门外此时又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相国大人和张良先生求见。”一道妩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韩微微皱眉,心里暗暗思索: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已恭候多时了,请。”韩非自信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了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韩非等的人,到了。 木门缓缓从两侧拉开,显露出了三位身影。 最左边的是一位曼妙身姿,身着紫色连衣裙,裸露的腰间刻印着两道紫色印记。 再往上看去,这女子紫色的长发分披在脸颊两侧,右眼下方的紫色花纹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冶。 五官精雕细琢,琼鼻微挺,润紫嘴唇,果真是美丽容颜。 如果要打分的话,江韩愿意给出十分,他着实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应该就是紫兰轩的老板:紫女---新郑第一富婆。 谁要是娶了她得少奋斗几十年。 不对!江韩陡然一惊,这身材怎么和潜龙堂那个女子身形如此相似? 真是越看越像。 ‘如果潜龙堂那位真是紫女,她又为什么帮助韩非?韩非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太多的疑问充斥在的脑海中,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第一次见面江韩就对紫女有了模糊的猜测,他不相信韩非已经在紫兰轩呆了几天时间, 还没猜出来宝盒主人到底是谁,那样就太侮辱韩非的智商了。 韩非微提手中金丝玉器制成的酒杯,轻轻摇晃:“紫女姑娘,兰花酿配上这金丝红玛瑙盏,确实是别具一番风味。” 轻闻了一下手中香醇的美酒,韩非继续说道, “我原本有只碧海珊瑚樽,那才真是兰花酿的绝配,可惜可惜,前几日刚好换给了别人。” 紫女显然听出来了话里的更深意味,浅浅一笑,笑容里潜藏着一丝危险:“听公子这话,似乎是有些后悔了?” 这话里蕴藏着一点小陷阱,不过满分答卷即将出炉。 韩非轻笑一声:“当然不会,我换到了更好的东西,倒是还要谢谢那个人呢。” 危险悄然消失。 这段对话江韩听起来是非常轻松的,隐喻暗指都能理解,不就是宝盒换酒杯嘛。 但是对旁人来说可能就不是那么友好了,还可能以为是两个神经病在交谈。 相国大人就是听得云里雾里,怒哼一声就要拂袖离去。 “张相国,我知道相国大人看不上我韩非,不过我知道相国大人不会走。”韩非叫住了张相国,他自然不会让张开地离开。 这本来就是韩非的谋划。 江韩知道自己该走了,这种场合已经不适合自己再待下去了。 江韩也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张相国的意思。 张开地的拂袖离去一半是生气韩非的满不在意,另一半则是做给自己看的。 张相国愿意相信韩非,那是因为张良的推荐。他这次来主要是看看韩非的成色。 但是他并不清楚江韩的底细,只要江韩在一旁,那么事儿就不可能谈成。 事关前途命运,身家性命,张开地还是非常谨慎的。 江韩识趣离开,临走时他为韩非留下了一件礼物,这也算是他的投资:一张布条以及包裹在里面的一根黑色羽毛。 布条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鬼兵,墨鸦。 羽毛则是江韩在断魂谷得到的,那日他遭鬼兵袭击,现场留下的就有黑色羽毛。 江韩相信韩非能够看懂他的意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而同样的,韩非也会说服张开地进行联合。 ---------- 江韩抱拳躬身施礼,随即离开。 这时第三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张相国身边的年轻人,张良。 什么是气度,谁又称得上是君子?江韩觉得张良肯定是。 张良一身学子装扮,风度翩翩,表情非常淡然。 二人目光交汇,张良淡然弯腰行礼,这是在恭送江韩离去,礼数做到了极致。 江韩慢步行走,他此行的任务也算是成功了,目的已经达成。 -------------------- 人生哪能不碰上意外,超过掌控的事谁没见过。 江韩碰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更准确地说,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位侍女从那个房间里离开,在门还未完全关上的时候,江韩好奇往里面瞟了一眼。 这一瞟可就出事了。 很难描述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天然的对手,亦或是命中注定的朋友,两个人必定有一场与众不同的缘分。 这个人身上没有太多的杀气,但是那种孤傲,那种冷厉,那种漠空一切的狂傲,却是清晰地呈现出来。 顶级高手! 江韩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屋内放在一旁器架上的长剑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似乎是因为碰到对手而兴奋,橘红色的剑穗随着窗框里透过的微风轻轻飘扬。 这柄剑的剑身,一侧是锋利的剑刃,另一侧则是一个个规则的凸起和凹痕,就像是,鲨鱼的牙齿。 江韩听说过这把剑:妖剑,鲨齿。 它的主人是鬼谷纵横的横剑卫庄。 民间盛传鬼谷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大多数当权者也相信这句话,这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战绩太恐怖了。 庞涓领魏武成战国一雄,孙膑入齐国着旷世兵书。 苏秦约合纵佩六国相印,张仪相强秦屡败六国! 短短四十个字,背后代表的却是一个个国家的兴衰,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传奇! 每一个时代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新一代的鬼谷传人之一出现在紫兰轩,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两个剑客互相之间发生感应的时候,尤其是顶级剑客,不发生点碰撞都对不起剑客这个身份。 这次着实是一个意外,真的算是个巧合,江韩认为。 江韩直接离开,不愿与之拼斗,他想避免。 毫无意义的打架江韩并不喜欢,他更喜欢谋定而后动。 可惜,事与愿违。 第十二章 激战卫庄 江韩飞速前进,在房顶和墙壁之间飞跃,多兰剑已经被他握在掌心,随时准备面对袭击。 他有预感,再不走就会打起来,鬼谷传人并不是江韩的敌人,他没有必要跟一个剑疯子死磕。 一道赤红剑气径直飞向江韩,江韩微微一扭腰便躲过了,但这道剑气只是个幌子,隐藏在后面的还有一道! 江韩挥剑抵挡,剑气泯灭。但不可避免的速度被降低了。 肯定是走不掉了,江韩主动停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卫庄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抄近路堵截而来,双方互相对峙,中间隔着两座房屋,十几米的距离。 “初次见面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鬼谷卫庄果真是名不虚传。”江韩冷笑讽刺,任谁被一个刚见一面的人要跟你打生打死,都会感觉心里不舒服。 这就像是后世的经典场面: 你瞅啥? 瞅你咋滴。 再瞅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这不就是类似的的翻版吗? 江韩现在面临的情况更复杂,他都没有看第二眼。 卫庄横剑指向江韩,一道低沉又富含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希望你能在我的进攻下活下来。” 江韩心里有些生气,也有点发虚,嘴上却不甘示弱:“狂妄,找死。” 好歹是一个穿越客,心中自然有一股傲气,卫庄这么欺负人,再忍下去那可真就成神忍了。 肃杀的气氛在蔓延,起风了。 江韩心中默念:无极剑道,开启! 力量增幅三成,江韩率先发动攻击。 剑气肆虐,刹那间天地中出现了几十道剑影,搭配上诡异步伐,直接向卫庄冲杀而去。 江韩直接就是剑技起手,对付卫庄不能有任何大意。 秘技:飞星。 卫庄冷静应对,鲨齿在他手中翻转腾挪,江韩的攻击竟被他一一挡下。 开启了无极剑道的江韩力量已经增长很多,但卫庄仍然可以挡住,这就代表着卫庄的力量远超江韩。 难缠,交手第一招江韩就知道这架有些难打了。 不愧是顶尖高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正面硬接住了剑招飞星。 双重打击是一个很有用的被动技能,江韩明明只斩下了一剑,第二剑仿佛是不存在一般,非常诡异,但却是实打实的存在,但你就是看不到那一剑是怎么发出来的。 初次同江韩这种特殊的剑客战斗,卫庄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点小亏。 不过毕竟是顶级剑客,很快他就摸清了规律,防住了江韩全部的攻击。 卫庄抓住江韩剑招停滞的一刹那,直接就是当空一剑直辟而下,化守为攻。 江韩手持多兰横剑抵挡,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虎口被振得生疼,后退两步才把这股反震之力卸掉。 卫庄防御时江韩感觉还不太明显,这一进攻就感觉到了双方力量差异悬殊,这还是现在有力量增幅的情况下。 卫庄力量大得惊人。 越是情况危急越冷静应对,这是江韩的优秀品质,也是本能。 无极剑道的4秒加成很快就要过去,江韩果断更换剑招,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与卫庄周旋。 多兰剑在江韩手中旋转飞舞,细小的伤痕不断从两人身上冒出,微微渗出鲜血。 那是空气中还未消散的剑气。 从远处看,二人的战斗就像是两支旋转的陀螺,江韩在外,卫庄在内。 一白一红,那是剑气的颜色。 长时间的高频进攻让江韩有些吃不消,内气消耗颇为剧烈。 江韩心中明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卫庄显然感觉到了江韩气机的变化,下一秒双方同时爆发,进入到了更为白热化的阶段。 突然,天地变成了黑白色,江韩明显感觉到了身形的迟滞,剑招已经不再那么流畅丝滑。 “该死,又是黑白界,怎么人人都会这招。”江韩心中暗骂。 墨鸦的黑白界可以幻化鬼兵,江韩之前是第一次碰到,它带给了江韩极大的震惊,甚至让他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有鬼存在。 卫庄的黑白界江韩已经发现了一个迟滞的效果,可以迟缓他的速度,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特性,总之对江韩不利就对了。 江韩面色一冷,绝招。阿尔法突袭,发动。 卫庄在启动黑白界时就算是发动了绝招,一枚黑色剑气呼啸而来。 阿尔法突袭vs横贯八方! 江韩的身影瞬间化作虚无,无数剑气从卫庄周围冒出,每一道剑气都是象征死亡的催命符。 不过经过黑白界的阻拦,这些剑气的速度被削弱了,不再是那么无解。 阿尔法突袭本质上是江韩极短时间内穿越虚空,从不同的地点发动攻击,肉眼根本不可见。 但江韩攻击的一瞬间显然还在黑白界内,仍然会受到迟滞的影响。 巨型黑白剑被卫庄横向斩出,江韩虽躲避在虚空之中,但这一道剑气的范围太大,在回到黑白界时仍然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 江韩的胸膛上陡然出现了一道伤口,伤口不太深,其实已经躲避了大半部分的伤害,不过从外观来看血迹弥漫,有点凄惨。 卫庄同样也不好受,阿尔法突袭同样是致命杀招。 卫庄在关键时刻一个横移,避开了关键位置,左手手臂,胸膛,大腿外侧分别出现了三道伤口。 这次两人都两败俱伤的原因是他们都是第一次碰到对方这样不讲道理的剑招。 可以说两人都对对方的大招没有防御,是用自身的剑道技巧和身体硬生生扛下来的。 双方停手。 “你很不错,鲨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卫庄虽然受了伤,但表情不见一丝痛苦之色,他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欣赏。 卫庄并没有要杀掉江韩的意思,再打下去他的赢面很大,但他选择了离开。 江韩没有回应, 也强撑着转头离去,他体内内气早已干涸,再打下去肯定会被完虐。 卫庄作为鬼谷弟子,不会有这种烦恼,心法剑招要什么有什么。 在卫庄的认知中,剑道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心法早已不再是个问题。 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卫庄判定江韩背后必定也有一个厉害的师傅。 这话倒也不错,江韩的师傅其实是剑圣面板。 他可没有挂,这叫--师傅。 双方都迅速撤退舔舐自己的伤口。 但江韩知道他还有最后一个优势:冥想--回血神技。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是他三年来经历千百场战斗不死的保证。 ---------- 回到住处,江韩立即盘膝坐下,强行运转《阴阳秘录》。 《阴阳秘录》第一层炼金术,需要在心中观想五行的存在。 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江韩对五行的理解越发深入,他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进入第二层境界了。 随着现在的修炼,江韩的内力总量也在缓慢增长。只不过现在修炼时间还短,变化还不明显。 ---------- 两个时辰后。江韩已经恢复了五成,可以使用技能了。 冥想! 只见江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莹莹的绿光,还在微微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愈合。 只是皮肤上的疤痕没办法消除, 横七竖八的伤痕证明了这个身体的主人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战斗。 江韩微微瞅了一眼剑圣面板。 [经验]:4级 68% [技能]:双重打击(被动)(激活) 阿尔法突袭:(1级)(激活) 冥想:(1级)(激活) 无极剑道(2级)(激活) 高原血统(未激活) 经验条赫然来到了百分之68。 江韩一阵惊讶,心里有些摸不清楚。 “怎么经验涨这么快,莫不是要跟顶级剑客打才会涨经验?”江韩心里浮现出了一种猜测。 第十三章 夜探安平府 伤势恢复完毕,接下来的白天时间江韩都在打坐修炼。这是他少有的能够静心修炼的时刻。 《阴阳秘录》第一层瓶颈越发松动,江韩的内气在经脉之中流动,每运行一个周天都会壮大一分。 作为阴阳家的典籍,这本功法无愧于高级心法之名。 何谓阴阳家? 阴阳家是五百年前从道家分离出来的,自成一派,在诸子百家中极为神秘。 其首领名为东皇太一,神秘中的神秘,一身阴阳术变幻莫测,据说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江湖传言所有对他出手的人都死了。无可争议,东皇太一是江湖上的顶尖大能。 江韩修炼了阴阳家的功法,未来肯定会被阴阳家关注。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要是因为恐惧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而放弃修炼,那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 夜深了。 这才是江韩行动的时候。 昨夜卫庄留下的伤痕早已恢复如初,江韩重回巅峰状态。 没办法,剑圣面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想必卫庄还在安静地接受包扎吧,说不定还要喝汤换药,江韩心里暗暗偷笑。 活该,非要动手。 江韩还考虑要不要再阴卫庄一波,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卫庄的伤势并不严重,今天去了怕是也打不过。 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等江韩心法突破就应该可以与之一战了,现在这笔账还只是默默记在了他的小本本上。 今夜目标何处? 前些时日离奇遭遇的鬼兵让江韩锁定了一个人:夜幕墨鸦。 姬无夜的得力手下,百鸟的领导者。 这个墨鸦,也是个顶尖高手,江韩完全分不清他的武功路数。 那么,江韩要去将军府吗? 当然不去,去了就是找死。那地方有多恐怖根本不用多说。 韩国最大的杀手集团夜幕的根据地。 将军府里驻扎着最精锐的杀手团体百鸟。 一个墨鸦就已经如此难缠,更别提还有与之齐名的白凤。 夜探将军府,想想就刺激,还是让别人去吧。 -------------------- 好了,不卖关子了。 江韩今夜的目标是:安平王府。 安平君是韩王的三弟,更是押送军饷的最高官员。他如今犯下了失职罪责,目前正呆在王府里。 韩王并没有对他作出处罚。 足见二人的兄弟情深。 鬼兵劫饷既然是人为,那么江韩有理由相信这位安平君不会不知情。 相反,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多数脉络,甚至是:军饷的藏身地。 那么大一笔军饷不可能凭空消失,必然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点。 安平君,就是突破口。 江韩换上黑衣时装,在王府之中辗转腾挪,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 安平王府护卫还算森严,不时的有一队队士兵到处巡逻,走来走去。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超速刺客。 江韩飞掠而过,悄无声息。一道黑影闪过,那些护卫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江韩慢慢查探,时间充足。他也不知道安平君在哪个房间,不过一个一个找就对了。 安平君的王府并不太算奢华,大多房间里都是一些桌椅家具,古董玩物,金银器物倒是没有多少。 好一会,江韩探查到了一间房子,这个房屋跟其他的有所不同。 主要是门外也有卫兵把守,想来是重要之地。 这应该就是安平君的休息之处了,江韩目前还不确定,但这并不妨碍他查探一番。 瞅准空档,江韩迅速推开窗户,翻身入室,直接上梁。 整套动作悄无声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超过两秒。 房间里面有灯光照耀,四周空无一人。 江韩躲避在阴影处,隐藏自己的影子。 定睛观察, 里面还有一扇门,竟然还有房间。有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 江韩听不太清,遂贴到墙边,这声音就相对清楚一些了。 足足偷听了二三十分钟,江韩才听到了比较重要的对话。 “三哥,咱们不,不会露馅吧,我,我有点害怕。”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压的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话语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可以想象说话时主人非常恐惧。 “慌什么?有我在还能出什么事!没用的废物。”这是另一种音色,这道声音中气十足,言语中对另一人的表现颇为不满。 江韩心中快速分析。 从这两人的称呼来看,先说话的应该就是安平君的胞弟龙泉君了,另一人自然是王府的主人安平君。 龙泉君性格好像有些软弱,他竟然也在安平王府,估计是想要得到他三哥的庇护。 事情渐渐明朗起来了,江韩嘴角轻笑。 有趣。 这两个王族有问题,自己方向没错。 “三哥,我还是害怕~~,总感觉有人要杀我,今天晚上我就住你这儿吧。”龙泉君心里七上八下的,颤抖着声音说道,明显是心中不安。 安平君的声音传来:“行了行了,今天夜里你就睡这吧,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消失了。” 怪不得江韩所呆的外室没有人,这么隐秘的事怎么能让外人知道。 打听到消息,只是印证了江韩心里的猜测。他并没有走,而是准备搜索一番。 这个地方明显比较重要,江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秘密留存。 两个房间,一个是江韩所处的外室,一个是安平君所在的内室。 内室江韩暂时没打算进去,因为它只有一扇门联通外面,没办法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万一惊动了对方后面就没法调查了。 静静等待,耐心是一个杀手最不缺的优秀品质。 一个时辰过后,熟睡声渐渐响起。 开始行动。 江韩检查了一下外室,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是陈列着一些简单的文玩古物。江韩详细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机关暗道。 秘密应该隐藏在内室之中,这个安平君果然谨慎。 江韩停止行动继续隐藏,双眼微闭休息。他要等这两人出去的时候再探查。 梁柱比较粗,江韩呆在上面有点不舒服,只能说还行,比以前趴草里伏击好多了。 再差的环境都呆过,他早就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内心。 --------------------- 安平,龙泉这两个人起得很早,怕是睡得并不安稳,心里有鬼。 侍女为他们端来了一碗汤,这是专门给安平君准备的,这汤香气扑鼻,确实是好汤,江韩微微咽了一口唾液,光是闻到都感觉有点饿了。 正当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韩非,与之同行的还有张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才是早晨,什么事这么急。 江寒暗暗思索,莫非韩非找到了他这两个王叔犯罪的证据?要是没有证据,王室宗亲,可是不能胡乱抓人的。 韩非执行晚辈之礼,好奇询问道:“听说三王叔精于养生,研制一味龙骨八珍汤乃滋补圣品。如此妙汤,可否再做一些给小侄分享。”。 安平君明显有点瞧不起韩非,表情非常倨傲。 “这个可是有点儿难啊贤侄,此汤必须熬制足足九个时辰方能成功,而且必须在三个时辰内饮用,否则功效全无。” 韩非便停止了这个话题,开始闲聊起来。 又闲聊了一段时间,安平君明显有点不耐烦了:“贤侄,你来该不会就是问养生这么简单吧?” 韩非微微一笑,:“当然不是,小侄来此自然是为了鬼兵劫饷一案,那些黄金遇水消失,恰好我在案发现场也捡到了一块黄金,不如我们来试上一试。” 说着他便亮出了手里的一块黄金,张良已经贴心地端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上。 龙泉君看到黄金明显慌了,直接起身想要抢夺:“不要!”很可惜他被张良拦了一下。 这黄金被韩非直接甩出,落到了水盆里。 黄金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几秒钟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江韩在上面也看得是暗暗惊奇,不知道这黄金到底是什么成分。 安平君,龙泉君两人吓得脸色苍白。 韩非微微一笑,胜券在握:“这黄金并不奇怪,名为水消金,特性是遇水而化,遇火而燃。 不过真正让我困惑的,其实是王叔的龙骨八珍汤啊!” 第十四章 突破境界 安平君和龙阳君直接被带走了,就是因为那一碗龙骨八珍汤。 刚刚闲聊的时候韩非就已经套出了话,鬼兵劫饷的那天夜里龙泉君喝了满满一大碗。 真是精于养生。 押运军饷的车队按照正常路线行走,起码还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新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安平君早就知道军饷会被劫走,所以他才提前安排下人熬汤。 破案了。 好一个韩非! 温润外表下隐藏着的凌冽杀机,在安平君最得意地介绍他的养生绝学的时候,爆发出来。 一通闲聊后便是攻守逆转。 江韩佩服,整条计策环环相扣。 要知道韩非来之前手中只有那所谓的水消金,没有其它证据证明与他的王叔有关。 至于水消金,江韩并不是化工大佬,他也不知道那水消金的具体成分是什么。 通过闲聊搜集破绽,突然拿出水消金打乱对方节奏,抽丝剥茧找到漏洞,最后全方位梳理真相一定乾坤。 真是智谋超群。 江韩帮了韩非一次,提示了幕后主使是姬无夜。 韩非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查案有了方向就会好办很多。他直接把怀疑的目光投到将军府,顺理成章地再把视线给到安平,龙泉两位王叔身上。 这才一天时间,案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 安平,龙泉被带走之后,搜找行动继续进行,江韩揉了揉手腕,长时间静止不动让江韩觉得手都有些酸了,腿也有点麻。 江韩进入内室。 内室里收藏倒是颇丰,安平君的一部分家当在这里,珠宝玉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江韩随手拿了两个玉佩。 搜索中,,搜索中,,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找到了! 刹那间,江韩面色一喜,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一块丝布,这丝布颇为古朴,脏兮兮的,就随意地放在桌脚处垫着。 本来其实也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但江韩稍微在脑子过了一遍之后,就感到了不寻常,有必要留下这样一块破布吗?安平君也不穷啊。 将丝布摊开, 这丝布外面布满了灰尘,里面却是干净异常,看来龙泉君还知道把表面伪装一下。 这是一份地图,上面还有用红笔画出的路线,这地图上断魂谷被明显的圈了出来,终点则是在新郑城内的某处地方。 不出意外就是军饷所在了。 江韩不由感叹:真贴心,大好人呐。 这应该就是安平君留下的后手了,参与谋划了这么一件大事,更是要与姬无夜这样的凶人合作,他手里也要有保命的本钱。 将地图收入怀中,撤退,任务圆满完成。 --------------------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现在是白天,军饷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急也没用。 继续修炼。 《阴阳秘录》第一层就快要突破了,江韩现在上心的是这事。 阴阳术第一层炼金术。 想要突破,七分靠内力,三分靠感悟。这是秘录上详细提醒的。 阴阳术越到后面修行就越是困难,但威力也越大,阴阳家的武功不论是破坏力还是穿透力都可排行前三,不过最具代表性的还是阴阳咒印,天下只此一家。 修炼到了第二层后,再突破就是三分内气,七分感悟了。 至于第三层,江韩暂时不考虑,路得一步一步走,胡思乱想只会拖慢进度。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越到后面对感悟要求越高。 内气早已达到突破的标准,横在江韩面前的是第二道关卡:心境感悟。 晋升开始。 江韩盘膝而坐, 内力流经经脉,循环三十六个小周天。 开始感悟五行。 前世江韩对五行也是较为熟悉,但也只是字面上的熟悉。 ‘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土……’谁还不会哼两句呢?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要不是三年里对生死有了更深的感悟,江韩还真不敢直接晋升。 开始感悟。闭上双眼,思绪飘飞~ 金木水火土,谓之五行,五行相生相克。 人们生活的这个大千世界,就是由五行的元素组成。 江韩想到了水来土掩,也想到了水滴石穿。 水为阴,土为阳。阳盛阴衰,则土可克水,若阴盛阳衰,则水滴石穿。 五行是人体最原始的密码。 大到宇宙规律王朝兴衰,小到人体五脏精气运行。 都离不开五行的滋养。 无数关于五行的画面在江韩脑海中闪过。 但是,江韩心里陡然出现了一个别样的想法: 火不是树木最大的天敌吗,火又为什么不克木? 这就是感悟过程中的最大凶险,当你心神投入其中的时候,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思维会发散到什么程度,一旦收不回来那就会成为一个疯子。 “快想江韩,江韩快想。”残留的一份暗示不断让江韩在思想的河流中保留着最后一份清明。 事态紧急。 江韩睁眼,眼睛明亮,他明白了! 对,还要相生。 此克非彼克, 它并不是要让其毁灭,而是衰减,流失。 此消彼长,规律循环,生生不息。 敛聚,生长,浸润,破灭,融合, 这是万物之间的规律和相互作用,双方实力要互相均衡。 归根到底就是要平衡。 江韩冲破了内气的壁障。 内气转换成了阴阳二气,阴阳流转,随经脉流动。 成功到达阴阳术第二层:幻境诀。 —-——-——-— 内力直接增加了四成,现在江韩战斗中应该可以使用两个绝招了,这是对保命能力的大幅增强。 多兰剑闪烁出现在江韩手中,他微微试验了一下。阿尔法突袭的消耗已经降到了四成内力。 至于回血技能--冥想,消耗则大概是两成半。 这下江韩就不会陷入到放完大招就赶紧跑的尴尬情况了,战斗能力有了很大增强。 一番实验下来,不到一分钟。 内力又没了。 得,继续打坐吧。 —-——-——-— 《阴阳秘录》的第二层幻境诀,江韩目前还没有摸到门槛。 其中蕴含的真意很是让人摸不清楚。 秘典上关于第二层的介绍很少,核心只有一行字: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 第十五章 入住紫兰轩 紫兰轩还是那么灯火通明。 街上的其他店铺都关门了,只有这里还在营业。 新郑很多达官贵人都在这里,他们夜夜笙歌,丝毫不关心韩国这艘大船什么时候会翻覆。 江韩,现在就站在紫兰轩门前,身着公子时装,他又来了。 好吧,直说了,不装了,他摊牌了。 江韩想来紫兰轩住,在自己的小屋里他总觉得不安全。 前夜和卫庄的对战很多人都看到了,有心人肯定会好奇新郑什么时候多出了陌生的两位高手。 卫庄的鲨齿太过醒目,江韩的身份也不经查,他的藏身之处--那个小破屋应该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小屋被发现了,那自己可就没地方可住了。 真住在那里,万一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来上几个杀手,那可真是完犊子了。 身手再好也怕被阴。 唐老大那里倒也不是不能去,不过江韩也不是很想去,现在跟唐七之间还没那么相熟的关系,他还不是很信任唐七。 江韩压服了唐老大不假,但他做不了真正意义上的老大,只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如果现在要七绝堂弟子在唐七和江韩之间选一个,那他们肯定还是选唐七。 说破天江韩也只是一个人,他没有自己的班底。 唐七提供情报和银两,江韩作为高手负责坐镇,大家各有所需,现在得到的东西未来都是要还的。 本来江韩是打算双开俩角色的,这俩角色互不干扰,一个是刺客七杀,一个是公子江韩。 都被卫庄那个二货给毁了。 —-——-——-— 江韩这次把多兰剑从格子里拿了出来,为了能把剑带进来,还特意找人制做了一个剑鞘,这样就可以遮住多兰的锋芒。 “劳烦姑娘通禀一声,就说江某有要事要找紫女姑娘相商。”江韩对着跟随在一旁的侍女礼貌说道。 紫女听到江韩来找自己,也是有些诧异。二人目前还没有太深的交情,不过她还是来了。韩非对她闲聊的时候提到过江韩,很是推崇。 她也想见见江韩。 紫女款款走来,身形摇曳生姿。她还不知道江韩的想法,心里猜测可能是来找韩非的。 “江公子,可是要来找韩非?”紫女那空灵又略显妩媚的声音传来,这两种声线夹杂在一起,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矛盾,反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美感。 江韩却是有点尴尬,抱拳说道:“不不,紫女姑娘误会了。在下其实是,呃,来找你的。在下想在紫兰轩小住一段时间。 嗯,不需要侍女服侍,还望紫女姑娘成全。”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总共二百两。 紫女有点诧异,来紫兰轩也不要侍女,这还是头一个。 韩非虽然是表面风流,但也同样有侍女服侍,仅限于斟酒。 “当然可以哦,二百两只能住十天。”浅笑一声,紫女似乎是猜到了江韩的目的,“希望住的开心,江公子。” 从江韩手中接过银票,紫女便给江韩找了一个空房间,随即便离去了。 江韩注意到了紫女的纤纤玉手。 这并不是变态,而是他发现了一些情况。 紫女的手还是很好看的,非常的白皙,细嫩,再夸就是‘指如削葱根’。 但她每一根手指边缘都有一些薄薄的细茧,江韩知道那是练武留下的痕迹,而且不像是练剑留下来的。 毫无疑问紫女肯定是会武功的,大概率还是一个高手,就是不知道她用什么武器。 能够在新郑建立一个紫兰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弱女子,没点手段和武力怎么行。 江韩回到房间,轻呼一口气。十天,还行。 短期内自己算是有着落了,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猥琐发育。 …… “江兄,没想到你也来紫兰轩了。来,喝酒,你这次又看上哪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了,跟我说说,一定帮忙。” 听紫女说江韩也在这里后,韩非就立刻高兴地来找江韩了。 韩非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只白玉酒壶。 在他后面又进来一个人。 此人江韩也十分熟悉,黑金色的头巾也算是独一份,白色的发丝微微飘荡,纱布包裹着的左臂证明了他最近受过伤。 这人也在盯着江韩,他的眼神非常冷漠,纯粹至极。 鬼谷横剑卫庄。 两人才爆发过一场战斗。 不是谁都有资格从卫庄的剑下活下来,同为顶级高手,江韩虽比他弱一些,但也赢得了他的尊重。 江韩神色一凝,气机越发凌冽,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害的自己身份暴露。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收起了气势。 这里是紫兰轩,不宜打斗。 “来,江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鬼谷派的卫庄先生,就是诸子百家唯我纵横的鬼谷派哦~。 卫庄兄,这是江韩,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在我归途时对我帮助良多。” 韩非热情的给两人相互介绍,并亲自精心地给两人斟酒。 “你的伤没事吧,真可惜在下下手偏重了一点。” 不动手,那江韩就得耍耍嘴皮子了,要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江韩还没怕过谁,就是之前实力不够,人家动真格的他顶不住。 卫庄冷哼一声,嘴上不甘示弱:“不劳费心。” 卫庄心里有些疑惑,江韩硬接了他一招横贯八方,受的伤可是一点都不比自己轻,怎么才两天功夫就好了。 要是卫庄真询问下来,江韩可能也会微微轻蔑一笑: 难道我有挂也要说给你听吗? 气氛并未冷场,韩非依然充当那个活宝。 韩非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哎呀,原来两位早就认识了,那我不是白介绍了,自罚一杯。”,韩非一饮而尽,算是平缓了紧张的局面。 “好好对待唐七,我不希望有一天听到他身死的消息。”一道酷酷的声音传来,卫庄开口了。 “唐七,七绝堂?” 刹那间思绪翻涌,江韩疑惑尽解。 就说鬼谷传人不是什么剑道疯子,怎么见面就要跟人打生打死,原来是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唐七选择了你,希望你能对得起他的效忠,不然,我的鲨齿不介意再多一道亡魂。”卫庄说完便不再言语。 江韩冷笑,那四个字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卫庄:“不劳费心。” 看来唐老大跟卫庄有旧。 江韩默默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果然不太相信唐老大是正确的,连卫庄来找过都没有在情报里说。 韩非又为两人斟酒:“不打不相识嘛,剑客不都是这样子的。” 不好落了韩非的面子,而且卫庄姑且算是事出有因。 江韩拿起酒杯跟卫庄遥遥相碰。 江韩得七绝堂,卫庄出手一次,此事明面上算是翻篇了。 …… 鬼谷派的卫庄跟在韩非身边,这说明了很多东西。 每一次鬼谷弟子出世都会掀起惊天巨浪,七国格局都会发生重大变化。 卫庄显然是有选择的,以他鬼谷传人的大名,相信不会有人拒绝他的投靠。 但他偏偏选择了韩非, 选择了最为弱小的韩国。 翻译过来就是开了地狱副本。 果然自信。 卫庄选择投资韩非,江韩也是一样。 新郑黑暗下的波涛更加汹涌,搭载着个人的小船很容易就会倾覆。江韩纵然再有武力也做不出什么大事。 与韩非再次联手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还要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之前江韩也帮了韩非几次,韩非也证明了他确实有被投资的资格。 目前来说江韩除了韩非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联手对象,姬无夜首先排除,张相国也不用说,他还在求着韩非帮忙呢。 第三股势力是同位王室的四公子韩宇,不过江韩和他素未谋面,并不是每个王公贵胄都像韩非这么玩世不恭,愿意跟杀手交朋友。 而且他也不看好韩宇,不想当他的手下。 …… 有卫庄这个顶级高手,江韩心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韩兄,卫庄,联手如何?” 韩非兴起,酒都不喝了。:“好啊,难道江兄又是有什么秘密情报了?” 上次江韩的提示就让他少花很多功夫,这次韩非同样期待。 “不错,我找到了一份地图,应该是军饷的藏身所在。我们完全可以打姬无夜一个措手不及,把军饷给抢出来。”江韩回答道。 “确定那是军饷所在吗?有几成把握?”韩非皱眉,语气有些严肃,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快速决断。 江韩快速答道“八成,我是从安平王府拿到的。” “原来是从安平王叔那拿出来的,江兄你可是抢了我的成果呀,我那王叔怕是很快就要招了。”韩非苦笑一声,不过他更佩服江韩的手段。 “哦?你就这么确定你那王叔会招?我看他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 “江兄可曾听闻囚徒困境,天平原理?”,韩非现在是一脸微笑,就等江韩接过话茬,然后好好给江韩秀一手。 江韩连忙挥手制止:“好了好了,知道韩兄才智过人,我绝对相信韩非公子的才华。” 话音刚落,就见得张良走了进来。 这位未来的谋圣现在年龄还不大,但年轻已经不能遮掩住他显露的才气了。 张良颇有风度,对着屋内的三人深深一礼,随即兴奋说道: “果然不出韩兄所料,良来时刚刚得到消息,安平君和龙泉君都招了,良特来告知韩兄。” “太好了,子房,我们走!” 第十六章 地牢阴谋 江韩,韩非,张良三人同去地牢,卫庄并未跟来。 韩非是此案的主审官,有权带人进入地牢,只不过必须要装扮成他的护卫才行。 那么江韩就理所当然的解锁了第四套时装:护卫时装。这套时装通体呈蓝灰色,由普通布料制作而来,很是平常,没什么亮点。 值得一说的是袖口裤腿都是紧闭封着的,这样的风格有利于在战斗时瞬间出招,不会被自己的衣服阻碍剑招的发挥。 —-——-——-— 地牢颇为潮湿阴暗,里面是一个长长的走廊,每隔10米两侧各有一个监牢。 为了防止看不清楚,有两盏油灯分别放在牢门两侧。 但光线照样不是太好。 监区里面并没有狱卒值守,他们大都分布在监区的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监狱的环境太差,差得让狱卒都受不了。 地面是由大理石板做的,这些石板已经被血液浸染成了黑褐色。 在缝隙上,边缘处,都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江韩推测弄大理石板有效地防止了犯人挖洞逃跑,这要是挖地道得挖到啥时候去。 刚进地牢,一声声惨叫声,求救声就传入耳边。 韩非这身紫衣贵族装扮一看就是重要人物,一进来他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冤枉啊大人!放我出去。” “救救我救救我。” “我冤枉啊。” 还有一些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夹杂起来非常杂乱地灌入到耳朵里。 也不知道里面有几个是被冤枉的,江韩没兴趣查,也不想去查。 三人跟随带路的狱卒慢慢往深处走去,最里面才是安平君和龙泉君的囚牢,为了就是充分保证安全,而且里面的监牢比外面环境要好一点。 不过江韩很是怀疑,这地牢里面一个狱卒都没有,仅仅凭借把守大门到底能不能拦住真正的高手。 继续前行一段路程,眼看就要到安平君的牢门处。 突然,前方的黑暗处出现了森森绿光。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大堆蝙蝠。 地牢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蝙蝠?有问题。 江韩警惕心拉满。 将韩非拨开至一旁,江韩缓缓拔剑, “锵!”多兰发出了一道剑鸣,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江韩心里对这些蝙蝠有些疑惑,但他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不管有没有问题,试一下就知道了。 这些蝙蝠扑闪着翅膀朝韩非他们冲来,但目标却不是他们。 一大堆蝙蝠直接就朝着通道外面飞了过去,江韩挥剑斩下了几十只,但没什么作用,剩下的跑掉的还有不少。 这些蝙蝠很快就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死掉的蝙蝠则化作一团团黑雾消失。 黑雾消散的景象直接就勾起了江韩不好的回忆。 是墨鸦! 他早来了一步,只怕是为了杀人灭口。 “这到底是什么心法?活生生的人竟然可以化为蝙蝠,就算是亲眼所见也让人感到难以置信。”江韩心里颇为羡慕。 要是他也会这招,那真就起飞了。 墨鸦到现在已经显露出了三项能力:黑白界,鬼兵幻象,化身蝙蝠。 可谓保命能力开发到了极致。 但是作为对手江韩就不这么想了, 真难缠,真是难缠。 江韩心里有预感,不找到破解这些鬼蝙蝠的办法,墨鸦怕是永远都杀不死。 —-——-——-— 四人进入牢房,安平君就安静地盘坐在地上,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表面现象。 随着江韩的轻轻一推,安平君就软趴趴地侧倒下去。 来迟一步。 安平君死了,龙泉君指定是也没了。 乌鸦果真是能带来死亡。 …… 狱卒收敛了两具尸体,并用白布盖上。 这二人死状相当凄惨,眼睛外翻,眼眶中布满了血丝,和前五位主审官死法一模一样。一般人看到这等骇人场景只怕是要做噩梦。 堂堂王室贵胄,还都是当今韩国第一人韩王的弟弟,竟就这般模样死在了地牢内。 真是人命草芥。 韩非让狱卒搜查了一下,发现了两封遗书。 而且蹊跷的是,两位王叔的贴身玉佩都不见了。 江韩拿起遗书扫了一遍,只见遗书上面写着一段话,这段话还比较长,具体内容却是相当明白,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意思。 大意就是这二位对军饷起了贪念,然后密谋图之。 结果不曾想招来了鬼兵,他二人吓得肝胆俱裂,就自杀谢罪了。 遗书上写的最后一句话是:韩王莫要追查,恐惹祸上身! 好家伙,这是在威胁韩王啊。 江韩又拿起另一份遗书,两人的遗书写得几无二致。 江韩自然是不信的,韩非也不信,这很明显就是杀人灭口。 这罪过顶了天也就是被韩王处罚,比如鞭刑什么的。 王室,贵族,阶级,是这个时代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是对不知情的人来说,鬼兵来袭,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相,他们信,百姓信。 最重要的是,韩王也信。 七国战乱,神鬼之说盛行,再加上这些幕后主使的刻意引导,民众很容易就相信是鬼兵所为,这件事怕是难办了。 以韩王的昏聩程度,鬼兵劫饷一案恐怕要不了了之了。 什么,有人说韩王不昏庸,醒醒吧。 连最基本的政治平衡都不会,张相国都已经被欺负得这么惨了,韩王还让他查案,十日内不破此案就要倒大霉。 姬无夜又独掌军政大权,韩王手里只有禁卫守卫着王宫。 虽然韩王也可以命令姬无夜的军队,但是要知道,这些命令,都是要过姬大将军的手的。 这种权利之间的平衡,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正在江韩继续细想的时候,一位狱卒端着一盘吃食走了进来。 这是韩非吩咐的,他进门前就让狱卒将二人前几日的饮食取了过来。 韩非怀疑二人是中毒身亡的,这是从他们的死相上推测出来的。 表面没有伤口,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一根银针被张良贴心地递了过来,韩非拿在手中,直接捏住针头,对着吃食插入检测一番。 银针迅速变色,果然有毒,而且毒性不低。 张良倒是微微有些疑惑:“韩兄,有人想杀人灭口,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从每个死者这里取走一件贴身之物?” 韩非知道的情报多一点,他露出了意位深长的笑容: “或许,这才是整个阴谋里最点睛的一笔。” 杀人流程已经非常清晰了,先是秘密在饭菜里下毒,接着墨鸦化身潜入,留下遗书,伪造成二人畏罪自杀的假象,最后拿走贴身玉佩嫁祸给鬼兵。 好计策好计谋! 韩非对江韩施了一礼:“江兄,事态紧急,我与子房进宫面见父王立即禀告此事,还请江兄早些回去。” “无妨,韩兄,小心为上,怕是韩王会阻止你继续彻查此事,还望早做准备。” “韩非醒得。” 第十七章 夜劫军饷 韩非和张良直到夜里才归来,江韩已经通知了唐七,让他带上信任的人手,不过具体做什么江韩没说,只说了今天晚上应该有大事发生。 五人齐聚:韩非,紫女,卫庄,张良,江韩。 “姬无夜在朝堂上公然反对彻查此案,父王已经采纳了。江兄果然猜对了,此案查不下去了。” 韩非首先开始汇报内容,他有些失笑,自己的父王已经被吓破了胆。 “姬无夜在朝堂上直接拿出了五位主审官和安平君、龙阳君的贴身之物,一举绝杀。”张良补充说道。 张良很是愧疚:“良对不住韩兄,今夜我的祖父大人反对再查此案在前,又违约在后,以军饷还未找到为由,并未让韩兄得到司寇之职。 没想到祖父竟出尔反尔。”张良深深鞠躬,非常自责。 “子房,不必自责。”韩非直视着张良,并没有多说什么。 便听得张良说道:“韩兄的恩情,良铭记在心。” “好,要的就是你这一诺!” 韩非继续补充:“但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那就是江兄手里的地图。地图是我那王叔藏起来的,很有可能就是藏匿军饷之地。” “哦?你就这么确定?”卫庄冷酷地说道,“如果那是个陷阱呢。” 韩非微微一笑:“几率微乎其微,是亦或不是,今晚就会有分晓。今夜就全仰仗江兄和卫庄兄相助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卫庄直接甩下一句,手中杯子被他随手扔掉,划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鲨齿,今晚要见血了。 “在下必不负所托。”江韩举剑抱拳示意。 既然决定了投资韩非,那他也会全力以赴。 江韩,卫庄暂时联手,二人随即离开。 剩下的事由韩非他们解决,光劫走可不行,后面还有一堆事呢。 江韩带路,他现在还不想跟卫庄说话。 卫庄那个那个冷漠孤傲的性子,你不跟他说话他指定不会先开口。 一路无话。 —-——-——-— 这是一处早已荒废的民居,杂草丛生。 任谁都想不到会是军饷的藏匿之处。 或许是对此地颇为放心,姬无夜并没有派出真正的高手守卫此处。 亦或是他也知道派出自己的将军精骑会被探测到。 总之不管姬无夜是怎么想的,这地方没有高手就对了。 江卫二人侦测了一番, 只有一些普通士卒,这并不能对二人造成什么威胁。 凭借两人的实力,不探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 要谋定而后动,单独的莽可不行。 江韩和卫庄默契对视一眼, 剑光闪动,如游龙般穿梭。 两道不同颜色的剑气就像是环绕延伸的线条,每经过一处地方都会有血花绽放。 仅仅三十几个呼吸,这些人就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没有放走一个。 搬军饷。 唐老大选的都是忠心之人,他们负责搬运这些军饷。 一大箱一大箱的军饷被搬出来,唐老大应该猜到了里面是军饷,他的情报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江韩也很是佩服唐老大的情报能力,这方面唐七很是出色。果然,在新郑混,没有一技之长是不行的。 其他七绝堂弟子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妨碍感觉到里面沉沉的重量。 江韩并没没有用储物格子搬运的意思,这种方法太匪夷所思了,他虽然愿意帮助韩非,但并不能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暴露出来。 而且很难解释。 危险解除了吗?并没有。 如果就这样单纯的把军饷运走了,那也就太小瞧新郑的黑暗了。 今夜最大的危险不是姬无夜,而是周围的势力。 这些人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敏锐的感觉到有大事发生。 一大箱一大箱军饷陆续被搬出。 很快就有人按耐不住动手了,他们都蒙着面巾,有的拿刀,有的持剑,冲杀而来。 江韩、卫庄两人分别守住一侧,江韩随手的一道剑气他们就挡不住。 顶尖剑客的实力不是吹嘘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人命堆出来的。 秘技:飞星! 剑光缭乱。 江韩这边瞬间的绝杀让这些人冷静了下来,超速剑客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对付同等层级的高手江韩可能力有不逮,但是这些小喽啰那真是一杀一个准,效率比卫庄快多了。 卫庄的剑法偏向于大开大合,他的力量很大,剑招更是变幻无穷,如果说卫庄有短板的话,那也只是速度了,在速度方面江韩甩他一半。 江韩用余光观察着卫庄,对付这些杂牌杀手他也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就是简单的以势压人。 非常纯粹的剑招,披,砍,撩。就算你知道卫庄鲨齿的落点,那也挡不住,力量上的差距让卫庄所向披靡。 两个不同风格的顶尖高手共同守护,去哪边都是死路一条。 有着江卫二人的保护,黄金转移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必须要打一个时间差。 因为江韩不确定这些势力会不会给姬无夜报信,他也不可能把暗中窥伺的人全部杀光。 这批军饷江韩要全部送给韩非,他不准备贪墨。 首先他不缺钱,没事找唐老大要就行, 第二这一批军饷韩非必须要全部找到,否则张开地那个老家伙怕是又会食言。 江韩为什么对韩非这么上心呢?为什么不留下军饷? 江韩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就算拥有了黄金又能怎样呢,他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卫庄对他出手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除了要有钱外,还要有人,要有信任的人。 自己一直是一个孤家寡人,这就限制了自己的很多行动。 如果一直当一个刺客的话,凭江韩增长的实力也能保证不死,但他不愿意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 他也有梦想,他知道见不到后世那样繁华的世界,但江韩可以努力朝那个世界靠拢。 韩非就是这样志同道合的人。 或许嬴政会在十几年后统一六国,或许历史的滚滚车轮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穿越而改变什么,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江韩并非圣母,也不是那种为了他人幸福而放弃一切的人,但他会在保证自己性命的前提下留下点东西,留下点希望。 因为,他见过那个和平的世界。 七国人民过的太苦了,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像江韩这样的刺客更是不知多少,杀起人来的效率快的不行。 侠以武犯禁,这话是韩非说的。 江韩也比较赞同。 看看未来吧,中国为什么被誉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 韩非,就是他的选择。 这种志同道合的人真的是太少了,在战国的时代。 江韩没什么能力改变天下大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也没有王霸之气一开,各路英雄就来的投奔的王霸之气。 但是,在新郑,在韩国,在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地方,他还算是个韩国人。 他还可以起到点作用,尽点绵薄之力。 江韩想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江韩缺志同道合的人,缺为生民立命的人,缺同生共死的伙伴。 而且韩非有一种奇特的人格魅力,他可以很轻松的把周围的人聚集起来,就好像,天命所归一样。 —-——-——-— 思绪回归,有心人已经猜到了这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对金钱的渴望再次压过了恐惧,他们悍不畏死的冲杀上来。 多兰在江韩手里翩翩起舞,旋转,翻飞,血花飞溅。 每一次江韩挥剑都会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这不是仁慈的时候,以杀止杀,只有杀的快,杀的多,才能让他们害怕。 这些人很快就被杀怕了,眼前的这俩人太可怕了。冲上去就是送死,杀人跟杀小鸡仔一样。 明面上的人都死光了,暗中隐藏的也再没有出来,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两人的衣服上沾染了很多血液,衣服变成了黑褐色。 只有那遍地的尸体和汩汩流躺的血液, 证明了黑暗世界的残酷。 姬无夜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这批军饷在手里保不住,所以韩非早在动手之前就又返回宫中求见他的父王去了。 为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姬无夜此时应该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韩王才宣布不再追查此案,明面上姬无夜已经赢了。 但任谁都想不到形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江韩已经看到王宫禁卫赶了过来,这项护送任务算是顺利结束了。 双方顺利交接。 不知道姬无夜那边是什么反应,江韩心中想到。 —-——-——-— 将军府。 亲卫跌跌撞撞地朝姬无夜的大殿跑来,边跑边说。 “报--将军。刚刚军饷守军受到两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袭击,十万军饷全被夺走, 现在,现在已经被韩非交到了王宫禁卫手里。” 姬无夜惊得直接提起了亲卫的脖领:“什么,呀啊啊啊,一点都没留下?” 亲卫颤抖回道:“是的,一点都没留下。而且,而且这两人,同前两日在紫兰轩对战的两人颇为相似。” 姬无夜仰天长啸:“韩非~~~” 第十八章 聚散流沙 鬼兵劫饷事件结束了,但其实也只是另一个开始。 未来只会更加危险。 紫兰轩,韩非厢房。 “子房恭贺韩兄取得司寇之职。”张良双手将诏书呈给韩非。 韩非能得到司寇之职, 一方面是因为张相国的举荐,另一方面则是韩非找回军饷的功劳。 这两者哪个占了大头呢,其实并不是鬼兵的功劳,而是张相国。 韩国的政界就是这样,仅仅有功劳是不够的,还要有人。 说到司寇,司寇主掌国家刑狱,刑罚,还可以参与律法的制定,是韩国很重要的职位之一。 这是韩非进军政界的敲门砖,也是最适合他的职位。 同样的,这是韩非实行法之天下的必要条件。 韩非欣然接过诏书,赞赏道:“子房心细如发,思辨如神,为防姬无夜铤而走险,斡旋安抚,临危不惧,多谢子房了。” 昨夜军饷呈交给王宫禁卫后,不代表就高枕无忧了,还要有收尾--姬无夜。 后续封赏还要进行,而且姬无夜也要有赏赐,这是韩非和张相国主动申请的,为的就是安抚姬无夜。 姬无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他现在的实力甚至造反都是有可能的,只是他没有大义在身,暂时投鼠忌器罢了。 姬无夜其实是想做一个王公贵族,一个姬姓能让他做到一人之下的大将军,但不会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如果江韩没有猜错的话,姬无夜可能会走联姻这条路,娶一个王室公主,这样他才能染指王位。 兵不血刃,暗中侵蚀,这才是他的谋划。 所以明面上姬无夜并不想反叛,成不成功另说,就算暂时成功了,那也肯定是没啥好结果。 张良主动担任起传令的信使,并成功说服了姬无夜,接受了韩王千两黄金的赏赐。 这一千两不多不少,正正好好,让姬无夜得到了一个安慰奖。 并不要小瞧这一个送信的任务,江韩虽然没有跟过去,但他很清楚的明白,稍有不慎就是小命不保的。 背后必然是语言上的交锋,心理上的博弈。 张良传诏成功了,这才有现在新郑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兄长临危受命帮良破此死局,又解了祖父之困。应该是子房谢谢兄长才对。”张良也是非常感激。 张相国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方面免去了失败的惩罚,不再有十日后的龙颜大怒。 第二则是韩王的封赏,张相国识人善任,赏金千两。 第三则是得到了韩非这一个潜力盟友,要知道张良可是跟韩非走得很近,二人是知心朋友。 江韩看着二人在一直相互夸赞, 微微撇了撇嘴:商业互吹,最为致命。 等到两人互夸完毕, 韩非又对江韩和卫庄各行一礼:“如果没有二位的拼死守护,纵然知晓了军饷的藏身处,韩非也只是无能为力。” “哦,还要感谢江兄的秘密情报,真是帮了韩非大忙。” 卫庄冷酷回应:“你得到了司寇,应该很开心吧。不过这只是你们王室贵族的权力游戏,我不感兴趣。” 江韩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他询问道:“韩兄,你已经得到了司寇一职,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韩非听到这话,目光深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准备除掉姬无夜,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 “我们已经身处于漩涡中心了,这是事实,没法改变。但我们可以一起来建立一个,全新的韩国。” 江韩佩服,韩非果然有想法,他还真敢想。 “首先,你得活下去,姬无夜的势力,可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卫庄在一旁补刀。 江韩也提醒一句:“而且,如果要除掉姬无夜,那么你所宣扬的法是不会对他有太大约束的,必须要采用特别手段,你能接受吗?” “我并不是迂腐。以刑止刑,新的规则出现,必然伴随着旧规则的破灭。” “所以我希望卫庄先生和江韩先生除掉姬无夜,而且,我希望卫庄能坐上大将军之位。”韩非神色严肃,直视卫庄。 卫庄是鬼谷弟子,如果有韩非和其他势力的举荐,等姬无夜死后,确实有资格坐上大将军的位置。 卫庄一贯面瘫,这次脸上倒是露出了点不一样的神色:“拯救这样一个濒临破灭的韩国吗?很有挑战性。” 江韩打趣道:“那我呢?” “咳咳,江兄我自有安排。”韩非继续说道, “我希望韩国内再没有姬无夜这种人,也不要有安平君,龙泉君这样的人,新的韩国想要出现,腐朽的韩国就必须死去。”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我会让我的法,在韩国得到贯彻。” —-——-——-— 紫女很是贴心,开始介绍姬无夜的势力,这方面的情报紫女已经搜集的非常全面了。 “姬无夜的势力遍布新郑。不算他自己的话,手下有四股力量,掌管新郑的方方面面,合称为夜幕四凶将。” “皑皑血衣候,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首先说姬无夜,朝堂之上姬无夜牢牢把控着主导地位,韩王的命令大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皑皑血衣候,血衣侯名为白亦非,统领十万精兵,有消息传出,白亦非不日就会归来,到时候我们只怕会更加被动。” 紫女微抿了一口酒,一下子说这么多,她有点口渴。 紫女继续补充:“石上翡翠虎,此人为新郑富商,家资丰富,富可敌国,这也是姬无夜拉他入伙的原因。” “碧海潮女妖,据说是隐藏在韩国后宫内的一个女人,时刻左右着韩王的想法。” “最为神秘的就数蓑衣客了,没人知道他的模样,此人专门提供秘密情报,十分神秘。” 紫女介绍完毕。 这就是姬无夜团队的基本情况,明面上的财政军谍掌控着韩国的一切,暗地里的杀手集团夜幕和百鸟,处理着一切敢于和他们作对的人。 韩国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挑战他们的权威了。 “翡翠虎手下的第一高手翡翠豹已经被我刺杀了,我认为如果动手的话,翡翠虎是一个突破口。”江韩透露了自己的一点秘密。 紫女微微打量江韩,娇笑一声,捂嘴说道:“没想到江公子还有这样嫉恶如仇的一面,我其实也准备对他动手的,可惜被江公子抢先一步了。” —-——-——-— 现在的形势还是很严峻的。韩非最新入局,朝中很少有支持他的大臣。 他现在虽赢得了司寇职位,但也算是正式进入了姬无夜的视线。 “路要一步一步走,但我的法,一定会名传天下。天地之法,执行不怠。”,韩非继续发挥着他的人格魅力。 只见他右手缓缓伸出,握紧拳头,脸上则露出了无比的自信。 “有形的生命非常脆弱,但是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破。我给这股无形的力量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流沙。” 好名字。 流沙没有形态,可以散落天地,隐藏起来,也可聚沙成塔,移山填海。 无相无常,聚散流沙。 …… “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韩非自信的话语传来,意气风发。 咳咳咳咳,江韩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了?”韩非疑惑问道。 “没事没事,呛着了。” 第十九章 沧海珠泪 紫兰轩,厢房内,两扇窗,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剑道高手都有站在窗户边的爱好,卫庄有,江韩也有。 江韩他是因为能感受到微风的轻抚,也能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还可以从窗户外面看到人生百态。 有达官贵人喝的醉醺醺的,下面等待的仆人忙前忙后,照顾得无微不至。 也有卖小吃的小摊贩卖力的吆喝,为的是能够让一天的收入能够维持他们的温饱。 在街道的阴影里,还有一些无家可归,衣衫褴褛的流浪者,遇见有人走过就会伸出脏兮兮的双手,祈求过路人给他们一点食物和银钱。 “你那天是故意让我看到你的眼神的,对吧。”江韩问道。 卫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冷漠回应道:“你看到了什么?” “悲伤,一种压在心里的悲伤。就像是龙游浅滩,整日消磨时光,看到死亡来临的悲伤。”江韩回答, “我在黑暗里生存的时候,听说过你的师兄盖聂。他选择了嬴政,现在成为了他身边的第一剑客。” 卫庄不再保持着漠然的状态了,当听到他师兄盖聂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江韩和卫庄对视。 江韩言语笃定:“你也选择了韩非。你早就调查过我,你知道韩非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的身份暴露了,就只能找韩非,只能来紫兰轩,你的本意是希望我帮他。” “不过我倒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选择我。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如果我接近韩非只是为了干掉他呢?”,江韩追问。 卫庄收回了那犀利的目光,好一会才说道:“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的悲伤。” 这才是卫庄拉他入伙的真正原因。 “当然,还有对我的恐惧”,卫庄突然加了一句。 这话说得,江韩现在就想跟他打一场。 “我只是不想无端争斗罢了。”江韩冷哼。“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 “你的那一招叫什么?”卫庄突然来了一句。 江韩怔了一下,“什么?哦,阿尔法突袭。” “很强。” —-——-——-— 加入到紫兰轩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江韩是这样认为的。 他有了伙伴,每个人都竭尽全力,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拼搏。 他再也不是阴影中死了也没人关心的孤独行者了。 江韩讨厌卫庄吗?并没有,反而还很欣赏。 旁人只看到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高明的武功,但他知道这中间的过程有多艰难,就算是他有一个鬼谷师傅也照样难熬。 那日卫庄突然出手是为了唐七和韩非,江韩并不恨他,卫庄受的伤比江韩还重,现在还缠着绷带呢,二者算是扯平了。 要不是最后卫庄的留手,他可能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如果江韩站到卫庄的角度,他不确定会不会把七绝堂给让出来,从这一点来说,卫庄着实令人敬佩。 当然,可能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理论吧,江韩对卫庄肯定谈不上喜欢,只能算是欣赏。 同为顶级剑客,也许他们之间最好的交流就是打上一场。 —-——-——-— 啪嗒一声,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紫兰轩的一位女子,身着青衣罗裙,款款走来,她手上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是一盏茶壶和两个茶杯。 “二位公子,请用茶。”这位美貌女子缓缓地给江韩和卫庄倒茶,动作温婉舒缓。 江韩接过茶杯顺便询问道:“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见过你好几次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失礼了。” 女子盈盈一礼:“妾身红瑜,谢谢公子。” 江韩察觉到红瑜有些紧张,应该是被自己和卫庄刚刚放出的气势影响到了。 “红瑜,好名字。不过为什么你穿的衣服是绿色的?”江韩眨了眨眼,故意缓和气氛道。 红瑜倒是颇为害羞:“公子说笑了。” 江韩还欲再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一阵悠扬空灵的琴声从隔壁传来,极为好听。 江韩疑惑:“这是?” “这是奴家的好姐妹,弄玉弹唱的。她的琴音可是一绝哦公子。” “谢姑娘解惑。” —-——-——-— 江韩悄悄来到了隔壁厢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开始进门就一直保持安静,这对于一个轻功高手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而且随意制造声响,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 韩非,紫女,张良已经在此欣赏了。 江韩就是被琴音吸引过来的,这琴声直击心灵。 很难形容这是一首怎样的曲子,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空灵,起码他在后世还没听过。 琴声铮铮然,时而急迫时而舒缓,江韩虽不懂琴音,但也被这曲子深深带入其中。 就好像是置身于一片清新的芳草地,令人心旷神怡。 又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有舒适的风,飘逸的云。还有那纯粹的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里面隐含着一种很深的悲伤。 一曲终毕。 江韩清醒过来,真是好曲子,好技艺,好感情。 …… 韩非还没有清醒过来,他仍然沉浸在琴音的世界里,好久好久。 江韩知道,韩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韩非自从回到新郑后,就跨入到这名为天下的漩涡之中了,他所处的环境一直是危机四伏。 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去应对着重重压力,重重危险,不敢有丝毫懈怠。 也只能通过表面上的玩世不恭来舒缓内心的压力,给旁人以快乐和信念。 这是他少有的放松时刻。 最后快苏醒的时候,韩非留下了一滴泪。 这滴泪缓缓从他的眼角划过,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摔成了粉碎。 不知道这滴泪是在同过去做道别,还是在珍惜这不可多得的时光,亦或是对未来的渴望。 “公子~,听得好投入啊。”紫女那独特的声音从口中幽幽传出。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酸酸的味道。 韩非也感到有点不妙,急忙补救:“我本多情,不过面对如此动人心魄的曲子,韩非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紫女冷哼一声。 勉强过关。 张良疑惑询问,不过语气中却有几分笃定之意:“此曲可是名为沧海珠泪?” 这弹琴女子肯定回答:“正是此曲。” 江韩这时候才注意观察此女,刚刚他也入了琴音,很是迷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具备如此高超琴技的女子,恐怕只有紫兰轩的掌上明珠弄玉了。 江韩已经来紫兰轩几天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弄玉。 弄玉的脸色有些微白,但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很自然的,那种惹人怜惜的白。 弄玉身着一袭绿萝衣袍,些许挂饰点缀其中,显得清丽脱俗。一双纤纤玉手轻按在琴弦上,可谓是纤云弄巧,佳人如玉。 果真是名不虚传,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江韩也是接上张良的话,慨叹一声:“沧海月明,对月流珠。琴之所至,情之所致啊。” —-——-——-— 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弄玉在哪呢,快点让她给我出来!知道我是谁吗?” 门被推开,红瑜姑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紫女姐姐,是左司马刘大人,要点名让弄玉妹妹过去。” 紫女站起身来,安慰红瑜:“没事的,我马上过去。” 江韩眉头一皱,:“需要帮忙吗?” 第二十章 神秘高手 左司马刘意是一个面容粗犷的大汉,胡子颇多。等江韩赶到时,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不过嘴里还是喊着要弄玉来服侍他。 这种局面很快就发生了改变,就在江韩将多兰剑拔出了五分之一个剑鞘后。 多兰剑剑身反射出的幽幽冷光映照在江韩的双眼之上,显现出了一双冰冷的眼眸。 左司马刘意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逸散的剑气让他感觉到了丝丝疼痛,他敏锐地感觉到江韩是一个杀手,这是真敢动手的存在。 危机消弭于无形,有时候拳头比语言更管用。 —-——-——-— 江韩辞别了紫女,他来到了唐七的七绝堂。 驻守的弟子直接恭敬地把江韩领到了唐七面前。 七绝堂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改变,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变多了,看来最近跟毒蝎门的争斗又频繁了。 “你认识卫庄?”江韩还是发出了埋在心底多日的疑问。 唐七恭敬抱拳:“是的,我当时被贼人追杀,卫庄先生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也曾帮助过卫庄先生。” 江韩沉默片刻:“为什么选择我?卫庄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再不济还有夜幕。”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也可以选择不做。我确实选择了您,我相信你。”唐老大这样回答道。 江韩揉了揉脑壳,感觉到有点头疼。他摆了摆手:“好了,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唐七直接禀报:“最近毒蝎门有一些小动作,我的人观测到他们的驻地里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他们并不是新郑的人,而且不少。” “如果让你猜测的话,你觉得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江韩询问道。 “杀手。”唐老大直截了当的回答。 江韩起了兴趣:“哦?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能跟我们这些地下势力混在一起的,只有杀手了。” “好了,我知道了。另外,有没有翡翠虎那边的消息?”江韩再次询问翡翠虎的情报,他算是夜幕四凶将里面最好对付的了,江韩想拿他先开刀。 唐老大思索了一下,犹豫着回答:“这个情报具体内容还不清楚,只知道是翡翠虎为白亦非准备的一份大礼,具体在哪还不清楚。” 江韩回应道:“那就再查,务必要把这个情报给挖出来。它,很重要。” …… 江韩离去,临走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只给唐七留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放心,我会让你过桥的。” —-——-——-— 融入在阴影里,夜色静谧。 经过前几日的鬼兵劫饷案,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新郑比往日更清冷了几分。 江韩心灵深处却得到了些许宁静,黑暗是他的保护色。 他在默默分析着唐老大的情报。 :首先,毒蝎门是有所动作的,而且新郑外的很多杀手都聚集到了毒蝎门。 杀手目标就是为了杀人,杀手除了杀人没别的事, 江韩是个例外。 他们的目标是谁呢?江韩继续分析。 分析这事虽然江韩可以做,也很快就能大差不差地得出结论,但是他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些阴谋和诡计。 江韩继续将脑子里的情报都串联起来,试图找到真正的目标。 一通思索。 ~~~ 想到了! 但江韩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冲着韩非来的。 要说毒蝎门投靠的势力,那不正是夜幕吗? 最近谁又得罪了夜幕,一直在挑战夜幕的权威? 答案不言而喻。 还是韩非。 姬无夜不动手,那就不是姬无夜了。 至于为什么不出动夜幕,江韩猜测是避免把事情闹大。 轻呼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非常凶险,韩非很不安全,他需要保护。 但最棘手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江韩根本就不知道韩非在哪。 江韩辞别紫女的时候韩非也跟着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怎么找。新郑这么大,想找到韩非所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事到如今,江韩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下去了,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比杀手先找到韩非。 凭借着自己的速度优势,江韩移动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他在各个街道和房顶之间来回穿梭,看到没有韩非的身影就立刻掉头。 什么是轻功?这就是轻功。踏檐踩壁,身如幻影。 很快附近都被他搜索完毕,还是没有发现韩非的踪迹。 ‘韩非啊韩非,你可真能搞事,你可得坚持住啊。’ 江韩心里有了些许焦急,但这种焦虑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反而更让探寻速度加快了几分。 —-——-——-— 突然, 在靠近紫兰轩某处,爆发了极为强烈的剑气波动。 江韩立刻停了下来,站立远眺,是有人在交手。 这是身为一个顶级剑客的敏锐感知。 这种剑气波动非常诡异,具体形容的话江韩也答不上来,就好像断断续续的。 如果非要表达的话,那就是一道剑气分成了很多碎片,但这又很违背常理。 这种剑气只有碎掉的剑才可以散发出来,但是一个碎掉的剑,又怎么可能作为武器呢。 逻辑不通。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地方变成了诡异的黑白色! 江韩直接调转方向,迅速朝着剑气地点赶去,那个地点离他现在的距离并不远。 ‘又是黑白界,简直成高手的标配了。’江韩心里开始吐槽。 怎么人人都会这一招。 顾不得节省自己的内力,江韩直接使用内力加速,那个地方那么靠近紫兰轩,大概率就是韩非。 现在就是拼时间的时候。 只是那个顶级高手是谁呢?是卫庄吗?江韩心里浮现了几分猜测。 赶路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 几分钟后,事发现场,江韩赶到。 韩非还活着。 江韩松了一口气,这一直跑还真不轻松。 卫庄也在这里,江韩直接上前直白地询问道:“刚刚的黑白界,是你放的吗?” “不是,我来的时候这些人就都死了。”卫庄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他在认真观察着这些人身体上的伤痕。 江韩也没多想, 直接加入到了观察者的行列。 两个人蹲在地上,仔细分析着那个人造成的剑伤。 顶级高手! 这是他俩的共同猜测。 这波刺杀韩非的一共有十几个杀手,有四个在前方,有四个在后方,还有七八个在房顶之上劫杀。 但这些人毫无例外地都被杀死了,此人出手速度非常快,江韩注意到有几个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拔剑。 “从伤口来看,这些人是被一个很奇怪的剑杀死的,韩非你有没有看到那把剑?”江韩探查之后随口对韩非问道。 “没有没有,我眼一花,这些人就都死了。”韩非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卫庄接过话茬:“他什么也没看到,我刚刚就问过了,一问三不知。” 卫庄对韩非的回答显然也有点难受。 突然出现了一个顶级高手,江韩还是觉得压力颇大。 “总之这个人目前是友非敌,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江韩总结道,“还有,韩非你以后不要单独走夜路了,太危险了。” 韩非也是有点尴尬,这次俩超级大高手都来了,他连忙保证:“明白明白,江兄你还信不过我,之前你保护我的时候,我不是最听你的话了嘛。” 懒得搭理韩非这个活宝,江韩直接施展轻功腾挪上墙,眼看就是要以轻功闪走了。 “哎哎哎,江兄,这么多杀手,你舍得留下我一个人走吗?”韩非的话语缓缓从后面传来。 … “让卫庄送吧!” 第二十一章 红瑜身死 江韩在离开韩非后,又外面探查了一圈,他想看看杀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蛛丝马迹。 很遗憾,并没有。 专业的杀手身上不会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线索,一些大组织里的核心刺客甚至专门配备了毒药。 为的就是在任务失败被抓时直接自杀。 这样的杀手江韩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他们更专业,更狠,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 很难说是什么带给他们的力量,但是肯定不是信仰的缘故,江韩更愿意相信这是恐惧所带来的。 因为如果不死,这些杀手会得到更惨痛的报复。 没有找到线索也没有关系,因为他还有另一个选择。 根据唐老大的情报,毒蝎门是一个突破口,就是毒蝎门收留的这些杀手。 从那里应该可以找到杀手的信息,甚至还可以将剩下的杀手连根拔起。 毒蝎门既然收留了那些刺客,那直接把毒蝎门的老巢给拔了不就行了。 咳咳,当然,莽不行,得从长计议,要计划周全。 夜风凌冽, 月亮逐渐被乌云遮盖,黑暗即将来临。 —-——-——-— 等江韩回到紫兰轩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韩非和卫庄应该已经回来了,不过江韩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紫兰轩的气氛有所不同。 有几分悲伤的氛围。 这里一定也是出了什么事。 遇事不决找卫庄,江韩快速搜索着卫庄的气息。 真正的剑道高手之间都是有感应的,除非刻意收敛。 卫庄并没有隐藏他的剑道气息,江韩直接就能感知到他。 直接上楼。路上江韩也在默默思索。 不会是杀手也来袭击紫兰轩了吧。 江韩心里有点焦急,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江韩直接推开厢门,卫庄的气息就在这个房间内。 这房间内的装饰偏向淡雅,一些花瓣装饰以绿色为主,梳妆台上还有一些脂粉,明显是一个女子的房间。 江韩瞳孔一缩,果然预料不错。 房间内的地板上用白布盖着一块人形轮廓的东西,不用猜就知道是一具尸体。 韩非和紫女也在这里,弄玉跪坐在地上垂泪哭泣,眼睛都哭红了,紫女在旁边安慰她。 “好了,别太伤心了弄玉,先去歇息吧。”紫女硬拉着把弄玉拉走了。 韩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的眼睛微微散发出红色,双拳也是不由自主地握紧,想必他心里也十分难受。 卫庄则是照例面无表情地立在窗户旁边,没人能猜得到他的真实想法。 死人江韩见的多了,他手下的亡魂不知凡几。 但这种朋友的死亡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他其实是把紫兰轩当成了一位朋友,一个港湾。 一个人的死亡永远不是尽头, 接下来的这段路必定会充满血腥,江韩心里明白。 这,这是一个开始。 —-——-——-——-——-——-— 掀开白布,是红瑜! 是白天还在和他聊天,为他倒茶的红瑜。 是那个一袭青衣又有几分害羞的红瑜。 红瑜的尸体已经变得苍白,脖颈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江韩默默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何时发生的?”江韩冷静询问。 紫女这时已经回来了,她当时在紫兰轩内,知道具体的情况。 “应该就是昨天夜里,卫庄察觉到韩非有危险,去接应韩非了,你正好也不在。” 江韩查看了一下伤口:“剑刃封喉,一击致命,是个杀手。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韩非严肃道:“我怀疑,凶手的目标是弄玉,这是弄玉的房间,昨夜弄玉在紫女房间休息。” 江韩瞬间明白了韩非话中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可能还会再来。 凶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亦或者是人,他不会罢休的。 “屋顶上碎了两块瓦片。”卫庄补充说道。 卫庄也终于舍得开口了,他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江韩分析道:“一个专业杀手不可能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唯一的可能是有两拨人同时盯上了紫兰轩,并且他们有可能交手了。”。 江韩心中有了一个怀疑对象:左司马刘意。 昨天左司马在紫兰轩中大吵大闹,结果到夜里就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江韩还落了他的面子,这让江韩很难不怀疑此事与左司马有关。 “这个左司马可能有问题。”江韩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韩非点头,肯定道:“这也是一个查案的方向,我准备会会他。江兄,不要太伤心了。” 江韩心情烦闷,跟卫庄一样站到窗户边,想借此平复一下心情。 微风拂过,这可能是心灵最好的慰藉了。 正在这时,他却注意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点。 紫兰轩下有人窥伺! 这人就站在拐角处,斜仰着头向上看,两人目光正好相对。 这人一身衣着破破烂烂,脚下的草鞋更是烂了几个小洞。 江韩看不清楚他的具体面貌,因为, 江韩在光里,那人在阴影下。 江韩用余光扫了卫庄一眼,卫庄早已经翻窗而出,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声剑鸣后知后觉地响起,那是鲨齿从剑鞘拔出的声音。 卫庄的速度并不慢,对付一般的高手绰绰有余,说他慢也要看跟谁比。 卫庄已经跟过去了,江韩也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正在这时,张良赶到了,他带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张良虽表情急迫但仍不失礼数,在作揖后就急忙汇报: “韩兄,左司马刘意昨夜在府中被杀了!” 韩非也很诧异,他才刚刚把左司马定为怀疑目标。 “然后呢,父王那边怎么安排的?” 张良也是迅速回答: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今早在朝堂上姬无夜公然推荐韩兄为主审官。” “韩兄,不可不防啊。” 江韩敏锐地感觉出来, 这是一个大事件的开端,更是一个惊天的阴谋。 姬无夜绝对没安好心。 江韩都能感觉到情况不对,就更不用说韩非了。 韩非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这是他在面对挑战时的本能反应。 只见他轻笑一声,自信说道:“看来,有人想让我出手当这个替罪羊。” “那么,我这个司寇自然是要去调查一下咯。” 从韩王任命的那一刻起, 江韩他们就已经卷入了这场阴谋当中了。 —-——-——-— 韩非直接带着张良去司马府查案。 江韩则是去唐老大那里寻找最新线索。 卫庄追踪那个神秘人还未归来。 紫女坐镇紫兰轩。 五个人,四条线,这些线条会在终点交汇。 —-——-——-— 七绝堂, 连续两日发生的刺杀事件让江韩有些疲惫,七绝堂弟子贴心地端上来了一碗凉茶。 江韩慢慢品味:“毒蝎门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唐老大答道:“目前还没什么大动作,从今天早上开始,毒蝎门的大多数弟子就偃旗息鼓,没有再度扩张的心思了。” 江韩心里明白原因,看来是昨夜的刺杀失败,毒蝎门怕被牵连,想要暂时避避风头。 唐老大补充说:“关于江公子您让我们查的翡翠虎的事,现在也有些眉目了。” 江韩起了兴趣:“详细说说。” 唐老大直接告诉江韩自己的全部情报。 “据说是一件贵重的大礼,目前在新郑城外,距离新郑不远。 在一个无名山谷里。 是我的人花了很大代价才得到的,这是那个大礼的存放地点,而且他们很快就会转移。” 江韩接过唐老大手绘的地图路线:“有劳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唐七没接这句话,他比较担心江韩的安危。 “那里的防守十分严密,江公子还是要小心为上。” 江韩摆摆手道:“放心放心,我很珍惜自己的命。” 动身,出发。 目标,无名山谷。 第二十二章 谷中囚牢(焰灵姬登场) 半日光景,江韩就已经赶到了无名山谷。 无名山谷就在途径断魂谷的路上,二者大体上是一个方向。 通往断魂谷的路上有一个岔道,如果沿着这条路直走就会到断魂谷,要是拐进岔道则会到无名山谷。 这地方江韩之前也有路过,不过他当时只是路过,并没有特别关注,也就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次却是要深入其中了。 唐老大的情报给的地点就到这里,详细地点不清楚。 江韩需要自己查找位置,寻找踪迹。 就这情报还是唐七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的。 这还是关于夜幕四凶将里最薄弱的翡翠虎的情报。 由此可知夜幕信息封锁得有多严密。 江韩进入其中,一路前行, 里面多是草木,很是难走。 仔细搜寻,一直往深处走就对了,如果这些人想要隐藏点秘密,那自然是在最里面。 江韩把搜寻的重点着重放在脚下。 这么偏僻的地方,只要有人走过,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 一个时辰过后, 江韩微微有些兴奋,找到了! 这是一段人为踏出来的草路,这些脚印非常的浅,有的已经模糊了。 重新生长的青草覆盖了原本的痕迹。 一般人就算是看到了也发现不了。 不过这自然是难不倒江韩这个追踪行家,作为一个顶级刺客,查找痕迹是他最拿手的一件事。 通过草地的长势就可以判断这条路的大致方向,因为已经被踩过了,所以这些草长的会比其他地方更矮,更瓷实。 江韩循着痕迹慢慢往前走,他的速度并不快,主要是怕有什么人隐藏在里面。 循着痕迹前行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了另外一条小路。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这条小路上面的草已经不再生长了,很明显有人经常在这里活动。 这里已经很靠近山脚下了。 …… …… 江韩看到了一队士兵。 从他们的装备来看,很明显是韩国士兵,这些人脸上并没有佩戴铁制面具,应该不是精锐。 这队士兵中间簇拥着一个官员,他们应该是负责保护这个官员的。 为什么说他是官员呢?因为他穿了一身朝廷官服。 走这么远的山路还穿着官服,看来这个人应该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 这官员从江韩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老年斑,眼窝深陷,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 下巴上的山羊胡更让他显得更是猥琐几分。 如果单纯的从长相上看的话,用现代的话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这个老者如果要出演影视剧,那一定是个反派,而且是大佐级人物。 江韩仔细观察了一下,不算队长一共有8个人。 侍卫队长个子不高,也是满脸横肉,现在正对那个猥琐老者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凶狠残酷的形象和他现在所做的奉承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 看他们的目标,也是山谷深处。 这队士兵沿着小道径直往里面走去。 这下有现成的跟踪目标了,江韩微微一笑。 跟着这个当官的就对了,跟着他就能找到地方。 猥琐老头没走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士兵们不得不停下来等他。 