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乙女游戏开始的修仙之旅》 第一章 雨中 【数十年精心研发,单机巨作,划时代的良心乙游!拟真度90%,即时演算,带您进入全新的第二世界!庞大的世界观,自由度高,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堕于九幽亦或翱翔九天,他的命运,皆在你的指尖!结局只有一个,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下载】 这是一个全黑色的网络页面,异常简陋,文字颜色用了红色,下载两个字还在滴血,如果不是文字介绍,简槿会以为是一个专门吓人的网站。 而且这网页,怎么看怎么可疑,你一个乙游,最重要的不是攻略对象吗?好歹把他放出来,才能勾引人下游戏啊! “没听说最近有新出的乙游是这种类型。”简槿盯着页面,十分怀疑,“该不会是病毒吧?” 怕手机染上病毒,她果断按下了后退键,顺利退回上一页,没出现退回后原页面的情况,她正想松口气,却看见网速突然飙至10m\/s,下拉状态栏,发现是因为在下载文件。 那个文件特别大,10.9g,文件名是我道侣不可能这么好看。 这羞耻的名字,难道是刚刚的乙游? “竟然还是流氓软件。”简槿无语且后悔,她就不应该闲得无聊想玩乙游,不然她就不会上浏览器搜好玩的乙游,不搜就不会点进这个流氓网址被下流氓软件。 这种游戏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写得天花乱坠,勾起人的兴趣,最后一进游戏就是坨垃圾。 况且就目前市场上的乙游而言,3d游戏的建模那叫一个辣眼睛,还是二次元画风的游戏香。更别说这种疑似病毒和流氓游戏了,就算下载完她敢安装吗? 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手机一旦染上病毒那就废了,她上上一个手机就是这么没的,杀毒软件查不出来,恢复出厂设置和刷机也没用。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手机她刚买一个星期,2500呢,快赶上她半个月工资,说什么也得保护好。 下载完成,跳出安装界面,简槿本不想安装,可是app的图标却比较正规,虽然依旧不是男主头像,但却和很多修仙类的挂机游戏差不多,感觉还挺正规。 简洁之中带着一缕清新的风格,让她产生了两点好感,同时也产生的动摇。 要不试一试? 挣扎许久,鬼迷心窍之下,简槿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按下了安装键,反正支付软件和聊天软件都在上一个手机里面,这个手机就是买来玩游戏的,试一试不能掉块肉。 安装完成,点开游戏,入眼便是健康游戏忠告,见此简槿终于放下心来,不是病毒就行。 登录界面是仰视天空,蔚蓝的天空点缀着朵朵白云,她扫了一眼就点击屏幕进入游戏。 视角由仰视变为平视,天空逐渐变黑,镜头开始往下,不一会儿空中就开始飘雨,一路下降到一栋建筑内部,界面出现古香古色的房子还有穿着华丽古装的一男一女。 女子容貌艳丽,衣着华贵,按简槿的标准,颜值至少七分。男子生得俊俏,相貌堂堂,衣着虽然不如女子那般夸张,但看上去质量也是挺好的。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逼真了吧?”简槿瞪得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同于市面3d游戏或动画,游戏建模十分精致,一点也不僵硬,仿佛就像真人一样,比cg还要精美。 衣服身上的花纹,人身上的皮肤,房内的装饰,无一不昭示着游戏制作组的财大气粗,人物建模仿若真人,却又让人能够辨别出他们是建模,而不是真人演员。 饶是对三次元不太感兴趣的简槿,此时也对游戏人物起了莫大的兴趣。 “有这点钱做个开放世界氪金手游不香吗,做单机乙游能回多少成本,制作组是来做慈善的吧。”简槿不由得感叹道。 乙游作为小众向游戏,游戏群体本就固定,流水撑死1亿多,一般有个一两千万就不错了。单机就更不用说了,有多少人能花钱买,更多的都是玩破解版或者看视频,想都不用想,制作组肯定是亏到姥姥家。 看着像是贵妇人的女子正在喝茶,跟樱桃小口似的喝得很慢,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用眼神示意站在她面前一脸紧张的年轻男子后,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男子得到示意,开口道:“进。”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推门进入,雨声大了一瞬又很快被掩埋,中年男子行礼后开口道:“夫人,二公子,七公子已经晕过去了。” “七弟身子弱……”被称为二公子的男子脸色变了变,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感受到冰冷的目光,没能再说下去。 “哟,怎么着?心疼了?”女子冷笑着,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洛无棋,你记住,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知道我会怎么做。我再提醒你一次,在洛家,没有兄弟情谊,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九个子嗣,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母亲,孩儿知道。”洛无棋低声回道。 女子看着心软的儿子叹了口气,心里巴不得洛无疾死在这场雨里,不过再过半月就是太上皇生辰,那一位也会来祝寿,知道洛无疾死讯,那个疯子难免会发疯闹上一场,对他们而言得不偿失。 不能急于一时,女子有了决定,轻拍了几下椅子的扶手,顿了顿,“他现在还不能死,姚元你找人先把他扔回他的房间,棋儿你去请李太医过来给他看病,吊着他的命,撑到那一位离开。” “我累了,先休息了。”下了逐客令,女子又若有所指说了句,“你最好别做多余的事。” “是。” 收到命令的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等到关门隔绝了目光,洛无棋一脸阴沉地离开。 姚元欲言又止,望着洛无棋的背影,摇摇头也离开了。 等到两人都离去,屋内的女子对着空旷的房间道:“绿玥,你盯着他。” “是,夫人。” 镜头自门第二次被打开后,就一路前行,穿过长长的庭院,拐了好几个弯,足足十分钟才来到一个空旷的广场。 雨水落地的喧嚣声,一路灯火通明,亭台楼阁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偶尔遇到打着伞的侍女,戴着斗笠的护卫队巡逻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走过,华丽的轿子中传出两声悦耳的笑声。 本该是漫长且无聊的过场,她却看得津津有味,若是别人,可能觉得制作组脑子有病,但搁简槿这里,光看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每个人的审美和爱好不同,简槿觉得自己算个异类。 化妆?没兴趣。 包包?能装东西就行,反正她也不常背。 追星、逛街?浪费时间。 做饭?厨房杀手。 蛇?可爱的小家伙与大家伙。 蟑螂?在时间紧急且允许的情况下会直接上手。 谈恋爱?她有在努力去理解、感受爱情为何物,但效果不佳。 游戏?如果不是贫穷限制了她的发挥,一天氪金百万都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吃饭有单位食堂,每个月往饭卡充300就足够,出租屋是单位同事亲戚的房子,房租只要了每月500的友情价,除去吃住,她的钱基本都花在了玩,也就是游戏上。 因为游戏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情绪有剧烈起伏的存在。 她可以买衣服左挑右选648而犹豫放弃,游戏648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过她不是那种不知道节制的人,以她目前每月5000出头的工资,定的标准是每月原则上最多充2000。 就算如此,她花费在游戏上的钱也不算特别多,毕竟能让她感兴趣并充钱的游戏没几款。 她玩得最久的一款游戏只有三个月,在找到下一款比较满意的游戏前,中间会有挺长的空窗期,就比如现在,空窗期已经有七个月。 工作五年,除去必要的花费,她存下的钱,足够支撑她在游戏上的花费。 随着镜头到达目的地,移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缓缓移到了一名倒地的少年身上。 先前的场景还带着一丝人气,但这里除却雨声,安静得可怕。 少年的呼吸很弱,手被泡得出现褶子,被打湿的长发拧成一股,冷雨从他的身上滑落,带走身体的温度,全身白得仿若死人。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轻微起伏,便能坐实死人之实。 凄惨的场面让简堇愣了很久,拟真度90%的加成,带动了她的情绪,等回过神来后,愤怒之情油然而生。 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啊!按洛无棋所说,还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洛家是个什么垃圾,还放任子嗣之间互相残杀,残杀也忍了,你好歹公平点吧? 大人欺负小孩子很好玩是吗? 简槿被气得不行,既然这游戏标榜自己自由度高,那她有机会就把洛家给灭了。 暗暗下定决心后,她重新看向屏幕,然后截了屏,以此鞭挞自己,防止某天突然心软。 快门声响起的同时,屏幕里还传出来了落地的声音,一名身穿护卫服、头戴斗笠的护卫从天而降,一把抓起少年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然后施展轻功飞速离开。 武侠? 不对,既然出现九幽还有道侣这类的词,那就应该是修仙。 跟着护卫进入一座庭院,粗略看了看配置不比那名夫人的庭院差,但速度太快,她没能仔细看。 护卫来到楼阁前,姚元和两名侍女正在门前等候,个子高的侍女熟练地从护卫手中接过只剩一口气的洛无疾。 个子相比较矮的侍女拿出钥匙开锁,熟练地推开房门,待高个子侍女进入后,她微微俯身道:“请姚分管稍等片刻,我等先为公子收拾一下仪表。” 简槿和姚元两人被关在门外,护卫也在完成任务后离去。 不久后,房门再次打开,出现的还是那位侍女,“请进。” 进入房间,高个子侍女已经用木盆装好湿透的衣物,抱着木盆准备离开。 洛无疾被换上洁净的睡衣,身上的雨水也已被擦干,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白净的少年如此脆弱,简槿忍不住生出了老母亲心疼,男主少年时代怎么这么惨,若是她做错了选择,他是不是就要嗝屁了? 简槿突然觉得头疼,她玩攻略游戏若是不看攻略,是走不到he路线的,若是因为她的错误决定导致洛无疾死亡,她会有点内疚的。 “李太医请注意脚下,地下湿滑,小心为妙。” 洛无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看来太医已经到了。 她看过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在洛无棋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还跟着两名药童。 第二章 充钱这件小事 “七公子旧伤未愈,这次恐怕……” 李太医看诊完无奈道,以七公子体内的状况而言,怕是活不过五天,就算救,可能也活不过月余。 “请太医救救七弟!”洛无棋双膝下跪请求道,念及往昔,他终究下不了狠心。 “你这又是何必。”李太医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今日我先用全清丹吊住七公子的性命,治病驱寒的药物我回去调配,明日差人送至府中,能不能好转,只能看七公子自己的造化了。” 洛家水深,若是放在平时,未必不是一段兄弟和睦的佳话,不过如今,洛二公子跪求救弟,反而会导致杀身之祸,况且他母亲凌二夫人也不是好相与之人,此番二公子定会受一些折磨吧。 李太医心下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从药箱中拿出全清丹递给洛无棋,李太医也不便再多留,“我先告辞了。” “李太医请便。”洛无棋扶着李太医,将其送至门口,“姚叔,请将太医安全送回医馆。” 望着李太医一行人的背影越行越远,洛无棋空着的右手紧紧握成拳,片刻后他深深叹了气,来到床边,默默看着呼吸微弱的洛无疾良久。 “红秀,以后就拜托你们多照顾照顾七弟了。”将药丸小心翼翼送至侍女手中,洛无棋把所有希望放在两名侍女身上,这是他最后能为七弟做的事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红秀回答。 得到承诺,洛无棋忧心忡忡地离开,红秀关上门,摇头叹道:“二公子还是过于年轻,虽然他这样做对公子确实好,但却把他自己置入了危险境地,可能要步公子的后尘了。” 另一边,洛无棋淋着雨,刚走几步,身边就走来一名持伞的女子,女子的伞微微倾斜,替他挡住了雨。 “公子莫要着凉了。”女子微微笑道。 “玥姐,可是要带我去那边?”洛无棋听见女子的声音心下一凉,快被遗忘的恐惧迅速蔓延。 “公子知道的,夫人这次动真格了。”绿玥握住洛无棋发抖的手,“何苦呢,那孩子最多再活月余,除非有神仙妙药,但他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家寡人,根本无法取得,反倒是你,为了注定活不了多久的人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洛无棋望着雨幕双眼麻木,仔细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十天,到今天刚刚好是十天,这十天却让他感觉过了十年。 七月九日,是九妹满十五岁的生日,也正是这一天,一切都变了。为九妹庆祝完生日后,他们收到了在长老堂召开紧急会议的传讯,作为小辈,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们没有资格参加,他那时带着忐忑的心进入了长老堂,得到了一个极为残酷的通知。 他们这一代的九名子嗣,要用各种方法自相残杀,直至剩下最后一人,时限是三年后的七月十五日。 “赌上你们的性命,最后的胜出者将会成为洛家下一任家主。” “退出?呵,唯一的退出方法,是死亡。” “若时间已到仍未决出最后的胜者,废物的归宿便是成为祭品,于祭天大典中得到废物利用。” 大长老的话语依稀还在耳边回响,洛无棋心里涌现出无边的怒意,但还未表现出开就被打断。 “公子,随绿玥走一趟吧,夫人定的时间,是一周。” 绿玥在洛无棋耳边道。 任由绿玥牵起自己的手走向曾经的噩梦之所,洛无棋苦笑着不再想这些事, 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视角一直在洛无疾房中的简槿观察着房中装饰,待侍女喂病人服完药离开后,偌大的房间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这时系统终于刷了一次存在感,询问操作模式。 操作模式有两种,一种是创建一个看得到的人物,另一种则是不创人物,直接触碰屏幕进行操作。 她详细看了一下两种模式的区别,两者有利有弊,但创建人物利大于弊,可以做的事远远多于另一种模式,可以和游戏里的人物对话,拥有自己的社交,但因为会被其他人看见,会有很多束缚。 不创人物的模式更像是老阴逼模式,干的事除了男主,其他人都不知道,可谓是阴人的一把好手。 看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简槿就选择了创建人物,确认之后还弹出了提示框。 【此选项为付费选项,价格200元】 【是否确认支付?】 简槿不由得愣了愣,这游戏骗氪这么厉害的吗?还没正式开始游戏就要氪金才能创建人物? 不过看这制作,资金投入也很大,又是个单机游戏,算了,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先试试,不行就卸载,这200元就当喂了狗。 熟练的付完款,再次回到游戏界面,出现的人脸识别界面让简槿慌了起来,人脸识别只出现了几秒,就让她的心如过山车一样降到谷底。 人脸识别结束后,出来的是一个商城界面,人物建模站在站台上,占了绝大部分,左边部分是各个人体部位以及可选项,包括发型、发饰、耳环、衣服、裙子等等,在背部的选项中,她甚至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翅膀。 当然商城还不足以让她的心起太大的涟漪,她心情复杂的看向人物建模,现在还只有一个头,这个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所以人脸识别建模的费用是200?”简槿后知后觉。 搞清楚为什么是付费选项后,她已经开始生无可恋,这个游戏完美解决了代入感不足的问题,可这也太足了啊,就这么一张脸去和洛无疾谈恋爱? “我的老天爷,尴尬癌犯了啊!”简槿很想长太息以掩涕兮,虽然还没正式目睹洛无疾长啥样,但光看他这副昏迷病弱模样都能预见他长得多好看,两人这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还谈个鬼恋爱哦。”简槿当即做出决定,“就当养了个儿子。” 屏幕中央系统正在询问建模的身高,挣扎良久后她输入了155,太高的话可能会对便宜儿子产生压迫感,这个身高比较亲切,根本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矮子。 嗯,就是这样! 身高输入后,建模的身体也刷新出来了,她试着找了下调整身体数据的地方,没找到,说明这个建模已经不能更改,她只能遗憾的去给建模挑衣服了。 衣物装饰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但无一例外,全都要钱,最便宜的5元,最贵的100元。 换装也是一大氪金点,不过对于简槿来说,她只买一套就行,其他的在商城看看就完事儿,毕竟对着那张脸实在是太别扭,在这买还不如给她本人买。 挑了半天,最后发型选择了斜刘海的中长发,长度到腰上面一点点,上身是黑色对襟竖领的中衣,下身则是黑为底色红为图案的八分马面裙,鞋子是一双极为突兀的黑色运动鞋。 化妆这个界面直接被她无视,所以脸上没做任何处理,俗话说得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虽然她长得很平凡,但也不算丑,便宜儿子一定不会嫌弃她的。 至于其他人?她自己开心就好,他们算老几。 保存形象后,回到洛无疾房中,建模也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左边有了操控的方向键,右边则是推拉捡踹等一系列操作。系统还提示下拉可召唤出商城和视角图标,她跟着新手引导做了后,右上角便出现了两个新的图标,她试着转换了视角,游戏画面顿时从上帝视角变为了第一人称视角。 除却这些功能外,还有两个个新功能,分别为行动指令和语音对话,在行动指令中她可以输入动作或行动,系统识别后可以做出相应的结果,语音对话则是可以打字输入或者语音输入自己的想说的话,以此来和游戏角色交流。 她忍不住怀疑,这种自由度,真的是一款游戏该拥有的吗? 【探索房间】 切回第三视角,她尝试着输入行动指令,按下确认后,建模竟然真的自己动了起来,在房间转了一圈,把所有物品都查看了一遍,这些物品属性也让她开始感慨洛家的财大气粗,比如: 【檀木桌】 【使用千年生长而成的黑檀木制作,极其珍贵,有市无价,与檀木椅配套】 【檀木椅】 【使用千年生长而成的黑檀木制作,极其珍贵,有市无价,与檀木桌配套】 【紫苏】 【炼器大师孙若晴所铸的三套饮具之一,被当朝皇帝赐名紫苏,其余两套藏于皇室】 待到房间都探查完后,建模竟然走向了躺在床上的洛无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似乎是发烧了】 测完体温,又将手伸向了他的头发。 【头发湿湿的】 简槿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俩侍女咋连头发都不擦一下,要是加重病情咋办? 生怕建模做出不礼的行为,简槿赶紧换了行动指令。 【给洛无疾擦干头发】 识别完行动指令,系统很快就弹出了选项。 【干净的白布免费】 【静音吹风机2元】 运营骗氪有点狠,虽然如此,但她当然是要富养儿子啦,所以毫不犹豫选了静音吹风机。 建模手中拿着吹风机,爬上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为洛无疾吹着头发。 怎么回事? 怎么拉进距离后,看着自己的脸,感觉怪可爱的? 简槿当即照了一下镜子,没错啊,是同一张脸! 她愣了愣,很快就得出结论:二次元自带滤镜。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了很多,随即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 “哈?咋这么晚了?”简槿愣住了,她还没玩多久,怎么就这个时间点了,明天9点还要上班,必须得快点睡了。 又等了一分多钟,看到建模终于把头发吹干后,她按下退出后,弹出了提示框。 【第一次退出游戏提醒】 【退出游戏后,游戏进程自动进行,请玩家及时上线查看,以防错过重要节点,导致事情发现超出掌控】 【确认】 重设了闹钟,把起床时间往后延了20分钟,简槿心里有些期待,看来一段时间估计不用那么无聊了。 今天上完班就是四九黄金周。可以好好探索一下这个游戏。 在简槿退出游戏后不久,本该一直昏迷的洛无疾突然睁开了眼,眼中满是狠戾之色,绝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神情。 身体的无可比拟的虚弱感让他猛地咳嗽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滚烫的额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很快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而摸了摸头发,干燥且残有余温。 “呵呵,最糟糕的开局。”他冷笑着,心里充斥着计划被打乱的不爽,眼底的疯狂被尽数收敛,只留下青涩与虚弱,回到了少年应该有的表现。 他既然能把洛家毁掉一次,就能毁掉第二次,不过嘛,这次他得先救下那个傻子二哥。 为了不出现意外,他主动封印了许多记忆,最重要的事他设置了反复暗示,也就是他醒来前被迫听了无数次的三个字。 去西洲! 第三章 加班使人快乐 上午起得有点晚,简槿只能打车去单位,顺便登了一下游戏,里面已经天亮,但洛无疾仍在昏睡,等了一会儿还是如此,她便退出游戏看了下热搜。 其中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么一个话题,#长益山突现鸟人#。 点进去是一个无人机拍摄的视频,离得有点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在长益山山腰飞翔,拍了大概十多秒,鸟人似乎发现了有人在拍摄,加速飞向山顶,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迟疑片刻,她点进发布者的主页,并点了关注,视线无意中瞟到右上角的时间,她的打卡倒计时只剩八分钟。 这个时间来得及,不用慌,随即她看了一眼窗外,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堵车了。 赶在迟到的前两分钟打完卡,她坐在座位上歇了好一会儿,因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办公桌对面,她心中十分疑惑,已经到了上班时间点,平时都是早到的张哥怎么还没到? 还没等她拿出放好的零食,就见主任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小简,你过来一下。”主任是一名50多岁的男性,虽然看上去严肃,但简槿觉得人还是挺好的。 “好的。”简槿习惯性地回答一声,便跟着去了主任的办公室。 “张辉昨晚突发心梗,要请假住院一个月,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就由你兼任。” “啊?” 主任一套话说下来都快把简槿说懵了,怪不得张哥今天没来,原来是生病了,想到张哥平时的工作,她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加班、加班以及加班,然后加班工资为0。 严重怀疑张辉的心梗就是加班加出来的,简槿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心梗患者,当即委婉的表示了拒绝,想把锅甩出去,不过又被主任以人手不足、她熟悉工作流程为由,把锅牢牢地扣在了她的身上。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简槿生无可恋地打开两台电脑,屁股还没坐热乎,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好不容易把电话那头的人忽悠走,刚把电话挂上就又响了。 整个上午,简槿忙得不可开交,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她终于能上游戏看看了。 此时洛无疾已经醒来,半倚在床头,矮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将熬好的药送入他的口中。 她将视角拉进调整后,终于看清了洛无疾精致的容貌,他半垂着眼眸,瞳孔是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淡绿色,浑身气质总给人一种不在尘世中的疏离感。 不得不说,洛无疾的长相十分符合简槿的审美,符合到她都怀疑是不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看着矮个侍女喂完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陷入了沉思。 这姑娘叫啥来着? 昨天洛无棋说过名字,但她没注意听,只记得好像姓红? 如果一直不显示名字,那以后人一多,她要记多少名字和人物关系啊,光是上班就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再动脑子了。 “好歹是个游戏,不显示人物名和一些提示也太过分了吧!”简槿小声抱怨。 【开启人物姓名及其他辅助功能需要付费,请问是否开启?】 付费? 简槿没有过多纠缠,麻溜花了100大洋解锁此功能。 所谓的其他辅助功能,就是人物的具体信息,包括姓名、年龄、性别、人物生平等,她将其称为面板。 在洛无疾的面板中,只有姓名和性别正常显示,人物介绍里只有短短一句“洛家七公子,病弱”,其余全是问号。 名为红秀的侍女人物介绍则是“洛无疾的侍女”。 很明显这些信息都要进行收集后才能显示,她也觉得很正常,就是有些遗憾不能靠这个作弊。 而且这个游戏,很有趣嘛。 她的脸上绽放出愉悦的笑容,如果被熟人看见,定会大吃一惊。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感情波动很小的人,脸上向来不会有太多表情,顶多有个营业性的微笑。 大多数人猜测这或许与她孤僻的性格和成长经历有关,她是一名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初中和高中读的是寄宿学校,所以12岁以后便很少回孤儿院,生活费用是爱心人士的捐款。 她的成绩尚可,考了个普通的本科大学,开始做兼职还钱,累死累活终于在大四上半学期还完所有捐款,毕业后找了个清闲一点的工作,原因就是以前太累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没前途的咸鱼,能够吃饱喝足就行。 放下手机,她新建文档,在标题处输入了四个大字: 辞职通知。 这破工作她不干了。 无聊透顶的日子将结束,全新的时代会到来。 真让人兴奋啊! 写完后,她望了眼手机,洛无疾再次睡了过去。 “我也该午睡了。”简槿走到待客用的沙发处躺下,没过多久就进入浅睡状态。 下午的工作时间依旧很忙,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的辞职通知上签字和盖章都弄完了,人事已经发了新的招聘,等新人来了后她要带人熟悉和交接工作。 晚上11:16分。 敲下最后一个字,简槿长长呼出一口气,登录邮箱将文件发送后,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这个时间点了?”简槿对时间过得这么快很吃惊,工作五年来,这还是第八次加班到这么晚,“算了,今天睡办公室吧,明天回去时顺便还可以买午餐。” 想想明天就是休息日,人生又有了干劲。 “上游戏上游戏。” 迫不及待登上游戏,可能是因为开启辅助功能的原因,上线时出现了计时提示。 【距离上次登录,时间已过七天】 时间过得这么快? 这七天发生了啥?为什么不给提示? 对于游戏剧情发展一头雾水,简槿忽然想从明天就开始跑路。 上线地点依然是洛无疾房中,只是此时房内空无一人。 “我儿子跑哪去了?”她抱怨了一句,很快便看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她在念叨的洛无疾。 两名侍女站在门外,脸上表情有些为难,不过门关上后简槿就看不到她们了。 好像发生了什么,不过应该没啥大事吧? 不再关注侍女的事,她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洛无疾身上,他回来后就坐在檀木椅上,慢吞吞喝着已经凉掉的药水。 简槿还期待着他喝完药会做什么,却见他放下碗就开始发呆,这一呆就是半小时。 虽然看美人有助于身心健康,但看多了也会腻,见洛无疾发呆的状态还在持续,她终于坐不住了,点进商城把建模召唤出来。 建模出来时初始状态为隐身,一般情况下别人是看不到的,但简槿发现,建模出现的那一瞬间,本该发呆的洛无疾忽然看向了他的床头,也就是建模所在的位置。 她移动建模后,洛无疾的目光也跟着移动,片刻后,他以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不知阁下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石锤了,这游戏选人果然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出色的外表、聪明的头脑,虽然心狠手辣,却保留着良知。 第四章 我缺个儿子 身体的虚弱大大限制了洛无疾制定新计划的进度,刚回来那会儿的状态就如透支掉了未来的清醒时间,直到今天为止,他都过得迷迷糊糊,时不时就会陷入昏睡。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能够生活自理的程度,正巧洛无棋今天出狱,他便过去看了眼,正如他所料,洛无棋精神受到了很大摧残,估计得等月余才能恢复正常。 天色还早,洛无疾顺道在府中逛了一圈,确认府中众人状态,回来的时间点出错,让他的大部分计划都无法实施。 回想唯一的异常,他能想到的只有头发了,红秀和红衣只是普通人,无法做到那种程度。 想到此,洛无疾有了大致的推论。 不过两个侍女是不能留了,有她们在他也不好发挥,便如之前一般将她们遣散,是留在洛家继续服侍他人,亦或拿着遣散费去过新生活,全看她们个人的意愿。 回到自己房中,他边喝药边根据目前的状况和可能发生的意外做了多个计划和补救措施,忘我的思考了一段时间,他忽然感知到房中多了什么。 虽然他看不到,但能清楚的锁定其方位——他的床头。 目光牢牢盯着源头,见此人似乎是在试探,而且他并未感受到恶意,姑且算是善客,就是行事有些鲁莽,试探着开口:“不知阁下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那人似乎是犹豫了一阵子,在他邀请完后一段时间才解除隐身。 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个子矮小,身着的服饰很奇怪,他到过多个不同的世界,却从未见过类似形制的衣物。 在这个国家,若是女子披头散发就出去见人,可以说是大不敬,因为这等同于对别人的蔑视,所以大部分女性都格外注意这方面,生怕为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 在确认其人身份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一抹狂喜,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种亲和力和感觉,再加上完全不同服饰,没错,这就是扰乱他计划的罪魁祸首。 借助道器明世境逆转时间,他回到了这个世界尚未破灭之前,本来他预设的时间是他五岁那年,那时父母还未病故,可操作的空间极大。 目前这个时间点,变数太大,一个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但看到她,不,应该是祂,洛无疾便知道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那是先天之灵。 一个不久前才诞生自我意识的先天之灵。 先天之灵受天地衷爱,光是祂的肉身塑造,就需要几百万年的漫长时光,意识的诞生更是艰难,就算数亿年也不一定能成功。 祂的诞生之地是天地灵气充裕、修士众多的世界,按理说戟央界这个灵气几近枯竭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外界来客的祂导致了这次时间倒流出错,也只有这个层次的力量才能影响道器。 刚诞生的先天之灵犹如白纸,祂们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好感,和其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虽说刚诞生,但看祂的外貌与穿着,应该已经在原来的世界有了一定的认知基础,那就以保险为主,至少不让祂产生恶感。 “哦豁?说话怎么文邹邹的。”这位先天之灵似乎没有回答的打算,反而用手抬起洛无疾的下巴,“以咱俩的关系,何必如此见外?” 洛无疾:??? 他俩啥关系,他怎么完全没印象? “不知阁下姓名?”洛无疾试探道。 角色名? 取名困难户的简槿顿时被难住了,后来一想,直接叫建模也不是不行,输入“建模”二字后又下了新的指令。 建模收到指令,拉开另一边的檀木椅坐下,“你怎么能看到隐身的我?” “我的天赋就是感知力。”以目前他的实力,一般情况下是无法发现的,但祂刚诞生,还无法熟练的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存在缺漏。 “哦。”敷衍地回了一声,建模语出惊人,“是这样的,我缺个儿子,我瞅你挺合适。” 尽管洛无疾见多识广,但听到简槿的回答也不由得懵逼了一瞬,毕竟他头一次遇到刚见面就要收他当儿子的,“阁下说笑了。” “我认真的啊!” “阁下可知血脉至亲,何不自己生一个?” “血脉我倒是我无所谓,就是看你怪可怜的,而且也大了,生活能完全自理,不用我瞎操心,叛逆期估计没有,我只要偶尔给你帮帮忙就行,当然关键是长得顺眼。”建模理论滔滔不绝,打的字还没说完,简槿突然就直接开了语音将剩下的话打断,“你知道你身中剧毒吗?” 简槿要收儿子,肯定要拿出见面礼,既然洛无疾身体不好,她就打算给他买强身健体的药,可系统给出的药方中,最贵的那张除了治好他的病和强身健体外,还有一个作用,祛除魔毒。 药方是一个价钱,药材就是另一个价钱了,足足是药方的五倍。 五个疗程,每个疗程三十五天,一日三次。 “知道,魔毒,从我出生时就有了,我父母也因此毒病故。”洛无疾对此倒是很坦然,他最大的障碍就是此毒。 魔毒没有丹药可解,因为丹药成型的那一步会消耗掉所有药力。即使有药方,也要耗费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整个过程,大部分药材在戟央界也很稀有。 例如其中一味名叫雪微花的药材,它长在绝境,只在雨后的晨曦之时才会绽放,条件苛刻。 就算拿到全部药材,在熬制时对火候、时间等因素也有严格的要求,稍有不慎,药就废了。 魔毒的药方是他在游历筠晟界时偶然从一名魔修处所得,当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躯近千年,戟央界和原来的肉身也早已化为尘埃。 差不多就是现在的时间再过一个月左右,在内忧外患和解毒无望的情况下,他无奈放弃现在的肉身,虽然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却也为接下来的修行路埋下了隐患,导致后来的他不得不耗费极大的代价进行了此次行动。 此举为逆天而行,若是被天道发现,会引来天罚,彻底身死道消。 “又是父母双亡的主角模板,那我现在的定位,就是老爷爷?” 简槿吐槽完,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她可指点不了修行,那就只能是送宝达人了。 既然洛无疾知道,简槿直接便把药方和堆成一座小山的药材送了出去,“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能麻烦你帮我解答一下吗?解答完这些东西就送你了。” 比如为什么会有太上皇这种玩意儿,帝王家不是内斗得天昏地暗才正常吗,这看上去和和睦睦、欢欢喜喜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心心念念的药材这么简单就能拿到,但洛无疾的内心却有些凝重,“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建议阁下还是先去皇宫看看比较好,或许皇上更符合你的收子条件。” “行吧。”看得出洛无疾想支开她,简槿也无所谓,反正她确实对皇宫很感兴趣。 “若是及时,可能还会有意外的收获。”洛无疾没说谎,今天皇宫那边可是有一出大戏要上演。 将建模恢复隐身,简槿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皇宫找皇帝】 第五章 皇宫好难走 等到建模离开后半个时辰,洛无疾才一脸沉重地检查完药方和药材。 那位自称建模的先天之灵不对劲,先是直接警告他说话别拐弯抹角,再以出其不意的话题让他猜不出真实意图,最后再以清除魔毒的条件作为威胁,好一个恩威并施。 本以为能不着痕迹地利用不懂世事的祂,却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察觉他的心思后当场来了下马威。 也幸好祂并没有恶意,此次只是敲打。 “该怎么办呢?”手指敲击着桌面,洛无疾思量片刻,“罢了,祂想玩就陪祂玩吧。” 打又打不过,惹也惹不起。 做出决定后,以他为圆点的地上,如墨般泼洒的黑色长条液体开始绕着他一圈圈地旋转,不多时便形成了半个房间大的巨大黑色漩涡。 紧接着漩涡上开始出现像鳞片一样的东西,部分鳞片被阳光照耀后,上面竟能看到多种其他的颜色。 若是简槿在此,肯定要感叹一句:好家伙,五彩斑斓的黑! 等到变化完全完成,漩涡停止旋转,彻底化为九条盘着的黑蛇。 它们抬起头和部分身子,吐着蛇信子看着洛无疾,翘首以盼。 分别给它们下达任务后,其中八条蛇化为阴影融入地下,悄然前往目的地,剩下的一条则钻入洛无疾的脚底,等待时机。 …… 简槿的皇宫之旅,卡在了开头。 “左前方右转,直行1800米。” 地图上标有路线,还贴心的显示了预计到达时间,路边风景很美,有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导航。 建模提着裙子狂奔,看上去颇有一番乐趣。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建模的腿太短,速度太慢,预计跑步的时间还有16小时47分钟。 如果她现在闲的话,或许还有心情挂机看一会儿,问题是她困,想睡觉。 呵,以为这样就能逼她去商城买杀马特的大翅膀了吗? 她不仅要买,而且还要买最贵的。 当即忿忿地打开商城,筛选出价格最高的背部装饰,很快便相中了一款由青烟组成的翅膀。 【柳青】 【如风、如水、如纱、如利刃】 看看这流畅的线条,如薄纱一般炫酷的外形,静止时还能随着风飘动,更重要的是速度加得快。 购买穿上后,时间顿时缩短为12分43秒。 有了氪金装备,简槿不用担心速度太慢半天都到不了皇宫,安心拿起另一部手机找到了早上发布鸟人视频的博主。 博主的主页上多了一条辟谣文章,称早上发布的视频为cg作品,是组中人员为了测试效果而发布的,没想到被网友恶搞加了tag,造成误会。 文章的最后,博主贴出一个cg爱好者论坛的网址,言明希望有相同爱好者加入交流,一同学习进步。 [论坛的进入方式也太严格了吧,一进去就是注册页面,注册要提供cg成片及相关信息,还要经多个管理员层层审核,最后提交给论坛的坛主做决定,你们这么闲吗?] [我也是cg爱好者,只是刚刚开始学习,凭什么拒绝我的申请(狗头)] [隔壁cg大佬被拒了(吃瓜)] [我试过了,白萧萧大佬的cg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其他人就别想了,这论坛压根就没想招人] 审核这么严格? 评论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将网址复制到浏览器,本意是想见识一下注册页面,却没想到直接就进去了,还可以查看论坛的帖子。 厉害了,我的手机。 不过她并没有多看,而是退出论坛,毕竟游戏只有一次,论坛可以随时再看。拿起挂游戏的手机,地图上显示距离皇宫还有五分钟的路程。 建模飞在空中,往下看只能看到小小的缩略图,大部分地方建筑紧紧挨在一起,少数地方占地面积很大,屋舍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分布规律,园林、庭院之类的观景场所随处可见。 【低空飞行】 高度开始下降,等到普通建筑高时开始保持,各类房屋鳞次栉比,街头小巷人头攒动,临街商铺的商贩热情吆喝着,食肆上空飘扬着热气,穿着整齐制服的官兵穿梭其间。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见有孩童向母亲讨要点心未果的哭嚎,有人大手一挥买下商贩所有商品后商贩开怀的大笑,有娇羞少女轻轻唤着意中人的姓名。 多么繁华的场景,若是能够一直持续,想必可以发展成传说中的太平盛世吧。 简槿感叹着,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却完全发生改变,与刚才的热闹仿佛两个世界。 光是最外层的门外,就有多队禁卫在巡逻,站岗的禁卫队里一层外一层。 外一层负责询问的禁卫拿着递过去通行凭证,反复对照询问才放行。里一层的禁卫则负责安检,特别是所带之物,需多人同时进行检查。 一街之隔,在这里能感觉到的只有压抑。 到达皇宫,导航结束,建模没有停留,一阵飞行后在太屿殿后的练武场停了下来。 场内人不多,但都以一名扎着高马尾,身穿黑色简约服饰的少年为中心,少年神色冷峻,手中的弓已被拉满。 就在建模刚刚降落在地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箭势如破竹般正中靶心,旁边拿箭的人见状马上递上全新的箭。 少年接过箭,还未来得及将其放在弦上,后方便传来一声急报:“皇上,文武百官已经提前到齐。” “让他们等着。”少年冷漠的说完,又吩咐那人,“你把煌灵带过去。” 简槿专门调视角看了眼天空,没错,现在是正午,太阳高高挂在上面。 这个描述应该是要上朝吧,但一般上朝不都是在早上吗? 被打断后,少年看上去已经失去继续练习的兴致,把弓和箭都交给了身边的另一人。 “走吧,上朝。” 简槿操作建模跟在后面,等看到站在殿中的一众人后,才知道少年竟然穿着一身黑就去上朝了。 这世界的皇帝上朝都是随便穿衣服吗?不对,万一这世界黑色才是皇帝的代表色,这身衣服就是上朝的衣服呢。 “皇上,叛乱已平定半年,是否该重启后位?” 第六章 皇宫一日游 这就开始了? 连类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传统都没有? 况且皇帝还在上台阶,连坐都没坐,这位老兄至于这么心急吗? 简槿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微胖,身上的官服是红色。 她扫视了一眼分成三列站立的官员们,他们的官服有四种颜色,按前后顺序分为红、紫、蓝、灰,其中红色最少,只有站在最前排的三人是红色,其他三种颜色分布均匀,都站了三排。 穿红色官服的三人应该就是官最高的几个人,除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位,站在左边的人同样是中年人,国字脸,身材魁梧,站在中间的人是名青年,有旁边两人对此,显得有些瘦弱。 青年在微胖男子说完后,想开口怼人,却看到少年在众目睽睽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只能转而瞪了微胖男子一眼。 微胖男子见少年对自己的提议这么看重,得意地瞪了回去。 “确实,皇兄此前并未立后,太后又走得早,后宫需要一位管事的人。”少年点头,一副很认同提议的样子,“不知车丞相可有推荐人选?” “回禀皇上,洛家九女洛无漪和李家长女李佩兰,皆……” “车丞相,后宫主事之人需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胜任,外貌只是其次,你说的这二人怕是难当重任。况且听闻李家小姐虽从小熟读琴棋书画,但却缺少主见,闹过不少笑话。”少年打断车丞相的话,“若是朕没记错,过两日是春影楼开张的日子,朕派人准备了份薄礼,到时候就由车丞相代为送达。” 听见少年前几句话的时候,车丞相的表现还很淡定,毕竟只要皇上开了口,皇后之位就是板上钉钉,就算那两人被否决,他还可以安排其他人进去,但听到春影楼三个字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难道早就被发现了? 车丞相惊魂未定,听到少年又问了他一句:“不知车丞相是否还有举荐之人?” “没有。”车丞相不敢再提这件事,只想快点离开,然后尽快通知其他人计划有变。 “众爱卿可有举荐人选?”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无人敢回应。 少年对此见怪不怪,平静地看着殿内众人,等到有些人心里开始发虚后才揶揄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名合适的人选。” “你们觉得,季浮思如何?”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皇上,此等妖女决不能为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先前沉默的大部分人都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少年让他们一一发言说明理由,时不时还会说一句“你说得对”。 其中一名蓝衣文官出口成章,苦口婆心、引经据典地劝告皇帝美色误国,从两千多年前的典故一直说到前任皇帝,不仅少年听得连连点头,就连简槿都想给他鼓掌了。 她结合这些人的说辞,拼凑出了季浮思的故事,其中蓝衣文官的贡献最大。 不过官员们说的也不是很详细,有些部分是简槿按照上下文推理得出的。 季浮思,是前任皇帝,也就是现太上皇的妃子。四年前太上皇微服私访屏州,在瑞雪湖游玩时,突逢大雨,无奈找了一座亭子避雨,于亭中认识了同在避雨的季浮思。 二人相谈甚欢,因季浮思有很多观念都与他相同,首次找到女性知己,他起了爱才之心,留下了暂住地址。 在屏州期间,二人多次见面,感情进一步升温,但时间已到,京城还有很多事物需要他处理,他只能依依不舍的与季浮思告别,但在离开前,他留下了能够联系到他的方法。 此后半年,季浮思不满家人未经她同意便给她安排亲事,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来到京城后她找到联系人,太上皇知道她到了,特意在食肆定好了包厢接待她。 然而他在前往食肆的途中遭到了神秘人袭击,侍卫与神秘人缠斗的声响惊动了食肆中的季浮思,她十分担心,慌慌张张下楼,正巧太上皇也进入食肆,两人汇合。 正在此时,一名路过的行人看到打斗场面似乎吓坏了,慌不择路跑到他们旁边,细心的她发现那人的袖口有些奇怪。便留意了那人的动作。 接下的发展很常见,那人就是刺客,季浮思为太上皇挡下了刺客的刀,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在养病期间,二人暗生情愫,太上皇也坦白了身份。伤口愈合后,季浮思又犹豫了整整一年才决定入宫为妃。 她入宫后,很快便升为贵妃,太上皇也无视了其他人的不满,独宠季浮思,甚至还动了了遣散后宫嫔妃的念头,这让其他嫔妃及其背后势力起了杀心。 但季浮思极其聪明,几次暗杀都无疾而终,恰巧就在这时,太上皇让季浮思看奏折,询问她的意见的传言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 后宫干政乃是大忌,众多官员纷纷上奏,希望太上皇能处理掉季浮思,但太上皇一心保下她,引起众人的不满。 受此次事件影响,康安事变爆发。 最后太上皇退位,季浮思被关入冷宫,等待审判。 简槿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待所有人都说完,少年道:“朕知道众爱卿的疑虑,但先前也说过,朕挑选后宫之主是考虑能力,不论美色。皇兄是被感情左右才酿出大祸,但朕不会。况且季浮思作为女子,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做决定的,把所有的罪状都加在她的身上,有失公允。” “而且皇兄让她管过后宫,后宫杂乱之事被她管得井井有条,克扣俸禄、财物失窃等情况也再未发生。” 即使少年说出他的理由,反对的人也没有改变想法,眼看情况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一只白虎慢悠悠走了进来,并对着吵闹的官员们龇牙咆哮。 猫科动物的出现立即吸引了简槿的全部注意力,她操纵建模亦步亦趋跟着白虎。 “好想摸啊,如果能让我亲手摸摸就好了。”简槿疯狂暗示,但系统不为所动。 白虎的出现,使这次针对后位的争论提前结束,作为始作俑者的车丞相可谓是后悔不已。 少年在散朝后独自离去,简槿本来没管他,一直跟在白虎煌灵身后,但煌灵转了一圈直接转到了冷宫外。 好奇之下,她命令建模去找季浮思,等建模穿墙进入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黑衣少年,而在不远处,美艳的女子正梳理着长发,举手投足之间不见丝毫落魄。 “明知道背后主使是我,还要立我为后,连裕啊连裕,你可真有意思。” 第七章 灭国指日可待 季浮思咬牙切齿说出的话,证实了简槿之前的感觉没错,这个人确实不简单,简槿猜测她可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太上皇的身份,后面的刺杀也是她安排的。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但简槿觉得奇怪的是,连她都能看出来情况不简单,为什么那么多官员都没发现? 听到季浮思的话,连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声好气道:“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我,你确实会成功,虽然我个人对皇位不感兴趣,但很抱歉,我暂时不打算让出这个位置。” “虚伪。”季浮思对此嗤之以鼻。 “你真不考虑一下?”连裕再次询问。 “呵,还考虑什么,既然你都不怕我给你挖坑,那我还怕什么。”季浮思爽快答应。 简槿本以为两人还要再扯皮一阵子,没想到季浮思竟然答应了。 目的已经达到,连裕也不再多留,“过几日会有人来接你入住麒洛宫,封后大典的日期会有专人告知于你,在这期间希望你别做多余的事。” 等到连裕走到门口,季浮思若有所指笑着道:“你刚登基,地位本就不稳,那些官员心思各异,突然间我这个祸国妖妃就要升格为皇后,不知到时又会出现什么流言呢?” “这你大可放心,毕竟我可不是连阳华那个废物。”连裕打开门,离开一会儿又突然返回,“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国师支持的人并不是我。” 不清楚事情经过,连裕的话听得简槿云里雾里,搁这打哑迷是吧? 望向肯定知道谜底的季浮思,原来红润的脸上此时竟毫无血色,表情惊疑不定。 得了,那小子的话就跟个炸弹似的,把季浮思吓得不轻。 “怎会如此?” 对皇家秘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简槿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连裕,而是等着季浮思主动爆料点内幕消息,令人失望的是季浮思说完那四个字就面色铁青,闭口不言。 没有收获,她无奈回到了连裕那里。 寑阳宫中,连裕正飞速批阅着奏折,两名黑衣武卫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站他在旁边。 简槿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也跟着看了看报上来的奏折,就她看到的而言,呈上来的无一件是好事,南方大雨发大水,淹了好几个城,难民纷纷涌入其他城,又带去了瘟疫。 北方大旱,土地干涸,路上随处可见只剩白骨的尸体,无数人逃难。 粮食减产、杀人案件频发、有人占山为王屠戮百姓,最离谱的是还有人自称为神骗吃骗喝。 看了奏折,简槿只有一个印象,全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她为什么之前认为城中繁华可成太平盛世,就这保持下去,别说太平盛世了,灭国指日可待。 奏折很快批完,这么多坏消息,连裕也忍不住皱眉,“甲一,国师那边怎么说?” “陛下,国师说目前不能准确确定,还需一些时日。”站在左边的那人恭敬回答。 “甲二,西洲那边可有消息?” “和以前一样,进去后就失去了联系。”站在右边的甲二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陛下,探索西洲的人还在物色中,属下已经催促各地抓紧时间。” “尽快,西洲之事不能再拖了。”连裕十分担心能否找到合适人选,那边危险程度太高,如果不能先行派人站稳跟脚,迁移的时候会死更多人。 甲一和甲二对视一眼,甲二摇头,甲一只能自己问:“陛下,洛家之事,要不要叫停?” “你觉得洛家会听吗?”连裕反问。 “大概是不会,但解瑜那边不好交代,洛无疾上次差点就……”甲一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不明白,洛家为何非要推动如此离谱的事。 “洛无疾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你怎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别小看他,他比你想象的更狠。”连裕摇头,对于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属下,他还是很有耐心,“况且你觉得解瑜不知道洛家的破事?他的眼线可多着呢。” 甲一忍不住腹诽:解瑜的眼线能有你眼线多? “国师对陛下你的意见很大,除了三年后的大典之事,其他的都拒不配合,要不……”洛家的事陛下另有安排,甲一也不再担心,便悄悄问起了国师的事,他看国师不爽已经很久了,每次去都是一张臭脸。 连裕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甲一的脑子训没了,不然他为什么老是问这种问题,“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国师,国师之名并不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每一代国师实力都不弱。” “啊?那为什么……”甲一挠了挠头。 “甲一,要不你和乙一换个位置吧。” “为啥?” “我怕你明天就把我卖了。” “诶?!!” 旁边的甲二没忍住笑了出来,但紧接着连裕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凝固了,“甲二,要不你和甲一一起吧” 一场闹剧过后,甲一和甲二的位置好歹还是保住了,连裕吩咐完一些事儿后就带着二人去了练武场。 简槿在一旁看射箭看得都快睡着了,赶紧让建模去找国师。 按照洛无疾的说法,他觉得连裕也符合条件,而她的条件中,有一个是“看你怪可怜的”。 一番接触下来,恕她眼瞎,不仅没看出连裕有哪里可怜,甚至觉得他的小日子过得挺好,属下们也很忠心,就那个看上去最不靠谱的甲一,也只是偏科,技能点全点武力上了。 相反,在连裕的衬托下,她倒觉得季浮思挺可怜的,不过事情还未明朗,现在站队还太早。 国师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高塔,名国师塔,有九层,是整个皇宫中最高的建筑。 塔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卜卦用品,每一层的地上都画着不同的图案。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第九层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中找到了国师,狭隘的房间让简槿回想起了大学的八人寝。 国师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站在窗前凭栏眺望,建模飞到窗前,简槿才看到国师的模样。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绝美女子,如盛放于高山的雪莲,她的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让人心生垂怜。 简槿:突然想儿女双全了。 第八章 某着名cg爱好者论坛 国师一直沉默无语,只是看着远方,简槿不知道她在看啥,在欣赏了几分钟的高岭美人后就退出游戏。 放假的第一天,没有被闹钟吵醒,反而是被电话打断了美梦。 简槿看着手机欲哭无泪,失算了,凌晨时就应该把手机调成静音。 挂断电话后,她习惯性点进热搜,看到排名靠前的热搜顿时睡意全无。 #瑶岭发现未知人类骸骨# #失踪的七名驴友尸体已被找到# [4月7日下午5点48分,翻越警戒线进入瑶岭无人区的七名驴友尸体已被救援队找到,身体表面均无明显外伤。在距离尸体百米远的地方,救援队发现有一个被挖出来的大坑,旁边散落着挖掘工具。据救援人员初步推断,七名驴友带上工具挖坑,后遇危险丢下工具逃跑,但未逃脱。] [4月8日,因对驴友的挖坑行为产生好奇,救援队员李某某拉上好友,一行六人再次来到大坑地点继续挖掘,后挖出一个头上长角的人类头骨,六人随即将消息上报,目前,东西大学非研考古队已前往现场。] 在配图中,那颗头上长角的头骨也被发了出来,两个角分别长在眼睛的上方。 等她想点进去查看时,却显示: [该图片不存在] [该微博不存在] 正常操作,简槿见怪不怪,转而打开了某着名cg爱好者论坛。 这次的驴友事件,并不是单纯的作死,个中理由,她胡乱猜了两个,也许是老祖宗托梦,还可能是厉鬼索命。 论坛中又分了各个版块,她点进瑶岭所在地兰青省对应的版块中,前几个都是有关驴友及其衍生事件的帖子,讨论度很高。 其中热度最高的帖子是id为我是大怪物的《崇阳驴友事件始末》,发帖时间为九分钟前。 [大家好,我就是新闻中的作死人员李某某,在此申明,新闻内容有适当艺术加工,所以我并没有作死!] [4月5日那天早上九点多,我们第三救援队收到通知,崇阳那边来的七名驴友进入瑶岭后失踪,要求我们立刻进行救援行动,你们也知道,驴友在瑶岭失踪的事,至少半年就会出现一次,曾经有次连着三个月都有人不听劝告,非要去,所以一开始这事儿我们是按普通救援任务来对待的。] [这次一共五个救援队参与救援,每个队伍负责一个区域,当然这个区域划分也不是很严格,有重合的地方。搜救了一天后,一队那边说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脚印,当时天色已晚,我们便就地修整第二天再汇合。] [4月6日早上一起来,队里的某孙姓友人(就是新闻六人之一),我们队里一般叫他孙子,神秘兮兮的和我说他梦到那七个人拿着铁锹在嘿咻嘿咻的挖坑,他在梦里还寻思这几人是不是有病,上前表明身份后,那几人一直没理他,然后挖着挖着突然回头齐声来了一句,“他来了。”] [这梦吧不靠谱,我们也没当回事儿,跟一队汇合后就跟着脚印找人,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而且他们的脚印在变淡,走到最后完全没了。带的物资也用完了,幸好后勤保障到位,费了老大劲儿给我们空投了物资,不然我们必须得撤了。] [当天晚上开总结大会,我们队长还跟我们吐槽第一次遇到能在瑶岭走这么远的驴友,原来的那些人早就走不动路要么原地修整,要么往回撤了,最后他还跟我们说,走了两天了,按理说早该遇到大型野生动物或者看到它们留下的足迹,但这次就连昆虫都没怎么看到。] [4月7日早上,孙子又神秘兮兮跟我说他在林中穿梭,走了很久,再次看到了挖坑的七人,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走近,那些人就慌忙地丢下铁锹,四散逃跑,跑了也就半分钟左右,出现了一声短暂的尖叫,然后就彻底没声了。连续两天梦到,他心里有点打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巧合,就和队长说了。队长一听,和其他队联系了一下,其他队的队长问了队员,这才发现每个队都有人做这个梦,人数是七人。] [这一点都不巧合,意识到问题,立即上报了,当时接电话的还是版主,然后版主那边开始查这七人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我们则继续进行搜救。因为脚印没了,所以我们五组再次分散,又搜救了快一天,就在我们都以为没有进展的时候,孙子看着远处说他记得那里,他第二次梦就是在那里开始走的。] [我们马上通知队长,等到其他队的人都到齐之后,才向孙子说的那个地方走,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就看见了一个大坑,随后根据梦里七人跑的方向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仰面倒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试着帮他们合上,但完全没用。] [消息上报后,通知我们找空旷的地方,那边出动了直升机把尸体带走,我们救援队在原地等待命令。8日那天,命令来了,让我们拿着铁锹继续挖,不过得换个方式,他们七人挖,我们不仅六人挖,还要在里面混个没做梦的,也就是我。] [挖得老费劲了我跟你们讲,第一个挖出来的就是那个头骨,刚挖出来考古队就到了,然后就是考古队的人拿专业工具挖了,速度比我们快多了,挖出来的除了身子骨,还有翅膀的骨骼,拼在一起,有两米多高。] [剩下的就不说了,刚撤回来,马上调查部的人就要接我过去观察保护了。] [第12楼小密:这看着有点瘆人啊。] [第13楼街舞达人:@青峰,版主,你们调查得咋样了?] [第146楼版主青峰:调查情况目前不公布,等系统开发完成,你们达到相应实力可以查阅。] [第189楼我的id有六个字:我就是崇阳的,七名驴友之一的何静和我住一栋楼,瑟瑟发抖.jpg] [第241楼偷喝女友奶茶:有没有老兄查查古籍里有没有这个物种?] 翻完近万层的高楼,简槿对这个论坛也有了初步了解,她又看了下鸟人事件的后续,鸟人飞进山里后,官方就集结了大量知情人员地毯式搜寻,各种高科技设备也用上了,但尚未找到鸟人的踪迹。 “丁星市这边呢?” 她筛选了一下关键词,出来的帖子并不多,只有两个。 2月7日《泽新县孩童频繁失踪》 4月3日《同福小区一期深夜歌声》 简槿的目光盯着4月3日的帖子,面带兴奋。 她住在同福小区二期,一期就在她小区的对面,路程只有五分钟。 第九章 五加二白加黑 《同福小区一期深夜歌声》 [4月3日凌晨3时07分,接到上报,同福小区一期有住户深夜扰民,一队四人前往现场,发现歌声并非来自居民楼,而是在搂外一处绿化地,歌声于3时36分停止。歌声所唱歌词语言未知,已录音送检。连夜挖掘该绿化地,未见尸体及其他可疑物。] [第7楼版主包子:4月4日该歌声未出现。] [第24楼版主包子:4月5日该歌声未出现。] [第27楼版主包子:4月6日该歌声未出现。] [第33楼版主包子:4月7日该歌声未出现。] [第35楼版主包子:4月8日该歌声未出现。] [第38楼版主包子:该事件线索不足,持续观察中,危险性等级暂定为无危,优先度等级暂定为v。] [第39楼等待救援:天天熬夜蹲歌声,人都蹲麻了,重金求人替我值班。] [第40楼大橘压炕:@等待救援,给多少?] [第41楼等待救援:@大橘压炕,五毛。] 这个帖子看下来,让简槿十分失望,事件没有解决也没有再次发生,而且还有蹲点的人在,她如果去了也会变成可疑人员。 总之,先留意下后续情况。 意犹未尽地看完帖子,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饥饿感随之而来。 这才几点,怎么就这么饿? 扫了一眼时间,表情凝固了一瞬,她飞快从沙发上下来,把枕头装好,简单洗漱后带着背包去饭馆。 已经是中午饭点,大部分饭馆已经坐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有空位的,点完餐坐下后,听见前面那桌的两名年轻人中有一人小声说道:“卓哥,其他店都爆满,就这家店没什么人,会不会是因为做得不好吃?” 被叫作卓哥的人回道:“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们后两天就要去的那地方,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想吃还吃不到。” 一听这话,年轻人的脸垮了下来,“就不能多招几个人么,这五加二、白加黑的谁受得住啊,我都半年一天没休息全在外面出差了,年假也不让请。” “你以为我不想?我每个月都在打报告,全都石沉大海。”卓哥顿了一下,“不过现在越来越频繁,下次招人应该快了。” “快点招吧,不然我觉得我离猝死不远了。”年轻人再次抱怨,“放假放假,我要放假,我不要加班。” “我也想放假,上次回去,妞妞都不认识我了,一直往她妈背后躲。”卓哥长叹一声。 后面他们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都是在话家常,等到菜上桌,他们还没吃几口,接到一个电话就赶紧打包,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简槿在偷听他们说话时一度想和他们唠唠嗑,装作好奇的普通人去问他们在干什么神仙007工作,然后安慰下他们,不过说多错多,要是被发现不对,那她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她也没办法解释她的手机有它自己的想法,还会黑客技术,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们工作顺利。 那个电话的内容她没听清,不知道是哪边又出事了,而且丁星市哪里有荒郊野岭的地方? 虽然在这座城市工作了五年,但简槿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市区内,其他地方都不怎么了解,若是问原因,答案只有一个字——穷。 贫穷使她成为一个宅女。 灵气复苏吗? 其实刚才她有考虑要不要等招人了去报名,但007的工作制度实在是太劝退了,她果然还是想要一个清闲的工作。 俗话说高手在民间,她在游戏找个修炼方法,领先其他人一大圈,再通过这个优势找个编外人员的工作,只在正式人员忙不过来的时候去帮帮忙,其他的时间全部自己支配,还能有兼职的工资拿。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十分完美,恨不得马上就开始修炼。 至于修炼体系不同的可能,她也想过,万一她天赋异禀,硬是给修炼出来了呢? 人嘛,还是要自信一点。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简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游戏。 上线地点是国师塔的第九层,建模依然飘在窗前。 【距离上次登录,时间已过五天】 五天加上七天和以前的不知名天数,距离第一天可能已经半月,或者接近半月。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凌二夫人说再过半月就是太上皇的寿辰,希望她没有错过时间,当务之急是回去找洛无疾确定时间。 临走前,简槿看了一眼小房间内,国师正坐在凳子上翻阅手中的书本,不急不缓,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她。 回想甲一所说,难道国师因为不满连裕的所作所为罢工了? 【去找洛无疾】 想归想,她手可没闲着。 趁着建模赶路的空档,简槿开始梳理她得到的信息。 首先是洛无疾,这货肯定不简单,连裕的评价同上,国师和季浮思待定,国师实力行,季浮思应该是计谋和魄力行? 然后就是洛家以及皇家的事,这个国家,皇权与世家之间看上去并非是绝对领导的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连裕刚登基,管不住世家。 这一想下来,简槿发现自己也没想出个啥,纯粹浪费时间,不如刷刷论坛。 来到洛无疾的房间,看到他躺床上一脸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简槿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第一反应是哪位兄弟姐妹又把洛无疾搞伤了,但想到连裕的话,还可能是他故意的,她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之前不是给你药了吗,你咋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听到简槿的声音,躺在床上的洛无疾看上去十分费力地睁开眼,又用尽全力把手中握着的玉佩扔到地上。 疑惑地捡起玉佩后,屏幕上竟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条,看上去是用来指路的。 跟着黑色的线条,她走到了书房,在一个书柜前,线条消失了,穿墙过去也没有。 难道是在地下? 【进入地下找洛无疾】 建模开始下沉,屏幕黑了几秒后,再次出现的场景是一座地下宫殿,洛无疾生龙活虎的站在宫殿门口,一头长发已被扎了起来,“你来了。” “我来了,现太上皇的生辰过了吗?”简槿虽然很惊讶,但正事儿不能忘。 “没有,他的生辰在明日。”洛无疾虽不明白简槿为何执着于太上皇,但还是好好回答了她的问题,“如果你想参加的话就别去了,浪费时间。” “毕竟只是一场鸿门宴,过程也有点血腥,不好看。” 第十章 你看五天就看了这? 鸿门宴? “我就说连裕看上去对太上皇也不咋尊重的样子,怎么还可能好心给他办生辰宴。”取消隐身,简槿突然想起那一位,名字她又没记住,“可是那谁谁不也要去吗?” “那谁谁?”洛无疾揣测了一下简槿的意思,“是指解瑜?” “好像是这个名字。”简槿感觉听上去有点耳熟,应该就是他了。 “他怎么可能去给死人贺寿,如果连阳华活着他还可能顺便去凑凑热闹。”洛无疾摇摇头。 “太上皇已经死了?”看那些大臣的反应,应该还活着啊,怎么突然就死了? “谁给你的错觉他能活着,他半年前就已经死了,连裕不可能留他活口。”看简槿还一脸迷茫,洛无疾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位先天之灵的割裂感有点严重,“能让尸体不腐和动起来的方法有很多,较为常见的两种是傀儡术和蛊术。” “至于连裕的能力,你观察了五天,想必已经清楚了。” “不,我不清楚,你别乱说。”简槿连忙否认。 简槿把她看到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看着洛无疾低头听着她说话,表情特别认真,简槿用感觉有哪里不对,于是她问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你真的只看到这些?”洛无疾一本正经地回答。 “难道我还该看到点其他的?”简槿反问。 洛无疾:我让你去看戏,你就真只看了戏。 面对洛无疾怀疑的目光,简槿突然反应过来,在他的视角,她失踪了五天,也就是在皇宫待了五天,她觉得洛无疾可能想说:“就这?你看五天就看了这?” 不行,她必须得好好糊弄过去,“我也就看了一个时辰左右,而且我清醒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补充睡眠,一睡就不知道要睡多久,这次我眼睛一闭一睁,四天就没了。” 补充睡眠?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最开始看到祂的时候他就觉得祂身上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但短暂的相处无法得出答案,今天再见后问题就很明显,祂的情况像是发育不良。 很多时候,祂的表情和动作都能看出僵硬,就连普通的对话也存在着延迟。 现在想来,与其说是刚诞生无法准确掌控力量而产生缺漏,致使他能发现隐身的祂,不如说是祂因为某些原因,诞生的灵魂与肉身的融合度不高,导致祂无法控制自身的力量,造成其外泄于四周,从而使他能感知到那些力量,而非祂本身。 因此祂无法调用那些分散的力量,空有境界没有实力,睡眠则相当于协调灵魂和肉身进一步融合的过程。 一般先天之灵在诞生的同时,就会知道自己的一切,明白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控制和使用力量,在一段时间的尝试后,便能精确控制。 他知道的先天之灵,加上这位自称建模的,共有五位,其中三位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过,但剩下的那位却曾是他的好友。 祂们的结局无一例外,受于天地,也散于天地。 “你可知道先天之灵?”洛无疾收回思绪,他能尝试弥补很多遗憾,但唯有那位好友,祂的结局犹如宿命,无法阻止。 “不知道,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简槿感觉这个词好像在哪听过,她想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某本小说里面。 “祂们很厉害,诞生之初就有碎虚境界,受天地衷爱,是无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高地。”洛无疾来了兴趣,眼前的女孩无其他先天之灵不同,既然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不知道,那祂能不能走出属于祂自己的路? 他现在怀疑自己上次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祂其实并未想那么多,那些表现是因为思维比较跳脱。 “天生这样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福,也能说是祸,天地的衷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便宜儿子不会突然问无关的话题,那游戏中自己的身份多半就是先天之灵,但简槿不想对先天之灵深入了解,所以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这个地方是?” “洛家禁地,同时也是祖地。”既然简槿对先天之灵不感兴趣,洛无疾也不再多谈。 简槿这时候才去注意门,上面雕刻着一种鸟类动物,有点像孔雀,但它的翎羽是火焰,头上顶着一颗小球,球面同样冒着火。 当她观察完的时候,洛无疾推开宫殿的大门,“进去吧。” “你一直在门口?带我进去没事吧?” 简槿望向里面,是一条很长的长廊,地下并非泥土,而是冰块,里面冻着很多奇形怪状的鱼。 上方是一个拱形的天花板,上面雕刻的鸟类与大门相反,翎羽由冰构成。两旁的石壁上是一幅幅壁画,每一幅壁画的主角,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有人于万军之中取敌帅首级,有人于尸体堆中站立,有人站于干涸的土地,目光坚定。 “你拿着玉佩我这边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看你来了就来门口接你。”看到简槿一直盯着壁画,洛无疾开始解释,“这些人是洛家先祖。” 简槿无语道:“这画得不够敬业,没有介绍也没有后续。” 第十一章 不肖子孙 “可能他们没想到会有后辈带外人进来。”洛无疾笑了笑,建造这里的洛先宁要是有在天之灵,估计会跳出来一道雷劈死他这个不肖子孙。 洛先宁当初有多重布置,可惜她没有预料到天地灵气会突然衰竭,所以布置全部因为灵力不足停止运转,原来守大门的炎翎也因没了灵气被迫进入沉睡状态。 冰翎为了维持整个祖地的存在,消耗了它大部分的生命力,才堪堪将其稳定,不让祖地进一步崩塌。 这里会成为禁地也是因为灵气减少后,先天境界的人急剧下降,大部分人无法再承受脚下寒冰的侵蚀,基本上进一个就冻死一个。 长老团把进入这里的钥匙封存在唤天楼,以防被小辈拿到进入这里,他为了偷这把钥匙,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借助连阳华生辰将近,解瑜过来祝寿会专门来看他的时机,成功将真假钥匙调换,表面上他是进入唤天楼偷取混意铃失败被罚,差点身死,实际上只是声东击西。 没有人会让他在这个节骨眼死亡,反而要千方百计保住他的命。 就算所有人失心疯,宁愿死也不管他,那也没关系,他早就服下母亲留下的保命丹药,会停留在假死状态等解瑜过来。 毕竟长老们不仅要全尸,还准备了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保其不腐,直到三年后祭天大典来临。 简槿双指放在屏幕上,一边拖动一边将壁画放大,壁画本身细节还是很足的,里面人物的脸和身上装饰都能看清,就连敌军甲乙丙丁都长得不一样。 比如第一幅壁画中,她就能看到洛家先祖嘴角有一颗小痣,而第三幅壁画中,洛家先祖手中则紧握着一颗珠子。 不得不说,每位洛家先祖都是俊男靓女,连个长相普通的都没有,看来修炼似乎对颜值的提升挺大? “既然你对壁画感兴趣,那就从第一幅壁画的背景开始说起。” 洛无疾话音未落,游戏突然不再受简槿的操控,画面自动动了起来,移到了第一幅壁画上。 久违的cg动画加载完成,洛无疾的声音也变成了旁白。 上古时期,人、妖、仙共存于世。 仙给予着人族庇护,凡所求,大部分都会满足。 人族祈求风调雨顺、姻缘子嗣、愈病延寿、地陆洲移、化海为田,天灾有仙为他们化解,人祸有仙为他们调解。 有人并不满足于此,他们质疑仙的此举是将人视为牲畜,另有所图,只有夺取仙的力量为己所用,才能不再任仙宰割。 他们到处游说,有越来越多人认同他们,队伍逐渐壮大,终于有一天,他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自称为伐仙军,拆毁了沿途所有庙宇。其余人想要阻止,如往常一样祈求仙的垂怜,但这一次所有祈求都没有回应。 只会享乐与祈祷的人节节败退,伐仙军势如破竹,一路行军至仙的所在地——仙庭,然而仙庭早已空空如也,他们只在里面找到了一本书。 在那本书中,人们第一次知道了修炼境界的划分,所谓的仙,境界也不过只有七阶碎虚境。 自此之后,仙彻底消失,修炼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修炼之法传遍了大江南北。 和平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妖族没了仙的压制,开始进行它们的复仇。 妖祸起,人如蝼蚁,被圈养、被屠杀、被食用,一时之间人族死伤无数。 危难之中,部分修炼者一边躲藏,一边争分夺秒修炼,他们在与妖族的战斗中磨炼技巧,在艰难环境中磨炼意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从一开始的绝对下风,到偶尔胜利,再到势均力敌。 当人族出现第一位五阶修炼者时,局面开始逆转,到第二位和第三位出现时,妖族彻底败退,立场反转。 持续百年的妖祸平定后,四位五阶修炼者每人占据东、南、西、北四洲,各自为政。 千年后,原来的四人皆寿尽而亡,各洲人祸再起。 东洲在近千年的纷争后,洲内只剩以连家和李家为首的两支势力,在连家略显颓败之际,当时的洛家家主洛海山不再中立,赴凤阳山解救被围困的连家军队,并取敌将首级献于连家家主连夙。 有了洛家的支持,连家很快便一统东洲,连夙称帝,国号长平。 新帝继位,不再允许平民百姓修炼,并以残酷手段镇压反抗者,多年的镇压之后,修炼权完全掌握在皇室与世家之中。 洛海山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将家主之位让于洛风齐,随后被新帝连夙封为国师。 长平四十二年,南洲来犯,平民死伤惨重,洛风齐前往边境支援,看着满地的尸体心生悲悯,施法平息他们的怨气,让他们不至于变成丧失理性的鬼怪。 长平九十一年,骏岩大旱,土地干涸,种粒皆绝,饥荒四起,洛先宁为建造祖地而收集材料时途径此地,见人们因饥饿而相食,互饮血液。当地官员毫无作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她一怒之下将官员杀死,而后站在千里赤地之上,以凝水珠为引,灵力为基,引来降雨。 长平五百四十七年,洛海山寿尽,临终前写下两份手谕,同时封存于国师塔与唤天楼,并言明只有在时机到来之际,手谕上的文字才会显现。 长平五百五十一年,天地灵气一夜间剧减并持续减少,修炼者的修行愈发困难。 长平九百五十七年,皇宫遇袭,皇帝的子嗣之中,唯有连阳华与连雨柔因外出逃过一劫,其余子嗣,一人失踪,十二人死亡。 长平九百六十九年,先帝失踪,十八岁的连阳华继位。九年后,因不满连阳华的种种表现,康安太守起兵造反,一路打进皇宫,但在太屿殿前被拦下。 国师带着一众禁卫与武卫,将皇宫中的反叛军镇压,生擒康安太守后,连阳华在众官面前传位于国师推举的连裕。 连裕登基之后,各地反叛军曾想再次打入皇宫,但均以失败告终。四个月后,康安事变结束,所有反叛者皆亡。 与此同时,洛海山留下的手谕发出光芒,文字从纸中浮现。 上面的内容令洛家长老团大为震惊,里面预言世界会在灵气消失后的百年内毁灭,而唯一的解决办法: 于长平九百八十二年进行祭天大典。 第十二章 朝拜 cg至此结束,壁画的故事也从洛无疾那里听完了,简槿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祭天大典到底要怎么举行?” “祭天大典啊,大概就是洛家这一代的九名子嗣要杀死其他八人,不计任何手段,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留全尸。”洛无疾对祭天大典自然是嗤之以鼻,“在举行大典的那天,把八具尸体或九具尸体放于布置完成的阵法之中,然后由祭司吟诵祷告词。” 八具或九具?也就是如果最终没人胜出,那就九个人都要死。 “好像没有具体时间?” “三年后的七月十五日,刚刚我说的时候省略了。” “我觉得有点有点离谱诶,为什么非要你们洛家的子嗣去做祭品?” “洛家没人觉得这样合理,但是不得不做。我们这一代只有九名子嗣,刚好就在今年全部成年,就如手谕中的预言那样。 按手谕所说,三年后的六月十日,就是灵气彻底断绝之时,那时修炼者就会变回普通人,造反之事肯定会再次发生,世家首当其冲。 况且洛海山是洛家先祖,没有理由坑自己的家族后人,各方因素影响之下,洛家已经处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状态,反正我们这些人死了,父母们大可再生。” 三年后的六月十日,确实是灵气彻底断绝的那天,于是祭天大典就被洛家和众人当成救命稻草。 世界已经毁灭在即,所有人的性命都开始倒数。 但洛家后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洛海山确实骗了他们,祭天大典是一个谎言,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因为祭天大典不仅没能缓解世界毁灭,反而加剧了这个进程,致使世界在短短十二年后就彻底毁灭。 天空消失了,地表塌陷成一颗不停旋转的黑色球体,苟延残喘的人们都在被吸入的瞬间碾成碎末。这颗黑球逐渐膨胀,就连附近的世界都被它吸入,最后是九阶天极强者出手将其炼化为世界本源才阻止它进一步吞噬其他世界。 若是将诸天万界进行简单划分,可大致分为低等、中等、高等、原初四种世界。 低等世界中,没有灵气存在,万物无法进行修炼,因其身体脆弱易亡,为了保护生存于上的万物,低等世界的屏障极难被打破,超越其世界上限的力量进入其中也会被压制。 中等世界中,万物虽可进行修炼,但灵气储量有限,修炼体系也不完善,修炼者想要修炼到高阶困难重重,但如果真培育出高阶强者,世界会受强者反哺,可升为高等世界。 高等世界灵气充裕,强者众多,修炼体系完善,部分世界还存在多种直通大道的修炼体系。 而原初世界,十分特殊,向来只闻其声。它隐藏于万界之中,外在表现出来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世界,根本无法分辨。 只有存在至道强者的世界才能成为原初,至道超越了天道,在诸天都寥寥无几,大部分天域甚至没有至道,只有能够比肩天道的天极。 他曾经以为戟央界只是中等世界的普通一员,毕竟除了曾有过仙以外,修炼者和妖最高只到达过五阶炼心境,而六阶才是彻底蜕变的境界,这个境界在大部分世界会被称为半仙。 等他到达碎虚境时,才知道那本被解瑜带回来的书正是当年仙离开时留下的书,书中所给的修炼之法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缺陷,整个缺陷在低境界时毫无影响,唯有在冲击六阶时会导致失败,并且失败后的损伤只有高阶修者或仙器之类的帮忙才能痊愈。 回望整个事件,他发现戟央界似乎并不简单,真相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洛海山突然倒戈向连家有何原因,那份遗留的手谕到底有没有被篡改? 所有的真相都在戟央界毁灭后无迹可寻,不过幸好,现在他可以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 “那你们真有点惨啊,话说你们之间关系如何?”简槿对故事背景稍作分析,感觉里面隐情很多,一切发展看上去巧合太大,而巧合太大则意味着有人插手布局。 譬如最开始的上古时代,仙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还有人形成一定数量的队伍就直接去伐仙了,简直跟失了智一样,而且仙肯定知道,不仅没管,还在伐仙军成规模后直接溜了。 溜就溜吧,可以解释为被那些人伤透了心,但留下一本书给了修炼方法,这仙又是在闹哪出? 换作是她,肯定是先把那群人揍一顿,再把所有馈赠收回,最后啥也不留直接走。 以上仅代表她作为普通人的想法,也许高境界的人完全是另一种思维模式,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 对于游戏背景,她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实在是槽多无口。 算了,她就随便玩玩,搞到修炼方法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洛无疾去烦恼,她就当看了部电影。 有氪金大神在,相信洛无疾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洛无疾难得沉默了片刻,“关系,曾经还算可以,但现在没人会想成为那个死去的人,就算有人想,其背后的父母和势力也不会同意。” 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二十五年,这段时间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太过短暂,短到快要被遗忘。现在的他对整个洛家没有太多感情,对洛无棋,也只是有一份愧疚。 念及旧情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所以洛无棋是第二个死去的人,凶手没人查,就算是凌湘,也只能给洛无棋的尸体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 当年最后的胜者,是年龄最小的九妹,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九妹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天赋卓绝,她父亲的人脉也很广。 上一次他在祭天大典之后直接让洛家从此销声匿迹,这一次,虽然同样要将其毁掉,但他决定换个温和点的方法。 “那确实。”简槿为其他几人默哀两秒,“你来祖地这里干啥?” 洛无疾看向宫殿深处,又收回目光,“过来拿回我的东西。” 穿过壁画长廊,路分成了两条,两条路围成一个没有门的圆形建筑,沿着圆走到路的另一头,出现的是巨大的冰雪大殿。 大殿尽头是一个用冰雕成的王座,底下则是一排排冰棺。 仿佛在朝拜。 第十三章 脑子说它懂了 以冰为主体的建筑中,雪从殿顶飘落,刚才在长廊顶上看见的雕刻鸟,活体正盘旋于殿顶,那些飘落的雪正是来自它的身上。 大部分冰棺内都放置着尸体,均是青年人。 简槿很快反应过来,祖地嘛,里面放洛家先祖的尸体不足为奇。 但专门放个花里胡哨的堪比皇帝老儿的皇椅干啥? 要造反,哦不,起义是吗? 而且冰棺里只有尸体,那洛无疾指的东西岂不是…… 很多事简槿懒得问,追根究底只会导致期待值降低。 洛无疾带着她穿梭于冰棺之间,待到停下时,她看向洛无疾面前的冰棺,里面存放的是一名女子,身上随处可见正在扭动的黑色线条,就连脸上也是。 心中有了猜测,她开始寻找另一具有同样特征的尸体,随即就在正前方的相邻棺材中看到了那具尸体,两者身上穿的还是同一套衣服。 努力忽略掉那些黑线,简槿比对三人的相貌后,得出结论——洛无疾随他爹。 洛无疾他娘的相貌在女性中属于英气的那种类型,穿着男装,倒也不会让人认错性别,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美。 “你到这地方多久了?”简槿发现了盲点。 洛无疾闻言用手指了指被钉死在上方的冰翎,“快两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解决它,废了一些力气,你到的时候我正在恢复灵力。” 耗死冰翎的确耗费了洛无疾的大半心力,他的境界三天前才突破到先天三重,和四阶冰翎的差距巨大,即使它的生命力已经很低,但一般情况下先天境界的人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可想要它命的是洛无疾,所以它走得很憋屈。 “你会瞬移?”被戳穿自作多情后,简槿丝毫没有感到尴尬,人在世上飘,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能成大事。 “姑且能算是瞬移,但你不适合学。”洛无疾的修炼功法经过他的数次修改和完善,修行门槛苛刻,并不适合先天之灵修行。 “行吧。”简槿感到万分遗憾,如果她学会瞬移,能少很多顾忌,比如歌声的事,她在踩好点后就可以躲开监视的人,遇到危险也能瞬间离开,实乃逃跑神器。 要她放弃是不可能的,以她和洛无疾的关系,这个不行,其他修炼功法应该是手到擒来,于是她特意清了清嗓子,点开语音,“是这样的,你看我一个弱女子,没有点能力傍身很容易出事,不如……” 弱女子? 你这叫弱女子? 就算空有境界无法调用力量,身体却还是实打实的碎虚境,六阶以下的人光凭本身的力量连一点伤害都造成不了,就算受伤,有天地主动疗伤,伤口出现的瞬间就能痊愈。 有天地增益,先天之灵的灵气便源源不绝,若是要与先天之灵战斗,首先要先切断祂们与天地的联系。 先天之灵有祂们专属的修炼功法,洛无疾对这个功法也有所了解,不过他不打算传授给简槿,“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功法。” “厉害的?”简槿被难住了,修炼方法和功法类型她都不清楚。 “东洲这边,洛家善御妖,李家善用土,陈家善用水,皇家善用术,除此以外,还有很多被抢来的民间功法,都放在各家的藏书阁中,我的书房里也有一部分,你先去看看,有了想修炼的类型再告诉我。”洛无疾在说话的间隙,将手放于两口冰棺的表面,沟通芥子空间将其收入。 “洛家善御妖?我好像没看到这里有多少妖兽。”洛无疾的举动简槿都看在眼里,她甚是欣慰。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还有空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灵气枯竭,绝大部分人只能停留在后天境界,要学御妖功法境界至少得先天一重,契约妖则需要到三阶结丹境,就连长老们也只有四人是结丹。”洛无疾解释道。 懂了,现在的洛家人都是一群弱鸡。 简槿点头,“那我找个时间去各个藏书阁偷窥。” “偷窥,你这用词……等出去后我给你画个地图,你跟着地图去找即可。”洛无疾还是首次见到对自己用负面词的人,“我先教你后天与先天境界的修炼方法。” 洛老师开课了! 简槿赶紧打开录屏,虽然听不懂可以让洛无疾再讲一次,但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听不懂她的老脸往哪搁,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一次听不懂那就多听几次。 听完后她发现洛无疾讲得通俗易懂,而且脑子跟她说它已经懂了,秉持着谦虚的美德,简槿觉得理论和实践可能会有些差距,对脑子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毕竟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情况她已经发生过多次了,特别是在厨艺方面。 按照洛无疾的说法,后天属于炼体阶段,可详细分为三个小境界,需要感受到灵气并操纵灵气淬炼身体,到达后天三重后身体强度、力量、恢复能力等都能得到很大提升,等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淬炼完成,就可以尝试突破先天一重。 先天属于开辟灵脉的阶段,经过炼体阶段,身体已经能够承受开辟灵脉带来的痛苦和伤害,选择开辟灵脉部位的顺序可以按照个人的兴趣来选择。 从后天到先天,只需开辟一条灵脉即可,等开辟完一半的灵脉就能突破到先天二重,以此类推,所有灵脉皆被开辟就是先天三重。 灵脉开辟后,就能吸收灵气并转化为灵力储存在灵脉内,而资质不同的人开辟出的灵脉也不同,资质越高,灵力储量越多。 由此灵脉也有了等级划分,东洲这边是分为红、紫、蓝、绿、灰五个等级,每个家族还有专门的测试场地。 “修炼容易吗?”自觉已经领会了本次讲课的精神,但简槿对实践难度还有一点疑问。 “容易。”对先天之灵来说就跟呼吸一样容易,洛无疾拉起建模的手,“事情办完,我们走吧。” 屏幕上画面一转,简槿发现他们的所在地换成了坟地,前面不远处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叶子稀稀拉拉。 一名身着黑白二色服饰的人倚靠在树下,闭着双眼打着瞌睡,像极了简槿当年上高数课时的样子。 察觉他们的到来,那人睁开眼看向他们,一双红瞳凤眼中满是戏谑,“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十四章 我那么大一个美少年呢?! 昏暗的天空下,站在歪脖树上的暗鸦受到惊吓,扑通一声成群飞走,空中还回荡着它们略显阴森的叫声。青年伸手夹住飘落的羽毛,露出了微笑,不动声色的将所有探究深藏于眼底。 青年笑得很温柔,看上去和蔼可亲,没有敌意,简槿却没从青年的笑容中感受到丝毫暖意,反而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 在现实中遇到这种人,她肯定是头也不回直接跑,不过在游戏里她丝毫不慌,甚至想搞点骚操作。 洛无疾松开手,朝着青年走近,毫不避讳的迎上青年的目光,若无其事道:“抱歉,遇到点预料之外的事。” “哼?”青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越过一旁的洛无疾,来到建模面前,俯下身将黑羽别在建模耳边,语气轻佻,“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 简槿调到第一视角,代入感一下子增强很多,青年的脸近在咫尺,长发垂落在她面前,手还留在耳旁,但这个视角看不到。 她当然知道青年不安好心,但不论有啥想法,他都试探错人了,尽管她喜欢美人,但可不是会被美貌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 输入完动作指令后,一直待机的建模终于有了动作,语音方面为了不产生延迟,简槿全程开语音说话。 建模一手拉过青年仍放在她耳边的手,将其覆于自己的右边脸颊之上,脸上的表情也变成甜甜的笑容,状似害羞道:“当然是你家的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洛无疾和青年都弄得愣住了片刻。 “是城西的那个李家吗?”青年也跟着简槿一起演了起来。 “不是哦!”建模摇头,空出来的那只手抚摸着青年垂落的长发,“是解瑜的那个你家。” 解瑜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歪了歪头道:“可是解瑜不喜欢小矮子呀。” “你懂什么解瑜,他就喜欢矮子。”天知道简槿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了保持一本正经的语气憋得有多辛苦。 话说到这个份上,解瑜也失去了继续的兴趣,抽回他的手后退几步,建模身后一直充当特效挂饰的柳青忽然被风吹到解瑜的面前,并在下一秒回归建模身后。 与此同时,解瑜右眼下忽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划痕,鲜红的血液从中流下。 这当然不是什么意外,简槿记得柳青的介绍中有一句如利刃,就想试试效果,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让你丫歧视矮子,个子高了不起是吧。 解瑜用手指擦掉流出的血液,并给自己放了个治愈术,血流才止住并开始结痂。 建模则上前几步,把黑羽还给解瑜,“今天风大。” 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这个传说中的疯子,简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并做完了战力评估,具体表现就是她试着输入用钱砸死解瑜六个字,系统十分爽快的给出价格。 【根据解瑜目前的实力,该项指令需支付150元】 看看,她的建模可是比解瑜贵整整50元,说明她比解瑜强,那她还小心翼翼个锤子。 现实中她唯唯诺诺,游戏里她重拳出击。 “呵,敢调戏老子。”简槿冷笑一声,以她母胎solo27年连异性小手都没牵过的丰富经验,解瑜的手段可是差远了。 面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洛无疾不得不出来调停,“现在你可满意了?” “那是自然。”解瑜回答完,又朝着简槿礼貌一笑,“在下解瑜,不知阁下大名?” “幸会幸会,我叫建模。” “建小姐可真是狠心。”解瑜摆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唉,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合适的补偿。”为聊表歉意,简槿从系统那里买了一株橙黄色的月季,“祝你早日康复。” 此事暂时揭了过去,解瑜接过了那株月季,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洛无疾开始主动向简槿解释,“这里是城郊平民的坟地,少数没有连裕耳目的地方,我五天前和他传书在这里碰面。” “你们是要讨论什么大计划?”特意来这种偏远的地方,难道是要起义了? “你可还记得西洲之事?我想让解瑜举荐我作为探索西洲的人选。”洛无疾说完,不仅是简槿,就连解瑜也有些惊讶。 “那你不回洛家了?”简槿想起洛无疾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死的分身,也是,宅斗这种事无趣至极,哪有探索未知区域刺激。 “预计祭天大典临近的时候再回去,洛家那里我布置了后手,而且洛无疾将会在不久后因病而亡。”洛家那边洛无疾并不打算干预太多,只会在洛无棋遇袭那次出手救下他。 简槿觉得提前被宣告死亡的分身实在是惨,但问题又来了,“你是要以洛无疾的身份去见连裕还是以其他身份去?” “以清盏之名。”洛无疾话语一顿,整个身形瞬间变换成身材修长的青年,五官完全长开,就连瞳孔也变为红瞳,再不复少年人那样青涩与稚嫩。 眉眼之间简槿仍能看到少年洛无疾的特征,她已经猜到这是他长大后的模样再进行一些微调而成的面貌。 青涩少年一瞬长大为成熟的美人,她完全没有我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手机无力的从手中滑落,她就如一座雕像那样陷入了呆滞之中。 我那么大一个美少年呢?! 他突然就没了啊! 洛无疾和解瑜也发现了简槿突如其来的掉线行为,她脸上的表情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两人也能看出明显的崩溃之色。 解瑜还偷偷戳了戳建模的脸颊,发现就算这样建模也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解瑜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等简槿缓过来一点,她双手颤抖着打字:“你还会换回原来的样子吗?” “在换回洛无疾身份之前不会。”洛无疾疑惑道,随后他就听到了一声长啸。 “我那么大一个美少年,他突然就没了啊,这日子可怎么过。” 洛无疾和解瑜:…… “抱歉,我想静静。”把这句话打完发送后,简槿退出了游戏,她要多看看录屏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 解瑜无语道:“这位先天之灵个性挺独特。” 简槿一走,他不再掩饰,出手困锁周围的空间,表情也变得冰冷,“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这位洛无疾道友?” 第十五章 不如你以后跟我混吧 听了五次课后,简槿才平静下来一点。 她深呼吸,放下手机,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按照洛无疾教的方法进行修炼。 第一步,感受灵气。 集中注意力,放松呼吸,全身心去寻找隐藏于空气中的灵气。 十分钟后,她面无表情的躺下。 腿麻了,但灵气一点也没感受到。 “难道是我修炼的姿势不对?”简槿回想课程内容,洛无疾好像确实没说要盘腿修炼,她看小说大部分都是这样写的,便下意识采取了盘腿的姿势。 要不上游戏问问? 手停在手机上方,下一秒就能拿到,简槿却迟迟没能下手,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她掏出另一个手机彻底躺平。 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决定看看论坛转换心情,她解锁后,下拉状态栏看了眼推送,当看清最上面那条两分钟以前的推送,她顿时将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点开推送,内容很短,是下发的一个通知,卿松古城附近实行交通管制,恢复时间待定。卿松古城官方也在社交平台和官方网站上贴出了闭城通知,恢复时间仍是待定。 卿松古城是丁星市唯一的5a级景区,也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历经五百多年风霜雨雪,大部分地方都保留完整,和其他古城不同的是,卿松古城内没有居民,只有工作人员。 众多剧组申请在古城拍戏才能暂住,但限制很多,条条框框一大堆,还有多个工作人员在现场二十四小时监工,经常有剧组人员和明星吐槽在那里拍戏简直是煎熬,还不如去影视基地或搭个场景。 相关消息迅速登上了热搜,大家都对闭城原因很好奇,但无论是剧组还是游客都表示不知道详细原因。 在闭城通知的评论区,她发现了一条长评。 [后排给古城打个广告,别看那些剧组的吐槽就对古城抱有偏见,真实情况没他们说的那么恐怖!只要遵守保护古城建筑的要求,工作人员们也不会为难人! 我是隔壁大学导演系的大三学生,刚开学的时候系主任布置了一个小组作业,让我们拍一部短片,期末的时候交。我们小组讨论之后决定拍个凄美的古装爱情剧,找场地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在卿松古城拍。 上星期申请终于批下来了,我们收拾东西带着好不容易拐来当演员的学弟学妹就赶紧过去,想着早点拍完能少受点罪。具体拍摄过程算是很顺利,因为剧本里没有摔杯子这种可能会对古建筑造成损害的动作,所以我们感觉还好吧。 监工的小姐姐人超级好,看我们服装拉胯,免费借她的衣服给我们拍摄,在我们缺群演的时候,还带着她的同事给我们当群演,也是一分钱没收。昨天晚上我们刚拍摄完,小姐姐那边就收到通知让疏散所有停留的剧组与人员,离开的时候我还看到一个刚开工的剧组,帐篷才撑好就被通知要闭城不能待了。 至于闭城原因,在里面的时候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就和平常一样,我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条评论中让简槿关注的是时间,昨天开始疏散人的话,那古城的事应该不是今早那两人匆匆离开的原因。从他们即使急还不忘打包的举动来看,事情没到特别急的程度,危险性估计也不高。 社交平台上再也找不到其他有用信息,简槿也不觉得失望,因为论坛上肯定会有消息。 然而当她打开丁星市的版块时,里面竟没有任何讨论古城的帖子。 什么情况? 搜索关键词后相关的还是老熟人的一层吐槽。 [第43楼等待救援:刚接到电话说暂时不用再蹲歌声,我正高兴晚上终于要解放了,快乐时间仅持续一秒,就跟我说以后去古城值班……我的天,蹲歌声我好歹还能玩玩手机,去了古城……崩溃.jpg] [第44楼版主包子:@等待救援,还有空回复,看来你的时间很充裕。] [第45楼五匹狼:43楼吓得立即注销账号,偷笑.jpg] 又守着论坛刷新了好几次,终于看到有位吃瓜群众发了帖子。 《卿松古城到底出啥事了?》 [如题,看到新闻就过去围观,看到值班的人我就没再继续靠近,外围的人都多到这程度,事件等级至少达到ii级] [第1楼三思后行:[图片][图片][图片]] [第2楼版主包子:没啥大事,大家都散了吧。] [第3楼版主包子:虽然目前不能公布具体情况,但不是件坏事,也就是值班的兄弟们要累一点,预计时间在1~2个月左右,也可能延长。过两天会招募志愿者,有意向的人可以留意一下。] 看版主透露的信息,古城之事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信息不足,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搜索了一下与修炼有关的关键词,依然一无所获。 经过这个插曲,简槿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虽然本体没了,但不是还有分身嘛! 分身那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死,她这段时间可以去陪分身。 城郊坟地。 气质这种东西很难掩饰住,比如一个看上去凶神恶煞却未造杀孽的人和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却背负着杀孽的人站在一起,普通人或许看不出区别,但对解瑜这类人而言,即使后者隐藏得再好,他们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谁更危险。 在看到洛无疾的瞬间,他就知道,他们是同类人,而向来病重的洛无疾不可能有机会达到这种程度,更别说在先天三重就用取巧手段达到等同于瞬移的效果。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洛无疾已被夺舍,但查看过后发现并没有被夺舍的迹象,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发难,而是暗中观察并试探和洛无疾一同过来的人。 试探之间,解瑜已经确认女子是状态特别奇怪的先天之灵,脾气与其他先天之灵相比,可以说是古怪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苏与期临死前拜托他照拂她的儿子,他给人直接照拂到被夺舍,想想就觉得丢脸。 洛无疾很清楚解瑜的疑惑,“我没有被夺舍,确实是洛无疾本人,只是不是现在的洛无疾。” “证据?”解瑜听懂了洛无疾的弦外之音,有些话不能明说,若真是倒流时间,天道现在肯定正在气冲冲地找人,说得太明白会被直接锁定。 “你会死于九游宗的后手。”洛无疾说出了一个解瑜最为关心的事。 九游宗,解瑜恨之入骨的宗门。 听到最不想被提起的宗门,解瑜浑身的杀气几乎被拧成实质,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很好,我知道了。” 仅仅一句话的时间,解瑜就确认了洛无疾的身份,随后两人就各自的信息进行了初步交流,洛无疾也将计划和盘托出。 一切说完后,解瑜自然而然聊到了先天之灵身上,“你们什么关系?” “祂想收我当儿子,我推荐了连裕,但祂好像不感兴趣。”洛无疾说着说着,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微妙,“祂去找我的分身了。” “祂怎么去找你的分身了?” “祂是这么说的。”洛无疾将分身那边的语音转接过来。 “你本体那么狠心,不如你以后就跟我混吧,我会保护你!” “要不我们把你本体干掉?” 两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良久之后,解瑜幸灾乐祸道:“要不你还是变回去,这样比较安全。” 第十六章 要不我们把你本体干掉?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一个时辰】 简槿上线的时候依然还在墓地,周围空无一人,时间接近日暮,那两人应该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打开地图,墓地与洛家的直线距离比上次去皇宫还要远,输入去找洛无疾的指令,这次却弹出了错误提示。 【无效指令】 在输入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系统没理她。 已知上次输入相同指令时,建模直接去找了洛无疾的分身,加了限定条件才找到洛无疾本体。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去洛家找洛无疾分身】 【无效指令】 【去洛家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洛无疾分身】 【无效指令】 简槿:??? 系统抽风了? 回想为数不多的几次登录,她忽然注意到上次登录时是有问题的,原本重新登录后需要从商城召唤建模,但上次建模是还在的。 这次登录后,建模不在,需要从商城那里召唤,难道是建模的原因? 在地图上找到洛家,点击图标。 【是否跳转洛家】 废话,肯定是选【是】啊,在她确认的瞬间,画面切换到了洛家。 合着赶路就是建模专属? 简槿感受到了系统满满的恶意,这么快速的赶路方式都不给个提示,竟然还要她自己摸索。 召唤出建模,再次输入指令。 【去找洛无疾】 这次总算没有再提示无效指令,建模飞过洛家大门,直奔老地方而去,速度比之前去皇宫时慢了很多,花了一分多钟才降落在分身所在的门外。 “还真是建模的原因。”经过实践,简槿算是发现了隐藏设定,有些指令是需要建模在场才能进行。 她不由得想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如果洛无疾创造出多个分身,且都在一个地方,那她只让找洛无疾时建模会去找谁。 依照上次的经验,难道是就近原则? 以后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房内冷冷清清,夕阳余晖铺在其中,让屋子整体染上了橙红色,洛无疾的分身穿着素白的寝服,背靠着墙壁,低头静静看着手中的书籍,嘴角微微勾起。 在夕阳的映衬下,他的脸色也不再显得那么苍白,与正常人无太大差别。 “你怎么过来了?”分身合上书籍,走到简槿面前。 取消隐身,简槿认真思考完理由才道:“看你病得那么厉害,过来陪陪你。” 明明前段时间过来还半死不活,下一秒就要嗝屁的模样,这会儿就能下地走路。 “装个样子罢了,这具身体没那么脆弱。”先前的病看上去好得差不多,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又给投了毒想让他失声,想让他在解瑜来的时候不能告状,后来特意派人过来查看情况后还是不放心,以探病的名义过来亲眼看到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才满意离去。 “即使真的病入膏肓也无所谓,我仅仅是个要等死的分身,身体状况无论是好是坏都不会对结局有影响,只是身体正常好歹能够少点无聊的时光。”他作为分身,唯一的价值就是做好本体安排好的事。 “你能不能不死?”简槿实在是舍不得,分身这棵独苗苗没了,儿子也没了。 “不能,我必须死。”分身摇头。 虽然知道结果,简槿还是忍不住叹气,道理她都懂,但是总归有点不甘心。 分身是消耗品,死了还能再制造,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本体服务。 “你本体那么狠心,不如你以后就跟我混吧,我会保护你!”至少在死期到来之前,简槿想体验一段带儿子的日子。 “我早晚都要死,保护我只是徒费力气。”分身毫不犹豫拒绝了简槿的提议,“本体那边能随时得知我这里的情况。” “要不我们把你本体干掉?”得知洛无疾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简槿丝毫不慌,甚至开起了玩笑,“洛无疾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分身知道简槿是在透过他与本体交流,“他可以把意识降临过来。” 洛无疾的分身能力绝对是开挂了,不用回收分身就能知道分身的经历,还能直接降临,搞不好还有其他功能,想到此,她问道:“那如果本体死亡,意识直接降临到分身的话,分身是不是就会变成本体?如果要杀掉你,第一步就是先干掉所有分身?” 分身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经表明为默认。 “那作为分身的意识呢?直接消散?”简槿十分好奇,洛无疾的分身与本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分身意识和我的意识本就是一体,每制作一个分身,我就需要分割一部分意识让分身能够自由行动。当分身死亡,意识会自动回归本体,本体死亡同理,分身就会成为本体,原来存在于分身体内的意识会自动回归。”洛无疾发现他还是小瞧了简槿的性格,为了美少年都拼到这个地步,“至于你的提议,我的回答……” “好啊。”洛无疾答应得特别自然。 “别闹,你知道我开玩笑呢,而且你这本体和分身也没区别嘛。”简槿也不尴尬,甚至在分身面前说本体坏话更有底气了。 “你与其心疼分身,不如心疼我,每次割裂灵魂的痛都是我承担的,而且我接下来的西洲之行也是危险重重。”洛无疾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目前还是你的分身更可怜一点,都快要死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孤单的面对死亡,在群狼环伺之中。” “你只是心疼美少年。”如果当年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有人这么心疼他、帮助他,或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记忆中也会多出一段幸福而美好的回忆,可惜只是如果,如今他的心早已不会再起任何波澜。 “洛无疾,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简槿情绪的感染下,建模的表情也变得郑重其事,洛无疾没有说话,他清楚简槿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们刚认识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见了几次面,你对我有感情吗?没有,你对我只有利用。”正因为是按照简槿喜好而来,她才对此一清二楚,“对于我而言,我是真心想收你当儿子,也真心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喜乐,达成你心目中的目标。” “我是个肤浅的人,我很喜欢少年时候的你,那么可爱、那么美丽、又那么令人心疼,想拥抱你告诉你我会陪着你,但是长大后的你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会再需要我,我也无法以那个态度对待青年的你。”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你对我也一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各取所需。” 洛无疾其实说错了,她心疼的是洛无疾,与是本体还是分身无关,倘若将两个处境的他们对调,她也会选择独自等死的青年。 她确实喜欢美少年,但不会干涉他的决定,遇到那种情况一时情绪激动也情有可原,平静下来后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那就合作愉快。”挑明之后洛无疾无声地松了口气。 平安喜乐吗?他想起了母亲,给他取无疾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他能不再受魔毒的毒害,一生无疾无灾。 “分身借我一段时间啊,等到时间了我再过去找你!” “好。” 第十七章 震惊简槿一百年 开诚布公之后,简槿能感觉到与洛无疾的距离近了一小步,很轻微,但的确存在。 喜欢的纸片人能摆脱悲惨的命运,获得幸福的结局,是她的目标,也是她游戏努力的方向。 “他让我听你的话。”本体意识离去之后,分身意识重新掌控身体,“你们达成了共识?” “是的,在你死期到来之前。” “需要我做什么?” “你手里的书籍是?”人是要来了,但简槿还没想好,带分身出去玩好像也不太现实。 “奇闻轶事,记录以前流传的传说。” 传说?简槿可不相信分身此举为无用功,她问的问题不多,洛无疾也是她问啥就答啥,多的一点也没说,譬如举行祭天大典的原因她就完全忘了问,“为什么要去西洲?” “寻找真相,本体没跟你说?” “没有,他就挑了一些重要的说,从四位五阶去世后就围绕壁画给我介绍。” “那应该是你表现出对壁画感兴趣,就着重讲了东洲这边的事,加上时间比较短,暂时省略了其他洲。”分身沉吟片刻,“南洲和北洲那边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情况与东洲差不多。” “西洲那边刚开始和其他洲一样,但纷争起后一百四十六年,三洲世家都收到了西洲发来的求救讯号,当时都没有人回应求助。等三洲稳定下来,各自派人去其他洲,才发现派去西洲那边的人全都杳无音信,魂灯都无事,但就是联系不到人。” “怀疑是因为当年无视求救之事导致的报复,三洲再次遣使团前往谈判,结局依然和上次一样,使团进入西洲之后就彻底失联。当时的北洲新帝一怒之下联合其余两洲,各自选人成立了讨伐队,并且亲自率队,领着两位五阶一重和千名四阶修者前去征讨,结果整支队伍全部失陷于西洲。” “这次失误直接导致大部分世家的修者出现了断层,中小世家甚至因此销声匿迹。洛家因为忙着建设妖园没有派人过去,逃过一劫。直至今日,三洲明里暗里都在派人去西洲打探消息,其中有修者也有平民,皆无任何进展。那些失陷于西洲的人,魂灯依旧燃烧着。” 简槿越听越觉得西洲之事特别诡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逼得西洲世家无路可走,只能向外求助。 在她心中,西洲的危险程度蹭蹭地往上涨,到时候得看紧一点,不然等她某次上线,发现已经game over,那她就只能傻眼了。 “最有趣的是,仙庭的所在地就是西洲。” 仙庭? 分身的话如同炸雷,简槿的脑海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疑问: 仙真的离开了吗? 牵扯到仙,西洲的危险程度直接涨到最高,就算洛无疾分身众多,但那可是仙,肯定有相关的手段,她赶紧问道:“你什么时候去西洲?” 分身回道:“没有准确时间,前期准备需要两三月左右,不出意外,准备完成就会去。” 两三个月?时间太短,她不可能上班也开着游戏,“让你本体先等等,我说去再去。” “他说好。”分身将消息传达后,本体那边隔了一会儿才答应。 在本体给他留下的记忆中,祭天大典之后,皇家与世家覆灭,天灾频发,只有西洲从表面看上去没受到任何影响,无数灾民争先恐后逃往西洲,然后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踏入西洲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消失不见。 惊恐的人们只能逃往灾害并不算严重的地方,大部分人在十年间成为路边的枯骨,苟延残喘的人苦苦坚持,到最后也没等来希望。 连裕则早在势头出现之前就带着他麾下的人去往西洲,后生死未知。 他在世界毁灭前,和解瑜一起回到了母亲出生的世界。等到多年之后,他寻求突破到八阶圣者的契机,愕然发现他在戟央界缺少一段因果! 这段因果就是他原本的身体,不解决身体问题,他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后来的事他只记得他与道器明世镜做了一个交易,以及去西洲三个字。 交易的具体内容,他忘了,去西洲的原因,他也忘了。 按理说魔毒的解药有了,身体的问题已经解决,直接找到解瑜离开戟央界就已经达成目的,为何非要去危险的西洲?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直接走不好吗? 本体也知道仙极有可能隐藏在暗处,谋划着一切,西洲之行大概率也是有去无回。 等等,分身灵机一闪,他想他知道原因了,是七阶三重的洛无疾给自己下了暗示,使本体只考虑找到西洲的真相,不自觉忽略了无关事情的考虑。他因为是分割的一小段灵魂,这个暗示并不如本体那么强烈。 分身立即动了把自己想法告诉本体的念头,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无以伦比的危机感。 “西洲危险,得从长计……” 简槿议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分身表情突兀地变成恐慌,整个人顷刻间在她眼前悄无声息的炸开。 “议……” 第十八章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啊这……” “分身你不想和我一起可以直说,不用自爆的,谢谢。” 建模一人站在房中,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虽然不知分身最后露出那个表情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简槿记仇,指不定就是为了不让她发现真实意图而在演她。 忽然之间美少年也不香了,变得索然无味,只有修炼能带给她一点安慰。 “算了,去藏书阁偷两本书看看。”进入贤者模式后,简槿一心只想学习。 “藏书阁是哪栋楼来着?”洛无疾答应的各家藏书阁地图还没开始画,简槿从地图上完全分辨不出哪栋楼才是藏书的地方。 【去洛家藏书阁看书】 赶在建模往外飞前,简槿点击建模切换回隐身。在赶路途中,她发现这路线好像有点眼熟,等来到偌大的广场后,她才知道熟悉感从何而来,这里是洛无疾一开始昏迷的地方。 建模来到广场的尽头,后面是砌起来的石阶,隔五十层就有一段平台,平台过后又是五十层的石阶。 走完石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十五层建筑,琉璃朱瓦,两旁雕刻着巨大的舒翼青鸟,一左一右围绕着整栋楼,右边那只鸟的一边翅膀遮住楼顶,每层楼外都雕刻着不同的妖。 牌匾处写着“唤天楼”三个大字,搂外门口罗雀,进了楼才有零星的两三人在楼内走动。 一楼到三楼是藏书的楼层,但藏书量整体加起来都少得可怜,甚至不如小学图书馆。 简槿本来还担心是拿起书再翻看这样的模式,别人能够瞧见书莫名其妙浮空再翻开,实际操作过后发现系统十分贴心,直接搞了个电子书模式,点击一排书架就会出现一排长长的书籍目录,大大减少了她暴露的可能。 将唤天楼的书籍全部匆忙的过了一遍,她一脸懵逼地下床打开灯,随后马不停蹄去了皇宫的藏书阁,看到一半她就叉掉书籍界面,瘫在床上闭目养神,没办法,用眼过度导致眼睛疼。 如果要问她看了这么久的感想,那就只有两个字: 心累。 看书的途中她无数次想要叉掉页面直接放弃,但想到万一下一本能看懂的可能,她硬着头皮一本本过滤。终于在刚才成功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游戏世界的修炼功法不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看懂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修炼功法,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一回想起那些玄而又玄的文字,她就觉得头疼欲裂。 不过长时间的努力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她恶补完了修炼常识。 游戏里的修炼体系就两种,体修与法修,体修因为上境修炼者极少,修炼的人不多,而法修不仅入门容易,上限也高,是大部分人修炼的首选体系。 法修的修炼功法多样,能成气候的除了各个世家的主流功法,只有剑修和植修的功法勉强出过四阶修者,其他的功法不提也罢。 此刻简槿对自己想在游戏学功法,从而实现弯道超车的决定充满了怀疑。 难道洛无疾之前和她说想学什么功法就跟他说,而不是直接按书里的学就是这个原因?太过垃圾,就连洛无疾都觉得拿不出手? 这么一想,简槿觉得她还能再抢救两下。 皇家的天子望气术可断吉凶祸福,观测气运和气机,预判未来两秒内他人动作,搭配攻伐之术,无往不利。 此外她对御妖和当个剑修也很感兴趣,但功法选择越多,所要耗费的时间与资源就越多,对于没有条件的人而言,只有专精出路,选择两种及以上的人都是不愁资源且天赋异禀之人。 多个功法的前置条件,她都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 简槿绞尽脑汁考虑修行的第一部修炼功法,但由于躺在床上全身心都处于放松,还没想好就已经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风把窗帘吹得沙沙直响的声音,就连门也在发出噪音。 她小声抱怨一句,准备翻身换个姿势,窗外却接二连三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了下一秒就要完全睡着的她。 瞬间直起身,她迷茫地望着被狂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屋内,爬到床边准备关上窗,正好看见下一个雷就劈在她楼下的花坛。 抬头看向窗外,闪电划破夜空,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声音不绝于耳。 动作迟疑了一瞬,远方闪电的数量开始增多,形成刺目的闪电群,它们猛地爆裂开来,刺入大地。 其来势之汹让简槿情不自禁蹦出一句:“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关上窗后,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雷和闪电也渐渐消失,最后只剩雨还在下。 她拿起手机确认时间,凌晨3点07分。 “原来我也有看书看到废寝忘食的时候。”简槿感叹完,肚子十分应景的叫了一声,口干舌燥之感也同时出现。 来到客厅喝水缓解口渴,顺便看了眼游戏,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左右,便让建模去生日宴看热闹。 屋外被黑衣的武卫围得水泄不通,屋内白虎的白色皮毛被染成了鲜艳的红,甲一甲二两人手中握着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连裕坐在东道主的位置云淡风轻喝着茶。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血腥味,简槿道了声“果然不好看”后果断关掉游戏。 “忙了一天,该睡觉了。” 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忽然转向身后,眼睛睁得大大的,之前酝酿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听到了旋律诡异的歌声,歌词语言未知。 歌声离开一期了? 掐指一算,今天距离歌声首次出现,正好是第七天。 难道是以七天为一个周期? 她辨认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将目标锁定在客厅的窗户外,她打开窗,迫不及待朝着外面看去。 小区绿化带前,一堆正常工作的路灯中,一颗正在闪烁的路灯格外引人注目。 定睛望着闪烁路灯的底部,距离太远她只能模糊看见下面是有东西的,一抹烦躁涌上心头,她十分急切的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 必须要看清!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念头催促着她,她有些迟钝地穿上鞋拿着伞,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家。 暴雨中,一个陶俑静静待在路灯底下,整个陶身涂满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它的嘴一张一合,奇怪的歌声从里传出。 简槿站在陶俑面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看清是什么东西了,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变成了迷茫。 我刚刚还站在窗前,怎么现在撑着伞站在雨中? 唱歌的陶俑停止歌唱,嘴角咧开。 意识缓缓回笼,简槿终于想起来自己做的事以及现在的处境。 看来是大半夜不睡觉的报应来了。 第十九章 名侦探简槿 包子误我! 说好的危险等级为无危呢! 冷冷的冰雨在伞上胡乱的拍,被灼热的视线盯着的简槿分析目前形式,觉得还是先报警比较好。 虽然她确实有下来看看的想法,但那是做好准备以后远远观望,而不是直接跑陶俑面前来。 不过陶俑为什么会选中她? 还在熬夜的肯定不只她一个,为什么就对她情有独钟?她明明只想当个吃瓜群众,如果条件允许再悄悄捡个漏。 陶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蹦跳着向简槿的方向跳去,因为身高只有十厘米左右,一次跳跃的距离很短,她后退一步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依这个速度来看,摆脱陶俑很轻松,转身跑回家里就能摆脱危险。但简槿没有立即逃走,她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结合包子所发帖子的信息,推测陶俑唱歌的原因以及上次出现时的情景。 歌声,能够最大程度吸引人的注意,所以陶俑大概是想通过歌声让人关注它,有人对此产生好奇后,会像她一样去寻找来源。在发现它可能存在的地方后,就能通过某种不知名力量影响目标,控制目标去到它面前。 不过上次出现时它应该失算了,听到它歌声的人对它唱歌丝毫不感兴趣,被影响睡眠后报警说它扰民,警察过来处理时发现不对,立即将情况上报,没多久专业人士就到达现场。 专业人士先是将它的歌声录了音,才去寻找它的方位,然后察觉它就在某处绿化带前,四目相对的时候,陶俑恍然发现它打不过专业人士,便灰溜溜地逃了。 它逃走之后歌声也同时消失,专业人士没有离开,怀疑可能是鬼魂作祟,调来两台挖掘机连夜开工将绿化带挖开,未发现尸骨。 专业人士无功而返后,那边也担心歌声?再次出现,特意安排专人值守。 昨天值守的人昨天被调走,陶俑终于可以出来继续搞它的事业。 如果以上猜测没错的话,那这个陶俑能力应该强不到哪去,而且只有凌晨三点左右才能行动,能够行动的时间也有限制,不然它早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通猜测之后,简槿不得不为自己竖起大拇指,猜得真是有理有据。 在她思考的间隙,陶俑离她的距离近了一些,发现这个情况后她赶紧往后退,在陶俑跳到下一个路灯底下时,借着灯光她看到陶俑身上的颜料被雨冲刷了些许,混杂着多种颜色的雨水无序的在地上流动。 见此她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这些颜料代表了什么,但似乎不是一个好征兆。 想再多也没用,拨打报警电话后,只要她说歌声,就会有专业人士过来解决问题,之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一摸兜,她脸都快绿了,兜里别说手机,连钥匙都没有。 陶俑不仅会转移场地,能短暂控制人外出外,还会总结失败经验,在穿鞋阶段把她的手机顺势放地上,杜绝她报警的可能。 想不出太好办法,简槿小心翼翼转过身,准备观察一下情况再决定是否跑回家,然而等她看清转身后眼前的场景时,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好家伙,在这等着她呢?! 本该位于身后的陶俑,出现在她的面前,就连距离都被拉近,往前走一步就能撞上陶俑。 不敢再次转身,简槿只能趁着有空的时候尽量往身后看,费了好大劲才确认陶俑没分裂成两个。 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陶俑身上时,简槿发现陶俑蹦跳的速度和距离明显比一开始快了很多,并且不知什么时候,陶俑头上的颜料已被全部冲刷。 洗去颜料之后的头部迅速膨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十分巨大,张开口后能看到里面长满了层层叠叠的锯齿。 简槿看的第一眼觉得挺吓人,第二眼就觉得很滑稽,这不就是夸张版的大头儿子嘛。 她算是明白了,那些颜料就相当于封印,当颜料全被洗掉,陶俑就会回到原来的大小。转身相当于某种触发条件,每次转身,陶俑就会变得更强。 耗下去就是等死,想要破局,必须做出改变。 普通人的力量无法对陶俑造成伤害,唯有突破到后天一重,才能有一战之力。 根据恶补的知识,感受灵气这一步,其实也不难,灵气充裕的时候,就算天资普通,也能在短时间内感受到,难的是操控灵气。 灵气枯竭与灵气复苏在效果方面可以说是异曲同工,两个世界都是灵气稀薄,有些经验正好可以借鉴。 平常时候灵气浓度不高,想感受到灵气极耗时间,但在极端条件的地方和出现极端天气时,灵气更为活跃,大大增加其被感受到的概率。 目前的暴雨就属于极端天气,在这里感受灵气事半功倍。 修炼时姿势不重要,只要修炼者自己感觉舒适即可,一心多用的技能如果练得好,甚至可以边走边修炼。 简槿个人比较喜欢躺着修炼,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只能选择难度较高的修炼方法。 一边盯着快要咬上来的陶俑,控制身体后退,一边尝试去感受灵气。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能感受到潮湿的空气,混杂着一股清新的气味,渐渐的,她能感觉好像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无法形容。 顺着那股感觉往深处寻找时,注意力不自觉开始集中,就连后退的步伐也停下。 猎物看上去放弃了挣扎,陶俑见状爆发好不容易才储存的力量,迫不及待想要进食一番。饱食之后,它就能有足够能量彻底恢复原身。 终于感受到灵气,简槿还没来得及兴奋,就闻到浓浓的口臭,她睁开眼,发现陶俑的大口已经近在眼前。 我怎么停在了原地? 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她的身体动作比大脑下达命令快,反应过来前就往后跳了三次。 该怎么办?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亲身体验过后,她知道自己目前根本做不到分心修炼。 难道只能试试灵气裹水困住陶俑? 在她犹豫之际,旁边只有两层的门面房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拔剑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陶俑头上,双手握住剑柄,将剑深深刺进陶俑头颅之中。 从剑刺进的地方,开始出现一层冰,不一会儿就将陶俑整个冻结起来。 把剑拔出收入剑鞘,黑影跳到简槿面前,摘下带着的墨镜,“没事儿吧?” 简槿迅速调整表情,抬起伞看过去,穿着蓝色半袖的高个女子立于雨中,一头飘逸的棕色长发看上去十分柔顺,一层无形之物将雨隔绝在外,让女子丝毫没有被淋湿。 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犹豫了几秒,像是被吓坏的孩子一样抱着女子的腰委屈道:“呜呜,好可怕。” 第二十章 初次接触 一向行动利落的女子被抱住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赶忙为简槿施展了一层灵气护盾,用手轻轻拍着简槿的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怪物已经被打倒了。” 简槿“嗯”了一声,抱着女子不撒手。 女子见状叹了口气,别过脸打开耳麦,小声道:“目标已制服,受害者受惊较为严重,情绪不稳,派车过来吧。” 又装了一会儿,简槿自觉时间应该装够了,松开手,可怜兮兮望着女子,“小姐姐,那个是什么东西啊,追着我跑,好可怕的,差点就没命了。” “暂时不能说,之后会有人和你解释,你家住哪,要不你先回去?”女子松了口气。 报出地址后,简槿摇头,“我不,我要和小姐姐在一起,万一再出来一个怪物怎么办。” 面对简槿无理取闹的表现,女子颇为头疼,“要不这样,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接你?” “我没有父母,一个人住。” “小朋友,说谎可不行。”女子觉得被宠得这么任性的性格,看上去也不像没有父母的样子。 “我真的没说谎,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父母,小时候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简槿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事与她无关。 见谈及父母的简槿终于镇定下来,女子反而开始慌了,她刚刚似乎说错了话,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挽回? 她一直不善交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挽救的办法,只能直接道:“对不起” “没事儿,我不在意。”简槿说完,发现女子完全不敢再说话,“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简槿。” 女子回道:“我叫苏沁。” 互道名字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直到一辆车驶来,停在她们附近,苏沁才以一脸终于得救了的表情叫车里的人把陶俑拖走。 将简槿送到家,苏沁正准备离开,却被简槿拉住衣角,“我害怕,能不能陪我一晚,一晚就可以。” 如果换作别人,苏沁肯定一口回绝,她忙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但面对简槿,她拒绝的话到嘴边,竟拐了个弯,“可以。” “谢谢。”目的达到,简槿朝着苏沁露出了见面至今的第一个笑容。 把苏沁拉进家中,给她倒了杯水,简槿开始拐弯抹角的套话,“小姐姐,你好厉害,巾帼不让须眉,长得还那么好看。” “一般般啦。” “你用剑的姿势真帅,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当然可以。”苏沁被夸得不好意思,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剑递给简槿。 她接过剑鞘,握住剑柄将整把剑缓缓拔出,剑身散发出森森寒气,将手指放在上面,能够感受到温度极低,她甚至看见有一层冰浮现在手指表面。 苏沁没想到简槿竟然会去触摸剑身,急忙扒开简槿的手,把剑插回剑鞘后,“小心点,很危险。” 脱离了剑,那层薄冰也随之融化。 这剑好啊,她也想整一把。 简槿对自己的冒失行为没有反省的自觉,心中只有对武器的渴求。 深吸一口气,她道:“我也可以像小姐姐一样厉害吗?” “我也没那么厉害啦。”苏沁挠了挠头,把想好的说教抛之脑后,“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学习,说不定还能变得比我厉害!” “那我到时候可以向你请教吗?” “没问题,只要我有时间都行。”苏沁迟疑道,她也不确定,接下来会有扩招,到时候应该能多一些个人时间吧? 之后两人互加对方为好友,简槿也困了,便不再缠着苏沁,各自入睡。 结束后躺在沙发上,简槿依旧迟迟未能平静,在被陶俑引诱出去后到命悬一刻之际,她从未有过恐惧的情绪,先是冷静分析陶俑的信息,发现退路被断时,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一直在寻找破局的方法。 虽然最后都是无用功,但她能感受到与普通人心态的区别。 这份心态到底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她刚开始全然不知。 直到她明知手指有被废掉的可能,依然冒险直接用手指去接触那把剑时,她忽然明白了。 当陶俑的大嘴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她心中只有兴奋与跃跃欲试,当手指受伤时,她心中想的是一定要搞到武器。 她想用武器上阵杀敌,一想到能够杀敌,就能兴奋到体内的血液都为之期待和沸腾。 她在渴望战斗。 灵气已经能够感受到,而且她在感受到灵气的同时发现她控制灵气很容易,她可以开始控制灵气炼体。 突破到后天三重,只是时间问题。 剩下的就是功法问题,由于她暂时不想看到洛无疾,决定明天晚上再开游戏,剩下的时间就拿来修炼。 不知不觉之中,再次睁眼已是正午时分,留宿在客房的苏沁早已离开。 简槿隐约记得苏沁临走前,还跟她说了些话,但因为太困,她只是闭着眼敷衍地应答两声,听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 肚子饿了一天正在抗议,她没有再深入回想,而是点开外卖软件点餐。 叩叩。 点餐后过了一段时间,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简槿以为是外卖,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女性,穿着一身休闲服,头发的长度只到脖子,手中拿着工作牌,“你好,特调局工作人员戚小南,凌晨发生的陶俑事件,由我来做笔录和追踪溯源。” 侧身让戚小南进屋,象征性地倒上一杯水。 “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询问。”戚小南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请详细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简槿点头,除了她感受灵气和猜测这块没说外,其他都没有隐瞒地说了出来。苏沁能及时赶到,她可以肯定是监控的原因,那个地方她记得很清楚,前后都有摄像头,只要说谎就会被拆穿。 当她说到歌声时,戚小南还播放了一段音频让她辨认,收到她的肯定回答后,表情从标准化微笑转为严肃。 “感谢你的配合。”听完简槿的讲述,戚小南确认她没有说谎,且与监控录像符合,第一个任务圆满结束,下一个任务正式开始,“现在正式向你介绍一下特调局。” “特调局,全称特别事件调查局。” 第二十一章 预言 “这是宣传小册子,最后一页印有邀请码,注册论坛时填入邀请码可直接注册成用户。”通常的工作流程,到了这一步就应该结束,戚小南想起早上苏沁打电话时跟她的话,稍作犹豫,“特调局近月成立了后备人才信息库,经审核申请,后续可以获得首批训练资格,不知你可有兴趣?” “我有兴趣!”简槿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请稍等片刻,我下去拿申请表。”戚小南对简槿的态度很理解,当年她也是这个反应,可惜因资质不好,无法通过训练,最后做了文职人员。 戚小南离开后不久,简槿的外卖也到了,她将其随意放在桌上一角,对于训练的所有问题,无论是苏沁还是戚小南都是含糊其辞。 根据戚小南的解释,特调局前身是几十年前民间成立的文献研究所,最初主要是研究古籍,整理出了多种超自然修行体系,直到十年前灵气复苏正式开始,那些人发现真的能够修行成功,而且还有一些远古妖兽苏醒,多次造成重大事故。 后来文献研究所被合并,改名特调局,正式成为官方机构,自那之后,修行体系被纳入训练系统。工作人员分为行动组与文职组,行动组会外出执行任务,守护群众的安全。 她本来还以为灵气复苏应该是近两年的事,没想到十年前六已经开始,以现在的灵气浓度,复苏的进度条感觉一年就涨1%左右。 以这个速度下去,该不会要百年才能复苏完吧?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看过去,戚小南已经回来了。 “抱歉,久等了。”戚小南将申请表递给简槿。 接过申请表,简槿看了看,一张a4纸的大小,上面几行是需要填的基础信息,后面的空白地方有80%是要填的申请理由,剩下的20%是特调局分局和总局的意见。 申请理由所占比例,横跨两面纸,简槿沉默半晌,“请问申请理由要写多少?” 戚小南回答:“最好是写满,这样被选中的机会大一点。” 要写满,只是粗略估计都要写一千字,就算把她杀了都写不出来。 但要她放弃吧,又不甘心,她很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如果有机会去打个酱油也行。 对着申请表思考两分钟后,简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把字写大点,一样能起到写满的效果,于是拿出自己的笔,写下十一个大字: 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戚小南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操作,还没来得及提醒,她就已经写完了。 刚递出去的申请表又被塞了回来,戚小南陷入了迷茫之中,她是不是该说点啥,比如说重写。 但对着简槿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因为就算说了简槿也不会听,还不如不说。 “行吧。”戚小南勉强道,希望交表的时候能被领导少说几句,“我先告辞了。” 戚小南回到车中时,驾驶员赵席十分惊讶,“她没写?” “她写了,十一个字。” “你没让她重写?” “我看她不像是会重写的样子。” “要不你再跟她说说?” “她不会重写的。”这一点戚小南十分肯定,感觉到手机振动,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没看完文档,脸色就变得极差,“赵哥,快回局里。” “发生什么事了?”赵席见状赶紧启动汽车。 “闫教授那边已经把歌谣破译完成,那种陶俑,不只一个!”戚小南立马从通讯中找到电话打过去,“崔局,情况有变,需要向总局申请增援!” “我知道了,会立刻赶回去,你回来后直接去我办公室报告情况。” 电话那头崔局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安定力量,戚小南紧张的心情开始逐渐平缓,但她的心中仍有深深地担忧。 那可是先祖耗费无数力量才封印的大妖。 汽车行驶十分钟后回到了特调局,比去的时候快了几分钟,但戚小南仍感觉度日如年。车停稳后,她一路快跑进入楼内,按下十楼的电梯后才不那么急切。 来到办公室前,她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看来崔局还没赶回来,她只能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平复呼吸。 等了五分钟,她听到了电梯打开的声音,赶忙站起身看向电梯的方向,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扎着马尾辫,边走边将戴着的墨镜摘下,放在手中。 大部分不熟悉特调局的人都会有疑问,那就是行动组的人外出时为什么总是戴着墨镜,白天戴就算了,晚上还戴,不会对视野造成影响吗? 其实墨镜是行动组出任务的必戴装备之一,具有多种功能,最常用的是让佩戴人员不受光线和幻觉的影响,在夜晚时表现为让佩戴者具有夜视能力。强度方面,它也能帮佩戴者抵挡大部分对眼睛的攻击。 看见崔局过来,戚小南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只要时崔局,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进来吧。”崔卿卿用钥匙打开门,把墨镜放到桌上,“发生什么事了。” “凌晨发生的陶俑伤人未遂案,可以确定就是同福小区一期的歌声,梁若峻离开后,陶俑找到机会离开一期,在二期继续用歌声寻找作案目标。 陶俑已被制服关押,根据它的头部特征,鉴定科那边给出的结论是狂?,是一种常见的食人妖兽,实力最高只能达到三阶,一般不足为惧。但让鉴定科的人疑惑的是,狂?是一种体型很大的有翼妖兽,为什么会变成与原本外形毫不相干的陶俑。 但前不久闫教授把破译完的狂?歌谣发给我了,歌词是一个预言,关于大妖尚蠡的预言,说它会在日月同辉之时归来。 看到歌词,我将狂?与尚蠡联系到一起后,再将丁星市及附近的七个市地形结合,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八个市所辖区域很可能就是当年先祖们镇压尚蠡的地方! 当年尚蠡的下属们也一同被镇压,它们都被封印在陶俑之中,用来给镇压尚蠡的封印提供能源,狂?出现也就表明镇压之地出了问题,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陶俑出现。 同福小区那边,我猜测是镇压地的出口,而且据受害者所说,凌晨暴雨时正好有雷落到她屋前的花坛之中。 我怀疑这个现象或许与此有关。” 戚小南说完,将手机递给崔卿卿,手机上显示着闫教授发给她的文档。 第二十二章 我全都要 吃饭的时间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曾经的简槿是这么认为的,劳累一天后,没有什么能比美食更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如果有大胃王的能力,那幸福感必定杠杠的。 但现在,吃了那么多美食,她的幸福感却降到了谷底。 她犹如一个无情的进食机器,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麻木。 而这一切,还得从她开始修炼说起。 吸取上次的经验,引气入体时简槿选择了躺着修炼,刚开始时带着谨小慎微的态度,每一次引入体内的灵气都很少。就这么修炼了大概一小时左右,除了吃撑的肚子不再有饱腹感外,她无聊得差点睡着。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对引气入体的过程已经变得很熟练,为了早点到先天境界,她不再畏手畏脚,放开限制去将感受到的灵气引入体内。 接下来的事就超出了她的控制,磅礴的灵气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就像是起了化学反应,无数黑色气体从她的体表被排出,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就将整个房间由白天变成黑夜。 她赶紧下床打开窗户把浓浓的黑气放出,为了防止被误认为发生火灾,她赶紧换到了客厅,并把所有窗户打开。 再次进入修炼状态时,她突然发现完全感受不到灵气,尝试了好多次以后才感受到那么一点点。 “我该不会把附近的灵气都被吸空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简槿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她真的是个天才? 人中龙凤?大帝之资? 就在她为自己的资质而想入非非之时,黑气彻底排完,一股无以言喻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全身上下都在催促她去进食。 她本想以最快速度跑到小区外的餐馆进食,但跑了两步就察觉到跑步的速度快得有些离谱,以前跑五步的距离她一步就能跑完,还是随便跑没加速的情况,无奈之下,她只能以快走的方式赶路。 虽说是快走,但也能赶得上她以前中速跑步的速度。 这一趟下来,简槿深切感受到了修炼对于身体体能的提升。 在餐馆点了餐,从一人份吃到五人份,她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吃完,等饥饿稍微缓解一点后,她看到了其他食客异样的目光。 简槿:…… 她默默收回了再点餐的决定,转而用手机点外卖,这大胃王的称号她不要也罢。 一口气点了二十份外卖后,她走出餐馆在附近转了一圈,想要看看灵气从哪是正常浓度,正好推一下她感受到灵气的具体范围。 然而走过三条街道,灵气的浓度都几近于无,她没再往前,改为返回家中,毕竟外卖快到了,还是恰饭最重要。 在这之后,她重复不停进食的过程,从白天一直吃到月亮升起。 直到刚才,催促进食的感觉终于消失,她感动得差点掉泪,为她花出去的1764.63元餐费。 这一刻,她深切感受到了修炼的废钱程度,没点经济基础,怕不是要被饿死。 放手修炼两分钟,疯狂进食六小时。 下次修炼还得等附近的灵气恢复,虽不知需要几天,但简槿长了心眼,修炼前必须储备足够的食物。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她登录上游戏。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五天】 宴厅已被擦洗干净,丝毫看不出曾被血染红。 没有建模,她只能拖动着屏幕移动,沿途之间,宫内行走的人比之前多很多,他们个个噤若寒蝉,表情带着想要掩饰的惶恐,就差直接把害怕写在脸上。 就算迟钝如她,也能感受到皇宫中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人人自危。 是在鸿门宴之后变成这样的? 不需要细想,简槿就能知道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以前除了连裕自己的下属以外,知道他真实实力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以为连裕只是国师推出来的一个傀儡,所以对他不甚在意。 有的人只是看在国师和太上皇的面子上不说什么,更多的人则心思各异,车丞相就是别有用心的代表。 五天前的鸿门宴,连裕彻底露出了他的爪牙,大清洗之下,不仅是那些大臣,就连宫中的众人都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目光移到太屿殿前,里面正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毕恭毕敬的大臣,待到这些人都走完,连裕带着甲一也从后门走出,回到了寝宫。 寝宫之内,早有三人等候于此,其中两人见连裕进去,抬手作揖道:“见过皇上。” “免礼。”连裕看向其中一人,“你就是清盏?” “正是微臣。”完全换了一副装扮的洛无疾不卑不亢道。 “西洲之行危险至极,你确定要去?” “微臣父母消失于西洲多年,早就想去西洲寻找他们,奈何没有条件,今有皇上支持,再有解瑜为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走一遭。” 连裕点头道:“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解瑜接话道:“准备时间预计半年左右,若是早完成,可提前动身。” 思考半晌,连裕道:“可,需要之物直接告知甲二。” 解瑜和洛无疾同时道:“谢皇上。” 会面只持续了几分钟,洛无疾二人便告辞离去,在出皇宫的瞬间,简槿就发现那两人抛下她瞬移走了。 认命地召唤出建模,本想直接让建模去找洛无疾,但输入的时候灵光一闪,在查看面板过后,把指令的后三个字删去,换了另一个名字。 【去找清盏】 找到两人的时候,是在一处深山老林,树木高大,遮蔽了大部分阳光,显得里面阴气森森。 在她看到洛无疾的时候,洛无疾也发现了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那我走?” “你不是说要陪分身?” 简槿抱怨道:“分身都炸了我还陪个鬼?” 洛无疾闻言也愣了一下,分身突然失去联系,收回的意识中最后的记忆只有建模在说话,而且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他只能再派一个分身过去补上空缺。 分身突然死亡,两人讨论一番找不到合理原因,只能归咎于原来的他留下的后手。 “这个先不管,功法我去偷窥完了,我想要那种全都要的功法,你这里有没有?”简槿不抱希望道。 “全都要?”解瑜忍不住笑了,这要求真华而不实。 “我倒是知道一种下限低、上限高的类似功法,但你确定要选这种?”洛无疾略微迟疑,功法并不是越多越好,无数天之骄子都毁在这一步上,“多而不精,反而是种拖累。” “功法叫什么名字?”虽然简槿只是随便想想,但没想到还真有。 “法相决。” 第二十三章 法相决 《法相决》? “这功法修出来是什么效果?”简槿迫不及待道。 “修炼成功之后,能够诞生出多个法相,法相的外貌可由你指定,也可自然生成。你可以给法相指定功法修炼,想省事就让法相自行选择。”这是洛无疾在一处古迹中通过考验所得功法,虽然他不打算修炼,但还是接受传承并扔进了芥子空间之中,“这些基础效果,其他的效果因人而异,一般而言,每突破一次大境界,就会出现新的神通术法。” 简槿听到这顿时来了精神,如果她在指定外貌时弄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法相,是不是就能让法相替她去上班? “结丹境视灵力的储量,最多可以诞生和维持三个法相,不过法相只有自动战斗的意识,不能当作人来看待,他们的实力取决你的实力。如果你是结丹境,那他们也只能发挥出结丹境的实力。” “法相只能战斗,不能做其他事吗?比如说有些类似分身的功能。”简槿追问道,一个法相赚钱养家,一个法相收拾家务做饭,她在家里只管修炼的事岂不是美滋滋。 “如果不是特别急,修炼到五阶后会有元神化身,六阶有分身,七阶还能诞生洞天,有些道具和功法也会有分身效果。”若只是想要分身,洛无疾并不推荐法相决,法相的优势就是战斗,从战斗中自动汲取经验。 有时候修炼法相决的人还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法相的战斗力可以以一敌十,但其御主却对战斗一窍不通。再极端一些,还会有法相反噬御主的情况出现。 听洛疾这么一解释,简槿粗略一想也对,六阶就有分身那法相就显得很鸡肋,但又一想,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修到六阶。 而且她修了法相决,也不等于她只能修这一个,等法相们都懂事了,出去打架养她,她不就有资源去修炼其他功法了嘛! 她当即决定道:“我经过慎重考虑,就先修炼法相决。” “你确定?”洛无疾将法相决的缺点一一道与简槿,让她自行评判,同时也建议她专修一种功法。 “你说得对,法相决确实很危险,修炼出的法相还能噬主也是我没想到的。”简槿对洛无疾的话表示赞同,也认真思考了他的建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法相决比较香。 “所以我决定对法相每周进行一次思想教育,确保他们的三观与我始终保持一致,并且我会对自己的战斗能力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尽量让自己能在法相的围攻下不败下阵来。” 洛无疾:…… “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简槿感觉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微妙,但仔细一看,又和他们平时的表情差不多,“还有一件事,解瑜,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解瑜:??? 您老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洛无疾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初始修炼功法敲定,简槿摩拳擦掌,接下来该给她的法相小可爱们找功法了。 “我修的是拟道,铭宇化蟒法,蟒指噬浑吞天蟒。” 第二十四章 不贪多 吞天? 天做错了什么非要吞它? “噬混吞天蟒是吧?这个蟒它叫这个名字对天是不是有那么点不友好?”不知别人怎么想的,反正简槿就挺可怜被吞的天。 “噬混吞天蟒诞生于虚空之中,以天地未分时的混沌为食,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它们就会以世界为食,故此得名。当然,不同世界对它们的称呼也不尽相同,例如混沌巨兽、虚空猎杀者、灭世魔蛇等也是它们的名字。” 照这么一说,洛无疾还是个随时会毁灭世界的危险人物? 丝毫不知在简槿心中自己已被打上危险分子标签,洛无疾还在解释,“一般而言,它们选择的目标通常是快要毁灭的世界,但也会有一部分噬混吞天蟒选择正常的世界。” “和人族不同,其他种族大部分天生就存在优势,有些天生境界就高,有些天生就有种族天赋、神通术法,有些天生肉身力量就极为强悍,拟道能够模拟这些种族的形态和能力。” 曾经有一条八阶噬混吞天蟒不知在想什么,跑去攻击一处高等世界,被该世界的天极强者切了片,洛无疾与天极强者的徒弟交易后得到了其中五片,将这五片解析,创造了铭宇化蟒法。 而拟道的优势,就是在凡人时期就能修炼,而且也不需要灵气,所以这一次重生,他选择了拟道。 部分世界没有灵气,但其他种族天生力量强悍,人族处于弱势地位。拟道的创造者,便是来源于这种世界,拟道的出现,也只是源于一个小小的愿望——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修行拟道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变化,比如思想和习惯也变得和模拟的那个物种一样?”简槿想到以混沌为食,就对洛无疾的未来产生了担忧,如果他变成蟒之后也要吃那些东西,岂不是迟早要被别人打死。 “不,拟道拟的只是形态与力量,其他的没有影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怕你乱吃东西被别人打死,而且某些情况下也不用大义灭亲。”简槿心底的石头落下,没有后顾之忧,给法相选条拟道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哪个种族比较厉害。 洛无疾:…… 还大义灭亲,合着你光想着我死? 他怎么可能选择会有隐患的功法,噬混吞天蟒几乎是人人喊打,如果修炼后真会变成那样,多半没多久就会被围攻,他可不想找死。 “我想想,剑修功法、拟道功法,再来个天子望气术怎么样?”简槿简单想了想,也不贪多,就先选三个试试效果。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想到一件事,剑修肯定需要剑,目前而言,她在现实弄到合适剑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有没有那种不需要锻造剑就能修炼的功法?” “这倒是没关系,剑修功法对剑的形态没有要求,只要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万物皆可为剑,较为常见的便是心剑与意剑。” 完蛋,这心剑与意剑听上去就好帅,“可以可以,你再帮我选条拟道,外形必须同时具备炫酷和美丽两种特征。” “炫酷和美丽?”洛无疾陷入沉思。 “对,一眼看上去贼帅,第二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很美。” “我先准备一下吧,过两天给你。”洛无疾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出这种神奇的物种,之后再和解瑜商量一下。 “好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哟!”功法有了着落,简槿喜从中来,脱口而出:“我想看看噬混吞天蟒长什么样。” 洛无疾愣了愣,他摇身一变成了变戏法的人? “动静太大,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吧。” 如果切换形态,即使是幼年形态,也可能得半个世界的大小才能放下。 第二十五章 懂了,亿点点! 【获得《法相决》】 【获得《天子望气术》】 【获得《凌霄戮剑决》】 洛无疾给出的功法并不是书籍,而是三张白纸,简槿让建模接过后,系统头一次弹出了获得物品的提示。 纸在建模拿到手的几秒后便消失,她在屏幕上找了找,没有看到新增的图标,进入商城找了一番,在右下角终于看到新多出来一个类似背包的图标。 背包中,三张白纸变成了书籍的样子,单击后可以看到信息。 【法相决】 【一份完整的法相决功法,来源未知,预计可修炼到的最高等级为八阶,部分法相若是杀气过重,会反噬御主】 【天子望气术】 【???魔改的功法,上限受阻,不建议修炼】 【凌霄戮剑决】 【剑修功法中杀伤力强大的功法之一。主杀戮,轻防守,修炼到最高等级不仅可斩人,感情、业障、因果等皆可斩。前面修炼容易,越到后面修炼越难,且对资质、心性要求极高,若修行此功法,万不可急功近利,请谨慎选择】 【备注: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只要你提前杀死敌人,防守就成功了】 《凌霄戮剑决》光看描述都这么高大上,简槿喜上眉梢,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始修炼,“简直捡到宝了。” 不过同时也发现《天子望气术》问题很大,连问号三连都出来了。 问号代表的人,或许就是当年的仙? 他们故意弄出了离开的假象,并留下他们魔改的功法,伐仙军以为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力量,殊不知这只是仙们为他们准备好的“大礼”。 但这样的话,洛无疾拿出的另外两种功法却没问题,两者一联系就说不通,除非那两种功法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对,洛无疾身上的问题更多,仔细想想,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来说,他会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连噬混吞天蟒在其他世界有什么名字都能列举好几个,《凌霄戮剑决》这类功法也是随手拈来,就很离谱。 还有现在的青年体态也是,简直就像是他知道自己长大后的外貌一样。 简槿想到此,大为震撼,难道美少年要变成万年老妖怪了? 但也不是不行,都修仙了,年龄完全不是问题,还能薅羊毛。 望着《法相决》与《凌霄戮剑决》,简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决定再薅点羊毛。 “洛无疾,你实话告诉我,你该不会是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吧?”简槿开门见山道。 “是也不是。”洛无疾听见简槿突然问出的话,惊讶片刻后,模棱两可道。 “所以,你也知道?”得到答案,简槿又转头问了解瑜。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那么一点点。”解瑜用手比了比一点点的大小。 懂了,亿点点! 简槿对于两人的隐瞒毫不在意,反而少了点束缚,因为接下来的西洲之行她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们死得早了。 知道又可以摸鱼之后,简槿换了个姿势,不紧不慢道:“你们在这里干啥?” 解瑜道:“显而易见,为去西洲做准备。” 简槿追问:“做啥准备?” “杀妖夺宝。”解瑜眨了眨眼,无辜道。 第二十六章 如龙卷风般的战斗 赤烈狐。 是一种会喷火的狐狸,因其喷火天赋在众妖之中算是顶尖的一类,所以它们可修炼到四阶。 目前要去找的那一只赤烈狐,就是一只四阶巅峰的妖,它因灵气枯竭而沉睡,抢宝难度为容易。 以上是简槿胡诌出来的,胡诌来源为解瑜说的“一只四阶巅峰的赤烈狐”。 解瑜说完后也没解释,她只能按刻板印象先臆测一下。 说到这个世界的妖,从她恶补的常识来说,是一种很奇特的物种,它们是灵气的聚合体,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身上一定会有一部分不是肉体,而是类似火、冰、水、金这样的物质。 就如上次在洛家祖地中见到的两只鸟一样,它们的翎羽是由火与冰组成,灵气聚合之后会呈现出不同的表现形态,这个表现形态会变成物质,这些物质也决定了它们擅长的方向。 因为是由灵气聚合而成,它们对灵气的依赖大大超过人,它们就连做出简单动作都需要灵气,使用神通术法消耗就更大了,伤口也需要灵气才能愈合。 所以灵气开始减少后,大部分妖都找了个地方开始沉睡,以此减少消耗,以待灵气恢复的那一刻。 她合理猜测,若是灵气彻底枯竭,这些妖的结局大概就是两个,一是直接死亡,二是分解成灵气。 现实世界中的妖兽,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觉得应该与妖不同。 走在前方的两人停下脚步,洛无疾指了指前方:“在不远处的山洞下。” 解瑜打了个响指,“行,你把它逼出来吧。” 洛无疾点头,藏于影子中的黑蛇钻入地下,不一会儿,一阵嘤嘤声从地下传来,地表随之开始小型震动。紧接着一只头上冒着火,浑身通红的赤烈狐从山洞之中跑出,瞳孔中也有火苗在闪动,充分表达出了它的愤怒。 它的外表与普通狐狸很像,身体不算太大,但特别纤细,据简槿目测至少得有个两米五左右。 “嘤嘤嘤!”赤烈狐还在叫着,并摆出攻击姿态。 它的脚掌之上,愤怒的火焰逐渐增大,就连周围的树林之中也附着上火焰,在眨眼之间就席卷了整棵树木,演变成一场森林大火。 滔滔火焰中,简槿见他们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火焰构成的牢笼,而赤烈狐不仅没有进一步攻击,反而转头就跑。 在脚掌火焰的帮助下,它腾空而起,四只爪子疯狂摆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屏幕。 跑了? 简槿看见赤烈狐只想逃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本来还以为有一场激烈战斗。 仅仅过了两秒,赤烈狐跑到了在他们旁边,眼中带着茫然,就连动作也慢了下来,反应过来之后,猛然跳出一大段距离,再次对他们摆出攻击姿态。 解瑜微微一笑,掏出简槿之前送他的月季,掰下一片花瓣放于指尖,看上去只是随意一挥,花瓣瞬间去到赤烈狐面前,它只看到眼前的花瓣突然增多,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无数花瓣刺入赤烈狐的身体,顷刻间便将它洞穿,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战斗结束得太快,简槿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赤烈狐倒地,火焰熄灭,解瑜从它体中拿出一把红色的伞,她才反应过来。 完完全全的秒杀。 这狐狸四阶巅峰?骗鬼的吧! 还有为什么能从体内掏出一把伞,之前的花瓣没把伞戳成筛子吗? 第二十七章 熟能生巧 “请问一下,这只赤烈狐真的是四阶巅峰?我咋看着比较像后天巅峰?”简槿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本以为四阶应该已经初步拥有战力,但这妖的表现让她不自信了,就算解瑜很厉害,但你一四阶巅峰,就不能挣扎一下再死? 来个同归于尽的招式让她开开眼界也行啊! 解瑜歪了歪头,表情微妙,“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好歹也是五阶巅峰,若是砍低一个大境界的妖不能秒杀,那我还修什么炼,不如趁早回家种田。” 他从小被当作暗杀的道兵培养,出手都是杀招,不能一击毙命,被暗杀的人反应过来后,死的就是他。 送死这事儿,谁爱送谁送,反正他不干,因此他叛变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在认真反省,如果哪天你真种田了,不论你种什么,我可以直接全包!”简槿也发现自己反应太过,正所谓关心则乱,她一直期待到了四阶可以好好施展身手,结果赤烈狐的实力让她产生了心理落差。 越阶战斗还是颇有难度。 你就想让我回家种田? 解瑜无奈扶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简槿抓重点的方式就和他不在一个频道,让他拳头不自觉就硬了,那话是正常人能说得出口的? 好在经历那么多后,他的心态一直很好,不然换个小心眼的人就开始记仇了,“你说话一直这么欠?” “分人。”屏幕外的简槿眨了眨眼,当然不是,她虽然情商不高,但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也不至于口无遮拦。 为什么这么带刺,可能是因为她对着解瑜就忍不住想阴阳怪气一番。 解瑜挑眉,本来还想劝简槿收敛一点,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她就是故意想气他。 “这把伞是什么?怎么会藏在赤烈狐的尸体中,还没有任何损伤?” “此伞名为羲和伞,藏于赤烈狐的芥子空间之中,对于妖来说,它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它们的体内,所以大部分都会把芥子空间的入口放置于体内。”解瑜说完,撑开伞。 被火烧到的区域由于树被烧光,没有树叶再遮挡阳光,整个区域明亮了很多,然而在羲和伞被撑开后,手机屏幕中能看到的场景立刻变黑。 建模身着的衣物大部分为黑色,完美融入进黑暗之中,一眼看过去就只剩个头和手掌,往脸上抹点血浆,可以直接去演恐怖片。 “撑开伞后,根据使用者的境界,会在一定范围内出现绝对黑暗,除非使用者共享视觉或拥有针对性的神通,不然只能看到一片黑。”黑暗中,传来了解瑜的声音。 “不过由于羲和伞本身等阶的限制,无法对碎虚境及以上境界的对手起效。”洛无疾作补充说明,“除了绝对黑暗这个能力外,还有一个能力就是变成一颗小太阳,使用这项能力需要让羲和伞存储足量的阳光,然后输入大量的灵力才能发动。” “这个能力十分鸡肋,闲得没事干的家伙才会用,没错,我说的就是某只赤烈狐。”解瑜收回伞,说话的语气格外嫌弃,“就是它制造了几回小型干旱,不然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能力。” 制造干旱,这赤烈狐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 想起它逃得格外熟练的身姿,熟能生巧,或许是那段时间被追杀练出来的。 两人自觉讲解,满足简槿好奇心的行为,令她特别欣慰,她点头表示明白后道:“它的芥子空间中就一把伞?” 解瑜道:“嗯。” “它怎么这么穷?!” 解瑜笑道:“仇家多,为了快速提升逃跑和隐藏气息的能力,都被炼化了,不然它早就被放入锅中炖汤去了。” 第二十八章 她可是我妹妹 寑阳宫。 解瑜二人走后,连裕开始翻看各地呈上来的救灾奏折,按照他的批示,各地灾情有所遏制,就连感染瘟疫的人也被一一找出,统一安置于城内。 虽然情况仍不是很理想,但比起先前的阳奉阴违来说,有了很大进步。 五天前的鸿门宴,成功将以车兴为首的复皇派中高层全部翦除,那些下层和外围人员也按照他的意思由禁卫同时发动袭击。 当天夜晚,复皇派覆灭,势力被连根拔起。 第二天的午朝之上,中立派推出一个替死鬼打探他的风声,他给出的答案是那些人犯了颠覆皇权罪。 他说的是实话,同时也是废话,毕竟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由刑司下属部门进行收集罪证和抓人,再有法司判罪之后执行死刑,他却是直接在太上皇寿辰这个喜庆的日子大开杀戒。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新皇此举,只有一个目的。 立威。 他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当天再次提出立季浮思为后,无人再表示反对。 那些大臣意识到,连裕与勤政爱民的连阳华不同,不需要他们的意见与建议,他要的只是能够执行他命令的人。 不听话的人,杀掉便是。 当然立后之事只是顺便一提,这件事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当时车兴提出来后,他觉得可以借此给季浮思卖个人情,而且立后也能为他省去很多麻烦,所以顺水推舟。 给出立后日期之后,他于朝上宣布改革事宜,对原本三院九司制度进行整合,变为二院六司,同时新增两个直属机构,工部和医部,专门负责救灾事宜。 叛乱平定初期,他就施行过简化仪式、推迟上朝日期等改动,遇到的阻力颇多,若是当时就宣布改革,怕是会遭到大部分大臣的全力反对。 等到立威之后宣布,无人再提出反对,在生死危机之下,他们只能选择趋利避害。 朝堂之中,他的属下已经占据七成的官位。 “嗯?”翻看完奏折之后,连裕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在他的感知中,解瑜两人在走出宫门的瞬间消失,“瞬移?” “清盏?实力不像他给出的履历那样。”连裕知道解瑜没有瞬移的能力,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定是清盏,他能断定清盏说了谎,“算了,无论你是谁,只要能把西洲的消息带出来就行,实力强大能有更多把握。” 在最开始选定后就让两人发过天道誓言,连裕并不担心他们别有用心。 如果那人真的在西洲,他很期待再见面的那一刻,“我该怎么杀死你呢,我尊敬的父皇啊。”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自从那天失去一切后,他就只为复仇而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想到此,连裕站起身往外走,甲一跟在后面,对他突然的动作感到疑惑,“去练武场?” “国师塔。”连裕回答。 “啊?去那?”甲一想象了一下两人见面的场景,国师光是看到他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陛下过去该不会直接打起来吧? 一路上心情忐忑,到达国师塔后,甲一已经做好了两人打起来的准备。 国师塔内。 咔嚓,手中的竹简应声断成两半,国师叹了口气,用灵力将其彻底震碎。 这是她第十三次卜卦失败,从半个多月前开始,卜卦无一次成功。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天机蒙蔽、晦涩不明,除此之外无法得出任何结果。 只能另寻合适时机再卜卦,倘若所有卜卦方式和用具都失败,那就代表…… 心中生出一丝担忧,但很快她就发现有两人正向国师塔走来。 “滚。”国师冷哼一声,无比厌恶地下了逐客令。 “看来国师不欢迎我,我只能去看看小妹了。”连裕停下,似是自言自语道。 国师杀气腾腾地跳下国师塔,语气却是显得冷漠,“我说过别再让我看到你。” “这不有事情要与你亲自确认嘛。”连裕微笑着,像是看不到国师脸上的表情一样,“托国师卜算的两件事,不知可有消息?” “呵,卜卦用具都坏掉了十三套,你说呢?”国师不客气道。 “那就是没有进展?”连裕闻言有些失望,“国师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我期待给到结果的那天。” “连裕,连阳华之事与我无关,但我再和你重复一遍,雨柔不能少一根毫毛,你答应过我的。”国师冷冷道。 “那是自然,雨柔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亲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不会伤害她。”连裕干脆答应后,带着甲一转身离去。 国师望着连裕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嘲讽。 亲妹妹?亲情?把连阳华制成傀儡之时怎么不见你有犹豫。 …… 入夜后,宫中亮起一盏盏灯,御膳房的人将晚膳送到麒洛宫的门前,敲门两声后立即离开。 待其走远,身着黄色服饰的宫女打开门,将晚膳端入房中,正准备放在桌上,突然见不远处的窗户被打开,一名黑衣人从外钻进来。 坐在桌前的季浮思也听到声音,朝着窗户看去。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清俊的年轻脸庞,他单膝下跪道:“少主,属下来迟,请您责罚!” “你怎么来了?”季浮思皱眉,按理说他应该进不来。 “因担心少主的安危,又无法取得联系,我等一直在尝试营救少主,但戒备森严,直到现在才找到破绽。” “起来吧,往常戒备森严,今天却出现破绽,你觉得正常吗?”季浮思让宫女把晚膳放到旁边的桌上,“饿不饿?去把饭吃了。” “少主的意思是,禁卫们早就发现了我们,这次是故意放我进来的?”黑衣人迟疑道。 季浮思点头,“我暂时没有危险,你们先撤,到时候收到我的密令再行动。” “可是……” “族内可有人伤亡?” “没有,不知为何,其他反叛军几乎都伤亡惨重,唯有我们全身而退。”黑衣人回想当时的情况,族内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看来连裕很早就知道她的谋划,她就说他怎么出现得那么巧,偏在她快要夺权成功时出手。 季浮思在后宫之中其实并未做坏事,只是见招拆招,保证自己的安全。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但连阳华的态度,也足以引起他人的恐慌,后宫势力盘根错节,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容不下她这个表面无家族可依靠之人。 她唯一做的那件事,就是引导大臣发现连阳华在批阅奏折之时询问了她的看法,接下来的一切顺其自然,文武百官皆是不满到了极点。 连阳华也知道不是她的错,没有依官员的要求对她采取行动,而是想要保下她。 先皇连齐页是个不问政事的人,其在位期间,唯一做的事就是纳妃生子,大臣们对此意见很大,平民百姓怨声载道。他失踪以后,连阳华继位,似是为了弥补其父皇造成的损失和口碑,殚精竭虑,时常前往民间体验民间疾苦,并制定政策改善平民的生活。 她与连阳华结识之时,就发现两人的治国理念大同小异,也正因为此,连阳华才对她刮目相看,奉为知己。 本不打算入宫为妃,但季浮思在京城期间,察觉他们是铁板一块,她若想颠覆政权,只能从内部入手。 连阳华若不继承先帝喜欢纳妃的习惯,在她眼中的评价还能再提高一个档次。 而且不知道连阳华的身体是不是有毛病,竟然未能有人怀上孩子。 康安事变只是一个示威,并不是真的造反,其中有着大部分官员的支持,所以行进过程中无人阻拦。造反的军队看上去势如破竹,其实都是人为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此声势浩大,只为让连阳华处死她。 而季浮思,要的就是康安事变。 族中修炼者悄悄混入造反的军队之中,就等着收割,修炼者拥有绝对优势,到时候他们突然发难,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示威就变成了真的造反。 她的家族是当年联合起来的中小世家,从那之后一直以平民自居,为了不被发现,修炼一直偷偷摸摸,她自己则是年轻一代中最具天赋之人。 族中修炼者杀掉其他人不是问题,而国师只管连雨柔的事,只要连雨柔平安,谁做皇帝国师都无所谓。 计划顺利的话,到时候连家王朝就会改姓,以最小的代价。 可惜半路杀出个连裕。 说到连裕,季浮思甚至感觉不可思议,他手下的人全是先天以上的修炼者,人数众多,个个战斗经验丰富,而且都不是世家之人。 她前两天才知道,连裕本人,修为竟是炼心二重。 十五岁的炼心二重,真正的前无古人。 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季浮思想不明白,但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她接受后位不仅没有损失,还能近距离观察连裕的意图。 连裕曾说过他对皇帝的位置不感兴趣,而且在四天前的改革之中,还特意修改了学司的入学条件,让女子也可入学从政。 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杨鹤,你吃完饭就出去,让他们回族中等我。”季浮思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在他发懵的表情中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自有打算。” “不用担心我。” 第二十九章 说好的不用剑呢? 幽暗的山洞内,只有地上的赤烈草散发着火红的微弱光芒,简槿只能勉强看见路。 赤烈草原本只是普通的不知名野草,受赤烈狐在沉睡中逸散的灵力影响,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山洞中只有赤烈草这一种植物的原因,她问过了,原因很简单,没变成赤烈草的其他植物无法承受灵力,早已归于尘土之中。 对此现象感到好奇,她特意询问之后被告知是普遍现象。 妖的等阶突破到四阶以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在不刻意控制灵力的情况下,灵力自动逸散,缓慢改变所处的环境。它们还可以主动释放灵力对周围环境进行改造,让生活地方变得适合它们居住和生活。 她将此种行为称之为装修。 前者用时可能需要百年之久,后者视灵气的提供量和范围影响,厉害的妖可将时间缩短到一周之内。 人的修为达到七阶碎虚,也就是成仙之后,也可以达到等同的效果,不过与妖的情况不同,是环境主动吸收仙散发出来的灵力,将自身向好的方向转变。 沙漠会变成绿洲,绝地会变得生机盎然。 若是赤烈狐这种类型的妖,它自己主动进行改造,附近就会从森林变成死地,只有赤烈草才能在这片地域中活下来。 而达到八阶圣者之后,效果进一步加强,还能够将灵力还原为灵气,供整个世界的修炼者吸收转化。 如果游戏世界有一个圣者,那么灵气枯竭的问题能瞬间得到解决。 提到修炼者等阶之事,简槿想起之前看过的书中,没一本提到过相关的事,并且修炼似乎没有前提条件? “修炼好像没有门槛?”等阶之事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没人觉得这种基础性的东西也要写在书中,所以都是以口口相传的形式教给下一代。 解瑜听到简槿的问题,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没有。” 周围环境太黑,解瑜还走在最前面,因此简槿没有看清解瑜的眼神动作,不然她肯定会回一句:“我很抱歉问出这种白痴问题,因为你能修炼到五阶的缘故,我想当然地得出这种错误结论,是我的不对,我真诚地道歉。” “其实就修炼门槛而言,根据天地法则的不同,不同世界间会有差异,但肯定是存在的。”洛无疾知道解瑜的性子,他随性惯了,有时候会喜形于色,而且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洛无疾还发现简槿这个人记仇,幸好她没看到,不然肯定会第一时间讥讽回去。 “有些世界以灵根为门槛,只有存在灵根之人才能修炼,具体不一一列举,但性质都大同小异,那就是资质与灵气亲和力。 就如这个世界而言,只要知道修炼方法,就可以进行修炼,看上去没有门槛,实际上没有灵气亲和力的人,就算一天花费所有时间去感受灵气,十年、甚至百年都如此去做,也无法感受到灵力。若只亲和一种灵气,那就只能修炼该种灵气对应的术法。 资质也是一样,资质差的人,达到某个境界后就再也无法突破,四阶之后,每个等阶都是一个门槛。若一阶到六阶是量变,那六阶到七阶就是质变,能够成仙者,无论是资质、心性、气运、能力等,都是每个世界的佼佼者。” 这么一对比,简槿感觉自己的资质和灵气亲和度都还行。 短暂的插曲结束后,三人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一个大洞呈现在眼前,洞外不远处散落着不少焦黑的碎块,里面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景象。 两人毫不犹豫往下跳,剩下简槿一个人还在上面。 她看了看洞口,如果不做准备就跳下去会黑屏,所以必须得买个照明工具。 手电筒? 现代感太强,照明范围受限大,不适合。 夜明珠? 这个东西又太古老,果断排除。 一时拿不定主意,她只能看看系统会提供哪几种选项。 【手电筒免费】 【夜明珠 1元】 【一次性光灵 5元】 都已经被排除的选项还能出现,这届系统能力不行。 “一次性光灵?这是什么?”简槿付钱的动作很快,话说完的时候就已经跳出支付成功的页面。 一个小小米色的光团出现在建模头上,围着建模欢快地转了几圈后,身上浮现一圈白色光环,在几秒中就扩大到整个屏幕。 光环所罩之处,犹如白昼。 对使用效果感到满意,建模也跟着跳进地下的洞内,光团和光环一直跟着,能自由移动的光团停留在建模肩上,看着像是把建模的肩膀当作站立的树枝。 洞的高度很深,跳下后半分多钟才落地。在这期间她只能看洞壁,焦黑的未知物覆盖其上。 洞底也是一堆焦黑碎块,里面不乏一些大家伙,一看就是赤烈狐腾空撞破洞顶留下的残块。 地底的洞穴长度并不长,她没走多久就看见已经拿完火灵珠的两人。 按他们的说法,四阶二重以上的妖,在其居住之地,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产出灵珠,里面蕴含丰富的灵力。 火灵珠可以用来炼器和提供火焰,已经归天的赤烈狐产生的火灵珠品质只能算一般,勉强可以用。 见简槿终于跟上来,洛无疾展示完手中的四颗火灵珠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吉海,你要不要去?” “又是杀妖夺宝?” “是。” “那你们快去吧,我先暂时在这待会儿。”反正看他们表演拿东西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在原地研究功法。 “好。”洛无疾说完,脚下影子一闪,下一秒就看不到人了。 他们一离开,简槿立马打开商城找到《法相决》,十分钟后她开始重复上次疯狂找书时的动作——返回书架。 还是看不懂,她只能先将这本功法先放下,等突破到结丹再来看看,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问了。 翻开《凌霄戮剑决》,简槿脸上忍不住染上一丝喜色,但下一秒就没了。 第一层所述之法,起步很简单。 第一步,选择一把剑, 第二步,与剑形影不离,培养默契和感情。 第三步,用剑练剑招。 说好的不用剑就能修炼呢? 第三十章 一定是在做梦 找来笔记本,将两本功法全部都抄写下来。等一切做完,时间已过零点。 抄写完之后,对着游戏界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的光灵,这个光团看上去拥有着自我意识,不像是死物。 如果是生物,那这种情况就相当于打工? 打开地图,切换至世界地图,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瞬移过去,唯有西洲是一片黑,并特别标注。 【该区域暂未解锁】 西洲要进入后才能开启地图,不知进入后会发生哪些意外。 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进去后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 不过也轮不到她去担心,跟在后面兜底就行。 关掉游戏后,简槿忽然想起她只顾着要了功法,忘记问术法的事。 功法决定一个人的修炼之路,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搭配术法才能起到1+1>2的效果。神通的获得靠运气,就算修行同一个功法,觉醒的神通也可能完全不同。 技多不压身,缺火来个火球术,缺水来个水球术,想弄冰箱那就来个寒冰术造原始冰箱。 术法不同于功法,只要有灵力就可以学习,功法要到结丹才能修行,就是因为需要法力。结出的丹名法丹,可自动将灵力转化为法力并储存。 精神一放松,困意就席卷而来,简槿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开始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窗帘没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内,留下斑驳的光影。 全新的一天开始,她起床伸了个懒腰,感到自己的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她晃了一圈来到厨房,抱住冰箱,没怎么用力就将其抱起。 实际感受到力气的提升,她暗暗点头,以后她就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金刚芭比,一拳一个小朋友不在话下。 心满意足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开屏解锁,入眼便是99+的未接电话,聊天软件上也是鲜红的99+未读信息。 我不就睡了一觉,咋就这么多人找我? 打开未接电话,大部分是领导和同事打过来的,聊天软件也是同样情况。 时间从4月11日一直到4月14日,两个小时前,主任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看着看着,简槿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时间不太对啊,她立即下拉状态栏找到日期。 4月15日,13:29。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梦里? 她好好的七天假期,咋可能一觉醒来就是最后一天。 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 躺回床上,闭上眼,深呼吸。 猛然睁开眼,再次看向手机。 4月15日。 不得不接受一觉就睡了五天的残忍事实,简槿欲哭无泪地回拨主任的电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理由。 电话拨通后主任并未多言,只是说了句没事了就挂掉电话,简槿直接连编理由的步骤都省了。 等把未读消息看完,她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11日那天临时通知有个检查,而且13日上级领导会带一大帮人过来做调研,本来是想让她回去加班,但她睡得太香,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单位实在是没办法,最后估计是去找别人去负责这些工作。 一切发生得挺突然的,她有想过解释,但这没法解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最后也就只能这样了。 万分悲痛之下,简槿本想点个外卖,但随即发现肚子一点也不饿,就算点了也没胃口吃。 感受灵气之后,其恢复进度只有上次修炼前的一半左右。 接下来该做什么? 思来想去能做的竟然只有上游戏。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三十五天】 游戏中,找到洛无疾二人时,他们蹲在河边,支起烤架,以赤烈草为燃料,正在烤猪肉。 一旁还摆放着多具妖的尸体,都是猪、牛、马、羊等常见家畜类的妖。 “你们搁这开烤肉宴呢?”简槿让建模也蹲在烤架边。 “您老人家终于舍得过来了。”解瑜将手中正在烤的猪脚递给建模,“来来来,专门给您老烤的。” 简槿疑惑地接过,解瑜咋突然转性了? 看向洛无疾,他手中拿着签子,烤的是猪头,而且看着猪头的表情,笑得还挺温柔。 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简槿生出了一丝荒谬之感,该不会她真的在做梦? 其实睡过五天只是一场梦,她在同事之间的形象也没有崩塌。 正因为是梦,这发展才能如此离谱。 这么一想,简槿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烤肉吃?” 解瑜熟练地把牛整头串起架在烤架上,“这不你儿子用力过猛,打架把刚结的丹打碎了,正在吞噬这些妖积攒灵力修复法丹。” 妖由灵气聚合而成,能够提供灵力,勉强能够说得通,但直接吞不行? 一个个烤多浪费时间。 简槿道:“直接吞速度不是快很多?” “你看看他的样子。”解瑜百忙之中用手指了指洛无疾。 放大洛无疾的脸,可以看到他依旧笑得十分温柔,简槿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有哪里不对,“这不挺期待吃烤肉?” “你觉得他能期待吃肉?” “好像是不太符合逻辑?”简槿又盯着看了一阵,某个瞬间灵机一闪,发现了问题所在。 洛无疾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一点变化,那笑容看久了甚至瘆得慌,“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解瑜被简槿的话噎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某些方面来说也对。” “受功法影响,他现在只剩吃的本能,无法说话和思考。”解瑜抽空瞪了一眼洛无疾,“不仅如此,他还挑食,没烤的肉不吃,我耗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到方法让他自主进食。” “所以他咋把自己玩崩了,那么大岁数的人,心里该有点数。”简槿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过来后洛无疾一直不说话。 说话之间,洛无疾忽然有了动作,张嘴把手中的猪头一口吞下。 见他的手中空了下来,简槿把猪脚递过去。 她等了好几分钟,洛无疾都毫无反应,逐渐变得不耐烦,正想强塞过去,解瑜却道:“他嫌脚臭,不吃,但我好不容易烤的,总不能浪费你说是吧?” 这就是你把猪脚给我的理由? 简槿十分冷静地输入一长串行动指令。 下一秒,建模十分欢快地走到解瑜面前,抽出签子,一把将猪脚塞进解瑜口中,“好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 随后,建模又把一具看上去像马的尸体拖着走向洛无疾。 挑食是吧? 今天这生肉,你不吃也得给老子吃完! 第三十一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在建模粗暴动作和解瑜的积极配合下,仅仅五分钟,堆放的妖尸数量已经减少了差不多一半。 进度喜人。 在这个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里,只剩本能的洛无疾笑不出来了,他决定离开伤心之地。 念头出现的瞬间,建模手中提着的洛无疾变成了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蛇,它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上去十分委屈。 面对可爱的小家伙,简槿第一时间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抚,随后赶紧问解瑜:“人呢?” “放心,他跑不了。”解瑜十分自信,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提前将整片区域的空间都禁锁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都被塞了一只脚,洛无疾不把这些全部生吃完实在说不过去。 解瑜话音刚落,洛无疾就出现在距离黑蛇不远处,他看着整装以待的两人,以及一脸哀怨的黑蛇,他主动走到剩下的妖尸附近开始进食。 因为洛无疾的积极配合,妖尸很快就被席卷而空,而在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回到烤架边躺下了。 简槿发现,在主动进食时,那些巨大的妖尸在离洛无疾较近时,会变得小很多,所以他几乎是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的。 “他怎么躺下了?”简槿问道。 “吃够了,开始主动修复法丹。” “那要多久?” “不知道,看他自己努不努力喽。”解瑜说完,靠着一棵树下坐下,双手放在背后,一脸惬意地开启看戏模式。 “话说,你们这段时间到底做了啥,怎么我一回来就成了这副场景。”简槿再次询问。 “就普通的搜集各种法器药材,上次就是去借最后一件法器嘛,洛无疾正好突破,手痒想试试越阶,那妖不太配合,谁想到一打就红了眼。”解瑜连连摇头,“具体的你还是去问问当事人,我也不知道他打着打着咋就急眼了,还不让我帮忙。” “哦,那你们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完了呗,就等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出发去西洲了。” 半小时后,仰面躺着的洛无疾睁开眼,面无表情坐起身,法丹崩碎后的记忆随之浮现,他看向幸灾乐祸的解瑜:“我觉得建模说的话很有道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因为解瑜,他被迁怒遭受了无妄之灾,“你要想当个哑巴我全力支持。” “你以为我想,还不都是怪你,如果不是矫情不吃,我想说那句话也没机会啊。”解瑜立刻喊冤,这能是他的错? 两人说话的声音引起了简槿的注意,因为等的过程太无聊,她拿另一个手机玩起了休闲游戏,并在里面拥有了一套豪宅,正在为装修房子而努力通关。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你法丹咋就碎了?”简槿第三次询问原因。 洛无疾别过脸,一言不发,脸上云淡风轻,抬头望着天空,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我失忆了。” “解瑜?”简槿转而问了问解瑜。 在她的逼问下,解瑜也别过脸,“我也失忆了。” 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逗我玩呢? 简槿的火气差点就上来了,但随即一想,这是她做的梦,估计是她自己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时候结束这个离谱的梦了,等梦醒来,她又是一条好汉。 关掉游戏,她再次躺上床,上次只是闭眼所以没能醒来,这次她真正睡着,肯定能结束这个梦。 迷迷糊糊醒来,外面晨光微曦,一股真实感随之而来,简槿拿起手机,期待地看向时间那一栏。 4月16日,7:06。 累了,这世界不如毁灭吧。 第三十二章 把锅接好 下午六点,结束一天工作的简槿回到家中,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上班第一天,工作量没多少,但她的心无比的累。 接替她工作岗位的人已经来到办公室实习,张哥的工作则由从其他办公室调过来的人负责。 同事对她的态度也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但总归还是有点生疏了。 “呼……”简槿的心情五味杂陈,共事五年,没有太多矛盾,同事们看她年纪最小,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上都给予了她很大帮助,以这种方式收场,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 良久之后,她摇摇头不再去考虑这些事,多想无益,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去做当下而言该做的事。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6天】 上线之后,不见两人踪影,不知他们又跑去哪了。 想去找人,但建模一出现两人就能察觉到,不利于她的行动。没有建模,找人也不知道从哪找起。 怎么才能摆脱两难的境地? 【洛无疾法丹碎裂始末】 在行动指令中输入上述文字,简槿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得到回应,按她的预计,很大可能是没有反应。 事情也如她的预计一样,许久都没有回应。 她正烦恼接下来该把刀架在他们头上,然后威胁他们再失忆就直接下手的时候,界面中跳出了提示框。 【该项指令需支付100元】 这是不是有点抢钱? 不过,这信息来源比那两人可靠多了,简槿没有太过犹豫就支付所需金额。 【确认跳转】 【是】 景色从有着河水的森林转换成漫漫黄沙,空旷而又寂寥,只有洛无疾和解瑜在其上行走,漫天黄沙之中,连天空都变成了黄色。 没有防护措施,刚进入这里就能吸入飘扬的沙子。 洛无疾问道:“这是最后一个?” 解瑜停顿了一会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最后一个。” 洛无疾道:“那这次让我去试试。” “虽然只是元神二重,但你刚突破到结丹,还是不要托大,而且这里是它的主场地,就算灵气不足,对它的实力影响也在可控范围。”解瑜对于洛无疾的决定,看起来相当不赞同。 “没事儿,我有分寸。”洛无疾一个闪现,出现在解瑜前面一百米处,“你别碍事。” 解瑜没有回话,停下脚步,原地躺下,闭上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洛无疾再次走出一段距离也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他附近的黄沙忽然开始向里凹陷,一只与沙漠颜色相同的巨大蛇头从他的正下方出现,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等到因巨蛇而飞扬的黄沙大部分都落下后,简槿了看清那条蛇的全身,它身上裹着的鳞片全是由沙子组成,整体长度保守估计得有百米。 几息过后,它的腹中伸出一双手,不由分说扒着它的腹肉就往两边撕扯,撕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简槿能从中看到它的体内结构。 洛无疾从伤口处走出,巨蛇猛一翻滚,钻入地底,再次掀起漫天尘沙。 而后,等到再次出现时,它的伤口已经复原,巨大的身躯几经变换。 从蛇躯变为洛无疾母亲的模样,只维持了几秒,又变成了建模的样子。 简槿和洛无疾的表情都有了微变,简槿是因为觉得这蛇病得不轻,洛无疾则纯粹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 无论他是速战速决还是刻意放缓攻击速度,都要背一口甩不出去的黑锅。 比如: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下手这么痛快,是不是早有预谋? 第三十三章 愿望大礼包 “竟然是双系?”躺着围观的解瑜见状立即站起身,妖作为灵气聚合体,很难出现其本身以外的其他属性,这也是人族当初能够轻易逆转局势的原因,就连当初的炼心妖王也只是单系,现在这只沙漠蛇竟然是双系? 在此之前,它从未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它另一系的能力。 一直在隐藏实力? 苦心隐藏的实力却在一开始就表现出来,是感受到了什么? 噬混吞天蟒他之前也未曾听闻,况且才结丹而已,对于真正的同类而言还只是刚刚出生的幼崽,就已经能让沙漠蛇感受到危险。 让解瑜感到些许困惑的是为什么这蛇要变成洛无疾认识的女性,变成他母亲还可以理解,但变成建模,有用吗? 明知对方是敌人,就算变成了认识的人,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可能会手下留情,要是遇上解瑜这种人,下手能更重。 毕竟平时不能打,也打不赢,这种时候就得抓紧时机。 果不其然,他看洛无疾从漫不经心只想试招变得严肃起来,动作也不复先前的轻松。 下一刻,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骤然一空,洛无疾手中也多了一团黑色气体,这些气体快速分化,组成了一张大网,将沙漠蛇困在其中。 怎么还急眼要一击必杀了,不是说要把目前能出的招都试完吗? 不行,得赶在那试试手感,难得一见的机会,错过这村就很难有这店了。 解瑜急忙一个加速,想加入战局,洛无疾顿时无语至极,将凝成大网的混沌之气分出些许将解瑜困住。 好事没你,坏事你倒是无比积极。 “喂喂,也给我点练手机会啊!”解瑜对洛无疾想吞独食的行为表示不满。 解瑜的话音刚落,洛无疾的右眼皮毫无预兆跳了两下。 洛无疾:完了,没救了,等死吧。 不再去管解瑜,再管他身上又要多背一个锅。 洛无疾控制大网收缩,沙漠蛇也试图操控黄沙凝成防护罩,但都被大网腐蚀,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它最终只能惨叫着被腐蚀吸收。 临死前的最后一秒,它的双眼死死瞪着洛无疾,里面的恨意仿若实质。 收回混沌之气,它的眼神依旧萦绕于洛无疾的脑海之中,让洛无疾后背有些发凉,就像有人在盯着一样。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右眼再次跳动,并且没有停下的预兆。 危险来源于?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洛无疾迅速用沾染了混沌之气的灵气包裹法丹,硬生生将其震碎。 法丹破碎后的余波加上功法反噬将他的身体炸出多个窟窿,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只留下本能操控身体。 解瑜看洛无疾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喊了几声也没有反应,走到他面前探查状态,才发现他的法丹已碎成粉末。 沙漠蛇的临死反扑? 但解瑜也没察觉到沙漠蛇有啥动作,而且也没有其他外来力量,怎么洛无疾的法丹就碎成这个鬼样子。 莫非洛无疾自己干的?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慌闲的,先给他把法丹恢复再问原因。 解瑜正想带着洛无疾离开,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转瞬即逝的杀气,找不到来源又消失得匆匆。 影像在两人离开后就已结束,建模没有回到森林,还是站在沙漠之中。 简槿十分开心,她决定当个好人,实现解瑜的愿望。 【把解瑜打得半死不活】 【该项指令需支付120元】 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实现解瑜的愿望之事已经刻不容缓。 一想到不能早点实现解瑜的愿望,她就担忧得夜不能寐。 建模出来后朝着解瑜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期间一个多小时的风景旅游展,简槿也都怀着期待的心情看完。 “我怎么忽然感觉瘆得慌?”解瑜难得打了个哈欠,“我也没干啥啊!” “可能是报应。”洛无疾想了想,能有这种反应,应该是沙漠蛇的事。 “我……”解瑜话只说出一个字,就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杀气朝他而来,这次他能找到方向,朝着那里看去,只见笑得一脸灿烂的建模。 “你好,解先生,你的愿望大礼包到了,请签收。” “所以你那是苦肉计?!”解瑜无声向洛无疾控诉道。 洛无疾转过身,“今天的天气真好。” 另一边的解瑜,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感觉自己变回了普通人,整个身体都变得沉重,灵力与法力也不能调用。 简槿看见建模抬起一只手,随意做出一些动作,解瑜身上就会出现一道道伤口。 整个画面就如指挥家在指挥一场音乐演唱会,声音是那么悦耳。 洛无疾已经瞬移到远处,以防解瑜连累到他,闲暇之间拿出泡好的灵茶小酌一杯,蓦地,他发觉他留在洛无棋身上的后手已经触发。 第三十四章 偷袭 景秀楼。 作为京城第一楼,位于繁华之地的景秀楼向来是皇族世家在外宴请客人必选之地,在长老宣布那件事之前,洛无棋也经常请各位兄弟姐妹过来小憩。 三十二天前,洛无疾死亡,他看着尸体被装入冰棺,由长老们亲自送去长老堂的暂存室。 送行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感到伤痛,哪怕是那么一丝,他们的眼中除了冷漠与嘲笑,再也没有其他感情。 这让洛无棋感到十分陌生,他们曾嬉戏打闹、彻夜长谈,那时欢歌笑语回荡于府中,各个脉系其乐融融,如今一切已是过往云烟。 洛无疾的离去,粉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逃避,将回到过去的幻想彻底打碎。 就算在家中,他能感受到的也只有冰冷和窒息。 下一个猎物是他。 因为他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冷血无情,所以对付他最为轻松。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却是怎么也想不通另一件事,面对不合理的命令,理应联合起来反对抗议,而不是听命行事。 这次约他来的是四弟洛无屈,他们的关系曾在众人中是最好的,但现在他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样。 “你不该应约。”绿玥无奈道。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洛无棋在家中是被软禁的状态,想要见人和外出必须经过他母亲的同意,这次好不容易借着帮选封后大典献礼的机会出来,他不想放弃。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母亲还派了武卫暗中保护,就算真出了危险,跑是能跑掉的。 眼见洛无棋铁了心想去赴约,绿玥只能放弃劝说。 示意暗中的武卫做好警戒,绿玥跟在洛无棋后面走进景秀楼中。 来到四楼的雅间,洛无棋推开门,里面只有洛无屈一人。 洛无屈见他已经来到,起身将他迎进雅间,并吩咐服侍的小二上菜。 没等菜上来,洛无棋就问出了他烦恼至今的问题,没想到洛无屈只是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你觉得他们都是真心,而不是逢场作戏?” 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洛无棋千言万语梗在喉咙,久久未能回过神。 无言之中,小二已将菜上齐,洛无屈叹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是啊,到头来只有我当真。”洛无棋低头拿起筷子,等绿玥将所有菜试完毒才开始进食,“以前来的时候吃着是珍馐美味,现在吃着味同嚼蜡。” 心境不同,连味觉都会有影响。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菜品已没有剩余。 “二哥,这顿饭一完,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对手了。”洛无屈放下酒杯,“我今天没有准备对你动手。” “但你回去之时得小心,我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出手。” “我会注意的。”都到了图穷匕现的地步,没有必要再留下叙旧,留得越久变故越多,洛无棋拉着绿玥离去。 洛无棋终于开窍,绿玥内心欣慰,回洛府的途中,她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未发现有人埋伏。 前方就是洛府大门,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对劲,联系跟在身后的武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回过头后,发现刚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竟已空无一人。 中招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拔下插在头上的金钗,将其熔化为不易流动的粘稠液体后拍在洛无棋脖子上。 给自己和洛无棋施展清心咒和破幻咒,下一秒身边的景色顿时变换为城郊荒地,面前原本是洛家大门的地方,地上用血画着一个阵法。 “我们先前中了幻术,看似是在回洛府,实则是在前往他们布好的陷阱。”绿玥很是后怕,如果她没有提前发现,现在就已经进了那个血阵。 她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但看样子就知道那个阵法肯定不简单。 正想带着洛无棋离开,隐藏在暗处的人堵住了后路,人数有十余人,修为最高的人达到了结丹二重,最低的也有先天三重。 把以前的老鬼们都派出来了? 年轻一代中连先天都少见,洛无棋本身才后天巅峰,这个配置来劫杀,真是下血本。 “等会儿我会从包围圈中破开一道口子,你趁机逃出去。”绿玥在洛无棋耳边悄悄道。 洛无棋经过最初的慌乱已冷静下来,他清楚绿玥是在为他争取机会,实力不济的他只能道:“你绝对绝对要保护好自己。” 绿玥将随身携带的短刀拔出,在手掌上划出一道贯穿伤口,鲜红的血液中带着部分金色液体流出。 血液流落在地,金色液体却飘浮在空中。 咻的一声,金色液体破空飞至最弱的两人身边,将两人瞬间割喉,并顺着伤口而入,将两人生机彻底断绝。 洛无棋趁着两人倒下的时机,施展迷踪步从缺口处飞速逃离。 短刀吸收完足够的血液之后,刀身逐渐变长,成为一把染血的长刀,绿玥手持长刀,阻拦了所有人追击的脚步。 在金色液体的掩护下,她接连斩杀七人,对面没有害怕,那名结丹二重的人看上去还有点悠哉,不在意他们的伤亡,就算洛无棋逃离也不急。 不对,他们埋伏的人不止这几个,洛无棋有危险! 瞬间想明白原因,绿玥不再恋战,她必须先保证洛无棋的安全,且战且退之间,她再次击伤一人后转身加速,想追上洛无棋。 然而没飞几步,她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她低头,地上插着一把银色小剑,上面还带着血液。她的胸口处不知何时被破了个洞,此时正血流如注。 施展治疗术后效果甚微,她只能先按住胸口,然后踩上长剑,控制长剑载着她飞向洛无棋。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绿玥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最后什么也看不清。 洛无棋拼命狂奔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绿玥的后腿,离开城郊,他们动手也会束手束脚。 忽然,绿玥贴在他脖子上的粘稠液体飞出,紧接着是一声“锵”的脆响,挡住了一把突袭的银色小剑。 斜上方的树上,站着一名白胡子的老人,看到老人的同时,洛无棋瞳孔一缩,“竟然是你?!” 老人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不曾言语,而另一把银色小剑再次无声袭向洛无棋。 危急时刻,他的影子中,一条黑色小蛇钻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你吓到小朋友了 睁开眼,入目的是简陋的木制房。 我死了? 这是洛无棋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想法。 随即胸口处隐隐传来疼痛感,提醒着他还活着。 艰难地撑起身子,过程中撕拉到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 他缓了一会儿,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场景,老者的银色小剑刺入了他的胸口,本来应该是致命伤,他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是谁救了他? 那名老者是陈家三长老,基本上是目前的修为最高的那批人之一,能从陈三长老手中救下他的人,他实在想不出来是谁。 转身看了看周围,当看到躺在他后面的人时,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站起小跑到那人旁边,将其扶起,“玥姐?” 探了探绿玥的鼻息,很微弱,被她自己的手按住的胸口还有血从里流出,脸色因失血太多导致极其苍白。 赶紧对着绿玥施展治愈术,但直到他将灵力用完,也没有一点效果。 再拖下去她会死! 洛无棋忽然间乱了阵脚,他的心中无比慌乱,宁愿伤得那么重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绿玥。 能够救绿玥的只有那个救他们的神秘人了,但神秘人现在在哪? 木屋外面出现一阵脚步声,还有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洛无棋连忙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被关上的木门从外被推开,他盯着走进来的人愣神片刻,那个人他认识,竟是早已死去的七弟洛无疾,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再想其他,“七弟救救她。” 洛无疾望着身子害怕得止不住颤抖的洛无棋,他指尖泛白的手紧紧握着绿玥无力滑落在地上的手,不愿放开。 侧身让出门的位置,让推着轮椅的建模进入房中,洛无疾摇头,抱歉道:“我救不了她。” “虽然我救不了,但不代表别人救不了。”眼见洛无棋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洛无疾赶紧又补了一句。 洛无棋闻言又燃起希望,他期待地看向豪华素舆上的人,能坐这种素舆的人一定是…… 他呆滞了两秒,为什么上面坐着的是一个皮青脸肿得看不出来原本容貌,还在哼哼唧唧的人? 再一观察,穿这身衣服,还和洛无疾一起的人,该不会是解瑜吧? 哪位大神把解瑜打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就在洛无棋想开口询问时,他突然听到一句女声,紧接着一位小姑娘从素舆后面走了出来。 “你说话咋还带喘气儿,瞧把人小朋友吓成什么样了。” 小姑娘身穿着他未见过的服饰,头发披散着,看上去与众不同且清新脱俗。 在他还在观察的时候,小姑娘就走到绿玥的身旁,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对着绿玥的额头轻轻一点,绿玥的伤口瞬间愈合,脸色也红润起来,随后恢复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绿玥环顾四周,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示意洛无棋放开自己后,她对着建模郑重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说着就要下跪,幸好简槿眼疾手快,看到有趋势,提前给建模下了指令扶住绿玥。 “没事儿,举手之劳。”治一次只要2元,还没简槿特意给解瑜买的至尊豪华无敌大轮椅贵。 “前辈以后如果有用得上晚辈的地方,晚辈定万死不辞!”绿玥在被扶住后发现恩人力气大得出奇,完全挣脱不开。 简槿本来想说不用,但想到如果有意外情况,还是先答应下来比较好。 “玥姐,身体怎么样,还疼不疼?”等到两人对完话,洛无棋才敢说话。 “不用担心,已经彻底痊愈。”绿玥回头看了看洛无棋,发现他身上还有伤,不是很严重,便简单给他放了个治愈术,“让你不听话,这伤你就等它慢慢愈合吧。” “嗯。”洛无棋立刻回应,只要绿玥平安无事,让他做什么都行。 尘埃落定后,洛无棋终于放下悬着的心,他转而向洛无疾欣慰道:“七弟,你还活着就好。” 解瑜来看洛无疾之时,有些人可谓是心惊胆战,做过的事,总能留下痕迹。洛无疾身上的线索很明显,若是追问总能找出两个替死鬼,运气不好的话他直接发疯的话,后果会更严重。解瑜却什么都没问就离开,本身就不正常。 他们怀疑过,洛无疾在府中的尸体也是经过层层检验才被验定为真身。 “我留下了你们的替身,在他们眼里,你们已经死亡,所以你们暂时就在这边住几年,等祭天大典之后再回。” 洛无疾话一出,洛无棋和绿玥都震惊得忘了回答。 第三十六章 你没说过! 咔擦。 声音响起的时候就连简槿自己都有些不忍心,毕竟掰断别人的腿还是第一次。 收拾完解瑜,她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看热闹的洛无疾,正在纠结该怎么处理他时,洛无疾的身形突然变小,恢复成了少年的模样。 爷的美少年又回来了? 还处理啥,他为表歉意都自碎法丹了,她也不能抓着那一点不放,不然显得她多小气。 此时为了与洛无棋见面变回原样的洛无疾还不知道,这个无意的举动让他恰好逃过一劫。 “洛无棋那边出事了,现在凶多吉少,我们抓紧时间过去。”洛无疾道。 “行。”考虑到解瑜的状况暂时不能生活自理,简槿在系统处花费50元为他购置至尊豪华无敌大轮椅,外形贼炫酷,功能齐全,轮椅跑速180,实乃残疾人代步的最佳选择。 温柔地把解瑜扶上轮椅,又为他整理了衣物,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简槿乐呵呵道:“我算算,应该最少两个月,最多的话,去西洲前肯定能恢复,希望你康复过后能好好做人。” 解瑜:“哼哼。” 到底还是自己把解瑜打成这样的,简槿觉得她该负起责任,于是主动担起了推轮椅的职责,毕竟目前解瑜的手还是废的,能力也使不出来,需要多照顾。 洛无疾带着两人瞬移到一栋木屋前,周围的环境是一片竹林,木屋修了有三层,每层之间由楼梯连接,看着像是小型的公寓楼,洛无疾带着他们去的是离得最近的一个房间。 进入房间后,她临时充当奶妈的角色,救回了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绿玥。之后洛无疾简单说明了情况,同时让两人暂时定居于此,两人虽然一开始都有些抗拒洛无疾的安排,但后来也都答应下来。 临走前,简槿看木屋过于简陋,连家具也没多少,主动帮洛无棋和绿玥买了一整套家具,基本能覆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装修的过程与她玩的另一个休闲游戏差不多,而且不用闯关就能直接买,兴趣上来之后她把整栋楼从里到外全部装修一遍,木屋的外表摇身一变成了小型宫殿。 屋外还专门划分了两块区域用来种菜和搞畜牧,实现食物的自给自足。 “前辈,这也太麻烦你了。”简陋的木屋要住人还需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绿玥本来还在愁怎样做出可用的家具,洛无棋从小锦衣玉食,忽然环境变成这样,很可能会不习惯。 “诶呀,没事儿,你们就安心住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再添置一点。”四舍五入这房间就是她的,装修自己的房子,怎么能叫麻烦呢! 先在游戏里实现买房自由过过瘾,现实嘛,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相信总有一天能买一套海景别墅。 修炼之后身体素质提升,她可以把握还未公开灵气复苏的这段时间,去做那种高危行业临时工,拿点辛苦钱,迅速累积财富。 “谢谢前辈!”洛无棋在绿玥的催促下,过来道谢。 刚看到建模时,心中还是带着点怀疑,外表看着就是一个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厉害的大人物,他知道的那些人,除了解瑜,无一不是外表苍老的老人家。 前辈这么厉害的人,看上去又这么年轻,以后他不能再犯以貌取人的错误,幸好当时他没来得及说话,不然得罪大佬那可吃不了兜着走。 告别两人后,简槿三人又回到老地方。 想到那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简槿忽然道:“你们说,等到三年后,他们会不会娃都生了?” 洛无疾:“……” 解瑜:“……” 看见两人略带微妙的眼神,简槿转移话题:“洛无疾,实用术法给我一份吧。” “好。”洛无疾花了一段时间,将一些常见的实用术法刻印在纸张上交给简槿。 得到心心念念的宝贝,她直接忽视两人开始抄写工作,将术法抄写完后,简槿看时间也不早了,便下线休息。 躺在床上时,简槿还在寻思,这次总不能再让她一睡就是好几天了吧? 等到简槿离开,洛无疾顿时感受到了解瑜投过来的幽怨目光。 洛无疾避开目光尴尬道:“我没说过吗?成为仙之后,有两项能力是回溯和剥夺。” 解瑜咬牙切齿道:“我肯定你没说过!” “嗯,我觉得现在说也来得及……” 第三十七章 运气不太好的小伙子 4月17日,14:38。 长益山。 郭玉林拧开发放的矿泉水瓶盖,坐在石头上饮用,为期十四天的一轮搜索已经完成,三十八支搜索队均无功而返。 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中,未发现目标离开,但将近千人的搜索队伍带着各种仪器,几乎将长益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未发现鸟人的踪迹。 在地上没有发现,下一轮的搜索会同时兼顾地下和山体内部,若是再没有发现就只能证明鸟人已经从其他渠道离开。 其他地方还未见相关目击报告,大家更倾向于鸟人暂时还未离开,在其现身之前,这里会是重点搜查场所。 下一轮的开始时间根据通知,暂定为后天,今明两天大部分人员休息,各个补给点会留下值班的人,两人一组,一组半天。 “郭哥,我先走了啊,三点还有个视频会,得赶时间。”一名留着寸头的高大男子打招呼道。 “好嘞,这时间快来不及,你可得快点。”郭玉林看了下手表,离开会时间就剩二十分钟,想要不迟到还有点难。 和他说话的人是他所在的第十六队队长,名叫纪山,年龄26岁,刚升为区里特调局某行动组的副组长,据说能力挺不错,人更是自来熟,和搜索队里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 送走休息的人,郭玉林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迟迟未见和他一起值班的人过来。 “郭哥?” 打开值班人员的名单,还未找到他这个补给点的那一行,就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抬头一看,是一个被晒得有些黑的小伙子。 好像是同一队的张伟光? 郭玉林隐隐约约有这么一个印象,他只在第一天大家互道姓名的时候见过他,因为是队里最黑的人,所以他有点印象。 搜索开始后他就没怎么遇到过张伟光,两人并无交集,怎么突然找他?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由于是同一队的人,出于礼貌,郭玉林回道。 “我的手机不小心从那里掉下去了,我一个人不敢过去拿,怕下去就上不来了。”张伟光指了指远处的密林。 郭玉林皱了皱眉,他记得那里有一处陡峭的山崖,一个人的话确实很容易出现意外情况,“你怎么跑到那里去,还把手机掉了。” “人有三急嘛,起身的时候手没拿稳,就掉下去了。”张伟光不好意思道。 “走吧。”郭玉林拿出绳子,那个山崖有点高,不拿绳子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谢谢郭哥!”张伟光喜出望外,不停道谢。 跟在心急火燎的张伟光身后,郭玉林越想越怀疑张伟光是不是在搜索的时候偷懒了,队里绝大部分人他都有印象,就张伟光只有个初始印象,于是他给纪山发了条消息确认自己的想法。 [徐徐如风:纪队,张伟光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搜索的时候有没有偷懒的可能?] 消息发出去后,郭玉林关掉手机继续走路,快要进入密林的时候,他回头瞧了一眼,另一名值班人员仍未到位,进入密林后就被隔绝了视线,再也观察不到补给点那边的情况。 似乎是想快点去拿自己的手机,张伟光由走路变成了小跑,他也跟了上去。 等到掉落手机的地点,他往下看了一眼山崖,下面确实有一部手机,但已经被摔坏。 “郭哥,我有点恐高,能不能……”张伟光一脸哀求。 恐高? 正当郭玉林疑惑为什么恐高也能进搜查队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纪山的消息。 [该答题了:他啊,我认识,挺勤快细心的一个小伙子,就是运气不太好。第一天的搜索刚开始,他就收到他爸的电话,说是出车祸了,让他过去看看,跟我请了假,结果在路上也遇到车祸,直接和他爸成了病友。] 诶? “哼?” 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惊恐的郭玉林抬眼便看见张伟光站在他面前,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机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该答题了:你突然问他干什么?] …… 视频会议室内。 纪山小心翼翼从后门进入,都迟到了,他可不敢正大光明从前门进。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他看向前方,大屏幕上主会场上人还没有到齐。 “会议几点开始?”纪山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是个生面孔。 “三点半,提前十五分钟进场,你到的时间刚刚好。”那人回答道。 好家伙,写通知的人竟然直接提前了半小时。 [徐徐如风:没啥事,就是突然想起第一天过后就没见到他,有些好奇。] 他想回复一句,吐槽一下张伟光的奇葩体质,旁边的人就悄悄提醒道:“别玩手机,那边开始巡屏了。” 赶忙关掉手机,看向主会场,主持人已经就位,会议即将开始。 短暂的开场白后,主持人让一个人作报告,随即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分会场。 他看向右下角显示的字,那个分会场是丁星市特调局。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是丁星市负责人崔卿卿,今天我要做的报告是《同福小区陶俑事件》。” 第三十八章 多出的人 这是纪山开过最长的一次会议,从三点半开到十一点半,虽然中间有休息时间,但满打满算也有七个小时。 整个会场的人最开始都是漫不经心,以为只是一场例会,然而随着会议的进行,所有人的心里有蒙上了一层阴云。 会议中,总共有八位负责人进行了事件报告,这些报告中的信息,无一不昭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留在最后的那份总结,是3月1日到4月15日的事件数据,以往的事件中无危占比90%,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 伤亡人数无论是环比还是同比增长都高得离谱。 而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崔卿卿报告的那件事,大妖即将苏醒,它的手下正在逐渐破封。 唯二的好消息中,一是丁星市那边的福地预计在两个月内彻底形成,二是已经决定招人并开展第一轮大规模培训。 “三十分钟后在四楼大会议室开会。”主会场的主持人宣布散会后,局长燕连溪站起宣布等会儿继续开会,“天流你通知一下未到场人员,除值班外不允许请假。” 纪山:“……” 又是开会。 他看了看会议室内的人员,生面孔有两人,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台签上打印的名字是安权。 “安兄你是哪个单位的?”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纪山开始和旁边的人套热乎。 “我是东西大学考古学的教授,带学生来这边出差,通知有会议不能缺席,就来你们这边临时借用一下场地。”安权回道。 “我是行动组的纪山,上次你们那边的考古队不是去瑶岭那边考古了嘛,有没有什么进展?”纪山打听道,这个事件的死亡人数很多,属于中危事件。 “这个是苏院长带队过去的,我也不太清楚详情,但听他说非常棘手,那具骸骨的种类应该是梦魔。前两天那些人又做梦了,梦到他们去了一处废墟,做梦的人数是八人。”安权回忆起苏院长和他视频时的情况,苏院长的脸色十分凝重,“梦里他们在众人之中,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人,那个人拿着一把长长的武器,身高不是很高。” “这梦还有后续呢?”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寓意,但危险性很大,那些人在这件事解决之前都必须在监视与保护之下。”安权点头,梦魔的现有记载很少,在得出它们具体的攻击方式之前,必须小心行事,避免继续出现伤亡。 “该走了安权,刚群里通知,让我们尽快赶回学校。” 纪山本想再问问,但另一人过来让安权赶路,他也不好挽留,只能互换联系方式后道别。 来到四楼会议室,局里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在离规定时间还有两分钟时,最后一人到齐,会议开始。 “根据安排,我们分局需要出一人去训练营担任老师,各行动组有没有人主动报名?” 一番激烈讨论后,当老师的活儿落到了纪山身上,其他组的组长和副组长身上都有案件需要处理,只有纪山搜索的事可以换人。 …… “车票已经定好了,一个小时后发车,明天早上十点就能到。”安权发完语音,另一边秒回。 [苏唤:梦魔的骸骨消失了。] 第三十九章 她比我大? 4月18日,周六。 没有找到理想商品,简槿关掉购物页面,在网上买剑果然不靠谱。 搜索出的结果中,基本就四个用途,cosy道具、锻炼用品、收藏用品、防身用品,虽然很多剑的外形尚可,但都未开刃。 不开刃她买来也没什么用,开刃的又是管制刀具,网上不卖,现实中她又不知道哪有卖。 剑修功法在开头就遇到了难题。 按理来说不开刃的也能用,但在修行功法的前期,各个方面肯定是不如开刃的剑。 翻到苏沁的头像,在聊天框输入文字。 [你好,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思考下一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一把合适的武器能够更好的保护的自己。 当你拿着那把剑从天而降,帅气的模样一直是我的憧憬,所以想到武器时第一反应也是想要一把剑,不过我知道这是异想天开。 请原谅我的唐突无冒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关于武器方面,请问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十分感谢!?·°(???﹏???)°·?] 打完一长串字,简槿迟迟没有发送,她还在犹豫,仅仅一面之缘,两人没有什么交情,对方还是官方人员,无论怎么想,发送这段文字都是昏招。 她都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 算了,要不还是就在网上买把未开刃的吧,被发现也好解释。 可是好不甘心,一把剑的好坏直接影响《凌霄戮剑决》前期的修炼难度。 再三思考后,她下定决心,试一试总比后悔来得好,被拒绝后也不会掉块肉。 这脸就算不要了也不能在这退缩。 鼓起勇气,简槿按下发送键。 等了许久没有回复。 心中竟然莫名松了口气,简槿再次打开购物网站挑选。 不知不觉之间购物车已被加满,看着一大堆剑和部分刀,长刀外形与剑相似,应该没啥大差别。 当然她要各买两把,万一真不行也能补救。 在选择困难症的影响下,删删减减许久之后,购物车中还有十多把候选。 在她苦苦纠结之际,苏沁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看见消息提示的时候,心跳顿时加速,血压都感觉升高了,长呼吸后她带着上刑场的心情点开消息。 [苏沁:你想要剑?] 苏沁的回复非常短暂,重点也抓得相当精准,简槿忍不住感到心虚。 [外卖品鉴专家:理想是剑,但其他的也可以,重要的是合适。] [外卖品鉴专家: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你经验丰富,所以斗胆请教一下,如果不方便,直接告知我即可。] [苏沁:你要凝霜这种还是普通开刃的?] 那把剑叫凝霜? 苏沁抛出的问题颇为犀利,给出的选项甚至超出了简槿的标准。 [外卖品鉴专家:普通开刃的就行!] [苏沁:不行,普通剑对那些怪物效果不大。] [苏沁:想要有自保之力,武器必须由特殊材料锻造。] [苏沁:你不要着急,而且不必把武器局限于剑,除冷兵器外,热兵器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你亲自试过了才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苏沁:先等消息。] 办完交接班,坐上回单位的车,苏沁终于有时间看手机。 “嗯?”清到一条一个多小时前的信息时,苏沁不由得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咋了?”司机大哥问了一句。 “没事儿,就是她给我发消息了。”苏沁回道。 “谁?”一旁的同事凑过脸来想看看她说的是谁。 “你们不认识。”苏沁一把推开凑近的同事,“楚文元你离我远点。” “切,护得这么紧,难道你找对象了?”楚文元被推开后,自觉拉开距离,当了那么多年同事,他清楚苏沁的脾气,这时候不照做她可能就要使用暴力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前几天认识的人。”苏沁看着消息的发送时间有些担忧,“我过了将近两小时才回复,她会不会生气?” “他知道你的工作吧?知道的话,如果是个正常人肯定不会生气。”楚文元本来还想调侃一下,但看苏沁真在担心,调侃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说我很帅气,是她的憧憬诶!”苏沁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是语气明显很愉悦。 车内的同事们差点以为巡逻太累产生了幻听,这种话平时你不都是冷眼以对,然后看心情给句敷衍的回答吗?! 离苏沁最近的楚文元看她噼里啪啦一顿打字后拨通电话,“小南啊,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儿,她递交的申请表通过了吗?” “通过了?那你看看能不能帮她争取一下第一批?” “为什么?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她那么小,那么坚强,一个人住多不安全,而且她说我是她的憧憬!” “啥?她比我大两岁?” 第四十章 将至 “第一批名额是试点,审核程序很严,还有统一的资质检测,总之,你别报太大希望,我很忙,挂了。”戚小南挂断电话,她还以为苏沁有啥大事要汇报,没想到是私事,也就见了一次面而已,至于吗? 她都搞不懂苏沁发了什么疯。 一想到上次和简槿的见面戚小南就头疼,更让她觉得魔幻的是简槿的申请表,因为字太少还被重点关注了一下,决定推举名额的时候是不记名投票表决,刚好卡在最后一名的票数被报上去了。 打印完文档,戚小南把堆成小山的调查报告放在推车上,这些是她每天睡眠三小时得到的成果,崔卿卿这几天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暂时不再出外勤,倒是让她方便了很多。 “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内也即刻传出回答。 “进。” “崔局,这些是局内上报人员的调查报告,请过目。”进入房内,戚小南发现崔卿卿正对着一份文件沉思。 “放那吧。”崔卿卿头也没抬, “崔局,苏沁特别推荐简槿作为第一批学员。”将推车上的文件搬到桌子上,戚小南顺便将苏沁拜托她的事说出来。 “简槿,上次陶俑事件的亲历者,应对陶俑攻击时的做法差强人意,不算完美,但也没有大错。”崔卿卿放下手中的文件,“她怎么不亲自给我说,偏要拜托你来。” 戚小南道:“可能你们前不久刚吵完架?” “我们那时候只是有这个迹象,最后不没吵起来嘛。” 吵没吵起来戚小南其实也不清楚,前几天她路过崔卿卿办公室,门没关,她便往里瞅了两眼,苏沁和崔卿卿隔着办公桌对视,火药味十足,感受到她的目光,苏沁撂下一句“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就气汹汹地走了。 “能问一下你们当时在说什么吗?”戚小南问道,她和崔卿卿的关系很好,很多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也不是啥大事,就有个交流会,正好在苏沁老家那边,我看她都五年没回家了,本来想让她回去看看,也算是变相给她放个假,然后她吧,死活不去,说是现在工作忙走不开。”崔卿卿叹了一口气,苏沁就是个工作狂,就算是节假日也非要上班,拦都拦不住。 “她不去我可以去啊。”一听到放假,戚小南立刻毛遂自荐。 “交流会已经取消,最近事情太多,各个单位都在满负荷运转。”崔卿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要头疼的事太多,“简槿的调查报告给我。” 在一大堆报告中准确找到简槿的那一份递过去,戚小南留在原地,想要听听崔卿卿的评价和打算。 翻完多达67页的详细报告,把简槿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部过了一遍,有些事甚至精确到几时几分。 “性格很要强,就是比较内向和孤僻,但她的责任感还可以,也没有污点。”崔卿卿说完忍不住笑了笑,“关键是外貌,确实像是苏沁会干出来的事。” 看戚小南一脸疑惑,崔卿卿感慨道:“苏沁这个人吧,对可爱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虽然现在表现得不明显。” 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后,苏沁就封闭了内心,不再将多余的感情表露。 作为当时的处决者之一,崔卿卿参与了全程,回忆曾经,苏沁空洞的眼神仿佛仍在眼前。 失魂落魄的少女双手染血,怀中之“人”早已失去生息。 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私心,帮她一把也无伤大雅,崔卿卿将调查报告放下,“是她的话,这一次你应该可以不再做两难的抉择。” “啊?”戚小南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你当时还没入学,不知道也正常,也不是什么大事。”崔卿卿不打算再揭人伤疤,朝戚小南摆摆手,“你去忙吧。” 对崔卿卿未说之事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戚小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把结果发给苏沁后,开始思考从哪可以打听到八卦。 …… [苏沁:再过不久就有机会得到这类武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一旦开始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了。] [外卖品鉴专家:好的,谢谢。╰(*°▽°*)╯] 结束对话,简槿一头雾水,后续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反正也猜不到苏沁在打什么哑迷,简槿没再多想,转而登上了游戏。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九天】 第四十一章 人为的灾难 时间已是深夜,乌云遮蔽了天空,周围太黑,只有看到模糊的光景。 大风吹过,引动树木的枝叶,声音听着吵闹不已。 简槿登录后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盯着昏暗的屏幕,在犹豫是否真要等到离职后再去西洲。 在线期间,时间流速同步,确实可以全方位掌控局面,但不可能是时时需要她盯着,安全的时间应该占绝大部分,这部分无关紧要,可以跳过。 工作已经恢复原样,还有实习生帮忙,她能摸鱼的时间也变多,上线时间能够保证,不过危险的来源具有随机性,还存在刚好错过的可能。 “这也太吵了。”简槿本在思量西洲危险程度和两人实力之间的差距,但背景音乐声音实在是让人烦躁,就算进入商城后也仍在持续,“不调音量了,换个地方。” 出了商城,她又在输入行动指令时停下了动作。 每到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洛无疾,她似乎从未考虑过独自去看看这个世界。 等一切结束,找个机会来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感受游戏世界的风土人情。 收起多余的念头,她如往常一样开始找人。已经过去九天,洛无疾估计早就变回了清盏。 【去找清盏】 建模开始行动,简槿继续纠结去西洲的时间问题,他们都已经做完准备,按理说是有充足把握,对仙也有充分了解。 可是实力差距太大,发展是否能如他们所愿? 想了半天实在理不出头绪,简槿决定还是见面后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屏幕中的景色匆匆略过,建模已经离开乌云笼罩的区域,飞到了人族居住地的上空。 俯瞰大地,星星点点的灯光勾勒着城邑的轮廓,看上去静谧而安详。 【购买可抵御仙攻击的防具】 【给清盏购买可抵御仙攻击的防具或可击伤仙的武器】 【给解瑜购买可抵御仙攻击的防具或可击伤仙的武器】 一连试了多个指令,系统都没有出现选项。 【让洛无疾和解瑜不受仙的伤害】 尝试直接保护也没有反应,直到将所有保护性指令试完,游戏系统都跟死机了一样,就是不理人。 反思可能存在的问题后,她换了方式测试。 【帮洛无疾和解瑜的提升实力】 装死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建模对练 30元】 【建模传功 80元】 【时间秘境 500元】 【购买后可获得一个时间秘境,秘境内时间比例为3:1,秘境可免费重命名一次。】 【注:秘境无法在特殊地点打开】 系统提供的氪金选项一出来,简槿差不多明白了系统的德性。 凡是与仙有关的行动,系统大概率不会有反应。 明白的同时,她无可避免地生出担忧,那就是建模能不能和仙打架或者从仙的手中保护两人。 他们实力的提升已迫在眉睫,简槿肉疼地买下时间秘境,买的时候还觉得十分遗憾,如果她自己也能在现实用该多好。 天空开始飘雨,而且越往前雨下得越大。 等到建模开始下降高度,简槿知道人已经快找到了。 往下一看,是一座十分奇怪的圆形城池,外面围着宽宽的河流。 “孤岛?他们跑这里干什么?”下降的速度太快,简槿没能仔细观看城邑的俯视图,但她记得建筑布局很奇怪,高高的围栏随处可见。 建模降落的地方倒是没有围栏,建筑是一排排的小房间,只有一个窗子和门。 洛无疾站在屋外,望着大雨表情肃穆。 “这里是哪?”简槿问道。 他摇头,开门退回房间内,给她留了门。 有外人不便说话? 简槿跟在洛无疾后面,进入房间后,她发现里面的家具只有床和桌椅,其他的一概没有,就连墙也十分粗糙,特别像是赶工建出来的半成品。 门无声关上,屋内的灯笼自燃,照亮了整个房间。 “没有正式名称,他们称这里为死城或者疫城。”洛无疾也是前两天才到。 “疫城?瘟疫的疫?”只是语言,没有文字参考,简槿将两个名称组合考虑后,得出的结果就是瘟疫。 “对。”洛无疾给了肯定回答。 既然是疫区,奇怪之处都有了合理解释。 瘟疫的最初传播就是因为洪灾,灾民在流亡至此后,被集中在城内。 河流之所以将整个城邑笼罩,就是为了防止感染瘟疫的人逃跑,他们称呼死城也是觉得留在这里只能死亡。 雨下得这个大,不知会不会再一次形成洪涝灾害。 “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简槿有些不解。 “来帮忙控制瘟疫的蔓延。”适应新身体需要时间,所以上一世洛无疾并未多关注天灾,这次正好有时间,他和解瑜就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来了之后,他发现无论是瘟疫还是洪灾,背后都有推手。 “瘟疫的感染者,具体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四肢腐烂、皮肤消失,逐步丧失认知能力,在遗忘一切后,会直接消失。这些症状非普通瘟疫能造成,疫源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洛无疾发现这点后就开始寻找制造者,但两天过去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人为制造。”简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解瑜在哪?” “隔壁睡觉。”洛无疾回答。 “我们过去找他吧。”比起让洛无疾把解瑜叫过来,简槿感觉还是亲自过去比较省事。 “好。” 动身来到解瑜屋内,简槿看他躺在床上睡得还挺香,脸也消肿了。这几天气消得差不多,现在也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便让建模朝着解瑜眉间一点。 痊愈的瞬间,解瑜猛然睁开眼,他能感受到全身充满了力量,被剥夺的修为重回身体。 忍住大吼一声的冲动,他动作优雅地起身,往旁边一看,看到建模正看着他。 如果不是打不过…… 正所谓大丈夫能伸能屈,解瑜摆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本以为简槿再怎么也会回一句,却发现她心不在焉,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错误】 【错误原因:指针溢出或获取对象失败】 确认解瑜已经活蹦乱跳后,简槿想将疫区中的人全部治愈,就输入了行动指令。 然而系统却给出了以前从未出现的提示。 第四十二章 问就是不懂 解瑜围着建模转了一圈,看她完全没有反应,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看到解瑜走到建模背后,将建模的身影覆盖,一副又要搞事的架势,洛无疾走动两步,换了个能看清解瑜动作的位置。 歪头朝他眨了眨眼,解瑜以口型道:“别管我。”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洛无疾本来就懒得管,在被暴打后,他以为解瑜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解瑜反而更起劲,已经敢正大光明动手了。 他强烈怀疑建模突然跟没魂了一样,就是在给解瑜挖坑。 关键是解瑜还真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抬起双手到建模的头顶,解瑜一脸严肃,手郑重地缓缓下降,降到建模肩膀后,双手发力,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总感觉缺点什么。”解瑜喃喃说着,他觉得手感十分奇怪,没有预想中那么顺手。 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斟酌之后,他又重复了好几遍动作,最后终于发现了原因: 身高差距有点大。 找到问题所在后,对症下药就轻松多了,六阶是返璞归真的一个境界,能够自由切换身体各个年龄的外貌,他在五阶巅峰这么多年,也摸到了这方面的门槛,可以变回自己以前的模样。 除此之外方法也很多,比如缩短身高、变成其他人也都能达到这一目的。 等等,变成其他人? 解瑜想到这个方法,顿时眼前一亮,他得意地给了洛无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呵。” 洛无疾忽然有了不妙的想法,这家伙这次搞事该不会是要带上他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洛无疾就看到解瑜变成了他少年时的模样,还向他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变成洛无疾的样子后,身高比建模高出一个半头,解瑜重复一开始的动作后,感慨道:“没错,这次手感正常了。” 洛无疾:我刀呢? 听到说话的声音,正在活用搜索引擎的简槿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游戏屏幕,解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洛无疾。 这位少年洛无疾的双手此刻搭在建模的肩膀上,随后使力疯狂摇动建模,口中念念有词,“你走得好惨啊!” 解瑜这是犯病还是智商退化为三岁小孩? 她看向不远处无奈扶额的洛无疾,他脸上明显的嫌弃之情都可以做成表情包广为流传。 收回目光,她向刚刚打开的网页看去,逐字逐句阅读。 在忘记翻阅多少个网页之后,简槿生无可恋地叉掉了代码占大多数的页面,临时补课效果不佳,除了知道是编程方面的术语之外,并没有太大收获。 按照补课的基础知识,对象相当于一个人,类相当于人族。 获取对象失败,按照她的理解也就是指令找不到要救助的人,但她的救助范围是一个群体,应该用类形容比较贴切吧? 至于指针? 莫问,问就是看不懂。 将重心放回游戏,解瑜还在摇人。 “还没摇够呢?”简槿长叹一声,游戏的水貌似很深,游戏宣传语没有夸张成分,选错了洛无疾真要堕九幽,“大哥,咱们先停停,别摇了。” “哦。”解瑜停下后,专门伸头观察了建模的脸,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声音也正常,没有生气迹象。 “我这段时间在尝试救治感染瘟疫的人,但是失败了。” 洛无疾和解瑜两人的心情本来还不错,简槿的话一出,两人发现事情的严重程度加剧。 “带我去看看病人。” 不能用群体治疗,那就试试单体治疗。 第四十三章 人靠衣装 “你,真的,行吗?”简槿思虑再三,还是迟疑地打下了这五个字。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手艺!”依旧保持着洛无疾模样的解瑜愤然道。 “好吧。”简槿最终还是接受了简槿想要露一手的提议。 “喏,你看看要哪条发带。”解瑜将库存的发带摊开让简槿挑选。 发带有八条,上面的颜色和花纹各异,大部分是花草、天空、山水、建筑、妖兽的纹样,她一眼挑中了那条翠绿色占大部分的发带,不过考虑到头上不能带点绿,对比之后还是选择了一条水蓝色与白色相间、花纹为山水的发带。 简槿选定发带后,解瑜将其他发带收起,又拿出两条同款发带放在桌上。 他拍了拍木椅,“请上座。” 建模背对着解瑜坐下后,解瑜从袖口中掏出一把木梳,“虽然我们几人不会有偏见,但头发都不梳,就以这副不修边幅的形象过去会被那些人认成疯婆子的。” 所以你就这么拐弯抹角说我不修边幅。 “请开始你的表演。”不过简槿对此不在意,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会买这么多发带?” 解瑜笑道,“我要用,有备无患嘛。” 简槿回忆了一下,想起他确实有用发带扎头发,颜色好像是红色? 不再打扰解瑜,专心看着他的动作,她实在是好奇解瑜会给她梳什么发型。 演变成现在局面的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在她说要去看望染病的人后,洛无疾说她如果要去的话最好换一身衣服,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稍作思考,只要不是太过荒谬的习俗,入乡随俗未尝不可,一个人穿着完全不同的服饰过去确实可能引起麻烦。 接受建议后,洛无疾递给她六套衣物,有裙装也有劲装,本想挑一套就行,可他说都是给她买的,让她全部收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当然是不客气全都要了。 在她收下后,系统还恬不知耻地弹出六次【廉价的衣物】,估计是看简槿新得六套衣物,更不会在商城花钱买衣服,以此表达它的不满。 准备去商城试穿衣服时,她被解瑜叫住,说是衣服都换了,顺便把发型也换一下,随后便自告奋勇要给她做发型。 面对她的质疑,解瑜振振有词地说他有百年的手艺经验,一定给她一个满意的发型。 拗不过解瑜,答应后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调了个顺眼的角度,开启录屏以作纪念,毕竟很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解瑜的手很灵巧,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将发型完成,简槿感觉她还没看够就完了。 中分刘海变成了空气刘海,多余的头发编成辫子绕成圈固定在两旁,头顶的头发盘出两个如猫耳的发髻,后部还用编好的小辫结成了蝴蝶结的形状,剩下的披发分出两缕放于胸前。 除发带外,解瑜又拿出多支以蓝色为主的发钗和步摇插在发中,旁边的两条辫子便是由发钗固定。 简槿看着建模的新形象呆了一会儿,原来发型对人的影响这么大? 突然觉得解瑜也有很大的优点,她又对着屏幕中的正脸仔细看了看,“师傅手艺不错啊!”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我特么都要喜欢上自己了。”为了不成为变态,简槿自我吐槽完,赶紧换了一个角度。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解瑜得意道。 “你这从哪学的?给多少女子做过?”简槿问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看看就会了。”尘封的记忆一闪而逝,解瑜一如既往道。 简槿也未发现不对,点进商城开始试衣,随即一套蓝白色的衣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一套……”衣物从里到外有四层,最外层大部分是薄纱,点缀着些许流苏,整套与她选的发带相得益彰。 “就这套吧。”简槿心满意足按下保存键。 回到房间,她忍不住让建模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飞扬之中,建模眉眼低垂,言笑晏晏。 不愧是我! 欣赏完后,简槿本来还想问问洛无疾和解瑜的感想,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作罢,“好了,我们走吧。” “你就准备这样过去?”已走到门口,洛无疾发现解瑜仍没有变回去,出声提醒道。 “诶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解瑜讶异一声,解除变身。 疫城由工部临时建造而成,原本是一处山林,外面的圆形河流除防止染病之人逃跑外,还能在洪灾到来之时将洪水排往他处,达到泄洪的效果。河流往下挖了五百米,往外一直挖到最近的一处海洋,河流中做了防水的机关,平时处于关闭状态,一旦出事,开启后可立即减小洪灾的水量。 城内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简槿三人所在为医部等人员的居住地,他们在此休息,这部分占地最少。剩下的两部分都被严密监控,有着高高的围栏,作为隔离区的那部分是多层狭小建筑,单人单房,一旦有人发病就会被转移到治疗区。 治疗区也是多个多层建筑,但与隔离区不同的是,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每位病人之间隔着一层板子,并没有太多私密空间。 走过隔离区,路上走动的医部人员逐渐变多,他们忙着确认各个房间内的情况,当踏入医治区之后,路上的人多是过来送物品或者交接班的人员。 一路走来简槿看到很多好奇的注视,不少人还礼貌地与解瑜打招呼。 打开医治区其中一栋大楼的门,入眼便是一张张床上麻木的病人们。医部的人无论是和他们说话还是做其他事,他们都没有反应,就像一个个木偶在任人摆动。 “一楼住的是刚出现感染症状的病人。”洛无疾道。 让建模走到一位坐在床上的女性旁边,她的左手掌心腐烂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白骨,脖子上的皮肤消失了两块,面积不大但红红的,与皮肤完好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简槿问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了建模一眼又移开目光,盯着手掌中的洞,沉默不语。 【为面前的女子治疗】 【错误】 【错误原因:获取对象失败】 第四十四章 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系统你怎么回事,你这样搞我很尴尬啊! 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简槿很想直接对着手机屏幕和系统谈心,但谈了也是白谈,这种事系统不会理她。 这一试直接锁定了错误原因,只是这样一来,她又不太理解上一次系统为什么会给出模棱两可的提示。 “你好,身体感觉怎么样?”简槿温声细语对女子道,那事想多了头疼,她决定先无视,万一拖着拖着答案就自己蹦出来了呢。 在简槿的再次追问下,女子这次闭上眼睛,无声表达着她的拒绝。 “不要灰心,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治愈的。”如果是平时,简槿多半是转头就走,但现在病人心情不好她也理解,依然温柔搭话。 “烦不烦啊你。”听到简槿刚才的话,女子语气不善回复道。 女子态度的转变让简槿有些不解,难道她刚刚说了不好的话? “呵。”女子皮笑肉不笑,眼神不屑,“不必假惺惺地来说这些话,要是想刷资历,那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这种闺阁中的大小姐能来的地方,一不小心被传染了哭都没地方哭。” 女子姓沈,是商人之女,在家中排行老二,从小就独得父母的宠爱。虽不是出生世家,无法修行,但她的吃穿不愁,日子过得还算幸福。成年后她有了心爱之人,正好心爱之人也喜欢她,两家婚事和谐,成亲后夫妻恩爱,去年初她生了个大胖儿子,若是没有意外,她会在平凡而幸福的日子中度过余生。 如果没有那场不停的暴雨的话。 洪水冲垮了她的栖身之所,父母因为来不及跑到到高处被冲走,她和丈夫带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钱财一路前行,坚信只要能够走到最近的城邑就能得救。 然而一路坎坷,缺衣少食之下,她的孩子离开了,两人好不容易撑着走到城邑前,以为终于得救之时,他们被抓了起来,关押在地牢内。 理由是他们可能已经染上瘟疫。 地牢内暗无天日,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天的餐食不用愁,不用再受风吹雨淋。好日子不长,她发现丈夫的手脚开始腐烂。 已经记不得是如何度过那段时间,她摇摇欲坠的信念中,是丈夫最后不成人形的惨状,以及他突然消失的绝望。 丈夫消失后,她也出现症状,和其他人一起被带到了这个地方,那些自称是救他们的人将他们困在这里,每天不厌其烦说着可笑的话。 这种古怪的瘟疫,怎么可能治愈。 不然为什么他们只看到人进,却见不到人出? 骗子,都是骗子。 那些人就是想让他们都死在这,说不定背后还要拿他们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放心,我不会被传染。”简槿尝试安抚女子,“你这么年轻,有着大好的前程,积极治疗,等病痊愈后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瘟疫背后既然有推手,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正常生活?”女子嗤笑一声,这位大小姐说来说去也就这些话,“我的父母被洪水冲走,我的孩子因热病离去,我的丈夫染上瘟疫消失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你说说我该怎么回到正常生活。”女子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些话,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当泪水落到自己手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他们都不在了啊。” 女子泪眼婆娑说完,全身缩成一团,压抑的抽泣声轻轻响起。 两人的对话因为女子变大的音量,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下子便受到众多注目。 简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女子身旁的人都离她而去,断了她求生的信念,其他的病人与她的情况应该有相同之处。 丈夫没了可以再找,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这句话本来是简槿的回答,但她觉得极其不妥,就没说。 她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甚至连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那样说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行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明白这个道理。 对话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洛无疾正想给简槿一个台阶下,话还未出口,另一边传来一阵骚乱。 一名穿着邋遢、胡子拉碴、双眼无神的中年男性走了过来,看到他和解瑜没什么意外,但看到建模时面色变了变,“解将军,清先生,不知这一位是?” 解瑜微微一笑,赶在洛无疾说话前抢答道:“这一位是清盏失散多年的养母,清盏父母失踪后,就是她将清盏喂养长大。” 洛无疾几次想打断,最后自己放弃了。 中年男性闻言顿时肃然起敬,能够养出清盏这种修为且外表还如此年轻的人,定是位厉害人物,他恭敬向建模行了一礼,“晚辈孟聪拜见前辈。” “免礼。”简槿受此一礼,语气不觉变得郑重起来。 “不知前辈姓甚名谁?”孟聪道。 “建模。” “建前辈。”孟聪又是一礼,“前辈此来可是为瘟疫之事?” “正是。” “前辈请随晚辈上楼商讨具体事宜。” 简槿答应后,发现先前还在抽泣的女子,此时正看着她,表情复杂。 其他病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有些年纪比较小的脸上甚至出现了好奇。 简槿特意看了眼洛无疾,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从中读出了如海般辽阔的无奈。 洛无疾大概已经放弃治疗了。 第四十五章 棘手的病 “呜呜呜……” “哇哇哇……” 上到三楼,门的那一侧传来怪异的声响,靠近一听,声音虽大了些,但仍是不清楚。 “建前辈,是否要进去看看?”孟聪上楼梯后,回头见建模已经走到三楼的木门前。 “嗯。”一楼是刚发病的人,依次类推,这扇门后就是重症的病人,简槿想看看他们表现出来的症状。 “做好心理准备。”洛无疾提醒道。 心理准备? 简槿虽然不是很在意,但还是照做后才推开隔离的大门。 呓语、哀嚎、尖叫。 种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开门后瞬间大起来的声音把简槿吓了一跳,她赶紧调小了手机的音量。 不同于动物和人类模仿动物的叫声,这些声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本能,给简槿的直接感受,就是吵和烦躁,让人想砸东西和自残。 房内很空旷,里面只有病人,其他设施均没有,所以她一眼望过去,病人要么躺地上,要么坐着。 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因为他们的手和腿都不见了。 看到这些人的惨状,她总算理解了洛无疾为什么要让她做好准备。 手脚腐烂到后期只剩白骨,白骨掉落,他们就失去了手脚。皮肤消失后,全身都变得血红,到了这个地步,以常理来说,他们应该早就因感染死亡,但不知为何都还活着。 他们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扭动着躯体,没有结痂的体表时不时渗出血液。 这时,突然有一个病人从门的旁边跳到众人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简槿清楚的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上面没有五官。 画面冲击力有点大,她一时之间忘了动作,而那位病人没有停下的打算,朝着简槿的方向再次跳起。 越狱? 简槿反应过来后赶紧点击行动指令,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有些手忙脚乱,那个病人却像是撞到了什么,被挡住不能寸进。 “还要看吗?”洛无疾询问道。 “不了。”简槿果断放弃,好奇心已经满足,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专家来做。 还在撞空气墙的病人瞬间倒飞出去,与另外一个向众人这边跳来的病人撞在一起,木门同时自动关上。 看完全自动操作,简槿开始反省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没有技术含量。 没反省多久,三人继续上楼,简槿也赶紧操作建模跟上。 来到四楼,入眼便是堆放了半间房的白骨,房子另一边摆放着桌椅,桌上是堆叠起来的瓶瓶罐罐。 孟聪拉来三把椅子,“三位请上座。” 建模坐下后,洛无疾和解瑜都没有动作,站在她的旁边跟两尊门神一样,在他们的衬托下,显得她更矮了。 “你们不坐吗?”简槿和善地问道。 “站着也……”解瑜话未过完,嘴就被洛无疾用法力捂住。 “只是在想事情,所以坐得晚了一些。”察觉到简槿的语气不太对,洛无疾迅速堵住解瑜的嘴,并不着痕迹地给了解瑜一个警告的眼神。 “对,走了那么久,早就想坐,但瘟疫这事儿太棘手,想的时间多了一些。”解瑜打碎法力屏障后,顺着洛无疾给的台阶下。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嫌弃我这个老人家,不想和我一起坐呢。”简槿遗憾道。 “怎么可能。”解瑜否认后,看到洛无疾已经先行坐下,他也赶紧坐到椅子上。 一旁的孟聪感觉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奇特,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瘟疫的事就够让他头疼了,“解将军和清先生先前来过,应该已经了解情况,这场瘟疫,我们几乎是无能为力。” “对于普通人的疾病,治愈术大部分可治疗,不能治愈的,也能减轻症状。我们修炼的功法主要是治疗修士,治疗普通人就更简单,以前也出现过瘟疫,都是很快就将其控制。但这一次,我们能试的都试了,没有效果。” 简槿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她都治不了,更何况比她弱的人。 “治疗无果后,为了防止瘟疫进一步扩散,便让工部的人修建了这座城,将所有出现症状和可能染病的人都接过来。 直接治疗不行,我们尝试找出病原,收集了留下的白骨和部分人身上的肉,但这些天过去,没有进展。 现在的情况,说实话,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虽然正在尝试各种药草和丹药,但结果都不太好,如果实在找不到,只能让他们等死。” “瘟疫会传染修者吗?”简槿听完问道。 孟聪愣了愣,如果能传染修者,那就没人敢过来了,“不会。” 简槿:“那让病人开始修炼?” “不行。”洛无疾否决了简槿的想法,“治愈术无法起效的原因,是法力和灵力进入他们身体后就被病原吸收,修炼反而会壮大其能力,加快死亡速度。” “看来只能去找制造这种病原的人,逼迫他交出治疗方法。”将希望寄托于药草和丹药不现实,从制造者入手最为稳妥。 “人为制造?”孟聪听到简槿的话打了一个冷颤,果然修为高的人比起他们能知道更多。 “那就得靠您老人家了。”解瑜百无聊赖地弹着自己的手指,“我们找的话,结果够呛。” 第四十六章 休什么息 送走三人,孟聪站在原地,陷入回忆之中。 那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正处于连齐页执政期间,无论民间和官场都对连齐页抱怨颇多。 孟聪家在偏僻的山村之中,到最近的镇上也需要走两个时辰,地处偏远,在他幼时的记忆之中,一直不曾出去过,对外面之事也一概不知。 九岁那年,偶感风寒,高烧不退,村中大夫开的药喝了后病情虽有缓解,但病情一直反复,父母就背着他去了镇中看病。 到达镇中不久,已是深夜,只能寻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息。天亮之时,父母想带他去找大夫,却因大雨不得不作罢。 大雨一天未停,而且在夜晚之时下得越发大,等到第三天,雨仍在下,道上积水已漫过脚踝,他的病又再次复发,父母一狠心冒着雨和积水前去药堂看病。 母亲撑着伞,他在父亲背上已经意识模糊,只记得还没跑到药堂,大水就已经涨了起来,他们被冲走,只有他被年轻的大夫救起来。 大水肆虐了两天终于退去,他在大夫的帮助下战胜病魔,大夫带着他回去村里,却在半路听闻村子已经被山上滑落的泥沙和石块掩埋。 无处可去的他被大夫收养,来到了临近北洲的一座城生活,然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变得沉默寡言,不愿见人,大夫忙于看诊,也无暇顾及他。 过了两年,他也想通了,开始为大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然而好景不长,城中官爷的夫人生病,找了很多人依然没治好,官爷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处死。后来无人敢去看病,便开始上门逼迫别人过去,大夫也是其中之一。 临走前,大夫悄悄吩咐孟聪,如果两天过去其仍未回来,就带着值钱物品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大夫为何会这么说,只是懵懂点头,仅过了一天,他为患者送完药回药堂,快到时看到有官兵正站在药堂门口,药堂的门大开,里面还有官兵在走动。 结合听到的传言和大夫的嘱咐,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什么也没带就惊恐地逃离。 没有任何独自生活和野外生活经验的他,跑到山里来才觉得安心一些,渴了饮河水,饿了吃果子,他不敢往里走,只敢在边缘徘徊。 艰难度过两个夜晚后,他在下一个夜晚遇到了饥饿的狼群,在被狼群撕咬之际,他听到一句声音。 “想要活下去吗?” “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看不到那个人,求生的本能让他忘却思考,直接答应了。 之后狼群暴毙,他身上的伤也被治好,说话的人不曾出现,只是指引他走到了一座名为义言城的地方。 在那里,他可以去学堂听先生授课,也能学先生教导的修炼之法。他也头一次明白了所有,是皇帝昏庸无能,所以城中官爷才视人命如草芥,大雨才能夺走他的家人,是皇权的贪得无厌,剥夺平民的修炼权,才让他们无法在天灾中自保。 皇权不应该存在。 这是义言城中每个人的共识。 “到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声音再次出现,随之到来的,是一名眼中满是仇恨的少年。 这次的水灾让他不禁想起当年,回忆起当时的无助与绝望,他主动申请前来救治灾民,然而古怪的瘟疫让他无能为力,就如以前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减轻痛苦都做不到。 挫败感笼罩了他,但他不能停下,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师父。”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孟聪向门口看去,弟子脸上带着浓浓的睡意,手上拿着他吩咐的纸笔。 弟子年岁尚小,修炼时日也短,现在仅有后天修为,因人手不够,故是带过来帮忙。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饿得皮包骨,正扒树皮充饥。 接过纸笔,孟聪将目前为止的情况和解瑜三人的举动写下,封装好后交给好奇的徒弟,“你明天回京,把这封信交给连裕。” …… 回到房中时,洛无疾手中拿着一个瓶子,解瑜手中拿的则是一块骨头。 “放下吧。”简槿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追查病原体的来源,作为全村的希望,压力有点大,系统如果不给反应,线索断了,背后之人就会逍遥法外。 两人听话地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解析瘟疫病原体】 行动指令输入后,简槿十分忐忑的盯着屏幕,祈祷着系统别搞事。 看到建模接收命令并动起来后,她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建模靠近桌子,做了一个向上抬起的手势,骨头和瓶子开始向上浮起,浮到她脖子的位置时,手登时握成拳,两样物品随之破碎成一堆粉末。 【解析中】 【当前进度:1%】 【预计剩余时间:1小时27分56秒】 时间怎么这么长? “我能申请氪金加速吗?”简槿问系统。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系统安静如鸡。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简槿难免感觉失望,想花钱都花不了,“解析时间可能需要一个时辰左右,你们先休息。” 话说完简槿就觉得安排不合理,休什么息,都给她修炼去,当即拿出时间秘境,“我捡到个时间秘境,里面时间比例1:3,不如你们先进去修炼,等解析完了再叫你们出来。” “在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解瑜拿过简槿手中的玉石,不停观察着。 “地上捡的。” “那我以后一定时时注意地上。”解瑜回完话后,当即试着沟连玉石。 与玉石建立联系后,他的身体瞬间消失,不久后,没有动作的洛无疾也消失了,应该是被解瑜拉进去的。 两人进入时间秘境修炼,简槿则订好闹钟,打开了论坛,开始网上冲浪。 刷手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闹钟响时简槿感觉时间也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竟然是一条虫?” 看着解析成果,简槿发现竟然是一条长相十分普通的灰色长虫。 对着这条虫使用追踪,地图上显现出一条红线,另一头指向的地方,是北洲。 第四十七章 辈分不能降 【因秘境石未认主且正被他人使用,玩家无权强制他人退出】 简槿:“……” 已经找出罪魁祸首在北洲,简槿为了观赏效果,把长虫做成指引导航,指定外型的时候则选择了布偶猫。 做完一切后,她觉得已经可以把那两人找回来,告诉他们好消息了,但找了一圈没找到秘境道具,她才想起道具在解瑜进去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消失了。 想着用行动指令能把他们捞出来,没想到系统直接说她没无权强制退出。 现在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干瞪眼。 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下线? 但是作为导航的猫越看越可爱,简槿有点不舍得下线了。 导航不是活物,只有猫的外型,无法行动,要不试试能不能赋予它行动的能力? 【让导航如猫一样行动】 【是否赋予灵性】 【否】 简槿果断拒绝了加钱项目,她只想要一个单纯的非生物宠物,赋予灵性这个词光看着就很麻烦。 【该项改造100元】 【支付】 系统最近抢钱是越来越顺手了。 不过支付完后,她瞬间真香。桌上导航的尾巴翘了起来,它伸了个懒腰,随后小跑两步跳到建模的肩上,化身为猫围巾,靠着建模的脖子蜷缩着,大尾巴在不停甩动。 “喵~” 与它大概10斤左右的外表不同,它的叫声十分嗲。 这声音就像在简槿心上挠痒痒一样,把她撩拨得想穿进游戏去摸个痛快。 奈何隔着一层屏幕,只能过过眼瘾。 “喵喵喵~”听多了猫叫,简槿忍不住开麦和导航对喵。 听到她的模仿声音,它抬起头,看向简槿所在的方向,蓝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喵喵喵~” 简槿默默捂住心脏,太可爱了,她对猫猫完全没有抵抗力。 得给它取个名字。 “以后你就叫夏天怎么样?”简槿考虑一会儿,感觉名字还是简单点比较好。 导航又喵了两声,简槿也听不懂,就默认它同意了取名。 “夏天,来,伸爪爪。” 简槿话一说完,夏天就伸出来一只前爪。 “真乖!”简槿正夸着夏天,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 建模此刻站在一处高高的悬崖边,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往下看去,可以看到所站之地是高耸的山峰,半山腰还飘着云彩。 转过方向,后方两旁生长着高大的树木,中间是一条羊肠小道,路边是茂盛的野草,其间点缀着各色小花,种类繁多。 而在路的尽头,是一套典雅的小型木屋,屋子两边的墙上爬着藤蔓,开着满墙的花,不远处前搭制的木架上,挂满了葡萄。 屋前站着的洛无疾,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浅浅的笑容,正望着她这边。 种种迹象显示她也来到了秘境之中。 操纵着建模跑到洛无疾面前,简槿疑惑道:“这里是秘境?我怎么突然进来了?” 看了眼建模的猫围巾,收获了猫的瞪眼一枚,洛无疾回答道:“距离你说的时间已经过了一这么,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想到秘境石也跟着一起进来,所以我猜测你是不是无法联系我们,就擅作主张也将你拉了进来,不知是否造成困扰?” “不不不,我正好在烦恼该怎么叫你们出去,简直帮了我大忙。”简槿欣慰地肯定了洛无疾的做法,不愧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不像解瑜就会气她。 “解瑜呢?”简槿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解瑜。 “他去探路了。” 解瑜进来后,发现这个时间秘境是灵气充裕的小世界,把他拉进来就把秘境石丢给他,自己跑去探索了。解瑜的境界停留多年,一直不得突破,修炼对他来说不急于一时。 而且他们都有所怀疑,无法突破的原因,在于九游宗留下的后手。 这个秘境对他而言,增益极大,若是不出意外,能够在祭天大典之前修炼到六阶。 想要将一个小世界做成时间秘境,其境界定然在仙之上,刚才简槿的话表明她得到秘境之后并未进入,多个猜测浮现于脑海,洛无疾又补了一句,“不过也该回来了。” “哦,你不修炼吗?”简槿看着洛无疾,他这样子不像在修炼,另外既然他说要回来了,那就等解瑜回来再说事,不然说两遍也麻烦, “我一直在修炼,毕竟好不容易才能得到机会,如果浪费时间岂不是辜负你的一片苦心。”洛无疾笑了笑,语气诚恳。 “嗯,好好修炼,争取早点恢复你原本的实力。”边说话边修炼的能力,简槿承认她吃了两个大柠檬,太酸了,她也想。 虽然洛无疾也很想早点突破到七阶,但需要时间的积累,普遍而言这个时间至少需要百年,“承你吉言。” “这里既是秘境,又是正在繁荣发展的小世界,不愧是前辈,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小世界?”洛无疾的话让简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秘境那么贵,原来是一个小世界,“没有啦,当初买的时候也没想到里面是小世界,我就说怎么卖得那么贵。” “等一下。”简槿忽然要素察觉,“你怎么也开始叫我前辈了?” “如果不喜欢的话,你想要什么样的称呼?” “叫我姐?”简槿迟疑道。 洛无疾松了口气,他就怕简槿坚持让他叫母亲。 “辈分怎么就降了?”解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但以音量来看还比较遥远。 简槿在四周都看了看,没看到解瑜的身影,但是依当时声音传来的方位,是在后面。 转过身看着后面,不久后,一只巨大的暗红色鸟类从山下的位置飞到山顶,等到飞近之后,她看到鸟类身上并非只有暗红色,还有金色与蓝色,只是占比不大。它有九根尾羽,上面的羽毛层层叠叠,看上去蓬松而又美丽。 飞到他们面前之时,它翅膀卷起的狂风吹得房屋摇摇欲坠。 然而下一秒,巨鸟消失了,解瑜从空中跳到地面。 “你是那只鸟?”简槿立即追问。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能叫鸟吗?” 简槿听前一句还以为解瑜否认了。 “那叫九赤魂凤!” 第四十八章 多大点事 “嗯?”解瑜的目光落到了猫围巾上,捏住夏天的后颈脖把它提起,“你从哪搞来这么一个东西?” “这个啊,刚想跟你们说,结果出来了,长这样。”简槿放了个立体投影,把那条虫原本的模样给两人看看。 一旁伺机而动的夏天对着解瑜的手就是一顿抓,然而直到解瑜收回看投影的目光,被抓的地方连印子都没留下。 “为了方便找到创造它的人,我把它做成了可以指引方向的东西,本来可以保留原来的外型,但我觉得虫子太丑,就选择了猫的外型。”建模伸手抱回猫,捏着猫爪子朝解瑜招了招手,“怎么样,这猫好看吧?” “好看。”解瑜捏了捏猫的另一只爪子,“你喜欢猫?” “嗯,我喜欢这些可爱而又美丽的东西,也喜欢帅气又炫酷的。”简槿听到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阵子。 “我也很喜欢,但是它抓我,我好伤心哦!”解瑜做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 “那让夏天再挠两下?” “算了算了。”解瑜糊弄完,开始切入正题,“事不宜迟,我们出去找人。” 洛无疾点头,沟通秘境石后三人回到了原来的房中。 放下夏天,简槿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这种外型下导航该怎么指路,“夏天,你用什么指路?” 夏天做出奔跑动作,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回头对着它的尾巴叫了一声,随后围着建模的脚躺下。 “可以用跑指路,也可以用尾巴指路,是这个意思吧?”解瑜双手抱胸,靠着墙。 对于解瑜的问话,夏天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解瑜正想让夏天带路,却听见一直没怎么提问的简槿认真问他道:“九赤魂凤对吧?你既然能飞,那我们就坐你赶路?” “那不可能,我体内的九赤魂凤血脉很稀疏,能变身也是因为秘法强行催动,变身之后还需要庞大的灵力补充才能维持,灵气稀疏的地方就算变了也维持不了多久。”想拿他当坐骑?门都没有。 “真的?”简槿一个字都不信。 “我可以发誓绝无半点虚言。”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解瑜举手随时准备发誓。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没必要。”看解瑜真有发誓打算,简槿赶紧叫停,“话说你之前在秘境里探路探得咋样?” “你捡的秘境你还不知道?”解瑜道。 “我花了好多钱捡的,自己都没进去过,为了你们能提升实力才特意拿出来。” “哦?”没来得及和洛无疾通气,解瑜一直以为简槿是清楚里面情况的,“里面都是普通草木,除此之外便没有出现其他有生命的种族。”虽然没有飞到边,但以他的感应力,也差不多能够感应到边界附近,但还有另一边情况未知,那里是洛无疾负责去探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那边和你得到的结果一样。”洛无疾回答。 “这就奇怪了,那个木屋只能是智慧种族搭建,这些种族去哪了?”解瑜说出自己的疑问。 关于这件事,洛无疾也抱有疑惑,能够做成时间秘境的世界大部分世界本源已经耗尽,剩下的那些即使世界本源完好,里面的时间也必须静止,两种方法的共性都是没有时间存在。 建模给出的秘境,时间在正常流动,草木自然生长,还有智慧种族存在的痕迹,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他并未到达过八阶,不清楚八阶及以上的能力是什么,无法知道秘境的答案的也正常。 “你还记得当初卖你东西的人是什么实力吗?”洛无疾向简槿寻求答案。 系统的实力? 我也不知道啊! 有时候觉得它很厉害,有时候又觉得弱鸡,比如不执行她行动指令的时候。 “应该至少碎虚以上吧?”简槿十分不确定。 “那估计就是上境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说了句废话,毕竟这个结论他们早就得出,洛无疾想知道到底是圣者还是天极的能力,不过目前看来,得不到结果。 “那这事儿就不管了,现在去找人?”解瑜对找到原因也没报希望。 “行,不过得和那人保持一定距离,那人实力多半也不简单,需慎重行事,用不牵连到本体的手段去探路。”洛无疾道。 听他们这话,去之后还得先潜伏一段时间? 到北洲那边,旅途遥远,差不多横跨了大半个东洲地图,光赶路就得不少时间。 不如先下线一段时间,到时候上线直接从地图上瞬移到边境城市,这段时间他们应该能调查出一些事,她直接去捡现成的成果。 “你们先过去,切记别轻举妄动。”不过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危险,简槿还是觉得她在场比较好,一起调查也能增加成就感,“等我到了再行动。” 再三嘱咐,并让他们有危险就逃到秘境里。 这一次她吸取教训,特意趁秘境石还在得时候,做了个进入秘境的临时钥匙。 因为后续归属她还没考虑好,暂时不打算让秘境石认主,最后可能是给洛无疾或解瑜。 也有可能是留给自己。 第四十九章 对话 “喵?”全力奔跑的夏天疑惑回头,后面的两人怎么还没跟上来? 就在它停下的时候,后面的解瑜跟上来,在它跳跃前再次揪住了它的后颈脖。 离开疫城之后,洛无疾二人在夏天的引导下一路前行,在经过一处被荒废的山村时,他们停下了脚步。 “这只猫怎么办?”解瑜提起夏天,来回摇晃两下。 “先放到秘境里。”洛无疾接过解瑜扔过来的猫,将其放到秘境之中。 夏天进去后,解瑜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正,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你真打算查这些事?” 洛无疾没有回话,只是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 解瑜接连道:“如果那家伙没有说谎,能造出那条虫的人,境界很可能是仙,就算不是,背后主使也是仙。你先前说要去西洲的时候我就很反对,现在也是,危险太大,稍不注意就引火焚身,我还是原来的想法,离开这个世界,不趟浑水才是上选。” “你知道仙的威能,以我们的实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既然想利用她,但你真的能确定她会按照你的想法行动?” “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吗?” 沉默地听完了解瑜的话,洛无疾接话道:“你说她是罪魁祸首?” “来历不明,性格更是和其他先天之灵不同,如果是仙,就算扰乱我们的感知,我们也无从发觉。”解瑜说到此,心中百感交集,“我不是怕死,只是还不能死。” “虽然她身上疑点重重,但我觉得相信她未尝不可。”洛无疾平静道。 “为什么要相信她?”解瑜盯着洛无疾的脸,想从中看出他的所想。 “她是先天之灵,仅此一点足矣。”洛无疾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但一番相处下来,他知道她对他们没有恶意。 他认识的另一位先天之灵名酌意,祂对万物一视同仁,与万物为友,祂没有喜好,甚至没有喜怒哀乐,就算有人想要猎杀祂,也不怒不恼,出手处处留情。 只要不违背天理秩序,就不会主动攻击他人,祂常帮助身受重伤之人,他也是被祂帮助过的人之一。 最后祂为了拯救那些世界本源耗尽,即将归于虚无的众生,微笑着消散于天地。 与酌意相比,对于建模,他常常会忘记她是先天之灵,总感觉应该是她,而不是祂。 “随便你吧,不过有一点我得再次声明,如果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我会直接用界石直接离开。”解瑜对于洛无疾的想法很是不解,但还是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你随时可以离开。”洛无疾抬头,天空之上飘过几朵乌云,只要伸手,仿佛就能穿越天与地,离开这个世界,“我早已无路可退。” “背后的仙,不会轻易现身,也不会随便出手,他们应该存在着某种限制,所以只能扶持其他人。”这个猜测是洛无疾根据记忆中发生的事推断而出。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能够掌控部分力量,至少能够使用碎虚这个境界的能力。建模无法治愈那些病人,恐怕并不是实力的原因。”洛无疾说到这露出深思的神情,“那条虫,我好像遇到过类似的,虽然外表有区别,不过给我的感觉差不多,当然光凭感觉来确定有失偏颇。” “如果它们真的差不多,那治疗失败的原因就很简单,自从感染那种虫后,虽然看着那些人还活着,但实际上早已死亡。” “已经死的人,用治愈术肯定没用,得用复活术才有效果?”解瑜想了一下,这样也可以解释,“你以前见过的那种虫是什么?” “魇虫,这种虫是大战之中,魔为了隐蔽地杀害神的从属种族,创造出的一种虫,这种虫很小,以从属的境界根本无法发现。当魇虫进入其他物种体内之后,寄主死亡时和平时一样,之后才会逐渐出现相应的症状,也就是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当症状严重到一定程度,魇虫就会吃掉寄主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突然消失。” 后来魇虫被发现,神专门锻造了防护和鉴定的法器,魇虫能起的作用越来越小,最后神打赢了大战,魔和魇虫从此在那个世界销声匿迹。 “这么一说,魇虫和瘟疫虫也有相似之处。”解瑜道。 “想要确定,只能找到那个人才行。” “那我们先去附近调查。” 解瑜话音还没落,洛无疾就把夏天移出秘境。 “你动作有点快哦。”解瑜无语道。 “还行。”洛无疾摸了摸夏天的头,“继续。” 五日后,邺城。 “还没到?”解瑜抱怨一句。 夏天摇了摇头。 “再过去的话,就要进入北洲了。”洛无疾望着高高筑起的城墙道。 解瑜提着夏天跳到墙上,“接下来是哪个方向?” 夏天尾巴指向了斜上方。 “还要再过去吗?”解瑜向洛无疾喊道。 远处的洛无疾摇头,“等她过来。” “有点奇怪。”解瑜盯着北洲那边,没有发现巡逻人员,放开感应力也未感觉到有人,就连最近的城内也是一样。 徽城,将军府。 修炼室内,盘腿而坐的青年睁开了双眼,一双红瞳之中无半点感情波动。 边走边用红色发带将头发扎起,推开门后在门前站定,随即捏碎手中的传讯符。 片刻后,他来到军营的校场,三名身着铠甲之人早已等候在此。 “将军。”三人行礼后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日。”青年语气冷淡。 “请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负将军所望。”三人齐声道。 青年点头,下一秒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南洲飞去。 进入南洲上空,顿时发现身边弥漫着浓雾,他稍微犹豫之后,下降到地面。 地面上的雾散了很多,这时,他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恐惧的女声。 “谁?” 邺城的解瑜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我的元神化身失联了。” “你让元神化身去了南洲?”洛无疾稍微一想便知道解瑜做了什么事,元神化身若是死亡会立即回归本体,只是失联就说明还活着,“失联之前你看见了什么。” “由两个人的半身组合在一起的人。” 第五十章 带来霉运的鱼 [置顶]欢迎大家积极举报 [第1楼版主苏三:因信息繁杂,难以甄别,工作人员对于网上求助的处理具有延迟性,为方便第一时间发现相关事件,大家若是遇到与此有关的信息,请回复此贴,会有专门人员联系您进行核实。凡举报成功者,会依具体情况奖励积分。] [第2楼琪琪不想上班:昨天,邻居房内有警察出入,等他们走后,我敲门问了问邻居,邻居说是他家收藏了几百年的古画被人偷了好几幅,查看监控看到有两个人趁着他上爷夜班的时候翻窗进入他家,就报警了。 邻居还跟我抱怨了一会儿,说他差点被气出脑溢血,后来统计被偷的古画时,还发现了一幅画除了字以外,画中人不见了。他怀疑是那些人最初是想要掉包,最后可能因为其他原因没能得逞,但他对于小偷为什么要将没完成的画留在收藏室很是纳闷。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就算有警方那边也能上报,但是万一呢~] [第三楼非我莫属:[朋友圈截图](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没记住,但我清楚的记得梦里有一串电话号码,你们说我该不该打电话过去问问?)] [第四楼浮沙起浪:[长截图](楼主今年大四,毕业论文已经写完,导师那边也通过了,让我好好准备答辩,上个星期收到了公司的offer,正好没啥事,我就想着这星期去那边租房,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三天前我坐火车到了公司附近,看房一路看到了郊区,没办法,囊中羞涩,但通勤时间一个小时,也能接受。和房东签了租期一年的合同,押一付三,钱包都快见底了。我买完日用品和被褥后,当天就住下了。 玩手机玩到凌晨两点多,楼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声,一阵有一阵没,我看了看窗外,没看到什么人,就没管,睡觉的时候快到三点,哭声还在。 第二天我问了隔壁的哥,他说哭声两天前就有,因为都是在半夜,声音也不大,也没啥影响。凌晨的时候我又熬夜了,这次一点多就有哭声了,听着挺烦的,于是我戴上耳机放歌。 昨天我把公司附近转了个遍,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本想刷会儿手机就睡,但随便一刷就刷到快凌晨,我放下手机酝酿睡意,好不容易快睡着了,那哭声突然出现直接把我吓激灵,气得我想直接出去pk,你一大男人晚上哭什么哭,有病就去医啊! 现在是这样的,我后悔了,这房我不想租了,我就想问问我还有可能拿回押金吗?就算不行,有么有兄弟姐妹想要租房的,我租这屋条件可好了,冰箱空调都有,水电费也便宜!)] [第六楼抠脚大汉:我要举报我自己!今天凌晨,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在一个荒废的村子好像,我周围有好多人,但都看不清模样,前面有两个带头的,他们叽叽歪歪一阵,回头朝我们这些走在后面的人说了什么,整个大部队就开始往深处走。 然后走到了一处废墟,里面长着好多粗壮的藤蔓,比我手臂还要粗,前面的人又说了两句话,好多人都拿出家伙开始对着那些藤蔓一顿砍。好不容易砍完,地下又冒出一条藤蔓王,至少得一米粗,而且还是活的,它的上部分化出好多条小藤蔓朝着我们抽来,在快要抽到我的时候,我就被吓醒了。] [第十六楼小京:[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 (陪我爸去钓鱼,结果他空军了,换了好多地方都不好使,我看隔壁钓上来一条五彩斑斓的鱼,鱼尾特别漂亮,跟那人谈了好一会儿才卖给我,就这么一条鱼,花了我13万!有点心痛<(tot)>) (水箱都买好了,专门找人做了个生态箱,虽然有些肉疼,但那条鱼实在太好看了,就连向来讨厌鱼腥味的母亲大人都破天荒的松口了!把它放进了生态箱,我们商量后决定给它取名荧煌,顺便问问有姐妹知道荧煌是什么品种的鱼吗?[图片]) (最近运气不怎么好,赔了好多钱,有没有什么转运的方法?) (刚刚起夜的时候路过生态箱,看到荧煌浮在水面,吓得我以为它要离开我们了,赶忙跑过去用手拿起,拿到手中后它摆了摆尾,我又立即把它放回去,这个过程中我感觉它好像瞪了我一眼?回到水里后,荧煌活蹦乱跳的,游到假山中去了。吓死我了,幸好它没事。) (上次假死乌龙后,我经常观察荧煌,特别是眼睛,因为我感觉它上次可能真瞪我了,女人的直觉嘛,向来很准!快一个多月了,我发现有些时候看荧煌,就感觉在看一个人,而且它好像能听懂我们说的话,每次一叫它名字都会转向说名字的人。) (霉运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不转运,就要变成被执行人了。到时候就只能把荧煌卖了回点本,好舍不得,不过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鱼呢?)] 举报贴刚开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多条回复,简槿一楼一楼看完,发现相关的事件都开始多起来,不过正处于灵气复苏,这些事的发生频率肯定是处于上升状态。 小京贴出来的截图中,那条鱼的图片虽然小,但还是能看出一个大概,它身上的花纹和颜色都很多,按理说应该是丑得花里胡哨,但整体一看,却是有种妖艳的美,特别是那呈扇形的尾巴,在水中飘逸又柔顺。 就是这条鱼为小京的朋友带去了将近两个月的厄运,甚至濒临破产,小京既然贴出来,应该也知道鱼的不对劲,不知有没有劝过那位朋友,不过看这样子,多半是劝了也不听。 退出举报贴,置顶处又多了一个帖子。 [置顶]更新公告 [第1楼版主团圆:论坛将于4月21日进行为期三天的更新维护,届时将无法使用论坛大部分功能,有什么问题可以点击联系版主,版主收到后会尽快处理。] 简槿看了看六条新增的功能,第一条是新增楼中楼回复,最后一条则是添加一个程序入口,程序名为新时代修者信息管理系统。 第五十一章 新朋友 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简槿穿好运动鞋,随意用发圈扎起头发。好久没吃烧烤,她决定去四公里外的烧烤店撸串,顺便跑一次夜跑。 由于路不是很熟,她用手机打开导航,一只耳朵戴上无线耳机。 来到小区门口,她深呼吸完,迈开脚步跑起来。 路上灯火辉煌,大部分店家依然在营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行人以年轻人居多,虽然不比白天热闹,但因为是休息日,人流量也不少。 夜市里有家烧烤店听说很好吃,向来不缺顾客,只要开门,要不了多久就能坐满,简槿本来是想去这家,不过她并不喜欢这种抢位置的感觉,便放弃了。 通往夜市的分叉口,好多人都转向夜市的方向,只有简槿一个人跑向了偏僻的巷子内。 “前面夜跑的姐妹!” 有人似乎在叫她。 简槿减缓速度回头,她不确定是不是在叫她,为了减少尴尬,没有第一时间停下。 远处一名穿着衬衫和白色半身裙,打扮时尚的女子正看着她的方向。 “那条巷子路灯坏了,而且要拆迁,人都搬走了,不安全!” 女子看简槿没有停下,又向她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停了下来,并在短暂思考后跑向女子,自第一次修炼后,她就发现她的夜视能力大大提升,故而刚才未发现小巷内没光。 她不害怕走那条巷子,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怕普通人,能让她担忧的只有上次的陶俑类似物,就走一次小巷,不会那么倒霉正好遇到。 但刚才女子的话提醒了她,简槿重新思考后,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飘,要去这种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必须得在有攻击招式之后。 “怎么想着跑那个地方?黑灯瞎火,还没人,要是有坏人在里面蹲着怎么办?”女子看简槿折返,终于放下心。 “抱歉,耳机声音比较大,一时没注意。”简槿打量了女子一眼,她扎着丸子头,耳旁垂下几缕碎发,肩上挎着一个棕色的单肩包,脸上有些许担忧之色“请问你是刚下班吗?” “嗯,最近项目要上线,都在加班加点。”女子说到工作就面露疲惫,“我先走了,明天还得加班。” 女子说完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简槿强调道:“别看现在表面太平,但危险总会在不经意间到来,最好不要独自走夜路或者去偏远的地方,如果发现有什么来历不明不明或者不知道物种的动物,一定不要去碰,立马报警。” 简槿听出了女子的言外之意,她做出一副不解但又听话的模样,“嗯,我会注意的,请问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改天请你吃火锅!” “啊?”突然话题跳跃,被索要联系方式,女子起初不太愿意,但想到都是女孩子,还是同意了,“我扫你?” “好的!”简槿亮出二维码。 收到的好友申请中,女子在验证信息中写上了她的名字:白慕灵。 简槿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后,白慕灵道:“火锅就不用了。” “那我现在去吃烧烤,要不一起去?”简槿道。 “不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去,不然休息时间不够,早晚要猝死。”白慕灵为难道。 话已至此,简槿也不好再耽误白慕灵的时间,“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两人分别后,简槿查看了白慕灵的朋友圈,她设置的是七天可见,只显示有一条,是在今天下午发的。 [呵,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我稀罕你那点钱?!] 以简槿的观感,白慕灵应该是挺热心的一个人,能让她发出这条消息,估计被气得不轻。 刚认识,也不好问具体是什么事,她只能按耐住好奇心。 撸串撸了两个多小时,解决掉店家半个库存,简槿才稍微尽兴。 “今天好像都没什么人?”简槿付款时顺口一问。 “这一个月来都没什么人,到月底如果没有好转,就不打算干了,儿子一直不同意我们做这么累的活,不干了他也高兴。”老板喜忧参半,“他小的时候,我们就很忙,没有时间陪他,没想到一眨眼他就长得那么大了,上次跟他说,他还说已经定好了旅游地点,就等倒闭了。” 还有盼望自家店倒闭的,老板儿子真独树一帜。 安慰几句并夸了夸老板儿子孝顺,简槿与老板和老板娘道别,跑着回到家。 她现在对睡眠的需求已经不再那么高,只是睡觉的习惯一时还没改掉,每次觉得到时间点该睡了,就算前一秒还很清醒,下一秒就会立刻睡着。 这次她打算试试通宵玩游戏,试试自己能多长时间不睡。 “都这个点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这么想着,简槿登录上游戏。 第五十二章 系统终于靠谱一次 “离北洲最近的是……”放大地图后,简槿闭上了嘴。 东洲与北洲之间有一道高墙,仔细一看,这道高墙将整个东洲都围了起来,而其他洲之间并未有这么明显的建筑。两洲的边境线很长,这意味着离北洲近的城市也有很多个,想要直接去到洛无疾两人的所在,只能靠猜。 “我怎么把这忘了,看来熬夜真的伤脑子。”简槿拍了拍脑袋,大呼道。 让建模进入时间秘境,准备问问里面的人,但一进去,没在山顶上找到两人的身影。 人呢?! 望着前后一望无际的林海,简槿果断退出秘境后下线。 再次上线,简槿直接选择了处于中间位置的城市,和城。 每次上线都要找人,实在是有点烦,回想当初的另一个选项,视角应该是一直固定在洛无疾那边,不用像她这么苦逼找人。 不过这么一来直接成了附庸,没有主动权。 跳转到和城后,她出现的地点是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上方被什么挡着,光线阴暗。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没有面容的雕像,雕像手中拿着像是枝条一样的东西,下半身有四条腿,类似猫和狗这类动物的身子。 雕像的旁边盘腿坐着一名同样没有面容的人,简槿不禁想到了重症的感染者,也是没有了脸,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系统难得靠谱一回。 本想请出建模,但隐身可能被发现,她便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人会不会做其他事。 等了十多分钟,无脸人一直没动,简槿等得有些烦躁,又想不出该做什么。 这期间她也在四周观察了一下,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周围都是用泥土堆起来的,屋顶极矮,个子高点的都要撞头。 持续烦躁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了其他发展,扬声器传出频繁且紧密的脚步声,应该有很多人。 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屏幕中时,简槿发现她的猜测没错,来到这里的人们身披黑色斗篷,身上却是穿的纯白色服饰,她逐一计数,来了正好100个人。 这些人进入视线后,将雕像围在正中央,双手合十,跪拜在地,声音整齐,“幻仙,请保佑我们不再饥饿和染病。” 说完一次,又重复了四次跪拜过程,最后一次时,他们道:“幻仙永存。” 他们在拜仙? 那个雕像是曾经仙的一员? 脑海中冒出多个疑问,她正想进一步观察,那些人却起身离开了。 对着剩下的一人一雕像又观察了几秒,简槿决定把问题抛给洛无疾去烦恼。 朝着人群离开的方向拖动屏幕,画面随之变动,追上去没费多少时间,那些人已经分散开,跟着走到街上时,周围全是穿着纯白色服饰的人们。 和城的情况光是看着不太妙。 谨慎起见,简槿利用地图跳转到隔壁的城市,召唤建模后,输入完找人指令,她又多加了一个。 【随时注意攻击、防御、保护】 这个指令下达之后,建模看向她,朝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原来还能直接回应。”简槿自言自语道。 飞行了没多久,建模开始下降,下面是边关的城墙,从上往下看能看到两个小黑点。 “我也无法感应到化身了。” 刚一降落,简槿就听到洛无疾说了句不太好的话。 第五十三章 雾空 “你们俩化身都失联了?”简槿从洛无疾的也字中提取到重点。 “嗯。”洛无疾点头。 “你们都发现了啥?”简槿将画面扩大,专注地观察着北洲那边的景色。 看着一切正常,除了人烟稀少之外。 边境线那么大,没有足够的人巡逻,无法顾全情有可原。 但联想到化身失联以及没人的状态,和西洲的情况实在是太像了。 “我们不久前跟着猫来到这里,清盏说要留在这里等你过来,我就站在这看了一下那边,发现感应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的波动。”解瑜主动接过话茬,“邺城这边是北洲要地,由三个世家轮流驻守,还有修士和普通军民一同轮流巡逻,平常来说都是重兵把守,不可能出现没人的情况。” “你发现不对就把化身派进去,失联后他又把化身派出去了?”简槿合理猜测道。 搁这送人头呢? “不是,我的化身留在了徽城,来这得好几天,化身是去南洲失联的,进入后没有马上失联,而是在地面遇到拼接起来的怪物后才出现情况。”解瑜沉静道,“化身未回归,大概率还活着,如果是仙亲自出手的话,就可能是死亡后被困住了。” 当时在南洲外看见情况与北洲一样,不过与北洲不同,南洲有人情况才奇怪。 他镇守南洲边关两百多年,从开始的南洲经常制造冲突,派人过来找麻烦,他被动收割人头,变成了他制造冲突,南洲人抱头鼠窜。 南洲皇帝多次提出交涉,都被连齐页敷衍回去,好不容易等到连阳华上位,又跟他们算起了旧账。无奈之下,南洲基本已经放弃了那片区域,撤走驻守的人,就连附近的城镇都搬走了。 但要他安静下来不找事是不可能的,当年答应连齐页时就是因为这边可以见血,不然他这个将军当得毫无意义。 其实不接官位也行,但好歹是给苏与期救了他并帮他逃到这里,不给她一个面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洛无疾认为仙不会轻易出手,解瑜却持相反意见,他们布局了成千上万年,突然有人跳出来要掀翻他们的棋局,达到一定的危险程度后,肯定还是会采取手段。 他们两人无法短时间内突破六阶,但仙却可以在破坏人修行之路的前提下,强行提升那人的实力到六阶,只有一个人他们还能斗一斗,人一多,两人就只有逃的份。 “哦,我错怪你们了。”从解瑜的话中,简槿知道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所以除了失联线索外,其他发现应该是没了,重要线索还是得看她才行,“我刚路过和城,看到了一群人在跪拜一个雕像。” 简槿将在和城看到的现象描述了一遍,洛无疾和解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祭拜曾经的仙?”这段历史触及到了洛无疾知识的盲区,这种事只能看解瑜知不知道了,“你有印象吗?” “别看我,我不知道,我来这个世界也才三百多年,仙还在的时候我还没出生。”解瑜直接堵住了洛无疾后面的话。 解瑜不是原住民? 简槿委实震惊了一把。 “他们的行为像是祭拜,也可能是陷阱,具体只能调查后才能确定。”洛无疾听着觉得那个雕像问题不大,无脸人才是最危险的。 “三件事吗?”简槿抱着手机,思虑良久,“北洲和南洲他们进去可能有意外,雕像的事又透露着诡异。” “不如让建模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本体则留下来兜底,有化身我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简槿越想越觉得可行性极高。 将这个想法告诉两人之后,两人都觉得可行。 “把这个也带过去吧。”洛无疾说话的时候,他的影子中爬出一条黑蛇,黑蛇看了洛无疾一眼,委屈巴巴地爬向建模。 建模弯腰抓住黑蛇,简槿对着满脸写着高兴的蛇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货是之前洛无疾脱身的时候被留下的可怜鬼,“这是啥?” “我的化身。”洛无疾对化身的表现也很无奈,他也不知道化身怎么就那么怕建模。 献祭一个化身就能到达化身死亡的地方,化身洛无疾在低境界实现瞬移的关键,在此条件下,化身就成了消耗品。 五阶之前,他能同时存在的化身只能有九个,进入北洲的化身还活着占了一个名额,其他化身又不在身边,只能让一直躲在他影子的化身跟着简槿进去。 “化身和分身有什么区别吗?” “分身可以继承本体大部分能力,能够自废修为,与本体走上不同的修行之路,也能从幼年开始成长为完全不同的人。除此之外,化身越多,与本体的性格相差越大。” 虽说有这个能力,但让分身做后面两种事的人并不多。 “原来如此。”这样看分身还是比化身高一个等级,简槿仔细观察了一下整条黑蛇,因为太黑,并没有机会增长见识,“那我走了?” 洛无疾狠掐一下化身的尾巴,化身朝他这边回头,两眼泪汪汪,他微笑着对建模道:“祝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见两人都没有要交代的事后,简槿下达指令,建模抓起夏天,朝着它尾巴所指的方向飞去。 越过边关之后,屏幕中顿时弥漫起大雾,简槿根本无法看清前面的场景,就连建模的身影都有些看不真切。 被捉住的化身用脚勾住建模的手腕,缩小身体从建模手中溜走,随后在建模的手腕上盘了二十多圈,假装自己是一条手镯。 “雾咋这么大?”简槿抱怨一声,让建模下降高度,等快要到地面之时,雾小了一点,做此判断的原因是她能在屏幕中看清楚建模了。 “你的同伴在哪?” 黑蛇抬头感应半晌,带着建模来到一处乱石凌峋之地,上面留有黑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远处。 “这是他流下的血。”黑蛇突然开口道。 …… 邺城,边境墙。 “我们也该去调查一下和城的情况了。”洛无疾取出原本用来替换的身体。 魔毒有解,这具身体被废,如今却刚好可解决目前的困境。 只要获取到别人的精血,稍作炼制之后,就能变成那个人,与他们毫无联系,要找到他们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他将目光放到后面的城邑之中,精血的来源,选谁呢? 第五十四章 胆小者的被害妄想症 “你还会说话?”简槿看黑蛇之前一直未表现出这点,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蛇形化身。 “大部分情况下没必要说话就能交流。”黑蛇语气低落。 这条化身的性格好像有点丧? “你不太高兴?”简槿故意道。 “我很高兴。”黑蛇赶紧让自己的语气的变得高兴一些,但效果几近于无,只能试图转移话题,“我无法感应和联系到他,依留下的痕迹来看,他遭遇攻击,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 “确实,出血量这么大,必须早点找到他才行。” 见话题被成功转移,黑蛇如释重负。 “对了,找到他之后,该怎么称呼你们?”简槿问道,两个都是化身,也不可能叫化身壹和化身贰。 称呼? 本体的名字肯定不能用,排除几个方案之后,黑蛇道:“可以叫我小九,另一个叫小七。” 建模一直在跟着血迹移动,视线受阻,看不到远处,简槿无聊之间,只能和小九聊天,“小九,你为什么怕我?” 命运随时被掌握在他人手中,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而且她喜怒无常,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失去兴趣,或者突然来兴趣,想看本体死呢? 那时他被捉住的时候,就能清晰的感觉到两人实力的悬殊,只要握紧手,就能轻松扭断他的脖颈。 他是无所谓,死了还能从本体影子中复生,但本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也是,如果回答不和她心意,会不会生气地掐死他?会不会迁怒本体? 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小七调换位置,那小子一定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呜哇,她停下来了,这么久没回答她肯定生气了,她果然好可怕,小九感觉心脏都要停跳,颤抖道:“我……我错了……” “为什么要道歉?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简槿对小九的表现特别心累,性格偏差太多,多得她怀疑小九是不是假的化身。 整条蛇都在发抖,再问一问可能都要昏过去了。 “算了,你不用回答。”简槿彻底放弃和小九沟通了,因为这根本就没法沟通,如果小七再是这副鬼样子,她出去后就要找洛无极投诉。 都给的什么化身,一点忙都帮不上,还给她添堵。 “血迹只到这里。”建模失去目标后不再往前,简槿和以前一样输入找人的指令,却没有得到回应。 “小九,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小七。” “我试试。”小九解除绕环后,直接转入地下。 血迹终止,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已经死亡,但却无法回归,二是为了逃避追杀躲入地下。 进入地下,小九立马出现了模糊的感应,小七所在位置离他们很远,并且还在飞速前进中,看样子正在躲避追杀。 他感应到了小七,小七也同时感应到了他,狂奔的脚步瞬间一个迂回,朝着他的位置而来。 这种状态,他不用多做什么,等小七自己过来就能完成任务。 在等待十三分钟里,简槿一直盯着屏幕,就怕玩手机错过时间,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即刻发现了小九用蛇尾拉着一条伤痕累累、鳞片缺失大半的黑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她的脚边。 她的注意力还在小七的惨状上,建模已经自己行动起来,脚一跺,周围的土地从中间被分开,一层绿色的圆形屏障将两条黑蛇包裹其中并上浮,小七的伤势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治愈。 迷雾之中,传来了肉体崩裂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惨叫,但叫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 建模执行了她一开始立下的指令。 恍然之下,简槿开始了反思。 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试用第三人称视角,常常忽略掉第一人称视角,因为后一种视角无法掌控全场,但如今的情形,情况好像有变。 若第三人称视角展现的是客观情况,第一人称视角是主观情况,也就是七阶碎虚者眼中所见的世界,是不是后一种更好一点? 调换视角之后,画面随之一变,无法在看到建模的全身,但与之对应的是困扰她的浓雾已然不见,一眼便能看见很远的地方,边缘处甚至还有什么东西在一蹦一跳。 而在近处,周围的土地像是刚刚地震了一般,从中间裂开,到处洒落着稀碎的土壤。 与土壤区分开的,是无数断肢残躯,以及没有面容的头颅。 第五十五章 要不我自杀回去吧? 场面冲击力有些强,简槿一时忘了说话,但思维没停。 地表的尸体都是追击小七和小九的追兵? 都没有面容,说明他们与和城的那戳人是一伙的。 北洲的人开始搞起了老本行? “多谢前辈相救。” 沉稳的声音响起,没带耳机,简槿不知道声音是从哪边响起,如果转错方向那她英勇的形象就没了。 切了视角确定小七是在建模的右边,她调回视角时操纵建模向右转。 第一人称视角之下,小七变回人形,此时正保持行礼的姿势,微微低头,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脸。 屏幕前的简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她收回前言,小九虽然差点火候,但小七真是十分上道。 小七闻言抬起头,嘴边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若不是前辈到来,在下恐怕就回不去了,感恩之情无以言表,只能以此苍白之礼聊表寸心。前辈所有欲为之事,可尽情吩咐在下。” 简槿对小七这么大的反应虽有不解,但还是挺高兴的,终于遇到了能够懂事的儿子,“那我到时候就不客气了!” “这是自然。”小七一边回答,一边分出力量弹了弹缠着建模脚腕的小九。 他此刻是仍心有余悸,再不来救他,被那些怪物追上杀死之后,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复生。 小九收到小七共享的消息,更是自闭了,他甚至开始考虑起自杀的可能性。 两边都可怕下,小九突然觉得建模这边也不再那么可怕。 至少不惹她生气就不会杀他,就算真想杀,他也可以回归本体,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复生。 小七指了指雾,语气严肃道:“前辈,弥漫的雾会隔绝感应,压制能力,在下一进来北洲,就被无脸人偷袭受伤,逃跑途中聚集的无脸人越来越多,不得已逃往地下周旋。” “并且,在下的部分身体在被他们切下并吃掉后,就再也无法复原,就像原本就不存在,若不是前辈来得及时,可能在下将彻底不存于世。” 谈及此,似乎是不想让简槿担心,小七的脸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笑容依旧维持着。 彻底消失? 简槿原以为化身死掉也没事,但听小七一说,想到这么乖的孩子在一群无脸人的追杀下艰难求生,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在消失的恐惧中度过了那么长时间,就觉得很心疼,“别怕,只要有我在,定会护你们周全!” “不用太过担心我等,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差遣即可,虽然实力被压制,但逃跑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小七言毕,再次变化为黑蛇,缠绕着建模的脖子。 建模将夏天放在地下,夏天歪了歪头,“喵?” 没有收到简槿的回应,它自顾自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简槿没有回应的原因,自然是想起了进入南洲的解瑜化身,他会不会也被追得无路可逃,然后解瑜痛失化身,只能单打独斗。 看来进度得加快一下。 再次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给小七和小九施加防护,并为他们解除限制】 指令下达之后,没有看到提示,简槿还以为失败了,但下一刻小七就道,“感谢您的慷慨,这样一来我等能做的事更多,不会拖太多后腿。” 既然成功,那她就可以放心一点了,“那我们现在跟着夏天去找人?” 小七:“前辈做决定就行,不必询问我等的意见,若是有其他情况,我等会主动与您诉说。” 全让我做决定就不怕我把你们带坑里去? 简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小七你还是给我点意见吧,我怕我做的有遗漏和隐患。” “在下知道了,谨遵您的旨意。”小七的蛇眼微微睁大,很快又恢复原样。 第五十六章 失败品 “前方的城市之中,存在大部分病人,还有少部分无脸人。” 还没靠近,小七就为简槿进行了提前解说。 那正常人呢? 简槿正想问,却突然想起来有句话说得对,没说就是没有。 及时止住发问,避免了尴尬场面的出现。 如果其他城市也是这样,那北洲基本无人幸免? 不过随即一想,也不能太绝对,瘟疫无法感染修士,他们可能已经躲起来了。 要想调查出结果,必须悄无声息,他们大摇大摆进去,会引起那些人的警觉。 切回隐身模式,简槿特意看了一下,小七和小九也一同进入隐身状态。 目前已知隐身对洛无疾和解瑜无效,对城内的人有没有效还不知道,她只能希望是有效的。 “夏天停下。” 正在前面狂奔的夏天一个急刹车,无视惯性立即停了下来,它大大的眼睛里藏着满满的疑惑。 来不及多说,建模抱起夏天的同时将它放进了秘境。 来到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的郊外,气氛死气沉沉,就连野草也不在此生长,唯有一大堆重症病人在这里跳得欢。 先前屏幕远处一跳一蹦的不知名物就是这些病人。 这些病人可以说是密密麻麻,数量之多让人震惊,而且只有重症病人,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城门紧闭,建模只能先飞到空中再降落。 当城市的场景印入眼帘,简槿可以说是非常疑惑。 整个城市被蒙上了一层灰色,许多建筑都已风化,墙面鼓起、脱落的现象普遍,严重一点的整座建筑都已垮塌。 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座城市已荒废许久。 走在路上,能看到很多轻症的病人躺在地上睡得香甜,而在建模降落地的不远处,有一位两只脚都只剩白骨的母亲正抱着她一岁大的女儿,口中轻声哼着舒缓的旋律。 她的女儿身上也出现了相应的症状,但年岁尚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在母亲的安抚下逐渐睡去。 避过在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病人,跟着小七的指引,她来到雕像之前,四周的房顶上站着六名无脸人,均面对着雕像的方向。 太安静了,除了那位母子在哼摇篮曲之外,其余人均一言不发。 没让她等多久,前方就走来一名无脸人,他的身后跟着十八个重症状态的病人。 无脸人停在了雕像旁边,病人们则跳到了雕像前,由于同样都没有脸,简槿无法看到他们的表情,但看他们的动作,却让她荒诞的觉得这些人似乎很是期待,期待中又夹杂着些许不安。 七名无脸人互视一眼,其中一名点头后,另外几人也逐一点头,随后七人同时坐下,双手合十。 预想中的祷词并未出现,简槿猜测原因可能是他们都没嘴,但无脸人能袭击小七,肯定也是有修为的,无嘴没法说话的状况不太合理。 疫城中的人也是没脸,但他们却能发出声音,这一回想简槿想起了不对的地方,当时明确没有脸的只有那个跳到门口想要逃走的人。 耐心等了两分钟左右,场中的情况终于出现了变化。 重症病人们身体开始扭曲,像在承受巨痛,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只剩下最后一人还在站立。 扭曲持续了两三分钟,仍站着的那人体表浮现出一层新的皮肤覆盖住体表,看着不再那么可怖。紧接着已经断裂的手重新长了出来,他用新的手撑住身体离开地面后,脚也开始生长。 仅仅过了半分钟,他的手脚就再生完毕,成了新的无脸人。 他望着曾经的同伴,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无形的力量将倒下的人揉搓成一团,他的手指轻轻一弹,肉团顿时向着城外飞去。 “原来那是失败品。” 简槿听见小七若有所思的声音。 “是本体猜错了。” 第五十七章 混乱 看完整个过程,简槿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她不打算将其说出,反而问道:“失败品?” 不料话一出口,屏幕中能看到的无脸人都看向了她的方向。 简槿:“???” 怎么小七说话就没事儿,她一说话就被发现? 建模离新生的无脸人距离不到五米,那个无脸人的手还没放下,就转过头,手也瞬间握紧。 随后,无事发生。 简槿为了掌握情况,视角切换得十分频繁,看到在无脸人的攻击下,建模毫发无伤,敌人这么弱鸡,她甚至有点想笑。 攻击落空,所有无脸人都意识到了严重性,眼看他们都要逃跑,却在下一秒炸成了朵朵烟花。 正准备输入行动指令的简槿一脸懵逼的放下手,建模手脚太快显得她一点作用都没有,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找回自信,无脸人没了,不还有一座雕像嘛! 把已输入的无脸人三字改为雕像,点击确认,空旷的广场中又多了一朵烟花。 小七思考完,正想申请调查雕像,却见雕像转眼间就没了,“前辈,下次再遇雕像,可否容许在下调查一番?” “当然没问题。”简槿丝毫没有自觉,说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你本体猜错了啥?” “本体曾遇过与此虫相似之物,相似之物名魇虫,感染生物之后就会破坏宿主的生机,在此过程中宿主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当宿主死亡后,才会显露相应的症状。宿主意识清醒,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衰败,治疗术法却毫无效果,只有起死回生之类的术法还会有效果。” 还有这种虫,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若是有人得到魇虫,对其进行一番改造,达成东洲瘟疫的效果简直绰绰有余。 “看到无脸人诞生的过程,在下可以确定此虫与魇虫的根本不同,此虫是为了繁衍,对于信奉着幻仙的人来说,更像是一种恩赐,一种获得青睐和力量的恩赐。” “简单来说?” “此虫将人体当成了它们繁育的容器,进入人体后原主处于共生状态,可以这么说,感染的人并未生病,反而是在进化。等到四肢脱落、皮肤彻底消失、面容也不见之后,就会来到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可能需要无脸人或雕像来进行引导,成功就会成为无脸人,失败的人,就会在抛弃,在城外自生自灭,最后被幼虫吃掉。”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虽然是简槿的猜测有一点差别,但差别不大。 小七的描述,让简槿想到一个词,破茧成蝶。 破茧的过程中历尽折磨,只为了最后能够获得力量。 “不如就叫这种虫无脸虫?”简槿提议道。 “可。”小七表示赞同。 创造出无脸虫的原因,简槿有两个猜想,要么是有人给幻仙许愿造出来的,要么是幻仙直接造出来然后扔给了信徒。 不过有一点能够明了,北洲和南洲的人,就是最近瘟疫和天灾的罪魁祸首,北洲应该是瘟疫和洪水。 雕像炸裂的声音,再加上石头与地面的强烈碰撞,比无脸人炸裂的声音大很多,被声音吸引的人们,都向着广场而来。 当他们发现地上的那些碎石残肢之后,疯了般跑过来,跪在广场上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好多人的腿本就腐烂到了一定程度,在奔跑中还把腿跑掉了,站不起来都是爬着挪过去。 前面的人停下,后来的人源源不绝,踩踏事故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一片混乱中,简槿看着几近癫狂的人们,转过头飞回了看见那对母女的地方。 她们仍在原处,消息短时间内已经传了过来,孩子被附近的喧闹吵醒,正在哇哇大哭,母亲无助地望着慌乱的人群,听着他们要去附近城市的讨论,咬咬牙,撑着身体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当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简槿道:“只是可惜了这些不明真相的人。” 小七回应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怀抱着夏天,将它放到地上,“这一次,先去把搞出烂摊子的人收拾了。” “在下以为前辈会想方设法救他们。” 简槿语重心长道:“暂时没法救不是么,现在的救,也仅仅是杀了他们而已,就算最后得到了驱除的方法,愿意被救的,又有多少?” 第五十八章 你怎么有脸? 简槿的原计划是直捣黄龙,但小七一直坚持想要调查雕像,她只能将沿途的的城市都清理一遍。 收回放于雕像的手,小七转过头对建模道:“依然是普通的雕像,里面并未有力量寄存,也不是能承载力量的材料。” 二十八个城市都是同样的结果,难道这雕像单纯是个摆饰?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都要摆一个雕像?当门面吗?”简槿忍不住问道。 “门面?雕像具有象征意义,借助仙之名吸引信众不失为一个可能。”小七没再变成蛇形,因为他能感应到,他们离要找的人很近了。 在那里,散发出的不详气味是最浓厚的。 “要变回蛇吗?” “我感觉我们快要到终点了。”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简槿还是理解了小七的意思,快到了的话,那就是下一个城? 此时简槿想起了地图,点开后,发现下一座城市竟然是权利中心皇宫的所在地。 其实仔细一想,犯人在皇宫中是理所当然的事,要想夺取权利,肯定是先把境界最高的那些人干掉,而皇宫作为权利中心,推行祭拜幻仙的政策更为容易。 询问是否前行之后,简槿和小七为了加快速度,都选择了飞行。 进入京城之后,简槿一眼便看出了京城与其他城市的不同,其他城市是几个无脸人和无数未破茧之人,京城之中,只有无脸人。 而且京城建筑完好,没有丝毫破败之色,特殊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 无脸人们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有的走街串巷,有的在门口坐着,旁边坐着其他无脸人,似是在交流。 夏天刚进城就被无脸人发现,他们对此表现得很惊讶,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顿,整整齐齐地朝夏天扔出各种攻击。 一阵五颜六色的光效之后,夏天坐在地上,舔了舔爪子,一副好不惬意的样子。 有了前车之鉴,简槿这次安心看着建模的操作。 人群后退一步,听到声响从其他地方赶到的无脸人围过来,又把前面的人往前推了大段距离。 他们没有机会做出更多动作,就在呼吸之间只剩下一地残肢。 “小七,你觉得这些无脸人是什么实力?”目睹建模的碾压,简槿更加好奇无脸人的实力。 “最弱的都是五阶以上吧,个别可能达到六阶。” 对建模而言是弹指可灭的小兵,但对各个洲而言,却是一股能够颠覆所有的势力。 简槿看向小七,“如果有解救的方法,你会不会救他们?” “是在下还是本体?” “都有。” 小七笑了笑道:“修行者分为三个派别,入世派、中立派、出世派。出世派的修者一般情况下不会去沾染因果,除非有因果需要还,不然他们只会关心修炼之事。中立派会权衡利弊,入世派一般情况下会插手,但入世派除了救与不救外,还有其他的选择。不知前辈觉得在下和本体是什么派别呢?” “你的本体应该是中立派?”根据自己的喜好猜了猜,但小七有性格偏差,她猜不出来。 “本体是中立派,在下是入世派,不过不会救他们,反而会帮助他们,诚如之前所言,这是进化,是生命的升华,就算成功者寥寥,亦是一条不错的道路。就像修道,不也是如此么。”小七谈及此也是有些遗憾,如果有机会他还想研究一下无脸虫,并提高他们成为无脸人的几率。 小七说得挺有道理,简槿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又问一位,“小九,你呢?” “我……我?”小九吞吞吐吐道。 “对。” “他们…没有脸…肯定是想要…害我,所以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杀了他们!一个也不能留!” 小九刚开始说时还有些顾虑,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坚定,连话也说得顺畅了。 无脸和想害人之间有联系吗? 没有吧! 简槿听完小九的话,突然觉得他怕自己的原因是她长了两只眼睛一张嘴,还捏过他,肯定早就想害他。 “嗯,你忧患意识很好,就想得有些太简单,可以改变一下思维方式。”简槿苦口婆心道 “没必要…的。”小九弱弱道。 简槿彻底没话说了,他们爱咋地咋地,不管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一行人顺利来到了皇宫。 再三在地图上对此后,简槿指着极其空旷的广场征求意见,“这是皇宫?” “曾经是。”小七的神识扫过整个广场,只有一人和一雕像,“皇宫被攻陷后,被改造成了现在的祭祀场地。” “好吧。”京城放雕像的地方果然和小地方不一样,简槿感叹着,建模已经来到雕像前面。 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旁边的瘦弱男子身上,没有理会一旁的雕像。 简槿发出了真诚的疑问:“你怎么有脸?” 第五十九章 谈崩了 北洲新帝率兵前往西洲后就再无音信,同新帝消失的,还有四百七十七名修炼者,对于久经战乱刚刚才安定的北洲而言,无意是重创,洲内修士仅剩原来的四分之一。 好在新帝虽然鲁莽,却留了一个心眼,他留下了自己的胞弟和族中一半的战力,以此确保皇权不会在他离开期间被夺。 面对损失惨重的北洲,新帝胞弟上位,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出兵讨伐所有世家和民间修者,要么投降,宣誓效忠皇室,要么死。 讨伐过后,所有权利与资源集中于皇家。 而为了能早日恢复元气,颁布的政策中,将民众划分为奴隶,只为了修士而服务的奴隶。 各洲内部都有一大堆问题需要解决,乘着这段时间,皇家专门划分出一个队伍修炼邪法,以十余城市的人为修炼资源,快速培育出了一支用于对外战斗的队伍。 后来好战的南洲多次扰乱东洲,东洲疲于应付,北洲一直未受影响。沉寂多年的皇室,生出了一统世界的野心,为此,皇室加大了对民众的剥削,意图培养出能够力敌其他两洲的修者。 安子毅在此背景下出生。 与出生即为奴隶的普通人而言,他是幸运的,是第三个安皇的第十三个孩子,一出生便是万众瞩目。 五岁之时,他就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收到皇帝器重,开始修炼之后,他也终于接触到了所谓的奴隶。 没有自由、任人宰割,如牲畜一般被豢养。 他听到了悲鸣,看见了一双双绝望又无助的双眼,看到了众多残忍的行为。 与他同样年纪相同的孩子们,被拖出,被鞭打,被折磨,而施暴者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心情不好。 当他质问时,施暴者反而相当疑惑,称他的行为合理合法,本该如此,那些奴隶还要为入他的眼而感到荣幸。 “我们不是同类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年幼的他无助地来到修炼室,将心中的疑问道出。 “不,我们不是同类,我们是高贵的修者,他们,只不过是蝼蚁。”皇帝伸手摸了摸了他的头,毫不在意的说着残酷的话语。 那一刻,向来慈爱的父皇,在他的眼里却是那么陌生。 后来,安子毅年岁渐长,他始终认为父皇他们是不对的,也曾暗中救助过人,但都被发现,自己也因此被禁足多年。 在被幽禁的岁月中,他懂得了韬光养晦、避其锋芒,也时常慨叹自己势单力薄,要想改变现状,无异于登天。 百年之后,他终于被放出,父皇垂垂老矣,风采不再,眼睛浑浊不清。 他向父皇讨要了五座城,在多方势力的监视中,不敢轻举妄动。 无可奈何之下,他想起了在历史中曾无所不能的仙,心中冒出了试一试的冲动。 不知道仙的面容,亦不知其性别,他在建造雕像的时候,用无面容和无性别的选择来铸仙身。 祈祷,仙回应了。 他将仙给的虫子散落在城中,奇怪的病症让修者恐惧,并迅速逃离,而他则悄悄将原因告知身体出现病症的众人,同时在城中立起雕像。 虽然最后能成功完成蜕变的人不多,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他已不再是独自一人。 悄悄将虫子撒遍全洲之后,安子毅自废修为,主动接纳了数百条虫子于体内。 在仙的注视之中,他成功了,修为也突破至以前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六阶。 他亲自接引众多同类蜕变完成,最低的都是五阶,在庞大的数量面前,即使成功率低,成功的人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此,反击的号角吹响,原来的修士全部被就地正法,平等重临这片土地。 北洲平定之后,安子毅并未停下,东洲与南洲虽然手段比北洲温和,但民众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需要拯救。 随着同伴越来越多,他也摸到了成仙的门槛,秉持着只有实力进一步提升,才能更好拯救的观念,他派出分身前往东洲,而他则留下来突破。 一天前,安子毅成功突破,开始适应力量,同时也感应到南洲有一位劲敌,和他的观念水火不容,他需要积蓄力量。 结果没过多久东洲那边就进来一个化身,他考虑之后,决定让同伴们练练手。 让他没想到的是,继化身进来后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出现了一道比他还要强的气息,这道气息一路走来,屠杀了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同伴们。 他很气,但只要他还活着,随时能够将同胞们复活,所以他一路旁观着这道气息来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有脸?”这位强者对他道。 “无脸即有脸,千万张脸。” “那请问你能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吗?” 如果光是谈话就能将这一位劝走,或者加入他的阵营,能够减少很多冲突,甚至多一位强力外援。 将自己的经历和想法一一和盘托出,安子毅发现那位强者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那一位道:“我不否认你的想法,那是正义的,推翻暴政,解放民生,但你的方法不太妥当。” “其实,仔细一想吧,我也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以你的角度来看,的确没有更多的选择,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有一点,你应该给他们选择的自由。” “那么高的死亡率,那么多无法成为你同伴,只能在城外等死的人,你为何不考虑考虑他们?” “他们无法成为同伴,这一点我也很遗憾,但是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我能够看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适合生存,他们就算活着也只是等死。”安子毅针对问题回答道。 “这个就略过不谈了,我感觉我们谈不拢,你的分身在东洲引起洪水,淹死了好几个城的人。散播的无脸虫让无数家庭破碎,失去希望,在极端的痛苦中离去,这是叫拯救?” “他们可能根本不想要你的拯救好不好。” “我没有让分身做这些事。” “不是你还能是谁?总之,我是来找消除人体内无脸虫方法的,既然你想拯救,首先得征求一下别人的意愿,不愿意的就别让人受这个苦了。” “抱歉,我不会放弃我的同伴,即使他们蜕变的几率很小。”安子毅直接拒绝。 简槿:“别固执了,听点人话,你这样一刀切真的不太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安子毅做好了准备,既然无法站到他这边,那只能以实力说话了。 为什么说最后还是要打起来啊?! 而且和一个仙打架,系统岂不是要狮子大开口?! 第六十章 就这? 在那人说到城外被抛弃只能等死之人时,安子毅有过一瞬间的恍惚,这好像不是他想见到的。 这和他的初衷相违背。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就如同飘散的烟尘,再无踪影。 这是必要的牺牲,连肉体之苦都无法承受,软弱无能的人无法面对接下来会将近的苦难,不如就此离去,省得大家还要分出力量去保护他们。 万全之法并不存在,大家会带着离去之人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理智来讲,他刚突破,根基不稳,上层道法也未熟悉,并不愿现在就与同境的人起冲突。 更何况他看不透此人的实力,感应之下时而比他弱,时而比他强,故他此战信心不大。 本想退而求其次,但听到此人竟污蔑他刻意引起洪水,胸中气愤,那可是有希望成为他同伴的人,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欲让分身与其对峙,然尝试多次都未收到回应,应该是因为其他事耽搁了。 眼见两人分歧巨大,无法成为同伴,而且那人还不认可他完美的做法,毫无疑问,那是异端,必须铲除。 此念一起,就再也无法压下,他当即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要用实力来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受到大家的认同与期许。 话音未落之时,安子毅就已将其余同伴的力量收归,专门用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他有一门神通,名重焕,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身的法力提高至原本的的四倍,每次攻击时可发挥出四倍的威力。 一旦发动,就必须抓紧时间。 他所修功法为…… 就在这时,安子毅突然发现他并未修炼功法,只会两个神通和一些术法。 这不正常。 说起来先前他感应的七阶门槛,好像也有点问题,总觉得有些不对。 走神的一刹那,一股无以伦比的危机感笼罩了他,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其他,只来得及在在周围施加了两层防护罩。 准备发动神通之时,动作却是一滞,仿佛被抽离了天地,视觉、触觉、听觉、神仿佛识全部被剥夺,眼中只剩一片黑暗。 修为虽然还在,但对战经验缺乏的他,出现这种情况心中一慌,动作自然而然停顿,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等安子毅回过神,却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双眸,他看到似乎有什么从那双瞳中飞出,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轰然倒下,五官淡化,变得与他雕刻的雕像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甚至不到三十秒。 就这? 简槿被震撼得心疼,因为两百块就这么没了。 她都还没准备好,就这么结束了。 一切是那么突然。 “能不能退钱?” 【目标意识已被杀灭,可进行解析】 系统提示一出来,简槿不再提退钱,来这地方就是为了解药,现在肯定是先解析拿药。 【解析费用50元】 二百+五十,系统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虽然有点气,简槿还是付了钱。 趁着解析的空档,她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雕像身上。 想必这就是这起悲剧的源头,先前都是小七在查,一次就让她来查一查吧。 选择调查雕像之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经过你的调查,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雕像,放在平常你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它牵扯至深,初次调查无果之后,你又耐心了调查了数十次,终于找到了端倪】 【雕像中有一股非常隐秘的力量,这股力量能够回应祈祷,以扭曲的方式实现愿望,这股力量已经被消耗,无法再起作用,只剩下一点痕迹,极难被发现,若不是你细心,很可能会将其遗漏】 【你想顺着这道痕迹追查,却发现被你发现后,痕迹瞬间消失了】 【你发觉事情并不简单,但线索断了,你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如果有的话,又该在哪找】 这题我会,当然是在南洲。 简槿想都不用想,另一个线索铁定在南洲。 解析结束。 【无脸人(玩家命名)】 【曾经心怀希望,曾经满怀理想。两百四十六年的血与泪,终于换来了绝望】 【满怀恶意的造物,被扭曲的愿望唤来。幼体被分为母虫与子虫,母虫可吞食子虫提升力量。寄生生物后,靠吞食寄体手脚和皮肤生长,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会吃掉寄主的身体与灵魂。成为无脸人后,母虫与子虫会逐渐替代寄主,且可复活同源的同类】 【若多只幼虫进入同一寄主体内,会互相吞食,直到只剩一条,子虫吞食一定数量的母虫后,可蜕变为母虫。成虫喜食活物,可靠吞吃活物提升境界。】 【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低阶妖魔,幼虫死亡率高,若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寄体,会在两天内死亡。可随意将脸变换成同境界及以下境界之人的脸,并获得别人三成实力,若取得精血,可获得别人八成实力】 【解析子虫与母虫后,你以附近的成虫尸体为药引,做出了两瓶药】 【获得驱虫药1瓶】 【获得灭虫药1瓶】 【若是以幼虫为原材料,你有信心制作出探查幼虫的工具】 …… 另一边,与顺利的简槿不同,洛无疾和解瑜此刻遇到了大麻烦。 “他找过来了。” 洛无疾快速道。 第六十一章 工具人小四 每一个小小的抉择,都会对未来产生无以估量的影响,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谓之蝴蝶效应。 为了尽可能减小变数,洛无疾有意少做了些布置,特别是祭天大典,洛家内部除了洛无棋和父母的棺椁外,他并未多插手。 至于洛家祖地可能会在近期彻底倒塌,这个影响不大,倒塌之后不会波及到地上,声音也传不上去,除非有声望的人死亡需要葬在祖地,不然没人愿意去。 纵然他很小心,但北洲和南洲的异变,却是前世未曾出现的。 前世的这两洲,一切照旧,在祭天大典结束后才因为各种天灾导致人口锐减。 还有这场瘟疫,他一直住在徽城的将军府,没有传到边关来,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只是从解瑜口中了解到,洪水引发的瘟疫死了很多人。 如今再思考,瘟疫恐怕与前世不同。 考虑出现问题原因的话,洛无疾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让幕后的仙这么急不可耐。 建模的身影消失在空中,眼前的山河依然是旧时模样。 唯有建模能够威胁到仙,让仙不得不打乱原来的计划。 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即使西洲危险重重,他没有任何犹豫,一直在为此准备。 因为碎虚之时的自己,看得肯定长远,既然他敢让自己那么做,就不会是一条死路。 封印一部分记忆,也是为了不泄露天机,让仙提前知道他的计划。 而且重生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如何才能对抗仙,发现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建模。 “去西洲”三字再次回荡于脑海,他终于能够确定一件事。 建模的出现不是偶然。 很可能牵扯到他与明世镜的交易。 “我们也该去调查一下和城的情况了。” 解瑜见洛无疾拿出已经弃用的肉身,道:“打造这具肉身可是废了我好大力气,不再考虑考虑?” “用这具肉身最为委托,就算对方察觉,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离,不然你就真打算在建模回来前什么也不做?”洛无疾回道。 “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做法消极,但为了小命,解瑜还是觉得稳妥一点比较好,“你硬是要调查的话,我只帮你找精血。” “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那我可就等着了。” 一步也别想他挪的那种。 距离邺城还有半个时辰路程的荒山,一条正在地底穿行的黑蛇停了下来。 临时赶过来的第四个化身,再次收到了本体的命令。 一颗蛇头顶破土壤,整条蛇从地下钻出,语气疑惑,“找精血?难道是那具肉身?” 总归还是一个人,小四稍作推理就知道本体的意思。 要拖延时间,该精血来源必须是因果纠缠多又将死之人。 黑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辩识度,放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木箱,衣服是随处可见的粗布,他以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穿过荒山,来到城外,找了一个没有守卫且路人稀少的位置,待无人之时穿墙而过。 进入城内后,他不急不缓地朝着死气比较浓厚的地方走去。 第六十二章 来都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家住城东的老王最近是精神焕发,人也显得年轻许多,走在路上还有熟人与他开玩笑,说是好多白发都变黑了。 其实不只是他,城中大部分人最近都很高兴,恨不得敲锣打鼓以示庆祝。 一直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齐家嫡系最近生了怪病,一病不起,齐家忙于治病,已是许久没有出来找事。 老王在城中开了一家小吃铺,生意异常火热,买的人络绎不绝,经常还没到下午就能卖完,齐家人眼红,天天上门收保护费,他起早贪黑忙活一天,最后手里刚刚盈亏平衡,心里积了不少怨气。 尝试过报官,但官老爷直接不管,好多次准备搬走吧,齐家的走狗在城外又盯得紧,不卖的话那些走狗又要他家打砸。 天天在心里祝齐家暴毙,可惜天不遂人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帮助过他的人不是被齐家打残,就是被毁了声誉。 说起这个齐家,城内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怨言,齐家家主是这座城前任城主的大儿子,前任城主一生清清白白,奈何六个儿子都烂泥扶不上墙,特别是这个大儿子,将他们父亲累积的声望消耗得干干净净。 不过现在可能是报应来了,那齐家的病来得蹊跷,好多大夫都没办法,都在传言齐家老爷活不过十五。 有一位大夫和他相识,经常来他这里做客,悄悄告诉他:“鄙人从医三十二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病,除非那些世家出手,否则多半是可以准备后事了。” 边陲小城,天高皇帝远,哪来世家的人给齐家治病,所以在老王心中,那些祸害已经死定了。 他们一死,偌大家族肯定都散了,接下来大伙儿能够安心生活,不用担心齐家人再找事。 卖完最后一个饼,老王关了店门,哼着歌朝着齐家家宅走去,自从齐家闭门谢客后,他每天回家都特意绕一圈,从齐家门口路过。 看到齐家人个个哭丧着脸,他就觉得心情畅快,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生活充满了希望。 距离齐家越近,散步的人越多,大家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虽然心里都乐开了花,脸上的表情却绷得很紧,怕不小心笑出来。 看热闹的话,齐家下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笑出来了他们也不好交代,肯定会出来揍人。 与众人的悠闲相比,一名手中提着木箱,形色匆匆的中年男子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看到中年男子直冲齐家大门,离得最近的老王忍不住道:“这位兄台,请问你是……” 老王的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一个侧身,越过老王,走了几步就已经来到齐家大门前。 紧闭的大门被轻松推开,众人还听到了铁器断裂的声音,门内的家丁横行惯了,齐家平常时候也没人敢惹,以至于家丁在看到锁被大力破坏时愣了一段时间。 等到破门者走近他们时,才聚在一起,由声望最高得人出口喝道:“是谁!怎敢妄闯……” “我乃云游医师,路过贵府,听闻有不治之顽疾,故冒昧拜访。”中年男子言道。 冒昧拜访? 都破坏门锁了还叫冒昧拜访? 家丁们听到此话嗤之以鼻,但那人徒手折断铁器的举动让他们只敢在心中反驳。 刚才说话的家丁当即道:“不必,老爷已经差人去请……” “咳咳。” 背后传来了咳嗽声,那名家丁没再说下去,他受雇齐家十多年,能够辨认出咳嗽的是大老爷子,也就是家主,故意咳嗽就是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来者皆是客,这位医师先生既然对此感兴趣,就让他进行便是。”齐家家主呵斥完家庭,又客客气气地朝中年男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医师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是老夫待客不周,只是家事繁多,不便招待,还往医师先生海涵。” “此番只为看病而来,繁文缛节大可省略掉,老爷子不必自责。” 中年男子表情如常,齐家家主看着却生出一丝冷意,心里直发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生病的人都在后面的寝房内,请往这边来。” 街上看热闹的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看着家丁搀扶着老人,带着那位云游医师走出视线。 云游医师的态度使众人不快,也不觉得他有多大本事,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病,除了世家和太医馆的修士能有办法外,你一个小小郎中还能怎么医。 最后肯定是看诊失败,被人丢出来。 众人都憋着一口气,等着看中年男子的狼狈模样,特别是老王,作业被无视的当事人,他比其他人更为气愤。 剩下的家丁重新关上门,隔绝了众人的目光。 等了不到一刻钟,齐家大院内,传来热烈的欢呼声,里面还夹杂着几声“在世神医”的赞美,就连在街道上的人都能勉强听清。 众人的心脏咯噔一下,当下就有人难以置信地坐倒在地,每个人的脸上均是一片铁青。 那个人怎么敢?! 老王的心情经历了从天上到地下的巨大转变,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就连身体也因为愤怒在不停颤抖,不知觉中竟红了眼眶。 苍天不公! 凭什么好人得不到好的对待,坏人却活得好好的,就算都快要死了,还能被救回来。 欢呼声消失后不久,家丁们恭恭敬敬地打开门,在一众人的众星捧月中,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有人忍不住愤怒,冲上前去,将中年男子围起来,然后其轻轻一跳,就跳到了房顶之上,并回头微笑道:“早点离开比较好哦~” 留下这么一段话后,就从房顶离开,几乎在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完了,一切都完了。”老王心如死灰,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家丁们放出的狠话更是让老王心神恍惚。 齐家怪病治愈,众人已经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愁眉苦脸地回家。 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向家的方向,还没走到街道的尽头,老王便听见齐家那边传来了尖叫,正当他犹豫该不该回去看看时,远处就有一些人飞奔出门,最后跑出的人手中好像拿着什么。 他凑近一些,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不敢再往前,跑在最后面的人追了几步就追上前面的人,手一挥,前面的人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倒地。 等到没有动静,其他本以离去的人听到动静又回来时,老王才迈开脚步跑回齐家大院前。 摆在面前的惨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先前看到的倒下的人竟是家丁。 家丁正面朝下躺在地上,血液淌了一地,背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几乎将其砍穿。 他向院内看去,入目皆是红。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他久久没能说出话。 乔家及其雇佣之人,无一生还。 老王忽然想起了中年男子临走时的话。 …… 城外。 小四拿着被采集的精血,啧了一声,这滴精血并不够格,不过诱饵抛出去了,现在就等人上钩。 他把城内的所有地点都走过了,就剩齐家,本来没报什么希望,但一看所谓的病人,他就发现,那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怪病,而是走火入魔。 齐家只是一个傀儡,其背后是世家之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世家,所以得钓一钓才行。 “阁下为何插手我世家之事?” 没让小四等太久,鱼就已经上钩了。 说话的是一名青衣青年,头戴冠玉。 转过身,小四咧出一个笑容,青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稍作挣扎后转身就跑。 不过才跑了两步,就感觉身体虚弱得无法站立,栽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然后,青年听到咫尺的距离外,传来了欢快的声音。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第六十三章 就是解瑜干的 青年暗道倒霉,怎么偏偏是他值守的时候出事。 追出来之前他就料到此人不简单,但那些人一死,他实在不好交代,要想免除处罚,只能冒险一试。 问清楚原因也行,族老问起来的时候,有个说法,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当青年叫住那人时,看到中年男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十分瘆人,像极了话本中的邪派。他当时就觉得自己追出来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而且看那样子,分别是专门在等他! 尤其是在迅速开溜,却因身体乏力被迫失败后,连跑都跑不了,他就知道这个决定错得彻底,还不如回族中接受惩罚,至少小命能够保住。 “这位前辈,晚辈只是路过,多有得罪,您有何要求可尽管提,晚辈定当全力以赴。”青年脑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话说完了,他自己都觉得糟糕,更别说别人。 不安地抬头,正好看到了那人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那人说:“嗯,勉强够格,将就用吧,本体那边在催了。” 化身?怎么可能? 青年又惊又怕,是高境界的修士才能拥有化身,而如今的世道,只有寥寥几人到了这个境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人是从冒出来的?平民早就不能修炼…… 不对,这副皮囊不是原本的模样,能够做出这种事的,除了那一位就没有别人了! “解瑜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青年急忙拉近乎。 小四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拿出一颗细长的黑针,用法力控制黑针刺入青年的指尖,引出精血。 精血被引出,小四将其郑重收起。 青年感受到精血被取走,不知被用作什么途径,虽有不妙预感,但只要能活着离开,就还有希望。 “嗯,你就当我是解瑜吧,呵呵。”小四说着又笑出了声,“算上城内的一次,这是我第二次出手,而我的宗旨……” “一旦出手,不留活口。”小四说着,还浮在空中的黑针径直刺入青年眉间,携带的混沌之气顷刻间将其吞噬,什么都没留下。 打不过的话另论。 后面的话他没说,毕竟说出来就成了灭自己的志气,与场合的氛围也不符。 圆满完成任务,他再次钻入地下,“该去交差了。” …… 从化身手中接过精血,洛无疾将精血放入取出来的肉身之中。 精血完全融入肉身后,肉身开始了缓慢的变化,骨头和血肉增殖生长,最后成形为青年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转接因果,投入意识。 这门法术,名为“偷天换日”。 结丹境界的人,刚刚踏上修行之路,就算主修因果类的功法,也无法做到太多事,到了半仙之境,才能够无伤施展因果类的法术。 就算是洛无疾,在结丹境使用因果类术法,也要付出代价,并且还有一半的几率会失败。 而这也是化身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旦失败,代价就由化身承受,他等化身修养好后再次尝试即可。 施展术法之后,他看到青年身上模糊的因果线,这些因果线尽数断裂,代表着精血的主人已经死亡。 洛无疾瞥了一眼在他脚边安然晒着阳光的分身,没有多说,只是找到了代表身份的那条因果线,让分出的意识将其握住,他则在一旁将两者缝合在一起。 光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就消耗掉了他储存的所有法力与灵力,以至于不得不提前中断施法。 就在洛无疾准备恢复后再次尝试时,躺在地上的青年,睁开了眼。 他稍作感应之后,发现已能随时接管青年的身体。 竟然成功了? 第六十四章 反常 和城官道。 操纵着青年身体的洛无疾,已是确定了简槿话语的真假。 白色服饰早在出发之前就穿戴完整,再走半刻,就能进入城中。 城门大开且未见城卫把守,连守门这关都省略了,足以见得事情的严重程度。 光明正大进去进去会引起城内人的警觉,但他没有办法,因为新生的身体只是普通人,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调查,飞檐走壁和术法之类的都做不到。 而且作为一具已经被放弃的肉身,也不会让其携带法器之类的东西,肉身一死能不能回收是个未知数。 本来东西就少,谁也不想冒这个险。 踏入城中,附近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面露警惕,并将他团团围住。 他没有贸然动手,那些人将他困住后,也没有更多动作,僵持之中,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开口,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出现,,“大家在做什么呀?” 前面的人回头望了望,主动散开一条通道,洛无疾向通道尽头看去,是一名老者牵着娇俏的少女。 少女大约十四五岁左右,眼中满是好奇。 “大家都散了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破坏我们的安宁。”老者面色慈祥。 “可是,城主……”有人还是不放心。 “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让我来监视他呗。”少女甜甜一笑,抽出被老者牵着的手,走到洛无疾身边,“大家去做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我,我会看紧他的!” “既然是圣女大人,我们就能放心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立马引起众人的附和,“圣女大人出马,定能做好一切。” 围住洛无疾的众人散开,去做自己的事,部分人离开时还向圣女挥手,圣女带着笑容,不厌其烦地回应。 所有人都归位之后,圣女道:“我姓云名牧,那位是和城城主江涛。” “在下钱玄明,听闻贵城中人均着白衣,一时好奇,遂至贵城,如有打扰,在下可自行离开。”洛无疾稽首一礼。 “不打扰不打扰,我反而还要代大家向钱公子致歉,不久前发生过外来者攻击大家的情况,以至于对外来者产生了偏见,我观公子眉清目朗,定不是包藏祸心之辈。”云牧蹭蹭跳跳回到江涛身边,“公子不妨来城主府一聚。” 洛无疾自然不会拒绝,以城民的反应来看,他想单独行动困难重重。 两人在前,他紧随其后,每当云牧走到一处地方,都会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打招呼,她都会一一回应。 城民的热情,使三人没有时间对话,这使洛无疾可以专心观察。 进入城主府,云牧刚踏进门,就围过来一堆人,有人用枝条沾壶中之水,撒在她的身上,有人捏着她的肩按摩,有人拿着盘中所盛食物,亦步亦趋。 他和城主被挤到一旁,无人搭理,无人在意,他从江涛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普通人无能为力的感觉,洛无疾已是许久未感受到,此时他心中生出感慨,傲慢的高阶修士多如牛毛,视普通人为牲畜,唯有其修炼成功,才会高看一眼。 殊不知他们也是从这一步走上来的,修无情道者更甚,就算是同一师门,也能随时放弃,没有情谊可言。 云牧遣散跟随的众人,他们终于来到中堂,侍女备好茶后,她吩咐侍女关上门,“没有我的允许,别放任何人进来。” 侍女退下,她长叹一口气,双手撑着脸,面色不如先前那般开朗,而是一脸愁容,“终于可以放松下了。”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外侍女敲门,“圣女大人,城主,荆大人说有要事与城主相商。” “那老夫先告辞了,云牧,代我招待一下钱公子。”江涛起身,向洛无疾点首示意。 洛无疾装作没发现,端起茶杯,扑鼻的清香迎面而来,小酌一口,尝了下味道。 是花茶。 不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不心疼。 “你会死于你的好奇心。”看洛无疾没有防备地饮下茶水,云牧脸上愁容未散。 第六十五章 逃命要紧 洛无疾适时做出疑惑表情,“云姑娘何出此言?” “你有所不知,城民们已经变成了魔鬼,你进来后就没有希望再出去,除非死亡。”云牧说着,表情阴森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们发起疯来好可怕,我多次想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做完动作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哀,“一旦违背他们的意愿,就会露出刚才我做的那副表情和动作,我看了那么多遍,猛然发现竟快要被他们同化。” “可否告诉钱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无疾思考着云牧透露的信息,“我观云姑娘似乎在城民中很受欢迎。” “都是假象罢了,我甚至不敢做出逾矩之举,在外面也要一直保持笑容。”云牧苦笑着摇头,“圣女必须天真无邪,对待信众要保持笑容。” 一举一动之中,云牧的苦涩与绝望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加上她精致的面孔,换作寻常男子,恐已怒发冲冠。 洛无疾经历过风浪,对此早已看开,他此时的感受很简单。 编,继续编。 作为合格的倾听者,他安慰道:“云姑娘不必过早放弃希望,有位名人曾说过,‘有志者事竟成’,以往云姑娘只有一人,力量薄弱,在下不才,游历过名山大川,知晓许多事情。若云姑娘不嫌弃,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云姑娘逃离。” “真的?我不嫌弃,请务必帮帮我!”云牧情绪激动得站起来,呼吸加速。 “按云姑娘所说,我应该也是无法逃离,这样做其实也是救我自己。”洛无疾语气坚定,“在此之前,希望云姑娘能告诉我和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云牧赶紧坐下,想了一会儿才道,“事情还要从月前说起。” “和城离皇都很远,资源贫乏,没什么油水,那些被派驻的修士和官员无法违抗命令,都是做个面子,来过一次后就去了其他城市,以至于江城主已垂垂老矣,还在为城中之事操劳。 月前,有一名青年男子来到城中,见人们生活困苦,就在各处告诉人们以前的历史,声称有无所不能的仙可以帮助大家解决困难,只要向仙祷告,就能获得庇佑。 刚开始没人信,他说破了嘴皮,也没有人给他回应,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他当场拿出一个雕像,拉住一个在路边乞讨的无手残疾人,让那人向雕像祈愿。 他凭空拿出雕像的行为,让人们知道了他是修士,被拉住的人不敢反抗,硬着头皮学着青年的动作祈愿,‘希望我的手能够复原’。 当那人说完他的祈愿,在众人的见证下,他真的生出了一双完整的双手! 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后,在场的人都祈愿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只要不是太过夸张,都得到实现,被判处绝症之人不再病痛,饥饿之人得到了食物,贫穷之人得到了钱财,白发苍苍的老妪重回年轻。 那之后,幻仙之名传遍了和城,受到众人顶礼膜拜,这时青年告诉人们,幻仙还在生人族的气,只能庇佑这一座城,倘若有其他城的知道了,就不会再给予庇护。 众人都尝过甜头,哪肯放弃,甚至连城也不再出了。 不久前,青年说他要离开,临走时传达仙谕,成立了幻仙教,教众需着白衣,每日要做三次祷告,还需要一名圣女和一名祭司侍奉幻仙,圣女负责聆听仙谕,祭司负责主持祷告。 我是过来这边探亲的,家中幸福美满,暂时不需要幻仙庇佑,在成立幻仙教的时候,我感觉这座城变得越来越危险,想偷偷溜走,那名青年却带人堵住我,将我指定为圣女。 成为圣女后,我再也不被允许离开,其他进入城中的人,都成为忠诚的信徒留下来,但有一个例外,那人是曾被派驻和城的修士,他知道幻仙后,开始屠戮城民,最后被青年杀死。 虽然被杀死的城民都被幻仙复活,但谈起当时的事仍是害怕,城民也因此敌视外来者。” 云牧一口气说了长长的一段话,洛无疾安静听着,同时在心中分析她话中蕴含的信息。 从观察的情况来看,城民对云牧很是信任,眼中的尊敬与喜爱不似伪装,而是真心实意。她看住自己,那些城民就能放心,说明她的能力很强。 江涛进来后,还没坐热乎就被叫走,应该就是云牧的手笔,她知道江涛对幻仙并不信仰,怕说话时江涛的细微表情引起自己的注意。 而且,恐怕她没意识到,她说的话中,一些词和称呼的使用足以让人发现不对。 她的话中,对很多事都有所保留,幻仙以及具体的祭拜之事,都被她模糊化。 “云姑娘,在下才疏学浅,并未找到应对之法,可否带在下看看幻仙的雕像?” “可以,不过要等下午祷告完,我才能偷偷带你进去。”云牧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结,才答应洛无疾的请求。 这时,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侍女毕恭毕敬道:“圣女大人,荆大人与城主相商完毕,想与您见一面。” 云牧听到侍女的话,整个人一僵,半晌才向洛无疾抱歉道:“抱歉,荆大人可能要与我谈论聆听仙谕和祷告之事,等到了时间,我会过来这里找你,你待在府中千万不要离开,不然城民他们……” 听上去也是关心他安危的话,实际上却是将他软禁在房中,不让他接触其他人。 她离开后,洛无疾尝试走出房间,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劝回。 江涛也来过一次,只是在门口向他暗暗摇头,然后装作路过离开。 结合已知信息,洛无疾猜测,见到幻仙雕像之时,云牧可能就要撕破伪装了。 天边昏黄之际,云牧一脸疲惫的回到房内,勉强挤出笑容道:“钱公子,请随我来。” 洛无疾没有回话,只是点头。 路上,他看见有些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装作好奇道:“为什么他们穿着斗篷?” 云牧回道:“幻仙雕像存放的地方,为了安全,建得有些小,即使每次只有百人被选去祷告,仍会有部分人在门外不能进去。荆大人每天会发放斗篷,有斗篷者才能进行祷告,荆大人说他都是轮流发放,争取一个月每个人能轮一次。” 从简槿说雕像所在房屋时,洛无疾就有疑问。 幻仙的房子为什么修成这样? 听到云牧的回答,疑问变得更多。 来到雕像存放的简易泥土房前,洛无疾本想问一下房子问题,但只是一眨眼,他就来到了雕像面前。 心口处同时传来强烈的痛感,他低下头,一只纤细的手捅穿他的身体,一颗跳动的心被其握住。 退出的前一秒,他观察了一眼屋中,对云牧的身份有了猜测。 眼前人的生机彻底消散,云牧满足的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心,随即,她的表情凝固了。 边关墙上。 洛无疾的意识回归身体,没有任何迟疑,他操控秘境石,将化身和解瑜一同带入秘境。 在三人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云牧脸色阴沉地出现在洛无疾先前所站之地,“跑了?” 她思考了两秒,坐在原地,决定守株待兔。 第六十六章 系统升级了? 如此娴熟的逃命动作,解瑜感叹道:“你又惹到啥了?” “我进入城中,就被无脸人盯上,为了探明我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他导演了一出戏,几经试探后动手,没得到他想要的肯定会找过来,稍有迟疑就走不了了。”洛无疾毫不怀疑云牧已经守在原地。 “那你探查到了什么?无脸人实力如何?”解瑜问道。 这一行动后,洛无疾也搞不了事,解瑜觉得他们可以安心修炼,等简槿回来。 “仙插手了,还造出了一类怪物,怪物实力,碎虚。” “跑得好!”解瑜沉默一秒,默默点赞,还好跑得快。 简单交流完后,两人都进入修炼状态。 解瑜修炼一会儿,就烦躁地站起,“我出去转转。” 停留在五阶巅峰近千年,他无数次试图冲击半仙的境界,无一次找到契机,强行冲击后还受了严重的伤,修养多年才痊愈。 无论是天赋还是积累,他自认没有拉胯之处,不如他之人突破到六阶亦是大有人在,他通往上境的门仿佛被一双无形手隐藏。 虽有怀疑是九游宗做的手脚,但也只是猜测,找不到问题所在。 灵气枯竭时解瑜还有点心理安慰,一到这个地方,他的脾气就开始逐渐暴躁。 化作鸟身,飞向天空,解瑜眨眼间就只剩一个远远的背影。 此时,洛无疾从化身那里同步完记忆,陷入了漫长的思考状态。 噬混吞天蟒的特性果然沾染了混沌气息,首次召唤化身时他未多想,小四的做法让他明白,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化身的确会有性格误差,但误差不会特别大,光谈四和九,性格误差就远远大于其他人。 一般情况下,至少百个化身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能有如此数量的化身,碎虚都不一定能达到。 以后派任务,还得考虑一下他们九个的性格。 …… 北洲。 雾散了些许,能够勉强辨认一定范围的内的景象。 “这些雾没办法彻底散去吗?”简槿为难道,被无脸虫寄生后,他们可以在雾中自由生活,她把寄生的无脸虫逼出或杀死,这些人的正常生活肯定会出问题。 话音落下,屏幕中央出现一个叹号。 【你稍作感应,发现弥漫的灰雾与西洲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你的经验告诉你,可能要去西洲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系统升级了?地狱难度降为普通难度? 扣扣搜搜的做派没了,信息都主动以文字方式给出,终于有了点游戏的样子。 仔细一想,变化出现是在遇到安子毅之时,找到改变点,原因就很好猜了。 系统意识到以她现在的操作模式,很难找到有效的线索,不得不给出提示。 不然她可能游戏都要到结局,还一头雾水。 既然现在还不能解决雾的问题,那就不解决,把人带出去不就行了。 带到东洲去,剩下的就是洛无疾和解瑜的事了,售后的之与她无关。 愉快的决定后,简槿当即来到城外,将复制成一大堆的驱虫药化作雨,降于城内城外。 淋到药雨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脸人被驱逐后,失去了无脸虫的保护,被抛弃在城外的人都变得奄奄一息,简槿见状又试着加了一个大范围的治愈术。 这一次,治愈术终于取得了效果,所有人都恢复了健全。 她近距离看到了那些人的情况,无比麻木,没有精神,反应迟缓。 来到城中之后,很多人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就算她询问,也没有回应她。 走到雕像的所在地,简槿决定所有无脸虫都被逼出,便加了一场杀虫雨。 等到雨停,有几人颤巍巍走向她。 “是你!是你毁了我们的人生!” “是你杀了我们的同伴!” “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你现在怎么还活着?怎么还不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随着这几人怒吼,仿佛找到了找到主心骨一般,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讨伐的队伍,声音此起彼伏,恶毒的话语也被说出。 简槿都认真听着,在他们声音都吼哑之后,才懒洋洋说话,声音扩散于整个北洲,“听着,话我只说一遍,多余的我就不谈了。” “是我打碎了幻仙的雕像,是我杀了你们的同伴无脸人,是我断绝了你们借助无脸虫成为修者的途径,是我摧毁了你们的未来,不仅如此,我还要杀掉寄生在你们体内的无脸虫,让无脸虫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我做的事,不容置喙。” “愿意和我走的人,那我带你们离开,不愿走的人,我也不勉强。” “反正不愿和我走的人,作为普通人,也活不了多久,短的两三天,多的可能月余吧,我没必要和死人置气,所以我不会多做什么。” “怎么选择,你们自己定。” 说话之间,根据系统跳出来的叹号提示,她施加了一场洲域范围的驱虫雨与治愈术。 意思传达给所有人后,先前还在咒骂她的人都停了下来,就连带头的那几个人也是,他们退后几步。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同时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时我会封锁整个北洲,不能进也不能出。” 第六十七章 【是的】 在知晓实力差距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有人对简槿进行声讨,不怕被触怒。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骂她出气的行为,何其伟大。 简槿决定成全他们。 最后经过统计,愿意跟她走的人只有百余人,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留下来。 简槿简单分析之后,认为是他们觉得能在北洲能继续生活下去的原因,压迫着他们的皇室和修士都已经死绝,就算失去了无脸虫和无脸人,他们也能平静的生活,比起跟她走,留在北洲更让他们感到安心。 跟她走,是一条未知的道路,可能离开后发现,他们又回到了被奴役的生活,但留在熟悉北洲,至少能够互相扶持,自由的生活。 离开的危险性太大,只有少数人愿意冒这个险。 留下来生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能够自给自足,现下的北洲,已经做不到这点。 选择留下的人,一个多月左右就会死亡,有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时间甚至能缩短到两三天。 她并未危言耸听,先前她也说过这点,但大家好像都觉得她在说谎,制造恐慌。 【一路走来,你看到无数枯萎的草木以及干涸的河流,心中十分疑惑的你,在杀灭安子毅的意识后,终于有时间探究原因。神识深入数百万米的地下,你发现地气竟缺失一半,没有足够的地气供养,土地已经无法再孕育和提供营养给任何生命】 【解锁词组:地气】 【地气】 【来自世界本源的一类力量,是土地富饶的根本。】 这是系统在她说话前给出的信息。 将愿意跟她走的人放置于新买的瓶中,简槿带着安子毅还活着的身体,朝着东洲的方向飞去。 飞出北洲,一切豁然开朗。 开始下降后,简槿切换视角,正好看见建模在空中向下伸出手,不知在做什么。 等离地面不远之时,建模停了下来,屏幕中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现代化的笼子,笼子之中,一名衣着白衣的少女站了起来。 少女面色凝重,简槿正想好好看一看少女,却见少女面容隐去,身材变化。 “无脸人?”简槿又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色,无脸人站的地方是在边关墙上,“难道是那两人招惹过来的?” 【安子毅脱离控制的分身】 脱离控制? 【该分身彻底被母虫控制】 系统这一说,简槿就明白了,母虫暂时放弃了本体,选择先控制分身搞事。 彻底被控制,意味着驱虫也不管用,简槿道:“把他干掉吧。” 【需支付200元】 简槿:“……” 付了钱,她背上的【柳青】脱落,化作匕首的样子,向着母虫刺去。 母虫尝试控制【柳青】失败,只能选择用双手制住,成功使匕首停住后,它想用法力将匕首震碎,还没开始实施,匕首就自行瓦解。 它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发现匕首再次凝聚,并近距离刺进了它的体内。 在进入体内后,试图找到那把匕首,但匕首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感应不到。 渐渐的,它连身体的手脚也感应不到,紧接着是躯体,低头才看到感应不到的部分都在自行瓦解,就像那把匕首一样。 见证了母虫瓦解成灰尘的过程,简槿在风将其吹走后,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看到匕首归位。 她不可置信道:“我翅膀呢?!被你吃了?!” 【是的】 第六十八章 干了这碗鸡汤 系统的理直气壮直接把简槿给整无语了。 无良系统私吞财物,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退钱!” 简槿一说退钱,系统立马让【是的】提示框消失。她就很纳闷,系统要这点钱做什么,服务器、人工、租金等费用一概没有,她这钱也就在她的世界能用,其他世界用不了。 简槿抱怨一句:“行了,退钱不行,封锁一下北洲总能行了吧?” 【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 【北洲本来就不能出,没必要多此一举】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没必要把事做得太绝,真要封锁,系统肯定还要收钱,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系统一要就是好几百,她也心疼啊。 这事一完,又到了找人的时刻,简槿道:“小七,你本体在哪?” “估计在秘境里。”小七感应之下,只找到了他们这些化身的气息。 一进入秘境,简槿就看到了待在默认点的洛无疾,以及趴在木架上摇着尾巴的黑蛇。 洛无疾感应到被带进来的化身,睁开眼,“化身可有给前辈添麻烦?” “没,就是小九好像有点胆小。” 装死的小九听到简槿的话,立马爬回到洛无疾的影子中,把记忆主动传输过去。 小七依旧待在建模的脖子上,传输的记忆的动作刚进来时就已在进行。 接收两个化身记忆后,对北洲之事有了初步了解,洛无疾道:“前辈此行收获颇丰,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安顿北洲之人?” 简槿本来还在想如何说北洲的经历,既然洛无疾已经从化身那里知道,她就省事儿了,干脆拿出瓶子,“喏,给你,你们看着办就行。” 洛无疾心中有些费解,手上动作却没停,自然地接过,“前辈放心,我等会将他们安置好。” “你办事,我放心,话说在墙上守着的无脸人是你引来的?”