反复几次之后,这当官的明显是撑不住了。 应该是这个官员主动要求的,很快他就被一名士兵给背在了背上,由士兵背着他继续前进。 这下速度跟之前相比快了几分。 …… 江韩就这样吊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凭他的轻功造诣,这些士兵还发现不了他的身形。 两拨人,朝着同一个地点前进。 最终的目的地还挺远,又走了好大一会, …… 终于到了。 —-——-——-—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 如果没有指引的话,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江韩也是一直跟着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地方,要是他一个人,怕是就错过了。 终点是一处光滑的石壁。 最前面的士兵在石壁上按下了一个机关,隐藏的石门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次只能允许两个人进入。 士兵们排成两队顺序进入,他们并没有留下人来看守外面。 仔细想想也对,本来就是为了隐蔽,才在山洞里开发了这么一个地方。 要是入口处还塞俩守卫,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有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江韩故意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其实也是怕前面的士兵听到声响,开启石门的时候还是有声音的。 至于等了一会,会不会把前面的人追丢?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就凭借那个官员慢腾腾的速度,江韩还怕他跑得不够远。 几道幻影消散,那是速度过快留下的残影,江韩直接来到石壁前方。 石壁看起来是红褐色的,很寻常很普通的石块,表面非常光滑。 江韩一阵摸索,很快就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石头,这块石头周围跟岩壁的契合处有一些磨损,一些石头渣子已经掉落了。 轻轻一按,“轰隆隆”,一扇石门出现在了眼前。 迈步进入,环顾四周。 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只是一道小小石门,里面空间却是大的惊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这通道大概有五米宽,到了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拐弯,也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 通道两旁是一簇簇固定在钩子上的火把,山洞里面本来是漆黑无比的,正是因为有这些火把的存在,还可以清晰视物。 整个空间空旷无比,往上面看去,上面的洞顶并不是平面结构的,而是像是圆柱的侧面那样凸起来的,显得十分空旷。 江韩直接脚踩柱子飞了上去,上面隐藏的效果要好一些。不容易被人发现。 一路前行,轻车熟路。 通道里并没有人,江韩追赶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这条通道就走到了尽头。 那官员和士兵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眼前。 通道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由一整块石头组成的,这石门又大又宽,江韩估算了一下,大概宽5米,高的话得10米左右。 这么大一块石头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成机关。 士兵就站在石门前面,他们分出了三个去拉动石门旁边的机关。 江韩隐藏在他们后面,这个距离可以把他们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是话语声也可以听个全面。 “怎么会是这种地方?”那猥琐官员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地上的水坑,嫌弃的说道,他的声线很是阴沉。 侍卫头领一脸陪笑:“大人息怒,里面的货色着实特殊,必须要用水来压制,还望大人您多多体谅。” 就在谈话的功夫,千斤重的巨门已经被三个士兵缓缓拉开了。 江韩猜测应该是用了滑轮的原理,这样才可以让三个普通士兵拉动。 不过他显然没看到滑轮在哪。 石门缓缓上升,侍卫长和剩下的几个士兵随着官员缓缓进入其中,那三个启动机关的士兵则是留守在外面。 江韩随即跟了进去。 一阵微风吹过。 留守的三个人丝毫没有感觉。仍然尽职尽责的拉动机关,他们要把石门重新封住。 殊不知已经有一位不速之客潜入到了里面。 里面的空间更为奇特。 很难想象在新郑城外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处神秘的地方,里面还有这样的秘密。 尽头是由几个巨大水晶拼接而成的监牢,上下左右前后全部都被密封,里面则是注满了清水。 江韩不是没见过水晶,但这么大块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在里面,有一个身影在水中游来游去。 水晶的表面是天蓝色的,加之江韩没有站在近处。那光景显得朦朦胧胧,他只能通过这身影的曲线判断出来是一个女人。 这可把江韩震惊的属实不轻。 身为顶级高手,要说短时间的不呼吸,江韩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像这样很明显是被关押了不短时间, 还能够在毫无空气的水中存活,江韩办不到。 曼妙身影仅凭可以水下呼吸这一点,江韩就判定她会武功。 没想到翡翠虎所说的大礼竟然是一个女人,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宝物呢。 江韩又听见那官员对着士兵发话询问:“她看得到我们?” 侍卫长连忙解释:“大人放心,她只能看到自己水中的倒影。此女子柔媚如水,热情似火,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大人。” 这官员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享用这位漂亮女子。 真是人渣! 那女子应该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直接就撞在了玻璃上,显得很是愤怒。 不过很可惜,这水晶坚硬无比,女子撞上去一点裂痕都没有。 猥琐官员被吓了一大跳,直接大叫一声,后退了几步被吓得不轻。 侍卫长看到这一幕连忙一脸邪笑地对官员解释: “大人放心,这监牢是由千年水晶制作而成,坚硬无比,看似单薄,但实际上比花岗岩还要坚固,牢不可破。”。 那猥琐官员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江韩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再等下去了。 再不出手就要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情了。 现在情况已经探明白了,就这么几个小瘪三,他还不放在眼里。 江韩准备把里面的曼妙女子给放出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女子能被翡翠虎以所谓的千年水晶囚禁,说明她的武功也不低。 江韩不介意给翡翠虎增加一个对手。 —-——-——-— “啊!”“啊!” 几声惨叫突然从官员身后传来,那惨叫声直接把猥琐官员吓得瘫在了地上。 “什么人,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侍卫长的反应要好很多,他直接拔出了长剑,对着江韩呵斥。 “听到没有,快退出去,你找死吗?” 侍卫长面现恐惧之色,他看着眼前的黑衣身影吓得连连后退。 眼前的高手绝非他能匹敌。 江韩并未理会他的叫嚣,多兰剑斜划地面,发出呲呲的声响,闪烁出耀眼的火花。 江韩就那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是侍卫长的催命符。 “找死!我杀了你,啊啊啊!”侍卫长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恐惧,情绪崩溃,怒吼一声,朝着江韩杀来。 咻,一道流光飞出,直接贯穿了士兵长的身体,把他的身体直接定在了千年水晶上。 那是江韩的多兰剑。 下一瞬,江韩就闪烁出现在了侍卫长面前,多兰剑被他直接拔出。 “嗬,嗬。” 士兵长嘴里不断吐出鲜血,随即脑袋一歪,直接没了气息。 猥琐官员恐惧无比,“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求求你,求求你……” 官员边哭边磕头,很快头上就磕出了大片血迹。 不过江韩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随着多兰剑打碎的玄晶缺口出现,里面的水顺着缺口哗哗流了出来。 而江韩,也是终于看清了里面那道身影的全貌,一时间,他竟是有些痴了。 第二十三章 焰灵姬 眼神清冷,却又自带媚感,魅惑天成。 这就是江韩的第一感受。 这女子当真漂亮,黑色的柔顺长发及至腰间,脸颊两边垂下来的两束秀发,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至于面貌,那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超级大美女。 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但从眼神来看竟然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 如果说紫女是七分清纯之中夹杂着三分柔媚的话,那眼前的这个女子清纯就只有三分了。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女子被困在这水晶中,一身衣物很是单薄,只遮住了关键部位。 “看够了吗?那公子现在要不要放奴家出去呢?”一道魅惑又显得慵懒的声音响起,是这貌美女子开口了。 水晶里的水已经快流干了,这女子就站在水晶中央,看到江韩一直盯着她看,迟迟未有动作,便开口说话了。 话语中隐藏了一丝愠怒。 经女子的提醒,江韩这才反应过来,也对刚刚自己失礼的行为感到有几分尴尬。 江韩持剑躬身一礼,急忙告罪一声:“抱歉了姑娘,实在是姑娘国色天香,媚感天成,江某一时之间失了分寸,还望姑娘恕罪。” 话毕,江韩就直接行动起来,他要破开这个千年水晶。 这太尴尬了,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然后还被提醒了。 江韩调整心态,重新回到剑客的世界之中。 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无极剑道,三层力量,发动! 江韩手持多兰剑,缓缓后退,这是为了给冲刺留下足够的距离。 倏地,江韩后退的态势陡然一停,多兰剑像一道冷光一样直冲前面的水晶壁障,这速度是江韩能发挥到的极限。 多兰剑直接嵌入了水晶中。 “咔,咔。”一道道碎裂的声音响起,水晶上逐渐出现了道道裂纹。 这裂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很快就覆盖到了整个水晶。 哗啦! 千年水晶直接碎裂,无数水晶碎片从空中落下,这景色好不美丽,好不壮观。 眼见那女子就要被水晶碎片砸中,而她竟然也没有避开的打算,江韩只得一个闪身,迅速横身抱起女子,把她挪了出来。 —-——-——-— 放在女子的视角,那就是感觉自己刚刚还站在这里,下一刻再一眨眼就突然被挪到了这救他之人的怀里。 速度真快! “呵,呵。”女子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江韩放下女子,正准备离开。 美貌女子却径直走到江韩面前,跟江韩贴身相靠。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江韩,嘴角轻笑,右手指尖轻轻划过江韩的脸颊。 江韩有点不太适应,直接后退了一步。 “姑娘,请在此处稍等片刻,等我处理完外面的敌人,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全。” 说完江韩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他还是有些受不了这女子勾人心魄的目光,而且她竟然把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 这还是江韩第一次跟异性女子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两世为人头一遭。 由不得他不知所措。 索性外面还剩下几个尾巴没有处理干净,江韩直接就准备处理了。 刚才没有动手是因为江韩想看看里面的情况,能偷偷潜入总比直接杀进去好。 里面的事都解决了,也是时候干掉留守人员了。 石门里侧外侧各有一个机关,可以控制石门的升降。 刚刚江韩搭了个顺风车直接就进来了,倒还没感觉出什么。 这次独自一人拉动机关却是贼难。 江韩开启了无极剑道,就这也才勉强拉动,累得哼哧哼哧的。 那女子就站在一旁看着,江韩也不好意思叫她帮忙。 没办法,他不是以力量见长的剑客,这么沉的机关还真是难为江韩了。 随着石门的缓缓上升,外面的留守士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有淡淡的血腥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他们纷纷拿起兵器,想探头看看里面的情况。 江韩不想跟他们过多废话,直接就是持剑闪了上来。 那三个士兵都是弟弟,江韩就直接一剑一个。 这些士兵的整体能力太差了,对付普通人还可以逞逞威风,但是对付江湖高手那就是送菜。 江韩没留手,阵营不同,就不可能留手。 一味的仁慈是不可取的。 一旦让这些士兵跑了几个,他日倒霉的就是江韩。 这时候江韩并没有选择回到女子身边,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段,回到了通道里。 寻了个拐角处,这地方遮挡住了视线,还在水晶那的女子百分百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随着江韩手腕一翻,他手里就多出了一套衣服:公子时装。 衣服配饰,鞋子都有。 不要误会,这套时装江韩可是没穿过的。 现在江韩也算是个小有钱的人了,每一套时装他都屯了几件放在格子里,以备不时之需。(两个格子分别是衣服和食物) …… 等到江韩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就多了一套衣服。 美貌女子正在跟那个官员好好谈心,官员的脸上多了一道崭新的伤口,上面还有火焰在燃绕。 江韩心里有些疑惑,这火焰怎么能精准地只在伤口上燃烧,真的是奇怪至极。 不过他并没有更多地关注这件事,江韩直接把衣服递给了美貌女子。 “这是我之前藏起来的衣服,我没有穿过,穿上吧。” 美貌女子听到这话就放下了那个官员,缓缓地朝着江韩走来,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江韩入迷其中。 真美啊!江韩脑子里顿时联想出了好多东西,他甚至想到了20年后的场景。 不对!不对! 江韩内心突然警惕起来,这不是真正的自己。 自己确实对这女子有些好感,但绝不至于这么样下流。 江韩直接狠下心一咬舌尖,鲜血从嘴里流出,眼神也有了几分清明。 “魅术?” 江韩脸色有些差,嘴角还留着鲜血,冷声对着女子质问道。 女子也没想到江韩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不过她脸色丝毫不见慌乱,朱唇微张,点头道:“错了哦,是~~火魅术。 难道奴家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美貌女子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是楚楚可怜。 不过江韩可不会再上当了。 “你叫什么什么名字?”江韩质问。 “小女子~~焰灵姬,怎么样公子,有没有喜欢上奴家~~”焰灵姬接过江韩递过来的衣服,温柔说道。 江韩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美貌女子瞬间变了脸色,恢复了清冷。 “出去。” 这两种态度的切换真是浑然天成,没有一点矛盾的感觉。 “你,啊?”江韩刚准备再询问女子的情况,突然就被女子的话语打乱了节奏。 再加上女子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让江韩觉得莫名有几分不真实。 “难道你想看我在你面前换衣服吗?”焰灵姬冷声质问。 江韩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呵呵,自然不会。” 焰灵姬都这样说了,江韩自是退回到通道中。 天可怜见,他是真的没有偷看。 第二十四章 晚霞 成功解锁公子时装:焰灵姬。 看着眼前翩翩玉立的俏佳人,江韩一时间竟有些心动。 不过他很快压制住了自己别样的情绪,焰灵姬的火魅术实在是太强了,就算不主动释放也会在无形之中影响他人。 这种魅惑更是和她的一颦一笑结合起来,不留任何痕迹。 水牢已经只剩下那个猥琐官员了,江韩本来还打算拷问一下这个人,想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隐秘情报。 不过很可惜,他已经活不成了。 猥琐官员直接被焰灵姬烧死了。 这官员死后,焰灵姬貌似还不解气,她又放出了两条火龙,这里的一切被点燃了。 秘密将会在这一片火海中随之埋葬。 江韩这次看的是清清楚楚,焰灵姬只是用嘴唇轻轻吹了口气,空气中就出现了两条火龙,咆哮着向远方冲去。 这种景象又一次刷新了江韩的认知,这些人的武功都是这么奇诡的吗,都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江韩好奇询问道,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是说这个吗?”焰灵姬的指间上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随着她手指的摇动而微微晃动。 看江韩那一副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焰灵姬最终没回答江韩的问题,反而给了他一个捉弄的笑容。 “你猜?” —-——-——-— 二人同出隐秘监牢,江韩对焰灵姬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一路同行。 江韩对焰灵姬说道:“焰灵姬,这种姓氏,这种名字,似乎是百越之中独有的。 那么,你是百越人。”江韩的话语越发肯定。 “不错,怎么,这么快就要探听奴家的住址了吗?” 焰灵姬反将一军,直接反问江韩,眼神又恢复了冷漠。 一时之间江韩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这个魅惑的焰灵姬是她的本性,还是那个高冷的焰灵姬是她的真面目。 真是琢磨不透。 江韩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该咋回。 他在默默思索着一个问题:为什么焰灵姬是送给白亦非的礼物。 她有什么特殊吗?亦或者,白亦非又对女子有什么特殊需要吗? 白亦非的功法是不是跟女子有关? 这方世界的功法给了江韩太多的震惊了, 现在发生再奇怪的事他都能淡然地回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不过这并不妨碍江韩把这些问题记到心里,以后肯定会找到答案的。 二人同行,江韩的话比较少,主要是他看到焰灵姬就有点心跳加速,而焰灵姬又时不时地魅惑他。 这就导致了江韩的心境出现了很大的波动,跟以往冷漠的形象相去甚远。 :肯定是火魅术的后遗症,绝对是火魅术的影响。 江韩心里默默暗示自己。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什么去处?”一路无话,快到新郑时江韩却忍不住开口问道。 焰灵姬很显然明白了江韩的意思,轻笑一声: “奴家被关了这么久,自然是没有去处的。 那么,江公子,你愿意收留奴家吗?” 看着焰灵姬那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江韩直接点头答应。 其实这是江韩在路上考虑了很久才作出的决定。 他准备先把焰灵姬安置在紫兰轩里。 “我在新郑知道一个很好的去处,那里很不错,你去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江韩解释道,顺便又对焰灵姬提出了一个要求。 “而且,你有武功,我不在时我希望你也可以保护那里的周全。” 自己和卫庄经常出去探听情报,打探消息,杀人越货。咳咳,错了,只有杀人,没有越货。 仅靠紫女一个人守着一个诺大的紫兰轩,恐怕力有不逮。 江韩不希望再发生红瑜那样的事情了。 焰灵姬又跟夜幕有如此深仇大恨,肯定不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焰灵姬一来,紫兰轩会安全许多。 “那是什么地方?”焰灵姬好奇询问。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挺好的。”江韩含糊其辞,他不愿多说,也没法说,反正到了就明白了。 焰灵姬闻言思索了一番,不一会嘴角就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奴家可真是期待呢~~” —-——-——-— 入城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了,月亮悄悄升起,已经能看到一个弯弯的,浅浅的轮廓。 不过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太阳的余晖从西边照下, 天边的晚霞非常美丽。 新郑城内的主道上仍然是车来人往,剩下的偏僻街道就没有什么人气了,各家各户房门紧闭。 看来还是因为鬼兵劫饷的影响,百姓们还没缓过劲来。 “就快到了。”江韩安慰道。 道路旁有一卖糖葫芦的老者,正准备收摊回家。 担心焰灵姬走了这么久可能有点饿了,江韩直接走上前去。 “老丈,这些糖葫芦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江韩指着草人上剩下的七八串糖葫芦询问道,边说边准备从怀里掏钱。 那老汉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我这都是剩下来给我孙女留的。您放心,绝对好吃,一共是二十文钱。” 江韩直接给了糖葫老汉一两银子,他给的十分隐秘,这个位置旁人根本看不到。 老汉是能感觉出来的,他面色一怔,就要给江韩找钱。却被江韩制止了。 “老丈,这一串就留给你的孙女吃吧。” 江韩把糖葫芦都拿走了,留下了一串。 焰灵姬见江韩那么就还没回来,已经直接走到了摊边。 糖葫老丈显然也看到了焰灵姬,只听他夸赞一声:“公子真是好福气。” “咳咳,老丈你误会了。”江韩正要解释,却觉得跟老丈也没啥好解释的。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越解释越迷糊。 清者自清。江韩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焰灵姬的魅力是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的,好在现在穿着公子时装,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她的魅力值。 就这种大削的情况下路人看到了都纷纷驻足回头。 江韩随手递给焰灵姬一串,自己也拿起一串,剩下的包起来,边走边吃。 从出发去无名山谷一直到返回新郑,江韩还没吃过一粒食物,现在也属实是有些饿了。 二人边吃边走,焰灵姬的吃相很优雅,朱唇微张,很是诱人。 —-——-——-— 再走一段路,便看到前方有一队士兵踏步走过。 这些士兵身上血气弥漫,身上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散出来,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簇拥在这些士兵中间的是一辆豪华马车,马车外面包裹的是上好布料和稀有兽皮。 马车周围则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那是透彻心扉的寒冷。 “这人是谁?马车里有一股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焰灵姬脸色不太舒服,直接询问道。 江韩分析:“以这些士兵的杀气程度来看,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血衣侯白亦非。 没想到他现在就回来了,铁血盟可是颁布了对他的悬赏任务,看来是失败了。”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原本驻扎在新郑的士兵没这么大的杀气。 白亦非的归来会让新郑的局势更加诡谲,更加扑朔迷离。 这对流沙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白亦非还不至于让江韩感到害怕。 —-——-——-— 紫兰轩。 江韩领着焰灵姬已经来到了紫兰轩大门对着的道路中央,此刻正好入夜,正是宾客临门的时候。 看着眼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个美貌女子,焰灵姬瞬间就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韩竟然要带着她去这种地方! 焰灵姬瞬间感觉自己被耍了,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隐藏了起了,平复了心情之后, 只见她嘴角轻笑,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危险,一道魅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咯?” 第二十五章 案件疑云 江韩刚拜托紫女再为焰灵姬找一个空房间,韩非就已经赶了过来。 “江兄,没想到你这一出门就拐回来一个大美女啊。”韩非取笑的话语声一路传来。 “亏的我前些日子还给你张罗对象,哎,看来是韩某自作多情了,江兄真是羡煞旁人啊。” 韩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厢房内的场景时,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他看到了江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旁边的焰灵姬身着江韩的公子时装,笑吟吟地看着他。 韩非顿时有点慌了,这,这俩人的角色是不是弄反了。 不过韩非看到焰灵姬的服装后,很快就自动脑补了一些剧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事情又有趣起来了。 看着韩非那邪邪的笑容,江韩哪还能不知道这货又瞎想了,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江韩揉了揉头,很是头疼。 他硬着头皮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身份。 江韩补充说道: “焰灵姬算是对我们战力的一个补充,以后我和卫庄不在的话,紫兰轩的安全也能提高很多。” 众人都没什么异议,毕竟人是江韩带回来的,韩非等人还是很相信江韩的,而且还能白嫖个高手。 值得一提的是,焰灵姬只是暂住,并没有加入到流沙中。 —-——-——-— 小插曲结束,剩下的就该办正事了。 江韩比较关心左司马一案的进展,直接询问道:“韩兄,左司马案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韩非只有谈到正事的时候才会严肃起来,他肃声说道:“有一些发现,但是还不够。” “左司马的夫人胡夫人隐藏了一些秘密,以我所掌握的线索来看,胡夫人当晚肯定在现场,不过她并不愿意多说。” “那胡夫人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江韩根据韩非的信息猜测。 韩非摇摇头:“并不是,据我观察,胡夫人的双手保养的很好,并没有练武的痕迹。 “但她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上都有所磨损,这说明她常年练字,而且是一个左撇子。” “而尸体上的伤口,左深右浅,向右延伸,说明凶手是用剑之人,凶手是右撇子,胡夫人的嫌疑可以排除。” 江韩也有些疑惑:胡夫人不是凶手,那她为什么隐瞒真实情况? 除非,凶手跟她有关系! 江韩提醒道:“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背后另有隐情,姬无夜果然没安好心,韩兄还是小心为上。” 韩非这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江兄,红瑜的死法和左司马的死法完全相同,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同一个杀手做的。” 江韩顿时明白了事情的蹊跷之处,杀手的目标是弄玉。 弄玉竟然和左司马有所关联,到底是什么联系,竟然能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同时成为目标。 线索非常散乱,真相扑朔迷离。 …… “那杀手又来了吗?”江韩比较担心紫兰轩的安全问题,担心地问了一句。 “并没有。我也一直在暗中注意,并未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气息。”紫女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口中缓缓传出,她也很是上心。 韩非递给江韩一张丝帕,丝帕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韩非解释道:“这是在现场一个箱子里发现的。箱子上面有很精妙的机关,卫庄兄也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其破解。” “这是百越符号,名为生死承诺。” “不过目前并不清楚这背后代表的真正含义,卫庄兄已经去调查了。” 江韩闻言不由自主地看了焰灵姬一眼:“咱们这现在就有一位现成的百越族人啊。” 焰灵姬倒也没有推辞,她直接款款走来,从江韩手中拿过丝帕。 焰灵姬细细观察,秀眉微皱。 “这是百越的一个符号哦,叫做~~死之血誓。” “具体的话意味同生共死之意,一般只有兄弟间才会使用。” 紧接着焰灵姬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牵连到了什么隐秘事件的话,奴家也就不清楚了哦。” 也对,毕竟只是一个符号,没那么多特殊的含义。 只有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真相。 江韩眼睛微眯,细细思索,他或许知道谁可能知晓这个符号后面的隐秘了。 —-——-——-— 江韩正准备动身前往七绝堂,他刚推开门,便看到焰灵姬斜倚在柱子旁,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罗裙,看是去很是漂亮。 “你要去哪?”焰灵姬妩媚一笑,好奇问道。 “我准备去七绝堂探听点情报,问问那个符号到底有什么含义。”江韩解释。 “公子不愿意带上奴家嘛,正好你们说的那个剑客也已经回来了,他也太冷漠了。”焰灵姬满眼期盼,还对江韩眨了眨眼,满脸笑容,这笑容很有深意。 “可是……”江韩还想拒绝,就直接被焰灵姬打断了。 “怎么,你不同意?”听见还想拒绝,焰灵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冰冷。 这种秒切江韩还真是抵挡不住。 江韩仔细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今天夜里准备去毒蝎门走一趟,正好需要个帮手,一个人说不定会有危险。 “那好吧,你去了之后不要自作主张。”江韩也只能这样嘱咐了。 焰灵姬巧笑嫣然:“放心哦,奴家都听你的。” 江韩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默默在后面加了两个字:才怪。 第二十六章 火雨宝藏 “我倒是知道些这个符号的具体含义。”唐老大看过符号后,思索一下,缓缓答道。 看到江韩满脸求知欲的模样,唐老大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这是百越的符号,名为生死承诺。” 江韩心中有些急切,直接摆了摆手:“说点我不知道的。” 唐老大点头称是。“其实是一个传闻,关于一笔宝藏,叫做火雨宝藏。” “火雨山庄封地里面有一个宝矿,盛产一种玉石,颜色像火一样显眼,被称为火雨玛瑙。” “火雨玛瑙珍贵异常,山庄的主人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被人称为--火雨公。” “火雨公极为善良,经常接济穷人。不过人呐,有了钱,就会招来是非。” “有一天夜里,来了三个心狠手辣的巨盗,他们把财富洗劫一空,还把火雨山庄给灭了门。” “火雨山庄自此不复存在,火雨宝藏也不知下落。” 江韩疑惑询问:“这三个强盗是谁?” “断发三狼。” “三人得到宝藏后,用百越特有的死之血誓约定,一定要平分这笔宝藏。” 江韩闻言冷笑:“这种人的约定,也配称为约定。” 唐老大恭敬回答:“确实如此。不久之后,有人就发现断发三狼全部惨死,有人说是起了内讧,也有传言说是被出卖了。” “至于那笔宝藏,就下落不明了。” 江韩继续按唐老大说的分析:“既然都死了,那线索应该就断了。现在又有人重提旧账,看来还是没死干净。” 事情的脉络大致清晰了,可还是江韩有几分云里雾里,对于杀手为什么要来找弄玉,还是毫无头绪。 江韩想到了左司马刘意:“那么,这件事跟左司马刘意有什么联系没有?” “不太清楚,刘意是当时军中的前军裨将,在与百越的那场战争中异常勇猛,回来后就升官了。”唐老大知无不言。 江韩暗暗思索:看来刘意也参与了其中,说不定就是他得到了宝藏,这才会被杀手找上门来。 —-——-——-— 询问完关于左司马一案的具体情报,江韩就准备处理另一件事了。 江韩微微眯起了双眼:“对于毒蝎门门主,你知道多少?” 唐老大一听这话,就知道江韩对毒蝎门有想法了。 只见他微微躬身,满脸恭敬:“属下之前跟那毒蝎子斗了几十场,都是大差不差,不分胜负。” “不过这两年我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气血衰败地厉害,已经斗不过那个毒蝎子了。” “想当年……”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江韩点点头。 唐老大就是这点有些不好,喜欢啰嗦。每次跟唐老大聊天,唐七都会扯出他的英勇事迹,回忆过去。 江韩制止了唐老大回忆往事,继续询问:“我问的不是这些,我指的是他擅长使用什么兵器,有没有什么下三滥的阴招。” 唐七仔细回想了一下:“毒蝎子此人确实心思狠毒,擅使阴招,属下曾经就吃过大亏。” “他的武器是两条三爪勾链,锁链非常长,非常锋利,轻轻一扯就可以撕下血肉。另外,他的勾子可以释放一种毒气,我曾经就因为此招受了重伤。” “明白了。”江韩点点头,表示了解。 下一刻,江韩的目光骤然变得犀利起来。 只见江韩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让你过桥的话,你做好准备了吗?” 唐老大满脸惊喜,直接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属下已经老了,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过桥。” “七绝堂自此全凭您一人差遣。” 江韩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真正的收服七绝堂。 “等我消息吧。” 江韩直接离开,人已经走了十米,坐在座位上的幻影却还未消散,可见快到了极致。 —-——-——-— 这波从唐七那里得到的情报价值是巨大的,江韩也不介意帮助唐七处理掉毒蝎门,算是对他的回报。 就算处理掉毒蝎门会跟夜幕对上,那江韩也是不虚的,因为就算他不动手,夜幕也会动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知道了毒蝎子的手段,江韩心里就不是太虚了。 阴招,只有别人不知道的才称得上是手段,一旦被知晓,就可能会变成破绽。 —-——-——-— 焰灵姬在七绝堂外等待,她并没有跟进来。 七绝堂的弟子都是混地下势力的,骤然看到这么个美女,江韩认为他们把握不住。 “公子,奴家等的好辛苦呀~公子打算怎么回报我?” 焰灵姬咯咯一笑,日常调戏。 “要不,我们去昨天那家吧,怎么样?”江韩想起了昨天的糖葫老汉,眼睛发亮。 还别说,他家的糖葫芦还真的挺好吃的,江韩准备多屯点,以备不时之需。 昨天江韩拿回来的糖葫芦可是一根没吃,都被韩非他们分掉了。 焰灵姬闻言轻笑一声:“公子可真会讨人家开心,可惜,奴家还不想去。” “那你想吃什么?”江韩奇怪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吃。”焰灵姬突然变了脸色,很是不开心。 奇怪,真是奇怪。江韩摇摇头,不想吃就算了,还生什么气呀。 江韩搞不懂。 —-——-——-— —-——-——-— 最终江韩还是吃到了糖葫芦。 —-——-——-— —-——-——-— “接下来公子准备做什么?”焰灵姬好奇询问道。 “等。” “等?一个字?” 看着焰灵姬嘴角的糖渣和气鼓鼓的表情,江韩无奈回答:“等天黑,天黑才好行动。” 第二十七章 毒蝎喽啰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今天,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天空中月明星稀,洒下月辉普照大地。夜风吹动着焰灵姬的发丝,拂来阵阵清香。 “我准备对毒蝎门动手,你是跟我一起过去,还是在这儿等我?”江韩眼神定定的看着焰灵姬,柔声询问。 “自然是要一起过去,奴家怎么能跟公子分开呢?”焰灵姬笑魇如花。 江韩却是心中又默默思索了一番,觉得还是得稳一点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付毒蝎门绰绰有余,焰灵姬在的话反而会碍手碍脚。 “你还是在这呆着吧,别出来,我一个人可以应付毒蝎门。” “但说不定他们会有援军,要是有人来支援的话,你再过来帮我,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焰灵姬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觉得好笑,笑容也变得危险起来:“公子还真是求稳啊,奴家佩服至极。” “不过既然你不让小女子帮忙,那你还问什么问?” 江韩汗颜,自己好像又让她生气了。 跟焰灵姬在一起的时光总是不自觉得让江韩放下伪装,自己好久没有维持冷酷的表情了。 难道要江韩说自己是因为担心才不让焰灵姬出手的吗?不存在的,江韩是属于死鸭子嘴硬型的。 焰灵姬还是服从了江韩的安排,她心中暗暗计量,却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 自从内功突破之后,江韩还没有认真的出手过。 他已经可以释放两次阿尔法突袭,战斗能力显着提升,大招已不再是一换一同归于尽的招式了。 他还有后续作战能力。 这种提升对江韩的提升是不可估量的,代表着看到谁他都能碰一碰。 江韩已经走进了毒蝎门的势力范围内,多兰剑已被他握在手里。 这是一个非常窄的巷道,只有两米多宽,甚至连一辆马车都很难容下。 巷道四周的石壁很是潮湿,在缝隙中长满了青苔,地上却是光滑无比。 街道上有几具形状惨烈的尸骨,就随意地扔在路边,连个收敛的人都没有。 这种悲惨的景象其实才是新郑的真实写照,同紫兰轩的繁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江韩慢慢停了下来,他有些迷茫,自己已经快被这个世界给同化了吗? 曾几何时,自己甚至连个鸡都不敢杀,现在却要直接覆灭一个帮派了。 自己的做法真的对吗? 这种问题得不到答案,也没有答案。 但是江韩还是要做,没有退路。 当有一天对底层人民的悲悯之心都消失殆尽后,江韩就不再是江韩了。 …… 感伤来得快去得也快,道路上沙沙爬动的蝎子提醒着江韩,危险已经靠近了。 毒蝎门是一个毒瘤,无恶不作,这个帮派存在的目的就是买卖人口,新郑超过五成的失踪案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在地下势力中,毒蝎门的名声也臭到了极点。 由于每个月上交的数额巨大,新郑明面上也没有官员愿意动他们。 今天他们却碰到了江韩,一个不愿意按套路出牌的人,一个,妄想打破规则的人。 …… 毒蝎门已经发现江韩了。 背后不时闪过的人影证明着他们在关注江韩的一举一动。 潮湿阴暗的角落里充满了噬人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弱小无助的猎物。 江韩就是那个猎物。 越走越近,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 江韩不紧不慢地走过巷道拐角,前方就是毒蝎门的大本营。 不过在进去之前他要面对的是守在外面的毒蝎门弟子。 巷道前面的毒蝎门人也看到了江韩,每一个人都显露着嗜血的眼神,具体的表情被脸上的面罩阻挡,看不清楚。 不过还是能从扯动的肌肉分辨出他们在狂笑。 毒蝎门人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这不是一个用剑的门派,他们的武器是短小的袖刀。 冷厉的锋芒被月光映照,更显几分凄冷残酷。 “站住!说你呢,听到没有。”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毒蝎门的地盘撒野!” “这人傻了吧,哈哈哈!” 江韩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继续前行,多兰剑的剑鞘早已被他甩到了一边。 留守的毒蝎门成员并未在意,反而一直哈哈大笑,互相取笑着,在他们看来江韩今天肯定是必死无疑。 一个毒蝎门成员直接走到江韩面前,二人之间的间隔只有一米,他的表情很是不屑。 不过下一刻他就嚣张不起来了,多兰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多兰瞬间拔出,这个小喽啰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被江韩轻易跨过。 血液肆意流淌,染红了地面。 其他毒蝎门弟子明显感觉到了情况不对,一时间狂笑声戛然而止。 来人是个高手,有备而来,来者不善。 “兄弟们,情况不对,一起上!” “杀了他!” 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狂叫,这些人一窝蜂地拥了上来。 在江韩的背后,也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是刚刚跟踪江韩的人,毒蝎门的暗哨。 四面八方,腹背受敌。 江韩面色冷漠,眼中寒芒一闪,手持多兰剑直指前方,右腿微微弓下蓄力,这是他最经典的起手式。 秘技:飞星! 白色的剑气在黑夜中显得极为明亮,江韩的身影不断穿梭,在每个人面前都停留了一瞬。 剑光闪过,剑气爆发,冲上来的人纷纷定格在了原地。 一般的高手,面对前后左右全方位的夹击,也会顾此失彼。 因为他的剑只有一把。 而一旦受伤,等待这些人的命运就是被活活拖死。 但是江韩不同,飞星的存在搭配上他诡异的速度,江韩只要内气足够,是最不怕人海战术的。 巧了,江韩的心法刚刚突破。 超速剑客的恐怖再次表现出来,对付这些小杂鱼根本用不到第二招。 这些冲上来的弟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目光中还留存着残忍。 只是下一刻,血花绽放,像是盛开的花朵。 剩下的毒蝎门弟子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们纷纷后退,地上的十几具已经唤醒了他们的恐惧。 刚刚那一波就死了一半的人,他们连招式都没看清。 江韩继续前行,跨过这些尸体,面无表情。 一步,一步。 江韩进,他们退。 一人进,多人退。 他们已经丧失了搏命的勇气。 可是,再退也是有极限的,巷道已快到尽头,无路可退了。 他们互相推搡着,队形散乱。 一位毒蝎门弟子直接扔出自己的袖刀,他精神崩溃了,奔跑着想要回去找自家门主。 其他人倒是没那么软弱,但是很可惜,还是不堪一击。 这些人喉咙上纷纷出现了一条短线,紧接着血液就直接冲了出来,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捂着喉咙。 超速剑客,只有顶级刺客才可以应对。 逃跑的弟子马上就要推开大门,他似乎见到了生的希望。 但是很可惜,一把袖刀突然穿过了他的心脏,狠狠钉在了大门上,那是他自己的袖刀。 “嗬嗬。” 这弟子扒拉着毒蝎门的正门,眼神带着对生的渴望,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外围的毒蝎门成员已经全部杀死,无一存活。 “轰!”象征着毒蝎门威严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随后一具尸体横空甩入,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江韩也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全貌。 第二十八章 毒蝎门主 毒蝎门的大门很沉,江韩踹门之后就感觉右脚隐隐作痛。 门里绝对加了精铁! 真是不讲武德。江韩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面子上还是不能输,一个冷酷无情,面无表情的剑客形象出现在毒蝎弟子面前。 江韩环顾四周,快速观察房间结构,以便接下来可以利用周围环境。 他要减少劣势,这不是他的主场环境,更要认真观察。 天时地利人和,兵家理论的战争三要素。 天时,勉强算,毕竟时间是江韩选的;地利,毒蝎门老巢,肯定不占;人和,还行。 单挑嘛,江韩一个挑一群。 三个占俩,这波稳了。 毒蝎门大堂里面非常宽敞,留有足够的战斗空间。 这所建筑的结构跟紫兰轩的差不太多,都是中间镂空,可以施展开。 大堂两边分别摆放着十几张木质桌子,每一个桌子上面都摆着几坛酒壶和一大堆碗碟。 毒蝎门下弟子都聚在一起,正三三两两地喝酒,好不快活。 大堂中间则是一个规则的演武场,还有几人在上面打斗,十几个毒蝎门弟子在旁围观,看上去相当热闹。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当然有。 那就是在空中不规则的吊着的十几个大铁笼,每一个笼子内都装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不,已经被打得都看不清人形了。 肯定是没救了。 最里面的主座上则是斜躺着一个表情凶恶的大汉,他脸上全部都是诡异的花纹,身上穿着一层厚厚的盔甲,从江韩进来开始就一直阴狠地盯着江韩。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毒蝎门门主毒蝎子了。 这些黑道成员显然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胆敢踹自家大门,真是有人不知死活,胆大包天。 他们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娱乐活动,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毒蝎弟子一抖衣袖,两支袖刀就落了下来,他们微微躬身,做好进攻姿态,眼神死死盯着江韩。 袖刀熠熠生辉,闪烁着冰冷的锋芒,不仅仅是一楼,甚至二楼的走廊之上全部都围满了毒蝎门的成员。 江韩被包围了。 上下左右前后,没有一丝空档,全都是围着的杀手。 就跟巷道一样。 不过目前还没有毒蝎门老大的命令,他们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嗜血。 —-——-——-— 毒蝎子一个起身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盯着江韩,缓缓开口,话语中充满了忌惮。 “我认识你,你不该跨过那座桥。” “连七绝堂那个糟老头都不敢跨过那座桥,你不该来。” 江韩面无表情,冷笑一声道:“我已经来了。” “你想要什么,找人吗?我这里有很多人,都可以给你。”毒蝎子深吸一口气,他还是不想跟这种高手打生打死,输赢都没好处。 江韩摇摇头,眼神紧紧盯着毒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哈哈哈哈,你胃口倒是不小,不过你好像————忘了问价钱!” 毒蝎子气得脸都扭曲了,看样子明显是谈不成了,他直指江韩,脸形扭曲:“给我上,杀了他!” 周围的毒蝎门成员纷纷冲杀上来,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怪叫,徒增了几分恐怖氛围。 一瞬间,大约有三十几个毒蝎门人同时跳到了空中,四面八方,四十多支袖刀同时朝着江韩刺来。 江韩眼中厉色一显,不退反进,这个时候破局的唯一方法就是杀出一条血路,从前方找出破绽。 右手一震,多兰被江韩反握胸前,掌剑横扫,以剑身挡下所有刀尖,旋即右手猛地发力,前方杀手均被震退。 围攻之势出现了缺口,而七绝堂弟子也将会知道什么叫做超速刺客—-—梦魇。 快,无法想象的快,甚至肉眼根本看不到剑的形状,只能看到一条白线在毒蝎门弟子中瞬间穿梭。 一个来回之后,毒蝎门弟子就直接少了七八人,而江韩也已经重新站在了大门前,他面前是毒蝎门人的后背。 江韩以内力驱使多兰,多兰剑在手心上旋转翻动,凌厉的剑气直接在地上撕出了几道裂口。 下一刻江韩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冲入其中,挡在前面的敌人纷纷被撕碎,江韩又冲到了杀手中间。 这些杀手才刚刚刺出第一招,只不过他们都攻击到了江韩留下的残影。 时机已到,正是人群最为稠密的时刻。 秘技:飞星! 来自易大师灌输经验的总结,群攻战技的极限。 剑光缭乱,剑气像不要钱似的挥洒而出,360度没有任何死角,江韩肆意挥洒着剑气,体内的内气也在快速流失。 无数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旋即啪叽落到地上,地面瞬间被鲜血染红。 地面上还有少数受伤的弟子在凄惨乱叫,而在二楼的毒蝎门人才刚刚跳下栏杆,准备参与到围杀中来。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姿态。 这还是人嘛,一个照面,二三十人就没了。 不过毒蝎门人还不至于丢盔弃甲,他们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放不出几次那样的攻击。 他们改变了战术,选择用暗器进行攻击。 “嗖嗖嗖!” 数不清的暗器袭来,空中被遮蔽,盖住了灯光,显露出一大片的阴影。 江韩轻踩地板,向左横移,随手拉过一个毒蝎门弟子当做肉盾,多兰剑一息不停,将遗漏下来的飞镖暗器尽数磕飞。 “噗,噗,噗。” 一轮暗器已过,被当做肉盾的弟子眼看是不活了,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好机会!江韩随手丢下肉盾,抓住暗器空档,速度再快三分,犹如狼入羊群势不可挡。 鲜血在空中飞溅,不时地有血液沾到江韩身上,甚至脸上也不能护得周全,多出了几滴血迹。 现在双方混战一团,再没有释放暗器的可能性,而江韩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咻!” 一道三爪铁钩直接贯穿前方一个毒蝎门人的身体,后面长长的铁链给了它继续向前的动力,势头不减,直接冲到江韩面前。 江韩手持多兰一个前劈竖架,正好将三角铁钩死死卡住。 却见下一刻,铁钩内机关启动,勾子瞬间收缩,从孔洞处喷出三道绿色雾气。 绿雾扩散十分迅速,江韩的身影直接被绿雾笼罩,这绿雾有毒! 不过再快也快不过江韩的速度。 一个瞬移,江韩就重新找了个位置重新站定。 “哈哈哈哈,受死吧,你已经吸入了我的毒雾,是不是感觉到浑身乏力啊。” “超速刺客不过如此。” 毒蝎子重新显露身形,他手里紧紧捏着勾链的另一端,表情十分嚣张地狂笑不止。 第二十九章 毒蝎身死 毒蝎子在猖狂大笑,在他看来,胜局已定。 没人能在他的毒雾下坚持下去。 江韩轻轻抬头,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面露嘲讽:“早防着你了,就等你出来呢。” 毒蝎子的狂笑戛然而止,:“你,你没中毒!” 他顿感不妙,迅速拉回勾子,想要重新隐藏起来。 不过江韩肯定不会给他如他的意,对于高手来说,机会,有一次就足够了。 江韩的身形在原地慢慢消散,这是幻影! 下一刻,毒蝎子就感觉到皮肤有淡淡地刺痛,那是危险的感觉。毒蝎子连忙凭直觉持钩抵挡,却被反震之力震得退了两步。 江韩持续跟进,正手上撩,一道凌厉的剑气竖直发出,将毒蝎子背后的座椅劈成两半。 二人短时间持续交手几招,毒蝎子只觉剑招太快,自己根本抵挡不住,一个借力后翻站到了空中的牢笼之上。 短短两息,他的铠甲已经有了几处破损,脸上甚至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江韩也凭借着反震之力闪烁到囚笼之上,重新站定。 二人分开,这也给了下面的毒蝎帮众可趁之机,一道道暗器又咻咻咻地朝江韩射来。 江韩可不会等着这些飞镖射中,他直接欺身而进,强势逼迫毒蝎和他正面交战。 一个超速剑客以力压人还是独一份,二人直接硬碰硬。 没办法,江韩就是这么特殊。 超速剑客里江韩的速度可能不是最快的,但他的攻击力绝对是一流。以力量为主的顶级剑客,江韩的速度又是一流的。 这种情况可以简称为:双一流。 毒蝎子的毒雾暴露出来之后,他就没有了太大威胁,归根到底,他也只是排得上二流。 速度,力量,招式都被压制,他没有任何翻盘的点。 就在毒蝎子将勾链甩出去的一刹那,江韩瞬间找到机会抓住锁链。 无视毒蝎眼中的震惊,江韩直接一个后拉,毒蝎子不由自主的朝着江韩飞来。 随后迎接他的就是一套无情连招,拳,肘,膝,无所不用,毒蝎子在一瞬间承受了十几处攻击,关节处到处都可以听到骨裂的声音。 江韩一个膝撞,毒蝎子倒飞而出。在撞到后面的墙壁又缓缓滑下,好不凄惨。 “咻!”一支长剑直接贯穿了毒蝎的肋部,甚至后面的墙壁都没入了几分。 江韩随即跟上,将多兰缓缓拔出,毒蝎子痛声惨叫。 “饶命,饶命!”毒蝎子开口求饶,他的脸形因为痛苦而直接扭曲。 江韩嘲讽一笑,并没有一剑斩了毒蝎子,反而朝着毒蝎门喽啰杀去。 这些人若是跑得多了,以后可能会是一个隐患。 本来就是不堪一击,现在毒蝎弟子的士气更是下降到了冰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有一些弟子精神已然崩溃,大声呼喊着,有的想要重新打开大门,但很可惜,这些人是江韩的重点照顾对象。 三分钟后,一切尘埃落定。 毒蝎门最终还是跑出去了几个弟子,好几十人乱成一团,江韩实在是有点顾不上,不过他们已经成不了气候了,无堪大局。 这波决策是非常正确的,擒贼先擒王,只有把毒蝎子先拿下,剩下的才好办。 如果只是单纯的消耗,那不是明智之举,也不是最佳选择,甚至江韩还可能因为内力不足而阴沟里翻船。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冷漠的话语传至毒蝎耳边,伴随着规律的脚步声,给这位昔日风光的毒蝎门主带来了很大压力。 “饶命,饶命,别杀我。”毒蝎子捂着伤口,不断地吸着凉气,看上去非常的痛苦。 “你要什么我都给,被杀我。”毒蝎子再次求饶。 江韩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杀你。” “大人,大人您说。”毒蝎子艰难开口。 “前几日你招待的刺客,是什么情况,详细说说。”江韩缓缓问道。 “那是,那是夜幕的大人吩咐的。我只负责招待,他们,他们的目标是韩非。” 许是伤到了气管,毒蝎子每说出一个字都包含着巨大的痛苦。 “哪个大人?是墨鸦吗?”江韩疑惑。 “不,不是。是夜幕的兀,兀鹫大人,我没有见过墨鸦大人。”毒蝎子矢口否认。 眼看江韩快失了兴趣,毒蝎子赶紧补充: “我,我还有很重要的情报,只要大人你愿意放过我,我愿意,愿意双手奉上。” 这是唯一的生存机会,也是唯一的底牌,毒蝎子眼中出现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江韩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说说吧,如果确实有用的话,我不杀你。” “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被夜幕重点关注,说是要马上带走,就,就关押在地牢里。”毒蝎子身躯颤抖,冷汗直冒,却还是不得不回答。 “哦?是谁,你知道吗?” “不,不知,我只,只是,奉命行事。” 江韩仔细考虑了一下,眼神中精芒闪过:“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不杀你。” 说完江韩就站起身来,缓缓朝着门外走去,故意给后背留下破绽。 “咻!” 江韩一个闪身,锁链再次被江韩抓住。 看着毒蝎子灰败的眼神,江韩拿着手中的三爪勾链,缓缓微笑,戏谑嘲讽: “这可就不能怪我咯,是你自己找死。” —-——-——-— 毒蝎子被他最拿手的武器干掉了,勾链限制了他的身体,阻止他趴下,让他以一个跪在地上的奇怪姿势慢慢死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 —-——-——-— 地牢入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阶梯,并没有什么大门存在,这让江韩也是稍稍有些疑惑:这地牢这么不隐秘的吗? 正是这过于简单的构造,反而让江韩有点不敢下去,他怕下面有什么特别的陷阱。 …… 江韩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下去。 不能因为地牢没有门就畏缩不前,这反而是个好事,就算出了什么状况江韩也能快速退走。 一来毒蝎门已经覆灭了,就算有什么危险也不会太大,不至于危急到生命。 第二,他也想见见那个能被夜幕如此上心的人。 夜幕的事就是江韩的事,能为夜幕分忧是江韩的荣幸。 走了二十多个台阶,江韩也是成功来到了地牢底部。 这下面的景象让他很是吃惊。 第三十章 夜幕墨鸦 地牢内部很是昏暗,虽然仍有几个火盆还在燃烧,但明显只能照到一小片区域。 江韩只得持了一个火把,这才可以比较清晰地视物。 里面到处都是白骨,墙角处还堆着几个木桶,不知道装的还是什么。 至于白骨,江韩可以很轻松地分辨出来,那是人骨。多到什么程度呢,地上甚至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可想而知毒蝎门到底杀了多少人。 江韩现在有点后悔放那几个毒蝎喽啰走了。 地牢的中间,摆放着一堆堆的刑具,这应该是毒蝎门审讯犯人的地方。 这里的刑具应有尽有,江韩看上去都觉得残忍,不知体验过这些刑罚的人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在地牢最中央就锁着一个人,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锁住,想必就是毒蝎子口中所说的重要人物了。 就他一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待江韩再走进一些,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 赫然是那日在紫兰轩与江韩对视之人! 记得那日卫庄明明去追他了,原本江韩还奇怪为什么卫庄没有追到手,不曾想是被抓到了这里。 这地点卫庄要是还能找到,那才是神了。 这人依然是和上次一样的装扮,身上衣服都是麻衣制成,到处都是破旧的补丁,破破烂烂。 背后的兜帽很好地遮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分明。 这人原本是低着头,在感觉到江韩火把的温度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而这时江韩才得以看清这个神秘人的真实面孔,虽然还是没能看个全面。 他的脸上横竖围着几道麻布,麻布怕是有些年头了,又脏又破。 只从缝隙之中露出来了五官,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是谁?”江韩疑惑询问。 此人不简单,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人应该和左司马一案有所关联。 神秘人缓缓回答,他的声音非常虚弱:“一个应该消失的人,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具体说说。”这很明显不是江韩想要的答案。 神秘人直接摇摇头,不愿多说。 江韩无语:碰见谜语人了。 “你认识左司马,你跟他有仇,你也知道宝藏。”江韩推测说到,他在观察这个神秘人的反应。 神秘人在听到左司马的时候非常激动,眼露凶芒,紧握拳头,甚至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咳嗽不止。 “看来是血海深仇。”江韩眯起眼睛,非常肯定。 —-——-——-— “谁!” 多兰剑直接被江韩持在胸前,剑指前方。 江韩听到了脚步声。 “不欢迎奴家吗?江公子~~”焰灵姬那魅惑的声音传来,接着那妖娆的身形也随着台阶一点一点露出全貌。 江韩松了一口气,语气很是轻柔:“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只有跟焰灵姬在一起的时候江韩才觉得自己可以卸下伪装。 焰灵姬并未说话,只是款步走到江韩身前,用手帕擦了擦江韩脸上的血迹。 “谢谢。”江韩小声说到。 焰灵姬噗嗤一笑:“哎呀,江公子还会说谢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哦。” 江韩又一次入神了。 …… “你又对我放火魅术了?”江韩疑惑问道,语气中却是有几分不自信。 焰灵姬奇怪地看了江韩一会,才回答了江韩的问题。 “并没有。” 江韩直接岔开话题,指了指那个神秘人:“这个人对我们应该很重要,我们现在把他带回去,以免多生事端。” “听你的。”焰灵姬微微颔首。 —-——-——-— “呵呵,恐怕你带不走!”一阵奇怪的低笑忽然传来。 这声音,是在上面! 整个地牢上方竟直接出现了两面石墙,正朝着中间迅速合拢,速度非常快。 江韩面露寒光,快速持剑横挑起一枚较大的石块,剑尖一弹,石头便直接飞了上去。 石块死死卡在了石壁中,留下了大约三指宽的缝隙,阻止着最后的合拢。 该死! 江韩暗骂着自己的疏忽大意,下来的时候他虽然对这地牢的设计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深究。 没想到陷阱在这里! 从缝隙里突然射出几支黑色流光,江韩直接横拉起焰灵姬将她护至身后,手中多兰剑快速舞动,挡住了这射下来的暗器。 那是几根黑色羽毛。 “墨鸦,又是你!”江韩话语无比肯定,声音阴厉。 这墨鸦真是阴魂不散。 石块在刚刚黑色流光的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堪,直接被石壁夹的粉碎。 上面的两面石墙直接合拢,再无一丝缝隙。 “呵呵,我对你出手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成功的,你确实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对手。” 略带赞赏的话语从墨鸦口中传出,他的声音非常阴寒,就仿佛是连声音都与死亡伴随。 “这次也不会例外。”江韩反唇相讥。 墨鸦本身就代表了死亡。 二人一上一下,一内一外。 一墙之隔。 江韩自是不会放弃,他迅速使用身法仔细搜索,试图找到地牢的薄弱之处。 “我知道这小小的地牢困不在乎,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大礼。” “临死前还有美女与你陪伴,你,并不孤单。” “好好享受这临死前的欢愉吧。” 墨鸦那略带戏谑的声音缓缓传来,他已经胜券在握。 紧接着,地牢上方的石壁上缓缓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逐渐汇聚,好像是油! “公子,这是百越之地的石漆,非常易燃哦~”焰灵姬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一道道火焰直接顺着火油燃绕了起来,刹那间,整个地牢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希望你能好好接受我的款待!”墨鸦阴冷的话语传来,他已经准备离开,在他看来江韩已无翻盘能力。 火焰已成熊熊大势,地牢的氧气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江韩虽面临危局,但仍冷静思考破敌计策,他正在四处观察着地牢的薄弱之处。 那地牢中锁着的人看到这熊熊火焰,却是眼露绝望,开始大声嘶吼起来:“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逃不过去的!” 江韩瞬间无语地瞪了这神秘人一眼:还没死呢,叫啥魂。 —-——-——-— 焰灵姬感受着被江韩捏得隐隐发痛的手掌,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表面虽不见慌乱,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焦急了。 “喂,江公子~,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焰灵姬轻笑一声,摇了摇江韩的手,另一支手的指尖却悄然冒出一道火焰。 这火焰映照着焰灵姬绝美的笑容,成了最美的一道风景。 第三十一章 焰灵姬救场 “你,你可以控制这些火焰!这可不是你自己的火焰。”江韩双眸中充满了惊喜。 没想到焰灵姬还有这种本领,原本他一直以为焰灵姬只能放火,没想到还可以收火。 释放火焰和收回火焰可不是一个概念。前者还算正常,算是有点特殊能力;后者却是将这种能力给放大了十倍不止。 “还不放开我的手?”焰灵姬白了江韩一眼,她根本挣脱不开。 “哦,哦,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了。”江韩很是关心地提醒道,顺便直接把手松开。 江韩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他尴尬的习惯性表现。 不过脸上倒是不见一点异常,他已经在焰灵姬面前学会淡然了,这都是火魅术训练出来的。 焰灵姬双手快速作出复杂的手印,地牢中的火焰旋即便跟随着她的纤纤玉手动了起来。 火焰在空中盘旋飞舞,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围绕在焰灵姬身边,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最后竟固定成了一只鸟的模样。 火焰逐渐缩小,随后汇聚在焰灵姬掌心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江韩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世间的功法真是千奇百怪,没想到还有这种控火的秘术。 江韩好奇询问道:“百越的秘术都是这么奇诡吗?真是不合常理。” “你喜欢吗?”焰灵姬手心处再次出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控火能力。 “其实还有很多特别的能力呢,不过需要搭配我们百越的秘书才能施展,你用不了。”焰灵姬还是解答了江韩的疑惑。 —-——-——-— “轰!”地牢上方突然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碎,随即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冲了出来。 男的虽算不上什么绝世美男子,但也是俊眉星目,冷厉的眼神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郁之色。 女的绝对算得上绝世美女,一双迷离的桃花眼摄人心魄,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笑容却夹杂着几分冷漠,恐怕只有碰到她的意中人的时候才会变成真正的开心。 真可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如果可以忽略掉男人身上血迹的话。 江韩直接带着焰灵姬冲了出来,刚才他犯了思维误区的毛病,竭力想找到四周的薄弱处。 但地牢深陷地底,外面全是泥土,又哪里是可以轻松突破的。 如果给江韩足够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可惜恰恰缺的就是时间。 那机关控制的石门才是真正的弱点! 弱点就在正上方! —-——-——-— 从江韩寻找破开地牢的方法,再到和焰灵姬一起破门而出,感觉上时间颇长,其实只是过去了一分钟罢了。 墨鸦还未走远,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走,他想再等一会,等出个江韩身死的结局。 很可惜,墨鸦失望了。 “没想到这样的地牢都困不住一个超速剑客,真是--出乎意料。” “是你旁边的那位帮你了吗?那可真是太意外了。” 墨鸦阴冷的话语传来,这声音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 这还是江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墨鸦。 墨鸦是一个颇显阴柔的男子,一身漆黑的装扮正好和江韩撞色,不过墨鸦更能代表死亡。 眼角下的两道邪异花纹是墨鸦与死亡沟通的桥梁。 这是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阴邪男子,全身不带第二种颜色。 “夜幕墨鸦,我其实一直期待着与你见上一面。”江韩却是不管墨鸦的嘴嗨,他表达了自己对墨鸦深深的思念。 焰灵姬并未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江韩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墨鸦,眼眸中有着些许好奇。 “哦?是吗?能被阁下这样的高手记住,墨鸦还真是倍感荣幸呢。” “那么现在已经见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墨鸦也是接下江韩的话,顺着往下说道。 他现在并不想跟江韩打斗,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墨鸦的预料,严格来讲他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而且江韩这样的超速剑客,一直是比较克制墨鸦的。 江韩微微嘲讽:“急什么,我不得跟你这位夜幕大领导好好—-—-—叙叙旧!” 话音刚落,江韩的身形就已经冲到了墨鸦身前,多兰当空一斩而下。 一道白光瞬间直冲而下。 杀机已至。 墨鸦双手一摆衣袖,显露出了他的独门武器:两支袖剑。 这袖剑跟毒蝎门的袖刀原理相通,不过墨鸦的袖剑要更长一些,而且他的双臂还有护甲防御,肯定比毒蝎门难对付。 流沙江韩vs夜幕墨鸦! 墨鸦两支袖剑互相架起,奋力一抬,格挡住了江韩的第一波攻击,在剑与剑的交汇处火花四溅,映照着两个不同的眼神,一戏谑一死亡。 骤然,一道道火焰朝着墨鸦急射而去,在墨鸦与江韩相互角力的情况下,墨鸦不可能有闪躲的空间。 不过焰灵姬的攻击还是落空了,因为墨鸦瞬间化作了一团黑雾,随即闪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江韩得势不饶,直冲而过,凭借他幻影般的速度,倒是可以轻松跟上墨鸦的短距离瞬移。 这场景,就是同时在几处地方出现了二人交手的影子,那是还未消散的幻象。 二人的战斗很快就挪移到了空中,在各个笼子上方辗转腾挪,招招都是致命杀机。 墨鸦的出手速度和格斗技巧不如江韩,不过在关键时刻他总能化作黑雾消失,躲避江韩的绝杀。 江韩一个膝撞将墨鸦顶出笼子,随后三道剑气交叉封锁,这片空间再无闪躲之地。 墨鸦直接化身黑雾瞬移出去,江韩的剑气完全劈到了空气之上。 二人稍作暂停,第一回合交锋结束。 第三十二章 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你能变化黑雾,你的心法很是特别。”江韩暂时停止了进攻,在没有弄明白墨鸦有什么弱点之前,这样的进攻毫无用处。 墨鸦呵呵一笑:“心法?很多人都打过我心法的注意,不过,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你,会是下一个吗?” 江韩目光犀利如刃,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我,会是最后一个。” …… 肃杀的气氛依旧蔓延,杀气越发浓郁,几乎要化作实质。 江韩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这次他准备放大招,内力还剩五成,他就不相信墨鸦能一直雾化。 墨鸦却突然收起了气势,收回袖剑。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试过你的绝招,很强,可惜,还杀不了我。” “不如我再给你一个情报,你我就此罢手如何。” 墨鸦提出了交易的请求,再打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江韩语气不善,发出冷笑:“你怕了,你怕我会对你造成伤害,看来你所谓的无敌,也不是那么无敌嘛。” “任务已经失败,我只是不想再无意义地打下去罢了。” 墨鸦直接摇头,否认了江韩的猜测。 江韩微微皱眉,他也在分析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只要不破除墨鸦的黑雾,这场战斗就没有意义。 拼内气的话,自己已经连续战斗了很久,怕是不如墨鸦那般内力充足。 旋即,多兰被挽出一道剑花,江韩就收敛起了杀意:“可以,那就要看你的情报有没有价值了。” —-——-——-— “夜幕降临,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刻。” “因为,梦魇还没有开始。” 墨鸦神秘一笑,眼神很是挑衅,竟是直接化身乌鸦飞走了。 危机结束。 二人均明智罢手,谁都奈何不了谁。 江韩没有阻止墨鸦离去,他在思考墨鸦这两句话背后的含义。 …… “又是谜语人,我最讨厌谜语人了。”江韩小声吐槽。 “什么谜语人?”焰灵姬已经轻移莲步,来到了江韩身边,她也听到了江韩的小声抱怨,好奇地问了一句。 “就是说话说一半,还得费尽心思去猜,你说这些家伙烦不烦人。”江韩一脸郁闷,“根本猜不到嘛。” 焰灵姬闻言噗嗤一笑:“你不是自诩为很聪明吗?怎么这点事情就难倒你了?” 江韩摇了摇头,他不准备再想墨鸦的话,鬼知道那家伙是不是瞎说的。 事情告一段落。 “那个被囚禁的人还在地牢里,我们把他带上先回去。”江韩征求焰灵姬的意见,随即问道。 “听你的。” 焰灵姬轻轻点头。 江韩右肩抱着那个神秘人,左手拉着焰灵姬,二人共同走出了毒蝎门。 这神秘人早在火焰肆虐的时候就晕了过去,不过江韩早就探查过了,他只是昏倒,还没有生命危险。 此时已是深夜,明月高悬夜空。 清冷的光辉洒在地上,如同下了一层白霜。 月影摇光似梦。 江韩最后回首看了一下毒蝎门的大门,微微一叹:“毒蝎门,已成历史了。” —-——-——-— 新郑城内也不太平,城内有好几个地点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很是壮观。 看这些着火的位置,大都是新郑存放物资和重兵把守的重要地点。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势力在搞风搞雨。 不过这已经和江韩没什么关系了,只要不大规模伤害平民就成。 谁搞事,江韩现在不想管,也不该管。 一夜拼杀,先是跟毒蝎门弟子打斗,又跟毒蝎堂主斗智斗勇,最后又突然跑出来个墨鸦,江韩真是精神上有些疲惫了。 不过焰灵姬还在身边,江韩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并没有走巷道,而是由江韩带着在屋檐和墙壁之间穿梭,焰灵姬会模仿着江韩的动作,不过她表现的更加优雅。 二人很是默契。 —-——-——-— 行至一半路途时,焰灵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站立。 “江韩!”焰灵姬叫停了江韩。 江韩正在快速前行,闻言迅速停下了脚步,表情疑惑,随即询问道:“怎么了?” 焰灵姬美艳的脸庞上显得有些犹豫:“我,我要走了。” “啊?”江韩很是诧异,旋即追问:“去哪?” “你在这边不是没有亲人吗?紫兰轩挺合适的,你相信我。……” “不,不是。”焰灵姬直接打断了江韩的话,“我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我要去找他了。” 江韩直接把背上的人扔在一旁,这下他更疑惑了。 “主人,什么意思?” 看着江韩一脸在意的表情,焰灵姬主动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江韩的手。 “你吃醋了。”焰灵姬对江韩眨了一个媚眼,这一眼,直接就落到江韩心坎里去了。 “什么吃醋,当然没有。”江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继却是避开了话题,“你还没说主人是怎么回事儿呢。” “就是跟你那边的太子是一个意思,我们百越大多是叫主人的。”焰灵姬给江韩解释了一下,看江韩这么在意的模样,焰灵姬也是咯咯笑了起来,很是明媚。 江韩难以置信:“百越太子?百越王族不是早就被灭掉了吗?他还活着?” 这事太突然了,不合常理。 焰灵姬肯定点头:“是的,我感受到了他的召唤,那是我们百越王族独有的秘术。” “我是百越人,这是我的宿命。”焰灵姬补充说道,她担心江韩不让她离开,那样会让她很为难。 …… “那你小心点,外面很是危险。”江韩小声嗯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于理他不该阻止焰灵姬的离去,于情二人谁都没有明说那层关系。 江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焰灵姬的。 “对了,你才刚刚出来,身上肯定没有银两,我这儿还有一些,给你吧。”江韩从怀里掏出几十两银子。 焰灵姬没有客气,直接从手上接过。 “放心吧,我也是很强的,不会有事的。”焰灵姬深深看着江韩,手上出现一团火苗,“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江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要是遇到什么打不过,就往紫兰轩跑,我不在的话,卫庄他们也会帮你的。” “好~” 江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想增加这种离别的感伤。 只见江韩嘴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老汉的糖葫芦,你现在要不要吃?” 焰灵姬微微诧异,秀眉微皱,旋即打趣道:“好啊,你要是现在能给我,我就吃。” 看着焰灵姬那怀疑的眼神,江韩也不废话,直接假装从怀里掏,实际上却是从空间里拿出来。 下一刻,一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出现在焰灵姬眼前。 焰灵姬双眼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很是诱人:“你,你这是怎么办到的,你,你衣服上明明都沾了血迹,你是怎么保存的?” 江韩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切,谜语人。” —-——-——-— 二人分开。 焰灵姬一双妙目中也是夹杂着担忧,她担心江韩的安危。 对于剑客这种高危职业来说,任何意外的死亡都是有可能的,焰灵姬的担心并不比江韩少。 …… 江韩目送着焰灵姬那淡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心里微微有些惆怅。 下次再见,二人可能就阵营不同了。 —-——-——-— “你可以试着把她留下来,说不定会更好。” 神秘人已经醒了,他也看到了江韩的选择。 焰灵姬走后,江韩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冷漠神色。 “不,我不能为了我的一己私利,去阻止她追求自己的信仰。”,江韩微微摇头。 第三十三章 七绝堂过桥 “或许日后你会为今天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种痛苦我已承担了十几年。”神秘人断断续续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非常低沉。 江韩心中暗暗推测,这神秘人心里现在应该十分难受。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江韩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人明显苍老了几分,不是简单表现在身体上的,而是在精神上。 江韩摇了摇头,眼中充满坚定,对这人的说法表示反对:“不,如果我现在把她留下来,我可能马上就会后悔。” “我的选择没错,她的选择也没错。而且,我尊重她的选择。”江韩愈发肯定。 焰灵姬是百越族人,她有要追寻的目标。 “她虽然表现得很是妖媚,但我知道,其实她的内心是很冰冷,很孤独的。” 江韩感叹了一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对这个神秘人翻了个白眼。缓缓说道, “你到现在连名字都不肯说,还搁这说这说那。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 神秘人猛然抬起头来,眼里充满疑惑,他不明白江韩话里的意思。 “——-—无语到家了。” 江韩故意卖了个关子,而这也成功让神秘人更显几分尴尬。 神秘人重新低下头去,这次他终于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江韩的疑问。 “我本就不该存在,知道我的名字只会给你带来祸患,我是为了你好。” 江韩没有理会这种谜语人行为,他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身影:玩世不恭,眼神又充满自信,还想要九十九…… 江韩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语道:“或许,我知道谁能治你了。” 话音一转,江韩直接扭头对着神秘人询问道:“喂,你既然醒了,还能走吗?” “我们去七绝堂。” —-——-——-— “唐七,你可以过桥了。” 冷酷的话语缓缓从江韩口中传出,江韩面无表情,尽显刺客本色。 冰冷刺客---江韩,上线。 他这次就是专门来告诉唐七,毒蝎门已经被解决了,唐七要想扩充实力,扩大地盘的话自然是越快越好。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咳咳,再拿点钱。 江韩没钱了。 唐老大闻言一脸惊喜,态度愈发恭敬。 钱不是问题,江韩要的也不算多,他唐七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对于江韩每次过来都拿钱的问题,唐老大表示已经习惯了,什么时候江韩不拿钱那他才是真正的惊讶。 重要的是地盘,唐七是知道今夜江韩的打算的,他不是傻子,江韩之前的问话已经很直白了,聪明人都能分析出来。 唐七也自是派人去了毒蝎门打探情况,不过他的人实力不够,只敢在远处观望,具体情况则是一概不知。 而且到目前为止手下还没有消息传来,这速度,明显比江韩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韩的这则消息可以让唐老大准备得更加充分,减少伤亡。 这种时机可遇而不可求。 唐七选对了主子。 “江公子,从此七绝堂愿唯江公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唐老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神真挚,这次他是真的臣服了。 江韩帮助他完成了心里多年来的夙愿。 江韩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解决毒蝎门也算是解决了江韩的心头一患,看那地牢的累累白骨,就知道毒蝎门有多么丧尽天良。 顺带还真正意义上的收服了七绝堂,折服了唐七。 一箭双雕,这次很赚。 至于将军府以后的报复,那就之后再说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江韩也一直跟姬大将军是仇敌,虽然二人还未见面。 不过那个夜幕墨鸦江韩可是和他打了不止一次交道,真难缠,而且墨鸦的能力江韩可是眼馋得紧。 雾化-----无敌,没冷却,想要。 “好了好了,剩下的事,需要我帮忙吗?”江韩询问道。 江韩还是比较关心唐老大的行动的,这临了可别被别人给摘了桃子,真是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不会,放心吧江公子,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唐老大很是确定地回答,眼底有无尽的雄心,到这时他才显示出了那种枭雄的霸气。 一朝隐忍,终成最后赢家。 …… “毒蝎子啊毒蝎子,你我争斗了这么多年,还是走到我前面去了啊。” 唐老大感叹一声,立即开始发号施令,七绝堂所有弟子都行动起来,互相分工,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映照着肃杀的气氛。 自今夜后七绝堂就掌握新郑过半数的地下势力了,虽然实力不强,还都是些别人忽视的边角料,但也是搜集情报的一大助力。 江韩看中的是七绝堂的情报能力,他没指望七绝堂在前面打生打死,主要是没那个能力。 看唐七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江韩心里也是放下了担心,他要回紫兰轩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江韩有些疲累。 他现在就想好好地回去睡个觉。 —-——-——-— 江韩和神秘人一路前行,这谜语人的实力并不够强,加上又被毒蝎门折磨了一段时间,身体很是虚弱。 这就导致前进的速度太慢,江韩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待,这对一个轻功高手来说是一个煎熬。 太慢了,耽误时间。 跟焰灵姬在一起的时候除外。 不过这种速度,却也因此让江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新郑夜晚。 红光冲天,映照得如同晚霞,天都要给染红了。 城中已经四处起火了,缭绕的火光和浓烟离得很远都能看到。 事态愈发紧急,但可惜还没个主事的。 姬无夜和白亦非这些人都未出面,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韩王肯定会怪罪下来的。 亦或者,江韩心里陡然出现了一个惊悚的猜测:这混乱的背后,该不会有夜幕的影子吧? 这种猜测虽然大胆,但江韩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 …… 江韩料定新郑怕以后是不会太平了,暗中的争斗很可能会转移到明面上来,新郑再想像以往那样繁荣怕是很难了。 这场大火,就是暗斗向明争的分界线。 街道上一队一队的士兵到处奔波,百姓们都紧闭门窗不敢出去。 士兵们忙于救火,疲于奔命。 但是很可惜,今夜的火势太大了,突然燎起的火势,让这些士兵根本束手无策。 再加上没有有序的领导,他们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江韩也没有看到将军亲卫,这些精兵悍将姬无夜并没有把他们放出来。 —-——-——-— 紫兰轩。 依旧是灯火通明,这些达官贵人的享受不减分毫,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外界发生的大事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江韩直接将神秘人交给了紫女,这家伙的衣服也太老旧破烂了。 从正门太显眼, 江韩是翻窗进来的,凭江韩的身手,可以有效的不被别人发现。 韩非和卫庄还未归来,江韩就直接回厢房睡觉。 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第三十四章 韩非分析 翌日,黎明拂晓。 江韩已然清醒,昨晚的疲惫感觉一去不复返。 昨天夜里,除了身体上的疲惫,其实心灵上的疲倦也占了很大一方面。 不过,现在嘛, 精力充沛---江韩,上线。 凝望着天边那渐渐升起的朝阳,一道火红的身影仿佛出现在江韩眼前,江韩的心境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 “江兄,没想到你又带回了一份大礼啊!”韩非兴奋说道,他眼神直视着江韩,眼神发亮,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别这么看着我!”江韩甩手,一阵恶寒,一脸嫌弃。 跟韩非说话就是让人感到放松,江韩不会感觉到压力。 韩非洋洋一笑,又表现的很是神秘:“江兄,你可知你昨夜带回来的是何人呐?” 江韩摇摇头,认真思索了一会:“不知。” 停顿了一下,江韩说起他的分析: “我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也曾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案件,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值得夜幕如此大动干戈,甚至能让夜幕墨鸦都亲自出手,这就说明他一定是个关键人物。” 江韩皱起眉头:“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但是,整件案子,他到底和谁有关呢?” 而此时韩非已经在悠然自得地斜躺,手中举起一支空的白玉酒杯,似乎是在暗示江韩要做什么。 江韩自不会顺了韩非的意,只见他一把把韩非的酒杯夺走,眼中充满鄙视,嘴里嫌弃说道:“大早上的喝酒,你还真是够闲的。” 韩非讪讪一笑:“哎,我这不是留个意境嘛,又不是真的喝。” 临了又叹息一声:“就江兄管的最宽咯。” 江韩不想接韩非的话茬,他直接打乱韩非的节奏:“说说吧,那家伙是谁,他在我这可是一点信息都不给说。” 江韩一想到这就感觉牙疼,人比人气死人。 韩非咋就能让他开口呢。 韩非却是神秘一笑:“不不不,江兄,其实,我还没问。” 江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你还没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说,真是会谢,浪费感情,走了。” “哎哎,别着急别着急嘛江兄。”韩非直接拉住了准备出门的江韩,但很可惜他的身板太小,力量太弱,反而是被江韩给拖着走了。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韩非被江韩拖出了长长的一段距离,眼看就要到厢房门口。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江韩始乱终弃,而韩非自然就是那个深闺怨妇。 “别急别急,江兄,我有发现,我有发现。”韩非拉着江韩的裤脚,他很无奈,只得直接坦白。 江韩也算的上最克制他的人了,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对此韩非心里也是很委屈的:你江公子稍微说点好话,再服个软,咱不就能表现表现了嘛。 韩非内心哀叹:一生之敌—-—江韩。 —-——-——-— “我之前查阅百越卷宗的时候很是困惑,前前后后刚好少了一个人。”韩非一说起正事,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神色。 他眼神自信,嘴角夹着一抹微笑,仿佛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右司马------李开。” “李开?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记得是死在跟百越的一场战争中。”江韩默契接话。 韩非微微摇了摇手指,表示否定:“非也,非也。如果他没死呢,如果他侥幸活了下来呢?” 江韩也来了兴趣,直接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是李开的话,那他回来又是做什么呢?” “莫非他是为了自己的权势,我觉着也不像啊。”江韩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李开不像是那种热衷权势的人。 “胡夫人。”韩非给出了他的答案。 “李开跟胡夫人有什么关系?” “李开是胡夫人的如意郎君。后来李开战死,不得已嫁给了左司马刘意。而刘意,就是李开的生死仇敌啊!” 江韩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个悲剧人物。 随即江韩便问起韩非的打算:“那现在准备怎么办?直接找李开对峙吗?” 韩非摇摇头:“不,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和我们说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需要胡夫人的帮助。” “怎么帮,直接把胡夫人请来吗?” 二人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好不默契。 “我直接请不就行咯。”韩非耸耸肩,表情轻松,毫无压力。 “你确定胡夫人会来紫兰轩?你行吗?”江韩表示怀疑。 韩非哈哈一笑,又开始搞怪起来,“为什么不呢,请叫我---司寇大人。” “那走啊。”江韩这就准备拉着韩非去司马府。 “干什么?”韩非疑惑。 “请胡夫人啊。” “不不,还是等到晚上再请吧,现在太张扬。”韩非连连摆手。 “切,你不是司寇大人嘛。”江韩表示鄙视。 —-——-——-— “谢谢。”江韩对韩非表示感谢。 韩非眨眨眼,露出了一脸如慈祥老父般的微笑:“怎么样,江兄,不是那么难受了吧。” 江韩矢口否认:“什么难受,我从来就没伤心过,只要我换的够快,伤心就追不上我。” 韩非哈哈一笑:“我其实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江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那个女子真是美艳至极呀,而且还是郎情妾意,你俩真是天作之合呀……” 江韩可不敢让韩非继续叨叨,再说就指不定扯到什么地方去了:“好了好了,别取笑我了。”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紫女吧,我昨天夜里看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招惹到她了。” 这话可是问到韩非的痛点上了。 韩非顿时脸色一衰,摆摆手道:“哎,别提了。昨天我跟红莲还有小良子去看了赵国最出名的的巫山之会,回来后就对我不理不睬。” 江韩听后反而冷冷一笑,鼓掌说道:“好啊,真是好啊。我搁外边打生打死,你竟然享受的跟神仙一样,真是太妙了。” 韩非继续摇头哀叹,叹息,连江兄也不理解他。 末了,江韩似乎是还觉得嘲讽的不过瘾,又从口中幽幽传来了俩字。 “活该。” 第三十五章 四公子韩宇 “我昨天在巫山之会上见到了胡美人,她是胡夫人的妹妹。作为帮助胡夫人的感谢,胡美人以后会在父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韩非既惆怅又感叹:“不容易啊,咱这是不是也算宫里有人了。”说完韩非又瞅了江韩一眼,不用怀疑,这就是在等表扬。 “还有,宫里的美酒虽比不上紫女姑娘的兰花酿,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韩非又砸吧了一下嘴,仿佛还在品味美酒的味道。 “切,知足吧。查案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现在还有个韩王的枕边人愿意帮你,你赚大了好吧。”江韩日常嘲讽。 …… …… 闲话说完,该说正事了,两人都恢复了严肃的姿态。 接下来的商议将决定下一步的路线。 韩非去看俳优可不是单纯地为了欣赏,他可是别有目的的。 “胡美人说,她姐姐一个月前曾经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自此魂不守舍。” “这点我们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李开。”韩非首先汇报。 这也成了江韩与韩非的默契习惯。 韩非先说,江韩分析加补充。 “就这么点情报?”江韩微微疑惑。 韩非否认:“自然不是,我还见到了四哥韩宇。” “你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江韩打断了韩非的话,很是好奇地询问。 他想看看韩宇在两人心中的形象是否有所差别。 韩非双手一摊,苦笑一声,慢慢说道:“我那四哥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王位,他是这一众兄弟里最出色的,我甚至觉得他可以取太子而代之,这是他的野心。” “你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江韩接了一句,好让韩非继续说下去,其实江韩的看法也差不多。 韩非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那四哥这次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希望我不要再查下去,这件案子的水很深。” 江韩点头肯定,分析说道:“他肯定会帮你,姬无夜势力太过强大,你倒了,到时候直面黑暗的就是他了。” “现在我们顶在前面,你现在已经吸引了姬无夜很多的目光,你的好四哥这时候肯定会猥琐发育,希望你能再扛一会。” 韩非忍俊不禁,哈哈一笑:“江兄,你的,说辞,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韩非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江兄,我四哥的义子韩千乘,你要小心一点,我猜他也是个江湖好手。” 江韩点点头表示明白。 —-——-——-— “张相国,四哥这两人都曾专门过来找我,他们的目的都是。” “希望我停止查案。”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更加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推测,能让他们两人都如此害怕的,恐怕就只能跟我亲爱的父王有关了。” “哦,对了,我的好四哥还当着我的面,想抢小良子。哼哼,看来我得防着他了。” 韩非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就是最后的工作总结,韩非昨天的收获。 江韩忍不住提醒道:“张良确实是个人才,他以后会非常厉害,韩兄,你可得把握住啊。” 千古谋圣--张良可不是浪得虚名。 韩非侧头诧异:“江兄你对小良子也有这么高的评价,你该不会————” 说完韩非就用非常惊恐的眼神看着江韩,而江韩也是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两颗大板栗。 韩非顿时吃痛,眼泪都流出来了。 …… 江韩神色一肃,陷入回忆当中,开始诉说自己这边的进展。 “火雨山庄是被断发三狼给灭掉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火雨山庄的宝藏--火雨玛瑙。” “火雨玛瑙,江兄,你确定是火雨玛瑙?”韩非眼神一亮,很是兴奋。 江韩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肯定回答:“确是如此。不过这东西,都作为矿产了,很是稀有吗?” 韩非点点头,继续思考,他又理清了很多东西。 江韩也不管他,继续说自己的。 “蹊跷的是,断发三郎不久后就全死了。这宝藏的线索也就断了。” “不过可以肯定,刘意与宝藏有关,说不定就是他黑吃黑杀掉了断发三郎。” “至于那个杀手,我不知道是何来路。” 江韩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介绍完毕,二人一合计,就又发现了许多平常忽视的东西。 …… 韩非果真是智谋超群的存在,他很快就理清了一条犯罪线。 韩非慢慢推论, “江兄,你说会不会是断发三郎没有死全,回来报仇来了。正是刘意勾结了断发三狼,他们结为兄弟,约定平分宝藏。” “这也正好契合了那个百越符号。” “左司马刘意出卖了他们,私吞了宝藏。侥幸存活的那个杀手杀了刘意,但是他没有找到宝藏。所以留下了--死之血誓。” 江韩微微点头:“有点意思,逻辑很通。”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杀手没找到宝藏,他还会继续下去吗?他又该找谁下手?谁又比较容易下手?” “胡夫人!” “我去保护她。”江韩直接翻窗而走。 “晚上记得把她带过来,江兄!”韩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浅,直至听不清,听不到。 —-——-——-— 这次跟韩非的互换情报让江韩受益良多,很多事情都变得明朗起来。再有就是心灵上的慰藉,韩非这活宝总能让人放松。 江韩虽然对韩非的嘴很损,但他还是很感激韩非的。 其次就是情报方面的了,那个杀手现在是流落在外的香饽饽,江韩敢肯定将军府也在找他。 至于李开,被江韩从夜幕手里抢了过来,现在很是安全。 这一次,江韩他们比将军府领先太多了。 只要把那个杀手抓住,应该就可以结案了。 不,还不能结案,要暗中调查,看看韩王到底在忌讳什么。 还是稳妥一点好。 …… 半个时辰后,左司马府。 江韩隐藏起来,静等杀手上钩。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江韩放饵了吗?没有,根本没有。 第三十六章 杀手兀鹫 这还是江韩第一次来左司马府邸。 左司马宅院非常气派,占地面积颇多。就算是跟安平王府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亭台楼阁林立。 江韩无心欣赏,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胡夫人。 绕行了一圈,江韩发现这里除了建筑之外,还有一个绿意盎然的青竹林,竹林非常雅致,很适合文人骚客舞文弄墨。 不过却是与刘意那粗犷的形象相去甚远,主要是不搭。 经历了暗杀事件后,这座府宅的人气明显下降了很多,就算是大白天也看不到多少人影,仆人和侍女在小道上匆匆而过。 胡夫人在一座凉亭之中,旁边并没有侍女跟随。她一个人站在凉亭之中,眼睛出神,没有焦距。 看起来她并不是很开心,脸上写满了忧郁,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留下,愁苦的面容和她悲伤的内心相互映照。 这个女子这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仅仅是因为韩非这个司寇大人的步步审问,最主要的还是她心里的那一关。 而这时江韩也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物品,那就是胡夫人身上佩戴着的一块红色的玉佩。 这玉佩,玲珑剔透,光鲜亮丽,通体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引人注目。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弄玉身上也有一块! 一模一样。 弄玉身上的玉佩,江韩在见第一面之后就发现了。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在意,谁身上还没一件装饰品呢,顶多也只是好看罢了。 这两者如此相似,几乎毫无二致,必定不是用巧合就可以揭过的。 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火雨山庄的镇庄之宝--火雨玛瑙了。 原谅江韩第一时间没认出来,他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种玛瑙。 江韩心中暗暗思量:弄玉怕不是跟胡夫人有什么牵扯,这就能很好地解释杀手为什么把弄玉当做目标了。 紫女曾经隐晦地提到过弄玉的身世,弄玉非常可怜,她是被紫女给捡回来的,不过还好有紫女真心地对待弄玉。二人的感情非常好,以姐妹相称。 胡夫人早前正好丢失了亲生女儿,说不定二人还是失散多年的母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昨天救的李开,弄玉岂不是要喊他父亲。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不过杀手是怎么发现的呢,这一个小小杀手是如何发现弄玉的身世的?江韩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胡夫人一动不动的身影,江韩心里也是默默叹了口气,这天下,谁又不可怜呢。 —-——-——-— 夜深了,万物重归寂静。 月光倾泻而下,洒下一片银辉。 胡夫人居住的厢门却在此刻悄然打开,一个黑色衣袍的人影悄然站立在门口。 灌输进来的夜风把他的衣袍吹的呼呼作响。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一直延伸到了胡夫人的帷幔前。 忽然天空响起了一道闪电,突如其来的闪烁亮光照射在黑色身影的脸上。 一个异常凶狠邪恶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还是能从冷酷的眼神中看到别样的残忍。 长长的鹰钩鼻是他与众不同的象征,也代表着他的身份:杀手--兀鹫,一个不一般的杀手,一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新郑局势的杀手。 胡夫人直接清醒过来,或者,也可以说她根本没有睡着。 “你,你是谁?” “是夫君欠了你什么吗?” 胡夫人蜷缩在被窝里,眼含恐惧,声音颤抖。 厢门前莫名多了一个杀手,不用猜就知道是祸不是福。 她只能从不断被风燎起的帷帐缝隙里看到这个杀手的秃鹰面具,冷酷眼神。 “一个要取回自己东西的人,说,宝藏在哪?。”兀鹫并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想要逼问胡夫人一些情报。 胡夫人很是害怕,颤抖的双手紧紧被握住,她很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宝藏?我不知道什么宝藏。” “哼,你装什么糊涂!” “那可是你们火雨山庄的宝藏,是我屠了你全庄人拿到的,刘意也有份。” “你跟刘意跟了这么久,你会不知道他把宝藏藏在哪?” 鹰钩杀手冷笑一声,很是不信。他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准备动手。 不能再好好讲道理了,只有死亡的恐惧才能让一个人说出实话。 胡夫人瞳孔一缩,“你,你是断发三狼!” 她回想起了那一天的血腥场景,惨叫声回响耳畔,亲人在眼前被残忍杀害。 胡夫人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和恐惧之中。 刘意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自己竟跟如此狠毒之人生活了十几年。 似乎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胡夫人在这一刻反而好像是有些看开了,只见她惨笑一声, “他的事我从不过问,我不知道宝藏在哪。” 兀鹫缓缓逼近,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了。 他要好好逼问宝藏的下落,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残忍。 —-——-——-—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一道冷酷的声音突然在兀鹫耳边炸响,这声音虽然低沉,但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埋伏!中计了! 而且,他认识这个声音。 兀鹫当机立断,急速冲上前去,胡夫人离他只有几米距离,只要他挟持住了胡夫人,还有翻盘的希望。 这是一个资深杀手在危险环境下的本能判断。 也是最正确的判断。 但很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同样是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暗夜刺杀者。 兀鹫只是跑了一步,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腿突然出现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呃啊!”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能保持站立,直接跪倒在地。 胡夫人离他短短三米的距离,却仿佛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挟持计划失败了,到现在他连江韩的面目都没看到。 但一个杀手岂会如此认命,他眼神发狠,将手中长剑奋力朝胡夫人一掷,自己反向朝着厢门跑去,纵然是右腿被废,也挡不住想要逃跑的决心。 江韩的身影倏然出现在胡夫人窗前,多兰出鞘,轻轻一磕,兀鹫掷出的长剑便偏离了方向。 残影闪过,兀鹫这下连左腿都感觉不到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啊啊啊!” 鹰钩男子痛声嘶吼,面如土色,双腿被废,以后再无恢复可能,说不定还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刹那间形势逆转,原本处于上风的他,一下子就迈入了绝境。 江韩的双腿不断在鹰钩男子眼中放大,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几颗后槽牙混着血水飞射而出。 鹰钩杀手不断倒吸冷气,嘴里虽然漏风,但还是大致能说清话。 只见他眼神愤恨:“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阴魂不散,火雨宝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 江韩活动活动右手,甩掉不慎站上的血液,眼神充满平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刺客兀鹫。” 第三十七章 李开 “我认识你,杀手兀鹫,你是夜幕的人。”江韩脸色平静,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玩味。 “夜幕的人私底下背着夜幕,去找所谓的火雨宝藏,真是有趣,看来夜幕也不是铁板一块。” 兀鹫痛得是大汗淋漓,双腿如钻心般的疼痛让他蹲坐在地上,身躯颤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都要阻止我!”兀鹫大声嘶吼,眼眶凸起,壮若疯狂。 他已经行动好几次了,但还是没寻到百越宝藏的下落,反而成了如今这副惨样。 兀鹫不甘心,他愤恨,隐忍多年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百越宝藏本来就该是他的!是刘意那个卑鄙小人暗害于他。 江韩脸色严肃,语气刚硬如铁,眼神锐利如剑:“可是,你杀了红瑜。” “红瑜是谁?”兀鹫已经失血过多,双腿伤口处的血液不断流出,明显是活不长了。 但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或者说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也得不到答案。 “呃,呃。” 兀鹫眼中的神采快速消失,他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把长剑,剑名多兰。 听到兀鹫的疑惑反问,江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杀意,一剑就结果了他。 到现在他连紫兰轩那位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红瑜,算是我的朋友?”江韩喃喃自语。 兀鹫,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没什么值得深挖的情报。 死了的兀鹫才是好兀鹫。 —-——-——-— 胡夫人依然还处于深深的震撼当中。 她的脑子仿佛宕机了一样,前后反差太大,由不得她不迷惘。 江韩随口安慰:“胡夫人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反而是来帮你的。放心,这里的后续会有人处理的。”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会知道的。” —-——-——-— 紫兰轩。 粉红色的屏风前面,映照着三个不同姿态的人。 左侧坐着的是一既儒雅又俊美的美男子,名为韩非。 韩非姿态随意,斜跨而坐,眼神明亮,嘴角微微透出一抹笑容,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眼神充满自信。 只是右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不时扯动着韩非的嘴角,这让他的表情时而微笑,时而扭曲,看样子他忍得很是辛苦。 原来胡夫人遇刺是杀手的第二站,韩非才是第一站。 这刺客还真是大胆,江韩冷笑一声,两次深入紫兰轩,还都成功伤到了人。 江韩心中幽幽一叹:不知道卫庄去哪了,已近两天,还未归来。 右侧斜倚在屏风前的是一冷酷男子,那就是江韩了。 江韩面容冷酷,眼神深邃如幽幽古潭,谁都不能窥探他的心神。 一把长剑横起被江韩夹在胸前,黑色的剑鞘隐藏了这把利剑的锋芒。 但也只是隐藏,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中间端坐着的是一身着紫色衣裙的美貌女子,名为紫女。 紫女正襟危坐,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紫红色茶壶。 她轻轻地从茶壶倒着茶水,这茶水也是紫兰轩的招牌之一,名为紫叶茶,很是昂贵。 此茶叶因叶脉呈紫色,故以紫叶名之。 紫叶茶其材料取自上好紫叶,非常稀少,而且对采摘,煮茶的手法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制成之后, 茶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饮之则唇齿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当真是好茶,好景,好人。 可惜这是紫女专门给韩非准备的,江韩想喝得自己倒。 “踏,踏,踏。” 从厢房的侧门里缓缓走出一位身形佝偻的颓丧男子,这男子看上去有些虚弱,那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代表了他有很多的故事。 韩非左手轻轻接过紫女递过来的紫叶茶,浅尝一口,随即看着这位神秘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韩国的先任—-—右司马李开。” 神秘人没有否认韩非的猜测,他微微躬身抱拳施礼:“公子韩非。” 江韩在一旁并没有说话,他也不擅长这样的场合。不过江韩明白,韩非,又猜对了。 看着眼前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李开,江韩思绪万千。 曾经战功赫赫的右司马李开,如今,已成了这般垂垂老矣的落魄模样。 想当年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地想要施展自己的报负,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 可是,他遭受了这个国家的背叛,他的功绩被抹去,他的事迹禁止谈论,他的卷宗全被封锁。 甚至于,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这是韩国时代下的一个缩影,一个正直,正义的人没有资格存活下去,只会被当做踏脚石。 江韩微微一叹。这是何等的不公平,他本该得到一切,他本该受到韩王的赏识。 这就是韩国的政治环境,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就连韩非,不也是要遵守所谓的规则。 “李司马这次回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故地重游吧。” “正好,我也有一不解之事,想要询问李大人。”韩非继续开口,声音却多了些许低沉,他也想到了李开的境遇。 李开依旧面无表情,纵然是韩非猜到了他的身份,眼神也毫无波澜。“公子请说。” “听闻当年李大人出征百越之时,曾结识了火雨公的一位千金。后来百越内乱,生灵涂炭,加上火雨山庄横遭灭门惨案,只有两位千金幸存。” “这二人幸得父王庇佑,一位入宫伴随我父王左右,另一位却与左司马刘意结为夫妻。” 李开听到韩非的话语,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悲哀和一丝嘲讽:“庇佑,呵。” 韩非无奈,他知道这对李开来说是何等的不公,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下去,韩非想帮他。 “你阵亡的消息传来后,左司马就得胜回来,就连火雨公的女儿也下嫁于他。” “你恨吗?” 韩非凝视着左司马,直接站起,但由于用力过度,不小心又触碰到了自己的伤口。 疼得韩非是一阵呲牙咧嘴,就连紫女也是面露担心之色:“公子,小心。” 李开并不想回答韩非的问题,他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反而劝导韩非:“公子,我劝你最好还是罢手,趁现在入局不深,还有退路。” 韩非目光真诚,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李司马,退路或是前路,见仁见智。” “而且,如果真的仅求那所谓的退路的话,李司马又怎末会站在这里呢?” 李开微微一叹:“公子,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早已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收手吧。” 韩非没有接话,他自是拒绝的。 “胡夫人也在这里,她今天还遭遇了刺杀,你想见她吗?”江韩在一旁开口, “我知道刺杀刘意的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这人是昔日的断发三郎之一,名为兀鹫。” 李开在听到胡夫人也在这里时,心境明显出了波动,他在犹豫,在挣扎。 “不,我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这是李开的决定,他不想再让胡夫人处于危险当中了。 —-——-——-— 厢门被直接推开,站在外面的,是眼含泪水的胡夫人。 第三十八章 卫庄归来 李开和胡夫人已经被请到了另一厢房中,二人有很多话要说。 离别十几年,天各一方。 一人苦苦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无数次九死一生,最终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心爱之人回到了这个伤心地。 一人全庄被屠杀殆尽,唯一的妹妹也嫁入宫中,相见次数寥寥无几,甚至孩子也被遗失,不知所终,还要终日忍受一个不爱之人的打骂。 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不是,根本不是,只是新郑漩涡和阴影下的一对可怜人罢了。 这不是个例,而是常态。 十几年的光阴过去,这件事早已盖棺定论。李开李司马的案子翻不了。 太晚了,江韩现在能帮的根本不多。 江韩想到此处,就眼含无奈,面露不甘之色:“唉,这也叫庇护吗?分明是趁火打劫,韩王果真昏庸。” “一个嫁给了你的父王,整日与深宫为伴,另一个却是被仇人强娶,毫无反抗之力。” …… 这就是新郑,这就是韩非的家。 这样的功臣,按理说是要封个将军衣锦还乡的,可惜可惜,虽然侥幸存活下来,但是却连名字,连面貌都不敢透露。 不仅如此,还要小心地掖着藏着,生怕会给愿意帮自己的人带来灾祸。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平等,幕后的掌权者依然高高在上,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他们在背后操控着韩国的一切,搅动着韩国的风雨,留下满地血腥。 韩非眼眸中同样露出几分黯然,他又怎能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阻碍——韩王。 只有韩王,才会让这个流落在外的将军如此忌惮,因为他是韩国的王,在韩国的地界内说一不二,只要他想。 姬无夜的权势是远远不及的,如果这幕后的主使是姬无夜,韩非江韩他们完全可以禀报韩王,还可以大大地阴姬无夜一把。 但是以李开的反应程度来看,他一个字都不吐露,明显是有更深一层的阻碍。 这个阻碍断绝了李开的所有念想。 现在情况很是不妙,新郑最高的掌权者都参与其中,这怎么打。 “唉,我又何尝不知是韩国对不住他们,但是,我没有办法啊。”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就算有什么证据也都已被时光埋藏。” 韩非面露痛苦,他深爱着的国家变成这副模样,而他为之信仰的法却起不到半分作用。 指望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去处理韩国权势最高的王,根本不现实。 三人沉默无言。 …… —-——-——-— “嗖!” 卫庄翻窗而入,就站立在窗前,他终于回来了。 “卫庄兄!”韩非面露惊喜,卫庄已经出去两天了,虽然知晓他生性孤傲,武功卓绝,但韩非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紫女就更不用多说了,轻妙的眼眸中是浓浓的担忧。她认识卫庄是最早的,二人早已结为同盟,可称伙伴。 江韩也将目光投向了卫庄,这位大名鼎鼎的鬼谷传人。他这两天又去了何处呢? 两天的时间足以让局势变得更加诡异,有诸多隐秘浮出水面,但显露在水面上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隐藏在黑暗里的是无边的恐惧。 卫庄还是那套装扮,黑色的紧身服里镶嵌着点点黑金装饰,头上的束金禁锢住了飘逸的白发。 与之前有所区别的就是现在他很是狼狈。 衣服上已经被割下了好几道口子,有血迹从里面慢慢渗出,明显是由利器所伤。 至于脸庞,卫庄更是不复之前干净整洁的形象,一片一片的黑灰附着在脸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狠厉有神。 卫庄必是与人发生了激战,而且这个人实力不弱。 韩非看到卫庄这副模样微微放下心来,只要没什么大碍就行。 但很快韩非又忍俊不禁,嘴角透出一抹笑容,久久不散,但又没有笑得太过夸张。 韩非直接起身,三两步就跑到了卫庄身前,仔细打量着卫庄。 韩非是东瞅瞅,西看看,不断在卫庄身前转圈,想要观察卫庄受伤的全貌。 卫庄没有办法,他眼神紧紧盯着韩非,冷漠异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动物一样参观。 不过眼神里面却突然显露出无奈之色,韩非这个性子卫庄早就了解,还能怎么办,打他吗? “卫庄兄,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韩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充分发挥自己的联想能力,打趣说道。 卫庄表示不想理他,微微撇头任由韩非在身前乱晃。 “不会吧不会吧,鬼谷的卫庄先生也如此凄惨。”见卫庄不说话,韩非自是不会再客气,他知道卫庄肯定是去干大事去了。 卫庄眼神平静,眼底却有了一丝杀气,冷漠回应:“将军府。” —-——-——-— 此话一出,江韩的眼神也瞬间凝重起来。 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善地,那里面驻扎着姬无夜的亲卫士兵和夜幕最精锐的杀手。 可谓是龙潭虎穴。 江韩都不敢深入其中,凭江韩的能力,万一被劫住引到陷阱里,那江韩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韩最引以为傲的优势是速度,但将军府里有两个速度跟他一样快的杀手,墨鸦和白凤。 就跟在毒蝎门的地牢一样,一旦被困住,对于超速刺客来说就是灭顶的灾难。 卫庄居然可以在将军府杀个进出,看卫庄这狼狈的样子,一定是与将军府的人有所交手,而且动静恐怕还不小。 卫庄能跑到将军府,这是江韩没有预料到的,之前他一直猜测卫庄可能是去整合其他势力了,这对接下来的行动会有所帮助。 没想到卫庄直接跑到对面的老巢干了一架,这太狠了,江韩佩服。 姬无夜恐怕鼻子都给气歪了,居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最关键的是,最后还让人给跑了。 恐怕现在正在大发雷霆,到处摔东西吧。 韩非显然也很诧异,嘴巴微微张开,明显是被惊讶到了。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中就只剩下好奇了,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卫庄这一次的收获恐怕不小。 应该会对流沙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助力。 第三十九章 百越秘史 卫庄面无表情,虽然他受伤不轻,全身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但仍旧是坚韧异常,面色不显丝毫痛楚。 前几天卫庄才刚跟江韩做了一场,伤势还没好透,今天又伤上加伤,伤口虽然不深,但是疼啊。 卫庄怕是还要再修养一段时间。 “我从将军府探听到了一些情报,而且,”卫庄瞅向韩非,冷笑一声,“韩非,你的麻烦怕是不小。” 这也是卫庄的性格特点,被韩非盯着像猴一样看了这么久,卫庄心里早就想怼韩非了。 卫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目光横扫江韩几人,继续开口。这声音充满磁性,很是低沉。 “当年百越所谓的叛乱,是你父王一手培植起来的。等百越叛乱四起时,继而又借着平叛的名义联合楚国,把血衣侯的部队派进百越。” “然后又打着所谓平叛的名义,却屠杀了百越国王,还有整个王族。百越子民流离失所,百越王族无一存活。” “如今百越子民大多都成为了奴隶,而你父王才是整个事件最大的元凶。他凭借着这个显赫军功,一举击败了你的几位王叔,登上了韩国权利的最高峰。” …… 原来如此。 事情明朗,水落石出。 这才是整个百越事件的真相! 幕后黑手是韩国第一人--韩王!而李开,只是这一个庞大阴谋中的微不足道的一环。 卫庄的脸上依然是不见丝毫变化,似乎获得这样重要的情报在他看来也是无关紧要,亦或者就是生性如此,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情绪。 除了卫庄的好师哥。 “只有听到盖聂这个名字的时候,卫庄才会不受控制,看来盖聂带给卫庄的阴影很深啊。”江韩盯着卫庄的侧脸,心中有了估算。 卫庄说完便不再理会韩非,他慢慢走到窗前,凝望着窗外的皎皎弯月。 银辉倾斜在卫庄身上,和房间内的灯光遥相辉映。 微风拂絮。 韩非有些吃惊,双眸不由睁大。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元凶就是韩王,却没想到原来从根本,从底子里就是韩王谋划的。 愣神了一会儿,韩非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嘲讽的是,多年后要揭穿这个真相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怪不得李开会极力阻拦,也怪不得他的四哥韩宇和张相国都先后隐晦地劝说韩非放弃。 他们如此费心费力地要阻止,就是怕这件事曝光出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韩王的威严不容侵犯,韩王的老底不能被扒。 一旦这件事被捅漏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朝野震动,民怨沸腾。不仅仅是百越子民,还有韩国百姓,他们又会怎么看待他们为之信仰的国君。 “牵一发而动全身,韩王怕是不会再允许韩非继续查下去了,就算是刘意案估计也要终止了。”江韩心中猜测。 而韩非,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韩王可不会轻易饶过韩非,捅了这么大篓子,韩非的政治之路怕是会终结掉。 江韩立在一旁,他也明白了这件事的棘手程度,如果想要为李开洗刷冤屈,怎么都避不开当年韩国进攻百越的真相。 这段历史,是被韩王忌讳的,他不允许任何人重提此事。 查案陷入了僵局之中。 严格来说,案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是昔日没死透的断发三狼做的,兀鹫杀了左司马,想要夺回火雨宝藏。 然后被韩非反杀,案情明朗,韩非有功。 兀鹫的尸体也在这里,如果止步于此的话,其实已经可以结案。 江韩一边开口,一边走到窗户前,和卫庄一起吹风。“韩非,此案你待如何?你的父王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查下去没有结果。” “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李开作为政治的牺牲品,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韩非也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很明显内心正在作出抉择。 “我离开时姬无夜刚刚从王宫回来,他肯定是觐见了韩王,你要小心了韩非。”卫庄补充说道。 …… 韩非眼神逐渐清晰,他心中已有决断。 —-——-——-— “韩兄!” 此时却是张良来此,很是匆忙。 江韩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妙,似乎每次张良一来都是传达一些坏消息。 而且每次这些坏消息都与夜幕这个老朋友有关。 张信使一来就让江韩倍感头疼。 那么这次是‘不出所料’,还是‘出乎意料’呢。 答案还是‘不出所料’。 江韩的不详预感下一刻就得到了证实。 张良双手执礼,深深一躬,眼神急切:“韩兄,韩王命姬无夜和血衣侯掌管新郑城防,全力缉拿要犯李开!” “李开,父王要缉拿他?是什么罪名?”韩非疑惑询问。 江韩也是有些疑惑,没道理啊,自己这边明明已经很快了,处处领先夜幕。 按理来说,李开早已是个死人,他的名字,为何又会传到韩王的耳朵里。 “是姬无夜,姬无夜觐见韩王,把今夜新郑失火的罪名安到了李开头上,如今韩王命姬无夜实行全城宵禁,全力捉拿要犯李开。”张良眼神急迫,此时已刻不容缓。 江韩明悟。 姬无夜借着新郑失火,倒是又要给自己谋取利益。 这一招可谓是偷梁换柱,转移视线。 姬无夜的政治嗅觉真是相当敏锐。 首先就是转移视线,摆脱失职罪名。新郑如今处处燃起大火,损失惨重,姬无夜必定要找个替罪羊来承担罪责,李开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二是扩大权势,将罪名放到李开头上,姬无夜可以借着这个名头搞风搞雨。如今韩王命姬无夜全权负责,正合姬无夜心意。 这老东西现在怕不是要兴奋得上天了。 三则是杀人灭口,李开这一秘案,正是韩王的心病,除掉他,既讨好韩王,又能杀了李开,还能避免将案情再次牵扯到左司马刘意身上,从而完美地将自己置身事外。 好计策,好计谋,现在江韩更加确信新郑的大火是姬无夜故意放任不管的了。 “韩非,你又该怎么办呢?姬无夜已然出招,你又该如何应对呢?”江韩眼角的余光瞥向韩非,心中默默猜测。 —-——-——-— “噔噔噔。”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姐姐,是姬将军的亲卫,要求见韩非公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韩皱眉思索:“姬无夜的亲卫,只怕是姬无夜又出了什么阴招,不可不防啊” 紫女款款起身,扭动腰肢,打开房门。 将军府侍卫尊敬行礼,随后正色说道。 “韩非公子,王上有令,召见非公子。请非公子移步王宫。” 第四十章 卫庄心思 …… 厢房之内只剩江韩卫庄二人。 紫女和张良都已离去,两人都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 紫女要去处理紫兰轩的大小事物,每到夜晚,新郑的权贵都在这里汇聚,一不小心就会惹出什么乱子来,紫女能抽出一些时间来陪韩非就不错了。 就这韩非还不珍惜,每天一有空就是喝酒,还要喝紫女姑娘最珍藏的兰花酿。 对此紫女却很是纵容,总是由着韩非的性子。 另外,紫女还要去看望一下胡夫人,胡夫人受了很严重的惊吓,必定会心中郁结。 单凭李开的安慰,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关于弄玉的身世,江韩已经把自己的猜测跟紫女说了一遍,弄玉很可能就是胡夫人早年失散的女儿。 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火雨玛瑙就是证据。 不过这事肯定得让紫女来办,江韩接下来不准备插手。她跟弄玉相处了那么久,江韩还是要尊重紫女的选择。 张良临行前接到了韩非的秘密指示,看韩非那一脸神秘的笑容,就知道他指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韩非张良二人组可是腹黑专家中的专家。 张良在接到韩非的指示后就急匆匆地走了,没打算在紫兰轩过夜。 当然,他也不敢。张相国要是知晓,估计得把鼻子气歪。 至于韩非,更不用说,韩非得随着侍卫进宫,去见见他的好父王。 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为何王命是姬无夜的手下代传,而不是王宫禁卫? 仅仅这一点就很蹊跷。 姬无夜肯定又出阴招了,他在憋着什么大阴谋。 江韩仔细琢磨了一下,有可能是姬无夜假传王命。 但细细分析,又不太可能,姬无夜没那么蠢,这代价很高昂。一旦暴露,韩非倒是没什么事,姬无夜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也是韩非敢一脸自信地跟着姬大将军亲卫进宫的原因。 不过韩非只要跟他父王见面,遭受一顿训斥肯定是少不了的。 就韩非这搞事的速度,别说江韩了,就是韩王也遭不住,自带惹祸体质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韩非入宫是没有办法的事。 现在只有韩非入局,才能破局。 李开,胡夫人都在紫兰轩,江韩把他们送来时十分隐秘,没有外人窥伺。 江韩对杀气的敏感程度可是一流,不会有人发现。 凭江韩的身手,没人能在暗处跟踪他。 主动权还在流沙这边。 -——-——-— 凉风习习,吹动着两人的发丝。 卫庄的头发是用头巾锢住的,这在韩国应该是独一份,而且这种打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因为卫庄的黑色头巾上处处有紫金镶嵌环绕。 再配合上卫庄这全身都镶着金丝的黑色制服,自带格调,勾起旁人的贪婪之心。 江韩则就不同了,这个世界根本不流行短发,在这个强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时代,擅自把头发剪掉被认为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索性江韩也就留了一个长发,在后面扎起了一个小小的马尾辫,配合上江韩俊俏的面孔,更是涂添了几分潇洒和英俊。 二人均是顶级剑客,又都对对方互相欣赏。 卫庄大致知道江韩近几年的行动,在韩国这个杀手遍地的世界里,能有江韩这样还能一直坚定自己立场的杀手,绝对不多。 杀人只杀恶徒,不是恶徒的任务坚决不接,这在韩国的黑暗王国里还是独一份。 再加上江韩又时不时地接济穷人,搞了几年事,自己还是穷光蛋一个,好不容易买了个房子,又不敢住,弄得现在整天都得呆在紫兰轩里。 这就是江韩的传奇经历。 绝对独一份,无法复制。 对于江韩来说,卫庄更不必多说,一个鬼谷传人的名头就已经够使了,那无与伦比的实力,那莽出一切的胆魄,都令江韩佩服万分。 更遑论他也选择了韩非,这份魄力,这份抉择,这份心智不是谁都有的。 “你与姬无夜交手了?”江韩很是好奇,疑惑询问。 这是江韩想到的比较大的可能,进入了姬无夜的老巢,人家不招待一番怎么说得过去。 而且卫庄都受伤了,墨鸦昨天夜里又被江韩拖住,能跟卫庄交手的就只有姬无夜。 江韩想借着卫庄的手来了解夜幕的实力。 多一分情报就多一分安全。 你对人家的绝招都了如指掌,人家对你的大招一知半解,先天就占了优势。 卫庄点点头,面色冷酷,眼神却夹杂着欣赏:“不错。” 对于江韩卫庄是越来越佩服了,刚刚在互相交换的情报里,卫庄也知道江韩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就是把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杀手兀鹫给做掉,这个杀手杀了紫兰轩的红瑜,又刺伤了韩非的左臂,江韩也算是成功报仇。 再任由这杀手继续搞事,不知又有几人会受到伤害。 第二就是救下了第二关键角色--右司马李开,成功掀开了百越的一段往事,掌握了最关键的人证。 现在要不要掀桌子,选择权在流沙手中。 不仅如此,江韩还拯救了胡夫人的性命,又顺带灭了毒蝎门。 成功挫败了夜幕墨鸦的偷袭进攻,扩充了己方的势力,现在新郑黑道的势力七绝堂占了大头。 虽然有几分巧合的成分,但结果那都是实打实的存在。江韩几波操作下来真可谓是攻守逆转,直接扭转乾坤,奠定胜局。 卫庄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舒服了,有江韩这样的队友,何愁大事不成。 自己就出去了两天,事情已尘埃落定。 整个案件抽丝剥茧,根本不是和普通流程一般的套路:经过一番推理,然后慢慢找到真凶,过程繁琐。 而是直接把凶手都塞到你面前,然后还亲切地跟你说一句:“还有任务吗?都交给我。” 有这样的队友,卫庄被江韩mvp带飞了。 第四十一章 横练高手--姬无夜 “姬无夜的武器是一把军中战刀,非常奇诡。” “战刀三尺有三,刀剑宽大锋利,前端有刃,非常厚重,我的鲨齿很难把它咬住。”卫庄开始吐露他受伤的根源。 江韩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听说过那把刀,它是跟随姬无夜征战沙场的关键,赫赫战功都是由那把刀带来的。” “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战法有什么特点,有没有弱点可以针对。” “你急什么?”卫庄一脸傲娇,横撇江韩一眼,直接打断了江韩的话。 “呃……” “姬无夜的确可称得上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他的军中战法刚猛霸道,即使与我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江韩摸摸鼻子,好嘛,这是顺带连卫庄自己也给夸上了。卫庄不愧是卫庄,江韩都有些习惯了。 抬高别人的时候不忘夸自己两句,战斗结束的时候也不忘放点狠话。 鬼谷传人是假,鬼谷傲娇是真。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一把战刀直劈而下,没有太多花招,但这种力量不是你可以轻松抵挡的。”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身强横的横练技法,皮肤坚硬异常,鲨齿作为最顶级的神兵,也只能划出只能造成一道浅浅的伤口,效果难显。” 此话一出,江韩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事情变得棘手了。 众所周知,横练功法一直是超速剑客的克星,连卫庄这种力量剑客都难以破防,到了江韩这恐怕就只剩下一道白痕了。 这种横练高手是江韩最头疼的,因为没有任何办法。 “那有没有什么罩门?你找到没有?姬无夜莫非横练境界已达至臻?”江韩很是迫切的想搞清楚,未来他必定会和姬无夜对上。 到时候一旦交手,江韩可是会吃大亏的。 卫庄摇摇头,脸色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忌惮。“姬无夜的速度远远不及于我,我的鲨齿在他身上划下了大大小小数百道,没有找到命门所在。” “不过我猜测,姬无夜并未达到至臻之境,他与我对战之时略显顾忌,在碰到我的剑气时偶尔也会刻意躲避。如果他真的完美无缺,又怎是如此风格。” “他有命门,只不过这个命门在十分隐秘的地方。我相信他谁也不会告诉。” 江韩低头思考,卫庄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的是横练至臻,再配合一身刚猛霸道的刀法,不仅防御无敌,就连攻击都颇具威胁,那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姬无夜有命门还算是个好消息,只要有缺陷,江韩就能凭借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给试出来。 横练高手最注重内家真气,御气时内气游走全身,不仅仅是皮肤,就连人体弱点,缺陷,穴位等都会坚硬无比,难以破防。 为什么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就是因为他无解,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 就凭姬无夜这一手功夫,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屡立战功。在战场上,横练高手是真正的梦魇,千人敌万人斩。 横冲直撞,一刀一个。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横练高手很少,这种人就是专门为战场而生的。 江韩也不是没想过练习横练,实在是这玩意太难练了,自己也没有那个条件,就算有条件,没有十几年几十年也不见成效。 而且修炼时需要不时捶打全身,再搭配特定药浴,刺激穴道。 江韩一没功法,二没配方,三没时间,练不成的。 “不过如果姬无夜是这种力量型高手的话,以你的能力又为什么会受伤?莫非,是白凤!”江韩皱着眉头,这种组合还真是难缠。 “不错,确实是他。”卫庄点点头,眼神陷入追忆之中,“我在与姬无夜对战时,白凤在一旁牵制,他的武器是白色羽毛。” “而且,他的速度就算跟你相比,也是不落下风。” 说到这,卫庄又古怪的瞅了江韩一下。 跟横练高手一样,超速剑客也是非常稀有的。 如果说横练高手是军中克星的话,那超速刺客就是公爵贵族的恐惧源泉。 一旦这些人盯上了一个目标,那真的是不死不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命丧黄泉。 这些杀手一击不中就迅速蛰伏,极具耐心,等待下一次一剑封喉的最好时机,谁要是被盯上了,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卫庄是一次就知晓了仨,夜幕的墨鸦与白凤,再加上剑客江韩。他已经跟其中两个交手过了,这两人互有特点。 不过如果要排出强者的话卫庄还是觉得江韩更胜一筹。 因为江韩不仅速度快,招式还极具杀伤力,那诡异的剑招让人防不胜防。 江韩带给卫庄的压力是远远大于白凤的,江韩更像是一个综合型的高手,然后又在速度这个分支上多点了几个技能点。 严格来说墨鸦和白凤算不得上是超速剑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使剑,羽毛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暗器,正面对敌这二人不是强项。 江韩才是最正宗的超速剑客。 也是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相信如今江韩的情报都已经摆到了各大势力的桌子上,他们也在好好研究这个新郑多出来的高手。 不只是江韩在忌惮他们,对方也在忌惮江韩,双方互相提防,互相防备。 …… —-——-——-— “谢谢!”江韩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感激,这种情报是卫庄拿命去拼的,是最珍贵的情报。 每一个高手的能力招式都会藏着掖着,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会暴露,一旦暴露就是绝杀,不留后患。 只有第一次的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各种阴招防不胜防,各种奇诡的招式能让你怀疑人生。 一旦被知晓了招式,那就代表失了先机,会被针对,会被寻找克制方法。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不断的改进和完善自己的招式,才能继续占得优势,可惜,剑招不是那么好创的。 卫庄能够把他的战斗过程毫无保留的讲给江韩,其实是让江韩占了很大便宜。 不管卫庄领不领情,江韩都要说这一声谢谢,这是对卫庄分享技法的感谢。 卫庄并未推辞,他在跟江韩聊了这么多之后,心中的战意又被勾起来了。 卫庄扭过头来,眼神紧紧盯着江韩,眸中战意涌动:“或许我们可以再战一场。” 鲨齿颤动不已,那是卫庄的情绪在引导。 剑随心动,心随剑行。 江韩颇为无语,剑客都是这样痴狂的嘛。 江韩指了指卫庄身上的伤口,撇了撇嘴说道:“还是别了,等你伤好之后再说吧。” “哼。” 第四十二章 幻境感悟 自从韩非被带到宫中,一眨眼,便是三天过去。 而这三天,江韩才有机会好好地修行心法。 《阴阳秘录》第二层:幻境诀。 要想突破,有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内力达标,不过江韩是刚刚突破第一层,很显然不符合条件。 他的内气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每一次运行心法,内气都会游走全身经脉,一次循环过后,内力会壮大一丝。 这一丝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短时间虽不见明显成效,但心法可是武功的根本,说什么都不能放弃修炼。 优质的心法可以游走全身经脉,普通的心法只能兼顾重要穴位,二者无论是内气质量,还是数量,亦或是心法运行的流畅度,都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 《阴阳秘录》讲究阴阳平衡,内气流转,生生不息。这本心法的特点就是平衡和破坏。阴阳平衡,则内力循环,战斗颇为持久。 若是阴阳失衡,就能剑走偏锋,发出更为猛烈的内气冲击,破坏力增长数倍。 江韩目前还修炼的不到家,现在只能维持阴阳平衡之境。 至于心境感悟,在经过与夜幕墨鸦的几番对战之后,江韩其实也有了几分感悟。 墨鸦的雾化和变身能力给了江韩很大启发,他认为这与第二层幻境诀的精髓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 墨鸦在进攻时可以化身鬼兵,从江韩的视角来看,那就是真正的鬼兵,那些鬼兵的攻击,也都是实打实的攻击,一旦江韩被击中,可是要流血受伤的。 但是如果从墨鸦的视角来看呢?他真的化身鬼兵了吗?同样的道理,墨鸦是真的雾化消失了吗?如果雾化了,他变成了什么?如果没有雾化,他又在哪里? 江韩不是墨鸦,他不知道真相,但是他可以从有限的信息中推导出来点线索。 第一种可能就是墨鸦蒙蔽了江韩的感知,这种蒙蔽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欺骗,更是包括了五感在内的所有误导。 这种误导会让江韩产生错觉,进而产生一种视觉上的欺骗效果。实际上墨鸦并不在江韩看到的地方,而是在另一个阴影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江韩表演。 这也就验证了幻境诀的心法总诀:所见岂是真。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是有东西,有信号在误导自己,在引导自己的感官和方向。 但是这种猜测也有很大的缺陷,因为江韩还没能从更深处得到论证。 江韩见到的奇奇怪怪的心法也不少了,什么黑白界,什么控火术,什么火魅术,都难以用常理衡量。 这种变化之术显然更难理解。 如果全部都是幻觉的话,江韩也可以接受。但怪就怪在它不全是幻觉,墨鸦的攻击可是实打实存在的。 如果说是墨鸦在感知上欺骗了江韩,那他为什么不幻化成一个静止的事物,比如说桌椅板凳,这种突然袭击不是更具威胁性吗。 再比如说幻化成最亲近的人,这种突然的袭击同样危险。 现实却是墨鸦还要受到一定条件的制约,他的攻击在幻境中都有展示,有所痕迹。 比如鬼兵的攻击就是墨鸦的攻击,鬼兵的痕迹墨鸦并不能遮掩。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墨鸦的能力依旧是匪夷所思。 其实还有第二种猜测,不过江韩内心深处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这比上一个可能还要夸张。 那就是墨鸦真的变化了,他改变了自己的人体结构,他从一个类人形态在分子,原子结构上打散重组,再变成了雾状的小颗粒。 这种说法也可以很好的解释墨鸦变化的原因。 就是与阴阳秘录的心法纲要想去甚远罢了,江韩不认为墨鸦有这么逆天的能力,这是武侠,不是科幻,不是未来世界。 …… 两天的心境感悟,江韩对于幻境了解得更加深刻。 没有名师的指导,江韩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摸索。 相信如果突破了第二层,江韩就可以不用再为内气总量的不够而发愁了。 —-——-——-— 韩非已经三天没有归来,这种局势的发展也不出江韩预料。 韩非要是能安然回来,才怪。 风度翩翩的张良昨日就来了紫兰轩一趟,他是前来报信的。 韩非已被韩王软禁在了宫中,不让其出门半步,现在更是连消息都被封锁了,任何人都禁止与韩非见面。 只是,张良面上倒是不见几分慌乱之色,反而有几分成竹在胸。 看来两人是早有预谋,有了对策。 张良估计是带着韩非的任务又搞事去了。 江韩暗暗偷笑,韩非这下可是惨了,先不说查案和沟通的不顺利,单单是无聊,就够韩非喝一壶的。 韩非可是酒中仙人,以他那酷爱美酒的性格,这两天喝不上酒,怕不是得把他馋死。 韩王又禁止任何人前来探视,把宫殿封锁得严严实实。 不多说,就仨字:凉透了。 …… 这两天韩非不在,江韩也感觉到了别样的舒爽。 闲下来真舒服。 看着眼前屏风上绘着的粉红花鸟图卷,江韩感受到了一份由衷的惬意。 就是有点想念焰灵姬。 焰灵姬离开的这几天,江韩也是恰好没什么要事可做。 那一闲下来就该干什么呢。 就该思念人了。 尤其是现在还处于修行幻境诀的关键时刻,江韩已经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勾勒出焰灵姬的模样。 彼时的焰灵姬一袭红衣,妖娆站立。眼眸时而魅惑,时而清冽。唇如瑰红,嘴角则永远都是挂着一副轻轻微笑的表情,偶尔生气时还会撅起嘴唇,眼含杀气…… 不知道焰灵姬那边是什么情况,她又过得如何呢,是跟江韩这边一样天天有美女服侍吗? 这就是别离的滋味嘛,李开说的到底对不对呢? 焰灵姬有没有想自己呢? …… 江韩摇摇脑袋,不能再想了,再想怕是该走火入魔了。 哼! 我江韩岂是那种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之人! 江韩决定要找点事情做,只有忙起来,才能冲淡对焰灵姬的感伤和担忧。 …… 江韩决定了。 他要去--王宫! 第四十三章 路遇卫庄 夜探王宫这件事自然不能着急,也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王宫守卫不如将军府森严,高手不多,江韩还是自信能在里面走个来回。 话是这么说,但是作为新郑最顶级,最尊贵之地,江韩也要给予最起码的尊重。 夜探王宫这件事,风险是存在的,但是江韩可以保证自己不死。 只要不死,凭借着剑圣面板的技能冥想,就可以迅速恢复全盛状态,这也是江韩生存的最后保证。 去王宫有三个目的,江韩在心里都已经规划完毕。 首先就是要与韩非碰面,如今局势僵持不下,韩非或许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而且以韩非的聪明才智,说不定他已经有所行动了。纵然身被囚禁,江韩也不会相信韩非就此无动于衷,自暴自弃。 第二则是准备见一下韩王,这个会面,自然不是面对面的交谈,而是静悄悄的,偷偷摸的观察韩王。 江韩要仔细看看这个韩国第一人的成色。 这次窥探的结果也将会决定江韩未来对待韩王的态度。 看看这个韩国第一人是如何把韩国治理成如今这个鬼样子的。 现在江韩对韩王的印象其实是有些矛盾的。 说韩王昏庸确实不假,他干的就没一件人事,忠奸不分,善恶不明。但是他又能凭借着背刺百越夺得王位,说明韩王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城府和手段的。 能够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登上王位,这本身就证明了韩王不是蠢货。 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江韩印象里韩王是废物的偏见。现在韩王在江韩心中的形象已经稍微提升一丝了。 第三个任务则是要摸索一下王宫的结构,以便下次来的时候轻车熟路。 而且,不要忘了王宫内还有一个隐藏的敌人:碧海潮女妖。 潮女妖真实身份是谁,只有夜幕的人知道。但姬无夜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到处宣扬,只有最最亲密的手下才能知道这个秘密。 常规手段根本探查不到。 潮女妖作为韩王身边最亲密的人,只要稍微吹吹枕边风,就可以轻松改变韩王的想法,对流沙十分不利,不可不防。 另外,除了可以影响韩王的决策之外,潮女妖获得各种隐秘情报的能力也是一流。 如果可以的话,江韩准备会会这个女人。 —-——-——-— 夜深了,已到亥时。 星辰在夜空闪烁,月牙弯弯,月光皎洁。 如同仙女的柔荑,轻轻地抚摸着大地,洒下一片清辉。 黑衣刺客江韩--上线。 夜风朔朔,吹到江韩的皮肤上,有着些许凉意。 淡淡的虚影在地面上快速穿行,江韩在各个巷道之间腾挪闪烁。 轻功卓绝,敛息高明,超速刺客,这些都是江韩的标签。 一路前行。 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存在,很是冷清。 不仅仅是因为到了半夜这个时间点,百姓都进入了梦乡。 更多的是新郑实行了宵禁。 姬无夜和刚刚归来的白亦非二人共同执掌军事大权,接手了新郑的边防城务。 如今新郑已被全面封锁,誓要追查出火烧新郑的凶手--李开。 宵禁是最基础的手段。 继续前行。 江韩享受这种如风一般自由穿梭的感觉,尤其是在黑夜里,这会让江韩的内心得到片刻宁静。 整片天地仿佛就只剩下了江韩一人,可以自由的翱翔腾跃。 …… …… 瞬时,江韩神色一凝。 前方出现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同样在屋顶飞跃,跨越,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 又是顶尖高手。 看他的行动路线,好像…… 也是王宫! 江韩凝神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有趣,真是有趣。 这道身影他太熟悉了。 真的是非常熟悉,因为江韩不久前还跟这人小小地切磋了一场,结果是平局。 鬼谷卫庄。 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清楚王宫才是破局的关键。 不然总不会是卫庄想念韩非了,思念过度,想来探望韩非吧。 江韩继续在后面悄悄跟着,他走的都是卫庄的落脚点,无声无息。 这种跟踪技巧是江韩追踪经验的结晶,无往不利,基本没人能够发现。 以卫庄的速度,还甩不掉江韩。 只是, 卫庄在几息后就突兀地停了下来,凌厉的眼神向后一扫。 “锵!” 鲨齿出鞘,红色的剑气附着在剑身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横斩而出。 卫庄手腕翻转,鲨齿轻轻一挥,静等来人。 他肯定是察觉到了有人跟踪,这才进入战斗状态。 被发现了。 江韩不再迟疑,直接显露身形,运行内力加速,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卫庄跟前。 …… “唰。” 鲨齿入鞘。 卫庄眼神重归冷漠,对来人是江韩似乎一点也不诧异。 二人同行,江韩放慢速度,以便卫庄能够跟上。 江韩对卫庄能够发现自己还是有几分惊讶的,自己这么高明的敛息术,卫庄是如何发现的。 江韩准备询问一番。 于是他故意落后卫庄一步,紧紧跟随。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江韩眼露疑惑,毫不客气,直接询问。 对卫庄没必要客气,如果不问卫庄是绝对不会说的,他就是这个性子。 要是追踪术有缺陷,江韩就要考虑改进一番,不能留下这么大的缺憾。 卫庄速度不减,冷酷回答,惜字如金:“鲨齿。” 原本卫庄就对江韩速度比他快得多这一事实有些不忿,现在更是卯足了劲,想要超越江韩。 江韩明悟,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鲨齿定是又感应到自己了,这个特殊的妖剑,每次江韩一靠近都兴奋得颤动起来。 不知道鲨齿是只对江韩感兴趣,还是对所有的剑道高手都感兴趣。 如果是后者,那卫庄就相当于是多了一个探查的手段。 羡慕。 江韩低头瞅瞅自己的多兰,虽然也算的上是神兵利器,但外观一点也不出众,就是标准的制式长剑,没有一点特色。 而且多兰也不会预警,这么多年全凭江韩小心翼翼才能活下来。 哎,剑比剑,气死人呐。 看着前方卫庄越来越快的速度,江韩也是有些猜到卫庄的想法。 卫庄想超过江韩,真是不服输的性子啊。 对此江韩只是微微一笑,眼神玩味。 在速度方面领先江韩,不存在的。 加速,加速。 幻影,幻影,还是幻影! 江韩的真身直接超越了卫庄。 第四十四章 相见韩非 新郑王宫规模非常庞大,足足比安平王府大了好几倍。各种亭廊纵横交错,假山流水应有尽有,风景秀丽。 只不过目前还在半夜,江韩也不能好好欣赏此等美景。 还是寻找韩非要紧。 廊坊整体呈红色,布局对称。每一道梁柱都刷成了大红色,看上去很是喜庆。 走廊外侧则是些怪石假山,花花草草,想必是在白天的时候专门供人观赏的。 这些梁柱在月辉的照耀下更显几分深色。 走廊中偶尔有侍女走过,一队侍女三五人,她们端着点心,款款走过,应该是在服侍哪个妃子。 每一道走廊都有卫兵巡逻,江韩在暗中仔细观察,估算时间,大约是十分钟交班一次。 到了关卡处,更是有禁卫把守,盘查着来往的宫女和侍卫。 可谓是戒备森严。 江韩和卫庄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囚禁韩非的宫殿所在。 两人俱是顶级高手,躲避这些侍卫的探查轻而易举,不过正门处有一队侍卫守护在此,严禁任何人进入。 索性韩王还不是那么没有人性,这个宫殿还留有两道窗户,用来呼吸新鲜空气。 为防打草惊蛇,二人果断选择从窗户翻入。 —-——-——-— 囚禁韩非的这所宫殿,内部同样极为奢华。 大大小小几十盏荷花灯被安插在各个角落和中心地带,照亮了整所宫殿。 荷花灯是一种三莲花瓣外形的莲灯,灯身散发幽幽白光,其本身光照并不强烈,通常需要三五盏共同配合才可清晰视物。 宫殿内部,各种金丝楠木家具应有尽有,眼花缭乱,显得非高贵典雅。 韩非此时嘛,就跪坐在一红木书桌旁,身形端坐,体态端庄。手持一支黑色毛笔,眼神严肃,聚精会神地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 只是那偶尔瞥动的眼神出卖了韩非的真实想法。 木桌上除了有笔墨纸砚外,还有一尊九龙玉盏杯。 杯中美酒早已一滴不剩,只剩一个空空如也的杯子满足着韩非的馋意。 “对你这样的酒鬼而言,酒,是用来看的?”卫庄一脸冷漠,嘴上却是毫不留情,刚一见面就挤兑起了韩非。 韩非自是反应过来,知道是他的两个好伙伴来了,眼中充满惊喜。 下一刻,韩非抬头。 却是看到了江韩和卫庄二人所处的怪异位置。 两人分别选了一扇窗户,双手抱胸,环绕交叉,眼睛凝视远方,微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飘逸无比。 这姿势不能说别无二致,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韩非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面色颇为古怪,言语中更是充满了调侃:“我说,现在的顶尖高手都喜欢站在窗户边吗?韩非颇为好奇,还请两位高手解惑。” 说完韩非就对着两人深深作揖,很是礼遇。 看这情况不得到答案怕是不会罢休了。 江韩自是跟卫庄一样,他也不会惯着韩非。 只见江韩摇摇头,打趣说道:“你不懂,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咳咳,还有,不是高手喜欢站在窗户边,而是站在窗户边的都成了高手。” …… 江韩胡扯一通,最后来了一句灵魂发问。 “韩非,你想不想习武,只要站在这里就可以让你成为一个绝世高手。” 韩非呵呵一笑,表情中充满了不信。 江韩也是微微耸肩,表示自己也不信。 卫庄照例纹丝不动,面色冷漠。 刚一见面就斗嘴,这算是三人碰面的见面礼了。 “姬无夜知道我嗜酒如命,特地给我送来了这支空的九龙玉盏杯,你们说,是不是很贴心啊?”韩非微微一笑,回答了卫庄的问题。 江韩不理会韩非的搞怪,直接快步走到韩非身边。 他想看看韩非到底在写什么经典名着。 这一看可不得了,江韩直接被震惊住了,嘴上更是连连夸赞:“不错不错,好字,好词。这词文行云流水,落笔犹如云烟不可捉摸,又如脱缰野马腾空而起乘风而去。” “最难得的还是这词中深意,融入了人性美好品格中的坚毅果敢,进取拼搏。” “细细品味,竟然还存在一份不易察觉的舒适淡雅,虚远沉静……” 江韩一顿猛夸。 韩非尴尬一笑。 宣纸上赫然划着一个人像,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却是一个面容粗犷,极致凶恶的人物角色--姬无夜。 又哪里有什么好字好词呢。 韩非不甘示弱,眼神紧紧盯着江韩,目光玩味,嘴中幽幽传出:“江兄,自从你那个红颜知己离你而去后,你好像,有点飘了啊!” …… —-——-——-— “哎,你俩来都来了,也不带点礼物。起码,也得带点美酒啊。” “我这几天,都快馋死了,无酒无酒,无趣也。”韩非一脸哀叹,他最后对美酒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还好,你俩能一起来看我,说明还是心里有我的,也不枉……” 江韩顿感头疼,连忙岔开了韩非的自言自语,再让他说下去就不知到猴年马月去了,自己过来可不是听韩非搁这叨叨的。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张良这两天很是神秘,应该是你的谋划吧。”江韩揭穿了韩非的行动,他想跟着韩非的节奏打配合。 说起正事,韩非的脸上重回正色。 这可能才是韩非的本性,他并不是一个轻佻又不知边际的花花公子。 卫庄脸上不动声色,但其实耳朵已经悄悄支楞起来了,他同样是来跟韩非打配合的。 该做的江韩跟卫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韩非的戏码。 “不错,我已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李开还呆在紫兰轩,事发时也与江兄待在一起,那么祸乱新郑的妖火,自然不是李开放的,而是另有其人。” “或许姬无夜对此推波助澜,但他绝对不是元凶,必定还存在一股新兴的势力,他们才是新郑祸乱的源头。” “这股势力,再加上江兄红颜的离去,有很大可能,其实是隶属于百越。”韩非自信分析,侃侃而谈。 “那么,你打算如何破局?”卫庄冷漠回话。他不是来听韩非的分析的,他要得到下一步的方向。 “哎,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韩非正要再多说两句,但是看到卫庄和江韩那快要吃人的眼神,也是终于不能再卖关子了。 “我那父王并不是真的迁怒于我,相反,我还有功,有大功。现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那就是--百越难民。” 第四十五章 卫庄--动心? 与韩非商定完毕,江韩和卫庄就速速离去了。 二人却是在路途中分开,只剩江韩独自一人。 那卫庄又去干啥了呢? 自然是-—- 英雄救美。 江韩对此也暗暗偷笑,没想到卫庄还有这样的一面。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 江卫二人正准备离去时,却是又有一人前来探望韩非。 这个人就是韩非最最宠爱的妹妹---红莲公主。 江韩和卫庄在阴影中看得分明。 红莲公主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装扮,一身粉衣,不仅显得几分可爱,又夹杂着几分高贵。 她小脸略施粉黛,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流苏,佩戴着一个浅绿色的玉佩,一路走得轻快,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灵动的气息。 另外,红莲公主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箱,隔着老远,江韩就能闻到里面散发的香醇酒气。 必是美酒无疑,韩非这下有口福了。 红莲果真体贴韩非,知道韩非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 不过现在她遇到了一点麻烦,门前把守的禁卫并不允许红莲进入,即使是王室成员也不行。 “你给我闭嘴,赶快闪开!竟然敢说我是外人,好大的胆子!”红莲公主很是生气,语气很是强硬,脸上也凶巴巴的。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对于红莲来说,这些禁卫只是她的下人,现在竟敢阻拦她探望她的好哥哥。 如今韩非就在冷宫之中受苦,而她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禁卫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长矛一转势成交叉摆放,阻止红莲进入。 为首侍卫微微躬身,对红莲施礼。语气中充满无奈:“还望公主殿下恕罪,小人职责在身,实在是不能放行啊。” “公主殿下若要硬闯的话,属下就要失礼了。” 侍卫一直躬身不敢直起,脸上不时有冷汗滴落,夹杂在王命和这个任性的小公主之间,让他叫苦不迭。 红莲非常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两边就这样僵持在这里。 …… 局面很快被打破。 有人看不下去。 卫庄悄无声息地轻踩檐壁,一个起落就来到了侍卫身后。 他出手了。 随后就是一番简单至极的招式,砸肘,点穴,直拳。 招式虽然简单,但却有实效。 不到两个呼吸,四个禁卫尽数倒地。 卫庄下手很有分寸,并没有选择杀掉他们,而是点了穴道,最后一个手刀收尾,就让这些禁卫陷入了昏睡。 这样可以很好地避免杀人带来的恶劣影响,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潜入,潜入,关键就在于一个潜字。 但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却发生了一件预料之外的事。 最后一位侍卫倒地时,他倒下的的方向正是红莲所在的位置。 如果红莲不及时躲避,那么她必定会被这个侍卫直直压在身下,绝无幸免可能。 红莲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就连手中提着美酒的木盒都不自觉地甩了出去。 红莲不小心踩空一步,马上就要后仰摔倒, 形势危机! ! 说时迟那时快, 卫庄一个飞身旋转,左手直接搂住红莲,右手也没闲着,在木箱落下的刹那,精准接住木箱。 帅! 时间在这一瞬间定格。 莲庄二人以一个搂抱的姿势互相对视,红莲就躺倒在卫庄的怀里,眼神迷离,定定相看,脸上布满红晕。 江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目前这个唯美的画面也只有江韩一个观众,他得尽到观众的责任。 只是下一刻卫庄就扶起了红莲,同时眼神冷厉地朝江韩瞅了一眼。 似乎是在警告什么。 江韩知道自己不能再偷看了,再继续下去就该惹到卫庄了。 以这家伙那傲娇的性子,肯定不能容忍旁人在侧。 …… 剩下发生的事江韩就一概不知,因为他已起身离去。 “哼,不如焰灵姬体贴。”江韩心中有些酸味,又想起心底那道火红的身影。 —-——-——-— 王宫规模之大,建筑之多,都是江韩前所未见的。 韩王果真奢侈。 穿过走廊,后面就是韩王和妃嫔的寝宫。 一排排建筑整齐排列,古木生香。 一排排整齐站立的侍卫更显肃杀。 夜色浓郁,浮云遮蔽了月光,好似给月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 这更是给江韩的潜行提供了更为便利的条件。 江韩化作神秘刺客,在屋顶上隐秘穿行。 以这些禁卫的水平,还发现不了江韩的踪迹。 瞬息便是十步距离,江韩不断调转方向,他要把这片区域大致探索一遍。 绝对不是偷窥,这叫光明正大的偷看。 夜探王宫,真是刺激。 江韩的搜寻并不是胡乱瞎逛,虽是整体探索,但是却有着一个明确目标。 如果可以的话,江韩想见见韩王。 韩王此时可能会在必定在一个寝宫内留宿。 搜寻… 探索中… …… —-——-——-— 半个时辰眨眼过去。 找到了! 大概率是韩王! 就这里防守最为严密。 江韩迅速翻身下去,身体紧紧贴靠在窗户边缘,双手死死扒住两边窗框,不让自己掉下去。 下方就有几个侍卫在墙角守卫,一抬头便能看见江韩。 此时,江韩耳边传来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果然是韩王! 没错,找对了。 “哼!” “臭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但是做事太不知分寸。” “把小案子捅成了马蜂窝,现在朝中上下乱作一团,真是可气。” 韩王冷哼一声,看来对韩非很是不满。 窗户的视角并不好。 有重重粉红色的帷幔阻拦,江韩看得并不清晰。 只能从帷帐倒映的影子中,判断出来韩王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胖中年人。 “韩王的肚子是真大,这肯定是啤酒肚。”江韩心中默默吐槽着。 紧靠在韩王怀里的是一个玲珑曲线的女子,这女子江韩同样只得看个影子,具体面容是一点也看不到。 不过就这曲线,这嗓音,必定是一个绝世美女。 “哎呀,大王已经很烦恼了,我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罪过。” 美人娇媚的声音发出,却是在言语中消解了韩王的怒气。 好手段。 韩王没有迁怒于这美人,反而语气异常温和:“不怪美人,自己儿子不成器,害得我心烦。” “唉,什么时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像美人这样体贴我就好了。” 江韩在外面听后心中也是快速思索:“美人?莫非就是韩非口中的胡美人?” 江韩越想下去越是觉得大有可能,在这深宫中,恐怕也只有胡美人愿意帮助韩非。 “别担心嘛大王,还有姬大将军呀。” “如今姬无夜声势浩大,又忠心耿耿,办事有理有据,能力高强,也是大王的一大心腹呀。” 娇媚的女声传在韩王耳畔,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转移了矛盾。 就凭这一番话,肯定是胡美人无疑了。 韩非真幸运。 韩王幽幽一叹,语气中有着几分忌惮:“哎,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还是见识浅薄,重臣终归是重臣,也只能是重臣。” “权利之下,忠诚永远是最脆弱的。” 震惊!号外! 韩王竟然还知道防备姬无夜! “韩王既然对姬无夜有所忌惮,那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草包。”江韩内心冷笑一声,对韩王印象倒是稍微有些改观。 “哎呀,臣妾又说错话了,来大王,尝尝妾身刚做的莲心汤羹,消消火气。”胡美人继续转移话题,话里话外却是又在帮助韩非, “这莲心呐,原本是有些苦味,但臣妾用小火熬制,慢炖了足足四个时辰,却也熬出了甘甜呢。” 粉纱上女人的倒影手中适时的多了一碗莲羹,汤勺搅动瓷碗的碰撞声一下下传出,却是搅动在了韩王的心坎里。 “莲心,连心,美人啊,这碗汤倒是给寡人提了个醒。” 莲心,连心。 骨肉才是至亲。 胡美人真是给力! 第四十六章 白亦非 江韩还在扒拉着窗户,这个姿势属实有点不舒服,肌肉都有些酸疼。 武林高手也是人,他们不是神仙。 累了肌肉也会颤动,战斗时也会心跳加速,气血沸腾。 年老时更会气力大减,需要服从生老病死的规律。 “踏,踏,踏。” 下方一队禁卫此时正巡逻而来,这个路线明显要经过胡美人的寝宫。 江韩皱眉,再待下去恐怕要被发现。 此地不可再留。 稍一思索,江韩索性就退了出去。 若是被发现,得不偿失。 这次偷墙角也算有所收获,不能再贪心了。 “胡美人的一番助攻帮了韩非不少忙,枕边人的话语果然管用。”江韩心中暗道,心里很是感激胡美人的帮助。 胡美人一番明里暗里的映射,再加上韩非绝妙的计划,被放出来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相信不出两日,江韩就能见到韩非。 怪不得姬无夜会派出所谓的碧海潮女妖来潜藏王宫,碰到韩王这样的国君,想不顶用都难。 今晚的行动已颇有成效,江韩不准备再待下去。 江韩心里不打算再去寻潮女妖的踪迹。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潮女妖是谁,就算是潮女妖现在站在江韩面前,江韩都不能确定。 此行已经解决了韩非目前的窘状,也让江韩明晰了韩王的性格特点: 有些手段,但不多。 或许韩王年轻时是一个顶尖的权谋家,他可以不择手段,脚下踩着累累白骨上位。 但他现在已经老了,容易被美色左右,更容易被身边的亲信麻痹。 岁月是一个政治家最不可忽视的因素,有的政治家是越老越成精,但像韩王这样的权谋家就有点迷糊了,太过疏忽大意。 胡美人可以暗中鼓动韩王放弃惩罚韩非,潮女妖也是同样的道理。 姬无夜如今在韩国权势滔天,必定少不了潮女妖的暗中支援。 …… 月光皎洁,阴云已经重新脱离月牙的范围,薄薄的月辉重洒大地。 万籁俱寂,能听到的只有禁军方正的脚步声。 房顶上江韩的影子已经拉成了一道黑色的细线,他在快速移动。 江韩现在已很是深入王宫,他准备退出去。 回紫兰轩。 美美地睡上一觉。 王宫确实没有什么顶尖高手,军中高手倒是有几个,江韩在探查的时候已经感应到了几道不俗的气息。 不过他们并不能感应到江韩,没那个实力。 这些人要么就是在暗中充当暗哨,要么就是在房间之中打坐修炼。 每个人都要修炼,不修炼心法就不能寸进,像江韩这样天天搞事的人不多。 不是不多,是稀有。 因为他们一没有江韩这样强横高超的剑术,二没有江韩迅捷如风般的速度,三没有江韩变态的恢复能力。 这三条少一条,都不行。 会死。 一旦被发现,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指望他们天天搞事,他们顶不了。 江韩没有惊动这些所谓的高手,以这些人的武功层次,他们还没有发现江韩的资格。 …… 一路潜行。 踏檐走壁,悄无痕迹。 …… 可惜。 事情往往都是那么凑巧,那么不如意。 怕什么来什么。 意外总会在悄然之间来临。 有顶级高手! 江韩感应到了顶级高手的气息。 寒冷,超越死亡的寒冷。 —-——-——-— —-——-——-— 江韩倏地停了下来。 这股寒冷的气息很是特别。 在江韩的记忆中,这道寒气似曾相识。 他绝对见过。 脑海中飞快搜寻着这道寒气的记忆,身处新郑的碎片记忆不断出现在江韩意识中,如电影般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闪过。 终于,在流转至一个画面时,江韩找到了这个熟悉寒气的来源。 “白亦非,是白亦非!”江韩心中一惊。 血衣侯白亦非,处在韩国权势的顶峰。 是左右韩国局势的权势人物,夜幕四凶将之一。 寒气弥漫。 这股气息的主人显然也发现了江韩,作为顶级剑客,他破解了江韩的敛息术。 这种侦查的手段卫庄有,白亦非也有。 除了江韩。 江韩是真没有侦查的手段,只有敛息的技术,关键敛息也有点不靠谱,已经两次被发现了。 江韩能发现白亦非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若是白亦非收敛气息,江韩可能就抓瞎了。 血衣侯能察觉到江韩既可能是他听到了江韩的动静,亦或是同卫庄的鲨齿一样有侦查的手段。 画面虽然在脑海中翻动了许久,但在现实里其实才过去两息。 还没等江韩继续思考血衣侯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白亦非就已出现在江韩面前。 好了,这下不用再思考原因了。 人家已经直接出现在了江韩面前。 两人各在宫殿一角站立。 夜风浮动,屋顶上的风势莫名大了起来。 江韩一身黑色杀手服,衣袖都已被扎起,显得很是干练。 脸上蒙起的面巾挡住了江韩的面容,只留下一双戒备的眼眸死死盯着来人,手中朴实无华的长剑蠢蠢欲动,颤抖着想从剑鞘出来。 白亦非则不同。 江韩还是第一次见到白亦非,上一次见到时这个侯爷坐在一个豪华马车中,刚刚才回新郑。 血衣侯白亦非似乎并不屑于隐藏踪迹,可能是对自己的潜行能力颇为自信,亦或者说他也没想到王宫内同样有顶级高手。 白亦非是一个面容苍白的阴郁男子,脸色很是白皙,与弄玉那种惹人怜惜的白色不同,白亦非的白,是病态的白,令人害怕,令人恐惧。 冷到极致的话,可能在人们的幻想中,想到的就是这种白。 代表着寒冷彻骨,代表着死亡随行。 微微被风吹动的白发与这种苍白遥相呼应。 白亦非的眉毛很是细长,阴翳的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和残忍,嘴唇处更像是涂抹了一种牡丹色的口红。 但是这种红色并没有覆盖完白亦非的嘴唇,鲜红的嘴唇和两边遗留的苍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更显几分阴厉。 这么一番结合,白亦非妥妥是一个面容苍白的美男子形象。 他身上穿了一件华贵的侯爵服袍,衣服整体呈现红色,是血液的鲜红。 就像是,披上了一件红色血袍。 除了红色血衣之外,腰间白色的束腰在反差中更是显得醒目无比。 束腰可以让白亦非在对战时不受阻碍。 不愧是顶级高手,高手永远都扎着腰带,这样不至于让战斗时的宽松衣服阻碍剑招的发挥。 红白相间,这就是白亦非,这就是象征着寒冷与死亡的白亦非。 “江韩,我认识你,韩非的手下。”白亦非嘴角阴冷一笑,眼神玩味。 白亦非的声音很是阴冷,说话的语速很是缓慢。 江韩心中已颇为警惕,自己都打扮成这样了他还能认出来。 面对同为顶级高手的白亦非,江韩不敢大意。不过嘴上倒是不甘示弱,嘲讽开口:“哼,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血衣侯,白亦非啊!” 第四十七章 袭击--冰寒 白亦非倒是不太在意江韩的嘲讽,反而话语温和了一分:“江韩,铁血盟的铜牌杀手,韩国杀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只杀权势豪强,贪官污吏。” “可惜,可笑,可叹。谁又能想到一个铜牌杀手,竟然比金牌杀手的实力更为强横。” “自从三个月前来到新郑,一直暗中蛰伏,打探局势。” “直到韩非归来,才显露了你的真实目的。” 白亦非对江韩竟然也颇为关注,刚回到新郑就把江韩的根底摸得清清楚楚。 江韩自是冷冷一笑,接过话茬:“过奖了,江某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比不上大名鼎鼎的血衣侯。” “世人皆称:夺命化枯蛊,凝血染白衣。” “你是闻名天下的血衣侯,脚下埋葬着数十万白骨,手中更是掌管着韩国十万精兵。” “还会注意到我这个小角色,真是不可思议。” 白亦非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殊不知在江韩眼中这种笑容更加病态。 白亦非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同江韩分析起了局势。 “韩非,作为一个刚刚游学归来的九公子,连新郑有多少实权人物都分不清。” “想要在新郑的漩涡中不被吞噬,你认为,他有可能成功吗?” “韩国早已被我们渗透,一个韩非,远远不是明主,他,必然会失败。” “不如,为我做事如何?” “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白亦非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他想招揽江韩,他看中了江韩这个令权贵恐惧的超速剑客。 如果有江韩的帮助,那么他离心中的野望就更进一步。 “呵!”江韩持续冷笑,目露嘲讽:“你认为有可能吗?刚回来就调查了我,可见你对我非常重视。” “难道你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杀手?” “而且,你刚刚的原话是要我追随于你,而不是夜幕。” “莫非,你的内心也不是跟夜幕一条心?” “你有自己的打算!” 江韩嘴上虚与委蛇,毒话连篇,更是对白亦非提出了灵魂质问。 白亦非可能真的不是跟姬无夜一条心,他不会甘愿屈居人下。 投靠夜幕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攀登权利的顶峰。 —-——-——-— 其实江韩心里此时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江韩想动手。 他想跟这个大名鼎鼎的白亦非打上一场。 不需要生死相搏,只需试探几招即可。 白亦非没有遮掩身份的打算,这给了江韩一个可乘之机。 王宫的高手和禁卫虽没到达江韩二人的层次,但只要发生了战斗,他们就一定会注意到,并且会迅速赶过来。 江韩的内气属性没什么特别的标志,不像焰灵姬和白亦非那样一火一冰,目标大的要命,一看就知道是谁。 对于这种特殊的情况,江韩在心里对《阴阳秘录》其实也有几分怀疑。 《阴阳秘录》确实没有问题,这点江韩早就验证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缺了什么关键的要素,亦或是江韩修炼的方法不对,到了江韩这里就只剩下锋利和阴阳调和两个属性。 完全没有别的特征。 虽然这俩属性同样帮了江韩大忙,但与印象中阴阳家无与伦比的实力极为不符。 说好的阴阳流转,天下第一呢? 江韩甚至有些怀疑同他交换心法的那个贵族子弟是个坑货。 根据江韩的猜测,这秘录或许还有一个配套的招式、功法类的东西。 现在这心法不全,没附加伤害。 要不然不会这么挫。 若不是江韩有剑圣面板,江韩的攻击手段和战斗能力真可谓是不值一提。 —-——-——-— 现在动手, 可行! 再加上江韩的黑衣杀手时装和蒙脸面巾,被发现的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 白亦非就不同了,他的冰寒属性相信只要爆发,就一定能被别人认出来。 新郑寒冰属性的高手不多,或许有其他寒冰属性的高手,但白亦非绝对是头等怀疑目标。 更何况,江韩也会死死地把白亦非拖在这里,直到其他禁军前来。 王宫如此重要的地方,发生了顶级高手的生死搏杀,韩王会怎么想?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江韩不需要让韩王确信白亦非有问题,但只要怀疑就足够了。 —-——-——-— 思绪只在一瞬间,江韩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白亦非脸色兀然变得阴沉,他对江韩的嘲讽加拒绝很是不满。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敢拒绝他的善意邀请。 冷哼一声,白亦非正要再说出些狠话,一道剑光就已经朝他的面庞光速袭来。 刹那间, 由静化动。 风起,势成。 白亦非的脸上出现了一分惊愕,转瞬即逝。 似乎是对江韩一言不合就拔剑的行为很是不解。 江韩的剑气轻易地被格挡住,白亦非也显露出了他的武器:一把红色长剑。 同样是鲜血的颜色。 红到极致,浓郁欲滴。 红剑剑身寒气缠绕,白亦非的寒冰内气附着其上。 这把红色长剑江韩并不知晓它的名字,但并不妨碍白亦非也是一个顶级--剑客! “好胆!” 白亦非眼神更加阴翳,面上更显几分苍白,显然是动了真怒。 谁都不是笨人,在江韩对他出手的刹那,白亦非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正是如此,白亦非才更显愤怒,他竟然被耍了一道。 江韩内气流向双腿经脉,双脚重重踩踏房顶砖瓦。 只听一声巨响,房顶直接被踩出了一个大洞,各种瓦砾碎片纷纷掉落,而江韩本人却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白亦非冲来。 二人刹那间就已交手,剑气纷飞,缭乱。 冰。 寒。 冷。 这就是江韩的感受。 房顶的砖瓦不断碎裂,根植在周围的几棵大树的树叶纷纷掉落,然后在落到半空时就已被剑气切割成了碎片。 江韩完全不在意对周围的破坏,反而是怎么威力大就怎么来,他的目标完全就是白亦非周围的建筑和树木。 交手不过三息, 二人俱是察觉到了对方的难缠。 江韩早在偷袭之初就开启了无极剑道,力量增幅三成。 再加上被动双重打击的存在,更是对白亦非造成了不少伤害。 双重打击这个被动神技:每四下剑招攻击就会额外触发一次剑势。 任何高手在初次面对时都会措手不及,被打乱节奏。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江韩开启了无极剑道,力量还是堪堪与白亦非持平。 白亦非也是一个偏向力量型的选手。 白亦非的冰寒剑气同样给江韩造成了不小麻烦,二人每一次剑招的碰撞,都会有一丝冰寒顺着多兰渗入到江韩体内。 这是一种从心底产生的死亡冰冷,就好像是只能感觉到冰的存在, 会活活把人冻死。 好在每次附着的冰寒不多,以江韩的体质短时间完全能够抗住。 短短五息,二人已碰撞近百下。 