把烫手山芋交出去,简槿心情大好。 简槿问起来,洛无疾简单思考之后,将他探查和城的经过和盘托出,“安子毅的分身在和城定有所图谋,我道行不深,未能参透。” “那个无脸人分为子母虫,幼时必须寄生在人体内才能生长,成虫后就会变成无脸人,逐渐替代寄主,那个分身就是彻底被母虫控制。”简槿补充道,“对了,成虫还可以通过吞食活物提升实力,还可以吞食灵魂。” 吞食灵魂后有什么好处,给出的信息里没说。 结合简槿补充的信息,洛无疾顿觉豁然开朗,无脸人一边借助洪水散播幼虫,一边想在在不知不觉中豢养血食,提升实力。 无脸人死后,和城剩下的人可能日子不会好过,“前辈,和城那边可能有重大变故。”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情况现在怎么样了?”简槿说着,又在周边看了一下,“解瑜呢?” “出去散心了,不用管他。”洛无疾触动秘境石,下一刻他便回到了边境墙上,建模则是飘浮在空中。 和城。 与上次开始相比,冷寂了许多。 进入城中后,再也没人城民过来堵住他,那些城民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生息,身上或多或少地缺失血肉,只剩白骨。 大部分人上半身有很多白骨,也有些人只剩头不是白骨。 街上、房中,皆是这样的惨状。 “按这个情况,祈愿是一种交换,无聊人根据愿望的大小,拿走了他们身上的血肉,直至灵魂也被吞食殆尽。从这些人的白骨化程度来看,时间尚短,还没到吞食灵魂的程度,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吞食灵魂的人已经彻底消失。”洛无疾猜测道。 在他的感应之下,城中只剩一个活人,正在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两方人相对而行,没过多久便碰面了。 来人正是和城城主江涛。 见到二人,江涛还带着戒备的心,他怀疑城中人突然暴毙之事皆是二人所为,但在洛无疾的解释之后,他面色悲伤,看上去又老了几岁,“我劝过他们,可人啊,老了,不中用了。” 根据江涛的讲诉,简槿发现事情和无脸人说的在整体脉络上是差不多的,母虫来到和城后,诱导众人向雕像许愿,因为与雕像牵连的幻仙查无此仙,它自然而然充当了幻仙的角色。实力时机成熟后,它分饰几角,制造了青年离开的假象,实际上圣女和祭司都是它披的马甲。 老人需要照顾,简槿与洛无疾商量了后续的行动,由洛无疾带着老人前往皇都,将锁发生的事向连裕报告,简槿则去救治疫城中的病人,事毕后去南洲找解瑜的分身。 下线前,简槿站在原地,洛无疾搀扶着老人,安慰着老人。望着老人单薄的背影,她沉默两秒,登出了游戏。 登出与登录,中间只隔了几秒,游戏中已经过了半天。 回到疫城,已是深夜。 现出身形,输入了寻找孟聪的命令,建模带她来到的地方,是在老地方的四楼。 对于她的到来,孟聪显得有些紧张:“前辈,请问调查瘟疫之事可有进展?” “已经查明了,是被人从北洲带过来的。”简槿没有多谈,只是将结果说了一遍。 “那前辈可有治病之法?”孟聪听到是北洲人引起的瘟疫,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虽有千般不满,但最重要还是救治病人。 “有,这个瘟疫,实际上是一种寄生虫病,因为幼虫娇弱,只能寄生普通人。治病方法很简单,只要将虫从体内驱去,在喷洒杀虫药即可。” 对简槿的话有所疑虑,孟聪权衡良久,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请前辈救治病人。” “前几天三楼又有几位病人死去,楼中的人都处在惶恐之中。”孟聪给简槿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况,面色焦急,足下生风。 简槿也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也快速跟上孟聪下到三楼。 三楼中,入眼的景象和上次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情况不同了,这次她可是手握三种寄生虫药。 驱虫药和治愈术同时催发成雨,哀嚎的病人们痊愈时都还是懵了,还有好几人习惯地哀嚎了两句之后,才惊讶道:“啊?不痛了?我又能看见了?” 放完杀虫药后,简槿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匆匆离开,同样的方法重复多次,将医治区的人和隔离区的人都用同种方法治愈。 在她做完一切后,能听到医治区那边已是人声鼎沸,喜悦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即使她在隔离区,声音只开了一格,也能清楚听到。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总觉得那些钱花着也值得。 一直等到众人冷静下来,她才回到医治区,痊愈的病人们被医部的人劝下,在原地休息,天亮以后,会有人接送他们回家。 本来她是想跟孟聪道别的,却在门外看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那名女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大门。 女子见到她,立马站了起来,双手局促不安地在握着自己的衣角,踌躇了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她走来。 简槿记得这名女子,当初让她碰了一鼻子灰。 “我看到了,是您救了我们。”女子刚说出一句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剩下话说不下去。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如果能够早一点,或许他就能够得救了,她就不会失去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她甚至想自私的怪简槿为何出现得这么晚,但她做不到,那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该受此职责,先前已经伤害了恩人一次,这次就更不应该了。 只是她活下来了,以后又该怎么过呢? 都迟了啊。 “小女姓沈名月,先前对恩公多有冒犯,心下思之,悔不当初。”沈月收拾好心情,擦干眼泪,跪拜在地,“借此机会……” 赶忙把沈月扶起来,简槿道:“道歉和感恩的话就不必说了,心意到了就行。” 沈月还想跪拜,直到发现她的力气完全没有建模大,根本做不到下跪的动作时,才放弃这个想法。 “既然已经痊愈,接下来就好好生活,也不枉来此一遭。”简槿想起沈月之前的话,本意是想鼓励她好好活下去,没想到她这话一说,沈月彻底破防了。 好不容易控制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抽泣道:“他们都不在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下去了。” “你这么年轻,人生还很长,你可以做很多事,做以前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也可以再寻觅良人,平淡活过这一生。”建模抱着哭泣的沈月,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也有另外一种活法,你觉得皇室如何?官员如何?现在修炼和等级制度如何?我认为啊,修炼不应该是皇家和世家的专属,平民百姓也能修炼,在太灾来临之时,能够自保。更进一步的话,皇权这种特权就不该存在,官员也不可任意妄为,而是以治理一方水土、守护子民为己任。” 下到一楼的孟聪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在听到简槿的另一种活法时,更是忍不住叫好。 沈月听到简槿的话,眼泪都被吓得停住了,她顾不上其他,急忙推开建模,关切道:“恩公,小声点,,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被听到是要被砍头的!” “对你恩公我有点信心,在这个世界,可没人可以砍到我的头。”建模擦去沈月的泪痕,“你仔细想想我刚才的话,对至今以来的生活满意吗?” 沈月回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她家经商,生活过得比较好,但她也看过民间疾苦,路边的人被冻死、被饿死,那些官员们吃不完的饭菜,宁愿喂狗也不愿救急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治安无人管,有恶性杀人事件时随意押人,屈打成招,如此种种。 又想起灾害发生时,他们被弃之不顾,只能自救。 她满意吗? “我不满意。”沈月说完这四个字,就像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那就去改变这个局面,尽你所能,不论事情大小,只要无愧于心。” “可是……”这与沈月接受的教育不同,她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 “有位作家曾这样说过。”简槿觉得现在的情况,十分适合灌鸡汤,“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对于能够修仙的世界,修士是最大的阻碍,但她会为他们创造机会,一个反抗的机会。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她向不远处的孟聪招了招手,最后对沈月道:“怎么选择,在你自己。” 说完,她便顺着找寻虫药,去找剩下的漏网之虫。 沈月愣在原地,尝试消化简槿的话,听到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孟聪离她只有几步之遥。 糟了。 她瞬间被吓得汗毛倒竖,不过孟聪接下来的话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辈说得不错,你以后要不要来医部,虽然现在还不能让你修炼,但很快就会有机会的!” 听得热血沸腾的孟聪,完全把其他的事都抛在了后头,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壮丽事业。 现在仍然惶恐的沈月,并不知道,多年以后,疫城会被改名星火之城,成为无数人的向往之地,她也被誉为觉醒的第一批人。 在众人的祝福与悲痛中,她回首一生,说出“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后,安然离去。 第六十九章 我的妹妹 南洲。 解瑜再次更换了一个躲藏地点,现在的地点已经躲藏了半刻钟,那些怪物很快就能发现。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万万不可能如此狼狈,让他头疼的来源,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一切还得从他遇到怪物开始说起。 当时,他回过头,看到了由两个不同的人的一半组合在一起的怪物,他们被竖着切成两半,再互相组合。他遇到的那个,便是由老人和小孩组合到一起,且组合得十分完美,不去看他们之间明显的区别,给人的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他们会说的只有三句话。 “谁?” “好疼……好痛苦……” “救救我……” 第一次遇到他时,所有怪物都会说一句“谁?”。 接下来就是另外两句话的无限循环。 当说疼时,他们会无比狂躁,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会摧毁视野内的所有东西,包括石头、树木、动物等。 他进来后,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神识受阻,只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情况,弥漫的大雾,又让他的视力受阻。 平常他的视野内,能看到至少百里范围的景色,到了这边,范围被缩小至五米。 经过他的初步试探,怪物的身体无比坚硬,拳足之间拥有恐怖的蛮力,走的应该是体修的路子。他的很多攻击落在他们身上,虽能破防,但要不了多久就能自愈,综合下来实力竟然与他不分伯仲,他甚至产生了五阶巅峰不如狗的错觉。 解瑜且战且退,本想回到东洲,发现走了比来时更远的距离,仍没有回到东洲的迹象,稍一思索,要么是方向感被误导,他看似在后退实际却是拐着弯前进,要么就是南洲只能进不能出。 无法离开,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好在他逃跑的功夫在九游宗中也是佼佼者,就算遇到可能存在的六阶,也能安稳逃走。 一路算是有惊无险,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接近核心区域,怪物的密度明显增大,以往走百步可以遇到1-2个怪物,增大后变为5-7个。 好在他可以飞到天上躲过他们的攻击,怪物多了只是影响他在地上走路的速度。 低空飞行不久后,他看到了怪异的场景。 一名正常的小女孩在怪物中穿梭,手中拿着木制的大箱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躲进箱子中,怪物就像看不到小女孩一样。 跟着小女孩移动,等小女孩远离核心区域后,解瑜降落在小女孩面前,她看见解瑜先是浮现出害怕的神情,随即变为惊喜异常。 “前辈,请您救救我妹妹!”女孩鼓起勇气寻求帮助。 “我拒绝。”解瑜果断拒绝了求助。 女孩没想到解瑜会直接拒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话,局促之间,她直接钻入了箱子之中。 解瑜观察片刻,感应到周围游荡的怪物数量急剧增多,还没飞多久,就像飞到顶,再也无法上升。 他看了看木箱,想着女孩的举动,化作小型飞虫,掀起一阵风,将木箱掀起小空隙,趁机钻了进去。 木箱中,小女孩双手抱头蹲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从木箱中钻出,继续在怪物中穿梭,跑向远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解瑜恢复原身问道。 小女孩吓了一跳,但还是道:“躲猫猫。” “现在这段时间是躲藏时间,到了时间必须躲起来,不然会被找到杀死。他们每次找我有一刻钟左右,时间耗尽,他们就会感应到我的位置,必须在那之前换地方。”小女孩有修为,跑动的时候不会太累,“你和我一起,估计也被纳入游戏的一员。” “你和谁在玩游戏?”解瑜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小女孩的行动有了合理解释。 她的眼眸一暗,“我的妹妹。” 第七十章 我就一化身 【被制造出来的怪物,由人被蛮力劈成两半后,经处理缝合而成,灵魂和肉体被撕裂的痛楚一直伴随】 【境界四至六阶】 【建议让他们趁早解脱】 连系统都建议让他们解脱,简槿在惊讶之余,已经让建模动手了。 如果说无脸虫她还能稍微理解那么一点点,这个她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当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被她的手指点掉,再也无法起身,身体的缝合解除,变为累累白骨,看到这一幕的可怜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她这里汇聚而来。 他们口中不停念叨着:“救救我……” 建模没有动用术法或功法,只用单纯的法力,将围过来的所有人都一击毙命。 倒下前的那段时间,简槿看到他们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花了点钱提升建模的攻击范围,所到之地,无数身影倒下后,土地翻涌,白骨被埋葬。 就这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土地恢复平静后,这一次建模没再往前走,停在了原地。 没听到动静,简槿从另一个游戏中抽回目光,画面中只剩一个木箱子。 “咋不往前走了?”简槿疑惑地说了句,尝试着点了一下木箱。 木箱被提起,露出了下面的一个小孩子。 对着小孩子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是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许破损,但能看到材质和花纹都不是普通人能够穿的。 小女孩抱着头,紧闭着双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看上去十分害怕。 她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小女孩的情绪,转眼间小女孩附近就多了个解瑜,于是她的话一转,“看不出来,你不仅获得挺悠闲,还带起了孩子。” 原来是找到了目标人物,怪不得建模不往前走了。 “前辈认识我本体?”解瑜眉头一皱,试探道。 “那可不,你本体叫我姐叫得可欢了!”简槿乐呵呵道,虽然就叫过一次,但也是事实,“你看,我这头发还是你梳的呢。” 解瑜狐疑的多看了几眼,感觉确实是本体做的。 “我这次来,就是过来捞你的,你本体与你失去联系后,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简槿用了夸张的说法,她走时解瑜不知道情况,等知道后她觉得解瑜多半也会担心,就这么一个化身,没了就亏大了。 简槿猜得倒也没错,解瑜本体知道后,茶不思饭不想了几秒钟,认为他再怎么也不可能死得那么早,肯定能撑到简槿过去。 “我就一化身,有什么可担心的?” “咦,你不知道吗?在这里死了就真的消失了,不能复活的那种。” 简槿的话一出,解瑜的脸色微微一变,思考完简槿话语的可信度,他向前两步,做出一副娇弱状:“我虽只是一名化身,却也是条鲜活的生命。” “我懂,你放心,我保证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去。” “姐,我们现在就走?”解瑜自然地换了称呼。 “先等一等吧,把南洲的事解决了再回去。”简槿没想到解瑜化身离开的心思如此急切,难道是对她的实力不放心? “请问南洲之事有违天序?” 这她哪知道,只能含糊道:“或许。” 先天之灵向来不管闲事,解瑜摸不清简槿所想和所为,索性站在一旁不做多余的事。 简槿看向小女孩,她和解瑜的对话,小女孩也听见了,并且站了起来,带着希冀看着她。 “前辈,请救救我妹妹!” 话音落后,小女孩的头上出现一个感叹号。 点击感叹号,画面无缝切换为一间卧房,视角也换成了第一人称视角。 简槿看着视线的高度,总感觉不太对劲。 “姐姐。” 怯生生的童声响起,画面自动向右转,但又转得很有限,能看到有一名女童正抱着另一人的手臂。 第七十一章 姐妹 那名小女孩视角的剧情cg? 房间门被打开,门外站着五人,位于中间的是一名身着华丽的女性,另外四人是两男两女,看他们的穿着与打扮,应该是侍女和侍卫。 其中一名侍女跨进门内,走到小女孩附近,指着她,向女性谄媚道:“大夫人,这两人就是被挑选出来的人选,这个是姐姐,修行资质尚可,她妹妹差了一点。” 妹妹听到侍女的话,抱着小女孩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小女孩赶紧拍了拍妹妹的背,不停安抚着。 大夫人走近,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母亲,你们以前的名字肯定不能再用,以后你就叫云春,你妹妹叫云秋。” “文荣,你留下来教导她们,特别是云家的规矩,明天她们必须全部记牢,到时候我会亲自考校。” “文荣遵命。”站在两人附近的侍女回应道。 大夫人点点头,带着门外的三人一同离开。 等他们一走,文荣关上门,回头时不冷不热向云春和云秋道:“能被夫人收养是你们的荣幸,希望你们懂点事,不要像以前的那些孩子一样让人不省心,废话我也不多说,今天教你们的第一课,是云家的规矩。” 简槿听了一下云家的规矩,简单总结就是以武为尊,谁实力强谁就是大爷,可以轻易决定非嫡系之人的生死,非嫡系之人的命就不值钱。 被收养的两人算是半个嫡系,地位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她们每天都要去给大夫人和家主请安,大部分时间都要得到那两人的允许才能行动,没有允许,甚至不能出她们所在的别院。 接下来的剧情开始快进,两人渐渐习惯了在云家的生活,云秋除了每天去请安外,其他时间都不被允许外出,而云春则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一次测试之中,云春打败了所有同境的嫡系,家主和大夫人此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态度也不似往常那样生硬,就连与她说话时都变得温柔许多。 云春彻底被云家接纳,地位待遇都与其他嫡系再无区别,下人对她也都毕恭毕敬。 唯独云秋,在别院中数着时间等待姐姐的归来。姐姐回来后会给她带好吃的和玩具,会教她识字,给她讲故事,陪她玩耍。 在云春的请求之下,云秋终于能够在特定时间去别院外玩耍,有时候也能去城中参加庆典活动。 那段时间,云秋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人也变得开朗,但从某一天起,云秋将自己锁在别院中,哪也不愿再去了。 云春十分担心,无论她怎么询问,云牧都不回答,只是如往常一样,微笑着倚靠她的肩,“姐姐,我们不会分开吧?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那是当然,我这么努力不也是为了你?只要我能够变强,我们就能够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不再是别人的棋子。”云春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是如成年人一样成熟,多年来的经历,她已不再懵懂。 “我们拉勾吧,姐姐要说话算话哦~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云秋呵呵笑着,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云春也伸出小拇指,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云秋笑得格外甜,甜得简槿甚至看着有些阴森。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云春偶然发现妹妹喜欢上了针线活,手上经常被扎出血。 在她们十二岁生辰的那天,妹妹送给她一套自己缝制的衣物,作为回礼,她送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给云秋,希望活泼的小狗能够让妹妹的生活不再那么枯燥。 然而没过几天,她发现小狗不见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动用追踪术也没有效果,她在犹豫要不要再送一只,当天回到别院后,正想询问云秋的意见,却见云秋神秘地将她带到房中。 像是捧着宝贝一样地给她展示了一个泥土小人,小人的模样与她们的长相一模一样。 “姐姐,这是幻仙,许愿后可以实现愿望哦!” 云春向着小人看去,视线中忽然只剩下小人,一滴血泪从小人眼角落下。 小人的眼睛这时眨了眨,由泥人变成了血人。 “来玩躲猫猫吧!” 回忆戛然而止。 画面回到了现实,小女孩云春微微抬头注视着建模,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简槿的回答。 第七十二章 双生子 看完记忆,简槿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你既然想让我救你妹妹,至少得说一下前因后果,以便我判断呀!”简槿观察着小女孩的反应,记忆中的云春行事早熟,眼前这位云春却并未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云春思量片刻,道:“我与妹妹原本出生在镇中一户猎户家中,因双生子在当地是不详的象征,猎户将我们遗弃在山中,整个过程正好被被路过的商队撞见,商队的护卫们见我们可怜,便商量着将我们共同收养,当时我们年龄尚小,这些都是养父们闲时与我们说的。” “养父们对我们很好,把我们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但好景不长,他们在护送一批货物时,被一伙黑衣人抢劫,不仅货物被劫,他们也身受重伤。补偿和医治的费用高昂,是普通的护卫负担不起的,无奈之下,他们联系了一直在收养双生子的云家,将我们送了过去。” “我们并不恨他们,反而一直很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们被送进云家之后,他们欠的外债被还清,受的伤也得到医治,能够正常生活,我后来还专门去看过他们,已经开始接取护送的委托。” “我与妹妹被云家认养后,我因为资质较好,被云家尝试培养,力压同代的人后受家主和大夫人看中,着重培养。妹妹与我相反,被困在别院中,连外出都不被允许,直到我被重视,她才有一些时间能够外出。” “不久前,城中突然出现了很多怪物,好像就是被妹妹操纵的,她说她要和我玩躲猫猫的游戏,只要找到她,就会让一切恢复原状。”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定是有人冒充她!她一定是被挟持了,我们得去救她!” 云春说到最后,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她语带恳求道:“前辈,我们快点去救她好不好,她真的是无辜的,而且她的胆子很小,现在一定很绝望!” “好。”简槿只说了一个字。 屏幕前的她则显得有些遗憾,她看到的,与小女孩描述的,起到一定程度的互补关系,可以交叉来看。 简槿答应后,云春整个人明显变得精神起来,眼中闪着光,一改先前的可怜模样。 在出发前,她向解瑜询问了他与小女孩相遇的场景,以及两人之间的渊源。 得到解瑜提供的信息后,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用躲猫猫了?”解瑜不假思索道,刚跟着走了没多久,看到简槿行云流水的从解脱到入土的一套完整动作,他异常惊讶,先天之灵还管这事呢? 仔细一想,她还答应救人妹妹,那没事儿了,离谱事也不止一件。 解瑜的化身,此刻已经不再去想先天之灵为什么会做出多余的事,反正对他没坏处,他现在只想回到东洲的练功室,即使在那里只能苦修,但胜在安全。 “有我在还躲啥,咱们直接让这些可怜人解脱就行,他们这么痛苦,我们见到幕后主使一定不能放过她。”简槿刻意用较大的音量说这句话,时刻关注着小女孩的表情。 不过小女孩的表情并未有何不对,她只能按兵不动。 来到云家的所属修炼林中,建模停下了脚步,简槿道:“我们已经到了你妹妹藏身的地点附近。” 第七十三章 春与秋 南洲与北洲的情况大抵相同,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北洲还要严重,干涸的大地,草木都不见踪影,建筑都被打碎,成了灰尘,连废墟都无法形成。 简槿在云春记忆中见过修炼林,那时的修炼林是云家训练实技的地方,地处险境,经常发生灵气暴乱的情况。 每次灵气暴乱过后,修炼林的灵气都会处于几近枯竭的状态,这个时候,就会有一批批的云家人过来训练。 修炼林生长的唯一植物是一种速生竹,在灵气暴乱中迅速生长为林,又在云家人训练时的余波中被削得七零八落,如此循环往复。 简槿一行人来到修炼林时,里面的速生竹与其他草木一样,都不见踪影,只有进入时的标志——刻着修炼林三字的大石头还剩一个木字。 她说出已在附近的话后,小女孩露出了遇见以来的幅度最大的笑容,解瑜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不着痕迹地往建模身后藏去,发觉自己目标太过明显,他化作小飞虫停在建模的头发中。 “她在哪?地下?还是天上?”小女孩笑着摇头,“我为什么看不见她?” “她就在这里,为什么你看不到呢?”建模的低头看着地下,目光越过厚厚泥土,看到了平躺着的人,她的手中捧着血色泥人,在她旁边,是一只被支离破碎的小狗,身上还有缝合的针线。 消失小狗的去向,简槿猜测是被云秋拿来当做了缝合的实验品,但看到实证,她还是希望她的猜测是错的。 进入南洲,见到第一个人时,系统使用的缝合一词,就让她感到不妙,在回忆中看到云秋开始用针线时,她就知道是云秋造成了南洲的现状。 将这些全部怪罪云秋是不对的,她只是一个三观还未彻底形成的可怜孩子,是引诱她的仙造成了这些后果。 在云春的努力下,她们的生活应该是越来越好,简槿想不通,云秋在出去之后到底知道了什么,导致她性情大变,连门都不出。 建模劈开土壤,露出里面埋葬的人,“幻仙,它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云秋。” 小女孩在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后,已经维持不住表情,她疯狂地朝着那人靠近,但破不开建模撑起的护罩,只能狂怒着朝着建模袭来。 然后就被建模用灵力形成的绳索捆住,倒在地上翻滚着,起不来。 “云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简槿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孩,“你姐她已经被你害死了。” “前辈,你搞错了,我是云春,不是云秋。”小女孩摇头,无辜道。 “你还要欺骗自己多久,你姐在你给她看泥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幻仙害死了。”简槿的声音,落在小女孩耳中却是振聋发聩。 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引导着小女孩破除了被施加的暗示,她想起了被隐瞒的一切。 在云春的争取下,她终于能够外出,那段时间是她为数不多能够开怀大笑的时间,纵然她不能像姐姐那样自由,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傍晚,她回到云家时,偶然听到了家主他们收养双生子的原因,是为了百年一度的先祖祭祀,双生子中一人作为嫡系留在世间,另一人则是作为祭品,去侍奉先祖们。 她就是作为祭品的那一人。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可能刚好让她偷听到这种信息,一切都是被指使的,可能是家主,也可能是大夫人,他们不想让她外出,又不好拒绝云春,就借其他人的口,让她自己识趣。 当时她没考虑到这么多,但也做了符合他们意愿的行动——彻底闭门不出。 她颓废几天后,想通了,既然她是一个累赘,没了以后姐姐会活得更好,能够为姐姐铺路,又何尝不可? 唯一的私念,是想要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苦思之下,她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只有缝制衣服。 她想为姐姐裁出以后穿的衣服,每一个年龄段都有,她不在了,至少她做的衣服能够陪着姐姐。 筹划了很久,她托了侍女为她准备了针线和布料,请了最好的绣娘来教她。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的,等她回过神来后,姐姐已经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气息。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想的只有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为了不出错,她将其余的所有人都当作了练手对象,等她终于有了自信,能够将自己与姐姐缝在一起之后,她找不到姐姐了。 随后就听到了那一句,“来玩躲猫猫吧!” 自此,她忘了自己是谁,将自己当作了姐姐,寻找着妹妹。 清醒过来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眼中留下两行血泪。 她收回了自己的力量,让夜以继日的哀鸣与痛苦消失,而在不知不觉间,绳索已经不再束缚她。 走到姐姐的尸体旁,小心翼翼抱着她的尸体,分出灵力将血色泥人震碎,云春看着小狗的残骸,将其恢复原样,轻轻用灵力托着,放在了姐姐的怀中。 “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找不到可以挽救的办法。”云春闭上双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对不起中,云春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云春和小狗的尸体也同时变为白骨。 解瑜恢复原身,有些不解,“我斗法还没看过瘾,她怎么就自我了断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简槿也没想到云秋直接自尽了,她还没来得及调查那个血色泥人。 第七十四章 准备上班 将所有人安葬后,两人回到东洲。 “姐,我驻守在此,不便离开。”解瑜化身一到东洲,立刻跟回到家一样,感到无比舒适裕安心。 “行,你退下吧。”简槿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周一凌晨两点多,再过几小时就该上班了。 去找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临时叫住解瑜的化身,“你能感应到本体在哪吗?” “正在持续移动中,目的地应该是京城。”解瑜化身被叫回来,稍作感应,在脑海中比对地图之后推测道。 “好,那我去找你本体,你自己小心点。”简槿道。 “遵命!”解瑜化身回答的时候,还在埋怨本体,戟央界突然变得这么危险,都不通知或者同步一下记忆,如果他真出了意外,到时候…… 话说完后,他看见建模向他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寻不见身影。 只有阴冷和孤寂才能带给他一丝温暖,他很想立即回去,不过还有些事要吩咐手下,出事了好歹有点反应的余地。 【距离上次登录已过半天】 “京城,他们是想去找连裕?让连裕解决户籍问题?”简槿思考着,点开地图,直接瞬移到皇宫。 半天过去,阳光变为月光,在大地上铺撒,带来夜晚的那抹光。 皇宫中只剩武卫还在坚守岗位,看上去有点冷清。 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回忆以往在皇宫时的经历,她将目光移向国师塔,上次在国师塔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事关建模,弄清原因也好少一个心病。 点击国师塔,出现的场景不是室外,而是在国师塔的一楼。 屏幕中央,建模正静静凝视着塔内。 没有感叹号,也没有系统提示框,她想知道原因,却找不到突破点。 在九楼,她再次看到国师,目光看过去时,放在国师面前的龟甲瞬间裂开。 国师抬头,从窗望向天空,面色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她边叹息边用手拂过破碎的龟甲,将其收起。 她走到窗前,翻身坐在窗的边缘,半个身子伸出窗外,头靠着木框,缓缓闭上双眼。 简槿默默盯着国师,国师不爱说话,她无法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也不知道她过往的经历。 她待在只有一人的国师塔,会不会感到寂寞? 能翻看国师记忆么? 这样貌似不太好,还是算了。 简槿升起的念头很快被掐掉,被动看可以,主动就有点不尊重人。 建模跟着来到窗前,放眼望去,九层楼的高度足够将面前京城尽收眼底。 国师每天看到的都是这副景象?会不会腻? 设身处地感受国师的生活后,简槿感觉有点窒息,如果是高境界的修士,一眼万年,感受不到这种情绪,能枯坐万年很正常,但国师的境界,肯定还达不到那种能够豁达的程度。 纠结了半天,简槿没做更多举动,安静待了半刻钟,离开国师塔去找还在路上的两人,跟着他俩还能唠唠嗑。 当走了一小时都没找到人,她果断按下登出键,还是睡几个小时,准备早上九点上班比较靠谱。 第七十五章 通知 周一的午后,在食堂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午睡的简槿接到了实习生的电话。 “简姐,请问你后天晚上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要离职了嘛,我们准备举办一个欢送会,时间暂定为后天。” “嗯,有时间,晚上几点?” “新开的元和连锁火锅,晚上七点,简姐你知道地址吗?不知道的话我给你发个定位。” “啊,你把定位发给我吧。” “好的,等会儿就把定位发给你,那就不打扰简姐你休息了。” “没事儿,正准备睡呢。” 挂掉电话,简槿仍有些懵,怎么突然就要给她办欢送会了,由实习生打电话联系她,主任是决定把工作都交给实习生? 既然都把工作给实习生了,那她就能清闲很多,不会突然一个电话就把她叫过去加班。 她没有多想,按照计划躺在沙发上午睡。 进入后天境界以来,对于睡眠和进食的问题,她其实已经不再那么依赖,但二十多年的习惯,她总是不自觉就将这两项纳入计划。 等到彻底辟谷之后,睡觉估计也能彻底戒掉,趁现在还能感受到饿和困,也没大事发生,她要肆意放纵一段时间。 今天早上起床时,她还发现醒来的时间与她睡时想的时间一分不差,睡的时候也能立刻进入睡眠状态。 她决定多试几次,看看这个发现具不具备普遍性。 时间设定在13:50,给自己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配备运动手环,监测睡眠时间。 醒来后看时间,与自己定的时间相符,运动手环的睡眠时间则晚了几分钟,从机器的运行原理来看,有误差很正常。 下午的工作刚开始,实习生出去送了一份文件,回到办公室时,他对简槿道:“简姐,主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去。”简槿敲下字,习惯性保存文档后,起身前往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门,得到主任的回应后进入,“主任。” 主任看着电脑,手上的动作未停,等到简槿站到电脑桌旁边后才将目光移向她,“我收到了通知,你这两天把工作和小陈交接一下,明后天交接完就可以离职了。” “通知?什么通知?”简槿又是一愣,正常流程要到下个月,带实习生熟悉工作后才能离职。 “你不知道?”简槿的疑惑不似作伪,主任也是愣了愣,不是你找关系提前离职的? “不是要下个月才离职吗?”简槿问道。 “是特调局下发的文件通知,让你最迟周三离职,他们那边要进行入职培训。”看到通知时,主任就对简槿最近的行为有了定论,考进了特调局,所以尾巴翘上了天,看不起他们这些原单位的人。 特调局的通知,怎么通知了单位,自己这个当事人却没通知。 “我会尽快完成交接。”简槿本来还想看看具体通知上写的什么,但随即一想,还是直接问特调局的人比较好,能得到更全面的解答。 回到办公室,简槿就开始整理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新来的工作开始全权交给实习生小陈处理。 下班回到家中,她在网上找到丁星市特调局的电话,正想打过去,电话铃声就响起。 简槿接通电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简槿吗?” “你是?” “我是特调局工作人员戚小南,之前与你见过一面。” “我记得你,刚正想给你们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填了申请表嘛,根据最终下发的工作安排,决定于下星期五进行第一轮大规模培训,经过初步筛选,你已进入候选人员名单,本周六会开始进行资格测试,具体信息会以短信形式通知。为确保后续出现时间冲突的问题,我们已经以书面形式通知你的单位。” 第七十六章 夜皎皎兮既明 【丁星市特调局】重要通知:简槿女士,丁星市特调局将于4月26日上午10时00分00秒进行第一批训练资格测试,请提前半小时到达测试地点丁星市第三体育馆,到场后请听从工作人员安排,有序进行测试。测试前建议保持良好作息,以最好的状态参与测试。 看着发送过来的短信,简槿有了强烈的急迫感,西洲的事不能拖了,必须在周六之前把事情解决。 进入训练之后,游戏不能兼顾,周三那天聚完会,她就会进入赶游戏进度。 现前最让简槿担心的一件事,就是训练时的住宿情况如何,她不太喜欢与人一起住,除了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租房住。 抱着忐忑的心情,她回拨了戚小南的电话,“你好,请问一下训练时是几人一间房?” “规格暂定是两人一间。”戚小南拿着电话,桌上摆着需要通知的人员资料,“如果有空的话可能会出现单间的情况,不过这次培训会进行递补,所以你别报太大希望。” “好的,谢谢,打扰了。”挂断电话,简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除了游戏,还要做好有室友的准备。 她只能祈祷室友是个好相处的人。 进入游戏后,她首先进入秘境碰碰运气,看两人是否在秘境里,结果看到洛无疾还是待着进入时的默认点,她在四周找了一圈,没找到黑蛇,应该是被他送出去做其他事了。 “你们准备一下,下一次过来的都时候我打算去西洲。”简槿直接道。 “前辈,可是有变故?”如果没有简槿的阻止,洛无疾二人应该早已去往西洲,此时简槿主动要去西洲,难道是感受到了什么危机? “有了点小变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玩游戏的时间不多了,虽说也可以边训练边玩,但这样无法兼顾游戏和现实,还有一个室友盯着,容易出问题。 “了解,我会尽快通知解瑜。”洛无疾点头,他不知道解瑜会不会选择一起去,“前辈托付的南洲之人,前不久禀报连裕之后,已解决他们的吃住问题。” “城南有一片打斗留下的废墟,工部已经在那里建了一排建筑用于安顿他们,生活物品也一并发放完毕,目前由学部的人对他们进行基本生活知识和生存技能的教导,想必不久之后就能他们就能自力更生。” 洛无疾的汇报,简槿听后很满意,“我们去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 “当然可以,我会在城南的城门等着前辈。” “好的,我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正如简槿的预计,来到城南城门只用了四十分钟,在城门上等着她的人多了一个解瑜。 “前辈,请跟我来。” 在洛无疾的带领下,简槿来到安置点,只有零星几人待在屋外。 “大部分人正在学堂接受教育。”洛无疾解释道。 屋子的外观都是一模一样的两层小楼,有人看到三人,脸上有些波动,似在犹豫,而一名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孕妇,在犹豫后挺着肚子来到三人面前。 “请问可是恩公?”孕妇道。 建模点头,“身体可好?” “劳烦恩公挂念。在下身体安康,孩子很活泼。”孕妇说话期间,她的肚子鼓起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她轻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让恩公见笑了,犬子已近足月,可能是迫不及待想要与恩公打声招呼。” 简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回答,“孩子挺好的。” “恩公,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和丈夫在南洲之时,只有一个编号,没有姓名,如今来到东洲,一切都好,在下斗胆向恩公讨要赐名。” “你们三个的?”取名?简槿忍不住哀叹,跟要她老命差不多,不好拒绝,只能打开浏览器。 “若恩公不介意的话。”孕妇轻声笑着回答。 “你自己有啥想法吗?比如喜欢哪些字。” “全听恩公安排。” “你名静姝如何?你丈夫名安歌,孩子既明。”对浏览器搜索的结果筛选后,简槿选择了这三个名字,名字的蕴意她懒得解释,“至于姓,你们自己选择即可,既有了全新的生活,就尝试掌控自己的人生。” 孕妇闻言,心中仍有不解,她接受了几天学部先生的教育,时间尚短,只是学到了皮毛,将此话牢记,她行礼道:“静姝知晓。” 将六个字写在纸上,建模把纸递给静姝,“这个是你的名字,下面是你丈夫。” “感谢恩公,家中余茶尚温,三位恩公可进屋一叙。” 简槿道:“我等只是来此看你们可否收到亏待,既然一切皆好,我等就先行离开了。” 被简槿拒绝后,静姝说着“基本的礼数要等,恩公们且在此稍等,我回屋中拿茶”,就急匆匆地回到屋内,用最快的速度将茶倒入小杯,回到屋外时,先前简槿三人所站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静姝望着那里,手中托盘的茶杯中,冒着热腾腾的白气,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面。 “以后要是还能再见恩公一面就好了。” 肚子上又是一个突起,这次是小脚,她再次温柔笑道:“既明,若是你以后也能见到恩公就好了。” 第七十七章 变卦 将个人物品打包,装在箱子中,简槿回头,最后看了几眼办公室,自从毕业后进入单位,她在这个办公室工作好几年,离开之时难免生出唏嘘之情。 “简姐,两个大箱子不好拿,我开车送你回去。”实习生小陈看简槿抱着两个箱子,都已经于她的眼睛平齐,他抱过上面的那个箱子,“平哥,我先把简姐送回去。” 简槿本想委婉谢绝,但小陈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就两个箱子,她抱着完全不费力,这点重量就跟没有一样。 她记得小陈貌似是叫陈亮来着,听说是刚毕业不到一年的重点大学生,年纪轻轻就买了车,比她这个工作五年连驾照都没学的人走得快很多。 正好赶上灵气复苏的时代,她不用考驾照,也不用买车,这样一看倒也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钱。 “谢谢。”心里已在期待御剑飞行等场景,简槿在想像的同时没有忘记道谢。 “不客气,应该的。”陈亮回道。 陈亮开车将简槿送到单元楼下,“简姐,你等下要走的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走路过去就行,正好锻炼身体。” 简槿推辞了几番,陈亮也不再坚持,把箱子放进电梯后离开。 东西都整理放好后,时间还很充裕,便一个人慢悠悠晃了一大圈,在约定时间前的十分钟到达火锅店。 被服务员带到包间,人差不多齐了,只剩主任和平哥还没到。 不用想也知道原因,主任开会,平哥加班。 “简姐,主任临时有个会要开,平哥材料还没弄完,都要晚点过来,让我们先吃。”陈亮说的话也证实了简槿的猜想。 十三个人开始涮火锅,一人一个锅底,讨论着工作上的事自己八卦,期间问了问简槿之后的打算以及特调局的工作,有很多事透露,简槿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大家看简槿不想多谈,也识趣的不再提。 直到整场欢送会快要接近尾声时,主任和平哥才姗姗来迟,之后就是雷打不动的敬酒与发言环节。 “也祝愿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伴随着主任最后的总结,这场欢送会在碰杯声中结束。 散场时,主任问了下开来的车辆数,一共是四辆,便按照各自的家庭住址分类,离得近的坐一辆车,办公室的吴姐与简槿住的小区相近,她便坐了吴姐的车回到小区。 下车道别后,吴姐开着车离开,她待在原地,目送着车辆选去,自言自语道:“再见。” 回到家中,她换上睡衣,背靠着柔软的沙发,登录了游戏。 上次下线前,她就与两人来到了西洲边境的荒废城市,约好再次汇合后就前往西洲。 解瑜本不想跟过来,但南洲和北洲之事,在他心中种下一根刺,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还是在简槿身边更有安全感。 “她来了。”洛无疾道。 “走吧。”解瑜回答。 两人快速来到建模身边,寒暄一番之后,他们步入了西洲。 在三人步入西洲的同一时刻,洛家大长老感应到唤天楼内的异变,以最快速度来到唤天楼的顶层。 洛海山留下的手谕发着金光,飘浮在半空,他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稍等片刻,不一会儿长老团的人和现任家主全部赶到。 大长老见人到齐,施法将手谕的内容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见显现的文字,心中一沉。 手谕也能变卦? 第七十八章 时间提前 “时间怎么提前那么多?两个月内根本来不及吧?”三长老环顾众人,皆是在思索。 “关键是真要如此做?”五长老皱眉,这次变卦让她对手谕的信任进一步降低。 两人说完后,楼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知家主意向如何?”大长老打破了沉默。 大长老的提问一出,其余长老皆是将目光集中在年轻的家主身上。 无论家主做什么决定,长老团都立于不败之地,成了皆大欢喜,败了就是家主一意孤行,长老团再立一个家主就行。 “我觉得,就按照手谕做即可。”家主像是不知道长老团的算计,“既然祭天大典不再需要留一个活人,把那几个孩子召集起来杀掉即可,如果你们想再玩玩过家家的游戏,也可以定期限再杀掉。所需材料有些吃紧,我半个时辰后会将任务需求安排下去,尽量在一个月内集齐。剩下的阵法和仪式准备就麻烦各位长老,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给我提。” “一切按家主意见办即可,我们会先用普通材料进行练习,材料到齐之后就立即开始绘制。”家主答应得太过轻松,一点推诿也没有,大长老觉得有些奇怪,但最后怎么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便不再多想。 “祭坛之事,我会亲自操持,保证不出差错。”家主点头,算是同意了大长老的话。 谈妥之后,长老团满意离开,家主离开时将手谕收进袖中,一抹微笑转瞬而过,仿若幻觉。 …… 连裕批改奏折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加快动作写下批语,将奏折合上,放在桌上。 旁边的甲一问道:“陛下?” “甲一,你去请皇后过来。”连裕道。 甲一走后,连裕彻底沉下身心,去接收蛊虫们传递过来的画面,季浮思过来后,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一旁等待。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连裕全面掌握洛家动向之后,切断了与蛊虫之间的联系,他对屋中的众人道:“走吧,去国师塔。” 国师塔。 看完手谕上的内容,国师面无表情,按规定来说,祭典之事均需由她审核监督,但手谕之中并未提到她,而是都与洛家有关,明显与她无关,她可不想多事去管。 也正是如此,她在推算结束后才观看。 把手谕放回,她走到三楼,打算继续进行推算,刚拿起竹筒,就感应到一股讨厌的气息正朝国师塔而来。 “他又来干什么!”国师手中的竹筒承受不住怒火,被她不经意间的使力握碎。 随手起卦,卦象却显示这次连裕来是好事。 已经好几年未看到这样的吉卦,国师对与连裕的见面不再那么抗拒。 来到一楼,主动打开塔门,待连裕四人进来后,国师道:“不知皇上驾到有何指教。” “国师,此来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的推算中,连齐页现在是否还在西洲?”连裕停下,开门见山道。 “我刚推算完,仍是西洲。” “我知道了。”连裕再次确认后,下定了决心,“季浮思,你对皇位可有兴趣?” “明知故问。”季浮思很想白一眼连裕。 “那好,我明日就会在上朝之时宣布将皇位禅让于你,明日的上朝,你可别晚到。” 此言一出,就连向来没表情的国师,脸上表情都有些愕然。 “啥?”季浮思突然怀疑她在做梦。 甲一和甲二受到了严重惊吓,就连脑海都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都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我所有的部下,会暂时听令于你,至于你后续会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可,让他们留下为你效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连裕见两名属下有话要说,在他们说话之前开口,“甲一甲二,明天退位之后,我会做很危险的事,这件事你们也知道,我不能让你们陪我去冒险,留下来,帮助季浮思巩固政权后,去留你们随意。” “我会将讯息送至每位兄弟手中,能赶回来的人明日都会过来。”甲二拉住甲一,示意他稍安勿躁。 甲一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便不再多言。 季浮思不明白连裕这么急着退位是要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心情愉快。 本以为是兵败被俘,饶了一圈,目的不仅达到了,还多了一堆帮手。 “连雨柔在她的寝宫,我明天离开后,会收回蛊虫,你若不放心,大可守着她。”连裕说完,不再多留。 国师留在塔内,脸上的表情放松很多,不再冷冷的不近人情,多了一丝人情味。 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她这么想着,回到了九楼。 夜深。 连裕说服了想跟着他离开的下属们留下来,回到寝宫,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蓝色的轻剑,像是对待着绝世珍宝,“快了,我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手谕的突然变化,绝对离不开清盏的养母,南洲与北洲之事也是她解决的,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等解瑜他们回来,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连齐页活得太久了,连裕已经迫不及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七十九章 二选一 “这,不愧是西洲,进来后连游戏界面都变了。” 进入西洲后,迎面就是一片黑,再次恢复视野后,视角被强行切换为第一人称视角,画面中精致的木制天花板,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就像是砍伐了一棵巨大的树,半径至少五米以上的那种。 屏幕中,除了控制方向的那几个键外,行动指令、语音对话、商城、切换视角等键都没了。 试着按了一下手机的返回键、下拉通知栏,都没有反应,返回桌面菜单也不行。用另一个手机给这个手机打电话,一直显示忙音。 也就是说,这手机在西洲的事解决前,只能进行游戏。 她想移动视角看看周围,便按下了方向键的左键,然后手机画面从天花板一路下移,停在了墙壁上,这时她看见建模了建模的脚。 看来建模刚才躺在床上,在她操作下坐起身子。 明白了大致处境之后,她让建模下地,在屋中走了走。 屋子是一个在乡村随处可见的木制房,屋内家具也均由木头制成。 但越看她越觉得惊奇,因为无论是房屋还是家具,都没有手工制作的痕迹,房子和家具不是由树木制成,而是树木自然生长而成。 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了一棵树上挂着房子和家具的场景,简槿忽然觉得这树还挺有趣。 点击家具也没有信息提示,真就不打算给她点提示了呗? 好在箱子、柜子之类的东西还是能够互动打开,不过简槿记得她从玩这个游戏开始就很少和这些家具做过互动,就算不让她互动了,估计也没啥影响。毕竟不是解谜游戏,关键道具不会藏在里面。 调查要屋子,她走向门口,然而没走几步,门就从外被打开,外面站着一位长发的老人和挽着衣角的少女。 “小姑娘,你醒了?”老人看着一脸和气,“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槿很想回答,但是系统把她的说话键抠了,想回答也没办法,只能保持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换了个问题。 依然没能得到回答,老人脸色严肃起来。 他是村里的村长,两天前有村民找到他,说是村外的山脚发现了一名昏迷的少女,周围人都说不认识,就将其带回了村里。 那名村民是一个人住,家中没有女眷,不好收留,就把少女交给了他。 照顾了两天,少女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便带着孙女去向木仙祈愿,回来后听到屋内有了动静,便知道她已经醒来。 本来想问问她在山脚昏迷的原因,但她一直不回答,他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有隐疾,但也有可能是害怕他们或者紧张。 为了保险,老人又问道:“你能说话吗?” 老人的问题还是没得到回答,他孙女又问了一句,“如果不能说话,那能写字吗?” 【摇头】 【点头】 就在简槿以为什么都做不了时,系统终于给出了选择,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她选择了摇头。 看到建模摇头,祖孙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同情。 有些木仙的保佑,他们都没有这种烦恼,纵然婴孩出生后有残缺,在其父母向仙祈愿后,都会恢复正常。 如面前少女这般的人,以前是不会出现的。 二十年前,其他地方有人开始明面反对向仙祈愿,刚开始时并无多少人理会,但到了如今,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有些地方的人已经信仰仙,把祈愿当作耻辱。 在这样的浪潮之下,出现面前少女这样无法说话的人,也是情有可原。 “我叫孙曦,他是我的爷爷,也是村里的村长,村子里供奉的是木仙,只要你向木仙祈祷,就能够开口说话啦。”孙曦走到建模旁边,拉起建模的手。 第八十章 伐仙军 孙曦没有询问简槿的意见,就拉着建模的手离开屋子,孙村长跟在她们后面。 在她的认知中,向仙说出自己的困难,祈求解决,就如吃饭喝水一样,面前的少女虽然来历不明,但她觉得一定是受到那些异徒的迫害,奋力逃离的结果。 被孙曦带着走后,简槿就没再操作,等视线开阔之后,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十分和谐的田园风光。 这个村子周围都是山,村子内的路很宽敞,四通八达,路上的人交通工具十分丰富,有动物,诸如马、牛、驴、虎等,有马车,还有人抬的轿子。 草木翠绿,鲜艳欲滴,看惯了北洲和南洲凄凉景的简槿,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到了,那里就是木仙的祠堂。”临近祠堂,孙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她朝着简槿笑了笑,“没多远了,我们跑过去吧!” 知会简槿后,她带着简槿跑了起来,孙村长则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她们跑过去。 所谓的木仙祠堂,只有一个供台,上面放着一根长度刚刚好的木头,供台旁边是一株长相奇特的植物,看着与荷叶类似,却比荷叶大了很多,足足有两个成年人摊开双手连在一起那么大。 没有花朵,没有莲藕,只有一片与荷叶十分相似的叶子。 放大屏幕后,能够看到叶子上面的花纹,是如同咒语一般歪歪扭扭的曲线。 祠堂附近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中铺满了木制地板,与道路区别开。 踏入祠堂时,孙曦松开建模的手,面容虔诚,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已经有部分人现在供台周边,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微微低着头。 孙曦找了个空位,向简槿招手,待她过去时,悄悄在她耳边道:“跟着我做,记得一定要虔诚!木仙大人会保佑我们。” “在心中呼唤木仙,然后说出你的愿望。”孙曦说完,也如其他人一样。 简槿在这群人中间,什么都没做,就在她想离开之时,系统再次给出选项。 【祈愿】 【拒绝祈愿】 两个选项出现后,简槿首先想到的是拒绝祈愿,从之前的经历能够看出来,这些仙根本就不是好东西。 但随即一想,不能如此不知变通,就让她来看看木仙到底几斤几两。 【请输入你祈愿的内容】 终于能打字了,不能打字以来她都憋得慌,总是不自觉就想打字和开语音。 等她输入完愿望,建模的眼皮缓缓合上,屏幕归于黑暗的同时,正中央出现了水纹般的白色字体。 【木仙】 【木仙】 【我向您祈愿】 【祈求您的垂怜】 【祈求您的注目】 【我的愿望是】 【请问你能不能去死一死?】 最后一行字出现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建模睁开眼,转头看向一脸担心又有些激动的孙曦。 “怎么样?木仙回应了吗?”孙曦问道。 【摇头】 【点头】 简槿自然是再次摇头,既然过了那么久都没反应,她的祈愿也是泡汤了,木仙并不想自杀。 “这样啊,没事儿,你如果没有去处可以去我家住。”孙曦神情十分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外面不安定,异徒近来猖狂,村子里之前还有木仙保佑,如果你去到有异徒的地方,会被欺负的。” “异徒?”简槿从孙曦的话中拎出这两个字,“是指异教徒么?” 孙曦见建模没有回应,突然觉察到她话中的漏洞,说不定这名少女就是从有异徒的地方逃出来的,木仙不回应的原因,应该就是祈愿不虔诚。 她可以理解,在那种环境中长大,对两者都不信任,短时间内不会生出虔诚之意很难,但她有信心,在她的亲身示范下,定能改变少女的想法。 如果简槿知道孙曦的心理活动,肯定会反驳两句:“我的祈愿那么虔诚,你怎么能说我不虔诚呢?!我明明那么虔诚的想让木仙去死了,是木仙自己不想死。” “对了,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们想一个?”孙曦道,她总不能一直叫“你”。 “没有?那我想想,今天天气不错,就叫天晴怎么样?” 【三年后】 名字决定之后,游戏开启了时间快进模式,三年在五分钟中就快进完了。 凭借着强大的脑补能力,简槿对出现的画面都有着自己的理解。 理解就是:没啥大事。 她看见的,都是一些日常。 住进孙曦家后,孙曦带她逛遍了村子,经常拉着她出去玩,还把她介绍给朋友。 在第二年,孙曦有了喜欢的人,那人是外村的俊俏男子,身材高高大大,自从遇到这人后,她就时常在夜里与简槿诉说对他的思念。 孙村长见孙女有这个意向,极力撮合,在他的努力下,孙曦与情郎两情相悦,最终决定互结连理。 再过不久就是他们的婚期,婚期过后,孙曦便会前往丈夫的村子居住。 三年中,建模与村民也熟悉起来,看她可怜,村民们还会专门给她留各种食物。 【距孙曦婚期还剩三天】 孙曦拉着建模谈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可以操纵后建模后,简槿直接来到了村外。 时间停在这一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她在村子中转了个遍,最后转到了村外,“奇怪,难道是我判断失误了?” 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两分钟,远处出现了火把的亮光和马蹄声,不一会儿就有一堆人骑着马过来,绕过她往村子驰骋而去。 短暂的照面中,简槿看到了那些人的长相及衣帽穿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表情,恐惧中带着点慌乱。 知晓即使有大事发生,她一边跑回村子,一边却在思考一件事。 时间跳跃到三年后,已经可以确定不是真正的西洲,或者说是曾经的西洲。 不然这时间跨度,祭天大典都搞完了,明显不合理。 回到村子后,那些人将村子的所有人都从睡眠中吵醒,相当一部分人对此极为不满,摆出了不说出点急事就打断腿的架势。 人聚集到一定数量后,像是领队的那个人大声道:“异徒聚集在一起,他们已不再满足言语的洗脑,组建了伐仙军,杀死了那些不能加入他们的人,最迟再过半天,就能到达村子!” 第八十一章 呆若木鸡 领头的人说完,周围的村民皆是毫不在意。 那人冷哼一声,道:“可能你们觉得有仙的庇护,伐仙军不值一提,但你们可以去试试,仙会不会再回应你们。”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领头人没有太多耐心,该通知的他已经通知完毕,能不能听进去,就是村民们自己的事了。 “走!” 伴随着他的命令,整个队伍都打起精神,调转位置,一队人浩浩荡荡从村口离开,留下空中飞舞的灰尘。 村民们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他们对伐仙军不屑一顾,他们只觉得可笑,人是不可能对抗仙的,敢取这么自大的名,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自觉无趣,他们和熟人抱怨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孙曦在人群中不停张望,等人都散得差不多,才找到一直站在后方的建模。 “天晴,晚上有点冷,我们回去吧,别冻生病了。”孙曦向简槿招手。 招完手后,孙曦发现建模没有朝她走来,而是转身离开,那个方向,是村口? 她想做什么? 犹豫两秒,孙曦小跑着跟上建模,“怎么啦?” 她知道不会有回答,只是想看看建模的反应,但这一次,建模只是往前走,没有理她。 到了村口,她看到建模没再往前,而是一直在反复进出村口,她灵机一闪,难道是在劝她离开? 想到那队人的话,孙曦觉得建模可能是在担心伐仙军,安慰道摸了摸建模的头:“不用担心,木仙保佑着我们,伐仙军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的。” 三年之间,孙曦已经长得比建模高了很多,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姐带妹妹,事实上她也确实将建模当作了妹妹。 “好啦,我们回家吧,不然明日上午就起不来啦!”说话间,孙曦上手揉乱了建模的头发。 试着拉了拉建模的手,建模没反抗。 劝说失败,简槿实在没招了,村民和孙曦都不相信木仙会不管他们,但简槿知道木仙已经不管事,留下来可能是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她已经确定只能控制着建模走路的原因,是为了不让她做多余的事。 回到屋子,两人睡下,十秒过场动画后,天亮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孙曦被吵醒,睡眼惺忪道:“我去开门。” 门外的青年们统一着装,身上还挂着尖利的武器,看上去凶神恶煞。 孙曦本来还有些睡意,看到这些人瞬间清醒,她赶紧向木仙祈愿,再次睁开眼,那些伐仙军的青年依然完好站在原地,脸上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又是一名愚蠢的信徒,把她押回去。” 后面传来声音,面前的青年将孙曦制服,押着走到院中。 “里面还有一人?” “她是个哑巴,你们别为难她!”孙曦祈祷着建模不被发现,听到声音心中一惊,压下恐惧,赶紧为建模求情。 “哑巴?现在竟然还有哑巴?”发出指令的人站在门前,“想必你应该不想我们请你出来。” 简槿确实不想,所以她主动跟着这些伐仙军的人走。 一直发号施令的人走到押着孙曦的人附近,轻声说了一些话,简槿听得十分模糊,不过说完之后,孙曦就被那人放开。 后面就变成了两人走在中间,伐仙军在两边,前边的人带路,后面的人监视。 来到祠堂,除了她们两人外,其余人都被控制住手脚,跪在地下,旁边是站得板板正正的伐仙军。 孙村长看到两人时,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简槿扫过村民的脸,惊恐、害怕、紧张、绝望,再不复凌晨时的轻松。 供奉木头的供台前,有两人正背着众人讨论。 “你们先留在这。”那人转头叮嘱完,走到供台前,将简槿的情况汇报给队长和参谋。 “哦?这倒是有趣。”队长回头向建模所在的方向看去,“先把其他人处理,没救的直接解决就行,那女孩就由我去问。” 简槿与供台隔得远,队长一回头,她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人。 看不清人,她立即放大画面。 看到他面容的刹那,简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回头的青年,嘴角有颗痣。 第八十二章 人不作死枉少年 对于洛家先祖的壁画,她当时只有模糊的印象,记得最清楚就是有个人有颗痣。 开始修炼以后,简槿的记忆力有了明显的增强,此时回想,她清晰的想起了壁画,对此之后,她确定青年与壁画完全一致。 伐仙军的领导人,是洛海山。 忽然之间,祭天大典的部分谜团被解开。 为什么要洛家人去做祭天大典,因为洛家血脉中掺了点东西,这个家族,说不定就是为了祭天大典而生。 但是为什么? 仙庇护人族,打压妖族。 在仙的庇护下,大部分人过得顺风顺水,不会出现恶性事件,拥有着另后世人无比羡慕的和平,以及优越的居住和生活条件。 长此以往,人族的生活应该不差,为什么洛海山要布局,打乱这份平静。 紧接着往下思考,却让简槿觉得十分矛盾。 如果仙和洛海山是一伙儿的,仙费尽心机,做尽表面功夫放弃人族是为何?若不是,那洛海山哪来的勇气伐仙,他背后的势力是何居心,祭天大典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你是哑巴?”洛海山来到建模面前。 【点头】 “那你怎么不向仙祈愿?你可知道,无论你向哪一位仙祈愿,都能治好身体上的缺陷。” “我倒是忘了,你说不了话,我猜猜,如果你从不向仙祈愿,那说明你并不信仙,如果你向仙祈愿,却未得回应,也说明你不信仙,仙自然也不会回应你。” 您老说了半天就说了段废话? “那你到底信什么呢?”洛海山叫人拿来纸笔,放在建模面前,“不会说话,写字总会吧,” 【写】 【不写】 “系统给我安的人设是个不会说话且不识字的文盲,遵照人设的话,应该是选择装傻。”简槿对选项进行了简单分析,随即话音一转,“正所谓,人不作死枉少年,当然要选择写啦!” 【请输入书写内容】 孙曦刚想说简槿不识字,但被洛海山瞥过来的警告眼神吓住,不敢开口,下一刻,她见建模接过了纸笔,并将其放在手心书写。 天晴会识字? 那时候天晴明明摇头了。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无法天晴一直在骗她的事实。 “自己。”洛海山念出了简槿输入的文字,随即轻声一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仙,亦不信其他人,只信自己。” 他凑到建模耳边,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么超前的思想,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画面扭曲,再次恢复时,一段过场动画。 洛海山带着身边的不知名二把手和一众年轻力壮伐仙军,一路势如破竹,来到仙庭,拿着仙留下的书,向他的属下介绍。 在众人突破到后天之后,他走遍世界,以物理方式服众,还相信着仙的人均被送走,拔除了信仰的火种,他又派人将修炼之事交给众人。 做完一切后,他和副手一起消失在仙庭的遗址。 在他们消失后,关押着妖族的囚笼,在同一时间全部掉落,被仇恨笼罩的妖族从里走出,开始了它们的复仇。 在妖族的压迫中,人族接二连三有人突破五阶,这些人中,没有洛海山。 妖族事毕,虽然四位五阶修士划分了地盘,但他们并未限制别人的修行,而是极力推行,有空的时候也会开坛论道。 四人一死,各洲彻底乱了起来。 此时,洛海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出现的场景还正好是壁画上的事件,围李救连。 献首级时,简槿终于见到了连夙。 “哟,这不是咱们副手嘛,这一次都升官当上皇帝了。”简槿翘着二郎腿,打趣道。 动画的最后,是洛海山站在刚建成的国师塔塔顶,微笑着眺望整个东洲。 游戏界面恢复了,看着商城图标,她头一次觉得氪金功能是如此可爱。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在仙庭的遗址,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立刻下达找人的指令,她现在特别担心洛无疾和解瑜两人的处境。 选错选项直接结束了回忆,简槿后悔作死了,如有下次,她一定好好代入角色。 第八十三章 恍如隔世 “你终于醒了!” 躺在床上的男孩眼皮动了动,挣扎着睁开眼后,没来得及看说话的人,便被拥入温暖的怀中。 鼻尖传来微微的清香,是令他熟悉又怀念的气味。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但抱紧他的人身体颤抖,正在小声啜泣,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开口安慰道:“母亲,不用担心,我还活着,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话一出口,他终于从刚苏醒的迷糊状态中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叫洛无疾,刚满五岁,生下来便身子虚弱,经常生病,前不久他刚开始接触修行,在父母的引导下开始修炼,最开始很顺利,但渐渐的,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灵气的淬炼,忍着剧烈的疼痛完成后,他彻底失去意识。 洛无疾的安慰起了效果,苏与期擦掉流出的泪水,挤出笑容后松开他,拨了拨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瘦弱的身体,小小的手心,他本能的觉得有些违和,总感觉自己应该更大一点。 看着母亲因担心他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她的嘴角勾起了弧度,看着却与笑不搭边,他不再深究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修炼可以强身健体,他要早点修炼到高境界,即使不能有普通修士那般强健的身体也无所谓,只要不再动不动就生病、咳血、发热、全身无力,让父母担心,他就已经满足了。 年幼的他,心愿很简单,有个健康的身体,便足够了。 “我就说没事,虽然看上去吓人,但我们的儿子,怎么会连这么点痛都受不了。” 向声音的来处看去,洛有语话是这么说,眼底的憔悴比苏与期更严重。 看洛有语投过来的眼神,分明是想过来的。 “与期,跟你商量个事,让我过去一会儿就行。”洛有语往前挤了挤。 “你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会提前和你商量。”洛有语对天发誓道。 “行吧,你可以过来了。”苏与期经过洛有语的打岔,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好嘞!我过去了啊!”洛有语走过来摸了摸洛无疾的头,把洛无疾柔顺的头发揉得一团乱,他嘿嘿笑着,从后面搂住苏与期,耳鬓厮磨轻声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咦~”苏与期嫌弃的捏住洛有语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个方向,“你这猪手把无疾的头发都弄乱了。” 洛有语弱弱道:“他头发本来就乱,我就稍微发挥了一下,去拿木梳过来?” 苏与期没有回答,但却收回了手,洛有语知道她已同意,修士梳洗可用灵气或法力完成,简易且高效,孩子现在还小,能给他梳头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苏与期都是亲力而为。 他与苏与期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在离去之前,想多制造一些回忆,一般都会使用原始的方式。 用灵气取来木梳,孙与期伸出手,洛有语托腮思考片刻,将自己的脸放了上去。 苏与期的手再次拖着洛有语的下巴,她无语道:“你信不信我拿你头给我儿子梳头?” 洛有语闻言,快速将自己的头替换为木梳,“我不信,哦不,我信。” “无疾,你怎么……”苏与期还想说几句洛有语,却发现洛无疾眼角滴下了一滴泪。 洛无疾自己对此毫无反应,在听到母亲的询问后,才发现脸上的泪痕。 为何会落泪? 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副场景似乎很久没见,有些怀念罢了。 明明是稀疏平常的场景,却恍如隔世。 第八十四章 邀功 “我要离家出走!” 苏醒后的第三天,经过严谨的检查,洛无疾恢复了自由活动的权利,在书房中一心看书时,直到刚刚被洛有语的话打断,他才从书海中抬起头。 不过只看了一眼,他又将头转回书中,短时间内不被允许修炼,等身体情况好一点后,他会继续尝试。 现在是疗养期间,他不想荒废时间,条件本就比其他人差,不努力就追不上别人的脚步。 他不想被落下。 父母有事瞒着他,看着都快交代后事了,他不知道原因,只要他能成长到一定程度,能够替父母排忧解难,他们应该能更开心一点。 再次被无视,洛有语的脾气蹭的就上来了,当即转身,作势离开。 “那边是墙壁,门在旁边,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夭寿了,儿子要造反了。 洛有语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儿子,放下狠话,“哼,洛无棋他们最近可能要过来找你。” 到了门口,他再次喊道:“我要离家出走了啊!” 一步三回头,没有等到儿子的挽留。 一气之下,洛有语真离家出走了,缓慢步行到城郊小城,坐在流淌的溪流旁,他回头,后面依旧没有找他的人。 想回家了,但话已经放出去,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不符合他的风格。 水面之上,跃起两条鱼,早已等候多时的鸟儿们一个飞扑,用喙衔住正在挣扎的鱼,调整方向飞远。 洛有语目睹整个过程,脑补了一下带洛无疾过来钓鱼的场景。 两人带着钓竿,两边放着鱼篓,他一杆下去,没过多久就有鱼咬钩,在他大丰收的时候,儿子那边却毫无动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时候,他在言传身教,儿子掌握诀窍后,终于钓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条鱼。 而后,在儿子崇拜的目光中,两人披星戴月回家,他下厨做出全鱼宴,引来儿子的赞赏,儿子还开心的表示,以后一定要做像他这样完美的人。 “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洛有语脑补得十分满意,但脑海中画面一出来,想到洛无疾最近的表现,画面发生偏移,整个发展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钓鱼的场景变成了他这边鱼不停咬钩,洛无疾那边没动静,却一直不求助,最后是他忍不住主动传授,刚开口就被洛无疾打断,“吵到我看书了。” “……”算了,还是别脑补了,再脑补他都要被赶出家门。 说实话,洛有语至今仍很费解,儿子在醒来后性格大变样是为什么。 前天看到他落了一滴泪,夫妻俩手忙脚乱,嘘寒问暖之后,洛无疾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但性格大变,脸上连表情也没有。 怀疑被夺舍,做了很多这方面的检查,都没有异常,查到最后都没招了,只能将原因归咎于修炼所导致的异常。 出来一趟,必须得做点事才行。 洛有语回望京城,摇摇头,目光坚定。 要早日找齐炼制身体的材料,他们无法陪洛无疾长大,至少也得留下让洛无疾健康活下去的希望。 书房内,洛无疾将书放回,起身才发现苏与期正坐在一旁。 “你爸呢?”苏与期问道。 “离家出走了。”洛无疾回答。 苏与期见怪不怪,“又离家出走,看来今天只能我下厨。” “我来吧。”洛无疾迟疑两秒,下定决心道。 “你能做饭?”苏与期看着儿子的细胳膊和小短腿,不敢置信,“要不今天叫厨子做饭?” 儿子一片孝心,苏与期还是妥协了,当她看着儿子忙上忙下,成品却是水煮青菜和瘦肉之后,她当即止住了洛无疾再往里锅里添菜的举动,“儿子,我觉得厨子做的饭其实挺好吃的。” 岁月匆匆,时光易逝。 洛无疾十二岁这年,父母去世了。 早在弥留之际,父母就讲所有事都告知他,也为他留下了诸多馈赠,还拜托一名友人照顾。 当父母彻底闭上眼后,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修炼二字。 洛无棋时常会邀请他和众多兄弟出去游玩,有新奇的东西会赠送给他,也在替他寻找治病的药物,他生病时也会陪在他身边。 十五岁这年,身体越发虚弱,长老团宣布的消息更是让他身处险境,宣布消息的当天,回到院中时,他就察觉到诸多恶意,除了两名侍女,院中的其他人均被收买。 他将那些人遣散,只留下未被收买的两人。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父母刚离开时那样,有些晦暗不清,匆匆换了身体,连父母的遗体都没来得及带走。 那之后,他开始了无休止的修炼。 修炼。 修炼。 等他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时,世界已经大变样,甚至走向毁灭,他返回洛家祖地,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废墟。 父母的友人赶在彻底毁灭之前,准备好了回到母亲所在世界的界符,当整个界符被燃烧完毕,空间破开了一个洞,洞的那一头,是另一个世界。 他跟着父母的友人穿过了洞,但刚到新的世界,一直帮助着他的那个人消失了,周围也变得灰蒙蒙的。 面前出现了一名青年,长着与他相似的面孔,眼中满是冷漠与压抑的疯狂,周身散发着黑气。 那人道:“该回去了。” 随着那人的话音,世界迅速出现了裂痕,然后,伴随着破裂声,洛无疾睁开了眼。 眼神恢复清明,洛无疾心中涌出无限的后怕,要不是留下的后手,他就栽在这里了。 读取记忆并创造一个虚幻的世界,如果无法察觉就会被永远留下。 “喵?”夏天摇了摇它的尾巴。 猫? 洛无疾低头,看到了蹲在他脚边的猫。 夏天被他放在秘境中,进入西洲后,就被秘境石排斥出来,因为秘境石在洛无疾手中,所以它出来的地方就是洛无疾附近。 “喵~喵~” 看着正不停叫着的猫,洛无疾感觉到不对,这猫好像有话要和他说。 “喵!” 夏天急促的叫了一声,向前跑去,最后停在百米远的地方,叼着一个人的裤腿,邀功一般看着他。 “糟了。”洛无疾暗道不妙。 …… “玥姐,要不我们出去看看?”洛无棋叫住正在做在给菜园浇水的绿玥。 “怎么突然想出去看看?”绿玥将水壶放下。 “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洛无棋如实道。 “那我去城里打听一下消息,你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绿玥权衡后道。 洛无棋只能点头答应,他倒是很想去,但实力弱的人去了也是添麻烦,还不如等玥姐带消息回来。 绿玥易容伪装后来到京城,光是走在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议论两件事,一是现在掌权的是曾经的皇后,二是祭天大典即将举行。 “听说祭天大典成功,天灾就不会再发生,一年四季都将风调雨顺,再也不用担心颗粒无收和疫病了!” “我也听说了,就在下个月的十五日,希望能够顺利,我妹之前就因为天旱过来投奔我了,听说那里饿死好多人,真是造孽啊。” 祭天大典不仅提前,还被公开了?! 默默记下这些人的话,顺手还买了一些零食,感觉消息收集得差不多后,绿玥在天黑后回到了屋子。 “公子,出大事了,祭天大典竟要提前!”绿玥进门喊道,没有得到回应。 她看了看屋内,没有洛无棋的身影。 “公子?” “公子?” 没有回应。 第八十五章 离奇的求助 夜深了,隔壁房间中,父亲鼾声如雷。 解瑜从已经被砸出大洞的窗户处,小心翼翼爬回了家。 蹑手蹑脚来到来到庖屋,拿起血迹已经凝固的柴刀,悄无声息走到父亲的床头。 父亲似乎在做美梦,脸上还带着笑容,让解瑜作呕的笑容。 柴刀被高高举起,精准砍进他的喉咙,飙溅的血液洒在床上,将被褥染红,还有一部分溅到解瑜身上。 哼笑两声,解瑜连眼神都不想再给床上的男人,他点燃蜡烛,费力从床下拉出了母亲的尸体。 母亲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往日柔情似水的美目,只剩下惊恐和怨恨。 “妈,我给你报仇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受那个畜牲的欺负了。”解瑜双眼无神,声音很小,“我们走吧,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摸到母亲僵硬而冰凉的身体,解瑜并没有停顿,他艰难地拖着母亲来到门前,“先等等我,我回去把事情办完。” 回到房内后,他拿着烛台,将所有房间没能够点燃的东西全部点燃,待火势稍大一些后,才心满意足带着铲子回到母亲旁边,背着母亲,艰难的挪动。 瘦小的身躯无法承受住母亲身体的重量,解瑜只能边走边歇。 幸好他家离村口比较进,不然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离开村子。 火烧得越来越旺,没过多久就随着浓浓的黑烟窜出屋,解瑜用铲子支撑着身体往前走。 自他开始记事起,家中就不曾安宁过,父亲经常打骂他与母亲,甚至大多数时间不让他吃饭,天冷时不让他多穿衣,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导致他身体一直很瘦弱,比同龄人矮很多。 母亲会趁着父亲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吃的,但母亲的情况只比他好一点,给他吃了,母亲就会饿肚子。 村里人看他可怜,有时候会给他一些吃的,他长大一些后,会跑去山里找能吃的东西。 好几次差点被打死,好在村里的大夫及时救治,捡回一条命。 他无数次想带母亲离开,但是没有那个能力。 两年前,解瑜知道了父亲这么做的原因,是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母亲并不是村里的人,是逃难过来的,来到村里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大夫的抢救下,虽然活了下来,但双腿受损严重,无法长时间下地走路。 事情很快传开来,因为母亲的貌美,很多男子都表示愿意娶她,照顾她,承诺以后不让她受一点苦。 她最后选择了条件虽不是太优越,却很会照顾人的男子,成婚后,原来热心体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渐渐露出真面目。 解瑜出生后,父亲就开始怀疑解瑜是不是自己的血脉,长到两岁时,越发觉得解瑜长得与他完全不一样,对待两人更加苛刻。 村里有些人看不下去,帮助他们母子,被父亲知道后,不仅下手更重,还跑到那些村民家里去闹,无奈之下,那些村民只能在暗中帮助两人,也正是因为这些好心人,他才能每次都及时得到大夫的治疗。 大夫知道他们母子的情况,都是免费治疗,不曾收过一分钱。有次治病时,大夫还后悔道:“早知是现在这副模样,当初我就该收她为养女,就算不嫁,至少还能活得好一点,我女儿本就喜欢她,也乐于照顾她,可惜啊可惜,怎么就是嫁了个人模狗样的畜牲。孩子,你受苦了。” 天还未黑时,父亲喝得醉醺醺回来,又因为解瑜的事与母亲吵了起来,一直就很压抑,为了解瑜故作坚强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大哭,说出了后悔嫁过来的话语。 父亲抄起放在门边的柴刀,当着解瑜的面杀死了母亲,在拔出柴刀后,还想把解瑜也解决,奈何解瑜跑得太快,跟不上,只能放弃。 走了不知道多久,解瑜终于停了下来,只觉得口很渴,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 他只能将母亲放下,藏在草丛中,上山去找水和食物。 吃饱喝足之后,他将母亲背上山,从溪流一直往上,来到一处平整之地,这里开着满地的白色小花。 找到花比较少的一角,他挥动着铲子,从上午挖到太阳西沉,终于挖出了能够埋下他与母亲的坑。 将母亲放到坑中,盖了一些泥土,他跑回山下,想找人将他与母亲一起埋葬。 “你是说,想让我把你埋了?”被叫住的女子,愕然的确认道。 面前的男孩,在她前面找过好几人,没听到说话的内容,但她看那几人的动作,知晓男孩被拒绝,还以为是什么困难的事,没想到竟是这么离奇的求助。 “你几岁?为什么要把自己卖了?”女子往后退了退,仔细观察着男孩。 “八岁,因为我要和母亲去另一个世界,但是我埋不了自己。” 第八十六章 如何优雅跑路 天将暮,跟着陌生人上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就算求助的是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小男孩,也不能保证是不是利用同情心杀人越货的团伙。 女子思量过后,觉得疑点重重,直接拒绝,“天快要黑了,上山不是明智之举,抱歉,帮不了你。” 再次被拒绝,解瑜也很气馁,都被这么多人拒绝了,再怎么求人,别人考虑安危问题,都不会同意。 还是等明日天亮再来碰碰运气。 天黑之后在山里很难看清楚路,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去。 打定主意后,解瑜对女子道:“抱歉,打扰了。” 说完之后,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女子看解瑜没再纠缠,而是跑向了进山的方向,想起男孩毫无生气的双眼,她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能让男孩变成这样,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就这么不管,日后她一定会后悔。 咬咬牙,给自己打气,她朝着解瑜追了过去。 如果男孩是被坏人控制,她可以顺藤摸瓜,报官府抓捕,若没有被人强迫,那她可以问问男孩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女子抓住解瑜的肩膀,不停喘着气,“现在上山很危险,不但看不清路,还会有野兽出现,不如先在村里歇一晚上,明日天亮再上山。” 解瑜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如果碰到野兽,沦为其口腹之食,就不能和母亲埋在一起,他不能冒这个险。 “谢谢,我明白了。”解瑜道谢完,就近找了有草生长的土地,蹲在上面。 “你想直接在这休息?”女子属实被震惊了,劝说男孩去村中借宿,反倒是她被拒绝。 苦口婆心劝说许久,解瑜仍是摇头,女子只能放弃,回家向拿了被褥过来,希望它在晚上不会被冻病。 因为担心解瑜,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好,天刚蒙蒙亮,她就穿好衣物去找解瑜。 她到的时候,解瑜刚醒,见她过来,起身将被褥叠好还给她。 “你们在山上的还有几人?”接过被褥,女子假装不经意问道。 “还有我的母亲,我已经把冷挖好,只要过去把我们埋起来就可以。”解瑜的回答毫不迟疑。 “那你先在这等我,我把被褥抱回家后,就和你去山上。”女子下定决心要跟着上山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到家中,嘱咐父母若她一个时辰后还未回来,就到官府去报官。 跟着解瑜上山,路上只有他们二人,女子警惕的心放松了一些,等来到长着成片白色的野花地时,周围也未见其他人。 当看到坑里已经出现尸斑的人后,她感到无比的悲哀,“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解瑜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女子,沉默半晌后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出来。 听着他的诉说,女子的脸色最开始是气愤,听到最后变为悲哀和同情,她抓住解瑜的双肩,动之以情道:“你想随你母亲而去,但你真的觉得这是她想看到的吗?我也是一名女子,所以我能感同身受,你的母亲,肯定是想你活下去,连同她的份一起活下去!” 看男孩完全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女子心急得跳进坑中,男孩母亲的眼睛一直睁着,看上去像是老人们说的死不瞑目,她试着将男孩母亲的眼睛合上,但合上之后又在眨眼间复原。 “你看,你的母亲一直不肯合上眼,就是因为她不放心你,也不同意你的想法。” 解瑜看着这一幕也很惊奇,他也试了一下,是同样的结果。 “这位姐姐,我会照顾你的孩子,我保证让他健康长大,学会独立生存的能力,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我发誓!”女子很可怜这对母子,她愿意收养已经孤苦伶仃一心赴死的孩子。 这一次,那双眼睛合上了。 看到这副场景,解瑜终于相信了女子的话。 埋葬解瑜的母亲后,女子道:“我叫唐冷玉,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解瑜。”解瑜有两个名字,一个刚出生时随父姓的名字,一个是后来母亲悄悄给他取的名字,跟着母亲姓,前一个名字他早就不想用了。 解瑜就这么被唐冷玉收养,唐冷玉是城中有名的妆娘,专门为秀怡楼、长夜楼等烟花之地的人化妆。 回家省亲,却带回一个半大孩子,唐冷玉的事没过多久就在圈子内传开,一时之间多了很多流言蜚语,但她个人并不在意。 她为解瑜增添许多衣物,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花了很大的价钱,让他进了城中最大的学堂。 解瑜有空时,她就会将自己的手艺传授给他,发型、穿着、首饰、金银珠宝、妆容,全都倾囊相授。 他渐渐成长为小有名气的妆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中也有了光彩,唐冷玉很是欣慰,她想着等积攒够钱财,就为解瑜寻一段好良缘,完成当年的誓言。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六年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一天,天上撕开一道裂缝,黑压压的人群自天而降。 修仙者降临了。 他们所在的国度,被划入九游宗的地盘,有修炼资质的人,都被九游宗的人捉走,剩下的人,也被分配到不同的九游宗弟子手下。 解瑜从家中被带走,与即将成为杂役弟子的那些人不同,他和一小部分人是作为道兵被培养。 道兵,不需要太多个人思想。 他们被剥夺了思想与感情,只作为一种暗杀的兵器而活。 “竟然有微薄的魂凤血脉?” “这大概是最后一只魂凤,要不要试一下提纯血脉?” “可。” 他忘了自己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在走在黑暗中,不停地走。 什么时候能走到头,他不知道。 他只能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光。 一只巨大的鸟站在他的前方,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羽翼丰满,上面的颜色每看一眼都会变换颜色。它的尾羽,数量极多,看上去蔚为壮观。 美丽得动人心魄。 大鸟低头看着他,随后仰头,“唳!” 黑暗破碎,世界也跟着破碎。 解瑜回过神,再次被强制回想的经历,让他的心情跌倒谷底。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发现情况极为不妙,那只叫夏天的猫,咬着一人的裤脚。 他明明看到了那人,却辨别不了那人的性别和样貌,甚至连回想都做不到。 天上,是一只眼睛,眼睛下面延伸出血色的丝状物,缠绕在一起,扎在地面上。 默默的与洛无疾拉开距离,解瑜在思考怎么跑路才能显得他是身不由己。 第八十七章 被水吃了? “母后。”连裕在护卫的护送下,回到母后的宫中。 他本在国子监学习,突然被母后派来的护卫紧急叫回。 “裕儿,过来。”母后笑着向他招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连裕感觉母后的举动有些反常,看上去是有事要对他说。 “裕儿,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衣物和必需物品我已经收拾好,银票也足够你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还有十名护卫会跟着保护你,你拿着这些东西,从地宫往南走,不要停下,一刻也不要停下。” “若有人追上你,会有护卫替你引开,就算所有护卫都死亡,只剩你一个,你也不要停。你要学会自己预测事情的轻重缓急,假如你觉得已经没有逃离的希望,那就找到流水之处,服下这颗化水丸后,跳进去!” “还有这个。”母后从柜子中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你要好好保藏,决定不能落入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手中,当你觉得别无他法时再打开,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有打开盒子的时候。逃往期间可能会有点波折,但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一定能够安全无伤逃离。” 母后将小盒子郑重交到连裕手中,连裕拿着刚好是他手掌大的小盒子,对母亲奇怪的安排很是疑惑,“母后,为什么突然要我离开,你不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吗?” “我早就无法离开这里,但你不同,你是自由的。”母后捧着连裕的脸,将他的面孔深深刻入脑海,此次一别,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孩子,你记住,连齐页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恶魔,他手中的罪孽无可计数,你要时刻提防被他发现。” “我托人炼制了易容面具,就放在你的包袱之中,逃脱之后一定要戴上,切记,切记。” 嘱咐完一切,母后带着连裕和十名护卫来到已经荒废的花园,在枯枝残叶中找到干涸的水井,“地宫入口就在井底,你们跳下去后,敲击往下网上数的第四排所有的砖。裕儿,就交给你们了。” 护卫们点头,带着连裕填入井中,依次敲击第四排砖,随后这些砖分开,露出一条道路。 最后一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她没有离开,褪去繁重的宫服,只剩下她的贴身衣物——轻便的练功服。 扯掉头上贵重的金钗,头发散落后用发带扎起马尾。 口中哼着儿时母亲唱给她听的摇篮曲,手中摩挲着锋利的匕首,这是阔别十三载的法器,也是她的老朋友,“老朋友啊,这次我们战个痛快。” 连裕被护卫带着,在地宫中快速穿行,地宫就像一个迷宫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他觉得有些晕,一路向南,出了地宫已是天黑。 出口处是一处山洞,他们不知道这是哪,但并未多想其他,依然是向南而走。 半个时辰后,眼看就要离开京城,后面却追来了二十多名身着黑衣的修士。 护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两名脱离队伍,为众人争取时间。 其他人则在大方向不偏离的情况下,往有水的地方奔去。 黑衣人人多势众,尽管离队的护卫们拼着自爆也争取时间,但仍非常有限。 到最后,保护着连裕的护卫只剩下一人,面对再次要追上来的黑衣人,护卫将包袱递给连裕,他自己则转身迎战三名黑衣人。 连裕知道护卫们的苦心,他不能让护卫们白白牺牲,果断吞下化水丸,拼尽全力朝着附近有流水的方向而去。 刚刚突破后天,他能发挥的实力有限,等他来到河流旁时,已经有一名黑衣人离他只有百尺之遥。 见状,连裕完全不敢再迟疑,跳去河中。 势在必得的黑衣人在连裕跳入河中的六秒后,就已经来到连裕先前所站的位置。 他自信满满的沿着河流搜索,不久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状态。 清澈的河流之中,没有连裕的身影,用神识感应,也没能感应到。 他确定自己看到连裕跳了进去,不是幻觉也没有看错。 人呢?那么大的一个人呢? 被水吃了吗?! 第八十八章 预期 过了多久? 连裕不止一次这么问自己。 自从跳入水中后,他就感觉自己分成了很多部分,每个部分都不听他的指挥,他只能够思考,其他什么事都做不到。 顺着水流,一刻也不停留,为了消磨漫长的无聊时光,他将至今为止的记忆回想了多遍。 他感慨着只见过几次面,看上去十分慈爱的父皇,竟然是那么可怕的人。 随后开始担心母后的处境,他离开后,母后有哪些打算,父皇会不会怪罪她? 真想早点与母亲见面。 回想得越多,与母后重逢的心情越急切,可他有预感,短时间内是无法再见面了。 为了不让心情更加郁闷,他又转而回忆起了修行方面的知识,从修行方法到功法,又从术法到神通。 修行的世界真是奇妙,他不禁开始想起自己的修炼等级,从后天到炼心,需要多久? 真希望早一点能到达这个境界,那样从皇宫救出母后就轻而易举了吧。 不过现在好像是灵气复苏时期,很少有人能到那个境界了。 好像过了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复原? 在连裕都快怀疑人生的时候,他不报希望的如往常一样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的手真的抬了起来。 还未等她感应,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呼:“河里有浮尸!” “我刚看他还朝我们举了下手,应该还没死。” “啊?那可能是寻短见又后悔的?” “我看他漂得挺惬意,应该是游着玩。” “刚有一个冯家的武卫跳进水里,向那人游过去了。” 有人要来救我? 本想游回岸边,听到众人讨论,连裕果然听到了扑腾水的声音。 如果他突然游回去,那场面会不会很尴尬? 停下正准备往岸边游的腿,连裕翻身戴上易容的面具,闭上眼睛,手脚不停扑腾,假装自己是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者。 被救上岸后,他也适当的表现出悲伤的情绪。 救他的冯家武卫脱下被打湿的上衣,拧出水,“你是自己跳河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连裕抽空看了看救他的冯家武卫,是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脾气看上去就比较火爆,他赶紧挤出两滴泪水,“家中只剩我一人,你让我怎么活得下去。” 络腮胡大哥一听,也是,一个半大的小子,没有大人的帮助,想不开寻死很正常,“你这,唉,也不用如此绝望,去可以找县老爷,让他给你再寻收养家庭。” “叔叔,你救了我,肯定是个好人,这次死亡线上走了一遭,我想通了。母亲说好人值得信赖,那我可以先暂住在你家吗?等我长大后一定将这些年所需的费用还给你!”连裕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能板着脸。 络腮胡大哥被碰瓷后,权衡后道:“也行,我兄长开着冯家武馆,本就在招收学员,武馆也有住宿的地方,你想进的话,需要以学员的方式进去,并且接受武馆指定的任务,你可想清楚了?” 习武? 与修仙沾一点边,正和他意。 “我想清楚了。” “好,我带你去武馆。” 冯家武馆,是冯姓兄弟所开设的武馆,平民无法修行,但修武不受限制。 连裕成为武馆学员后,知道武馆上下一共也才二十三人,还包括了家属。 所谓的任务,大的有协同官兵进行巡逻、抓捕、救人等行动,小的有帮小孩子找丢师的猫,协调夫妻矛盾。 为城民解决了很多难题,他们也得到了一个武卫的称号。 因他凄惨的身世,武馆内的人都对他很是照顾,馆主的女儿,也就是大师姐,更是将他视作亲弟弟来对待。 那段日子,它一边暗中修炼,一边学习各种兵器的使用,皇宫的事不好明着打听,他只能暗中留意,最终在四年后才知道他离开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刺客突袭皇宫,皇帝子嗣只有两人因外出活下来,剩下一人失踪,其余人全部死亡。 皇室和官员都认为是南洲所派刺客,要求皇帝进行交涉,但皇帝对此似乎另有打算。 听到这个消息,连裕明白当时母后为什么会突然送走他并对他说那些话了,她提前知道了皇帝的打算,他要活命只能离开。 皇帝设局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连裕无法理解皇帝的所作所为。 知道那个消息的一年后,他自任务中归来,回到武馆,只看到一地尸体,当初追杀他的黑衣人就在大厅等着他,盘旋在黑衣人周围的飞刀仍有鲜血滴落,“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打不赢。 连裕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境界的差距,那是他无法战胜的人。 他没有迟疑地打开了母后给他的小盒子,在这一个瞬间,世界破碎了。 连裕动了动手指,拿出他要求国师制作的寻人符,用灵力点燃,顺着指引的轨迹,他终于找到了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仇人。 茶馆中,连齐页似笑非笑道:“我等你好久了。” 当年小盒子后,盒中是一个玉石般的蛊虫,他由此得到了家族的传承,以及母后的遗言。 家族的传承,让他能够在不需要灵气的情况下,就能逐步提升实力,仅仅三年,就完成了从先天到炼心的蜕变。还有一道声音,引导着他去到了一座成,认识了众多与他有类似经历的人。 母后的遗言,让他知道了残酷的真相。 母后来自修行蛊术的世家,潜藏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与世无争,连齐页在一个雪天带人包围了家族,以家族的存亡威胁母后入宫为妃,母后无奈只能答应。 入宫后,她碍于誓言已经无法离开,要想知道族人的处境,只能依靠国师。 但国师与连齐页走得很近,她担心有诈,直到下一任国师上任,确定其与连齐页不是一丘之貉后,才上门寻求帮助。 而这时,她才知道,她的族人在她走后就被屠杀殆尽,当天晚上,连齐页又要安排人刺杀他的子嗣,万分悲痛之下,她只能先安排连裕离开,再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为什么?”连裕问道,他等这个答案等了好久。 “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害死些人吧。”连齐页即使坐着,也让连裕感觉到一股压力。 “可惜,减少的人数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第八十九章 be警告 “你是想要人死完?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只是人,还有妖、以及所有草木虫鱼。”解瑜没按连齐页的预想搞事,这让他特别失望。 联想到北洲与南洲的一系列事件,连裕有了明悟,“你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 “是也不是。”连齐页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血脉寻人的之术,当年我失踪后你能够寻着血脉找到了,却让黑衣人找了那么久才找到,就是想让我感到绝望?” “看来这些年,你并未成长多少,比起你母后可差远了,不过也是,你母后的天赋比你强得多,如果不是她最有可能成为阻碍计划的人,我也不必费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连齐页向前一步,对着连裕啧啧称奇,“父子久违的再见,没想到竟然如此平静,我还以为你见到我就会大打出手。” “作为父亲,你可以满足我最后的好奇心吧?”连裕不卑不亢。 “你是说好处?对我个人而言是没什么好处,但我也只是听从哪一位的安排而已。”连裕的情绪控制得很好,这让连齐页觉得十分乏味,一拳下去打在棉花上实在是让他憋屈,“唉,遥想当年,你母后守在井口要和我拼命,派出去的的五十六名暗杀者,其中三十二名硬是被她拦住杀死。” “我好不容易洗脑出来的棋子,就这样没了,我实在是太伤心,只能亲自出面,将她制服后切成一片又一片吃下,你说何必呢,乖乖当个花瓶不好么。”此话一出,连齐页果感觉到连裕的情绪在瞬间出现了剧烈波动,虽然很快就平息,但他已经满足。 那名女子实力确实很强,气息虽然不及仙,但能够发挥仙的力量,逼他们铤而走险,背负多余的因果,好在结果与预期差距不大,就算是她,也已经无力回天。 毕竟那一位,可不止是仙。 剩下的就是收尾,他这个废物儿子,也该去找他母后了。 剥离了他的血脉,想让他找不到? 不可能,他可是快要踏入碎虚境的人。 …… 离开仙庭遗址,简槿看到了被其遮住的眼睛。 【吸取地气,吞食地气成长至今的百噬眼,根须连接着西洲、北洲、南洲,其呼吸产生“迷雾”,可达到碎虚之下生灵只进不出并遮掩视线的效果,该效果可由其主控制】 【解锁词组:百噬眼】 【某种神通产物,食谱中有百种食物,能吸食地气,触及之地附带腐蚀效果,通常被用来破坏世界根基,常见于土系及类似途径修者】 竟然是神通? 她还以为又是一个被诱导的人。 让建模顺便解决一下,但与平时的容易不同,这次只是遥望着,光从屏幕来看,她也没看到建模出手,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像是时间被暂停了一样。 经过简槿的计时,总共静止了四十八分钟,那个百噬眼才崩碎掉落。 简槿总结道:“看来是经过了一场艰难又无聊的对战。” 再次上路后,她看到的第一个老熟人是浑身是血的连裕以及……连夙? 连裕从哪跑来的?不是等他们回去报告后再来? 【be警告】 【请尽快采取行动】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系统冒出的be警告让她懵了,随即在行动指令中打出三个问号质问系统。 你这说的是连裕这边,还是洛无疾和解瑜那边? 总得给个准信吧?! 第九十章 平平无奇的天罚 怎么又是她! “阴魂不散。”连夙暗骂一句,面目狰狞,他放弃补刀,散去分身。 计划快要成功,他没必要在无关之人身上死磕。 “跑得真快。”简槿感慨完,救起已经奄奄一息的连裕,恢复了他受的伤,再次看向系统给出的警告,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红色感叹号仍未消失。 “看来是洛无疾他们那出问题了。” 没办法直接瞬移过去吗? 试着输入瞬移指令,显示指令错误。 “你能照顾自己吧?”简槿赶时间,便问了一句。 “可以,前辈不用管我。”连裕有些失神,不想说话,但还是回答了简槿。 蛊虫只剩下本命蛊,就连那把剑也被连齐页拿走,一点点粉碎在他面前。 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以为自己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力量,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就如那个恶魔所说,自己是个废物。 他闭上眼睛,又倏然睁开,他不能就这么消沉,既然没死,就还有机会! “好,那你注意保护自己。”知道连裕的状况不太好,但事情紧急,洛无疾那边还要她去撑场子,简槿顾不得连裕,下达让建模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人的指令。 建模以瞬移一般的速度消失在连裕面前,看着画面飞速略过,只留下一堆残影。 为什么以前不以这个速度赶路,不下达清楚的指令就自动偷懒是吧? 简槿打从心底感到不爽,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人事儿就一点都不干呗。 不,还是干了一件人事,那就是be警告,不然她就会在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迎来莫名破号的be。 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连夙和连裕说了啥,他们有啥恩怨? “我刚刚是不是该顺便问一问?”简槿突然后悔,不过救人为紧,先把人救了再回来问也不迟。 沉闷的雷声,仿佛预示着现在的处境。 “要下雨?”简槿喃喃一句,想到了各种狗血的安排,比如主角吵架、心情悲伤时总会下大雨。 这是不是要咒她没赶上,用雨来衬托她的心情。 …… 祈愿的人没了,能让夏天刁住裤腿的人,就只剩下一个,幻仙本人。 当然,洛无疾明白,幻仙只是一个马甲,这个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 就算不是幕后之人,其实力也不容置疑。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解瑜也已经从虚幻的世界脱出,几乎是立刻,解瑜就退后了百米远,并持续逃跑中。 洛无疾忍不住传声于解瑜:“遇到仙后,逃不掉。” 虽然他也很想逃就是了。 “不愧是曾经到达碎虚之人,很有自知之明,发现出了你这个异类的时候,我就很疑惑,虽然你有一半外来者血脉,但也不可能,还有随你而来的先天之灵,更是造成了我不少困扰。”幻仙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另一边的解瑜也尴尬的停在原地,“没想到你为了寻源,竟敢逆流时间,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嗯,这种秘密你不会回答,我也不会去问,也不会亲手杀死你们。”幻仙似乎笑了,心情很好,“你们对我没有威胁,你们是生是死也对整体计划没有影响,我本意也是想留你们一命看这个世界是如何步入终结。”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们说,天罚会是什么样呢?” 百噬眼已经没了,计划也到了关键时期,西洲这边也不必再藏着掖着,幻仙看见,无数民众围在搭建起来的场地旁,世家维持着秩序,洛海山站在阵法中央。 祭天大典即将举行。 撤去阵法和术法,西洲与其他洲的时间得到同步。 还停留在虚幻世界的人都化作齑粉,就连地面上的东西也都腐化消失,西洲成了一片死地。 一起消失的还有幻仙,独留下迷茫的夏天。 等待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洛无疾当即割裂出一个分身,想要将夏天带回,然而刚触碰到,夏天就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解……”只说了一个字,洛无疾就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身体也无法再维持青年模样,变回了少年,分身也在同一时刻主动回归。 天空之上,蒙上一层又一层阴云,隐隐有闷雷声传来,无数黑色的雷电在云层之中酝酿。 看上去毫不起眼,就像普通雷电一样。 被锁定的洛无疾却是能直接感受到其蕴含的恐怖威力,还未正式落下,他就无法行动,所有修为被封印,变回了普通人,而且威力还在层层叠加,不断上升。 天罚有针对性,不会伤及无辜,解瑜看洛无疾的样子,解读出天上正在汇聚的正是天罚。 他又默默远离了一大段距离。 他得离远点,万一天道劈洛无疾的时候,迁怒他,也给他一道天罚就不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洛无疾会理解他的。 第九十一章 没救了,等死吧 看到洛无疾时,他正抬头望着天。 时间不到两分钟,速度快得让简槿感动。 “周围没其他人,难道是解瑜那出事了?”简槿两种视角下都观察了一番,附近只有洛无疾一人。 “你咋了?突然变回原样。”简槿看着征征出神的洛无疾,关怀道。 “前辈。”洛无疾闻言,将头转向建模,一脸释然,“感谢前辈一直以来的帮助,晚辈无以为报,只能以言语致谢。”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已经发生,他也设想过这个情况,但要说遗憾,他是没有的。 求道之路本就坎坷,既然选择逆天而行,就得接受被反噬的结果。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努力过了,没有遗憾。 简槿听着洛无疾的话,总感觉不对劲,怎么跟交代遗言一样。 将画面调整到天上,在他们正对着的那块天空及其周边,笼罩着层层灰云,里面闪烁着黑色的光芒,沉闷的雷声就来自于此。 而在其正中央,有着系统提示信息专用的感叹号。 【天罚】 【正在酝酿之中的天罚,锁定目标后,目标将不可移动、无法反抗,被天罚者,身死道消,归于永寂】 天罚? 她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天罚都出来了? 洛无疾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把天罚也引出来。 【天罚只针对未经允许破坏天理秩序之人,其中使用强力手段逆流时间者为首要打击对象】 后续的提示解答了简槿的疑问,如果是逆流时间那就很好理解了,洛无疾敢这么做,应该是做好了隐藏的手段,不可能是突然出错被发现。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将这个信息告诉天道或者帮助天道找到了洛无疾。 简槿知晓情况后,脑袋中蹦出来的想法: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但系统让她尽快采取行动,说明还是有补救办法的。 “该怎么救?”简槿问系统。 没等到回答,画面又再次变了,成了不能操控的过场动画。 画面拉进,呈现出的是安静的祭祀场所。 巨大的阵法之中,九个方位皆放置着一具尸体,最中间的位置站着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民众满怀期待的望着里面。 “咚……” 绵长的撞钟声,等声音消失之后,面具男子取下面具,露出了其没有特色的脸。 他张口的瞬间,世界褪色了,只剩下灰白。 嘴在动,手机却没能传出他的声音。 随着祭天大典的进行,九具尸体逐渐融化,只留下一滴血液。 九滴血液被某种力量所吸引,汇聚到了阵眼的上空,随后互相融合,成了一颗金色的小球,不停上升,到达一定高度后,猛然破碎。 世界又开始走了颜色。 不过这一次,天空中只剩下黄色。 原本还是大中午,直接给变成了黄昏,给人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地上土地开始凹陷垮塌,无数建筑毁于一旦,还在建筑中的人均被活埋,就算是在外面的人,很多也无法幸免,落入深坑之中。 植物全部枯死,动物暴动,疯狂乱窜,沉睡的妖被抽干,只剩下干枯的躯体。 【黄昏】 【天被献祭了,世界进入黄昏之刻,世界本源正在逐渐衰竭】 【半个时辰后,世界将迎来终结】 【be预警】 【请尽快采取行动】 好家伙,祭天大典是献祭天而不是祭祀上天。 她进西洲也没多久,外面就已经过了三年,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对这两件棘手事,简槿一开始还有些慌,但慌也没用,她询问系统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 “你能做到吗?” 【不能】 “建模能做到吗?” 【不能】 “那我的意识进入建模后能做到吗?” 【……】 【能】 “你是不是对我有图谋?” 【没有】 “恶意?夺舍之类的有吗?” 【没有】 系统有问必答。 来历不明的游戏,突然到要她的灵魂才能过关的时候,将“可疑”二字写得明明白白。 简槿很清楚这样做的风险,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关掉游戏不再去管。 做出选择只在几息之间,她道:“那就把我的意识送过去。” 对危险和探险的渴望性让她仿若失了智,安全是不可能安全的,没有刺激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 死了就死了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成不了好汉也无所谓,其他可能性也有,比如灵魂被囚禁,或者被摄入法器等等。 她的第六感不觉得系统存在危险性,如果真是后几种情况,就算她倒霉。 “保险一点,你要不先对天发誓?” 【可以】 【请支付648元】 【后续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第九十二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已经完全酝酿,威力提升了好几倍的天罚,落下了。 洛无疾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痛楚并未到来,甚至连思考也未停滞。 疑惑地抬头看着天空。 天罚落下了,但又没完全落下,在半空中不停流窜,像是在犹豫? 念头出现时,洛无疾自己都对此感到可笑和荒谬。 那是天罚,怎么可能会出现半路犹豫的情况,但事实告诉他,还真就出现了。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建模的气息消失了? 她走了也正常,没必要守着他这个快死的人。 “别一副快成佛的表情,你还没死呢。”看不下去的简槿终于出声,收获了洛无疾见鬼的眼神。 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洛无疾赶紧补救,不让自己有太多感情的流露。 她就在那里,自己却已经感应不到,先前环绕在她周围的力量也不见了。 简槿抬起手捏了捏洛无疾的脸,又扯了扯,手感不错。心情愉悦的同时,嘴中忍不住哼起轻快的音节,果然隔着手机屏幕一点都不得劲。 还是这种游戏模式舒服,把这些事解决后她就如撸猫,不尽兴不归! 直到简槿收回手,洛无疾的脑袋还处于宕机状态。 “你先等等,我去看看解瑜。”简槿说完,转瞬间消失。 解瑜看着迟迟未落下的天罚,往前走了两步,踌躇不定,难道前面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又往前迈了一步,面前忽然站着简槿,与记忆中的建模有些区别,担心有诈,解瑜不着痕迹往后退。 他盯着简槿,搜寻着区别何在。 下一秒,简槿出现在与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双脚离地,对着双手哈气后一脸欠揍的伸出手,不停揉搓着他的脸。 像搓面团一样。 隔着屏幕看解瑜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简槿只有感慨和怀念。 灵魂进入建模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知道了很多事,力量也回归体内,变得圆满无缺。 若要找个形容,那就是个有盖的木桶,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洞口,往里装水就会漏,她来了之后,那些洞都没有,木桶里的水不会再外泄。 最重要的,还是想起了很多记忆。 “是不是在炼心巅峰停留了很久,依旧无法突破?”简槿玩心大起,模仿神棍的说话方式,“看着不如你的人都已突破,只有你还留在原地,再次见面后被嘲讽,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六十年期限已到,心中是不是憋屈不已,好想自杀?” “并不。”解瑜发誓他真没想自杀。 “想不到吧,九游宗为了保持对道兵的绝对控制权,不仅会磨灭思想,让道兵变成只会听话的机器,还在一开始就由傀儡道长老设下禁制,要想突破境界必须服用他们特制的丹丸,每个境界的丹丸还不一样。” 解瑜的心猛然一跳,他们的猜测没错,真的是九游宗留下的后手。 “现在,你真正的自由了。”手指轻轻在解瑜眉间一点,简槿退后半步,保持距离。 如风吹过,解瑜感觉自身解开了某种枷锁,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停滞不前的修为也开始攀升,他赶紧将其制止,再往前就是要突破,他毫无准备,有可能失败。 “我建议你重新再修一门功法,九游宗给你的功法始终上不了台面,到凝虚就无法再往上,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契合九赤魂凤,要不要修炼,看你自己的意愿。”简槿微微笑着将功法传入解瑜脑中,她不强迫解瑜转修,只是多给他一个选择。 这就是那孩子最后的子嗣了啊,如果不是这次洛无疾逆流时间,那孩子就彻底消失,无法复活。 解瑜这边的事情结束,接下来就得解决天罚的事了。 一念之间,简槿回到了洛无疾周围,留下惊疑不定的解瑜,她的变化太大,让以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见简槿回来,洛无疾看着她的双眼,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原来先天之灵也会有如此灵动的眼睛。 先前她的眼睛与其他先天之灵相差不大,他就没有怀疑,如今结合各种诡异之处,只有一个可能。 她的身体在这里,灵魂却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操纵身体。 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对修炼之事并不了解,所以才会问他那些问题。 “将自己的生死全权交于不知道之人手中,只为那个补全因果的可能,这场豪赌,你赢了。”孤注一掷的行为,刀尖跳舞的感觉,真不错,有魄力,不愧是她想收来当儿子的人。 简槿往前几步,背对着洛无疾。 “洛无疾,你欠我一个人情,记清楚了。”她回头,带着自信的笑容。 亲兄弟,明算账。 更何况两人也不是真正的母子关系,这个人情她是不可能免的。 第九十三章 他还是个孩子 脚踏实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体内储存着无穷的力量,仅是使用一点,就能摧毁很多世界,亦能拯救无数生灵。 善与恶,皆在一念之间。 踏出一步,简槿凭空而起,正待遨游天际,却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和洛无疾说。 幸亏没有走了后才想起来,不然对不起她救世主的身份。 “还有一件事,噬魂吞天蟒的化身能力,最好是别再召唤新的化身。他们都来源于对你本身的推演,从你幼时的时候开始,给予不同变数后,可能形成的性格。化身越多,就越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对他们来说,替代本体或者破坏本体的布局与打算不失为一个良好的选择。特别是小四和小九,很容易闯祸。”简槿提醒道。 小四就不用说了,容易误杀,小九没有能够压制他的人跟着,那就是一尊行走的杀神,但凡感受点压力,可能是别人多看一眼,或者突然摸了一下兜,就要动手。 洛无疾只到过碎虚,纵然有噬魂吞天蟒的部分身体,但超出他境界的部分是不可能得知,能研究出没有太大漏洞的拟道功法,已经算是惊才艳艳。 这样的人才,若是成长起来,关键时刻会是一大助力,以后总有需要他还人情的时候。 “晚辈可把这两个化身赠予前辈。”洛无疾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别别别,这两尊杀神你自己留着吧。”简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要费心的事多了去了,这两位不仅会给她帮倒忙,留着当花瓶还多张吃资源的嘴。 “晚辈知晓,会对小四和小九多加约束。”洛无疾经过简槿的提醒,决定以后慎重安排小四和小九的任务。 简槿点头,已再无其他事需要交代,她一头飞进了天罚堆中。 她一进去,那些雷电都温顺的围绕在她身旁,天道的意志也传了过来。 天道跟她传达的意思,总结一下就是洛无疾目无王法,必须得将其就地正法。 “他还是个孩子,做错了事,我帮你教育了一番,他已经知道错了。”简槿想了想,天道这么气愤,先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天道不会善罢甘休,要想让天道撤去天罚,只有一个办法,“之后我会如上次那样,这样做足以抵消他这次逆流时间造成的混乱与因果,万物众生还能因此受益,何乐而不为?” 简槿的条件传达给天道之后,天道过了一段时间才答应。 天罚被撤得只剩一道,象征性的朝着洛无疾劈下,造成的伤口虽然看着很可怕,却比身死道消的结果好上很多。 天罚已过,天道不再多注视这个世界。 解瑜看雷电散了,这才放心接近洛无疾,看他一身惨兮兮,却保住了性命。 “过来了就别看戏,给我点疗伤的丹药。”洛无疾声音微弱。 “哦。”解瑜拿出积蓄的丹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黄色的天空让他觉得十分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搞定天罚,简槿转念间便来到世界之外,一双双眼睛看过来,确定不是突然出现的敌人后又移开视线,只有一人还在看着她。 戟央界,是其他世界给这个世界的名字。 那人稽首道:“见过道友,吾名长端,不知道友可曾看到一颗世界核心。” 当初被眼前自称长端之人炼化回世界核心,要想戟央界的时间,只有依靠与戟央界有因果关系的生物才行。 只有洛无疾才能做到。 “在我脚下,长端道友,给我简某人一个面子如何?”简槿回礼后指了指戟央界,丝毫不虚。 “既然简道友有需,吾便不再追究,还望简道友多关注一下吾所佑之界。”长端留下此话,不再提世界核心的之事。 “我会的。”送走长端,简槿的目光,透过无数世界,精准定位到一个残破的世界。 那个世界缺失了一片核心区域,导致其成为死地,只能由上境修者用自己的力量去维持世界的运转,每个宗门会有人轮值,他们靠此苟延残喘。 戟央界正是缺失的那片区域。 系统之所以很少给出信息,一是根本无法将其呈现,二是没必要,她过来后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没必要呈现。 换作是她,她能做得更过分。 简槿知道戟央界的来源和前因后果后,不再停留,来到国师塔的塔顶。 该把这一切结束了。 戟央界是一名圣者的复活手段,他在与另一名圣者争夺世界之时败退,留存于世的痕迹也被毁掉。 为了避免死亡,只能设法保留住自己的成道世界,他将一部分地域,连同世界核心一起抽出,将这片地域催生成一个世界。 他制造了其他世界无法进入的强大屏障,并在戟央界四周留下了能够遮掩世界的道器,让戟央界在短时间内不被对头发现,他留下了自己的修炼之法以及诸多修仙尝试,只要有生命产生,总有一天会来到那里,修行他的功法。 修他功法的人越多,他归来的时间就越早。 他特意留下一抹执念来保护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对手在悄无声息中对这抹执念做了一小点手脚,让执念诞生了副人格,一直在破坏他的计划。 副人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编织了一个梦,并将其覆盖现实,替换他留下的功法,在最开始就将他的计划打乱。 洛海山等人就是由副人格挑选出来的执行者,执行者将戟央界上的人杀光,或者覆灭戟央界就能完成任务,他就能彻底死亡。 两个人格相互制约,主人格察觉到自己外这么下去后就要输了,主动打开世界的缝隙刹那,苏与期与解瑜由此误入这个世界。 此后主人格一直在暗中培育对副人格制定制度不满的人,其寄予厚望之人,便是连裕的母亲。 事情发展到现在。主人格节节败退,世界也毁灭在即。 不,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主人格当初那次冒险打开世界缝隙,导致了这次的果。 