白亦非的贵族衣袍就被剑气撕裂,身上也赫然出现了四五道伤口,呈斑驳排列。 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江韩体内也积聚了一些寒气。 这些寒气给江韩的极速带来了一丝阻碍。 下一瞬,江韩直接就是一个反手上撩,锋利剑气附着其上,速度更快三分。 直冲白亦非胸膛! 白亦非以红剑剑刃抵挡,同时手腕灵活抖动,红剑霎时翻飞,借助旋转之力磕开了江韩多兰。 这一招打得江韩一个脚步趔趄,暂时失去了平衡。 白亦非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好机会! 这是他绝杀的最好时机! 白亦非显然不会放弃这个绝妙时机,冰寒剑气化作实质,整片天地都结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方圆五十米之内更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红剑剑身更是寒气弥漫,直袭江韩。 周围更是哗哗地出现几道冰柱,封锁着江韩的空间。 却见江韩脸上不见慌乱,眼中更是浮现出一抹嘲弄之色。 这其实只是是江韩卖出的一个破绽,只是为了更加接近罢了。 越靠近江韩的进攻越是无解。 而且,要知道,阿尔法突袭可是没前摇的。 阿尔法突袭, 发动! 下一刻,整片空间就完全被江韩的剑气切割! 第四十八章 阿尔法突袭vs寒冰领域 刷刷刷! 切割!切割! 整片空间都遍布着多兰的锋芒,无数道剑气纵横交错,目标都是白亦非身上的薄弱之处。 白亦非不断挥动手中红色长剑,他的格挡同样不俗,纵使没看到江韩身影,但剑气撕开皮肤的锋利感还是可以让他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 一道道冰寒剑气散发而出,竭力抵挡江韩的攻势。 天空中出现了几十道江韩的幻影,但是却没有一个是真身。 因为江韩永远都在创造新的幻影。 远远望去,一道红色身影被无数黑色身影围在中央,摇摇欲坠。 白亦非深知此刻已是十分危急,再不动真格的,自己怕是要陨落在这里。 下一刻,就见白亦非眼中厉芒一闪,冰寒内气波动透体而出。 无形波动席卷周围。 “轰,轰,轰。” 周围的环境突兀地发生了大变样。 一堵堵透明的冰墙突兀矗立,在白亦非的四周保护。 这些冰墙挡住了江韩的剑气攻击,但自身也不断碎裂。 缕缕寒雾从冰墙上散发出来。 江韩的剑招没有停止,作为压箱底的绝招,阿尔法突袭不是那么好抵挡的。 短短两三息的功夫,就已是成百上千道剑气。 至于江韩的身形,则是不断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肉眼不可见。 越到后面,幻影越多。 几乎要将这片天地中淹没。 冰墙不断被破碎,重聚, 破碎,重聚。 地下,房顶,树木早已不是薄薄的冰霜,而是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就连在天空中落下的残叶也被冻住,显得晶莹剔透。 鲜血从白亦非身上迸发,他受了伤,不轻。 江韩的大招没有任何前兆,不是那么好抵挡的。 白亦非身下鲜血快速渗出, 但他的脸上不见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更加兴奋。 似乎是流出的鲜血激起了他的凶性,他的残忍。 江韩同样很不好受。 白亦非用尽全力的寒气化冰真是可怖,这种寒气已经不是由剑器传导了,而是直接在体内凝结。 只要在白亦非的寒气覆盖范围内,它们就会侵散到身体去。 江韩的内脏同样受了不轻的伤势,体内的温度怕是下降不少,已经不能是机体自主调节所能恢复的了。 “噗!” 江韩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他已经受了内伤,鲜血在吐出的瞬间就化作血碴子落地。 啪嗒一声,血碴在地上摔碎,化成了碎片。 碎片形成了冰花的形状, 白里透红,红里透白, 反而有几分别样的美丽。 江韩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都快要被冻住了,这寒气当真恐怖。 冷:这是江韩最直接的感受。 初次交锋果然是谁都会吃亏。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白亦非跟江韩的招式特征完全不同,江韩是讲究剑的招式,以快制慢,瞬间制敌。 白亦非的功法却同样可以归到怪异范畴。 他的寒气可以在悄无声息间侵入人的内脏,属于战斗得越持久,对手就越吃亏的类型。 并且初次交手,对手不清楚白亦非的攻击手段,必会吃一个大亏。 战斗范围已经扩散得相当之大,周围的一切建筑都被摧毁,两人所处的屋顶都没了大半。 四周的树木也变得有点秃了,一面枝繁叶茂,长势旺盛,另一面却是连树枝都被削掉了。 塌陷的屋顶却是由白亦非的寒冰给补上了。 到处都是破碎的冰碴子,冰块。 二人交战不超过三十息,周围就已经换了个模样,这就是顶级剑客所造成的破坏力。 月亮散发出的清冷光芒笼罩住了二人,清辉渲染,更添几分残酷。 江韩已经感知到周围有好几道流光赶来,这是留守在王宫的那些高手的气息。 他们在火速驰援,想要看看是何人胆敢在王宫交手。 近了,更近了,江韩甚至能看清这些人脸上焦急的神色。 反过来说,这些人肯定也看到了白亦非那显眼的一身红。 目的达成。 江韩虽受了不轻的伤势,但脸上也不见痛苦之色。 面子不能丢。 随手擦掉随便遗留的鲜血,江韩目露嘲讽: “血衣侯,看来,不过如此。” “祝你接下来--玩得开心!” 话音未落,江韩就火速逃跑。 不跑不行。 其他高手即将赶到,江韩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再纠缠下去毫无益处。 白亦非并没有选择去追江韩,因为-- 他追不上。 ‘超速剑客真是不讲道理’,这话可能在白亦非心里咒骂了不止一遍。 白亦非的脸颊上也多出了两道伤口,这伤口不深,是在刚刚躲避江韩大招时不小心被剑气蹭到的。 伤口在缓缓流血。 白亦非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朝脸上的伤口抚摸,很快便沾上了一指鲜血。 随后这个苍白阴郁男子就把带血的手指放到嘴里细细品味,脸庞也出现了迷醉的神色。 很是陶醉。 这是他自己的血液,已经有多久没有品尝过,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今天,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白亦非的掌控。 而且最重要的是韩王那边,以后怕是会有猜忌之心。 “江韩,我记住你了。” 白亦非那充满冰寒和森冷的声音对着江韩离去的背影快速传去,这件事没完,江韩摆了他一道,他白亦非誓要跟江韩斗到底! 远处江韩逃跑的脚步毫不停留,只是空着的左手直接朝后伸出了一个中指。 白亦非更加出离愤怒,他虽然不知道这手势所代表的含义,但就是没来由的勾起了他内心的愤怒。 这个手势真是邪性。 —-——-——-— “候,侯爵大人!” “怎么会是您,您,您为何在王宫里?” 宫中高手已经赶到,他们看着白亦非渗血的身体,已经感觉事情有些大条了。 紧接着大批的禁卫士兵也在朝着这里汇聚,很快就集结了一大批士卒。 灯火通明。 白亦非被围在中央,四方是严阵以待的士兵。 “哼!”白亦非一脸阴冷,想解释但却无从下口。 他也没法解释。 难道说他只是过来瞅瞅,随便看看? 难道说他是到宫中私会妃嫔? 亦或者是担心韩王的安危,于是就到韩王跟前暗中保护? 都不合理,没法回答。 这才是江韩真正的杀招。 巧借韩王之势。 “我追寻这个刺客的踪迹来到这里,只是一时不察,让这个刺客给跑了。”白亦非阴寒的声音从口中传出,这是他明面上唯一的借口。 至于这些王宫禁卫相信不相信,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看他们的模样,大概率是不信的。 看这周围残破不堪的景象,必定是一场大战。 你说是追一个刺客才到此地,谁信呐! 这里早已深入王宫腹地,周围处处都是王家妃嫔,要是心有阻拦,为何不早些放出剑气? 这些禁军头领虽然不能感知到隐藏起来的江韩,但战斗爆发之后要是还感知不到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明明是那个黑衣人先动的手,你血衣侯是被动防御。 到你这就说成是故意追踪了。 呵呵,不信。 这些人心里边跟明镜似的,但是表面却并未显露半分,仍然是一脸恭敬。 第四十九章 疗伤→升级 紫兰轩,江韩厢房。 江韩气息已经很是萎靡,象征冰冷与死亡的寒气在不断冻结他体内的五脏六腑。 一不小心就着了白亦非的暗算,这伤势放在别人身上就是必死,而且是慢慢等死。 即使是对绝大多数高手而言,也无幸存可能。 这才叫做绝望。 不过, 永远的例外---江韩,上线! 江韩盘膝而坐,双手交错,双手迅速结印,强行运转心法。 《阴阳秘录》飞速运行, 内气流转全身经脉, 阴阳二气在体内再次流通,每流经一处经脉江韩都会有丝丝缕缕的轻微疼痛感。 这是因为经脉在寒气的作用下已变得脆弱不堪,难以形变,形状固定。 每过一处弯道内气都会冲刷和摩擦经脉。 不能再等了,江韩面色一厉,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面板技能: 回血神技--冥想。 发动! 体内循环的汩汩内气直接消失小半,原本内气就所剩不多,这下更是干涸无比。 不过内气消失之后,经脉的撕裂感反而没有那么明显了。 …… 冥想的效果很是显着。 下一刻,江韩身上就出现了点点绿光,仿佛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在江韩身边翩翩起舞。 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希望。 这荧光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最后竟托起江韩整个身体,使之浮空而坐。 江韩浑身都被绿色笼罩。 绿光快速修复着江韩体表的伤口,伤口愈合的速度颇快,肉眼可见。 更多的却是渗入到了体内。 各大经脉在绿光的修补下逐渐好转,一些细小的裂缝也消弭于无形。 寒气节节败退。 不仅如此,在经过修复之后,经脉的坚韧程度还有所提高。 这下真是因祸得福。 忍耐力的提高就代表着经脉能够在同一时刻承受的内气更多。 外在表现的话就是内气附着于剑招之上更能增加威力。 江韩不禁面露喜色,这次真是赚了,而且是赚大发了。 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 之前江韩所受的伤纵使再严重,也可以归属到外伤范畴,所以一直没发现冥想还有这么一层功效。 白亦非的寒气很是阴狠,仿佛不让人丧命就誓不罢休。 这些分散到体内的寒气就像是有了智慧一样,它们感应到了江韩机体的快速修复。 随后,它们竟逐渐聚拢,慢慢汇聚, 最后凝结在了一起。 寒气凝成了一个顽固的根源,外形像是冰钻,亦或是寒钻。 它们以冰钻为据点,慢慢地往江韩体内扩散寒气,顽强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寒气和绿色荧光碰到一起就消弭于无形。 两种不同属性的能量以江韩的身体为战场,在做着无形的厮杀。 …… 冥想结束,江韩体内的寒气却仍未祛除干净。 冰钻已被削减一半有余,但仍有小部分残留。 这还是第一次冥想失利。 江韩眼中显现出无奈之色,他现在内气不够充足,已经没有能力发动第二次冥想。 没办法,只能修炼。 江韩要把这个隐患给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修炼! 游离在空气中的能量分子不断被江韩摄取,然后在江韩体内流转,转化成阴阳二气。 寒气死灰复燃,似乎是察觉到了江韩体内内力的空虚,开始重新扩散。 江韩强行忍耐,坚持,纵使体内被寒气侵蚀,面色却丝毫不见变化,平静异常。 修炼中…… …… 足足用了两次冥想,这些寒气才被消磨干净。 江韩轻呼一口气,眼神心有余悸。 白亦非, 果真可怕。 —-——-——-— 调出剑圣面板。 透明光幕顿时显现在江韩眼前。 [经验]:5级1% [技能]:双重打击(被动)(激活) 阿尔法突袭:(1级)(激活)(可升级) 冥想:(1级)(激活)(可升级) 无极剑道(2级)(激活)(可升级) 高原血统(未激活) 经验条赫然是来到了5级,又上了一个层次。 “终于5级了,不容易啊!” 江韩想到三年来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不由得感慨万千。 能活到现在确实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三个明晃晃的升级箭头出现在技能后面,似乎就像是三个风情各异的美女,等待着江韩的挑选。 刚刚的治疗过程让江韩发现,回血神技--冥想其实有些不太够用了,在面对白亦非这种主攻内伤的冰属性高手时,冥想并不能一次解决本源伤势。 不过江韩还是不准备升级冥想,因为一次不成可以治疗两次嘛,没必要浪费一个珍贵的技能点数。 现在最重要的是江韩的压箱底技能。 阿尔法突袭作为江韩压箱底的绝招,其威力在面对顶级高手时已经有些乏力。 不能一击必杀。 这次务必要升级绝招,增强江韩的绝杀能力。 江韩不再迟疑,心中默念: “阿尔法突袭,升级。” 下一瞬,面板上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技能栏直接发生了变化。 光幕闪动,显露出了一行崭新的字体。 [阿尔法突袭:(2级)(激活)] 与此同时,零零散散的战斗技巧灌输到江韩的脑海中,这是易大师的珍贵对战经验。 精妙绝伦的剑法,恐怖如斯的速度,这就是易大师剑招的威力。 江韩仅仅从中汲取了一丝,就已成为了剑道高手。 易大师在每一次面对强敌时,无论是剑招还是剑技,都已达到了浑然天成的境界。 如果说江韩是有十分就使十分力的话,那么易大师永远都是刚刚好,力量从不外溢。 阿尔法突袭在易大师的手中显现出了别样的威力。 江韩对此受益匪浅,对战斗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实力,又增强了。 —-——-——-— 另外,关于升级原因,江韩心中其实也有了模糊的猜测,并且大概率是八九不离十。 每一次跟顶级高手对战后,江韩的经验都会小幅度地窜上一截。 这说明什么?说明经验的获取必定与这些高手有关。 实力不够的角色却是不行。 而且这种涨经验的方式还必须得是第一次交手,除了第一次外,再继续对战下去,经验是一丝都不会涨。 江韩已经跟墨鸦前前后后交手了三次,结果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经验增长了百分之30左右。 这也是证实江韩猜测的一个重要论据。 至于这个猜想的真实性,江韩还要在接下来与顶尖高手的搏杀中去佐证。 …… —-——-——-— …… 天还未大亮,正是黎明拂晓时分。 东方的天空刚刚开始泛白,天空中黑色渐渐消退,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芬芳。 “江兄,张良有礼了。”张良深深一揖,似乎是对大清早就打扰了江韩而感到抱歉。 江韩自是不会在意,心中对张良的来意也是有了几分揣测。 这次总该是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 “韩兄已被解除禁足,当前正在新郑北门,期待江兄移步于此!” 第五十章 收容难民 天空清澈异常,蓝的空明,仿佛用水洗过一般。 几朵白云零零散散地在天空漂浮,大雁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它们一会排成人字形,一会排成一字型,目标一致,叫声嘹亮。 一些彩雀燕子在树杈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给新郑增添了不少活力。 在朝阳的照耀下,它们的羽毛显得更加绚烂耀眼,七彩夺目。 朝霞轻轻地照在众人脸庞,洒下一片光辉。 给人以未来的希望。 韩非已被解除禁足,并被委以重任。 韩王昨夜受到严重惊吓,已命韩非和姬无夜全权处理此事,务必要捉拿住昨夜闯入王宫的刺客。 虽然这个刺客的目标并不是韩王,而是血衣侯白亦非,但韩王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宫也不安全,不抓住这个贼人韩王恐怕是夜不能寐。 至于白亦非,韩王自然也是有了猜忌之心。 你说你深更半夜跑王宫作甚。 这次抓捕刺客的行动白亦非根本无权过问。 至于如何处置百越难民,韩王早已没有心情再管。 一切全凭韩国的栋梁之臣做主。 相信这些友爱和睦的公子和大臣会妥善处理好这等小事。 —-——-——-— 江韩默默地站到韩非身后,身形笔直,面上不带一丝感情波动,眼神冷漠,如幽幽之古潭。 韩国权势巅峰的大人物都进入了江韩的视野中,而江韩同样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代表着江韩是韩非一系的事实已摆在明面,板上钉钉。 以后江韩就可以逐渐出现众位权臣面前,他的话语可能就代表着韩非的意志。 众人神态各异。 而江韩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些所谓的韩国掌权者。 姬无夜是一个长相颇为凶狠的中年男人,脸色蜡黄,身材颇为健硕,肌肉更是发达无比。 粗乱的眉毛,阴狠的眼神,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都证明了这个将军有多不好惹。 姬无夜一身黑色甲胄防备自身要害,裸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疤痕。 直插地面的战刀即使是不出鞘,也有丝丝杀气流露。 这就是韩国的第一将军,姬无夜。 四公子韩宇却是一个长相颇为俊逸的帅哥,气宇轩昂。 韩宇给江韩的第一印象是正直,第二印象则是城府。 这是一个很擅于伪装自己内心的醉心权谋的顶尖角色。 韩宇的装扮与韩非的紫色服饰颇有不同。 他头顶上戴着一枚精致的束发黄金冠,身着一袭金丝环绕华服,金色腰带环绕腰间,腰带正中则是镶嵌着一枚极品翡翠。 这些无不彰显其身份尊贵。 韩宇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给人以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谁要真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一定会被韩宇坑得渣都不剩。 分析完毕,江韩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做着自己的透明人。 站在一旁的姬无夜不由得捏禁了自己的拳头,眼神死死盯着江韩,面色更显愤怒,嘴角也是有了几分扭曲。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诡异莫名的刺客就是昨晚的罪魁祸首。 夜幕早已领教过江韩的手段,江韩的名字让他听得都感觉起茧子了。 多次交手,夜幕不仅没有取得任何优势,反而处处被压制,永远落后一步。 如果没有江韩,不用怀疑,夜幕的局势绝对会比现在好很多。 姬大将军不禁是怒火中烧,心中的愤怒都禁不住快要溢出来。 但是他现在不能动手,即使他很想,也不行。 江韩更是在昨晚动手的时候就清楚这一点。 因为,这是游戏的规则。 既然是党争,就要按党争的规矩来,不是说想动谁就可以动谁的。 须知夜幕的手下也可是犯下了不少血债。 第一,如果姬无夜现在动手,他根本碰不到江韩的衣角,超速剑客--超速剑客,速度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由一个个死亡的敌人所证实的。 加之抓捕失败之后面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姬无夜更是吃不消。 第二,姬无夜没有证据。江韩的战斗风格永远都是那么平平无奇,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属性夹附。 就是单纯的快。 快到极致。 昨夜江韩在现场没有遗留任何线索。 若是姬无夜强行动手,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抓到江韩,韩非也会反咬一口,说姬无夜是强行诬陷。 本就是党争,二人分属对立阵营,韩王必定还是要讲证据。 第三,别忘了流沙还有另一个顶尖高手的存在--鬼谷卫庄。 卫庄不会坐视不理。 流沙江韩和鬼谷卫庄这两个人就像是韩非面前坚固的两道屏障,阻碍了夜幕阴影下的所有小动作。 不打碎这两层壁障,那就只能在朝堂上和韩非决胜负。 —-——-——-— “旧时百越权贵沦为楚国奴隶,楚之暴行早已为诸国不齿。” “楚国如此对待百越难民,必会遭至反噬。” “韩国收容百越难民,对父王百利而无一害。” “其一,可让百越民心归顺父王,对父王歌功颂德,彰显大韩仁德之心,致使百越安定。” “其二,若是楚国借机生事,责任也在我韩非。更何况若是日后韩楚两国发生龃龉,百越民心也会归附于我们。” “届时若真是发生战争,我大韩亦可稳操胜券。” “诸位以为--如何啊?” 韩非身着贵气的紫衣公子服,眼神自信,嘴角含笑,最先开口。 此次收容百越难民明面上是韩非的主意,所以由韩非主持。 暗地里却是韩宇的手笔,张良似乎是跟韩宇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过具体细节江韩并不清楚。 收容百越难民既是韩非的一步棋,也是为了能让这些难民不再颠沛流离。 姬无夜自是不会同意,只见他邪笑一声,眼神阴狠: “胡说八道!” “我看近来在都城作乱的就是这些人,不如统统杀光。” “侍卫听令!” 话音刚落,战刀就被姬无夜从刀鞘拔出,直指百越难民,却是要将这些难民直接杀掉。 前方士卒紧紧跟随将军的号召,手中冰冷长矛往前一戳,等待着下一步的号令。 空气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 有人想动手,就自然有人想保下。 韩宇却是向前一步,气场强大。 不等姬无夜继续发号施令,他就淡然一笑:“姬将军,且慢。” “眼前这些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就算想作乱也未必有能力吧。” 张开地张相国也适时接口,“非公子言之有理,都城祸乱想必是百越乱党所为,如果收留这些百越难民,定会使百越民心所向,那些刺客也会投鼠忌器。” “哼!” 姬无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嘴角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凶狠的双眼没有盯着韩非,反而是盯着四公子韩宇。 韩宇也站在了韩非一边,这是姬无夜万万没有想到的。 没有过多犹豫,一对三,此事明显已成定局,姬无夜反对无效。 临走时,姬无夜却是嘴角凶残一笑,眼睛瞥了一眼百越难民,不知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好一个百越难民,哼,我们走!” 第五十一章 三人行,洗涤心灵 新郑北郊。 这是安置新郑难民的最新住所,也是三方势力共同商讨的结果。 姬无夜并没有参与。 在韩非没有注意到这些难民前,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城门角落生存,没有衣服,没有食物,身体更是虚弱无比。 江韩,韩非,卫庄。 简称:三人组。 三人组慢慢在林中前行,前方直走就可到新郑北门,在他们背后是干的热火朝天的百越难民。 士卒们已经给难民们分发了建造营地所需要的木材,保暖的麻布,以及裹腹的食物等。 东西不多,只能勉强建造出一个简陋的营地。 但一应配套还是较为俱全。 三人定位不同,分工不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所以除了在紫兰轩停留外,就没有在一起行动过。 这还是江韩三人第一次同框出行。 或许这也是韩非同时把两人叫来的隐藏考虑。 林中并不是特别静谧,三人的脚步声传出,不时有一些小动物悉悉索索地跑出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透出,照射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斑。 韩非走在最中间,两侧分别是两大剑客高手。 “喂,我说,别这么闷嘛。” “走在你们这两个高手中间,我的安全感可是满满。” 韩非最先开口,对于活跃气氛,他一直都是个好手。 如果单论性格而言,韩非的性子最为跳脱,最为潇洒,完全不符合王族公子的身份和礼仪。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乐观状态,不会给担心他的人带来额外的忧虑。 江韩可能闷一点,但他只是不愿意说些废话,交流大多都是关于情报,关于要事。 这是杀手的通病,江韩也不例外。 曾几何时江韩也是个乐观开朗,活泼有爱的有志青年。 可惜,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江韩一直是孤身一人,性子早已被磨练到了非常沉稳的地步,三年的孤独让他变得不善言语。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已经改善许多。 尤其是韩非的到来和那道美丽身影的出现。 江韩正慢慢走出这杀手职业带来的负面效果,正在渐渐恢复。 卫庄绝对是三人中最闷的一个,能不多说就不多说,能用眼神表达就绝不说话,脸上绝对没有额外表情。 更重要的是,江韩发现卫庄还有一个隐藏属性:傲娇。 卫傲娇可是傲娇界的一霸,话语自带玄机。 “韩非,你叫我们来不会是单纯地看戏。莫不是,心里又有什么鬼点子了?”江韩嘴角露出微笑,直接挑明主题,他太了解韩非了。 韩非哈哈一笑,对着江韩眨了眨眼:“知我者,江兄也。” “鬼点子说得多难听啊,要说鬼点子嘛,其实,我还真没有。” “卫庄兄,你也说说话啊,别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韩非直接脱离自己的路径,快速跑到卫庄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卫庄的肩膀,还一直用一副求知欲的目光盯着卫庄的侧脸。 卫庄眉毛一跳,眼中闪现出一分无奈,正所谓江韩克韩非,韩非克卫庄,卫庄克…… 哦,不对,是焰灵姬克江韩。 卫庄虽眼神冷漠,但话语间也多了两分温度。 “我查到一个消息,前些日子,新郑发生了一场越狱。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有监狱。” 卫庄一直关注着新郑发生的大事,查询着重要情报。 韩非听闻此言,不由得自言自语:“从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越狱。”随即轻笑一声, “听起来很有意思。江兄,你怎么看?” 江韩无语地瞪了韩非一眼,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成元芳了。 不过,江韩还是要问个明白,这件事有些蹊跷。 “越狱?什么时候?” “大概在我去将军府的前夕。”卫庄淡然回答,他的情报能力没有江韩的充分。 要是有江韩的补充,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韩非就跟好奇宝宝一样,追问不停。 卫庄眉毛一抖,丝丝杀气不由得泄露出来。 江韩皱眉思考,自从七绝堂收服后江韩就再没去过,也就没有了最新的情报来源。 三人脚步不停,依旧慢慢前行。 无数线索在江韩脑海交织,编成一张大网。 …… …… 不一会儿,江韩眼神一亮,口中快速说道:“或许,是百越。” “焰灵姬离别的时候,说是有百越王族在呼唤她。” “但百越王族,早就在十年前被屠杀殆尽,现在想来,应该是还有存活,被囚禁在监狱里。”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王族中的王族,百越太子。”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 焰灵姬离去那一晚带给江韩的印象很深。 之前江韩就很吃惊,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百越王族。只有这样,只有这个推测,才能合理解释所谓的百越王族为何会突然出现。 还带走了焰灵姬。 听闻江韩分析,韩非又突然跑至江韩身前,眼神玩味,嘴角发出挑衅的微笑:“闹了半天,原来江兄中意的那名女子,是这么走掉的啊。” “怎么样江兄,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抢走自己中意的女人,什么感受?” 话音刚落,韩非就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惋惜什么。接着就突然窜至江韩身前,眼神由下往上死死盯着江韩的眼神,不放过江韩脸上任何变化。 江韩又怎么可能让韩非如意,兀自嘴硬:“怎么没见过,他是百越王族,二人必定是见过的。” “切。”韩非瘪嘴。 …… …… 三人同行,洗涤心灵。 韩非深深作揖,眼神很是真诚:“江兄,卫庄兄,多谢二位这些时日的鼎力相助,非,感激不尽。” 江韩直接摆手,嘴角不屑:“说吧,直说,又想到了什么是需要我俩做的?” 韩非,肯定没安好心。 韩非嘻嘻一笑,就算是被戳穿了也丝毫不显尴尬。 “哈哈哈哈,其实也没啥。” “就是这些百越难民搭建房屋如此辛苦,而非又无丝毫武功在身,还是希望二位……” “明白了。”江韩鄙视地看了韩非一眼, 就这? 卫庄更是一言不发,直接调转方向,运行轻功,朝着来时的路踏行而去。 江韩紧随其后,正欲运转内力,却见韩非拉住了他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兄,别着急走啊,这离城门还有段距离,不如你直接带着我飞过去如何?” 江韩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扯下韩非的手,嘴中振振有词:“你去找卫庄,他对这事比较熟,何况,我也不会飞,再何况,我不背男的。” 韩非傻眼,目露委屈:“可是,卫庄兄已经走了啊!” 江韩嘴角露出一丝捉弄笑容,眼神也表现得很是奇怪:“那你去追他啊,正好,他还没走远,我帮你追他。” 话音落下,江韩直接抓起韩非的手,手腕微微发力就将韩非挟至腰间,一个飞身跳上枝干。 几个起伏之间,幻影频频闪动,二人朝着卫庄追去。 这速度, 很快,极快,飞快! 路旁的美景在韩非眼中飞速倒退。 韩非扭头望着城门越来越模糊的投影,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不!” 第五十二章 赤眉君--天泽 转眼已至深夜。 明月高悬夜空,周围繁星点点,不时闪烁。 洁白月辉映照大地,辉映四方。 在江韩和卫庄的帮助下,傍晚时分,所有的帐篷和木屋就已搭建好。 由于木料并不充足,所以搭建的大多都是帐篷,只有寥寥几座木屋。 百越人的建筑布局和新郑大不相同。 他们在中间留了一块巨大的空地,并放之较多木柴,用来燃烧篝火。 而房屋和帐篷也都是围绕这篝火而建。 给江韩更多的是有种部落聚集的感觉。 在房屋的最外围,百越人还修葺了一桩环形的篱笆,将房屋和树林隔离开来,专门用来防备猛兽侵袭。 当然也不全是篱笆,在部落的正门,有一处缺口。 江韩和卫庄贴心地帮他们修建了两座塔楼,专门用来放哨和御敌。 一切建造完毕,这个刚刚兴建的地方才算是真正的居住区。 虽至深夜,但这些百越人仍没有丝毫困意,他们还沉浸在重有家园的喜悦之中,大多都围坐在篝火旁,兴奋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用来搬运食物的木箱则是被合理利用,充当为凳子等有用的角色。 卫庄在修建完毕后就已带着韩非离去。 江韩此刻却坐在这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在江韩的脸庞,竟显得有几分明朗。 看着周围这些百越子民的欢声笑语,江韩内心不由得充满了温暖,不论如何,百越难民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 —-——-——-— “哥哥,你吃。”一个小女孩领着她的弟弟快步跑到江韩面前,把手里的烧饼递给江韩。 这两个儿童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依旧挡不住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二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希翼和感激。 江韩自是微笑一下,接过了这带有温热的烧饼。 他其实认识这俩孩子。 赫然是江韩在护送韩非回新郑的路途中,遇到的那俩小孩。当时他们在烧毁废弃的废墟中寻找吃的,很是可怜。 江韩还贴心地给了这俩苦命小孩很多食物。 再度相逢,实为开心之事。 没想到俩孩子竟然也跟随着百越难民,一起逃难到了这里。 乱世之中就数儿童最为可怜,他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只能在荒芜的土地中艰难求生。 一旦遇到心性邪恶的凶徒,更是必死无疑。 如今这俩孩子能够跟随百越难民生活在一起,算是有了几分幸运。 江韩接过烧饼后就直接咬了一大口,表情很是满足。 “谢谢你们,很好吃。”江韩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面带笑容,很是温和。 面对这样充满希望的孩童,江韩还不吝于自己的笑容。 小女孩和她弟弟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很是开心,蹦蹦跳跳地又去找其他孩子玩耍去了。 —-——-——-— “今天真是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请受老夫一拜。”为首的百越族长对着江韩深深一拜,眼神中充满感激。 如果没有江韩和卫庄的帮忙,只怕是到深夜都不能完工。 百越族长是这一支逃难的族人里最有威望之人,他早已是垂垂老矣,脸上布满皱纹,胡子发白。 老族长腿脚更是有些不利索了,全凭一根拐杖助他走路,不然怕是要跌倒在地。 江韩也是急忙扶起老丈,阻止老族长鞠躬施礼。“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族长真是折煞晚辈了。” 百越子民的衣着服饰跟新郑大不相同,他们的脖颈之上都佩戴着一个黑色花纹的帆布,应该与百越的信仰有关。 不仅如此,每个人的头饰,发型都跟新郑有所区别。 百越人更乐衷于用发箍禁锢住自己的黑发,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深灰色的发箍。 同时百越人的衣服后面都有一个黑色兜帽,可以有效地遮挡住他们的面庞。 “族长,实不相瞒,在下其实还有些不解之处,还望老丈为我解惑。”江韩拱手施礼,眼神真挚。 他想询问一些关于百越的情报,是关于百越太子的。 眼前的这个族长无疑是不二人选。 老族长呵呵一笑,自是爽快答应,眼前的少侠帮了族人那么多,于情于理他都要帮助。 “少侠有什么困惑的地方,但问无妨,老夫必定将知道的全部都说与你听。” “不知老丈对百越太子有何了解?”江韩闻听此言,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始发问。 好不容易有一个熟知百越历史的友善人物,江韩自是要抓住机会。 江韩眼神真诚,目光期许地看着老者,希望能得到些不为人知的答案。 自然不是为了焰灵姬,而是为了探听那场不存在的监狱和那个被囚禁的人罢了。 只不过这两件事恰好重合成了一件事。 对,就是这样。根本不是因为焰灵姬。 江韩心里默默暗示自己。 老族长面容上多出一些追忆的神色,脸上也多出几分感慨。好似是在回忆那时百越的纷争时代。 良久,老族长才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脸色复杂。 只见他一抚胡须,便开始对江韩娓娓道来。 “王族太子,尊名--天泽。在出生时就伴随有龙蛇异象,唤作赤眉龙蛇。” “我们百越人都尊称他为赤眉君,赤眉君在位太子时,最喜欢招揽各路奇人异士,百越的国力也在蒸蒸日上。” “很多人都想追随于他,他被看作是我们百越的希望。” “赤眉君是百越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人,一身百越巫术出神入化。相信有他的带领,百越必会重新绽放荣光。” “可惜……” 老族长话说一半,眼神却是忽得黯淡下来。 “可惜?可惜什么?”江韩好奇追问。 江韩敏锐地感觉到,他已经快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老族长长叹一声,慢慢摇头,心中因为想起了伤心之事,不由得面容悲怆起来。 “可惜的是,赤眉君在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 “赤眉君失踪前,百越突然爆发内乱,各个部族都倾力战斗,不论是大的部族,还是小的族群,都在互相拼杀,最后自然是损失惨重。” “不仅如此,百越王族更是全部灭亡。” “而赤眉君,在那之前就已下落不明了。如今十年已过,更是没有半点消息。怕是,已经--故去了。” 老者的眼神更显黯淡,面露痛苦,却还是在眼底仍保留着一丝希望。 国家败亡,山河破碎,大部分百越人都沦为奴隶。 百越王族全部死伤殆尽,只有赤眉君天泽下落不明。剩下的百越人都把天泽定义为失踪,而不是死亡。 定性为失踪,就可以给人带来最后的希望。 剩下的百越族人才有生存的信仰。 江韩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知道天泽大概率是没死,但他还是不能吐露实情,毕竟,江韩也只是猜测罢了。 老族长已是十分伤心,就连眼角都落下了一滴眼泪。无奈之下,江韩只能安慰老者道:“放心吧,赤眉君天泽大概率应该是没死。” “会有希望的。” 老族长苦笑一声,脸上表现得却是有些不信:“多谢少侠宽慰。” 老族长长叹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现在很是伤心,已没了说话的欲望。 江韩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越人,心中也没有了之前的欣慰之意,反而是五味杂陈。 —-——-——-— …… “哈哈哈。” “谢天谢地,终于赶上了。” 营地外这时缓缓走来一位老者,江韩抬眼看去,来人竟也是一位百越族人。 因为这老者的衣着服饰和老族长很是相似。 老者岁数大概和百越族长差不多大,同样是手持一根拐杖,满头白发。 因为老者离营地还有些远,剩下的细节江韩看不分明。 下一刻,只见这老者就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朝着营地走来,看上去很是疲惫。 第五十三章 百越毒王 “你们都是百越人吗?” 白发老者走到塔楼就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是停在原地,对着百越族长大声喊道。 在江韩的视角下,老者好像是在疑惑前面这帮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族人。 白发老者离营地有五十步左右,这个距离足以让江韩看到此人全貌。 此人一袭百越服装,衣着更是与老族长一模一样,就连手里的黑色拐杖也是老族长同款制造。 脸上满是皱褶,白发苍老,身形佝偻,风尘仆仆。 发箍并未完全箍住头发,披散下来的白发遮住了老者双眼,看样子很是狼狈。 “莫非,他也是一个部落族长?”江韩心中默默思索。 在江韩对老族长的印象中,老族长处处为自己的族人着想,更是对百越充满了忠诚之心。 只可惜,如今百越落难,老族长并不精通巫蛊之术,只能到处流浪,仰人鼻息。 如今他遇到落难族人,应该会施以援手,给予帮助。 果不其然,老族长看到还有失散的百越同胞,脸上表现的很是关切。 只见族长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外面的老者大声呼喊:“同乡,是族人!快些进来!” 族长边呼喊边招手,示意这个流落在外的族人不用担心。 白发老者得到了肯定答案,似是放下了戒备,慢吞吞、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朝着营地走来。 只是,兀地, 江韩注意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这老者,刚刚似乎, 诡笑了一下。 这笑容有些怪异。 江韩肯定自己没看错,老者刚刚的诡笑一闪即逝。 不对劲! 江韩心中警铃大作,这老者不一般。 他有问题! 心有怀疑,江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注视着老者的前行步伐和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江韩还真发现了蹊跷之处。 白发老者虽表现得很是苍老年迈,像是走不动路,但其实,他会武功! 有意思。 江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老者隐藏功夫还是修炼的不到家。 他双腿虽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实有力,步距固定不变,明显是个江湖好手。 来者不善。 按耐住心中想要直接动手的想法,江韩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白发老者到底耍什么把戏。 若他真有什么异动,再动手也不迟,江韩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自信。 不是顶尖高手,江韩就不必畏惧。 很快,老者就来到族长身边。 二人相对而坐。 老族长很是关心同为百越的落难子民,对老者嘘寒问暖。 江韩却是悄悄挪到篝火后面,假装低头沉思,一言不发,实则是在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着白发老者。 族长一脸关切,眼神真挚:“老兄啊,你也是听了韩王的命令才找到这里的吧。还真是多亏了韩王啊。” “唉,你就在这安心住下,有大家伙在,都会帮你的。” “咱们百越人,如今落难了,别的不说,就是要互帮互助。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族长脸上很是欣慰,又多了一个百越族人。 篝火旁的一个族人也适时贴心递上一碗热水,供给这个风尘仆仆的老者饮用。 老者颤巍巍地接过,也不管水到底有多烫,就直接将碗中热水一饮而尽。 末了,还发出一声感叹:“哈~”, 似是有些承受不住茶水的热度。 老者慢悠悠转头环顾四周,当看到百越族人在此地新建的帐篷时,表情明显有些变化。 确实,此地生存环境比新郑要差上很多,由于材料不足,所以修建的大多都是个木头支架,只是上面又盖了一块帆布用来御寒。 老者的表情起了变化,他微微低下头,散落下来的白发遮住了他的眼神。 只是遮盖不住那干裂嘴唇微微翘起的弧度。 他在冷笑。 不待多时,嘲讽话语就从老者口中幽幽传出:“这地方,可不是给活人住的。” 老者如此阴阳怪气,就连老族长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啊?” 老族长很是吃惊,又瞥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江韩,很是担心老者情绪,赶紧劝慰老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多亏韩王仁慈,才赏赐了这片土地给我们。” “要不然,我们在楚国可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老者语气很是玩味:“是--吗--?” 话音刚落,一条碧绿斑驳的毒蛇就从老者怀中钻出,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离得近的百越族人更是注意到了这条绿色大蛇,一名妇女离得最近,顿时吓得大叫一声,眼神震惊,身体更是不住后退。 “哈-哈-哈-哈。” “我是说,这里可不是活人住的地方。” 老者邪笑声传遍整个营地。 与此同时,从营地前方更是游出了几十条毒蛇,花花绿绿,好不骇人。 老者站起身来,眼神充满残忍,干瘪的嘴唇更是狂笑不止。 “宝贝们,给我杀了他们。” 绿色毒雾从老者身上释放,很快就要扩散开来。 老者竟是个用毒高手。 只是,这种旁门高手最忌讳的就是被近身。 恰好,江韩在这里。 —-——-——-— 起风了。 剑光绚烂,闪烁。 老者的眼睛被剑光晃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 待他再睁眼时,面前就多了一个人,脖颈上也多出一枚长剑。 身边十几条静心豢养的毒蛇已断成两截,死于非命。 毒雾还没扩散,就不得不终止释放。 多兰微微往前一送,轻易地割破老者的皮肤,鲜血顺着多兰慢慢流淌。 冷汗流出,毒老者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已不负刚刚嚣张的气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其实还有很多手段,只是现在突然被制住,无法施展。 “阁下,你我好像素不相识。” “你隐藏在我们族人中,暗中偷袭,似乎,不合规矩吧。” 毒老头吞咽了一口唾沫,似是要跟江韩谈判。 他不想死,还想再挣扎一下。 很快毒老者就恢复了镇定,纵然剑气划破他的脖颈,仍是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开始威胁起江韩。 “你杀我了,我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你的亲人,你最在意的人,都要死!” “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到了谁。” 江韩闻言冷笑一声,嘴角更是露出了一抹嘲讽:“你在威胁我?” “至于我的亲人,你要是能找到,我反而还要谢谢你。” “现在,还是送你先走一步。” 江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多兰就要往前一送,结束这个毒老头的性命。 就在这时,却突然从远方传来一道江韩心心念念的声音。 “不要!” 声音由远而近,逐渐清晰。 这声音是妩媚与纯真的混合,又包含了一丝急切,一丝担忧,两分喜悦。 花满枝,柳满枝。眼底春光似旧时。 此情风月知。 第五十四章 文斗天泽 江韩一听这略显妖媚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强掩心中的激荡,江韩手腕一转,多兰的剑身直接横转,一下就将这老毒怪拍飞出去。 随后江韩快速补上一记侧踢,老毒怪在空中又持续往后飞了十几米,随即跌落在地,口吐鲜血,很是虚弱。 下一刻,老毒怪脑袋一歪就昏死过去,短时间内是失去了作战能力。 这时江韩才能正眼看向来人。 果然是江韩心心念念的女子--焰灵姬。 焰灵姬此刻已换了一身装扮,红色依旧是她最醒目的颜色。 微微被风吹动的青丝上规则地插起六个精美的淡红发簪,更为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江韩定睛看去,眼前女子一对桃花眼眼神迷离,却又清波流转,里面还蕴藏着一丝浓浓的情意。 再搭配上那时而魅惑时而清冷的面容,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 焰灵姬今天穿的是一袭流焰长裙,很是漂亮。 就是露出的白皙肌肤有点多,江韩有些嫌弃。 在肌肤暴露的地方镶嵌着几枚黑色符文,江韩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含义,不过倒很是符合百越的衣着特色。 就连精致的锁骨上都镌刻着一道黑色符文。 这种穿着带给了江韩别样的诱惑。 两人定定相看,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江韩率先开口,虽然问的是别的事由,但话语仍有几分温度。 江韩横剑指向吐血的老头,眼神有些疑惑,对着焰灵姬询问道:“这个老毒怪,是天泽的人?” 焰灵姬眼波流转,定定看着眼前说话的男人,微微颔首:“嗯。” “他也是主人的手下,叫百毒王。你,不要杀他。” 焰灵姬的声音少了些妩媚,语气中多出一丝恳求。她知道这是属于不同阵营之间的博弈,心软是不对的。 听到焰灵姬称天泽为主人,江韩心里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 江韩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锵!” 多兰重重回身至剑鞘里,似乎是在表达着什么不慢。 “主人,天泽?” 江韩恢复了古井无波的面容,冷声质问:“杀死这些可怜的百越族人,也是天泽的主意?” 焰灵姬没有回话,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二人出奇地反而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韩更是把头瞥向一方,不想看到焰灵姬关心的目光。 …… 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股席卷而来的红色天幕打断。 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正慢慢朝着营地走来。 这道身影走得不快不慢,气势十足。 一步,一步, 接近, 更接近了。 江韩转过身去,眼神盯住来人,此人的步伐中有几分傲慢,几分不屑。 随着此人缓缓前行,他的身后更是席卷起一大片的红潮。 整个地面都被染红,就像是波浪一样,一层波纹一层波纹地涌动。 这红潮不仅红得透明,红得发亮,还红得可怕。 这是鲜血般的红色。 黑色身影还未至跟前,就已和江韩展开了对决。 江韩的气势随即展开,二人针锋相对。 这是气势之间的比拼。 江韩的气场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虽无色无形,但只有一个特性---锋利。 身处江韩的气势领域内,会感受到剑气的割裂。 空气中流动的的微风突然间变得大了起来,地上的落叶打着卷被吹起,又晃悠悠地飘向远方。 起初时,只有一片落叶飘起,但不到三息,所有落叶都已飞至空中,随后不知飘向何处。 地面上顿时整洁无比。 这是两人气势摩擦所席卷起来的风势。 两人的气势互相碰撞,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此人也是顶尖高手! 近了,更近了。 这高手走到百毒王那里就随之站定,深紫色的头发随风缓缓飘动,冷酷的眼神直视江韩。 他并未开口。 而江韩也看清了这个神秘高手的真实面目。 此人眼眸无比深邃,眼角下的鳞片状纹路更是平添了几分妖冶。 微微高挺的鼻梁,淡紫色的嘴唇。 真可称得上是一位妖冶的美男子,不过走的是异域风格。 更为显眼的是他身躯上环绕的锁链,层层环绕,根本分不清锁链的源头,江韩甚至怀疑这锁链是直接插在身体中的。 除了地面上的红色血芒外,此人的背后更是有着几道黑色虚影。 黑色虚影在男人身后快速游动,好像是龙的头颅。 它们在无声咆哮。 黑色龙影,红色纹路,出场气势拉满。 江韩不多思索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赤眉龙蛇--天泽。 多兰剑被重新拔出,那一瞬间释放的冷芒闪烁在所有人的眼中。 就连天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烁给晃了一下眼睛。 江韩持剑斜向一甩,一声剑鸣随之响起。 这是江韩准备出手的打算。 看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阴狠的模样,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江韩心中还是有所顾虑,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动手。 先来一波文斗。 —-——-——-— 江韩眉毛一扬,眼神直视天泽,嘴角冷冷一笑,嘲讽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天泽了。” “堂堂的百越太子--天泽,如今竟然要亲自杀死自己的族人。” “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天泽冷哼一声,眸中多了几分森寒。声音更是冰冷异常,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一群丧家之犬,却在感谢自己的仇敌。” “奴隶是不配拥有自己的家园的。他们,也不配再做百越的子民。” 天泽的话语中蕴含着森森的愤怒,他认为这些百越难民不配做自己的族人。 江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不由嗤笑一声。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待笑完之后,江韩又重归正色,继续灵魂发问: “你既然说他们是奴隶,那么我请问:他们在颠沛流离,受尽屈辱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在没有食物,行将饿死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在各国流浪,被他国人任意打骂,甚至无端被杀的时候,你在哪?” “没有国家,没有身份,没有食物,整日如野狗般流浪。而你,百越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又在哪呢?” “哦,对了,你在监狱,不愁吃喝。” 天泽闻言气势弱下来一分,不过嘴上倒是仍显狠厉。 天泽冷哼一声,眼神狠厉:“他们甘愿成为韩国的附庸,百越不需要这样的族人。” 江韩这次倒是没有质疑什么,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天泽。 在安静了三息之后,江韩只是质询了天泽一个问题。 “可是,他们—-—有选择吗?” —-——-——-— 天泽沉默。 第五十五章 再相逢 “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是,不会有下一次。”天泽的眼神不再是那么阴冷,面容柔和一分,但眼角的鳞片纹路始终给人以妖冶之感。 这种纹路,就仿若鳞片一般,江韩这样的高手看到了没有太多感觉,但是普通人看了会感到异常恐惧。 天泽似是被江韩的话语打动,放过了这群百越奴隶。 这些百越难民也是可怜人。 或许天泽根本没想杀死他的子民,亦或许天泽是真的有所领悟,但江韩不认为自己的话有那么大作用。 必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江韩不得而知。 天泽对江韩的忌惮同样占比不小。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的手下并没有全部来此。 焰灵姬曾说过江韩的实力: 超速剑客的代言人,一身剑术出神入化,高手中的高手。 虽然天泽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但再动手实属不智。 有江韩在,大概率会两败俱伤。 另外,江韩既然放过百毒王,那天泽选择放过百越难民也不难理解。 二人算是一场交易,天泽并不想欠江韩人情。 下次再见面,天泽不会手软。 天泽虽已退让,但江韩仍是得理不饶人。只见江韩微微失笑,摇了摇头,接着对着天泽询问道:“天泽,你知道最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天泽自知理亏,一言不发。但深邃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疑惑。 “最讽刺的是,你把这些百越人视为仇敌,而他们,却把你视为信仰。” “你的存活,就是他们继续生活的动力,他们始终坚信有一天,你会带领百越重铸荣光。” “但是现在,你亲手破碎了他们的信仰。” “你说,这是不是最讽刺的?” 天泽继续沉默,只是那持续握紧的拳头证明了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良久。 天泽环视着眼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族人,这些族人的眼神中充斥着迷惑不解和痛苦,他们的信仰已经崩塌。 精神支柱已经倒下。 锁链虚影被天泽收回体内,天泽一言不发,他却是要离去了。 虽然天泽已经放过了这群百越难民,心里也对他们多了几分同情,但,背叛就是背叛,天泽也不会选择去帮助他们。 更何况,接下来天泽可是要准备在新郑搞事的,这群百越人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他,必须心狠。 —-——-——-— 天泽一行今日只来三人,百毒王仍在昏迷之中,而天泽明显没有扶起百毒王的打算。 焰灵姬收回对江韩的视线,就要去帮助百毒王。 江韩却是冷哼一声,直接叫停了焰灵姬。 “赤眉君,不介意我跟你的属下聊会天吧。” 天泽闻言倒是一惊,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也突兀地显现了几分惊愕之色。 他的眼神直直瞥向江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最后嘴角也是微微向上一撇。 这种感觉真是颇为奇怪。 不过天泽倒是没多说什么,他用行动表达了他的赞同。 两道黑色锁链从天泽背后透体而出,随即直射出去,速度奇快无比。 百毒王直接被裹成了一个黑色大粽子,被天泽悬在半空。 江韩这边却是不等天泽的答案,直接一道幻影闪过,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焰灵姬身边。 不等焰灵姬反应,江韩就拉着焰灵姬的柔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 夜色很美。 夜风徐徐,微风吹动着林中枝叶,哗哗作响。 月光清辉洒向林间, 洒在地面, 洒在江韩和焰灵姬的身影上。 江韩兀自抓着焰灵姬的纤纤玉手,不肯放手。 焰灵姬试着从江韩手中抽出,却并没有起效,索性也就由着江韩去了。 二人定定相看,似乎是怎么也看不够。 无言。 却胜过千言。 这是离别之后的再度重逢。 随即焰灵姬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红芒,江韩这次只是失神了一瞬,就以清醒过来。 “哼,你又放火魅术。”江韩目光柔和,也是终于找到话题。 焰灵姬柔媚一笑,语气恢复成魅惑之感:“那是不是说明,你这段时间,又欣赏过很多美女咯?” 江韩心中悚然一惊:坏事。 要遭! 江韩连连摇头否认:“没有,自然没有。我在紫兰轩可是洁身自好,两袖清风,刚正不阿……” “奴家有说,在紫兰轩吗?”焰灵姬直接打断了江韩的胡言乱语,眼神更显魅惑,语气更显柔顺。 但这只是表象,潜藏在深处的是无尽的危险。 一滴冷汗从江韩额头滴落,而焰灵姬则是贴心地将它擦掉。 …… 时间凝固。 江韩随即换了一种说法,这次却是实话了。 “因为我当时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所以紫女专门挑了两个侍女为我服侍。不过她俩只是为我准备饭菜什么的,并没啥特殊的。 “嗯,除了揉揉肩膀。” “还有,我在王宫中潜行了一遍,因为是深夜,所以不可避免地看到……” 焰灵姬却是再次打断了江韩的坦白,一双妙目之中饱含担忧,柔荑更是与江韩的大手又握紧了几分。 “那个所谓的王宫刺客原来是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新郑王宫你都敢闯。” “那与那个所谓的血衣侯战斗的蒙面刺客,也是你咯。” 江韩闻言讪讪一笑,连忙解释:“哎呀,你放心吧。王宫内并没有真正的高手,军中禁卫擅长战场杀敌,单对单他们的实力太弱。” “还有白亦非,我跟他完全就是凑巧碰上的,纯属巧合。” 既然焰灵姬并不清楚详情,江韩自是不会承认是他主动出手,那不还得把焰灵姬担心坏。 焰灵姬的双眸中浮现出几缕思索,随即她就对江韩的话语表示怀疑:“你莫不是在骗奴家,王宫内会没有真正的高手。” 江韩咳咳两声,眼神真挚,柔情开口:“真没有。” 焰灵姬却是若有所思,微微颔首,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 火灵簪?火魅术 既然提起白亦非,江韩自是要叮嘱一番。 江韩话语中尽显温柔,看不到一点冰冷刺客的影子。 “焰,你要小心白亦非,他的冰属性很是可怕,正是你的克星。 “若是以后碰上了他,不要逞强。” “他的冰寒可以在无声无息间侵蚀人的身体,冻结五脏六腑,还可以凭空生成一道道冰墙,创造成对他有利的环境。” …… 看着江韩一反常态,絮絮叨叨的叮嘱,焰灵姬泛红的脸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这笑容很是明媚,很是灿烂,很是俏皮。 这笑容发自内心,绝不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没有一点魅惑的成分。 这笑容就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沐浴着内心的感动。 却是悄悄在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她也终于有人关心了。 江韩不由得擦去焰灵姬眼角的泪珠,疑惑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焰灵姬摇摇头,表示否认。 她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紧紧望着江韩,柔声言语:“也就是说,你以后还可能跟那个白亦非对上咯?” 江韩顿时感觉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他并不想焰灵姬再为此担心,只能含糊其辞:“嗯,可能吧。” 一听这回答,焰灵姬就知道江韩到底在担心什么。 随即就没好笑地对江韩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责怪你。” 焰灵姬微微侧头,用空下来的那支素手轻轻拔下了装饰青丝的簪子。 被风吹动的头发在江韩眼前微微飘动。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至江韩的鼻尖, 也飘至江韩的心中。 焰灵姬那一对秋水眼眸更是在微微侧头时看向江韩,眼中秋波流转。 那一眼的风情,醉了谁的心弦。 —-——-——-— 拔出的红簪总共两对,焰灵姬仅仅留下了一对用来固定住她的秀发。 “这是你的发簪,你给我这个作什么?” “我作为一个翩翩玉立的俏公子,又用不到。” 江韩伸手接过红簪,打趣说道,眼神中却是有着些许疑惑。 焰灵姬白了江韩一眼,美人风情摇曳。旋即轻笑一声,似乎是在替江韩的厚脸皮而羞愧。 “此物名为火灵簪,蕴含一丝火之真意,可以护佑心神,保你不再受寒冰侵扰。” “平日你要带在身上,可增加对火之真意的感悟,亦可增强体魄,护养心脉。” “当然,也可在你战斗时使用。但簪内的火灵毕竟只是无根之源,一支只能维持十息,不能持久。” “你在战斗的时候,要,小心。” 焰灵姬语气很是温柔,丝毫不复之前魅惑姿态。 可能这才是她的本性,妖媚只是她对外的保护壳。 江韩闻听此言,脸上满是惊喜。 心中更是满满的感动。 焰灵姬可真是帮了江韩大忙。 十息,十息时间应该足够。下次再对上白亦非,江韩绝不会那么狼狈。 其实上次江韩对白亦非的偷袭,还不到三十息。 高手之间的搏杀,根本没那么复杂,极短的时间就可以分出胜负。 难点在于前期的情报搜集,对时机的把控,对地点的选择,对利弊的权衡。 如果说两个顶级高手之间对战时间很长,那大概率是切磋,根本没有生死搏杀的想法。 二人眼眸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的情意绵绵。 江韩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悸动,直接将焰灵姬搂在怀里。 二人互相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境遇。 以及对对方的思念。 …… …… 继续温存一会儿,二人现在却是要分开了。 天泽可是一直在等着呢。 江韩并不在乎天泽要等多久,但他还是要在意焰灵姬的感受,她毕竟是天泽的手下。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他更不能阻止焰灵姬的离去。 江韩在跟百越族人交谈的过程中,就已经明白天泽在百越子民心中所占的分量。 作为最后的王族,他是整个百越的希望,信仰。 如果强行把焰灵姬留在身边,怕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最重要的是: 焰灵姬是一个个体,她从来都不是江韩的附庸。 她,是个独立的人。 就是因为两人互相尊重,互相包容,互相喜欢。 才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中诞生出这么一对难得的眷侣。 “那个,那个……”江韩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件事,不由得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开口: “你,你以后别叫天泽主人了。听着多别扭啊。” 焰灵姬顿时眼神变得玩味,嘴角浅笑,很是轻言细语:“那,你希望我叫什么呢。” 江韩皱眉思索,他还真没好好考虑过,光顾着改称呼了。 “比如说,可以叫,公子啊,老大啊,老板啊……”江韩嗫嚅着,他还真没想出来啥好词。 “老板?”焰灵姬秀美微皱,眼神很是迷惑。 “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叫主人吧。”江韩一脸郁闷,心里更是滴血,没想到自己关键时候竟然掉链子了。 —-——-——-— 天空星星闪烁,就好像是一闪一闪的大眼睛。 夜色温柔。 林中不知何时也恢复了静谧。 风停,叶止。 这片树林也在静静观看着二人的诀别。 江韩和焰灵姬并没有多少悲伤的情感,因为,两人知道,二人终会再相见。 似乎是为了不让江韩伤心,焰灵姬对着江韩再次施展了火魅术。 刚刚焰灵姬已经给江韩解释了火魅术的原理,本质是一种精神幻术。 最初效用是为了勾引对手,通过强行施刻记忆,即可混淆感知,使之吐露真相。 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两者之前的精神强度,也可以说是心神的抵抗能力。 但其实火魅术还有另外一种隐藏的效用: 可以作为二人心灵沟通的桥梁。 就比如焰灵姬释放一种情感信号,而江韩便可以沉浸其中,从而领会到对方表达的情感深意。 —-——-——-— 江韩这次没有固守心神抵抗,只是在幻境中细细体悟着焰灵姬发送过来的情感。 沉浸中…… 江韩也逐渐明晰,这相当于是一种另类的沟通方式,就类似于留言的形式。 只不过信息的内容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感情,一种情感。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十息之后,江韩清醒了过来。 只是周围已不见那道红色倩影。 第五十七章 流沙谋划 百越营地。 “老族长,莫要再伤心了,就放宽心,先在此地住下吧。” “人各有志,其实天泽也并非是真的要杀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成为他的弱点罢了。” 江韩拱手抱拳施礼,对着老族长轻声安慰。 江韩刚刚归来,就感觉到这些百越难民的精气神已跟之前不太一样,更显几分颓丧。 虽然仍可以生存下去,但很明显失去了心中的信仰。 无奈之下,江韩也只得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 听闻此言,老族长浑浊的眼神明亮了几分,他颤抖着双手,似乎是想要握住江韩的手。 江韩也适时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二人紧紧相握。 “果,果真如此?”老族长期翼询问,眼神中充满期盼。 “嗯,对,确实如此。这其实是我俩演的一场戏,就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江韩肯定点头。 “你们越跟天泽势如水火,那你们就越安全。” “还有,老族长,若是有人问起今夜之事,你大可不必多加隐瞒,只说天泽要杀你们而被我所救下即可。” “至于族人那边,就要你去暗示了。” 江韩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好。”老族长连连点头,他的眼神里重燃希望。 他没有被背叛,没有被否定。 他还是百越人。 …… 一切安排就绪,江韩甚至还给出了七绝堂的一个联络暗址。 就是为了在百越食物短缺时,能够给予些微小的帮助。 百越难民仅靠新郑提供的微薄食物是活不下去的,他们前期的食物来源只有前方湖水中的鱼类,明显不够。 还需要江韩再帮他们一把。 江韩长叹一声,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 未来的路还要这些百越人自己去走。 …… 夜色如墨,月亮已悄悄地躲了起来。 一道身影在官道上急速飞驰,眨眼间就越过了一棵棵稀疏的树木。 极快的速度自然会与前方空气挤压,形成凉凉的风,吹在这人晖明晖暗的脸庞上。 赫然便是江韩。 难民事件告一段落, 他要重新回归到新郑的漩涡当中去。 韩非需要他,他也需要韩非。 —-——-——-— —-——-——-— —-——-——-— 晨曦,清晨。 晨光映照在紫兰轩的表面,仿佛又给紫兰轩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韩非望着江韩怪异的举动,眼神中夹杂着几分不解,几分诧异。 江韩从早上开始就时不时地抚摸胸口,好像怀里藏了什么珍贵之物。 最关键的是,嘴角还时不时地流露出一抹微笑。 韩非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对劲!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跟江韩认识这么久以来,韩非就没见过江韩笑过。 虽然江韩有着几分毒舌属性,时不时地讥讽韩非,但那都是正常现象。 这种笑容韩非还是第一次看到。 奇怪,真是奇怪。 韩非不由得摇了摇头。 “江兄,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晚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不如--给你的非弟开开眼呗。” 话音未落,韩非就突兀窜至江韩怀里,以一种从下至上的眼神和江韩紧紧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探索欲望。 江韩自是回过神来,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嫌弃,毫不犹豫地推开韩非。 :哼,我江韩的怀抱也是你韩非能进来的! 端坐在茶桌旁的紫女更是面露笑意,轻笑一声,静静地看着这对冤家打闹。 似乎是注意到了要笑不露齿,紫女旋即用玉手捂住嘴唇。 …… 待得调戏完毕,二人重归正色。 该计划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了。 “韩非,韩王把你放出来,怕不是有条件的吧。”江韩眯着眼睛,着手询问。 这是江韩心中全力思索的表现。 韩非点了点头,神色也适时地转变为严肃:“确是如此,左司马案父王已禁止再查,而且命我三天之内抓到李开。” “不然,就要唯我试问咯。” 待得介绍完流沙现在面临的境况,韩非就直接耸了耸肩,似乎很是无能为力。 江韩一看就知道韩非不会真的把李开交出去,他指定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江韩毫不客气地追问,他就想要一个答案。 要是韩非再敢磨磨唧唧,江韩指不定会给他一个脑瓜崩。 韩非脸上顿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这就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八个大字从韩非口中幽幽传出: “以假乱真,李代桃僵。” “啊!”韩非顿感脑袋一痛,眼泪不禁又流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找一个死人替代李开?这个难度可不小。” “首先就需要极为高明的化妆术,先说好,我可不会。另外,李开还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这需要及其高明的速度和精密默契的配合。” 江韩眉头一皱,就知晓了这个方案执行起来的难度。 韩非很是幽怨地看了江韩一眼,这表情仿佛在说:“你这不是猜出来了嘛,为什么还要弹我?” 江韩继续无视韩非如深闺怨妇一般的眼神,转而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紫女。 妖娆的紫女永远是紫兰轩的一大亮色。 另外,眼角的紫色花纹无疑是最为吸睛的,紫女的气质更因此增添了几分妖冶。 “莫非紫女姑娘还会易容之术?”江韩有些猜到了紫女的手段。 如果流沙还有人会易容之术,那么必是紫女无疑。 紫女一双妙目直视江韩,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江韩的猜测。 “江兄,你还未见识过紫女姑娘的易容之术吧。” “我可跟你说,这种易容术真是神来之笔,巧夺天工。你可是不知道……” 韩非已不复之前的疼痛,又开始开心地给江韩介绍紫女高超的易容能力。 江韩静静地看着韩非滔滔不绝地夸赞。 这家伙,一谈到紫女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话语之中全是赞赏。 完全不符合之前花花公子的人设。 终于等到韩非夸完,江韩对紫女的易容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强。 很强。 非常强。 易容方面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随即江韩便将视角转移给旁边一言不发的卫庄。 此刻的卫庄正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站立在窗户边缘,感受着阳光的照射和微风的抚摸。 很是惬意。 江韩轻笑一声,直接开口:“那么,卫庄兄,这次我们却是要并肩作战了。” 第五十八章 英雄落幕 烈日当空。 烈阳高照。 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片云彩。 今天的阳光莫名有些酷热,驱散了清晨的湿气。 却驱不散新郑的阴霾。 左司马府已被团团围住。 周围士卒早已进入戒备状态,前方士兵在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地保护后方的弓手。 弓手弓弦早已拉开,微微绷紧呈半月态势。 他们在等待着新郑当权者的命令。 所有士卒都抬头望天,因为沐浴在烈日下的那个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李开。 他现在就站在左司马府最高的一处房檐之上。 房檐微微向外延伸出一块短小的木梁,目的是为了装饰府邸。 在这木梁下方挂的是一大串火红灯笼。 李开,这位韩国的前将军,就站在这木梁之上。 上有烈阳照耀,下有红笼作底。 —-——-——-— 韩非,韩宇这两位风度翩翩,各有特色的浊世俏公子,联袂走来,在他们身后则跟着一队队新郑士兵。 韩宇抬头瞅了一眼李开,又很快低下头去,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微微给了身后跟随的义子一个冷厉眼神。 李开在不断搅动新郑的局势,纵然很是可怜,韩宇心中也没有太多的同情给他。 王家无情,韩宇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韩千乘心领神会,迅速抽出银箭,将箭尾卡在弓弦之上,运以劲力强拉。 弓弦如满月,这正是拉到极限的标志,韩千乘即是要射杀李开。 却在下一刻突然被韩非叫停。 “慢!” “捉拿李开是我的任务,就不劳四哥动手了。” 韩非脸色有些肃穆,有些庄重,眼神直视韩宇。看样子他不想让韩宇动手。 韩宇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嘴角更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韩宇微微伸手指向韩非,义子韩千乘立刻会意,迅速将雕弓以双手呈递到韩非面前。 韩宇眼神直视韩非,略显玩味: “可问题是,老九。” “你下得了手吗?” 韩非没有答话,只是双拳不断握紧,随即眼神复杂地抬头看向李开,那眼神里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惋惜,有哀叹,有无奈,也有敬佩。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静静站立的李开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充满悲怆。 “对付一个死人,竟然如此大动干戈!可笑!” “是我不自量力,连累这么多人,李开实在有愧。” “尤其是我最不想牵连之人,若能死在她的身边,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上一次我差点死在别人手上,是为国尽忠。如今我虽已不再是韩国将领,却也不能让韩国士兵的兵刃,沾染上---我的血!” 李开字字泣血,随即手腕斜挥长剑,似是追忆往日峥嵘。 这一刻,李开从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重新变回意气风发的将军,威风凛凛,雄姿英发。 一身素衣的胡夫人神色哀婉,眼中不断落下泪珠,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两边的侍女更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胡夫人,她们泛红的眼眶里也是浸润着泪水。 严阵以待的士兵手掌微微颤抖,就连手中长矛都拿捏不稳,有着细小幅度的晃动。 韩宇无言,韩非无言。 所有士兵无言以对。 整片天地只有李开一个人的泣血之言回响。 “既然今生缘已至此,只愿来世我们能--再相见。” 李开深情地望了胡夫人最后一眼,旋即剑锋一抹。 刺目光芒在剑身之上一闪即逝。 这光芒是如此亮眼,就连韩宇都忍不住低下头,亦或许,他也不愿意见到英雄的落幕。 剑刃划过,李开身躯重重地从空中跌落,喷洒出一片鲜血。 胡夫人无声呜咽,眼露绝望,晕死过去。 士卒收队。 韩宇离去。 待行至面容肃穆的韩非身边时,韩宇似是担心韩非状况,一声宽慰从口中幽幽传出: “老九,这不是一个坏的结局。” —-——-——-— —-——-——-—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新郑城郊----乱葬岗。 “咕咕,咕咕。” “嘎,嘎。” 不知道是乌鸦亦或是什么别的鸟在鸣叫,更为这片坟地添增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轰!” “吱呀~” 一副刚被填埋好的棺材突兀被撬开,露出了里面埋葬者的真容。 赫然是本该白天死去的李开。 棺材内部却是有着一个夹层,真正的尸体则是紫女化妆的兀鹫。 果真是以假乱真,李代桃僵。 “呼,呼。” 李开突然从棺材中坐起,眼神迷茫,大口喘气,不住地流汗。 这是敛息的副作用。 江韩的身影瞬间显现在旁,眼神平静,静静地看着刚刚苏醒的李开。 …… “多谢公子相救,李开感激不尽。” 李开眼神中饱含感激,随后深深鞠躬,接着又准备对江韩行一大礼---跪拜在地+磕头。 江韩自是不会让李开磕头,在迅速扶起李开之后,江韩眼神转为真挚:“李司马不必如此。况且救你也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要靠紫兰轩的全体相助。” 接着江韩却是话锋一转:“不知李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开毫不犹豫,又是深深一拜:“还请公子帮我保守秘密,李开必当离去。” “我死了,对她们,也是一种解脱。” 李开明白自己得走,只有这样,关心他的人才能脱离危险。 江韩点头表示答应,又从怀中摸出几十两碎银递给李开:“李大人放心,她们不会再承受潜在的风险了。” “另外,李大人还是快些赶路为好。姬无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此地有我,大人还请早些离去。” 李开恭敬抱拳,旋即默默接过银两,一双饱含眷恋的眼睛深深地望着紫兰轩的方位。 接着,孤独离去。 身形落寞。 这次,李开是真的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他曾经为之奋斗的国家,离开他深深爱着的妻女。 今生, 永不归来。 李开,离开。莫非,命运早已注定? —-——-——-— 江韩才刚把坟填好,却是不出片刻,两个鬼鬼祟祟的士兵就偷摸来此。 江韩随即安静地躲在一旁,默默看着二人行动。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要挖坟。 第五十九章 百越驱尸术 月光洒落至坟包耸立的乱葬岗, 似是有些阴森。 兵卒却是有些恐惧,不由得退后几步。 为首领队看着士卒如此恐惧,很是不耐,冷声相斥: “哼,这个李开曾经死过一回,这次将军要搞清楚,他是不是死透了。” “将军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咱俩,那是就相信咱。你要是跑了,小心你的小命。” 领队冷冷威胁士卒,至于他的细微表情,却是被佩戴的面具所遮挡。 话音落下,领队看到自己的手下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又后退几步。 士卒眼神中充满恐惧,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领队额头上滴落几滴冷汗,心中也不由害怕起来。看手下的奇怪反应,自己身后好像有脏东西。 领队却是不敢向后看去,只能通过话语不断地向士卒询问。 士卒面容难掩恐惧之色,旋即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领队身后。 领队咽了一口唾液,缓缓转头,心中纠结万分: 莫不是有什么诡异生物出现在自己身后。 还好,没有。 只有一道光。 一道剑光。 —-——-——-— 随手解决掉那名逃跑士卒,江韩心中却是更显疑惑: “姬无夜就派两个喽啰来确定李开生死?不应该啊。墨鸦和白凤竟然没来?” “即使这俩士兵的尸体在日后被发现,但李开早就跑远了,又有什么用呢?” 江韩心中正暗暗分析,他还未摸透姬无夜的谋算。 远处却是又突兀传来几声响动。 就连树杈上憩息的乌鸦也突然飞走。 这是又有人来了。 “呵,乱葬岗今夜是真热闹。” 江韩摇头失笑,行动迅捷如风,刷刷两步就飞身隐藏到枝叶中。 暗中观察。 “叮。” “叮。” “叮。” 一幅极为匪夷所思的场景映入江韩眼帘。 前方赫然是几具僵硬的尸体,他们面容乌青,关节僵硬,肩抗一尊黑色车轿,如幽灵般前行。 每一具尸体额头上都贴着一张沾血的黄符,黄符上刻印着奇奇怪怪的黑色符号。 江韩看得满脸古怪。 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影视剧中的僵尸? 轿中缓缓走出一人,此人全身被黑袍遮掩,看不分明。就连脑袋都被衣服上的兜帽遮住,很是神秘。 黑袍人手持一个漆黑铃铛,铃铛周围全部刻印着红色花纹。 每前进一步,黑袍人身上的铃铛都会发出声响。 “叮,叮。” 倒映的月光下,江韩看到此人嘴角微微弯起,笑容邪性。 此人当真诡异。 江韩决定静观其变。 黑袍人并未给江韩太多危险感觉,他的实力并未达到江韩的层次。 而这种僵尸手段,江韩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百越。 除了百越,怕是没有哪个地方能具备如此奇诡的能力。 而且这家伙,多半又是天泽的手下。 “天泽的手下是真多。”江韩心里有些羡慕。 作为百越王族,整个百越的奇人异士都想追随于他! 黑袍人将手中铃铛往空中一甩,经过几圈翻转,铃铛连着的黑色细棍稳稳插进地下。 他要施法! 黑袍人双手快速作出复杂的手印,口中不停说着怪异口诀。 “肉归于地。” “气归于天。” “血归于水。” “筋归于山。” 黑袍人的声音很是阴森,但仔细听来江韩却觉得有些清秀。 就仿佛是纯真少年般那种清秀的嗓音。 此人似乎年岁不大。 只是黑袍人现在的操作远跟清秀搭不上边,相当矛盾。 他的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荧光六芒星阵,无数怪异的符号在阵中流动,循环。 荧光般的绿色很快扩散开来,江韩越看越像一只只小虫子。 法阵的覆盖范围已经相当之大,大半个乱葬岗都被遮住。 “呼吸化为亡灵。” “尽归幽冥之间。” “起!” 黑袍人施法完毕,静静站立,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场面令人难以置信。 乱葬岗内埋葬的尸体,竟全都部从泥土中爬出,甚至包括刚刚死去的兀鹫。 这些尸体关节扭曲僵硬,走路姿势奇形怪状。它们迈着诡异步伐,口中不断嘶吼。 然后在乱葬岗内四处游荡。 江韩在暗处看的是眼皮发跳,心跳随之加快。 真--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情况?丧尸复苏?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种怪异的能力。 江韩虽然不知道黑袍人召唤的尸体强不强,但是诡异程度绝对能排名前三。 —-——-——-— 两道身影联袂而至。 乱葬岗又来客人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林间游动,悄无声音,却被隐藏在暗处的江韩看个分明。 这两道身影速度奇快,树林虽不茂密,但每隔五六米就有一棵古树,两人不时躲避横生的枝节,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甚至, 就连速度也没有下降。 果然是轻功卓绝。 轻功高手的名号实至名归。 若不是江韩提前隐藏,并且身处的地理位置极好,怕是根本不能发现这二位的踪迹。 其中一道身影江韩很是熟悉,代表着阴冷与死亡。 老熟人: 死亡化身--超速刺客--夜幕墨鸦。 想必另一个高手就是夜幕白凤了。 江韩现在总算是猜到了姬无夜的谋划。 这才对嘛。 只派两个小卒子能顶什么用,夜幕墨鸦才是后手。 这才符合姬无夜的行事风格。 想必之前那两个士兵只是为了迷惑敌人,不论这俩士兵有没有死亡,墨鸦白凤都能占得先机。 若是没死,那就证明乱坟岗没有危险,一个简单探查尸体伤口的任务,这俩士兵足以胜任。 夜幕的墨鸦白凤也可以起到兜底作用,若尸体当真不是李开,乱葬岗又没有危险,凭借着墨鸦的极速完全可以追上李开。 若是这二人死了,那就证明暗中还隐藏有高手,李开的死绝对有蹊跷。 不仅如此,两位士兵阵亡,还能给墨鸦白凤一个提醒,一个警告。 让他们不至于被阴,被埋伏,不至于落到陷阱中。 是进是退皆可任意选择。 姬无夜果真高明,江韩心中佩服。 这计策真是厉害。 但也证明了姬无夜的心狠手辣。 毫不犹豫地利用两个亲卫性命,只为换取一丝先机。 —-——-——-— 只是他们却忽视了一个关键因素:一个小小的乱葬岗,竟然还吸引着第三股势力: 百越。 这同样也是江韩意料之外的。 百越的到来,让江韩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江韩心中更是不断琢磨:“百越到底是为兀鹫,还是为李开而来,难不成兀鹫身上有什么秘密?” “亦或是李开?他莫非隐瞒了什么?竟连百越的人都吸引至此。” “亦或者是兀鹫?” 江韩很是疑惑,但这个问题他现在得不到答案。 第三道势力百越的到来,让乱葬岗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 墨鸦和白凤选取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藏身之处:一棵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枝繁叶茂的古树。 隐藏其中。 前方黑袍人的怪异同样吸引了夜幕的两大高手。 他们在暗中观察着这个百越赶尸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刺客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并且这个刺客还有一点不成熟的小想法。 第六十章 江韩刺杀 江韩和墨鸦谁都不清楚这些复苏尸体的能力,但螃蟹总要有人吃第一口。 所以,江韩很是贴心地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墨鸦。 大半个乱葬岗的尸体都被唤醒,粗略估计一下,大概有百多个。 敌人数量越多,对轻功高手越是不利。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移动的空间变少。 轻功高手又大都是脆皮,速度快,防御却很差。 稍微一道攻击就会受伤。 墨鸦白凤二人隐藏在树枝上,正悄默声地暗中窥探,很是认真。 但,百越人相当好客,两人来了咋说也得招待一下。 江韩决定替百越接待。 不必感谢。 —-——-——-— 一道无形剑气朝着白凤疾射而出,在临近白凤藏身的树木时,终于是被一横枝干挡住。 “咔嚓。” 几支分叉树枝连带绿叶哗哗掉落在地,声响颇大。 白凤自是在枝干被割裂的时候就已反应过来,瞬间轻踩枝干,一个横移,避开了江韩射出的剑气。 只是身形却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江韩选择射出剑气的角度很是刁钻,根本没有暴露自己的踪迹。 就连自身藏身的树木都没磕到。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是江韩刻意缩小了剑气的威力。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柄射出的飞刀,与目标的接触面积很小。 可见江韩的剑道实力已登峰造极。 这全都要归功于剑圣面板的刻苦栽培。 —-——-——-— 这响动,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听见。 下方黑袍人将目光冷冷地投射过来,白凤的一身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耀眼。 就这显眼程度,啥敛息术来了都不好用。 黑袍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头上戴着的兜帽遮住了他的神色,但想来应是颇为阴狠。 铃铛不知何时已被黑袍人拿在手中,叮当作响。 随后他便伸出刻印着古朴花纹的右手,直指白凤。 “叮,叮。” 下一刻,四处游荡的尸体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一个个都伸出双手朝着白凤抓去。 墨鸦和白凤本就处在尸群中,现在四周更是遍布尸体。 复苏尸体眼泛绿光,发出怪异的嘶吼声,他们开始进攻了。 战斗瞬间打响。 树上肯定是不能呆了,待这些尸体合围过来,那才是真的被包饺子。 白凤被发现,墨鸦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相反,他最先出手。 墨鸦袖口一抖,铁器摩擦的呲呲声响起,两把袖剑应声而出。 两道寒芒闪过,映射着袖刀的锋利。 双方对战。 开始拼杀。 接下来却是墨鸦与白凤的双人秀。 这些诡异复活的尸体速度并不快,墨鸦白凤凭借自身速度在尸群中辗转腾挪,做着各种帅气姿势。 这些诡尸威胁不大,江韩松了口气,百越还没那么无敌。 现在墨鸦白凤才是他的猎物。 江韩眼泛冷光,在暗中默默观察,寻找机会。 多兰已经有些兴奋。 墨鸦袖剑不时插入尸体胸膛,这些尸体完全耐何不了他。 白凤的武器则是几根白色羽毛,不过他更多的是用自己的拳脚功夫。 或许是羽毛不够用? 对墨鸦白凤来讲,这些诡尸暂时威胁不到他俩的生命。 只是, 十息过后, 情况发生了反转。 这些尸体已经死过一次,并不会再死,甚至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墨鸦袖剑失利,就算他再怎么刺入胸口,刺入头颅,这些尸体也是无碍。 两人的活动空间一直被压缩。 反倒是白凤发现了弱点,白凤故意踢碎它们的膝关节,这些尸体虽然还在一直挣扎,但已不能移动。 墨鸦见状很快转变策略,改用拳脚功夫。 或手,或腿, 或膝,或肘。 墨鸦的攻击风格与白凤颇为不同,他完美利用了身体的各个部位。 相比之下,白凤却是逊色一些。 白凤偏优雅,墨鸦偏狠厉。 局势有些好转,二人边战边退。 两人破坏膝盖的速度并不快,膝盖骨必须要粉碎大半才行,不然这些尸体还是会扭扭歪歪地站立。 墨鸦白凤默契地交换眼神,他俩却是要跑了。 此地不可再留。 暗中还有一个隐藏的高手,不可不防。 —-——-——-— 三道剑气在墨鸦攻击停滞时,悄无声息地袭来。 只是墨鸦在最后关头仍反应过来。 墨鸦扭转身体横向旋转,一道剑气轻易被躲过,随后右脚轻剁地面,整个人竟是跳出四五米之高,第二道剑气同样被躲开。 只是,第三道剑气完美预判了墨鸦的行动,在零点零一秒之后就要穿过墨鸦身躯。 此时正处空中,无法借力。 雾化! 轰,墨鸦整个人如同黑雾般消散,再重新聚合。 三道剑气被墨鸦完美躲过,毫发无伤。 墨鸦眼神露出一丝嘲讽,嘴角也适时显露笑容。 剑气凸显,就代表隐藏在暗处的人已是按耐不住。 只是,下一刻,这笑容就被墨鸦猛然收起。 江韩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凤,身后几道幻影慢慢消散。 此时白凤正在承担墨鸦的那份压力,有些抽不开身。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白凤! 江韩早就知道墨鸦的能力,雾化--无敌。 刚才的剑气只是让墨鸦来不及回援而已。 这些进攻和防御都是在瞬间发生,满打满算不超过一息。 —-——-——-— 江韩在白凤刚进入攻击范围时就开启了大招,根本不多言语,也不做花里胡哨的操作。 更不给机会。 绝招--阿尔法突袭, 发动! “你墨鸦有雾化,能无敌,白凤总该没有了吧。”江韩心中冷笑,同时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真聪明。 剑气纵横。 幻影交错。 