洛无疾缺失的因果就在于第二人格的以梦替现之举,他不是完全存在的人,只有得到这场梦主人的认可,或者梦主人死亡,简槿将梦彻底变为消失,他这段因果才算补全。 眺望整个世界,主人格培育出来的部下,正在抢救因天地巨变而受伤的人,国师等人也出去维持秩序。 简槿一挥手,整个国师塔被连根拔起,将其分成三截,把三名执行者全部杀死。在国师塔千米深的地下,被第二人格占据主动的执念起身。 刚准备出手,就感觉眼前闪过一光,随后整个第二人格连同其携带的标记,都被斩灭。 妄神灭。 这个专门针对神魂的神通,是简槿在无数次战斗中领悟出来的,第二人格连出手都没做到,就领了便当。 她在战斗中打出赫赫威名,在有天地加持的情况下,还能与天极战斗,区区圣者执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在很多人看来,先天之灵十分潇洒,诞生之初就是碎虚。 可九成九的先天之灵,终其一生,都停留在碎虚,无法再往前。 极少数有人能到达圣者,圣者巅峰之人,只有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她,再往上,就没有了。 先天之灵,没有性别,不能生育,亦没有感情,诞生后通常会选择变成初次见面之人相似模样。 诞生的意义,是为天道填补尚可修复的漏洞,拯救因各种原因面临衰亡的世界。 正是为此,先天之灵才会受到天地衷爱。 直到她与天极只差临门一脚时,她才知道,先天之灵不会有突破天极的人,因为迈过那一步后,就会融入天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那不是她想走的道路。 那不是她的道。 她选择在那个瞬间,将自己散于天地,完成作为先天之灵的使命。 圣者,已经有了不死的特性,就算死亡,只要还有一点痕迹留下,可能是一段文字,也可能是一幅画像,就能再度归来。 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 归来后,她放弃先天之灵的身份,在不同世界轮回,尝试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一次不行,那就百次;百次不行,那就万次;万次不行,那就无数次。 不断启程,直到超脱那天。 她和那名成为天道一部分的先天之灵,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认知,对一切充满好奇,喜欢管闲事。 回望满目苍痍的大地,幸存的人们聚在一起,带着畏惧的眼神盯着天穹。 似曾相识的场景。 “你就是此次诞生的先天之灵。”黑衣青年站在双眼迷茫的少女身前,“我是此次负责接引的人。” 青年沉思片刻,“你可愿拜我为师?” 少女不解道:“师,是什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青年见少女的反应,知晓现在还不是时候,“也罢,待你有自己的判断后,再来考虑这件事也不迟。” 少女眨了眨眼,看向地面,面色依旧十分困惑,“他们为什么在哭呢?” 青年顺着少女的目光看下去,瞬间便知晓了所有前因后果,“因为开心。” “为什么开心会哭呢?” “因为多年的战乱结束,他们可以安心生活一段时间,所以喜极而泣。” 少女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我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你可以在以后的漫长时光中去学习,去领悟,去体会。” “现在,该回宗门了。” 数百万年后,少女已经独当一面。 她走过千山万水,遇到过无数的人,曾并肩作战,曾分道扬镳,曾腹背受敌,曾千夫所指,亦曾遭受背叛。 也曾养育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他们遮风挡雨,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修炼之法。有些孩子安稳的度过一生,有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一飞冲天。 不乏在求道之路上夭折的孩子,也不乏证得大道的孩子。 “师父,我想要走出一条与其他师兄弟不同的道,以人身修妖身,不是拟道,直接创造一个新种族,名字我都想好了!因为九为极,所以第一个字是九,既然是妖就要有初始的颜色,我觉得赤色合适,功法方面,我想当一名魂修,所以是魂,既然是妖,就要有花哨的造型,我觉得之前遇到的凤凰就很好看,所以就叫九赤魂凤,你觉得怎么样?”那孩子兴奋地跑过来,向她告知自己想法时的表情仍历历在目。 一路走来,她经历无数,交友无数,树敌无数,桃李满天下。 但她依旧不懂。 即使是现在,她仍旧不懂。 对她而言,只是一次次相逢,又一次次离别罢了。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因此,又何必忧伤呢? 回忆略过,又再次抽离。 简槿的目光扫过这个世界,她不懂,但她知该怎么做。 这是宿命,是先天之灵存在的意义。 第九十四章 太阳照常升起 她没有名字。 自有记忆起,她就住在国师塔中,跟随着国师修炼、学习。 那位国师不爱说话,除了必须说话的场合,常常一言不发。 她不喜欢国师塔的氛围,但塔门紧闭,只能从窗中眺望外面的世界。她喜欢趴在窗前听雨落下的声音,喜欢御花园中的姹紫嫣红,喜欢停留在她指尖的蜻蜓。 来到国师塔的人,除了皇帝,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他们的交谈很短暂,她找不到说话的人,只能对着墙壁自问自答。 后来实在不知道该说着什么,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与学习上。 成年后,在一众官员的见证下,交接仪式完成,她成了新的国师。 “国师”二字成了她的名字。 成为国师后的日子,与以前的日子相同,只不过与皇室人交谈的人变成了她。 她曾以为她会如上任国师那样,孤独一人生活在高塔之中,在寿尽之前教导下一任国师,然后死在不知名的远方。 直到连雨柔的出现。 那时的连雨柔只有五岁,大部分宫人提到她都有些头痛,因为她总是偷偷溜去大人不让她去的地方,害得他们经常被训斥。 在逛御花园的时候,连雨柔仗着陪同的宫女跑不过自己,随手摘下一朵白紫色的小花,跑到了母后叮嘱她不能去的地方,敲门叫出了国师。 “何事?”国师冷冷道。 “国师姐姐,这朵花送给你!”连雨柔举起手,将手中的花献给国师。 第一次有人要送国师花,国师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如果接受了,她又该说什么? 在国师愣神的时候,宫女们通知的护卫也到达现场,护卫们向她致歉后便将连雨柔带离。 她回到国师塔后,心中无比后悔。 我是不是该接过那朵花?我是不是该说着什么?万一那孩子被罚了怎么办? 她头一次感受到了焦虑,在侍卫过去带话时,她问了那孩子的消息。得到的回答,是冒犯国师,被罚了两个月禁足。 两个月后,天气冷了下来,昨夜下了厚厚的一层雪,早上宫人在如火如荼铲雪,不少人的手被冻得通红。 若是修士来做,要不了多久就能将雪堆在一处,根本用不着这些宫人来铲雪。 但修士是看不起这种苦力活活的,只能由宫人来做。 她是国师,更不能做这种掉价的事。 她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去,忽然看到穿得单薄的连雨柔,正在往国师塔这边跑来,手中拿着一枝红色的梅花。 情不自禁由窗户跳下,看到她的连雨柔,跑得更欢了,边跑边大声叫着“国师姐姐”。 “我摘了梅花,母后说,梅花象征着人的高尚品格,我觉得和国师姐姐很配,今天起来看到梅花开了,就想着一定要送给国师姐姐!”连雨柔双手捧着被折下的枝丫,点缀其上的梅花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护卫已经跟了过来,这一次,国师接过梅花,并对护卫道:“她是我的客人。” 后来,得到特许后的连雨柔,一有时间就往国师塔跑,每次来都带着不一样的礼物,说着自己经历的事,国师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有次占卜到宫中会有变故,便提前让连雨柔离开,但避开了一次,却没避开第二次。 连裕将连雨柔囚禁,以此逼迫她配合。 好不容易再次相见,没过多久,世界都变天了。 占卜全部失败,动乱太过剧烈,为了维持稳定,国师与季浮思商量后,让可以动用的力量都去救灾。 京城的人多数被救出,工部正以最快速度建立简易救灾安置处,大部队开始向周围城救援。 “地面的塌陷停止了?”工部的人迟疑道。 国师将神识覆盖周围,发现若是如此,先前不停在塌陷的地面,已经趋于平缓。 她这才有精力注意四周,然而抬头一看,原来国师塔所在的地方完全没有了高塔的踪影。 国师塔呢? 我那么大一个国师塔呢? 等等,原本国师塔塔顶的高度,好像有一个人? 再一细看,那人竟碎成无数碎片,绝大部分碎片流入空中,只有一片还留在原地。 紧接着这一块碎片也跟着破碎,碎成无数粉末,散落在地。 随着这些粉末的落下,她脚下的土地,一颗又一棵小草破土而出,并迅速生长,有着草还开出了花。 早已枯死的树木恢复生机,开花结果, 转瞬间,眼前已是花红柳绿,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 国师接近干涸的灵力与法力也都恢复,她来到医部救治伤者的地方,发现那些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活蹦乱跳,庆祝着新生。 “国师姐姐,你看那!”耳边传来连雨柔的惊呼,她跟着连雨柔来到了挖好的坑内。 这里面堆着已经死亡之人,有着是被发现就已死亡,剩下的是没救回来的。 被宣告死亡的人,此刻活了过来,迷茫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觉还压着人,立刻大叫起来。 “这是,神迹吗?”连雨柔惊讶道。 “嗯。”国师如寻常一样回答,同时将陷入恐慌的人从坑内移出。 “灵气!还有灵气!天哪,这灵气浓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连雨柔震惊得无以复加,多年来的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执念从地下走出后,将整块地填平。 第二人格被斩灭后,他终于能彻底掌控身体。 这个世界从催生至今,时间仅仅三万多年,各方面都不完整,甚至连轮回也不存在,人死亡后灵魂无处可去,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停留在原地,浑浑噩噩。 碍事的第二人格已除,他可以做未完成的事了。 先前只是梦境覆盖现实,缺少一份因,让所有人成就有限,现在他经过这一系列事以后,承认这些人的存在,会将梦境彻底变为现实,让有能力之人,能够走得更远。 原本他是想撤去梦境,让世界自然诞生生灵,从头开始计划,但时间可能不允许,演化需要的时间太长,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那人估计已经察觉到其动的手脚被清除,正想办法循着以前留下的痕迹找过来。 将梦境变为现实后,他会因为力竭陷入沉睡,苏醒时间不明,为了不再出现意外,他决定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说出,并将未被篡改的功法分成五部分,放入世界的五个角落。 …… “秘境石,碎了。”解瑜看着已经破碎的秘境石,心痛不已。 那可是时间秘境啊! 正当他心痛,却发现从秘境石破碎后,里面生出了一段虚影,看样子就是木房子所在的山顶。 部分粉末没有落入地下,而是进入虚影之中,等到吸收完足够的粉末,虚影消失了。 “你的伤?”虚影没了就没了,等解瑜看向洛无疾,发现洛无疾身上的伤基本已经没有痕迹,之前他们把丹药都用完了,也没见一点效果。 “没好,只是看起来不吓人了,内伤还在。”洛无疾撑起身子,勉强能够行走,天罚直接把他一身修为劈没了,只能重修。 一瘸一拐走着,脑海中浮现一段话,一段告知所有人的话。 粗略总结后,可分为三部分:这个世界只是某个世界的一部分,到时候两个世界会再次融合,因为原来的世界有些众多宗门,如果这个世界的人实力太弱,打不过,就会被再次奴役。还有另一个强者也在窥伺这个世界,会带来腥风血雨,实力不强就只能做炮灰。一本直通圣者的功法,被分为五部分,藏于世界的角落,想要的人就去寻找。 “算了,你这也太惨了,还是我带你走吧。”实在是受不了洛无疾的慢速度,解瑜提溜起洛无疾,慢悠悠溜达着回东洲。 走着走着,两人看到出现了无数透明的人影,正一致朝着前面走。 “这是灵魂?”解瑜疑惑道。 “跟上去看看。”洛无疾道。 “好嘞!”解瑜说完,跟了过去。 跟着魂群,两人很快看到了不停叫喊着得连裕。 “母后!师父!师姐!师叔!”连裕的表情十分悲哀,他边走边喊着,伸出去的手想拉住那些人,却什么也抓不到。 不停的尝试,不停的失败后,他现在原地,下定了决心。 “一直以来,是复仇支撑着我走下去,现在,罪魁祸首已死,我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连裕这么说着,自爆本命蛊与法丹。 肉体倒下,半透明的连裕,再次喊了出来,听到呼唤的众人,停下来等他。 他奔向众人,一头撞进师父的后背,众人笑着将他围在中间,和他说着什么,一行人带着笑容进入尽头虚幻的门内,背影渐行渐远。 “想不到一直表现得苦大仇深的他,也会有那么灿烂的表情。”解瑜感叹道,自认识后,他还从未见过连裕笑得那么开心。 “他终究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洛无疾叹了口气。 黑夜将临,解瑜堪堪赶回东洲,找了一处破得不是那么严重的房屋,让洛无疾休息,他则在一旁思考着破镜需要的准备。 渐渐的,天际泛出一抹光辉。 【te:太阳照常升起】 手机屏幕上浮现出系统提示,简槿如梦初醒般,“嗯?结局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进入游戏世界后的经历,她捏了捏两个人的脸,过了把手瘾,然后说了句欠人情的话。 接下来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太阳冉冉升起,光辉照耀处,是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 “绿化整挺好。”简槿吐槽了一句,比起看风景,游戏系统的身份,她好奇很久了,“那么,你是谁。” 【你好】 【我是】 【明世镜】 第一章 红月 “指挥部,这里是外调三队卓洋,第七十六次巡逻,未发现异常。”卓洋结束自己今天最后一次巡逻,对着对讲机道。 “指挥部收到。” 对讲机中传来接线员的回复,卓洋用另外一只手,朝着同是外调三队的乔梦龙挥手。 “卓哥,那我去巡逻了。”乔梦龙将水递给卓洋,拍手交接后,穿戴整齐朝着砍出来的道路走去。 “注意安全。”卓洋补了一句。 “放心吧。”乔梦龙背对着卓洋,举手回答道。 位于丁星市与坊析市交界的山脉,亦是两省交界之地,他们巡逻的地方,靠近中心地带,少有人涉足。 月初时,工作人员偶然发现一张卫星照片上拍摄到了一只蜘蛛,经过对比,发现其所在是容岭山脉,又往前调了几年的卫星照片后,圈定了蜘蛛出现范围,将其交给了外调三队。 4月12日两人来到容岭山脉,开始还有一些前人开辟出来的小路,越走越深后,彻底没了路,只能将沿途挡路的树枝及能长得像人一样高的草砍断,硬生生把指定的巡逻路线砍了出来,并选了一个位置安营扎寨。 一段时间的巡逻下来,两人已是轻车熟路,但迟迟未见到那只蜘蛛。 按照这里面的卫星照片来看,蜘蛛共出现了两次,分别为去年的5月7日与今年的4月3日。 伸展一下身体,放松身心,卓洋坐下,拿出手机,玩起了单机游戏。 玩了半个多小时,他又叹息着退出游戏,玩了那么多天,都快给他玩吐了。 4月24日,22:14。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这次任务结束,还有两天,两天后,就会有人来接替他们。 这次回去后,他终于有两天时间可以去陪妻子和女儿,虽然想想就很激动,但他不能因此磨洋工,他希望在离开前能把蜘蛛的事解决,不然又要在这里耗人力物力。 两人是二十四小时巡逻,一人巡逻四小时后,会回来交班,还有三个多小时,他就要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准备开始修炼,对讲机中响起了乔梦龙急促的声音,语速极快。 “外调三队乔梦龙,发……” 声音戛然而止。 卓洋立马起身,边跑边查看乔梦龙的定位,“这个地方,偏离了我们巡逻的位置。” “乔梦龙乔梦龙,这里是指挥部,请再次应答。” 命令下达后的十秒,乔梦龙那边仍未回答。 “卓洋卓洋,立即返回!”接线员没有得到回应,知道事态严重,但其并未让卓洋前去支援,而是一反常态让卓洋返回。 卓洋听到命令一愣,他未按照指令返回,而是争分夺秒朝着乔梦龙的定位奔去,不过他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因为乔梦龙也在朝着他的方向赶,速度远远超过他自己原来的速度。 他没再犹豫,调转方向返回。 忽然,他看到地上的月光不太对劲,有点红。 抬头看去,月亮缺了一道口,随着那道口的增大,月亮变得越来越红。 “月全食,红月!”看到这一幕,卓洋终于想明白了蜘蛛出现的规律。 一缕蛛丝从卓洋头顶垂下,本来狂奔的身体也猛然停下,好像撞到了什么。 在他的前面,一只人两米多高的蜘蛛缓缓走来,它的十只眼睛中,有两只眼睛与其他眼睛格格不入。 …… “卓洋的定位也消失了。”接线员盯着手机,向电话的那一头汇报道。 “通知后备队去搜救。” “是。”接线员说完,按下对讲按钮,“后备队,听到回复。” “红月?”电话那一头的人,重复着卓洋最后传达的话语,“可是今天没有月全食。 接线员闻言,透过窗子看着天空。 今天没有月亮。 第二章 绿化大师 【终于再次见面了】 【对于我的见面礼】 【不知您是否满意?】 【☆☆☆☆☆】 “见面礼?那个游戏?”简槿盯着屏幕,又看了一遍,这明世镜,好像跟她很熟? 出现的五颗空星,简槿只点了三颗,评价,一般。 如果不是考虑到游戏是为她特别定制,她只想给个差评。 【很抱歉此次服务无法得到您的肯定,在接下来的游戏世界中,我会再接再厉,为您献上更好的服务】 “那你加油,另外再跟我说下结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之后的事了?” 【是您自己抹除的记忆哦!】 “我?”简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确定?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从您做出那个决定,就代表已经相信我】 “确实,那就先这么以为吧。”简槿笑了笑,如果是她这么做,原因多半是那些记忆还不是现在的她能够知道,或者说是不愿知道,“你和我什么关系?” 【您是不死,为了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在不停做尝试,而我是您忠心的学徒】 “学徒?但你好像是面镜子。” 【好吧,其实我只是陪聊】 “我有个问题,你那个指针溢出到底什么意思?” “我在尝试以喜闻乐见的方式传达世界的浅层本质,即所指不存在。” 在明世镜的解释下,简槿算是第二次了解到那个世界的情况,梦境覆盖现实后,那个世界上的人不算是独立存在,必须依附于梦境主人,只有当梦境主人将其彻底化为现实,才能算是真实存在。 洛无疾因为其母亲是界外之人,依靠其母亲的血脉,在世界毁灭后才能独立存在,不过其前途也被锁定,到达碎虚后无法再往前进。 而在最后,梦境主人也耗费了大代价,将梦境彻底化为现实,但他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 te结局可喜可贺,世界得以保存,洛无疾的目的也达成。 在界面中看到的那些绿植,也是她的功劳。 绿化大师竟是我自己…… “所以你这游戏打着乙女游戏的噱头,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诱导我下游戏?” 【并没有哦!在我与洛无疾交易中,是有攻略可能的,只是有那么亿点点难】 【你还知道与洛无疾的第一次正式交流吧?成功将这个可能扼杀了呢】 【洛无疾每次都在想如何拒绝你想当他妈的要求,最后你的无私奉献,还让他离谱的有了那么一小点认同】 “咳咳。”简槿赶紧咳嗽两声,略过了这个话题,“我忽然想起他欠我一份拟道功法,我能去问他要吗?” 【暂时不能】 【为了这次相逢,无主且无法发挥全力的我,为了能够得到好评,准备了那么多衣服和天材地宝,还准备那么一具归来的先天之灵躯体,耗尽了储存的能量,只能等进度条满才能再次联通那个世界】 【☆☆☆☆☆】 一顿哭诉之下,明世镜再次给出了评分框,简槿给出五星好评后,它才满意收手。 “那认我为主?” 【我当然乐意!但必须得等你的境界到达碎虚境后才能试一试,不然不仅会失败,还会被反噬】 “那我的时间秘境能不能收回,我心痛啊,给我自己用不香吗?” 【时间秘境,本质是一个诞生了自我意识的世界】 第三章 前世? 【质量守恒定律与能量守恒定律,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灵气便是一种特殊能量,其存量受多方面因素影响,其中一大因素便是世界核心】 【修仙,及其类似获得力量的行为,便是一种索取行为】 【世界核心存储的能量有限,当能量耗尽,灵气及其他类似资源就会枯竭,世界逐渐走向衰亡】 【因世界核心不存在自我意识,在迈向死亡之时,它不会采取行动,生活在世界的生灵可以另寻出路,也可以用自身的能量维持世界的运转】 【但如果世界核心诞生意识,变成世界意识之后,对于生活在其中的生灵而言,是一个极其糟糕且不想发生的结果】 简槿看到这已经差不多理解了明世镜想要表达的意思,有了自我意识,世界就会以自己为中心,解决对自己不利的部分,以维持其存在。 “世界意识会解决对自己不利的存在?”简槿道出自己猜测。 本来想要时间秘境,明世镜这样一说,她想要也不行了。 都有世界意识了,还要个啥! 【没错,世界意识不会再无私的释放自己的能量,它会想尽一切办法减缓自身衰亡的速度,此时生活在世界上的生灵便成了它要抹杀的寄生虫】 【时间秘境中的世界便是如此,世界意识诞生后,便与生活在里面的生灵产生了冲突,它断绝了灵气及其他生灵生活所需能量,制造各种灾害,将大部分生灵抹除,只剩下普通的植物】 “这我知道了,但你把它做成时间秘境,世界意识不会反抗吗?”简槿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身子。 【这是我和它的交易】 “这还能交易?”简槿不可思议道,成了时间秘境之后,还是会出现以前的状况,灵气还是会被吸收,能量继续减少,它之前做的事不就相当于没做? 【这个交易并不是永久,只有一段时间,当游戏结束,我们的交易也结束了】 “那如果我不买时间秘境,你这交易不就白做了。”简槿问完就开始后悔,无论如何,明世镜都是用各种情况引导她做出增强洛无疾和解瑜实力的决定,“算了,这个问题略过,你给了世界意识什么好处,让它过来给你打工?” 【好处是你给的,它吸收了你给予的能量,开始蜕变,我只是给它一个机会】 【它想再见你一面】 简槿:“???” 见我干啥?难道是杀了我前世愧疚了? 简槿就觉得很离谱,“你这一说我觉得我不太好接话,还有,你这称呼怎么突然就从‘您’变成‘你’了。”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在它造成一系列动作之后,你因意外来到了那个世界,世界意识本想将你也一起抹杀,但它却发现在你身上感觉不到讨厌的气息,好奇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它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那时的你刚刚踏入修行,察觉到世界的排斥后就放弃修行,在山顶搭建了住的地方,就这么住了下来,世界意识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尝试与你交流,获取其他世界的信息】 手机上的画面变化,回到了时间秘境的入口,镜头缓缓移动到一名与简槿相貌不同的少女附近,她摘下已经挂满葡萄的果穗,坐在门外,时不时自言自语着。 在少女的笑容中,季节变化着,少女也在长大,直到最后,画面中草木依旧翠绿,果实依旧诱人,只是曾经的少女已经垂垂老矣,闭上眼后再也没能睁开,彻底化为一抔黄土。 “这就是我的前世?”简槿将自己代入之后,忽然理解了一点,世界意识是把她当做了朋友,见见已故的朋友也很正常。 【不是,这就是你。】 简槿在明世镜否定了前世的可能性后,不由得正了正身子,从侧躺变回了正坐。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她的心思活络起来,分析着明世镜的用意。 【我说过,您是不死,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永恒】 “那我好牛逼哦。” 【每一次死亡之后,你都会恢复记忆,然后选择其他世界,抹掉记忆后再重新开始】 “完美解释了我孤儿的原因。” 不孤儿才怪,本就是凭空出现的人。 信息量有点大,简槿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接受,明世镜在等待后则问出了它的问题。 【我有一个疑问,这次找到你之后,发现你在玩乙女游戏,是想找伴侣了?】 简槿看到这个问题后,没有正面回答,“你既然都进入了我的手机,算是每天都在监视我,那在你的观察中,我有朋友吗?” 【……】 【没有】 第四章 更适合当寡王 有同事、同学、邻居、网友,唯独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 简槿直到升入高中时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与大部分人不同。 她的感情并不明显,喜、怒、哀、惧等感情绝大部分时候都无法感知到。 如果用心电图来类比,她觉得自己是从一出生就已经死亡。 人群中的异类。 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群中太过明显,她学着做一个正常人,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要表现出伤心,她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人,渐渐形成一套标准。 高二那年,有人从教学楼一越而下,落地的距离与她相隔了一米不到。 那名男生脸朝下,落地后还挣扎了两秒,周围的学生乱作一团,简槿心中却是无比平静,除了刚开始觉得有些可惜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感想。 她绕了一圈回到班级,心里想的是放学后去那家店买晚饭比较好。 后续处理结果她没刻意去打听,只是在无意中听到同学讨论,说是跳楼的学生经抢救无效死亡。 跳楼的原因,哪班的人,她都不关心,转头看见窗外阴沉的天气,感想只有“千万别下雨,我没带伞,就算下也等我回到家再下”。 不主动与人交流,不会向别人寻求帮助,一天可能也说不了几次话,作业按时完成,成绩中等,没有突出的优点,也没有突出的缺点。 普通至极,不引人注目。 孤僻、内向是她的代名词,不好相处、冷漠是共识,别有用心的接近者,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还完债后,简槿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事,但越想越觉得自己跟个死人差不多,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真的有喜欢的东西,让她有了活着的真实感,估计会去感受一下死亡是什么滋味。 从喜欢的事物出发,她开始寻找能够加强自己情感波动的契机,将网友推荐的催泪、爆笑、恐怖、伦理、振奋人心等类型的电影电视看了大半,耗费了所有业余时间,最后的感想只有一个:我不理解。 特别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她是真的无法理解,日子过得不开心,非要捆绑在一起,还有那种我爱你,所以我要杀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电影电视尝试失败后,她加了很多网友,努力找话题聊天,聊着聊着就再也没有联系,成了躺在列表中的灰色头像。 如果要对那段疯狂找网友聊天的日子做一段总结,那就是她觉得她脑子有病,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网友计划失败,她看起了网文,扫文扫了两年多,能够入眼的也只有几本,并且情绪波动十分平稳,自觉效率低下,她又转战游戏。 尝试了三年游戏,她不得不感叹一句:“游戏真好玩!” 在游戏中,她感受到了血压升高的感觉,头一次有了一点愤怒的感觉,时常想把猪队友们剁了拿去喂猪。 借着这个势头,她再接再厉,开始玩起了乙女游戏,想从中感受恋爱是什么感觉。 但玩了能看得上眼的乙游,简槿很是迷茫,男主立绘好看,是她喜欢的类型,卡牌也很优秀,剧情也过得过去,但她内心毫无波动。 乙游尝试未果,她便不怎么玩游戏了,但有时间会搜一下有没有新出的乙游,直到不久前,她点进了那个病毒式的网页,被强制下载。 确认游戏有异,很可能是真实世界后,她的情绪波动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无聊的生活终于变得有趣起来。 没有游戏设定的条条框框,游戏人物也有自己的思维,再加上集自己喜好于一身的人物,条件大好之下,简槿仍未达成自己玩乙游的目的。 孩子太小,她又不是禽兽,不可能有多余想法,无论是少年时期还是青年时期,她都觉得还只是个孩子,若是中老年时期,太老了没兴趣。 一点恋爱氛围都没感觉到,反而体会到了养儿子的辛酸。 “我感情方面有缺陷,玩乙女游戏也是为了体会心动、恋爱的感觉,不过玩完后,我有了自知之明,还是当寡王更适合我。”简槿嘴角微微勾起,“你要那些钱干嘛,其他世界又不能用。” 【挣点零花钱~不然账户余额0看上去太惨。】 第五章 《旅游指南》 【在回复能量期间,我会同时开始寻找下一个游戏,你想要什么样的世界呢?】 “灵异世界。”简槿翻了翻自己的书架,望着里面占了一半的灵异诡秘类小说,决定去长长见识。 【是否继续上一个游戏的尝试?】 “不用,感情勉强不来。” 【了解,在灵异世界之前,来点开胃小菜如何?】 “随意,你看着办吧。”简槿对明世镜的开胃小菜并未放在心上,反而对游戏方式格外上心,“以后的游戏方式能否改为我亲身上阵?” 【触屏模式是为了让你慢慢适应,既然你选择先修法相决,以后可以选择在自身、灵魂(修炼功法后亦称神魂)、法相三者之中,任选其一开始游戏】 简槿点头之后,这场有些漫长的会谈就此结束。游戏自动退出,原本朴素的游戏名也变成了——《旅游指南》,icon图标则是一个印刷体的“游”字。 明世镜所说的信息,对她的冲击颇大。 不是上境大佬的转世,而是其本身,但这也没啥用,因为无法发挥大佬的力量,还得重新修炼,除了所谓的不死外,她和普通人没区别。 按她现在的立场来说,她不理解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觉得某个重要器官是不是有点毛病,考虑到眼界的局限性,她对此持观望态度。 分身能完成的事,为什么用本体来做。 恢复记忆的她,还专门留下了一门拟道功法和天子望气术的完整版。 拟道功法为《菹语幻冥决》,是一种名为菹语的种族,明世镜用画面为简槿展示了菹语一族的相貌,并附上简单说明。 【生活在湖泽中的独居生物,喜静,喜水,脾气暴躁,精通大部分兵器,背有八双手,无论是处理食材,还是参与群架,都能游刃有余。擅长幻术,但喜欢以拳头解决问题。与人族相貌相似,面容出色,在人族中享有群体美人之称誉】 为简槿展示的菹语,光脚站在湖泽中央,表情平静,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这份平静未持续多久就被几只蚊子打破,当清晰的嗡嗡声出现时,眼睛还没看到蚊子在哪,她的dna就开始动了,菹语也是一样。 只见菹语嘴角抽动,厌恶道:“垃圾。” 菹语说话的同时,那几只蚊子终于进入屏幕,一共有五只,它们身体约有三层楼那么高,背生六翅,通体为绿。 五只不知名变异瘟疫包围菹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世镜弄了一个付费点播,简槿冷笑两声,在付费框中点了x。 除了游戏以外想让她掏钱? 没门儿! 至于天子望气术的功法,简槿认为洛无疾也不是想坑她,只是他知道的功法就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可能是碍于境界,他没有察觉到功法的错误之处。 如果他的天子望气术功法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给他这部功法的人,估计不安好心。 以后如果还能再见,这一点得告知洛无疾,虽然她觉得洛无疾应该能够处理好,但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明世镜应该是类似法器一类的东西,按它自己的说法,它能够联通诸天万界,达到与系统类似的功能。 不过这些说法都是一面之词,万一明世镜是个骗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她太过相信明世镜,就十分不理智。 没出现明确的线索前,简槿可以当它所说基本为真,并暗中戒备。 第六章 好戏开场 4月25日,距离测试只剩一天。 简槿从小区走到第三体育馆,测了一下到达时间,好决定明天早上几点出门。测试完后在城内漫无目地走动,一路感受着灵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部分地方的灵气已经远超在小区里的灵气。 修炼的条件再次满足,简槿希望回到小区就开始修炼,但考虑到即将到来的测试,她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修炼后的情况如上次一样,一睡就睡不醒,那就坏事儿了。 她可以忍住不睡,却无法保证时间和意外情况,万一这个睡觉不是她能控制的,而是身体自发的行为呢? 内心挣扎的同时,简槿回忆起那些黑烟,洛无疾他们的修炼体系中,没有黑烟产生,可能是现实世界比较特殊,或者是修炼体系不同。 越想发现问题多,正好天色渐晚,再走也没有意义,她在地图上看了下自己的位置,走路回去的话,需要两小时。 “回去吧。”简槿不再往前,再往前就要出城,周围的出租车也不多,她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一辆回城的出租车,“同福小区二期。” 回到家,从床上拿起放在家中的手机,点开游戏。 【游戏准备中,请稍等月余】 简槿问道:“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吗?” 【不冲突,能共存】 “那我现在修炼会不会有问题?” 【如果不想让别人发现你的特殊,建议今天在夜半人少时尽快完成修炼】 “我明白了。”简槿打开窗,对面的楼中只有几家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到她这栋楼。 奇怪,怎么比平常少这么多? 虽然不是太热门的楼盘,但入住率还不错,租房的人也挺多,难道是到了周五出去玩没回家? 再等等,如果天黑之后也是这样,她修炼的时间就不必非得定在半夜。 按明世镜的说法,那股黑烟确实不是寻常现象,她第二次修炼之后,再次修炼就不会产生黑烟。 “那股黑烟是什么?”她问道。 【你应该猜得出来,类似杂质之类的东西,全部排出后,就是无垢之体】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第一个境界名为蕴灵,具体是什么样的体系,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感谢你的告知。”简槿盯着楼下看了一阵子,感觉果然有些不对劲,连遛弯的人都很少,“明世镜,我以后叫你小明如何?” 【(′??w??`)】 简槿看明世镜用表情包回答,搞不清楚它到底是开心还是在内涵她,“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晚上九点,简槿又看向窗外,又多了几家开灯的,小区内也有人在走动,简槿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等到半夜。 遗憾之间,简槿打算看看功法,却忽然反应过来,她把窗一关,等结束后再开窗散气就行,等到半夜不纯粹浪费时间嘛! 差点被小明带到沟里去。 将各个房间的窗帘拉上,简槿端坐在沙发,手置于双腿之上,聚精会神引动灵气。 伴随着简槿的动作,周围起了一层围着她旋转的气流,本在游离状态的灵气登时被气流吸引,顺着气流旋转的轨迹争先恐后进入简槿的身体。 眨眼间半个城市的灵气就被抽干,其他地区的灵气也被吸过来,让灵气的浓度不至于太低。 在简槿的感知中,她小心翼翼控制着灵气淬炼身体,突然间就有一大段灵气涌入,和之前的经历一样,她也没慌乱,态度变得随意起来。 如果用画画来类比,一开始她在细心画素描,后面就在乱画,把原来还有人形的画纸全部涂成了黑色,并在黑色上继续涂。 渐渐的,仿佛到达了某个界限,这些灵气不再需要简槿操纵,而是被转化为灵力,自行随着特定路线在体内如血液般循环。 简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松,体内也出现了一条储存灵力的灵脉,与血管不同的是,多次循环后,部分灵力在某些地方不再流动,而是聚集在一起,形成模糊的轮廓。 退出修炼状态后,简槿睁开眼,屋子中的黑烟弄得家具都看不到。 即使看不到,她也能在脑中还原出房中的所有布置,准确的打开各个房间的窗,她望着窗外,只是随眼一瞟,就将对喽某个没拉窗帘的客厅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黑也能自动补光,完全不是问题。 她向远处眺望,发现视线之内,没有被建筑挡着的地方都能看清。 这就是修仙者的眼睛吗?真不错! 飞速跑到厨房,右手拿着菜刀往左手手掌砍去,砍破了一层皮后刀刃就无法再往下,拔出菜刀后血都没留一滴,伤口就愈合了。 简槿失望道:“菜刀太弱鸡无法发挥我的实力。” 以我之矛攻我之盾 有了像样的武器后她一定要试试砍断自己的手需要多大的力气,看看攻击力和防御力到底哪一个比较强。 黑烟构成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一道光亮,简槿走过去,发光的物体是她的手机。 【要下雨了】 简槿看到明世镜的话,朝着窗户的位置看去,依然无法看透黑烟,却能够感知到空气中的湿度正在增加,灵气也活跃起来。 灵气没有金木水火土之分,若是某个人拥有火系方面的天赋,便能修火系功法,施法时则能靠灵气转化成的灵力,施展火系的法术,如果没有火系的天赋,就无法施展。 戟央界中,在开辟灵脉后,便能由测试法器测出测试者拥有哪系的天赋。 “我是哪系?”简槿没有测试的法器,便直接问明世镜。 【全系】 “我真是个天才。”简槿乐呵呵道。 黑烟还未散尽,她就听到雨点落在地上的声音,声音不多,还只是下雨的初期阶段。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七章 陶俑之夜 [月如钩:我曾以为我们能修得正果。我知道你工作特殊你工作不容易,常常累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所以我从不要求你秒回我消息,就算你隔一个星期才回我,我也不生气。我都知道,我都理解,但偶尔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想你就在身旁,当我受伤害怕给你打电话时,你能来陪我,而不是只能对着冰冷屏幕打几个字发几条语音。六年了,我忽然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月如钩:文元,我们分手吧。] 凌晨,万家灯火都已沉寂,冷风夹杂着零星的雨滴,楚文元站在楼顶,看着发过来的消息,拿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 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他编辑了多条回复,都全部删去,没有发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挽留的话梗在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他嘲讽地笑了笑,不称职的男友,有什么资格去挽留呢?诚如刘黎所说,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她的身边。 听说她前阵子被人跟踪,反抗时被刀割伤,如果不是路过的好心人,恐怕凶多吉少。 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执行任务期间,没梦接通。事后询问也只是说被刀割伤,进医院缝了两针,如果不是朋友跟他说,他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被人跟踪才受伤。 事情已经过去,刘黎不想让他担心,索性不再多言,毕竟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一滴雨落在屏幕,模糊了文字,那绝对不是他的眼泪。 [梧桐:好。] 像他这种人,不仅连女友都保护不了,还随时可能一命呜呼,“还是分手比较好,她可以找个能够陪她,能够保护她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月如钩:注意安全]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他没剑,只能拔枪。 这样就好。 楚文元说服自己,将手枪上膛的同时向枪里注入灵力,似抚摸小动物一般摸了一下枪,“老伙计,我只剩你了。” 枪身燃起蓝色火焰,又很快熄灭。 像是回应。 落下的雨滴开始增多,楚文元想起天气预报,今晚是暴雨蓝色预警。 要不了多久,雨就会下大了吧,如同他的心情。 念头出现后的两分钟,雨滴密集程度剧增,等级升为雨水,他默默撑起了灵气罩。 “呜哇呜哇~” 雨中,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婴孩的哭声,楚文元循着声音查找着来源,耳机内也出现了提示,“所有人注意,目标已出现,行动开始。” 在那边! 耳机内的声音没有扰乱楚文元的判断,他身体一转,跳过两栋楼后向下坠落,半空中向着正对的草丛中开了一枪。 没有打中物体的声音,却有蓝色的火焰升起,火焰烧得很大,却未点燃周围的草丛。 坠落的趋势停止,他翻身后飞起,再次向着楼顶飞去。 刚飞两米,草丛那边再一次响起了哭声,楚文元眉头一皱,声音很好定位,他背对就能打中,但刚刚是没打死还是又出现了一个? 自上次陶俑事件之后,为了能确定大妖的具体封印之地,专门成立的工作组夜以继日研究,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 为了不让陶俑伤人,研修阵法的小队天天熬夜为楼栋绘制阵法,终于赶在两天前绘制完毕。大阵法套小阵法,那些人直呼被榨干,要申请工伤鉴定。 阵法一启动,陶俑就无法进楼,声音被隔绝,楼内的人也不会看见外面发生的场景。 天气预报凌晨会下雨,雨天陶俑多半还会出现,为保证居民的安全,特意抽调人员进行了这次行动。白天时还让社区的人在居民群中发出晚上早回并关好门窗的提醒,行动开始后,要想进入被阵法笼罩的区域,只有携带专门制作的通行证才行,小区外还留了几人做善后的工作。 可谓是万无一失。 楚文元飞到草丛所在的上方,用灵力剥开草丛,看到了两堆被烧完的灰。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陶俑……”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响起笑声,楚文元再次开枪将其击毙。 打死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 一个个将其打死,他郁闷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好个屁! 他才不想分手! 动作加快,像是要将所有的苦闷都以此宣泄。 杀上头的楚文元还没意识到,他正逐渐被那些陶俑带到某处。 等到声音再次停止,他已经来到了小区一处空地,正准备再向着声音飞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身子本能一停,想找寻目光所在,却忽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陶俑都是他打死一个才出现下一个,它们的位置十分相近,不知不觉中他就被牵着走。 那些陶俑要引他去哪? 反应过来时,楚文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些陶俑知道他们的行动,还制定了对策! 没有犹豫,他果断按下对讲键,“这里陶俑猎杀行动组,情况有异,它们早有准备,请求支援!” 话一出口,指挥部那边还未有回应,周围却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哭声、笑声、歌声混在一起,让楚文元的心情变得烦躁。 发光的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在夜里格外明显,陶俑撕下伪装,露出獠牙。 “这数量,是在搞笑吧?”楚文元深吸一口气,他极力想冷静下来,陶俑的魔音却缕缕破坏了她的打算。 陷阱。 这是个陷阱。 他们想做猎人,却因估算错误,从猎人变成了进入陷阱的猎物。每个人都被划分一个区域,负责杀死区域内出现的陶俑,陶俑则利用这个做法,将他们隔绝成孤岛。 指挥部依然没有回应,专门定制的对讲机此刻像是坏了一样,求生的本能让楚文元下意识想跑,但他知道他不能逃。 “这个数量,手枪完全没办法。”情况危急,楚文元提醒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老伙计,既然火力不足,那就加点火力。” 蓝色火焰再次浮现于枪身表面,在火焰的燃烧中,手枪的形态在半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rpg不行,只能用加特林了。” 楚文元表情凝重,希望在他被抽干灵力前,能把陶俑全部消灭,不然后果…… 后果他完全不敢想。 等等,头上好像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中,楚文元准确剥离出了雨声与陶俑声之外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一条长有翅膀的鱼正在他的正上方,身长三米,口中的尖牙一层裹着一层。 第八章 强弩之末 无垢之体,唯一的能力就是灵气转换为灵力和灵力转换为法力的过程中,转换率在100%的基础上,还有1%~20%的随机转换率加成。 其他体质最高只能达到100%,但比起某些体质的稀奇古怪能力,比如凰炎之体,在凤凰之炎中可以得到重生这种适用性不大的体质中,无垢之体最大的优势就是使用方便。 至阳或至阴之类的体质不仅在修炼速度上有加成,还能提高与功法的适配性,更有王合之体,与妖族及其相关种族初始好感度高,在普通情况下就能拥有很多妖族朋友,如果是御兽相关功法或修炼体系,更是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而无垢之体,比起这些体质来,只能算是小透明,说好吧也列举不出优点,说差吧也算不上,毕竟还有更为拉胯的体质。 大部分体质都是天生自带,在后天能获得的体质之中,无垢之体的获取较为容易,导致拥有无垢之体的人数不少。 “完事儿,简直完美!”看着眼前这个宽一米高两米的原始冰箱,简槿拍拍手,为自己的成果鼓掌赞叹。 简槿在等戏开场的间隙,开始熟悉洛无疾给的法术。 不用记小抄,仅仅看过一次,她就能逐字逐句想起那些文字,之前抄的笔记全成了废纸。 回忆到的法术,她稍作尝试,就能轻松施展。 一切顺其自然,连思考都不用,仿佛生来就会。 简槿试了几个法术便觉得没了兴趣,丝毫没有挑战性,就像是抄课文一样,比起这种,她更喜欢用学到的知识去解决实际问题,所以她着手实现以前的构想。 这个外型原始的冰箱,她分了四个部分,冷雪区、冰冻区、绝对零度区、可变温区,后两个区只是划分了大小,只有前两个区达成了目标,温度保持在4c和-18c。 后两个去该怎么实现,她目前还没有太多头绪。 “可以节约电费,以后就算停电也不怕,不过我现在已经辟谷,造个冰箱也没啥用,维持温度也需要灵力供应。”简槿绕着自己的杰作,开始了自我反省,“要做这种家具,最好还是造一个可以自动吸收灵气并转化灵力的装置,实现全自动,不然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人工往里注入灵力。” 简槿自嘲道:“这些功能实现所需知识,并没有呢。” 要她一即将步入三阶的小虾米,去走出自己的道路,大佬的她真是自信得狂妄。 “不想了,能做就做,做不到拉倒。”高难度的目标让她特别头疼,简槿愉快地决定还是自己开心就好,反正这个目标,这世的自己做不到,交给下世的自己就行。 下世的自己会理解的。 “外面这情况,不太对。”简槿打开窗子,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一心两用,之前在熟悉力量的同时,她也在留意着周围,“这么大的雨,声音却很小,小区一片祥和的场景就更不对了。” 更远地方的马路上,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车辆路过,这在丁星市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虽算不上一线城市,但二线城市的位置还是能够稳住的,这个时间点车辆少,却不可能没有。 “出去看看。”活动了两下右手手腕,理了理衣服的领口,简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不过在那之前得研究一下隐身的法术。” 隐藏气息的法术有,飞行和隐身的却没给。 结丹就拥有飞行能力,所以没给飞行法术简槿还能接受。但隐藏气息的都给了,却不给隐身的就让她很费解。 仓促之间给出的法术清单还是不全面,最后还得靠自己研究了。 让身体变得透明?但实体还在,天气好还行,在雨中目标太明显。 连续毙了几个方案,简槿转换思路,要不变成鸟科动物? 正好还能解决飞行问题。 如果选择隐身,还要时刻用灵力托起身体,灵力的消耗会大大增多,一旦灵力用尽,那画面太美简槿不敢想。 使用灵力的同时,无法使用将灵气转换为灵力的原始办法,只能服用专门炼制的丹药,所以灵力储量和转化速度也是判断天赋的标准。 不过鸟类太显眼,容易被波及。 还是不显眼又常见的种类比较合适,或者目标小也可以,蚊虫移动速度太慢可忽略,其他的也没有符合的类型。 冥思苦想没想到合适的模拟对象,简槿看了眼安静躺着的手机,已是自动退出游戏,黑屏了。 要不问问? 看过的书中也没有解决困境的方法,跟白看一样,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用处。 有点想问明世镜,但内心又很抗拒。 犹豫两秒,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如果是雨,就能完美融入,而且也不引人注目。” “如果是雨?”只是随意一说,简槿却在后知后觉中觉得可以往这方面思考。 雨虽然能融入,但也只是融入,无法得到她的要求。 能自由行动,且不突兀的,是风。 “小明,如果我化作一阵风,会不会很突兀?”担心外面有其他情况,导致没有风流动,简槿为了保险问了一句。 【不算太突兀,但有遗留风险】 “那也只是风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查不到我身上,我一个碳基人类怎么可能是风。”简槿左思右想,都觉得变成风的计划天衣无缝,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停留,可能需要来回吹几次才行。 变成其他生物的法术一般有幻术和变身两类,都属于先天阶段无法施展的法术,不过简槿之前试了一下,发现她能做到,消耗的灵力也不多。 把手机揣进兜里,简槿拉上卧室的窗帘,防止被可能存在的摄像头拍到。 等到有风吹过之时,化作一阵风,从客厅的窗户中离开,跟随着风的方向而去。 一眼便看见安安静静堆在一起的陶俑,而在陶俑前面,气喘吁吁的女子正站在一只三条尾巴的白色狐狸身上,她的左手被咬断,右手握着的刀正插在狐狸的背上。 狐狸身上那条贯穿背部的伤痕,正流着血,它的四只腿在微微抽搐,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生息。 穿着制服的女子想将刀拔出,拔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只能倚着刀休息。 “不行,没有力气了。”女子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灵力耗尽,身体也到了极限,右手现在仍有些痉挛,无法使力。 陶俑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挣脱封印,援助不知何时到来。 视野开始模糊。 “毒发作了,我只能到这儿了吗?”她绝望地闭上眼。 第九章 起风 江蓉出生在山村,因为贫穷,父母外出打工,她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木头搭建而成的房子中。 儿时的她十分淘气,跟着爷爷奶奶上山放牛时,经常跑得不见身影;宰猪草的时候玩刀,有次速度一快,直接在手上割除一条十厘米的伤口;和朋友在山上跑上跑下,捣毁多个蜘蛛的网,捕捉蜻蜓;在池塘里舀蝌蚪,回家时脚滑,跌落进池塘;在朋友家时和朋友一起,拆了朋友家的灶台,面对大人询问振振有词。 大人都说她不像个女孩。 到了上学的年纪,她要走两个小时的路,去到镇上的小学上学。 接触到学习之后,她的兴趣逐渐转移,从毛头毛脑变成了一有时间就看书。 老师教授的知识她觉得很简单,练习题也是,每次考试成绩名利前茅,渐渐的,她成了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在镇上读完中学,即将升入高中之时,父母把她接到了打工的城市,虽然中考成绩优异,但两省的成绩不通用,难度也不一样,在原来市能够进入重点高中的她,最后在普通高中入了学。 来到以前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的父母身边,与父母感情不深的她,起初有些不习惯,但看着被生活的重压压弯了腰,已经满头银发的父母,她由衷感到心酸。 为了赶上其他同学的进度,她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攒着省吃俭用下来的早餐钱去买各科资料,睁眼闭眼都是学习。 这也让她获得了一个外号——书呆子。 三年中,她写过的习题和错题本堆成了厚厚的几沓,模考成绩从一开始的上游,到稳定学校的第一名,再到联考时与重点高中的人不相上下。 那一年,别人说高考的题目是历年来的最难,她虽发挥稳定,却也难免担心。 那一年,她以一分分差夺得省状元,是她就读的高中建校四十六年来首位高考状元。 那一年,媒体蜂拥而至,将她的底细挖得干干净净,寒门贵子的报道登上电视。 那一天,母亲抱着她哭得歇斯底里,父亲拘谨地坐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名校递出橄榄枝,社会各方给出的奖金,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她的家庭条件得到改善,父母不用再起早贪黑干苦力活,一家人可以住到宽敞明亮的出租房。 她最终选择了一门外语专业,从偏远的山村到现代化的都市,虽只是匆匆一面,但去到不同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了解更多人文,当一名称职的翻译官。 进入大学后,江蓉除了主修一门语言,又辅修了三门,她计划每学年都能多学一门,在毕业前尽量掌握七门外语,而在毕业后,她也不会停下学习的步伐。 大一上学期的生活不如想像的那么轻松,除了专业课,还有公共课与选修课等课程,课余时间没有想象那么多,计划的实施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靠着以往的经验,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期末选课时,因为背单词错过时间,等她想起来时,教务系统已经卡死,连登录都登不上,好不容易登上去,她能选的体育课,只剩下一门排球。 小时候到处乱跑,体力倒还可以,上学后就不行了,中考时也是体育拖了她成绩的后退,幸亏高考不考体育,不然这状元就要拱手让人。刚过去的体测,她光荣的擦线及格,本想下学期选个轻松不累的体育课,比如养生类,没想到大意失荆州。 就算再怎么不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上排球课。 第一节排球课上,老师教他们垫球,她手忙脚乱垫着球,连垫两个恶女费劲,休息时看到另一个球场打排球的人,她手中笨拙的球,在别人手中是那么轻巧,看上去都不像是同一种运动。 她惊讶地望着对面,女孩们肆意挥洒的汗水,在她眼中是那么耀眼。 我也想打排球! 除了学习之外,江蓉头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渴望。 她查阅大量教学与资料,简单了解了排球的比赛规则,她身高一米七四,在球场之上合适的定位,是自由人。 自由人是队友能够放心进攻的核心角色。 在老师的推荐下,她来到校排球队帮忙,与排球队员混熟后,队员也开始给她提供练习的建议,练接发球时都会让她一起练,体能练习市也会叫上她。 那段时间充实而又快乐,身体的劳累让她无数次想放弃,但一直咬牙坚持,跟随这她们的步伐。 运动天赋可能都加点到学习天赋上了,她常常这么想。 最开始的练习中,她连接到简单的发球都够呛,但半年后的那次队内练习赛,鱼跃救起一个在网前被扣死的球时,她愣住了。 虽然那个球最后还是被对方得分了,但排球队的队员,连同网那边的队员,都过来抱住她,衷心祝贺道:“蓉宝真棒!” 有了回报,她更加努力练习,就连假期回到村中时,都会在村里新修的山路终跑步,风雨无阻。 也因此偶然遇到了复苏的妖兽,被特调局的人所救,并在后来的筛选中,被查出有金系天赋,彻底与普通生活告别。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排球了。”闭上眼后,江蓉想起了已经远离的旧时光。 离开阳光,走入阴影,与信念与死亡为伴。 根据前两次陶俑出现的条件,特调局制定了本次行动,考虑到突发情况,特意抽调了部分人员过来,本该是万无一失。 被那只三尾妖狐杜凉和陶俑围攻后,江蓉意识到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妖兽一族大多为兽,头脑简单,且互不服气,能把它们聚在一起,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妖,还是另一种妖魔?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疑问,先祖们离开之时,为什么只是将它们封印,而不是杀死? 脑子忽然清醒,眩晕消失,就连被咬掉的手臂也不再疼痛,迷惑中,她的手本能地再次做了拔刀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轻而易举拔出刀后,江蓉不可置信地睁开眼,面前只有一地陶俑的碎片。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作为队长,她必须想办法联系到指挥部并支援其他人。 剖开杜泽的肚子,从胃里翻找出稍被腐蚀的手臂。 能接上手臂吗? 她不知道。 “抓紧时间。”长叹一口气,江蓉在恢复灵力的同时,朝着旁边区域奔去。 …… 用灵力震碎陶俑,又看了看已经陷入绝望的女子,简槿顺手给女子施了个简单的治愈术。 她看到了第二只多尾狐狸,不过这只狐狸只有两尾。 被折断的木棍还在滚落,狐狸正在撕扯地上之人的骨肉,陶俑已有两个恢复原身,在一旁用脚挠着脖子。 “看来来晚了。” “或许会死伤惨重。”简槿沉思道。 第十章 还能再抢救一下 风过之后,留下一地碎片和妖兽的尸体。 血迹被大雨冲刷,很快便了无踪迹。 脱离了大部队,简槿沿着有陶俑出现的地方飘着,遇到的大部分是狐狸,少部分是曾攻击她的怪物同族,因为太丑,她对其印象深,“还有在天上飞的鱼?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现在飞在空中的大鱼,着实让她惊讶。 “进化论咋就进化出这种东西,行动笨拙又迟缓,身体大是要当靶子?那一排排牙看上去吓人,实际上连猎物都咬不到,特异本领也没有展现,就是皮糙肉厚恢复快,搞消耗战呢这是?” 在各个建筑间飞快穿梭的男子,因庞大身躯而不便的飞鱼被其逗得甩尾撞击建筑,意图直接毁坏大厦,但被亮起的淡淡微光阻拦。 观望之间,男子啧了一声,收起武器,下降到地面。 灵力所剩无几,不能再支持他飞行。 脚刚踏到地面,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陶俑忽然跳向他,在接近他的途中,陶俑的头部恢复成鱼头,与还在上空飞着的鱼除了大小与眼睛数量不同,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四眼飞鱼? 狐狸是尾巴区分实力,飞鱼是用眼睛区分? 男子躲闪不及,急忙从鱼的嘴中抽出手,抽出的过程中他的眉毛紧皱,表情也有些扭曲。 等到整个抽出,手臂被咬部分大都只剩白骨,只留下稀疏的碎肉。 男子陷入劣势,简槿不可能坐视不管,这片区域的陶俑只剩了几个,“现在这个境界,枪解决小兵的速度更快,对皮糙肉厚的精英怪就不行了。” 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鱼,操纵着灵力裹住它与残存的陶俑,稍作压缩,就被压成与弹珠差不多大小球,所有器官被扭曲的挤压在一起,痛苦的离开了人世。 太弱了。 弱得连手指都不用动,光靠灵力就能压死的程度。 灵力的操纵经过几次的练习,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彻底适应后,她也对自身实力有了全面的认知,知道了在当前境界能做到的事。 正是因此,简槿有点疑惑,她能做到很多事,但电子书里的先天境界好像做不到她的程度。 比如她能用灵力凝造器官,代替人体原本的器官,和普通人的器官在年老后会功能衰退一样,凝造的器官开始工作后就会进入衰退,灵力耗完就会消失。 不过只要用的灵力够多,就没什么缺点,一百年后可能人已入土,腐化成白骨,凝造器官还在顽强工作,直至灵力耗尽。 眼睁睁看着还准备攻击自己的半破封陶俑忽然成了一小颗珠子,楚文元顿了两秒,随后又有一颗珠子从天掉落,弹了好几次,离开他的视线。 想着他手的伤势不致命,简槿没再施展法术,而是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接受了义务教育与高等教育,在此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三观,她明白有些事就算没有兴趣也要去做。 就像她上次手无寸铁之力时遇陶俑,苏沁过来救她,她也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内,她就会尽量去做。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这就是最后一处了吧?” 这片区域已经离开了人类居住的小区,是一处公园,简槿找到人时已经只剩一口气,在他的周围散落着陶俑与动物的碎片。 根据现场痕迹,她初步判断是这人才用了自爆的方式同归于尽。 赶紧吊住最后一口气,她感觉这个小伙子还能再抢救一下。 第十一章 安心上路 被炸成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竟然还留有一口气撑到现在,生命力真是顽强。 简槿稍作感慨,开始观察具体伤势。 右腿至右上半身都被彻底炸没,右脚脚掌被炸到了一旁的池塘中,脸上也是血肉模糊。 这炸得这不科学啊? 简槿在爆炸领域没有涉猎,但以常识来说,她觉得这种一半炸没一半还算完整的情况,应该是炸不出来的。 不过灵气时代,科学有些滞后,等有相关研究出来后可能就科学了。 比如《先天三境不同身体强度自爆后伤势研究》《论炸死半仙及以下境界需要达到的威力》。 遮掩能看到这个地方的监控,她捞起破碎的脚掌,看了看还算另一条完好的脚,比对着用灵力在碎脚掌上补上了缺失的部分。 轮到上半身后她犯了难,没学过医,人体结构及器官所在准确位置她一窍不通,只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除手机的风化临时抱佛脚。 好不容易把右上半身搞完,到了头她直接选择放弃,因为不知道这人长啥样,反正不是致命伤,能够支撑到去医院做手术。 把做好的安上去后,伤着的心跳恢复,心脏开始跳动。准备离开时又觉得不太放心,对脸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并在其脸上覆盖了一层能用一小时的隔水灵力膜。 回家的途中,简槿注意到活下来的人依然分散在各个区域,一墙之隔,是寻找突破口的受伤人员和发现不对聚集而来的人员。 等待还是主动出击? 到家解除风化,她关上所有窗户,并拉上窗帘,掏出手机,“小明,你知道这次的幕后黑手在哪吗?” 手机桌面切换为实时页面,一只有着五条尾巴的白狐,正在烦躁地甩着尾巴,它的毛发蓬松,看上去十分柔顺。 它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简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可爱的狐脸上看出凝重的,但她就是觉得白狐的心情很糟糕,因为它派出的一众陶俑和妖兽都死了吧,“可惜,如果不是它造成了三死十八伤的惨剧,我还挺想绑架过来做宠物的。” “你能把我瞬移过去吧?”简槿询问明世镜,能把她带到其他世界,应该也能带她去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 【付费服务,童叟无欺】 “行吧,只要数额不大,你就自己转。”简槿累了,付钱这种事明世镜就自己转吧,她有空再账单上看看它是不是在杀熟就行。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陶俑事件会如此严重,或许就连特调局的人都没能想到,最开始那个陶俑只是个诱饵。 根据结果来推起因,那只五尾狐狸利用信息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她的推理,陶俑第一次出现是为了试探是否有人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第二次出现就是为了试探这些人的实力,顺便引导特调局发现一件她不知道的事,特调局发现陶俑不止一个后,进行了布控,并在这次下雨时进行行动。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能离开各自负责的区域,但她知道那只狐狸一定知道,在杀了那只狐狸前逼供出来就行。 思考之间,简槿已被明世镜挪到地下的狐狸面前。 五尾狐本就警惕,在简槿现形的瞬间就发现有人入侵,不过它没有逃跑,反而开始观察起来人,很快它就后悔了,因为已经走不了了。 来人从能量波动而言还不到缠灵境,但其肉身强度至少已经达到四阶元灵境,灵气刚刚复苏十年,世界并未过多开放修炼界限,只到三阶缠灵,根本不可能出现现在的情况。 这是之前那个倒霉的普通人? 而且能够瞬移到它面前,说明其要么有灵器或法器相助,要么就有相似的天赋神通,难道这人是那些老家伙们留下来的? 可是,它能够确定,老家伙们留下来的就只有它们这些被封印的妖兽和大妖尚蠡。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留下来的人,那就是此次灵气复苏后修炼的人,但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成就。 毕竟这个世界的灵气是不能直接吸收的,转化为灵力的过程也需要去除杂质。 “说说遗言吧。”简槿一开口说话就直奔主题,不过她随即一想,这么说话太不礼貌,“还是按程序来吧,解除屏蔽的方法什么?” “呵呵,我不会说的,就算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但阵法不解除,就会永远被困。”狐狸脸带冷笑,口吐人言。 “行,我满足你。”狐狸比它派出去的手下要强得多,要是想将它杀死,所需的灵力十分庞大,按简槿狐狸,可能得抽干现有灵力的四分之三。 感受到众多灵力向自己挤压而来,狐狸自我感觉良好,妖兽向来以皮糙肉厚闻名,只是单纯的灵力攻击它还是能扛下来。 灵力总会耗完,那时就是它反击的时刻。 它有信心。 不过很快它就意识到不对劲,这灵力怎么源源不绝?搞灵力批发吗? 难道她有灵脉? 可那些老家伙不是说这个世界不能开辟灵脉吗! 恍惚的一瞬间,它好像看到了母亲把它抱在怀里,哄着它睡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什么都不用想,这是我们该解决的事,睡吧,醒来后我们就能和爷爷奶奶团聚。” 是啊,活得太累,该好好歇一歇了。 “你难道不该先听听我这么做的理由?”死亡临近,狐狸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话拖延时间。 “那你说。”简槿将灵力改为绕着狐狸旋转。 狐狸还是想缓和一下,不过一想起这么做的原因,它的话语中忍不住带上了恨意,“为了活下来,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们。” “很遗憾,做了后死得更快,你们是想赶着去投胎。” 少女的平淡的表情,无起伏的话语彻底激怒了狐狸,“这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妖兽就只能作为工具被杀死、被献祭、被锻造!我们就不配活着吗!” “听起来是有隐情,不过我不想听你说。”简槿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无论有什么理由,单从你的试探中,差点将可怜又无助的我杀死而讲,就没打算让你活下来。” “你就不怕那些人被困到死?”听到简槿的话,狐狸也不再抱能活下来的希望。 “小明。”简槿将手机屏幕对准狐狸。 “该封锁阵法是在原有阵法上改编而成,由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手机屏幕漆黑,却传出了机械的女声,说了一大堆阵法理论后,“故此可推出,破坏阵眼即可解除阵法,阵眼所在坐标为(东经10……)” 机械女声所言令狐狸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遗言交代完,你可以安心上路,我保证无痛。” 话音未落,狐狸的身躯就轰然倒下,一小戳火苗点燃它的毛发,没过多久就成了熊熊烈火,将它的身躯焚尽。 “火葬场一条龙服务,我是不是该收点钱。”简槿自言自语道,她认真思考着可行性,随即摇摇头,“还是先把阵眼的事解决。” 第十二章 睡懒觉 “抱歉,宋指挥长,不能进入阵法之中检查,以我们小组目前的修为与知识无法看出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被夺命连环call叫过来的阵法研究小组组长向这次行动总负责人报告道。 被称为宋指挥长的中年男子看着没多大反应,凝望着小区的他转过头,“你联系一下关老。” “是。”小组组长拨通电话,说明来意后,按照电话另一头的指示将现场情况以视频方式展示,得到回复后摇了摇头,“宋指挥长,关老说只能采取暴力破解,阵法遭受的攻击达到最高承受力后就会破碎,人数至少需要一百人。” “那就这么做。”宋祖德没有犹豫,对着对讲机道:“所有行动小组,所有行动小组,这里是陶俑猎杀行动指挥部,因阵法被动手脚,现需人员百余名进行暴力破解阵法,立即通知或抽出人员来同福小区一期北门。” 话音落,陆续有“收到,已通知几人前往”和“收到,已派出几人前往”的回答。 行动开始后,当他发现十分钟内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时,就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试了不同的联系方式,均无法联系上,他立即将情况上报并启动应急方案。 来到现场,他们很快就得知已经进不去行动区域,就连空中也是,一股透明的墙将他们隔绝在外。联系阵法研究组的人过来,专业人员对此同样束手无策,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 “医疗队做好随时抢救伤员的准备。”宋组德的话让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队精神一振,他们平复着呼吸,反复复习着各种抢救措施,在这种时候,救治时间极为重要,他们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外防做好遮掩,剩下的人现在就凝聚自己的全力一击。”宋组德安排好剩下的工作,拍了拍阵法研究小组组长的肩,语重心长道,“之后就麻烦费组长多费心了。” 费曼闻言郑重回答:“定全力以赴。” 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心中都在祈祷。 希望能够来得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就连一分钟也觉得煎熬。 咫尺的距离,他们却无法得知里面发生的具体情况。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员均已到齐,阵法研究小组也将阵法绘制完毕,接下来只要将不同属性的攻击放在相应位置,就能够让众人的零散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达到威力提升的效果。 “大家分成六队,按照各自的……”费曼正想引导众人尽快完成合击,却忽然失去了阵法的感应,作为阵法绘制者,他们能够掌握阵法大致的情况,比如未运转、已运转,现在感受不到,就像是阵法已经被破坏了,“小卯,你去看看阵法情况。” 费曼当即命令离得最近的组员,小卯参与了绘制,自然也有模糊感应。 小卯立即快跑两步,向小区内伸手,如果阵法还在运转,她的手必定会被挡住,这一次,她的手轻易穿过,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组长,阵法已破!”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根据之前宋祖德的安排,所有人分成二十一组进入被封锁的区域救援。 而就在此时,沉寂已久的对讲机终于传来了行动组的声音。 宋祖德掉头前往二期,他要去见刚刚联系上的江蓉,依江蓉之言,因为低估陶俑的危害性,这次行动损失惨重。 在赶路途中,察觉到封锁被破,相继有行动组员向宋祖德报平安,但有四人始终联系不上,他的心沉到谷底,这些人恐怕凶多吉少。 “江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迫切想知道具体情形,宋祖德刚见到江蓉就发问,随即看到将蓉拿着断手,脸色苍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先治疗手吧,详细清醒等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在会议室中报告。” “这次事件应该暂时已经结束,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得派人值守。”江蓉被治疗队抬走前提议道。 “我知道了。”宋祖德道。 带着人来到杜泽的尸体处,现场勘察后将尸体拖走,回收处理现场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不久后三名失联的队员死亡消息也正式传来,“最后一人是关老的孙子。” “指挥部,二十一组,关鸦还活着,但情况有些奇怪,按现场痕迹还说,关鸦自爆了,但只有他的脸被炸伤,其他地方没有明显伤痕,他失去了意识,医疗队正在进行紧急救治。” “我知道了,先治疗伤者。”宋祖德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只要不是死亡就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收拾完一切后,天那边的光辉驱散黑暗,雨势渐小,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停止。 忙了一晚回到办公室,宋祖德瘫在椅子上,无尽的自责与后悔席卷而来,如果他能够再坚持多派人,那三人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手机振动,他拿起看了一眼,接通电话。这次意料外的巨大损失,他向委员会询问是否要将丁星市的资格测试往后移,刚才的电话回复,告知了委员会开会决定的结果。 资格测试照常进行,并且后续培训会有较大变动,因为陶俑的异动,为维持稳定,规模会进一步扩大。 放下电话,他眼睛看了一眼桌面放着的一沓文件,仅仅看了两眼,他就被立刻站起,瞪着那份文件出神。 《关于代号“厄运鱼”入库完成的通知》 …… 地底。 被伟力开凿而成的巨大地下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空间照亮了大半。 地下空间四通八达,每个通道高度只供身材中等的人类通过。 仔细观察空间能发现,那些绿光组成了一个与空间等大的图案,每隔一小段距离,都放置着一个陶俑。 图案复杂至极,线条密密麻麻,随便看一处都能看出是一个妖兽的小图案。 正中央没有线条,只有一只小小的幼兽,身上有着长长的尾巴和黑色绒毛,由于身子蜷缩在一起,看不清它的具体样子。 忽然,它的尾巴抽动了一下。 像是出现了什么恐怖之物,安静的陶俑中出现了极其压抑的冷气声。 紧闭的眼皮眨动,灰色的眼眸睁开。 霎那间,所有陶俑干瘪变小,两三秒后彻底消失,仿佛不曾存在。 绿光被吞噬,地下空间重归黑暗。 “现在还没到时间,再睡儿会儿吧~” 第十三章 出发 雨停了,窗外阴云布满天空,路过的风带来些许泥土的味道,简槿趴在窗台上,看着特调局的人撤离。 自从阵法被破,就有居民陆陆续续出门,看到特调局的人纷纷停下围观,虽然很快遭到劝离,但除此之外,对于可能存在的偷拍,特调局没有办法阻止。 “善后工作不好做。” 没有阵法遮掩,被看到也是无法避免的事,再加上他们搜集现场痕迹和巡逻,直到雨彻底停下才安心离开,期间能够发现他们的,肯定不止一两个,如果有人将照片传到网上,除非将相关信息404,不然一定会登上热搜。 依照网友的聪明才智,猜测出真相轻而易举。 想到此,简槿又摇了摇头,除非官方账号亲口承认,否则普通人肯定不会信,更何况那些拍摄的照片,用其他理由也能搪塞过去。 这么一想,善后也不是很难,而且她有种预感,距离公布灵气复苏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运动手环震动一下,简槿看了一眼显示的数值,心率10。 闲下来后,她戴上运动手环,测试目前心跳的频率,刚刚六十秒的时间结束,她就得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结果。 “如果要体检,那我岂不是就暴露了。”简槿慌了一瞬,不过没多久就反应过来可以用幻术蒙混过关。 特调局最后一批人开着车子离开,简槿离开窗边,总结先天境界的收获,并开始思考如何突破到结丹。 体内的灵脉基本开启完毕,那些不再流动的灵力逐渐凝实,最后会变成法丹的雏形。 身体强化方面,她还没有测试到底达到哪个层次,视觉、力量、嗅觉等方面的强化毋庸置疑,唯有听力,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强化迹象。 虽有疑问,但简槿无形中还是松了口气,光是寻常时候听别人外放都想捂耳朵,听力加强,岂不是耳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噪音,长此以往对心情会有影响。 伸出左手,跳动的火焰出现。 伸出右手,如火焰一样形态的流水出现。 通常情况下,火多水少,水就会变成水蒸气,水多火少,水会被浇灭。 也有些情况下,火遇水,不仅不会熄灭,还会越烧越旺,甚至爆炸。 简槿有些好奇,在相克的情况下,水与火能不能融合成一种既有水特征又有火特征的全新物质,达到1+1>2的效果。 双手手掌上的水与火向着中间汇聚,在简槿的精确操纵下,逐渐形成与阴阳鱼类似的形态,盘旋在她的身前。 试验第一次,她以从古传至今的经典思想为启发,想出了水火鱼的尝试,不过仔细观察后,她发现水火鱼并未达到她的预期,两者没有融合,而是共存,效果也止于1+1=2的阶段。 “不行啊。”简槿散去水火鱼,进行其他形式的尝试。 设下的闹钟响起,提醒她该出发去体育馆。 所有尝试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结果,简槿从专注的状态中抽身,她觉得可能是现在去想这种问题为时尚早,决定先把实验暂停,等到六七阶的时候再去思考这种比较难搞的问题。 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简槿打开门,越过电梯,走入楼梯间,跳上楼梯的栏杆,一跃而下。 出发,目的地第三体育馆。 第十四章 想一夜暴富吗? 第三体育馆,刚正式投入使用两个月,就被临时调整为不对大众开放,并立即开始改建为修者专用体育馆。 4月26日,历时九个月,改建完成的第三体育馆,再次迎来了开馆。 “隔壁的体育馆好像开门了,我刚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人拿钥匙进去,门半掩着也没关。”晨跑的青年发完语音,就向用眼神询问他的老板点菜,“老板,一碗牛肉面,加十块的牛肉。” 老板点头,简短回道,“好。” “那你等会儿吃完早餐去看看,如果真开了,以后我们运动就不用绕路去第一体育馆。”对面同样回了一条语音。 “好,等会儿我去看看,你啥时候回来?”青年找了靠门的位置坐下。 “出了点问题,可能还需要两天才能解决,好烦,不想工作。”男声透漏着不耐烦,“唉,要不我辞职算了。” “舍长你可别,我们租金还得靠你,我和老三兜里比脸都干净。”青年一听赶紧阻止,他和宿舍的老三创业失败,穷得叮当响不说,还背了一屁股债。 大学毕业后,他们宿舍的三人留在丁星市发展,租了一套三室一厅,说好租金平摊,但现在囊中羞涩,没了舍长承担租金压力,马上就会被房东扫地出门。 老三迫于生计都打算重拾007的工作,这几天在投简历面试,每次回来都在他面前念叨什么加班免费、弹性工作制度、无险没金这些话,感觉已经在崩溃边缘。 青年也在暗中思考可以缓解现状的方法,比如买彩票一夜暴富、父母突然说家中有亿万资产、从没见过的外公留下金山般的遗产、富婆风险投资等,但想来想去,别说现实了,连白日梦都没梦到。 揣着昨天搬砖得到的120元钱,青年下定决心今天早上吃点好的,吃了两个月的馒头配榨菜,偶尔换换口味,奢侈一把。 看着舍长发过来的“滚”字,青年叹了口气,心情忧郁。 吃完丰盛的早餐,他来到第三体育馆前,只见门口新贴了一张只有几行字的通知。 [本馆暂时实行邀请制,造成不便,敬请谅解。如需使用,请扫描下图二维码进行申请,若符合条件,工作人员将向您发送邀请] 什么奇葩邀请制? 青年当即想找工作人员询问这么做的原因,然而进门后没两秒又出来了,“这特么是体育馆?不进也罢。” 刚想打舍长的电话吐槽第三体育馆的大变样,却弹出了关不掉的弹窗。 【想一夜暴富吗?】 【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 简槿散步散到目的地时,正好离九点还差半小时,远远便看到体育馆的通知和进去又出来的路人,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在外面引导,减少路人的误入率。 带着疑惑进门后,迎面是五个安检入口,安检口旁边是砌起的三米矮墙,阻挡着视线,在墙的顶端,还安装着两个摄像头。 墙后依然是墙,还是和天花板等高的墙。 安检机和检票机组合在一起,要先检票再安检,安检机内传来能量波动,显然不只有安检的功能,估计还有消灭入侵者的能力。 她搞不清设计者的意图,这种设计的实用性不大,只能防普通人,其他的一概防不了。 刷身份证过了安检,不远处设有一个提示牌,指向右边。 [打印准考证处] 右边是八台打印准考证的机器,已经有好几队人正排着队。 扫了一眼整个区域,简槿发现馆内的设计很是奇怪,从入门安检到打印准考证,是属于同一个被封闭的区域,只有一道大门可以通向其他地方。 那道位于左边的大门前,正站着两名戴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 第十五章 离谱到家了 有位排队的人在打印完准考证后,边让出位置边查看准考证上的内容,一路向下看,好奇的表情在看到某些内容后变得不可置信,随后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铁青,站在原地不想往前。 经过好一阵心理建设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工作人员,想要出示准考证和身份证,工作人员却摇了摇头,“直接进去。” 那人听到后,收起证件,哆哆嗦嗦进入门内。 在简槿短暂的观察中,拿到准考证的人大都反应比较激烈,大部分人想要抱怨几句,看到如门神一样的工作人员又把话吞了回去,以赴刑场的姿态进入考场。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纠结,更有甚者想从安检口离开,但最后都咬牙决定走完流程。 简槿观察了十分多钟,看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才走向准考证打印机。 观察的时候她就特意不去看别人的准考证,排队的时候就更注意了,直接盯着地下。能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准考证,当然是要用自己的准考证去揭晓谜题。 排了三分钟的队,简槿终于如愿以偿拿到准考证。 [注意事项] [凭准考证、身份证进入考场。进入考场后要服从工作人员安排,有序进行测试。] 打印出来的准考证中,个人信息简洁,没有照片,注意事项也只有两行字,需要注意的则是在个人信息和注意事项之间的区域。 这片区域包括四个方面,分别是资质测试、笔试、体测、面试。 她的体测项目中,除了大学里女生基本的测试项目外,还包含了掷实心球、万米跑、引体向上、往返跑、举重、深蹲、卧推等项目。 一脸古怪地放下准考证,简槿看了看旁边已经呈现石化状态的两个人,头疼地走向考场。 这些体测项目,普通人没做完就已经趴下了,如果是平常不怎么运动的人,还有可能会出现横纹肌溶解。 整个测试流程,显得格外离谱。 如果不是修炼增强了她的体能,这一套运动下来,她能当场升天。 现在体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表现出什么程度才是正常范围。 她打算在测试中取得第一的成绩,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测,操作空间受限。 短暂思考后,简槿决定在查一下各项运动的世界纪录,测试的时候再随机应变。 进入考场过后,眼前焕然一新,银灰色为主色调的整个体育馆看上去充满了科技感,整个体院馆呈圆形,一共有四层。 从中间打通了所有楼,在围栏处向下看,能够看到位于最底下的塑胶跑道,两个跑道挨在一起,其中一个跑道中间设有四个足球场,另外一个跑道则分别是网球场和排球场。 除了跑道那一层,其他曾都被分隔成房间,门上贴着门号牌和房间名。 还能这么设计?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简槿增长了不少见识。 与体育馆大门相对的墙壁后面,是之前完全被墙遮住的区域,此时正排成了五个方队。 每个方队的前方,都站着两名工作人员,均是一男一女,一人拿着牌子,一人拿着板子和笔。 牌子上写着[第x方队准考证号xxxxxxx-xxxxxxx] 简槿最后的三个数字是097,属于第一方队。 走向第一方队,她本想往最后站,女性工作人员却朝她招手道,“你过来站第一排,正好可以凑成第五列。” “好。”简槿回忆完,听话地来到第一排。 看准考证号的分布,这次参加测试的共有五百人,每个方队一百人。 站在第一排,简槿只能看着眼前的人,也就是叫她的女性工作人员,工牌上的名字是陈思雨,拥有着一头蓬松的长卷发。 陈思雨看到简槿一直盯着她看,以为是紧张的缘故,便温柔安抚道:“不用担心,体能测试不是全部都要测,只有达到标准的人才会进行更进一步的测试。” 简槿点点头,表示已经清楚,但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发量真多。 她真诚的感慨着。 第十六章 测试开始 只有工作人员偶尔的引导声在馆内回荡,新来的人默契排着队,整体而言很安静。 九点十分,所有人员到齐。 守门的人在最后一人进入考场后,从内锁住大门,向着带队的几人打招呼后,乘坐电梯上到顶楼。 陈思雨扫视了一下众人,收起温和的模样,板着脸,“我是本次测试的副考官之一,陈思雨,虽然原定是十点开始,但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提前到齐,我们也就早点开始,争取早点结束今天的测试。” 副考官? 简槿闻言多看了陈思雨两眼,看工作人员的配置,应该是有一人纪录成绩,一人维持纪律防止作弊,副考官在面试时才会出场。 难道出了意外? 正如简槿所想,陈思雨作为两名副考官之一,大部分时间是在场上巡考,唯有面试时才会正式与考生见面。原先的记录员是医疗队的骨干,因为凌晨的行动出现意外,此时正在救治伤员,位置空缺,只能由她临时补上。 “我简单说明一下整个测试流程,最先进行的资质测试是检测你们拥有何种属性,这是修炼的基础,如果没有检测出属性,就证明不能修炼,不用再进行接下来的测试,如果想入职为临时文职人员,提出后可以继续测试。” “资质测试完后是体测,这个你们放心,只是简单测试一下你们的体能处于什么水平,不用勉强,一旦感觉到身体不适,立即告诉监考人员,停止该项测试。就像我之前说的,对于体能优秀的人会有加试,就算是加试,也同样不要勉强。这只是为了知道你们体能的薄弱之处,在培训时针对训练,不用太拼命。” 体能不是随着境界提升自然提升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训练? 简槿听到这里,心中十分疑惑,修炼体系听上去好像有点弱,不过一想到明世镜所说的修炼体系可以共存,更加感兴趣了。 “体测完后去食堂用餐,用餐完进行笔试,我们会提供文具,时间一小时,题目和寻常组织的考试题目不同,可能会让人产生一点荒谬感,不用多想,按感觉答。面试大部分会根据你们的笔试试卷来进行提问,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如果中途弃考,可以提前离开,会有工作人员为你们开门。” 将考前须知说完后,陈思雨不打算再多说,“测试正式开始,带去指定考场。” “是!”齐声回答完,拿着牌子的人带队,拿笔的人走在最后,五个队伍朝着不同的房间走去。 第一分队停在203号房前,带队的周涛打开门后,里面有两百平左右的空间,最前面是一个看上去很像讲台的装置,两边是一排排座位,中间留出一条足以容下整个队伍的路。 但与讲台不同的是,那个装置上面有显示屏,还有一个贴手掌的地方。 周涛停下道:“一列一列进入,进去后自己找位置坐下,从最右边的那列开始。” 等所有人都落座,周涛放下牌子,坐在门口,陈思雨则走到房中像讲台的装置前,朗声道:“这就是测定仪,用来检测资质,将手掌贴在检测处就会开始检测,完毕会语音播报结果,在播报开始前,无论出现什么感觉,都不能抽出手。” “从这列开始。”陈思雨指了指最右边的那排,“一个测完,另一个补上。” 被指到的男生吓了一跳,忐忑起身,同手同脚来到陈思雨面前。 “准考证给我。”陈思雨皱了皱眉,“知道该怎么做吧?” 男生赶紧点头,“知道。” “那就开始。”陈思雨道。 往前又走了两步,男生小心翼翼按照图示将手掌放了上去。 原来还在黑屏的屏幕同时亮起,简槿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上面显示着三个字——检测中。 整个检测过程花费了大约半分钟,男生的头上出现了冷汗,面色有些苍白。 “测试完毕。” “未检测到受测者属性天赋。” 听到结果,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怎么会这样?” 男生的结果一出,房间中顿时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很遗憾,在第一环节结束前,你都可以考虑要不要提出继续测试的申请。”陈思雨惋惜道,她希望所有受测者都可以通过这项测试,拿到门票,但这显然不现实。 根据以前的研究,经历过袭击的人,有大约70%拥有属性天赋,这次测试,有350人过关就已经是理想结果。 “该你了。”陈思雨示意后一个男生过来,看那个男生犹犹豫豫的样子,当即下令,“这列起立,过来站成一队,补上,不要断。” 第十七章 机器坏了 “检测完毕。” “检测到受测者有土、金双系天赋。” 结果一出,受测者在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去找陈思雨拿准考证时多停留了一会儿,下一名受测者也没有上前,屋中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到陈思雨身上。 陈思雨写完结果,才开口道:“属性天赋分为基础属性和变异属性,基础属性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类,变异属性为风、雷、冰等,变异属性是基础属性的延伸,这些会在培训时详细介绍,我就不多说了。多属性与单属性各有优劣,就攻击方式而言,多属性更加多样与灵活,但每个人能发挥出的效果不同,如果非要评出优劣,强者恒强,与属性天赋无关。” 拿过下一张准考证,检测继续进行,周涛这时抱着十件矿泉水开门进来,给众人分发。 简槿握着矿泉水瓶发呆,她选择的位置刚好是最后一列受检的,在轮到她前除了围观其他人的检测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刚开始还津津有味,但听了几个就觉得没意思,无非就是两极分化,检测出来的春风满面,没检测出来的跟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检测出属性天赋的概率是47%,从陈思雨的脸色判断,这个结果并不理想。 她本来想在轮到她前玩会儿游戏,不过偷摸看了一下手机,信号掉到了2g网,没有单机游戏没有下载小说,想放松一下都做不到。 考完回去,她必须多下几个单机游戏,缓存几百本小说,以备不时之需。 漫长的等待中,又出了一个双属性的人,是个长得挺高大的年轻黄毛男,耳钉、鼻环俱全,在结果出来后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简槿都怀疑他回去要去村口跳舞庆祝。 终于轮到简槿这一列,她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按照座位的顺序排在了中后位置。 “检测完毕。” “检测到受测者有金系天赋。” “检测完毕。” “检测到受测者有雷系天赋。” 最后一列的检测结果成绩喜人,虽然还有最后四人没有检测,但检测出属性天赋的概率一下子上升不少,达到了80%,这让陈思雨的心情好了一点。 上头的针对猎杀行动的会议仍在持续,短时间内不会形成一致意见,但已经一致通过的意见,这次培训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特别是丁星市这边,受卿松古城和大妖陵墓的影响,在测试开始前收到的消息,这次培训的规模已经由二百七十人上升到一千人左右。 培训基地那边已经在紧急采购宿舍的床铺,两人寝变成了六人寝,但就算这样,寝室也不够,在群里看他们发的信息,说是在考虑在室外扎帐篷做宿舍的可能性。 “终于轮到我了。”简槿感叹着,把准考证递了过去。 “祝你好运。”陈思雨见是简槿,难得的回了一句,苏沁对简槿很是关心,如果测出来不能修炼,可能就要哭了。 “谢谢。”简槿道完谢,手顺势放在图示处。 随后一股麻麻的感觉从手掌处传来,很是细微,约等于无。 这次检测足足持续了两分钟,久到陈思雨都走过来看机器是不是坏了,不过看显示屏,又是在正常工作中。 “周涛,你……” 陈思雨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机器的声音打断。 “检测完毕。” “检测到受测者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等多系天赋。” 陈思雨:“???” 真坏了? “周涛,机器坏了,过来修修。” 第十八章 体测 “没坏啊。”周涛将机器内部零件拆开,一个一个模块检查过去,连个零件磨损都没发现,就连代码都特意看了一下和运行环境也检查了三遍,仍旧没有看到哪里出现问题。 半个小时的时间,维修一无进展。 “没坏?”陈思雨看了简槿一眼,没能从简槿的脸上看出多余的感情,从表情分析还可能在发呆。 周涛是机械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因为要进特调局才会放弃读研,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陈思雨相信他的判断。 “你的检测等他们检测完再试一次。”陈思雨拍了拍简槿的肩膀。 “好。”简槿点头,站到一边,为下一人让出位置。 接下来的检测都是正常结果,简槿的再次检测也和第一次的结果一样。 “天哪,真的是全系?” “她一个人全系有什么用?分我一系不好吗?!” “真是浪费,一个人有那么系。” “你没听陈考官说嘛,多系也不一定比单系好,全系说不定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 “这么多系她能驾驭住吗?” “如果给我一系就好了,我只能申请临时文职,太惨了,我还是吃了早餐来的,等下有剧烈运动的体测项目可能都要放弃。” “我也是,怎么都不提前通知有体测,我们好早点吃或者不吃啊。” “我记得你也没检测出来吧,难兄难弟了属于是,我本来还在海亚那边旅游的,就为了这次测试打乱行程回来,还是这个结果,浪费钱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姐妹,测试情谊一场,要不要加个好友?” 第一轮测试结束,没有了压力的束缚,部分不敢说话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对简槿的全系检测结果不满的,有已经放弃决定回归正常生活的,也趁机加好友结善缘的。 声音很小,没有修炼的人如果不注意都听不清,虽然简槿觉得自己的听力没有得到加强,但此时此刻,在她的耳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她甚至听到了陈思雨在瞬间错乱的呼吸声,抬起头,她能看到陈思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周身气势也不如之前亲切。 比起觉得她是天才,陈思雨更觉得她是个需要花费时间去确定的麻烦,代表着异常,而且今天没怎么管理面部表情,表现与其他人相比过于平淡,陈思雨应该会觉得很可疑。 今天的面试,肯定会被重点盘问。 既然已经逃不过,那体测就随便搞吧,抢第一也没意义了。 因为苏沁的原因,她本想拿个各项第一,好歹证明证明她也是有让苏沁关照的资格。 “不打算申请临时文职可以去三楼找工作人员离开了。”陈思雨拍了拍手,交头接耳的声音被止住。 一番折腾过后,将近九成的无属性天赋人员都离开,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决定再试试文职的岗位。 跑道已经被占,他们只能从其他项目开始测起,基础测试除了八百米和一千米,肺活量、坐位体前屈、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项目都是在房间中完成。 简槿也在轻松的氛围中,测得了平平无奇的成绩。 肺活量:5293。 坐位体前屈:27.6。 引体向上:35。 仰卧起坐:86。 立定跳远:2米14。 第十九章 笔试 完成自己的测试,简槿离开房间,来到走廊等待其他人测完。 跑道上又换了一波人,她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姿,在能看到正面时,也能看到他们明显急促的呼吸和微红的脸。 一堆陌生的脸庞中,简槿看到一个眼下有黑眼圈的熟人,是只见过一次面的白慕灵。她的体能看上去还行,维持在中间的位置,在呼吸不稳、胸口起伏也很剧烈的情况下,没有停下走路,而是跑完了全程。 简槿记得白慕灵的工作似乎加班特别频繁,为数不多的朋友圈都是在深夜发的,定位地址在办公楼。她们遇见的那天,白慕灵下班已经算是早的了,长期加班还能坚持跑完,估计以前体育成绩还不错。 “第一方队集合。”周涛吼了一声,四散的人根据他们先前的嘱咐,自觉集合成五列的队伍。 从楼梯下到一楼,众人在跑道前等待着场上的人跑完。 第一方队是最后一个来到跑道的方队,第二方队进度最快,已经完成全部测试,正在等待午饭上桌。 戴好发下来的机器,简槿在考虑跑步时要不要装个样子,不过等到又一波人跑完,她还没想好该不该演戏。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以往遇到这种事,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她会乖乖装样子。 自从听了明世镜的话,特别是她是大佬本身后,惰性逐渐就上来了。加之这次本身就引起了怀疑,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最终,她以三分五十秒的成绩平稳跑完了八百。 过完体测,进入到吃饭环节,简槿没有进食的胃口,就以还没饿为借口,只喝了两瓶水。 本想和白慕灵叙叙旧,但其身边已经坐了其他人,几人看上去相处得很融洽,有说有笑的,她过去打断就比较尴尬。 用餐结束,终于来到笔试环节。 “到底是什么题连工作人员都会觉得奇怪呢?”简槿期待着,粗略扫了几道题。 [一、单选题] [1.这是一个平凡的周一,是你熬夜工作的第五天,上午九点,你迫不及待交完班回家。客厅无人,饥饿的你来到厨房,准备烧水煮泡面,水放进去,火也点燃,在等待水煮沸的过程中,你看到楼下不远处邻居的狗挣脱狗链逃走,正在撕咬一个独自玩耍的小孩,邻居想去阻止却被不知哪里来的流浪狗群包围。 你来到门口,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父母的求救声,试图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你犹豫之时,正巧有只猫从窗户跳到阳台,嘴里衔着一块绿色的玉佩。你刚走一步,头上的灯忽然打开,还在快速闪烁。储物间响起了八音盒的音乐,本应舒缓的音乐却让你烦躁不已。这时你决定: a.继续煮泡面 b.下楼救人 c.破坏卧室门 d.抢玉佩 e.修灯泡 f.关掉八音盒 g.睡觉] [2.灵气复苏及超凡能力的研究,离不开对古籍的破译,古今载籍,浩如烟海,区分古籍是真实有用,还是理论幻想十分重要,你认为哪种区分方式最为有效? a.文字 b.内容 c.人物 d.纸张 e.人] [3.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是乾、坤、震、艮、坎、离、兑、巽。根据以上信息,回答下列问题。 (1)下列选项中,八卦物象与取义对应正确的是: a.乾天,乾顺 b.巽水,巽入 c.离火,离丽 d.兑山,兑动 (2)下图为八卦图,以顺时针为方向,1234处应填入: [图] a.巽坎震离 b.巽艮离兑 c.坎艮坤震 d乾兑离坎] [4.你独自租房,今天你加班到凌晨2点才回到位于二十三楼的家,迎面吹来冷风,你隐约记得早上离开时没有开窗,这时你决定: a.检查房间 b.查看监控 c.给朋友打电话 d.关窗 e.报警 f.去网吧 g.去公司 h.去宾馆 i.拍照发朋友圈 j.点外卖 k.做饭 l.睡觉] [5.你是一名卖水果的摊主,天色渐晚,你正在嗑瓜子,忽然有人过来,在你摊前徘徊良久后说他要买瓜,但你卖的水果中并没有瓜类,你决定: a.给他一包瓜子 b.给他找猹 c.无视他 d.给他水果刀 e.收摊 f.解释 g.报警] [6.你收到一条短信:你好,我是始皇帝,曾经因灵气衰竭不得已陷入沉睡,如今灵气复苏,我等修士的时代又回来了,苏醒的我睁眼看到世界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记忆里熟悉的家园。 现我修为尽失,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抢了路人的手机看看世界发展得如何,现饿了九千年,急需补充能量修炼,借我6888元,等我恢复修为,定将夺回我的江山,届时我会封你为丞相,与你共享修道之法。你决定: a.打钱 b.邀请见面才打钱 c.回复“我,你祖宗,打钱” d.报警 e.直播调戏 f.删除短信 g.睡觉] [7.有甲乙丙三地,整体呈三角形关系,甲地有一妖兽正以102千米\/时的速度飞向丙地,已知甲地与乙地直线距离23千米,甲地与丙地直线距离46千米,问至少达到多大速度才能在妖兽到达丙地前将其截下?] [二、简答题] [1.处在灵气复苏的初级阶段,一切百废待兴,身为特调局的一员,你认为什么最重要?] [2.截至去年十二月底,特调局伤亡人数较前年增长58.46%,数据连续七年增长,对此你怎么看?] [3.你还记得你在申请书上写了什么吗?当时为什么这么写?] [4.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修炼也是同样,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疯子,你真的做好了决定吗?] 简槿:“我选择睡觉,谢谢。” 第二十章 是我错了 [50.小刘来到k市旅游,经人介绍找到古玩市场,把所有古玩看过一遍后,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古玩。正当小刘打算离开之时,一黑衣男子告诉小刘有一夜明珠,拥有掌管人生死的力量,货在隐秘地点,可以跟他去看货。小刘虽觉得黑衣男子可疑,但还是想去看看他葫芦里迈的什么药。 夜色降临,小刘做好安全保障后,在黑衣男子的带领下来到郊外的别墅,走进花园果然看到了一颗如指甲盖那么大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正待进一步询问,小刘却发现黑衣男子早已不见,隐约察觉到不对,身体也有些不适,小刘没再继续靠近,而是想拦车回旅馆。 刚走到公路旁,小刘就发现自己发了高烧,还恶心想吐,这时朋友给小刘发来一条聊天信息:在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承认是我不对。 根据以上信息,你推测小刘最需要: a.打120 b.报警 c.交代遗言或写遗书 d.质问朋友 e.拿夜明珠] [10.资格测试结果如何?你对未来有何看法?] 试卷共六十题,单选五十题,简答十题,答题时间六十分钟,相当于出题人想让考生一分钟一题,题目中还有五道需要计算的题,生怕考生在规定时间内做完题一样。 单选第三题,你的的题干和你的的问题有联系吗?看谁运气好选对,以此筛出那些运气差的人是吧? 第五十题是唯一一个题干以第三人为主角的题,从选项结果来看,难道是朋友借助“夜明珠”蓄意谋杀?朋友是从哪搞到杀伤力这么强的东西,小刘又为什么会配合? 简槿建议小刘先去医院神经内科看看脑子,没点实力就别作死。 从选择题可以看出出题人确实是脑洞大开,想象力丰富,选项睿智,让考生摸不着头脑,但出题人想从这些看上去离谱的题目和选项得到什么信息? “白纸黑字写着‘简答题’,我简单回答一下就行了。”简槿选完最后一个选项,在主观题上没有犹豫,连思考也没怎么做。 [1.处在灵气复苏的初级阶段,一切百废待兴,身为特调局的一员,你认为什么最重要?] [能力。] “人才最重要,有能力的人算是人才。”感觉空空的两个字显得特别敷衍,简槿又加了六个字进去。 [我觉得能力最重要。] 做完试卷,离考试结束还剩十分钟,简槿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其他人,大约七成的人在奋笔疾书,剩下的三成皱着眉头,拿着笔无从下手,这类人应该是先做了简答,把单选题留在后面做。 “停笔,收卷。”陈思雨下达了停笔的命令,“再动笔视为违抗指挥,成绩作废。” 陈思雨说话的语气不像开玩笑,还在动笔的人把心一横,放下笔。 “好,面试时叫到准考证号的人单独进入房间面试,剩下的人在外面等候。给你们两分钟记准考证号,准考证和试卷一同收上来后将不再发放。” 陈思雨说完话就离开,周涛留下开始计时。 面试等候区。 陈思雨提前离开,与第一方队的考官们汇合,按照她的要求,其余方队抽出了四人,组成了临时的七人考官团。 转动门的把手,里面的六人已等候她多时。 “可疑的地方我都发在群里了,等会儿针对性提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偏头问在她旁边的人,“冯老,您认为如何?” “可。”被叫做冯老的老妇人点头。 “接下来就等周涛把人带来了。” 手机震动,陈思雨抬眼,锁屏上是苏沁刚刚发过来的质问,应该是才接到消息。 [苏沁:又是你。] [陈思雨: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从前是,现在也是。] [苏沁:是,你没做错,是我错了。] 第二十一章 选择性社恐 面试区在二到四层的转弯区,面积是其他房间的两倍,外面是等候区,除了休息得座椅外,还配备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比如桌子和空调。 在墙上,简槿还看到用于广播的机器,应该是用来叫人的。 从等候区到面试区,中间隔着一扇门,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终于要结束了,你觉得面试会问哪些问题啊,简答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玩意儿,如果问我为什么会那么答,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我认为选择题也会问,出得那么无厘头,不问的话那题也白出了。” “说到选择题,你第一题选的哪个选项?” “那肯定是下去救人啊,我这么热心,不救人说不过去,再加上那个原因,你懂的嘛。” “我懂我懂,不过我还是选了先破门,就近原则,先救父母再去救楼下的人。” 周涛暂时离开后,早就忍不住交流的考生们开始抱团说起悄悄话,所说话题都围绕着笔试的题目和面试可能会问的问题。 简槿光明正大偷听了前面两人的对话,就在她想扩大一下偷听范围时,看到一名女生坐在了她旁边。 “你好。”那名女生红着脸,光是向简槿搭话仿佛就耗尽了所有勇气。 看了看向她搭话的女生,披散的及肩中短发,棕色的瞳孔中洋溢着不安,手不自觉的捏着裙边。 “你好,我记得你的名字好像是唐佳奈?”简槿朝女生笑了笑。 “你记得我?”唐佳奈松了口气,知道简槿记得她心里也有一点开心。 唐佳奈和简槿的个子差不多,也是站在第一排的人,简槿对她的印象比其他人更深一点,原因在于她有点社恐,其他人找她说话时回话很单一,给人一种很敷衍的感觉。 “那是当然,我的记忆还是挺不错的。”简槿一边说着,一边揣测唐佳奈主动找她搭话的意图。 “那个,那个,你中午的时候好像没吃午饭,我多拿了两个鸡蛋和橘子,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垫垫肚子。”唐佳奈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但因为紧张,刚开口时结巴了一下。 “谢谢,我还不饿。”听唐佳奈这么一说,简槿想起当时唐佳奈确实看了她几眼来着。 “嗯,如果饿了,可以随时找我。”被谢绝后,唐佳奈有点失望,想要找点其他话题,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她觉得我不礼貌,说话没大没小怎么办?”唐佳奈这么想着,想了好几个话题最终决定从笔试题谈起。 看着唐佳奈纠结的模样,简槿想了想道:“不知道面试时会问哪些问题,时间也不知道,咱们考场六十多号人,按一个人五分钟算,那也得不少时间。” “也是,不过等第一个人面试完应该就能知道个大概了,应该是按准考证号来面试的吧,幸好我不是第一个。”唐佳奈自然接话道。 话说得挺溜,不像是社恐的人,难道唐佳奈社恐还分对象? 简槿这么想着,正想接话,墙上却响起了广播。 “请xxxx097号考生入场面试。” “看来我是第一个面试的。”简槿说完,从容站起,在众人的注视下进入考场。 正对面是考生席,侧放着办公桌和人体工学椅,桌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签字笔。 位于对面的考官席上正坐着七个人,四男三女,最中间的考官是名老妇人,陈思雨就坐在老妇人左边。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当简槿坐下后,陈思雨缓缓开口道:“资格测试时,你对于结果似乎并不惊讶,是早就知道结果吗?” 第二十二章 天才论 很好,上来就是一个送命题。 正面回答是不可能的,说谎的话,简槿虽然能保证面试馆判断不出来真假,但万一后续有什么手段能够做到相似的功能,暴露后想再取得信任就很难了。 思考只是在一瞬间,在陈思雨话音落后两秒,简槿便叹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考官才对我这么戒备吗?” 陈思雨对简槿的坦然有些奇怪,“你是在岔开话题吗?” “陈考官是从我没有太多外露的表现做出的判断吧?也是,如果是其他人,光是测出有能力就已经激动得溢于言表,还有情绪丰富的人,已经是激动得快要昏厥。”简槿表情没有改变,说的话依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可惜的是,我和他们不同,而且第一次时你觉得是机器出错,我也没多想,在维修过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此基础之上,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多系真的是好事吗?” 对于简槿的回答,在场各人的表情也不一样,有人脸色稍霁,陈思雨和老妇人身旁的那位男性也是皱起眉头,只有老妇人在看试卷,无法从她的面部表情中看出情绪。 每名面试官的桌前都没有台签,不知是没有准备还是被撤。 即使是不正规的面试,也不可能会出现不给台签的情况。 简槿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面试官人数本来没这么多,是为了对她更加全方位观察才调过来。 “真是看得起我。”简槿心道。 “你说的不同是什么不同。”老妇人旁边的男考官道。 “时间范围是小学的时候,具体时间应该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无论在孤儿院还是学校,其他人的喜悦、郁闷、悲哀、痛苦之类的感情,我都无法感同身受,别人笑的声音我觉得吵,哭的声音我觉得刺耳,强颜欢笑觉得没必要。 正常人或多或少有的情绪,我几乎很少感觉到,刚开始意识到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活着毫无意义,但是要自杀也没必要,后来长大了,开始学会伪装自己,知道在什么场合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应该已经调查过我了,那调查资料上应该会有这么一些记载,在高中以前,我十分孤僻,不合群,虽然在高中时我也不怎么主动去迎合别人,但开始主动去找别人说话。大学后我开始主动去寻找这些感情,主要是小说、影视、游戏方面,从我现在的表现来看,你们能知道我的尝试没有得到太大的回报。” 简槿说了一大堆话,没有人去打断她,都认真听着。 “那么你的尝试有哪些收获。”翻完试卷的老妇人,同时又拿出了另一叠十分厚的文件开始翻阅。 “虽然能感受到的情绪有限,但也能感受到一点点,情绪最浓厚的时候是在玩游戏时,被猪队友拖了后腿,最后无力回天,当时我感受到了愤怒,想顺着网线过去真人pk。如果要说最幸福和满足的时候,那就是吃饭,睡觉也可以搭上边。”简槿说到这觉得很可惜,因为她已经不用吃饭和睡觉。 “没有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陈思雨用笔在纸上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有,我认为浪费钱。” “你这情况有点危险啊。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发展成反社会人格。”陈思雨只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完全不能放任简槿发展。 “那你希望我那样吗?”简槿平静道。 陈思雨本以为简槿会说出一些保证的话以证清白,但听到简槿的话后她一时之间没敢回答,这和她想像中的面试不一样,偏得太远了,如果简槿以后真反社会了锅是不是她来背? “我们当然是希望你成为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好公民。”老妇人看气氛有些不对,出口缓和气氛。 老妇人的话,让陈思雨想说的没能说出去。 “我粗略看了下你的资料,你是个优秀且独立的人,不仅将捐助人的捐款如数奉还,还在外面一个租房居住。”老妇人和蔼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居住,我喜欢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简槿解释道。 “因为你全系的天赋从未出现过,至少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中从未出现,再加上一系列的巧合,或许行为有点过激,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老妇人笑眯眯说着,像是在道歉。 “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拥有全系,你们觉得可疑。”简槿说到这故意听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是个天才呢?” “从古至今只此一个的天才。” 第二十三章 反客为主 除了老妇人,剩下的六人都是年轻人,在六人的理解中,简槿的回答稍微用通俗的语言来翻译一下就是: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可以请问一下你的自信从何而来吗?”一名男性考官神色微怒,又很快平复。 “从我多系的天赋。”简槿笑眯眯道。 盯着简槿的眼睛越久,陈思雨越能发现里面没有多余的感情,只能感受到冷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她恍然之间确定简槿没有说谎。 老妇人和蔼地再次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接下来就由老身来提问,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老妇人的提议,其余六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对于申请书,我看了一下你在简答题第三题的回答,[我只写我可能做到的事],而且你所有的答案都只有一句话,为什么不多写几句。” “我个人觉得,能一句话说明白的事就不要多费篇幅,写得太多,既浪费时间又假大空,为了凑字数,不停编废话,我写着累,别人读着也累。”简槿回答完下半部分的问题,差点想结束话题,但一想前半句老妇人也在问她的意思,只是没用疑问句式,想了想对原因做了补充说明。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全句,天地和万世太广,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能做到的信心。剩下两句难度下降,有了能够做到的可能性,所以就选了这两句。”简槿回答到现在,已经不想再继续。 “那以你的想法,你会如何实现承诺?” “成了修士后,看到妖兽袭击人,如果没有插手,人必死无疑,我过去把妖兽解决,把他们必死的结果改变,就完成为生民立命。把修炼的方法与感悟传达给其他人,就完成为往圣继绝学。” 考官们的反应,简槿尽收眼底,两人眼带嘲笑,有一人还忍不住笑出了声,简槿觉得应该是认为她的想法无知且可笑? 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可疑分子,大言不惭、想当然地讨论着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 简槿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这样的局面她并不想看到,这个面试还不如她发呆有趣,她理解自己的身上的疑点让他们警惕,但理解归理解,她心里不爽也是不能避免的。 以前要生存,要用钱生活,才要忍气吞声,当这些都不用再考虑,她为什么要自己找气受。 实力上来了,负面情绪也变多了。 虽然她也没多气,只是觉得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她要培训名额,是想要一把武器,但现在武器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用处,纯粹的灵力碾压都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低声下气、战战兢兢只为了那么个名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明世镜很可疑,但这么一对比她宁愿选择明世镜。 死也要死得开心点。 “对了,提前说一下,就算给了培训名额,我也不打算进入特调局,我不喜欢束缚和羁绊,所以只会做编外人员。”简槿知道这话一说,她的可疑度激增,还可能引发严重后果,但是她孤家寡人一个,哪里都是家,跑路去其他世界也不是不行。 只是苏沁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硬要算的话,也多半遇人不淑、受人蒙蔽,只是提前了她被发现的时间而已,给个记过的处分就差不多了,毕竟也没引发严重后果。 对于简槿突然的发言,陈思雨脑袋中浮现三个问号,这么嚣张的吗? 与陈思雨想法相同的人占了大部分,只有老妇人轻叹一声,年轻人还是缺少沉淀,把人都搞生气了还怎么继续问话,又不是审问犯人,“这倒是有些难办,培训班是为了补充特调局力量而开办。” “天才有点优待我觉得很正常,不过无所谓,不给我名额也无所谓。”简槿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让考官都懵了。 “多系的天才,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我的面试结束,你们爱咋地咋地,给我就去,不给我就正常生活,就是这样。”简槿头也不回开门离开。 “等一下,你现在离开视为放弃……”陈思雨话还没说完,简槿已经关上了门。 “这就完了?就这么让她走了?”陈思雨挽留失败,向老妇人求助,“简槿说她感受不到太多情绪,但这怎么看都像生气撂担子或者心虚。” “她一开始确实是想好好面试的,可能是你们问的问题和表现太过愚蠢,让她觉得浪费时间,或者就是你们让她觉得,特调局不过如此,不学也罢。”老妇人想了一段时间,也站起身,“我们该回各自的考场了,简槿的事情推后吧,让下面再调查一下,最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是,我知道了。”陈思雨虽有其他想法,但冯老的意见她不可能忽视。 冯淑媛,曾经的文献研究所创始人,是推动修炼体系建立的人之一,也是她让自己孙子用翻译并总结出来的修炼方法修炼,由此揭开了灵气复苏的序幕。 第二十四章 专业对口 听见开门的声音,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出来的简槿身上,就连聊天都暂时搁置。 一双双充满着求知欲的眼睛望过来,简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没人问,她也不会主动说。 “你好,请问……”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在简槿走出第五步时就有人询问,但刚说了四个字,那人就在周围人的提示下闭嘴了。 因为周涛正好走了进来。 当时周涛把手中的试卷都给了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才拿上牌子带众人到等候区,随后只是说了让大家安静等候就离开了,简槿看着他上电梯去了四楼,不知道去做什么。 那名工作人员快他们一步,进了等候区这边又离开,整个过程时间很短。 他回来的时机很巧,与她单方面结束面试的时间在同一时期,不过简槿也不认为他是故意的,毕竟谁也没想到她回自己提前结束。 而且周涛此时好像也有点懵,他挠了挠头,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被他拿着的方位牌不见踪影,手上除了手机没拿其他东西。 是去把道具放仓库了? 简槿边走边想着,见她已经朝着门口走,似乎是想离开,周涛终于从回过神来,退回去门外,拉着小推车又进来了。 上面放着一大摞纸与瓶装水,最上面的纸是复印的准考证。 看到这个简槿算是明白周涛去做什么了,去拿准考证和试卷的复印件,准备接下来的面试。 “面试没我事了,体测加测也没说,我应该可以回家研究哪些游戏可以留下来备玩,不过要离开的话还得去三楼找人才行,话说为什么不让我们自行离开,怕被看到不该看的?”简槿的方向直朝门口,周涛此时也已经让出来了道。 眼见简槿走过了位置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唐佳奈看着她的背影,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道:“你要离开了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简槿转过身,看到唐佳奈的恳求与不安之色,感觉她暂时应该是走不了了,“你有事儿找我?” “也不算什么事,就是想聊聊。”唐佳奈紧紧抓着简槿的手不肯放开。 僵持了半分钟左右,简槿无奈道:“我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果想谈的话我们就出去。” 唐佳奈闻言侧头看了看通知的广播,权衡后道:“那我们出去聊一会儿吧!” “好,我们出去。”简槿反抓住唐佳奈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还没等她们离开,面试间内走出四人,将聚集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吸引过去。 四人中的其中一人是老妇人,剩下的三人都未在简槿的面试中对她进行提问,考虑到礼让老人的礼貌问题,简槿拉着唐佳奈站在一旁。 “简小姐,这次的面试是我们准备不周,如果有下次,希望会是一段轻松又愉悦的对话。”老妇人经过时在简槿耳边小声道,态度温和。 简槿没有作回答,老妇人也不恼,就这么离开了。 等四人走后,简槿带着唐佳奈来到距离门口一段距离的位置,看唐佳奈有些疑虑,承诺道:“不用担心叫号的问题,我会留意广播的通知。” “嗯。”唐佳奈点头,门开着,只要不远都能听到广播的声音,“面试怎么样?” “嗯,算是不欢而散,也可以说是还行。”用不欢而散形容虽然准确,但简槿又考虑了一下,对唐佳奈说这些没必要,又在最后补了一句。 “啊?”唐佳奈显然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找别的话题聊。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主动找我。”简槿趴在栏杆上,俯瞰着楼下的室内运动场。 “我感觉你好厉害,不仅是天赋,体能也是,体测时都没见你累过,跑八百我都快把肺跑出来了,你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是不是在藏拙?”唐佳奈说到这就侃侃而谈,她作为不运动星人,在大学时就深受体能不佳之害,跑完八百还会感冒。这次的体测就连女生也要做引体向上,她做了两个就想吊死在上面,看到简槿轻松做了那么多个,别提有多羡慕了。 “差不多,你的天赋属性好像是木属性?”简槿不想过多讨论自己,便把话题朝唐佳奈身上引。 “是的,木属性,和我的专业很配,这也算是专业对口的一种了!”唐佳奈说到这就很激动。 “你是农学院的?”简槿想起自己就读的大学,如果唐佳奈也是在丁星市读的大学,那两人就是校友。 “对,我家就是丁星这边的,报这边的大学是为了保底,没想到真成了保底。”唐佳奈语气幽怨,“然后就开始了我七年的苦逼生涯。” “七年?本硕连读?”简槿问道,她在学校的时候还没听过农学院有本硕连读的专业。 “不,是延毕。”唐佳奈的已经不想想起她那三年的血泪史。 第一次写毕业论文,研究作物结果没两天就被校外人偷了。 第二次写毕业论文,她都想在自己的作物旁住下了,可日防夜防,最后被下山的野猪拱了。 第三次写毕业论文,她寻思自己都延毕两年了,这次怎么着也得让她顺利通过,结果特大暴雨直接给冲走了。 第二十五章 下次一定 第四次写毕业论文时,唐佳奈已经成了学校名人,不仅是在农学院,在其他学院也能听到她的丰功伟绩。 听说农学院有个学姐,延毕三年,年年倒霉,第四年能不能成功毕业还是个问题。 学校论坛里,还有个农学院的学生搞了个无奖竞猜,前三个个猜中结果者可以获得该学姐的作物果实一份,领取方式是直接去找人要。 唐佳奈看到的时候气得想把开帖的人揪过来揍一顿,不过一堆搞事的人里还是有祝福她能过的,这让她心中的郁闷少了不少,这让她觉得,等她成功毕业,留点给这些学弟学妹也不是不行。 谁让这些人嘴甜呢! 然而这四年,精心呵护作物没出问题,反倒是她…… 家里人在四九黄金周的时候,想出去野炊,地点就在老家山上的一处草坪。 因为距离不远,时间还不到半天,唐佳奈觉得去一下没啥事,所以她找代课的人以半天50的价格给她防贼。 野炊这一去,就给炊出了问题。 一家人喝着饮料,吃着生菜卷烤肉,畅想着她顺利毕业的时候,她爸激动得当场就说到时候再来这里放鞭炮庆祝。 话到激动处,受伤的狐狸妖兽从天而降,把地砸出一个大坑,余波的威力打翻了烧烤架,也震倒了唐佳奈一家四口人。 妖兽濒死,却有力气爬起来攻击还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的四人,她离得最近,被当作首要目标。 她及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想要避开,不过动作生疏,没能完全避开,还是被妖兽咬住了衣服。 妖兽咬着她的衣服刁起她,迈开爪子想跑,却被身着统一制服的两人一前一后包抄,可能是觉得刁着的她碍事,侧头把她朝着坡下丢去,其中一名制服人员见状,焦急的想要接住她,但没赶上。 她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黑,醒来就躺在了医院,随后从家人的医生那里得知了右手右脚骨折需要静养的噩耗,好不容易醒来的她再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她从一名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了特调局,也知道了当时的情况是特调局行动组新人抓捕妖兽失误,只能杀死,但他们没想到濒死的妖兽还能逃,导致了她悲剧的发生。 三观受到了冲击,唐佳奈却没多想这些事,那两人后来也过来找她道歉赔礼,她想也没想直接原谅,毕竟她满脑子毕业论文和毕业,没时间想这些。 她不想再延毕了。 拜托别人帮她照料一段时间后,她在五月初强行出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回了学校。 学校劝说未果,只能给她这名伤员尽可能提供便利。 考虑到她手打字只能一指禅,学校安排了一名课比较少的学妹给她帮忙,论文后期的打印排版都是学妹帮忙完成。 好在历尽千辛万苦和献祭自己后,作物终于安全撑到了她写完论文和答辩完成。 领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的那天,父母在外面看着她泪流满面,她爸还用手机放了最大声的鞭炮声,引来了众人侧目。 后来有了读了七年的延毕学姐毕业那天,导员和指导老师放鞭炮庆祝送走瘟神的传言。 聊完了大学经历,唐佳奈还想再聊点其他的,简槿却说家里还有事,要先离开。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吗?虽然这里没网,但可以记下账号,回去再加。”唐佳奈拿出手机。 “我现在也不确定会不会被选入,所以下次有机会再加吧。”简槿摇摇头,委婉拒绝了加好友的请求。 唐佳奈被拒绝了有些失落,“那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简槿结束聊天,向着三楼走去。 唐佳奈看了眼时间后回到等候区,刚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最后面的周涛,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好像有些同情? 疑惑着回到座位,旁边的短发女生立马坐坐过来,悄悄道:“你问面试题了吗?” 听到短发女生的问题,唐佳奈疑惑道:“上一个人还没出来吗?” “没呢,才过了十分多钟。” 唐佳奈点点头,在备忘录上写下回答给女生看。 [她的面试好像不太顺利,所以我没多问。] 短发女生看到回答便有些兴致缺缺,没说两句就回到原来的座位。 没过多久,被面试的黄头发青年面带喜色出来了,不像简槿的出门就走,他留了下来,并用手机与周围的人交流着,不多时,他的周围就围满了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咳咳。”坐最后的周涛咳嗽了两声,见没人在意,又咳嗽了几声,并加大了音量。 咳嗽声终于被听见,围着的人看了看周涛,默契地回到了座位。 这之后的人面试完,也都选择了留下来,等待最后的散场。 在面过了三人后,面试时间被缩短为五分钟左右。 等待一小时二十多分后,唐佳奈终于迎来了她的面试。 让她惊讶的是,坐在中间的面试馆,竟然是一直带队的陈思雨。 “请坐。”陈思雨看到唐佳奈直愣愣看着她,点头道。 “啊,好。”唐佳奈赶紧坐在椅子上。 人都已经缺到副考官身兼数职的地步了吗? 她这么想着,很快男考官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单选第二题,你选的是纸张,说一下你的想法。” “五个选项我都觉得有效,在实际应用中,应该是五种都要结合在一起考虑,在选的时候我也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纸张,主要是考虑到若是有修者留下的纸张,应该附着着力量,能够让其在岁月中不会出现腐烂、浸湿、掉色等情况,人物可能重名,人可能会译错内容,文字可能仿写,所以我认为用纸张最为有效。” “单选第四题,你选择的是查看监控,怎么不选择报警?”男考官点了点头,用笔在纸上划了几下,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这个题有两个可能,一是从门进,而是开窗进。无论那种情况,用手机回看监控,都可以知道开窗的到底是什么人,以及其有没有离开,知道是谁后再报警会更好。” 两个男考官问了七个问题,唐佳奈都一一回答,心里虽然有点紧张,但她觉得自己的回答应该还不错。 “我的问题问完了。”男考官停下笔道。 就剩下陈考官没发问,面对着她探究的目光,唐佳奈更紧张了,难道自己答得不行? “到我了。”笔在陈思雨手指上转动着,“听周涛说,你和简槿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以前认识?” “不,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唐佳奈摇头。 “第一次见面,那你为什么单单主动找她,不找别人?” “因为羡慕,她很优秀,差不多的身高体型,我只是单系,她却能够拥有那么多系的天赋,还有体能方面,我累得快死才能做出的成绩,对她来说,就像是喝水一样容易。”陈思雨的问题令唐佳奈不解,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在网上,看着有些人说我们这种身高就是残废,不值一文,我就会想如果我很优秀,应该就能反驳一二,但我并不优秀,所以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能够做到吧。” “那她如果有问题,你还会这么想么。” “她有什么问题?”唐佳奈皱眉,她察觉到陈思雨的语气不对。 “不仅是一些很巧妙的巧合,就连她本身也存在疑点,比如说她的多系天赋,你知道她笔试是怎么回答的吗?” “单选第一题,就目前面试的人来说,95%的人选择救人,剩下4.99%选救父母,就她一人选了关八音盒。第四题,她选了关窗户,第五题是无视,第六题是见面打钱,第五十题是回去捡夜明珠。简答第二题,她的看法是人太弱,需要提升实力,第四题,她的回答就四个字,‘疯就疯呗。’” “如果她是故意乱填,那她就是态度有问题,如果她真是这么想,那就需要深思了,而且她在面试过程中,直接摔桌子走人,你还觉得她没问题?” “虽然她的做法确实有些奇怪,但我觉得这也不能确定她就是有问题,需要确切的证据来证明。” “如果我们证明了她有问题,你会怎么做?” “我会看证据说话,万一都是巧合呢,那也是有可能的。”唐佳奈此时终于理解简槿所说的不欢而散了。 “有时候,这些想法,会让你死得很惨,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陈思雨语重心长说着,也用笔在纸上划了两下,“我的提问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我会谨记的。”唐佳奈起身鞠躬。 面试结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心里多出了很多疑问。 简槿为什么要那么回答试卷呢?陈考官又发现了什么问题,掌握了什么证据,以至于把简槿当成嫌犯来针对呢? 第二十六章 峻山孤儿院 4月27日,周日,法定节假日。 星汇市,早上七点。 新的一天,贾城翌从七十二平的出租屋内醒来,心情糟糕地关掉闹钟。 “又是周末加班的一天。”长长吸入一口气,然后狠狠吐出,贾城翌想在床上再躺两分钟,纪念他即将失去的休息天。 然而扒门的声音加上饿鬼般的猫叫声,却在告诉他那是妄想,认命起床打开门,扒门的橘猫和在一旁看戏的白猫都叫着进入卧室,亦步亦趋跟着他。 “好好好,马上给你们上饭铲屎。”贾城翌无奈说着,打开粮桶把猫粮倒在猫碗里,又将水杯中的水换掉,给三个猫砂盆铲完屎才开始洗漱。 一切都收拾好,他开着车去办公室,拿上托同事打印好的表单,揣着录音笔,和同样加班的同事简单说了两句,驾车前往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 峻山孤儿院。 这所孤儿院是个民办孤儿院,院长姓阮,在她丈夫离世之后,用手中的资金在城郊的峻山前创办了孤儿院。 孤儿院创办后的第四年,有记者做过专访,阮院长在专访中讲述了她的心理历程和创办原因。 她的丈夫在六岁时,父母不满意他一直以来的表现,认为他傻得无可救药,便丢下他离开,再也没有回来。他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十六岁时跟随同乡到沿海打工,她与丈夫便是在沿海的城市相识,那时她还是个学生。 没有文化,丈夫一开始只能做苦工,做了六年,攒了些本钱,正好赶上新浪潮,两人一合计,说服同乡加入,把钱全部用来下海创业。 他们成了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事业越做越大,丈夫同时也感受到了文化对他的限制,开始从小学的知识学起。 丈夫平时就是个热心的人,无论是对员工还是陌生人,他能帮的都尽量帮,每年还拿出钱做慈善。 后来丈夫为救跳河自杀的人而死,阮院长深受打击的同时,决定将丈夫做慈善的心愿贯彻到底,便在丈夫的家乡创办了孤儿院。 而在孤儿院创办的第二年,公司的状况就因为子女的错误决策面临危机,好不容易度过后,公司已经不复以前的繁荣。她和同乡商量后,子女离开公司,改为聘用专业的总经理,她只拿股份分红,不再对公司事务发表意见,专职当孤儿院院长。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公司早已不复存在,孤儿院的资金也由阮院长独自承担变成了社会募捐与个人资金混合。 院内的孤儿大部分都是残障人员,正常一点的孩子往往要在工作人员忙不来的时候照顾年纪小的孩子。 与其他只能保障基本生活的孤儿院来说,峻山孤儿院的条件要好很多,曾被评为全国最好孤儿院,整个孤儿院像是一个小型学校,有着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楼、操场,资金充足时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康复员、驻院医生等。 可惜子女不争气,公司倒闭,收入缩水,这所孤儿院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财大气粗。 收到协查函后,核查简槿在星汇市经历的工作就被交给了贾城翌来办,因工作量庞大,外地让协查的人,他都小小偷懒了一下,只是电话问问就完事儿。 一般来说不会有大问题,但贾城翌没想到自己真就那么倒霉,墨菲定律诚不欺人。 按照阮院长在电话中的说法,简槿是在峻山孤儿院门口被发现的,送菜的人跟厨师长说后,厨师长又找到阮院长,两人到门口发现真有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女孩,脸和手都已经被冻得通红,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当时正是三九天,又是早上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寒冷失温能够轻易夺去人的性命,两人急急忙忙抱着小女孩去炉火前烤火,随后阮院长去拿来了一小床被子,将小女孩裹得严严实实,厨师长则去找还在睡梦中的医生。 等医生来诊断后,确定小女孩脱离危险后,阮院长才检查小女孩的身上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在上衣兜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简槿,6岁”。 警察也试图找过遗弃小孩的父母,但那个年代,监控很少,线索缺乏,最终只能不了了之,阮院长只能收留了简槿。 八点四十八分,贾城翌终于来到了峻山孤儿院门前,破旧的围墙上画着五颜六色、歪歪扭扭的涂鸦。门口的保安室里坐着一名身形瘦弱青年男子,身上穿着已经有点掉色的旧衣,他的左手只剩下一半。 “你好,请问你是?”青年的声音洪亮,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你好,我叫贾城翌,昨天已经和阮院长预约好了九点见面。”贾城翌边说着,边掏出了他的工作证。 青年看了眼工作证,从桌子中拿出出入登记表,“请填一下登记表。” 贾城翌下车,在保安室外填着登记表,青年则走出保安室,用钥匙将大门打开。 “谢谢。”贾城翌将填完的表还给青年。 青年朝他点点头,“阮院长办公室在教学楼的503室,出来的时候先打电话给我说一声,我在外面把门开开。” 停好车,贾城翌观察了一下整个孤儿院,操场里空无一人,四栋建筑中,最高的一栋有七楼,其次是五楼,。 简单推理了一下,他觉得有七楼的建筑应该是宿舍,便朝着五楼的那栋建筑走去。 一路走到503,试着敲门后,门内传来清楚且悠扬的声音,“请进。” 略显年轻的声音让贾城翌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不过他仔细一回忆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却发现已经记不清。 推开门,门内是一个简易的办公室,无论是桌子还是沙发,都是用木头制成,他记得小时候在老家时,就是这种家具居多。 坐在椅子上看报的人,头上是银灰色的短卷发,戴着老花镜,脸色红润,见门外站着的是个陌生人,她站起身想上前迎接,贾城翌赶忙快走两步,来到老人桌前,阻止了老人的下一步动作。 “请问是阮院长吗?我是昨天和您联系的小贾。”看到老人的面貌,贾城翌确定自己没找错屋,只是他记得老人家今年好像八十六岁了,实际一见面,他觉得老人家很年轻,依面相来看,像是只有六十多岁。 “小贾,你好,早饭吃了吗?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先去食堂填饱肚子。”阮院长乐呵呵道。 “没事儿,阮院长,我们先谈谈正事。”贾城翌作为经常晚起吃不上早餐的人,比起吃早餐,他更想早点把工作做完回家躺着。 “别饿坏了身子。”阮院长苦口婆心道。 几番寒暄后,贾城翌心中有些苦涩,他想起了去世的奶奶,也是如阮院长这般和蔼可亲,每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投喂他,收拾好心情,他进入正题,“阮院长,上次就向您请教过简槿的事,今天再次冒昧打扰,主要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下简槿在孤儿院的经历。” “简槿啊,是个好孩子。”阮院长满脸欣慰。 “您介意录音吗?为了防止有漏缺,我们一般会用录音的方式留存。”贾城翌小心询问后,得到了可以录音的回答,便安心开始录音,“在简槿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事?” “这个啊。”阮院长听到这个问题,沉默的一段时间,“她是犯了什么事吗?” “没有,您放心说,上次和您说过,这是入职前的资格审核。” “也不算是奇怪的举动和事,我刚开始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因为性别被遗弃,后来养了几天,发现她不会说话,对我们都不理不睬,就像听不见一样,不过叫她吃饭喝水倒是会照做,其余时间就一个人静静待着,不如和其他孩子玩,也不走动。” “我就在想,她被遗弃,性别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但占比不大,更多的是性格问题。大概是两个月后,驻院的李医生从城里回来,说她应该是得了孤独症,需要干预治疗。” 孤独症? 贾城翌听到这,脸色不由得一僵。 院长奶奶,您在手机中怎么不和我说啊! 别了,我的年终评优。 别了,我的绩效。 第二十七章 星汇二中 [疑似孤独症] 贾城翌简单写了一下重点,以便写材料时省点时间。 回想起上次交上去的报告,好像是二十多页来着,孤儿院这边给的信息比较笼统,毕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除非有具体的文字记录,不然都只有较为笼统的时间。 简槿九岁被送到小学上学后,一些活动有了录像,才会有具体的日期。初中住校后更是不常回孤儿院,孤儿院这边给出的信息流更少了。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还是……”擅长察言观色的阮院长发现贾城翌脸色的变化,心中也有些不安,担心孤独症会对简槿的生活造成影响,她和李医生两人从未对外说过这件事,现在看到贾城翌的反应,难道简槿的工作要因为这病而失去吗? “不了不了,院长您继续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今早出门时忘拿东西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贾城翌脸色变化的原因,是他想到了更多被忽视的问题,如果当时就知道简槿患有孤独症,他在电话中询问简槿同学时就不会问两个普遍问题就结束。 因为被忽视的这些问题,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范围内通报批评、写检讨、档案记过,以及作为工作态度不端正的典型案例被写入教科书。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最坏的结果应该不至于,但写检讨的结果肯定逃不了。 “当时孤儿院的条件还可以,所以我让李医生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按照专家给出的治疗方案,我们开始对她进行教育干预。拉着她去操场走路,带她逛遍整个孤儿院后,还要时不时带着她去周围转转,天天在她耳边说话,绞尽脑汁教她说话和常识,让其他能走动的孩子与她玩,能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那段时间说实话还是挺累的,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面对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她不会反抗什么,也不会对你做的事做出回应。这些事做多了以后,有一次我抱着她去操场,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放下她后,她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带着嫌弃,当我想确认的时候,她又和以前一样。” “后来有一次,几名孩子在操场上玩,有一个孩子摔倒了,膝盖摔出了血,这名孩子哭着说是另一个孩子推的他,另一个孩子极力否认,也哭了起来,操场其他的孩子要么说那个孩子自己摔倒的,要么说不知道。” “我们觉得是受伤孩子的错觉,只是安慰了他,李医生准备把他带回医务室处理伤口,刚走两步,半年多来从没说过话的她开口了,她说她看到了,是陈生推倒了宣牧,平时陈生和他的小团伙,就一直背着大人们欺负宣牧。” “刚开始我们都有很震惊,但看到她终于肯说话,当时真的很开心,然后我们仔细询问了一下院内的孩子,尤其是宣牧,发现陈生来了孤儿院后,鼓动其他几个身体正常的孩子欺负其他身体有残疾的孩子,宣牧虽四肢健全,但有唇腭裂,性格更是软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便成为了他们欺负最多的人” “和那几个孩子谈完心,他们也保证不再欺负其他孩子,终于处理完后,简槿叫我姐姐,说其他人好吵,她想一个人睡。房间换了后,我就在跟她解释,像我这种年纪的人,应该喊奶奶,而不是姐姐,她没有回应,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从这件事后,我和李医生才知道她观察着周围,所以找来了一年级的教材,开始跟着教材教她。我有次去城里买文具,看到画板和画纸,觉得或许可以从画中了解她的想法,就买了很多回去,给她示范了一下,她看着没有太大兴趣,就放在了她的房间。” “几天后看到她拿着画板,有在认真画画,我们都很欣慰。在她九岁那年,院内手脚健全的孩子都被领养,只剩下有残缺的孩子,那时我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只收身体有残缺的孩子。” “得了孤独症的孩子,很少有人在成年后能独自生活,我希望她是少数的那部分,除了身体在,知识也很重要,所以我从认识的小学校长要了几张一二三年级的试卷,出乎了我们意料的是,她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做了十分冒险的举动,送她去上学,接受普通教育。我隐瞒了她的病,跟校长和老师说她只是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但很乖很听话。她入学后,我本来应该跟着过去,但我跟得了一时,却跟不了一世,所以我忍住了。” “结果出奇的顺利,她能找到回孤儿院的路,也能听老师的话完成作业、背诵课文。她考上了大学,顺利毕业并找到了工作,离开孤儿院,开始新的人生。” “上大学前,她画了最后一幅画,去到丁星后,几乎就不怎么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贾城翌已经知道,简槿工作后每年都会在固定时间给孤儿院的账户打款。从大学到现在,只回过一次孤儿院,是在两年前的七月,阮院长肝癌晚期,想放弃治疗,简槿从李医生处知道消息后,连夜坐飞机回到星汇,劝说阮院长继续治疗,那之后没多久,阮院长就奇迹般的康复了。 “院长,请问简槿的画还在吗?”确定再没有遗漏后,剩下的就是画、房间,以及简槿同期孤儿的座谈会。 “都还在,我带你去看看吧。”阮院长拿着钥匙,带着贾城翌来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在床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三张被裱起来的画,两张是纯粹的风景画,中间的那一张画着三个人,站在一栋大房子面前,中间最小的那人画得特别潦草,就是一个火柴人。 三幅画都像是小学生的手笔,简单的线条,乱涂的颜色。 “这是她画的最后三张画,中间那张就是她上火车的前一天画出来的。”阮院长眼中带笑,抚摸了两下画后,转身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子。 这画技真是不敢恭维。 贾城翌在心里吐槽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拿着手机咔咔拍了三次。 开着录像,他拜托阮院长一张张拿出木箱中的画,阮院长每拿一张画,都会简单说明一番。 “这是她画的第一张画……” “这是第五张,我记得那天下着小雨……” 等看完所有画,贾城翌回忆了一下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画的转变,画工没有长进,画风也是一如既往。唯一转变的是内容,前期的画都是一些小物件和植物,勉强能看出画的是什么,中期后画的是一个场景,只有最后一张画上画了人。 小人身上的衣物和皱纹,可以看出另外两人是李医生和阮院长。 这算是一个重大发现,可以分析出心理变化。 问完所有问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匆匆吃完外卖,他用办公室的座机开始给简槿的初高中同学打电话。 之前就打过一次,这次没人再把他当诈骗电话了,省了很多事。 问了一圈下来,只有其中一个同桌给之前的回答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是高二的时候才被调为她的同桌,实际接触后我发现她好像并不如初印象那般不近人情,她有时候会对我笑,也会礼貌的问我不会做的题,会主动借我橡皮,提醒我老班在窗外站着,我那时候觉得她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高二下学期,有天晚自习开始前十多二十分钟吧,有同年级的男生跳楼了,我听到尖叫回头,看到她与那名男生的距离很近,那个男生抽动了两下,像是求救。她那时候的表情和眼神,怎么说呢,看起来毫不在意,一条生命的逝去在她的眼里竟然掀不起任何涟漪,我忽然觉得她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随手记下回答,贾城翌挂断电话,在知道了简槿患有孤独症后,他能够理解简槿的反应。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星汇二中的晚自习是七点开始,他和简槿高中的班主任约好晚自习前在其办公室见面,时间差不多,他该出发了。 “杨老师,你好。”亮出工作证,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物理组办公室,贾城翌在办公室外的墙上看到了贴出来的照片,一眼便认出了他要找的人。 “你好。”戴着黑框眼镜,有些秃顶的杨老师正想再说点什么,教学楼那边却出现了尖叫与骚动。 办公室里的四人对视一眼,都走到走廊边朝教学楼眺望。 有人跳楼了? 赶紧跑到骚乱发生的中心,已经有老师将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疏散,贾城翌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的衣服是蓝白,与学生不一样,“打120了吗?” “已经打了!”有老师回道。 “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吗?”贾城翌问道。 “他这个校服,是以前的款式,我算算,这个校服八年前就被换了,中间又换了一次才换成了如今的校服。”晚贾城翌一步到达的杨老师观察了一会儿道。 众老师看了一会儿纷纷摇头,又等了几分钟,120闪着灯到来,贾城翌叹了口气,迟了啊。 当医护人员将坠楼的人翻过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灰衣老教师面色突变,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十年前就……” 第二十八章 可疑度爆表 无需多言,贾城翌觉得跳楼男生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心跳归零,已经死亡的人医护人员自然不可能将其拉回医院,出示工作证将救护车打发走,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查找一番,打算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加班。 这个今天也在加班,这个已经出差了,这个今天休息,但是是女生,还不会开车,算了下一个。 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名字,贾城翌在看到某个名字不再往下滑动。 看着通讯录里的陆吾二字,他差点笑出声,不过他经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么好笑都不会笑。 一想到昨天这小子在知道他周日也要加班后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就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你小子也有今天。 “嘟……” “嘟……”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忙。” 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臭小子,敢不接我电话?”贾城翌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然后再次拨打电话过去。 不接是吧,老子打到你接! 在打电话的过程中,贾城翌不忘疏散其他老师,只留下了杨老师和知情的老教师。 终于,第九个电话被接通了,对方上来就是一句优雅的问候,表达了对他夺命连环call的欢喜。 贾城翌充耳不闻,默默远离了其他人,小声道:“你还记得害我加班的罪魁祸首吧?” “抱歉,我老年痴呆。”陆吾知道贾城翌找他定没有好事,说完话后直接就想挂电话。 “十年前跳楼死亡的人,又一次跳楼了。” 陆吾揉了揉隐隐发痛的眉心,生无可恋地换上执勤制服,穿上鞋出了门才回话,“你在哪,我把隔壁的警车开过去。” “星汇二中。”大仇得报后,贾城翌的愉悦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回到两位老师身旁,看向老教师,“老师贵姓。” “免贵姓水。”老教师脸色铁青。 “水老师,你好像认识死者?” “嗯,他是我以前的学生,名字叫顾典,跳楼的那天。”水老师说到这,呼吸急促了些许,“也是周日的晚自习前,日期好像也是四月。” “你知道他跳楼的原因吗?”贾城翌翻开聊天软件,找到局长的头像。 “是抑郁症,跳楼的前一天他就被医院诊断出重度抑郁症,他父母不重视,觉得就是矫情,不仅将医生给他开的药丢掉,还数落了他一顿。回到学校后,两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找他抄作业,他不肯,其中一个学生就把他放在桌子上的试卷撕了,他将笔扎进那个学生的手,冲出教室,翻越栏杆跳了下去。”虽然惊惧于再次出现的死者,但水老师谈起这份往事,更多的是唏嘘。 从水老师那里问出死者的信息,贾城翌嘱咐两位老师别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将目前所知信息发送给了局长。 在等待陆吾到来的期间,他也没闲着,再次翻出通讯录,找到苗数重的名字拨出电话,“虫子,你师父在吗?” “在呢,刚做完伤情鉴定。”苗数重偏头,用肩夹着手机,双手仍在敲击键盘。 “你在写伤情鉴定书?写完了帮我问问,十年前星汇二中的一起跳楼案,死者名叫顾典,这个人有没有做过尸检,如果没有做的话帮我问问当时的办案人员,找到当时的卷宗,我们可能一两个小时顺路就过去了。”贾城翌道。 “行,我问问。”苗数重说完,腾出手挂掉电话,“师父,刚刚我特调局的朋友打电话过来。” 代表着晚自习正式开始的铃声响起,依然还有三两学生在往教学楼中狂奔,贾城翌一言不发,望着死者沉思着,杨老师则看了看工作群内校长让排查各班有无缺人的通知,随后他摇了摇头,心里捉摸着贾城翌和水老师的对话。 如果不是核实过贾城翌的身份,他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个精神病,水老师眼神不好,看错了人,贾城翌竟然还当真了。 抬头看着空荡的楼前,前方不远处走来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当他与走在前面的学生双眼对视,后者明显打了个哆嗦。 那个学生感受到凛冽的眼神如刀剑般刺向他,慌张道:“老班,早啊,哦不,晚上好啊。” “洪少阳,你又给我迟到!”杨老师还想再说两句,但两名学生已经以冲刺的速度冲向楼梯,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生气之下,声如洪钟,连教室里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这次还给我带歪了一个,等会儿再去收拾你!” “别啊,我是良民,老班你不能这样。”楼梯那处传来销魂的回答。 “你闭嘴。”紧随着的是另一道小声的怒音,“你大爷的,别把我拉下水了。” “呜呜呜。” 楼梯中的声音逐渐消失,杨老师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嗯,很有活力。”贾城翌结束沉思,对刚刚的对话评价道。 “哪有,头疼得很。”杨老师回答。 虽然实力不够进行动组,但贾城翌好歹还是修炼过的人,他能感受到尸体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攻击性。 如果不是水老师的证词,就只是普通的案子。 案子太过巧合,要经过更多的查证,确定死者的身份,才能下定性,这些贾城翌不会参与,他只要等陆吾过来,最后再看看卷宗就行。 若是最后结果确实是顾典,这个案子就会具有重大意义,一是证实鬼的存在,二则是特调局可以开始研究鬼的形成、存在形式以及其可能拥有的力量。 没过多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警报声由远及近,他知道马上就不再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学校加班了。 大约五分钟左右,拉着警报的警车停在了教学楼前,他跑过去就是一句抱怨,“拉什么警报,还嫌不够招摇?” “警报我在进学校没多久后就关掉了,ok?”开车的陆吾当即回怼,“晚高峰,不拉警报这车能开得动?” “我来的时候没那么堵啊。”自觉理亏,贾城翌轻飘飘说了句,差点让陆吾青筋爆出。 “哟,宝子,好久不见啊。”与陆吾说完,贾城翌的目光落到副驾驶上同样生无可恋的行动组组员,“你出差回来了?” 被叫作宝子的健壮男子白了贾城翌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陆吾接下了话茬,“我从屋里出来,诶呀,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他出差回来,我二话不说就把他给一起薅过来,他连口水都没来及喝。” 将两人领到尸体前,贾城翌道:“这边就交给你俩,我去把我原来的事儿做完。” 话说完,他准备找杨老师回办公室,刚走两步就被陆吾拎住了衣领提到了一边,“你逗我呢?” “你看你,就不能温柔点,脾气太暴躁不好,容易找不着对象。”贾城翌也知道陆吾这么做的原因,毕竟他也不确定。 他捂着脸叹了口气,陆吾这人吧,长着一副斯文样,却是一位暴躁老哥,在外人面前已经在收敛脾气了,但效果看上去不是很佳。他们俩现在看起来像极了起内讧,两名老师看到他们这样,面色也有些古怪。 “你这说得你好像有对象似的。” “至少我有俩猫。”贾城翌掰开陆吾的手,救回了自己的衣领,“幸好我买这衣服没贪便宜,不然就要它今天就要报废。” “这尸体乍一看就是具普通尸体,实际上还得查,水老师说是十年前的跳楼的学生,种种迹象也在印证水老师的话,而且这是我今天第二次知道他。”贾城翌轻声说着。 陆吾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回忆片刻,“你需要补充调查的人,好像是叫简槿?” 贾城翌点头,“我还有问题要问简槿方面的班主任。” “我跟你一起,你把以前调查到的资料给我看看。”陆吾道。 “行。”贾城翌将手机解锁,翻到建立好的文件夹,而后将手机递给陆吾,“都在这里面,你自己翻吧。” 达成一致意见后,两人和杨老师来到办公室,留下宝子一人处理尸体的全部事宜。 “杨老师,你还记得简槿的性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吗?”贾城翌综合得到的信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性格?”杨老师闻言,回忆了很长一段时间,“非要说变化的话,应该是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在走廊碰到的时候,她主动说了一句‘老师好’。” 也就是说,性格转变的关键是在高一上学期,或者说是高一寒假期间发生了什么。她寒假时也住在学校宿舍,根据仅有的那部分资料,根本不知道她在寒假期间经历的事。 “那你在三年之中,她有没有做过,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事和话?”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杨老师迟疑道:“她很听话,应该也没做过奇怪的事,我也没从其他老师和同学那里听到过,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学校宿舍是上下铺的八人间,她最晚报道,所以是最后被分到宿舍的人,当时她们宿舍一共六个人,都是本班的,但开学两个月间,其余五个学生就陆续不在宿舍住了。 我问过她们理由,有的说是不喜欢宿舍轮流打扫走廊和卫生间的规定,有的说是不习惯集体生活,还有一个最离谱的,说她爸妈不忍心她在宿舍受苦,在城里买了房照顾她。 后来也是有各种原因,导致高中三年期间,她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寝室。” 贾城翌知道她是一个人住,却没想到过程这么离奇,“可能是宿舍生活不太好,在外面住更自由。” “也有可能,每年都有交了住宿费却不来住宿舍的。”杨老师赞同道。 “杨老师,除了这个以外,你在回忆回忆有没有其他的事?” 可能是之前想了那么久,这次杨老师再回忆时,忽然想起了一次对话,“有一次,应该是高二的时候,那天应该是体育课,我路过教室看到她趴在窗前看什么,因为体育课间不让回教室,所以我过去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她在看人,我以为她想早恋,正想说说她,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是一名女生,那女生在校内很出名,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那个女生,是个艺术生,考上了名校,去年还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姓徐。” “是她啊,那我知道,没想到是你们学校出来的。”在开屏广告和热搜上时常能看到,贾城翌作为一名冲浪选手,想不知道也难。 “我问她看人原因,她说是在欣赏美,我以为她是在羡慕别人的相貌,就说她也是另一种美,只是不是一种类型。她后面说的话我记不太清,大概就是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的美才是美,就算是一样的脸,长在她自己的脸上,那就不是美,而是不丑。” “这话说得,确实有些奇怪。”贾城翌喃喃道。 之后又旁敲侧击问了一些问题,都没有再得出什么有用信息,两人只能向杨老师告辞,贾城翌决定之后再去拜访一下其他老师。 走到楼梯口,贾城翌还在想接下来做什么,陆吾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上面正显示着简槿初中时的证件照,他疑惑道:“你对着我手机看了半天就看到这个?” “我和丁星那边联系了一下,让那边给我发了一下简槿其他时期的证件照。”陆吾拿着自己的手机划拉着收到的照片,“这是她大一入学时统一照的,这是大四毕业时统一照的,这是两年前她办新身份证时照的,这是她昨天人脸识别的照片。” 贾城翌拿着两个手机对比着,“这张是她初三时的照片,这是初一的。” 反复对比了十多分钟,他才把手机还给陆吾,“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以前敷衍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各个时期一对比,简槿现在的相貌和她初三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同自那以后,身体就不再生长,年龄也被冻结。 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成长期的人。 如果只是相貌还好说,不至于引起太大怀疑,但和其他可疑的点一结合。 可疑度爆表。 第二十九章 十周年纪念日? 周六凌晨的暴雨过后,仿佛所有的痕迹都被洗刷干净,没有引起可见的涟漪,城市的繁华一如既往。 与高速运转的城市相比,简槿的生活显得单调又平静。 自第三体育馆归来,她一头扎进了单机游戏扫雷的过程中,得益于明世镜自带的破解功能,无需下载,点击即玩,还省下了购买游戏所需的资金。 成功获得新称号——白嫖大师。 不过试玩的结果都不尽人意,玩着玩着就失去了兴趣,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开放世界还是催泪剧情大作,结局都被注定,就算她操作逆天,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明明是打发时间,却让她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小明,要不,你再出点其他游戏?”搞明白自己的诉求后,简槿开始催明世镜制作新游戏,“身穿的游戏要冷却,来点像素小游戏也不是不行。” 【……】 【肝硬化勿扰】 “你有肝?” 【游戏2加载进度:5%】 【游戏3加载进度:1%】 安静了一秒,简槿勉强接受了明世镜的解释,心不甘情不愿道:“行吧,你加油。” 【游戏4加载进度:3%】 你游戏4的加载进度比游戏3还快?! “如果游戏4先加载完,就先进游戏4的世界?”简槿花费了漫长的五秒才问出问题。 【不是的呢,只是让你看一下我的能量缺口有多大】 “那你先把3和4停掉不就行了。” 【停掉之后,时间线无法稳定,游戏就会消失】 “哦,那你继续龟速加载。”催明世镜进度的想法不太现实,简槿想了想,还是看看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顺便吃吃瓜,“看下热搜。” 一想到加载中的三个游戏,简槿就觉得日子有了新盼头,但看了一圈热搜后又感到索然无味,没有一条热搜能引起她点进去查看的兴趣,转而抱怨道:“特调局那边怎么还没有动作,是我的疑点不多不配吗?” “效率不行啊。”特调局的动作决定了她下一步的打算,不到最后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手指好几次下拉刷新热搜,原本只是想刷几次就关,但在一次刷新中她看到了#星汇二中#的词条,不过眼睛刚看到,手速快得直接给刷没了。 猝不及防看到高中学校上了热搜,简槿疑惑的同时再次点进完整的热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找到。 “咦,热度掉得这么快,刚进就被挤没了?”列表里找不到,简槿手动输入了学校名字。 [相关内容不予显示] 词条被封了? 简槿心中一动,转而打开了论坛。 能有这种动作,学校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说便看了眼时间,4月28日,时间将近晚上11点。 找到星汇市的板块,飘在最前面的果然是学校的事,帖子比较分散,她浏览一眼,点进了回复数最多的帖子。 《关于星汇二中》 [全程吃瓜群众,为一头雾水的大家复盘一下热搜是怎么回事] [首先是介绍楼主自己,也就是我,我是星汇二中的毕业生,今年上大三,我妹也是二中的学生,正读高一。昨天我妹下了晚自习,回家后跟我聊天说学校有人跳楼,但穿的不是学校校服,应该不是学校的学生。他们因为老师的驱赶,回到了教室,所以后续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她觉得尸体应该是被警车拉走了,因为听到警报声离学校很近。] [我听了之后在学校词条、论坛等地方都查了一下,有学生在讨论,但没讨论出所以然来,热度也不高。然后精彩的来了,时隔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又有人跳楼了,这次一跳就是三个。昨天拍了照片的学生发现,中间那个穿蓝白衣服的人,和昨天跳楼的人连位置和细节都一样,两边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是中年人。] [报警后,来的人立马封锁了现场,晚自习照常,有学生赶在晚自习开始前将事情简单叙述后发到了词条里,还发了两张图证明所言非虚。我妹也跟我提了一嘴,我就在词条里翻了翻,不知道怎么回事,七点半左右,热度开始飙升,一下子好多人都知道了,这时第一个热搜出现了,#星汇二中连续两天有人跳楼#] [当然这个热搜没撑多久,之后到了九点多,就是晚自习结束后不久,另一个热搜出现了,#星汇二中闹鬼#。可能是看到的人多了,又有人晒出了一张十年前的照片,也是穿蓝白衣服的人跳楼,拍摄时间是4月27日,还说出了跳楼人的名字,紧接着又有人说另外两个人可能是蓝白衣服那人的父母。] [我还等着吃瓜呢,突然之间所有与星汇二中有关的词条都炸了,一个刷新就是全部404,我妹回来后怎么问也不说,直到我翻出了协议,她才悄悄跟我说她是真不知道,特调局那边啥也没说,就让别透露跳楼的事。] 三百多楼以后,楼主又发了一条。 [刚好像看到#星汇二中#的词条,但点进去什么也没有,怎么被顶上来的?] 四百楼后,她终于又看到了一个回复,给出了跳楼的人有抑郁症的信息。 看完了所有楼,没有看到版主的回复。 简槿想了一下,星汇那边的特调局现在肯定还在手忙脚乱。 而且她觉得事情也太蹊跷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点,总不可能是搞十周年纪念日活动。 还有热搜的事,复盘过程怎么想怎么奇怪,莫名其妙提升的热度,第二次的热搜词条名,特调局姗姗来迟的封禁,最后一闪而过的热搜。 “真的是鬼?他会不会迁怒我?”简槿在思考两个问题的同时,还在考虑一种可能,那就是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她。 【是也不是,会】 明世镜的回答出现在屏幕上,打断了简槿的思考。 “回答了,又没完全回答。”屏幕上的字消去,回到了热搜界面,简槿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向门口。 一会儿后,敲门声响起。 简槿沉思片刻,散去不该存在的试验品,又将笔记本上的文字变换为涂鸦。 走到门前,她决定看到门外的人后稍微露出点惊讶的表情。 “苏沁,你怎么来了?”打开门,简槿疑惑着对来人道。 苏沁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左臂上的布料像是被刀划出一条长长的豁口,露出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 她说:“对不起。” 听到苏沁的话,简槿是真不懂了。 为什么要道歉? 第三十章 不打自招 手臂上的冰很快消融,简槿仰头看着比她高很多的苏沁,没有直接接话,“进来坐。” 用塑料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她倒是想拿一些水果或者零食待客,但她并没有买那些东西,只能倒杯水了。 水杯已经放好,简槿望了望站在门外不打算进门的苏沁,再次来到门口,微笑着牵上苏沁的右手,向着门内移动,“好不容易见一面,就坐一会儿吧。” 苏沁神色动了动,纠结之色停留了两秒,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多说,乖乖跟着简槿进入屋内坐下,眼睛盯着桌面,双手紧握。 “哼?”简槿双手撑着脸颊,就在旁边盯着苏手的脸看,或许是她的眼光过于明显,苏沁伸出一只手挡了挡。 再次轻哼出声,语气比起刚刚多了一丝欢快,简槿顺其自然握住那只挡着她视线的手,“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做错。” 苏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无言。 如果不是被简槿握住的那只手无意识间加大了力度,光凭她的表情,很难看出她内心的动摇。 “你没必要道歉,反而是我要向你道谢。”简槿温声道。 这是她和苏沁的第二次见面。 初次见面之时,她就发现,苏沁好像不太会拒绝她,从最开始以害怕邀请她过夜,到后来聊天消息的回复,都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这次也是,应该只想道歉后就离开,却因为被她拉进来,不好拒绝只能跟她进来。 虽然不知道苏沁平时是怎样对待别人,但她能感觉出来,她是被苏沁特待的。 所以为何会特待她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苏沁再次开口,依然是句道歉。 简槿:“……” 所以您就憋出这句话? 接触下来,简槿发现苏沁的性格与她的估计有很大差别,本以为会是高冷的类型。 耐心不多,她不想再进行无效对话,索性将握着的那只手拉到一旁,另一只手捏住苏沁的下巴,稍做用力将苏沁的头扭到她这面。 出乎意料的动作,苏沁的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表情,震惊中带着几丝慌乱,她张了张嘴,“力气不错。” “我说啊,你没错,知道不?”简槿一字一顿道。 “我没错?”苏沁语气疑惑。 “何错之有?”收回捏下巴的手,简槿对取得的效果还算满意,“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可道歉的,对于你为我做的,我很感谢,会造成现在的局面,都是我自己的原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如果我真有问题,就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况且你们是打算全部筛查一遍的吧,只要是知道的人,都会进行测试,只是时间问题。” “关于我的事,如果你打算做些帮我的事,就别做了,等他们最后的结论就行。我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多倍以还。”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是简槿待人处事的标准。 她最后那句态度的话,其实不是说给苏沁,而是给其背后的人。 在对她的调查中,对苏沁的询问也不会落下,苏沁的这次拜访,除了苏沁本人的意志,肯定也有特调局那边的试探。 听完简槿一连串的发言,苏沁思考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简槿问道,对于这个问题,她现在还是有些好奇的。 苏沁的眼中浮现一抹悲伤之色,将对话带回原点,“对不起,我该离开了。” “好,你慢走。”简槿客套道,她本来想再催催进度,但那话说从她口里出来就有些不对劲了。 最后的结果,若是皆大欢喜,她可以在培训后为特调局解决像上周六凌晨那样疑难事,反之则是她不会再在原地停留,来个全球游,从大部分人眼中消失。 想到这里,她开始跃跃欲试,全球游的话,得解决一下手机的充电问题。 星汇二中的事顿时被她抛在脑后,转而查询起了手机的充电原理,准备以后用雷来给手机充电,自给自足。 …… 为什么要帮简槿? 苏沁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能是她的身世可怜,也有可能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影子,如果那孩子没有死在自己手里,或许现在也和她一样高。 这次见面,苏沁想说的其实有很多,但除了对不起以外,她没能主动说出其他的话。 整体的表现就像个懦夫一样,简槿应该对她的印象向着负面方向改观。 她这么想着,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 回首往事,她好像一直都很废物。 当母亲受不了父亲冷暴力,选择喝农药离开,她放学回到家,抱着已经冰冷的母亲,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当母亲离开前一天给自己新买的玩偶被同父异母的弟弟烧掉,她除了哭,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当弟弟大叫着让她滚出他家,父亲和继母明明听到,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时,她还是只能哭。 当那个孩子在弥留之际,用小手捧着她的脸,用微弱的声音说“姐姐,不哭”时,她止住了泪水,与泪水一同被止住的,还有她的心。 走出电梯,苏沁看到了等在一楼门口的陈思雨。 径直走过陈思雨,苏沁小声自嘲道:“从小到大,我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也不大啊,十九岁生日还没过多久。”陈思雨早已习惯了苏沁的态度,自从那件事以后,苏沁就变得跟冰块一样,对她的称呼也变了,“有什么烦恼就跟我们说啊,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向我们倾诉。” “没什么。”苏沁目视前方,淡淡回应道。 又是一样的回答,这样的回答陈思雨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陈思雨叹气道:“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 之前一起上学时,她们两人的宿舍挨在一起,再加上苏沁的年龄最小,仅有十四岁,她和其他人都把苏沁当妹妹看。 每次聊到家庭方面,苏沁都只会说一句“挺好的”,其他的话不会说,节假日也不会回去。向老师问了苏沁的家庭状况,也得不到苏沁避而不谈的原因,她们有次还专门去苏沁家实地调查,无论是邻居还是学校老师,亦或是直接问其父母,结果都只有一个,苏沁在家确实过得挺好。 回到车中,陈思雨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随口说了句缓解气氛,“又在飘毛毛雨了,最近天气都不怎么好,天气预报里半个月内都是多云,再这么下去人都要生锈。” 苏沁翻了翻群内的聊天记录,发现市内多了两名复生的死者,“那位擅长推衍的先祖,留下的文献应该快到国内了。” “差不多,十一点多的飞机飞到国内,算算路程,差不多能在凌晨前送到总部那边组织的破译小组手上。”陈思雨道。 “希望能解开灵气复苏的谜团。”苏沁叹道。 “但愿。”陈思雨话语一转,“你和简槿聊了什么?” “她算是下了通牒吧,如果你们打算采取不好的措施,她会反抗。”苏沁想了想简槿那段关于态度的话道。 “!”陈思雨闻言,惊讶得差点撞到其他人的车。 简槿不打自招,装都不装了? 第三十一章 短谈 5月7日。 时隔九天,对于明世镜而言,最让它欢喜的是经过它的不懈努力,终于解决了身份问题,让游戏3的进度突破了1%,来到2%。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但问题不大,在可接受范围内。 最艰难的一步过去后,剩下的就要容易很多,在明世镜的预想中,七天突破到50%的进度不是梦。 “锅怎么烧穿了。” 它听到了简槿略带头疼的惊呼。 “幸好这锅是用我买的,不然还要赔房东一口锅,都快要退租了,节外生枝不太好。”简槿对着锅底被烧出大洞说了两句,随即后知后觉道,“或许我可以试着补锅?” “我怀疑这锅没过质检。”补锅前,简槿又表达了对锅质量的怀疑。 这段时间,简槿就灵力的现代化用法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与研究,并就上个游戏中看到的阵法基础及其他基础知识进行融合实验,经过不眠不休的实验,取得可喜成果。 在实验的空隙,她还抽空与房东在网上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就退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等房东的亲戚,也就是前同事确定合同中规定的事项后,会退还押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抛出了近乎于炸雷的话后,特调局那边竟然连续九天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其他研究完毕之后,简槿拿起了锅,当然这不是练习做饭,在以前练习厨艺差点把厨房炸了以后,她就下定决心不再让厨房伤心。 这次拿起锅,她是打算用最简单的器材,熟悉一下炼丹的流程,以后如果有机会尝试炼丹,可以更快上手。 不过光是热锅就让锅出师未捷,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方面的才能。 明世镜稍微回放了一下简槿热锅的场面,明明只是指尖的一小撮火苗,就把锅底烧没了八成。 它觉得简槿就是冲着把锅烧没的潜意识点的火,看着只有小小的一缕,随便来阵风就能吹灭,但那纯度、温高,钨连熔化都省了,直接烧没。 凭借着对简槿的理解,简单分析之后,明世镜总算明白了原因: 耐心快要消耗完了。 心理上的不耐烦直接反应到了行动上,于是锅就被连累了。再拖个一两天,可能就要直接去特调局投诉他们办事拖沓。 为了避免出现投案自首的行为,它赶忙看了眼特调局那边的动向,发现冯淑媛已经回到丁星,估计再有个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虽然简槿不知道,但它很清楚,在她与苏沁谈完之后,陈思雨花了四小时层层上报,取得许可,都准备好单间请她进去喝茶,却在来的半路上被紧急叫回。 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一方面是特调局那边近期的确自顾不暇,但更多的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破译了几行字,就逼得特调局总部直接联系丁星这边,停止了有关简槿的所有行动许可,撤掉了所有的监视人员。 在这一点上,明世镜不得不承认那个算卦的小子确实有点本事,简槿原定的世界也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在那些人做了一系列准备后,临时转变目的地,来到了这里。 它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吸引了她,在它的眼里,这个世界极其棘手,充斥着疯狂与绝望,即使是它,也看不透其本质。 即使回溯时间,最多也只能回溯到七千年前。 对于玄国的基础教育,明世镜也挺佩服的,简槿直到现在仍在等特调局的态度和动作,而不是直接走人,基础教育功不可没。 换作以前的简槿,早出去浪了。 撤掉又一个冒出来的热搜,明世镜透过屏幕,看到了手脚虚浮、黑眼圈明显的程序员们,玄国没有培养专注于互联网方面的修者,导致在近一个星期的攻防战中,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它抽空帮忙遏制了一下,互联网早就被那个自称无限游戏的家伙掌控,一直隐瞒的灵气复苏,会在特调局毫无准备的时候被公开,所有账号被无限游戏接管,找都找不回来。 “补好了。”另一边,简槿看着补好的锅十分满意,“不愧是我!” “小明,游戏进度如何?” 正当明世镜查看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时,简槿忽然开始询问进度,它闻言赶紧收回观察世界的目光。 【二十号左右差不多就能加载完成】 游戏2的世界简单,现在已经有34%,加载完后能为游戏3争取不少时间。 总算听到一件顺心的事,简槿欣慰地放下锅,拿起手机,打算去论坛查一下跳楼鬼的后续,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事。 查了一圈下来,除了第二天出站了两名死者,第三天就没出事了,晚自习停了两天就恢复。 “跳楼的鬼已经被解决了?”简槿翻完所有相关贴,都没有看到版主的回复。 回到丁星的板块,前两页中,有十二个是关于死者复生的帖子,剩下的基本是关于破坏阵法后被人拍下的照片和老城区拆迁。 “叩叩……” 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简槿当即放下手机,满怀期待地开门。 门外是两名老人,一人是之前面试她老妇人,另一人她就没见过了。 将两人迎进门,正准备倒点水,老妇人提前阻止道:“坐下吧,孩子,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姓冯名淑媛,他姓关名豫,他们一般称呼我们为冯老和关老,这次谈话不是面试,只是有一些疑问想得到你的回答,不必过于紧张。”冯淑媛道。 “行,你们问吧。”简槿也不客气地坐下。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丁星?” “嗯?这个问题,我觉得冯老你应该去问问我高考志愿里的前四个学校为什么不给我录取通知书。” 第三十二章 门 对于简槿的回答,冯淑媛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准备好的问题,已经不用再问了。 “你很自信,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冯淑媛想起简槿笔试的答案,综合搜集到的资与料,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你第一次遇险后,并不害怕,明白短时间内无法接触修炼的力量,所以把目标转移到了武器上,当时的你,唯一正方的途径就是苏沁,你试图通过苏沁得到武器的线索,没想到苏沁反而推荐你进入培训班,同时解决修炼与武器两个问题。” “资质检测的时候,陈思雨根据你的反应,认定你提前知道结果,而你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后来面试的时候,面对怀疑与质问,你仍然保持着自信,并坚信不疑,后来更是做出了直接离开的举动,给人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测试结束,你安安静静待在家中,没有做出其他举动,在与苏沁的交谈中,你故意表明态度,加重自己的可疑度,并且直到刚刚也待在家中,说明你在等我们做出行动。” “不仅待在原地,还主动把自己变得更可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直到刚才还在猜测,之前其实也有结论,但我一直不确定,但现在我觉得我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你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够出手的理由。不能理解感情的你,为自己的为人处世制定了标准,根据你说过的话,应该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苏沁帮过你,特调局也是保护众人的机构,所以你不会主动出手,会尽量帮助特调局的人。但如果特调局审问、关押你,你就会有理由反抗并做出其他事。” “敢这么做,你应该是有所倚仗,确信自己能无伤离开,甚至于反杀。从你参加测试而言,我个人倾向于你不知道你的天赋会引起我们如此大的反应,大到把你放在对立面。而且你一系列的行为,证明你不在乎我们如何看你,你无所谓,就算我们对你有误解你也不在乎不解释,你只想看我们在误解的基础上做出什么决定。” 冯淑媛说着她的猜想,目光注视着简槿的脸,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因为这么表情能进一步佐证她的猜想,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简槿听着听着竟然笑了,看上去十分开心。 “那冯老你们准备怎么办呢?”简槿双手交叉,平放在桌上。 “从某些方面来看,我觉得你是一个恶趣味的人,但无可否认,你的自信也是有来源的,你确实是个天才。”冯淑媛还在打量着简槿,现在的局面,是初次开始见面时从未想过的,在那份文献移交破译之前,拥有基础五系的人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5月10日开展的培训班,地址在仓扬村,是完工不久的培训学校,9日晚七点在特调局食堂门口集合,会有大巴车送你们前往学校,到了学校会分配住宿的场地和基础生活用品。”冯淑媛平和道,即使众人对于五系的认知已经被纠正过来,简槿却仍然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你们应该还有前提条件吧?”简槿保持着笑容道。 “对,我们可以满足你提出的条件,提供你需要的线索,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我们会配合你的行动,但你需要为我们解决疑难问题。”冯淑媛说着,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的发黄纸,展开后推到简槿面前,“我们会与你合作,但前提是在这张纸上签字。” 发黄的纸上字不多,只有五条条款。 [1、不与玄国为敌。 2、不泄露玄国秘密。 3、不做危害玄国的事。 4、不滥杀玄国公民。 5、不主动攻击玄国公民(得到特调局许可除外)。] 与上次签订的条约不同,这张纸给简槿的感觉有些奇妙,有种签订后就必须守约的预感,否则会受到反噬。 “此乃道誓书,写下你的名字,条款自动生效,此后会有天道监视你的行动,如果毁约,天道会降下天罚。”冯淑媛解释道。 简槿对着道誓书思考了两秒后,拿过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收回笔,“写完了。” 话音未落,纸飘起,发出微光,当光消失,纸也不见了。 “道誓书已被天道存档接收,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冯淑媛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她站起身,向简槿伸出手。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简槿也伸出手,两人握完手后,一直没说话的关豫也与她握手。 “合作愉快。”合作达成,关豫语气诚恳地说出了他跟过来的目的,“简槿小友,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 “关老,你说。”简槿点头道。 “我有一个孙子,在任务中因为爆炸受了重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脸部的被炸毁。医疗队的人勉强给他做了简易五官,让他能够呼吸和进食,其他的九无能为力了,他失去了视力,说话只能用腹语,脸部看上去太吓人,出门都要戴面具。”关豫说起孙子就心痛,他儿子儿媳早逝,只留下这一个孩子,他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请简槿小友钻研一下医术,救救那个孩子吧!” “特调局没人能医治?”简槿听描述定位到了关老所说的人,她倒是很乐意医治,毕竟是她从死亡线上拉回的人,售后也要兼顾。 “实不相瞒,目前医疗队的人,修为最高也才二阶赋灵境,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关豫无奈道。 “等我学成就过去看看情况。”简槿道。 “好,好。”关豫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如果真是那个人,肯定能够医好关轻杉,“老头子没有什么才能,长久以来负责阵法相关,不知小友对阵法可感兴趣?” “阵法啊,到时候再说。”简槿暂时没有研修阵法的想法。 “感兴趣了可以直接联系我。”关豫道。 “关于修炼方面的事,会在培训班里一一说明,等培训结束,如果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你再找人联系我。”冯淑媛说着,准备离开,人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高强度争持,对身体负担也重,“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送你们下去。”简槿闻言,准备把人送上车。 “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冯淑媛拒绝道。 送两人到门口,简槿还想再送送,再次被拒绝后就不再坚持。 按下电梯,冯淑媛突然转头问道:“你寻找感情的进度怎么样,能感受到情绪吗?” “应该还行吧。”简槿纠结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而且她已经不打算再刻意去找了,她现在只想搞事情。 冯淑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简槿的表情,“如果不介意,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没时间,等有空的时候看心情。”简槿说话间,电梯已经打开。 冯淑媛踏进电梯,“下次再见。” …… 坐在车中,冯淑媛与关豫显得心事重重,半晌后,冯淑媛往后瘫在靠椅上。 那位推衍前辈留下的文献是封信,有部分内容争议非常大,但解答了部分问题,比如这次灵气复苏就是先祖们设法延迟的,灵气复苏本应二十年前就开始,被他们硬生生拖了十年。 更重要的是,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例如“远古”。 [致正在看写封信的你们: 我是一个擅长推衍的人,具体就不多说,但我要说的是,我们留下传承和知识,以助于你们能在灵气复苏初期能够保护自己,但我推衍后发现,无论我们做出何种努力,都无法阻止传承和知识散落各地,甚至部分会在灵气复苏后被篡改。 你们需要尽快变强,而且拥有五系天赋之人,你们一定要着重培养,不过我算到有一个五系的孩子无法避免死亡,真是遗憾。] …… [你们需要提防被称为“远古”的存在] [梦魔、形魔、厄魔、画魔、幽灵等,是“远古”的弱化版,因为我们也没有正式遇见过,所以只能靠推衍给你们留下了一小段说明,让你们能够辨认出它们,它们应该是在灵气复苏的十年后出现,记得千万要在初期将它们解决,不然等它们复苏到一定程度会很棘手。] [至于杜泽、狅?等废物,是残次品,不足为虑。] …… [最后,小心门,远离门。] 第三十三章 路灯 “就带这两件。”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简槿终于选出了带去培训班的衣物,一件蓝色长袖的印花单衣和黑色运动裤。 虽然衣柜中的衣服不多,但她却在春夏的几件衣物中犹豫了许久,现在的她不怕冷不怕热,没有了对普通衣物的依赖,所以她决定只带走一套衣物。 “剩下的这些,等下带去小区门口的旧衣物回收箱。”简槿将衣物放入后拉上了行李箱,打包的东西少,行李箱只装满了一半。 最后确认了一下没有遗落的私人物品,她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凌晨四点的小区格外安静,蒙蒙的细雨加上雾气,使能见度降低。 说起来,丁星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即使没有主动留意过天气,每天眼中无意略过的窗户,也能让她回忆起每天的天气。 来到小区门口的旧衣物回收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塞入,等到剩最后一双鞋的时候,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她便把鞋连着鞋盒一起丢进了垃圾箱。 做完这一切后,简槿没有回屋中,而是离开小区,在街上漫无目地游荡起来。 再过十五个小时左右,就是集合的时间。 自从送走两老,她就在看各个版块的帖子,从发的帖子来看,除了复生的死者,再也没有出现新的事件,而各版主,在复生死者出现后,都没有再发过言。 那些死者的死因,自杀、他杀、意外三种类型都有,时间最久的一个是在十二年前被拿刀砍死。 不,严格来说也不是被砍死,而是流血太多导致失血性休克,没能得到及时救治引发的死亡。 案发地点在农村,那个时间点很少还有人在外面,所以直到第二天白天才被村民发现,报警后,警方仅两天就抓获了犯人。根据犯人的供词,其是因为手头紧找受害人借钱,受害人不仅不借,还要他还以前借的钱,他愤而离去,回家后越想越气,就提着刀半夜进了受害人家。 受害人的家早已荒废,当他再次出现时,根本无人知道,若不是犯人被判处无期徒刑,忽然从狱中消失,还不一定能在前期组织受害人的进一步杀戮。 如果说这些自杀和他杀的人还存在一定的杀人规律,比如先找自己恨的人,但那些因为意外而死的人就显得有些不讲道理了。 比如一个在树下躲雨,却被雷劈死的倒霉蛋。 据帖主的走访,那个倒霉蛋在公司是业务经理,工作能力强,月月拿满提成,家庭恩爱,事发那天是陪妻子回老家探亲,到了后他去山里找野生菌,满载而归的路上下起大雨,他就找了棵树叶茂盛的树,应该是想着等雨小一点再走,没想到这一躲直接把命躲没了。 倒霉蛋再次回来后,很快就被附近的村民送进了医院,最后应该是没处理好,他带着妻女再次回到了那棵树下。 虽然帖主怀疑这背后有隐情,但就帖主走访到的情况而言,倒霉蛋的妻子在其死后没有改嫁,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对倒霉蛋的父母也十分照顾,逢年过节看望,生病时还在床边照顾。对于妻子,不仅是他的父母,就连领里说起都是赞不绝口,而且他女儿已经订婚,再过两个月就是婚期。 一家人挥别悲伤的过去,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切却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简槿也觉得有些唏嘘,再联想到自己也会被迁怒,她觉得这些所谓的鬼,若是无冤无仇,就会无差别杀人。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鬼都被特调局消灭了,只要在鬼第一次出现时不掉链子,这些鬼来再多也翻不出水花。 再次来到老城区附近时,巷口昏黄的路灯忽地熄灭,像是到了使用年限。 简槿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向着去过的那个老店走去。 擦掉玻璃门上的水雾,她看了看店内,桌椅、碗筷、冰柜等家具已经被搬走,看来那对老夫妻已经回到家安享晚年。 “明智的选择。”简槿转向巷口的方向,若有所思道。 说完,她没再停留,向着前方走去。 在简槿彻底离开街道后,老城区巷口的路灯再次亮起,巷子中的路灯也随之跟着亮起,照亮了有些坑洼的水泥地。 “喝,再喝,不喝不是兄弟!”说话的人摇了摇手中的酒瓶。 伴随着酒水晃荡的声音,男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不仅要扶着喝得东倒西歪的朋友回家,还要维持着为数不多的清醒把自己和朋友送回家。 他的酒量本就不好,喝一小杯白酒就会头昏,今天和朋友庆祝生日,拗不过,只能喝了一点,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下场。 两个人都喝了酒,车肯定不能开,大半夜的,代驾也找不到,只能将就着走回去了。 朋友喝醉了也不安生,一个劲劝酒,闹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那里的路灯不是都坏了吗?”男子无意中朝右看了一眼,发现巷子里竟然亮着灯,“修好了?” 虽然对为什么要修那里的路灯感到好奇,但他并不想过去看看,只想回家。 “嘤嘤。” “嘤嘤。” 巷子里传来了动物的叫声,男子听到后迟疑了一下,因为听上去很像是幼狗的声音,他爸妈养有狗,所以他对这种声音还算是比较熟悉。 理智告诉男子,他应该找把醉酒的朋友带回家,等酒醒再来找狗,但脚步却无法阻止地迈向了巷子。 带着朋友在巷子里艰难地找了一会儿,他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两只满身脏污的小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挣扎着。 他俯下身抓住一只小狗,手心传来了冰凉的温度。 如果不把小狗带回家,它们会死的! 心急的他正准备去抓另一只,朋友的手却先他一步。 他抬起头,先前还喝得烂醉的朋友丢掉酒瓶,直起身板,一脸珍惜地捧着小狗。 “我们必须要救它们。”朋友道。 男子没有去思考朋友清醒的原因,反而赞同道:“对,我们必须要救它们!” 带着狗,两人健步如飞地离开巷子。 路灯再次熄灭。 第三十四章 经验丰富 宋高河畔。 简槿此刻正站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借着夜色与雾气的掩印,对着河边拿出手机,切换到摄像的功能。 手机屏幕中呈现出的景象一片模糊,看不清拍摄的地方,也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她倒是想多加几个灯,那样虽然仍然看不清,但却能看到人的身影,不过四周的路灯不多,若是突然多出来几处灯光,会立刻被察觉到不对劲。 心中觉得有几分可惜,她保持着拍摄的动作,就算拍到一点那也算是有收获。 简槿所在的位置是市郊,再走一段距离就处于长和镇的管辖范围,路灯越来越少。 之前在市内碰到宋高河,她从桥上走到另外一面后,没再往市内的其他地方逛,而是沿着河往下走。 这条河她只知道名字和大概位置,来的几次算是路过,她对河不感兴趣,没有进行过深入了解,只是听说这条河挺长,两年前不知为何,河旁每隔百米左右的距离,立起了禁止钓鱼、游泳的标志牌。 在河边行走的时候,她还看到了两个越过防护栏夜钓的男子,而她躲在树上的原因,也是因为一个翻越防护栏的人。 那人蹲在河边,依身形来看是名男性,他手中拿着的手机调过亮度,光不是很明显,位置隐蔽,再加上合适的天气,一般人很难发现。 刚看到时,她也没太在意,以为又是一个偷偷夜钓的人,但她走近了一点后,定睛一看,男子根本就没有带鱼竿,并且时不时往左右两旁看,行为看上去很反常。 当距离进一步缩短,能明显的看见男子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张望,像是能看到她。 综合考虑之后,她往后退到男子不再张望的距离,悄声爬上了旁边的树林中,找了一棵树拍摄男子的行为,日后要是出了事,录像能作为证据。 又过了十多分钟,男子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因为位置的限制,简槿也看不到那人在做什么,只隐隐约约看到男子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扔到了河里。 做完这件事后,男子身形矫健地爬回岸边,观察了一番四周的情况后,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似是不放心,在原地停留片刻,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开。 见男子没有回头的想法,简槿当即跳到防护栏旁,举着手机追赶,然而来到男子藏身的位置附近时,河里传来了物体落水的声音,声音很大,听上去像是有人落水。 将一部分注意力移开,在水面搜寻可能存在的落水之人,但在最初的搜寻之后,简槿并没能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人。 她有些疑惑,准备再次搜寻之时,一个人从河底浮到了河面上,她没能从那个浮起来的人身上检查到生命的迹象。 那是一具尸体。 有人抛尸? 念头刚出现,就被简槿自己掐掉了,她倾向于是那名男子搞的鬼。 最近各地都出现了死者回归的事,那名男子奇怪的举动,可能就是在为死者回归做铺垫。 也就是说,都是人为? 简槿想到这里,猛然加快速度,打算将男子抓住拷问,追了三千多米,她发现了不对,她从停下找人到下决定捉人,耗时不到一分钟,以她的速度抓到人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现在都跑出了那么远,却连背影都没看到,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的。 关掉相机,又追了五千多米,还是没看到男子,简槿只能放弃,她不由得想到了今天路过老城区时的经历,路灯熄灭代表着巷子里的东西在躲着她,无论是进还是不进,她都接触不到巷子里的东西。 回到男子蹲着的地方,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一处土地上有被挖掘的痕迹,新填上的土与其他土壤有着明显区别,将那些土再次翻开,里面没有其他物品。 既然没有埋东西,那说明男子从这里挖出了什么,导致那具尸体再次出现。 顺着河流,简槿再次找到了那具尸体,死者成了鬼,应该会有些其他表现。她本想研究一下,多次检查之后,发现那就是一具纯粹的尸体。 回想起明世镜的回答,简槿觉得死者复生的事并不简单。 死者真的是复生成了鬼吗? 思考着这件事的同时,简槿把漂在偏左方向的尸体用灵力往夜钓的人这边扒拉,让尸体能够被人眼看到。 没过多久。夜钓的人就看到远方似乎漂过来什么东西,他们交谈了一句,用手机的手电筒照去,看到是人时,其中一名胆大的还淌水走过去,隔着衣服捏了捏,确定是真人后把尸体拖到了岸边。 另一人报警说明原因后,两人不慌不忙收起钓具,踩着一块石头爬回了小路,靠着防护栏聊了起来。 “不是我吹,这都是我遇到的第五具了,一开始还有点害怕,现在都习惯了。” “哥你经验挺丰富啊,快给我讲讲。” 简槿看着两人悠闲自得的态度,也是放下心来,从另一条路绕道一圈回市区。 她离开后不久,两人的谈话内容回到了刚发现的尸体上。 “这个人,蓬头垢面,衣着破烂,可能是个流浪人员。” “我也觉得,话说六年前也有一名钓友发现了类似的,那案子不知道破了没有。” “应该有报道,我找找看。”不一会儿后,那人再次出声,“找到了,还有张打了马赛克的图。” “让我看看。”另一人将脸凑过去,对了图片看了一会儿,再次说话时声音多了一丝迟疑,“图片上的衣服,和刚刚那个人身上穿的好像。” 两人往下看去,尸体的头正对着他们。 “他的头是对着我们的?” “应该是吧?我也没太注意。” “不是,你拖过来的,好歹也注意一下啊!” 第三十五章 请客 在外面随便逛逛就遇到两个未解之谜,简槿觉得不能再逛下去了,要是再逛出几个,特调局那边知道了估计都想手撕她祭天。 如果逛出来的她能当场解决的话还好说,关键是她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是些啥,想要了解详情还得问明世镜。 回到家,简槿把打包回来的六种早餐放到桌上,“所以我为什么把这些都打包回来了。” 晨光微曦,赶早的摊贩都出摊卖早餐了,看到热气腾腾的各类早餐,她一时没忍住,也跟着排队买了一些带回来。 买了就不能浪费,美食也不能被辜负。 拿起最近的一个包子,简槿慢条斯理品尝起来,“豆腐粉丝馅,还行。” 没有食量的限制,吃再多也不觉得腻,解决完食物,她甚至有点想再来一顿。 “做大胃王主播?”简槿想到了一个财富密码,不过她不喜欢抛头露面,还是那种大胃王比赛比较适合她。 清理了桌面剩下的垃圾,她又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问一下明世镜。 都舞到她面前了,她总得给点回应不是? “小明,凌晨那两件事,你有何想法?” 听到简槿的问话,手机自动从裤兜里飘到桌面上放好,漆黑的屏幕浮现出白字,字的周围还有闪烁着七色光芒的小粒子。 【巷子里的,应该是“厄魔”,据我观察,应该是靠吸食气运强大自身,并且有些迷惑人心的能力,在它躲起来的时候,除非有专门的手段,不然很难找到。它好像还有趋吉避凶的天赋,想要抓住它的话,必须得堵死它所有可能逃离的方法,凡有一点疏漏,都会让它逃脱。它的形态目前还不确定,我能看到的几次都是以附身的形式出现。】 明世镜没再往下说,简槿估摸着是在等她问话,她眯了眯眼,思索着明世镜透露的信息。 只要有逃脱的可能,就一定会逃脱。 即使是无穷小的逃脱概率,也一定会发生,不愧是吸食气运的东西,能力有些难缠。 “气运被吸食完了,人会怎么样?”简槿问道。 【会死。】 【走路必摔,有病必发,吃东西必进气管,差不多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只要有概率导致坏的结局,该结局必然实现。 【它现在暂时只能吸食普通人的气运,随着实力的恢复,能逐渐吸食各阶修士的气运。我猜测应该是有度的,界限可能在七阶左右(仅为个器主观猜测,以现实情况为准)。】 看到明世镜的免责申明,简槿轻笑的同时,知道明世镜也没有把握能抓住厄魔,明明在第一个世界看上去十分全能,现在感觉弱了挺多。 如果明世镜能听到简槿的新生,定要大吐苦水,它就是个功能单一的辅助型道器,主攻领域就不在那方面,之前看上去全能也只是因为那具归来的先天之灵身躯,让它有了一定的操作空间。 “能对付它的,目前只有让它感觉到危险,自行躲起来。” 【根据我观察的结果,没有危险,它会循序渐进,慢慢吸食,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在瞬间将目标的气运吸食完离开。】 横竖都是死,早死不如晚死。 既然能在瞬间吸食,那么慢慢吸食比起前者是有更多好处的,不然不会选用这种费时费力还有风险的方法。 简槿决定还是静观其变,题不会做,当然是跳过,做下一题,“那河面上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不是成鬼了吗,怎么看着还是跟尸体一样。” 【是鬼,也不是鬼】 【说是鬼,是因为它们也会杀人,说不是鬼,是因为它们真的是尸体,没有个人意识,不怨不恨不念。如果要说其本质,更像是一段编好的程序,尸体生前的记忆作为待杀之人数据库,根据其印象的深刻程度排序。】 【尸体第一天出现,算是等级0,到了第二天的死亡时间,等级加一,根据排序以其相同死法杀死两人,其原理类似于附加在尸体上的规则,一旦发动,若非相等的规则之力及类似力量,否则无法阻止。此后每天等级加一,将记忆中的所有人杀完之时,尸体就会消失,至于等级增加后每次杀的人数会怎样增加,因缺乏可供参加的案例,无法推出可靠答案。】 幸好特调局发现了解决办法,若是等尸体发育一波,那就不妙了。 “幕后的组织是?”要想杜绝尸体的出现,必须先把那些搞事的人解决掉,治标治本同时进行,简槿刚想自己动手,下一秒就想到签订的道誓书,“嗯,他们自己解决。” 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影像,一名青年站在室外,眉头微皱,凝神盯着手机,“病毒?退不出去,也关不了机。” 青年语气有些无奈,放弃般地在【想】与【是】两个选项中选了左边的【想】,点击选项后,中间出现了新的弹出框。 【欢迎来到无限游戏】 弹出框出现了不到一秒,简槿就看见青年的手机彻底黑屏了,但青年还盯着屏幕,并伸出手在上面点击,随着他的点击,青年得身体都开始模糊起来。 影像结束,屏幕上再次浮现出明世镜的字。 【它自称无限游戏,不过根据它的特征,我怀疑它是古时修者所说的幽灵,无形无体,我与它交过手,它熟悉我的力量之后对我进行了屏蔽,并开始消除在过去中抹除它与玩家的痕迹,所以现在我并不能准确掌握它和玩家的行动。】 【我可以破解它的屏蔽,但只能等能量充足后进行,破解成功时间不定,顺利就短。倘若日后资料充足,我会对它的实力进行解析。】 “无限游戏相关的事和玩家名单,你总结一下,找个机会发给特调局。”简槿看了这一堆话后,果断把这些事甩给特调局去烦恼。 明世镜短时间内分不了身,她的实力也不足,多去几个世界实力预计就上来了,实力提升后,说不定难题都迎刃而解。 回应不一定要现在给,先给它们上个加急名单,以后优先收拾它们。 眼前最急的事是退租,先把这事儿办完,下午好一身轻去培训。 到了10点,简槿寻思这个时间不会打扰到人,便放心给前同事打电话,“喂,吴姐,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嗯,对,我今天就要离开,想问问你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过来看房子。行,那我到时候就等吴姐你过来了。” “对了,吴姐,中午要不要去上苑酒家吃饭,听说这家的菜还挺好吃的,我请客,吴姐你也可以把你家那位和孩子们都带来呀。” “吴姐你对我这么照顾,这顿饭肯定要请,说好了啊,看完房我们就去聚一顿。” 和吴姐约好了聚餐事宜后,简槿松了口气,办公室的人已经聚过了,现在就剩下吴姐。 “希望上苑酒家的包间还没被订完。” 简槿说了一句,怀着忐忑的心拨打预订电话。 第三十六章 你是来旅游的吗? “吴姐,这是钥匙。”简槿把吴姐送到楼下等她的车前,把钥匙递给她。 下午还要上班,饭桌上几人只是简单交流了一下,谈了谈最近工作的事,吴姐的两个孩子对他们讨论的事也没听,专心吃饭。 吃饱喝足,他们也没耽搁,吴姐本想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学校,小女儿却吵着也要跟过来看房,索性就一起带过来了。 吴姐的大儿子读初一,简槿在整个过程都没怎么听他说过话,到了后表示不上楼,在车里等他们回来,吴姐担心留孩子一人在车里会出事,就让她老公在车里陪着孩子。 看房的时候,小女儿跟在吴姐身后,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抬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简槿。 简槿搭话的时候,小女儿也不回话,往吴姐背后一缩,只露出半个脑袋。 被看得多了,简槿也不再在意,带着吴姐在房里转了一圈,吴姐看完后很满意,当即表示她可以先做主把押金退了。 送二人下楼后,简槿在车前把手中的钥匙还给吴姐,完成退租。 吴姐接过钥匙,拍了拍女儿的肩,让女儿上车等候,随后看了看时间,“小简,你新的房子找好了吗?” “没,等培训完后看情况。”简槿没打算再租房,但这话不能直说,所以她给了个不确定的回答。 “唉,其实这房你可以先不退,等情况稳定下来再退也不迟。”吴姐觉得简槿退得有些草率了,缺乏对未来的考虑,要是出了意外,虽不至于流落街头,但冤枉钱是要花的。 “吴姐,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后路也有。” “那你考虑好,有事打我电话,这房先给你留着。” “好,谢谢吴姐。”吴姐的心意,简槿也没拒绝,等培训完后再给吴姐打电话说已经租到房,这房就不用给她留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吴姐满意道,说着转头对着在后座的两个孩子叫了一声,“薇薇,林华,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林薇薇听到母亲的话,向简槿笑着摆摆手。 “姐姐再见。”林华在林薇薇说完后,才敷衍着说了句。 简槿笑着向两个孩子摆摆手,看林薇薇之前不跟她说话的架势,她还以为林薇薇讨厌她,但这么一看,似乎也不算是讨厌。 跟吴姐和林哥两人道别,简槿在车子启动后,转身回到房子中。 总算把事情处理完了,简槿感觉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昨天特调局跟她发了一条短信,里面补充了丁星市特调局的详细地址以及分班等信息,还给了两个群号,一个是培训大群,一个是分到的班级群。 她搜了搜两个群,大群1100多人,小群50人,以经验来说,这种群里消息都特别多,还可能要填一大堆资料,收一大堆通知,完成某些投票点赞的任务,所以她决定等去到培训基地再加。 关于仓扬村,她也查了一下。 那个村子位于大山深处,想要进村必须爬一段崎岖蜿蜒的山路,再过索桥,最后爬一座山才行,因为修路和建设困难,进出村子又比较危险和艰难,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整村搬迁到了市内。 前几年网上有村民回去祭祖时,发现村里多了很多人,说是在做项目,因为来回风险太大,他们只能直接住在了村子里,等待建筑材料和其他施工设备送进来。 村民祭完祖回去,下一年再去就已经挂上了施工中禁止入内的标识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培训基地建在这种地方,隐蔽性的确很强,环境还能有效锻炼人的身心。 …… 唐佳奈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集合地点。 体检的时候没有见到简槿,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尽管她在心中不停安慰着自己,但所思所想总是偏向坏的一面,这让她十分不安。 在大群里没有看到简槿的名字后,她就一直在留意,直到现在,群里也没有出现简槿的名字,她的不安感进一步扩大。 过了安检,她迫不及待走向停着九辆双层大巴的地方走去,食堂比较远,车子却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的程度。 怀着忐忑的心检查了每辆车内的人,没有见到简槿,她又回到门卫室旁,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一直守了快一个小时,进来的人里都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心中的不安扩大到最大,难道真的没有简槿? 唐佳奈一边看着进来的人,一边找间隙的时间看手机上的时间。 19:00。 到了规定时间,从门卫室进来的人已经只有零星两人,特调局的工作人员也来到门卫室这边催促,“这位学员,我们马上要清点人数了。” “我马上过去。”唐佳奈心底有些失望,看来简槿真的不会来了。 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走了两步,她不死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一名上身穿着格子上衣,下身是蓝色牛仔短裤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的行李箱,看上去没什么重量,提着毫不费力。 唐佳奈的动作愣住了,就连目光也有些呆滞。 人是来了,可身上穿的衣服就不像要去培训的人。 “简槿,你是来旅游?”唐佳奈失语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欣喜的心情全变成了惊诧。 “肯定要发培训服呀。”简槿道。 唐佳奈恍然大悟,要发培训服的话,那就没事儿了,她正想说话,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却抢先一步。 “你好,行李箱重吗,我来拿吧!” 第三十七章 谁也别想跟她抢! “这一辆车的空位比较多,应该会有相邻的空座。”工作人员将两人带到其中一辆大巴前,“行李箱应该放那里的,但已经放满了,到了地方拿行李也比较麻烦,还是放在身边方便。” 大巴的第一层已经坐满,三人径直来到第二层,简槿数了数,一共有七个空位,最后一排只坐了一个人。 两人选好位置坐下,工作人员未再多言,清点了二层的人数后,下到了一楼。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工作人员一离开,唐佳奈立即跟简槿搭话,车内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聊天,她也没了顾忌。 “来得早也没钱,迟到也不扣钱。”简槿往后坐了坐,把行李箱横着放到座椅下。 “迟到会扣印象分吧,还可能会被叫去训话。”唐佳奈学着简槿的动作,想把行李箱塞进去,可是尺寸太大,放不进去,只能用手扶着。 “印象分会给钱吗?不会就没用。”简槿满不在乎道,她也不觉得她会被训话,就算被说了,听着呗,又不会掉层皮。 “好吧,那我们这次可以加个好友了吧?”见简槿一点也不在意,唐佳奈虽然觉得简槿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没多纠结,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简槿点头,拿出手机扫描,向唐佳奈发出了好友申请。 “话说你怎么没在群里啊,进群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唐佳奈通过好友申请的同时,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今天在门卫室那边守了一个小时,太煎熬了。” “怕事多儿,就没进。”简槿走出门卫室后看到唐佳奈,她就有唐佳奈在等她的预感,但没想到唐佳奈对她还挺看重。 “没有吧,我进两个群好几天了,就没看到群主或管理员发通知,也没有说话,群公告也只有一条,让改群名片。”唐佳奈想了想道。 这倒是出乎了简槿的意料,“那就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有些让填数据或情况的通知。” 说话间,她的目光随意瞟了一眼外面,工作人员此刻聚集在一起,稍微注意听了一下,发现他们在汇报每辆车的人数,说是人已经齐了,可以出发。 她将所有数字加起来,刚好1100。 她和唐佳奈说了声,看了看大群的人数界面,总共1163,工作人员的数量大概是64。 以测试当天的规模来看,合格的人达不到这个数量,要么后面又进行了几次测试,要么就是几个市合在一起培训。 “还有其他市的人?”简槿收回目光问道,唐佳奈在群里,从聊天内容里应该知道这方面的信息。 “有,不仅是市,还有其他省的人,他们说本来是在原地培训的,后来发了调查问卷,说丁星这边需要更多人手,愿意来的就来了。”唐佳奈窥屏多日,基本算是有消息必看,所以知道的也比较多,“有些人是第二次测试进来的,我还问了一个校友,她没有天赋,打算走文职,她培训的地点不同,就在特调局里的会议室。” 两种方法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缺人,她估摸着培训结束就在丁星分配工作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不会轻易让人走。 没一会儿,车辆起步,缓缓驶离。 简槿再次向外面看去,那五名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车的架势,她又集中注意力听五人说话。 “应该没雾了。” “搞定,收工,走,去吃饭。” “还没到七点半,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 “管他的,没事儿,人都去盯培训基地了,不会盯我们的。” 几人互相注视一眼,没有言语,步伐一致前往食堂。 听到的第一句话只有一半,应该是说天气的问题,雾在天亮后就逐渐散去,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出现。 今天虽然没出太阳,但温度比昨天高,28c左右,天气预报里也没说有雨,再次起雾的可能性很低。 为什么要特别说雾? 简槿顺着雾的线索,充分联想,没过多久,表情变得微妙了一丝。 身旁的唐佳奈还在翻聊天记录,其他人也聊得开心,脸上洋溢着喜气,像是要去郊游的学生一样。 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点蜡,特别是看着没有经常锻炼的人,到了地方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仓扬村所处的地方本就偏僻,以前因为修路困难才被放弃,整村迁出,如果在特调局的插手下把路修好了,回村变得方便,想去祭祖的村民肯定会知道,进而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多久,全村人都会知道。 即使有施工的牌子挡着,也会有人走其他没被看住的路,绕回村里。 就算村民不知道,其他村的村民或过路的人发现了,也会说上几句。 网上的讨论中,没有提及这方面的信息,说明路根本就没修,特调局是用其他办法完成了培训基地的修建。 再观这九辆大巴,能不能进去山中的村道都够呛,更何况必经之路还有一段三百多米的索桥。 综合以上信息来考虑,特调局搞事的可能性极大。 从市区到进仓扬村的小道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八点左右天就会黑,如果有雾,在山林中行走确实会比较危险,没雾才好实施原定计划。 “你的通知短信给我看一下。”简槿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啊?通知短信?”唐佳奈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简槿指的短信是什么,故而动作停了一会儿,才翻出前天特调局给她发的短信。 看了看唐佳奈的短信,发现与给她发的短信内容差不多,只是语气有所不同,“你知道培训的地点在哪吗?” “没说,只让我们准时到特调局这边坐车。”唐佳奈摇头。 “哦~”简槿语气拉长,幸灾乐祸起来,合着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她知道培训基地在哪,她拍了拍唐佳奈的肩,“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啊?”唐佳奈发出疑惑的音节,追问简槿也没得到回答,看着简槿愉悦的眼神,她心里有些慌。 车子一路行驶,天亮时还能看看周边的风景,天黑后就只能玩手机和聊天,聊着聊着,唐佳奈便萌生了睡意,便靠着座椅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车子停了下来,车内的气氛则在瞬间欢腾起来。 “到了到了!” “终于到了,我都要睡着了。” 唐佳奈听到声音,脑子也清醒些许,她揉了揉眼,伸懒腰道:“到了?” “嗯。”简槿回道。 车门已开,前面的人站在过道上,准备着下车。 两人也不急,等前面的人都快走完了,才拿着行李箱走下车。 司机在车内人都下车后,又再检查了一遍才关上车门,他们还要再往前开,到岔路口从另一条路掉头。 由于下车比较晚,两人此时落在人群的最后面,除了公路和路灯,唐佳奈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等大巴车一开走,许多人都站到了公路中间。 唐佳奈深刻感受到了没有人维持几句的坏处,她本想也凑到前面去,前面却突然传来了喇叭声。 “所有学员听着,不要挤,排好队。” 有了命令,队很快就排了起来,两人依然在最后一排。 “现在,所有人,看群通知。” 唐佳奈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翻到群里,不一会儿,绿牌的管理员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由于扩大培训规模,原定的两人间宿舍改为八人间,即便如此,仍有四人(三男一女)无法入住宿舍,经过讨论决定,这四人将享受豪华帐篷套餐。从路口至培训基地,需要走过一段山路,再过索桥,最后再爬山,我们已在此区间开发出多条路,各位学员在领取强光手电后,自行选择路线到培训基地,先到者可选择宿舍。] 简槿看到通知,眼前一亮。 这帐篷她要定了,谁也别想跟她抢! 第三十八章 不急 唐佳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前面,入眼只有排队之人的背影,才想起以路上的光线和自己的身高,都看不到拐角处的工作人员。 她转而看着面色平静的简槿,耳边是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可能碍于工作人员的威信,不敢大声抱怨和询问,也可能有其他方面的的原因。 有喇叭却让看手机上的通知,连亲口通知都省了,这是让她没想到的。 目的地不明确,夜晚再加上山路,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危险性,要是突然窜出来狼或者野猪之类的危险动物怎么办? 培训还没开始就这么做,就算是考验也有些过头了。 她的心里没底,这一千多人里,总该有那么几个胆大的敢抗议吧?就算不敢面对面说,在群里说也行。 怀着一丝希冀,她又将目光转回手机。 禁言啊,那没事儿了。 忽然,唐佳奈想起了简槿在出发时说的话,便悄悄把简槿拉后了一些,小声问:“你知道内部消息?” “我猜的。”简槿也小声道。 “猜的?这咋猜?”唐佳奈听到后一怔。 “偶然听到工作人员说到了仓扬村,出发前还有人在说会不会起雾的话,而且你不是说群里的人都是检查出了天赋的人嘛,日后也多半是作为行动组的人来培养,在培训前考察一下综合能力,稍微推理一下就出来结果了。”简槿含糊回答完,发觉前面排队的人骚动起来。 “仓扬村?那是真的要爬一整座山啊!”唐佳奈听到仓扬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她听母亲说过,那个村子在山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途极为难走。 她平时也不是常常运动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完全程,如果落在最后,是不是就要住帐篷了? “大佬,要不你带带我?”深吸一口气,唐佳奈立即向简槿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她知道简槿的运动神经极为出众,跟着她,怎么也不至于落到最后一名。 “嗯,也行。”简槿看到唐佳奈紧张的神色,想了想,以她的实力带个人轻而易举,只要不给她拖后腿,她倒是不介意。 得到肯定回答,唐佳奈深吸的那口气终于放心地呼了出来,不过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一件严肃的事。 她们两人站在最后,那岂不是起步就比别人慢?! 思至此,唐佳奈拉住简槿的手,作势就要往前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前面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队排得零零散散,有人挤人的趋势。前面的声音传到她们所处的位置时,已经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就语气来讲,前面好像吵起来了。 没想到真有勇士敢抗议。 她顿时熄了往前挤的心,咋舌道:“吵起来了好像,我虽然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可没想当出头鸟,仔细想想,反抗的话似乎百害无一例。” 简槿也没对此发表看法,拉着唐佳奈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话说培训的后勤人员是不是偷懒了,虽说超了规模,但也不至于连住宿问题都那么难解决,幸好女生这边只有一个倒霉鬼住帐篷。”唐佳奈见简槿没有回话,便开始吐槽后勤的工作人员。 “倒霉鬼?不如换成幸运儿。”简槿道。 “对,应该是幸运儿。”唐佳奈也想到倒霉鬼的说法不太友好,还是幸运儿好听一点。 交谈之间,前面的骚动平静了下来,后面的人茫然的问着前面发生了什么,没多久,整个队伍就开始整体往前进。 “工作人员竟然没说什么,也没用喇叭给全体警告?”唐佳奈惊讶的同时,也想着往前走,“我们也跟上队伍。” “不急。”简槿淡淡道。 “哦。”唐佳奈回了一声,目不转睛盯着队伍的背影,等到简槿说可以走的时候,她一定要用冲刺缩短距离。 “可以走了吗?” “不急。” …… 问了六次后,眼瞅着前面的人彻底没了踪影,自己都已经能够看到三名工作人员的身影,唐佳奈彻底坐不住了,“可以走了吧?” “嗯,去领手电筒。”简槿总算说了不急两个字以外的话。 唐佳奈蹭一下跑到工作人员面前,从桌子上拿起手电筒,随后回头一看,简槿还不紧不慢走着路,她不禁道:“姐啊,你倒是急一下啊!” 简槿笑了笑。 “不急,先让他们两千米。” 第三十九章 你看! 两千米,按照跑步的速度来算,姑且取个十分钟,离最后的十四人出发,过了差不多八分钟左右。 再过个两分钟,就可以出发。 在唐佳奈望眼欲穿的眼神中,简槿终于走到了工作人员面前,拿起了最后一个手电筒,随即看向三人。 三名工作人员看上去各有特色,站在中间位置的是一个稍显富态的男子,左边是一名简洁干练的短发女子,右边的则是一名头顶反光的青年。 在等简槿挪过来的时间,女子已经将装手电筒的纸箱用绳子捆绑在一起,就等简槿拿完手电筒就收工。 “蒋城,能通知两边封锁的人离开了?”光头青年问道。 “可以。”蒋城回答。 得到肯定回复,光头青年便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打电话去了。 蒋城见简槿还没有动身,便开始介绍起来,“你好,我们都是三个都是后勤组的,我叫蒋城,那个头上泛绿光的叫卓友文,她叫蒋诗,是我妹妹。” “说谁头上泛绿光,是金光,金光懂不懂!”即使在打电话,卓友文也不忘严肃反驳蒋城,再次对着手机说话时语气无缝切换。 “虽说在山上开了几条路,但也只是把挡路的那些高大植物砍掉了一部分,如果不注意还是会受伤,要不要换条裤子再走?”蒋城略过金光与绿光的话题,建议简槿换一条长裤入山。 “进山了再看吧,现在懒得开行李箱。”简槿婉拒道,普通植物伤不了她,能伤她的植物就算穿长裤也照样伤。 “嗯,你自己决定。”蒋城见自己的建议被拒绝,没有多劝,转而将面前的桌子扛了起来。 怎么还聊起来了?唐佳奈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催简槿走又不好开口。 “什么时候走?一起?”蒋诗看到将城的动作,也将纸壳提溜起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简槿算了算时间道。 “那一起走吧。”蒋诗的语调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唐佳奈听到两人的对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走动起来后,唐佳奈终于有心情去思考其他的事了,卓友文留下封路,所以暂时只有四人在并排走。 感觉三名工作人员比较友好,唐佳奈尝试着问出了疑惑,“请问你们之前是和其他人吵起来了吗?” “不算吵,就是一男的希望我们能够让他对象免试,又有几个瞎起哄和拱火的,所以出了点骚乱,解决后就正常发手电筒了。”蒋城道。 “怎么解决的?”唐佳奈追问道。 “我说免试也行,直接按最后一名计算,他又跟我扯他对象身体是多么虚弱,大病初愈,不能做剧烈运动,那几个就附和说晚上走山路有多么多么危险,这个决定太不合理,万一出了事我们能不能负起责任之类的。”蒋城说到这嗤笑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当初面试的时候,一个个深明大义、视死如归,现在知道怕了,确定名额前说过多少次了,怕死别来,以为我们开玩笑是吧?!” 唐佳奈忍不住心虚,她倒不觉得是玩笑,感觉只是夸大了而已,以个人的角度出发,她估计大家都抱有侥幸心理,就算要死人,也不一定是自己。 “我就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走到培训基地,要么滚,然后那小子的对象就自己站出来说接受安排,那几个也息了声。”蒋城说着,突然又想起了分班,“那对小情侣,和简槿一样,都在一班,你要是好奇,可以在去找简槿的时候顺便问一问他们是怎么想的。” “不了。”唐佳奈可不想再去戳别人的痛处了,“你们也要跟着一起走回去?” “那不然呢,我们仨还能飞回去不成。”蒋城道。 “不能吗?”唐佳奈真诚发问,都开始修仙了,会飞想必不是难事。 “莫问,问就是你行你上。”蒋城同样真诚回答。 “那几个人会有惩罚之类的吗?”唐佳奈果断转移了话题,想要飞好像还挺难的,希望自己能争点气。 “多大点事,没处罚,但在培训期间,肯定是吃不上几口热饭了。”蒋城道。 “诶?”唐佳奈面色不解。 “因为他是掌勺的,培训时间只此一个。”蒋诗解释道。 一个人做一千多个人的食物,能不能做得过来,唐佳奈也不敢问,毕竟她还想吃热饭。 “你会做哪些菜?”都聊到菜了,简槿自然不能缺席。 “大部分都会,你要有想吃的尽管提,我给你加菜,就算之前不会,现学总是会的。”蒋城拍胸脯保证道。 “只要是好吃的就行,没有其他要求。”简槿也没特别想吃的菜,毕竟也不饿,只是想尝一下味道。 “我想吃佛跳墙!”唐佳奈举手道,这道菜的大名如雷贯耳,她从以前就想吃,可一直没有机会。 “食材价格超预算了,申请不会被批准的。”蒋城道。 蒋城的话让唐佳奈颇为失望,圆梦的机会止于预算不足。 “话说培训基地所在的那座山,我有种既视感。”蒋诗看了一眼旁边简槿,“可惜天黑了,不能直观地看到。” “什么既视感。”简槿听出蒋诗意有所指。 “她觉得那座山就像是被人削掉了山头的一部分一样,被削掉的那部分形成了可供人聚居的村落。”蒋城道,蒋诗跟他说过这个猜想,也和其他人谈过,但都不是很在意,再次谈起这个事,他这个做哥的,也有些搞不清蒋诗的打算。 “等天亮了,我会找机会看看的。”简槿没给肯定答复。 蒋诗点点头,她也只是试一下,成不成都没关系,反正也不可能有比不成更坏的结果了。 “你们,不打算争取一下更高的名次?”封完路的卓友文已经追上四人的脚步,看着聊得正欢的几人,光看气氛,有种前面四人都是工作人员的错觉。 “只要不是最后一名都行。”唐佳奈被突然出声的卓友文吓了一跳,随后眼神飘忽地望了眼简槿。 “哦,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通知是把简槿排除在外的,她可以住员工宿舍。”卓友文道。 “啥?”唐佳奈闻言差点把手电筒给摔了。 “员工宿舍几人寝?”简槿也没想到特调局给了她这个特权。 “两人寝,他们没给你说吗?”卓友文道。 “没。”简槿眉头一皱,两人寝还不如帐篷,“叨扰已久,我俩是时候干正事了。” 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佳奈是早就想跑了,此刻知道简槿都能住员工宿舍了,还这么为她着想,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间。 两人提着行李箱,小跑着离开。 正式进入山路后,唐佳奈的体力逐渐跟不上了,虽然行李箱有滑轮,但整体的重量还在,还得注意着路,无形之间加大了体力的消耗。 “简槿,我不行了。”唐佳奈喘着气,回头看了看简槿,手电筒的光只照到一个行李箱,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记得简槿不久前还和她并排跑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减速到了她的身后。 简槿去哪了? 她打了个寒战,难道出事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人的身影从一旁的树下跳了下来。 “你看!我抓到一条小可爱!”简槿将手上的小可爱展示给唐佳奈。 听清简槿的话,唐佳奈条件反应地用手电筒照着简槿伸过来的手。 随后她看见一条翠绿色的蛇,鳞片中还有点缀着些许白色和黑色。 蛇晃动了一下身体,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整体看上去呆呆的。 “你看!超漂亮的是不是!” 第四十章 打个招呼就走 唐佳奈不想说话,因为她怕蛇,没直接吓得叫出来就是极限了。 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离开蛇的攻击范围,蛇的腰围看上去不粗,属于小巧的那种类型,她不想表现出太过害怕的动作,使劲催眠自己,将那条蛇看作大青虫,“花纹,嗯,确实还挺好看,但它有毒吗?” “不知道。”简槿迟疑了一声,“我看它在树上盘着,怪可爱的,就把它捞过来了。” 不知道你还抓!蛇感受到威胁咬人怎么办! “你抓它干嘛,换作是你,你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过来把你捉走了,让你没法睡觉,你会怎么想。”唐佳奈看蛇貌似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催促简槿把蛇放回去。 “说得也是。”简槿本来想把蛇留下来当小宠物,但听唐佳奈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尊重蛇的蛇权,还是放它回家睡觉比较合适。 于是在唐佳奈眼神漂移的时候,简槿故技重施,当唐佳奈鼓起勇气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怎么跑这么快,还无声无息,只不过移开视线十多秒,就爬到树上了。 这么想着,她往简槿跳下来的地方看过去,赫然发现没有光亮。 刚才被忽视的细节一一浮现。 简槿的手电筒拿到后就没开过,她发现人好像不在后,回头找人时,也没看到有亮光,不然她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简单的位置。手电筒还在简槿手里握着,如果简槿是在手握手电筒的情况下单手爬树,那么在安全捉到蛇后,下来的时候是怎么下的? 想了好一会儿,越来越觉得细思极恐之时,唐佳奈灵机一闪,她进入了思维误区,手电筒除了拿手里或者揣兜里,还有可能放地上。 看简槿在黑暗状态爬树捉蛇,不禁就往玄学方面去想了。 顿时没了多余的想法,向着旁边的斜坡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坡还挺高,不好爬,这个草,好像是蛇莓?” 她自言自语的同时,简槿又回到了捉蛇的树上,比照着蛇原来的姿势缠了回去,又摸了摸蛇头,才跳下树。 刚一离开,在简槿手中连动都不太敢动的蛇,飞快爬下树,往深处爬行而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它要找个新领地。 “你看啥呢?”简槿回到路上时,就看见唐佳奈拿着手电筒,对着斜坡上生长的野草眉头紧锁。 “我一开始看吧,感觉有点像蛇莓,后来吧,觉得黄毛草莓也有可能。”唐佳奈指了指。 “我统一叫野草。”简槿看了一眼,这东西她踩了挺多的。 “它能开花能结果,那时候你也叫野草?” “野花和野果,不认识的一律这么叫。” 简槿一回来,唐佳奈也没了纠结植物品种的心情,“你爬树不开手电筒,不怕摔下来?” “我记忆力比较好,看一眼基本就不怎么忘,有分寸,知道距离,所以不会出错。”简槿道。 过目不忘? 回答一出,唐佳奈当即愣住,能力也太作弊了,她不可思议道:“那你的成绩应该挺好,怎么就来了丁星这破地方?” “有些东西吧,不会就是不会,记忆力再好也不会,除非出原题。就算只改数字,那也有很大可能还是不会。”简槿也没解释以前记忆力没这么好,毕竟有些科目,记忆力的强弱对成绩的提升有限。 唐佳奈深有同感,随即想到了现在的处境,所以她们为什么不赶路,就站在原地聊起来了,“要不我们还是走着聊?” 两人再次行动起来后,简槿见唐佳奈对速度仍有担忧,主动安抚道:“不用太担心速度的问题,十分钟而已,前面的人走不了太远,晚上山路并不好走,陌生的环境,如果走错一步,可能就会掉下去,都是来求学的,又不是送死,一上来就加速莽的人,毫无疑问是赶着去投胎。” “一千多人,都挤在一起走,人挨着人,有时候难免会摩擦之类的不必要损耗,十分钟的时间,基本上够前面的人分出各自的层次,这时候我们上去也能有超车的空位,不然前面堵满了人,也过不去,当然如果你想从这坡上的林子里走,也不是不行。” 知道简槿的想法后,唐佳奈紧张的心平静了些许,她之前是有些浮躁,光顾着抢宿舍了,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有些没必要,女生这边就一个人住帐篷,只要不是最后一名,也没太多需要担心的事。 难怪简槿还有心情去抓蛇,原来是胸有成竹,想到这,唐佳奈犹豫片刻,悄悄问道:“你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 无论是待遇,还是态度,都差挺远的,她记得测试的时候面试官还对简槿挺警惕,导致她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确实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我差点进局子了。”简槿道。 话一出,唐佳奈也不好意思再往下问了,“嗯,话说他们放我们进山,是只看最后的名次,其他的不管吗?比如要是出现问题,比如两伙人打起来,其中一伙儿人不敌,被推下山,或者有危险动物,比如野猪或狼出现,还有被毒蛇咬了,不治身亡了怎么办?” “应该有应急预案,到时候怎么做,他们心里有数,如果真出现了特别危险的野生动物,我倾向于是他们放的,至于另一个问题。”简槿打开手电筒,向着空中照去,“无人机飞得有点高,你看看能不能看到。” “没找到。”唐佳奈眼睛都快找瞎了都没找到简槿说的无人机在哪,“你啥时候看到的啊?” “差不多就是那个弯道的位置,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好吵。”简槿道,她原计划是临时加强一下听力,找找小动物,然后挑几只绑架,结果刚一开就被无人机的声音吵得立马关了,而最近的小动物就是那条蛇,“如果是我的话,除了无人机,我还会在手电筒里装个窃听器或者记录仪。” 唐佳奈闻言,有种想把手电筒拆了的冲动,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 “控制无人机的人好像发现我们了,无人机正往这边飞。” “哈?”唐佳奈再次向着夜空费力观察,依旧没看到,不过简槿既然敢说,那就是确定了,她便继续寻找着无人机的身影。 大约过了快一分钟,她隐约听到了无人机飞行的声音,因为距离的接近,没过一会儿,声音便清晰了很多,但她依旧没看到。 直到简槿说无人机已经很接近,跟着手电的光,以及无人机本身的声音,她才勉强看到了无人机,纯黑色的那种,与夜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记忆力好、视力好、听力也不差,她忽然之间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无人机绕着两人飞了两圈,便扬长而去。 这是打个招呼就走? 第四十一章 集体幻觉 经过四个拐角,两人终于看见了其他人的手电筒光,不过那些人很快又拐了一次弯,再次消失在视线中。 山路是水泥地面,勉强够小车在路上行驶,如果两车相对而遇,就要到宽敞一点的地方的让车,不然谁也别想走。 运气好一点,可能附近就有能让车的地方,要是运气不好,就要退个几百上千米,甚至更多。 简槿在进这条路前,以为这段被普遍认为崎岖的山路会是原始的土路,没想到这条路修得还不错。 “看来距离也不是很远,一鼓作气追上去?”简槿估算了一下距离,咸鱼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动两下了。 “可以可以。”唐佳奈几乎是立刻回答,两人快走到现在,她已经跃跃欲试,现在已然是检验这段时间成果的时刻。 测试中体测的环节,说明特调局对体能还是比较重视的,所以测试结束当天,她就开始了体育锻炼。 “行李箱太碍事。”简槿自己提着还好,就是唐佳奈那边对行动有阻碍,会拖慢速度,“我们把行李箱扔这,让后面三人帮我们拿。” “不太好吧。”唐佳奈为难道。 “没事儿,他们会自己看着办。” “万一被别人拿了怎么办。” “让他们查喽。”简槿理直气壮。 唐佳奈忽然觉得简槿极其不靠谱,“还是算了。” “哦。”简槿也没强求,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路边。 “你真就放这了?”唐佳奈看着简槿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走。”简槿放完行李箱,直接小跑起来。 手电筒的光照了照简槿,又照了照被丢弃的行李箱,唐佳奈一咬牙,不管了,跟着跑就行。 刚跑起来,她就发现了有无行李箱的差别,简槿没了行李箱,跑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左右跑、来回跑、转圈跑、原地跑、深蹲跑、蛙跳、单脚跳,再反观自己,因为顾忌行李箱,连冲刺都不敢。 做完一遍那些动作,简槿认为那些动作不够刺激,直接两个后空翻翻过了另一个转弯,惊得唐佳奈大气都不敢喘,随后又是前空翻、侧空翻循环着来。 “小心别翻下去!”眼看简槿的动作越来越危险,唐佳奈生怕出现点意外,路的另一边是不知道深度的悬崖,掉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两人虽然交谈与相处不多,但之前简槿的性格感觉完全不是这样的,她感觉更偏向文静一点。 难道这才是简槿的本性? “我是看走眼了?”唐佳奈自我怀疑道,先前的事她都不在意,但现在的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光。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条三岔路口,除了一条向上的路外,其他路都被封了起来。 “前面弯更多了。”简槿过完了弯,又退了回来,她看见前面的手电筒光的移动速度开始超快。 跑了将近十分钟,唐佳奈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脚步开始虚浮,见简槿回来找她,索性坐在行李箱上休息,“弯?正常,我听说还有z型和s型的弯,这路除了本地人,外地人一般不敢跑。” “你对这路还有点了解?”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之前有个同事就是从那里搬迁出来的,有天听他们聊天时提到过两句。”唐佳奈再次试图回想那天的聊天内容,她记得那同事好像还说了村子搬迁的另一个原因,但她连只言片语都想不起来。 可惜同事一家三口在年初死于煤气中毒,她想问也没机会了。 “原来如此,另外,有一个坏消息,前面的两个人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也开始跑了。”简槿提醒道。 唐佳奈瞬间激灵起来,“有好消息吗?” “有,距离比较接近了,就剩个五百米左右。” “扶我起来,我还能跑!”胜利就在眼前,唐佳奈动力满满,虽然腿软,心跳也过速,但在倒数第三名的召唤下,小小的困难还是能克服的。 而这次跑起来后,简槿没再做奇怪的动作,以正常的慢跑动作跑了起来,唐佳奈却也开始觉得行李箱碍事了,如果没有行李箱,她的速度一定能更快。 此时,丢掉行李箱的想法出现在了可执行列表中,并迅速蹿升为首要执行目标。 在简槿的带头作用下,她脑子一热,把行李箱也放在了靠里的山壁中,不过放下行李箱跑了半分钟,她后悔了。 想回去拿,又怕耽误时间。 两难的抉择中,等唐佳奈决定回去拿的时候,已经又拐了三个弯,再回去拿也不现实,她只能在心中祈祷工作人员也能顺便把她的行李箱带回来。 没了拖后腿的行李箱,两波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三四十米,而唐佳奈所剩无几的体力,将你追我赶的情况变成了持久战。 面对这样的情况,简槿灵感大发,打趣道:“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 “姐,你还是闭嘴吧。”心情持续走低,唐佳奈很想大吐一口鲜血来表达身体的抗议,不过眼瞅着就要超过,她狠下了心不停跑。 在她的坚持下,前面的两人终是耗尽体力,停在原地不停喘着气。 名次晋升为倒数第三和第四,唐佳奈已经累得想躺地上了,不过她没停下休息,继续行走拉开距离。 简槿看唐佳奈是真的不行了,走路都开始飘了,也放慢速度等着她。 进到视线较为宽广的圆形地区后,简槿看到了前方的人墙。 十多个人直接将路堵死,她们不让,后面的人就没法过去。 这几乎是明棋,只要将后面的人堵死,那么也不必再争名次,也不用担心后面的人超过她们。 将发现告诉唐佳奈,唐佳奈却如一脸慈悲的佛像,“我现在已经知足了。” 这个名次,她很满意,不想再努力了。 “不,你不知足。”简槿果断道。 唐佳奈:“???” 简槿想到了突破人墙的好办法。 还没来得及将疑问问出口,唐佳奈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人墙。 …… 后面的人怎么突然追得这么紧? 她眉头微微一皱,回过头,想看看是谁。 嗯?一个人横抱着另一人? 怎么跑这么快,这才多久,都已经快到她们身后了。 那个人顺着她的手电筒光看了过来,对着她笑了一笑。 随后,那个人抱着人的同时,一个跳跃,跳到了旁边的土壁上,轻松越过她们,落到了一米开外的前方,并迅速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揉了揉眼,“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我好像也是,突然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得也很快。”有人附和道。 “我也。” 她们对视一眼,没错,是集体幻觉。 第四十二章 先走两步 走完了盘山的那段路,简槿两人终于来到了山中,水泥铸成的道路两侧,一根白色的带子缠在树上。 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水泥路,一条是仅供两人同时通过的四十五度倾斜下坡土路。 “怎么感觉耳边嗡嗡的。”唐佳奈面色呆滞,脑袋暂时处于死机状态。 “蚊子挺活泼的。” “蚊子?”唐佳奈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就想跑,不过脚下踩不到实物的感觉让她清醒了很多,“快走,我还不想多几只流着我血液的蚊子。” 一路狂奔,直到现在的岔路口才停下,在这期间,不仅其他人基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唐佳奈也没能反应过来,直接放弃了思考,全程死机。 已经行至整个队伍的前列,简槿算了算,在前面的应该还有六人,“蚊子在其他地方比较零星,到了这段路,可能因为附近有溪流,数量直线上升。” 唐佳奈静下来听了听声音,果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你说得有道理。” 她正想和简槿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她放下来,体重相仿的前提下,手应该已经很酸了,不过她下一秒就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有没有被咬?” 就算穿着长裤也可能会被咬,更别说是短裤了,早知道就再劝一下简槿换裤子了,现在行李箱也没拿,想换也没机会。 一想到简槿可能满腿包,唐佳奈就本能颤抖了两下,那场景太令人绝望了。 “我觉得蚊子会优先咬你。”简槿瞥了眼在周围转着圈的蚊子,基本上都集中在唐佳奈附近,但碍于她在场,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很受伤啊喂,你当我是什么了,人型吸蚊器吗?!”唐佳奈在心里咆哮着。 简槿转身走向了下坡路,后面的这段路应该才是传说的崎岖山路,不然难度不够大,就属于徒有其名了。 实际情况没让她失望,路开始变得凹凸不平,一会儿上一会下,宽度也时宽时窄,最窄时仅能放下一只脚。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唐佳奈看着路越来越难走,不禁发出了疑问,“这路能带行李箱?我人都走不稳了还带行李箱?” “走慢点,再小心点,还是能试着带一下的。”简槿说完,便看到不远处的下方,出现了手电筒的光照,她目测之后,感觉应该是垂直距离100米左右,而前面的路看上去是要绕一圈才往下。 几乎是立刻,她九断定这是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唐佳奈也发现了下方的手电筒,“他们在下面。” “嗯。”简槿简单回应一声,给唐佳奈上了一点聊胜于无的保护措施后,放弃了往前走,突然向着崖边跳了下去。 “!!!” 唐佳奈被简槿突然的动作吓得手电筒都差点扔出去了,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她本能地想要挣脱简槿,然而使劲全身力气,简槿的身体却如山一般,没有松动分毫。 她急切的想要说点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恐惧席卷着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胸腔里是飞速跳动的心脏。 “你们,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男子惊讶的声音传到耳中,多个手电筒的光照在身上,唐佳奈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动,一股温暖的感觉驱散了寒冷,她顾不得回答男子,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姐,哦不,祖宗,我求求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再不让她自己走,她就算没有心脏病,也会心脏病发作。 原因? 被简槿吓的。 简槿听到唐佳奈的想要自己行走的要求后,听话地把唐佳奈放了下来。 “你们,怎么会?” 见自己一行人被无视,另一人再次开口询问。 目光扫过后面的四男两女后,简槿知道为什么是他们领先其他人一大截了,他们身上都有过训练的痕迹,一看就是把健身房当家的人。 “抄了下近路。”看唐佳奈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能由简槿回答了。 “哈?抄近路,就你们这种五级残……”一名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长发女子捂住了嘴。 “抱歉,他脾气比较暴躁,口无遮拦,希望你们不要生气。”长发女子说完,蹬了一眼男子,男子哼了一声,撇过脸。 唐佳奈听到对话,也跟着哼了一声,从后怕的情绪中脱离,“走,懒得跟他们废话。” “回答如上,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们先走两步。”简槿好久没听到这种话了,肥羊送上门,必须得让他感受这辈子都难忘的招待方式,让他学会说话,“我或许可以办个培训班,让狗嘴里吐出象牙的那种。” 第四十三章 大胆的尝试 纵观简槿的二十多年的成长史,还未曾有人在她面前直接开嘲讽。 背后的话她没去打听,但就当面而言,多数人对她还是挺照顾的。 没想到参加个培训班,还意外收获了第一次嘲讽。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就她个人而言,在觉得那人脑子不好使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一小丝高兴。 