江韩的身影将白凤淹没,此方天地间兀然出现了几十把多兰的虚影。 超速刺客之间的战斗永远是这么朴实无华,上一秒还未至险境,下一秒就面临生死危机。 “咻咻咻!” 数百道白色羽毛在一瞬间被白凤疾射而出,周围还在活动的尸体瞬间被清空。 但是很可惜,没有伤害到江韩。 在发现羽毛无效之后,白凤果断用出了自己的第二道保命能力。 三道幻影! 三道幻影分别朝三个不同方向逃跑。 这是真正的虚影,与江韩的幻影颇为不同。 江韩的幻影是速度超过了眼神的捕捉速度,而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这些幻影不到一秒就会消散。 白凤的虚影却是一直都会存在, 误导敌人,误导对手。 再加上白凤卓绝的轻功,这虚影也是一项非常不错的保命能力。 —-——-——-— 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象。 那就不分! 江韩不怕这个,阿尔法突袭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剑气已经把这片区域都给笼罩,白凤还能怎么跑。 “噗呲。” “噗呲!” 白凤的身躯在一瞬间绽放出数十道血花,胸膛之上更是纵横交错,还有一道斜贯胸膛的长长伤口。 伤口不断增多。 不断扩大。 …… 白凤的面容很是清秀,看样貌年岁不大。 他还是一个少年。 此刻面临生死危急,白凤眼中闪出一抹慌乱,他好似是没见过这等场面。 江韩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纯真,读出了无助。 …… 江韩身影主动显现,随之持剑站立一边,目光淡漠地看向白凤。 多兰的剑尖在倏倏滴着鲜血。 第六十一章 选择 夜色如墨,就连月亮也悄悄地躲了起来。 似乎是在掩面哭泣。 白凤已是受伤颇重,全身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尤数胸膛的那道贯穿伤口最为骇人。 鲜血不断从白凤伤口涌出,一身白色衣袍已被浸染为红色。 江韩在最后时刻留手了。 他只是重伤了白凤,不然此刻留下的只是一具尸体。 至于留手的原因,或许是白凤的那道清澈目光,亦或许是他眼眸中闪出的无助,再或许,是江韩动了恻隐之心。 江韩在新郑时并未听说过夜幕白凤的累累恶行,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轻功高手。 每天都喜欢在新郑的屋顶之上奔跑,追逐。 喜欢追逐风的方向。 现在看来,白凤还是颇为稚嫩,夜幕这个大染缸并没有毁掉他的纯真。 所以江韩愿意给白凤一个机会。 —-——-——-— 战斗在两息内就结束。 快的要命。 局势反差得让人难以接受。 阿尔法突袭的恐怖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或许面对属性诡异的顶级高手,江韩的实力还略有不足,但是秒杀脆皮刺客如今已是绰绰有余。 白凤的能力被江韩完美克制。 论速度,江韩速度与他等同,甚至还要快上一丝。 论力量,白凤明显不如开了无极剑道的江韩。 论大招,白凤同样被死死克制,一身保命技能完全无效。 这就是阿尔法突袭在面对实力不太够的敌人时的恐怖效果: 秒杀。 —-——-——-— 雾化附带有一小段距离,相当于一段闪现,这对墨鸦来说是目前最快的移动方式。 墨鸦连续使用了十几次雾化后,瞬间出现在白凤身边,他的眼神有些哀痛。 白凤此刻已坚持不住,下一刻便跌落至墨鸦怀里。 纵然不断流血,白凤面容上却是没有几分痛苦,反而脸带微笑,眼神中充满渴望。 他似乎是不想让墨鸦担心。 白凤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侧脸。 他的眼神清澈,脸色苍白,仍是艰难露出一丝微笑,这笑容很是纯真: “墨,究竟要达到怎样的速度,才能突破生死的界限。” “有着翅膀,面对天空,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飞翔,只有最笨的鸟才会这样吧。” 疼痛不时地牵扯着他的神经,白凤的脸庞不断抽搐,但仍努力维持着一丝笑容,他的眼神中充满好奇,似乎一定要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墨鸦面容平静,眼神里显现出一抹痛惜,他并没有真正回答白凤的疑问。 墨鸦磁性的声音中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关切:“这个问题的答案,还需要你自己去追寻。” 墨鸦直接抱起白凤,却是立刻要瞬移离去,寻找救治白凤的医师。 虽然黑袍人的诡异尸体已经不再行动,但江韩还在一旁默默看着。 墨鸦不是蠢货,他不会在这里听白凤诉说着最后的遗言,而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白凤。 白凤在墨鸦心中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在墨鸦看来,白凤既是他的伙伴,又如他的徒弟。 是墨鸦亲眼看着白凤一步一步,逐渐成长。 江韩面无表情,眼眸中多种情绪涌动。 下一刻,江韩叫停了墨鸦。 —-——-——-— 江韩收剑入鞘,神色肃然: “等等,或许,我可以救治他,但是,只有三成把握。” “你要作出抉择。” 墨鸦闻言猛地一停,接着转头看向江韩,他的眼神中充满疑惑。 白凤本就是江韩所伤,现在反而又要救治,墨鸦很是疑惑江韩的选择。 “供你犹豫的时间不多了。”江韩冷冷提醒一句。 江韩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决定跟着自己内心的选择。 关于救治白凤的信心自然是来源于剑圣面板。 ----冥想神技。 每当江韩身受重伤,都全靠这个技能保命。可以说,没有冥想,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江韩。 但江韩从未用冥想治愈过他人,因为在到紫兰轩之前江韩根本就没有朋友。 第二,江韩根本没往这方面考虑过。冥想神技给江韩的固有印象就是治疗自身,不包含他人。 但是如今江韩早已失去了数据化的能力,冥想产生的绿色荧光说不定可以接受江韩的引导,去治疗他人。 治疗的本质就是绿色荧光,这种猜测在江韩看来是完全有可能的。 换言之,这是江韩心血来潮的一个试验。 但也是救治白凤的唯一希望。 如今三人早已远离新郑城内,以白凤如今的身体状况,怕是撑不到归去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墨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选择去找医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他心中不断暗示的一线希望。 在江韩提出救治之前,这是墨鸦唯一的选择。 没有过多犹豫,在江韩提醒之后,墨鸦仅用一息时间就在脑海中将利弊权衡清楚,旋即同意了江韩的治疗建议。 墨鸦眼神紧紧盯着江韩,阴冷的话语从口中传来:“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只有在面对白凤时墨鸦可能才会有几分温柔。 面对江韩,纵使是需要帮助,墨鸦仍恢复了冷厉的本色。 江韩神色淡然,眼神坦荡,直视墨鸦:“将白凤交给我,而且,你不可跟来。” 这对墨鸦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题,如果江韩选择杀掉白凤一走了之,那么墨鸦将会失去最后的希望。 墨鸦脸色阴郁,但他根本没有犹豫,怀中白凤已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没有时间了。 江韩现在是唯一的希望。 墨鸦果断雾化瞬移至江韩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白凤递给伤害他的元凶。 这带给墨鸦的滋味难以言说。 白凤逐渐接近他最为熟悉的死亡。 让这个本身就象征死亡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江韩同样小心翼翼接过,白凤的身体状况已不容乐观。 虽然墨鸦已经点住了白凤的穴道,但无奈仍有血液流出,白凤早已失血过多。 “记住,成功几率只有三成。” “还有,在这等我,那个黑袍人制不住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归来时还能见到他,活的。” 江韩同样知道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在扭头迅速叮嘱墨鸦一番后,江韩就横抱起白凤,一阵幻影闪烁,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第六十二章 救治白凤 林中深处,有些清幽,有些静谧。 树林里的原住民早已憩息,没有蛙叫,没有鸟鸣。 只有夜风吹动树叶,不时发出朴簌朴簌的声音。 此时,此地。 却是突兀出现两人,一黑一红。 黑衣身影身材俊朗,面容冷峻,眼神淡漠。 红衣身影却是一个俊秀少年,好似睡着一般,被黑衣人抱在怀中。 正是江韩与白凤。 白凤伤势已很是严重,此刻他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双眼紧闭,呼吸很是微弱。 他要死了。 江韩无瑕顾及太多,直接将白凤放开令其横躺于地。 不再迟疑, 冥想--发动! 点点荧光从江韩身上浮现,淡绿色的荧光,在江韩周围环绕飞舞。 这种场面江韩已见过太多次。 荧光逐渐变多,但是这次它们却没有找到伤口,只能在江韩周身不断聚集,徘徊, 舞动。 很快,荧光就已浓郁到极致,它们环绕江韩全身。 江韩整个人都被浸染成绿色,而且是流动的绿,炫动的绿。 这些荧光就像是江韩的伙伴,环绕在周围翩翩起舞。 江韩尝试着用内气控制荧光,阴阳二气在江韩体内循环流转,最后经由手上穴位透体而出。 江韩不断将内气输送进白凤体内,阴阳二气本身就有一丝治疗的作用,只不过效果很是微弱。 杯水车薪。 荧光并没有跟随江韩的内气流动轨迹,它们似是不明白江韩表达的含义。 情况已很是明朗。 这些荧光纵然是由江韩耗费内气引发,但二者却并无实质性关联。 荧光是独立的存在。 方案一遗憾---失败。 —-——-——-— 白凤状态已颇为不妙。 他撑不了多久,不知何时就会停止呼吸。 时间不多了。 情况越危急江韩越是冷静,江韩没有继续输送内气,反而开始盘坐在地,闭目养神。 看似江韩是在休息,其实不然,他在用心神沟通这些荧光。 既然用内气沟通不了,那就用心! 不到最后时刻他不会放弃。 不仅仅是为了白凤,也是为了江韩自己。 如果江韩真的可以治疗他人,那就相当于是迈出了史诗级的一大步。 流沙的成员都会因此受益。 江韩将会又多出一个称号--治疗之神。 俗称:奶妈。 救治白凤,就是在和死亡赛跑。 但江韩不能急,不能慌,慌了就会功亏一篑。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或许过去了一秒,两秒,亦或是一天,两天。 江韩对时间的概念已极为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江韩进入了: 传说中的境界---空灵之境! 无法表述, 空灵空灵,即为内心放空,看到的是心中最深的意象显化。 就是要直视自己的内心,但又要什么都不去想。 在江韩的感知中, 此地无边,无际。 无界,无限。 心灵又哪有边际。 江韩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荧光的存在。 荧光就在这里。 在内心深处,在空灵之境,江韩不断呼唤着荧光。 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绿色荧光,它们迅速朝江韩飞来,围绕在江韩身边飞舞。 很是开心。 江韩也终于看清了这些荧光的真实面目。 赫然是一个个相似的符文,它们在盘旋飞舞,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匪夷所思。 这些符文被江韩召唤而来,对江韩很是亲和。 无需言语,只需要江韩的意念流出, 它们就明白了江韩表达的意思。 —-——-——-— 下一瞬, 江韩兀然睁眼。 荧光如涓涓流淌的河流,从江韩身体流向白凤躯体。 林中霎时出现了一道漂亮的风景。 远远望去,就像是在江韩与白凤之间搭建了一座绿色的桥梁。 很是美丽。 美轮美奂。 此等美景却只有江韩一人欣赏。 荧光不断传输,白凤脸色也逐渐好转。 江韩成功了。 白凤活了! 伤口愈合非常迅速,几乎是一秒一个样。 荧光不断渗入到白凤的躯体中,就连脸庞都被映照成了绿色。 荧光白凤---上线。 …… 荧光不仅映照在白凤的脸庞,同样存在于江韩的脸颊。 江韩面容平静,眼神幽深,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一幕,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伤口大半愈合完毕,只有血衣上斑驳的裂缝证明白凤刚刚的濒临死亡。 江韩主动散去了冥想。 白凤胸膛那道深入至骨的伤依然留存,只是已不再流血。 除此之外,还有大小十几道伤口没有恢复。 伤势已不致命。 白凤从濒死转为了轻伤。 相信只需再静养两月白凤就可完好如初。 如今白凤恢复的程度正是江韩心中思定的结果,这是最好的结局。 不能太过匪夷所思。 白凤墨鸦还算是敌人,不能对他们太好。 若是白凤完好恢复如初,既不符合江韩的利益,也会给江韩日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江韩还没那么无私。 救治白凤虽说是江韩动了恻隐之心。但本质来讲也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实验。 更重要的是让江韩的综合能力有了很大提升。 卫庄以后应该也可以浪了。 —-——-——-— —-——-——-— 墨鸦接过仍在昏睡的白凤,他阴郁的面庞竟罕见地闪现出几分柔和。 白凤的伤势已有很大好转,这些墨鸦都看在眼中。 墨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若是白凤真的死了,那他在这片天地中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至于江韩是怎么治疗的,墨鸦根本没有想过去问。 肯定不会说。 墨鸦随即转头,冷冷地看向江韩,他早已没了笑容。 墨鸦的嗓音很是低沉:“你以为我会感谢你?” “亦或是,成为要挟我的一个把柄?” 江韩心情有些不错,没有过多计较:“自是不会,你的为人,我还是较为清楚的。不过嘛,下次若是再跟我对战,你就要小心了。” “我不会再留手。” 墨鸦黑色眼眸紧紧盯着江韩,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震惊:“你的实力,进步很快。” 江韩假装谦虚一笑,似乎很是腼腆:“过奖。” —-——-——-— 墨鸦抱着白凤飞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江韩接下来的行动将与他毫无关联。 今夜的发展已完全出乎墨鸦意料,白凤重伤,江韩救场。 整件事都充满了诡异。 他现在还需要再去寻找医师,救治白凤。 —-——-——-— 此刻, 乱坟岗中只剩下了江韩与黑袍人。 二人对视。 江韩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但黑袍人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纵然身边有数百道诡尸护卫,黑袍人心中仍深深不安。 第六十三章 苍龙七宿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在我的认知中,你这类人等同于召唤师,通常自身很是脆弱。” “你挡不住我,我,说的对吗?” 江韩双眸看着有些慌乱的黑袍人,嘴角似笑非笑。 现在主动权在江韩这边。 为了让黑袍人放下戒心,江韩还贴心后退两步,以此示意自己没有进攻欲望。 只是多兰有些蠢蠢欲动。 —-——-——-— 天泽既然派出手下,江韩自然要问清楚。 有情报大家要一起分享。 一份快乐,两个人分享,就变成两份快乐。 一份情报,两个人分享,就变成两份情报。 很合理。 江韩暂时还不想跟天泽闹掰,这对流沙,对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第一,江韩想拉天泽做盟友,若是能把百越拉到流沙一边,那夜幕将会更加头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目前来说,流沙和百越算不上是对手,但也绝对不是盟友。 但不是盟友,可以变为盟友。 十年来,囚禁天泽的监狱没有一点消息放出,谁都不知道这个隐秘监狱的存在。 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那么问题来了:天泽又是怎样逃出的?谁帮助了他? 对此, 江韩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测: 既然外界没有力量支援,那么---谁抓的,就是谁放的。 夜幕! 是夜幕放出了这个杀人凶器,为的就是搅乱新郑局势,或许也有更深层次的打算。 天泽十年的怒火积攒,将会在新郑彻底释放。 十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从一个高贵的王族子弟,沦为低贱的阶下囚。 这种反差,这种愤怒,天泽承受不住。 从他刚出来就要杀百越难民就可看出。 江韩毫不怀疑,天泽想搞一票大的。 十年狱中生涯,只能凭借无聊数羊度日,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得报复一下欺负百越的元凶---韩王。 但,天泽难道就对夜幕没有怒火? 肯定有,还不小。 江韩就准备利用这一点。 放走眼前的黑袍人,也是释放一个友善的信号。 第二嘛,其实江韩还有点小私心。 焰灵姬夹在中间会很为难,二人分属两方势力,江韩还不想让焰灵姬这么早作出抉择。 或者说,江韩自己不想作抉择。 —-——-——-— 明月弯弯, 夜风徐徐。 黑袍人深吸口气,清冷的月光也不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没有把握,刚刚江韩的突然袭击同样吓到了他。 刚刚进攻白凤墨鸦时黑袍人同样留了个心眼,只派出一半兵力,还剩一半保护于他。 现在虽所有诡尸都围绕周围,但黑袍人心里仍缺乏安全感。 表面上看是黑袍人这边人数众多,但气势却被江韩反压一头。 毫不怀疑,现在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江韩就会以雷霆之势出手。 一道阴冷又略带清秀的声音传来:“你待如何?” 黑袍人选择了妥协。 “放轻松,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可以把这些诡尸给撤了吧,你我还是坦诚相见为好。” 江韩指了指挡在前面的诡尸,示意挪开它们。 这些诡尸挡在前面,江韩都看不到黑袍人的正脸了。 黑袍人没有言语,似乎是默认了这个交易。 他手中铃铛挥舞,挡在前面的诡尸听到了指令,纷纷往旁边移动,只是还有十几个诡尸留存。 足见其浓浓忌惮之心。 在这个角度下,江韩终于见到此人全貌。 黑袍人模样很是清秀,看样子同样年岁不大。 只是脸庞上刻印的红色花纹破坏了这种清秀,徒添几分妖异。 黑袍人面容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咒文,不论是眼角,还是脸颊,亦或是嘴角。 全部都是。 这或许就是掌握百越秘术的代价。 起死回生,黄泉碧落。 生灵退散,百鬼夜行。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黑袍人。”江韩有些好奇,并没有立刻步入正题。 黑袍人嘴角抖动,看着江韩身着一身黑衣制服,又低头瞅瞅自己黑红相间的衣袍。 仿佛是在疑惑江韩怎么好意思叫自己黑袍人。 清冷声音从黑袍人口中传出:“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驱尸魔。” 驱尸魔,好代号。 生动,形象,贴切。 “天泽让你来做什么?” 多兰微微出鞘,周围温度下降几分。 驱尸魔眼角一挑,强行平复心情,无奈回答:“带走李开。” 江韩面色不变,继续发问:“哦?难道李开身上有所秘密?那却是不好意思,你得--把这个秘密呈给我看。” “我只是希望为主人找到火雨宝藏。” “此人不是李开,对我没有大用,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 江韩面容恢复冷漠,眼神中光芒闪动。 几息之后,江韩轻笑一声:“我能感觉到,你没有说实话,你是为兀鹫而来。” “唰!” 白色透明剑气疾射而出,驱尸魔右侧的一具诡尸顿时被斩为两截。 “没有下次。”江韩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 江韩心中也有几分后悔,上次杀兀鹫杀得太着急了,还没来得及问话。 在江韩分析中,兀鹫也在找火雨宝藏,那就证明他还没找到,所以没有情报价值。 驱尸魔的到来让江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 空气重归肃杀气氛。 驱尸魔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神色难看。 他知道,这是江韩的警告,再糊弄下去自己可能会没命。 “那你自己问。” 冷哼一声,驱尸魔又发动了那套诡异阵法。 只不过这次的对象只有兀鹫一人。 江韩明白,驱尸魔的妥协也已到达他最后的底线,他不会再吐露任何情报,这是他对天泽的忠诚。 若是再继续深挖下去,恐怕两人会刀兵相见。 这次阵法似乎跟上次有所不同,以兀鹫为中心脚下出现了一个六芒星阵,无数绿色符文在兀鹫身上环绕,甚至出现了一股绿色旋风。 驱尸魔脸上花纹释放光华,和六芒星阵遥相呼应。 江韩收剑入鞘,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种起死回生之术无疑是在挑战江韩认知的底线。 驱尸魔有绿色,江韩也有绿色。 但二者代表的含义恰恰相反。 驱尸魔可以治疗死人,实现另类的起死回生。 江韩的冥想却只能在生灵范畴。 阵法似乎激起了兀鹫的反抗之心,亦或是残存意识。 兀鹫的关节虽被完全扭曲,手指全都不正常地外翻,但仍一步一步地朝驱尸魔走去,似乎是要去杀驱尸魔。 看样子驱尸魔有点危险。 江韩没有帮忙的打算,若是强行上前,可能会触发驱尸魔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 驱尸魔脸色丝毫不慌,手中铃铛声响不停,规律而又急促。 兀鹫被控制站在原地,一阵骨骼翻响,却不能前进一步。 驱尸魔眼神横撇江韩一眼,似乎是催促江韩尽快问话。 江韩会意,眼神闪烁。 他虽不知天泽如何打算,但心中已想好问话的方式。 只见江韩轻咳一声,缓缓发问: “兀鹫,你的梦想是什么?” 兀鹫双眼泛青,眼珠不停乱动。 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就连驱尸魔的六芒星阵都有了几分摇晃,似乎维持这个状态很是吃力。 十息过后, 兀鹫竟开始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地说话: “杀刘、刘…意…” “找、找赤,赤…眉…龙…蛇。” “冷、冷宫…” “苍…龙…七…宿!” 第六十四章 特殊眼睛 御风而行。 宁静的夜,宁静的心。 林中幽深,空气清新,自然气息浓郁。 新郑却是笼罩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紫兰轩灯火通明,像是, 黑暗中唯一的光。 望着紫兰轩那镶嵌紫金的方正牌匾,江韩的嘴角也泛起一抹笑容。 这是他的第一个家。 在这里,他可以安稳地睡觉。 在这里,他可以释放自己的情绪,不再隐藏自己。 在这里,江韩真正有了志同道合的知心人。 或许以后会和焰灵姬有第二个,那她会不会同意呢? 江韩在紫兰轩大门处静静站立,心中思绪万千,浮想联翩,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桃花如面柳如眉,怀佳人兮不能忘。 —-——-——-— 卫庄竟在弄玉厢房中! 江韩刚回自己房中,就感应到了卫庄凌厉孤傲的气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显眼夺目。 这股气息是独属于江韩和卫庄的默契。 卫庄必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归来,才用这种方式告知自己。 看来是卫庄找自己有要事相谈。 除此之外,江韩还模糊地感应到:弄玉厢房似乎还有他人存在? 好像,还有人在喝酒,咕嘟咕嘟,很是畅饮。 无加多想,江韩直接推开厢门。 下一刻, 一道长剑突兀从门后袭来。 却是一位黑衣杀手正手持长剑,躲在门后偷袭。 凌厉的长剑一往无前,毅然决然地朝着江韩进攻。 江韩顿时汗毛炸起,双眼变得凌厉无情。 可惜,纵然是偷袭,纵是如此出乎江韩意料,但,剑的速度还是太慢。 太慢。 凭借本能反应,江韩微微侧身。 剑气竖斩而下,并未碰到衣角。 下一刻,多兰出鞘。 “锵!” 冷光来袭! 多兰直接将黑衣杀手的凌厉招式上挑格挡,旋即剑身翻转,轻磕杀手长剑。 一股沛然之力传来,黑衣杀手明显支撑不住,连连后退以求卸力。 剑光划过,幻影出现。 江韩的多兰已架在黑衣杀手脖颈之上,凌厉的剑气微微割破了蒙脸的面罩。 一招制敌。 超速剑客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实力弱,不好意思,就是秒杀。 而此时,江韩也看清了黑衣杀手的身材,好俊俏的女杀手。 凹凸有致,身材匀称。 此刻这位女杀手却是用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看着江韩,妙目中有几分震惊,更多的是佩服和仰慕。 就这身材,这眼神,江韩一点都不怀疑,必是弄玉无疑。 “啪,啪,啪。” 跪坐在一旁的韩非毫不吝惜地用自己的双手给江韩鼓掌,眼神中满是挪瑜。 “我说江兄,你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一招就制服了弄玉姑娘。” “刚刚卫庄兄对战的时候,可还是单手对敌呢。” “江兄心里怕是只有他的老相好咯,哎,此后再无我韩非容身之处。” 韩非搞怪调侃,肃杀的气氛霎时消弭。 “锵。” 江韩收剑入鞘,没有多加理会韩非,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这正是专门为江韩而留的,案几上有着美味佳肴,美酒盈樽,酒香扑鼻。 韩非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略显尴尬,不过他很快就重新坐下,眼神很是期待。 弄玉款款走来,她已摘下俏脸上佩戴的面罩,玉手持着一盏白玉酒壶,很是贴心地给江韩斟酒。 “弄玉多谢江公子手下留情。”空灵的声音传入江韩耳畔,这声音让人提不起一点生气的欲望。 江韩确实是留手了。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急忙收手,弄玉可能真的要见血。 江韩自是接过,一饮而尽。 弄玉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明媚异常。 不过江韩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表情,很是平静。 事实上江韩的内心远不像外表那么淡然,反而很是纠结,他自然明白弄玉想表达的含义。 也知道弄玉在渴求什么。 弄玉想加入流沙。 众人各自喝酒,大都盯着自己前方的案几,但其实都在用余光微微丈量着江韩。 只有韩非毫不掩饰,用他那扑索扑索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眼神饶有兴趣。 弄玉斟完美酒之后并未离去,反而乖巧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江韩说话。 看着弄玉那略显俏皮的卖萌表情,江韩很是无奈。 “你要加入流沙?我不同意。” “流沙的任务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流沙在同新郑最黑暗的势力斗争,这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小孩儿游戏。 稍有不慎就是死亡,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就连江韩,纵然万分谨慎小心,不也是不止一次重伤逃命。 加入流沙,太过危险。 江韩才刚答应李开,不让其家人卷入其中,结果才刚回来,弄玉就要加入流沙,这岂不是违背了对李开的承诺。 弄玉神色明显有些黯然。 她知道如果要加入流沙,江韩就是最后的槛。 她不允许自己在最后一关倒下。 “你的实力太过弱小,就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来,又如何能在夜幕的阴影下生存?” “令尊如此保全你的性命,不会让你去以身赴险的。” 看着弄玉失望的眼神,江韩自是补上了他的想法。 江韩眼神真挚,很是真诚。 在江韩的心里,弄玉纵然琴声弹得很是不错,可以激发他内心的情感。 但夜幕会在意吗? 弄玉同样眼神真挚,直视江韩。 她的眼神很是坚定,甚至没有一丝哀求,一丝软弱。 这眼神里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心中的信念。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江韩冷哼一声,主动收回目光:“哼,不必多说,不行就是不行。” 弄玉加入流沙,自是需要江韩的同意,或者说要每个成员同意,这是流沙的理念。 更何况,江韩为流沙做了那么多事,多次九死一生,他在众人心中的分量绝对不低。 一身紫衣的紫女姑娘在此时妖娆起身,眼中清波流转,轻启紫唇: “聚沙可以成塔,如果散落尘世,只会被风带走。” “每个想要加入流沙的人,都有留下的理由。” “想要在黑夜里看清楚,就需要有一双特殊的眼睛。” 紫女妩媚的话语传出,在众人身后默默服侍的侍女们却忽然采取了行动。 她们的身上都潜藏着小巧的武器,或是别针,或是薄刀… 这些武器悄然隐蔽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或在罗扇中,或藏在头发里,亦或者是在衣服里… 好家伙,各有绝技。 看着众人带着期盼的眼神,江韩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三十息过后, 江韩脸色严肃,再次发问:“流沙面对的是无尽的黑夜,一旦踏入就再无法回头。” “你想清楚了吗?弄玉。” 弄玉款款鞠躬,待得再次起身时,眼神更是坚定,眸中星火璀璨。 “弄玉虽微不足道,唯愿生死相随。” 第六十五章 营救细节 弄玉正式加入流沙。 纤云弄巧,佳人如玉。 却也要主动投身于新郑的黑暗。 —-——-——-— —-——-——-— 在抽空跟韩非讨论流沙接下来的发展后,江韩便独自离去。 而韩非却给弄玉发布了加入流沙的第一个任务:陪韩非喝酒。 玉液琼浆,美酒盈樽。 或许是为了舒缓弄玉的心情,亦或是对弄玉加入流沙的接风礼,亦或是让弄玉真正融入到流沙的核心。 紫女轻轻一笑,并未反对,反而主动为韩非斟酒。 君醉红颜酒,酒醉人未醉。 江韩却是回到了厢房中。 剩下的情报可不能在弄玉面前透露---这是关于李开的情报。 拯救李开的行动弄玉并不知情,这其实是韩非江韩几人的暗中谋划。 行动前李开再三恳求,不可让弄玉和胡夫人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就当李开已死,天下再无此人。 江韩韩非自是应下。 明知亲人存活,却今生今世永不能再相见,这是比死亡更沉重的痛苦。 此消息若是真被胡夫人知晓,怕是终日会以泪洗面。 弄玉也会暗自垂泪。 长痛不如短痛,知道李开的存活,只会给她们母女二人带来危险,带来灾祸。 必定还会有人渴求百越宝藏。 另外,李开最大的敌人,是韩王。 韩国不容他。 有时候离开也是一种保护。 深爱,不能久伴,离开,更是勇气。 思绪翻滚,江韩脑海中浮现出白天行动的细节: 彼时江韩卫庄紫女三人正站在屋顶之上,凸起的房檐很好地遮盖住三人的踪迹。 而韩非,却是这个计划的开始。 韩非与李开深情对望,便是暗示李开开始行动。 待得李开自杀挥剑之时,卫庄最先出手,剑光闪烁,再搭配特制荧光玉石,成功闪亮全场。 这是天空瞬间一亮,众人不禁低头的真相。 紫女则控制手中链蛇软剑,巧妙横拉李开身体,将李开脱离众人视线。 而江韩,巧妙利用自身速度优势,肩扛兀鹫,在紫女拉回李开瞬间逆冲而上,代替本该掉落的李开。 三人精妙配合,环环相扣。 一方差错即是功亏一篑。 如此,才能在辉辉烈日之下作出此等效果。 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好手法,好配合。 —-——-——-— 李开临死的那番话语是真的感人肺腑,字字泣血。 江韩都为之深深感动。 在李开挥剑的那一刹那, 江韩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英姿勃勃,气宇轩昂的年少将军, 在与他的夫人诀别。 其实江韩能感觉到,李开对韩非的谋划并没有太大希望,他不认为流沙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身份的替换。 这,很不可思议,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开是真的做好了自杀的打算。 在自尽的那一刻,李开手中的佩剑已划开了他的脖颈。 血液在空中滴落。 若不是江韩速度将堆到了极限,恐怕流沙的行动就会以失败告终。 好在最后还是保下了李开,这不但减少了韩非心中的愧疚,也让江韩有了几分满足,几分感慨。 流沙做到了。 忠臣,义士,想要在这个黑暗的国家生存,太难。 这更加坚定了江韩想要覆灭夜幕的决心。 水面的涟漪消散,但,仍会有人记得: 风,曾经吹过。 —-——-——-— —-——-——-— 厢房内。 古色古香,檀香袅袅。 江韩双眸看着屏风上绘着的红白色花鸟卷,手中却是出现了一支带有温热的红簪。 有女妖且丽,裴回江韩心。 红簪不时在江韩各个手指间环绕,就如同转笔一般,煞是好看。 火灵簪果真有效,江韩持在胸口时,确实感受到了温暖和宁静。 这火灵簪果真能护佑心神。 将火灵簪收入怀中,江韩反而重新坐起,开始修炼。 心神回归。 打坐修炼原本就有着休息的效用,江韩此时却是不能呼呼大睡,纵然睡觉很爽,但,修炼也很爽。 《阴阳秘录》第二层幻境诀江韩才刚刚摸到门槛,就连阴阳二气的总量都未至极限,江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盘膝而坐,紧守心神。 默念心法,阴阳流转。 这才是武林中人的正确打开方式,除了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哦,不对,还有打坐修炼。 每一次循环内气都会壮大一丝,江韩虽面无表情,但心中已十分欣喜。 江韩终于可以像个正常江湖人士一样提升实力,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 一夜无话。 —-——-——-— —-——-——-— 黎明时分,晨曦微照。 阳光以一个十分精妙的角度照在窗边江韩的脸颊上,给江韩又增添了几抹人性的光辉。 不远处已是摊贩云集,商铺也早早开门,虽还未有太多行人,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新郑重新关闭了宵禁,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微风吹动着江韩发丝,发丝一飘一飘地流动。 江韩就这样默默看着,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他现在越来越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 韩非推门而入,他的嘴角含笑,似乎对江韩早已起床心有预料。 “江兄,感觉如何啊?” “是不是心灵特别沉静,正在感慨人生美妙啊?” 接过韩非递来的汤羹,江韩浅尝一口,随即眼神一亮,真是美味。 江韩斜撇韩非,微微歪嘴,表情似乎很是不屑,但韩非知道江韩其实非常满意。 江韩日常嘲讽:“喂,大清早就来不会是单纯给我送饭吧,你会这么好心?” “这不是你风格啊。” 韩非一捂胸口,表情很是哀痛:“江兄,难道我韩非在你心中就是如此形象?非,心痛啊!” 江韩满满喝了一大口汤羹,接着直视韩非,眼神真诚,非常肯定地点头。 终于, 韩非重归正色,表情中似有些担忧:“江兄,你伤势如何了?严重吗?” 这下轮到江韩开始疑惑:“什么伤势?我的伤早就好了。” 韩非脸色一板,直接训斥江韩:“胡说,昨天夜里你身体上明明有大片血迹,纵然血迹被黑色阻挡,但非还是能看清的。” “快说,江兄,到底伤到那了?” 江韩不慌不忙,小口品尝。 似是禁不住韩非投来的担心目光,江韩终于还是半戏谑半回答:“我说你今天咋这么好心,原来是把我当病号了。” “还有,那不是我的血,是敌人的。” 韩非霎时松了一口气,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但没过几息,韩非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兀变得惊疑不定。 “不对啊江兄,以你昨天被血迹浸染的位置,若不是你受伤,那必是极为亲近之人。” “你还说过,你从来不抱男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你……!” 第六十六章 七绝堂唐七 新郑罕见的来了阴天。 天空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仿若一个阴郁孩童。 阴云密布,就像是一层浓密包裹着的灰布,遮挡住了整个视野。 似乎是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七绝堂。 整个建筑都被加高一层,用来容纳新晋加入的核心弟子。 大厅中,桌椅林立,异常空旷。 七绝堂弟子分别站在两边,眼神直视前方,显得肃杀异常。 但有不少弟子的眼神都微微瞥向侧前方,瞥向坐在主座的那个冷酷刺客。 就是这个人,一手将七绝堂引领到了如今的巅峰时刻。 唐七气势十足,精神瞿烁。 纵然已满头白发,但眼神依然熠熠有神,就连脊背,也不再是上次那样显得有些弯曲,而是异常挺直。 显现出极度的自信。 唐七虽精神面貌更上一层,但面对江韩时仍显现出十足的恭敬。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带给他的。 “江公子,请看。”唐七恭敬对江韩送出一本册子,这是七绝堂最核心的机密。 里面包含了七绝堂的势力范围,主力分布,以及重要的物资仓库等。 服侍在一旁的七绝堂弟子则是贴心地给江韩倒上一杯香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江韩接过册子,轻抿一口,顿感清爽。 好茶。 香味清幽飘渺,似有似无。 江韩眼神一亮,没想到唐七还有这样的珍藏。 纵然比紫兰轩的紫竹茶略逊一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茶中优品。 为何要喝这口茶? 须知武林中人在外不可轻易吃食。 喝了这口茶,就说明江韩内心真正地接纳了七绝堂,或者说,是把七绝堂当成了自己人。 唐七将会更加忠心耿耿,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有难,江韩必会前来营救。 二人来到古桥观看风景。 流水的势力,铁打的古桥。 侍卫早已退下,为江韩和唐七留下了足够的谈话空间。 至于安全,自是不用担心,古桥两边入间都是七绝堂的地盘,还有江韩这个超级高手在一旁守护。 “如果不是你的命令,我根本不会再来到这里。”唐老大满是皱纹的脸上有几分感慨,这个古桥勾起了他很多回忆。 毒蝎门的辉煌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死伤殆尽,烟消云散。 至于七绝堂弟子为了这座桥,死的人也不少。 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是七绝堂的天下。 一想到这,唐老大就对江韩佩服万分。 更加尊崇。 江韩淡淡点头,提醒唐七:“确是如此,以后我离开时,你最好不要在此露面。“ “另外,七绝堂总部也未必有多安全,我能打进去,就代表别人也可以打进去。” “狡兔三窟的道理我相信你明白。” 唐老大微微躬身,恭敬应和:“您放心,我醒得。” “只要我不死,七绝堂就不会垮。绝不会耽误江公子的大事。” 江韩赞赏点头,唐七的态度和谨慎让他很是满意。 有些时日未来,江韩自是要了解一下七绝堂的进展。 江韩在唐七面前一直维持的是冷酷剑客人设,这次却并没有那么冰冷无情,话语中多了分温度。 “新郑的地下势力,你整合了多少?” “六成。”唐老大恭敬回答。 “哦?还有四成?有硬茬子?”这下江韩有些诧异了。 新郑地下势力再无一合之敌,按理来说如今不应该只有六成。 江韩静静看着唐老大,等待着他的解释。 唐老大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并不是。” “四成里,有三成是一个名为青竹帮的帮派,剩下一成则是些最小的边角料,也是其余帮派的最后生存空间。” “这段时间,青竹帮同样在迅速扩充,我手下的弟子已经查明,其背后扶植者是卫庄大人。” “至于剩下一成,以七绝堂的人手,还不能扩散太快,难以照应。” 唐七汇报完毕,江韩并未出声,而是开始在心中默默分析形势。 唐七的做法确实明智,不贪,不燥。 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为明确的理解。 怪不得他在颓势时能一直隐忍,起势也能冷静看清形势。 另外,这个青竹帮,应该就是卫庄的一股消息来源。 没有必要动手,动手了卫庄还不得找江韩拼命。 如今二人合力,新郑八成的地下势力都被收入囊中,形势虽相当不错,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分析完毕,江韩开始嘱咐唐七,语气中也多出一分赞赏:“你做得很不错,另外,把我们的势力分出来一些给青竹帮。” “枪打出头鸟,如今你势力太过庞大,很容易被针对。” “把压力给到青竹帮,让他们去头疼。” 唐七抱拳施礼,眼神满是感激。 六成势力是一个很大的香饽饽,谁都想咬上一口。 接过唐老大递给的上供钱,江韩微微看了一眼。好家伙,仅仅几日功夫,就是一个不菲的数字。 熟练接过塞入怀中,江韩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只有一个要求,毒蝎门的经营活动,你不能做,也不可逼良为娼。” 唐七连连点头。 —-——-——-—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江韩来七绝堂的真正目的。 情报。 情报一直都是江韩极为重视的一个因素。 没有情报,就等于没有眼睛。 江韩淡淡发问:“对于驱尸魔,你了解多少?” 唐老大思索一会,缓缓回应:“属下曾听闻这个名号。” “百越中,巫蛊之术极为出名。巫术分有许多分支,其中一支,称为隐巫,他们不参与部族纷争,只与尸体为伴。” “在百越,湘楚之地,一直都有千里赶尸之说法,指的就是隐巫。” “起死人,肉白骨。黄泉碧落,百鬼夜行。” “驱尸魔,便是这隐巫之首。” 江韩点头表示明白,这与他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驱尸魔还真是赶尸人。 古老的职业。 “苍龙七宿,你可曾听说此名?”江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很是期待唐七的回答。 唐七是一个活历史,很多隐秘之事他都有所了解,这次江韩同样希望能有惊喜。 唐七皱眉思索,尽力在脑海回忆。 许久。 唐七苦笑一声,双手抱拳:“抱歉公子,此名我从未听说。” …… —-——-——-— —-——-——-— 紫兰轩。 江韩刚回来,便看到韩非快速推门而入,脸上表情很是怪异。 看来韩非是在专门等待江韩归来。 韩非一脸失笑:“江兄,出大事了。” “你的老相好,袭击了王宫!” 第六十七章 山雨欲来 焰灵姬袭击新郑王宫,这背后代表的含义可谓是非常深远。 山雨欲来。 这必是天泽谋划,却同样也让焰灵姬处于危险之中。 江韩听闻这个消息陡然一惊,刚刚的安逸心情一去不返。 不过, 看韩非这哭笑不得,似笑非笑的神色,江韩就知她没有大碍。 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江韩根本没管韩王,转而询问焰灵姬的状况:“那焰灵姬如何,有没有受伤?” 话音未落,江韩心中突兀有些疑惑,随之接连发问。 江韩语速颇快,心中所想更是毫不迟疑灌于口中。 “你这段时间没有搞事,韩王应该不会单独召见,既然你在身旁,莫非还有其余公卿大臣?” 看着江韩略显焦急的神色,韩非却也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 他要给江韩一点小小的惊吓。。 韩非缓缓点头,嘴角含笑,话语勾人心弦:“确是如此,而且,江兄,姬无夜也在朝堂之上。” 姬无夜! 横练高手--姬无夜! 那一身横练功夫,就连江韩也没有丝毫把握胜之。 江韩心中蓦然一禁,但当看到韩非那略显期待的表情时,江韩表情又恢复了冷漠。 韩非想看江韩紧张的姿态,江韩自是不会让他得逞。 江韩镇定异常,侃侃而谈: “姬无夜,他应该没有出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泽的真正目标不是韩王。” “如果天泽真的要刺杀韩王,绝不会是焰灵姬一人前来,也不会选在这个极度不合理的时间。” “亦或者说,只有当焰灵姬真正威胁到韩王的性命时,他才会出手。” “姬无夜在看韩王笑话,他绝对没有出手。”江韩面色镇定,眼神直视韩非,心中也已镇定下来。 “啪,啪,啪。” 韩非眼光清奇,目露佩服之色,双手的鼓掌声也代表了对江韩的赞赏。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江兄,非,佩服。”韩非一边鼓掌,一边夸赞,很是赞叹。 江韩微微斜撇一眼韩非,表情有些嫌弃,更是冷哼一声:“你父王遇刺,你非但不显焦急,还在这里寻我开心。” “不合仁礼吧。” 韩非苦笑:“江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为了专门提醒你嘛。” “况且,江兄老相好出现瞬间,非已猜到父王并不危险,又何来惊慌之理。” —-——-——-— 哗啦啦! 阴云终于积蓄到一定程度,天空开始释放瓢泼大雨。 雨水伴随着狂风,倾斜而下,有一些甚至透过窗户,滴落到窗台,亦或是洒落于房间内。 “吱呀。” 江韩一边关窗,一边发问:“韩王当下如何?刺客两入王宫,怕是吓坏了吧。” 韩非此时已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上美酒,慢慢品尝:“父王只是惊讶过度,并无大碍。倒是我,有大问题咯。” “朝堂之上各方推诿,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推举我这个司寇大人主事。” “可笑的是,从头到尾,我却不能说出一句话。” 话及于此,韩非眸中多出一分黯然,嘴角也有几分苦笑,似是在为韩国政局感伤。 大敌当前,各方势力倾轧混乱,只顾自己利益,这让韩非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更让他多出几分无奈。 整顿韩国朝堂,任重道远。 仅仅是一个天泽,几名刺客,就可以搅得韩国局势翻覆。 他日若是秦国攻来,大军压境。 韩国诸公是会同仇敌忾,还是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不过韩非很快就收起了这种感伤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 大敌当前,他是最顽强,最坚固的堡垒,谁都不能击垮他。 韩非轻抿一口醇酒,表情很是享受: “天泽已攻入太子府,姬将军正在整顿兵马,准备围剿。血衣侯称病在府修养,父王也没有让他出手的打算。” “我此次归来,便是为了专门通知你。卫庄兄是流沙此次参战主力,至于江兄你,我希望你能带来更多惊喜。” “太子,一定要救出。但百越,或许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韩非话语意味深长,江韩自然能听懂他的意思,不过脸上没有额外表情就是了。 江韩夜袭的行动果然奏效,韩王已对白亦非有了一定猜忌之心,这两次重要任务都没有白亦非的影子。 江韩早就听说,白亦非的贴身冰卫骁勇善战,以一当十,手中沾满敌人鲜血,令敌国闻风丧胆。 这是白亦非驻守边疆的重要保证,他也是借此闻名七国。 纵然少了一个强敌,江韩还是敏锐察觉到了此次事件的棘手程度,这不是流沙同夜幕的争斗,反而还要短暂联合。 对手未必是对手,盟友未必是盟友,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江韩微微皱眉,心中冷静分析局势,嘴上倒是不停:“此次都有哪些势力出手?” “四哥,姬无夜都会派出高手协助。不过四哥不会出面,此次由韩千乘全权代表四哥。姬无夜也会调动城中兵马。” “张相国那边子房也会跟随。”韩非补充,知无不言,回答江韩的疑虑。 “姬无夜也会派出高手?” “不错,应该是你的老熟人--夜幕墨鸦。” 江韩闻言点头,不能再迟疑,他要行动了。 想要破局,必先入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江韩推开门窗,室内声音骤然变大,哗哗雨声滴滴嗒嗒。 敲在房檐,敲在地面,敲在江韩心中。 冰冷刺客---江韩上线。 江韩冷酷开口:“我先行一步。” 正要出发,江韩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蓦然转头朝向韩非。 江韩眼眸深邃,眼神直视韩非,一字一句,语速颇慢: “或许,太子也未必不能消失。” 第六十八章 天泽布局 韩国太子,这是个存在感很弱的人。 弱到什么程度,江韩甚至都不知晓他的名字,只知所谓太子称号。 简称:废物。 此人不擅勾心斗角,性格自私自利,整日只知饮酒作乐,尤好美女,将其视作玩物。凭借着太子身份,夜夜笙歌。 强抢民女之事时有发生,这都不是一个太子该干的事。 在韩国朝堂之上更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此人是一个被姬无夜牢牢掌握的傀儡。 若不是此人为嫡长子,而且对姬无夜有大用,恐怕早就被新郑的漩涡吞噬。 他,根本不配当储君。 这样的太子死了,对韩国来讲,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韩非听闻江韩的诛心之语,面容有些惊愕,随即苦笑一声:“万万不可,江兄。我的好大哥死了,得益的只会是四哥韩宇。” “我才是那个替罪羊。” 江韩眼神紧紧盯着韩非,目光犀利而又深邃,似乎是想要看透韩非的真实想法。 密集的雨滴斜扫在江韩的发丝上,打湿了他的黑发,润湿了脸颊,浸湿了黑衣。 许久,江韩才收回目光,淡淡点头。 却是江韩退让一步: “我自是明白,太子是必定要救的,我又没说现在干掉他。” “韩非,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走的这条路,有多难走。有很多人陪伴在你身边,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未知的变化。”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有伙伴因此丧命。无相无常,聚散流沙。流沙与夜幕的对抗,必至一方消亡而结束。” “你的法术势理论,已经很是超前,但弄不掉韩国真正的王。不破不立,只有将旧势力全部破灭,韩国才会迎来新生。” “你,不可心软。所有的脏活累活,我,会帮你做。” 韩非早已收敛了他的轻佻,眼神坚定。凝视着眼前这个被风雨打湿衣裳的刚毅男子,缓缓开口: “江兄放心,非,醒得。” 话语中承担的是伙伴的信任,是他们的殷切希望,更是如山般的责任。 “嘭。” 窗户被狠狠关上,外界的雨水再不能渗入进来,只有撞击在窗户上发出的哒哒声。 密集,急促。 江韩已经离去,韩非却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他双眼紧闭,面容有些严肃,深深呼吸,整片天地似乎只剩下韩非一人。 江韩的话语在他心中回响。 蓦得,韩非睁开双眼,眼神明亮,嘴角重新露出一抹微笑。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是啊,江兄,你不正如那固守的木窗,为我挡下外面所有狂风骤雨。” “非,真的醒得。” —-——-——-— —-——-——-— 瓢泼大雨,哗哗拉拉。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寥寥几支雨伞点缀其中。 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江韩头戴斗笠,一袭黑衣,腰间挂一古朴长剑,快步在雨水中行走。 “踏,踏。” 雨水浸湿了裤脚,但江韩恍若未觉。 行人来去匆匆,看到江韩这一身黑衣杀手服,更是纷纷躲远,不敢靠近。 雨中漫步,风景特别。 江韩走过街巷,走过浮桥,走过池塘,消失在雨幕中。 …… —-——-——-— 太子府。 一道黑色身影赫然出现,正是江韩。 江韩并未急着进入,营救太子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当然若是能救出太子最好。 江韩此行是来探听情报的。 营救行动不能急于一时,天泽必定作了完全准备,仅凭江韩一人之力不行。另外嘛,自然还有焰灵姬的原因。 上次是焰灵姬夹杂江韩和天泽中间,很是难办,最后双方互相退让,百越难民事件和平解决。 这次却不会那么好办,太子是天泽手上不可缺失的筹码。 而江韩,也在谋求一个对流沙更有利的方案。韩王,太子,韩宇,是横亘在韩非头上的三座大山。 杀掉太子,韩宇上位,对流沙不利;保下太子,可令局势暂且稳固,流沙还能多出一些时间。 满打满算,流沙的建立不足一月,就已取得如此成就,可谓是相当不错。 但正是由于时间过短,韩非根基还是太浅。 江韩快速围绕太子府绕行一圈,却也感觉到事情稍微有些棘手。 天泽已布下重重陷阱。 除了东西南北四道大门,其余所有的围墙之上都充斥着一片浓浓的绿幕,看不尽然,一眼望不到头。 即便是有雨水的冲刷,仍是不显效果。 这片绿色天幕就像是独立存乎于天地之间。 毫无疑问,这必是百毒王的手笔。百毒王,百越最毒的毒师,擅长各类毒药搭配,一身毒术出神入化。 这片绿幕就是毒雾。 上次江韩就曾抓住过他,但那是因为百毒王没有防备,这类偏门高手的近战能力都不是很强。 这次就不同了,江韩连面都没见到,自然不可能勒令他解除毒素,反而,江韩要进入百毒王的主场。 江韩没有从正门翻越进去的打算,正门必定是陷阱,要说门后没有阴招,江韩肯定不信。 江韩此行的目标是潜入,并非打斗。 鬼知道天泽身边聚集了多少高手,虽然距离天泽被放时间很短,百越也已被打废,但还是不能忽视百越巫蛊之术的存在。 为今之计,只有从城墙潜入。毒性越大,越是珍贵,越难配比。这么大范围的毒雾,相信伤害应该不是很大,只能限制普通士卒的进入。 面对江韩这等高手,毒雾怕是力有未逮。 不过江韩同样不敢掉以轻心,他已有所准备。 两个造型奇诡的银色小球兀地出现在江韩手中,这是紫女姑娘专门送给江韩的礼物。 小球上面有非常多的小孔,功效则为过滤毒障,是来自百越的奇诡之物。 江韩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鼻翼,心中却是在想其他的事: 紫女姑娘大概率也是百越人。 这点江韩早就早就有所预料,紫女脸上那神秘至极的紫色花纹就是最好的佐证,这是百越最显眼的标志。 其他势力,或者一些特殊功法都可能造成此效果,花纹并非是百越专属。 但江韩还是倾向于认定紫女是百越部族中人。 扶了扶自己的斗笠,江韩直接寻至一处围墙中间,此地并无行人过路,整片天地孤零零的,只有江韩一人。 江韩目光一凝,朝上看去,围墙不算太高,可以翻越。 一切准备工作做足。 下一刻,江韩就轻踩围墙,向上腾飞,幻影闪动。 开始行动! 第六十九章 第二道屏障 对于轻功卓绝的江韩来说,翻越这等高度的围墙根本不是难事,真正困难的是里面层层流动的毒雾。 “唰。” 江韩轻巧落地,这声音非常轻微,必须是旁边有人存在,还要仔细凝神才可听到。 再加之这啪啪哒哒的暴雨倾盆之声,根本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刚进毒雾,江韩身体就有一股不适之感。纵然鼻塞挡住了大半部分的毒雾,江韩又处于凝神屏气的状态中,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江韩有些低估毒障了,这地方,纵然是高手也不能久呆。 百毒王确实有点能耐。 江韩身如疾风,快速穿行,不作丝毫停留。 毒障大约长度二十米,就像是一个圆环,将太子府牢牢裹住。 这点长度对江韩而言就是小儿科。 穿过毒障,太子府中已空无一人。江韩快速前行,随便寻得一处视角偏僻之地,便直接盘膝在地,开始打坐。 冥想! 点点绿色荧光环绕,开始治疗江韩身体的伤势。 如此短的时间,从翻上围墙到冲出毒障,最多不过三息时间,江韩的皮肤就有些溃烂,甚至全身都浮现出绿色水泡,这是已经中毒的表现。 绿色荧光逐渐修补着江韩的伤势,皮肤之上附着的绿色水泡逐渐消弭。 环绕飞舞的荧光表面看像是萤火虫,实则是一个个微小的符文。 当下形势,江韩宁可少一些内力,也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伤口。 只有保持身体的巅峰状态,才能不至于束手束脚,这点帐江韩算得清楚。 太子府的布局相当周正,东西南北四个大门规则对称。至于这府邸内部,更是廊坊纵横交错,假山环绕其中。 廊坊并不是每处都有修建,而是中间突兀断掉一截,断掉之处却是修建房屋宫殿,富丽堂皇。 整个太子府中心便是太子寝宫,供太子娱乐休息使用。 如今太子便很有可能就在其中,寝宫变成了囚牢。 至于东西南北四个偏殿,应该分别由天泽的手下驻守。 这才是最合理的布局。 江韩准备先探查周围,并不能直往中心,以便被发现时还能有退路留存。 廊坊之中有些血迹,这些血迹雨水根本冲刷不到。却不见任何尸体,看来守卫太子府的侍卫已遭不测。 至于消失的尸体,在江韩推测下,除了驱尸魔没有其他可能。 一路潜行。 太子府的占地面积颇大,有些空旷。待得江韩再前行一段,前方又显现出毒障来。 百毒王赫然在府内也释放了毒雾,这些毒障凝而不散,只留下一段可供人通行的道路。 道路中央是嘶吼的诡尸在游动。 江韩顿感头疼,想要进入就必须按照天泽的意思来,要么面对诡尸,要么,面对毒障。 毒障没有生命,但危险比较高,而诡尸若是死掉,怕是驱尸魔会有所感应。 选择毒障,会中毒,选择诡尸,会暴露。 这两条路线有利有弊,有舍有得。 江韩一时间尬住了,陷在原地难以前进。 —-——-——-— 江韩选择了诡尸。毒障不能再进,百毒王太狠,一次一个冥想谁顶得住。 这要再盲目冲进去,江韩的内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至于诡尸,不杀不就完了嘛,笨拙与灵敏,是天生的反义词,天生的死对头。 这些诡尸双眼泛白,根本不能正常视物。大概率是以气味来查找对手,大雨冲淡了江韩身上的气味,也给这个行动方案增添了几分可能性。 但,这场大雨,同样给外界救援增加了许多难度。 雨水顺着斗笠划下,已经不是划下,而是流淌而下,江韩衣服早已湿透,一个斗笠根本不能遮蔽完全。 内力传送至双腿,江韩迅疾潜行,速度飞快。这些诡尸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江韩穿过。 有几个诡尸反应很快,伸出双手就要抓向江韩,却被江韩灵巧躲过。 江韩在这些诡尸中步伐错乱,身体做着各种怪异动作,明明离诡尸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些诡尸就是摸不到江韩衣角。 嘶吼声,啪嗒啪嗒的雨水声混杂在一起,江韩双眸不见慌乱。 很快穿过诡尸群,无事发生,江韩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为了避免一旦攻击诡尸就被驱尸魔感应到,江韩甚至连诡尸的衣角都没碰到。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过程,这可是个精细活,非超速刺客不能胜任。 整个新郑,也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完成:夜幕墨鸦,夜幕白凤,流沙江韩。 卫庄大概率也不行,何况,这种潜入不是卫庄的风格,一刀一个小诡尸才是卫庄真正的打开方式。 潜入到这里,也就代表着越过了天泽设立的第二道关卡,还有最后一关:百越高手。 打败百越高手,才有见到天泽,见到太子的资格。 一想到这俩太子的差距,江韩就很是无语:一个是韩国太子,一个是百越太子。百越被韩王阴谋废掉,但他的儿子却是个草包。 韩国太子,呵呵。估计这会正给天泽磕头求饶吧。 不多思索,江韩此时准备继续潜入。 敛息术开启,这是追踪技术的结晶。 目前只被两个顶级高手破解过:卫庄与血衣侯。 —-——-——-— 前方宫殿之中,江韩已经感应到了一位百越高手的存在,想必他就是这道关卡的守门人。 至于为什么江韩还未看到就能发现,实在是这货的气血太雄浑了,如同一盏处于黑夜之中的明灯,在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横练高手! 只有横练高手,才有这么雄浑的气魄。 天泽果然招募到了高手。 这股气血就在原地呆立不动,气血团非常大,想必一定是个体格雄浑健壮之人。 此人就像是一团沉睡的猛虎,一旦醒来,就会开启猛虎下山般的狂暴战斗模式。 横练高手是超速刺客的克星,江韩一点都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破不了防,没法打。 江韩甚至都没进去查探,就默默调转了方向,轻声轻动,不打扰这个高手的美梦。 此门为东门,江韩转向前行,下一个目标:南门。 —-——-——-— 刚进入南门范围,江韩就觉得怀中的火灵簪微微有些发热。 第七十章 短暂温柔 南门。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位身披斗篷,浑身湿漉漉的男子停在门口,站立不动。 这男人剑眉星目,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古井无波,但若要细看,难掩隐藏在深处的想念。 不是江韩还能是谁。 大殿主座上斜躺着一位美颜动人,不可芳物的女子。 这女子真可谓绝色佳人,一双迷人桃花眼,嘴角牵扯一丝弧度,俏魇动人心魄。 身线妖娆,白皙皮肤在红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诱惑万千。 再看那火焰红裙,最是那一眼夺人心魄的娇艳。 火灵簪在女子手中旋转,更添一抹神采。 赫然是: 有佳人兮---焰灵姬。 二人对视,均情意绵绵。 焰灵姬眼波流转,魅意横生,口中轻吐轻言妙语:“原来是江公子,江公子此行是为韩国太子而来,还是专程为小女子而来呀。” 嚯, 这是一道送命题。 江韩纵然再迟钝,也知道正确答案是啥。 “自是为你而来。”江韩运转内力,脚尖连动,身形瞬时一闪,霎时已至焰灵姬身旁。 空中还未滴落至地面的水滴证明了江韩的速度有多快。 焰灵姬妩媚一笑,如桃花盛开,似乎对江韩的回答很是满意。 看着江韩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焰灵姬秀美微微皱起,有些嫌弃。 一抹火焰在焰灵姬掌心流转,随即被焰灵姬纤手一指,火焰就像有灵性一样,飞舞到江韩身边。 小小火焰逐渐变大,吸收着江韩黑衣上的水分。 江韩并未反抗,直觉周身温暖异常,这火焰在焰灵姬刻意控制之下竟无灼热之感。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会儿还出去呢,不还得弄湿了。”江韩轻言轻语,却也被焰灵姬的贴心打动。 焰灵姬轻白江韩一眼,手中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旺盛几分。 不消十息,江韩全身再无一丝水滴,衣服也变得很是干爽。 舒服。 江韩坐下,这空荡荡的大殿只有焰灵姬一身守候在此。 “江公子~~,你不会从我这得到任何消息哦,你~会不会生气呀?”焰灵姬一双桃花眼对着江韩轻眨两下,口中语气更是妖娆,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意。 江韩自是明白事理:“我自然不会生气。你我分属两个阵营,本就艰难。我又怎能责怪于你。” “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任务。我必不会强求。” 江韩本就没有指望从焰灵姬这儿得到情报,他的情报来源也从来都不是焰灵姬。 对江韩而言,只要焰灵姬安全无事就已足够。 话音落下,江韩却是突然提起另外一事。 江韩冷哼一身,语气中略微有些责备:“只是,哼,你还敢强闯王宫。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万一若有闪失该当如何。” “那姬无夜就在朝堂之下,连我都不敢轻言取胜,你……” 江韩唠叨并未能持续, 因为焰灵姬用她的青葱手指堵住了江韩的嘴唇。 焰灵姬轻声解释:“奴家这不是没事嘛。” 随即话锋一转,巧妙地将问题重新引回江韩身上。 “那你夜探王宫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奴家。” 江韩自是不会中计,神色自信:“我的轻功如此卓绝,这些禁卫根本不能发现我的踪迹,奈何不了我。” “你就不同了,焰,你火焰般的红色可是很惹人瞩目的。” “要不是那姬无夜没有出手,此行你可能就危险了。” 江韩还在不放心地叮嘱,焰灵姬似是不想听江韩嘱托,又直接打断了江韩的话语。 “放心吧。他不会出手的。” 焰灵姬绝美面容上隐现一丝温柔:“有你在奴家心中,奴家又怎能离你而去?” 两人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能被这样一位绝色女子真心以待,江韩很是感动,心中更是火热。 江韩一把将焰灵姬拉入怀中,二人紧紧拥抱。 神仙眷侣亦不过如此。 —-——-——-— 江韩心中恢复几分冷静,因为他的心里陡然浮现出一个惊悚猜测。 焰灵姬刚刚提到姬无夜并不会出手,这与江韩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焰灵姬为何如此自信,万一姬无夜脑子犯抽了呢? 万一姬无夜想在韩王面前表现呢?这不是没有可能。 这才是江韩一直叮嘱焰灵姬背后隐藏的深深担忧。 姬无夜,不可以常理度之。 江韩是从结果推原因:姬无夜没出手,代表着他不想出手,存心想看韩王的笑话。 那从原因推结果,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 夜幕与百越有合作! 所以姬无夜不出手是必然,姬无夜本就知道焰灵姬不会伤害韩王。 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可能。 但,问题又来了。 夜幕是天泽的死敌。天泽会白白同夜幕合作吗? 自是不会。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夜幕就这样轻易放了天泽?难道没在天泽身上留下一些反制手段? 只有这样,才符合夜幕的风格。 单纯放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夜幕难道就不怕天泽的反噬? 怕。 所以,夜幕有可能在天泽身上下了毒药,或者蛊虫。 但这个猜测同样有几分不合理。 自古医毒不分家,百毒王的毒术造诣如此恐怖,自然医术也玄妙异常,纵然天泽中了最厉害的剧毒,百毒王应该都有办法解决。 …… 一环扣一环,一层接着一层。 真相被重重迷雾掩盖,江韩身在局中,看不分明。 思绪越想越是混乱,江韩不禁摇摇头,清理心中杂乱的想法。 怀中人才是挚爱。 如今美人在怀,江韩只觉有些浪漫,能与焰灵姬独处的时光本就寥寥无几,每一分时光都值得江韩去珍惜。 似是感应到了江韩情绪的波动,焰灵姬挣开了江韩的怀抱,微微起身,直视江韩。 “去吧,你不能在这里久呆,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另外,奴家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应对强敌呢。” 焰红色的身影纤纤站立,言语中尽显风情。 焰灵姬同样理解江韩,就如同江韩理解焰灵姬一样。 感受着焰灵姬身躯残留的温暖, 江韩轻轻点头,眼神重回冷静之色:“我走了,那你小心。” “不,是你小心。” “若是你再受伤,我,不饶你。” —-——-——-— “嘭!” 关上宫殿大门,离开温柔乡,离开心灵的港湾。 江韩重新迈入风雨。 第七十一章 撞破交易 江韩此行已探索了东门和南门,但都未能进入最深处:太子寝宫。 只有通关守卫宫殿的高手之后才能进入。 一方面着实是进不去,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没必要。 江韩此行只为查明局势,天泽的态度让多方博弈更显诡谲。 一言不合就绑太子,引发的动荡太大。 新郑已经把各方势力杂糅在了一起。 六大顶尖势力:百越,流沙,夜幕,韩宇,张开地,甚至还可以算上身在局外的血衣侯。 各方利益错综复杂,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百越自不用说,明面上独斗五大势力,丝毫不虚。 流沙局势有些不妙。韩非为此次行动主帅,担责最大。 夜幕与天泽暧昧不明,不知谋划。 韩宇目标王位,巴不得太子早点身死,韩千乘此行不为救,而为杀。 张相国老谋深算,其本人与韩宇多有往来,孙儿张良却牢牢绑在流沙战船。 至于血衣侯白亦非,他虽被踢出局外,但不可不防,必定有更为阴森的谋划。 值得注意的是,白亦非与夜幕并非一心,两者必有间隙。只是这个缝隙江韩还不知大小,不知深浅。 所以就暂且令白亦非自成一派。 —-——-——-— 下一目标:西门。 雨势不见丝毫减弱,仍是哗哗拉拉,嗒嗒嗒嗒。 大雨倾盆。 整片天地之间全部都是雨幕,根本不能看清远方。 一进雨中,江韩刚被烘干的黑衣杀手时装很快又被淋湿。 难受。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些难受罢了,这种天气还远达不到生病的地步。 再恶劣的天气江韩都经历过。 武林高手的体质异于常人,不会轻易得病,只有韩非这样的弱鸡才会感冒。 江韩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再不济,还有冥想。 …… 一路无话, 脚步声完美被雨声遮掩,这是最好的潜入环境。 —-——-——-— …… 西门已至。 此地,却是有些热闹。 江韩身影紧紧趴伏在房顶之上,凭借着敛息术的精妙,可以确保不会被下方之人发现踪迹。 屋檐下,三人分两边站立。 双方没有气势的比拼,但气氛更显肃杀。 左边一方两人:天泽与驱尸魔。 右边一方一人:一个神秘至极的黑袍人。 黑袍人浑身都被黑衣掩盖,黑衣用料很是昂贵,袖口,衣领,甚至面纱都有银边环绕。 黑衣人面容被完全掩盖,一丝不漏。 江韩是通过面围黑巾遮住面容,仅仅可以遮住下半边脸,一双眼眸仍可清晰视物。 而黑袍人,却是从头发开始就被黑色面纱遮挡,很是怪异。 面纱应该是透明留有缝隙,这样才能保证黑袍人正常视物。 两方势力正在交谈,江韩不敢离得太近,再加上大雨磅礴,根本听不清楚。 只能看到天泽脸上不时愤怒而又有些隐忍的面容。 看来双方聊的有些不愉快。 下一刻,江韩便看到黑袍人朝天泽扔出一个古朴小瓶,小瓶被天泽稳稳接住捏在手心。 惊! 天泽与这个黑袍人有交易! 或者说,天泽有缺陷,有把柄在黑袍人手中! 只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江韩瞳孔一缩,因为,他注意到了黑袍人的那支手。 刚刚聊天时黑袍人一直将手背至身后,以江韩的角度并不能看到,直到黑袍人扔出小瓶,江韩才蓦然有一股熟悉之感。 这支手,他见过。 上面赫然还有江韩多兰剑气留下的伤痕,虽然经过了好几天的修养,但是江韩留下的锋利剑伤还不是那么好恢复的。 不是谁都有治疗。 剑气已被祛除,但疤痕仍旧存在,有一道浅浅的印记。 白亦非! 冰寒领域白亦非! 猜出来黑袍人身份,江韩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敛息术在白亦非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如同卫庄的鲨齿。 白亦非必是发现了江韩的存在。 心中不再迟疑,江韩故意制造动静,轻踏檐瓦,整个人如一只雨燕轻巧落下,静静站在地面。 江韩并未说话,或者说,三方都未说话,局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局面。 三方呈三足鼎力格局站立,但只有江韩一人身处雨中。 没办法,再靠近,江韩不太敢。 白亦非明显跟天泽有交易,这要是被夹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以为,你还会继续像个老鼠,藏在阴沟里。”白亦非的声音阴冷而又冰寒,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江韩持续冷笑,这笑容被黑色面巾遮挡,脸庞抽搐的肌肉却在证明江韩的笑容。 “呵呵,可笑。谁是老鼠,现在还不明朗?” “你遮的可是比我多。上次连个杀手服都不穿,这次怎么连脸都挡住了。” “怎么,我带给你的恐惧有这么大?” 看着白亦非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江韩眼神中露出了浓浓的嘲讽。 纵然隔着雨幕,江韩还是能感受到白亦非隐藏在纱巾后的冰冷目光。 白亦非冷哼一声,却是微微扭头,话锋转向天泽。 冰寒的声音下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浓浓的威胁:“现在你不应该做点什么,来证明你我之间脆弱的友谊?” 天泽闻言脸色阴沉,拳头紧紧握攥住那个古朴小瓶,眼神微微看向江韩,意味深长,令人琢磨不透。 江韩一看天泽眼神就不由倒退几步,扩大自己的安全距离。 保命第一。 超速刺客,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他俩追不到。 对不起,超速刺客现在不太想讲道理。 赤眉天泽看着江韩后退的动作并未有所行动,只是脸庞露出一丝诡笑。 冰冷的话语传至这方天地,天泽发出了他的战斗宣言。 “流沙?夜幕?呵呵。” “百越,一定会摧毁所有的障碍。” “而我,会是最后的赢家。” 随即,天泽快步走向宫殿,气势突然收起,却是就要离去。 旁边跟随的驱尸魔紧随其后。 在发出高亢的战斗号角后,天泽便要离开。这整得江韩有点无语:这货跟卫庄差不多,都喜欢装酷。 天--傲娇--泽。 —-——-——-— 天地间只剩下江韩和白亦非的身形。 一内一外。 一人在廊坊下,浑身干爽,一人在雨中,浑身湿透。 多兰在颤动。 第七十二章 言语交锋 “焰灵姬,火焰燎燎,颠倒众生。” “如此绝色女子,若是能被冰寒冻结,粉碎,又该是多么美妙。” 白亦非嘴角邪笑,同时手中赤血红剑显现,随即手腕一抖,一道道寒芒凝聚。 江韩眼中露出一丝杀机,焰灵姬是他的逆鳞,白亦非既然敢威胁她的生命,那么就要作出殒命的打算。 高手之间的过招讲究的就是第一次的神秘感,白亦非的招式已被江韩摸透,再加上怀中微微散发热度的火灵簪,江韩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今日,江韩倒是要试试,看看能不能剑斩白亦非! 就算打不过,他也能跑,问题不大。 “你的伤还没好吧,名动天下的血衣侯,却被打得破了相,真是可笑。”江韩嘴皮子愈发利索。 “你还能活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白亦非取下了他的纱罩,果然,脸庞上有两道斜着的疤痕,面容并未修复。 崭新的伤疤,配合冰冷的眼神,单薄苍白的嘴唇,更显几分阴邪。 “拖你的福,我非但没死,反而还得了不小的好处。” “倒是你,今天怕是活不下去了。” “你放心,待你死后,我会为你立个墓碑,但是不会写你的名字,免得有人把你的坟给刨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江韩犀利如刃的目光扫射过去,夹杂着几分挑衅,同时嘴中妙语连珠。这次他丝毫不惯着白亦非,怎么顶就怎么来。 今天非得把白亦非的怒火给勾出来。 白亦非双眼散发冷光,丝丝寒气外泄,嘴角收起弧度,明显是动了真怒。 双方剑拔弩张,气势碰撞。 寒气蔓延。 寒冰凝结。 天空中的雨滴纷纷结冰,化作杀人利器,朝着江韩疾射而去。 这种手段进攻范围很大,但两人离得太远,真正威胁性命的冰滴却是没有多少。 江韩手腕在空中连续摆动,半空光芒霎时分散,精准迎向一颗颗冰滴。 二者碰撞,泯灭。 只有一些冰渣,散落在地。 这天气却是对江韩稍微有些不利,阴雨天气平白为白亦非增添了很多进攻手段。 打架还是要打, 但此地根本不是个好地方。 加之天泽在暗中窥伺,虎视眈眈,有这么一个顶级高手隐藏在侧,谁都不会打得安心。 保不准就会被偷袭。 “呵呵,够胆,你就跟来。” “我等你。” 江韩眼神轻蔑,一边嘲讽,一边后退,还故意放慢速度,专门等待白亦非,生怕他追不上来。 白亦非手腕抖动,红剑斜挥,一道红芒剑气斜斩地面。 大理石板瞬间出现一道裂痕,接着就被冰封。 “我会让你感受到,死亡的寒冷。” …… 两人同时离开。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在暴雨中追逐。 前方白色光芒内敛,微微透出一抹锋利之意,后方红色光芒阴寒暴虐,全力追赶。 只是速度相比却是有些缓慢,白色光团还要时不时地放慢速度。 大雨延缓了士兵集结的速度,亦或是韩非还未开始行动。在两人冲出太子府时,府外并无士卒把守。 …… —-——-——-— …… “轰!” 木门轰然碎裂,一道黑色身影迅速破门而入,接着隐藏在一角静静站立,等待。 正是江韩。 江韩此刻所在之处,是他早就踩点探查选好的--边城望楼。 一座颇为奇特的建筑,建立在新郑城墙之上,堪称新郑最高建筑之一。 望楼分为三层,江韩此刻就在最上层。 此地颇为空旷,面积颇大,足够战斗所需。 新郑共有两处望楼,一南一北,在战争中可作观敌了哨,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因为没有战争需要,北处望楼已荒废许久。 南处望楼也已荒废,之前主要防备的是百越军队,但百越已被打废,也就没有了维护的必要。 甚至士卒都不会在此多看一眼。 选择此地原因有四: 第一,如今暴雨哗哗而下,在外战斗实属不智。刚刚白亦非那凝水化冰的手段让江韩暗暗警惕,如此天气,若是在外战斗,天地之间全是暗器,没法打。 天时地利人和,江韩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看重的。所谓地利,就一定要选个有利于江韩的战斗环境。 第二,此地空旷,足够江韩轻功腾挪闪烁所需。 第三,毕竟是军中建筑,坚固程度还是比民房稍微要强一些,这屋子应该能坚持一会儿。 第四,江韩早就留下了一式暗招,屋顶一处非常不起眼之处,已被江韩做了手脚。 就算真的打不过,也还能跑。 江韩并未多加隐藏,只是稍微收敛了自身的杀气。白亦非可以感应到江韩的存在,收敛气息没有用。 只是这样就没办法偷袭了吗?错了,只要速度够快,一切皆有可能。 讲武德?呵呵,面对白亦非,就不能讲武德。 江韩全身紧绷,一触即发。 …… 待得代表白亦非的红芒出现在江韩视野的瞬间,江韩趁其还未稳定身形,骤然偷袭。 数十道剑气充当开路先锋,江韩身影紧随其后。 “轰轰轰。” 地面骤然立起五道冰墙,江韩发出的剑气被尽数挡下。 待得江韩剑光袭来,白亦非横剑抵挡。 两人一触即分,江韩后退卸力。 偷袭失败! 白亦非早就料到了江韩会偷袭,或者说他已吃过这方面的亏,心中早就有了警惕之心。 “如何,此地即是你的埋骨之地,可还满意。” 江韩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偷袭,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白亦非举起手中红剑,到了此刻,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戏谑:“小聪明,拯救不了你的性命。” 冰寒,阴冷的话语在望楼回响,白亦非,也是动了杀心。 “轰!” 杀机已至! 二人气场在这个房间彻底释放,一方锋利,剑芒交错;一方冰寒,逐渐蔓延,延伸。 江韩的气场属性偏弱,再对峙下去就可能会变成白亦非的主场。 自是不会给白亦非机会,江韩直接跃其身前,五尺之内。 第七十三章 两败俱伤 江韩直接大招起手。 顶级剑客的气势一般都会先酝酿,大招都有一丝前摇,一丝标志。 只有江韩是个例外。 江韩大招可以在瞬间发动。 这么难得的机会自是不会错过,江韩对时机的把握已到极巅。 阿尔法突袭,发动! 这次江韩是打定主意要干掉白亦非,这货威胁太大,权势也是到了韩国巅峰。 白亦非此次孤身前来,正给了江韩机会。若是这次将其放跑,下次再难觅此良机。 标志幻影出场。 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剑刃纵横交错。 白亦非眼眸闪过一丝无奈,这招真是无解,他已领教过一遍,吃了个大亏。 但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防御,只能不断扩充冰层数量来规避伤害。 寒气涌动。 冰寒内力释放, “咔,咔。”,空间凭空缩小一圈,整个房屋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在白亦非周围也已环绕了数层冰障。 冰墙不断破碎。 冰面上不时掉落碎掉的冰渣,又由于冰面有些光滑,所以冰渣也随之滑动。 易大师剑技的精华不开玩笑,就算领教过一次也无法抵挡。 一切似乎与上次没有什么两样,但又有些区别。 白亦非的脸颊又多出几道伤口,这次由于提前有所防范,他并未受到太多严重的伤势。 其他都是皮外伤,只是左臂上有一道不短的剑痕。 江韩怀中两根火灵簪已失去温热气息,这是火灵之气消耗殆尽的标志。 战斗结束了吗?不,其实只是个开胃菜。 “锵锵。” 剑刃不断碰撞,白光与红芒如影随形。 虽然受伤,白亦非更显凶厉。 蓦地,剑海之中剑芒暴涨,却是江韩再快三分,直刺而出。 两人刹那间已对数十招,白亦非力量颇强,江韩纵然开启无极剑道也只能勉强抗衡,只能不断游斗。 “你的脏腑已被寒气浸透,这次,你必死无疑!” “如果你的实力只是这样,那么也就到此为止了。”白亦非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很快这笑容就变成了大笑,变成了狂笑。 这是与白亦非人设完全不符的笑容。 这笑容满满的都是兴奋,满满的都是疯狂。 他的左手赫然出现了一把白剑,剑身寒气弥漫。 最重要的是,江韩完全没看清白亦非是从哪拿出来的。 这才是白亦非的后手。 红白双剑,双手剑客! 双手剑客同样稀缺,目前七国成名的双剑高手只有一个。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身处七国杀手的顶峰。 江韩从未听说过白亦非是双手剑客,这是情报上的失误。 亦或者说,知道白亦非是双手剑客的人,都死了。 双手剑客极难练成,但每一个,都是剑客中的佼佼者。 他们在战斗中会获得极大的优势。 两剑对一剑,左右剑招各不相同,给对手的感觉就像是同时在和两人对打。 白亦非的真正目的暴露,他也要将江韩格杀当场。 先是假装动怒,让江韩误解已经失去理智,降低心理戒备。 再是示弱引虚,付出非致命伤承受江韩恐怖大招,只为冰封周围环境。 锁住超速刺客的逃跑空间。 当江韩没有了闪烁空间,失去了速度优势,失去了场地优势,那就是待宰羔羊。 最后显露致命杀招,一击致命。 白剑周围寒气环绕,似乎同红剑功效一样。 只是两两相加,绝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 两人都有后手。 白亦非的寒气对江韩完全无效果,代价是两颗火灵簪。 这点白亦非并不清楚。 江韩同样失去了地利优势,整个房间已被冰封,没有出口。 江韩同样不了解白亦非的白剑。 不愧都是---老阴货。 两人嘴角同时露出邪笑,似乎都在嘲讽对方。 江韩足尖点地,借助反冲之力,极速闪过。 杀! 两人均已搏命。 寒冰经过红白双剑的加强已变得恐怖万分。 这是质的变化,寒冰已不再像是死物,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发散出一颗颗冰刺,朝着江韩袭来。 这些冰刺就好像是一个个由寒冰构成的藤蔓,不断地压缩着江韩的生存空间。 不是简单的冰封环境,而是会自行觅敌。 火灵簪在急速消耗,白亦非的虚空化冰之术在双剑的加持下更显强悍。 “死亡,才是你的归宿。” “能够杀死你这样的对手,会让我的血液再次流淌。” 二人对拼之际白亦非还不忘瓦解江韩心智。 江韩面容冷静,不断躲避袭来的冰藤,对白亦非的话语不予理会。 只是,冰藤扩散速度极快,留给江韩的空间越来越少,空间很快就要被冰藤给完全遮蔽。 红白双剑不断荡开江韩多兰,到了这个时候白亦非反而不急,局势越拖下去对他就越有利。 只是,江韩也有后手。 阿尔法突袭!发动。 江韩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没想到吧,老子还能放大! 绝胜一击。 白亦非眼神中露出震撼和浓浓的不理解。 —-——-——-— —-——-——-— “轰!”。 冰层破碎,望楼的屋顶被轰开一个大洞,江韩飞身扬长而去。 体内空空荡荡,两次大招榨干了江韩最后一丝内气,这种被榨干的滋味真是难受。 江韩脚步都有些软了。 刚刚的战斗很是凶险,若不是江韩提前留下了后手,怕是真要交代在那里。 四支火灵簪已经完全寂灭,蕴含的火灵之气被寒冰消磨殆尽。 战斗根本不到四十息,满打满算只有二十息。 只能从侧面说明白亦非的厉害。 若不是有焰灵姬给的外挂,江韩说什么也不是全盛状态下的白亦非对手。 白亦非是高手中的高手。 双剑合璧,恐怖如斯。 …… 两败俱伤,这次是真的两败俱伤。 江韩的五脏六腑再次被冰寒冻住,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因为江韩已经没有阴阳二气。 要不是有上次寒冰强化的底子在,江韩的经脉说不定会碎掉。 白亦非同样不好受,为了应对江韩最后的搏命一击,他以整个左臂为代价换取了自身的性命。 在最后一刻,白亦非竖手挡在面前,取到了一线生机。 多兰穿透白亦非左臂时,剑气猛然爆发,毁掉了大部分经脉。 经脉寸寸断裂,白亦非又变成了单手剑客。 无解,无救。 这种伤势只有江韩能治好,就算是再超凡的医术,面对这种伤势也束手无策。 …… 江韩只觉连思维都要被冻僵,他必须要尽快疗伤。 但体内空荡荡的内气不允许冥想的发动。 再拖下去,说不得江韩就要落得跟白亦非一样的下场。 一路疾行, 江韩脑海中闪过焰灵姬的笑颜。 —-——-——-— —-——-——-— 太子府,南门。 不到半个时辰,江韩重归此地。 一路心酸不足道也。 “吱呀”, 殿门再次被推开。 江韩踉踉跄跄,多兰被随意丢弃在地。 昏迷前江韩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一片火红映入眼帘。 第七十四章 焰灵姬离去→疗伤 …… “唔。” 江韩意识逐渐回归。 只觉躺在一片柔软之中。 身体也舒服许多,体内残留的冰寒气息都已消失,经脉也甚是舒服,不再有轻微撕裂感。 睁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焰灵姬的俏魇,目光满是担忧,妙目之下还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江韩想活动自己身体,却发现此时正被焰灵姬抱在怀中。 实在太过乏力,这是高速爆发带来的后遗症:肌肉酸痛,身体虚弱。 江韩并未成功挪动。 看到江韩睁眼,焰灵姬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扶我起来。”江韩有些尴尬,只得吩咐焰灵姬。 —-——-——-— 空中游离分子不断被摄取转化,转化为阴阳二气。 江韩运功调息。 焰灵姬这时很是听从江韩吩咐,并安静在一旁护法。 修炼中…… 江韩重伤白亦非之后,便丧失了大部分后续作战的能力,勉强挥出最后一剑便逃之夭夭。 白亦非内气应该还有少量留存,江韩不敢赌。 一个月就有几十次冥想,玩什么命啊。 此次江韩激发自身潜力,强行破除冰障,只觉似有所悟。 江韩的剑招,强调的是更快更准更狠,不断超越人体极限,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次生死关头,江韩更是领悟到了剑法的玄妙。 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在江韩的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但却又不能很好地描述出来,只是一种感觉的雏形。 突破极限。 万法皆空。 唯剑独存。 相信再经过两次极限爆发,就可以掌握这到底是什么意境。 只是,太危险了,江韩心有余悸。 白亦非真是个老阴货,江韩心中暗暗咒骂。 —-——-——-— “呼。” 江韩缓缓睁眼,轻吐一口浊气。 阴阳调和加速了江韩伤势的修复和内息的运转。 片刻功夫内力便已恢复两成,只是江韩还是没有一战之力。 焰灵姬娇媚的面容上满是笑容,似乎刚刚一直担心的并不是她。 “江公子~~,好手段,好剑招。” “这次江公子大难不死,奴家是不是要恭喜公子呀?” 焰灵姬眨了眨略微泛红的双眸,突然贴近江韩身前,面带微笑,一只手在江韩伤口处抚摸。 江韩也受了伤,除了内伤还有外伤,都是被剑气给刮蹭到的,并不致命。 在冰藤逐渐占领空间之时,江韩活动范围受限,受伤是无法避免之事。 江韩已经尽量避开要害了。 此时江韩冷汗涔涔,不是疼的,而是给吓的。 刚刚答应焰灵姬不会再受伤,会好好照顾自己。结果一个时辰不到,江韩就回来了,满是伤痕。 重伤昏倒。 这怎能不让焰灵姬担心,怎能不让她生气。 “呃呃,你听我解释。”江韩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心中念头反复横转,只为找到一个借口。 “说吧,奴家听着呢。” 焰灵姬又重重捏了一下伤口,江韩疼的冷哼一声。 “那,那白亦非是个老阴货,原来他是个双手剑客,这次真是失算了。” “不过放心吧,焰,我已经切割了他的左臂经脉,平日做一些日常活动还行,再想持剑,怕是不可能了。”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江韩握住焰灵姬的柔荑,眼神满是真诚。 “你还想有下次。”焰灵姬娇喝一声,似是不忍看到江韩再因伤口疼痛,转而攥住腰间软肉,狠狠扭转360度。 江韩眉毛轻跳,轻吸口气,并未反驳。 这次确实是焰灵姬救了江韩,如若不然,怕是还要吃很大苦头。 …… 正在这时,从宫殿外缓缓爬来一只虫子,全身呈荧光绿色,虫子速度不快不慢,悄无声息。 在爬至焰灵姬面前时,虫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整个身体蓦然化为粉末。 留下了几个荧光色的百越符号,熠熠生辉,很是显眼。 江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若有所思。 焰灵姬素手轻挥,百越符号消散,接着轻轻转头,眼神魅惑:“主上命我过去,至于江公子你嘛~~。” 随之轻笑一声:“还是安心在此养伤吧。” “你的账,还没完,回头再跟你算。” 话刚说完,焰灵姬就运及轻功,快速离去。 临走时还不忘用火焰给江韩画了个圈,火焰炽热燃烧,将江韩包裹在圈内。 诡异的是,殿内一切并未被点燃,但火焰就是不熄灭。 奇哉怪哉。 …… 曼妙身姿渐行渐远。 江韩确实是该调息了,这次受伤很重,但也收获巨大。 冥想! 伤口快速恢复,内力重新归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韩只觉在看清冥想本质后,就连恢复速度也快了几分。 或许是这些符文和江韩变得更加亲密? 这次战斗有利有弊,更让江韩收起了有些骄纵的心理。 最近发生的事有些顺风顺水,再加上等级的提升,感情的升温,江韩感觉自己有些飘了。 和之前谨小慎微的自己相去甚远。 还是不能小觑天下人,每个人都有底牌。 下次要更加猥琐发育。 不能浪。 …… 匆匆修炼半个时辰,江韩便无视火焰跨了出去。 虽然没有一战之力,但江韩有情报,有满脑子的情报。 天泽受到白亦非一定程度的控制! 这对流沙的策略有很大影响,联合必须往后推迟。 —-——-——-— 暴雨不知何时已停下,天空重新散发光泽,空气莫名清新。 府内毒雾已经淡了很多,可以勉强视物,但毒性仍不可小觑。 百毒王,百毒王,百越毒王,名不虚传。 太子府外火光冲天,想必是兵卒已围困此地。 江韩眼前一亮,心中快速分析:士卒既然到来,那韩非作为主要负责人,必在外面。 现在当务之急是与韩非汇合。 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不再多想,江韩运及轻功,幻影在身后消散。 …… 府外。 士兵脸带凶恶面具,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冷矛,气氛肃杀。 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 只是,江韩扑了个空。 韩非并不在此。 作为此次最高行动指挥官,韩非却不在此处! 张良拜礼作揖:“江兄,韩兄只觉没有美酒盈樽,已寻酒去。” 第七十五章 流沙卫庄vs横练高手--无双鬼 时间倒流至半个时辰前。 太子府正门,东门。 大雨刚停,周围树木枝叶上挂满了雨水,稍微一碰就会有水滴落下。 “踏,踏。” 这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不疾不缓,蕴含着自信与傲气。 另一人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来人正是鬼谷卫庄与夜幕墨鸦。 两人联袂而至,不分先后。 “锵!” 鲨齿从剑鞘拔出,红芒释放,在卫庄手中不住颤抖,这是它兴奋的表现。 不愧被称为妖剑。 驻守在东门的高手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凶恶,看向来人。 此高手身高三米有余,身材相当魁梧,浑身肌肉发达,赤裸着雄健上身。 明明是外功高手,但古铜色的皮肤上却没有一丝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锃光瓦亮的大光头,前方没有一根头发,徒添几分凶恶。 后脑勺却有几根稀疏的白发,被捆扎成一个小辫,不知是不是原主不想留光头的缘故。 至于面容,更不必提。 无论是额头,还是眼角,亦或是脸庞,都布满暗红色的花纹,让人恐惧,让人害怕。 正是江韩忌惮的那位横练高手。 “此人名为无双鬼,一身钢筋铁骨,号称‘百越第一力士’,如此人物,还是留给赫赫有名的卫庄大人对付吧。” 墨鸦语气阴冷,又有些挪瑜。 话毕,他竟丝毫不给卫庄说话的机会,全身化作乌鸦飞到后方树枝站定,眼神饶有兴趣。 墨鸦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转而快速将战场腾出,留给卫庄与无双鬼。 无双鬼眼神阴狠,蔑视,当然他也有骄傲的资本,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弟弟。 以他的个头,几乎快是卫庄的两倍,他看到的只有敌人的头顶。 无双鬼双拳合拢,一阵卡巴卡巴的骨骼翻动声透体而出,很是骇人。 在如此状态下,无双鬼双臂青筋暴起,蜿蜒绵亘,那粗壮的上臂比卫庄的大腿还要粗。 卫庄眼神冷酷,眼前一切都未被他放在眼里。 二人对视,眼神同时凌厉。 气氛肃杀。 战斗爆发! “呀!” 冷喝一声,鲨齿前刺而出,卫庄紧随其后,眨眼间,已来至无双鬼身前,剑气直冲面门。 “嘭。” 无双鬼大脚重重跺向地面,地面砰的一声,碎石飞溅。而他的那支大手,竟精准抓住了鲨齿剑身! 鲨齿抖动,似乎是要突破限制,但不得前进。 卫庄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惊愕,甚至有些震惊,他可是借助了前冲的惯性,并且是双手持剑,如此巨力之下无双鬼居然不退半步,即可轻松挡下。 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无双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别忘了,他还有空闲的手。 拳势带起的狂风扑面而来,直冲卫庄面庞。卫庄果断撤力,改前冲为后退。 无双鬼不由得一个趔趄,本来是两股相反的力互相抵消,现在却成了同向的力,在拉着无双鬼前行。 鲨齿趁机挣脱束缚,剑柄横转,剑身翻飞,在半空中翻转几圈之后,被卫庄重新双持持握。 卫庄借助重力及速度优势,从上而下,正手下砍,红芒斩落。 “锵!” 鲨齿被无双鬼双拳交叉挡下,护臂火花飞溅。 这次地面更是不堪,无双鬼所在地面陷下去一大片。 二人继续角力,继续僵持,卫庄却丝毫不得突破。 故技重施。 卫庄果断卸力,以无双鬼力量带动自己身体后退,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卫庄重回地面。 第一回合结束。 卫庄冷笑一声,继续欺身而上,一轮试探过后,他改变了打法。 无双鬼明显有些笨拙,双拳虽力量庞大,但速度不够快,很慢很慢。 以卫庄高超的腾挪技巧,无双鬼完全碰不到他的衣角。 “刷刷刷!” 鲨齿不断在无双鬼身上切割,但是很可惜,皮太厚,切不动。 没有精铁保护,无双鬼照样能抗住鲨齿攻击。 火花飞溅,这是皮肤与剑刃摩擦而生的火花。 如烟花般绚烂。 远远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灵活异常,不断卡着古铜色大块头的死角,在身体的各个薄弱处进攻。 眼睛,肩膀,腰间,肋下,等等等等。 全部都遭受了卫庄的多次切割。 可惜一点没有用,甚至连白痕都没有出现。 横练高手, 铜筋铁骨, 恐怖如斯! 卫庄本就是力量型选手,他的力量却在此人面前被完全压制,鲨齿也不能破防。 难办。 下一刻,卫庄重踩无双鬼肩膀,竟是把对手当成了跳板,整个人朝天空飞去,鲨齿在空中凝聚剑气。 一圈一圈的剑气波动如波纹一样横扫八方。 红色光芒闪耀,那是内力的具现化。 卫庄继续借力,双手正握鲨齿,以重力及自身加速度快速俯冲,始终保持最大力量。 鬼谷横剑的成名绝技。 横贯八方! “哈!”卫庄眼神冷酷,大喝一声,整个人重重砸下。 鲨齿重重砍在无双鬼的左肩,这次终于划破了皮肤,深入一厘,不得寸进。 “轰。” 整个对战场地都席卷起一阵狂风,一股无形波纹朝着四周扩散。 这是力量的逸散。 周围栽种的树木倒了大霉,一些离得近的直接被拦腰冲断,纷纷倒下,滑落在地。 就连稍远一点的也不能幸免,刚被暴雨浸湿的树叶窸窸窣窣,无数雨滴落下,好像是下了一场人工降雨。 安静站立在树杈上看好戏的墨鸦完全没有预料,在雨滴落下的瞬间就使用了雾化,但衣服还是部分被浇湿。 至于对战中心的两人,始终保持着碰撞的姿势不动。 但从肌肉的颤动程度来看,二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卸力。 鲨齿在无双鬼体内被丝丝卡住,或许是肌肉,或许是骨骼。 无双鬼缓缓扭头,眼神对准了还处于微微惊愕状态的卫庄。 他狰狞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笑容,很是嘲讽,很是愤怒。 第七十六章 流沙卫庄→羁绊←夜幕墨鸦 无双鬼已经忍受不了四处横窜的卫庄,他直接用肌肉死死卡住鲨齿,随后自身疯狂旋转转圈。 这种离心力带来的影响非常恐怖。 “轰轰轰。” 地面被无双鬼不停踩踏,碎片崩裂。 无双鬼越转越快,卫庄此刻抓住鲨齿没法放手。 在跟随旋转七八圈之后,卫庄终于找到办法,随即鲨齿斜抬,跟随无双鬼转动方向,猛地拔出。 “轰。” “咔嚓!” 一道身躯猛然撞击在殿门上,正是卫庄。他的气血不禁上涌,随后猛吐一口鲜血,竟是受了内伤。 殿门被撞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卫庄抹下嘴角鲜血,眼眸轻抬。 在劣势情况下他的眼神仍不见慌乱,只有平静与冷厉。 一道粗壮身影遮蔽了月光,是无双鬼。 他整个人已跳至空中,双手举着一个千斤三足巨鼎,模样骇人。 “嗖!” 千斤巨鼎脱离无双鬼的双手,在无双鬼的巨力加持下,如一颗陨石般袭向卫庄。 “轰轰轰!” 殿门彻底被撞碎,露出了里面的通道。 却是没有伤到卫庄。 关键时刻,卫庄鲨齿点地,一个横移离开。 此刻却有另一道黑色身影不退反进,紧紧追随巨鼎方向。 是夜幕墨鸦! 他行动了! 在经至卫庄身边时,墨鸦阴冷一笑,眼神玩味,口中却并未说话。 他竟是把卫庄当成了挡箭牌。 雾化!雾化! 墨鸦不断闪现,似乎是怕卫庄突然出手,很快脱离了卫庄的进攻范围,直入殿中。 缺口已露,墨鸦拔得头筹。 他要去完成将军交给他的任务了。 月光辉映大地,地面一片狼藉。 无双鬼见得此状,再加上又放跑了敌人,面容更加愤怒。 他的牙齿紧咬,两排大白牙平白显露。 发黑的脸庞与洁白的牙齿形成鲜明对比。 “轰,轰,轰。” “啊~!”无双鬼愤怒吼叫。 承重墙上深嵌其中的一颗承重柱被无双鬼以蛮力卸下,房屋瓦片簌簌坠落。 啪嗒啪嗒啪嗒,落到地面碎成几瓣。 承重柱被无双鬼耍的是虎虎生风,抡起来毫不费力。在无双鬼的带动下,它就像是一辆疾驰的卡车,稍微蹭下就是皮开肉绽。 这可能是最适合无双鬼的武器了。 卫庄右手紧握鲨齿,四根手指重新捏紧剑柄。 两人四目相对。 “唰!” “唰!” 两道体型差距悬殊的身影蓦然相撞。 —-——-——-— —-——-——-— 正殿。 这是太子府的最核心之处,也大概率是天泽关押太子的场所。 可称:中枢。 墨鸦轻轻推门,踏入其中。 房屋古色古香,一张长长的金边红毯铺设在地面上,直通大殿主座。 在墨鸦推门的瞬间,红毯两边点着的烛火悄然熄灭,这些蜡烛似乎是感应到了风势。 亦或是预示危险来临。 屋内有淡淡的绿色流动,这种绿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 墨鸦缓缓进入,他很是警惕,眼神四处张望。 为了预留后路,确保安全,殿门在进入之后就未关闭,墨鸦心神也一直分出一丝留给身后大门。 随即,墨鸦眼神一凝,前方一道人影跪坐在地,不停颤抖。 找到正主了。 是废物太子。 墨鸦谨慎前行,纵然是发现了太子,他也没有急躁。 “太子殿下?”阴冷又有些疑惑的声音回响大殿,这是墨鸦的声音。 大殿很是空旷,轻微声音就会传出回响。 太子并无反应,只是身躯仍忍不住地颤抖,似乎很是害怕。 墨鸦谨慎缓慢上前,轻触太子肩膀。 刚一接触,一息不到,墨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头也不回,转身朝着出口狂奔。 速度奇快无比。 雾化!雾化! 雾化! 在墨鸦眼角的余光下,太子整个躯体兀然消失,只留下贴身衣物贴在地面。 很是诡异。 出口近在眼前,月光代表希望。 墨鸦谨慎的选择是对的。 只是, “嘭!” 殿门从外面被快速关上,还被贴心地上了把锁,接着又有两道木栓横插其中,算是第二道保险。 是卫庄! 他竟然已经结束战斗,并紧随其后,在墨鸦撤退时给予致命一击。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两种局势。 卫庄似乎是有些困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又觉得这样有些不雅,旋即用右手捂住嘴唇。 只是眼神中的玩味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卫庄现在比较开心。 —-——-——-— 门内。 墨鸦背靠殿门,眼神阴冷,脸上没有笑容。 不知从何处缓缓游荡出多条毒蛇,他们快速占据了大殿的各个角落,只剩下墨鸦身前的一片狭小空间。 “嘶嘶,嘶嘶。”毒蛇全部昂起舌头,整条蛇躯有二分之一都保持竖直站立姿态。 几十对冷血,阴森,鲜红的阴冷蛇瞳丝丝盯着墨鸦。 大殿之中原本淡薄的绿雾也渐渐浓郁,毒蛇在感应到毒雾后明显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发狂。 死局,吗? “哈哈哈哈,你在进入这扇大门时,就已经中毒了。你在摸向你所看到的事物时,就会中毒更深。” “是不是看到很多蛇?是不是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哈哈哈哈,夜幕墨鸦,你就是主人要收取的利息!” 空旷的大殿中传来阵阵邪笑,这声音,墨鸦认识。 百越中的最顶尖毒师--百毒王。 只是虽有其声,却未见其人。 熟知幻境的墨鸦,嘴角突兀挂起一丝冷笑。 百毒王的自大给他提了个醒。 “很多人都想杀我,但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你,也不会是例外。” 第七十七章 表演大师 张良拜礼作揖:“江兄,韩兄只觉没有美酒盈樽,已寻酒去。” 听得张良回答,江韩只觉颇有些无语。 韩非怎么这么不着调! 只是, 当看到张良略带深意的眼神,接着又偷偷摸摸地对江韩眨了一下眼之后,江韩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断推翻之前武断的结论:韩非果然着调。 他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并已为之行动。 余光显示还有旁人在侧,江韩便知张良到底在防范谁了。 韩宇义子:韩千乘。 韩千乘一身蓝色劲装,黑色发丝随夜风飘荡,眼眸深邃,眼神如鹰般犀利,敏锐。 此人背上背着一把长式雕弓,造型华丽,背篓中装满箭矢。这些无不证明他是个箭道高手。 注意,是--箭道。 远程射手,江韩也会。在之前实力不足时,弓箭也是江韩的必备选择,只是现在随着实力的增强,那半吊子箭术却显得有些不够看。 江韩持剑抱拳,礼节做足,表情略带些疑惑:“子房兄,千乘兄。不知现在局势如何?” 韩千乘同样抱拳回礼。 在韩千乘身后,是一排排站立的士兵。 这些士兵眼神肃穆,纪律森严,眼神根本没往江韩身上瞟。 张良躬身,开始解答江韩困惑,亦或者说是在为江韩透露情报。 “卫庄兄不久前生擒了一位百越高手,名为无双鬼,此人正被运往监狱。” “姬无夜手下墨鸦大人同样深入其中,只是现在还未出现。” “城墙毒障颇为厉害,兵士进入其中,不消十息便会中毒颇深,回天乏术,直至死亡。” 张良声线温文尔雅,听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不用看就知道是一位空谷临风的谦谦君子。 跟白亦非的森冷阴寒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情报无疑是雪中送炭,可以让江韩更好地分析局势。 仅仅过去了两个时辰,情况就已发生巨大变化。一手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韩思绪翻飞。 卫庄生擒了一位百越高手? 无双鬼,那个气血雄浑的横练高手? 牛。 就一个字:牛! 等找到机会一定要问问。 至于墨鸦,完全不必担心,更没有理由担心。那诡异到极点的雾化,让江韩现在都摸不着头脑。 正在这时,江韩却注意到了一件不同寻常之事。 这些士兵,不对劲---纪律太好。 纪律太好也是问题吗? 是问题。 这些士卒是宫中禁卫! 韩王的贴身部队,负责保卫韩王的安危。 正常来说,有五大势力加入的豪华阵容,只需姬无夜的守城部队即可,为何要调出禁卫? 而且这种调动禁卫的权限除了韩王,还有一个人拥有:姬无夜。 他对韩王有所图谋。 江韩脑海思绪翻滚,越想越是觉得有些头疼。 局势,太过微妙。 江韩已经重伤了白亦非,同时江韩自身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两人两败俱伤,全部出局。 但依然还有很多势力。 就拿正在江韩身边的韩千乘为例,韩千乘此时就待在禁卫身旁,哪都不愿意去。 明显是等着毒障消退,一举带领士卒杀入太子府中,趁乱干掉太子。 姬无夜所代表的夜幕调出了王宫禁卫,那就是对韩王有想法。 韩非不知所踪。 卫庄,墨鸦不知所踪。 天泽,焰灵姬不知所踪。 江韩只觉脑仁都要炸了,这些势力盘根错节,都有着各自的计谋。 现在又消失了这么多人,直觉告诉江韩,一定有一条隐秘的线,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这条线索,是关键。 江韩眼中精光闪动,余光瞅向张良:破局点,在张良身上。 就不信韩非没留下什么暗示。 表演时刻到了。 -——-——- 江韩作恍然大悟状,随即面带微笑:“原来如此。不过子房啊,韩兄嗜酒如命,必是在哪个角落偷偷品尝美酒去了。走走,今日看我们且抓他个现行。” 江韩一边说着,一边勾起张良的肩膀,竟也是要把他一同拉走。 张良面带尴尬,苦笑一声,连连推辞:“江兄盛邀,良不敢推辞。” “只是如今良还有要务在身,实属难以抽身也。” 江韩却是不依不饶,连连拉动张良手臂:“唉,此地有千乘兄在此照看,必然万无一失,去也去也。” 二人正待推搡之间,张良那小身板又怎能顶得住顶级剑客的力量,被不断拉扯远去。 此刻就连韩千乘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走上前去,躬身抱拳: “江公子,张公子实属要务在身,还是不要麻烦为好,届时大王若是怪罪下来,岂非置张公子于难堪之境地。” 不仅如此,韩千乘还紧紧盯住江韩,眼神凌厉,不肯退让:“还望江公子海涵。” 韩千乘为什么要留下张良?自然不是因为看到张良可怜兮兮地被拉走,而是:他需要张良。 韩非离开,韩千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但他忍了。 韩非临走前把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张良,若是张良再走,那这些士卒到底该听谁的呢。 韩非能让兵权,但,张良不能让。 其次,韩千乘还指望着浑水摸鱼呢,真让他带队,还怎么杀太子。 众人对对方的小算盘都心知肚明。 张良轻退几步,再次作揖,眼神真诚:“良多谢江公子厚爱,但要务在身,恕良难以从命。” 张良可谓是把文人的礼节发挥到了极致,谁都不能挑出他的毛病来。 江韩脸色显得有些失望,轻叹一声:“哎,也罢,也罢。” “既如此,江韩自不能强求。此地就要劳烦二位多加照看了,还望顺利救出太子。” 三人拜别, 江韩离去。 …… 几个呼吸之间,江韩就已走远。 张良与韩千乘二人继续在太子府正门留守,等待时机。 —-——-——-— 看着手中攥着的华丽金丝天蓝色锦囊,江韩嘴角露出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 这种锦囊,江韩早就见过,是韩非被囚禁到王宫时专门留给张良的。 张良也确实不负期望,完成了韩非的嘱托。 现在该轮到江韩了。 江韩缓缓拆开,锦囊中仅有一个字条,字条上仅有两个大字: 冷宫。 冷宫? 冷宫! 是苍龙七宿! 第七十八章 诡剑剑灵 苍龙七宿,江韩完全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在套出兀鹫情报后,江韩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韩非,但韩非只是若有所思,表示会再查查王宫秘典,并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甚至天泽与焰灵姬的消失,都可能是为了苍龙七宿。 这东西,这么重要? …… 冷宫,不小。 并且, 地理位置同样关键:是太子府到韩王宫的必经之路。 江韩现在面临三个选择:第一,继续留在原地,阻止韩千乘刺杀太子。 第二,寻找韩非,与韩非汇合。 第三,摆烂,哪都不管。 —-——-——-— 去冷宫! 这是江韩的选择。 其一,韩千乘不一定会成功,太子作为优质傀儡,姬无夜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再加上墨鸦久久未出,说不定就在哪个地方猫着,专门防备着韩千乘。 太子也在天泽手中,必会严加防范。 江韩准备先让三伙人互相厮杀,三方混战,三足鼎立。 三角形向来是最稳固的阵形。 其二,江韩已退出战斗舞台,现在更多地是扮演一个情报者的角色,这时候去找韩非才是明智之举。 打不了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做好决定,江韩即刻动身,不做拖延。 冷宫在太子府与韩王宫中间,再具体一点,就是从太子府的北门出去,斜向前行。 关于冷宫,江韩了解的并不多,大都是从唐七以及自己学过的历史记忆当中推测得到。 韩国多次发动战争消灭郑国,并将国度迁到新郑---新郑此前是郑国国都。 自此, 韩国国力迅速上升,一跃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大国之间的博弈就是这么残酷,激烈。 冷宫便是郑国王宫旧址。 韩国并未重新启用,而是选择将它废弃掉,又在郑国旧宫旁边修建了一所新的王宫。 —-——-——-— 冷宫很是凄凉。 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高悬夜空。 清辉洒下, 落叶满地。 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无人打理。 须知现在可是春夏交替的时节,这些落叶又从何而来? 答案是去年秋天落下的。 就是这么清冷。 经历了长时间的岁月洗礼,这些落叶早已变得脆弱不堪,表面甚至有些发黑。江韩只是轻轻踩下,这些落叶就变成了碎渣。 一条长长的廊坊贯通冷宫,在顶檐外侧还挂着几盏白色灯笼,也不知是何人所挂。 有人挂灯,却没有人清理落叶。 廊坊地势偏高,地上并无积水。但外面则就不同,这片区域并无大理石覆盖,踩上去怕是要沾得不少淤泥。 江韩此刻便散步在廊坊中,走得并不快,也不慢。 一方面是不着急,另一方面也是在抓紧时间回复阴阳内气。 此时视线内并无旁人存在,江韩也不知道上哪去找韩非,不能急,急也没用。 韩非在锦囊中说明了他的目标就是冷宫,不是王宫。但作为郑国王宫旧址,冷宫又怎会小。 随缘吧,往前走就对了。 江韩一边恢复实力,一边继续前行。 …… …… “轰!” 前方出现黑白界。 高手标配。 顶级高手不一定会黑白界,但会黑白界的一定是顶级高手。 江韩神色一凝,不再迟疑,快速赶去。 幻影出场。 —-——-——-— —-——-——-— 很难描述现在看到的场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江韩自认什么奇奇怪怪的招式都见过了,但这次又给了江韩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把,断剑,残剑,诡剑。 整把剑早已碎裂成几十块碎片,但就是可以继续战斗。 而握住这把诡剑的,是一道很奇怪的虚影。虚影穿着诡异、古朴,眼神更是被两块黑布斜向遮盖。 若是正常人,这么遮挡完全不能视物,但虚影完全不受影响。 这是什么情况? 剑灵? 离谱。 江韩只觉匪夷所思,超乎想象。 此刻与这把诡剑战斗的正是百越太子:天泽。 另外,以诡剑的邪异程度,黑白界想必就是这虚影开启的。 主要是天泽没开,他本身都已经变成了黑白色。 现场就这俩顶级高手,谁会开黑白界?不是天泽就是虚影。 天泽此时火力全开,背后九道龙头虚影全部在空中漂浮,无声嘶吼,无数黑气弥漫。 龙头虚影眼神散发出炽热的红光,很是骇人。 至于周围,却是还有三道人影:韩非,紫女,驱尸魔。 三人并未加入战斗。 韩非此刻正抱着紫女,看紫女微微皱起的蛾眉,怕不是受伤了。 天泽与诡剑的战斗相当激烈,九龙同出,纵横交错,无数次把这柄诡剑打散,但下一刻诡剑又会重新聚拢,并且被虚影握至手中。 天泽完全奈何不了诡剑,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杀死它的方式。 但诡剑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天泽,天泽的防御相当出色,九道锁链密不透风,无论剑灵怎样攻击都不能破开防御。 …… 下一刻,剑灵竖向举起诡剑,蓦然消失。 诡剑主动分离成残剑,开始围绕天泽快速旋转。 天泽竭力舞动锁链抵挡,二者不时碰撞产生火花。不断有剑器碎片被磕飞,下一刻又重新聚拢到战场当中。 场面相当凶险。 —-——-——-— 江韩主动现身。 他的出场却是打破了二者的平衡,诡剑剑灵在望向江韩一眼之后瞬间消失,只剩下略微有些狼狈的天泽。 他的衣袖被划破好几处,但是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防御力极强。 “江兄,你来了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韩非扶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紫女,脸带惊喜地跟江韩打招呼。 韩非对江韩的出现很是高兴,但是却忽略了为保护他而受伤的紫女。 紫女挥手直接挣开了韩非的搀扶,一个人独自站立,面容有些苍白,秀美的额头上更有细汗渗出。 不复之前的窈窕妩媚。 江韩却是不领韩非的惊喜之意,在给了韩非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随即把目光转向天泽。 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 江韩认为韩非必定知道这把诡剑的存在,这个黑白界已经爆发多次。 每次都跟韩非有渊源,每次都是为了保护韩非而出现。 要说两者没有什么关系,江韩心里一万个不信。 韩非有些尴尬,不得已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四处张望,他同样明白这个眼神代表的含义。 韩非这才惊觉紫女已不在身边,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一旁,面容痛楚,不负往日淡然。 不由得急忙又快速地跑过去搀扶。 这次紫女没有反对。 第七十九章 红莲被劫 黑白界随之消失。 江韩有些郁闷,怎么自己刚一出现,这剑灵就消失了,原本还打算狐假虎威,借势联手一把呢。 天泽见得此况,本就邪异的面容更显邪异,身后黑光冲天。 龙影咆哮。 似是正要出手。 但却在下一刻突然气势收起,更是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用长满鳞片的右手捂住自己心口。 身后的驱尸魔眼中露出担心:“主人,你体内的…” “闭嘴!”天泽冷冷呵斥,大敌当前,又怎能让敌人知晓他的伤势。 心中却是暗暗气愤:可恶,怎么在这个时候! 驱尸魔识趣闭口不言。 江韩却突然开口,语气不疾不缓,揭开了天泽的伤疤:“不用掩饰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是中了夜幕的剧毒吧。” “不过百毒王竟然也不能解此毒,倒是颇让我有些惊讶。” 江韩很是自信,他早就猜到天泽中了毒,白亦非给的那个小瓶子就是解药。 天泽听闻此言,捂住胸口的右手快速垂下,脸色不见痛苦,似乎已是缓解。 “你的气息很是虚弱,如果现在决战,你不是我的对手。” 天泽没有接下江韩的问题,反而开始讽刺江韩,眼神蠢蠢欲动。 确实,江韩现在状态有些不妙,单打独斗再加上还要保护韩非,不是天泽对手。 “唰!” 一道红芒朝着天泽横斩而来,气势汹汹。 这红芒越飞越长,越飞越亮,越飞越快。 横贯八方! 卫庄的招牌技能,人未到,剑招先至。 天泽背后锁链龙影自主应敌,八道锁链全部出击,黑气弥漫。 “轰轰!” 二者发出激烈碰撞,呲呲声不断,不停冒出火花。 就连地面也承受不住天泽的卸力,大理石板开始龟裂,下陷。 “咔,咔。” 地面散出裂纹。 终于,两道冲击互相泯灭。 天泽所处地面凭空矮了一寸。 爆炸形成的强横冲击波朝四方扩散,轮到韩非面前时,却被突然出现的那道人影挥剑化解。 鬼谷--卫庄。 卫庄依然是那么个性,那么冷酷,那么拉风。 紫金头饰禁锢,白发微微飘荡,冷厉眼神直视,嘴角无一丝笑容。 全身黑金相间,纤细黑金束腰,就连鞋子也有金丝镶嵌,尊贵异常。 一看就知道不缺钱。 鲨齿散发炽热红芒,释放着属于它自己的兴奋。 妖剑不愧是妖剑,最喜战斗,最喜鲜血。 卫庄横剑于前,冷酷回答:“那要是--加上我呢?” 天泽有些忌惮。 两大高手江韩,卫庄全部出现,纵使江韩状态不强,但天泽也无必胜把握。 驱尸魔面色一凝,口中快速念出咒语,手中法杖重重砸落。 荧光风暴出现。 下一刻,倒在地上的士兵纷纷肢体扭曲,踉跄站立。 这些士兵应该是韩非带过来的,却不想此刻帮了倒忙。 江韩又瞪了一眼韩非,这次眸中有些无奈。 打驱尸魔不能用人海战术,这货越打越多,召唤类的法师就是要一击必杀,不给他召唤尸体的机会。 卫庄持剑冲杀而上,江韩也随意解决了两个。 士卒不多,仅仅十几个士兵化为诡尸。 卫庄的招式依然强横无比,大开大合。 江韩很少看见卫庄出手,一旦看见,就代表两人在切磋,江韩变成了当事人。 卫庄就是简单的以势压人,这些诡尸没有智慧,不会使用武器。 长矛随意丢弃在地上都不知道去捡,智力欠缺。 鲨齿从上而下,从左而右,简单挥砍,一尸一剑。 直接斩为两半。 毫无精妙剑招可言。 力量剑客也不讲道理,这效率,比墨鸦白凤快太多了。 诡尸三息之内全部倒下。 这次江韩看得分明,每位士卒尸体的脖颈处,均爬出一个绿色荧光虫。 与江韩在太子府中看到的那个传信小虫子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这才是诡尸复活的真相。 由蛊虫控制。 还别说,这小虫子跑得真快,比普通成年人奔跑的速度还要快,几支小短腿刷刷刷得跑,都出现了重影。 只是下一刻就被卫庄剑气震为粉末,随之化为烟雾消失。 驱尸魔见状,眼神更加冰寒,又有些愤怒。 这些小虫子是他辛辛苦苦豢养的。 双方人马互相对峙。 韩非走上前去,与天泽目光交汇。 天泽一方仅有两人,焰灵姬不知去往何处,在气势上稍落下风。 “走。” “哼,这次,算你们走运。”天泽临走前放下狠话。 他的眼神有些深邃,嘴角似笑非笑。 天泽又带着驱尸魔退却了。 跟上次如出一辙。 就是--装,就是--傲。 在江韩视角下,天泽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那笑容里隐藏了一些东西。 是一种暗示。 他并没有因为这次短暂的失利而气馁。 亦或者说,他表现出了自己想表现出来的。 天泽刚刚,真的毒发了吗? “都这样了,他还说我运气好。”韩非嘴角微撇,面色古怪,不由得耸了耸肩。 只是旁边几人都凝视着天泽背影,思索着,谁都没有搭理韩非。 —-——-——-— —-——-——-—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哥哥!” 一道欣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声音,喜悦,灵动,天真。 这身形,窈窕,青春,活泼。 一袭粉衣,是少女梦中的粉红,更多的是可爱,甜美。 红莲公主。 韩非再不负之前一切淡然运筹帷幄的表情,他的瞳孔睁得大大的,嘴中不住高呼:“红莲!” 明显是震惊不轻。 红莲公主此时出现在此地,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江韩与卫庄在红莲出现的刹那就反应了过来,二人同时轻身而上,施展轻功。 幻影频频。 卫庄也是真急了,以他的速度,身后竟然也出现了幻影。 江韩更不必说,速度拉满。 只是还是迟了一步。 二人同时停下,脸色阴沉,眼睁睁看着红莲被锁链打晕拖走。 没办法,红莲离天泽太近,她出现在众人视野时离天泽只有几米距离。 然后她就准备越过百越团队去寻找她的好哥哥。 太近了。 太近了。 这个距离,就算江韩再全力爆发,也赶不上。 天泽蓦然扭头,嘴角露出邪笑。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就连天泽也有些把持不住。 “你知道该怎么做,天泽,超速刺客的威胁,你懂的。” “你杀了她,你的手下,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江韩沉声警告。 多兰被重新插回剑鞘。 天泽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离去。 他听到了江韩的威胁。 韩非的脸色已黑得不行,眼神更有浓浓哀痛。 第八十章 阴阳家?苍龙七宿 此刻, 太子府。 毒障已经退去,城墙再无绿幕。 士兵在张良指挥下杀入其中,同诡尸展开激烈搏杀。 韩千乘此刻已深入府中,在一处竹林中静静躲避。 弓弦上早已挂上箭矢,银色的精铁箭尖微微散发出绿色烟雾,不用怀疑,这就是剧毒。 足以致人死地。 殊不知他的行动都被屋顶暗中埋伏的墨鸦看在眼里。 墨鸦面容阴沉俊美,皮肤倒是有些白晰,眼角的黑色花纹更添神秘,整体面貌给人以邪魅狷狂的感觉。 另外,墨鸦更是身着一袭黑色紧身衣,肩膀上黑色羽毛装饰其上,一头飘逸秀发随风飘扬,又给人以潇洒印象。 真是奇怪而又矛盾。 韩千乘发现了墨鸦! 他眼光斜撇,眼神冷厉无情,似是在暗中警告。 韩宇吩咐的事,他不允许有人阻碍。 韩千乘脚步横移,轻踩竹竿,整个人消失在竹林中。 他,竟也是个轻功高手! 不远处出现了状况。 太子面容恐惧,正被百毒王推搡前行。 瞧他这恐惧的模样,怕是连路都走不稳当了。 墨鸦脸色严肃,眼神在韩千乘消失与太子出现处来回移动。 形势危机。 正准备行动,然而: “哼。” 墨鸦冷哼一声,不由紧咬牙关,他受了伤,不轻不重,但是是内伤。 浑身内气突兀之下不能聚集。 在江韩手下多次逃生并安然无恙的墨鸦,却在百毒王手下吃了亏,认了栽。 毒,向来令武林,江湖中人忌惮。 强如江韩,不也是在穿过毒雾时受了伤,全身出现水泡。 墨鸦更是在百毒王精心布置的主场中战斗。 受伤,很合理。 至于过程,他现在不想回忆。 “咔,咔。” 一声声轻微的踩砖声音在墨鸦背后响起。 墨鸦不用扭头就知道,是白凤。 白凤状态已好很多,原本江韩治疗时就治疗不少,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现在只有胸膛上那道剑痕还未恢复。 他可以进行短时间的缠斗,但是长时间不行,伤口会崩裂开。 “你够快吗?” “去吧,代表风的速度,去阻止他刺杀太子。我随后就到。”墨鸦半跪在地,强忍疼痛,温和说道。 只有在面对白凤时,他才是温和的,舒缓的。 白凤并无言语,清秀的脸庞很是淡然,就连眼神,也是纯净得很。 “唰!” 一道白影冲出。 紧紧跟随前方蓝影。 白色光芒横超近路,速度越来越快。 往往是白影已经跑出,脚下砖瓦才后知后觉发出声响。 仅仅五息,就已追上韩千乘代表的蓝色光影。 —-——-——-— —-——-——-— 韩非双眼紧闭,面容平静。 但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是汹涌澎湃的心。 韩非的心,乱了。 韩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膛不断起伏,在下一刻,兀然睁眼。 他的眼神凌厉,目光充满冷静,愤怒已被韩非隐藏心底。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生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卫庄兄,你深入太子府时,有得到什么线索么?”。韩非平静发问。 卫庄没有触韩非霉头,直接坦然相告:“是江韩曾经提到的苍龙七宿。” “驱尸魔施展百越巫术,令兀鹫说出苍龙七宿,并给天泽展示了一个画面,应该就是埋藏苍龙七宿的地点。” “至于具体地点,就在这座冷宫中。” 卫庄分享完情报之后,江韩却忍不住直接打断,眼露疑惑:“等等,你说,画面?”。 卫庄冷瞥江韩一眼,并未回话,只是淡然点头。 好家伙,驱尸魔果然还是摆了江韩一道。 连画面都给整出来了。 这是科技直接更新换代了呀,从短信留言直接转到播放视频。 好家伙,江韩心中直呼好家伙。 死人脑海中所想象出来的画面,驱尸魔都能再次呈现,百越巫术,厉害厉害。 原本让兀鹫说出个冷宫,说出个苍龙七宿,江韩就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没想到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谁都不能低估谁。 实力弱,心眼多。 “苍龙七宿,阴阳家的占星之术。”韩非面色严肃,这是他罕见的认真时刻。 “天之四灵,以震四方。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我这些时日,专门查阅王族典籍,发现了一些隐秘之事。苍龙七宿,与春秋第一任霸主郑庄公有关。传闻说是郑庄公的力量来源。” “而且,苍龙七宿,不仅是郑庄公的力量来源,相传,更可以解开一个世界的最终谜题。” “什么谜题?”江韩好奇发问,同时心中也在暗暗吐槽:七龙珠? 苍龙七宿这么厉害? “不知。不过,阴阳家这些年一直在秘密寻找苍龙七宿。”韩非摇头,他的眼神同样有些困惑,有些迷惘。 “所以,你早就知道苍龙七宿?”江韩有些无语,韩非早知道,又不跟自己说。 韩非扭头朝向江韩,耐心解释:“抱歉,这是恩师考诉我的,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对行动并无帮助。” 江韩默默点头,算是认可了韩非的道歉。 事情大条了。 韩非恩师: 一代大儒:荀子。又是被尊称为‘子’的历史人物。 荀夫子的威望,学识自不用多说。 后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荀夫子主张天行有常。常,即规律。 主张君舟民水,主张礼法并用。 等等等等,无法具体言说。 这些对人民思想,历史发展都造成了深远影响。 流传数千年。 现在,儒家更是作为诸子百家中唯二显学之一,屹立七国。 儒家圣地小圣贤庄俊杰辈出,引得天下景仰。 这么一位大儒,也知道苍龙七宿。江韩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怎么感觉,比新郑的漩涡还要大? 第八十一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次归来。韩国阴暗天空遍布的乌云中,红莲,就是透出的那一缕阳光,温暖心房。” “我尽量避免红莲参与其中,就是怕发生意外。” 韩非眼神又有些感伤,红莲被抓,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代表着他在新郑唯一的光芒黯淡,消失。 “不用太过担心,焰灵姬应该不会让红莲受到太多伤害,起码性命有所保障。” “我回去后,会发动七绝堂寻找红莲,再加上卫庄兄的青竹帮,有新郑九成地下势力相助,相信找到红莲只是时间问题。” 江韩宽慰韩非,他自是知道兄妹二人间深厚的感情。 卫庄并未反对,只是冷冷开口,训斥韩非:“过早地暴露弱点,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江兄,你刚才说,天泽中了夜幕剧毒?”韩非转移话题,眼神好奇,再次隐藏情绪。 “不错,但还不能完全确定,也可能是蛊虫。”江韩肯定点头。 “另外,白亦非已被我重伤,痛失左臂。他与天泽有所交易,那是一个模样古朴,带有花纹的深色小瓶。里面放的应该就是解药。” “而且,我有理由怀疑,白亦非与夜幕之前,也不是那么和睦。”江韩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白亦非肯定有问题。 几人共同分析,慢慢将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群策群力,一人之力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 …… —-——-——-— 蓝白身影不断移动,交错。 白凤,韩千乘。 两人在各个房顶之间不断腾挪,闪烁。 从一个屋顶转移至另一屋顶,只需,一息不到。 虽然两人不断换位,甚至还有短暂交手,但发出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若不是紧紧贴近,根本不能听到。 韩千乘射出的每一箭都被白凤在微妙与豪厘之间躲过,很是刺激。 就差那么一点,但也只差一点。 太子在百毒王推搡下不断前进,虽然速度慢,但也快脱离二人视线,即将进入安全区域。 韩千乘面色冷厉,眼神骤然阴狠,不能再等了。 发动绝招。 韩千乘果断转移目标,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嗖,嗖,嗖。” 连续四箭,间不容发,后发先至。 四箭神乎其技,在空中并排射出,但每一箭瞄准的都是致命部位。 白凤此刻有些难以阻拦,因为,这四箭的目标既是白凤,也是太子。 韩千乘计谋过人,他竟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 三点一线。 箭术出神入化。 若白凤躲避,则太子死亡;若白凤硬接,则白凤受伤。 须知箭上涂有剧毒。 “刷刷刷!” 三道幻影显现,这是白凤的大招。 两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夜空中兀然出现三个白凤,他可以在每个幻影之间来回闪动,来回切换。 非常不错的保命能力。 箭矢从白凤面前快速飞过,目标直指太子。 但不知是时间太慢,还是白凤速度太快,白凤竟然抓住了其中三支毒箭! 三道幻影,一道一支! 而且抓的是箭身,并非箭尖。 厉害, 优秀。 超速刺客现在还是不想讲理。 但还有最后一支箭!以白凤现在的能力,他只能截留三支。 四支超过了他的限度。 太子眼看就要被射中, “嗖!” 一支黑色羽毛瞬时切割太子右腿,太子吃痛,半跪在地。 “嘭。” 箭矢狠狠插入廊坊的木板中,箭尾颤动不已。 —-——-——-— “苍龙七宿,七个星辰,七个国家,七个秘密。这个秘密与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都有关。传闻谁掌握了苍龙七宿的秘密,就拥有掌控天下的力量。” “这是个直入上古的传说秘闻,被封印在各国典籍中。” “我在典籍中曾留意到一行小字,苍龙七宿,这个秘密,只有七国的核心继承人才能打开。” 韩非面色严肃,语气认真,眼神中有着忌惮,也有几分好奇。涉及到此等大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江韩心中不停揣测,心神更是震动异常,这东西,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下一刻,江韩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疑问脱口而出:“那韩非你不就是韩国王室吗?你能不能打开?” 韩非摇头:“不知。不过此地原属郑国星宿,我现在只是韩国公子,能否打开未有定论。不过嘛,如果有血脉极为纯净的郑国王室,那就必然满足此条件。” “另外,还需要一把极为特殊的钥匙,谁都不知道这个钥匙是什么,有着什么模样。” “只有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可以解开秘密。” 江韩闻听此言,颇有些无语:“郑国早就灭亡了,上哪去找郑国王储。像天泽那样的例外,有一个就够了。” “至于钥匙,更别想了,或许阴阳家知道点情况。” 韩非故意眨了眨眼,似是在卖关子,又或是在暗示什么:“非也非也。我们当中,便有一位郑国公子。” 郑国?公子? 江韩猛地将头转向卫庄,如果江韩四人中有能够满足条件的郑国人,那必是卫庄无疑。 总不可能是江韩自己吧。 卫庄此时正酷酷地双手环绕抱胸,眼神朝向远方,似是在追忆什么。 他此刻并未参与流沙团队的分析。 江韩朝卫庄眼睛望向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 秀水清清,绝而剔透。 湖心处有一小岛,小岛面积不大,一棵百年桃树占据了小岛的七成面积。 这颗百年桃树非常粗壮,就算集三个成年人手拉手也不能完全环绕。 如今正值春天,桃花盛开,在月色和雨露的滋润下,更加迷人。 不时有几瓣桃花飘然落下。 月光,洁白,桃花,粉红。 树枝上,粉红色的桃花盛开,点缀湖心,美轮美奂。 就连地面,也有朵朵桃花,上下映衬,桃花飘飘,可称人间仙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卫庄,他,到底是在赏景,还是在思人? 第八十二章 未来承诺 “卫庄兄是郑国人?”江韩神色有些诧异,故而摩挲下巴,口中缓缓发问。 谦谦公子韩非与美颜如玉紫女面容上并未有多少震惊,两人早就知道卫庄的身世。 卫庄凌厉双眸微闭,胸膛有些起伏,他在调整情绪。 等再次睁眼时,那目光中似是有些感伤,话语里也蕴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从出生之日起,就在这座冷宫里了。” 简短的话语声幽幽传来,谁又知他经历的磨难。 此刻,卫庄不是那个天下无双的剑客,而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 太子府。 红木廊坊上。 “啊啊啊。疼,疼。”太子痛声惨叫,面容扭曲,涕泪横流。 “救我,救我。” 太子右腿被黑色羽毛划出一个细长的口子,鲜血不断流淌。 他的眼神很是恐惧,竟是将百毒王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扒住百毒王的大腿不放,口中一直高呼救命。 韩国王室的脸面被他丢了个底掉。 百毒王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这墨羽瞄准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太子,要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可能会丢命。 他自然认出了黑色羽毛的主人是谁--夜幕墨鸦。 两人刚刚斗过一场,现在又转为联手。 政治博弈就是这么变幻无常。 “呲呲,呲呲。” 绿色毒雾弥漫,百毒王不敢继续逗留,利落打昏太子,防止他暴露位置,随即消失在绿雾中。 韩千乘俊俏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恼怒,多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杀意。 只是背后空荡荡的箭篓提醒他该撤退了。 —-——-——-— “踏,踏。” 砖瓦被踩踏,发出微弱声响。 来人是白凤,他来到了墨鸦身边。 “虽然我和你的速度一样快,但有个很大的区别。”白凤话刚说一半,就紧挨着墨鸦坐下。 明明周围还有一大片空间,但白凤还是挤得墨鸦不得不往旁边挪地方。 墨鸦并未扭头,一直抬头远望,他对白凤极为放心。 不知是在看广阔的天空,还是清冷的孤月。 “我,更帅。”白凤保持着酷酷的坐姿,微微发白的嘴唇轻吐自夸之言。 他的伤势还未好透,刚刚的瞬间爆发牵动了白凤的伤口,只是白凤并未表现出来。 “呵呵呵呵。” 墨鸦压低声音,宠溺一笑。 —-——-——-— “跟我来。”卫庄一脸冷酷傲娇,在前带路。 江韩三人紧随其后。 只是路途中韩非对紫女很是关心,一直嘘寒问暖,冷落了江韩。 紫女因韩非而受伤,背后中了驱尸魔一记阴掌,内气有些紊乱,稍作调养即可。 就这就把韩非心疼的不行。 江韩在后面瞧着,很是鄙视:办正事呢,还搁这谈情说爱。 不像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咳咳,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下一秒,江韩就越过亲密度拉满的非紫,与卫庄并排而行。 …… 这是一片半残的废墟,说残不残,说不残也残。 房屋破败不堪,一些房梁实木已被腐朽,角落中到处都是蛛网。 有几间破屋连在一起,更显破败。 众人走进屋内,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地上厚厚的灰尘,在灰尘的映衬下,有一对略显清晰的脚印。 但也只有一对,很明显驱尸魔没有进来。 屋内有几排书架,架子上摆满书简,只是这书简表面同样布满蛛网与灰尘。 有些书简已经腐朽,字迹比较模糊,有些保存还比较完好。 四人各选一处默默观看,空气中只有翻动书简的声音,就数江韩翻的最慢。 没办法,有些看不懂。 本来学习常用文字就够吃力的了,没想到书简上的文字更为古老,与现在写法颇有不同,江韩只得冥思苦想,猜出其中含义。 磕磕巴巴,慢慢吞吞,江韩终于翻译出手中书简的内容。 大抵就是郑庄公在位时期的一些趣闻逸事,但真正的历史信息,战争要事均无记载。 想想也是,真要有用,韩国王室怎会把这些书籍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怕是有用的都已被挑走,只留下一些稗官野史,奇闻怪谈,毫无作用。 江韩看过这本之后就不再翻看,以他这效率,不知啥时候才能看完。 这等繁重的任务,还是交给卫庄韩非他们去办吧。 江韩心中更是吐槽万分:七国到底有多少种字体,这也太难了吧! “江兄?你怎么不看了?” 韩非注意到了江韩的异常,嘴角闪出意义不明的微笑,竟是有些取笑。 “看不懂。”江韩双手一摊,实话实说。 “哈哈哈哈,原来还有江兄办不了的事。只是通读典籍就已如此困难,若是真碰到上古心法,上古秘籍,江兄又该如何自处啊?” “岂不是空有宝山而不得也。”韩非循循善诱,言语中充满勾引与诱惑,逐渐显露他的真实目的。 “你想干什么?又有什么鬼点子了?”江韩斜撇一眼,淡淡发问,心中更是提起十二分警惕,避免落入韩非陷阱。 “自然不干什么,非只想做好人好事,却没想遭此误解。”韩非摇头叹息,很是哀婉。 “好人好事,你要帮我?你要教我认字?”江韩眼神有些疑惑。 此情此景,只有这种可能。 “不错,非愿倾力教之。须知古代先贤典籍,多种文字毫不互通,各成一脉。” “只需,江兄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韩非眉毛轻扬,双眸看向江韩,不断眨眼,似是在给江韩暗示,亦或是催促江韩快做决定,同时口中不断发出诱惑之语。 这下轮到江韩有些好奇了:“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不可说也,不可说也,到时江兄自会知晓。放心,决不危急江兄生命,反而有好处加身。” 谜语人---韩非,上线。 “嘭!” 韩非吃痛,脑袋上凸起一个大包,眼泪洒落两滴。 江韩同样嘴角含笑,眼神闪烁不定,那是智慧的光芒:“先说好,学不会,什么都没有。” 韩非急忙四指指天发誓,眼神诚挚。 交易达成。 江韩心中暗笑:小样儿,还玩谜语人。 在治理韩非这块,江韩拿捏的死死的。 等到最后快学完的时候,不学不就行了? 反正也没限制学习时间,过个几十年,再学最后一点儿,岂不美哉。 韩非有招吗?他没招。 “也不知这古语,比四六级难度高多少?”江韩喃喃自语。 “啊?什么四六级?”韩非懵住。 第八十三章 邪法 …… “嘭!” 多兰被重重甩在案几上,震得杯中芳醇茶水晃动不已。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韩眉头一凝,冷声相斥。 流沙第一届会审大会隆重开幕。 流沙江韩,流沙卫庄,流沙紫女,流沙弄玉,四人充当裁判,分坐三面。 弄玉不仅充当裁判,还兼任服务员的角色。 韩非此刻就坐在三人对面,眼神飘忽,嘴边挂着尴尬笑容,右手更是开始不自觉地摸头。 “咕咕。” 弄玉款款为韩非斟茶,茶水汩汩流淌。 此情此状,自是没有酒的。 杯中茶香四溢,仔细感觉,却又有些清幽飘渺,不知其源。 这就是紫兰轩的招牌,紫竹茶,饮之回味无穷。 韩非轻酌一口,表情有些享受,只是当看到周围四双紧紧盯着的质询眼神时,不由讪讪一笑。 “在韩非遭遇刺杀那次,此剑就已出现。我与卫庄兄赶到时,这把诡剑恰好消失。” “黑白界是它的标配能力。” 江韩面容淡定,眼神微妙,口中不断阐述事实,加强对韩非的口诛笔伐。 卫庄双手环绕胸前,这是他的标志动作。 这次卫庄并未发言,他在紧紧盯着韩非的一举一动,眼神凌厉,气势十足。 “兀鹫在紫兰轩刺杀那次,同样是这柄剑救了韩非。”紫女紫唇微张,继续补充,眼神中颇有怨言。 紫女早就问过多次韩非黑白界的来历,但韩非每次都是装傻充愣说不记得。 这才是紫女有怨气的真正原因。 “百越天泽出手,诡剑再次出场,挽流沙于水火之中。” “我说韩非你怎么这么能浪,每次一个人都敢出去,原来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基友,亏我和卫庄兄还为你那么担心。” 江韩冷冷一笑,继续挖苦韩非。 “天泽在看到那把残剑时,口中说出‘逆鳞’二字。”紫女微抿醇茶,继续神补刀。 沉默,短暂的沉默。 现在压力给到韩非。 四人攻势汹涌,气氛严肃,肃杀。 略施淡妆的弄玉姑娘轻轻一笑,很是贴心,继续为韩非斟茶,替韩非化解了尴尬。 韩非脸色有些无奈,自己一直遮掩的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 “不错,这其实是荀师送给我的礼物。为的就是保护我的安全,毕竟非只是一介文人,并无武力加身。” 韩非正色,开始吐露出他最大的秘密。 众人且听韩非娓娓道来。 “江兄,你是否还记得,在快至新郑城门时,非曾经说过也有一柄剑?”韩非首先将目光转移至江韩身上,眼神诚挚。 “好像,好像是说过。莫非就是此剑?”江韩仔细回想,终于从记忆的旮旯里想起了这句话。 那还是韩非骑着他心爱的小白马时说的,至于现在,小白马早已不见踪影。 可能是被韩非留在了自己府中。 韩非肯定点头,随后直接起身,眼神眺望远方,很是感叹: “每一把剑的故事都如一首歌。” “我与逆鳞的相遇是一段奇缘,此缘可作一曲长歌,但曲终总会人散,终究还要归于尘土。” —-——-——-— —-——-——-— 侯府。 血衣侯--白亦非,此刻正处于一处冰寒之地。 此地像是地窖,通道全部都被冰封,在通道上方是一根根垂下的冰柱,好似水晶一般,绚烂无比。 通道中寒气弥漫,白色雾气流转。 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中竟然还生存着一种奇特生物:红蝶。 红蝶围绕白亦非旋转飞舞,很是亲密。 白亦非轻按他那受伤颇重的左臂,虽有直觉,但已无内气流通。 经脉碎裂,寒冰真气再不能流转。 白亦非本就阴寒森冷的面容更加冰寒,若是能看到内心,能看到灵魂,便可知他的魂魄就如同玄冰一般,无一丝温度。 “好冷,侯爷,好冷。” 如此冰寒之地,竟有一位衣着单薄的美妙女子,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皓齿也不停打颤。 她被白亦非带到此地,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身边的侯爷。 白亦非依旧一袭红衣,红得欲滴,红如鲜血。 但腰间白色束腰扎起,又给人以强烈反差。 白亦非用他那单薄又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吻住貌美女子的香肩,感受女子身体与心灵的双重颤抖。 女子实在是承受不住,只觉周围阴寒冷气不停侵袭肌肤,不由得抱住白亦非的修长身躯。 “好冷,好冷。”她被冻得都快失去了理智。 只是此刻,女子感觉怀中人比她还要冷。仿佛,他才是寒气的根源。 白亦非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笑容同样阴寒,再配合上毫无温度的眼眸,令人心生恐惧。 “放心,很快就不冷了。” 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从女子身体释放,在如此冰寒之地,又转化成一道白色气流,环绕在白亦非左手手臂。 “呃,呃。”女子整个人都不能动弹,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口,只能不停呜咽。 女子似是对白亦非颇为爱慕,即使体内生机快速流逝,她却还想要抚摸白亦非的脸庞。 只是,纤纤玉手却只能在空中停滞,不得寸进。 仅仅片刻功夫,女子一双妙目中的光彩就已消失,整个人化作一具冰冷尸体,倒在白亦非怀中。 宛如鲜花凋零。 白亦非左手伤势却有了一些好转。 内气再次在左臂流通。 他竟可以吸收他人的生命力,用来修复自身损伤! 寒冷在空气中凝结成冰莲花的模样,总共四瓣,绽放在女子苍白面容前,似是在邀请她观赏。 “还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白亦非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女子远远不能达到他的要求。 …… “嘭!” 石壁上一道隐秘机关被白亦非按下,石门快速上升,露出一段隐秘通道。 通道中竟是一具具白骨,横七竖八地将整个通道塞满。 除此之外,还有几具完整尸体,尸体全为女子,生前貌美如花。 白亦非苍白的脸庞露出变态般的笑容,他在享受着自己的杰作。 现在,这段通道中又要多出一缕冤魂。 第八十四章 诡剑逆鳞 (中午加更一章) —-——-——-— …… “也就是说,逆鳞只有在你自身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出手?” 经过韩非的一番解释,江韩逐渐明白了这把诡剑的功效。 诡剑又名:逆鳞。 功能:护主。 组成:剑器碎片共二十七块。 外形:剑柄为凶兽图案,剑身青黑,残破不堪,剑身周围布满阴气,自带黑白界。 材料:未知。 好剑! 但是,如此名剑,却被人打碎成二十七片,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办到? 谁,又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足以引发众人深思与忌惮。 其实众人哪里是真的生气愤怒,只是对韩非隐瞒真实情况有些不满罢了。 或许韩非有苦衷也说不定,亦或许是荀夫子不让其对外透露呢,都有可能。 众人虽理解,但能问还是要问。 “那,那个剑灵又是谁?”江韩眸中有些好奇。 流沙能多出这么一尊高手,虽有诸多限制,但仍可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 单凭一把无人操控的剑就可与天泽打得难分难解,得亏是韩非,这要是换了其他顶级剑客作主人,那实力得膨胀成什么样。 ‘剑灵+剑客’,这种组合前所未见,谁也不知到底对剑客的实力会有多高加成,但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关系。 说不定等于十。 除了江韩直接询问外,卫庄等人虽表面不在意,但都已经把耳朵支楞了起来。 紫女更是妖娆起身,亲自往韩非酒杯斟茶。 紫女沏完茶后并未回到座位上,而是用手帕轻轻抹掉韩非额头上的细细汗珠。 手帕有些幽香,正中央还绘有一株紫色莲花。 茶香四处飘逸,又有美人在旁,只为等待韩非开口。 韩非微微摇头,环顾四周,终是露出一抹苦笑,随即解释: “剑灵,是历任主人中最强大最契合的一位亡灵,具体身份其实我也不太知晓,荀师交予我时便已有此剑灵。” “剑是凶器,名剑更有灵性,需要弑杀强大的敌人,饱饮鲜血。” “若不是逆鳞早已与我密不可分,我还真想将此剑交由江兄掌握。” 韩非用他那真诚的眼神打动了在座诸位。 这就是真实情况。 江韩听着韩非的客气之言,心中更是有些酸溜溜的。 哎,剑与剑,不能比啊。 卫庄的妖剑鲨齿可自动感应,韩非的诡剑逆鳞更是能自动挂机战斗,就自己的多兰…… 江韩低头瞅瞅横在桌面上的多兰,样式古朴,没有一丝华丽外表;不会感应,全靠江韩小心翼翼。 同为神兵,差距咋这么大捏。 不比了不比了,不能再比了。 江韩摇头清空思绪。 不过江韩也只是稍微吐槽一下,真要对多兰嫌弃,抛弃多兰,他还舍不得。 毕竟是自家的崽,多兰又与江韩极为契合,相容性越来越高,现在已至九成多。 名剑既要讲主人,也要讲相容,属性不合不行。就比如江韩拿到卫庄的鲨齿,可能一身玄妙剑法只有七成能够发挥出来。 江韩实力在多兰剑上能得到更好释放,真要换剑,他还没那个想法。 甚至多兰现在都可以与主人心意想通,碰到高手就会有些兴奋。 这种相通,并不是说有了剑灵,而是剑主在与剑器的磨合中产生的一种延伸态。 以剑化身,剑器是剑客延伸的身体,剑器的反应实质上代表了主人的想法。 根本没有剑灵存在。 像逆鳞这样的诡剑,有一把就是奇迹。 这种顶级名剑,所需要的材料是以天文数字来计量的,还要配合上最好的铸剑师,搭配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种种因素才能---诞生。 韩非眼神一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又对众人深深一揖:“对了,江兄,卫庄兄,逆鳞只会在非万分危难之际出现,在小伤小摸,小打小闹时并不现身。” “关键时刻,非可以身处险境来诱敌深入。但两位顶级剑客还要把握时机,逆鳞会自行判定危险状况,自行消失。” “不然,如江兄兀然出现那般,逆鳞就会停止战斗了。” 韩非在说这话时脸庞一直朝向江韩,眼神诚恳,双眸中带有一分调戏,一分恳求,言语中尽显对江韩突然出现的调侃。 这话明显是对江韩说的。 江韩有些尴尬地摸摸鼻梁,嘴上毫不示弱进行反驳:“这能怪我嘛,还不是你一直隐瞒,我还想着跟逆鳞打个配合呢。” …… “哈哈哈哈。紫女姑娘,非,可以喝酒了吧。” 话已说开,韩非又恢复了轻佻本性,更是对着紫女连眨好几下眼,似是在暗示,又或是在明示。 紫女轻笑一声,美丽而妖冶的面容上显露出迷人微笑。 “九公子说笑了,对九公子这等尊贵人物来说,喝酒,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妩媚又略带磁性的声音传至韩非耳边,让韩非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紫女顺从地去为韩非取酒,步伐婀娜摇曳。 待得紫女离开厢门,韩非却突然对着江韩卫庄长吁短叹起来:“哎,如此客气之言,非,怕是要出事咯。” 跪坐在地的弄玉姑娘旋即轻捂红唇,似乎是在微笑。 俏丽面容虽被玉手遮挡,但还是能从她清澈的眼神中读出笑意。 —-——-——-— “吱呀。” 厢门突然被横拉而开,门口站立一人,是张良。 江韩本能感觉有些不妙,卫庄也是眉毛一抖,随即压下波动,继续保持冷酷姿态。 张良依旧一袭青衣素衫,干净利落,青涩而不张扬。 青衣胸前描绘着青竹暗纹,凸显着张良的清雅淡薄。 腰间悬挂白玉、青囊佩饰,儒雅又不失高贵。 谦谦公子,温文如玉。 似乎所有美好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张良素雅谦和的面容上此时却多了一分焦急,就连步伐也加快几分。 这还是第一次张良有所失态,不知是什么能让这位恪守君子风范的翩翩少年心神震动。 张良快步走进,对众人略一拱手施礼,旋即说出来意,语气中蕴含几分急促: “王宫那边,情况有些不妙。” 第八十五章 夜幕+百越→联合? 王宫情况不妙? “禁军现在禁止任何人进入,祖父多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加之禁卫又被抽调大半,正奉姬无夜之命围拢在太子府,如此种种实在让良担心。” 张良见得韩非站起身来,快速为众人介绍局势。 紫女恰好此时归来,纤纤素手中端着一支白玉酒壶。 酒壶通体雪白,由上等玉器制成,很是珍贵。 “太子府禁军还未调离?天泽不是已经退却了吗?”江韩心有疑惑,嘴上更是毫不迟疑发问。 天泽早已偷偷潜出太子府,在冷宫被众人截住。 流沙集逆鳞,江韩,卫庄三位顶尖剑客之力力挫天泽。 天泽伤势因此也完全暴露在流沙视线之下。 只是红莲公主却被意外掳走。 如今天泽坐拥太子与公主两大筹码,困守太子府实属不智。他决不会作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必会撤退转移,另谋契机。 见得江韩发问,张良扭转身体再次施礼,:“天泽虽已退却,但毒障再次爆发,且火势蔓延。” “良推测应是天泽团队为清除痕迹而作。如今太子府火光冲天,火势四处弥漫,难以扑灭。” “姬无夜以此为由,拒绝调离禁军。” 张良之声纯净清新,温润如水,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就是老说坏消息。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 流沙团队群策群力,快速分析。 江韩同样如此,种种线索汇聚脑海。 姬无夜此举必有深意,莫非: 他想弑君? 但此推测不太合理。不论出于何种缘由,促使姬无夜真的下定决心要杀韩王,但,太子可在天泽手中。 杀掉韩王,掌控太子,这才是属于姬无夜的一步妙棋。 没有太子,韩宇继位。 姬无夜便不可能大权独揽,须知韩宇不是善茬。 另外,从王宫视角来看,干掉韩王,必不会由姬无夜亲自动手,甚至夜幕杀手都不行。 亲自动手,犯大忌讳。 新郑多少文武大臣,地下势力在阴影,在暗中窥测。只要有一丝线索,一丝指向,姬无夜这个大将军之位就不会稳当。 弑君:这个罪责太过严重。 太子无丝毫主见,纵然现在受夜幕恩惠与掌控,但谁又能保证日后不听信其他势力谏言。 太过软弱,也非好事。 只有令外人动手。 一个,不属于韩国的团队。 一个,外人。 百越--赤眉君。 …… 种种推测结合,江韩终于得出一个恐怖结论:天泽可能已与姬无夜联合。 姬无夜的种种行为恰好佐证了这个猜测,这是现在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猜想。 这种联合已不是单纯的控制与被控制,而是基于政治目的,基于战略合作,基于宏观布局。 单纯蛊毒控制达不到如此效果,太子是天泽手中最大筹码,天泽不会白白把他交出去。 红莲公主虽最受韩王宠爱,但在重要程度上却逊色太子三分。 交出太子,天泽谋划便成空谈,百越复兴难寻契机。 何况:夜幕真的会给出根治蛊毒的解药吗? 百越与夜幕会如此信任?遵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局势微妙,每一步棋都要慎重且精准。 众人均无商量,只看眼神就已明白局势微妙。 谁都不是笨人,就连最以武力和力量出名的卫庄,脑子也不是寻常人可比拟的。 鬼谷传人表示这些都是小儿科,小意思,洒洒水,谁还不会动个脑子,真以为是莽夫啊。 韩非将手中香醇美酒一饮而尽。这杯美酒由紫女亲自为其斟酒,但在韩非手中滞留许久,迟迟未喝。 韩非嘴边露出自信笑容,面容神采奕奕,眉头舒展开来。 他心中已有决策。 “那么,子房,现在需要我俩走动走动了。”韩非放下酒杯,情不自禁地伸个懒腰,看那表情,相当舒畅。 “良,愿往。” …… —-——-——-—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色迷人,明月高挂,万缕银辉肆意挥洒,房屋,绿树,人影,都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下,显得分外清晰。 一场大雨洗去新郑浮沉,空气异常清新,泥土都散发着香气,似是被雨滴打落的花朵浸染。 但,暴雨之后,是晴空万里? 还是,波涛暗涌? …… “红莲公主,也是百越藏身之处,能查到吗?”江韩冷冷发问。 冰冷刺客--江韩,上线。 站在江韩身边的自是七绝堂门主:唐七。 唐老大全身已换为黑色衣物,类似于江韩的黑衣杀手服,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七绝堂弟子的制式装扮,只在细微程度上有所差别,既彰显了门主身份,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现在新郑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利益交织。 七绝堂自然也要小心防备,避免出事。 现在还张扬,无疑是傻子。 谁都能看到今夜太子府难以扑灭的火光。 甚至两人的见面地点都已改变,古桥虽好,但太过固定,不出所料的话,已被有心人发现。 这次两人见面之处是一个废弃屋宅,院内杂草丛生,主人早已消失多日,不知去往何处。 像这种废弃之地,七绝堂最为关注,狡兔三窟,保命的地方多多益善,谁都不嫌多。 唐七已经不是三窟了,而是十三窟。 “红莲公主?百越势力?”唐老大皱眉思索,但没想几息就快速回答:“可以查到,但江公子,还需一些时间。” 唐七自是听出江韩话中深意:红莲已被掳去。同时也明白这才是他对江韩真正的价值所在。再何况,找人,本就是七绝堂强项。 江韩淡淡点头:“要尽快。” 话音未落,江韩似是又突然想起什么,旋即提醒:“对了,百越颇擅奇诡招式,让你的人发现线索后尽快撤力,不可逗留。” 熟练接过唐老大递出的银子,江韩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这次任务有些凶险,免你十天的上供钱,下次,我不要了。” 唐七恭敬抱拳:“江公子放心,必不耽误江公子大事。来之前,我已让各坊间的堂口都盘起来,顷刻即可动身。” “两天,唐七只需两天时间。” 第八十六章 联合,入宫,荡漾 王宫偏殿, 两排灯笼分挂在道路两侧,显得有些明亮。 张良韩非两人联袂而至。 张良落后韩非三步,在此地更要恪守王族礼仪。 “锵。” 把守禁卒眼神冷酷,两杆战矛交叉而放,阻止来人进入。 锋利矛尖银光流转,冰冷无痕。 为首领队冷冷开口:“大王有令,没有诏命,任何人等不得擅自入宫。” 领队面容全部被精铁面具所遮挡,只能从眼部孔洞中看到一双冰冷眼神。 只是韩非贵为王族公子,领队还是要给些面子。只见领队双手抱拳施礼,语气柔和几分:“九公子见谅,王命在身,还请退下。” 韩非微微点头,眼神光芒流转,捉摸不透。他并未生气,反而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无妨,各位将士辛苦了,韩国有诸位护佑,实为幸事。” 正在这时,从韩非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年迈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九公子,可否移步一叙。” 韩非虽未见其人,但只闻其声便已露出笑意。 …… 正主来了。 来人正是张开地张相国,韩国政界文官之首。 “祖父。”张良施礼。 “张相国。”韩非嘴角含笑,看来是早有预料。 这才是他来王宫的真正目的。 “公子,请一同走两步。” …… 三人寻至一处偏僻地方,此地无旁人存在,就连士兵也是驻守在几百米开外。 “踏,踏,踏。” 狭窄通道中,只有三人充满节奏的脚步声回响。 “太子殿下尚未脱险,红莲公主又为贼人劫掠。大王听闻噩耗,震怒之下,龙体欠安。” “老夫多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张相国最先停下脚步,慢慢转身,面容中有些低沉,话语中也有几分慨叹。 仅仅一天,新郑就已发生如此变化。 形势变化莫测,诡谲多变。 “真的是,龙体欠安吗?”韩非见此,同样停住,眼神有几分凌厉,反问中更是有着几分质询。 姬无夜此人真是韩国的一大毒瘤,韩非此刻杀心有些浓郁。 张良在一旁默默站立,并未参与到二人的谈话中去。 这是代表两大势力之间的对话,张良,夹在其中自是不必多言。 张相国脸庞重新恢复平静,或者说,他的脸色从未变化过。 “姬无夜此刻调动禁军,实属居心叵测。” “张家在韩国五代为相,世受王恩,也见惯了许多风雨冷暖。” 张相国眼神直直看向韩非,这是他对韩非的考验,亦或者说是,主动联合。 作为文官之首,张开地不允许姬无夜把持朝政,扶植傀儡。 韩王不能有事,而韩非,则是最有利的联合者。 韩宇在这场博弈中同样有自己的算盘,不是张开地的首要对象。 韩非轻笑一声,脚步轻挪,话语很是自信:“善观气象者,望风而动,望云知变,相国大人,果真好眼力。” “新郑,已在存亡之际,流沙,却能力挽狂澜。” 张开地轻轻拉住张良白净修长的右手,搭至韩非那同样白晰修长的手中。 两人紧紧相握。 “而公子,已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老夫愿相信公子。” —-——-——-— 紫兰轩。 紫女弄玉两姐妹正跪坐在床,共商要事。 “入宫?” 紫女美眸中有着化解不开的担忧:“这个任务,对你而言,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弄玉,你可以选择不去。” 弄玉眼神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弄玉,愿往。” 紫女缓缓起身,身姿妖娆,走到窗前,看窗外夜风徐徐,花瓣飘落。 妩媚与清冷合并的声音中也有了几分忧愁:“王宫已被夜幕渗透,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充满漩涡。” “你去之后,一定小心。” 弄玉也轻轻起身至紫女身后,轻轻按着紫女有些紧绷的香肩:“弄玉,谨记。” 紫女转身,轻轻抓住弄玉柔荑,两人紧紧相抱。 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女身形紧贴,却无旁人欣赏。 “你扮演的是一双眼睛,只需观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前,不要采取行动。” 紫女还是有些担忧,这次是弄玉单独行动:入宫。 宫中不比外面,没有旁人相助,一切危险全要靠弄玉自己化解。 再加之隐藏暗处的夜幕四凶将之一:碧海潮女妖。 更为此次任务增添了几分风险。 弄玉以前一直在紫女的呵护中成长,二人早已情如姐妹,关系亲密异常。 紫女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俏容上眉头微皱。 弄玉轻轻舒展紫女秀美面容,清澈目光中满是坚定:“姐姐,放心吧。弄玉会很小心的。” “而且,弄玉一直都在大家的呵护中成长。这次,弄玉一定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 王宫内部。 红莲公主所在宫殿--莲宫。 此地美轮美奂,纵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廊坊亭台林立,均有漂亮装饰点缀其中。 廊坊旁边是一处池塘,塘中粉红莲花开放,宛如一个个花灯,好看极了。 再行一段,两侧栽种的是几颗桃花树,不,是桃花林。 夜风吹拂,桃花飒飒,花瓣在空中飘落,美轮美奂。 此刻却有一位黑衣人不请自来,在一处亭台中定定观看。 亭台中央有一石桌,有一红色花灯置于其上,桌面上散乱地堆着几幅随笔画作。 这些画作均是描绘廊坊美丽景色,画作虽寥寥几笔勾勒,却已将神韵完美呈现。 有好几幅都是描绘桃花之作,虽只用黑色画笔,却将桃花的静与艳完美呈现。 男子仔细欣赏一番,正欲离去,却突有一股夜风拂面吹来。 风撩起了石桌上隐藏的画作,也撩起了谁的心弦。 画中是一位俊俏男子,最为显眼的就是那道冷厉眼神,跃然纸上。 画中只绘男子侧脸,英俊异常,再观发丝,微微有些散乱,似是被风吹起。 可被风吹起的,只有画作中的发丝吗? 画中人,却又为何与赏画之人如此相似? 不,现在反而不太相似,因为,此刻赏画之人,眸中却有几分温柔。 这幅画,代表着一位少女浓浓的心事,有心荡漾。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第八十七章 折戟沉沙 两日功夫匆匆而过。 江韩在等待七绝堂消息,同时自身也没闲着。 权谋上的事暂时不用江韩操心,但修炼还要继续。 目前天泽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可称杳无音讯。 七绝堂与青竹帮合力寻找,将新郑一些犄角旮旯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百越团队踪迹。 百越最擅奇诡之术,拥有扫除痕迹的手段不足为奇。 只是所谓藏身之处江韩还是颇有疑惑,总不能躲到城外去了吧。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 《阴阳秘录》运转,阴阳内力流通。 第二层:幻境诀。 江韩内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突破第二层没多久,想要再突破不太现实。 但内气总量可以提升。 同时江韩也摸索到了一丝阴阳失衡之境,所谓阴阳失衡,即为内气转化。 在江韩现在的运功中,阴就是阴,阳就是阳,身体吸纳的阴阳总量永远保持一致,处于动态平衡之中。 若是能将阴阳互转,只保留一种属性,首先招式的威力,破坏力都会强上几分。 可惜,谈何容易。 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此消彼长。 孤阴孤阳不能长久,也不存在。 不过江韩也不是没有办法研究琢磨,他想到了后世的太极图,这不正是探索阴阳的最佳途径吗? ……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相当重要之事。 那便是:生死感悟。 在与白亦非搏命对战时,那一缕意境雏形让江韩久久不能忘却。 那一刻,江韩眼中只有剑的存在。 那一剑,似是一剑,又如千剑万剑。 那一秒,剑的本能深入骨髓。 那是万法皆空,唯剑独存。 这种意境,不仅属于自身,更是与天地之间的沟通。 江韩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就是黑白界的根源。 —-——-——-— 半日前, 四公子府。 “子房来,还我人情?”韩宇礼贤下士,亲自将张良迎入殿中。 韩宇嘴角带笑,语气舒缓,他似乎猜到了张良来此的目的。 此刻韩宇一袭尊贵华服,充分彰显王家风范。 张良躬身作揖,二人落座。 “正是,多谢四公子上次仗义相助,子房万分感激。”张良微微颔首,肯定了韩宇试探,同时表示感谢。 “哈哈哈,不必如此,这次前来,子房又该如何啊。” 韩宇对张良到来颇为欣喜,亲自为张良斟茶。 茶水从紫壶中流淌而下,形成一条长长水线,水线呈暗红色,即为茶本身颜色。 茶香四溢飘散,明显是一等一的好茶。 “此茶名为红茗,为小国进贡,请子房品鉴。”韩宇伸手一挥,暗示张良喝茶。 张良轻抿一口,细细品味,旋即眼神发亮,很是夸赞。 “红茗,好名,好茶。” “闻之茶香阵阵,清茗幽远。饮之沁人心肠,初时略苦微涩,细品只觉茶味渐醇,清味渐浓……” “哈哈哈哈,子房过誉了。” 韩宇摆手,很是谦虚,但眉眼间确实对张良称赞相当满意。 “今日子房前来,只为送公子一件礼物。”张良直入正题,将随身携带的宝盒推至前去,静待韩宇打开。 宝盒样式古朴,表面呈红褐色,周围却有银白环绕,做工精细,明显价值不菲。 “哦?”韩宇眼眸中略带好奇,心中更是充满兴趣。 张良的礼物? “啪嗒。” 宝盒应声而开,韩宇却神色一凝,眼神微眯。 盒中是一支断戟,戟分三叉,闪烁着锋利冷芒。 中间那支戟锋利笔直,负责正面进攻,稍微前刺想必就是一个窟窿,两边侧戟呈半弯弧形,即可用作攻击,也可防守御敌,卡住敌方兵器。 戟面光华流转,不失为一等一的好武器。 只是,这样一件武器,却断了。 只有戟尖,无戟杆。 折戟沉沙, 成王败寇。 这才是张良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张良伸手贴心将宝盒旋转侧放,戟尖正好组成一个‘王’字,暗示王位争夺。 双方都是聪明人,如此暗示,可称明示。 韩宇眼神冷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自是明白张良深意,只是,阵营不同,还要仔细斟酌。 “子房,你是为相国大人,还是为老九而来啊?”韩宇面容无一丝笑意,口中淡淡发问。 手中更是端起茶杯,轻轻抿茶。 与刚刚温柔和煦的表现相去甚远。 气氛有些严肃。 张良听得此言,即刻跪拜在地恭敬施礼:“子房只为自己而来,但相信祖父与非公子都有同样的疑惑。” 张良将流沙与相国摘出,这是最标准最正确的答案。但韩宇信不信就是另一码事了。 妄言国家大事,事关王位,可是要杀头的。 韩宇作为四公子,有这个权利。 张良继续跪伏在地,加大筹码:“昨日非公子与祖父多次觐见均被挡在门外,禁卫称王上身体抱恙,谁也不见。” 张良言辞恳切,声音平静并无慌乱,只在阐述事实。 “谁也不见!” 韩宇蓦然站起身来,脸色阴沉不定。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若是韩王死掉,太子继位,那他多年隐忍就打了水漂。 韩宇绝不会容忍此事发生。 这是明谋。 “呵呵呵,子房,你这个大礼,送得还真是及时。” “这个情,我接了。” …… 事态逐渐明朗。 因为利益驱使,流沙,张相国,韩宇三方联合。 天泽,夜幕联合。 脆弱的联盟终究成型,却不知何时就会有人背叛。 谁,会胜出? —-——-——-— 此刻。 七绝堂。 “还没查到?”江韩脸色有些阴沉,这次他更是亲自来见唐七。 天泽的位置一定要确定,红莲被抓,太过被动。 太子这个巨大的筹码,也不能放在天泽手中。 唐老大轻叹一声,双手抱拳:“确实没有发现,我的人损失了十几个,均是神秘消失。不过……” 江韩眉头一挑,侧身而看,明白了唐七的言外之意。 “说下去。” 唐七神色恭敬,继续回话:“不过从人员失踪的区域来看,大概率,是在城外。” 城外? 城外已超出七绝堂势力范围,如此情况下弟子还能被杀十几个,足见唐七用心程度。 果然! 就在城外! 之前猜测是对的。 江韩神色一眯,却是有了对策。 这个对策,是万般无奈之选, 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第八十八章 配合劫狱 剑客之间的交流有时很是直接,因为,他们都懂对方。 “那个所谓的无双鬼实力如何?”江韩扭头淡淡发问。 卫庄轻抬眼皮,回答江韩疑问,毫不吝惜珍贵情报:“皮肤已修至刀枪不入,铜筋铁骨,横练大成。” “但此横练法却与百越秘术结合,重外而不重内,并非纯粹的至臻之境。在关节衔接之处颇有薄弱,为弱点所在。” “我已重伤此人右膝,短时间不会恢复。” 卫庄虽表情冷酷,语气冷淡,但话语中情报的珍贵性可是实打实的。 这是每一个剑客对战的精华所在,有了这些关键情报,就可以针对性作战,危险程度起码下降三成。 江韩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咳。” “另外,饶他一命。”卫庄在说完十息后,又突然从口中传出这么一句。 这句话被卫庄以命令口吻说出,言辞很是强硬。 “哦?” 江韩扭头,神色有些诧异。 卫庄这是,看上对方了? 看上了,一个彪形大汉? …… 两大剑客共同爱好:站在窗户边,看风景。 二人此刻各自占据一扇窗户。 微风拂煦。 春风在阳光照耀下已略带暖意,轻轻抚面,吹动二人发丝。 二人互换情报,江韩也将白亦非的战斗风格与特点尽数分享。 这时候,任何细微情报都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流沙江韩最体贴最大方了。 …… “你也想到那个方法了?”江韩轻轻扭头一笑,眼神紧紧盯住卫庄,话语虽是疑问,但语气颇为肯定。 卫庄轻眯眼眸,并未看向江韩,眼神看向下方,淡淡回应:“不错,我一人去足矣。” “非也非也。”江韩摇头,旋即解释: “焰的火焰与普通火焰颇为不同,内含本源之息,遇水不灭,反而更燃。” “你若孤身前去,火虽放,但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纵然此人头脑简单,也难糊弄。” 江韩手中兀然出现一支红簪,此簪通体呈红,外形优美,边缘又有焰光流转。 正是焰灵姬的火灵簪。 至于里面蕴含的火之本源,早就在江韩上次受伤时被补满。 卫庄听闻江韩解释,又看到江韩手中灵簪,自是知道此次单独前去必是失败结局。 但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只得微微沉默。 “呵,你不怕,焰灵姬生气?据我所知,你好像,在这场感情中,是劣势吧。” 卫庄冷笑一声,又想明白事情关键,开始嘲讽。 这是对一个顶级剑客的浓浓鄙视。 江韩轻笑一声,直接否定卫庄猜疑,神色颇为自信:“错,大错特错。我江韩对待感情怎会如此卑微。” “我,才是当家的。” —-——-——-— 新郑共有两大监狱:地牢,天牢。 地牢环境与天牢相比要好上不少,多是关押罪刑相对较轻的罪犯,这些人罪不至死,可能是犯了一些小错,但只要进入地牢,不死同样要扒一层皮。 亦或是,贵族。 贵族若是犯罪,一般都关押在地牢之中。 就如鬼兵劫饷案中的安平君与龙泉君,两人就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并且提供好吃好喝招待。 就连所处环境,也是在地牢中最为顶尖的牢房。 天牢就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部都是死刑犯,至于环境恶劣程度,江韩没去过,不知道。 反正比地牢差就对了。 临时监牢。 这是关押罪犯的临时场所,一般在此地关押三天后即可转移。 转移规则根据罪刑轻重,至于转移至何地,自是两大监狱之中。 临时监牢守备有些森严,因为经常参与犯人的转移运输,自是要严加看管。 此处监狱此刻却只有一位犯人: 百越第一力士--横练高手--无双鬼。 “踏踏踏踏。”脚步声规律整齐。 一队士兵正在通道巡逻,火把照耀出这队士兵的冷厉眼神与森冷面具。 不知为什么,新郑士卒都要佩戴面具,这点让江韩有时会产生疑惑。 莫非是为了维持战阵气势,更显凶恶?加强对敌军的震慑? “锵锵锵锵!” “踏踏踏踏。” 武器与盔甲的摩擦声,整齐规整的步伐声混杂在一起,这声音,让人有些迷醉,又让人有些恐惧。 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共八人。 在士兵经至一处拐角时,却兀然发现前方站立一位黑袍人。 衣袍上的兜帽遮住了黑衣人的具体面容,但两道冰冷如实质的目光却无法遮掩。 黑袍人右手持有一把诡异之剑,剑身通体呈蓝色,剑柄处镶嵌有一颗四方澄澈蓝宝石。 至于,为何说其诡异? 自是因为,此剑只有一面有刃。 另一面,却是一个个宛如锯齿样式的规则凸起。 应该,不能梳头吧? 妖剑鲨齿---名剑克星。 士兵显然发现情况不对,挥持武器,直指前方。 “杀!” 为首领队冷冷发号施令,士卒旋即冲杀而上。他自身则呆立不动,眼神很是微妙,却是毫不废话,下一刻立即撤退。 不是前进,而是撤退。 黑袍人明显有备而来,又能深入牢中,明显不是庸手。领队自觉对拼不过,此时最优方案便是卖掉队友,呼叫支援,汇合大部队。 只是,他刚一转头,就看到一道璀璨剑光,这剑光,好绚烂,好迷人,好美丽。 让人沉迷。 领队陡然感到视野一阵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则是一具直立倒下的尸体,等等,那尸体,头呢? 随后,他迎来了彻底的黑暗。 剑光交错。 江韩迅速配合,完成补刀。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剿灭,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人。 …… 监牢前。 无双鬼整个人都被高高挂起,双臂被铁链死死锁住,脚腕也佩戴着巨型镣铐,这是器具都是专门为无双鬼打造的。 小的他戴不上。 铁链非常粗大,一个链环便有好几斤重。为了限制住这位高手,监牢可谓是耗费了不小力气。 如此方式,完美限制住了无双鬼的发力手段,是一种最巧妙的禁锢方式。 至于为什么不横穿琵琶骨,可能是穿不透? 一道大大铁门横亘在狱卒与无双鬼中央,两位狱卒负责看守,此刻他们正在将手中碎石狠狠地砸向这头落魄猛兽。 玩得不亦乐乎。 “咻咻!” 四道红白光芒顺着铁门缝隙刺入,两前两后。 后方两道光芒精准接入,没有丝毫偏差。 “咔嚓。” “咔嚓。” 锁住粗壮手臂的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光滑无比。 锁链一端掉落在地,发出重重声响。 如此声响自然惊醒了紧闭双眼的无双鬼,也惊醒了还在玩乐的狱卒。 看着眼前的彪型壮汉一点一点地将身上脚链扯断,两位狱卒只感觉身体似是有些冰寒。 第八十九章 香艳场景(为满足读者需求,以后两章均在早上发出!) …… “啊!” “啊!” 两声惨叫接连响起,代表着狱卒已彻底失去生命。 现场有些混乱。 断掉的大半锁链被随意丢弃在地,无人问津。 剩下小半截锁链却没有被无双鬼取下,反而作为额外的进攻手段,弥补了远程手段的不足。 防御力超强的精铁大门被完全掰弯,地面一片血腥。 这是横练高手的通病,招式大开大合,破坏范围极大。 “轰!” 火焰汹涌袭来,监牢陷入混乱之中。 不停有士卒呼喊着救火,脚步声忙乱。 无双鬼却主动走入火中,伸出那粗壮有力,血管横凸的大手,感应火焰温度。 下一刻,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感受到了。 …… “嘭!” 瓦片飞溅,防守森严的狱顶被撞出一个大洞,一位三米多高的身影直接从缺口蹦出。 在各个房顶之间跳跃, 渐渐远去。 …… 却不知,身后还有两个尾巴。 —-——-——-— “咔嚓。” “咔嚓。” 两道瓷碗被摔碎的声音响起,声音清脆无比,不用想就知是有人在发脾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呵斥,这声音虽动听悦耳,但难掩其中愤怒。 “你以为弄些小虫子出来吓唬我,本公主就会乖乖吃你们的食物了?” “做--梦!” 吱呀一声,门从里侧被拉开,一位全身黑红相间的人影走出,眼神很是郁闷。 是驱尸魔。 在看到门前静静站立着一道俏影时,驱尸魔不由得拉了拉自己的檐帽,快速离去,似是有些尴尬。 倩影嘴角勾勒出一丝迷人微笑。 …… “吱呀!” 木门再次被推开,并被贴心关上,映入倩影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由石砖铺成的地板上到处是碎掉的碗片,还有两三个包子被胡乱扔在地上,表面已沾满灰尘。 倩影踩着妖娆舞步走下阶梯,身形摇曳。 “你又是谁?” 被囚禁在此的少女看到来人也是一位貌美女子,眼神很是戒备。 两位美女,正是红莲公主与焰灵姬。 “我知道了,你一定那些坏人的手下。快点放我出去,不然,我哥哥饶不了你们!” 红莲公主句句呵斥,但看着眼前妖娆身影越来越近,声音逐渐丢了底气,身体不住后退,很快退至墙边。 “我也知道这些饭菜不合公主胃口,难入公主妙眼。” “另外,你的九哥哥不是我家主上对手,已经败了。” 焰灵姬笑魇如花,语气轻柔,红唇微微翘起,对红莲很是调戏。 “哼,可笑!” 红莲嘴角冷笑,毫不怯懦,一双水灵眸子直视焰灵姬。 “如果我哥哥已经败了,那你们还留着我干什么?哼,你们绝对不是哥哥的对手!” 红莲直接否认,她虽武功差,但有脑子。 焰灵姬闻听此言,红唇微张,声音魅惑,一双桃花眼对红莲公主轻轻眨动。 “你,还不笨嘛!” 面对这种嘲讽与勾引,身为王族的红莲公主哪受得了这气,粉拳紧握,肩膀不住抖动,额头微微低下,眼神中有怒火堆积。 “哈!” 红莲公主双眸清冽冷然,忽而愤然出拳。 瞧这拳势,似乎也有点东西。 —-——-——-— “轰,轰!” 无双鬼虽无速度优势,但他会跳,强健的肌肉与骨骼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每次落地,无双鬼都会造成地面的一次微颤,甚至当踩到石墙时,也会产生震动,会有粉末震下。 后方两道黑衣人影却并非如此。 身形如风,落地轻盈,远远跟随。 以前方无双鬼的能力,根本不能察觉到任何痕迹。 —-——-——-— “哈。” 红莲粉拳带起风势,好似威力不弱,却被焰灵姬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两位美女此刻身体紧贴,眼神四目相对,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躯体的温度。 一方秀眉皱起,眼神有寒芒闪烁,看样子很是生气;另一方却眸中带电,分外妖媚。 二人一触即分,局势看似严肃,却也有几分美意。 焰灵姬妖娆站立,轻抬纤手,如玉手指微抬,轻轻向上摇动,好似在鼓励红莲公主继续出手。 “呀,哈!” 红莲毫不迟疑,主动发起进攻,一对粉拳连续进攻,拳速很快,却始终碰不到焰灵姬衣角。 焰灵姬只是稍微扭转身体,红莲的拳头就后继乏力。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更像是一场戏耍,一场玩乐。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红莲实力远远不足,平日养尊处优,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又怎能打过真正的高手。 虽被戏耍,但红莲兀自不肯放弃,紧咬牙关,一次次发起徒劳的进攻。 焰灵姬不断围绕红莲转圈,偶尔会轻抚公主美丽面容,却并未作出什么伤害举动,这不禁让红莲更加生气。 桃花与火焰交织。 两道红影不断旋转,像是两朵美丽的花。 …… 暗红色披风不断围绕红莲旋转,在快速缠绕几圈过后,形成了一个很是香艳的局面。 红莲已被完全制住,全身不得动弹。 一对光滑充满弹性的大腿被毫不留情地压在另一美腿之下,两位美女此刻贴得更近更紧。 红莲左臂竖直撑地,维持着两人重量,右手从腋下就被架起,玉手向上抬起却被反制。 她想起身,但无奈手臂使不出任何力气。 二位美女以十分令人误解的姿势锁在一起,这个被锁者,自然是红莲公主。 红莲还想继续反抗,纵然全身只有脑袋能动,却也还想转头去咬焰灵姬。 只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粉嫩脸颊似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定睛一看,是焰灵姬柔手中的火灵簪。 “哼!”红莲公主冷哼一声,不再反抗。纵然败了,眼神也很是不屑。 “你这个妖女,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要你好看。” 红莲虽放出威胁,但那柔美的声音并无杀伤力。 焰灵姬完全没有生气,嘴角依旧笑吟吟的。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但,你首先也要养好身体。” “不是吗?” 焰灵姬并无伤害红莲想法,她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迫使红莲吃东西。 只不过,这个手段,不太正经。 …… “嘭!” 木门再次被打开,此刻站在门前的却不是美女,而是一个分外妖冶的美男子。 赤眉君--天泽。 天泽并未有下来的打算,或者说,眼前是如此奇怪而香艳场景,他觉得不该下去。 “别玩了,你的那个他---” “来了。” 第九十章 百越vs流沙 枯骨照衣甲,皑皑血衣堡。 血衣堡,正门。 白亦非一袭血衣,眼神冰寒,嘴角无笑,负手而出,走路速度奇快,看似只是一步,却已迈得好远。 他出得府门,便屏退所有手下,独自前行,似是要去往什么隐秘之地。 亦或是,见什么隐秘之人。 —-——-——-— —-——-——-— 月光皎洁,夜色温柔。 无人关隘,废弃房屋。 这是一片废弃之地,位处新郑以南,以前曾是一个大型村庄的聚居地,此刻却已人迹罕至,废弃荒凉。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红莲公主双手被焰灵姬抓住,身体不断扭动,不断被推搡前进,她本人却很不配合,完全是被推一步才走一步。 只是当她看到前方一位冷酷站立的黑衣杀手时,却蓦地安静下来,变得有些淑女,眼神更是有些欣喜,主动配合前行。 与红莲公主的淑女改变相比,焰灵姬却是渐渐收起笑容,一双美眸不复媚色,面容也变得很是清冷。 江韩与卫庄分开笔直站立,多兰与鲨齿早已从剑鞘抽出,剑刃在月光照射下反射出冷芒。 局面很是微妙。 这是百越与流沙的碰撞。 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三人呈三角阵型排列,无双鬼充当阵锋,其余两人配合辅助。 这是最适合三人的阵型。 焰灵姬一双美眸却是直勾勾盯着江韩,并未作出其他动作。 只是被焰灵姬抓住的红莲却感觉自己手掌有些疼痛,不由惊呼呵斥:“喂,你弄疼我了!” …… 江韩并未敢直视焰灵姬,转而将眼神盯在百越头领--天泽身上,只用眼角余光留意焰灵姬的一举一动。 这次确实是江韩做得不对,焰灵姬送给他的火灵簪是为了防身之用,也确实帮了江韩大忙。 只是现在江韩要用火灵簪对付自己,这让焰灵姬妙目所表现出的感情很是复杂。 卫庄轻踩地面,直冲而去,鲨齿绽放红光,剑芒已现。 下一刻,却被出鞘的多兰立刻制止。 双剑一触即分,卫庄借力后退。 他的眼神中有些许疑惑,但既然江韩不同意直接抢人,那这场战斗也就打不起来了。 果断收剑入鞘,卫庄眼神平静,再退半步,静静看江韩表演。 “你干什么?红莲还在他们手上呢,你这么上怎么行?” 江韩迅速阻止卫庄动手,低声相告,脑袋更是有些头痛,后悔忘了没跟卫庄交待清楚。 卫庄也太莽了,这是对方主场,怎么能直接上。 鬼谷传人太狠了,一言不合就拔剑,人家可是有人质。 先不说百毒王有没有在前面布下什么手段,光是红莲公主在天泽手中,就足以让二人投鼠忌器。 到时候天泽一拿红莲威胁,二人又该何去何从? 红莲是韩非最为在意之人,能保下就保下,能用和平手段就绝不用武力解决。 再何况,仅凭江韩卫庄两大剑客还做不到完胜百越集团。 光是天泽,江韩就没有把握胜之。 最后,焰灵姬还在红莲旁边一直盯着,在等一个合理解释。 江韩只觉今天任务颇重。 …… 早在卫庄动手一刹,百越团体就已做好防范手段,各种诡异招式齐出,纷纷聚在手中凝而不散。 驱尸魔的召唤法阵,百毒王的绿色毒障,天泽更是在卫庄动手瞬间就用锁链拉开了焰灵姬与红莲。 地面被绿色笼罩。 气氛很是肃杀。 但又因为江韩的出手稍缓一分。 江韩主动上前,多兰被重新插回剑鞘,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刚刚的拔剑只是为了增强气势,提升威慑,并非真的要动手。 他是来谈判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百越怕是已与夜幕达成交易了吧。”江韩目光平静,语气淡然,最先开口。 “那又---如何?”天泽嘴角邪笑,似是对江韩质问毫不在意。 “呵呵。”江韩冷笑一声。 “能与囚禁你十年之久的元凶合作,不得不说,你够能忍,是个人物。”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以后--可能会成为百越之君了。” 面对江韩讥讽,天泽终于变了脸色,不再是之前那副淡然不惊般模样,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阴狠。 沦为囚犯,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现在更是有人当面提及,这在天泽看来难以饶恕。如果不是江韩与卫庄实力过强,天泽怕是立刻就要动手了。 “只是,夜幕是什么角色,你比我更清楚。”, “跟夜幕合作,你---真的放心吗?”江韩灵魂发问。 天泽气息阴邪,冷冷开口:“流沙,没有我要的东西。” “没有,未来可以有。再说,你真要与流沙为敌?”江韩同样报以冷笑,眼神中充满质询。 “哼。” 天泽冷哼一声,沉默几息,似是在权衡利弊。 “嗖。” 下一刻,一道不明物体被天泽锁链甩出,直朝江韩袭来。 “锵!” 多兰重新出鞘,不明物体被江韩稳稳接住,立在剑身之上。 因为怕有什么阴招,在还未看清的情况下,江韩并不敢用手硬接。 此物,是一个表面布满诡异花纹的棕紫色小瓶,没有危险。 而且,这瓶子,江韩认识。 赫然是白亦非与天泽交易时的那个瓶子,里面承装着缓解天泽痛苦的解药。 那时暴雨倾斜而下,雨水有些阻碍视线,这么小的一个瓶子,江韩并不能看得分明,能看到瓶身上的道道斜纹,江韩眼神就已很是不错。 如今小瓶就在眼前,江韩即可仔细观看。 花纹环环围绕,又呈对称分布,如同一个个盘曲毒蛇,有些森冷,又莫名有些尊贵。 