别人都开嘲讽了,她不回敬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如果没有各种限制,直接打断腿是个最佳选择,但作为一名淑女,不能太过暴力,还是委婉一点比较好,想到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唐佳奈诧异的盯着看了几秒,简槿收了声,靠近唐佳奈道:“目前的进度,已经是前一二名了,路比较窄,走的时候小心一点,放心,有我在,他们超不过我们的。” 唐佳奈听到简槿的话,差点惊掉下巴,咋就从倒数到名列前茅了,她感觉也没过多久啊。 随后一想,属实是自杀式赶路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这样一来也不觉得惊奇了,别人是用脚赶路,她们是用命赶路,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你走前面。”简槿感觉唐佳奈在被嘲讽后,情绪有些怪,有点生气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样子,现在问不太合事宜,打算等独处的时候再询问。 “嗯。”唐佳奈兴致不高,刚才短暂的对话使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周围各样叫声此起彼伏,不时夹杂几声“咕咕”,为环境填添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简槿忍住去掏小动物的冲动,安慰了唐佳奈一句:“你看到了吗,他们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最多的一个手上密密麻麻有好多。” 一想到简槿的描述,唐佳奈顿感庆幸,都说山里的蚊子毒,更何况还是那么多蚊子,心里好受了很多。 走在最前面,她不想浪费简槿争取到的优势,卯足了劲想瑜后面的六人拉开距离,但随着走的路程增多,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难度。 在简槿抱着她赶路时,冲击力有点大,她一直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回想起来根本就记不得那段路是怎么走过的,只感觉很坐车似的,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 等到她真正走在这条路上,比起刚走过的水泥路,土路这里难度至少升了两个等级。 前一条路是修出来的,后者就是人用脚硬生生走出来的。 “呼。”唐佳奈轻轻呼出一口气,越是了解,越是能感受到差距,想起李思雨在面试时的反常与劝告,她本能地握紧左拳,止住了深入探究的冲动。 她相信特调局的判断,也不愿去怀疑简槿。 错误也好,病急乱投医也好,慌乱中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好,引火烧身也好。 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她都能承受。 一刻不停,保持着较快的步伐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眼前的路况再次超过了唐佳奈的预料。 那是近乎垂直的上坡路。 “这,我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了。”唐佳奈扯了扯嘴角,一想到后面的人爬的时候还要照顾行李,她开始觉得扔掉行李箱简直是明智之举,后面的路说不定还会更难走。 “加油,你可以的!”简槿在后面加油打气。 …… 接下来的路,走一段就会遇到上坡路,路的坡度大部分都需要人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唐佳奈爬到后面体力逐渐不支,在简槿的帮助下勉强爬完了最后一段。 接连的体力消耗,唐佳奈感觉异常口渴,“好渴。” “我没带水,附近也没有能喝的水,后面的人应该有存货。”简槿贴心道。 “那算了。”唐佳奈摇头,要她去借还不如继续渴着,坚持到培训基地就能找到水。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过去借,他们借不借就不知道了。”简槿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去借水。 “别,我们继续赶路。”唐佳奈赶紧拉住简槿,“下面的路终于是向下了,不用再多耗费体力。” 见唐佳奈不愿意,简槿也转回身子,“前面的下坡路挺陡,你注意一点,别踩空。” “好。”唐佳奈回答道,就算简槿不说,她也会注意,路下面大部分是石头,摔下去的话,结果她是不敢想的。 她小心翼翼下到了底,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路开始变得平缓,宽度也增加了许多。 简槿站定看了看远处,植被的覆盖率下降,看上去豁然开朗。 果然,在走了百余米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宽广的地面,再远处,是一个断崖。 走到断崖前,可以看到一个木制的索桥连接着对面,用手电筒的光甚至无法照到索桥的另一面,让索桥看上去只有一半。 唐佳奈伸手摸了摸绳索,没能观察出绳索的磨损程度,随即往索桥上迈出一步,想试试木板是否结实,结果忽然吹来一阵凉风,索桥也跟着摇晃。 赶忙后跳离开索桥,唐佳奈望着桥下无边的黑暗心有余悸,“这索桥,不会走到中途就断了吧?” 简槿走上索桥,“不知道,两个人的话应该没啥事,但人多的话就说不清了,不过我感觉应该没啥事。” 唐佳奈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忧,却看见简槿回头对着她笑,她愣了愣,立即往后退,然而只退了一步,就被简槿抓住手腕拖到了索桥上。 “别想太多,走就完了。”简槿没有给拒绝的时间,硬拉着唐佳奈走摇晃的索桥。 晃动的索桥,飘浮不定的感觉,使唐佳奈的安全感顷刻之间消失,她用手捂着嘴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尖叫,腿却不可避免的发软,用不上劲。 她不知道索桥有多长,但毋庸置疑,这是她到目前为止,走过最长的路。 特别是后面风越吹越大,晃动的幅度也在加剧,她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 当踏上坚实的土地,简槿松开一直拖她的手时,她缓缓瘫坐在地。 漫长的时间过后,瞬间恍若隔世。 看着唐佳奈劫后余生的表现,简槿认真反思了一秒,以后问一下再拉也不迟。 考虑到是自己的问题,在唐佳奈调节心情的时候,简槿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 等到后面的人快要接近时,唐佳奈仍还坐在地上,她提醒道:“后面人快到了。” 用双手抹了一把脸,唐佳奈拿起放在地上的手电筒站了起来。 “哟,还没走呢,之前不还领先我们挺多。”不多时,后面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唐佳奈依旧保持着沉默,观察了一下前面的路,可以很容易看出工作人员开的路有三条,因为只有这三条路没有高的植物,地上还有很多砍下来的植物残骸。 她正想询问简槿想走哪条路,简槿就心有灵犀指着最右边的路,“我想走这条,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路更好玩。” 再次生出不好的预感,唐佳奈的感性想劝劝简槿走别的路,但理性又不信邪,于是赞成了简槿的提议。 不久后,她不好的预感就灵验了一半,路从林里走到了崖边,等走到底,路被高高的石壁挡住。 是条死路。 后面跟着的六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始往回走,唐佳奈也想返回,但简槿一直在往石壁八号走,她便在原地等简槿死心返回。 但简槿没有返回,还兴冲冲喊道:“要不要尝试一下攀岩?” “我们做一点大胆的尝试!” 第四十四章 我到了 简槿的话如何惊雷炸响,不仅炸到了唐佳奈,也把六人组给炸到了。 攀岩? 大晚上攀岩,你认真的? 别人都是提前踩点,做好训练,系好安全绳,你是想一出是一出直接上? “我没学过攀岩,还有间接性心脏病,就不做尝试了。”唐佳奈直接摆手拒绝,她当时还在岔路口时就应该靠感性行动,理性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试一试嘛,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背着你。”简槿非常热情地邀请道。 “我恐高,谢谢。”短短时间连得两病的唐佳奈只想正常爬山,如果简槿还坚持她回立马得第三种病。 唐佳奈拒绝得太过坚决,简槿感觉应该是自己之前的表现还是不太靠谱,让唐佳奈不信任她的能力,不然定会欣然同意她的邀请,一起走捷径。 把目光移向远处,六人组停在原地,向她这边张望着,表情都像是在看着神经病。 换上友善的微笑,她快速跑到距离他们一米的位置,向之前嘲讽过她的蓝衣男子热情邀约道:“攀岩,试试?” “脑……”脑子有病吧,想死别拉上我,蓝衣男子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说了一个字后,后面的字就卡壳了,一股莫名而来的求生欲改变了想说的话,“累不太好。” 一旁的长发女子听到蓝衣男子的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就怕蓝衣男子再次口出狂言,初次的相遇就差点结下梁子,对以后的人际关系无疑会造成一些阻碍。 让长发女子和另外四名同伴都有些不解的是,蓝衣男子平时虽然说话也很不客气,但远远没有达到今天这样在没有产生冲突的情况下贬低别人的情况。 不过一想到他确实对矮个子有些歧视心理,说出那种话又感觉还是能说得过去。 有点奇怪,但也不是特别离谱,在合理的范围内。 他们后来也跟蓝衣男子阐述了利弊,蓝衣男子点了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过索桥的时候,蓝衣男子走在最前面,离他们有点远,只能听到前面在说话,音量还刻意压低了,听不清具体内容。 希望那小子别又惹事,不然等但终点后他们要道歉的点又多一个。 “劳累不太好?”简槿也是发现了第一个字后强硬的转折,“我呢,是个五级残废,你定然比我厉害,体力也比我强,我很期待看到你英勇的身姿,今晚的攀岩,你想必势在必得吧。” “我……”蓝衣男子特意用手电筒照了照山壁,上不见顶,又看了看一旁的断崖,下不见底,他练过攀岩,但止步于爱好者的程度,根本没信心在大晚上攀岩,“嗯,就算了。” 他只当简槿说的是气话,硬要逞能,以此反击他说过的话,估计只是说说而已,非要攀岩的话,肯定没爬两秒就掉山底,有个全尸都是好结果。 “不敢?那你比我这个五级残废还要残废。”简槿使出了激将法。 效果卓群,蓝衣男子成功被气到了,“我是不敢,但你敢?你敢攀爬到顶?” “如果我做到了,你怎么办?” “那我直接跪下叫你爹。”蓝衣男子冷笑道,他可不信有人会做到这种事。 “要不还是叫我爷吧,我可没你这么废的儿子。”简槿可不想突然多个目中无人的儿子。 “你!”蓝衣男子被简槿的话气得不行,你别得寸进尺的话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五人分为两波,一波两人去劝蓝衣男子别生气,安抚他的情绪,另一波三人则围在简槿周围,给她科普夜间攀岩及不系安全绳的危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半天发现简槿根本就没听。 长发女子见简槿铁了心,便将准备在终点说的道歉话提前说了出来,简槿依然无动于衷,“当事人又不是哑巴,不能当事人来说吗。” 长发女子知道这事没完没了了,蓝衣男子的脾气她也知道,要他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要不干脆赔钱算了,反正那家伙也不差钱,回去让他爸妈给她报销就行。 “哦,对了,那边一无所措的人才是受到伤害最深的人,唉,听到后那是三天没能吃下饭啊,都瘦成啥样了。”简槿叹道 “???”长发女子有些懵了,这三个小时都还没到呢,哪来的三天没吃下饭,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没吃饭但吃了面条之类的东西,或者只吃了菜?” “阅读理解不及格,我只是用夸张的手法描述了一下她的伤心之情。”简槿纠正道,毕竟吃啥都不重要,又没真过三天,更何况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道歉的对象。 她可不需要道歉,因为道歉也没用。 “哦,那我……”长发女子话未说完,就被蓝衣男子打断了。 只见蓝衣男子拉开两人,来到简槿面前,居高临下道:“呵,好啊,我答应你,能不能成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条命了。” “好,赌约成立。”达成目的,简槿见好就收,“那么,终点见。” 蓝衣男子深吸一口气,两名同伴的劝说不仅没有效果,还让他更为窝火,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这种气,不就是一句话,至于如此耿耿于怀吗! “我去攀岩,让她一个人落单不太放心,就让她和你们一路。”简槿拉了拉长发女子的衣袖,“你们有水吧,给她一瓶。” 眼见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长发女子真的心累,她是不想让简槿去攀岩的,毕竟如果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导致简槿攀岩死亡,连带责任是有的,如果问起来他们不好交代。 她瞅了瞅简槿的体型,看上去力气没多大,架着简槿离开应该不是难事。 念头刚起,她就有了执行的动作,然而手一伸出,只抓到了空气。简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已经走出了好远,当着她的面,将手电筒咬在嘴中,然后转身跑向山壁。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让他们做出防备,简槿就那么抓着石壁,身手矫捷地横爬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另一边。 “我不走了,就在这守着。”蓝衣男子坐在行李箱上,不见人回来他就不走。 …… 半小时后。 蓝衣男子接到了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我已经到终点了。” 第四十五章 刺激一下 山壁凹凸不平,为攀岩提供了良好的条件,找着力点不用废太多心思。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简槿重新将手电筒握在手中。 用一只半手进行攀爬,剩下的半只则是拿手电筒。 以她对身体的精准控制力,就算没有手电筒的照明,她也能不依靠其他能力进行攀岩。 不过她还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并在攀岩期间找找有没有能够令人惊喜的东西,故而在短暂思考后,她没有关掉手电筒。 向上攀了十米,她又觉得这么上去体验不太完整,时间过短不能尽兴。 于是她侧着身子向下看了眼,拿着手电筒的手同时松开了紧抓的石头,随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单手下到了山谷。 一条溪流在山谷之中穿流而过,由于下面的地势平坦,流水的声音倒是不大,就是在旁边的蚊子群,声音十分刺耳。 看到这些蚊子,简槿不由得想起了唐佳奈,她有天然防蚊效果,离开后,唐佳奈估计会受到蚊子热情的接待。 为唐佳奈担心了一秒不到,她就把这件事甩到了脑后,他们七个人一起,可以分担伤害,在心理作用下显得也不是那么痒,达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扫视了一下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没有发现后,简槿便正式开始往终点站攀岩而去。 其间虽有努力寻找有趣的存在,但除了小虫子之类的小动物以外,收获一概没有。 略微失望地到达了目的地,站在倾斜的石壁之上,俯视着下面的地形。 培训基地大部分地方灯火通明,让她能够根据看到的情况,猜测出整个培训基地的布置。 她所在的石壁,是整座山中最高的地方,从上面来看,山的四周,呈现出整体倾斜的趋势,她正对面的地方正好是最矮的一侧,特调局的终点便设置在那里。 终点的设置与出发点差不多,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人、一地的包裹,除此之外,桌子上还堆着一张张戴在脖子上的学员证。 两名工作人员此时正悠然自得地玩着手机,时不时交流一番。 培训基地的建筑不多,大部分地方都是露天的训练场,被分成一个又一个用围栏围起来的区域。 实地考察过后,简槿发现蒋诗的说法不无道理。 将山顶削掉之后,往里面掏点石头出来,再撒上土,种下一部分植被,待人定居后,就可能形成现在的模样。 线索不足,不能推定这座山是人工凿成还是天然形成,简槿也不过多纠结,从顶上沿着斜道一路往下。 等距离还剩四分之一左右时,她直接跳下,从茂密的林中走向接待的工作人员。 “困了,我感觉学员们还要好一会儿才到,要不我先补一下眠。”一名工作人员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道。 “行,你先睡,有人了我再叫你。”另一名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那我先睡……”工作人员说话间,无意看了眼前面,发现简槿正朝她俩走来,下意识把手机放到桌堂里,挺直腰板后偷偷用手捏了捏另一名工作人员的大腿。 另一名工作人员被捏得痛了,莫名其妙抬头,气势汹汹地掐回去,掐完了发现同事的状态不对,立即挺直腰板,紧张地把手机往袖子里塞。 “您好,您是第一位到达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宿舍,这是宿舍表,如果对学员宿舍不满意,您还可以入住员工宿舍。”从桌堂里拿出纸笔,已经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起身迎接,“如果暂时拿不定主意,那我带您去参观宿舍。” 另一名工作人员在同事询问住宿意愿时,离开原地,在一堆箱子里找到写有简槿名字的箱子后,又从桌上拿了一张学员证,随后站到了简槿旁边。 “不用,我住帐篷就行。”简槿说着,解锁手机,“我想打个电话,你们这里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为什么要住帐篷? 两名工作人员脑海中出现了同样的疑惑。 看出了两人的不解,简槿道:“我想住单人间。” 哦,那确实只能住帐篷了。 两人顿时理解了,她们本来也能住单人间的,可惜学员暴增的同时,工作人员也开始暴增。 最初本来还想将部分学员安置到员工宿舍,幸好后面放弃了这个方案,不然她们就要挤大通铺了。 “您要寻找的人是这次的学员吗?” “对。” 两人不约而同登录平台,翻出这次的学员名录,递给简槿。 简槿看着递过来的两个手机,不太好只拿一个人的,就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接了过来,然后一个往前翻页,一个往后翻页,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蓝衣男子的照片。 “很好,去刺激一下我的孙子吧。” 第四十六章 我嫌麻烦 打完电话,和两名工作人员简单交谈后,简槿得知了两人的名字,刚开始打算睡觉的人叫梅清妍,另一个人叫穆春花,都是行动组的人。 “我还以为后勤会是文职人员来做。”简槿拿过学员证戴在脖子上,学员证是蓝白色,正面只有‘学员证’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数字‘1’。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但这次的培训比较特殊,文职的话可能会有不足的地方,所以就让我们兼任,以便统筹协调。”穆春花说着,转眼就看到去拿帐篷的梅清妍提着收纳包飞快赶回。 “感觉这边还挺安静,没多少人的样子。”简槿一路走来,感觉整个培训基地安静得好像只有六个人一样。 “确实,现在这里确实没什么人,只有我们兼任后勤的20人,我俩负责登记发放物资,监控室里有10人,蒋诗三人则是在开头那里做说明,剩下的人都在做最后的核对和联系。”一回到两人身边,梅清妍就接话道。 那三人是做说明的?他们根本啥也没说,就让看了下手机。 简槿回想了三人的所作所为,觉得他们是完全没有做说明打算的,众学员看了手机知道该做什么后,就直接发手电筒让人走了,说明的话那是一句也没说。 “没人保障一下学员们的安全?”简槿文道,听梅清妍的话,特调局好像是没做保障措施。 “毒和伤,我们都有准备相应的药物,如果实在不能走完全程,监控室里的人会做出处理,昨天和今天都有清查可能造成伤害的大型野兽,为了保险,还在所有道路旁喷洒了标记,标明领地,野兽闻到后一般也不会靠近。”穆春花说到此停顿了几秒,“大危险是没有的,只要谨慎细心,安全到达不是难事,就是可能会有点累。” 简槿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聊,转而向两人谈起了她理想的扎营地点,“其他人暂时也到不了,我想先去撑帐篷,地点最好比较清净,离建筑,特别是宿舍远一点,一般很少有人去。” 两人听到简槿的要求,虽然不太理解,但则没问原因,思考一番后没想出合适的地点,只能调出无人机拍摄的俯视图让简槿自己选择。 一眼就看到了最远的地点,简槿面上假装挣扎了一会儿,随后用手指了指她攀岩上来的那个位置,“这附近怎么样,附近有树有林,绿化比较好。” 两人一看地点,都觉得不行,但住的地方还是要看简槿自己的意愿,分别想了一些该地点的坏处劝说简槿,比如虫子多、下雨难走、早上集合时间长等,见简槿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便不再多说。 五十分钟后。 三人来到简槿所指的树林入口处,穆春花问道:“还要再往前找地方吗?” “就入口这吧。”简槿衡量,放弃了继续往前的想法。 “开始搭帐篷喽。”梅清妍放下帐篷,迫不及待道。 拉开收纳包,取出里面的配置,她解释道:“帐篷是我们特别定制的隧道帐篷,面积将近四十平米,最外面的防水布还添加了飞鱼的皮肤,防水性那叫一个好。” 梅清妍边说边开始搭帐篷,穆春花跟着一起搭,打地钉、拉防风杆,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睡觉的话,想要睡袋还是被褥,还有其他家具之类的,比如衣柜衣帽架,我让他们送过来。”穆春花抬头,帐篷搭完了,剩下的就是生活用品。 “我都行,你们看着办就成。”简槿倒是无所谓。 “我知道了”自由发挥的题,挺难做的,于是穆春花决定睡袋和被褥都准备,家具也尽量齐全,她的目光转到简槿的手上,问出了见面至今一直存在的疑问,“请问你没带行李吗?” “来的路上,我嫌麻烦,给扔了。” 第四十七章 其他老师呢? “啪!” 唐佳奈面无表情地拍死了正在她脸上吸血的蚊子,并在手里把蚊子揉成肉泥才扔掉。 说实话,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如果当时她答应了简槿的邀请,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终点吃瓜了,而不是像这样被蚊子追着吸血。 想到简槿奇怪的行动,她心里又好受了一点,少受一点刺激对心脏的健康成长还是有益的。 在简槿的电话打来前,蓝衣男子一直守着,她本想回去找路,但是被长发女子以简槿遗愿的理由拦住,被迫跟着等了半小时。 其他人看她的情绪十分平和,没有一丝担心,还疑惑地问了她和简槿的关系。 “她攀岩失误摔死的概率比我下一秒心脏病病发嗝屁的几率还小。”唐佳奈确信简槿一点也不简单,考虑过这么解释,不过说了那些人也不会相信,便以沉默糊弄了过去。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好在简槿的电话及时打破了这份微妙,蓝衣男子接到电话没有回答,在简槿说了话后直接挂断,整个过程时间很短,等她看过去的时候,蓝衣男子脸都已经绿了,丢下其他人独自离开。 其他人倒是也想追上去,不过没跟上,最后为了能够应对突发情况,选择了保存体力,虽然这样对于她来说速度仍是有些快了,但也能勉强跟上。 耽搁了半小时的时间,后面已经有人赶上进度,唐佳奈他们回到分岔路的时候,索桥上正有人行走,中间那条路的前方,还有好几道手电筒的光。 她不太理解那些人为什么都选择了中间的路,可能是前面没人走着比较放心? 之后又经过了几次岔路,路上都有需要手脚并用的路段,他们都是先让最壮的那个人爬上去接应,这期间几人都对唐佳奈十分照顾,这让她对五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在她的第一印象中,六人都是目中无人的一丘之貉,接触下来感觉人还是可以的,比那个一声不吭就丢下众人的蓝衣男子可好太多了。 “大家都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长发女子说着,从行李箱拿出水分给众人。 唐佳奈接过水,一口气喝完了半瓶,听着他们的讨论,其余四人都想一鼓作气走到培训基地再休息。 “你呢?”长发女子回过神询问唐佳奈的意见。 “继续走吧,多停留一段时间就会多一个被蚊子咬的包。”唐佳奈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她只想少被咬几次。 “蚊子?也是,那就一致决定继续前进了,大家再坚持一下。”长发女子说着挽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包,“你的情况还好,虽然我在听到有蚊子叫的时候就换上了长袖的衣服,但对它们的阻碍好像不如想象中大,被咬了挺多,手腾不开,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打死蚊子。” 谈到蚊子的话题,扎着马尾辫的女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幸好长发女子是吸蚊体质,分担了大部分火力,她看了看唐佳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好像没拿行李箱,是不带日用品吗?” “这个问题,在刚开始的时候,行李箱还是有的,现在嘛,不知道是否还健在。”唐佳奈尴尬地用手指摸了摸脸,她实在说不出行李箱是在简槿的蛊惑中扔掉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众人听出唐佳奈不想谈论具体原因,也不再强求,沿着路继续前行。 三个小时后。 爬了这么久的山,唐佳奈的脚酸痛得跟走了一天一样,就连步伐也变得虚浮,换作平时,她肯定要哼两句,但现在哼了也是浪费力气,还不如省下来多走两步路。 “上面有灯光,应该要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惊呼道。 听到那句话,唐佳奈顿时精神起来,腰不疼了,腿也不那么酸了,她抬头望去,在灯光的照耀下,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培训基地”四个字的轮廓。 这无疑为疲惫的众人打了一剂强心剂。 终于来到培训基地的大门前时,唐佳奈已经热泪盈眶,等报道完,她终于可以放心休息。 在他们面前,有两人已经捷足先登,站在登记台前。 没过多久,两人就抱着包裹离开,没有了他们的遮挡,唐佳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登记台那边的简槿,坐在两名工作人员中间,正磕着瓜子。 送走了前面的两人,工作人员和简槿有说有笑谈论着什么,由于还有一段距离,她听不到三人的交谈,只知道她们看上去十分惬意,与他们一行人的风尘仆仆不同。 就在这时,谈笑间的简槿也看到了他们,并朝着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孙子没跟着你们一起?” 六人来到登记台前,简槿率先开口。 “没。”长发女子老实回答。 “哦。”简槿回了一声,“行,那你们就先忙,我回去了。” 简槿本来想见见蓝衣男子的,但唐佳奈都到了,他竟然还没到,落后那么多,她没兴趣再继续等了。 帐篷搭好后,穆春花和梅清妍带着她把整个培训基地都逛了一遍,顺便介绍了一下培训基地的情况。 目前在培训基地的工作人员,除了兼任后勤的人外,其他老师都是外省调过来的人。 而这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四十八章 豪华宿舍 “你这朋友是不是和有工作人员有点关系?”排队登记的间隙,长发女子凑近唐佳奈,悄悄在耳边问道,“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冷淡,是不是对你生气了?” “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啊。”唐佳奈刚回答完一个问题,就轮到了她。 穆春花拿着女生宿舍的表,“女生第三名,你想住哪间宿舍。” 唐佳奈接过表翻阅,共有十二栋楼,看房号,还是一梯两户的那种类型,“请问那栋楼距离教室最近?” “综合教室的话,是12号楼最近。”穆春花道。 直接翻到后面几页,唐佳奈找到了12号楼,可是与其他楼不同,12号楼可选择的房间是从4楼开始的,“为什么不能选一到三楼?” “因为是给老师留的房间。”穆春花说完,补充了一句,“每栋楼都是男女混住,住在同一层楼的可能是男生,也可能是女生,这个要看后面的人如何选择。” 竟然是混寝? 唐佳奈短暂惊讶后就接受了事实,她从头至尾翻阅完整张表格,没找到简槿的名字,想到简槿可能选择去员工宿舍,就随便选了个房间,“那我选12号401吧。” 两人的谈话内容也能被其他人听到,长发女子一把抓住排在另一边的健壮男子,“昌晖,你选402。” 男子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戳了戳排在前面的同伴。 同伴也听到了他们的决定,把登记表的位置向自己这边移了一下方向,在402的名单上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选完宿舍,穆春花将学员证发给唐佳奈,唐佳奈拿着学员证,发现后面有一个数字6。 “宿舍钥匙在12号楼的101,自己去拿,拿着写有你们名字的箱子就可以离开了。”梅清妍道,她和穆春花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箱子上,“明天食堂从中午开始供饭,中午十二点半集合,和班里的老师简单认识,到时候听老师安排,弄完就能去吃饭了。第二天开始,早中晚还有夜宵,具体时间食堂贴得有,特殊情况另行通知。” “好,那我去找纸箱了。”唐佳奈扫了一眼周边放着的纸箱,顿时感觉头疼不已。 特调局的后勤工作,她只能打1分,那么多箱子,如果按照群里的表格名单那样标明序号,会好找很多,但他们偏偏不这么做。 认命地一个个找过去,在比较靠后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箱。 抱着纸箱离开堆放的地方,她看到已经有两个人在一旁等着她了,其中一个就是长发女子,另一个是在队伍中走在前面接应众人的健壮男子。 长发女子朝她挥挥手,“请多指教啦,室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方珂,他叫昌晖,还有其他几个,待会他们自己再和你说吧,我们都来自央城。” “我叫唐佳奈,丁星市人。”唐佳奈也简槿介绍了一下自己。 “那边工作人员说,纸箱有要药膏,涂上后能够缓解皮肤的瘙痒。”方珂道,唐佳奈走后,工作人员可能是看她脸上叮咬的痕迹比较明显,所以特意说了说了一句。 有药膏,看来特调局知道怎么也会被咬那么一两下吧。 唐佳奈这么想着,方珂又开始说询问她还没回答完的问题,估计是看到简槿和工作人员关系还挺好,有些在意,她叹了口气,道:“我和她真的不熟啦,在测试的时候见过一面,谈了两句,今天是第二次见面,看在同样是学员的份上,才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没和我说太多,只是跟着她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不仅体能,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很厉害,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 “原来如此,我本来还在想同是朋友,你怎么都不劝劝她呢。”方珂点头道,终于相信了唐佳奈的说法。 等后面三人汇合后,相互之间自我介绍,与唐佳奈算是冰释前嫌,之后会是室友和邻居,关系没必要搞得太僵,当然除了蓝衣男子。 虽然两人的矛盾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有时候说完就忘了,但她想想还是好气,至少今明两天是消不了气的。 跟着指示牌找到12号楼,唐佳奈看到楼的时候又惊讶了一下,宿舍的外型看着就跟那种联排别墅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把宿舍修成这种样子。 从外面看都能看到室内面积绝对不小,这种规格,都可以对标商品房了。 在101房领完房卡,几人乘坐电梯来到四楼,刷开门,一开灯,不仅是唐佳奈,其余人也被惊到了。 极简风格风格的装修,家具一应俱全,厨房里甚至还有双开门的冰箱,客厅还有落地窗和阳台。 四件卧室的面积不同,有大有小,大的卧室甚至有独立卫浴。安装的上下铺不是一般的铁架床,而是专门定制的组合床,上下床是楼梯的形式,十分方便。 “这条件,甚至比有些出租屋的条件还好。”唐佳奈参观完整间房,心中激动不已,“听到八人间的时候我还挺不愿意,现在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确实,特调局在宿舍上还是下了一番功夫。”方珂也没想到宿舍的条件这么好,虽然两人一个卧室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但只要选择作息相同的室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等会去隔壁串串门,看看户型装修啥的会不会有区别。” 六人放下心来休息的时候,仍有更多人还在艰难地走着山路。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在疲劳与困意的双重夹击下,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凌晨五点。 最后一批人到达。 住进宿舍,分完床位,大部分人都来不及洗漱,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没过多久都沉沉睡去。 宿舍的灯开了又关,最终回到了一片漆黑的状态。 帐篷中。 热闹了好一会儿的培训基地安静了下来,简槿坐在地上玩着游戏,屏幕上忽然跳出弹窗。 【世界2加载完毕】 第四十九章 班主任 脚步声由远及近,根据步频、落地声音等细节,简槿直接锁定了来人的身份。 光头男卓友文。 起身走出帐篷,卓友文已经来到百米内,手上提着她的行李箱,看到她提前走出,脸上表情未变,加快了脚步。 “你的行李箱,看到你扔在路边,顺便就一起给你带回来了。”卓友文走近,直接将行李箱交给简槿,“嗯,你朋友的行李箱也一路带回来了,不过已经拿到仓库里放着了,明天会通知她自己去拿。” 简槿拿回行李箱,随手往帐篷内一推,“谢了。” “你那朋友,要不要我们特别关照一下?”卓友文道,这算是他来这里的其中一个目的。 “不用,按你们的方式来就行。”简槿道,她从梅清妍口中得知了大致分工,宿舍就是由卓友文负责。 学员人数过多,在男女混住的同时,还把员工宿舍腾了几栋出来,故而形成了老师与学员同祝一栋楼的情况。 12号楼里的12人就是64人抽签决定的,运气好的住宿舍楼,剩下的住临时改造的宿舍,房子分布在教学楼与仓库,条件没有宿舍楼好。 “她们带我参观了宿舍,我算了一下,按照宿舍的设置,女生中多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你之前说谎了。”简槿道,卓友文说女生的帐篷名额除了她还有一人,了解宿舍楼的设置后,她很快便得知了这一点。 卓友文闻言,没有被谎言被戳破的慌乱,反而微笑道:“没错,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虽然没有明说,但此次行动,是入学测考,若是没有一点紧张感和没有好胜心,那就没有意义了。一句话就能调动你们的积极性,何乐而不为?” “让我有些伤心的是,你对我精心准备的宿舍一点不感兴趣,也没提出住员工宿舍。”卓友文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员工宿舍是两人一间,我如果硬要挤进去,就成了三人寝。”简槿从来没考虑过住员工宿舍,“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以宿舍的规模,别说塞8个人,就算塞12个人都没问题,还能保证入住体验。” “按照最初的规划,除了客厅和厨房外,另外的四间房,两间小的是让学员住的,两间大则是作为小型修炼房,让学员在相对安全和安静得场所安心修炼。”卓友文有些遗憾,按照这个规划,学员是能够更快熟悉修炼体系,并达到灵气的最大化利用,住的人多,进度估计会慢很多。 “唉,要是早知道你喜欢一个人住,改造的时候顺便改一个单人宿舍也不是难事,可惜通知我的时候,时间太晚了,已经来不及,帐篷还是我去找人‘借’的。”卓友文假装懊恼道,他知道简槿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但肯定不能这么说。 在原料中混有飞鱼皮的,丁星市总共也就三,幸好他留了个心眼,提前找人要了资料,不然普通帐篷真拿不出来。 “借”帐篷的时候,花了一些功夫,不过对研究应该影响不大,提前用还能多收集一些资料。 “哦。”简槿觉得卓友文的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对住宿的条件不挑。” “了解,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改进的。”卓友文虚心认错。 “行,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简槿没把卓友文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不认为还会有下次,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卓友文道别完,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走回综教楼时,脸上维持的微笑表情瞬间消失,眼神也变得若有所思。 紧张感?好胜心? 确实是原因,可却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试探简槿的实力。 这才是最主要的意图,很简单,他不可能明说。 至于简槿有没有察觉到,他想从简槿的表现里分析,结果她表情从头到尾一点为变,除了推行李箱外,小动作都没有,很难分析她心里所想。 卓友文走后,简槿回到帐篷,翻出纸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 三套统一的白色制服,一套长袖,两套短袖,还有药膏和药瓶。 …… 下午一时四十分。 简槿穿着短袖的制服来到综教楼208室。 提前知道了今天的教学计划,她便翘掉了中午的集合。 为了抢个好位置,她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来到教室,本在想应该没几个人,来了一看发现人基本都已经坐满了。 因为激动,吃完饭直接就来到教室准备上课? 她猜到了学员们的想法,要是在平时上课,大部分人都往后面坐,把前面空出来,来晚了只能做第一排,现在完全相反,来晚了只能坐最后一排了。 来到最后一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前面扎着辫子的女生立马转过身来,惊奇的看着她,“你就是简槿?” “对。”简槿道。 “我的天,你集合竟然没来,班主任点名时叫了好几声,大家现在都知道你名字了。”女生道。 “哦,我感觉集合时也不会讲什么太重要的话,所以就没去。”简槿道。 女生深以为然,“你的感觉是对的,集合就是让我们做自我介绍,太尴尬了。” 聊了没两句,教室门口走进两名男子。 “班主任和班副都来了。”女生说着,赶紧把身子转回去。 简槿看了看现在讲台的两人,其中一人戴着眼镜。 戴着眼镜的男子扫了一眼教室内的人,随后看向了简槿。 “再次介绍一下,我是一班班主任,陆吾。” 第五十章 离开 简槿从陆吾的自我介绍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看来对于她不去集合的事,这位班主任的意见有点大。 另一名男子比陆吾高几厘米,留着板寸头,他也往简槿这边看了一眼,目中带着一丝迷惑,“我是班副,纪山,金属性,来自镇南市特调局。” 短暂的介绍过后,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学员们一时间还没弄清两位老师的重新介绍的想法,还在猜想之中。 纪山的话是在顺着陆吾的话往下说,说完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挑起话头的陆吾是什么意思,他比学员们更加疑惑。 第一次见面就是三个小时前汇合的时候,在工作群里甚至只交流了不到十句话,他对陆吾的了解止于传闻——人菜瘾还大。 陆吾,工作能力出众,实力算是第一梯队里的翘楚,这样的实力没能在组中取得一官半职,很大原因归咎于他会推活儿。 临时工作推了,聚会、团建、活动从来不参加,节省下来的时间,他全部都用在了游戏上。 人菜瘾还大就是众人对他的评价,谁排到和他一队,谁就倒霉。 听说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一直输,便在群里摇人组排。 “我怀疑我出现了幻觉,我竟然看到陆吾是用手在打游戏,他明明就是在用脚。”饱受折磨后,他队友的评价在朋友圈从星汇一路传到了镇南,在他们的游戏小圈里基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还有人不信邪,结果组排一晚上,直接把陆吾拉黑了。 纪山在群里看到陆吾名字时,以为是上面安排过来兜底,顺便给丁星这边帮帮忙,和丁星的同学无意间聊起后,才知道竟然是陆吾主动申请过来的。 培训新人这种额外的工作,陆吾竟然能主动申请,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纪山感觉这么干瞪眼下去不是办法,只能道:“简槿,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简槿。”简槿被提到名,站起来说了四个字后又坐了回去。 她说话的速度快,动作也快,其他人回头看说话的人时,都内看到是谁做了自我介绍。 “这就结束了?”纪山道,群里提到过简槿的名字,说是大部分情况都不用管这个人,集合时发现人没到想打电话也因此被陆吾阻止。 虽然有些好奇简槿身上的特殊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好份内之事就够累了,这次培训他想放松一下,缓解一下天天上班找鸟人的劳累和挫败之感。 “不然呢?”简槿反问道。 “再说说兴趣、爱好、特长、属性之类的?”纪山道。 “下次一定。”陆吾的眼神攻击仍在继续,简槿觉得自己不能被动承受,于是瞪了回去,教室中开始弥漫起火药味,“这位陆老师,你该不会是从星汇那边过来的吧?” 纪山还在震惊于简槿问话的准确性,陆吾给出了确定的回答,“猜对了,没有奖励。” 那没事儿了。 两人素昧蒙面,简槿不觉得她会凭空得罪人,所以一定有关联。 针对班任和班副全是外地调过来的人这个情况,结合实际,她认为陆吾从星汇市特调局调过来的可能最大。 星汇那边肯定有人负责她的背景调查,期间出了点差错,受了点惩罚,导致对她不满,这么来想是最合理的。 “既然提前来了,你们应该已经迫不及待想讲课,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内容。”今天的安排只有常识课,修炼课从明天才正式开始,简槿明着催促上课,主要是怕陆吾为了隔应她,让全班重新来一次自我介绍。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陆吾收回目光,将讲台上的电脑开机后,转身从中间推开了黑板,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显示屏,“毕竟可不是我要讲课。” 简槿又看了眼纪山,纪山赶紧道:“也不是我讲。” 你不讲,他不讲,难不成要我讲?! 两位老师的话,简槿还好,在心里吐槽两句就没其他想法了,让她来讲课,也不是不可以,但其他学员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我们来上课,两位老师都说他们不讲课,那我们来干啥?他们来干啥?模拟课堂吗? 这份疑惑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得到了解答。 后面的屏幕里同步着陆吾的操作,学员们看着他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嗯,时间点提前应该没关系,人还缺两个,也不是大问题。” 视频点开后,陆吾把窗口模式调为全屏模式,坐在纪山从讲桌下拿出的椅子上,随后对坐在旁边的纪山道:“你看一下吧,如果有问题你解答一下。” “好。”纪山答应的时候,朝着陆吾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陆吾已经打开了游戏。 看到这一幕,纪山恍然大悟,怪不得要主动过来,原来是为了光明正大打游戏。 [1346年8月4日,天刚蒙蒙亮,家住在思康县的冯淑媛醒过一次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这一年,因为高考改革,题型、报考方式的与往年完全不同,让作为高三应届生的冯淑媛担心自己没能被心仪的学校录取。] [自填报志愿后,每天她都这样早早醒来,然后开始一天忐忑的等待。] [午饭后,困倦的她坐在院门口打起了盹,没过多久,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她家门前。] [她睁开眼,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停在了她家门口,给她带来了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 刚看了个开头,简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今天就是把他们聚在一起看纪录片,视频时间是4小时46分,将近五个小时。 以纪录片来做常识科普,确实很省事。 看纪录片看了一个多小时,简槿简单总结了纪录片的内容,是从冯淑媛的角度,介绍了对灵气以及修炼体系相关研究从零到有的过程。 就在她看得津津有味时,纪山突然脸色一变,他让陆吾看群,陆吾看了后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出了点事,你们自己看,看完就可以走了。” 陆吾留下这句话,就与纪山匆匆离开,直到纪录片播放完毕,也没有回来。 第五十一章 《黑心大战》 “去翻电脑里的文件,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正有此意。” “那等人都走完了,我们就去看电脑。” “还要预防有人告状,必须把门锁起来!” “如果一不小心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傻啊,随便找个理由呗,比如帮忙关电脑,节省电费。” “完美。” “人还有点多,我们先开几局?” “我手机快没电了。” “那你就在一旁看着。” 简槿听到有人在说悄悄话,原计划结束就走,但听到那些话,她要是走那就说不过去了。 一小时后。 “怎么教室里还有一半的人?”等了那么长时间,那个一直看着朋友打游戏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可能,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一开始提议的人猜测道。 “不会吧?我的天。”有人忍不住哀嚎起来,激动中忘了自己拿着手机,手一松懈,手机顿时掉在地上。 在其他朋友的幸灾乐祸中,他捡起手机,定睛一看,再次哀嚎出声,“就这么点高度,怎么就绕过钢化膜把屏幕摔碎了?!” 声音不小,引得一部人往着他的手机屏幕看去,还有几个人小声笑了起来。 简槿没跟着看热闹,而是查起了1346年的那次改革。 玄国历史上,前后有过六次高考改革,1346年的改革是第二次,也是维持时间最短的一次。 那次改革进行文理分科,题目中也加入了难度较大的题,硬性规定占比20%,这项改革一直沿用至今。 出问题的是关于报考学校的部分。 原先报考学校是所有批次一起填报,然后寄成绩单,最后学校发录取通知书。 改革后变成了分批次填报,填报的时间也大幅提前,由学校发放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没有被录取的人也会收到成绩单,但是是由教育部门邮寄。 第一年准备不足,听说是出了很多岔子,录取通知书送到考生手中的时间普遍较晚,靠后批次的考生有些甚至在开学后才收到通知书。 后面几年虽说出现的问题不那么明显,但在第三年的时候又再次传出了改革的小道消息,后来在年底确认,第五年迎来新改革。 虽然第二次改革只持续四年,但根据之后的报道和网上的留言,这期间很多人被调换了人生。 当时估计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再次进行新的改革方案。 冯淑媛学的是古文学,与舍友聊天时听说了心理学,便起了好奇心,正好她的学校是当年为数不多开设了心理学的学校,她便在没课时去蹭课。 大二那年,她在蹭课时认识了同样在蹭课的陆鸿影,二人迅速发现成恋人关系。 大四的寒假,她去陆鸿影家见家长,在帮忙整理物品,她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上面写着她不认识的文字,她曾问过陆鸿影的父母,但两人都转移了话题,直到两人结婚后,她才得知了小册子的来源。 那是陆家祖传的小册子,与此对应的还有文字的发音方法,婆婆将自己知道的读音与文字全部传授给她,她学习后,开始了对小册子的研究。 不过多年的传承下来,部分文字的读音已经失传,大部分文字的意思更是无从知晓。 经过两年的研究,她认为小册子上的文字很可能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古代文字,便向导师说了此事,希望导师能够创建一个新的课题。 她的导师知道后,以为她是想急功近利,编造了那本小册子,就拒绝了她的请求。 此后她多次向不同的人反应,都未得到答复。 学生时代没有办法,她就决定在自己能够带学生后再进行申请,但就算她成了导师,所有的尝试依然失败,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辞职。 在通讯靠吼、交通靠走、治安靠狗的年代,想要获得同样文字的文献,无疑是大海捞针。 好在丈夫对她十分支持,她得以不用考虑其他,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走访了全国各地,终于找到了家中有相同文献的人。 这些人中,愿意陪她一起研究的,只有十四人,关豫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不愿意的人,她也不强求,只是跟着学习,查缺补漏。 以十六人为基础,冯淑媛与丈夫成立了文献研究所,并购买了两套商用住房用作办公场地,为了不让其他人因为研究失去经济来源,由其丈夫给其他人发放补助,让他们能够维持正常生活。 经过十六个人的努力,他们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文字、读音、意思对照表,然而在他们进行破译文献时,却发现翻译过来的意思太过天马行空,不少人都觉得只是先祖的奇思妙想。 已有文献全部破译完只用了一年时间,没有新文献的补充,研究无法再进行下去,只能停摆。 冯淑媛等人也曾试图手机其他可能存在的文献,但没有进展。 年轻时忙于奔走,疏忽了对女儿的陪伴,她心中很是愧疚,为了补偿缺失的时间,夫妻俩一直和女儿住在一起,女儿生育的龙凤双胞胎,也是他们一手带到大。 孙子从小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夫妻俩三天两头就要带着他上医院。 冯淑媛一直在想办法提高孙子的免疫力,除了吃药外,她首先就想到了强身健体。 思来想去,想起了破译的文献中就有差不多的拳法,虽说不靠谱,但那是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再加上打拳确实能算是运动,便让孙子试着练了练。 没想到练了差不多半年,孙子的身体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生病,孙子也养成了习惯,一有空就喜欢打几套拳法。 孙女看弟弟练得开心,也跟着练,逢年过节姐弟俩打拳也成了传统节目。 高中之后,孙子选择在大学学习搬砖,孙女则是进了知名的体育大学,成了一名职业运动员,他们专门改造了一个房间,用于存放孙女获得奖牌和荣誉。 她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淡过去,却没想到两个孩子一直惦记着她的兴趣,自互联网兴起,他们一直在电脑中存着小册子的一页照片,发在各个论坛。 当互联网走进千家万户,姐弟俩终于等到了一张图片。 根据对此已有文献,他们可以确定,那个人发的图片正是外婆寻找多年东西。 而在九个月后,孙子日常练拳,感觉比以往要轻松很多,无论是出拳还是移动,都十分流畅,甚至还感觉到了拳风。 拳到深处自然出,他轻喝一声,集中全身的力气,打出一拳,前面的大树应声而裂。 这便是后来公认的灵气复苏之始。 冯淑媛知道后第一时间联系其他人,想重启文献研究所,随后将情况上报。 期间她发现以前拍摄的文献照片中,里面的文字都不见了,网上的图片也是同样的结果,就连原件的复印件也只剩一片白纸。 经过多次尝试,她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文献原件只能通过肉眼才能观察到。 文献研究所停摆二十多年,十六人中大部分人渐渐都断了联系,冯淑媛也已到了耳顺之年。 这一次,她上报的情况终于得到重视,文献研究所重启,项目申请也终于批了下来。 文献的寻找开始由专人负责,更多的文献被送到他们桌前。 十六人的前团队,最后聚集起来的只有三个人,其他人经过调查,已经全部死亡。 研究重启两年后。 特调局成立。 “哇,我的手机屏幕啊,你走得好惨啊!” 声音打断回忆,简槿关掉手机,看着一群蠢蠢欲动又不敢动的人,走到电脑前停下。 她的动作有些突然,其他人一瞬间收了声音,正在为手机屏幕哭丧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顿时只剩他的鬼哭狼嚎。 他赶紧闭上嘴,和其他人一起朝着简槿投去了渴望知识的目光。 眼睛跟着鼠标移动,众人已经迫不及待看电脑里哪些资料。 下一秒,只见简槿熟练点了开始,一鼠标扎进游戏: 《黑心大战》。 …… 逗够了教室里的众人,简槿心满意足离开。 来到食堂,里面没有多少人,她看了眼时间,晚餐时间还没过。 打开手机,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陆吾,今晚十点综教楼601见] 简槿通过好友申请,发了一条信息。 [外卖品鉴专家:哪里出事了] [我是mvp:卿松古城] 第五十二章 嘘 时间倒回陆吾播放纪录片后不久。 卿松古城。 一行五人的巡逻队走过石桥,进入了此行的最后一段路程。 这个区域是一大片的古宅,因为离出口近,曾经是居民最多的地方。 刘光是小队的队长,被调过来后已经过了一段时日,巡逻的路线都已经摸熟了,即使不看时间,他也知道回到交接地点后,会有接班的人等候。 巡逻古城的工作,横纵向对比起来都是较为既安全又轻松的类型,在最初的几天还给文职人员也排了班,直到文职人员工作变多,才缩减成了只剩行动组人员。 每次值班时间规定为十二小时,不过根据刘光的经验,以正常步数计算,值班时间基本都会多出十分钟左右 走得快可以按时交班,走得慢就只能推迟时间。 洞天福地出现的形式、地点、大小都是未知,所以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巡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疑似洞天福地入口的东西。 巡逻的人除了人力队伍,还有无人机队伍作为辅助,有了情况就会通知他们前去查看。 经过快半个多月的巡逻,就没遇到过什么事,洞天福地的入口连个影子都没有,每天走得他都有些麻木了。 上个月底,巡逻的队伍又增加了两队,让有事第一时间汇报,每次巡逻的时间变短,虽然依旧每天都要过来,但离被同事戏称的养老生活更进一步。 休息时间变多,高兴的同时,他又有些不安,没有理由就多加人,怎么想都有问题。 向其他人打听,都没有明确的消息,知道得最多的,说是听到风声,文献好像出现矛盾,元老们意见不一,所以才加人预防出现紧急情况。 他知道大概原因后,在高度的精神紧张中又巡逻了一段时间,但这期间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他开始慢慢放松警惕。 “咚。” 刘光的步伐停住了,身后的队友也跟着停下脚步,询问原因。 刘光没有立即回答,刚刚突然出现的声音很微弱且短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又像是错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队员皆摇头说没听到,刘光感觉还是应该以保险为主,“接下来你们多注意一下周围。” 四人皆表示明白,再次走动后,五人的心里都收起了放松的情绪,集中注意力戒备着周围。 “咚。” 走过了十米,那道声音再次出现,早有预备的刘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范围,就在前方五米左右的房子区域。 “这次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刘光再次问道。 四人再次摇头,走在第二位的人道:“真没听到。” 刘光闻言没再说话,而是悄悄靠近了贴近了古宅,窗户的纸有一个眼珠大的破损,他顺着破损向里看去,一个身着十分破烂的人瘫倒在一个类似灶台的地方,身体的上半身陷在一口大铁锅中。 这一幕让刘光有些懵,难道是流浪汉闯进来,然后跑到锅里找饭? 守卫严密,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人命关天,赶紧让一名队友上报情况,他和另外三人则第一时间冲到了房子的大门前。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破破烂烂的木门,看着随时可能报废。 光看痕迹,情况和他推测的流浪汉闯入符合,而且他在把手附近还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 难道那个人受伤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上报的队友那边传来了先救人的指示,他不再多想,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看到的场景却让刘光不知道该说什么,昏暗的房间中,他准备救治的人正蹲在他斜对面的另一间门前,往门缝里观察着。 无语了片刻,刘光厉声喝道:“你在看什么?” 话说出口后,刘光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明明是前后脚,为什么他没有听到队友的声音。 还有光线,他没有关门,背后却没有光线照进来。 蹲着的人转过身,刘光看到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食指抵在唇边,另一个他小声开口。 “嘘——” “别出声,它们已经来了……” …… “刘光?”疑惑的声音出现在房子中。 三个人站在一起,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你们怎么杵在这?”负责联络的人进来后就看到僵硬站在原地的三人。 “刘光,不见了。” “两三秒的时间,我进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怎么可能。”那人摆摆手,以为另外三人在和他开玩笑,“那间房在那边,我们去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四人来到看见有人出事的房间,瞬间都变了脸色,这里根本没有灶台和大锅,更别说人了。 查看所有房间后,无功而返的四人回到第一间房,目光中都带上了惊恐,一股寒气从脚蔓延到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他们离开房屋,回到道路上。 闷热的风扑面而来,却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凉意。 “情况如何?”对讲机里传出了询问的声音。 负责联系的人用稍微颤抖的手,按下说话的按钮,“出事了,最先进入的刘光,凭空消失,就连看到人的房间,构造也完全不同。” 对面沉默了两分钟才传来声音,“巡逻停止,立即和交接队伍汇合。” 第五十三章 发来贺电 晚上10点。 简槿准时出现在601门口。 安静的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十分明显。 当声音停下的时候,就代表已经到达门口。 没有让她失望的是,在她没敲门的前提下,门在她停下的几秒后就从里被打开。 “大姐,你就不能快点吗?下午的时候你都提前去了,晚上你也平等对待一下啊!”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陆吾抵在门前抱怨着。 “我怕来的太早,会显得不礼貌,万一你们还没做好准备呢。”简槿回答道。 简槿看向屋内,一共有四人,除了陆吾和纪山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人穿着军绿色的短袖,发型与纪山差不多,只是比纪山的身高要高个几厘米左右,另一个人发色有些偏黄,身着灰色的长袖衬衣,在四人中算是比较清秀的类型。 贾城翌和赵元宝坐在教室的二三排,在开门的同时,就向她看过来,简槿能够明显的看出来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贾城翌的表情还算好,只是带着一股怨气,而赵元宝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有些令人寻味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陆吾也没有过多纠结,把简槿迎进了教室内。 “介绍一下,虽然你之前没见过他们,但他们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贾城翌,你在星汇市的调查就是由他负责。”陆吾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赵元宝,则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当然,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好惨啊!”贾城翌拍开陆吾的手,声泪俱下,“我的评优,我的绩效,他们就这么离我而去,本不富裕的家庭再度雪上加霜,家里的两只猫都快饿死了。” 简槿想了想,回答道:“钱我是不可能赔给你的,评优和绩效嘛,你明年再继续努力,会得到的。” 说着,她又把目光转向了赵元宝,期待着赵元宝的控诉。 赵元宝沉默良久,又叹了一口气,才道:“一口水,我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拉走加班,出差那么久,刚回去啊。” “那我赔你一瓶水?”简槿大致脑补了一下情况,应该是贾城翌拉着陆吾和赵元宝辅助调查,发生了一系列事。 一旁的纪山看着几人的互动,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因为插不上话,只能在旁边当个听众。 “这些都不重要。”陆吾一拍手,打断了赵元宝的回答,他一脸兴奋地把一排课桌拼到一起,并从里面掏出五个电脑包,“时间不等人,我们快点干正事儿,废话等到以后再说。” 赵元宝嘴角一抽,两眼放空,生无可恋的程度再度加剧,就连贾城翌都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吓到了。 两人的表现也引起了纪山的注意,他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他说的正事是什么事?” 贾城翌看了看正在开机调试的陆吾,认清了宿命,“他口中的正事还能是什么,玩游戏呗。” “游戏?”纪山愣住了。 “所以你们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玩游戏?”虽然超出预料,但简槿没有纪山那么惊讶。 “那不然呢?”贾城翌耸肩。 纪山一时语塞,下意识想开溜,又好奇陆吾威名的由来,犹豫过后,还是留了下来。 “玩游戏可以,不过我提前说一下,我在打游戏的时候,脾气可能不太好。”简槿绕到另一边坐下。 贾城翌也将位置挪到了赵元宝身旁,纪山跟着坐在贾城翌旁边,这时陆吾终于把五台电脑处理完毕,挨着坐在简槿身旁。 “有号的可以登自己号,没有号的可以看桌面的新建文本文档,里面有各个游戏我的号。”陆吾点开最常玩的那款游戏,“上星期我专门看了卖号的,把段位高的那几个号都买了。” “今天就先玩这款游戏。”向其他人说了游戏名,陆吾点击登录。 其他人都选择了自己的号,唯有简槿太久没玩,只能随便挑了个号登录。 “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你游戏战绩不错,怎么玩几个月就不玩了。”陆吾加了纪山好友,随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发现简槿玩过很多游戏,胜率都达到90%以上后,陆吾恨不得当天就拉着简槿组排,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他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打野。 每次在高端局打不了几把,就会掉段,如今队里有了两位大佬,他这次肯定不能再掉段。 “因为我怕哪天不小心就把电脑屏幕、键盘、桌子给打坏了。”简槿登录后,第一时间看了下号的情况,最高段位,皮肤齐,胜率86%。 五人组上队,各自选好人物,纪山终于忍不住道:“陆吾的号竟然也是最高段位?” 他自己的号都还挣扎在升段线,死活上不去,被普遍认定天冷的陆吾却比他段位还高。 “钞能力可以解答你的问题。”贾城翌道。 “嗯?”纪山还是不理解。 “代打。”赵元宝有气无力道。 三人的对话让简槿瞬间警觉起来,她看到陆吾一点也不掩饰激动的心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倒计时结束了,陆吾头也不回冲进上路,献上第一滴血。 他是怎么死的? 简槿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个操作她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一局结束,期间除了陆吾全程说话,纪山开局五分钟忍不住说了几句外,其他人都沉默了。 “耶,赢了!”陆吾看着结果,笑了出来,“打得真爽,虽说过程艰难,差一点就输了,不过最终还是我们技高一筹。” 简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把陆吾打残的冲动,“四打六,过程确实艰难。” 整局下来,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指挥要么不听,要么反着干。 “下一把下一把。”陆吾充耳不闻,继续排。 “好啊,你们,继续排。”简槿扫了一眼其他三人,先前迟迟没有动作的三人,一个激灵,立马开始照做。 见识完了陆吾的技术,纪山都已经想好理由跑路,结果话还来得及说,简槿的话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等待倒计时了。 新的一局,陆吾以为他要再续辉煌,没想到没多久,他就遭遇了人生首次滑铁卢。 “陆吾你人呢?” “你一辅助跑去和别人硬刚是脑子搭错筋了?” “陆吾你是早上没吃饭吗!” “你是小脑萎缩还是双手发育不全,或者是中枢神经发育迟缓?” “我们应该向你致敬,毕竟身体残疾还如此努力送人头的队友不多了。” 与第一局的沉默不同,第二局一开始,简槿就火力全开,听得陆吾一愣一愣的,想要反驳吧,根本说不过。 在简槿的带动下,几局下来,赵元宝也开始想说几句,他以前都骂累了,完全放弃在和陆吾打游戏时说话。 但现在,他的火力槽重新攒满,想起以前和陆吾组排连掉五段,陆吾一直在送,就没停过,他当即加入了简槿的说教队伍。 原本陆吾还能顶两句嘴,赵元宝一加入,陆吾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幕看得贾城翌和纪山啧啧称奇,贾城翌甚至小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你觉得你比陆吾好?你技能不放养着当传家宝是吧?”简槿没让贾城翌笑多久。 贾城翌顿时苦起脸,不敢再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在简槿与赵元宝的双重关心下,连续六局下来,陆吾心态成功崩了。 “换游戏!”陆吾忿忿道,换个游戏应该不至于再这么惨。 “你减疗键抠出键盘了?不减疗等他们血被奶妈加满是吗?” “你站在原地当靶子?但凡你往外跑两步,都能出技能范围。” “你去骚扰……算了,你已经死了。” 后来又接连换了几个游戏,陆吾的憋屈就没停止过,直到简槿又说了一句话。 “我用脚都比你用手玩得好。” “那你就用脚啊!”陆吾终于说出了一句反击的话。 简槿动了动脚趾,虽然是气话,但感觉脚趾灵活度还是有的,碾压陆吾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电脑也不是她的,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脱掉鞋,顺便把电脑搬到了地下,方便操作。 “额,电脑送你了。”陆吾没想到简槿真敢用脚,这电脑反正他是不想要了,既然简槿死要面子,就别怪他不讲道德。 带着十足的信心,在新的一把,他定要一雪前耻。 结果,陆吾还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跪,紧接着,纪山和贾城翌在围攻中带走两个后,同时步了他的后尘,剩下简槿和赵元宝作为全队最后的希望。 不能复活,阵亡的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地下,陆吾看着屏幕正想嘲讽两句,就见简槿已经单杀一人。 己方两菜刀,对方菜刀带一奶,陆吾感觉己方胜率不大。 “你……”陆吾刚说一个字,下一秒眼睛往旁边看,后面的话被憋在嘴里了。 只见键盘上脚已经快成了残影,看上去不比用手逊色多少。 “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我该不会还在做梦吧。”陆吾狠狠揪了一下自己的脸,挺疼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贾城翌说着,打开手机开始录像,“你永远不知道电脑那头,你的队友是人是狗,也不知道敌方是不是在用脚打游戏。” 时间还剩五分钟,简槿与赵元宝血量都降到一半以下,对面全是满血,等到定身技能冷却时间结束,简槿道:“定身集火。” “ok!”赵元宝立即回答。 算了算两人爆发技能同时冷却结束的时间,简槿在时机成熟后送了奶妈一个定身,在奶妈不能行动的六秒,两人一波爆发集火,顺利送走了对面最后一位菜刀。 “哇哦,牛哇,贾城翌你等下把视频发群里。”纪山惊叹道。 “我上传到平台,这个视频不上热门我倒立吃饭。”贾城翌嘿嘿一笑,视频播放量应该能给他的钱包回一点血。 定身结束,奶妈看着无法挽回的局面,自己认输退出。 看到已经整个人呆住的陆吾,贾城翌心情大好,在游戏群里分享好消息。 [流浪猫抓板:兄弟姐妹们,好消息好消息,陆吾组排被俩队友被骂得狗血淋头,憋屈得还嘴都还不了,图片.jpg] [独角兽:???真的?思北市发来贺电] [冬天里的光:易冬市发来贺电] [再战五百年:七玉市发来贺电] [崽种:坊致市发来贺电] [千千:1086市发来贺电] [麻将超人:哪两位这么有能力,竟然能让陆吾吃瘪,他出神入化的装死装聋技能没起效?] [流浪猫抓板:主要是一局没输,他一直送,但无济于事] [狗不理火锅:兄弟,给个大佬联系方式,有空一起组排] [专业木匠:铜球] [一生之敌形魔: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说] 纪山和贾城翌在欢声笑语中水完群,抬头一瞅,陆吾过了呆滞阶段,来到怀疑人生阶段。 难道我真的小儿麻痹、双手发育不全、中枢神经发育迟缓? 陆吾看着自己的双手,巨大的打击之下,最爱的游戏也不香了。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凑齐人的组排,队中两位合作就能力挽狂澜的大佬,一场未输的战绩,一切加起来,应该是无以伦比的快乐,他如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陆吾说着,麻木地收起起电脑。 “你还记得原来你问我的问题吗?就为什么弃游的那个,就这么说吧。”简槿一手按住陆吾的肩,“都是你的功劳,是你给我上了好几课,让我明白世间险恶,感动敌方年度人物,每年必有你的一席。” “啥?”陆吾疑惑道。 “陆地方舟是你的号吧?” 陆吾下意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和简槿对了各种信息时,他不得不承认,简槿各个游戏弃游前的散排中,大部分都排到他当了队友。 “你应该庆幸,如果时间再早一点,你定会收到我惊心安排的麻袋大礼包。”简槿穿好鞋,把电脑折起放到电脑包里,“纪录片里也有个姓陆的,你们有关系吗?” 说到这个话题,陆吾可不困了,“的确有点关系,那就是都姓陆。” 简槿白了陆吾一眼,提起电脑包就走。 “诶,别那么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纪山三人竖起耳朵,据他们所知,除了都姓陆以外,没听到他们有其他关系。 “我们两家有世仇,他家的痛苦就是我家的快乐。”陆吾看四人都被他的话吸引,说起了八卦,“纪录片他女儿基本属于一笔带过,事实上,他女儿未婚先孕,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发现男方出轨,想打掉孩子但月份都那么大了,只能生下来。后来男方因诈骗罪被判六年,出狱后还跑到他家里去闹,逼得他们只能卖掉房子。” “男方找不到人,就找了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帮忙寻亲,这节目网上现在应该还有视频,你们可以找找。” “世仇一直延续到现在?”贾城翌皱眉道。 “他们家一直都看不起我们家,本家,也就那么回事,没比我们分家强多少,那个陆生霖,打拳发现灵气复苏的那个,烂泥扶不上墙,先发优势都掌握不了。他姐好一点,但在修行方面没到顶尖地步,被我后来者居上,那位陆老爷子知道的时候差点气得住院。” 纪山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深入,于是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贾城翌,你好像是文职?怎么也来这里了?” 贾城翌正津津有味吃着瓜,突然发现瓜成了自己,他当即义正言辞道:“我,精通理论知识,全能型人才。” “能打,但只能打一点点,能做研究,但也只能研一点点。”陆吾幸灾乐祸透底。 “滚滚滚。”贾城翌一脚把背刺自己的陆吾踢出教室。 …… 601旁的储藏室,是陆吾与纪山的临时宿舍。 与其他人告别后,陆吾回到宿舍,针对三个多小时的游戏经历,进行了详细复盘。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简槿技高一筹。 但是下一次,谁胜谁负,就说不准了。 “只要我勤学苦练、废寝忘食,技术提升后,我就能……”陆吾越说越激动,赶紧拿过纸笔,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找起了资料。 纪山在一旁备感欣慰,陆吾终于正视问题,开始提升自己的操作技术。 他走近看了看陆吾搜集的资料。 《教你优雅骂人》 《被骂了不会反击?教你七招,轻松应对》 《输了不要紧,记住这十个理由,锅就追不上你》 《如何骂人不被系统屏蔽》 《甩锅,我是专业的》 《学甩锅,你要学会先发制人》 《学骂人不如学阴阳怪气》 “等我学成之后,她就骂不赢我了!”陆吾得意道。 不是提升操作水平,而是提升骂人水平和甩锅水平,纪山将鼓励的话咽回肚子,默默走开。 刚坐在床位上,纪山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号码属地是镇南市。 “喂,你好,是纪山纪队长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纪山听着对面的声音,推测对面应该是位中老年的女性。 “我是郭玉林的妻子,姓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当然记得了,辛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出来遛狗。” 怎么大半夜遛狗,纪山刚想这么问,就想起在镇南市,遛狗时间是凌晨0—6点。 “我丈夫,我总感觉他,回家后不太对劲。月饼是他一手带大的,和他特别亲,就算是出门十分钟回家,月饼都会飞奔过去迎接,围着他转,不停摇尾巴。” “上一次搜查结束,他回到家,月饼跑到半路就往回跑,离他远远的,他一走近,月饼就会惊慌逃窜。每天无精打采,狗粮也不怎么吃,我以为它是生病了,带去看了兽医,兽医却说它的身体很健康。” “我虽然感到奇怪,但除此之外,他的表现一切正常,我就没有多在意,直到昨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停了几秒。 “应该是我多想了。” 最后说了一句,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纪山拿着手机,脑中飞速旋转,情况不对,辛姐可能是遇到了状况。 回拨了两次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赶紧给同事打去电话,让他们去郭玉林家中核实情况。 焦急地等待了二十多分钟,他收到了同事们的回电,“我们在郭玉林家中,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是郭玉林的妻子,郭玉林下落不明。” 回想起郭玉林当时发给他的信息,一个可能呼之欲出。 形魔,鸟人。 为什么他们耗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因为它已经变换了外形,混迹在他们的队伍之中。 “立刻上报,发布郭玉林的通缉令。” 纪山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为什么形魔要装作郭玉林生活一段时间,而不是立即以其他形象离开? 或许,需要满足一定条件? “除了通缉令外,重点找那只狗!” 第五十四章 孑然一身 带着战利品,走出综教楼,简槿美滋滋地拿出手机确认未接电话。 虽说过程比较坎坷,但结果非常好,资产里电脑喜加一。 配置她没有检查,但从桌面上的网游和3a单机游戏来看,配置绝对不低。 电话是在刚开始组排时打过来的,一个小时后又打了一个,因为队里有陆吾这个坑货,她都没有接。 通话记录里,两个电话都是唐佳奈打来的,聊天软件里唐佳奈也发了十多条信息。 简槿看了一下,基本都是在说自己的近况,选了那个宿舍,舍友是哪些人,关系怎么样,对面宿舍是什么情况。 她还提到了蓝衣男子,蓝衣男子名阮江,和他的同伴是青梅竹马,爱好健身撸铁,在知道唐佳奈和同伴住一个寝室后,特意在朋友都入睡后,跑去更改了宿舍,之后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玩起了失踪。 他们去阮江班级的教室堵人,因为教室在一楼,阮江直接跳窗跑了。 [半山雪:我们明天还会再堵一次,你要一起吗?] “算了,我有点事。”简槿的电脑玩3a大作比较吃力,所以她对这类游戏涉猎不多,现在有了陆吾赞助的电脑和已安装好的游戏,她肯定是要用课余时间来玩体验两把。 [半山雪:好的,明天早上要一起去上课吗?] 这个点还没睡。 [外卖品鉴专家:等会儿方便下楼吗?] [半山雪:可以啊,反正我室友也没休息。] [外卖品鉴专家:那你大约五分钟以后就下楼,我在你们楼前等你。] [半山雪:是有急事?] [外卖品鉴专家:急。] [半山雪:今天很忙吗?] [外卖品鉴专家:忙。] 看到唐佳奈犹豫再三敲下的五个字后,简槿直摇头,唐佳奈这么一问,她就算不忙,回答也会是忙,忙得看手机都没有时间的那种。 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好几次,最后都没有发来回复,估计是唐佳奈脸皮薄,想问又问不出。 来到宿舍楼时,唐佳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简槿。”唐佳奈挥手喊了一声,动作和神情都能看出来有些紧张。 “时间有点紧,我们简单聊两句。”简槿跳过一系列问候,没让唐佳奈多问,“我看你昨天听到那人的话后情绪不太对?” 唐佳奈在听到简槿的问题后,沉默了一阵子,苦笑道:“算是习惯了吧,虽然听到还是生气,但是从语言层面来说,毕竟比大多数听到的话要温和了。” “从小学的时候开始,就有很多人说我,有同龄人,也有比我大的人,从身高、样貌、成绩以及各方面能力,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处在自己一无是处的自卑中,性格也变得内向,不怎么敢和别人说话。” “幸好有家人、朋友和心理医生的支持,我渐渐没那么在意别人的话了,不过听到后心情不是不会太好,我本来以为延毕期间,会有更多难听的声音,没想到除了一些调侃外,还是关心更多,那时候就在想,其实也没那么糟。” “在体育馆测试时,听到你的测试结果,我就觉得你的天赋一定很好,后来的体能测试,能看出你有所收敛,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脸吧。” 认真听完唐佳奈的诉说,简槿总算明白唐佳奈缠着她的原因,幼时被打击惯了,性情后来虽有所改善,但自卑仍然刻在她的心中。 “我知道了。”简槿点头,“现下灵气复苏,是一个机会。” 要想克服心理阴影,灵气复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更何况是我这种不靠谱的人,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东西。”简槿后退一步,“用自己的力量,去教训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如果你觉得教训过分的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也行。” “当然,你永远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总有人想要挑刺,这时候,就看你如何能让他们闭嘴了。”话至此,唐佳奈面色僵硬,简槿没打算进一步阐述她的想法,“或是敬重,或是惧怕,或是敬畏,三者择其一。” “你要做的,就是在培训班里变强,强到位于前列,强到能成为站在顶端的那一批人。” 唐佳奈止不住地叹气,她又何尝不想亲自做到让那些人哑口无言的事。 在她的眼中,简槿就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讲几句大道理,轻飘飘一句“何不食肉糜”,丝毫不考虑可行性,而且简槿最后的那一句话她也就做白日梦的时候会想一下,在清醒的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 简槿看光看表情就知道唐佳奈不同意自己的话,她笑了笑,没再多言,径直离开。 望着简槿离开的背影,唐佳奈心情不佳,她不想争论,也不想再多谈这些事,转身进入楼栋。 回到帐篷,简槿当即重新打开电脑,查看电脑的配置。 在购物软件查看了同款机型后,她确定电脑是整机,不是组装机,配置可以说是顶配。而五万多的价格,她只能说,“有钱就是任性啊!” 登录上陆吾游戏平台的账号后,看着游戏库里的游戏数量,简槿都快怀疑陆吾是不是把平台的游戏买完了。 绝大部分游戏都买了没有安装,安装的游戏中,根据记录,陆吾最近玩得多的是一款新出的魂系游戏,游戏时间200多小时,她打开游戏看了看陆吾的进度,刚过新手引导。 她又看了看预约的游戏列表,忽然眼前一亮,排在最上面那栏的游戏,是她好几年前就看过demo的游戏,这款游戏以生物科技为背景,美术十分优秀,也有人称其为重口味大作。 “今年十月上线,跳票了十年,还以为要胎死腹中,没想到竟然要出了。”简槿感慨着,回到了已经开始的魂系游戏,体验传说中的受苦之旅。 清晨。 孙寻雁就开着车,在山中绕了两小时,终于到达了村子。 村子叫富林村,大多村民都前往城里定居,现在还在村里生活的,只有留守老人和孤寡老人。 村长早已等候在村口,因为提前看过村长的照片,她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村长。 再往里不好停车,也不好掉头,她只能将车停在村口人家的院子里。 与村长简单寒暄两句后,村长便带着她在去找一位老人。 根据下发的线索,她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查,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份文献锁在的地方。 “唉,陈叔是个可怜人,青年丧妻,中年丧子,老年丧孙,领里都说他命煞孤星,没人敢住他旁边,幸好身子骨还算硬朗,九十多岁了,还能下地干农活,种种菜。”村长已经五十多岁,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 两人交谈间,已经来到了陈叔家门前,村长敲门,“陈叔,陈叔。”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孙寻雁面前。 “陈叔,这位是特调局的人,过来找你有点事。”村长介绍道。 眼睛有些混浊的老人看着站得笔直的孙寻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往回走。 孙寻雁见状赶忙跟了上去,村长也想进但被阻止了,屋内开着灯,可以看到家具都十分老旧,“陈叔您好,我今天过来是想问您,您这里有没有一个匣子?” 陈叔闻言,让孙寻雁在原地稍作等待,便进入槿另一间屋子,没过多久拿着一个棕色匣子出来了,“如果你能打开它,就可以把它拿走。” 孙寻雁疑惑地接过匣子,随手一开,匣子的盖子被自动翻起,露出里面的一个小本子。 用手机隔着看了看,没有显示文字,是真的文献,她正想说感谢的话,陈叔就道:“匣子交给你,你走吧。” 户主下了逐客令,孙寻雁也不厚脸皮多待,将感谢的话说完就离开了。 出了门,心情愉悦地跑向村口,她要赶紧拿着文献回去复命,然后开始休假。 陈叔在孙寻雁离开后,打开尽头锁着的房门,缓缓走到供奉的牌位前,望着祖先的牌位,两行清泪流下。 最中间的那个牌位,上着写着“云阳真人”,名字是陆子琦,旁边两列牌位,只刻有名字,且姓不是全部一样。 他郑重跪下,声音决绝,“小辈陈磊,不负祖训,终于有脸去见各位列祖列宗了。” “陈叔!”村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在老人的耳中,却是越来越远。 没有人回应,门又开着,村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入了屋内。 在屋内转了转,他发现那个曾经一直锁着的门,已经被打开。 他好奇地走向那间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正跪拜在地上的老人,他再次喊了一声“陈叔”,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立即蹲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人却摔倒在地,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探鼻息。 没有呼吸。 他抬头,众多牌位中,唯有中间,是一个无字牌位。 第五十五章 装死 “昨天看了纪录片,按照教学大纲,在正式开始训练前,会有两小时的基础课。”陆吾将u盘中的ppt拷贝到电脑桌面,“我随便说两句。” “现在的修炼体系主要由阵法学、符咒学、膳食学、锻造学、剑术学、体术学、术学构成,体术学因为文献不足,目前只有基础拳法,所有人都要学,灵植学、灵禽养殖学等学科正在建设中。” 陆吾说到这,停顿了两秒,严格来说,所有学科都还在建设中,只不过前者有进度,后者还没起步。 “阵法学和符咒学有单独的文字和图画,膳食学还在摸索中,有了一定成果。公选课考核完成后,会根据考核结果分配其他课程,即使没被分到感兴趣的课程,也可以在空闲时间去蹭课,在这里我就不多赘述。” “除术学与剑术学外,其他学科暂时偏向于辅助,膳食学旨在用食物达到治疗、增加修为等功效。锻造学顾名思义,主要是造武器,其他方面的设备也有研究,比如用妖兽的身体作为添加剂,看看能达到什么效果。” “最近的一项研究是加入部分飞鱼皮制造防水又抗打击的布料,研究人员要确定混合的比例要达到多少才能使布料稳定,虽然已经有了成品,但还在实验阶段,需要更多的实验去确定最佳比例。” “武器的话,分为可变形武器与不可变形武器,两者都要用妖兽的一部分来制造,普通热武器也可以取得一定效果,但就同级别而言,还是用专用武器能造成更大伤害。” 陆吾说着,取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展示给各位学员,“这就是可变形武器,在锻造时需要加入杜泽的骨头,其他妖兽的骨头也勉强可以用,但是使用寿命和变形范围会有一定限制。” 随着他的动作,目光都基本在了手表上,为了让众人能够看清楚,他缓缓注入灵力,手表的变形也变得缓慢。 “哇!” 注视着变形过程,安静的教室开始喧闹起来,时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 “天哪,竟然真的在变!” “老师,这种武器要怎么得?” 在众人的注视下,手表变形成了一把小刀。 “可变形武器比较稀少,要用贡献点换,解决事件后会根据事件等级给贡献点,当然,可变形武器不一定是最好的,能够变形,无形中也削弱了攻击能力,增加了灵力消耗,所以是各有各的优点。” “老师,那不可变形的武器需要用到哪一部分?”有人大声问道。 “骨头以外的部分均可,最开始的时候,也有研究员做过相关研究,两部分都加,但是最后的成品异常脆弱,很容易被破碎,研究了两三年吧,最后放弃了这个项目。” “什么是杜泽?” 陆吾无视了问妖兽的各种问题,毕竟后面会具体介绍,“接下来就是各个属性,我看很多人都很在意怎样才能飞的问题,在四阶以下,只有风系的人才能飞,所以风系的机动能力最强,金系攻击力最强,土系和水系在遁法方面比较有优势,其他系看个人情况,算是中庸的那一类。” “喜欢看网络小说的人应该有那么点印象,五六年前吧,灵气复苏类的小说开始兴起,刚开始的那几本都是由特调局安排的人撰写。”陆吾说着,话头一转,“当然,想要按照小说里修炼是不可能的,因为小说里的修炼体系是传统型的,在现实里修炼,修一个疯一个。” 此话一出,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 陆吾没有出声制止,为了验证这一点,特调局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毕竟按照传统的修炼方法,是可以修炼到七阶,甚至八阶,而不是到了四阶以上就只有一个概念,而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 不过至今为止,最强的一批也才三阶,离四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暂时还没到特别紧急的阶段。 “用一个通俗的词语来形容,可以叫‘灵气有毒’。”陆吾没有等多久就再次开口,“灵气,一种特殊的能量,虽然研究小组花费了很多时间去研究,但研究一直不顺利。” 扫视一眼课堂,陆吾正准备点开ppt,却见简槿正低着头玩手机,他沉默了一分钟,简槿仍旧低着头。 他深呼吸,忍不下去了,拔出鼠标线,瞄准简槿的头扔了过去。 就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看到陆吾的动作,刚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针落可闻,他们不约而同回头,看向鼠标扔过去的方向。 简槿伸出左手,稳稳接住了鼠标后,才慢慢抬起头,“你手抽筋?” 说话的同时,又把鼠标砸了回去。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鼠标再次回到讲台,这是要打起来了? “同学,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陆吾揉了揉被砸得泛红的手掌。 “我在听。”简槿真诚道。 “那你……”陆吾刚说两个字就闭嘴了,因为他看到大部分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是普通课堂,他都怀疑会有人冒着被惩罚的危险煽风点火。 他决定不去看简槿,免得火气又上来了,他打开ppt,“这是目前的妖兽种类,第一个是杜泽,形似九尾狐,但最多六尾,有毒腺。” 简槿经过这个短暂插曲,倒是没再继续找明世镜的麻烦了,她要再积累一些其他问题,到时候一起清算。 已有的妖兽为五种,杜泽、飞鱼、狅?、鳞虎、毛塔,前三种简槿都见过,杜泽有毒,飞鱼则是咬合力强大,皮糙肉厚。 狅?与飞鱼攻击方式差不多,但多了两种能力,一种是用声音吸引猎物,另一种是对视时猎物会被短暂催眠。 后面两种妖兽数量稀少,毛塔外形看上去就像是长了毛的水母,鳞虎则是像长了鳞片的猫科动物。 鳞虎图片刚出的时候,教室内一片哗然,辣眼睛程度无出其右,还有人直呼密集恐惧症犯了。 介绍完妖兽,陆吾直接关机。 “老师,之前长益山出了个飞人,是不属于妖兽?”有学生举手问道。 “不属于,它们算是妖魔一属,目前情报不足,就连名字和对应的个体都有部分争议。”陆吾回答了学员的问题,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好,差不多都说完了,接下来是最后一项。” “关于修炼等级,一阶蕴灵,二阶赋灵,三阶缠灵,四阶元灵。” 等了那么久,终于进入正题,简槿竖起了耳朵,结果听完之后却是大失所望。 因为灵气有毒,不能直接用于修炼,所以在修炼之初,要学习体术《塑灵拳》,拳术大成,便能根据修炼者的意志在体内形成一个名为“灵”的胚胎。 蕴灵境就是以灵气为营养,让“灵”长大。 灵就相当于修炼者在体内塑造的分身,用来代替本体承受灵气的毒性。 修炼者的力量全部储存在灵内,其本身并无多大提升,所以仍需睡眠与进食。 随着修炼的时间增加,灵的身上会逐渐变成黑色,这些黑色便是让修炼者发疯的毒素。 虽然套了一层皮,隔绝了最直接的影响,但毒素累积多了,影响依旧存在,轻一点的会有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失眠等症状,重一点就是抑郁症、躁郁症等精神疾病,所以每天都要查看灵的状态,尽早把变黑部分切除。 到了赋灵境之后,灵会反哺本体,增强身体,但程度有限,同时修炼者可通过灵来操控灵力,这一阶段开设的课程便是膳食学、阵法学、符咒学等学科。 前期身体是一个很大的弱点,只有修炼到缠灵境,才能很大的提升,缠灵境时,修炼者可以主动控制灵对身体进行强化,等可以辟谷和不眠,才算是摸到了元灵的门槛。 而缠灵境,除了对身体有极大的增强外,还有一个特点是能够把灵外放出来战斗。 不过从缠灵到元灵,需要类似于渡劫的那种过程,灵的周身会包裹一层白色的壳,当壳被内被打破时,就是突破。 这个破壳的过程,目前因为还没人修到缠灵圆满,所以没人知道具体的过程。 至于四阶往上,陆吾就没有说了,只有境界名,五阶炼灵和七阶化灵,怎么个炼化法,开会头脑风暴了好几年,硬是连个猜测都没有? 简槿玩手机被发现,便正大光明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此刻,她的手指敲着手机屏幕,犹如重锤敲打着明世镜颤抖的心。 她不得不承认,功法确实没有冲突,但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哦,我刚想起来,丁星这边需要很大多的原因是地下有一个大墓,封印着大妖尚蠡。”陆吾一拍脑瓜,想起了尚蠡的事,因为不是丁星本地人,对这事不是很在意,“尚蠡,那些妖兽的首领,听说无恶不作,为先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前段时间,解封出来的妖兽,就给特调局带来了很大损失,同福小区、南森公园等几个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 简槿的目光慢悠悠转向明世镜。 明世镜颤抖了两下,继续装死。 第五十六章 特聘顾问 陆吾在教室里随便说了两句,用时半个多小时,简槿觉得他有当校长的潜质。 讲完之后,陆吾把班里的人带到了外面的一号修炼场,开始教打拳。 简槿跑到最后一排,打了一次就失去兴趣,在第二次陆吾开始拆解动作的时候,她干脆蹲在原地看着别人练。 此举收获了陆吾的白眼,不过陆吾有了在教室里的经验,直接当作没看见。 教学还没过十分钟,简槿就发现第二列有了女生坚持不住了,排在后面的男生也发现了女生急促的呼吸声和迟缓的动作,一脸焦急的举手。 “老师!”男生喊了陆吾一声。 女生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转身阻止,“我还能坚持!” “不行,你的……” “坚持不住的自己去旁边休息。”陆吾在做动作的过程中,抽空说了一句,“左脚向前一步,双腿呈四十五度角,就像这样。”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引起了部分学员的不满,虽然没出声议论,但从眼神和表情里都能看出来。 “我有分寸。”女生也发现周围人的情绪,有些不愉快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后,转过身继续学习动作,不再搭理男生。 男生大受打击,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 从声音分辨,简槿很快将两人的身份确定,就是前天和蒋城三人起冲突的人。 不过,从女生的身体状况来说,男生的担忧并非无理取闹,女生剧烈运动后,的确有可能出现危险。 想到蒋城三人的态度,简槿有些疑惑,毕竟女生真的很难通过那项考验。 况且特调局也不是什么慈善组织,自然是要身体健康状态良好的人才补充人力,不然也不会设置体检这一项流程。 那么女生为什么没被刷掉? 来到休息时间,陆吾雄赳赳气昂昂地对简槿使了一个眼色,并小幅度摇头指方向。 简槿给他回了个手势,便向着那个方向的宿舍楼跑去。 宿舍的大厅,因为学员都出去上课,所以很安静。 没过多久,陆吾就跟着过来找到简槿,“你也不跟着练,不跟着学,课也不听,来培训班是为了干啥?” “为了增长见识。”简槿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即她觉得回答不太妥当,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污蔑我,课我听了,拳法也跟着学了,十分尊重你的劳动成果。” 陆吾满脸都是不相信,但他也就是想抱怨一句,完了就无所谓了,反正和他没关系,“哦。” “都是开始修炼的人了,连个一心二用都不会,说不过去吧?” 陆吾瞅了瞅目不斜视的简槿,他觉得简槿刚刚那句话是在骂他,却找不出确切的证据。 “不说这个,成自瑜是什么情况。”简槿问起了女生的事。 “先天性的罕见病,全球确诊的听说也就三例,心脏方面的问题最突出,其他器官或多或少也有问题,前两例都已经死了好像,具体我不太清楚,她父母比较有钱,也资助过相关的项目,结果都不理想。”陆吾对成自瑜父母倒是知道得更多,家里有生意上的往来,在名单是看到她时也算是比较意外。 “我感觉吧,应该就是她爸听说了陆生霖的事迹后,把拳法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让她过来试一试。”陆吾没问过丁星这边的人名单的事,有问的时间他还不如多打一把消消乐。 “就你个人的经验来看,你觉得她练多久能痊愈?” “陆生霖花了半年增强体质,减少生病次数,但彻底恢复到正常人的体质,花了八年多,加上灵气复苏这个条件,乐观估计的话,差不多也是半年能有比较大的突破。”陆吾话不敢说太满,培训班时间满打满算才四个月,身体恢复得好还是不好,他的回答都能说得过去。 陆吾的猜测,简槿认为还是靠谱的,不然蒋城三人的态度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她坚持完了全程考验?” “发的名单备注里是放弃,按最后一名处理。” “放弃是正确的,不能拳还没学,就把自己折腾倒了。”说是这么说,简槿还是期待听到成自瑜安全坚持到最后的结果。 听到有人路过的声音,陆吾往外看了眼,是其他班的老师正在带学员去分配的活动场地,而且还不是一个班,“我们该回去了。” “我就算了。”简槿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的打算。 “随你。”陆吾特别赞同简槿的决定,简槿站在那就是扰乱课堂秩序,走了不仅能提升学员的学习效率,还能让他尽情发挥,有些话简槿在的时候他不太敢说,怕被怼回来。 回到修炼场后,学员们都能感受到陆吾的气场明显变了,先前是带着一丝幽怨,现在已经是意气风发,大有要指点江山之势。 集合后,陆吾没有接着往下教,而是让学员把已经学过的打一遍。 “你、你、你。”陆吾接连指了三个人,“我就教了几个动作?连起来流畅打一遍都做不到,脑容量比其他人小是吗?” 把大部分人都拎出来说了一遍,就在众人都以为说教阶段已经完了后,陆吾又道:“所有人,你们早上是没有吃饭?脚虚浮,拳头软绵绵,一点气势都没有,搁这跟我撒娇呢?” 到了饭点休息的时间,陆吾仍有些意犹未尽,心情颇为不错地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看到纪山站在窗边,脸色阴沉。 “咋了?”他不由得问道。 “凌晨的那件事,基本能确定鸟人就是形魔,当时我根据形魔的行动轨迹,判断它变形需要的条件。”纪山一直关注着事情进展,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只能靠人工找,进展缓慢,他起床后仔细回忆了整个过程,后来在聊天记录中找到了最有可能被替换的时间,就是找他问张伟光的那一天。 如果真的是那一天,那他的推论就站不住脚。 张伟光只在第一天出现了半小时就被车撞进了医院,如果真需要条件,就与事情不符。 “后来复盘了整个过程,又推翻了一开始的猜测,形魔有什么意图,我一直想不明白。”纪山叹道。 “那你慢慢想。”陆吾打开电脑,登录上平台,午休时间他要玩单机游戏,继续受虐之旅,马上,他的表情就变了,“哈?这游戏怎么通关了?” 在家庭群里问了一声,没人回复,他又想到了简槿,“就她了,除了她,我家里也没人能那么快在最高难度通关。” 点开通讯软件,向简槿发完兴师问罪的消息,顺眼看了眼工作群,有全体消息。 “怎么又出事了。”陆吾看完通知,担心起他会不会又多一项工作。 简槿回复了两条消息,他看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外卖品鉴专家:没错,是我] [外卖品鉴专家:有不满可以来打我,现在就可以]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条回复。 [外卖品鉴专家:刚来活儿了,你先等一下] “传闻中的特聘顾问终于要上岗了。”纪山站在陆吾身后,看着陆吾的电脑屏幕道。 随即,纪山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起一看,是队长发过来的。 [薛队:狗找到了] 第五十七章 走吧 站在景区大门前,眺望着空荡荡的卿松古城,天已破晓,倪卫能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该换班了。” 一双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回,交班的人来了,他不能浪费别人的时间。 “嗯。”低声回应完,倪卫能开始进行交接流程。 见倪卫能的情绪依旧低落,值班的队友的心情也受到感染,他们叹口气,再安慰一句,“节哀顺变。” “我没事。”倪卫能勉强笑了笑,“你们先走吧,我散会儿心。” “我们陪你一起。”队友关心道。 “不用了。”倪卫能摇头,“就走一会儿,你们还有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几位队友拗不过倪卫能再三的拒绝,只好坐上车离开。 经过一道红绿灯,又拐了一个弯,脱离其他人视线后,倪卫能终于忍不住,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靠着店门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 收到刘光出事的消息后,他就有种半边天塌了的感觉,一方面是想到家里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没有救下刘光而产生的愧疚。 他比刘光小两岁,但从辈分来说,他是刘光的舅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刘光出事,按照的规定,是要第一时间通知其父母,也就是他的姐姐和姐夫,但他第一时间向上打申请,把消息拦了下来。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也不能父母知道。 至少得等姐姐病愈出院,不然他真怕姐姐受到打击,一去不回。 半个月前,姐姐病发再次入院,为了不让刘光担心,一直没跟刘光说,他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母亲在电话中说漏了嘴,母亲见瞒不住后,选择坦白,并再三叮嘱他不要告诉刘光。 前两天,姐姐的病情有加重,好不容易情况白稳定下来,他是真的不敢将这个噩耗告诉他们。 倪卫能不禁在想,如果当时他能和刘光互换一下该多好,他死了,无论是对姐姐还是父母,都是能承受的损失。 “你好,我要开店了。” 颓废了一会儿,他听到有人向他搭话,应该是店铺的店主,他赶紧站起来,道歉道:“抱歉,我马上离开。” 店主点头,在倪卫能离开后才放心拿钥匙开门。 “还是回去吧。”倪卫能沿着人行道走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放弃了散心的想法,这件事就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未来一段时间内都移不走。 走在人行道上,他忽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是有人在跟踪他。 回头,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后面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而且和他不同路。 难道是错觉? 头回到正面,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重复了好几次后,倪卫能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绝对不是错觉,一定有东西在跟着他。 绿灯时间只剩几秒,他三步并作两步,在转红灯前到了对面。 又过了几条街,在拐角处等了几次,都没能抓到跟踪的人。 思索了几个办法后,他以最快速度进旁边的小区,挑了开着单元门的楼,在连接二三楼楼梯的窗口看着楼前。 没发现可疑的人,被跟踪的感觉也没了。 等了半刻钟,还是没有人跟过来。 就在他想跟踪人是不是发现他的计划,已经离开时,单元门被关上了。 没听到人的脚步声,应该是门自己弹关上的。 还是觉得不放心,倪卫能又走到最高楼,看了看小区外的人,也没看到形迹可疑的人。 种种迹象都证明,是他多虑了,跟踪人早就离开。 一层层往下,走到一楼,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情况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站在门前,思考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眼睛盯着门详看了一番,发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区域,棕色的门上,有一片小小的水渍,颜色与门接近,不仔细看还分辨不出。 倪卫能沉默着后退一步,语气不可置信,“不会这么巧吧?” 门怎么可能跑到古城外面来。 他试图说服自己。 保险起见,他决定先不走门,而是从楼梯的窗户离开。 窗户肯定比门安全。 来到窗户前,他正想将其打开,却在把手后面发现了半透明的血迹,范围很小。 不好的感觉笼罩了他,查看了所有门和窗户,糟糕的感觉达到了顶峰,无一例外,都有不易察觉的血渍样痕迹。 疯狂地敲着一楼两家的门,无人应答。 从内突破,好像有点难,除非是破墙,倪卫能考虑良久,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破墙了。 拿出手机查看,竟然有信号,他立即拨打了求救电话,电话那头听到他的情况,说会立即开车过来。 等了五分多钟,门从外面被打开,队友担忧的脸出现在门外。 倪卫能放心的同时,又将门窗检查一遍,这次痕迹都不见了,若不是他拍了视频,都会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在队友的陪同下,他回到特调局,就这次事件做了报告,同时也将视频上传至单位。 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身心疲惫地回到和刘光租住的房屋,倪卫能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几圈,解除反锁。 手握着把手,正准备开门,裤兜里装着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拿起一看,是戚小南。 接了电话,才知道局长已经把他们值班的范围从卿松古城的门口移到街道附近,只要确保没人进入卿松古城范围即可。 他因为可能被门盯上,被叫去住宿舍,暂时需要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知道崔卿卿的决定后,他一边和戚小南说话,一边按下门把手,准备开门。 “后续还有可能改变,我知……”他说着,注意力从电话内容转移,蓦然发现,他握在手中的门把手,哪是原来的合金,分明是破败的腐木。 门也和他在记录仪拍摄到的门一样,破败不堪。 用钥匙前,他明明看过的,没有异常。 立马放开门把手,顺便用脚抵住门。 “戚小南,我又遇到门了。”倪卫能急切道。 “门?” “那就开门,这是你家门,你怕什么?” 听到回答,倪卫能睁大眼睛,手机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不是戚小南的声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 震惊过后,他捡起手机,挂掉电话,选了另一个号码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为什么不回家?” “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外面。” 对面还是自己的声音。 狭小的走廊中,他所有的后路都被封死,恐惧开始从心里蔓延。 就在这时,门后也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不是想见阿光吗,进来就可以见到了。” “我和阿光都在等你。” 倪卫能没有回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他是在和戚小南通电话的时候中招,戚小南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 “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就由我来开门。” 话音未落,门就从里打开了一条小缝,倪卫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门推了回去。 “呵呵。” 门内的他笑了起来,门外的他却头皮发麻。 倪卫能在抵门的时候,也想清楚一些关键节点,他的体力是有限的,等到他体力不支时,门内的人就能轻易推开门。 两方都在等。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他就感觉过了两年那么久。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本就感觉疲惫的他有了一丝睡意,就算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划伤自己的手,也阻止不了睡意的加重。 渐渐的,他甚至连时间过了多久也无法分辨,只能靠本能抵住门。 “叮。” 朦朦胧胧中,倪卫能听到了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下一秒,无法抵抗的睡意顷刻间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他愣了愣,看向正在打开的电梯门。 一道身影自电梯内走出,目光越过他,锁定了身后的门。 没等倪卫能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简槿一个健步走到他面前,跟拎小狗一样把他拎起放到后边。 随即向门伸出手,还没握到门把手,门就大变了模样,与此同时,原来只有两人的走廊多出了五个穿着特调局制服的人。 “啧。”简槿悻悻收回手,“人救回来了,没我事我就先走了。” “好,慢走。”五人没有挽留。 “等等,顾问,能不能帮忙把门开一下,包括里面的柜门抽屉之类的。”眼看简槿要走,已经被门搞怕的倪卫能脸也不要了,拉住简槿的手不让她走。 “你认真的?”简槿缓缓吐出四个字。 “认真的。”倪卫能道,有了这段经历,虽然仍旧悲伤,但看开了,也惜命了很多。 “行吧。”看在倪卫能被吓得不轻的份上,简槿勉为其难答应了倪卫能的请求。 迅速把房内的所有能打开都打开,倪卫能还想说些感谢的话,结果简槿一溜烟跑得影子都看不到了。 “你们是不知道,真的可怕,一不留神就中招了,检查了也没用。”简槿一走,倪卫能面对五位同事微妙的目光,大吐苦水,“我能想到的最坏情况,就是你睡一觉醒来,想换一件衣服,结果衣柜门拉到一半,发现,艹,怎么门这么破败。” …… 楼梯间内。 简槿对着空气道:“走吧,去见尚蠡。” 第五十八章 你猜 镶嵌在顶部的幽幽的蓝色小光球照亮了整片地界,感受到光照的幼兽睁开眼睛,神识扫向打扰它打盹的人。 神识给出的反馈:来者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它稍稍愣了一下,眉心多出一条竖着的白线,白线向两边撑开,形成了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眨了两下,原来两只眼的上方也出现了多余的眼。 五只眼盯着正在四处走动参观的人,各种鉴别的能力都用上了,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它伸出一只前爪对着空气一抓,拿出一个有着五枚镜片的定制型眼睛,戴上后又看了一会儿,才一脸凝重地收起眼睛和眼镜。 它只觉得那人的脸极其普通,普通到转眼就忘,事后回想根本想不起她的面貌特征,但一遇到又能清楚地想起她。 看到来人已经参观完,朝它走来后,它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盘腿坐起来。 矮个子、女性、记不住的脸,这些特征,让它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不重要,面貌也不重要,毕竟都经常换,只有特征是辨认的方法。 或许有可能是别人假冒,但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实力也不比它弱,能够不起冲突是最好的。 简槿参观了各个通道后,也看向了正襟危坐地黑色幼兽,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可爱之中平添了几分严肃。 在回宿舍到去救人期间,她已经找人看完了所有教材,听了一下特调局对尚蠡的认知,并沉浸式体验了几款恐怖游戏。 尚蠡之事是她先前未主动追问,她也反省了一下,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问,人生就是处处有意外才能有惊喜,狭路相逢最为刺激。 至于所谓的灵气有毒论和门,明世镜对此更是一头雾水,能救到人也是在受害者家门口找了十分多钟才找到一处微乎极微的空间波动,如果范围再大点,所需的时间就更多,再再再大点,那就找不到了。 再灵气有毒的基础上,明世镜还建设性地提出了以前可能判断失误产生的错误,那就是修炼时的黑气除了体质原因,还可能包括了自动排毒。 她蹲下,观察着尚蠡三只眼睛隐去的位置。 这大妖,长得这么幼齿,难道还处于未成年时期? “前辈,请喝茶。”尚蠡兽脸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一个响指,面前的空地上便多出了两个蒲团和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两杯正在冒着热气的灵茶。 “此乃万年风雾桐新生的嫩芽,每一千年可采摘一次,冲泡的茶水香飘十里,饮之可增长少许修为。”尚蠡十分肉疼,风雾桐茶的库存不足一掌之数,平时它都是战败后调节心情时饮用,如今远离故土,不知道上哪才能找到品质相似的灵茶。 简槿犹豫了一会儿,坐在蒲团之上,正如尚蠡所言,灵茶香味沁鼻,不过她并没有饮用,细细端详了茶水之后,看向了只有手掌那么大的尚蠡,“曾经为祸一方的大妖,以幼兽形态为常用形态?” 听着声音是个成年人,体型却像是刚出生没多久,反差有点大。 咦,难道她不喜欢这个形态? “咳咳,这个形态比较节能,毕竟我现在还处于被封印状态,能少消耗一点就少消耗一点。”尚蠡咳嗽一声,斟酌用词,“当然,如果前辈不喜欢这个形态,也是可以变的,只要你指定,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变。” “不,我就随便问一问。”简槿道。 “那我就继续保持这个形态了。”尚蠡喝了一口茶水,感觉这一位,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下来。 它曾经也是为故土号令多方妖族的存在,只因当年在掌心山多看了一眼,就被无耻的人族老不死相中,被打得半死后强制签订了契约,从此身不由己,被囚禁在老不死的宗门当护宗神兽。 为什么不把它打死? 因为它们一族,天赋是复活,一被打死,立马就可以原地满血复活,死多了可以选择以前标记的场地满血复活。 这个天赋带来的效果有好有坏,好的是不用担心在寿尽之前死亡,坏的是极难孕育后代,到了它这一代,除了被封印的,在外行走的,只有两三个。 话说回那个老不死,老不死渡劫成功,飞升上界后,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回到宗门,使整个世界都向上升了一个层次,从中等世界一跃成为高等世界,从此那个世界的人再也不用飞升去他界,在原界就可继续修炼。 等事情都做完,老不死留在宗门,开了一场全宗讲道,从炼气期讲到渡劫期,他讲他的,听不听得懂,就不是他的事了。 而在讲道的最后,老不死的结语却是十分奇怪,“如今我已至渡劫之上的帝境,外界亦称此境为天极,数百万年来,我一直游历诸界,中高等世界去过很多,低等世界亦不下数千次,其中文明,另有一条道路可走,虽不能修炼,却有趣至极。” “我界既已成高等世界,日后诸弟子去往外世游历将非难事,在此,我以自身经验,提出一点建议。” “若是在外界遇到身材瘦小、面貌普通到有时候甚至转身就忘、看上去十分弱小、丝毫没有心眼、容易被骗、主动采陷阱的女子,千万不要与其起冲突,如果起了冲突,那就莫要说你是我宗门弟子,望谨记。” 讲道完毕,老不死更是把高境战力聚集在一起,对建议进行了扩充和解释,它作为不怎么听话的护宗神兽,更是被耳提面命。 据老不死所言,他飞升上界后,进入了散修联盟之中,这是上界大能专门为飞升上来的准备的联盟,有专门的人员对他们进行招待,他们可以选择自行苦修,也可选择与当地宗门联手,成为供奉,为其出力。 作为交换,宗门会给予供奉修炼资源,根据贡献度,还能为供奉开启部分藏书阁的权限。 他认为一味苦修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便选择成为大能宗门里的供奉,当时,他分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去一个名为海昼界的中等世界帮忙。 去到海昼界,经过一番了解,他发现此界问题颇多,该界魔修势大,法修、妖修、妖族联合在一起才堪堪抵住魔修的入侵,保住自己的地盘。 修士尚有抵抗之力,凡人就只能任其宰割,就算生活在修士的保护之下,仍不断有人被魔修捉去,当作修炼资源被消耗掉。 作为上界使者,他一到海昼界,就迅速被接引的修士接了过去,参与了三修的会议,商讨讨伐魔修,夺回被占地域之事。 有了计划,剩下的就是准备,然而半月后,他们就接到消息,镇守边域的一座城,所有修士和凡人都一夜间蒸发,他们前去探查,发现是附近的血煞门所为。 他们立即召集人去血煞门救人,然而到了血煞门却发现,却发现一片死寂,被绑架的凡人和修士都昏倒在地,完好无损。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血煞门的陷阱,数轮试探后才发现,血煞门弟子是真的不见了,那些人身上也没有被夺舍和做手脚的迹象。 将信将疑救回所有人,问起当晚的事,凡人是什么都不知道,镇守的修士中,也只有修为最高的人留有一点意识,当时是血煞门门主亲手带人过来偷袭,把所有人带回去准备祭炼。 “血煞老贼指着一名身形弱小的女子,说她不自量力,就带着她进了化血池,就再也没出来,那名女子反倒出来了,然后就把血煞门杀了个三进三出。” 众人皆惊,细询女子相貌,那镇守之人确是说不出,只言普通至极,凭借着记忆将其画像用灵力画了出来。 看到画像,众人也都觉得很是普通,寻找此人的同时,也在防范血煞门的报复,毕竟血煞门的功法,遁法在此界,要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而且只要还有一滴血,就能够复活。 后来那名女子是自己从血煞门走回城内的,老不死算是第一发现者,他一看到女子,就发现女子散发的波动,就像是刚炼气没多久。 询问当时的事,她自己也是十分疑惑,被带进化血池后,眼前一黑,再次恢复视力后,除了一起被带来的人,宗门原来的人都没了,她叫了几人,都没有反应,就自己下山离开。 后面的事老不死没细说,只道那人独成一方势力,另两方派过去的间谍都是照单全收,间谍说什么就信什么,被间谍引到陷阱里时还乐呵呵的,搞得踩陷阱的不是她,而是布置陷阱的人一样。 不过就每次的结果而言,倒霉的都是布置陷阱的人。 除了派过去的间谍,她手下还有一些救下的凡人,她引到那些凡人走上修行之路。 真正让老不死对女子改观的,也正是在这些人身上,两方策反了大部分人,让真正站在女子那边的人只剩一人。 他本来都不忍看到女子被背叛时的场景,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女子不仅没有丝毫受伤,反而一脸痛心疾首,“你们行动力不行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在两百多年就背叛呢,那个时机多合适,我明明演一个重伤之人演得那么像,你们竟然都忍了下来,让我很受伤。” 也是从这个时候,老不死观察起女子来。 “她算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人,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主动做什么,你不得罪她,她也不会平白无故找你麻烦,她在等别人给她‘递刀’,然后名正言顺用那把‘刀’反击。” “剩下的一部分情况就是,她对某件事感兴趣了,或者别人在她面前做什么,她就会主动去做某事。” “别人对她的评价,她一点也不在意,但是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如果你说她残暴,那她就会觉得,你都说她残暴了,她不做点什么事,对不起你的信息,所以可能就把你手脚砍了,或者剥夺你的修为,严重点就是要你命。” “我能无限复活,对她也不需要注意什么。”尚蠡不屑道。 “血煞门复活手段同样厉害,可整个宗门自那之后,就没有一人复活过,死在她手里的人,复活手段都生效了,却没有一人出现,就连被她砍掉的手脚,剥夺的修为,都没有一人能够复原,你可知为何?” “她一个人就能震慑整个海昼界,后期甚至让魔修都和其他修士联手,你又知为何?” 尚蠡听到老不死的两问,顿时头皮发麻,不敢再多言。 “她有一神通,名字我也不知道,她用的时候可不会大喊神通名,使用那个神通后,会让人复活的时候同时处于复活成功和复活失败两种状态的叠加,嗯,我先跟你们说一个实验,这是我在一个世界中知道的,虽然那个世界是低等世界,但其理论和力量体系依旧不输我们,这个实验,叫薛定谔的猫。” 尚蠡十分认真的听了实验内容,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能用可怜的妖族做实验,它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摸了几把辛酸泪。 “所以,若她在杀人的时候使用这个神通,无论你复活手段如何逆天,只要她这个唯一的观测者不去观测,你复活成功的可能,就不会坍缩成为现实。” “她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尚蠡又问,正面进攻不行,侧面进攻总行了吧。 “你能想到的,你觉得那些人会想不到?事实证明,她只在乎她自己,别和她打感情牌,没用,也别想理解她的行动,你永远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有次我和她一起作战,她打着打着就跑去和投降的魔修一起打牌,后来因为我们打得太激烈,吓到了一起打牌的人,影响了她的打牌手感,一怒之下就把对面叫得最狠的几个给灭了。那一战打完,她又跑去看蚂蚁搬家,并在一旁指指点点,‘其他蚂蚁都在往前爬,你们怎么又回去了!’,蚂蚁搬完了,又不过瘾,去到处找野果吃。”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跟没心眼一样,只选择最坏的那一条路,她说那样才有趣,而且她很自信,认为无论别人如何阴她损她,她都不会受伤。” “还有,她说她最喜欢,别人信心满满,认为能杀死她,最后却被她反杀时的表情。” 话至最后,老不死又给他们说起了女子的另一个神通,女子自炼气起,控制灵气的能力就比其他人厉害得多,别人炼气搓小火球,元婴其搓大火球,但她,能够搓万物的一部分,并且能够代替万物的一部分,在此基础上,她的这个神通能够影响到所有使用灵气修炼的人。 “如果你的一个攻击,本来能对别人造成指数级的伤害,嗯?指数是什么?” 老不死科普了一番指数极其相关,让众人明白其意义后接着前话道:“她一使用神通,那个指数直接变成0,最后的威力,那个世界有句话说得挺好,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1。这个神通的发现,还是无数人用命堆起来的。” 讲了那么多,尚蠡已经充分认识到老不死经验的合理性,于是道:“那海昼界,最后怎么样了?” 老不死闻言,意味深长道:“你猜。” 尚蠡对海昼界的结果好奇得很,看了看眼前的简槿,它还是没能问出口,“不知前辈所来为何,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槿想了想道:“你随便说说。” 尚蠡也不知道简槿到底知道多少,小心翼翼试探道:“前辈应该知道吧,现在的人族并非此界原住民,那些妖兽才是原住民。” “哦吼。”果真处处有惊喜,简槿拿起灵茶喝了一口,太过好喝以至于不忍一口喝完,“你继续。” 第五十九章 你再猜 看简槿这反应,尚蠡立马就明白了,她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个情况在尚蠡的意料之中,看她不喝茶时,还以为是对茶不满意,或者在漫长的重开旅途中,长了点心眼,没想到就是单纯的没有下茶菜。 心中百转千回,尚蠡的脸色却是笑意满满,它决定略过自己的身世,从在虚空中遇到周流一行人开始说起。 “我是在虚空之中遇到现在人族的祖先,当时他们正乘坐在形似陆地的道器之中,这类群体在虚空也不算少见,但让我感兴趣的是,道器之中凡人占大多数,修士只有一成左右,高阶修士更少,只有五人,境界最高的那个人更是没有丝毫战斗力。” 这类配置,一般是两种情况,逃亡和押运,它在后面尾随了一段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第一种情况。 在尚蠡眼里,周流一群人可以说是一顿美味的零食自助,被老不死压制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它自己要随本性随心所欲一番。 它如今的境界,自然无需进食其他种族,但偶尔吃一下零食,也可以改善心情。 感觉时机成熟,它瞄准了道器中防守最为薄弱之处,打算趁其他修士反应过来前,抢几个人就跑,但它一接近,就发现防守的修士不仅换了,防御也被重点加固,短时间内取不了太大的突破,权衡利弊后,它只能暂时撤退。 接下来的几次,它也尝试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情况,让它颇为郁闷。 郁闷之后,它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行动太过明显,提前被那些人发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它痛下决心,进入蛰伏状态,争取下次一击得手。 蛰伏之际,它发现竟然还有一拨人跟在他们后面,神识扫过去,里面的人竟然全是修士,虽说高阶的数量差不多,只比前面的多一人,但在中层修士的数量上,简直就是碾压前一批人。 就算不思考,它也能判断局势,那就是前面的那些人正在被追击,如果追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破掉道器的防御。 这个发现,让尚蠡有了浑水摸鱼的想法,它按捺不动,就等双方打起来,它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它等了五十多年,双方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拉长了,震惊之下,它开始收起轻视之意,分析原因。 