只是,这花纹,依然不明含义,不知所以然。 这小瓶无疑是个药瓶,也是天泽摆脱桎梏的关键,江韩默默收起。 至于用冥想救人,不到万不得已,江韩不会暴露。 这个秘密太过重要,江韩又不能把天泽打昏,所以就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无私奉献?不存在的。 再说了,冥想能不能解掉此毒,还说不定呢。 随即江韩便将目光转移至一旁诡异邪笑的百毒王,口中疑惑发问,当然,这也是盘踞江韩心中多日的疑问: “百毒王不是号称百越第一毒师吗?对医术应该也颇有研究,莫非,还不能解掉此毒?” “这是蛊,不是毒。” 看到江韩质疑自己的水平,百毒王解释过后阴阴一笑。 江韩看得百毒王如此反应,随即眼神轻眯,目光斜视,冷笑一声:“你皮又痒了?” 第九十一章 情乱 (为满足读者期待,两章均在早上发出!) 百毒王冷哼一声,闭口不语。 江韩带给他的阴影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论阴招他在行,正面战斗却不是对手。 “在冷宫中,你是故意被韩非发现的吧。以韩非的实力,你想让他发现,他才能察觉。” “你在找苍龙七宿!但是你没有找到,所以故意被韩非发现,想要依靠流沙的力量。” 江韩微眯双眼,反而谈起了另一话题,他对苍龙七宿一直很是好奇。 如果天泽能提供什么额外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天泽轻瞥江韩一眼,嘴边微笑耐人寻味,并未否认江韩话语。 …… “喂,你们就这么走啦!不是来救我的吗!”红莲有些生气,小脸气鼓鼓的,双手叉腰,表示很是生气。 卫庄此次谈判完全充当看客,更是一句话也没说,这让红莲很是不爽。 继续保持冷酷人设的卫庄并未言语,转身就要离去。 他与江韩不同,并不擅长把关心展露出来。 红莲却不依不饶,樱桃小嘴连连张开:“喂,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喂,你回来!” 焰灵姬收回对江韩的直视,控制住乱扑腾的红莲,面容不再那么冰冷,红唇轻启: “放心吧,如果他不在意你,又怎会来救你?” “不像某人,呵。” 江韩默默擦拭额头汗珠。 —-——-——-— —-——-——-— 当下已是深夜,却有二人泛舟垂钓。 两叶扁舟独自漂浮在水面之上。 湖面清澈,湖水平静,不起波澜。 有淡淡白雾在湖面流动,雾气缭绕。 月光透过白雾依稀照射进来,略显朦胧,好似人间仙境。 一人白发红衣,面容苍白,静静盘膝坐在船中,双目微闭,正是独自离去的白亦非。 另一人一袭蓑衣,由粗布制作而成,再加上斗篷遮脸,根本看不清楚面貌。 不知具体为何人,只知斗篷是其最大特征。 斗篷人手中持着一根木制钓竿,正在湖中垂钓。 钓竿在斗篷人手中很是平稳,没有丝毫晃动,钓线插入水中一动不动,静静等待最好时机。 下一刻,钓线轻摇,波纹扩散。 “嗖!” 鱼儿咬钩,斗篷人速拉钓竿,一条大鱼就被钓了上来,在扁舟上直扑腾。 斗篷人熟练抓起,放入一旁鱼篓之中。 “咸阳有位叫李斯的年轻人,最近和某人交上了朋友。” “巧的是,这个李斯,是九公子韩非的同门。” 白亦非冷冷一笑,眼神冰寒,直接打断斗篷人的话语:“你的情报,应该---更有价值。” 斗篷人语气幽幽,并未动怒:“我确实还有更有价值的情报。” “比如--红莲公主的下落。” —-——-——-— 黑夜将将军府笼罩。 在将军府最高建筑---雀阁的屋顶,有两道身姿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黑一白,一坐一站。 二人分别是夜幕领军人物---夜幕白凤,夜幕墨鸦。 白凤此刻正仰望天空,稚嫩面容稍有感伤,也有些向往。 什么时候才可以在广阔的天空,自由地飞翔? “夜幕降临,这是属于我们的时刻。” 夜幕墨鸦最先开口,他嘴角轻笑,手中捏着一张字条。 整个人更是随意坐在檐角,左腿轻踩屋顶转瓦,右腿在空中无意识摆动,看样子很是放松。 “又会有一个人失去生命。”白凤双手环抱,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望向天空,眼中失去焦距,似是在追忆什么,亦或是在幻想什么。 天空没有一颗星辰,只有一轮皎洁明月。 清风吹动白凤羽服上的鸟羽,吹起墨鸦飘动的黑色长发。 “在我们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死亡。”,墨鸦淡淡开口,无有悲伤。 他并不太在意生命逝去,他,本就代表死亡。 白凤收回心神,开口反驳: “但,也有生命诞生。” 白凤身体没有动弹,依旧保持站立姿势,只是眼神稍有凌厉。 “呵。” 墨鸦冷笑一声。 “追求自由的代价,很昂贵。” 墨鸦双手撑起,整个人瞬间站立,踱步来至白凤身边,轻拍白凤肩膀: “那就好好活着,毕竟生与死的距离,太过遥远。” “这次的目标,是谁?”白凤扭过头来,开始主动询问任务内容。 “别想了,这次任务是为我准备的,你就不要去了。”墨鸦收起纸条,并未让白凤看到内容。 白凤扭过身去,无言无语。 —-——-——-— 夜色温柔。 “我此行并为战斗而来,你也看到了,我夹在中间,很难办的。”江韩轻声解释。 “给我。” 焰灵姬并未理会江韩说辞,而是伸出纤纤玉手,朝着江韩索要东西。 “什么?”江韩疑惑询问。 焰灵姬并未言语,只是用一双桃花眼静静看着江韩。 “害,好吧。”江韩轻叹一声,转身朝怀里取东西。 下一刻,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映入焰灵姬美眸。 焰灵姬不依不饶,纵使接过江韩礼物,另一支柔荑同样倔强伸出。 江韩贴心地搭上自己右手,又轻轻捏了一下。 “哼。” 焰灵姬冷哼一声,并未露出笑容,她仍处于生气之中。 对于焰灵姬表情所代表的性格,江韩已经摸得透透的。 魅惑与妖媚是焰灵姬的第一道心理防线,也是她面对外来反应的第一道隐藏。 在此状态下,外在表现为热情如火。 清冷面容是焰灵姬的第二层伪装,或许也是她最本质的心灵具现。 在此状态下,她的内心既可能很是愤怒,也可能是毫不在意。 第三种:温柔以待。这是专属于江韩的状态,也是焰灵姬在面对江韩时最合理的反映。 而江韩的目标,就是从第一种状态恢复到第三种。 江韩柔声细语: “百越没有能力救下无双鬼,我将其放掉,也算是扯平了吧。” “再说了,你难道忍心让我对向白亦非时再次受伤?上次我醒来的时候,谁又在哭鼻子?” 好不容易有了个女朋友,江韩自是要很是呵护。 不就是哄嘛,谁还不会了。 …… 纵使江韩再三解释,焰灵姬还是没有转为温柔状态。 此刻焰灵姬俏美的面容有些纠结,有些挣扎,在犹豫片刻之后,她的眼神变得很是坚定。 焰灵姬冷笑一声,眼眸中带有一分悲伤,一分嘲讽,她竟开始寒声质问江韩: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的感情为什么进展的这么快?” “你,当真没有半点疑惑?” 夜风呼啸。 …… 火红身影转身离去,素手中紧握那枚冰糖葫芦。 江韩呆立原地,眼神有些迷茫,也有些痛苦,随即轻闭双眼。 是的,他早就猜到了。 焰灵姬渐渐走远,在江韩看不到的地方,一滴眼泪悄然落下。 却在半空时就已被火焰蒸发殆尽。 第九十二章 背叛?腾蛇 将军府大殿。 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满脸凶相的姬无夜正一手怀抱美妾,一手同旁边满脸堆笑的翡翠虎掷骰对赌。 瞧起两人满脸邪笑,就知玩得很是开心。 “报!” 手下禁卫匆匆进入,单膝跪地,开始禀告:“将军,四公子韩宇来访。” “哦?” 姬无夜随意将手中三颗骰子扔在桌面,阴厉双眼有光芒流转,表情耐人寻味。 …… 韩宇踱步走来,气宇轩昂,尽显王家风范。 腰间白色玉佩随着规律步伐前后摆动,很是吸睛。 此刻大厅中仅剩姬无夜一人,旁人早已被他勒令撤下。 “四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姬无夜斜跨而坐,坐姿随意,一只手横搭在膝盖之上,另一只大手却拿起酒杯正在倒酒。 虽然姬无夜已打招呼,却又好似没把韩宇放在眼里。 韩宇开门见山,眼神紧紧直视姬无夜,王家威严毕露。 “天泽等百越余孽,惊动圣驾,致使父王龙体抱恙。如此危难时刻,唯有请姬将军亲自坐镇王宫,以护周全。” 姬无夜将手中美酒一口饮下,旋即阴翳脸庞露出笑意。 “如此重任,姬某自然义不容辞。不过,末将手下士兵才刚刚扑灭太子府大火,并未发现太子踪迹。” “如今士兵正在城中全力搜寻太子,务必确保太子万无一失。” “如此种种,实在是人手不足,末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姬无夜微微晃动头颅,语气中有着浓浓惋惜,但结合脸上微妙表情与推辞借口,显然是不愿出手。 调走王宫守卫,本就是姬无夜谋划,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姬无夜又怎能因为韩宇的三两句话就改变策略。 姬无夜,可也是智谋过人,老谋深算的存在。 更何况,百越难民一事,韩宇背刺,姬无夜还牢牢记在心中。 韩宇冷笑一声,继续走近两步,来至姬无夜面前。 韩宇居高临下,气势十足,眼神冷厉: “太子一案,老九主事。” “若是太子出了什么闪失,就连我这个四哥,也---救不了他。” 韩宇提出了自己筹码,他竟是要卖掉韩非。 “哦?” 姬无夜阴翳眼珠快速转动,他在权衡利弊。 韩非,韩王。 选谁呢? “嘭!” 姬无夜将手中青铜酒杯重重放下,旋即单膝跪地: “四公子既然有令,末将责无旁贷。” —-——-——-— 韩非站在窗前,嘴边始终挂着笑容,两根手指夹住棕紫色小瓶,借助和煦阳光,仔细观看。 除了瓶身上的诡异花纹,韩非还闭上右眼,仅剩左眼张开,使劲从幽深瓶口往里瞅,瞅得很是认真。 就连瓶中香味,也被韩非细细品闻。 可谓是将小瓶研究到了极致,研究到了方方面面。 看完之后,韩非便将小瓶递给在侧紫女,供紫女品鉴。 紫女小心接过,一双紫眸中略有好奇,将小瓶放在手心仔细观看。 韩非回到座位,手指轻扣桌面,最先开口。 “天泽选择与流沙联合,或者说,他提供了一个交易联合的机会。” “夜幕势大,流沙可以争取天泽。” 卫庄轻抬眼眸,冷酷回答:“百越终究只是百越。天泽拥有最多筹码,却选择与我们交换。” “他想要索取的,远比付出要多得多。” 小瓶流转至卫庄时,卫庄却并未细看,径直把小瓶放于桌面之上。 或者说,他早已看过。 韩非小酌一口,继续介绍:“这像是一个药瓶,而材质,是专供于王室的陶土。” “表面花纹似为腾蛇,这是传说中的一种生物,一种,造型奇特的怪兽。一般是龙,一半为蛇。飞腾在火焰的烟雾中,主宰人类的梦魇。” 紫女坐姿端庄,眼波流转,眼角紫色花纹邪魅,在等韩非介绍完之后,旋即轻启紫唇: “印文陶艺始于百越,火雨山庄即以石料技艺闻名。当年百越一等工匠均聚于其内,在火雨山庄消失之后,工匠也随之消失。” “这其中,会不会有着什么关联?” 韩非思索片刻,开始轻轻呼喊站在窗边吹风的江韩。 “江兄,江兄!” “你怎么看?” “啊!”江韩回过神来。 他还在为昨天焰灵姬的摊牌患得患失,不过刚才流沙众人的谈话都已尽入耳中。 确实,江韩与焰灵姬的恋爱有很大疑点,只是江韩在心中刻意把它忽略掉了。 随着焰灵姬摊牌,江韩也是逐渐恢复理智。 作为一个在黑暗中厮杀多年的剑客,江韩的心早已变得非常冷静,面对任何异常事物都只是小惊一下就能很快接受。 就算面对再为美丽的女子,江韩也能以平常之心看待。 比如紫女,比如弄玉。 纵使风格各异,也难以触动江韩心弦,在江韩心中也只是将两位美妙女子当做朋友,当做伙伴,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为什么到焰灵姬这儿就不灵了? 莫非真的有一见钟情? 江韩心中长叹口气,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只是有些不愿面对罢了。 大概率,还是火魅术的影响。 那江韩,实际上, 到底有没有动情呢? …… 思绪回归,微风吹拂江韩脸庞,有些许凉意。 江韩轻咳一声,开始表述自己看法。 “既然紫女姑娘提到此种技法始于百越,那么就要从火雨山庄消失的工匠查起。” “此等隐秘之事我已想到人选。” 韩非哈哈一笑,主动为江韩斟酒,递至江韩身前:“我就知道,江兄不会让我失望。” 紫女捂嘴轻笑,眉目间很是赞扬二人友情,旋即贴心地为卫庄斟满,最后又给自己倒上。 酒香灌满整个厢房。 “既然小瓶来自宫中,不如就让弄玉调查,如何?” 紫女提出了一个想法,这可能是眼下最适合的方案。 江韩仔细考虑一下,眼神中还是有些担心与不确定:“弄玉初入宫中,此等隐秘之事怕是难以查到。” 他还是想多加考虑弄玉安全,此方案成功几率不高,贸然行动只会让弄玉处于危险之中。 “流沙,没有弱者。” 一直沉默的卫庄冷酷开口,旋即拿起手中青铜酒杯一饮而尽。 “今夜亥时,我等你。” 卫庄冷冷开口,随即推开厢门,持剑离去。 既然已明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就要以自己的方式来调查此事。 卫庄,也是有势力的。 韩非轻轻撇嘴吐槽:“他就不能等着咱们,也好同饮一杯啊,岂非妙哉?” 韩非说完后便轻轻摇头失笑,又很快转为爽朗笑容。 “哈哈哈。” “卫庄兄,老是这么爱耍酷。”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酒香芬芳,美酒入喉。 第九十三章 血衣之秘 太阳渐渐落山,只剩半边悬挂,残阳似血。 天空中白色渐渐消退,红色渐渐笼罩,并且正在向黑色过渡。 晚霞在天边燃烧,红得如火般发亮。 有人说傍晚是生与死的间隔,会看到很多平常见不到的事物。 对于平民来说,这是劳作的结束。 对于江韩来说,这是一天的开始。 对于新郑来说,阴影中的杀手势力开始逐渐冒头。天空切换白与黑,新郑亦是。 七绝堂联络点。 江韩来此是为了询问火雨工匠一事,相信唐七一定会知道些不一样的线索,这点江韩很有自信。 …… 二人行走在狭窄巷道,两边均有七绝堂弟子严加把守。 唐七手拿棕紫小瓶,另一只手轻抚白色胡须,眼眸下垂,已是陷入追忆之色。 “工匠?” 唐七娓娓道来:“当年确实有人看见白亦非的亲信,秘密押送着一批背着工具的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百越工匠。” “而此瓶,便是所谓的养蛊器皿。” “白亦非?”江韩听得唐七解释,冷笑一声,似乎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如此种种,都对上了。 小瓶从白亦非手中流出,大概率就是他的。 唐七回答只是证实了江韩猜测,现在重点是如何解除此蛊。 “那要如何解掉此蛊?”江韩脚步不停,步伐缓慢,只当散步。 “抓到蛊母。” …… “继续说下去。你对白亦非还了解多少?”江韩继续追问,眸中隐有好奇之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韩对白亦非情报掌控的越多,就越能分析出他的性格与弱点,胜算越大。 二人可算宿敌,江韩与白亦非对战两次,一次比一次凶险。而且他有预感,未来还会发生战斗。 说不定,那时,就是决战了。 唐老大弯腰抱拳,知无不言:“说起白亦非,我倒是想起征战百越时的一桩怪事。” “白亦非曾经是军功显赫,王恩福泽的耀眼明日之子。一袭雪色白衣,所有韩国少女为之倾慕,韩国朝堂上下更认为其前途无量。” “但,再耀眼的光芒,也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 “百越之战,白亦非一战成名。雪衣变为血衣,他的性格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继续说,说重点。”江韩听此前景铺垫,直接挥手打断唐七赘述。 雪衣变为血衣才是重点。 唐七恭敬称是,二人已快至巷口,随即转身回走。 “在百越驻地,我曾接受过一项秘密任务---处理一批少女尸体。” “诡异的是,这些少女死状恐怖,全身血液都被吸干,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唐老大脸上满是追忆之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似乎那个场面对他的印象很深。 “秘术,邪法?”江韩跟着唐七回忆,说出自己猜测。 吸干血液?吸血鬼? 唐七微微摇头:“不知。” 旋即再抚胡须,继续补充:“不过,枯骨照银甲,皑皑血衣堡。这个血衣堡的传说,还要从白亦非的母亲说起。” “韩国唯一的女侯爵,眼神可以令星空黯淡,血色红剑下亡魂无数。” “但是她的美,让人觉得即使是死亡,也是个温柔的过程。” “好了好了。” 见得唐七再次跑偏,江韩有些头疼,只得再次打断,他可不是来听传说的。 唐老大知道的虽多,但老是跑偏。 看唐七这满是回忆的面庞,眼神中竟有些许迷恋,江韩觉得唐七说不定还真见过这位女侯爵。 “咳咳。”江韩清了清嗓子,继续发问: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没有,侯府可有异动?” 二人漫步前行,红霞照在两人身上如披一层赤红霞衣。 唐七点头:“昨夜白亦非昨夜屏退众人,独自离去。我的人看见他登上了一叶扁舟,朝湖心划去。” 江韩微微皱眉,心中快速分析。 一叶扁舟? 莫非是与自己一样私下与人会面? 江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可能就是白亦非的情报来源。 等等,一叶扁舟?莫非是, 蓑衣客? —-——-——-— 亥时刚至。 天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很是迷人。 一处废弃房屋屋顶,静静站立着一位黑衣人,身材修长,眼神颇有傲气,只是安静站着,毫无声息发出。 正是卫庄,他已等候江韩多时。 二人均是黑衣杀手制服,换掉了之前那套显眼服装。 黑色丝巾围脸,只留两双冰冷眼眸。 只是江韩看着卫庄那别致剑鞘,嘴角稍微有些抽搐,这剑鞘很是标志,真是高手一眼就能认出。 鲨齿剑鞘很是特别,整体遍布红色,应是由上好红木制作而成,只有中间一条流线型的条纹遍布古铜色。 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剑鞘,由优质材料制作而成,只有这样,才能承受住鲨齿的凶厉。 多兰剑鞘则颇为不同,整体遍布黑色,周身有少数花纹刻印,算是一道装饰,相较之下,就不是那么起眼了。 不过也还好,只是剑鞘,无伤大雅。真要打起来,就不是一个剑鞘能解决的事了。 江韩表情很好地被黑巾遮挡,卫庄并不能有效发觉。 二人互相交换情报。 …… “我俩先去胡美人宫,弄玉就在那里。之后再分开探索,如何?” “姬无夜既然敢把禁卫调走,或许,也该搞点事做了。” 江韩眼神直视卫庄,手中携着多兰,淡淡发问。 作战策略还是要提前制定,不然面对突发事件,怕是有些来不及。 卫庄怀中抱剑,眼神冷厉,惜字如金:“可以。” 话音落下,二人就如两道黑色流光,奔轶绝尘,起落间便朝王宫赶去。 一路无话,只有两道黑色身影一前一后迅疾而行。 —-——-——-— 新郑王宫。 “踏,踏,踏。” 一队队禁卫肃正巡逻,他们军纪严明,没有额外小动作,要比姬无夜守城部队的战斗力高很多。 这些禁卫身着精铁盔甲,脸带凶恶面具,步伐整齐划一,不放过任何一个王宫死角。 江韩与卫庄暗中隐藏,并未鲁莽前行,还是要先摸清巡逻规律。 同时江韩心中也是暗自猜测:这些禁卫数量看上去并不少,好似已经抽调回来。莫非是, 张良功劳? 第九十四章 狐情妩媚 江韩心中暗自赞赏。 不得不说,张良作用确实很大,能够屡屡说服四公子韩宇。 此事必有韩宇在其中运作。 禁卫既然已被姬无夜抽调归来,那就能让江韩省去很多事端。 原本今夜江韩还在考虑,是否需要假装刺杀韩王,以逼禁军归来。 但这样做风险比较大,后果也有些严重。 江韩已逐渐进入各方势力视线之内,代表流沙排面。 唐七就曾汇报过过外界对江韩的评价: 流沙双剑之一,又有流沙江韩之称。 现在刺杀,太过显眼,姬无夜都不敢明面上来,江韩更不能。 上次夜探王宫时韩王安的一番话语,成功让江韩对韩王有了一些改观,还是不能太过小觑一国之君。 江韩也不能确定韩王具体知晓多少情报,如果自己情报已被呈递上去,然后又傻乎乎地跑去刺杀,以致暴露身份。 那就很尴尬了。 真要刺杀,也要假借身份,做好万全准备,并非今日。 …… —-——-——-— 狐情阁--胡美人寝宫。 寝宫之内,粉色帷幔层层阻挡,随风飘荡。 粉色莲灯照亮宫殿,三个一组,美轮美奂,给整个宫殿都蒙上了一层粉色诱惑。 胡美人一袭粉色绫罗,轻纱之下,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诱人得紧。最是露在外面一双洁白粉嫩的玉臂,平添几分诱惑。 再观面容,果真绝色。 一双秋水明眸眼波流转,蛾眉螓首,琼鼻微挺,樱色嘴唇。 两支粉红发钗装饰额间,红色发丝披散至盈盈一握的细腰之间。 步伐婀娜多姿,一举一动充满风情。 这也是一个自带媚意的绝色佳人。 韩王此刻并不在胡美人寝宫之中,宫内只有弄玉在侧服侍,并无其他宫女。 万种风情却无人欣赏。 胡美人正欲歇息,弄玉贴心拆下额头发饰,顿时樱红长发披散,别有一番风情。 下一刻,她却是发觉到了一丝不协调,随即眼神变化,蓦然回首,一双秋水明眸直视角落。 莲灯照亮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双腿笔直站立,并未倚靠墙壁,额头微微低下,面容全被遮挡,只剩一双冷厉眼眸。 另外,黑衣人手中还携带一支长剑,无有特色,只有黑色剑鞘算是特征。 正是江韩。 至于卫庄,他却是没有进入其中,选择在外等待。只待江韩交代完毕,再共同寻找线索。 “在下江韩,深夜冒昧唐突打扰,真是失礼了。” 江韩持剑执礼,眼神诚挚,声音真诚,蕴含歉意。 胡美人稍一愣神就已反应过来,旋即纤纤玉手按至腰间,身体微微下落行至一礼。 美人娇笑一声:“原来是江公子,妾身常听弄玉提起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胡美人的话语似是赞叹江韩武功超绝,但也有一丝调侃夹杂其中。 深更半夜,独会王宫佳丽,确有几分不太协调。 江韩微微一笑,摘下面巾,露出遮挡面容。 “胡美人过誉了。” 江韩虽不像那些绝世帅哥一般帅到惨绝人寰,但姿容绝对不差,可配俊俏公子一词。 剑眉星目,身形帅气,双目灼灼,神采逼人。 “弄玉安排在夫人身边,这王宫之中的规矩,还望夫人多加指导,多加包涵。”江韩见得弄玉在旁服侍,不由得开始说些好话。 弄玉同样身着一袭粉色长裙,听闻江韩此言微微低头,玉手交错合拢。 如此姿态下,弄玉面容有若空山灵雨,俏脸隐现温柔,肌肤吹弹可破,可称弱质芊芊。 “呵呵。”胡美人轻声一笑,纤手拉住弄玉柔荑:“放心吧,弄玉就如妾身妹妹一样,妾身又怎舍得亏待她呢。” 江韩抱拳致谢。 …… “此行江某确为要事而来,胡美人,弄玉姑娘,请看此物。” 江韩边说边拿出棕红小瓶,递至美人面前,静待二人接过。 查出小瓶来历才是正事。 胡美人仔细端详小瓶,接着轻闻瓶口,秋眸略有疑惑。 “这股香气,妾身似是在哪里闻到过。妹妹,你有印象没有?” 胡美人疑惑发问,她却是提出了线索。 江韩精神一震,眼神明亮。果然,来王宫探查是对的。 “姐姐,弄玉也颇为熟悉。”弄玉轻语,声音婉转。 胡美人秀眉微微,轻轻站立踱步,仔细回忆。 从江韩视角看去,胡美人从额至鼻弧线极为分明,配合上完美粉唇,很是娇艳。 微风吹过,衣带飘飘,别有魅力。 不待多时,胡美人就已回想起来,随即明眸微亮,红唇轻启:“应是明珠夫人,她身上香气与此同源。” “妹妹,你还记不记得前日我为大王烹饪的鲜美鲈鱼,明珠夫人阻拦咱们时,身上就带有这种香气。” “妾身对香味较为敏感,不会弄错的。” 胡美人莲步轻移,将小瓶递与江韩,面容明媚。 “这个明珠夫人,是谁?”江韩接过小瓶,眼神疑惑,开始发问。 胡美人轻笑一声,笑容中略带嘲讽与叹婉: “明珠夫人,是大王最为宠爱的妃嫔,就连我也略有不及。她精通药物药理,极擅调制熏香,技艺精湛。” “大王心情或身体有恙时,大多都会去她那里。” “这次大王谁也不见,就是一直待在明珠夫人寝宫之中。” 胡美人说罢幽幽一叹,说完便拉起弄玉共同坐至床榻。 “这个明珠夫人,是何来历。”江韩再次追问。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明珠夫人,有问题,有大问题。 说不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胡美人摇头,她的秀美面容也带有几分茫然:“具体情况妾身并不知晓,只知她是同我一起入宫。” 江韩点头,心中快速分析事情来龙去脉。 这个明珠夫人,却是要会会她了。 江韩再次抱拳致谢,声音诚恳: “这次多谢美人相助,江韩铭记在心。” 随后江韩话锋一转,开始叮嘱弄玉: “弄玉姑娘,此事由我调查即可,你只需扮演一个眼睛,在没有下一步指示前,不要贸然行动。” 弄玉无言。 江韩轻踩窗台,正待离去,心中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发问,面容稍有尴尬之色: “那明珠夫人一般在何处调制熏香?可有方位?” 胡美人娇媚一笑,就连弄玉姑娘,也是将玉手捂住嘴唇,清眸中隐有笑意。 —-——-——-— “御香殿。” 第九十五章 御香 “九公子深夜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啊?” 姬无夜嘴角邪笑,言语之中充满嘲讽。 此刻却是韩非借由主事一职,召聚了新郑三大势力。 “就是,老九,莫非是太子一案有了最新进展?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我在父王面前都保不住你。” 韩宇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眼神闪烁智慧光芒,先发制人,开始以长辈姿态教训韩非。 “太子的事,你要多多操心,我听说你前两日不去支援太子,反而去冷宫阻拦天泽,岂非本末倒置?” 韩宇看似苦口婆心,实则字字隐藏杀机。 姬无夜满是横肉的脸庞更是有些把持不住,渗起一抹阴笑,很是骇人。 两人已短暂联合。 “九公子既然召集我等,想必是有重要决定,不如听完九公子分析再做安排。” 张相国眼神锐利,替韩非解围,他现在所处阵营较为偏向韩非。 韩非脸上挂起苦笑,随即对着各位当权者鞠躬施礼,不失王家风范。 “事关重大,还请各位见谅。”韩非面容恢复严正之色,眼神透出几缕严肃。 “不瞒诸位,我想讨论的,正是太子一事。眼下太子被天泽挟持,生死未卜,父王又暂时不理朝政。” “如今韩国内有贼人作乱,外有强敌窥伺。一旦太子出现变故,韩国必将大乱,恐有---” “灭顶之灾!” 韩非站立不动,眼神深邃,眸中带有哀伤,似乎已经想到韩国未来。 张相国轻抚下巴白色胡须,眼神瞥向一旁韩宇,淡淡开口:“九公子眼下之意,是要暂时推举某人暂代太子职务。” 张相国与韩非的一唱一和相当之妙,再加上内容精彩,成功把韩宇与姬无夜的目光都聚焦至韩非身上。 “正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韩非头颅分别左右摇动,目光毫不怯懦与三人对视。 这才是他的本意,以敌之矛,攻敌之盾。 姬无夜直接转身,用他那满是老茧的横掌重拍身前石栏,夜风吹动血红战袍,凛凛作响。 只听砰的一声,石柱表面出现道道裂纹,足见姬无夜功力深厚。 “哼,太子尚在,谈什么暂代职务!” 姬无夜怒气冲冲,眼神充血,很是暴怒,直接反对。 韩非这一招他根本没有想到。 太子健在,韩非就不怕太子日后归来清算? 咳,这点还真不怕。 亦或者,若是韩王知道韩非私立太子不喜?事关国之重器,暂立太子可不是小事。 这责任大到没边。 太子一日不死,这事按照规矩就不能提。 暂代暂代,早晚这两个字就会消失。 “非也,正因为太子身处险境,才更需要未雨绸缪。四哥在营救太子一事中出力颇多。” “尤其是四哥义子韩千乘,带头杀入太子府,清剿诡尸,贡献极大。我认为四哥足以暂代太子一职。” 韩非转身,明亮眼眸望向空中皎洁明月,开口侃侃而谈。 “韩千乘!” “哼!” 姬无夜斜撇韩宇一眼,持续冷笑,满脸横肉随之抖动。 他自是知道墨鸦白凤与韩千乘的交手。 出力颇多? 若不是有夜幕全力阻止,太子还能活? 随后姬无夜竟是一挥红色战袍,怒甩而走,不愿再谈。 韩宇自始自终并未说话,表情微妙,但观其眼神转动不定,想必--- 也是对韩非提议动了心。 —-——-——-— —-——-——-— 江韩迅速同卫庄分享情报,二人合计一番,打算先去御香殿,再至明珠夫人寝宫。 御香殿守卫应该不太严密,毕竟是明珠夫人的专用制香之所,禁卫应当不太重视。 另外,好戏总要留在压轴出场,刺探韩王情报,留至最后才有意思。 一路都有禁军巡逻,江韩卫庄更加注意隐蔽踪迹。 夜风呼啸,吹至二人面容。 莫名地,起风了。 …… 御香殿,到了。 门外并无禁卫把守,江韩猜测是对的。 一排排古色木门规则排列,门外走廊矗立一个个大红柱子作为支撑,看上去相当喜庆。 门檐之上,金框牌匾在红笼照耀下熠熠生辉,金色流转。 御香殿三个金色大字映入二人眼帘,也提示着来人此地才是正门。 二人瞅准禁卫巡逻空档,直接推门而入。门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 门后分布与一般房间截然不同,这是专业制香场所。 一帘帘深红纱帐从上方竖挂而下,算是作为朦胧阻碍,隔绝里面一个个棕红色木质厢柜。 每两帘红纱之间都分有一排红木厢柜,柜面抽屉横竖整齐排列,颇像江韩印象中古代抓药的医馆库房。 厢柜一左一右,分为两排。 江韩卫庄只是一个眼神,就已默契知晓对方想法:分别搜索。 江韩左,卫庄右。 江韩不断拉开柜门,随后关闭,仔细观察,声音轻微。 阁外不时有禁军走动,但是他们没有进入打算。 一路深入,但没有任何线索。 这些抽屉之中装的全部都是香料,是配置熏香的原料,并非江韩要找的蛊母。 江韩并未明晰蛊母模样,但总归是个活物。 而且蛊母所在位置目前来说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在白亦非手中,那样不是比较麻烦,是相当麻烦。 血衣堡防备森严,难以潜入,一旦落入陷阱,难以跑掉。 江韩对血衣堡相当忌惮,白亦非那个老阴货,将一半亲卫都安排在血衣堡之中,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陷阱。 另一种可能则是在明珠夫人手中,亦或者是在这香阁之内,目前尚未有所定论。 不知这蛊母生存环境要求如何,既然解药附带香味,江韩猜测说不定蛊母也需要生存在富含香味的环境中。 反正搜寻毫不费力,万一真的找到了呢? 继续搜寻…… …… 二人汇合,眼神望向最深处制香桌台。 桌台上是一些制香工具,包括一些碗碟和称重装置,还有几个成品小瓶,与天泽送出小瓶大小都差不太多,只是颜色有所差异。 卫庄眼神冷漠,缓步走近,手中持起香瓶。 瓶口发出微弱声响,下一息,一抹馨香从瓶中透出。 香气逐渐散发开来。 卫庄冷笑一声,江韩则是眼神一亮。 找到了! 就是此香! 虽非蛊母,但也算有了更进一步的线索。 这个明珠夫人,果然归属夜幕! 第九十六章 明珠幽兰(明珠夫人登场) 明珠阁--明珠夫人寝宫。 江韩卫庄两大刺客已至此地,正趴在房顶暗中埋伏,隐藏踪迹。 夜空中星星闪烁,很是迷人。 月光洒下,照在二人身上,一片霜华。 卫庄似是对此种姿势颇为不喜,认为有损高手风范,还想换个姿势,但却被江韩制止。 下方禁军较多,还是莫要节外生枝。 上次趴窗偷听的方法已行不通,在木窗的正对面便有两名禁卫驻守,再加上不时巡逻的禁军,防守可谓颇为严密。 至于打晕这两名禁卫是否可行? 肯定不可行。 打晕俩就代表要打晕全部,人数太过密集,两个人失踪其他人短时间即可发觉。 再想偷偷潜入,办不到。 江韩此行是为探寻蛊母,能动静小点就动静小点,尽量避免把事情闹大。 至于从屋顶揭开瓦片即可看到殿内光景,这种电视剧上常常演绎的武侠行为,在此处行不通。 江韩表示是完全想多了。 瓦片下面还有一层望板或是檀木等其他东西,具体江韩也不太懂,只知既可防雨亦可防火,也可隔离视线。 如果真的掀开瓦片,抛开动静不谈,能看到的也只是不透明的檐板。 不过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不,对于超速刺客来说,只要速度够快,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一息,只要一息,只需干扰下方两名禁卫一息视线,江韩便可成功潜入。 这个艰巨任务,自是要交给工具人卫庄。 江韩晃动眼眸快速暗示,卫庄那孤傲的冷眸中适时露出疑惑。 这次他却不懂。 …… 江韩翻窗潜入,没有发出丝毫动静,轻手轻脚。 此地与狐情阁布局大致相同,但颜色画风完全不同。 狐情阁偏向粉色,不论是屋内装饰,还是雕花古床,都与粉色密不可分。 就连胡美人的衣裙服饰,也大都与粉色相关,可见她对粉色极为偏爱。 明珠阁则偏向幽兰。 阁中紫色纱帐,略带透明,随风飘动。 屋内香气弥漫,此熏香味道淡而不浓,令人迷醉。 与狐情阁粉色莲灯有所不同,此阁采用紫色幽莲装饰,颇有意境。 阁内阁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阁外禁军随侍,戒备森严,但又相隔较远,保证不会听到任何声音,气氛肃杀。 阁内香气幽渺,美人在怀。 江韩仔细观察,阁内并无宫女,似是有些冷清。 又有层层紫色幽纱阻隔,看不分明。 幽紫朦胧,紫色弥漫。 江韩隐入紫光之中。 …… …… —-——-——-— 阁内深处光景。 一支紫色燃香插立床边,香气飘飘,烟气流动,逐渐流至一人鼻尖。 此人紧闭双眼,睡在紫檀木镂空雕花的床榻之上,面容安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久久不散。 再观此人面貌,已有皱纹横生,鼻梁较小,两腮倒是有些肥厚,下巴上留着一撮黑白胡须。 至于头发黑白则是交杂,已是上了年岁,亦或是, 劳心忧国所致? 身体却是大腹便便,肚子颇大,说啤酒肚都有些屈才。 不过那一袭金黄华贵睡衣质量倒是颇为不错,纵使被撑的鼓鼓囊囊,也没有丝毫开裂迹象。 应是韩王! 在韩王身边,静静坐着一位妖娆美艳女子,美人美眸紧密,双手摆出掐诀姿势,却是正在修炼。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 美人美眸蓦然张开,眼眸凌厉,却在看清当前局势后,突然转为妖媚。 如此场景下,多兰闪烁出一道冷芒。 正是江韩挟持了明珠夫人。 至于为何江韩如此笃定眼前女子就是明珠夫人,实在是屋中就这俩人,没别人。 另外,如此绝色,也只有艳压后宫的明珠夫人才能拥有。 “公子,好身手。”明珠夫人媚眼流转,红唇微张,夸赞江韩,同时纤手已停止掐诀姿势,微微前去,似是要抚摸眼前男人躯体。 多兰微微前压,再进一丝,即可划破眼前美女的光滑肌肤。 明珠夫人即刻收敛笑容,很是审时度势,不再作下一步无谓举动。 江韩一袭黑衣杀手制服,只留一双眼眸流露其外,暂时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静静欣赏眼前女子曼妙身姿。 明珠夫人,果真绝色。 眼波流转,魅意横生。 毋庸置疑,这是个妥妥的御姐型美女。 青丝披散之间,又有两支紫色风钗充作头饰。 一袭紫色流烟裙着于其身,无论是袖口还是衣肩,均有黑色花朵样式丝巾相衬,就像是黑色蕾丝。 流烟裙并未覆盖完全,黑色丝线与紫色衣裙交相映衬,常有光滑肌肤流露。 尤其是胸前白晰,极为诱惑,在白晰脖颈下方,有白紫相间珍珠项链充作装饰,增添几分高贵。 腿部则是被长裙包裹直至地面,玉足上套着一双紫色高跟长靴。 美,魅! 这是与胡美人较为相似的媚意美人风,但无论是衣着风格还是媚意流转,明珠夫人都要略胜一筹。 因为,太过诱惑。 紫色,本就比粉色更显优势。 欣赏完毕,江韩看着眼前可笑一幕,眼中若有所思。 韩王一人独自睡下,最为宠爱的妃嫔反而在默默修炼? 这,着实是有些违和,但又有些莫名合理。 毕竟是韩王安嘛,很合理。 江韩眼神饶有趣味,紧紧盯住明珠面容,多兰剑尖轻抬美人下巴,使之二人四目相对,随之冷冷开口: “碧海,潮女妖?” 明珠夫人无法动弹,也未开口。只是魅惑双眸微缩一下,算是充作反应。 虽然细微,但也被江韩看得分明。 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呵呵。” 江韩轻笑一声,“明珠夫人,好手段。” “如果在下所料不错的话,你这是对韩王---下了迷香?” 收剑入鞘,江韩稍微降低自己在明珠夫人心中的压力,以便接下来可以平稳交易。 剑器已收,剑势随之消失,并未影响到还在酣睡的韩国第一人。 明珠夫人眼神似有盈盈秋水,随即妖娆其身,袅袅聘聘,步伐婀娜多姿,莲步轻移至江韩身边。 却在下一刻被多兰剑鞘生生阻止。 江韩冷冷一笑,眼神似有讥讽:“夫人大可不必如此。”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是别玩聊斋了。” 第九十七章 红线→契约(有美女) “咔嗒,咔嗒。” 这是脚踩地面之声,脚步声比较微弱,若非仔细凝神静听恐怕发觉不了。 是韩非的脚步声。 在与张相国协商完毕之后,他便准备回紫兰轩,并且没有下人陪同,仅仅单人独行。 一颗红笼伴随,足以。 还是紫兰轩的床舒服啊! 韩非嘴边挂起一抹笑容,自从回到新郑,他已结识很多伙伴,很多--朋友。 明月皎皎,星空洒下光辉。 流沙众人虽已分散,各自都有任务,但都被这光芒照耀。 …… 这是一片狭窄街道,两边石墙斑驳,石壁上长满青苔,有些潮湿。 似乎是被前些时日的大雨影响,这些青苔长势很是不错。 地面则是由一个个不规则石块铺起的石路,在缝隙之中,除了青苔,偶尔还有几丛青草冒出,很是顽强。 这是去紫兰轩的最后一截近路,穿过这片狭窄巷道,韩非便能快速回到紫兰轩。 家,已经很接近了。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韩非就曾在此石道中受到刺杀。 这次,果不其然,不出意外,不出所料。 一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前方静静站立一人,一只佩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秀手掌轻按墙壁,银甲护腕反射出清辉月光。 此人全身漆黑,眼眸阴邪,眼角下黑色花纹平添诡异,肩膀上黑色羽毛随风飘动,嘴角划过一抹弧度。 这是代表死亡的笑容。 韩非主动停下脚步,俊俏面容在灯笼的照射下散发红光。 二人静静想看,谁都没先开口。 终是韩非没有忍住,旋即轻咳一声,眸中带有好奇之色,似乎一点也不慌张。 “夜幕墨鸦?你这次来,是专程找我的吗?” —-——-——-— —-——-——-— “韩王如此昏睡不醒,相信夫人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不过,让在下颇为好奇的是,待韩王醒来之后,你又该作何解释呢?” 江韩轻笑一声,开口询问,眉宇间似乎颇为放松,但其实心神早已暗暗警惕。 作为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碧海潮女妖,能够在这深宫萧蔷之中随意玩弄韩王。 谁要是敢小看她,恐怕会吃大亏。 小觑他人,尤其是素未谋面的敌人,在江韩这不存在。 明珠夫人娇笑回应:“大王今日只是略有疲惫,妾身又怎敢对大王起什么歪心思呢?” “倒是公子,深夜寥寥,独自前来,不如配明珠共饮一杯,如何?” 明珠夫人声音很是奇特,既有娇媚,又存在一丝冷气,还带有几分磁性。 着实是人间尤物。 不过江韩经过焰灵姬的无情训练,免疫力已经大大提升。 “呵呵。” 江韩嘲讽一笑,下一刻却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似乎,眼前女子越来越美? “嘭。” 江韩眼神骤然冷厉,旋即一掌击出,直击明珠玉胸,毫不怜香惜玉,瞬刻打断明珠夫人魅惑。 明珠夫人魅术被破,柔软躯体又遭受江韩含怒一击,不由连连倒退三步,跌至床边,红唇有鲜血流出。 如此状态,如此风格之下,明珠夫人倒是别有一番柔弱风味。 “媚术?可笑。” “就凭你的魅惑?还不够格。”江韩瞬间前冲而上,右手横捏明珠白晰脖颈,只需手掌轻轻用力,眼前美人便会香消玉殒。 江韩现在对媚术可谓相当敏感。 自从与焰灵姬摊牌过后,江韩便仔细分析了自己在精神上的缺陷。 似乎可称:法抗不足? 不,江韩法抗不低,甚至还很高。 一般魅惑手段在江韩面前只能影响一息,随后就会被江韩迅速发觉并破解掉。 但一息时间江韩也不太能接受,看似很短实则很长。有时高手之间的博弈,恰恰就是因为一息而殒命。 江韩要尽量避免此事发生,努力提升法抗。万一在与高手决战时,旁边暗中隐藏的媚功高手突然偷袭,那岂不是凉凉。 焰灵姬的火魅术是一个例外,这已经不能被称为媚术了,更像是一个契约手段。 这是江韩通过仔细研究得出的结论。 江韩回去之后便放空心灵,迈入空灵之境,随后通过冥想检查自身,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空灵之境中,江韩意识周围,除了有绿色符文欢欣雀跃,频频舞动之外,还有一道焰红色红线延伸入虚空之中,看不到尽头。 就像是,月老的红线! 这应该就是江韩对焰灵姬态度不同的真相! 二人命运早已紧密结合在一起,通过红线紧紧相连。 至于要不要通过冥想来消除掉这道红线,咳咳,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那红线有没有危害呢,大概率是没有。 绿色荧光符文本就是为治疗江韩而存在,若是红线真有什么坏处,符文还不早早治疗了,还会留下这个隐患吗? 去掉红线肯定是不行的,至于是不是需要冥想来试验一下,江韩表示没那个必要。 对于焰灵姬的感情,江韩其实早就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花费三年才练成的冰冷刺客人设,怎么一见面就破功,就消失了。 性格更是发生了大变样。 不过江韩乐于见到这种改变,他不想自己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红线多是一种促进作用,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二人本身感情。 对焰灵姬的爱意,江韩其实早就有了。 这才是真相! 一个---契约。现在,不止契约。 —-——-——-— “现在,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不要再耍任何花招,我的耐心有限。” 江韩眼神有些阴霾,如此魅惑触及到了他的底线。随后更是不断加大手掌力量,却在最后一刻猛然松开,将手中美人甩向一边。 明珠夫人魅惑面容变得有些凄婉,有些冰冷,眼神更是不负之前魅意。 她在江韩手中吃了大亏,性命更是差点不保。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自从来这深宫之后,明珠夫人就再也没有遇到过。 今天江韩帮她重新回忆起来。 “第一个问题,韩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我。”江韩看向默默擦拭唇边鲜血的明珠夫人,眼神冷酷,面容更是冰冷。 只是这些都被黑色面巾完美遮挡。 第九十八章 迷香→逆鳞登场 鲜血浸染下,明珠夫人嘴唇娇艳欲滴。 “是迷香,大王醒来后不会记得今夜发生之事,只会遵从心理暗示。” 明珠夫人轻启红唇,面容清冷,一双紫色魅眸再不复之前媚惑。 如今江韩掌握局势,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色丝毫不起作用,自然要暂时虚与委蛇。 江韩皱眉思索明珠夫人话语的真实性,随即轻轻折下半截紫香放入怀中。 “我能感觉到你还隐藏了一些秘密,不过无伤大雅。韩王夜夜笙歌,原来竟是如此。”江韩轻笑一声,笑容有些感叹,随即继续开口: “我曾听闻过这样一句话。” 明珠夫人已经恢复端庄仪态,微坐紫木床榻,不让江韩有半分轻视,眼神之中也恰好映照一丝疑惑。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 …… “是的,公子殿下。”墨鸦轻震双手肩臂,两抹剑锋弹射而出,丝丝卡在臂甲之上。 剑锋,冷辉。 “属下有要事要与公子殿下相商,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墨鸦冷冷开口,眼神有些戏谑,缓步向前走去,速度不快。 墨鸦声音偏向阴异,听久了会让人感觉有些恐惧,因为太过接近死亡。 韩非苦笑一声,不由耸了耸肩:“喂,就不能好好说话嘛。非要打打杀杀,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了。” 墨鸦轻轻摇头,步伐不停:“没办法,我只是一个杀手。要怪,就怪你挡了将军的路!” 他早就在远处观察过,此地只有韩非一人,只要自己动作够快,就能赶在那两个煞星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将军任务最重要,至于为什么要杀韩非,墨鸦不想去问,也不愿去想。 夜幕盘踞新郑多年,势力盘根错杂。如今有人屡次挑衅权威,只有死亡,才能让夜幕再次激发人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而墨鸦的任务,就是送他们去见死亡。 那乌鸦化身的墨鸦,也渴望生命吗? 这事只有他心里清楚,不,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轰!” 雾化!闪现! 待墨鸦再次出现时,已经处于韩非三尺之内。 两支袖剑交叉袭向韩非,冰冷锋利的袖剑下一刻就要刺穿韩非胸膛。 只是, 刹那间,一切都变了。 天空兀然化为黑白色界,覆盖范围颇大。 一道黑金相间古朴身影赫然出现在韩非身前,他的手中持着一把诡异断剑。 正是逆鳞剑灵。 剑灵手中残剑虽剑身有缺,但碎片之间仍紧密连接,威力不减。 “碰!” 碎剑与两支袖剑交叉之处撞在一起,带起一阵狂风与空气波纹,朝着四周扩散。 索性只是石壁石墙,范围不大。 墨鸦瞬时借力卸力,连连后退几步后静静站立,并未继续进攻,眼神既有镇定也有几丝吃惊骇然。 眼前场景出乎意料,韩非竟然有如此诡异之剑保护。 剑灵双眼虽都被布条遮蔽,但并不靠此视物,反而更加清晰。 虽墨鸦停下不动,但剑灵却主动发起进攻,并能清楚感知到墨鸦方位。 好像,这片黑白界就是他的眼睛! 逆鳞主动分解为二十七道碎片,违反速度原理,由静止突兀变成高速运动状态,滴溜溜旋转。 “咻!咻!咻!” 碎剑不断从各个角度进攻,墨鸦竭力挥动袖剑抵挡,但他本就是速度型选手,如此密集而强大的攻势,墨鸦被震得连连后退。 剑灵太过强悍。 下一息,墨鸦身后一道残片蓦然聚拢,剑灵再次出现,逆鳞竖斩而下,带起一道黑白剑浪。 情况危机! “轰!” 雾化! 迷雾消散又重新聚集,墨鸦身形再次出现。 只是他无往不利的保命神技此刻已起不了太大作用,因为在墨鸦雾化瞬间,逆鳞随之分解,悬浮在这片天地的各处空间之中。 墨鸦每次雾化出现,迎来的都是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 “轰!轰!轰!” 墨鸦不断雾化,这种能力虽一次耗费内力不多,但也架不住一直使用没有停歇。 从韩非视角看,就见墨鸦每次变为黑雾随后闪现至一个地点,然后再次与逆鳞碰撞两下,接着再次雾化。 周而复始,始而复周。 墨鸦且战且退,此情此状对他太过不利,但其邪魅双眸之中仍不见慌乱之色。 雾化本身就是一个小型黑白界,这就是墨鸦的恐怖之处。 他能以极小的代价开闭黑白界,从而保证自己的无敌状态。 逆鳞剑的剑身之力太强,每次短兵相接之时墨鸦都会有一阵酥麻之感。 剑灵力量太高,身为超速刺客,墨鸦顶不住。 这可是在力量上能与天泽对战而占到优势的存在! 局面难道就此僵持下去? 不! 下一刻,逆鳞剑灵直接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二十道剑器碎片。 虽然只留七道碎片,但如此密集攻势之下,墨鸦还是不得不用雾化保命。 他已经快接近黑白界的边缘了。 从逆鳞出现,到墨鸦准备退场,只有五息。 但刺杀早就宣告失败。 从逆鳞出场那刻起,整场刺杀就已结束,剩下的只有迅速撤退,这点在墨鸦心中无比清晰。 墨鸦雾化虽能短暂位移,也能凭此能力突进韩非。但,他根本没有出手机会。 周围那不断在静止与高速移动之间转换的逆鳞碎片阻断了所有设想。 月影萌动。 一道黑白古朴身形出现至半空中,在他身后则是一轮皎皎明月。 黑影就处在明月中央,双手同持断剑将逆鳞竖在胸膛之前,规则对称。 在明月映衬下,黑影竟显得有几分迷幻帅气。 “翁!翁!翁!翁!翁!” 以剑灵为中心,以明月为渲染,迷人夜空中瞬间出现多道逆鳞剑影。 最开始呈扇形排布,在扩散至一定范围后,剑影就如同接受将军检阅的士兵,如同方阵一般站得整整齐齐。 十道!百道! 千道! 万道! 夜空完全被逆鳞虚影遮蔽,只能从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剑影缝隙中察觉出:原来,天上还有明月。 虚剑在空中悬停不动,但也有小幅颤抖。 逆鳞剑灵一言不发,只是用逆鳞本体轻指下方还处于缠斗状态的夜幕墨鸦。 下一刻, 万剑归宗! 万道剑气,万道逆鳞虚影组成剑气长河,倾泻而下! 美轮美奂。 第九十九章 羁绊→幽纱轻舞 剑气冲刷而下,如同一条奔涌河流,目标直指被困之人。 墨鸦眼中露出一丝骇然,再不复之前淡然之色。这种程度的攻击,可能真的会送命。 剑河已至,开始旋转,扩散。 “嗖嗖嗖!” 雾化! 雾化! 雾化! 天地之间只有黑白! 墨鸦飞速奔逃,毫不吝惜内力,释放大招只为赶路,逃离黑白界。 只是天地中全是剑气,无论落点在哪,都会遭至猛烈剑气攻击。 “锵!锵!” 墨鸦挥动银铁袖剑不断抵挡,每次成功挡住都会有一道剑气消失。 只是消失剑气比之剑气长河,无疑是杯水车薪,小巫见大巫。 至于为什么墨鸦不一直雾化逃命? 错了,他就是一直在使用之中。只不过两次技能衔接中间会有一丝停顿,一处落点。 而逆鳞,卡的就是这个落点。 无论墨鸦身处何处,都会在零点零一秒之内有剑气冲刺。 与其说是剑气主动寻找,还不如说是墨鸦送上门来。 逆鳞剑灵大招太过强势,太过变态。 墨鸦两支袖剑早已挥出残影,但也只有两支。面对数十数百道剑气同时攻来,也总有照顾不到之处。 鲜血飞溅, 血痕扩增。 黑色羽毛不断掉落,又被空中悬浮的剑气斩成碎片。 黑羽像是墨鸦雾化的附属产物,每次瞬移都会有羽毛掉落。 近了,更近了,生路就在眼前。 逆鳞主动在巷口现身,手中剑器碎片发出刺目荧光,重新凝聚完整。 “轰!” 剑灵横斩,剑气波浪呈线性扩散,覆盖整个狭窄巷道。 这是最后一击。 …… “噗。” 墨鸦踩至一处石桩,稍作停歇,口中吐出鲜血。 随即再次施展轻功轻踩脚下,借力上墙,逐渐远去。 再观停歇之处,除了有几处鲜血之外,还有十几片黑色羽毛飘然落下。 …… 天地归寂。 巷道中悬浮剑气全部消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黑白界也逐渐缩小,再缩小,从覆盖整条街道到只有两米半径大小。 逆鳞剑灵与韩非静静对视。 二人身上好像有说不清的羁绊,数不完的故事。 韩非面容严肃,眼眸深邃,伸出修长手掌,似是想要抚摸前方剑灵。 却在最后关头打消了此念头,手掌突兀停下。 韩非失笑一声,直视逆鳞剑灵: “老伙计,多谢你了。” 剑灵双眼被黑布遮挡掩盖,也未曾开口言语,但在听完韩非话语之后还是有所反应。 只见剑灵迈步越过韩非身躯,向后走去。 随即消失不见。 就像是,韩非的守护神。 —-——-——-— —-——-——-— “我听说白亦非是用一只蛊母控制天泽,夫人可知蛊母何在?” 江韩一边望向静静燃烧的迷香,一边快速发问。 与卫庄约定的时间所剩不多,江韩不准备再拖延下去。 明珠夫人还未从刚刚死亡窒息中恢复过来,白皙脖颈上除了白紫项链外,又新添一道红痕,惹人怜爱,再配合上她那妖媚面容,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蛊母自然是在侯爷府中,我这儿可是没有。” 明珠夫人轻抚脖颈,柔手中有紫光闪耀,似是正在恢复伤势。 “呵。” “你若是只有这个答案的话,怕是要多吃一些苦头了。” 江韩冷讽一声,寻得一处坐下,多兰随之出鞘半厘,映照出来的剑光晃至明珠紫眸之中。 气氛重归肃杀,或者说一直都在肃杀之中。 江韩隐含的杀意可是不曾减弱半分,若不是心有忌惮杀之后果严重,多兰恐怕早就饮得此女鲜血。 明珠夫人面容冰寒,她自是明白江韩话语中的隐藏威胁。 如果今天没有什么重要信息透露,眼前杀手怕是不会手软。 “侯爷颇擅奇蛊,夺命化枯蛊从来都不是一则传闻,而是真实存在。” “只不过,此蛊并非骨骼之骨,而是蛊虫之蛊。” “蛊母喜好阴寒环境,需以少女鲜血为食,一直都存在于血衣堡地下隐秘之处,旁人不可得见。” 明珠夫人微张红唇,终是透露出一些重要信息。 气氛缓和。 房间内紫纱飘动,幽紫弥漫,竟有几分意蕴。 “锵!” 多兰入鞘,江韩眼神缓和几分,不过心神依旧万分戒备,同时也有几分凛然。 总算是套出蛊母所在,不过最坏情况已经出现,蛊母藏在白亦非住所地下。 龙潭虎穴,寒冰领域! 有些棘手。 还需仔细斟酌一番,血衣堡太过危险。 江韩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思绪清晰: “血衣堡可非善地,夫人又对如此隐秘情报了如指掌,应是与侯爷关系匪浅。想必蛊母所需少女,也有夫人几分功劳吧。 “如此之下,难保会让在下感到不安。” 江韩站起身来,缓步前去,一双深邃眼眸倒映出美人倒影,同时又微微扭头,看得仍在一旁酣睡韩王,眼中似有几分讥讽,几分感叹。 可怜的韩王,整日昏睡而不自知,还觉得是在跟妃嫔夜夜嬉戏。 江韩用剑鞘轻按明珠眼角,声音清晰,清澈,又显温和:“还请夫人画得地图一张,在下也算有个交代。” 只是这温和话语下,却让眼前美妙女子有了几分羞怒。 明珠夫人轻咬银牙,俏丽面容绽放微笑: “自是应当,妾身又怎敢让公子空手而归。” 阁中光景,不足道也。 只知幽纱轻舞。 …… 江韩收起地图,下一步却是要离开了。 与卫庄约定的时刻即将来到,如非必要,江韩不想惹出大动静。 至于杀掉眼前女子,目前江韩暂无此种打算。 为防秘密泄露,江韩还贴心使其张口,亲自喂下饴糖一颗,美名其曰毒药一枚。 相信明珠夫人定会有所忌惮,不会将今日之事流散出去。 …… 江韩正欲离去,下一刻却被蓦然叫住。 “江韩!” 明珠夫人嘴角含笑,竟是已经猜到江韩身份。 想想也对,新郑有名有姓的高手不多,而江韩恰好在她关注范围之内。 只见她斜倚于紫色雕花木床之上,曲线玲珑,一身紫色纱衣隐露肌肤,黑色蝴蝶装饰点缀其中,纤纤玉手更是轻束细腰,妖娆无比。 明珠夫人一双丹凤眼中眼眸含妖,眼角两颗白钻增添几分华贵诱惑,红唇再启: “江公子~~,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好奇之心。” “总有一天,我要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第一百章 戏幕落,戏幕起 “墨鸦竟已对你出手?”,江韩神情疑惑,开始询问。 紫兰轩,灯火幽明。 花鸟屏风上映照出众人各自神态。 卫庄继续呆在他最喜欢的位置:古色纱窗之前。 这位鬼谷剑客格调此刻直接拉满,微微流动的夜风吹起他额间发丝,白发轻扬。 再观姿态,双手交叠放在鲨齿蓝色剑柄末端,红色剑鞘垂直插向地面。 同时冷酷眼神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疏解今夜打酱油的郁闷之情? 韩非却是丝毫没有紧张姿态,嘴角挂起微笑,眼神自信无比,但好似又有些轻佻。 一双修长手掌则是一支捏住酒壶,一支拿住酒杯,悠然倒酒。 紫女姑娘正襟危坐,呈跪坐姿态,曲线妖娆,眼魅横生。 眼角与腰间裸露肌肤的紫色花纹最是吸睛,让人沉迷。 江韩则环抱长剑倚靠古木厢门,眼神流转之间,心神快速分析局面。 …… 墨鸦出手,必是奉姬无夜之命。 韩非作为韩国尊贵的九公子,又全权掌控太子被俘一案,现在可谓是大权在握,身份高贵,至关重要。 如此情况下,虽有逆鳞存在,不用太过担心韩非安危,但足以对夜幕行动提高警惕。 这是暗地里彻底撕破脸了,不过明面上大家自然还要和和气气,和气才能--生财。 权谋权谋,靠的就是权利与谋算。 韩国政局太过诡谲。 韩非被刺,代表着情况已向另一个极端转化。 张良成功劝说韩宇出手,引得姬无夜回援王宫。 这可能也是姬无夜的资深谋划,或许是顺水推舟。 他并不相信天泽,只因有蛊虫限制才略为放心,两者合作,离心离德。 但天泽足足两三日未曾动手,这让姬无夜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可能也心中暗暗发咻。 如此光景下,姬无夜对流沙出手合情合理。 太子与红莲身份尊贵,一个是日后执掌韩国政权的最佳傀儡人选,一个是跻身公族的最短捷径。 姬无夜若想实现真正的权倾朝野,必然离不开这两位王室成员的鼎力相助。 江韩思绪发散,继续分析。 没办法,除了剑客,江韩在谋算一道同样出色。 流沙就没有不聪明的。 从另一角度来看,韩王局势微妙,但目前已不太危险。谁都不敢动这步棋,顶多如江韩一样挂擦边球。 真要杀了韩王,众势力不太敢。 影响太过深远,太过沉重。 六国虎视眈眈,韩国内乱说不定会成为一个绝佳借口,一个,导火索。 刺杀韩王这事,只能让外人来做,这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小。 比如,百越。 …… “哎,我说,别这么严肃嘛。” “老是沉闷着脸,心情都变坏了。来,江兄,卫庄兄,快快,给紫女姑娘笑一个。” 平静气氛率先被韩非打破,丝毫不出意外。 韩非仰头潇洒喝下紫兰美酒,有两滴酒液却不慎滴入至锁骨中。 紫女神态自若,又有眼波流转,随即捂嘴轻笑:“公子说笑了。” “明明是公子想看,还硬要扯到紫女身上。” 话毕,紫女又主动起身为韩非斟酒,美酒香气飘飘,勾起心中馋念。 二人一唱一和,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切,又不是我被刺杀,韩兄有人关心,自然不需要我。” 江韩思绪回归,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撇撇嘴。 咦,自家火焰寥寥,颠倒众生的焰呢? 那温柔体贴,柔媚娇艳,柔情似水,热情如火的焰灵姬呢? 哎,弄丢了。 哼! 下次见面一定要哄好,江韩心中已有决断。 “夜幕既然选择出手,那就代表已将重心放在流沙身上,韩王现大概率已经安全。” “韩非你,是不是又刺激到姬无夜哪根神经了?” 江韩踱步走至窗前,与卫庄并排而战,随手将手中酒杯递给身旁帅酷剑客。 卫庄眼眸并未翻转,右手却毫不客气接过,随之一饮而尽。 “哎哎,江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非,只不过是选择暂立太子而已。” 韩非话语轻佻幽默,语气舒意缓转。 江韩则听得嘴角暗暗抽搐。 暂立太子,具体作用无需多想,略微分析即可明白,这绝对触碰到了姬无夜那颗敏感神经。 流沙看似优势,除死敌夜幕之外,又与韩宇,张相国,百越皆有联系,正着力构建一张势力巨网,共同对付夜幕。 但,真实情况真的如此吗? 非也非也,其实,并非如看上去那般美好。 利益,目标,永远是几大势力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太子与红莲掌握在百越手中,虽然暂时已稳住天泽,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最先倒霉的绝对是九公子韩非。 “看似优势,实则劣势。有时,致命危机总在不经意间到来。” 卫庄眼神孤傲,冷冷开口,随即竟将手中空空酒杯精准后抛,颇为潇洒帅气。 在空中翻转十几圈之后,青铜酒樽稳稳立于案几之上。 卫庄却已提起鲨齿,走出厢门。 他要去继续处理黑暗阴影中的相关杀手事务。 “卫庄兄只说一句,就走啦?” 韩非微微耸肩,言语调侃。 紫女纤纤素手轻轻指向桌上地图,正是由明珠夫人所绘。 “蛊母藏在血衣堡中,寻常手段只怕难入。即便江公子出手,或许也难有效果,反而会身处险境。” 紫女妙目幽幽,迷蒙又略显醉意的嗓音在江韩耳畔响起,却是正在为流沙分析局面。 谈及正事,韩非脸上也恢复至严肃正经之色。 确实,蛊母是一个大难题,血衣堡精兵强将众多,又无地形优势,其中必有陷阱,也必至陷阱。 难以潜入。 “江兄,血衣堡势力太过庞大,其内恐有机关暗道存在,你莫要私自前去。” 韩非眼眸中有些关心,略微不放心地开始叮嘱。 江韩则像看傻子一般斜瞥韩非,口中淡淡发出嘲讽:“我像是那种失了智的人吗?放心,我比你还惜命。” “没有万全把握,如此地形,我自是不会去的。” 韩非无言以对,只是那微微失笑的嘴角显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王宫都快被江韩当成后花园了,也不知是为了情报,还是为了美女? 莫非? …… …… 江韩看着韩非紫女那充满柔情的眼神,只觉一阵恶寒,可怕,太可怕了。 根本没有焰的柔情,焰的直接,焰的……。 “我去修炼,有事也不要叫我!” 第一百零一章 莲生无间 —-——-——-— 百越驻地,周围。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这个坏家伙!” 红莲俏脸已沾不少灰尘,这两日伙食更不太好,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如今她正被百毒王推搡前行。 二人走得很慢,主要是红莲不愿前进,被推一下才愿走一步。 百毒王暂时没有伤害红莲打算,所以也就听之任之,反正在他看来,也不着急。 这是一条林间小路。 无数青绿古木傲然耸立,丛丛灌木交杂其间,只留一条狭窄小道供人通过,不知终点何处。 绿叶在微风吹动下轻轻舞动,甚至地上青草都有些摇曳。 阳光直射进来,露出星星斑点,映照至小路上一前一后,缓慢前行的两人面庞。 却始终照不进红莲心房。 百毒王并未回话,只用手中拐杖不断推搡,默默跟在后面。 “臭老头,我警告你,快点放开我!” “前日那两人有多厉害你都看见了吧,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红莲公主走走停停,粉色华衣上沾染了不少灰尘与露珠,有些狼狈。 此刻从其樱桃小口之中更是不断发出威胁之语。 只不过这威胁语言,搭配上红莲略显凶蛮的脸蛋,着实是没什么威慑力。 百毒王不吃这一套。 一路上只有红莲自言自语,背后之人完全按照自己节奏前行,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没有搭话兴趣。 …… 终于,到了。 小路尽头。 这是一座被丛林掩盖的木屋,占地面积还算不小,相当于四个普通房间那般大。 此处较为低矮,或者说木屋周围地势较高,再加上茂密的苍天巨树,木屋被完全遮蔽。 若是在远处树梢观望,也完全不能发现此地痕迹,着实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啊!” 红莲娇呼一声,柔软身躯更是兀然失去平衡,随即扑倒在地。 索性还有两只芊手及时撑地,才避免那张俏脸被地面磕到。 “嘭!” 大门伴随‘支呀’声紧紧关闭。 也预示着红莲再度被关起,和煦阳光这次已无法照其身躯。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 木门之内,有些恐怖。 “嘶嘶。” “嘶嘶。” 一只只毒蛇从阴影中爬出,张开森冷蛇瞳,慢慢游动,望向红莲。 毒蛇大概数百只,花花绿绿,甚至还有一条小红蛇。 大部分毒蛇都直立起三分之二身躯,蛇瞳阴冷,反射冷光,蛇口微微张开,吞吐芯子,好不骇人。 真令人毛骨悚然。 红莲公主眼神有些惊慌,身体不断后退,逐至退无可退,滑嫩肌肤隔着粉衣紧贴木门。 …… 木门之外,阳光照射。 百毒王发出阴测测的笑声,似乎很是开怀。 苍老皱纹伴随着脸上褶子一颤一颤,满头白发随之抖动,有些滑稽,又令人感到害怕。 百毒王驻起拐杖,没走两步,便发现前方一处树木之下静静停靠着一道倩影。 倩影倚靠树干,红唇未启,妖娆而立。 再观穿着,此道丽影身着一袭焰红流焰长裙,好不美丽。精致锁骨与暴露肌肤均有黑色花纹覆盖其上,徒添几分魅惑之色。 在粉红色玉手之中,更有一支火红发簪静静旋转。发簪虽转,但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 —-——-——-— 《阴阳秘录》运转中…… 内气吞吐,流经体内十二经脉,不断循环。 每循环一次,阴阳二气都会壮大一分。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从点滴汇聚成江海。 …… 江韩周围散发淡淡光晕。 晕光流转,霎是好看。 太极玄一,阴阳两气。 一阴一阳谓之---道。 此功法精华所在便是改变了内力性质,从单一无色内气转变为黑白平衡之气。 换句话说,能改变内气性质的功法,都是好功法,都是顶尖功法。 比江湖上那些一直在底层流传的大路货,要好不知多少倍。 二者决不可混为一谈, 更不可相提并论。 至于现在心法修炼到何种程度,难以表达,不可言说。 江韩还未曾领悟阴阳转化秘诀,但曾有过一次尝试。 那便是剥离一方阴气,人为达到失衡状态。 不过很可惜,结果以失败告终。 分离之后内气不再平衡,开始在经脉之中左突右撞,原本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现已变成一条汹涌奔腾的大江。 若不是江韩强行聚拢心神,再次以同样操作吸纳阳气,怕是要出大事。 会受不轻内伤。 内伤比外伤更加难治,也就只有江韩有这般条件可以毫无顾忌尝试--- 冥想神技! 无限制回血神技! 若是换做一般江湖好手,怕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自创心法流经线路,自创内功,自行探索道路,哪有那么简单。 对此江韩更是佩服创造出这些内功的绝世高手,诸子百家。 太厉害了。 江韩仅仅是作了一个微调,后果就已如此严重。 不知他们都是在何种情况下才能研究出来,又在其中吃了多少苦头,经历多少磨难。 思绪重归阴阳心法。 自从五百年前,阴阳家从道家分离出去之后,便剑走偏锋,着力探究阴阳之路,如今已成完备体系。 仅仅是运转第二层功法就已这么难?莫非是江韩没有领悟阴阳家奥义? 此种尴尬情况是个例吗? 要知道,江韩可还没领悟幻境要义呢。二者结合之下,想要突破到第三层控心咒,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阴阳秘录》第三层:控心咒! 也是江韩手中心法的最终境界。 不过,江韩现在根本不愿想第三层有多厉害,而是着力分析幻境决。 …… 不! 应该没有那么难! 江韩愈发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自己这莫不是走上了一条最为艰难的道路---单人单干。 首先,按照江韩所掌握的心法来讲,《阴阳秘录》到第三层控心咒就已终止。 但,真正高深的阴阳家典籍,绝不会止步于这一层。 太少。 必定还有更加深奥的心法。 所以,当前《阴阳秘录》是个残缺版本。 实锤完毕。 另外,此心法可能还要有配套东西,作为辅助修炼使用,这是江韩早就心有猜测的。 或许是药材,或许是丹药,亦或许是--- 另一种心法。 第一百零二章 玉礼莲华 霞光满天。 太阳已落大半,只留半边余日,静静燃烧,发挥自己最后热量。 它留恋地凝视大地, 余晖,就是它不舍的回眸。 晚风拂起江韩发丝,拂起江韩心弦。 远望天际,晚霞如火。 紫兰轩已亮起花灯,不仅是为了照明,更是为了气氛。 江韩厢房内便有花灯存在,花灯为莲花状,共分四层,最外层有九朵花瓣,从外至内逐渐递减,煞是好看。 花灯本为莲红色,亮之则有白色流转,不跟外面一般,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光色。 此灯明显不是制式装饰,而是由人精心制作而成。 纤云弄巧,佳人如玉。 清丽脱俗,沧海流珠。 莲灯正由弄玉姑娘纤手而作,作为礼物答谢江韩。 一方面是作为江韩同意弄玉加入流沙的答谢,另一方面也是感谢江韩对李开的深深帮助。 若不是江韩在毒蝎门救下李开,恐怕父女二人终生不能再见。 值得一提的是,弄玉至今还未知晓李开存活的消息,这个善意谎言已维持不少时日。 但,随着弄玉加入流沙,或许,终有一天会知道。 只是不知此间何时到来罢了。 在收下莲灯之时,江韩还颇有些感动,这还是有女子第二次送他礼物。 不要误解,如此莲灯,鬼谷卫庄同样也接一盏。 收到礼物,两世为人,太不容易了。 至于第一件礼物,还在胸口贴身携带,时不时地散发出温热。 —-——-——-— “噔噔噔。” “噔噔噔。” 门外传出阵阵敲门之声,声音似有些急促。 江韩自是将人请了进来,不过嘛,他却与来人很少单独相处,大多都是在群体中与之会面。 逸世公子,千古谋圣---张良! 江韩神色一凝,如此相见,必有要事。 “江兄!” 张良身着一袭春色青衫,双眸诚挚,双手抱拳执礼,礼仪周到。 江韩同样执剑回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张良这,可能是又带来了重要讯息。 随即江韩目光隐露担忧之色,口中毫不废话,没有丝毫墨迹,直接发问: “子房,有何要事?” 张良挥手关紧厢门,却并未深入房中,而是站在门口,快速开口。 “确有要事!” “良适才邀请胡夫人进得宫去,明面上是与胡美人相见,以解夫人孤单之意,顺带带些宫中糕点以混视听。” “暗地里则为传递消息之用,良意与弄玉姑娘互通情报,一以便告知下步策略。” “却不料,弄玉姑娘正午时分就已失踪!” 张良一口气汇报说完,便静静等待江韩分析。 失踪?失踪! 江韩眼神凛然,心中一震,已有不妙预感。 弄玉在宫中失踪,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反而很坏,背后代表含义深远。 必不是弄玉主动失踪,而是被人掳走。而且,此人武功非常高明,可以轻易避开禁军视线。 堂堂烈日之下,正午时分,能够带着一位女子,突破王宫封锁,销声匿迹。 这份能耐,确实不小。 江韩心中已有目标人选:大概率是血衣侯---白亦非,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白亦非嫌疑最大,因为他有此实力,有此能耐,有此动机。 另外,就这个老阴货老往王宫跑,也不知是私会妃嫔还是另有要事。 如此分析之下,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还有其他发现?” 江韩心中已想通透,故而继续询问,想要问清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张良略微思索细节,随后便知无不言,开始分享情报。 “确有发现。胡美人发现弄玉已换下宫女服饰,与此对应的则是,弄玉姑娘进宫携带的包裹之中,少了一套衣着时装!” “具体未知,胡美人此前未曾翻动过弄玉包裹。” “此外,良入宫时,明珠夫人也在其侧。不过她并未多加阻拦,只是简单检查糕点就已离去。” “似乎,只是作个样子。” 张良这次是真的将进宫细节全部告知,毫无遗漏。 …… 明珠夫人简单检查,怕不是有所暗示。 弄玉姑娘既然换衣,想必是主动探查随后不慎被发现。 有些谜团已经解开,有些谜团却突然出现。 唉! 江韩心中默默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昨夜就已叮嘱弄玉姑娘不可擅自行动,只用扮作一双眼睛即可。 宫中局势太过纷谲。 江韩入宫,那是另辟蹊径,破除规矩,强行破局。 真要按章程,按规则办事,只怕会被无情吞噬。 不过弄玉毕竟是为了流沙,主动出击,想为流沙分忧,尽一份力。 这些江韩心中都明白,只是心有怜惜而已。 刚刚还在感叹欣喜弄玉姑娘送的莲灯,却不料下一刻佳人就已失踪,杳无音讯。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就是要尽量补救,不管弄玉是生是死,都要努力探查。 不可放过一丝希望。 “韩非可否知晓?” 江韩已恢复冷静之色,面容淡然,眼眸清冽无比。 “韩兄已然知晓,正再次赶往宫中与姬无夜会面。事发突然,韩兄走得紧急,只是让良速速通知江兄。” “具体内情,良并未明晰。” 张良俯身致礼,快速回应。 见姬无夜?江韩与韩非心意相通,很快便能明晰韩非想法。 这是在打助攻呢。 江韩走上前去,轻拍张良肩膀,口中轻声安慰: “这次真是多谢子房了。子房且安心,我会亲自出手,调集人手,盘查各处街道,救出弄玉。” “莫要太过担心了。” …… 张良辞别离去。 江韩则在厢房之内静静站立片刻,随即眸中厉色闪过,冷笑一声。 白亦非,这次又要与其对上了。 老对手,知根知底。 这次,又会是谁胜出? …… “嘭!” 雕花木窗突兀关闭,一阵强风吹起,吹至粉色莲灯前,却吹不散那洁白澄澈光芒。 —-——-——-— 七绝堂联络处。 江韩已至,唐七则在一旁静静陪侍。 “唐老大,让堂中弟子迅速撒到街道各处,暗中寻找,务必找到此女。” “另外,此画莫要传扬出去,若真发现,带其至此呈予你即可。” 江韩递给唐七一张黑白素描画像,画中女子正是弄玉姑娘,已有七分神韵。 唐七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收入怀中,恭敬言语: “江公子放心,七绝堂必全力以赴!” 江韩满意点头。 “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这次,免你二十天上供钱!” 第一百零三章 弄玉被抓,别样风情 —-——-——-— “哼,韩非,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真当我们是你下属,呼来喝去不成!” 姬无夜怒声相斥,眼神阴狠,面容很是愤怒,下巴上一排浓密黑色胡须随之抖动。 一旁安然站立的四公子韩宇同样将目光对准韩非,眸中似有疑惑,不过并未显得急躁,如姬无夜那般不堪。 张相并未到来,或者说是韩非并未传讯于他。 今日是独属于三方的权力斗争。 连续两日韩非行使主官权利,将二人呼喊至此。三方本就阵营不同,如此做法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保不准令人迷惑愤怒。 不过韩宇仍是心有冷静,他心中更是明白可能发生了大事,这是个了解情报的好机会。 “呵呵,将军何须动怒。韩非此次相召,自是发现了一些秘密。” 韩非脸色淡然,神色淡定,眼中光芒闪烁,悠悠开口。 “哼!” 姬无夜握紧粗大横拳,眼神略微收起阴狠之色,强忍心中愤怒,终是止住心中杀意。 昨夜刺杀失败他自是知晓,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韩非身旁竟还有一把诡剑保护,实在出乎所料。 姬无夜更是痛失一员爱将,逆鳞天克墨鸦,让其受了不轻伤势,短时间无有再战之力。 夜幕两大领军人物:夜幕墨鸦,夜幕白凤均被流沙所伤,此仇,不可调和。 姬无夜早就有了掀桌子的打算,昨夜韩非提出暂立太子一事,更让姬将军的杀意达到顶峰。 如若成功,今天,就没有韩非什么事儿了。 天泽怀恨在心,报复太子一案主使,致使韩非死于巷道之内。 听着,多么顺耳! …… “四哥与将军可曾知晓,韩非前些时日曾独自策划营救天泽,但以失败告终。” 两道目光均被韩非话语吸引。 “唉,非已确无对策。倘若不幸未能救出太子与红莲,还请四哥和姬将军能在父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韩非轻叹一声,踱步至前,神情落寞,眼神中也有些痛苦。 韩宇眼神光芒流转,他自是不相信韩非来此,只为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故而韩宇紧接韩非话语,言语中意味深长,暗含玄机,颇有询问之意: “老九,也对天泽无计可施?” 姬无夜则是露出一抹阴笑,似是嘲讽韩非不自量力,这笑容又转瞬即逝,不得再次发觉。 “天泽行为难以预料,因为他很可能,已挣脱一直以来制约他的枷锁!” 韩非语气深沉,眼神在直视姬无夜几息过后,又改为与韩宇对视,充分保证面前二人能相信他的言辞。 听闻此言,二人神情均有些微妙。 姬无夜改换轻松姿态,双手环胸而抱,微微扭头欣赏天边晚霞与廊亭风景,晚风吹起他的血红战袍,呼呼作响。 不过韩非还是能察觉姬将军隐晦瞥过的眼神,此话真的说到了姬无夜心坎之中,看似轻松,实则紧张。 韩宇本就身材修长,容貌昳丽,脸庞神色此刻却有些莫名其妙,感觉颇不自在。 眼眸更是低垂望向地板,口中淡淡回应: “哦?枷锁?” “我在营救红莲之时,得到一个情报。天泽曾被蛊术控制,但他现在似已找到破解之法。” 韩非缓步前行,逐渐越过站立不动,神情微妙的二人。 不过韩非虽已越过身位,但仍未摆脱后侧两条隐晦视线。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无夜扭转身体,姿势不变,仍是双手环绕而抱,只是口中语气大有缓和,眼神却死死盯住韩非清秀脸庞,似乎是想从上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是姬无夜的试探之语。 “天泽手中有一个特殊药瓶,一个出自公侯之家,绘着腾蛇图案的药瓶。” “这个药瓶之中盛装的即是蛊术解药:蛊母!” 韩非眼眸黯淡,在说出信息是更是隐有无奈之色,这些都让一侧死死盯着的姬大将军看个分明。 “哦?” 这一声疑问终由姬无夜发出。 —-——-——-— —-——-——-— 夺命化枯蛊,凝血染白衣。 枯骨照银甲,皑皑血衣堡。 此刻血衣侯府中,又多出一位清纯美人。 一处房间之内,红纱随风微微飘动,若是忽视前方血衣人物,竟有几分浪漫。 一位玲珑曲线,面容清醇婉约的黑衣女子幽幽转醒,在微微摇头,环视周围一圈之后,她便已明白自身处境。 此女正是流沙弄玉。 “唉,果然逃不过侯爷眼力。我本想入宫偷盗……” 未等弄玉说完,话语就被前方血衣装扮男子无情打断。 “谎言。” “最让---热血沸腾。” 血衣男子从阴影之中踱步走来,弄玉也得以看清此人面容。 眼神阴冷,嘴唇苍白与鲜红交织,声音更是犹如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阴寒。 血衣侯! 韩国顶峰人物---白亦非。 纵然现在有些受到韩王猜忌,但谁都不能小觑于他。 寒气弥漫。 一颗颗冰藤自虚空中成长,无情锁住弄玉柔软四肢。 纵使弄玉不断挣扎,淡红色嘴唇不断冷哼使力,也完全挣脱不开。 “鲜血流淌中散发着百越味道,除此之外更是随身携带火雨玛瑙。”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天泽有你这一号手下。” 白亦非一把搂过弄玉腰肢,眼神有些变态,似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弄玉反应颇快,瞬间分析出是白亦非是误判局势,随之紧随侯爷思路,不顾柔躯上勒得越来越紧的冰藤,俏丽面容显示自信,更是扭动腰肢,散发出妩媚气息: “呵呵,侯爷既然对我家主人留了一手,那主人自然是该有些小秘密。” 白亦非眼神微眯,像是在分析弄玉言中真假。 “胡美人,似乎也是百越中人。” 白亦非话音刚落,幽幽寒气便扩散四周。 话语之后,隐藏的是无尽冰寒,与死亡。 白亦非苍白嘴唇更显苍白,眼神冰冷异常,他竟已联想很多。 弄玉自是不会将此事牵连出去,此刻更是不断扭动诱人躯体,红唇却不断散发冷笑: “一个无知的百越女子,不是更容易利用吗?” …… “报!” “禀报侯爷,姬将军派人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第一百零四章 血衣→转机 —-——-——-— …… “唐老大,查得如何?可有线索?” 江韩此刻已换上黑衣杀手制服,正与唐七会面询问局势。 当下已是天黑,太阳不见踪影。 浮云遮蔽月光,星光满天。 天空似被黑暗蒙上一层淡淡薄纱,让人看得并不分明。 黑暗,正是地下势力活动频繁之机。 黑暗,滋生死亡。 “江公子放心,我的人早已暗中盯住各个交通要道,隐藏街巷,尤数血衣侯府为最。” “一有动静,属下便会告知公子。” 唐七双手合并,微微弯身,执拳致礼。 “嗯,继续查。” 江韩眼眸幽幽,表情不见慌乱,微微点头。 …… “报告老大!” 古巷尽头,一位七绝堂弟子脚踩轻功,匆匆跑来,速度不慢。 随后单膝跪地,低下头颅,不敢抬头直视江韩二人,开始恭敬汇报最新情况。 “血衣侯已屏退众人,单独出府!” “弟子实力低微,只能远远观之,不敢继续跟踪,故而特来禀报!” ! “哦?” 江韩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冷笑,事情似乎已有转机。 好机会! 天赐良机! 看来是时候该仔细谋划一番了。 江韩发丝被风吹动,微微飘起,嘴角冷笑均被黑色面巾遮挡,只是还能从眼眸中看到一丝冷厉。 “继续--查!” —-——-——-— 大殿异常空旷。 红梁直直矗立,红纱随风飘动。 此地竟与白亦非房间有相似布局,红纱轻舞,有种血色妖异之感。 正是---将军府正殿,姬无夜所在之处。 不过此地主人心情显然有些不好,此刻,一尊青铜爵杯正被姬无夜牢牢抓在手中。 爵杯盛装满满一杯烈酒,酒香扑鼻,姬无夜却无心饮用,反倒单拳紧握,将青铜酒杯给捏得变了形,随后将其狠狠甩抛在地。 美酒散落一地,酒香散发蔓延,却没能舒缓姬大将军心中怒火。 …… “将军---似乎,火气不小!” 白亦非从红纱之后缓缓走出,苍白面容下挂着一抹阴寒笑容,慢慢从黑暗走出。 步伐不快,极富规律。 如此自信脚步充分预示着白亦非心情有些不错,同时也将格调拉满。 姬无夜不用扭头就知是谁来此,随即扭转身体直视来人,强压怒气冷冷开口,声音森寒。 “侯爷,请坐。” 姬无夜小幅摆动强壮右臂,指向前方主座,带起一阵风声。那挂满胡须的嘴角并未露出笑容,脸庞也相当严肃。 如此举动正是为了邀请白亦非落座,只不过这个邀请却多多少少显得没有诚意。 “天泽行为脱离计划太远,太子---必须要活!” 姬无夜没有丝毫墨迹,直接开口。他已逐渐恢复冷静心情,不过语气仍不见好,如此话语,既是对白亦非的最后通牒,也是, 命令。 白亦非自从归来之后,就隐隐脱离夜幕掌控,更是多次外出,情报也未曾共享,这让姬无夜起了不少忌惮之心。 “呵呵。” 白亦非轻笑一声,并未接受姬大将军邀请继续前行,而是在原地静静伫立。 随即眼神微眯,冰色白手空中虚握,苍白唇中反问: “天泽,不过是一条豢养恶犬,永远无法逃脱主人掌控。” “莫非,将军是对我的蛊术---有所疑惑?” 姬无夜眼神怒火堆积,拳头死死紧握发出咯嘣声响。 四凶将之一的白亦非竟然敢质疑命令,这在他看来不可饶恕。 这,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姬无夜冷哼一声,面容阴翳。接着大步前行,血红战袍凛凛作响。 “自是不会。不过,恶犬咬伤主人,也未尝不会发生。” “我看,一切要以红莲与太子安危为重,在恶犬咬伤主人之前,就把它捉起来!” “好---吗?” 这是姬无夜的再次命令,他已退让一步,不过这也是最低底线。 作为手下,必须服从! 白亦非微微沉默片刻,周围温度有些下降,随即一言不发,直接转向回走。 “踏踏踏。” 脚步回响,这次脚步声却不复来时从容。 在红色身影快消逝至红纱中时,一句话语,一声妥协终是幽幽传出: “将军---请,静候佳音。” —-——-——-— 弄玉被白亦非抓住只是一种猜测,此种猜想可能性较大,因为白亦非太有嫌疑。 天天不干正事,深夜跑去王宫嬉戏,还可以与同为四凶将的潮女妖碰面,这一条线分析下来,说不是白亦非劫的都难。 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没有证据,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江韩颇有犹豫,是否要闯入血衣侯府。 注意:是血衣侯府,不是血衣堡。 血衣堡并未在新郑城内,而在城外,离新郑颇有距离。里面驻扎的全部都是精兵强将,更是血衣侯的嫡系部队,被称为---白甲军! 血衣侯府则是处于新郑城内,作为白亦非城中落脚之处,其内同样奢华无比,也有精兵驻扎。 精兵是白亦非专门从血衣堡中调来,明面上有一百之数,至于暗地里,怕是要翻上三番。 血衣侯府同样难以深入,危险颇大。 不过此刻确是个绝佳时机,错过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呼。” 江韩双眸凌冽,轻呼口气,此行着实有些凶险。 就怕里面有陷阱。 …… 江韩正欲动身,只是, 就在此时! 后方一名七绝堂弟子匆匆而来,速度颇快。 “报告老大,情况有变!” 此弟子貌似是个头目级别人物,武功稍有不错。纵然边跑边说,仍不见气喘,气息沉稳有力。 “二位老大,侯府守备情况不对!” “侯府周围巡逻加强,处处都是侯府士兵!” “堂中弟子迫于压力,大部分都已撤出巷道!” …… 情况有变! 有事发生! 江韩立即推翻原本计划,心中思绪翻腾。 白亦非刚刚离去,侯府就出事端,士兵处处巡逻,为何? 如此大范围搜寻,再联想弄玉出事,莫不是为了---找人? 不论如何,这是个机会。 江韩面容冷酷,扭转身体面向恭立在侧的唐七,口中快速吩咐: “继续找,就去侯府周围巷道!” “我,亲自前去!” 第一百零五章 鲜血娇艳 “唰唰!” “嘭!” 两道剑光,一横一竖,分袭两人。 剑光微白,微冷,散发出致命杀机。 最后一剑更将一位带甲士兵死死钉在石墙之上,石块碎片迸裂,鲜血随着多兰快速流出,怎么都止不住。 士兵还想挣扎,略微抽搐几下,只可惜已无力气,只得歪倒在地,静静拥抱死亡。 临死前,他的瞳孔中映照着一双无情眼眸,一个冷酷面庞。 随手将多兰拔出,任由尸体倒下,江韩眉头微皱。 仅仅只是行走三个狭窄小道,就已碰到六波巡逻士卒。 可见血衣侯府戒备森严。 如此层层搜寻,必定是为了找人。 极有可能就是---弄玉! 对此江韩也暗自感叹:这个内在冷静坚毅的姑娘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竟然可从侯府逃出。 江韩迅速离开,不作停留,此处自有七绝堂收尾。 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看哪方先找到弄玉。 —-——-——-— “滴,滴,滴,滴。” 鲜血不断从伤口滴落,落在地上,宛若鲜花般娇艳。 一位身着黑衣,身受重伤的曼妙女子踉踉跄跄,咬牙前行。 由于失血过多,女子脸色已颇为苍白,娇躯更是感觉由内而外有阵阵寒冷散发。 纵观女子身形,一袭黑色紧身衣已无完好之处,每隔几厘就有一处细长划痕,即为伤口,尤数上身最为密集。 就连脸颊之上,也有三两道红色细线,破坏了面容清纯之色,增添几分妖冶。 …… 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幸而划痕不深,没有伤到筋骨。 但如此密集伤口,鲜血根本无法止住,黑衣早已被浸染成黑褐色。 女子浑身上下像被血液浸泡一般,并且,这些血液,都是她自己的。 重伤之伤。 每处伤口都将疼痛感觉反馈至大脑,或许是失血过多,或许是关闭了疼痛机制,她已是想要睡倒过去。 不过,纵使昏昏沉沉,连路都看不太清,但黑衣女子仍咬牙坚持,继续前进,没有丝毫放弃念头。 一步,一步。 血液从女子经过之处点滴汇聚,无疑是最佳的指路明灯。 …… “在那里!” “快!抓住她!” 一阵急促呼喊从巷口传来,紧接着就是密集整齐的脚步声。 声音渐渐逼近,渐行渐近,逐渐清晰。 但黑衣女子似是没听到般,仍然按照节奏踉跄歪曲而行。 若将女子走过之处血液连接起来,整体俯视,或在侧相看,已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这是意识即将消散的预兆。 …… 女子心中已无其他杂念,只有一道横亘在内心深处的声音,在不断指引: 继续---走下去。 不能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 模糊之间黑衣女子只能感到冰冷,冰冷已不是一阵一阵,而是一直绵亘。 下一刻,她再也坚持不住,俏丽面容毫无血色,随即半跪在地,额头微微低下,竟是已无抬头之力。 在她的视角下,世界都在模糊,都在摇晃,前方道路也出现多个重影。 “姐姐,他……” 女子心中流出最后半句话语,终是---侧倒在地。 朦胧之间,那一双清眸中好像看到了一道黑色身影。 —-——-——-— 无视前方快速冲杀而来的侯府士兵,江韩微微低头看向近侧昏迷女子,眸中隐有悲痛。 昏迷之人正是弄玉。 黑色衣条下都是渗出血液,江韩甚至不知该从何下手。 似乎无论怎样环抱都会碰到伤口。 弄玉受伤太过严重,急需治疗。 “杀---!” “给我上,杀了他!” 小道过窄,一次只能容二人通过。 侯府士卒此次一共六人,应是两支巡逻队伍。分为三排,分工明确,训练有素,阵型整齐。 士卒斜持长矛冲杀而上,刃间银色流转。 锋利长矛在月色笼罩之下有几分冰寒,几分凄冷。 江韩毫不墨迹,多兰应声拔出,剑鞘则扔向空中,随即轻踩地面石块,越过弄玉昏迷躯体,主动选择战场,直冲而上。 借助两边石墙,江韩瞬息跃至上方,随后一个空翻便至士卒身后。 身随剑转,剑随心动。 江韩不断越过防守空虚的侯府士卒,左一剑,右一剑。 剑招随意,但落点总在致命部位。 一息不到,江韩便越过众位士兵,随后默默接住下落剑鞘。 “锵!” 多兰合住,收敛冷芒。 最前方两位士卒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二人脖颈之上均有两道横向伤口,深入动脉。 他们还未死透,面容虽被面具遮挡,但两对眼神都死死盯着前方昏迷妙躯,似乎还想完成任务。 再多一尺距离即可碰到,但这一尺,即是天堑。 …… 仅仅一波突袭,六人尽皆殒命。 江韩没有片刻犹豫,直接选择横腰抱起昏迷弄玉,左手越过双腿膝盖,右手则环搂纤细腰肢,保证不会掉落。 至于多兰,则被空出左手拿住。 此情此景根本毫无涟漪气氛。 实在是伤口太多,江韩根本不敢背起,那样只会伤上加伤,让伤口崩裂。 鲜血已流出很少,但还是能沾染到黑衣杀手制服上。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治疗弄玉,再回紫兰轩时间根本不够,说不定半途怀中玉体就会命陨。 只能治疗,只能依靠冥想神技。 但使用冥想同样有所要求,那就是必须脱战使用,通俗来说便是远离战斗,在安全环境下才可发动。 此地明显不合条件,侯府士卒还在四处搜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现此地异常。 若就地治疗,又被发现,到那时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且若想救治他人,江韩便需放空心中杂念,主动迈入空灵之境,直视内心。 这都需要时间。 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江韩将怀中弄玉微微搂紧,又将垂落空中的玉手贴心转至胸膛,便要起身速速离去。 …… 意外悄然来临。 寒冰凝结,迅速蔓延。 “咔。” “咔咔。” 冰层不断延伸,即将扩散至江韩脚下。 一道血红身影兀然出现在巷口,眼神冰冷。 观其面容,肤色苍白,头发纯白,嘴唇渗出血红之色。 再观穿着,腰封纯白,服饰外套红白相间,头冠妖艳。 真是邪魅,真是狂狷! 是---白--亦--非! 第一百零六章 治疗风情 寒冰不断扩散,蔓延,不仅仅是水平,甚至也向上扩散,似是想合成一尊囊括整街的冰棺。 如此狭窄小道,怕是用不几息就会被完全覆盖为冰色。 寒冰源头仅为一端,另一端又有一队侯府士兵出现,长矛不仅映照冰锋,还有血滴流淌。 料想是七绝堂弟子之血。 “流沙江韩,呵呵。” 红剑释放斜斩,剑身放出寒气。白亦非持剑而立,冰眸颇有兴趣,似是发现什么有趣之事。 “我只喜欢惊喜,而现在,这个惊喜果然足够。” “这,才是我的好女孩,想必鲜血颇为美味。” 白亦非眼神望向弄玉,苍白嘴唇不断轻语,声音有些低沉,夹杂着一丝欣喜,一丝渴望。 …… 江韩在看到白亦非瞬间就快速反向撤退,纵使另一头人数更多,但威胁不大。 而且寒冰就快封锁,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弄玉状态不妙,江韩更无丝毫战意,现在最优选择就是赶紧给弄玉治伤,其他皆往后放。 江韩迅疾如风,两手抱紧怀中柔躯,内力灌注双腿急速奔行。 挑衅之语不断从后方白亦非口中传出,但对江韩没有丝毫影响,可称充耳不闻。 傻子才会现在打。 …… “杀!” 两方相遇,士卒眼神阴狠,一矛刺出,可惜并没有碰到敌人。 江韩故技重施,以右侧围墙为借力点,快速两步上墙,随后越过士兵,轻轻下落,动作颇为轻柔,身形轻如落叶,没有影响到怀中玉人。 落地之后,江韩速度不缓,冲势不停,霎时便已远去,轻轻松松突破封锁,再无回头。 只有一声回应送予来人:“白亦非,这次饶你一命,下次,我必斩你!” …… “迸迸!” 冰层破碎,化为块块碎片掉落在地,竟是白亦非以内力主动震碎。 红色身影脸色阴沉,双眸隐有怒火堆积,红剑寒气更盛,不断颤抖,不断抖动。 可惜,敌人已逃,怒火无从发泄。 火雨玛瑙作为最佳掩饰,成功降低了他的戒心,但现在,真相已明,一些都是---谎言! 他,被耍了。 不是百越弄玉,而是流沙弄玉!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弄玉既然逃出,相必那里已被发现,损失惨重。 除此之外,白亦非也不得不佩服江韩果决,若是晚走两息,必是另一局面。 再加上怀中还有累赘,说不定真可以剑斩江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强劲对手。 “侯爷!” 三名士卒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微微低头,眼神中有着愧疚。 迎接他们的却是凛凛寒冰。 —-——-——-— …… 月影摇曳,清辉洒下。 这是一处空荡院落,乃是附近一处民宅,也早被唐七考察过,可作逃生之选。 院内杂草丛生,常年荒废,草虽不深,但胜在密,胜在茂盛。唐七并未选择除草,只为掩人耳目。 江韩将弄玉轻轻放至草地,平躺在地。 时间紧迫,条件简陋,只能如此。 夜风吹起弄玉青丝,发丝散乱,遮住俏脸,却又被江韩轻轻拂至耳边。 江韩盘膝而坐,不再耽搁,冥想发动! 点点荧光从江韩身上冒出,逐渐汇聚。 绿色加深。 江韩整个人都被荧光笼罩,荧光宛若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在空中盘旋飞舞。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避免坏事。 空灵之境江韩已进入多次,也算轻车熟路,这些经验给了江韩极大自信。 这次也能成功,必然不会失败。 江韩随即放空心灵,心无杂念。 以心神沟通,以心灵交流。 …… 无边,无际,无垠,无界。 虚无,灰色蒙蒙。 江韩已进其境。 不过此刻风景却是较之前有所不同,除了灰色雾气之外,也有荧光符文盘旋而舞。 甚至,还有一条赤焰色红线深入虚空,不知去往何处。 江韩身躯在此界化显,同时不断呼唤,以内心暗示。 荧光符文舞动得越来越快,似是想以此表达什么。 此界虽无声音,但不知怎得,模糊之间,江韩好像听到了一些旋律,优美,动听。 …… 院落中一道荧光绿色身影蓦然睁眼,随即站起,快布走至旁边受伤女子身前。 荧光桥梁构建,绿色开始传输。 这绿色代表希望,代表生命。 无数符文跟随流动,贴至伤口,随后消弭不见。 江韩沉默站立,深邃眼眸中映照出夜间奇景与妙丽女子,心中也是稍稍放下口气。 终是赶上了。 索性弄玉还能撑住,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这都源于她心中的不屈信念。 这个女孩外表虽清纯柔弱,但内心无比要强,无比坚定,认定什么事就一定会去做。 哪怕,付出性命。 有时,心灵才是最为强大,最为神秘的力量,它能够让人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甚至在旁人看来都不敢想,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些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 弄玉快速好转,先是血液不再流淌,随后伤口逐渐缩小,逐渐消弭。 都是外伤,比较好办。 江韩并没有像治疗白凤那样突然中断,而是全力治疗,直至荧光符文全部消失。 救治队友,没那么多算计。 不过一级冥想效果有限,纵然可以消除伤口,但伤口痕迹却始终无法祛除。 就拿江韩为例,紧身黑衣之下是一道道绵延交错的伤痕,这些都是昔日伤势,也是江韩终日与死亡为伴的铁证。 如此痕迹,只此一例,不可复制。 若是冥想能升到二级,可能会有所改善。 这么多伤痕,江韩还无所谓,但对于弄玉这样的女子来说,她能接受吗? 江韩轻叹口气,世事总无法完美。 …… “唔~” 弄玉蛾眉微皱,血色与苍白交织的红唇中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清眸微微张开,幽幽转醒。 冥想虽保住弄玉性命,但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还很是虚弱。 青草中曼妙女子挣扎起身,但手臂总使不出力气,虽几次挣扎无果,但仍兀自不肯放弃。 江韩见此颇有无奈,只得上前,单膝蹲下,扶起此女。 弄玉微微起身,白晰脖颈轻搭于江韩臂腕,这可能是最舒服的姿势。 弄玉初醒,眼神还有所迷惘,待看清眼前黑衣男子后,终是红唇微张: “江公子,弄玉,这是---在做梦么?” 第一百零七章 行云有影月含羞 弄玉声音如此悦耳清脆,代表伤情确已好转,江韩冷面脸庞也不由露出笑意。 “当然不是,弄玉姑娘,你当时昏倒在地,恰好我在寻你,并且比白亦非先一步找到。” 江韩保持环抱姿势不动,轻声解释。 不论如何,命已保住就好,其他事后再谈。 流沙中每位成员都至关重要,无关牺牲,可作伙伴,可作家人。江韩已打定主意,待得弄玉伤好之后,定要狠狠训斥一番,不可再鲁莽行事。 弄玉听得江韩此言,微微低头,轻应一声,终是悬心放下。有江韩这位顶级剑客在,想必已是安全。 随即她便挣扎起身,但可惜柔躯毫无力气,并且感觉身上黏糊糊的,颇有些不自在。 弄玉轻扫身躯,然后吃惊睁大清眸,便发现伤痕皆已消失,只留道道浅浅疤痕。 除此之外,一袭黑色紧身衣裳更是条条缕缕,有些散乱。 伤口虽愈合,但衣物不会。 江韩见此,快速解释: “弄玉姑娘,你伤势破重,失血过多,想必使不出多余力气。在下虽竭力治疗,但也只能保住性命,日后还需静养。” 弄玉并未抬头,只是轻声回应:“谢谢江大哥。” …… 两人沉默几息,弄玉轻抬额间,美眸目视江韩,主动开口,言语中隐有自得开心之意: “对了江大哥,弄玉不辱使命,成功拿到蛊母!” ! 蛊母! 江韩听闻此言,蓦然回眸,二人双眸对视。一方不敢置信,一方眸中含笑。 这就---拿到了? 怪不得白亦非说是惊喜,这真是个大惊喜,根本用不着翻译。 有了蛊母,就代表有了下一步的主动权,局势轻而易举即可打破。 江韩本就对此感到棘手,为了蛊母他已几经周转,几经波折。 先是打破监牢,释放无双鬼,换得蛊瓶,顺便还把老婆丢了。 亏死。 再之夜探王宫,见得胡美人与弄玉姑娘,以便探听情报。 随后夜探王宫,绑架明珠夫人,见得韩王,询问蛊母下落。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最终才得知蛊母在白亦非手中。 这接下来的一步才最艰难,血衣侯府如此之大,想要寻找小小蛊母,谈何容易。 蛊母势必会被白亦非放在他最信任,最放心之处,恐怕就连最为亲近的侍卫,也难窥测。 更不用提可能在侯府布下的重重陷阱。 江韩面容有些惊喜,不由加快语速:“蛊母!弄玉姑娘,你真棒!蛊母现在何处?” 弄玉此时竟有些许羞涩,轻垂眼眸,声音如蚊舞般讷讷轻语: “就在弄玉前胸怀中,右侧。” 声音虽小,但江韩听觉何其敏锐,还是将其听得一清二楚。 那日太子府汹汹暴雨之中,江韩才是真的一点都听不见。 现在嘛,完全是小儿科。 对于刺客来讲,墙角偷听乃是家常便饭,没有这一手绝活,江韩又怎敢四处乱跑,刺探情报。 江韩正欲伸手解开女子衣袖,却在最后一刻讪讪停手。 “算了算了,并不急于一时,还是我先带姑娘回去,再做打算。” “不论如何,此行太过危险,以后莫要太过鲁莽,性命为先。” 江韩凝心叮嘱,却没注意到清茗女子眼中一抹黯然。 —-—-—-—-— …… 行云有影,月似含羞。 清辉映射,但已不那么明亮,不那么皎洁,似是对月下之人也感摇曳。 由于弄玉着实无力行走,江韩只好将弄玉背在身后,双手环绕纤细腰肢,并未有多余动作。 再在前方抱着就不太行了,太过无礼,有损声誉。如今伤势已然好转,背之即可。 夜风轻舞。 身后佳人秀发被风吹散,随风轻摇,有几缕发丝甚至飘至江韩脸颊,淡淡馨香拂至鼻尖,撩起心弦。 虽有尴尬,但江韩还是未曾拨开,双手均被占用,没法抽离。 至于多兰,为了避免影响轻功运行,已被斜向别至腰间。 …… 远远观之,在新郑街巷屋顶之上,有两道黑衣身影不断起落,不断前行,速度颇快,也无声响发出。 正是流沙江韩与弄玉姑娘。 感受着背后两团柔软,江韩颇有尴尬,只得运及轻功,加快步伐。 “江大哥,前些时日那位焰红女子,是你什么人呀?” 弄玉额头趴伏在江韩肩背,素手搂住江韩脖颈,却是最先开口,打破沉默气氛。 此音清澈动听,如空谷幽兰,让人倍感舒适。 江韩正埋头赶路,陡闻此声,终是轻呼口气,开口回应。 只要有话题,气氛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她叫焰灵姬,是我女朋友。” 江韩快速回答,话语简短,简明扼要。 “女朋友?” 弄玉秀眉微皱,似是在冥思苦想,不过还是没能弄懂其词含义。 “呃,换句话说,就是未来伴侣之意。” 一听弄玉疑问语气,江韩便知此词可能有些超前,旋即换种方式进行解释。 “哦。” 弄玉轻声回应,声音中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难以表述。 “对了弄玉姑娘,你又是如何得到蛊母的?” 正与焰灵姬闹矛盾,江韩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加之对侯府颇有好奇,不由转移话题方向,仔细询问。 “回禀江公子,那是一处暗道,或者说是密道,深埋地下。” 似是感觉夜风微冷,弄玉一边轻声解释,一边却是搂得更紧了。 微风不断沿着伤口灌入妙躯,不冷才怪。 “哦?密道?环境如何?” 江韩早已取下蒙脸面巾,在各个巷道与屋顶之间腾挪。听得弄玉话语,随即接口,询问更加细致。 弄玉微微思考几息,待得在心中总结之后,才张开红唇细细回应:“那是一个颇为冰寒的通道,地面上全部都是寒冰,尽头则是一个空旷冰殿。” “有一女子被锁冰间,蛊母就在女子心口,蛊毒应是她的血液。还有很多红色蝴蝶,它们似以蛊母为伴,在弄玉摘下蛊母之后,就受到了它们的攻击。” “弄玉一身伤势,皆为红蝶多留。” …… 弄玉知无不言,娓娓道来,描述非常细致,也为江韩展示出一个不一样的血衣侯府。 在谈及一处时,弄玉眼神很是悲伤,也有几分愤怒,情绪很是低落。 “在那个隐秘通道中,有好多女子尸骨,还有很多刚刚才逝去的年轻女子。” “哼,血衣侯真不是东西!” 弄玉清晰眼神中愤怒已不再掩饰,想必是那个残酷场景让她感到心寒。 “放心吧,终有一日,我必杀他。” 江韩柔声宽慰,舒缓弄玉情绪。 …… 紫兰轩的柔和光芒已能映照两人面容。 第一百零八章 清丽佳人--弄玉 “就是这么个小家伙,引得多方角逐。” 韩非啧啧称奇,一双俊目略有好奇,更是将这古朴小瓶放在眉宇间仔细端详。 话毕,他竟是还想打开瓶塞,具体瞧瞧蛊母模样,却被江韩及时制止。 江韩冷笑一声,直接抢过棕红小瓶,话语略带调侃:“蛊母喜好阴寒之境,现在放出不合时宜。” “你要是不小心把这蛊母玩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韩非俊美面容上是满满怀疑,嘴角微撇,咕哝一声:“没那么脆弱吧。” 随即他竟是话锋一转,歪头死死盯住江韩,瞧那样式,莫不是要将眼前男子刻入心中:“弄玉姑娘的伤,是你治好的?” 与此同时,一侧笔直站立冷酷无言的卫庄,也是悄悄支楞起耳朵,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微风已起,轻纱微摇。 果然! 江韩心中早有预料。 就知会引起怀疑,这么严重的伤,回来就没了,任谁都会疑惑。 不过现在还不到暴露之时,真说了,这些人不得浪到天上。 当然咯,故意隐藏,其中可能还夹杂着江韩的一分恶趣味。 你隐藏逆鳞,咱就隐没冥想! “家传宝丹,只此一粒。”江韩面不改色,淡淡回应。 “切!” 韩非嘴角撇得更甚,眼眸中略有失望,竟是不再看向江韩,随即自顾自地倒一杯酒,一饮而尽。 “果然,只有美酒知我心意。” 修长手指夹着酒樽底部轻放于桌,韩非侧仰于床,眼神望向紫色花鸟屏风,口中连连感叹。 …… “吱呀。” 厢门被横向拉开,两位风情各异的女子携手进入。 正是紫女姑娘与弄玉姑娘。 紫女一袭紫色衣裙,紫色秀发随风飘扬,尽显美人意蕴。 紫色花纹镌刻于眼角与柔软腰肢,增添几抹妖异,让人沉迷。 小腿更是被包裹在黑丝之中,细削光滑,欣长匀称,脚下则是一双紫黑相间的高跟短靴。 如此搭配,风情万种。 紫女右手轻腕弄玉,左手则拿住一件黑衣制服,正是弄玉换下来的那套黑色杀手服。 弄玉也已换上女子装扮,清丽脱俗,让人眼前一明,移不开目光。 弄玉白晰脖颈上戴着两支翠色柳叶玉珠垂饰,身着一袭月白半袖长裙,裙摆前侧有绿丝金边环绕。 更有一条绿色丝带斜搭柔肩,随风摇曳。 足部则是一双翠绿色高跟鞋,脚腕处还有几颗橙绿相间的金属挂链。 江韩微微抬头再向上看去,青绿雕花发簪镶嵌发丝,两侧均有绿珠垂落,后侧发箍则用固定白珠相连。 柔顺青丝长垂至腰,有一缕发丝似是有些羞涩,有些调皮,随风舞动,半遮美人眼眸。 再观面容,精致五官却与以往有所不同,竟有稍微胭脂装扮,略施粉黛。 弄玉星眸微微看向地面,似是不敢看向在场诸人,脸颊有微粉装抹,不知是胭脂颜色,还是有所害羞, 尤数唇语间更有口红调和,娇唇红润,带有光泽。 真是略施红妆,惹人怜爱。 果真容貌秀丽,美到极致。 弄玉素手交叉放至腰间,对众人盈盈施礼。 “多谢大家,是弄玉让大家担心了。”随后又将秋眸转至江韩,再施一礼,这次声音倒是有些小声: “谢谢江公子~” 声音清脆秀丽,难以让其心起责怪之念。 韩非哈哈一笑,颇有些自得:“哎,弄玉姑娘,你怎么单独感谢江兄,不感谢我呀。” “要知道,我……” “迸!” 韩非痛得眼泪流出几滴,额头适时多出一个小包。 …… 言归正传。 韩非面容重归正色,端于坐凳之上:“弄玉姑娘,你是如何发现那个密道的,里面尸骨大约有多少之数?” 弄玉身体还有些虚弱,有些乏力,不能久站,此刻正被紫女姑娘搀扶,坐于雕花木床之上。 听得韩非询问,弄玉轻启红唇: “回禀非公子,密道中有许多血蝴蝶,正有一红蝶飞入房间,才让弄玉发现端倪,料想此地必有机关暗道。” “并且机关暗合五行之理,五音之律,弄玉对两者皆为精通,才得以转动机关打开密道。” “至于通道中尸骨数目,想必有七八百之多。” 弄玉眼眸清澈,一一回应,不作隐瞒。 “啪,啪,啪。” 韩非站起身来,双手鼓掌,面容满是赞许之色,口中连连夸赞: “弄玉姑娘果然聪慧,硬是从死局之中寻得生路,非佩服万分,不愧是流沙奇女子。” “不过……” 韩非话锋一转,轻叹一声: “此行还是太过危险,稍有差错便是身死道消,你能逃出也颇有运气成分。” “运气不可能总站我们这边,日后还要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而行。” “我,不想希望流沙有人牺牲。” 韩非说完便不再言语,眼神满是感慨,这得亏是弄玉,换做其他人怕是就被困死其中。 江韩抱剑而立,站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五音他倒是比较熟悉:宫,商,角,徵,羽。但也只听其名,不得其实。 要让江韩破解深层次音律,那简直比学上古文字都难。 弄玉眼神真挚,话语真诚:“多谢非公子教诲,弄玉谨记心中。” “那里遍地尸骸,想必其中新郑一些失踪人口,并且,不止新郑。” 卫庄吹风完毕,遂将鲨齿放于剑架之上,走至案几之前,自顾自地倒一杯酒,轻抿一口,冷冷开口。 “不错,唐老大曾向我汇报,新郑一直有闺中女子失踪,数目虽不多,但细水长流,从不停歇。” 江韩轻闭眼眸,深吸口气,肯定了卫庄之言。 “我曾观看过宫中秘录记载,明珠夫人每年都会挑选大量女子进宫,一小部分会被父王看上充作妃嫔,还有一些则是留在宫中化为宫女。” “但,始终有三成之数莫名消失,对不上。” 韩非站起身来,开始在房中踱步,脸色阴沉。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流沙虽早有预料,但还是低估了夜幕的丧心病狂。 手中美酒被韩非一饮而尽,酒樽也被重重放下。 只见他负手而立,眼眸不负轻佻,面容不复嬉笑,话语重归自信,充满力量: “夜幕,我必亡之。” 第一百零九章 选择 —-——-——-— 血衣侯府。 白亦非此刻已打开暗道,正处于隐秘隧道之中。 随意扫视一番周围乱象,白亦非本就病态的脸色更显苍白,薄唇更是毫无血色。 周围寒气不断凝结,恰是内力透体而出所至。 冰窖中央蛊母已不见踪迹,明显是被那囚禁女子取走。 一侧隐秘通道也被打开,露出白亦非最为享受之秘--满地枯骨。 一片乱象。 只有一大群血色红蝶还在此处游荡,盘旋,飞舞,不停围绕冰寒男子转圈,似是对其颇为亲密。 “有趣,有趣。” 白亦非不住冷笑,声音幽寒,像是发现什么好玩之事。 但,这微妙笑容下,隐藏着无尽冰寒,永恒血腥。 他,从不是个喜好吃亏之人。 “江韩,准备好接受我赐予的恐惧了吗?” …… “吱呀!” 门应声而开,一位全身散发寒气的血红身影踏步而出,脚步下有微小冰气弥漫。 “将军!” 门外两位站岗把守士卒恭敬呼喊,眼神中满是崇敬。 对于这些士卒来说,血衣侯就是扎根于内心深处的信仰,是天! “备驾,回血衣堡。” 白亦非不作停留,几步之间便已远去,只留一声冷酷命令久久不散。 —-——-——-— “咔,咔。” 一阵锁链碰撞之声响起,随即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 月光洒落,终能照射门中黑暗环境。 但却不能驱散心中阴霾。 一道火红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姿态妖娆,红唇微笑,纤纤玉手中还提着一个木盒,有淡淡香味从里传出。 正是百越四天王之一--焰灵姬。 此地被困之人自然不言而喻--乃是韩王最为宠爱的红莲公主。 “是你!” 门内从黑暗中走出一位粉红衣着美女,五官颇为好看,无奈脸庞却沾有不少灰尘,显得一块微黑一块微白,极不匀称。 作为韩国公主,红莲此刻却有些狼狈。 “你又来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许乱来,不然,我让小红咬你!” 红莲公主这次颇为强硬,没有后退半步,小脸凶厉厉的。 “嘶嘶,嘶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之声响起,隐没在黑暗之中。 想必是一条条毒蛇在暗中窥伺,它们已被惊动。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蛇缘的嘛。” “不过,对我--无效哦~~” 两道令人酥麻的魅惑之音从焰灵姬唇中传出,相信这种诱惑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 能勾起心中欲火。 焰灵姬轻眨眼眸,随即青葱手指前伸,便有一簇火焰飞出。 火焰落地后迅速燃烧,扩散,最后竟诡异地围成一个焰圈,将红莲牢牢包裹在内,只在正前方留有一道缺口,等待正主进入。 焰灵姬扭动腰肢,身材曲线诱人,步态轻盈,随风摆柳。 木盒随之摇晃,饭菜香味越来越浓。 两位美女皆已处在火焰之中,缺口随之关闭,牢牢挡住外方毒蛇。火焰燃烧之下,映照二女绝美面容。 红莲小腹适时传出咕咕响声,一天未吃,想必已是饿极。 公主脸色稍有变化,竟变得有些红润,似是害羞一般。不过语气依旧强硬,颇为嘴硬: “哼,没想到你还会来给我送饭,真是出乎本公主意料。”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让小红教训你。还有啊,你要是放我出去,我就让九哥哥饶你一命。” 焰灵姬并未接口讽刺,只是俏躯斜倚空气,将手中木盒递给红莲,一双桃花眼眸便开始静静盯着红莲吞咽食物。 虽已饿极,但王家礼仪早已镌刻心中。 红莲吃相并不难看,并未狼吞虎咽,勉强算是没有失态,当然肯定也称不上是细嚼慢咽。 焰灵姬等待红莲吃完,丽眸微抬,开始发问。 “如何,在这九幽啮池之中,住得可还习惯?” 红莲公主娇哼一声,不甘示弱,回唇反驳:“自是极好,在这里它们都是我的伙伴,不让我孤单。” “下次再等那个毒老头来,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我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红莲话刚说完,就眉目含笑,似已想到痛扁百毒王的场景。 焰灵姬却是微蹙秀眉,话语不失柔媚,好心提醒: “你杀害了百毒王的蟠螭巨冉,足够让他心疼一阵。但最好还是不要触他霉头,不然,小心会吃亏哦~” 红莲正默默替焰灵姬收拾碗碟,听闻好心提醒,心中虽有些温暖,但粉色脸颊并未显露半分。 “哼,我才不怕他。下次,我让他连大门都进不来。” …… 火焰快速熄灭,送餐完毕,妖娆焰姬就要离去。 在快至木门是时,却突有一个问题,一个疑惑,一种选择绵亘于焰灵姬心中。 柔声魅语在木屋间回响: “若是在太子与公主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猜,你的非哥哥会选谁?” 红莲轻哼一声,神情颇为自信,清素声音中满是骄傲: “那还用想,自然是我咯。” …… —-——-——-— “与天泽交易,必须要留个心眼,此人手握太子红莲两大筹码,心思深沉,一切只为复国,不可不防。” 江韩走至窗前,冷冷开口,微微有些头疼。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交易怕是不会太平。 再者而言,换个角度,他马上就要面对心中那道焰红身影。 这次真要以对手身份出现,交手。 世事难料,变化无常。 江韩身在其中,颇有纠结,看不分明。 但核心宗旨是不变的,江韩对这一点很是明确。 太子,要救;红莲,要救;焰灵姬,他也要。 鱼与熊掌谁说不能得兼。 “不错。” 卫庄轻眯眼眸,微抿一口香醇美酒,言语深沉,直视韩非,继续补充: “事先安排交易地点,届时我会暗中出手。” “韩非你已过早暴露弱点,天泽必会死抓这点,交易必生波折。” “我们只有一个筹码,但天泽却有两大人质。”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江韩发丝飘飘向后摆动,吹得连厢房之中紫纱都翩翩起舞,不断摇摆。 风起,意味着潮涌。 “那么---” 江韩扭头,同样用眼神盯住韩非。 两大刺客气势联袂相压,韩非表示压力山大。 “若是只能在红莲与太子之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第一百一十章 囚笼 已是深夜。 月华洒落。 树木层叠起伏,杂草丛生,中间却有一条可供四五人并排通过的小路。 韩非张良偕行而至。 张良落后韩非半步,谦润有礼。 韩非左手背置身后,右手放在胸前,颇显文人雅范,云淡风轻。 月光照至二人走过之路,却被树枝遮挡,留下一大片阴影。 天泽已早早在小路中间等待,虽明面上仅有一人,但暗中隐藏的,怕是不止一个。 纵然韩非张良毫无武力修为加身,仍面容平静,波澜不惊。 “不带帮手,你似乎很有自信。” 天泽最先开口,脸色有些严肃,嘴角并无笑容,瞳孔散发红色光泽,直视韩非。 背后锁链蠢蠢欲动。 “我是你打开囚笼的钥匙,与我为敌,只会使你身上锁链越缠越紧。” “你承担不起,失去这把钥匙的风险。”韩非右手略张,露出一个古朴小瓶。 小瓶为棕紫之色,外表刻印有腾蛇花纹,正是天泽送出的那个。 天泽神色微微一动,目光尽被古朴小瓶吸引。 直到韩非猛然握紧手掌,天泽才将目光重新投回小瓶主人身上。 “你只能,相信我。” 韩非脸上同无笑意,双眉微皱,双眸凌厉,毫不畏惧与其对视,大有一言不合就摔碎筹码之感。 气氛霎时凝固。 天泽微微沉默,不过不多时嘴角就阴邪一笑: “哼哼哼,自然可以交易。” “不过,两个人,你只能---带走一个!” …… “嗬!” 红莲此刻就静静趴伏在左侧枯木之上,听闻此言不由俏脸震惊,略微失态后,就想发出声音,却被焰灵姬指绕唇间而止。 果然被焰灵姬说中了! “你哥哥,到底会选谁呢?” 焰灵姬绝美面容上红唇柔笑,吐气如兰,附在红莲耳边轻语。 话毕,焰灵姬美眸却是稍微失神,失去焦距,明显在神游于外。 如果是他,他又会怎么选呢? 哼,他一定两个都要! 这是个要命的选择题,无论是选择红莲,还是太子,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选择红莲,太子失去性命。韩非作为主审之官,责无旁贷,不可推卸。仕途就此断绝,再也不能实现法之天下的夙愿。 选择太子,红莲会亡。虽稳朝政局势,但难保亲情,更难过韩非心中那关。 亲情与仕途,两难之选。 红莲此前虽回答得信誓旦旦,非常肯定,但她此刻也将心提起,期待着韩非答案。 …… 韩非脸色此刻黑如锅底,就算皓月照射也不能驱散。 六十息过后,他,终是开口: “我选-----,太子。” …… —-——-——-— 左侧树林静谧。 两行清泪从红莲清眸中快速留下,其本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必是伤心到了极点。 就连紧紧贴着的焰灵姬也是吃惊睁大双眸,眸中有晶莹出现,唇角失去笑容。 右侧灌木丛中太子被驱尸魔带出,随后便被驱赶至韩非身旁。 太子口中不住大叫,惊慌失措,面带惧意,双眼更是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料想在囚禁时日中,必是夜不能寐。 一路连滚带爬,磕磕绊绊,太子终于跑至张良身后,赶紧躲藏起来。如此一套流程走下来,他才略微消停点,随后只探出半个头颅伸出前看。 待看到天泽那冷厉又带有几分不屑的目光时,太子头颅又是一缩,浑身被吓得颤抖不已,竟是不敢再看。 张良只得在侧轻拍太子后背,聊表安慰。 交易顺利完成,蛊母也已被韩非扔到天泽手中。 天泽掀开瓶塞轻闻,随后便露出满意邪笑。 实在是受侧脸的妖异鳞片花纹影响,天泽无论怎么发笑均有一种阴邪之感。 困扰多年的蛊毒终将祛除,他, 自由了。 “权位社稷,亲情私心。” “明智的决定。” 天泽夸赞一声,很是满意,正要离去,却突兀被韩非叫停。 “慢!站住!” 韩非冷冷开口。 “嗯?” 天泽停下脚步,转身而视,阴冷眼神略带疑惑。 韩非却主动倒退两步,抬头铮语,语气严肃: “我说要救太子,但没说----放弃红莲。” …… 草丛之中,红莲吃惊睁大双眸,眼底似有委屈,似有笑意。 随后便微微扭转姿势,泪眸瞧向身后焰灵姬,微微扬起额头,似有得意。 只是眼底有泪,嘴角有笑,却终是有些难为红莲了。 …… 韩非话音刚落,天泽便察觉有些不妙,心底更有淡淡威胁存在。 果然应验! “嗖嗖嗖!” 寒冷于天空之中降临! 一颗颗冰矛从天空袭来,砸落在地,恰好将天泽笼罩其中。 “咔,咔。” 冰矛砸落在地,凝结成一颗颗巨大冰晶,冰棱,冰柱,联结成小座冰山。 “是白亦非!” “韩非,你敢出卖我们的交易!” 天泽一看此等场面,就知来人是谁。 他不断对韩非冷声呵斥,面容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同时不断闪躲天空中道道冰矛,但无奈攻势太密,已失先机。 或者说,在他被韩非叫住而主动停下的那一刻起,就已落入陷阱之中。 很多时候,当人们发觉情况不妙,想去再挽回,已经晚了。 只有提前谋略得当,才有可能避免成为猎物。 天泽是万万没有想到流沙会与夜幕联合,这俩不是天生的死敌么? 而且是不可调和的那种。 信息差,情报劣势,带来的后果相当致命。 “并非如此,是白亦非主动跟踪而来。我只是---没有阻止罢了。” “况且,你的枷锁已祛,流沙与百越交易已经完成,不是吗?” 韩非直接否定天泽揣测,话语快速传至天泽耳边,而他本人却拉着张良与太子快速撤退。 如此激烈攻势,必须撤退,以免误伤。 虽说韩非拥有逆鳞,但也不能太过大意。 再呆在原地,可能真的会受伤,想必白亦非也很乐意见到那番场面。 —-——-——-— 远处,是一片骇人场景。 两排白袍骑兵手持冰矛,脸带鬼脸面具,身着特制甲胄,更有特制冰蚕手套保护双手,均坐于高头大马之上。 气氛相当肃杀,这些士兵眼中饱含冰冷与残忍。 他们是白亦非的最强精兵---秘密部队。 “嗖嗖嗖!” 一排排冰矛在空中划过,形成一道完美曲线。 一轮接一轮,一轮接一轮, 前后排士兵交替而射。 夜空中的道道冰刺,勾勒出一副白色画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赤焰生气 —-——-——-— 焰灵姬在冰矛落地之时也已反应过来,旋即俏脸一凝,柔手拉着红莲就快速撤退。 现在关键之处在于保住红莲,这同样是一大筹码。 天泽实力比百越部众都要强悍,短时间可保无虞。 只有先把红莲快速转移,才有翻盘契机,才可去帮天泽。 此举明智而又正确。 树林没有其他小动物,或许是它们提前感知到危险而提前躲避起来。 洁辉洒落至两位美人面容,留下两道倩影。 这次,为防危险,焰灵姬并未选择来时之路,而是一条林间小路。 小路有青草生长,明显是人迹罕至,鲜有人走。 “踏踏踏。” 焰红色高跟鞋与青草地亲密接触后又短暂分开,只有一阵阵急促脚步。 只是,在快速冲出一段距离后,焰灵姬却突然停下脚步,突兀停止,站立不动。 横亘在她面前的是一支毫无特色的黑兰长剑。 名为---多兰。 —-——-——-— 天泽所在,交易之地。 周围树木均已倒塌,形成一个圆形场地,足够战斗所需。 借助冰矛散射与断裂树木,此地已成一处人造寒冰场。 寒冰,寒冰,顾名思义,就是均由寒冰组成,包括---地面。 冰层就像是一个圆环将天泽周围牢牢包裹,只有天空还未冰封。 无论天泽怎样用黑色锁链进攻,冰层都牢牢不动,因为它们正在被不断加固,天泽破坏之速远没有士兵掷矛快。 正在此时, 天泽蓦然回首,妖异眼神中有浓浓忌惮,身后黑气弥漫,缭绕,冲天! 从冰层上方快速生长出几条冰色藤蔓,不断延伸,分叉,最后枯萎,凋零。 如同有生命般,短短几息就已走完生命全程。 却有一道血红身影随着冰藤眼神而至这旱冰场中。 是血衣侯! 白亦非胯下一匹俊异白马,神异非凡,似有灵性。他本人则是左手持着缰绳,右手紧握血色长剑,在天空中慢腾腾地行走。 气势,格调均已拉满。 空中冰路,震撼人心。 二人对视,一方表情阴狠,牙齿紧咬,愤怒不断涌现。 一方面容淡定,苍白嘴唇微微向上,撩起一分弧度,似是极为嘲讽。 气势碰撞之下,黑白分明! 黑气中九道龙影仰天咆哮,不断游走交错,十八道红芒死死盯住敌人。 白色雾气中霜雾奔涌,却又清晰异常。 二者稍一接触,便是一阵嘶嘶之声,互相摩擦,抵消,散溢力量如波纹般横扫而出。 那是气势之间的比拼,是无形碰撞。 一黑一白,本为宿敌。 天泽愤怒面容已至扭曲,脸颊鱼鳞状花纹散发出耀眼红芒,同时牙齿紧咬,两排白牙显露,可称---咬牙切齿。 就是眼前这个血衣男子,囚禁他十年之久。 十年,整整十年! 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待得重见天日,亲人,家国早已不在,直接沦为丧家之犬。 这份仇,大到没边。 现在,枷锁已去,无需隐忍。 “嗖!” 天泽率先发动进攻,他已压抑不住心中愤怒。 两条锁链呼啸般疾射而出,直冲白亦非面门,却在最后一尺无法寸进,在空中僵持不动。 仔细一看,原是锁链之上已经结下一层厚厚寒冰。 寒气顺着锁链蔓延,直接传导至天泽手中,白气蒸发。 “轰。” 附着在锁链之上的寒冰寸寸炸裂,锁链重归自由,在下一息如腾蛇一般扭曲而行。 在黑气加持下,锁链速度可称极巅,有效弥补了天泽速度的劣势。 “嘭!” 冰块被锁链一击崩碎,但也只是冰块,并非白亦非真身。 有着麾下精锐士兵相助,通过这个人为制造的寒冰场,白亦非战力直接扩充五层有余。 第一,有效节省构造寒冰领域的时间,使其可以更快锁敌。 第二,亦可有效节省内力,保存体力。 第三,那就不得不提此处领域地貌特征,它并非简单构成一个圆环,而是在这个领域范围内,处处斜插有寒冰冰棱。 冰凌如同镜子一般,而且是最为清晰之镜,可完美迷惑敌人视线。 从天泽视角看去,阴翳眼神中已蓦然出现多个白亦非幻影,根本分不清楚。 这就是在手下相助的条件下,白衣非的恐怖实力,更上一层楼。 “轰!轰!轰!” 寒冰场内冰棱不断被锁链击碎,徒留无数碎渣。 甚至,从空中掉落的冰渣倒影中,天泽还能看到白亦非不屑的目光与嘲讽的笑容。 “猎物,永远是猎物,没有做猎手的资格。” “你只能在我的手下摇尾乞怜!” —-——-——-— 红莲与焰灵姬均已停下脚步。 焰灵姬眼神再无妖冶,紧紧盯住眼前黑衣男子,美眸之中感情复杂。 “砰砰砰!” 其他三位百越天王同时出现,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 只是他们均被一道赤红剑光挡住,是鲨齿。 卫庄随之出现,眼神冷酷,白发轻扬。 流沙双剑均在这里,只为救出红莲。 这才是韩非的真正谋划,没有筹码,那就制造筹码。 双剑的顶峰实力可作保证,红莲,他一定要救。 战场随之分割。 焰灵姬柔荑紧握,无视白晰脖颈前多兰锋刃,紧紧盯住持剑之人。 江韩不复之前冰冷之色,眼眸中颇有无奈。 这是阵营冲突,没法规避,若是还能有另一种选择,那江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种。 他已经尽量在与百越沟通,商讨联合事宜,但,为之奈何。 人力有限,一个刺客还远远不能左右大势。 就像百越选择夜幕, 就像流沙默认夜幕跟踪。 就像,弄玉姑娘拼死取得蛊母。 有些事,非人力能及,但江韩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把它做好,不辜负队友期望。 此情此景,相爱情人先是矛盾分离,再加刀剑相向。 阵营不同,难免造化弄人。 若是再给江韩一次选择,在新郑大火弥漫的那天夜里,他还会放走焰灵姬吗? 会吗? “别打了,天泽正处在危险之中,他是你们的王,不容有失。先救他,好吗?” 江韩面色温和,柔声相劝。 焰灵姬充耳不闻,美眸之中有些愤怒,难以释怀。 下一刻,她的双手赫然出现两支火灵簪,在火焰内力加持下,红簪长度已扩充至三尺长度,就像是---两把火焰长剑。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风起,焰舞 焰灵姬竟不管不顾前方带有威胁之意的多兰,双手两支火灵簪,交叉前冲。 多兰剑气已刺破雪白玉颈,有一滴鲜血流出。 江韩只得抽身回剑,避免再次伤害到焰灵姬。 焰灵姬轻咬红唇,不管不顾,一上来就是搏命打法。 “轰!” 火焰燃起,灼烧成圈,将江韩与红莲包裹在内,甚至驱尸魔也不知怎得站位,恰好就在火焰环中。 外侧也已动手,不过卫庄倒是将战场分割得越来越远。 “哼!” 焰灵姬冷哼一声,轻踩草地,借力前冲,两支火灵簪闪烁焰红光芒。 江韩身子一扭,间不容发之间躲过焰光,情侣二人交错而过。 “锵,锵!” 待得回转曲线身形,焰灵姬纤手紧握灵簪,再度袭来,每一次进攻均被江韩成功抵挡。 一道道清脆的刀剑摩擦之声不时发出。 二人不断交手,江韩双眸冷静,挥剑格挡,并未主动进攻。 焰灵姬的攻势颇快,因是双手持簪缘故,进攻间隔非常短暂,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令人毫无喘息之机。 同时红簪上附着的赤红火焰,也让江韩稍有忌惮。 不过毕竟是超速剑客,速度与反应力均为常人所不能及,加之眼前焰女力量稍微偏弱,江韩格挡起来还是稍有余力。 两道红焰在空中划过美妙线条,再搭配眼前明丽女子,颇有一番风味。 默默站立一旁的驱尸魔也想助阵,只见他手中法杖重重砸地,荧光六芒星阵凭空而起,霎是好看。 绿色光芒照耀下,法阵中央突兀出现一群荧光小虫。 由于没有尸体缘故,驱尸魔此刻防御力骤减。 江韩表面看似正在苦苦抵挡,实则游刃有余。见驱尸魔还待继续施法,顿时瞅准焰灵姬进攻空档,冷厉眼神直直扫向这个碍眼之人。 “轰!” 荧光法阵消失,小虫化作荧光消散重回地下。 驱尸魔竟被这眼神震慑到,主动提起法杖,不敢再发动偷袭。 超速刺客可不是闹着玩的,焰灵姬可以浪,那是人家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他驱尸魔虽称得上是英俊潇洒,面容妖异,却享受不到如此待遇。 —-——-——-— 另一侧战场。 “咻咻咻!” 百毒王暗中窥伺,充作辅助,稍挥衣袖便是七八道淬毒银针。 银针射出是声音微弱,即便是高手也很难听到,但卫庄显然是个例外。 “噔,噔,噔,噔,噔!” 银针尽被鲨齿磕飞,根本不能伤其分毫。 无双鬼身材异常魁梧高大,充作主攻,奔跑起来更是势如万钧,一双虎拳耍得是虎虎生风,带动阵阵气流。 却始终碰不到鬼谷传人的一片衣角。 无双鬼见势很是气急,仰天咆哮一声,接着硬生生拔起一颗树木充作武器。 此树不算太大,不算太高,算是少有的低矮之木,但如此尺寸,正合无双鬼胃口。 “呼,呼,呼!” 只见无双鬼双手抱起粗壮树木,腋下夹紧树干末端,以自身为中心,挥耍得是酣畅淋漓,痛快异常。 如此浩大声势刮起阵阵风声,吹开地下散落绿叶,小草也随风起伏。 卫庄不断躲避,通过障碍物亦或是跳至空中完美避开。 看向如此巨力之人,卫庄冰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他竟也未尽全力。 —-——-——-— 主战场。 “呀啊!” 天泽怒吼一声,双手虚握于前,冰场中黑色锁链盘旋,黑气冲天而起,不断将一颗颗冰棱击碎。 碎渣四散,寒晶飞旋。 天泽深知,这样做虽对白亦非本体毫无实质伤害,甚至颇为耗费内力,但,却是战斗的必要准备。 只有留下一个空白场地,二人才可公平一战,不像现在这般,连敌人位置都不清楚。 “轰轰轰!” 黑气风暴席卷而过,寒冰场再无一颗冰棱,白亦非血红身影随之显现。 成功了。 虽已白白耗费三成邪力,但对如此结果,天泽还可接受。 白亦非主动出现在天泽身前,面容波澜不惊,甚至略带阴寒笑意。他此时正负手而立,血色红剑被随意斜放于身后。 如此轻松写意,就好像当前局面白亦非早有预料,或者说,结果也早已注定。 多少对手作出的选择都曾与天泽相同,但他们都已成为红剑养分。 二人阴邪眼神均直视对方,一方有着浓浓战意与不死不休之仇恨,另一方却是眼神玩味,视对手为掌中玩具。 下一刻,气势骤起! 天泽身体开始释放庞大内力波动,九道黑色锁链毫无保留,全部出动,急速袭向白亦非。 龙影在空中咆哮,附身于锁链之上。二者相融,再添几分威力。 黑衣不断膨胀,黑色遮蔽天空! “嗖嗖嗖!” 天泽并未选择直接进攻,而是控制锁链在白亦非周身不停旋转,共形成三层三列锁链进攻圈。 锁链慢慢压缩空间,逐渐合拢,势必要将被困之人绞杀于此。 从天泽视角看去,已完全看不到白亦非身影,只有无尽黑链。 这一招攻防兼备,还可有效限制白亦非的行动路径,可谓绝妙。 白亦非终是有所行动,但表情仍丝毫不见慌张之色,纵然黑气快至面门,嘴角仍有邪笑。 “咔咔!” 血色长剑被白亦非正指于前,原本血色剑身正一寸寸被寒冰覆盖。 风起,漩涡。 白色寒气围绕剑身,似有九幽冰雪降临。 最先是很小范围,逐渐白色越来越多,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扩散范围越来越广。 黑白开始交锋! 黑色在碰撞之下发出呲呲响声,急剧消失,白色范围却越来越大,就像是得到补充一般。 仔细看去,果然没错。 它竟是把天泽释放的黑色雾气当成了养分! 龙影见状咆哮而出,却被一排排突兀矗立的冰墙阻挡,不得寸进。 此消彼长,纵然黑气势大,白色也能与之分庭抗礼。 白色寒气漩涡转速极快,吞噬着其能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包括---空气。 终于, 黑白两大漩涡开始了正面交锋,正面碰撞! 白色在内,黑色在外。 摩擦之声如此剧烈,让人毛骨悚然,刺激心神,就好像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高速旋转的齿轮在不断接轨,不断重合,重合线条越来越长,直至直径。 “轰轰轰!” 一场大爆炸兀然发生,空气波浪横扫八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执君之手,与君偕老 —-——-——-— “锵锵!” 焰灵姬眼神坚定,不断发起进攻,红衣绚丽,青丝飞舞。 红莲公主已跑至焰环中央---一棵古树之下,此地可有效避免被战斗波及误伤。 两支火焰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红线,随着焰红女子转动,暗藏杀机。 江韩挥持多兰抵挡,每次都可正中发簪薄弱之处,正是焰灵姬旧力已失,新力未至之际。 如此剑招当真是妙到极巅,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屡屡成功挡下。 焰灵姬一双美眸之中仍有不屈,红唇也已被咬破,微微渗出鲜血,兀自不肯放弃,继续袭来。 “翁!” 江韩只觉脑子一晃,顿时眼神涣散,似有迷惘。 不好,是火魅术! 仅剩的一丝清明令江韩凝心聚神,快速反应过来。 待得两颗眼眸再能视物之时,他便看到焰灵姬纤手交叉而放,两支火焰发簪如十字般瞬间挥下。 情况似有危急。 此等境况,江韩仍眼神不变,充满冷静。随即他便身形微退,足尖点地,蓦地腾空而起,竟又比焰灵姬略高半个身位。 多兰竖立在空中,剑尖朝上,散发出淡淡白光,那是内力附着的标志,接着在瞬息直斩而下。 “嘭!” 一道猛烈声响霎时发出,碰撞结果随之落下帷幕。 焰灵姬被震得纤手颤抖,两颗发簪均有一半已刺入地面,其本人更是柔躯轻晃,身体微微下潜。 此种对碰结果必然出现。 江韩先是利用速度优势,快速拉开身位;随即借助自身俯冲与重力的双重协助,增加下冲之力。 加上早在空中之时,江韩就已开启了秘法无极剑道,再度增加三成力量,再搭配焰灵姬本身向下的挥斩之力。 如此下来,四重合一,一举奠定胜局。 不过胜局不是关键,要命的是接下来的麻烦事。 “锵!” 江韩收剑入鞘,快速蹲下,面带关心之色,微微搀扶起焰灵姬。 “别碰我。” 焰灵姬声音清冷,立刻挣开江韩双手,自顾自地揉起酥麻玉肩。 刚刚那一下力量太高,难以卸力,只能硬抗。 ‘嗖’地一声,两颗红簪恢复原本面目,化作两道红光直入焰灵姬手心。 “别生气了,再不济,我让你打一顿,还不成嘛!” 哄妻大业再度开启。 江韩面容柔和几分,眼神中饱含真挚,多兰被斜插在地,其本人更是毫不犹豫上前帮助眼前女子轻揉酥肩。 “哼!” 焰灵姬朱唇紧咬,不断挣扎,幅度剧烈,两颗红簪在手中快速旋转一百八十度,竟是要再度刺出。 却被江韩以搂抱姿态轻松化解。 …… 几日未见,如隔三秋,江韩甚是想念。 纵然上次红线关联已被挑明,但那是必然选择,江韩不太介意到底有没有红线协助。 眼前女子才是挚爱。 夹在两个阵营中间,江韩选择颇有无奈,但又不得不伤害焰灵姬的脆弱心灵。 焰灵姬曾救治江韩性命,但江韩送出的回报却是主动拦截,多兰相阻。 对此江韩很是愧疚。 “我不来,卫庄也会来救,你们大概率也是挡不住他的。” “他太过凶残,动不动就喜欢杀人。” 江韩有些汗颜,只得寻找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所以你就来了?” 焰灵姬已停止挣扎,秀额轻倚眼前男子肩膀,夜风轻柔,吹起发丝轻舞。 听着焰灵姬的冷冷话语,不复之前柔媚之色,江韩只得用行动表示思念,旋即再度抱紧一分。 …… “放开我吧,我其实并不怪你。” 二人温存片刻,焰灵姬轻闭眼眸,待恢复冷静面容之后,美眸张开,终是轻轻开口。 “你属流沙,我属百越,换做我在你的立场,我也会这样做。” “本就技不如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焰灵姬纤手微伸,贴心帮助江韩整理有些褶皱的衣着。 “你真没生气?不应该啊?”江韩颇有狐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对,你在骗我。” 终是反应过来,江韩迅速抓住焰灵姬玉手,放至胸前,让眼前女子感受其剧烈的心跳。 “君且细听。”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我愿与君执手,伴君偕老。” 真挚眼神直直盯住身前丽人,江韩牢牢抓住纤手不肯放手,口中情话随之不断涌出,让其感受心底的浓浓情意。 红莲公主已探出半个脑袋正在偷看,嘴唇微撅,脸颊粉红,粉眸中有星光闪出,似乎很是羡慕。 驱尸魔则在一旁安静站立,嘴角不自觉抽搐,静静扮演一个透明人。 焰灵姬原本严肃面容稍有舒展,红唇也翘起一丝难以令人察觉的弧度。 …… 只是,就在这时, 气氛重归冷酷肃杀。 一缕青丝被焰灵姬从领口缓缓捏住,随之将其抽离。 焰灵姬此刻表情很是微妙,蛾眉微皱,媚眸睁大,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大一分。 柔媚焰灵姬---上线! 江韩见得此景,瞳孔猛缩,心中暗暗咆哮,很是焦急,面容却相当淡定,并未选择立刻回话。 他在快速思索这根青丝的来源。 好吧,根本不用怀疑,就是弄玉姑娘的。而且必定是二人在结伴逃跑之时,不小心沾上去的。 虽然江韩本人对弄玉姑娘毫无想法,但奈何此情此景确实难以解释。 若是实话实说,指不定又得哄到何时。 “这根呀,这根不是你的吗?” 江韩微微作出疑惑表情,旋即抬手,指向焰灵姬身后舞动青丝。 “并不是,奴家发丝,受火之根源影响,已有所变化。与这根---颇有不同哦。” 焰灵姬俏美面容微带笑意,很是温柔,但这笑容之下是无尽危险。 “哦,原来是这样啊。” 江韩默默点头,眼神低垂,似是在努力思考。 一息,两息,气氛渐渐焦灼。 焰灵姬此刻却眯起眼眸,轻轻收起发丝,瞧她这行为,像是要好好保留这根青丝。 怎样才能破局? 在线等,有点急。 江韩宽大修长手掌紧握,却忽略了焰灵姬纤手还在其中,心中快速思考。 感受着柔手上不断加重的力道,焰灵姬笑容并未消失,也并未催促,而是不动声色,默默等待江韩解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红白双剑,何名何意? —-——-——-— 战场边缘。 此处是一处悬崖绝地,下方不远处便是天泽交战之处。 韩非张良在此处默默观战。 如此有利地形下,却也不能观得战斗真实局势。 只因全被冰晶遮挡。 韩非负手而立,双眸深邃,眼神望向下方寒冰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风吹动,轻抚着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的担心。 “韩兄放心,江兄与卫庄兄答应过的事,从未食言过。” 张良在后侧微微弯腰执礼,终是开口宽慰。 如此声音温婉,临风玉树之人,让人生不起任何凉意。 “红莲已救,安心即可。” 一道平静声音从张良背后传出,却是正有一人同上崖顶。 观其身形面貌,正是江韩。 “怎么样,江兄,你相好那关不好过吧?” 韩非关切发问,并未扭头,双眼仍紧紧盯住寒冰领域,似是能看清里面战斗局势。 张良微微俯身执礼,随后微微后靠侧身,让出一条通道来。 江韩并未回话,只是上前与韩非并排站立,静静观看下方寒气波动。 这是夜幕与百越的战场。 —-——-——-— “轰!” 天泽躯体被重重顶飞,在撞到后方晶壁后,随之快速落下。 一口鲜血从天泽嘴角流出,似是已受内伤。 他已落入下风。 白亦非仍然是那副冷酷戏谑面容,红白双剑在双手均已显露,剑身白气旋绕,寒气弥散。 天泽半跪在地,一手背至身后,另一支手扶住半跪膝盖,冷傲抬头与白亦非不屈对视,妖异鳞片花纹绽放黑紫光芒。 一步,一步。 白亦非轻松写意,逐渐逼近。 红白双剑均斜向划向冰面,似是与冰面遥相呼应。 天地一片冰寒,白色苍茫。 此地莫不是,天泽的埋骨之地? “这柄红剑,名为泣血,曾渴饮少女鲜血一千一百九十四人,杀敌一百四十四人。” “而你,将会是下一道被冰封的亡魂。” 白亦非冷酷冰寒之音传遍寒冰场,他在瓦解天泽心志。 “呵呵。” 天泽脸上鳞片花纹更甚,妖异右眸有光华释放,口中冷笑连连:“那---白剑?” “白剑名为弃雪,不过放心,它并不是为你准备的。” 白亦非似是颇为好心,竟回答了天泽疑问。 或许,他也在拖延时间? 如今已是芳菲四月,正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之际,此地却有寒冰覆盖,极不合理。 不,不仅如此,天空还有冰雪簌簌而下! 气氛肃杀,冰寒交织。 “嗖!” 白亦非身随剑动,红影迅速移动朝天泽刺去。 此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合天意。 整片天地都在为他助力,冰寒源源不断化作力量加持于红剑剑身之上。 天泽目光幽冷,他也已蓄力完毕,迅速构建黑色防御场。 锁链层层转动,将自身隔绝在内。 黑色气场道道螺旋,颇似一柄黑伞,只是并无伞柄,只有伞面。 这片伞面,却不断散发黑气,散发死亡! 这是矛与盾的碰撞。 两人相隔不远,一息不到便开始碰撞。 这是最后一击,谁先坚持不住,谁败。 天泽邪异脸色越来越差,脸色红芒却越来越盛。 …… “咚!咚!咚!” 几声震动从寒冰领域外传导而入,冰面也有震动,不由吸引两人心神。 锤击声越来越大,整片天地都在晃动,红剑的寒气传输甚至出现了一息停滞,弄得只能由白亦非释放内气亲自供给。 此刻,白亦非终是变了脸色,目光很是幽深。 “轰!轰!” 两道炸裂声响同时发出,一内一外。 内侧,天泽猛得被撞飞出去,直接镶嵌到冰层之中,不过很快就被他摆脱。 是白亦非主动所为,他直接爆发出最强一击。 如若寒冰稳定输入,天泽必会被活活耗死。这,便是白亦非的谋划。 只要将敌人困在内部,完全无解。 只可惜,却被外界以蛮力破解。 外侧,一道缺口已显露,四道身影随之显现。 一黑,一红,一绿,一铜。 正是百越四天王! 不得不说,如此晶壁实难破解。 焰灵姬先是辅以焰之本源,再由无双鬼已蛮力轰击,才终破得晶壁。 无双鬼手臂已血流如柱,这对一个横练高手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就算是卫庄鲨齿,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只能感叹壁障坚固。 …… 战斗再起。 火焰在冰面燃烧,毒针在空中旋出。 六芒法阵在不停召唤,古铜色大力士狂奔而击! —-——-——-— “轰轰轰!” 爆炸声响兀然从下方传出,各种颜色的光芒猛然闪亮夜空。 夜风骤起,加之正处悬崖之上,吹动几人衣着与发丝,也吹动江韩心弦。 江韩面容无有变化,心中却有些担心。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了那道红色丽影冲入其中。 难办,百越未必是对手。 但江韩明面上却不能帮助百越,也没有帮助百越的理由。 莫非,只为儿女私情? 江韩心中颇有焦急,随即不待多时就面色一厉,心中也是一定,不能再等了。 儿女私情又如何,自己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救。 若是焰灵姬真出了什么事,而江韩又袖手旁观,恐怕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下去看看。” 心中既定,江韩便不再等待,迅速开口,声音中蕴含一丝焦急。 他已打定主意,待得进入寒冰场,便浑水摸鱼,主动干扰白亦非进攻,以便天泽逃跑。 “去吧,小心点。” “天泽活着,对我们有利。” 韩非并未阻止,而是贴心提醒。 江韩默默点头,随即快速撤离,此地离下方还有一段路程。 至于直接跳崖,江韩还不太敢。 …… 一路疾行,轻功运行到极致。 江韩心中已有后悔,刚刚就不该放焰灵姬走,他也没想到焰灵姬如此莽撞。 直接化开晶壁融出缺口不就行了,非要亲自出手争取机会。 实属不智。 天泽如此高手,应有保命手段,何苦以性命创造机会。 真的值得吗? …… 江韩身如疾风,幻影频频,速度拉满。 只是, 一道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响彻云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车粼粼,马萧萧 —-——-——-— 爆炸响彻云霄。 崖顶之上。 韩非目光所及之处, 一缕黑气从天空奔逃,消散。 “如此大范围的爆炸,看来,天泽已是挣脱了枷锁。” “希望,江兄那里可以顺利。” 韩非凝视天空,蓦然开口。 天空渐渐微明,已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有些泛蓝。 “天泽本就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如此一来,他必定更加危险。” “流沙与天泽目标本就不同。江公子如此做,是否……” 张良脸色有些严肃,旋即开口发问,他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哈哈,倒也未必。” “子房,天泽固然危险,但在他的心中,与夜幕仇恨最深。所以对我们而言,他是敌人的敌人。” “只要夜幕不倒,天泽---即可存活。” 韩非淡淡失笑,扭头解释,他看得更加长远。 “敌人的敌人。” 张良心有所悟,口中复述一遍,随即执手致礼。 他,已是明白。 “这,不是坏的结果。” “走吧子房,我们也该护送太子回宫了。” “接下来的事,我们已帮不上忙,就交给江兄吧。江兄可是个妙人啊,红颜与壮志,他全都要。” 韩非嘴角含笑,负手而行,主动下得山崖。 张良嘴角也适时露出一抹笑容,拱手一揖,紧随其后。 —-——-——-— 多兰背于身后,江韩身形笔直,眼眸深邃,面无表情,站于路边,静静看着前方士卒通过。 眼前,四排身着白甲的凛凛士兵手执银红长矛,并排而走,更有专人扛持血色大旗,旗上绘有血色图案,旗风凛凛作响。 观其军势,肃杀,冰寒,与血腥交织。 这是一支强劲军队。 所有士兵目不斜视,径直而走,即使路边有人停立,他们也毫不在意。 车粼粼,马萧萧。 一阵踢踢踏踏之声从后方传来。 能在如此军阵中骑马而行,必是极有地位之人。 江韩抬头而视。 是白亦非! 二人对视,江韩无言,白亦非也无言。 只是在眼神中已进行了数十次交锋。 红剑并未收鞘,而是被白亦非斜持手中,置于空中,鲜血随着剑尖滴落,不知是哪位敌人的鲜血。 其坐下高头白马也神俊非凡,头颅高高昂起,两眼有神,释放光芒,走起路来像是踩着有节奏的鼓点,极富韵律。 白亦非行军速度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 他在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或者说,他在等待着什么。 江韩面容一凝,竟主动放弃眼神交锋,朝军队后方看去。 在士兵的层层把守下,中央赫然有两大监牢,监牢不大,只能囚禁一人。 焰灵姬,就在其中! 另一位,则是百越最强毒师,百毒王。 焰灵姬一双纤手已被绑住,置于监牢上方,百毒王同样如此。 想想也对,百毒王近战太过劣势,很容易被抓住弱点。 至于焰灵姬,应该是被刻意针对的结果。 焰灵姬也已注意到路边刺客,美眸之中轻望江韩一眼,眼中蕴含诸多情绪。 有愧疚,有阻碍,有爱意,有哀求。 果然,事情已到最坏地步。 而白亦非行动如此之慢,就是为了等江韩! …… “侯爷,请问俘虏如何处理?” 一位军中将领快速上前,随即下马,单膝跪地,开始汇报。 多兰已止不住有些抖动。 白亦非并未回答,苍白嘴唇露出冰冷之笑,一双散发死意的眼眸微扫下方黑衣剑客。 他在挑衅,他在等待。 这个问题,就是问给江韩看的。 多兰重回剑鞘,江韩慢慢后退,隐没在丛林中。 …… —-——-——-— 天空已不再是纯粹的黑,微微有晨光披露。 一条隐蔽小路,一前一后,正有两人快速行走。 前方黑衣人影沉默而行,一言不发,手拿赤红剑鞘,行速颇快。 后方红色身影勉力追赶,却由于身无武功,即便是一路小跑,也始终追赶不上。 正是红莲公主与鬼谷卫庄。 红莲累得微微有些气喘,终是选择不追,因为追不上。 “哎,你不是来救我的么。” “我要是再被坏人抓走,你怎么办?” 红莲微微撅起红唇,双手背至身后,右脚委屈地踢起地上石子。 卫庄听得此言,终是放慢脚步,并未回头,口中冷傲开口: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只是强者的饵食。” 红莲俏脸变化,脸上既有惊喜也有生气。 喜的是卫庄终于愿意放慢速度,生气的是卫庄竟敢将她比喻为饵食。 红莲一路小跑,终至卫庄面前,随即张开玉臂,堵住卫庄的路。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我是弱者吗?” 红莲娇哼一声,美眸上扬,红唇微撇,不让卫庄再继续前行,似是想等一个道歉。 卫庄停下脚步,微微握紧手中剑鞘,眼神犀利。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你跟我道声歉,刚才的事我可以不告诉父王和我哥。” 红莲急忙回应,只见她放下双臂,将玉手放至身后,十指相扣,身躯微摇。 有些撒娇。 “你到新郑北门,告诉屋檐下撑伞的人,你丢了一支手镯。” 卫庄面无表情,冷言冷语,竟是转身回走。 “你不回去? 红莲疑惑询问,言语中不复蛮横,尽显关心:“你去哪?我跟你去。” —-——-——-— 江韩已换上另一套衣着,这套时装是紫女姑娘精心所制。 为的就是应对各种意外情况。 原本江韩是准备将其运用于刺杀韩王之中,却没想到此刻就已派上用场。 此套装备无有太多亮点,通体由漆黑麻衣制成,只有一支长长的鹰钩鼻最为显眼。 没错,此套装扮,灵感正是来源于夜幕杀手--兀鹫。 至于现在嘛,刺客兀鹫--江韩上线。 明面上自然不能撕破脸皮,但只要披上一层合理外衣,那一切都会显得不同。 谁都知道兀鹫是假的,但,恰好就是需要兀鹫这个身份。 …… “踏,踏,踏。” 士卒步步前行,步伐整齐一致,银色长戟散发锋芒。 白亦非就坐镇于中军之中,两大百越高手已被转移至他身后。 防备森严。 不待多时, 白亦非苍白嘴唇就露出了残忍笑意。 他,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救美 “嗖!” 一道黑色身影手执长剑,直扑囚笼。 当黑影快至囚笼边缘时,原本在树上的幻影才缓缓消散。 此人正是江韩。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人眼难以捕捉。 多兰留下道道剑影。 这种速度,难以见其人,只可视剑光。 “咔咔。” 道道冰墙环绕囚笼拔地而起,将江韩笼罩其中,散发出凛冽寒意。 正是白亦非的招牌绝技,他早就发现了江韩。 想隐形偷袭,不存在的。 江韩早有预料,眼神平静,多兰剑光瞬闪,一剑切下,剑光以一化三,精铁锁门应声而断。 这就是神兵多兰的恐怖之处,这种牢门比较之下是相当脆弱。 截至目前,多兰还未有丝毫断裂迹象,相容性更是已达至九成半。 江韩再挥一剑,焰灵姬纤手上的锁扣便一分为二,已不影响行动。 焰灵姬似是被下了什么药力,全身提不起丝毫内力,更是有些虚弱,在失去支撑之后,就要跌倒在地。 江韩眼疾手快,轻搂美人柔软腰肢,略微翻转,将其背至身后。 焰灵姬眼眸中复杂之色频出,却有波光流转,随即吐气如兰,在江韩耳边轻轻耳语: “傻不傻,你不应该来救我的,这摆明是陷阱。” 江韩轻笑一声,开口回应。 “不救你,难不成看着你送死?” “天泽不会救你,但我会。” 只不过这个笑容在鹰钩鼻的加持下颇显几分怪异。 江韩手上动作丝毫不减,固定好美人躯体之后,便要离去。 只可惜如此略微耽搁之下,冰牢已快成型。 这便是白亦非的计谋—-—阳谋。 想救焰灵姬这个饵,就要主动入局,就要踏入血衣侯精心编织的囚笼里。 “你可以从我手上救一个,但,不会有第二个。” 白亦非冷言冷语,双眼散发血红光芒,同时持剑横于身前,红剑上有寒芒笼罩。 江韩微微冷笑,并未理会外面威胁,而是扭头贴心提醒:“抓紧了。” 焰灵姬美眸中原本是满满感动,此刻丽眸中却多了一分疑惑:“什么?” 只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阿尔法突袭, 发动! 这个原本就不属于本世界的神技,终是再次绽放光芒。 无数道虚影在囚笼中凭空显现,每多一道虚影,便有数道剑气切割冰层。 “轰轰轰!” 冰墙快快破碎,但又有新墙不断凝结。 只不过新墙凝结速度不快,跟不上消耗速度。 无数次穿梭虚空,无数次隐藏身形,无数次换位,终是形成这一华美大招。 这次残影出现,背上却是多出一道红影。 焰灵姬紧闭双眸,根本不得睁眼,她甚至觉得有多道无形的锋刃在切割身体,但却在碰触躯体时蓦然消弭。 这便是穿梭空间的副作用,空间之中遍布危险,空间裂缝,空间冷刃,空间重叠,等等等等。 常人根本不敢窥测空间之力,但或许是因为面板能力,这些均被江韩无伤躲过。 连带着焰灵姬,也无受伤。 哗啦啦! 冰晶全部破碎,有如雨下。 江韩与焰灵姬二人沐浴在这特殊的天气中。 只不过,危险还未度过。 冰墙只是第一道关卡,外围还有冰晶藤蔓。 再外围,白甲精锐士兵也已反应过来,纷纷列好阵型,严阵以待。 江韩轻笑一声,不知何时,他的实力已提升到这般地步,甚至都可从容面对数百军士。 要说把这些士兵全部杀光,江韩办不到,主要是内力不允许,而且量变会引起质变,人多就意味着攻势密集,难以躲避。 但是,若是只讲究逃出此地,江韩还是有相当把握。 这些士兵不是棘手之处,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层层挥舞的冰藤与白马上的那个男人。 微微搂紧焰灵姬娇躯,江韩朗声一笑:“夜幕兀鹫在此,谁敢杀我?” 话音落下瞬间, 行动! 每一次残影出现,都有冰藤被斩断,江韩眼神平静,纵然身处危局之中,仍不肯放弃。 如此局面,他在救人前就已有所预料。 白亦非最忌惮的就是极速,只要将江韩锁死在这片空间,那就可以慢慢炮制。 江韩又何尝不知? 冰藤如同成精妖蔓,不断扭动腰肢,张牙舞爪,快速缩紧空间。 江韩凌空点出数剑,剑尖剑气波动剧烈,无形光华射出,每一剑均有冰藤失去生命。 “嗖!” 一柄红剑直扑江韩面门,剑身冷芒四散,却是白亦非主动出手。 此剑瞅准了江韩剑招空档,再加上周围冰藤限制住走位空间。 两两相加,绝不是那么简单。 江韩剑势一收,变攻为挡,剑招快至绝伦,于刹那间便完成转换。 火花飞溅。 江韩主动收力,借助红剑传来的推动之力,主动后退,身形灵动,脚尖借助冰面滑行,速度更快两分。 在退出过程中,又有几道剑气射出,冰藤砸落在地,化为碎片。 白亦非并不在意,他从未指望过冰藤夺取江韩性命,只要限制住即可。 “轰!” 血红身影不断前突,红白双剑不断发力,剑招连绵不绝,将江韩逼至边缘。 面对双剑连绵攻势,江韩冷静格挡,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角度刺出,更有效地借助对手之力,每一次剑芒吞吐之间,他都会身形微退。 如此剑招,看似很慢,实则奇快无比,颇为神妙。 “你与天泽大战一番,又与百越四天王征战频频,还有多少内力?” “当真不怕我与你鱼死网破?” 眼见形势有些不妙,江韩闪避之际,眼神闪烁,终是开口嘲讽。 “鱼会死,但,网可不会破。” “美人最是消磨心智。江韩,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来救她吗?你没让我失望,我也果然没看错你。” 白亦非阴冷邪笑,苍白面容更显苍白,冰冷气势更显冰冷。纵然口中不断言语,他的剑招也没舒缓半分。 二人剑招越攻越密,劲力,剑势,步法,三重攻势巧妙配合。 一重接一重,一剑又一剑。 剑剑相交,锵锵作响。 剑气纵横,不断切割。 剑势已成,锋锐冰寒。 剑影频动,虚幻弥漫。 剑痕交错,精彩画卷! 第117章 三流氓(上架感言章 不定期更新各位角色诗言,大家最喜欢谁嘞) “嗖嗖!” 冰藤不甘示弱,不断刺击,干扰行动。 江韩既要防备血衣侯恐怖攻势,也要戒备冰藤来袭。 剑影分散,剑光频频。 江韩重跺地面,身形朝空中翻转,躲避半空妖藤,同时将背后丽人改为怀抱姿态,以便剑招发挥。 多兰在半空划过一条长长弧线后瞬间消失,待得再次出现,已至白亦非面门,亦或要害。 剑光缭乱,分不清真实目标。 …… “呼,呼。” 江韩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更有细密汗珠,均被焰灵姬贴心擦拭。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角度。 只要达到那个角度,尽可逃之夭夭。 只是,此刻江韩嘴角却是露出一抹微笑,不用再等了。 白亦非也已主动停手,红剑主动插回剑鞘,白剑随之消失,脸色阴晴不定。 天空之中,已蓦然变为黑白色。 一道古朴身影悬浮空中,手中紧紧持有一柄断剑。 是韩非!是逆鳞! 他竟已主动下场,此刻站立在军队前,微微抬头,负手而立,面容有些严肃。 白甲士兵有些骚动,不过很快就停止混乱,不再被外界干扰。 黑白界中,所有士兵的衣着盔甲,甚至面容,均已化为黑白二色。 “翁!翁!翁!翁!” 逆鳞分化数千,形成数千柄利剑,悬浮于众将士头顶。 在黑白界中,只有寥寥几人还保持本真颜色。 江韩,焰灵姬,韩非,白亦非,张良。 还有卫庄! 鲨齿抖动,散发出嗜血红芒。 卫庄已换得一袭黑衣,黑巾遮住面容。 只是白发随风飘扬,鲨齿也极为显眼,毫无疑问,身份隐藏失败。 他此刻正静立于树杈之上,眼神冷傲,充满杀意,目光所看之处,正是白亦非。 流沙三剑客,齐聚于此!或者说,流沙三流氓! 目前身份皆未公开。 江韩化名兀鹫,明面归属夜幕;逆鳞为独立个体,明面不属韩非,卫庄也化身黑衣独行刺客。 三柄利剑悬于半空,两黑,一红。 三剑不断散发气势,遥相呼应。 白亦非微眯双眼,雪白脸庞有些愤怒。 他没想到流沙竟然这么不要脸,所有人都只是简单披上一层装饰,便可堂而皇之地发出威胁。 那要权谋还有何用? 白亦非内气早已不足,几场大战下来已十不存三,此刻正是重伤江韩的好机会,他却不得不放弃。 至于灭杀,他心中其实还是没有多大把握,江韩必有绝招还未释放。 但三大剑客同时下场,还是令白亦非颇为恼怒,却又颇为无奈。 若是再继续强行进攻,说不定他会被留在这里。 但流沙同样有所忌惮,要不然早就直接动手,而不是现在转型威慑了。 千万不要小瞧这一层掩饰,没有这层掩饰,那就会真的刀兵相见。 有了这层面具,一切皆有缓和余地,证明还在规则之内玩耍。 韩非目前朝中地位并不稳固,所以流沙也不愿提前鱼死网破。 夜幕四凶将,必须要一个一个地干掉,现在与白亦非换掉,太过不智。 韩国经不住全面开战这般大的风浪。 两方皆有忌惮。 “不打了吗?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 “这俩人都是我在夜幕的伙伴,对我帮助良多。单挑啊,你一我三,很公平。” 江韩轻吐口中鲜血,冷声发笑,目光炯炯,竟是还要再添把火。因为他心中清楚,已是打不起来了。 白亦非虽属夜幕,但他不会全部为夜幕着想。 3v1,白亦非可能真得交代在这里。 如果把夜幕比作韩国的黑暗巨网,那白亦非的目标就是巨网的掌控者。 他,不会甘于屈居人下。夜幕,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工具。 “流沙,竟有如此顶尖战力,实在令人吃惊。” “看来,很多人都小瞧了你们。” 白亦非嘴唇恢复红润,眼神微微眯起,讥讽之语传出。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逆鳞存在,此前姬无夜并未与他分享。 三大高手,太过令人忌惮。 分则各为顶尖,合则天下无敌。 看来,必须要引入外部势力了。 有谁又知道,夜幕,不仅仅是夜幕呢? 冰荆破碎,消散于天地间,此刻已是芳菲四月,大地再回温度。 江韩也将焰灵姬放下。 天地微微沉默,此刻无一丝声音发出。 白亦非注视一眼还尚处于昏迷之中的百毒王,血色嘴唇轻启: “撤退。” —-——-——-— —-——-——-— “哥哥!” “呜呜,红莲想死你了。” 红莲公主一路小跑来到现场,待看到韩非站立一旁,便急匆匆跳扑上去抱住韩非。 她眼底泪光盈盈,粉面之上却表现得相当幸福。 韩非脸上表现得很是平静,黑色眼眸深邃,相信心中却有满满喜悦。 张良在一侧如君子临风般站立,轻轻对着韩非抱拳施礼,面带微笑,他对现在兄妹重逢的温馨场面也很是开心。 红莲将秀额紧紧贴在韩非胸膛,双手环绕腰间,不愿分开。 “好了好了,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知羞臊。” “将来也不知会相中哪位公子,到时候,你非哥哥宁愿舍下这张帅脸,也要给你说媒成功。” 韩非微微低头,轻轻眨眼,宠溺一笑,调侃中满是无奈。 名节终究不为小事,韩非甚至没主动搂抱红莲。 不过,这对兄妹之间的真挚感情很难让人想到其他,只会让人羡慕。 待他看向红莲略有些脏扑扑的面容,心中既有心疼,也终是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只要没有大碍就好,受些小委屈完全在接受范围内,这样还可以锻炼红莲的心理承受能力与生存能力。 韩非目前正在两种选择间举棋不定。 现在各方层层联合,又纷纷对立。上一秒是敌人,下一秒就会可能变成同盟。 红莲身份如此微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变为棋子,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相反,已经发生了一次,就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方面,韩非想让红莲远离纷争,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王室公主,有他在前面遮风挡雨,相信还能护住一时。 但,也只是一时。 一方面,他却是不得不考虑将妹妹主动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 若是以后韩非真的不在了,红莲也有自保之力。 只是,他心疼啊。 …… “哼!” “我才不嫁!” 倔强之音从少女唇中传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吻 “哎呀,不要嘛哥哥,我才不愿意嫁呢,红莲就想好好地~~陪着你,陪着父王。” 红莲娇嗔满面,纤手微微拉着韩非摇晃,一双美眸却在偷偷看向树杈上的那道黑衣身影。 这双粉色眼神中,充满了少女的依恋与怀春,似乎还有些许娇羞,些许担心。 “咔擦!” 树枝莫名一弯,随即猛地弹直,树叶哗哗作响,吸引下方三人视线。 黑衣人并未在原处停留,而是已冷酷走离,一言未发。 鲨齿随着他的身体律动而规则抖动。 卫庄走了。 红莲公主见得卫庄已经离去,秀美微皱,眼波中有几分焦急,长长睫毛忽闪忽闪,似乎是在确认眼前景象。 过了几息,她终是反应过来。 “哥哥,我先不跟你说了,等回王宫再聊。” “等等我!” 红莲急急松开韩非手掌,迅速摆动双臂迈开步伐,朝着卫庄追去。 少女焦急之音传遍夜空,回响林间。 …… “哈哈哈。” “哈哈哈。” 张良韩非相视对眼,默契一笑。 一切尽在言笑间。 “我这个好妹妹,怕是留不住咯。” 韩非啧啧感叹,竟有一种老父般的欣慰。 …… 另外,对于卫庄这样的高手而言,下树,真的会发出如此声响吗? —-——-——-— 晨光微熹,和日初露。 清风静谧,别样风情。 薄雾弥漫,像是仙女笼罩的轻纱,竟有几分仙境之意。 江韩,焰灵姬这对眷侣终是再次携手而行。 “焰,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感觉上次相见,已有不少时日了。” 江韩拉着美人纤手,一边漫步前行,享受林中清爽,一边看向心上女子侧脸,眼神中有思念迸发。 焰灵姬此刻身着一袭紧身焰红流烟长裙,这很利于施展身手。 焰色,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除此之外,她的发丝间有几颗火灵簪充作装饰,霎是好看;两颗火魅耳环同样为风姿增添几抹韵色;更有长长青丝披散至腰间,随风飘动。 黑色花纹镶嵌于白晰锁骨,舞动间摇曳生姿。 黑色符文刻印于光滑细腻的玉腿之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一双焰红色高跟鞋轻踩地面,步伐性感妖娆。 终是美人如玉。 焰灵姬,这个火焰精灵,迷人,媚艳,艳而多姿,尽显风情。 美得动人心魄, 美得勾魂摄魄, 美得风华绝代。 一颦一笑,都足以让人疯狂。 “看够了吗?” 焰灵姬轻眨媚眼,主动贴身,在江韩耳边轻轻吹气。那三分清纯,七分魅惑的嗓音又在林间响起,令人迷醉。 “怎么能看得够,永远也看不够。” 江韩呵呵一笑,终是舒缓了多日压力。 这些时日他精神一直紧绷,不是与敌人勾心斗角,就是处在高强度战斗的过程中。 很少能有空闲时间。 今日与焰灵姬在一起时,他方能释放心中积聚着的压力。 为了这份美好感情,他也要继续走下去。 不过嘛,现在却是就有一个要命想法等待江韩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焰?” “不如先呆在紫兰轩如何?我不想再让你回去了。” 江韩主动停下脚步,轻轻拉住焰灵姬纤手,使得二人对视。 这样两人便均可明白对方的真实想法。 气氛霎时有些严肃。 江韩心里是颇有些担心的,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外表看似软弱,妖媚,实则外柔内刚,爱憎分明。 不论是热情如火,还是柔情似水,都只是她的保护伞。只要她认准某一件事,就会勇敢面对,并坚定地走下去。 就比如为救天泽而主动赴入险境,就比如毫不犹豫救助江韩,甚至还送出了极为珍贵的火灵簪。 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江韩还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身位男朋友,还不能强势一点,亦或是卖卖惨嘛。 “可是……” 焰灵姬秀眉微锁,红唇微抿,犹豫片刻之后,还想开口,却被江韩直接打断。 “天泽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在他心里,到底占据多少位置,这件事情过后,你还不明白吗?” 江韩语速颇快,双手均抓住焰灵姬纤纤玉手,继续苦口婆心:“他这样的太子,心中只有大业,只有复仇,只有复国,根本不会怜悯你们这些手下的性命。” “你,在他心里,只是复国之路的一个棋子。” …… “不是的……” “我是百越人,我的部族已经毁灭,百越就是我唯一的家,即使为了复国献上生命,我也心甘情愿。” 焰灵姬素手微微抓紧,明眸中充满坚定。 “不!” 江韩直接否定:“你还有我啊。” 随即他便将焰灵姬一把搂入怀中,很紧, 很紧。 发丝间淡淡馨香传至鼻尖,江韩微吸一口,定住心神。 待得恢复冷静之色,便见他淡淡询问,语气有些冰冷:“你这次断后,也是天泽的授意吧。” “嗯。” 焰灵姬并未反抗拥抱,她同样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遇时光。 “因为只有你留下,他才能走,你,便是足够的筹码。白亦非喜好女色,再加上你与我关系亲密,放弃你,就是两大高手的默契。” 江韩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不是这样的。” 焰灵姬美丽俏脸有些苍白,明眸中有些惊慌,她或许早已猜到,但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论,直到被江韩无情戳破。 “就是这样的!” “换个角度说,倘若我这次并未出手,那焰,你觉得,天泽会跑到牢中救下你吗?” “来救你,就会进入白亦非圈套,说不定还会再次被套上蛊母这种大杀器。不救你,他只是损失一个手下,无伤大雅。” 江韩抽离焰灵姬玉肩,双手固定住她那虚弱身躯,冷厉双眸紧紧盯住焰灵姬迷茫眼神,随后微微摇晃焰灵姬肩膀,好似这样可以唤醒她的理智。 “醒醒吧,焰,根本不会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仅是你,甚至所有人,都是他复仇之路上的棋子,没有例外。” “他这种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 “你已经不再欠他了,没有你的火之本源,没有你的主动垫后,他走不掉的,白亦非有多恐怖我心知肚明。” “还有,你也要想想我啊。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我不要求你为我而活,但,起码不要这么送死,好吗?” 江韩眼眸中情意绵绵,情真意切,只为留下老婆而努力。 …… …… “好吧,只是我……” 焰灵姬轻闭双眼,红唇微张,深深呼吸良久。在静待几十息后,她终是开口。 但话未说完,娇艳红唇就被一抹男子气息覆盖。 第一百一十九章 漫漫追夫\/妻路 晨曦微露。 红莲一路小跑,虽然那道黑色身影在视线中早就消失,但她仍紧紧咬牙,不肯放弃,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坚定。 漫漫追夫路,道阻长且艰。 …… 终于,黑色身影再次浮现眼帘。 卫庄此刻正盘膝坐于一棵绿树之下,打坐休息,并未前行。 “呼,呼。” 红莲双手扶在被红裙遮挡的膝盖之上,大口喘气,随后慢步而走。 没办法,长时间不间断的奔跑,仅凭她这个三脚猫功夫,远远不够。 心上人就在前方,红莲却是失了心中那口气,有些畏畏缩缩,不太敢上前。 一片绿叶飘落,恰好落在卫庄白发之上。 红莲神情有些犹豫,似是心有纠结。不过只是几息时间,那一双粉眸中便满是坚决与贴心。 走进--摘叶,一气呵成。 红莲微呼口气,轻拍胸脯。卫庄却并无反应,双手仍保持怪异掐诀姿势,一动不动。 鲨齿竖插于地,剑鞘斜立树下。 面对来人如此侵犯,鲨齿却没有任何动静,而是竭力淡化自身存在。 卫庄白发轻飘,眉头微皱,两片眼皮微微颤抖,似是想要上翻。 但不知是力气不足,还是不愿睁眼,终是没有张开。 有一片黑色衣袂微搭于地,被旁边粉红人影贴心拾起。 红莲随之将粉腿放于一侧,微坐在地,双手围拢膝盖,十指相扣,下巴紧紧贴在膝盖之上,明皓眼眸直视前方。 但却时不时又将眼神瞟向一侧。 她,到底是在赏景,还是在看人? 那颗粉嫩少女心思,是否又早已被眼前人牢牢占据? …… “你怎么了?” 静静品析俊俏美颜,终于在十几息后,红莲发现情况似乎不对,立刻开口询问,俏脸之上满是担心。 一番扫视之后,她终发现蹊跷之处。 “你,你中毒了!” 红莲掩唇惊呼。 卫庄右手有些小幅颤抖,上面有一处伤口存在,伤口已有瘀血,还有血迹流出,并不断朝外散发黑气。 想来是卫庄正在运功逼毒。 红莲蛾眉轻皱,轻轻端起受伤手臂,仔细观看,甚至还轻按一下伤口。 “哼。” 卫庄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他那一对剑眉紧缩,额头有冷汗不时滴落,似是疼痛加剧。 …… 再次相看,红莲竟已将卫庄受伤部位放到唇边,莫非是要吸出毒素? 果然! “噗!” 几口毒血被红莲轻吐,卫庄神色明显有些好转。 几番重复操作,红莲终于清除毒素完毕。 她接着撕下自己衣裙丝带,认真给卫庄包扎伤口,甚至还系下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丽影焯焯。 落叶轻飘,清风舞动。 红莲定定相看,双手扶腮,唇角露笑,眉宇间情意绵绵。 —-——-——-— ……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焰灵姬轻抚江韩面颊,红唇柔语,不复妩媚。 她此刻正被江韩背起,两人迎着初生朝阳,晨风白露,行走于乡间小道。 清晨阳光,很是温暖,很是和煦。 光芒倾洒至这对神仙眷侣身上,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红色霞衣。 春天的风摇曳着四月的风铃,漫山青草翠绿翠绿的,野花竞相绽放,有一小嘬蜂群飞舞采蜜,还有一支蝶群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一群彩雀鹦鹉也开始鸣叫,叽叽喳喳的,给这片森林增添了几分活力生机。 春景,妙情。 “那怎么行,你本来就受了伤,我不心疼你,还有谁心疼你呢。” 江韩轻哼一声,直接否决,更是搂紧背上美人细腰,不肯放手。 漫漫追妻路,道阻长且艰。 或许这个时候,会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光。 焰灵姬不再挣扎,轻轻将秀额贴至江韩宽厚肩膀,焰美面容上都是幸福。 真想这样,一直走,到永远。 一路, 便是一生。 …… …… “江韩,你的家乡在哪?” “奴家~~还从未听你提起过哦。” 或许是为了更深入了解眼前男子,亦或许是为了心中情意,焰灵姬又转变为热情如火之姿,微张红唇,主动开口,在江韩耳垂边轻轻吐气,开始撩拨。 那一双焰红眼眸中带着浓浓好奇,玉手更是遮挡住了男人视线,竟是有些调皮。 “家乡啊。”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江韩眼神有复杂之色,言语中更有些许感叹。 自从来到这方世界,便再无回去可能,前尘往事已成云烟。他之前还不太懂,现在却稍微有些明白。 一定要珍惜眼前人。 一旦失去,再难相见,唯有暗自神伤,无处话凄凉。 焰灵姬,就是他的命中注定,此生必不分离。 “那到底有多远?” 焰灵姬强行掰着江韩额头,使之双眸对视,红眸中有着深深疑惑。 远?还不是跟没说一样,她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莫非,你是齐国人?” “还是赵国,燕国?” 焰灵姬一双妙目中满是质询,更是伸开青葱手指,不住分析。 “好了好了,告诉你吧,是华夏。” 江韩见得焰灵姬越想越远,只得轻叹一声,无奈回答。 “不是现在的华夏,是未来的华夏。” “不懂。” 焰灵姬轻轻摇头,青丝披散飞舞。 …… “那是我穷其一生都再难抵达的地方,那里的光景我也再难相见。” “除非,我能再次走过时光长河。” “那里没有纷争,没有多余文字,民众不再饱受战乱之苦,没有饿殍遍野,没有累累尸骨,七个国家早已变成一个国家。” 江韩驻足而立,黑色眸中有感叹,有向往,有留念。 越是处于这个危险世界,他就越是心有感触,越是明白生命价值。 随后江韩便将焰灵姬轻轻放下,拉起焰灵姬右手,指向那初生朝阳。 “你看,那就像是我向往的世界,也是我理想中的世界。”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 …… “真的有---这样的世界吗?” 焰灵姬已被江韩描述的美好画面震撼,只见她微抿红唇,纤手更是不自觉地捏紧江韩手掌,心情更是有些激动。 “有的。” 江韩肯定回答,随即苦笑一声: “不过现在,我好像在阻止这件事发生。” “阻碍一个,不知是不是天命所归的始之帝王。” 第一百二十章 焰姬封心 —-——-——-— “嗖!” 卫庄双眸突然张开,眼神凌厉,随即出手如电,瞬间控向红莲玉颈,带起一道风声。 那一对黑白交织又略显浓密的眉毛很是紧蹙,充分代表了主人心情。 “啪啪,啪啪。” 红莲双眸睁大,很是震惊,两只素手更是不断拍向卫庄如铁般坚硬手臂,想要阻止。 她已有些喘不过气,但很可惜,如此力量太过弱小,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嗖嗖!” 卫庄在下一刻猛然松开手掌,迅速点其脖颈中央,又快速转移至红莲身后,轻点肩背两下穴道。 “噗!” 红莲猛吐一口鲜血,血液斑驳,洒落地面,竟有些许腐蚀之性。 血液有毒。 一口血液吐出,红莲只觉身体舒服许多,她已明白卫庄好意,正是为了让气血逆行,方便逼出毒血。 不过那眼神之间还有不少幽怨,甚至琼鼻也是微微吸气,明显是在生气。 “你不该跟来。” 卫庄背对红莲,眼神冰冷,口中孤傲而语,先发制人。 如此性格,太过冷冰,难以相处。 “哎,我帮你把毒吸出来啊,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红莲也随之起身,急忙辩驳否认,表情很是委屈。 “区区蛇毒,我用内力即可逼之,根本用不着你。” 卫庄冷冷回应,拿起一旁鲨齿与剑鞘,随后将其合拢。 一声剑鸣之声骤然响起。 气势顿时有些肃杀,仿佛正是为了论证卫庄话语。 “哼,你这么厉害,又是怎么中毒的!” 红莲娇哼一声,双手环抱胸前,微微侧头,很是生气。待得她又见到卫庄想走,连忙踮脚跟上。 这一次,她不会再跟丢了。 …… 卫庄起初根本不等红莲,脚步迅捷,轻松越过粉衣少女。 只有一声孤傲话语传彻林间,充分表露男子心思。 “百毒王的目标,是你。” 这,才是他中毒的真正原因! 为了挡毒,为了,红莲。 如此快捷步伐,莫非是为了掩饰其心中慌乱? 亦或是不会表达情感? 另外,卫庄步伐怎么越来越慢,似乎又是在,等待某人? …… 红莲踮脚快跑,毫不在意虚弱身躯,终是超过脚步越来越慢的某人,随即张开双臂,堵住这人去路。 “我想学武功,你教我好不好?” “你的那个打坐功法是什么,厉害吗,可以教我吗?” 红莲微抿嘴唇,眼神希翼,直直看着卫庄,那空灵声音中隐有祈求之意。 她想学武功,她不愿再一直受到亲人保护。 “那是我鬼谷绝学---鬼谷吐纳术,你学不了。” 卫庄见得去路被堵,只得停下,眼神微微下垂。此刻,他的表情竟然没有丝毫无奈,反而很是耐心温和。 鲨齿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被卫庄放于身后,他要换个方向离去。 “切,不教就不教嘛,那我不学这个了。” “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厉害的招式,还有这种厉害的点穴功夫,我都想学。” 红莲见得卫庄还想要跑,那还得了,连忙匆匆跑上前去拉住卫庄衣袖,锁定两人距离。 “好不好嘛,我也想保护大家,不想成为累赘。” …… 红莲唇中不停娇哼,双手更是不断拉住衣袖轻摇,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娇憨与祈求之意。 —-——-——-— …… “我这种杀手,朝不保夕,可能不知何时就要魂去天涯,却又如此伤春悲秋,操心天下大事,还尤好帮助贫苦百姓。” “这,也不知是优点,还是致命缺点。” 江韩轻笑一声,略微调侃自身。随即他又想起什么,便轻轻抓住焰灵姬双手,放至自己胸膛,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另外,焰,我早已是无家之人咯。你,不会嫌弃我吧。” “还有,你呢,你的部族,是因为战争毁灭的吗?” …… “傻瓜,自然不会。” 焰灵姬主动贴身,将秀额轻靠江韩胸膛,勉强魅笑一声,便轻闭双眼,不再言语。 她现在也只有江韩这个依靠了。 “怎么了?” 江韩贴心询问,轻抚焰灵姬发丝,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这种反应,有些不对。 …… “部族众人,是我杀的。” 焰灵姬紧闭美眸,眼角有泪水划过,娇躯微微颤抖,既是恐惧害怕,也是自责懊悔。 “说吧,我听着呢。” 江韩轻轻拂去心上女子的眼角泪痕,温柔言语,主动拥抱。 这时候,他便是坚强后盾。 …… …… “我的部族,与你见到的驱尸魔一样,同为隐巫一族,名为火隐,世世代代守护火之本源。” “部族中世代传承,就是希望有人可以吸纳本源火意,带领部族走向辉煌,帮助王室复兴百越。” “我,便是新一任火之圣女。” 焰灵姬美眸紧闭,眼角不断有泪珠滴落,双手死死抓住江韩胸膛衣物,似乎生怕身前男子只是幻境一梦。 江韩眼中怜惜之色不断涌现,轻轻擦拭怀中女子眼角泪珠。 同为苦命人,二人互为依。 焰灵姬已陷入柔软心房里那隐藏最深的幻境之中,也是她这辈子极力掩饰,却始终不能遗忘,也不敢遗忘的场景。 “在部族为我加冕真意的那天,我成功掌握了火之本源。所有人都在大声庆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但,一切都只是表象,火焰并非我想象的那般温和,至始至终都隐藏有一股暴戾根源。” “它侵占了我的心神,控制了我的行动,也,毁灭了我的部族。” 焰灵姬轻睁明眸,纤手轻抚江韩脸庞,凄笑一声,似乎想要确认眼前是否真实。 江韩眼神严肃,用力抓住焰灵姬玉手,放至自己侧脸之上,给予温暖。 无言。 “等我清醒过来时,弟弟,父母,村民,长老都在炽热火焰中翻滚,他们,都在向我求救。” “可惜,我却无能为力。” “我好惊惶,我好害怕,我尝试控制这些火焰,但为时已晚,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化为灰烬。” “最为讽刺的是,因为他们的身死,我对火焰竟然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彻底掌握了火之本源。” “每当我使用一次火焰,我都觉得是一种惩罚。” 焰灵姬早已闭上清眸,泪如雨下。 江韩神色坚定,心中复杂意味翻涌,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这种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灾难。 或许,这也是焰灵姬极为要强的本质原因吧,她的部族不允许她退缩。 江韩不断轻拍焰灵姬酥肩,表示安慰。 但是,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好似有些苍白无力。 …… …… “好了好了,莫哭,莫忘,偕行。” “有我。” …… …… 二人紧紧拥抱,晨光洒落,又像是在两人身上披上了一层霞衣。 这件霞衣,又叫什么名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逛街咯 —-——-——-— 韩国朝堂,金碧辉煌,恢宏大气。 天泽一案的功臣齐聚此地,静待封赏。 这也是韩国最为顶尖的权势名臣,韩非赫在此列。 先后经历鬼兵劫饷,火雨玛瑙,赤眉龙蛇三案,韩非算是真正在朝堂之上有了权势,迈入众人视线。 甚至有一些权臣都暗中讨好,送来礼物,想要巴结这位韩国新星。 不过,这对韩非,对流沙来说,都远远不够。 这,仅仅是一个起点。 “哈哈哈哈。” “子女平安归来,寡人的心病是不治而愈啊。” “诸位大臣出力颇多,可称劳苦功高,寡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韩王安放声大笑,不断用手抚摸下巴上的山羊胡须,更是低下头去,慈爱地看向正在王座旁服侍的红莲公主,眼中满是满意。 此刻从整体形象来看,韩王缺少了几分王家威严,多了几分父爱关怀。 看来是心情颇为舒畅。 “哼,就是来得太晚,害我受了这么多苦。” 太子突然插话,抱怨几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如果再仔细深入,还能看到眼神中那一抹化解不开的恐惧。 他同样在韩王身旁,不过并未服侍,而是不断扭动肩膀,活动筋骨,想必是这段时日没有吃好睡好,身体有些吃不消。 “好了好了,老九他们为你出力颇多,不比你受的苦多。” 韩王安冷哼一声,面色一板,开口训斥,话语中满是对这个不争气太子的浓浓嫌弃与训诫。 此刻他颇具威严,已恢复王家仪态。 姬无夜率先迈前一步,两支粗大手掌向中合拢,弯腰执礼,最先发言开口邀功。 “臣---恭贺王上龙体康复,如此实乃大韩之幸。” “太子平安归来,红莲公主也毫发无伤,这多亏了四公子的居中调度,暗中斡旋,末将与九公子才能旗开得胜。” 他,竟是将功劳全部推给了四公子韩宇,不知又与韩宇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 亦或是,别有用心。 如此转移视线,怕不是要将韩非功劳全部抹杀。 韩宇气宇轩昂,双手执礼,负手而立,在轻瞟韩非一眼后,随即侃侃而谈: “将军镇守王宫,确保父王无忧,劳苦功高,韩宇颇为佩服。不过这营救太子的首功,那必定是九弟韩非的。” “我不过是做些细枝末节,几方联系,又怎敢妄言乞功。” 四公子韩宇,在肯定自身功劳的同时,竟是将这滔天功劳让了出去,重归韩非之身。 这个决定,颇为理智。 姬无夜可以为韩宇邀功,但他自己却是不行。 而且在最后交换人质的过程中,韩宇全程均无参与,连打酱油都谈不上,指望首功,有些不切实际。 姬无夜之举,看似请功,实则也有捧杀之意。若是韩宇真大咧咧收下,那才是真的蠢货。 “哼,本来就是嘛!” “本来就是九哥哥的功劳,要不是哥哥力挽狂澜,我跟大哥还在天泽那里呆着呢。” 一道气愤女声传彻宫殿,这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只不过此刻却让人觉得蕴含有几分生气情绪。 正是红莲公主。 红莲小脸气鼓鼓的,一边贴心为韩王捶腿,一边直接打断两人吹捧。 在说出实情后,红莲更是轻轻摇晃韩王双腿,开始卖萌撒娇:“父王,父王~~,你一定要好好奖励九哥哥呀。” 瞧这眼神,瞧这萌嘟嘟的粉面桃花,韩王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一定好好赏赐。” 韩王乐呵呵的,不住答应。 下方韩宇与姬无夜却眼神微眯,神情微妙。 果然,泼天功劳也抵不过贴身之人的声声撒娇。 —-——-——-— 焰灵姬此刻身着另一套装扮,已入新郑城内,正与江韩携手逛街。 没办法,百越之人都已被夜幕通缉,新郑地下势力也有不少,那套流焰裙太过显眼,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 焰灵姬一袭红色简约衣裙,上面仅有一些红色花纹装饰,但装饰虽为单调,却始终掩盖不住女子那动人心魄的身形。 江韩定睛相看,嘴边露出一抹笑意与自得。 这是他女朋友,他不自豪谁自豪。 眸中女子红衣如火,衣袂翩翩,妖冶得张扬而肆意。 再观面容,简直如同仙女下凡。 面似芙蓉,腰如细柳, 眉似远山不涂而黛,唇似朱砂不点而红。 就像是惊鸿一瞥的烈焰。 这套红衣还是江韩闲暇之时专门挑的,为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现在看来,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至于焰灵姬换衣服时,江大官人到底有没有偷看。 呵呵,当然没有。 正人君子--江韩,下线。 “这新郑,从白天来看,还算是颇为繁华,比起那些小村庄,百姓的生活好了不知多少倍。” “自从那天夜里一场大火之后,就很少看到看到有这样繁华的景象了。” 江韩拉着身旁焰女,每至一处摊位前时,都会贴心为其解释。 焰灵姬眉眼弯弯,唇边带笑,只是静静倾听,安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光。 此间是在巳时,江韩粗略估算一下,大约快至十一点,正是百姓摆摊售卖的好时机。 待行至一处摊位时,有一摆摊老者直接叫住江韩,双手似模似样地并拢执礼,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笑意。 “哎,这位公子,何不留下来看一看,小老儿捏的泥人,与本人有九成相似。” “不如让小老儿为您妻子捏一个如何,包您满意。” “哦?” 江韩闻言停下脚步,拉住焰灵姬,仔细在摊位面前驻足观看,眼神饶有兴趣。 “老丈这手艺,不错啊。” “不错不错,真有几分神韵。” 江韩看着摊位上的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小人物雕像,连连夸赞。 “不过,我这妻子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老丈可不要翻车了啊。”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越来越深的疼痛之意,江韩眼皮一点不眨,丝毫不为所动。 竟是焰灵姬两根玉指在狠掐江韩腰腹。 “哎哎,好嘞好嘞,公子您放心,您稍后。” 老者笑容满面,满口答应。 在仔细端详焰灵姬几息时间后,他就已收回目光,不再相看,想必已是胸有成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塑 好一个灵巧技法! 老者技艺已达炉火纯青,甚至可窥登峰造极之境。 民间果然奇人颇多。 只见老者先是随手在特制白泥中取材,手中灵巧翻滚,做得雏形。 再用小竹刀灵巧点,刻,划,塑,技能衔接间颇为流畅,信手拈来。 顷刻之间,一位美女形象跃然出场。 此塑与焰灵姬真有九成相似,无论是丽容相貌,还是气质风韵,都颇有重合。 如此人物,可称大师。 …… “江公子~~,这是送给奴家的吗?” 焰灵姬粉面桃花,柔媚而笑,美眸看向塑像,语气轻柔魅惑,似有几分开心。 “当然不是,你本人就在这儿呢,还要她干啥,这我肯定自己留着。” 江韩眼神颇为奇怪,似是有些莫名其妙,随手将此塑像放到怀中里,实则是将其放到包裹之中。 “以后你若离我而去,也可解我相思之意。” …… 在贴心提醒老者万万不可再捏此像后,江韩便拉着焰灵姬快速离去。 利害皆已讲明,相信老者心有决断。 时间过得飞快,不可再耽搁,他还要安排眼前女子在紫兰轩的住所。 …… 末了,一声幽幽怨怨之音从焰灵姬红唇传出: “江大公子,逛了一上午,你好像---还没买任何东西吧。” 江韩蓦然停住,面有尴尬之意。 刚刚,不是买了吗? 此言,莫非是提醒,是暗示? —-——-——-— 王宫朝堂之上。 众人互相推诿,表面上是在互相谦让,实则都在暗自争夺自身利益。 韩非自始自终一言未发,嘴角略微含笑。 “四公子力破太子府在先,九公子不惧危境对敌在后,又有姬将军镇守王宫在侧,王上大幸啊,韩国大幸啊。” 张相国最后感叹一声,一锤定音,算是终结发言。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如何封赏,还要看韩王旨意。 “好好好。” “都有赏都有赏。” 韩王哈哈一笑,不住抚摸胡须,神色上颇为满意。 他今天确实是高兴坏了,仅凭这一个好消息,就已让他荣光焕发,满面得意。 “父王!” “儿臣有言。” 韩非兀然上前迈步,越过众人,稽首而拜。 特立独行---韩非,登场。 “哦,老九,有何诉求啊,但说无妨。” 韩王安双眼紧紧盯着韩非,话语中颇有好奇之意。 该有的赏赐他自会下发,他倒是奇怪韩非又有何诉求,莫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韩非好是好,聪慧是聪慧,但在韩王安眼中,太能搞事,太过锋芒毕露。 一个学子,刚刚留学归来,新郑局势还未了解透彻,就一件案子一件案子地破,生怕别人不知其有大才。 权势,金钱,美人,这些韩非都有,即便没有,也可以有。 安稳猥琐发育不好吗? 有时候,在韩国,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 “父王明鉴,孩儿愿将此次赏赐暂缓,待得下次再次立功之后,一并发放。” 韩非躬身一拜,随即起身,双眸澄澈,嘴角含笑,言语颇为自信。 他笃定韩王安会答应。 “哈哈哈哈,好。” “难得老九有如此壮志,准了!” 韩王安放声大笑。 —-——-——-— 紫兰轩。 此刻正值正午,并无多少外人留存。 “紫女姑娘,这是焰灵姬,你们之前见过的。” “呃,不知可否还有空房间,焰姑娘想在此地稍住些时日。” 江韩抱拳施礼,为紫女与焰灵姬互相引荐。 此时江韩面容颇有些尴尬,眼神稍有躲闪,本来自己就算是白嫖,还未交房费,现在又把自己相好给拉过来了。 紫女身着一袭紫色衣裙,裸露肌肤上有花纹刻印,吸引视线。 眼角的玄妙紫纹更是为她增添几分韵色。 作为紫兰轩的老板娘,能在新郑这样的暗漩之下建造第一销金窟,谁都不能小觑她的实力。 这两大美女同为百越女子,又都具备魅惑属性,相信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你的花纹,好像……” 焰灵姬美眸之中略有疑惑,明眸更是陷入追忆之色。 她记忆中,好像见过这种花纹。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难以回忆。 紫女捂唇轻笑一声,打断了焰灵姬思绪,看来是并不想让她回忆过去: “当然可以。上次焰姑娘房间还有留存,并有专人打扫,如今正好可用。” “就在弄玉姑娘隔壁呢。” “请。” 如此特殊声线,清纯中隐含诱惑之意,正与焰灵姬相反。 紫女伸手示意,款款而行,作为引路者。 焰灵姬则跟随其后。 两位美女身线妖娆,一前一后,一颦一笑,一行一动之间皆具魅力。 可谓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 “韩非今早已经入宫,想必是汇报情况,加受封赏。” 卫庄脸色孤傲,眼神平静,冷冷开口,随即端起爵杯轻抿一口。 香醇酒香微微散播,香味飘渺,清幽,若非看到酒杯,根本不知源从何起。 此等美酒,明显是一等一的好酒,必为佳酿。 也对,对于卫庄这个大土豪来说,光是一模一样的黑色镶金紧身衣,他就订做了十几套,又怎么可能去喝劣等酒。 钱多,任性。 江韩怀抱多兰,斜倚窗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眼神略有思索之意。 和煦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两大剑客身上,在两颗冰冷心房洒下温暖。 微风吹拂,发丝轻飘。 “不过,我好奇的不是这个,你有事情瞒着我。” 江韩肯定而语,独自走向案几,自来熟地掂起酒壶,轻倒半杯,随后轻闻酒香,表情满是享受。 白嫖的酒,就是好闻,好喝。 自从把焰灵姬领回来之后,江韩就觉得自己的性格稍有恢复迹象,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人设。 这是个好事,代表心有温度。 “哦?” 卫庄眼皮微跳,眼神微眯,神色微妙,在略微询问一声后,便不再开口,似是在等待什么。 “我问过紫女姑娘,你在接近巳时时才回来,但以你之速,清晨即可安然回郑。” “并且在你回来之前,红莲公主恰好回到王宫。” “我很好奇,在这个长达一个半时辰的跨度中,在那片密林之中,你与红莲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韩轻笑一声,将爵中美酒一饮而尽,接着袖擦嘴唇,开始回答解释,声音古怪,略有调侃。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 “咔!” 卫庄手中青铜爵杯呈现出一个诡异弧度,滴滴美酒从裂痕流出。 气氛莫名有些肃杀。 温度在变低。 鲨齿在抖动。 杀气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