它想起一路跟过来,没有遇到其他穿行于虚空中的怪物和魔物,反而是后面的人,经常遇到,还死了不少修士,结合它每次都能撞枪口的情况,它推测前面那行人中一定有擅长推衍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看上去最无能的家伙。 就在它犹豫要不要换目标的时候,前面的道器转身进了另一片天域,它条件反射地跟上去,就看到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世界。 都跟到这里来了,走的话有点吃亏,它就也跟着进入。 不过一进入,它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它也只能说出一点,那就是世界壁垒,高等世界的壁垒是最薄的,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一些阻碍,而这个世界的壁垒,那是一点都没有。 落地后,尚蠡没有去找那些人麻烦,而是在世界上走动,就它看到的而言,世界的原住民只有妖兽一族,其他能修炼的种族,一个都没有。 之所以说是妖兽族,而不是妖族,是因为其没有繁殖和血脉能力,实力也很弱,能到达到金丹期修为的都寥寥无几。 就在它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找了一块地域安置下来,扩充势力范围时与原住民起了冲突,实力本就低微的原住民节节败退,几大宗派之人为了开山立派,更是加大了驱赶的力度。 后来,尚蠡时不时去找人族的麻烦,被那些被妖兽瞧见,知道它修为不低,加上外形也相近,便奉它为主,以获得庇佑。 它看了看那些妖兽,感觉不太好吃,没有吃的价值,只能将目标对准人族,便带着妖兽对人族领地进行破坏,人和妖兽都死了挺多,心心念念的零食却是没吃到,只能捡几个妖兽尸体试试,结果它就吃到了此生中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恶心得它再也不想吃零食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它想起离开宗门时的场景,知道自己是被老不死阴了。 又过了十多年,人族中有一人突破,憋了很久气的人族,设计将尚蠡及其属下一网打进,妖兽被关进监牢,它则是被封住修为后送到了那个推衍之人身边,直到那时,它才知道部分高阶之人的姓名,推衍之人名周流,捉它之人名陆子琦,统筹之人名朱轮。 见到它,周流便说要与它做个交易,它询问交易内容后,周流便带着它到了宗门的一处封禁之地。 “来到此界后,各宗门弟子仍按原方法修炼,一开始效果还不明显,但到了筑基、金丹之后,就能够很快发现他们在逐渐变得疯魔。”周流指着被关押在此的弟子解释道。 尚蠡看那些行为举止疯癫、甚至啃食自己的人,感到了一点不适,它可不忍心啃自己。 周流看着那些弟子,十分痛心,“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让他们恢复原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最后的转变。” 最后的转变?”尚蠡问了一句,几乎就在几秒后,其中一名弟子的身形就开始变化,体表覆满毛发,长出了多余的尾巴,嘴鼻向外凸起,与原住民妖兽一模一样。 它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这个世界果然有大问题,你们当年怎么选了这个地方。” “道器的能量耗尽了,不尽快找地方,都会死在虚空中。”周流无奈道。 “你们查出是哪里有问题了吗?”尚蠡问道。 “灵气。” 竟然是灵气有问题?! 听到这个结论,尚蠡是真的被惊到了,赖以修炼的灵气出了问题,等于是断了修士的路。 要不还是再找一个世界。”尚蠡建议道。 “我们又何尝不想,道器已经暂时不能在虚空中航行,追击的人也已经到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 交流的同时,它看到成为妖兽的弟子已经不再疯癫,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恢复正常了?” “不,彻底成了另一个物种,记忆也是新的,对我们,可以说是,极为仇视。”周流淡淡道。 “我们创造了新的功法,只要小心,就能避免出现这种结果。”周流挥手,一人一妖回到了居所,“就像前面说的,时间不够,新功法五阶及其上,还没造出来。” 在我的推衍之中,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却是在七千多年后,经过与其他道友的讨论,我们决定利用道器,将追兵堵在界外,只要撑够时间就行。” “我要与你进行的交易,就是为我们争取归来的时间。” “具体说说。”尚蠡坐下,感觉这个交易也不是很难的样子,“交易完成后,你们就让我离开。” “可以。”周流直接答应。 “我已经用神通,附身在未来的一个孩子身上,瞥见了未来的一角,所以我们的计划完全可行。” 据周流所言,目前的妖兽不足为据,最棘手的是远古,他只是推演时接触到一点,就受了伤,次一些的是远古的弱化版,如果是妖兽是普通人被污染所化,那有着高阶修士潜力的人所化的便是弱化版,危险性被妖兽大得多。 “‘门’之后,便有着沉睡的远古,而门,也会逐渐开启,你要做的,就是在门彻底开启之际,再度让门关闭,门关闭后不久,我们就能靠门阴追兵一笔,彻底解决追兵的隐患。” “那门在什么时候彻底开启?地点在哪?” “就在附近,我们的计划是用一个地下阵法让你陷入沉睡,保持状态,当你醒后,再把那些和你一起封印的妖兽转化吸收,应该能维持全胜时期的修为。” “此外到时候我们会用另一个道器暂时断绝灵气,到了一定时间,会灵气复苏,如果其正常复苏,生机就不会出现,所以还要让复苏时间再晚十年。”周流一点也不客气,“我打算再造一个吸收灵气的法器,让这个法器拖延灵气复苏的时间,至于这个法器的原材料,我掐指一算,好像在你这里。” 尚蠡:“……” 虽然很不情愿,尚蠡还是给了材料,毕竟先前给他们制造了很多麻烦,不出一点血也说不过去。 “即使根据推衍结果,做了那么多准备。”周流叹了一口气,满脸担忧,“但在看不见的手搅局之下,最后的偏差,依然很大。” 尚蠡挑重点讲述了一下当年的事,顺便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比如它不是被捉去,而是被请去,得知法器所需原材料在自己身上,它当即拿了出来,并且没有索要任何报酬。 “也就是说,从门第一次出现,到门彻底打开,一般需要五天时间,还可能提前,打开时会有日月同辉的异象是吧?”简槿喝完了茶,把茶杯放回了桌子。 对对对。”尚蠡连连点头。 “那你加油干。”简槿站起,“我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冲三阶去了。” “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尚蠡拍胸脯保证道。 简槿看着尚蠡,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微笑,随后就消失在原地。 “唉。”尚蠡意犹未尽,它本来还想问问其他事,简槿走得太快,它都没机会问。 老不死离开前,曾找过它一次,再次嘱咐了一遍,它那时又有了新问题,“修因果之道与时间之道的人,应该有办法对付她吧?比如倒果为因,在时间长河中找到弱小时的她,然后将其杀掉之类的。” “你还别说,后来又有二十多个人去海昼界支援,其中两人就是修因果与时间之道,还没有正式斗法,仅仅是试探,都是当场被反噬得寿尽而亡。” “那你有没有问过那个大能?” “问过,而且你不觉得我现在也是大能了吗?。” “大能怎么说?” “你再猜。” 第六十章 出院 “什么?我爸十点就出院了?” 下午一点,在这个约好的时间,张伟光被自己父母放了鸽子。 倒不是有多伤心,而是昨天商量的时候,父母两人都答应得好好的,今天会和他一起出院,他以为一直嫌弃的父母终于转了性,从昨天开心到今天,结果,是担心他硬要跟着一起走,演了一出迂回战法。 果然就不能对那两个人没良心的抱希望。 办理了出院手续,张伟光回到病房收拾个人物品,两位病友的陪护人知道他要出院,也热情地在一旁帮忙,并一路送他出了医院大门。 张伟光十分感动,直到在挥手告别中,几人一致诚恳表示:“好好照顾身体,路上多看看车,以后就别回医院了。” 他们是激动终于把瘟神送走了是吧? 收起感动的心情,张伟光面无表情背着硕大的背包走向回家的路。 在他小时候,就因为极其玄学的霉运在班里出了名,比如要去春游,他一上大巴车,就开始下雨,一下车,天就放晴,最后只能留下当留守儿童。 平时人都不怎么多的自助,他要是心血来潮想去吃一顿,要么满座只能等座位,要么就是歇业中。 所以那时候,一旦有大型活动和聚会,都会测试他在场和不在场的区别。 经历多了,他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是有点倒霉而已。 从某一天开始,他发现他的倒霉程度加剧了,走到一栋建筑底下,时不时会出现高空坠物的情况,与他的距离,往往只有一两步,花盆、装满垃圾的垃圾袋、菜刀,甚至人,遇到人的那一次,他还被砸进医院,进了icu。 外出吃火锅,刚上完菜,就有工作人员上门进行突击检查,吃了十多分钟,店已经跳过整改,直接被贴了封条,回到家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再次进了医院,一查,食物中毒。 购买的物品,一旦有安全问题爆出,十有八九都是他买的那一批货,比如新买的凉拌菜中,蔬菜被超级细菌感染。 半夜跑步遇到妖兽,再次被送进医院,侥幸保住一条小命。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了一下时间,倒霉程度是从灵气复苏后开始加剧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把医院当家,他养成了不买东西、不外出吃饭、少出门的习惯,他父母怕被染上霉运,跑去隔壁小区给他租了一套房,与他分开住。 四月找鸟人出现的时候,特调局本来是想以他的霉运把鸟人引出来,结果鸟人没引到,人在第一天就再次光顾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可能是他命比较硬,就算去了那么多回医院,每次病好后他都是生龙活虎,没留下一点后遗症。 步行至丰仪路,张伟光突然想买点午餐吃,他在几家店门口来回观察,正想询问价格,想到自己的体质,又默默放弃了点餐的想法。 沿着路行走,他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这感觉很奇怪,在长益山附近时就感觉到过,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这股让张伟光心里有些不安,本能地不再往前走,顺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看到自己的鞋带松了。 他俯身将那只脚的鞋带系上,才感觉那种不安感消散,正准备起身,却听到了刺耳的喇叭声。 转头,只见另一条路那里,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着他的方向全速前进,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货车擦着他的额头,撞进了前面的建筑之中。 在力的作用下,他身子不稳,坐倒在地,飞扬的尘土中,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摸了摸额头,手上黏糊糊的手感,他确定自己受了一点小伤。 痛感逐渐放大,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怔怔地看着前方,慌乱的人群中,有人在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在组织救人。 如果,我当时没有系鞋带,就会被货车…… 张伟光在后怕之中,一时忘了行动。 “你没事儿吧?”一旁路过的男子将张伟光扶了起来。 “我没事。”张伟光站起, “你头上伤看着挺吓人的,要不先去附近的医院做下紧急处理。”男子担心道。 “不用,真没事儿。” “那你再坚持一下,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出点力。”男子说完便离开了。 张伟光回想那股奇怪的感觉,眼睛同时看向了货车来的方向,一只白色的卷毛小狗静静地蹲在街道边,看着出事的方向。 察觉到张伟光的目光,小狗与他对视了十多秒,随后转身跑进一旁的小巷。 彻底看不见小狗的身影后,他才后知后觉,那只小狗的眼神非常人性化,他竟然可以从里勉强分辨出可惜的意味。 没能杀死他的那种可惜。 没过多久,穿着制服的特调局工作人员姗姗来迟,一眼便发现了混乱,领头的人立刻分出两人救人,其余人都追进了小巷。 “张伟光,你怎么在这,不是刚出……”特调局的同学看到他还稍微愣了一下,反应后来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去救人了。 张伟光没有理会那个同学,而是在思考一个以前从没想到的问题。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倒霉么? …… 伏卢引司原始丛林。 在远离人烟和现代科技的丛林内,草木自然生长,虫蚁肆意横行。 简槿感受了一下环境,空气清新,灵气充裕。 不错,她很满意。 第六十一章 呓语 宫泽被吵醒了,在半夜三点的时候。 为了省钱,他辗转二十多个小时,赶在封寝前半小时才回到宿舍。 离开那个坑人的出租屋,他本以为终于能在在学校睡个安稳觉,没想到,他在学校也能被半夜吵醒。 醒来的瞬间,他是愤怒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到吵醒他的人,把人打一顿出出气。 但当他静下心寻找声音的来源时,清晰的男子哭声传到了他的耳膜。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从上个月听到这个月,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愤怒的气焰一滞,下一秒就达到顶峰。 竟然还跟踪他! 在出租屋的时候,他就要每天去听魔音灌脑,回了学校也不放过,还跟了过来。 “李凡!” “麻子!” “张二!” 他大声喊了三位室友一声,回答他的只有他们沉稳的呼吸声。 又喊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气头上的他直接披上灰色的外衣下床开灯,掀开室友的床帘,每个人都摇了好几遍,依然没有效果。 以他的叫醒方式,是头猪都能醒,三个人都不醒,甚至还翻了身,他只能归咎于是三人故意的,毕竟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放弃叫醒室友后,宫泽冷静下来一点,不知名男子从他入住出租屋就开始哭,还跟着他跨地哭,是不是要有预谋? 每次听那个声音,都感觉像是认识的人的声音,想了很多次,也没想出到底是谁。 能够知道他要回宿舍的人,寥寥无几,这个人一定是在他周围的邻居,不远万里跟着他折腾,难道是绑架团伙? 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站在栏杆前眺望。 校园里只剩下路灯的灯光,除道路外,大都看不清。 他出去找过好几次,每次一出去哭声就没了,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可疑的人,这一次他本来也以为会是同样的情况。 但是,当他的眼睛看到宿舍楼前的一棵树时,顿时激动起来,因为他能在树干后看到有模糊的身影。 来到校园后,跟踪狂终于露出了马脚。 迅速顺着阳台下到一楼,他径直朝着树下飞奔,被骚扰了月余,他已经迫不及待拆穿跟踪狂的真面目了。 跑到大半,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跟踪狂的距离离宿舍楼有点远,哭声是怎么传到他宿舍里,还把他给吵醒的? 想到这个问题,饶是他的神经再怎么大条,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住,回头看了看宿舍楼,没有其他人被吵醒出来看情况。 树下的人没有动作,音量却陡然变高,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往前的宫泽再次有了他一定认识那个人的感觉。 到底是谁? 苦苦思索间,他猛然发觉,这个声音,好像是自己。 想法出现的瞬间,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语速极快的呓语,他刚想去分辨,一双洁白的手就捂住了他的耳朵,意识消逝前,他最后听到的话是一个极好听的女声发出来的。 “不可聆听。” …… “谁开的阳台门啊,灯也不关!”被冷醒的李凡看着被打开的阳台,气不打一出来。 其他室友很快也被吵醒,从床帘内探出头,睡意惺忪道:“不是我。” 只有宫泽没有回话,李凡立刻就知道了元凶,他走到宫泽的床前,想兴师问罪,床帘一掀,没看到人,寝室门还是锁上的状态,他感觉宫泽是从阳台溜走了。 就在李凡想要将阳台的玻璃门关上时,阳台的栏杆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很快一名身着红色古衣,披散着及腰长发,眉目如画的女性爬了上来,边爬边用悦耳的声音道:“抱歉,我听到好像有人在哭,就出去看了一下。” 李凡刚想呵斥女子竟然爬男寝来,下一秒却想起这不就是他刚才还在找的宫泽嘛! 寝室里的女装大佬,还会伪音,长相更是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要美,每每出现都会引起关注,不光是男生喜欢看,那些女生也喜欢,还叫嚷着“姐姐给个姬会”。 看着宫泽一脸抱歉的模样,他只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脸色微红,指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下次注意。” “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先把阳台门关了再走。” “虽然是二楼,但翻阳台还是有一定危险性,下次记得叫上我。”李凡不放心的嘱咐道,说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宫泽美得让他常常会忘了性别,他那话说得像不怀好意似的,想解释一下,却瞥见了宫泽手中拿着的白色卷纸。 “这个啊。”宫泽进到寝室内,选了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角度,把画卷缓缓打开,“是我画的画,你们感觉怎么样?”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画卷上,上面画着一个上身穿着灰色外衣,下身黑色短裤的男子,男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一棵大树,树干后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型背影,姿势似乎是捂着脸。 彩色水墨画风使画卷独有一番韵味,无论是画技还是角度,都堪比专业的画家。 虽然对美术方面没有涉略,但三人还是绞尽脑汁用稀少的词汇夸赞了一番。 赞美声中,宿舍的灯熄灭了,李凡也回到床上,准备入睡。 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哭泣声,睡意瞬间没了,他气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有病啊! 半夜扰人清梦很有成就感吗! 第六十二章 进阶 最后一份文献的破译已尽尾声,会议室中,只有冯淑媛一人。 因为原件只有一个,所以整个破译过程就如同于流水线作业,除了自己要破译的那部分外,其他部分的内容都不知情。 上一批破译人员刚刚送走没多久,距离下一批到来,大概还需要个十分钟左右。 冯淑媛负责的是最后的校对工作,也是刚到没多久。 灵气复苏后,破译文献就成了一个消耗精气神的过程,大部分人破译完一页,精气神就基本都被消耗完了,会感到十分疲乏,眼睛都睁不开,此时就需要休息,如果强行继续,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 草稿完成,就会由校对的人员接手,对草稿和原文进行比对,确保内容无误。 由于早到,冯淑媛等着也觉得有些无聊,便拿起已经翻译好的草稿看了起来。 “洪皇历两万七千四百六十二年九月十八日,晴。” 第一行字的格式,有点类似日记体。 冯淑媛没在第一行过多纠结,继续阅读第二行。 “对于周圣尊的警告,几大宗派之主都不信,认为是周圣尊太过小题大做,所以人的推衍结果都是我界会取得大胜,重创外界之人。” “幸好经过师父的游说,他们总算松了口,答应会划拨一部人给我们。虽说周圣尊与师父是好友,但即使没有这层关系,师父也会答应周圣尊的请求,因为师父也觉得推衍结果太过顺利,跟假的一样。” “师父调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又跟其他道友借了许多,终于凑齐了祭炼道器所需的材料,估计再有半年,就能祭炼完成。” “这个道器将为我们在虚空中穿行时提供庇护所,让凡人也能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洪皇历两万七千四百六十三年。” “道器还未彻底祭炼完成,周圣尊便匆匆找到师父,言及半月后必须离开,不然所有准备将功亏一篑。” “师父知道天机没有可商量的余地,加紧了时间祭炼,到了约定的这天,虽说道器仍有一些瑕疵,但因为都是用的上等天材地宝,也能支持我们在虚空中航行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被收入道器中,师父告诉我,在安定下来后,会继续祭炼这件道器。” “悄无声息中,航行开始了,就连各派掌门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准备离开,但是一旦穿过界壁,进入虚空,定会被外界之人发现。” “如果没有人出来阻拦,用的能够顺利离开的话,周圣尊担心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我们也没必要远离故土,在虚空中流亡。转一圈回去,就相当于开阔眼界了。” “我看到了。” “周圣尊是对的,是有人遮蔽了天机,才会让所有人的推衍都指向一个结果,一个那个人亲手为我们编织的虚假胜利。” “那个人明明一指头就能杀死我们,却只是懒懒地看了我们一眼,就像看着挣扎求生的蝼蚁一样,然后没兴趣地移开了眼,只让另一拨修士过来追击我们。” 怎么可能? 翻译出来的文字,犹豫晴天霹雳,使冯淑媛久久无法回神,世界观轰然倒塌,难以拼凑。 如果,先祖们是其他世界的人,那他们呢?他们该是何立场? …… 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简槿的身体,十里范围内的生物也被波及,在小型灵气风暴摧残下被碾碎,她的周围也在此过程中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简槿任由灵气在身体里乱窜,然后被自行转化为灵力储存在灵脉之中,灵力越积越多,在灵脉中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灵脉内的灵力达到顶峰,所有灵力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一样,向着先前凝聚出来的模糊轮廓奔涌而去。 如此反复好几次,那些轮廓逐渐凝实成漆黑的丹。 简槿数了数,刚好是九颗。 就在她疑惑为什么会结九颗丹时,那些丹就跟发育成熟了一样,离开灵脉壁,在灵脉中流动起来。 最后离开灵脉,汇集到了丹田。 然后简槿就看着九颗黑丹相互撞击,直到全部碎成渣。 简槿:“……” 要不要抢救一下? 简槿思考对策之时,丹田又有了新的变化。 丹渣开始气化,从固体变成漂浮的液体,颜色也变浅,成了漂浮在丹田中的灰色云雾。 云雾彻底形成的瞬间,简槿身体一轻,她能感到自己挣脱了某种束缚,能够自由翱翔于天地。 与此同时,她有了一种明悟。 自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结丹的境界,至于为什么丹碎了,只能用不同天地有不同的修炼方式来解决了。 从本能的反馈来讲,除了不再受重力束缚,身体体能进一步提升,灵脉的储能增加外,多了一个用神识探查的能力。 她试着放出神识,看看自己神识能够探查的范围有多大。 片刻后,简槿面无表情收回了神识。 看到了太多辣眼睛的画面,她决定在学会打马赛克之前,少用这个能力。 至于距离,她都能从这里看到玄国那边,对于一个刚入三阶的人来说,算是勉强合格了。 第六十三章 武器 接下来,就是功法了。 回忆了一遍《法相决》内容后,简槿便开始了修习。 灵力迅速被抽空,又不断被不满,直到天边的光亮再次轮换为黑暗,灵脉内除了纯白色的灵力外,又多出了一道灰色的法力,相逆而行。 简槿内视了一眼,从单车道变成了双车道,储量没有变化,双方互不影响。 基本都已经完成,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念头一起,三道光团浮现在她的身旁。 这就是她的三个法相。 由于还没确定长相和种族,所以都是原始的模样。 在她修成功法的瞬间,她得到这一阶的神通,同时也得知了一件事。 她的法相只能有三个,不能再多了。 不知道是功法太次的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她拥有十多个法相的梦想已经没戏了。 将三本功法分发给三个光团,并下达了他们自行选择的命令。 最先有动静的那个光团,从里长出了三双手臂,随后头与身子也变得逐渐清晰,与简槿曾见过的一名菹语长得极为相似。 等到身体彻底变化完成,其身体已有五十多米高,她漂浮在空中,长发随风摆动,三双手均双手合十,双眼紧闭。 其身形的巨大超乎了简槿的想象,不过她看了另外两个光团后,稍感欣慰。 两个光团选择的长相颇为相似,跟双胞胎没太大差别,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发型都是到肩膀长度的蘑菇头,身高则是与简槿相同。 到了取名字的环节,简槿又开始犯难,如果用一二三来取名,已经被别人用了,容易重名,甲乙丙也有些普遍,犹豫了一会儿后,她指着菹语,“你以后就叫白鹳。” 接着又对学剑道的法相道:“你就叫白鹤。” “你嘛,就叫白鹭。”简槿觉得这个取名方法简直完美。 三个法相都点头,表示接受简槿的安排。 简槿随手做了一支木剑交给白鹤,白鹤歪着头接受了木剑,接着便旁若无人地抱着剑席地而坐,专心与木剑培养感情去了。 动作虽然流畅,但简槿能从中感受出一种机械的感觉,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又看了看白鹳和白鹤,两法相也与她神情对视。 三个法相都是一样的呆,她看着挺不爽的。 暂时也没有办法能够解决他们的呆滞现状,简槿便开始试用神通。 根据《法相决》诞生的第一个神通,名“绝控”,用起来的效果也简单粗暴,那就是在短暂时间内接管法相的身体,这个过程法相自身无法阻拦。 这个神通可以说杜绝了法相的反噬可能,御主的权限比法相高一级,法相永远也翻不起水花。 简槿选择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白鹳。 神通使用后,她立马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了一个容器之中,紧接着,一大股庞大的记忆瞬间被她读取完毕。 读取了记忆,简槿立刻还回了所有权。 这个菹语,是她自己给的。 光看明世镜展示的画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接触了菹语一族祖传的记忆以后,她发现,这个种族,一点都不简单。 菹语,是一种拥有自我意识,可以自己成长的武器,他们极度厌恶被别人御使。 每一个个体,都会将其认为有用的记忆铭刻,让其他族人更快成长,少走弯路。 这个武器,可以是有形的,比如刀、枪、剑,也可以是无形的,比如流言、情绪,甚至是人心。 第六十四章 选个鬼 种种迹象来看,菹语看上去并不是在各种可能下自然诞生的种族,而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菹语族中亦有此猜测,而在族中第一位天极,也是唯一一位天极出现后,就一直在寻找那个可能创造了他们的造物主,但从传承的记忆来看,至今也没能找到。 因为没有性别,他们新生的族人是每隔一千年随机在高等世界的沼泽地带出生,一出生,所有族人都会收到感应,在没有独立生活的实力时,会由其他菹语共同抚养。 他们之间有一个类似聊天室的信息网络,能够定位与聊天,他们传输记忆就是用这个信息网络,群内多一人少一人都是加红加粗的全体通知。 种种原因累加起来,导致他们一族极其团结,得罪一个就是得罪全族,族内的最强者,还是个随叫随到的家伙,专门分了几个分身处理群内摇人的事情。 滴滴打人,随叫随到。 白鹳修成菹语后,自然而然受到了全体关注,新生儿的特殊状态直接让所有菹语都沉默了,简槿差点以为是想顺着网线过来打人,不过一直没有反应,反倒是有了点默许的意思。 难道在他们看来,白鹳不算是一个完整的族人? 简槿想了下,白鹳只是她的一个法相,缺少独立自主的灵魂,的确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个体。 就算是死去的族人,遗体也被一一追回,不存在被人研究的可能。 她手里这套拟道功法,从何而来还是一个谜。 白鹳在她手里,不被当武器用那是不可能的,其他菹语也清楚这一点。 就算厌恶,依然默许了这种可能。 简槿感觉,他们选择观望的原因,除了白鹳本身并不完整外,还想从她这里找到种族起源的谜底。 收回白鹳的法相,看了看一脸呆萌看着她的白鹭,忽然,四周都被血红的光笼罩,衬得环境里多出了一丝阴森。 她抬头看着天空,一轮血红的圆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 另一边的阴云逐渐褪去,隐隐透露出些许金黄色的光芒。 没过多久,阴云完全消失,金色的太阳出现在众人面前,与血月分庭抗礼。 一半金黄,一半血红。 日月同辉的时刻,终于到来。 简槿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5月14日。 城市中,血月一出,瞬间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各个平台内,铺天盖地的照片与视频都是血月。 “这个月亮,也太不详了吧?”街边的火锅店内,有人向同伴吐槽。 “可能是天文奇观,比较红而已。”同伴不以为意。 “你看,另一个月亮也出来了。” “从颜色看,应该是太阳。”同伴对异象不感兴趣,又夹了几片牛肉下锅,再一抬头,刚还在他对面的人,已经拿着手机冲到了外面。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播的、打电话的都有,沸反盈天。 他讨厌吵闹,看了看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和其他人聊得正欢的朋友,瞪了其好几眼,泄愤似的把所有菜都往锅里加。 “各位居民……” 城市上空突然响起了广播的声音,让众人不要围观,尽量待在室内。 广播播放的同时,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集结起来,正在疏散人群。 “你还舍得回来。”看到朋友被劝返,他立刻抱怨了一句,“不就是一破天气异象,至于吗?”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朋友表情有些不安,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认真听了一下附近的声音,没有异常,正想说话,却见朋友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层黑色的尖刺,然后像是河豚一样,膨胀起来。 卿松古城。 尚蠡保持着幼兽的形态,漂浮在空中。 打开瓶子,被存放在瓶中的一缕气息顺着瓶口漂浮出来,这缕气息,是周流留给它找门的。 只靠神识来找门,是找不到的,门的存在形式极为特殊,还能够随时转移,只有用这缕气息才能随时锁定位置。 金色的气息摇曳着,它知道这是正在搜寻门位置的信号。 就关一扇门而已,周流说的时候也非常轻松,它这次不死就能完成交易离开吧? 虽然能复活,但死的时候,还挺疼的,它希望能够少受点罪。 气息定住了。 尚蠡立刻准备好发动术法。 然而下一秒,却见气息一分为五,分别朝着五个方向飞去。 它愣住了。 直到这时,它才发觉自己被周流坑了。 随着五扇门的位置被确定,被血月照射的地方,开始出现多个红色的裂缝,裂缝的位置大部分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也有少许在人群的居住地。 “空间裂缝?”尚蠡神识扫过裂缝所在地,一个接一个妖物从裂缝中走出,“螳螂、蜘蛛、蝗虫?” “真是乱起来了啊。”尚蠡全然没有了轻松的心情,由于不是交易的内容,它只是扫了一眼,没做处理。 空间裂缝还是件小事,让它感到棘手万分的,是那五扇门。 门的出现需要条件,它能做的就是打乱那个条件。 它刚才已经算清了拖延门出现所需要的代价,一扇门就已经需要它死上千次,五扇门,难度翻倍,可能要死上万次才行。 而只有门彻底出现,并准备打开的那个瞬间,它才有发动法术的机会。 也就是说,它要在那个瞬间,死上万次才行。 门的雏形显现,都是看上去一碰就会碎的木制门,第一扇门就在它不远处,它又看向第二扇门,“距离怎么这么近,附近还有个孤儿院,玄国境内就有两扇,好一个风水宝地。” 剩下的门附近都人烟稀少,分别是在海、沙漠与冰川之上。 巨大的压力下,它来不及想太多,专心开始准备发动法术。 十息之后。 它猛然睁开所有的眼睛,早已准备的法术发动,所有生命力被抽干,即便施术者已死亡,法术也未停下,而是在尚蠡复活时再次抽取它的生命力。 这一瞬间,对于别人而言,只是毫不在意的短暂时间,眨眼之间便已过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被当作充能能源的尚蠡来说,它连思考都来不及做,就重复着死亡与复生的循环,连停止都做不到。 直到法术发动需要的能量抽取完毕,不再抽取它的生命力时,它才在死亡状态下得到了换地复活的机会。 轰…… 五扇门附近的空间开始扭曲,还未来得及打开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另一边,有人小心地关上了门一样。 整个世界的地面开始震动,门的本身也开始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等到下一次再现世时,所有门,都将处于开启状态。 身体与神魂上的痛苦稍缓,尚蠡立即选择了回宗门复活,这个世界,以后就算是求它,它也不会再来了。 “三年五载?周流你真是想得美!”尚蠡咬牙切齿道,别说三年,那扇门延后出现的时间,有个十天半月就不错了。 就那么几天,让它死了那么多次,真是血亏。 “也就几万年不见,你的寿命就缩短这么多,也是厉害啊。” 突然出现的男声扰乱了尚蠡的情绪,它回过神,看了一眼四周,它正处于一处断崖之上,正对面是一名红眸女子,黑红衣袍,神情淡漠,右前方的蒲团之上,穿得一身晦气的老不死正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此处是宗门最高的一座峰,也是掌门的住所,那名女子应该就是此代掌门。 尚蠡本想无视老不死,可想起他刚才的话,赶紧查看了一下自身。 “我的寿命,怎么减少了那么多?”尚蠡不可置信道,它剩下的寿命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此行之事,可说与栾英殿主,或可知其因。”掌门缓缓开口道,声音冷冽。 尚蠡觉得此任掌门说得有道理,便老实说出了完整过程。 谁料说完后,老不死竟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一瞬间死那么多次,你也真是个人才,你们族内一定会以你为荣。”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们族中就剩你一个,其他的都死完了,寿尽的那种。”老不死笑完,将写完的纸送给了尚蠡。 纸上写着:全族的希望。 尚蠡:“!!!” 尚蠡还沉浸在悲痛中,老不死又道:“你消失的寿命,可能是因为在短时间死亡太多次,导致伤了本源,毕竟能死成那个样子,你也是你们族内的唯一一个了,也有可能是门和法术的问题。哦,还有,你尽早留个子嗣,不想留的话,我直接拿你研究一下也行。” “小红,你觉得哪条路比较好?”老不死问旁边的掌门。 “两种都尝试也未尝不可。”红掌门认真思索后回答。 “这种事你们都不问下本人意见?”尚蠡知道已经没时间让它悲伤了,它要知道其他妖死亡的原因,已经让对面两人停止疯狂的想法。 “也是,你选吧,不过选了之后我们认不认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老不死道。 “你们……”尚蠡哑火了,它忽然发现,自从它离宗出走后,就没遇到一件顺心的事,特别是那五扇门,以那个法术所需的能量来看,除了它,没有第二个人选。 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去到了那个地方。 “当时你是故意留下破绽让我离开。”尚蠡感觉遭透了。 “虽然我是故意的,但我并不知道你会遭遇什么,推衍又不是我在行的地方,算算小红养的那只鹅什么时候下蛋我还能试试,要算那么远,怎么可能做到,我只是算到放你离开,对我有好处罢了。” “对了,和简槿接触下来,觉得她怎么样。”老不死又道。 心中对老不死诸多怀疑,尚蠡没有表现出来,“还行,如果不是你提前给了预警,我不会发现她的问题就是了,只会认为她是一个异常狂妄的普通人。怎么,你要去叙叙旧?” “也不是,就算我想叙,她如果不想叙,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她的,会以各种形式错过。” 老不死说话间,尚蠡听见他手腕上戴着的铃铛振动起来,发出动听的声音。 “刚说到呢,你看,好处这不就来了嘛!”老不死愉悦地笑着,眼中寒芒毕露,“找了他们那么久,这次能追踪到坐标,你功不可没。” 十分友爱地整理了一下尚蠡因悲痛而变得毛燥的毛发,老不死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先离开一会儿,回来后,其他的我不管,但那两个选择,你至少该完成一个。” “选一个。”红掌门目光望向尚蠡。 尚蠡沉默了很久。 选个鬼啊! 它要选第三项! 第六十五章 水太深 “柳圣,他们已经在往后撤了。” 高座之上,被称作柳圣的年轻男子自入定中睁开眼,“你们先过去,我稍后就至,记住别把那些人逼得太紧了。” 前来报信的两人是他堂中骨干,分别名唐旺和肖致远,此行混够贡献度,回去便可申请破境资源和长老护法,冲击圣者之境。 此行乃临时受命,携带的资源也不多,来时的路上折损了一部分人,让资源刚好够用。 不过随着拉锯的时间拉长,资源逐渐捉襟见肘,属下们也怨声载道。 他们的目的并非是将那些人捉拿回去,而是提供一种紧迫感,增加仇恨,让那些人稳定下来后,不能在外界安心发展,保证其在功成之后回故土复仇。 “是。”两人拂手一礼,退出殿中。 这种苦差事,向来讲究一个度的问题,不能压迫得太紧,也不能让其过度放松。 简单决定了一下之后的行动,心头并未出现任何警兆,柳圣便催动道器,下一刻却是仍在原地。 他愣了一瞬。 师父留给他的保命道器魂玉,碎成了粉末。 …… “致远,致远,醒醒,班主任生气了。” 在别人的推动和呼唤下,肖致远回过神,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一间不大的房子中,挤满了六十多个人。 讲台上,眼神里充满了杀气的班主任,正对他虎视眈眈。 他有一瞬间觉得陌生,但很快就想起来,那是教物理的班主任,之前叫他的,是他的同桌兼死党,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赶紧拿起笔,在数学书划了两笔,试图蒙混过关,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完全不同的记忆,在那份记忆里,他是客栈的伙夫,因机缘巧合获得修炼之法,后拜入一仙门。 在仙门中,他步步高升,成为长老,但好景不长,在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战斗中,仙门被灭,唯有他,因为审时度势,及时倒戈,不仅活了下来,还加入了有大能坐镇的宗门,被分到了柳圣掌管的分枉堂。 这份记忆浮现后,他总算是理清了现在的状况,这是针对精神的攻击,妄图将他改识换忆,差一点他就着道了。 他不禁有些后怕,还好自己见多识广。 眼前的场景,可能是幻觉或梦境之类的存在,要想破除,他有的是方法。 然而当他试图破除时,无论是术法还是神通,通通都使不出来,就连召唤法器和打开洞天,都毫无反应。 死党熊佐偷偷踩了肖致远一脚,想问提醒他别再做奇怪的动作,班主任的眼睛都快能杀人了。 忙着各种尝试的肖致远自然没有察觉熊佐的动作,当他所有尝试失败后,终于发现了不对。 教室里静得出奇,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回事,竟感到心虚不已。 “完事了吧?”班主任见肖致远终于停下动作,气笑了,“先是在课堂睡觉,然后又开始旁若无人玩起来,区区数学课,小小班主任,不足为虑是吧?” “高三了,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你是放飞自我了?”班主任将书摔在地上,“你学习很好?倒数第二,400多分,你拿什么参加高考?” “呵,我堂堂分枉堂副堂主,能在虚空之中行走之人,企是尔等凡人可欺辱之人!”肖致远当即喝出一声。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全班都变了脸色,特别是他的死党熊佐,他的班主任反倒是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肖致远母亲的电话,“你儿子精神病犯了,马上来把他接走。” “熊佐,我给你假条,你把肖致远带到校门口,等他母亲来接他时,把假条给保安。”班主任问人要了一张白纸,写上内容后交给了熊佐,“还剩下十分钟左右,把课后练习题做了,不会的就问。” 熊佐见事情已无可挽回,只能拿过假条拽着肖致远出了教室。 坐在校门口的花坛上,熊佐招呼肖致远也一起坐,但看到肖致远警惕的态度后,也不再做多余的事,无奈道:“虞衡大陆,不啻天,柳圣座下,是吧?” 肖致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熊佐。 “叔叔阿姨他们为了你的病,吃了挺多苦的,阿姨为了能更好照顾你,在事业上升期辞去工作。”熊佐看肖致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好好治疗,不要辜负阿姨的苦心。” 肖致远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多时,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女子急匆匆从车上下来,其面貌正是他死了几千年的母亲。 不动声色跟着假冒他母亲的人去了医院,买药回家,然后治疗。 就这么过了三年,即使肖致远认定自己的身份,但平静的生活中,有时心中也会冒出自己是不是真有精神病的想法。 这天,熊佐又打电话问了肖致远的病情,肖致远偷听了熊佐和假母的通话,心里涌出了异样的感情,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再多待几年,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治愈“精神病”。 念及此,他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了。 而唯一能够想到的解法,是…… 一墙之隔的假母挂了电话,开始抽泣起来,肖致远则是冷静地走到厨房,拿起菜刀藏在身后,走回父母的卧室,他开口,“妈,你怎么哭了?” 突然出现的一声“妈”,令中年女子眼中出现的希望的光芒,她的孩子,病情终于有好转了,她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笑容。 “妈,我想抱抱你,这么多年,你辛苦了。”肖致远脸上也出现了一抹不好意思的苦笑。 中年女子激动地张开双手,走上前,想要拥抱自己的孩子。 下一秒。 她惊讶地看着孩子,以看不清地动作划开了她的喉咙,之后还觉得不放心,补了好几刀。 做完这一切,肖致远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多,离父亲下班还有六个多小时,他等不了那么久。 呼出一口气,他走出家门,来到楼顶,就这么握着刀,闭上眼,摊开双手,一跃而下。 “快打120,有人跳楼砸死人了!” 母亲的尸体之上,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拨打电话的路人,围观的路人,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期待着睁开眼的肖致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 过了世界壁垒,唐旺发现自己不是在空中,而是站在地面之上,入目是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残破的未知建筑。 虽说过了世界壁垒,在空中的概率会在五成左右,但另外那一半的概率,足以说明世界的与众不同。 神识一放出,就传过来的信息来看,覆盖范围被压缩到了方圆十里内。 能感应的范围内,没有一个能活动的生灵。 飞行半分钟后,感应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相貌、气息都与唐旺完全一样,只是境界比他低一小阶,是碎虚中期,此时正凝重地观察着四周。 在唐旺看到那人的同时,那人也看到了他。 两人在发现对方的时候,都未轻举妄动,但僵持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两人同时发起了进攻。 第一波的试探中,两人均选择了法器。 依靠着修为的优势,唐旺略胜一筹,对方法器不敌,被弹开后,立即为自身施加了两道防御咒,紧接着朝着他施加了三道相辅而成的杀咒。 唐旺以咒术成道,其使出的又是自己的绝招,自然是应对得有条不紊。 先以封咒封其身,后以意咒定其意,在对方无法挣脱的那两秒,使出突破到碎虚后阶时才领悟的杀咒“碎全咒”,将对方杀死。 几乎是一个照面的瞬间,他就杀死了挡在面前的敌人。 如果对方是用功法假扮他,可能会因为复活手段再次复活,但在短期内是不太可能了,碎虚期能用到的复活手段极少,除了那些天生就复活得快的种族,复活时间都是百年起底,复活时实力也会大退。 就他认识的人而言,复活后都会先躲起来恢复实力。 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功法催动的心魔,心魔就更好对付了,死了想要复活,必须耗费施法者的法力。 初次碰面时的心魔就比他低一阶,他估计施法者的境界最多也就碎虚中期,就算是再来一百个,他也有信心将其杀死。 待施法者法力耗尽,就是他反击的时候了。 但施法者躲了起来,神识覆盖范围又被压缩了大半,想要找人,不太容易。 思索之间,他的行动并未停止,一直在空中飞行。 没过多久,他又感应到了自己长相与气息与自己相同之人,只是这一次,那人的境界已经降到了碎虚初期。 第三人一出现,唐旺就锁定了敌人的底细,心魔类功法,碎虚中期,催动的心魔被杀死后,短时间内无法催动同境界心魔,所以心魔的境界,会随着催动的次数增加而降低。 接下来的遭遇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遇到的心魔,从碎虚境,一路跌到了锻体境。 面对刚入锻体境,一脸惊恐望着他的心魔,唐旺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心魔,而是以窥心咒听起了心魔的心声。 因为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施法者的行为太反常了。 后面催动的心魔对他而言,脆得和纸一样,连阻挡他一瞬都做不到,放出来除了浪费法力,起不了任何作用。 修炼到碎虚的修士,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自己的猜测出错了? 唐旺开始怀疑起当时的推测,而这个怀疑,在听到心魔心声时,彻底到达了极点。 从听到的心声中,他拼凑出了心魔的经历,不久前还是一个十二岁的采药郎,在采药时和师父因为猛兽失散,误入深林,很快就迷了路,肚子饿时随手采了一个野果裹腹。 哪想野果竟是毒果,吃下后一个多时辰就毒发,幸得路过的女修搭救,女修见他资质不错,便收他当了徒弟。 在女修的指导下,花了一天时间,心魔便突破了修炼的第一道门槛,却不想,睁开眼自己就到了一处未知之地,信赖的师父也不知所踪。 唐旺正想询问,杀咒却在他没发动的前提下,自动施加在眼前的心魔身上,心魔在瞬间就浑身碎裂死亡,连搭救都来不及。 难道不是心魔? 先前直觉没有传来警兆,使得唐旺在无意中放松了警惕,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定是有人遮蔽了天机,就如同宗主所做的事一样。 深知自己已中了圈套,就算想停,也不一定能停下。 在他思考对策时,离他十尺远的地方,一名五六岁的孩童从乱石堆中伸出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顷刻间就地裂解。 最后出现在唐旺眼前的,是一个连着脐带的婴儿,一声哭声都没发出,就融化为一地血水。 婴孩死亡后,目光呆滞的青年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血水,喃喃道:“我是谁?” 空荡的空间,一道道身影由虚转实,不一会儿就挤满了呆滞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亦不知自己姓名,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向前走,不停地向前走。 …… 巨大的危机感浮,柳圣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但他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死劫。 身旁的空间扭动,一名白发须眉的老者出现,手拄着金黄色的拐杖,拐杖上方雕刻着三条缠绕的龙。三颗龙头中间,悬浮着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的晶玉。 柳圣赶忙行礼道:“拜见师祖。” 老者抚着长须笑道:“你师父闭关冲击天极,托老夫照看一下你,她留下的分身修为不够,来不了,只能老夫来了。” “谢师祖关心。”柳圣说完后,向老者说明了魂玉破裂的经过。 老者边听边掐指推算,算了一阵子才停下。 “师祖可是算得了结果?”柳圣期待道。 老者呵呵一笑,“什么都没算出来。” 柳圣也没觉得失望,自家师祖在推衍一道上,天赋为负,所以一直以来都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修士颇有微词。 老者伸手一指,浮现出一处地界的画面,柳圣立刻便认出那是分枉堂众人的魂灯存放地。 本该一层层摆放整齐的魂灯,竟是空出了很多空位,有些魂灯的颜色还变成了白色。 还有一盏魂灯颜色不停变换,没过多久就熄灭了,魂灯的所有者,是他亲封的副堂主肖致远。 那些空出的位置,原来是有魂灯的,人死,魂灯会熄灭,而不是消失。 其代表着魂灯的所有者,被从出生开始就被抹消了存在,那些空位,是被抹消的人仅存的痕迹。 那些变色的魂灯,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也听师祖说过类似的情况,其说明着魂灯的所有者还活着,但人已经彻彻底底换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最常见的是夺舍与功法,柳圣人不在当地,判断不出具体是哪种原因。 “是整个因果都被改变了,本来出生在我界的修士,变成了在那里出生的人。”似是知道徒孙的疑惑,老者开口解释。 “任务取消,你尽快回来,晚了,可就回不来了。”老者望着死气沉沉的天域,没了刚来时的轻松。 “师祖可知问题在何处?”柳圣问道。 “这里水太深,你把持不住。”老者并不想多说,此片天域在排斥天道,这一点他可做不到,他虽然养虎,却没兴趣找死。 “我即刻返程。”柳圣没再坚持,连师祖都没办法,他留下来也是送死,不如早点回宗门。 老者点头,散去身形。 柳圣想到折损的人手,感到心痛无比,在虚空中死亡的属下,好歹还能复活,追过去的属下,最惨的都只剩点存在痕迹了。 叹息一声,他用全身法力催动道器,离开了伤心之地。 …… 日月同辉的天上,出现了一块漂浮在空中的陆地。 简槿即使不是神识去探查,也能知道那就是尚蠡口中的周流一群人。 先祖都回来了,乱摊子她就不想管了。 走到空间裂缝面前,简槿将其撕扯开,放出神识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不久前从里面爬出了五米多长的巨大水蛭,和她以前见过的普通水蛭差不多,只是个头更大,在白鹤清理了一波后,正在往外爬的水蛭好像是被吓到了,全都缩了回去。 简槿给它们取了生动又形象的物种名,巨大水蛭、巨大蜘蛛、巨大蝗虫。 看完情况,她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用灵力做线,把裂缝缝起来,不过转念一想,没有必要。 把用来社交和联系的那部手机扔给白鹤,“你去裂缝里走一遭,回来后就代替我和特调局那边交涉。” 白鹤点头,拿着手机就飞进了裂缝内。 收回白鹳与白鹭的法相,简槿思考着两个地方的联系,裂缝内是动物占优势的世界,外面是人族占优势的世界,就像是世界发展的不同分支。 “一体两面?” “有没有植物或者微生物占优势的空间裂缝?” 简槿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得不出确切答案,便对明世镜道:“走之前,看看前几天收的孙子。” 阮江和室友在阳台边,忧心忡忡地刷着手机。 看到血月的时候,他还兴奋了两秒,直到培训基地的老师全部出动,网上出现活人变妖兽的小道消息时,他和室友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网了?”一名室友惊呼,“怎么连流量都没了。” “我也是,甚至信号都没了。”阮江回答完,另外六人也表示情况一样。 此时站在隔壁阳台的学员,也大声说他们也没网了。 不久后,整座宿舍楼的人都集中到了阳台,和其他人交换信息。 后来有人提议到楼下交流,阮江也觉得这样方便,准备和室友一起下楼。 走到客厅时,八人看见有人堵在玄关处。 其他人不认识简槿,阮江却是认识的。 “我曾和人打了一个赌。”简槿没有指名道姓。 “我没和你打过赌。”阮江经过几天的考虑,决定直接赖账。 “连愿赌服输都做不到的你,我觉得吧,在修行方面也不会有建树,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简槿不强求,毕竟就一句话而已,听不听都没区别,有事的不会是她。 “你什么意思?”阮江皱眉道,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简槿懒得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室友们没说话,看着阮江的眼神却是很微妙,他自觉面上无光,想要找简槿麻烦,但没找到人,只能息了心思。 天上的光辉逐渐变淡,日月同辉已尽尾声,阮江此刻却有了不详的预感,那就是他的修行路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一章 善良的反派 房内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很小的区域。 烛光映照下,地上挣扎的人彻底停止了呼吸,其面上带着的青鬼面具显得更加狰狞。 两分钟后,蜡烛彻底被燃烧完毕,月亮也藏进云雾,使得屋内漆黑一片。 黑暗中,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动作粗暴地翻找着屋内,一时之间,响动变得频繁起来。 翻找持续了一会儿,尸体终于摸到了想要的物品。 一把白色蜡烛。 把蜡烛点燃,并将其放在还未凝固的蜡油上。 尸体借着烛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怔了半晌,随即伸出右手放到火上炙烤。 高温下,被烤的手没有丝毫变化。 心中有了猜测,尸体控制着身体恢复呼吸,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八成都是被腐蚀过的皮肤,形成的瘢痕就连胆大的人看了,都能产生不适,如果是孩子,怕是会被吓得当场哭闹起来。 “楚碧彤。”尸体缓缓吐出三个字,刚说出一个字时声音还有点怪,但从第二个字开始,就调整为正常的声音。 楚碧彤,便是这具尸体的名字,也是简槿现在的身份。 此行她并非是真身到来,而是借用了已经死亡之人的尸体。 在原主最后九天的记忆中,她大致得出了死因。 “死因,疑似蘑菇中毒。”简槿眼色有些微妙,这种死亡方式,真是憋屈极了。 九天前的中午,给原主的饭菜中,有一道菜是蘑菇。 蘑菇通体白色,有菌环,因为已经做成了菜,不知道是否有菌托。 从第二天开始,分舵内大部分人都出现了胃肠炎的症状,上吐下泻、腹痛,症状后来缓解了,大家只以为是食物不干净,把厨子打了一顿,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从第六天开始,不仅胃肠炎的症状再次出现,还出现了其他肝肾衰竭时的症状,死亡人数逐渐上升。 原主一刀把厨子宰了,派没中毒的人去绑架了五个大夫回来,结果每一个都说治不了,教众们一生气,把前两个大夫杀了,后几个大夫立马改口可以治,暂时活了下来。 尽管三位大夫用尽毕生所学,中毒的人还是没救回来,而原主,作为魔教圣女,分舵内实力最强的一人,死得最晚,不久前才在呼吸衰竭中死去。 “你放心的去吧,我会让分舵内的其他人也过去陪你。”简槿对着镜子道。 根据楚碧彤的记忆,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没有太多超自然的力量,非要算的话,轻功算是其中一种,但就原主知道的轻功最好之人,也无法在空中滞留太久。 而武功,修习的是各种力量与技巧的使用方法,身体还是肉体凡胎,武器优势有时候甚至大于武功的作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会向科技文明逐步发展,但在一年前,情况忽然发生了改变。 凡是能力出众的习武之人,都发现体内多出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游走于经脉之中,不会加强身体的体质,却能在出招时随着招式与武器作用于目标,发挥出更强的杀伤力与防御力。 楚碧彤武器是九节鞭,最重的那条鞭,打到人就是碎骨的结果,有了那股力量的加持,就出现了震动的附加效果,能够深入破坏全部内脏,碎掉头骨。 由于出现的时间尚短,对这股力量的称呼,目前还没有统一定论,有人叫内力,也有人叫内劲。 怎么将其练出与主动使用,大部分人仍在摸索阶段。 读取楚碧彤记忆后,简槿有了一点疑问,这个世界一点灵气都没有,她附身后,能力几乎被压制到了极限,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别,法相只有白鹳能以武器的形式的出现,能发挥出的威力十不存一,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习武的人体内会出现内力? 没有参考案例,简槿想了一会儿,也找不出可靠的猜测,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身体的特殊状态上。 用火烤手,手却没有被烧伤,说明楚碧彤的尸体并没有因为附身而复活,只是处于一种被冻结的状态,所有生命活动停止,不会腐烂,被攻击也不会出现受伤。 她估计这是自己神魂附带的效果,一旦脱离,尸体就会浮现出原本的模样。 “该换哪种武器呢?”简槿轻声道,换完武器就该出去玩了。 有白鹳,原主的六条九节鞭她就不用了,至于武器的样式,简槿稍作思考,向白鹳下达了命令。 不多时,白鹳化作的武器凭空出现并往下落,她一把将其抓住。 光从外边的剑鞘上看,是一把比较粗的长剑。 但握住剑柄将其抽出后,呈现在面前的是一把剑身呈螺旋形的软剑,稍一挥动,就会变直,长度能达到两米,静止时剑会自动收缩,回到螺旋状。 因为楚碧彤擅长鞭法,肌肉记忆与经验都和鞭有关,所以简槿让白鹳变成了这种鞭式软刀,改善九节鞭在被群殴时杀伤力不足的缺点,同时将困住敌人刀剑这一作用,升级成破坏敌人刀剑。 以白鹳结丹期的境界,虽然被压制,但在这里,她能够保证,能够抗住白鹳攻击的武器,只有白鹳自己。 简槿解开腰间挂着的九节鞭,平放在镜子前,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用软剑从下往上轻轻一抡,随后收剑入鞘。 轰。 镜子与九节鞭从中间断裂,失去了平衡,梳妆镜轰然倒塌,发出不小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放在平时,肯定会有人过来查看情况,但现在能自由活动的人基本死完了,剩下的都是地位较低之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 乌云飘远,月光洒落大地,简槿提着白鹳,推开了门。 蘑菇中毒,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目的,多半是为了从楚碧彤手里救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为了掌握行踪,人应该在附近的几个村子中。 最近的一个村子,姜家村,离分舵,走路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她用轻功赶路,若是在白天,能将时间缩短到半个时辰以内,夜间视线不好,会多要一些时间。 村子里只有一家可以投宿的客栈,那人在客栈投宿的可能性很大。 地方确定了,具体的房间没办法锁定,白鹭望气术的修炼才刚开始,还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她到了地方再用第六感去猜。 “我真是个善良的人,大半夜不睡觉,牺牲休息时间去给人送惊喜,那人收到惊喜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简槿乐道。 楚碧彤可是声名远扬的标准反派,一言不合就送人上西天。 第二章 锦鲤之死 “小姐,池子里多了一条长得好奇怪的鱼,把你养的鱼都咬死了!”侍女推开门,惊慌失措道。 听清侍女的话,少女立即放下手中的首饰盒,飞奔到花园。 几乎在进入花园的瞬间,少女就望见池子内一片鲜红,水面上还漂浮着一条条鱼尸。 那是她悉心呵护的锦鲤们。 少女看着翻肚皮的心肝宝贝们心如刀绞,走到池边时步伐都有些不稳,她厉声质问围在池边的侍从,“怎么回事?前不久还好端端的,怎么我回了一趟屋就全死了?” 话音刚落,一只戴着青鬼面具的黑色大鱼浮出水面,其鱼鳍深深刺入锦鲤的肚中。 见到怪鱼,少女第一时间抽出佩剑,想要为锦鲤报仇,但下一秒,怪鱼却幻化成人形。 一身黑的男子劲装,腰间缠着另类的腰带,高高扎起的马尾,以及一副诡怪的青鬼面具。 少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魔教妖女楚碧彤为什么会在她家池子里,还把她的锦鲤屠戮殆尽? 问题的答案,少女已经不想耗费脑细胞去想了,她只知道,再不走,她就要和锦鲤一个下场了。 正想拔腿就跑,然而在场的所有人连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楚碧彤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破空声至,少女看到铁制的九节鞭,已经近在眼前。 “草!” 客栈内,萧玉珍猛然从床上弹起,双手格挡在面前,眼睛本能地紧闭着。 十秒、二十秒过去了,预想中的痛楚没有到来,她慢慢睁开一只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家中的花园。 “嗨……”理智回笼,萧玉珍反应过来,被妖女追杀只是个噩梦罢了。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她只觉浑身无力,瘫回床上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她这个三脚猫功夫直面妖女,一个照面都够她死上百十回了。 不过,妖女吃下鹅膏菌已经快十天了,现在就算没死,一身功夫也使不出多少劲了。 想到未来的魔教教主死在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小杂鱼手上,萧玉珍就乐得笑出了声,梦里的恐惧也消失无踪。 天已经亮了,等吃完早饭她就去魔教分舵那边看看情况。 楚碧彤一死,分舵内定会大乱,她打不赢楚碧彤,那些活下来的歪瓜裂枣,她还是有信心的。 赖了一会儿床,萧玉珍十分不舍地起了床,穿上鞋,但当她看到一旁的桌子时,动作凝固了。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子旁,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 难道是其他投宿的客人走错了房? 萧玉珍迅速否定了走错门的猜测,门已经被她反锁,想要进来,破门的响动会将她吵醒。 事情也正如她的猜想,门上的插销还在,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她往窗户那边望去,只见窗户大开。 那名女子是翻窗进来的,萧玉珍立刻得出结论。 默默拿起了佩剑,武器在手中,她心中也有了一丝底气。 来者不善,她必须先发制人! “呼……” 萧玉珍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呼气声,下一秒,背对着她的人一个转身就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手指在她的脖子上轻轻一点。 大脑指挥身体动起来,身体却像没收到信号一样。 怎么回事? 心中无比惊骇,那个女人使出的是点穴的手段,可她以前试过,也问过很多习武之人,根本就没有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还能让身体没有负面反应的点穴手法。 身体不能动,萧玉珍的目光只能抬头盯着不远处的人脸看。 这一看却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女人的脸已经被毁了大半,只有右眼附近较为完好,让她想起了那些因烧伤或硫酸毁容的可怜人。 “阁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萧玉珍移开目光,失去反抗能力,她只能任人宰割,不过在此之前,她更想知道来人的身份。 话还没说完,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楚碧彤,但她听过楚碧彤的信息,其在入魔教之前就被别人毁了容,只能戴面具来遮掩。 再一看眼前的女人,除了穿着打扮和武器有些不同外,脸却是符合楚碧彤的特征。 如果真是楚碧彤,无冤无仇的前提就不存在了,萧玉珍顿了顿,小心问道:“请问,阁下可是楚碧彤楚前辈?” 简槿点头道:“不错,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了。” 萧玉珍闻言睁大了眼,她实在想不明白简槿是如何追查到她的,惊讶过后开始装傻,“晚辈不知前辈何意。” “有些天然毒物,是可以以有心算无心的。”简槿缓缓说着,语气温和,“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嘴硬的,比如监牢里的那位。” 简槿的话指向性很明显,粉碎了萧玉珍仅存的侥幸心理,能知道那么多,肯定是有人告密了。 “好你个狄灼,被抓到倒是自己去死啊,想拉我去垫背是吧。”萧玉珍也顾不得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简槿的不快,一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过来救人,却被要救的人背刺,恨不得亲手把狄灼给杀了。 同伙叫狄灼。 通过名字,简槿已经锁定了另一人。 楚碧彤等人掳人不问名字,但监牢内,仅有一个被关押的男性倒霉蛋。 “诶,楚前辈,想来您是想亲手结果我,以泄心头之恨,不如这样,在您杀我之前,让我和狄灼先内斗一会儿如何?您就在一旁看看戏,吃吃瓜,权当消遣,等我们就剩一人时,您再出手,无论是千刀还是万剐都随您。”萧玉珍挤眉弄眼道,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简槿盯着萧玉珍看了半晌,点头同意了萧玉珍的建议,萧玉珍喜上眉梢,还想提点别的建议,比如给她一把锋利的武器。 刚想开口,简槿再次伸出手,她看不清简槿的动作,只感觉一股无边的睡意笼罩了她,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抱起昏迷的萧玉珍,简槿从窗户跃出,在空中调整完方向,向着分舵全速赶去。 简槿离开后,十余人的行商队拉着骡子,看着简槿的残影,小声谈论着。 “那是轻功?” “竟有人轻功能达到如此境界,难道传闻是真?” “有此功夫,在江湖中籍籍无名的可能性不大,大师兄,你可有印象。” “我也不确定,附近有此能力的人,我们最好别去招惹。”为首的大师兄忧心忡忡,“今天别休息了,尽快离开,早点和师父汇合。” 大师兄移开目光,强烈的紧迫感让他十分不安。 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不要遇到那一位。 第三章 对质 分舵内很安静,平常的这个时候,教众都已经起床,开始晨练,如今幸存的几人都是分散到了山林中,导致舵内没有一人在行走,显得格外冷清。 中毒的楚碧彤脾气越发暴躁,没人想在正常走路时被她指出先迈左脚是对她不敬,然后被砍掉左脚,也不想被指出脚步声太大,打扰她养病,然后被砍双脚。 纵使教众有诸多不满,但都能看出自家圣女已经日薄西山,只要等,就能把她等死,在此之前,尽量少去触她的霉头。 简槿把萧玉珍放到床上,开始挑选其要穿的外衣,楚碧彤的衣服全是黑色系的男装,靴子也都是差不多的色系,故而她挑起来也不用纠结太久。 穿鞋的时候,床上的萧玉珍悠悠转醒,想起自己的处境后,她叹了一声,不哭不闹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然后她就被凌乱的房间惊住了,说是被贼洗劫了她都信。 “既然醒了,就跟我去见你的小情郎吧。”简槿随意道。 “什么小情郎,小屁孩还差不多。”萧玉珍当即反驳一句,两人并非那种关系,但看简槿一脸面无表情,觉得有些吓人,不敢再多言语,低着头下了床。 简槿见萧玉珍乖巧且自觉跟着自己,丝毫不怕死亡的到来,心中已是有了一些猜测。 去往监牢的路上,萧玉珍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看看,好几次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虽然提前看过地图,大致知道是怎样的地形,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实地观察的时候感到新奇。 走了十多分钟来到监牢,监牢外面的大门被机关锁锁住了,里面隐隐能听到女子的哭泣声。 看守的几人已经死了三天,尸体还堆在后面的山林中,死的人太多,楚碧彤也耐心去处理尸体,便吩咐活的人把尸体扔在那里,自会有虎帮他们处理。 钥匙应该是被其他人拿走了,不然没有人喂食,被关的人别说哭了,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没有钥匙,又不想去找。 简槿在站在门前,没有下一步动作,看得萧玉珍有些不解,她思忖着:“难道楚碧彤没拿钥匙?” 随即她又觉得以楚碧彤这样的地位,应该是不会出现忘拿钥匙这种操作,可能是别的原因。 做出决定没花多长时间,反正简槿已经不打算要分舵了,做出点破坏行为也无伤大雅。 于是,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锁上,锁瞬间裂开,分成五块掉落在地。 还在找原因的萧玉珍看到简槿突然出脚弄坏掉了机关锁,一时间目瞪口呆,那个机关锁,如果她没看错,是用铁融制而成,就这么就坏了。 铁的硬度是能被人脚踩裂的? 一点都不科学啊! 等到反应过来,萧玉珍看向简槿的目光就跟看个怪物一样,既然能踩裂铁,蘑菇的毒对她没有影响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真的有人能以肉体凡胎做到这种程度,她是不信的。 萧玉珍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是不是来错世界了?这其实是玄关世界对不对?” 没有管心理活动活跃的萧玉珍,简槿走进了监牢之中,由于早上刚有人收拾过,所以异味还不是太重。 萧玉珍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所以落后了简槿一段距离,在外面还能听到声音,进了里面却是只有呼吸的声音了。 边走边观察被关押的人,牢房空了一半,剩下的人都蓬头垢面,挤在边缘角落抱成一团,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没一会儿,她看到简槿面向一间牢房停下脚步,小跑一段也来到那间牢房前。 楚碧彤记忆中对狄灼的印象不多,除了手下掳人那次外,只有狄灼被关押两个月时,进来挑人时看过一眼。 第一次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第二次是瘦了一些,现在就只剩皮包骨,伴随着眼中的营养不良,和其他关押的人比起来,惨得太多了。 见简槿没再往下走,而是停在自己牢房前,狄灼先是不可置信,后来抬头看到简槿没带面具,更是震惊得无与伦比。 面具是楚碧彤的命,除非她死,不然不可能摘下面具。 在牢房中,狄灼无法及时得知情况,但他此时已经发现计划出了大问题,楚碧彤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萧玉珍就出现在他的视线。 狄灼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萧玉珍怎么被抓过来了? 简槿拿下挂在墙壁上的钥匙,打开牢门,萧玉珍看了好几次简槿腰间的佩剑,发现没有给她武器的意思,只能空手进入牢房。 来之前她是想好好教训一顿把她出卖的狄灼,但看到狄灼的惨样,她不仅不气愤了,还异常心疼他。 “你……”萧玉珍说了一个字后,长叹一声,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了,要是能有一身好功夫,能打败楚碧彤,救下监牢里的人就好了。 可惜,别说打败了,逃脱的几率能不能达到一成都存疑。 狄灼看了看简槿,然后拉着萧玉珍走到离简槿最远的角落小声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被抓过来了?” “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不是你供出了我,我怎么可能被抓过来?”萧玉珍疑惑道。 “不可能,我上次见到楚碧彤是十一个月前,今天来送饭的两个人还说中毒的人只剩下楚碧彤,指不定明天就会死。” “你看老妖婆那模样像是要死的样子?我瞅着更像是扛过毒素迎来了进化,刚还踹坏了大门的那边的机关锁,要是踹在我身上,能直接把我踹死。”萧玉珍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是心有余悸,“不对,她明明跟我说是你透露了我的行踪,所以才来抓我,还准确找到了我的房间号。” “不可能,依我的性格,就算被抓也不会说出你,反而会自杀。”狄灼皱眉道。 “也是,我也觉得你会这样做,可她那时说得可自信了,跟真的一样。” “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有些天然毒物,是可以以有心算无心的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嘴硬的,比如监牢里的那位。”萧玉珍回忆了一下,“大概是这样。” “她猜到了,在诈你,至于找到你房间,应该是有渠道。”狄灼思考后道,“你跟我说下整个过程。” 萧玉珍将整个过程说完,狄灼感到更是棘手,突然的巨力和点穴手法,就像一层迷雾笼罩着两人,“你等会儿掐死我,下次你就在客栈那里等着,其他事都不用做,我会过去找你。” “好。”萧玉珍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双手掐住狄灼的脖子,仿佛只要一使力,就能将其掐断,萧玉珍实在不忍心,只能闭上眼,正要使劲,简槿的话传了过来。 “想让他死,你就下手,但他能不能再次重生,就不一定了。” “我个人觉得,是不会了,你觉得呢?” “穿越者小姐,以及,重生者先生?” 第四章 楚碧彤的过往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简槿身上。 隐藏的秘密被说出,狄灼心中满是不可置信,情绪的强烈起伏也让他淡定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与狄灼沉重的心情不同,萧玉珍在短暂的惊吓过后,看向简槿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她戳了戳浑身僵硬的狄灼,见他没有反应,知道他是没反应过来简槿的话外之音,就没再打扰他。 快速跑到牢房前,萧玉珍正想说话,简槿却转身就往外面走。 她有些不解,看到对面牢房蜷缩的人,才想起此地不宜进行后面的对话,赶紧对狄灼做了个跟过来的手势,但狄灼就跟瞎了一样,完全没反应。 等了一会儿,狄灼还站在原地,萧玉珍蹙眉,没再管他,向着简槿全速跑去。 来到室外,萧玉珍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怀着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道:“楚前辈,你也是穿越者吗?” “前辈你身手这么厉害,是不是有系统?”上一个问题萧玉珍感觉已经不用问了,答案很明显,故而又补了一个问题。 系统? 简槿被萧玉珍的第二个问题问住了,系统最基本的功能是发布任务,然后给奖励,就这一点,明世镜是不符合的,它在伪装成游戏时,都没有给出明确的主线任务,只是在开头隐晦地把关注点集中到了洛无疾身上。 后来洛无疾即将遭受天罚时,它也只是给了一个提醒,而不是下达任务,从这方面看,她完全可以无视洛无疾,去接触其他人,就算她偏离了明世镜想做的事,它也无法下达强制任务。 但其他方面的功能,比如回答问题、传送之类的,明世镜都是能做的。 综合来说,简槿觉得明世镜可以算是半个系统。 不过她转念一想,比起那些千奇百怪的系统,明世镜更像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工具,说它是半个系统有失偏颇。 有了结论,简槿回答道:“没有。” “嗯嗯,没有。”萧玉珍点头道,一副你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 其实听到简槿的回答,萧玉珍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傻问题,系统肯定会禁止宿主透漏自身的存在,一旦违反,轻点说不出话或者给警告,严重点直接惩罚,甚至还有可能抹杀。 “前辈,你就是通过那啥知道我是穿越者的吗?” “不是。” 预料之外的答案让萧玉珍愣了愣,“那?” “你们表现得太明显了。” “哦。”萧玉珍嘴上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心里还是不服,她从头到尾也没说啥奇怪的话,与狄灼交谈时也没有说出关键信息,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对了,前辈,狄灼怎么会被抓过来?”萧玉珍暂时不去想两人的暴露问题,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楚碧彤抓回监牢关押的都是女性,男性则是当场打死,怎么就把狄灼给抓回来了。 这件事狄灼本人也很奇怪,抓他的人是楚碧彤的手下,而这个手下半年前在给其他分舵送信的路上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想问都找不到人问。 他也曾问过楚碧彤本人,楚碧彤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再想想,原因很简单。” 两人多次尝试找出答案,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 现在简槿夺舍了楚碧彤,获得了楚碧彤的记忆,正是一个解答疑问的好时机。 “他运气不好。”虽然不是楚碧彤亲自动手,但分析楚碧彤的记忆后,简槿还是可以从中看出端倪,狄灼被抓,纯粹就是他倒霉。 四百年前,大统一王朝丰朝灭国,自立为王的七个国家发展到如今,已进一步分裂成十一个国家,分别为伏国、商国、文国、詹国、戚国、玉国、定国、康国、信国、武国、司国。 其中伏、商、文三国临海,詹、戚、玉、定四国与异族土地接壤,边疆地区时常受到异族侵扰。 楚碧彤便是定国燕城人,父亲是教书的先生,母亲是大家闺秀。 结合了父母优点出生的她,从小就聪明伶俐,追求者众多,十岁之时,就已经有了提亲的人,待到适婚的年纪,提亲的人更是踏破了门槛。 她的父母本身就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前期他们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后来她母亲家道中落,反对声才没那么大,因此对于楚碧彤的婚事,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彼此相爱。 那时的楚碧彤没有看得上的人,婚事就耽搁了下来,直到十九岁时,才遇到了让她心动的人。 也正是那个人,让她从云端落下,坠入泥泞。 两人相遇于茶馆,偶然对视一眼就结了缘,交谈甚欢后互换了联系方式,见了几次面后,楚碧彤对他的谈吐与胸襟心生好感,渐渐对他芳心暗许。 那人也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意,亲自带人上门提亲,而这时她才知道他的身份,竟是定国皇帝十分信任的胞弟平南王,此次来燕城,是补充前段时间因异族侵扰而折损的守城军。 平南王承诺只娶楚碧彤一人,不会纳妾,但楚碧彤的父母犹豫了,身份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抹平的,更何况平南王还是皇帝的心腹,掌管着南方的军事大权,对平南王妃位置虎视眈眈的人都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楚碧彤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们想婉拒,楚碧彤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死磨硬泡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得到了允许。 在给平南王答复的前两天,楚碧彤和朋友外出踏青,吃下朋友的提供的食物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她从小就备受宠爱,周围的人都依着她,追求她的人为了得到她的喜爱,使尽了浑身解数,危险到不了她的面前就会被挡下。 在安心的环境中成长到十九岁,她依然保留着如孩童一般的天真,彬彬有礼却不骄横。 意识消失前,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要自救已来不及。 再次醒来,楚碧彤躺在自己床上,脸上疼痛难忍,床前的母亲哭得泣不成声,父亲握着她的手,脸色沉痛。 父母不让她出门,撤掉了她房内所有的镜子,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垂眸不言不语,像是失了魂,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等到所有伤口不再痛后,与父母开诚布公道:“我知道我毁容了,也知道与冯叶洲的婚事不可能继续了,是谁筹划了一切,请告诉女儿。” 看到女儿很冷静,她父母只能说出隐瞒的事。 根据后面被抓之人提供的供词,策划楚碧彤毁容一事的是一名姓姜的女子,姜姓女子策反了几名曾追求过楚碧彤的男子,趁着她昏迷,姜姓女子将她毁容,那几名男子则是在外面打掩护。 作为始作俑者的姜姓女子,供词很简单,她嫉妒楚碧彤即将成为平南王妃,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毁别人容貌的事。 因为没有害她性命,姜姓女子被判处一年监禁,其余几人被判入狱,刑期半年。 “嫉妒?呵!”楚碧彤嘲笑道,她知道姜姓女子没说实话,她父母也知道,其他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挑破而已。 监禁的惩罚,就跟禁足差不多,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禁足,她能想到,姜姓女子正在一处院落中,吃着美食,听着小曲,丫鬟给她按摩着肩膀,若是天气稍冷,还会拿一件外衣给姜姓女子披上。 她记得,让母亲家族没落的罪魁祸首,就姓姜,在朝堂的位置,仅次于丞相。 如果她真的和平南王结婚,手中有了权力,母亲家族自然会水涨船高,这是姜及其背后党羽不想看到的,于是姜姓女子就被推了出来。 忽然间,她明白父母之前为何不愿意让她和平南王结婚,可一切都晚了。 她父母以为她是想开了,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性格已经变得扭曲,只是所有的疯狂和怨恨都被她藏在了平静的外表下。 她想报仇,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于是,她私底下找到了即将前往康国的商队,花了一些钱,进了他们的队伍。 午夜,她留下一封书信,带着平南王没收回的部分聘礼,和商队在镖局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康国的旅途。 康国,有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 她要加入魔教,借助魔教的力量完成复仇。 来到康国后,楚碧彤辗转于各个情报机构,搜集魔教的动态,并尝试找出魔教的所在地。 在盘缠即将用完之际,她计划前往另一个城市,在经过一个村子时,她在马车里看到村子着起了火,外面把守的人,穿着魔教标志性的衣物。 立马打发走了车夫,她直愣愣地来到把守的人面前,道出了想要加入魔教的请求。 把守的人不屑一顾,想要杀死她,她见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吓得把守的两人退了一步,其中一人见她是真心想要加入,进村禀报后,带着她来到了带队的舵主前。 舵主递给她一把刀,示意她看向被捆着的两人,随后让出道路。 她走近,毫不犹豫地挥刀,送走了两条年轻的生命。 “欢迎你加入圣教。”楚碧彤的表现让舵主很满意,当即拍板让楚碧彤入教。 在问及她的姓名时,她抛弃了原来的名字,回答了“楚碧彤”三个字。 回到魔教总坛,舵主带着她找到教主,算是走了个过程。 选完武器开始练武,楚碧彤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着不小的天赋,练了三年,就已经能和其他舵主五五开。 她的天赋引起了教主的重视,直接将她从普通教众提为舵主,两年后,再度将她提拔成圣女,当作下一任教主培养。 功成后,她首次以圣女身份出任务,带着教众围了一个小型武林门派,将全派屠尽。 自此,夺命鞭——楚碧彤的称号,在武林中流传开来。 因为毁容的缘故,楚碧彤看到美丽的女子,心里就会出现想要凌虐的冲动,初时还能忍一忍,当她成为圣女后,就没有了顾虑,开始掳人关押,心情不好时就去监牢里挑人。 六年前,康国新帝上任三把火,烧到了魔教身上,教主决定暂避锋芒,各舵主带人前往他国建立分舵,楚碧彤被分到了司国。 好不容易在司国站稳脚跟,楚碧彤做事不再像在康国时肆无忌惮,分舵附近的村子以及城市,她都没动手,而是跑去远的地方搞事。 捉狄灼的那次,更是选在了临国文国,为了不耽误返程,她把捉人的任务下发给了十个人。 到了集合的时间,其他九人都回来了,唯独李雄没回来,此时天气已黑,就在她耐心耗尽,快要发火的时候,李雄才带着被敲晕的狄灼姗姗来迟。 李雄见自己终于赶回来,放松下来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地上缓了两分钟,才开始解释。 他选的那个方向,人烟稀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子,一个能看上眼的人都没有,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终于看到一旁的山上下来一个小孩,人胖是胖了一点,但底子在,瘦下来肯定符合条件,于是死马当活马医,将其敲晕带走了。 楚碧彤赶时间,没多追究就带着队伍返回分舵。 “运气不好?” 萧玉珍听到狄灼声音,回头一看,狄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背后。 “你那时候还小,没变声,喉结也没长出来,李雄认错了你的性别,他忙着完成任务,就把你抓了。” 认错了性别? 萧玉珍多看了一眼狄灼,因为太瘦现在还不明显,年龄也小,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三,不过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 想到两人第一次碰面时的场景,她觉得认错性别这件事,还是很正常的。 毕竟当年,她开口就是一句,“姐妹,我来助你!” 第五章 轻功 狄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简槿直白的回答,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在一开始就被他排除的答案。 按照楚碧彤的性格,攥在手里的东西,就是她的所有物,不存在放过的理。 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人,就被楚碧彤视为所有物,结果只有两个,死或者维持原状。 转眼间想清楚疑惑的环节,狄灼果断跳过了令他尴尬的问题,拱手转移话题道:“晚辈有一疑问,请前辈解惑。” 简槿点头,“可。” “前辈为何笃定晚辈会真正死亡?”狄灼严肃道,这关系到他的性命,在大仇未报前,他不想不明不白死去。 “你们觉得武功高强的人,最多能做到哪种程度?”简槿当然是全靠直觉,不过在直觉给的答案之上,她结合突然出现的内力,也有一些猜测,但还需要一些线索来印证,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狄灼抛出一个问题。 狄灼重生的节点,大概在十一个月到一年前的时间段,如果不是教众特意透露消息,他能得知的消息非常少。 萧玉珍虽然有条件知道内力的事,却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获取,听她的口音,应该是商国人,商国到司国,至少需要三个月,再加上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事,时间还要再延一个月。 为了在现在的时间点救到人,她一重生,估计就忙着张罗过来救人的事,再加上目前有内力的人也都是顶尖的那一波人,想要在寻常巷陌知晓,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有着重生记忆优势的她,想来也不会特意去打探消息,知晓内力的可能进一步降低。 考虑到凡事不能太绝对,简槿打算还是先从二人口中套套情报。 “武力高强的人?”狄灼想了几秒,试探性给出了回答,“身体强健,武器用得好,单人对战时胜率高,有时候可以挽救颓废的局势,但如果面对各国训练有素的势力,优势就会消失,再怎么厉害还是肉体凡胎,所有如果各国想管的话,就算是顶尖的武林门派,也只有降和死两个下场。” “要我说啊,就是比普通人更能打一点,和我看过的武侠小说差得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吸星大法》,可以吸别人的功力,《降龙十八掌》,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逼格拉满,《九阴真经》《葵花宝典》之类的就不说了。” 萧玉珍接着狄灼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失望,“也只有那些还能称作武功,这个世界的,《萧家剑法》《陈氏拳法》,别说威力,光是名字就矮了一筹。” “还有轻功,人家的轻功飞檐走壁,踏在水面与鱼儿嬉戏,踩着竹子针锋相对,我们嘛,做不到那么夸张,就相当做到进阶版跑酷的程度。” “在天灾面前,管你地位高低,武功强弱,一视同仁,见不见阎王全看运气。”萧玉珍打开了话匣子,“我刚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虽然算不上大型门派,但中型门派还是可以评一评的,结果熟悉环境后,也就那样了。” “武林门派不少,山贼流寇更是数量繁多,人少的话,走官道都有可能被劫,后来我还打听到,有些山贼流寇都是当地官员故意放任来养寇为患的,还有的直接就是当地支持的,啧啧,乱得很。” “楚碧彤抛开弑杀的本性不谈,还是能算是一个人物的,魔教都被围殴得分崩离析了,死的死,残的残,就她完好无损不知道躲哪去了。” “失踪几年后,再次出现已经进了武国的武炎军,设计坑杀了定国的平南王及其主力军,武国攻破定国都城后,就算是投降的大臣也被她杀了不少。” “我想想,前几次轮回吧,我和他在峡山那里还看到一支军队,他们的武器看上去有点像枪,当时离得远,看不清具体的样式,不知道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但是火器诶,七步外快,七步内又快又准,我感觉武功还没发展起来就要没落了。” 萧玉珍说完,话一拐弯,溜须拍马道:“当然,对于前辈来说,那都不是事,前辈乃今武功最高强之人,脚碎铁银铜,手接子弹,这种程度的事,也就洒洒水啦。” 听萧玉珍说完她的长篇大论后,又在结尾时不遗余力开始奉承起简槿,狄灼连连给萧玉珍送去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眼神。 “前辈一来,已经日落西山的武林,将变为旭日东升,从此欣欣向荣!”萧玉珍接收到了狄灼的眼神,没有回应,继续夸着简槿,她现在没有其他想法,就想跟着简槿学武功。 狄灼见萧玉珍图穷匕现,也是明白了她打的主意,说那么多就是想给个好印象,能有机会学艺。 他狄灼是什么人? 是死了九百多次,接近一千次的人,他是有尊严的,不可能干出这种阿谀奉承之事。 想毕,他没再说什么,等着简槿后面的话。 “你们再回忆回忆,从开始到现在,每次轮回中有没有出现什么改变。”简槿仍没有回答,而是再度抛出问题。 这次两人思考良久,都没想出有什么改变。 “前辈所问何意?”狄灼不解道。 “我努力了,但确实想不出来,前辈,咱就别卖关子了。”狄灼先说了话,萧玉珍借驴下坡,也问起简槿的用意。 “我那两个问题是在确认情况,听了你们的回答,和我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简槿说着,在前方找了一棵七八米高的树木。 右腿抬起,脚尖轻点地面,一股可忽略不计的反作用力传到右腿上,体内内力开始发挥作用,借着那股反作用力,整个身体凭空跃起四米的高度。 左脚踏出,在身体动作的牵引下,简槿在空中又是一跃,直接越到了树顶部的枝头上站着。 停了几秒,以同样的方式平稳回到萧玉珍和狄灼面前。 “《化燕》,一部武功秘籍,楚碧彤七个月前偶然于一处山洞中所得。” 简槿说出的话,震碎了两人的三观,一时间内两人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表达自己的情感。 相比起两人关注的点,简槿更在意的是。 这个世界,诞生了自我意识。 第六章 免费劳动力 发现楚碧彤死于蘑菇中毒时,简槿就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蘑菇中毒起效慢,用于毒杀,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辨认出是毒蘑菇,吃下肝肾损害型的蘑菇,死亡几乎是铁板钉钉。 楚碧彤派了两拨人出去,分舵内人只剩一半,但这剩下的人数量也不少,想要毒死大部分人,需要的蘑菇数量必不能少。 蘑菇生长都是靠天吃饭,天气不行,一朵菇都不会出。 能在合适的时机,拿出适量的蘑菇,需要的已经不只是实力,还有运气。 循着这丝违和感,她找到了萧玉珍,萧玉珍被她一诈,立刻放弃了治疗,还以现代化的口吻说要内斗。 不怕死的人也有,但萧玉珍的态度,更像是相信自己死不了,或者死了后能复活。 她的毒杀方式,以及恰到好处的时机,让简槿倾向于后者。 她与狄灼的谈话,证明了重生的按钮是由狄灼掌握着的,她只是保留了记忆。 同样是重生,待遇千差万别,洛无疾伙同明世镜倒流戟央界的时间后,明世镜没事,洛无疾却被天道追着降天罚。 造成区别的原因,放在以前,简槿还得去问一下明世镜,不过自从外接了菹语数据库后,她的知识面得到了极大扩充。 尽管她目前只看了一成的数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有些眉目的。 修时间类道法的人,倒流时间就相当于使用角色技能,只要能耗得起代价,就是正规的,不会受到天道的围剿。 还有就是各种各样时间类产物,包括道器、法阵、法则容纳物等,靠这些产物倒流时间,也都是正规的行为。 能被天道用天罚伺候的情况,无非就是外挂、病毒、卡bug之类的歪门邪道或者取巧行为。 重生后,洛无疾没有第一时间被找到,说明有躲避天道探查的方法或者用其他方法遮掩了自身的存在。 当时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明世镜了。 再次想到明世镜,简槿决定等有空了看看明世镜状态如何,她记得世界3的进度卡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偷懒,得催一催。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重生,需要的能量绝不是狄灼能够支付得起的数量。 那么,是谁承担了时间倒流所需的代价? 没有灵气的低等世界,不会出现时间类产物,其界壁想要被攻破,就算是天极这类的强者,也要花上不少功夫和时间。 就算攻破了,界外之身一来,也会被压制,也不可能支付得起代价。 排除界外原因,就只剩一个可能。 是世界本身支付了代价。 没有自我意识的世界,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所以必定有世界意识。 萧玉珍的穿越,狄灼的重生,都是世界意识做的手脚。 那世界意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简槿不知它的想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已经达成了目的,重生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内力和武功秘籍是它的两个成果,火器待定。 加强武功,难道它是想要走武道路线? 想到此,简槿心头冒出了一个想法:“世界意识,想要升阶?” 想法的正确与否尚不知晓,它想走武道之路的意图却是显而易见。 没有灵气或其他类似的能量来辅助,武道之路在一开始就被堵死,最常见的武道体系,前期是用灵植之类的材料泡药浴,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以此迈入先天。 它不想过多耗费自己的能量,于是便把代价转给了武者本身,那就是透支生命本源,压榨身体潜能。 内力是第一道门槛,过了门槛,生命本源被消耗,武者的寿元就会减少,只要不突破其他境界的门槛,武者就是短命鬼。 突破后,生命本源会得到恢复,但接下来的修炼还是需要生命本源,于是便陷入了恶性循环。 这样的体系中,能够顺利修行的人,都是运气与实力具在的天才。 “《化燕》有三重境界,我刚才演示的就是前两重能达到的效果,第一重是依靠反作用力在空中穿行,第二重是自身的体重能暂时减轻,可以站在树的枝头,第三重就如名字,能达到像鸟一样在空中飞行的效果。”简槿解释道,关于世界意识的猜测,不一定正确,她得再观察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多的灵感。 “前辈是说,轻功秘籍是被楚碧彤所得?”萧玉珍将碎掉的三观拼了起来,得到肯定回答后,背后闪过一道凉意,越想越细思极恐,“那楚碧彤有没有得到其他秘籍?” “《碎骨流星鞭》《悲魔疯嚎》,前一本是鞭法,她自己练了,后一本是音法,上交给了总坛那边。” “还好我下手快。”萧玉珍庆幸道,错过这个机会,想要杀掉楚碧彤难度进一步飙升,虽然在轮回中她没参与,但狄灼自己试过,只成功了一次,也是用毒,还有一次不仅没杀掉,反而让楚碧彤进了武炎军。 庆幸的喜悦过后,余下便是深深的担忧,本来以为靠轮回经验,能活得轻松点,结果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楚碧彤能捡秘籍,其他人也能捡秘籍,后面的事她都懒得想了,情况不容乐观。 感觉就像是游戏版本更新一样,从1.0版本无限轮回更新到2.0版本全民奇遇,他们两个内测玩家还没收到更新通知。 看了看狄灼,发现他和自己脸色差不多,萧玉珍瞬间就心理平衡了。 不是她一个人承受就行,况且还有金大腿可以抱,未来还是没有那么悲观的。 “一年前,时间大概率就是你们重生的那天,楚碧彤发现自己有了内力,后面和魔教其他人通信,她得知教主和各分舵主都是在同一天有了内力,派人去打探消息后,发现各大势力能力顶尖的那波人,都有了内力,不过称呼不一样。” “要想习得秘籍上的武功,内力是基础。剩下的教众都跑林子里躲楚碧彤了,厨子会在正午时分回厨房做饭,其他人半个时辰左右就会回来吃饭,你们注意一下时间。”简槿往前走了几步,该说的都差不多说了,剩下的就是甩锅了,一个半免费劳动力,她用起来得心应手,“监牢里的那些人你们带走,处理方法你们看着办吧,还有那几个活着的大夫,一起带走。” “前辈……”觉察到简槿似乎要赶人了,萧玉珍想趁机试探一下简槿的态度。 “明天过来找我。”简槿明白萧玉珍的意思,她对萧玉珍的印象挺好,但这些事还是得先把她吩咐的活儿干完了再说。 萧玉珍听到简槿的话,松了一口气,有机会就好。 简槿用轻功离开时,她还有心情和简槿挥手道别,“前辈明天见!” 看了眼没反应的狄灼,萧玉珍十分理解,等他消化完信息,她才用手拍了拍如梦初醒的狄灼。 “你醒啦?愣着干嘛,赶紧干活。” 第七章 争执 四月的天气,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昨天下了一阵小雨,今天温度就开始降了一两度,看天上的乌云状况,今晚也会下雨。 简槿离了分舵范围,就回到了地上,改为步行。 循着腐烂的尸臭味,走了大约半小时,她来到了堆尸的地点。 分舵附近味道还很轻微,走到中途时味道就很明显了,到了尸堆前,味道更不必说,换个人过来都能被当场熏晕。 扔尸的人可能也嫌弃这股味道,所以没有按楚碧彤的预计那样全部堆在一起,而是隔了几百米就设置一个抛尸点。 现在简槿面前的是最新的抛尸点,尸体比较新鲜,尸体大约有二十来具,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 可能野兽被气味熏走了,后面的尸体才幸免于难。 简槿来尸堆这边,主要是做一下练习。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拥有一身熟练的埋尸毁尸功夫,这样能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埋尸的话,被发现的风险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地下的土和地上的土颜色上有较大区别,容易辨认。 所以,她想要练习的,就是把一块土整齐的挖出来,埋尸后又把那块土整齐的镶嵌回去,一点地下土都不留在地表,从地面上看,那块土就没被挖起来过。 想要做到这个效果,一条绑住土块不让其散落的绳子十分重要,鉴于白鹳对她的想法比较抗拒,可能是有点洁癖,她只能在来的路上扯了三十多条藤蔓。 《碎骨流星鞭》这套鞭法,就和《化燕》一样分为三重,第一重碎骨,可以让内力附着于武器表面,达到硬化武器的效果。 就算是软鞭,也能达到让人骨折的效果,换成九节鞭这种铁鞭,不仅能碎骨,还能对钢铁等物质造成形变。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第二重流星,提升的便是速度,至于第三重如意,则是注重于让鞭子变成使用者身体的一部分,使用起来顺心如意。 藤蔓,长条,柔软,也可以当成鞭子使用。 武器,不能拘泥于样式与材质,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是破布果皮,也能成为武器。 选取一处无草土地后,挑出一根藤蔓,简槿向下挥出一鞭,直到留在外面藤蔓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长度,才将其收回。 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从挥出到收回,也不过几秒时间。 选取的藤蔓很细,切开土地后,基本上看不出区别。 把二十多根藤蔓缠在一起,简槿估摸着这样应该够缠绕土块了,不过真正实践过后,把土块拔出时,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碎土落到地面上。 “有待提升。”简槿对效果不太满意,不过自己第一次练习,要求不能太高,毕竟从楚碧彤的练功经历来看,第一次练功就能到达第三重,不是容易的事。 又缠了几根的藤蔓,卷了三具尸体抛到坑中,随后把土块抛到坑正上方的坑中,迅速抽回藤蔓。 尘土飞扬,简槿拍了拍附着在衣服上的泥土,此时落回坑中的土块没有完全嵌合,因为有部分空间被尸体占据,所以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段距离。 虽然想尽办法压实土块,但还是没能达到严丝合缝的境界,存在着一些瑕疵。 总结了需要改进的点,简槿继续进行着技能熟练度的练习。 重复八次之后,第一座尸堆被她解决,走了四百米,她来到第二座尸堆。 臭味加剧,尸体开始腐烂生虫,与完好的尸体不同,有一具在尸堆旁边五六米的女子尸体缺了手脚。 “被扔到这里了啊。”简槿认出了女子的身份,是被楚碧彤绑回来的姜姓女子。 自从得到了轻功,楚碧彤就一门心思扎进了轻功的练习,后面得到的鞭法也只是粗浅了练了一下,勉强进入第一重碎骨,轻功则在她的刻苦练习下,已经快要突破到第三重。 轻功一突破,她就去了定国找姜姓女子,她在负责定国的舵主帮助下,成功找到了当年直接毁了她容貌的姜姓女子。 在夜色中,她闯进了姜姓女子房中,当着姜姓女子的面杀了其丈夫和孩子,然后在一个半月前,绑着姜姓女子回到了分舵,途中还把倒戈的几人及其家眷灭了口。 姜姓女子被楚碧彤折磨得生不如死,如果不是中了毒,让楚碧彤乱了心境,姜姓女子甚至找不到机会自杀。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啥关系就是了,藤蔓一甩,新一轮的练习开始了。 傍晚。 安顿完一众受害女子,萧玉珍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劳累了一天,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回自己的客房喝了两杯茶,她想了想,来到旁边的客房门前,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打开,狄灼对着她点点头,等她进入后反锁了房门。 萧玉珍落座,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在山上分配了任务,萧玉珍负责被关押的受害女子,狄灼负责被绑来的几名大夫。 “他们打算结伴去官府报案。”与萧玉珍的繁忙相比,狄灼就清闲了很多,几名大夫看他着实凄惨,还给他看诊了一番,“刘大夫和村长比较熟,几人都住在村长家,听他们的计划是明天就去官府,还让村长通知村民注意山上的绑匪。” 萧玉珍听完,对狄灼的做法十分不满,他除了把人带回村里以外,其他事就没怎么做了,而且上报官府后,可能会给前辈带来麻烦,他不说阻止,连拖延时间都不去做。 她略带不满地看了看换上干净衣物,清洗了身上污垢的狄灼,“明天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去武国,查凶手。”狄灼道。 狄灼的回答与萧玉珍的预计差不多,好歹也有过命的交情,她知晓狄灼身上的血仇。 他二叔公曾是武国的巡抚,被武皇派知州后没多久就被全家灭门,他母亲那时候正好带着他去二叔公家玩,也一同被杀,只有他成功在陌生男子的帮助下活了下来。 陌生男子带着他赶到他家时,只看到正在肆虐的熊熊烈火,大火过后,什么都没剩下。 后来陌生男子保护着他,一路逃到了信国隐姓埋名,因为感激男子的恩情,他拜了男子为义父。 然而好景不长,他义父在他十岁时就因为伤病撒手人寰,留下他一人生活。 “你直到上一次轮回也没查出太多信息,没有硬实力,再怎么查也是同样的结果。”萧玉珍道。 “不一样,以往我从楚碧彤手里逃出,至少也要五年,这些时间,足够凶手灭迹了,现在去查,定能找到还没来得及被毁灭的证据。”狄灼坚定道。 “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新的时代浪潮下,唯有先提升实力才是正道,没有实力。就算查到了真相又如何,让你仇人发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然后顺手灭掉?”萧玉珍嘲讽道。 她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发生过的事。 楚碧彤加入武炎军的那次,是狄灼活得最长的一次,也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当时攻打定国的彭云山将军,因为重用楚碧彤,受到无数诟病,武皇的心腹更是建议用楚碧彤的身份发难,试图削减彭云山的力量。 彭云山没有任其宰割,喊出清君侧的口号,挥师京城,清君侧的同时把君也清了。 彼时武国大乱,正是两人收集信息的好时机,于是两人回到了知州,在一次分头行动时,她混进了知州府,刚从里面找到当年巡抚灭门案的记录,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就回到了最开始。 两人再次相遇时,萧玉珍才知道,狄灼进刑部后偷出了卷宗,追来的人本来只是想将他关起来,但看到了他藏起来的卷宗,立即就改变主意,把他杀了。 “况且就你一个小屁孩,能做到什么?怕不是半路就被人杀了喂狗。”萧玉珍道。 狄灼面色微怒,“你不是说要祝我查出真相?” “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我那么做是为了结束无尽的轮回,既然轮回结束,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了。”萧玉珍淡然道。 “小姐醒了!” “快去告诉庄主和夫人!” 那天,萧玉珍醒来,听到便是两个丫鬟激动的声音。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陌生的身体,她瞬间就知道自己穿越了。 但是前一天,她正常下班,正常入睡,怎么突然间就穿越? 她想不通。 没有得到原身的记忆,她只能从头认识这个世界。 一个月后,她到花园散心,在石凳上坐了一两分钟,忽然眼前就一片漆黑,本能地睁开眼。 “小姐醒了!” 她愣愣地看着再一次激动的丫鬟,感觉世界变得魔幻起来。 五天后,丫鬟抬着药碗,她正准备喝,眼前再次一黑。 “小姐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十天、两天、半个月、三天…… 一次次轮回中,她开始变得麻木,又变得惊恐,她不想活在重复的时间里。 所以她要找到是谁开启了轮回。 她开始留意各条道上的名人,就算是头猪,这么多次的轮回,也能成为二师兄,所以突然冒出来的名人多半就是开始轮回之人。 但是她的计划落空了,反而是在八百多次的一个轮回,她偶然间认识了狄灼。 当狄灼死在她面前时,轮回再启,她终于找到了人。 之后她为了结束轮回,便和狄灼合作。 如今轮回已然结束,她自然要过自己的人生了。 “明天再说吧。”狄灼叹了一口气。 “你优柔寡断的毛病该改一改了。”萧玉珍说完,回到了自己房中。 第八章 离开 一回到屋子,萧玉珍就感觉自己脑抽了,她应该直接下楼去点餐,而不是回到房间继续饿肚子。 敞开的窗户,吹来些许凉意,她把窗户关上,拿走掉落在床上的佩剑,走到一楼。 “小二,今天有什么菜?”萧玉珍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一楼的人寥寥无几,店小二就站在一旁给客人添茶水。 小村子里客流量不大,想要维持开销,这家客栈做成了一楼堂食,二楼住宿的模式。 不过一楼虽然提供酒水和饭菜,菜单却不是固定的,基本上是看当天有什么菜就做什么,像猪肉这类不易保存的,想要吃上新鲜的,就只能看运气,鸡鸭则是有人要点了,才会差人去买来现杀现宰。 她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住,店内人员的信息早就摸清楚了,店主夫妇与城里的豪绅是亲戚关系,店小二则是他们收养的孤儿,取了个叫旺财的名字,一听就很敷衍。 “客官,今儿个正好张猎户在山上猎到了一头野猪,掌柜的买了一些回来,准备腌制腊肉,现下还余不少新鲜肉,青菜还是昨天那些。”店小二已经添完茶,听到萧玉珍的问话,立即笑着回答。 萧玉珍在店里住了两个多月,花钱从不心疼,怎么看都是不差钱的主,他自然要好好伺候。 “行,那给我来一斤精肉,用辣椒炒,青菜还是和昨天一样。”萧玉珍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说着,连忙向着后厨跑去,回来后又提着茶壶和茶杯来到萧玉珍的桌位旁,一边给她添茶,一边继续询问,“客官,可还需要些什么?” “暂时没有了。”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泡的,萧玉珍捧着茶杯,往里吹气降温。 “那客官有需要再叫我!”店小二说着,走到一边,与账房聊了起来。 等上菜期间,萧玉珍有些无聊,本想出去溜达两分钟,但一转身,门口地面上已经有了雨点,没多久就下起了小雨。 萧玉珍顿时没了出去逛的心思,再度捧起茶杯,她原是想在吃完晚饭后,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过个一个时辰左右开始练武。 雨一下,就只能在店里找个宽敞的地方练练体能。 雨下得突然,大部分人都没带避雨的东西,都跑着找地方避雨,也有一部分人跑到店里面,想先等一会儿,看看雨停不停,如果不停,小部分人会向店家租伞,剩下的都说只能淋雨回去。 租金不多,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避雨的人中,还有人拿着带有泥土的锄头,在店小二提醒后,把锄头放在了外面。 萧玉珍看着被淋了一身雨的众人,一时有些感慨,那几个拿锄头应该是在田里春耕的农民,累了一天,在回家途中遇上了雨。 就算在现代,农民也是靠天吃饭,天气不好,收成就不好。 若是大灾之年,颗粒无收,就会面临被饿死的困境,就算朝廷赈灾,但在贪腐官员的层层克扣下,真正到农民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而且在灾年,收成交不上税的农民大有人在,交不上税,他们只能离乡外逃,到了他乡,没有土地,只余成为佃农这一条路可走,租种地主的土地,被地主剥削,勉强度日。 幸好从轮回的经历来看,未来十年内没有大灾,小灾虽有,却没达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萧玉珍的父母都是农民,从小时候开始,她和姐姐就帮着父母干农活,因为遇到过灾年,知道颗粒无收的绝望感,故而对受灾的农民一直感同身受。 父母常跟她说,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幼时她对此不以为意,醒悟时已来不及,勉强考上大学。 大学通知书寄到家的时候,父母愁容满面,她一直以为是对她成绩的不满意,直到工作后,父亲才在一次醉酒后告诉她,当时家中本就没有多少余钱,她姐姐正是大三,每月也需要生活费,她们两人的学费、生活费、路费加起来,根本负担不起。 那个年代,手机都还没完全普及,只有小学学历的父母,并不知道助学贷款的存在,四处借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两人的学费。 路费不够,她只能独自一人拿着坐票,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去大学报道。 想起以前的事,萧玉珍有种想哭的心情,不知道穿越后,原来的父母如何了,会不会因为她的死,头上又多几缕白发,她没有买房,卡里的存款,应该够父母好好生活十多年吧。 吃完晚饭,萧玉珍低落的心情才好一些,沉默地走到一旁活动筋骨,随后挥剑找感觉,两刻钟过去,雨没有停的迹象,有人等不了,已经租伞离开。 她对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立刻跑到她身边,低声对店小二说完要求就回房了。 店小二按照她的吩咐,招呼着避雨的人登完记,就把油纸伞发给众人。 众人本想拒绝,但听说有人支付了租金,托小二转达谢意后,都撑着伞离开。 送走众人,店小二来到后厨,要了一碗精肉粥,送到狄灼的客房。 一夜无梦。 记挂着简槿让她今天去山上的话,萧玉珍醒得比平时早了很多。 扫了一眼屋内,窗子又被打开了。 难道前辈晚上来过? 抱着一丝狐疑,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内,最后在枕头的左边发现一张小纸条。 萧玉珍无奈道:“绕了一大圈竟然绕回原地。” 她摊开纸条,念出上面的内容:“我有点事,就先离开了。若要寻我,可来浦州,我到浦州的时间不定,但会在十月底左右离开。” 前辈怎么突然抛弃我们跑了?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可能打扰其他人的睡眠,来到隔壁狄灼的房间,对着大门就是一顿锤。 过了一会儿,被吵醒的狄灼睡眼惺忪地开门,看萧玉珍如此匆忙,知道定是发生了急事。 “睡什么睡,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萧玉珍挤着进门后才道。 “发生了什么事?”狄灼感觉萧玉珍那句话怪怪的,不过类似的话他听萧玉珍说得挺多,也没在意。 “你看,大腿都跑了!”萧玉珍把纸条摊开道。 狄灼读完纸条的内容,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像是不想带他们两个累赘? “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狄灼道,简槿一走,处置那些女子的方法就需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我问过她们家的地址,都在司国,前辈把事全权交给我的话,自是要处理得好一点。”萧玉珍昨天睡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有了大致的想法,“我们今天收拾一下,去最近的浒市,随便找个镖局,让镖师把她们送回去,然后……” 萧玉珍没说完,示意狄灼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去找天机楼?”狄灼猜测道。 “没错。”萧玉珍满意道,两人脑回路还是在一条线上的。 昨晚锻炼完房间后,萧玉珍就一直在想简槿那些不明所以的问题,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了一些感悟。 顺着那些感悟,她找出了两个组织,天机楼和月满楼,前者是情报组织,后者是杀手组织。 两者都在各国有分布,并且行事十分隐秘,他们也是在前两次的轮回中,偶然发现了两个组织的存在。 两个组织的分部,从外面看,可能是普通的各种店,比如布店、食肆、酒楼,需要对上暗号才能进入雅间交易。 “还有浦州,十月的时候,那边有哪些特殊,你有没有印象?”萧玉珍道。 “完全没印象,一般我都要两年后才能出狱,取得楚碧彤信任成功逃跑也要个两年左右,至少四年的时间,我对外界知之甚少。”狄灼无语道。 “我也没印象。”萧玉珍道,她就没听到过浦州那边有需要在意的事。 “这次你出狱得早,基本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你身体比较虚弱,身上也一穷二白,最好还是先跟着我一段时间养养身体,好转了后留还是走随你。”萧玉珍收起纸条,叹了口气。 狄灼闻言没有推脱,道完谢后,萧玉珍则是把自己对简槿最后一个问题的理解说了出来,并举了天机楼和月满楼的例子。 “这么说起来,我上次轮回中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情。”狄灼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那次遭遇。 “我找个送信的任务,外逃的时候在莹山那里救了两名僧人,他们言佛门分为禅宗与密宗两派,而密宗一派做事不择手段。” “密宗平时伪装得与禅宗一样,所以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所以他们才被密宗之人重伤,只有两人逃出。” “那个寺庙叫什么名字?”萧玉珍问道。 “坨林寺。” 第九章 我最喜欢烧柴了 “嘭!” 伴随着最后一个石块落地,地面上的尸体已经彻底清理完毕,腐臭的来源被埋,就连附近的空气也稍微清新了一点点。 经过简槿的努力,她的衣服已经彻底腌入味,整个人成了散发着不可描述臭味的源头。 训练成果差强人意,达不到完美的境界,但也能用,糊弄大部分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衣服,还是烧了吧。”懒得洗衣服,简槿愉快地决定换上其他衣物后就烧火毁衣。 “可惜了,当时应该换一套旧衣服过来的。”简槿把藤蔓往地上一扔,跳上树。 “练一下跳跃能力。”简槿在树间跳跃穿梭,一点一点加大跳跃的距离。 来到分舵前的最后一次跳跃,距离已经达到了六米,没有动用内力,光是靠着双腿,这个距离已经不算短了。 来到楚碧彤的房间前,发现门前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她不在,厨子不敢进去放,只能放在门口了。 把放饭菜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进门换好衣物,把臭衣物和鞋往外面一扔,跑去厨房抱了十斤多的木柴堆在地上,挑了一些排成锥形。 然后她没做其他动作,蹲在一旁发起愣来。 考虑到衣物可能会燃烧得不够充分,她搬来了木柴,力求烧得更稳定长久。 可柴怎么点燃来着? “我现在该干什么?把衣服铺在木柴下面,然后钻木取火吗?” 可木柴这厚度,也不够钻啊。 楚碧彤没干过点火的工作,简槿也没干过,如果没被压制她可以手戳火球直接烧,被压制了,就只能老老实实按寻常方法烧火。 分舵里有名的点火大将,都在她的训练中入土为安了,就她知道的,剩下的人里只有厨子干过点火的工作。 “再找点易燃物助燃?”简槿嘀咕着,“打火的东西好像叫燧石。” 忽然,她想通了一件事,脸上的茫然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楚碧彤,魔教圣女,巅峰时期有两百多名手下。 现在,除去那名厨子,还有六名没抢到蘑菇的人,总共是七个年轻力壮的劳动人口。 楚碧彤的手下,就是她的手下,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交给手下做合情合理,反正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是时候学点新技能了。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凡事都亲力亲为实在太累,适当地把活儿分下去才有精力做正事。 手下要傍晚才会溜达回来,到时候厨子过来送饭,就让他通知其他六人学烧火。 在等人的时间,简槿决定放松一下。 于是,她回到被她翻得像是被打劫过的房间,关上门,于心下呼唤出被明世镜带过来的电脑和手机。 手机亮屏后,是一条颜文字留言。 【_:(′□`」∠):_】 简槿:“……” 颜文字消失,又出现了新的留言。 【世界3在身份上稍微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我过去处理一下】 【手机、电脑都联网了,就算那边通讯断绝,这边也不会断网,放心玩】 【至于时间问题,回那边时会做处理,不会出现封号或数据异常的情况】 【如遇麻烦,需要帮助,可以点击左上方紧急呼叫的按钮,不过在世界3进度未达到100%前,我回来后,进度将清零】 【最后,祝旅游愉快】 所以在进度100%前,最好别叫你是吧? 简槿看了明世镜的留言,大概也知道了明世镜的处境,那就是在世界3那里碰到了大麻烦,这让她对世界3越发期待起来。 至于所说的麻烦,她倒不认为会有,还未发展起来的世界,她横着走都不会遇到麻烦。 打开浏览器,输入如何在古代取火。 字都输完了,简槿想了两秒,又删掉了,她要给下属成长的机会,不能让他们连点火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随手打开视频平台z站,翻了热门视频没两下,就看到了一个九百多万播放的视频,标题叫《真·用脚打游戏》。 光看视频封面里的角度,以及游戏画面,她默默地把手机关机了。 忽然之间,她失去了刷视频的动力。 尴尬,是今晚的康桥。 “玩什么游戏好呢?”电脑开机后,简槿在游戏库里看了一圈,选择了一个叫《诸神黄昏》的游戏。 《诸神黄昏》也是一款高难度的魂系游戏,距离发售已经两年多。 游戏的故事发生在西方,傲慢的诸神肆意地戏弄人类,这份傲慢被其座下的天使完美继承,当有人妄图取悦神明,为神献上一切,甚至生命时,能不能得到回应都纯属看运气,有时候神明不回应,天使则会跑出来,说祭品不够,想要回应就献上灵魂。 上述都还是运气好的情况,若是运气不好,神明觉得给祂的祭品是在敷衍的话,则会当场降下神罚。 主角的家人就是被降下的神罚杀死,他因为在外地,躲过一劫,大部分人得知消息,都开始排斥他,剩下的人觉得他是冒犯神明的异端,应予以清除。 游戏的教学过程就是主角反杀那些想杀死他的人,等他回到父母居住的村子,发现那里已经被教堂的人夷为平地,这时他的恨意和怒意爆发,触发了召唤恶魔的条件。 被神明驱逐的恶魔,顺着他的召唤回归,给予了他力量,然后,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主角实力的变强,他从最初的容纳一只恶魔,到最后容纳了所有恶魔,从人界打到神界,最终迎来了诸神黄昏。 “圣女大人,晚饭已经做好,属下是放在门口还是?” 门外传来厨子的声音,正打得起劲的简槿手上动作不停,“你抬走吧,我不吃。” “是,圣女大人。” “对了,门外地上的衣物和柴看见了吧?你叫上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把衣物烧了,顺便让他们学一下怎么点火烧柴,下一次见面时我会抽查。”简槿道。 “属下这就去叫其他人。”厨子对简槿的行为感觉有些奇怪,但让他反问是不可能的,他只要干事就行了。 十多分钟后。 正在吃饭的六人被厨子带到衣物旁,受厨子的提醒,他们带了一些柔软的纸过来塞进了鼻孔。 “好臭,什么味道,不会掉茅坑了吧?”一人捂着鼻子小声道。 “这味道穿透力好强,都塞纸了还能闻到。” 随后四人的目光看向了蹲在地上,想吐但吐不出来的同伴。 “太夸张了。” “你小子不行啊。” 调侃了一番后,厨子一脸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是尸臭。”厨子嫌弃道。 六人一愣,随即一直没说话的那人道:“烧柴吧,我最喜欢烧柴了。” 第十章 北上 “好臭,什么味道,不会掉茅坑了吧?” 简槿手上动作一停,本该翻滚躲boss大招的游戏角色埃尔也停了下来,虽然只有两秒的时间,但还是被boss的大招带走了。 她刚刚听到了亲爱的手下说出了他诚挚的愿望,他想去茅坑与五谷轮回之物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作为一名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老大,听到了手下殷切的希望,没有点表示就说不过去了。 心中涌出的那份关心,让她一时忘了动作,只想快点展示自己的慈悲为怀。 不过考虑到其他人也可能有愿望,她贸然出去可能打击到他们的阐述愿望的动力,所以她来到门口,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一点,也更能表达她平易近人的关怀。 “下雨了,还烧吗?” “明天再烧,先把东西都搬到空屋里去。” “那那些衣物谁拿?” “我是厨子,如果你们不想在饭菜里闻到什么异味,我拿也无所谓。” “那我们猜拳决定?” “三、二、一!” “交给你了。” 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简槿依稀听到了几句“吃完就去送饭”“不想再打扫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听到其他人的愿望让简槿有些遗憾,七人走远前,她还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现在就去实现仅知的愿望,但想到她一离开,再次见面能活几人都是未知数,她就决定把机会延后。 如果能活下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电脑前,游戏角色已经复活,她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 [结束了。]埃尔将长枪刺入神王心脏,神王的身体随之如玻璃般碎裂。 他捡起长枪,神色漠然,朝着地平线的方向,一瘸一拐消失在镜头中。 一周目结束。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至少一小时后才会停,简槿起身翻找出纸笔,为了不浪费纸,她的字写得很小,并特意将写字的那部分撕下折叠。 “你走一趟,把纸条给萧玉珍。”纸条扔给白鹳,简槿开始进行离开的准备。 白鹳接过纸条,变换为类似铁质的纸飞机模样,相比传统的纸飞机,白鹳将外形向武器方面改良,并增加了藏匿纸条的地方,整体更加流畅,对风的利用更为完善。 撞开门,白鹳带着纸条冲入雨夜。 “换洗的衣物,带两套吧,纸和笔之类的,应该不用带。”简槿搜了一圈,除了身份证明外,找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就只带了点衣物和整个分舵八成的钱,剩下的两成留给手下当生活费。 玩游戏的同时,她已然想好了要去的地方,浦州。 浦州是司国与信国的交界地,其面积约占司国国土的五分之一,但浦州山格外多,尤其是两国交界的那一片山脉。 那片山脉中,有一座山,山陡海拔高,其半山腰处场常有云雾笼罩,故名云隐。 她此去浦州,便是冲着云雾山上的云隐派而去。 云隐派掌门,四个月前派遣弟子去往各国中大型门派递交请帖,邀众人于十月中旬在云隐宗商讨内力之事。 他的初衷是只邀正派的江湖人士,可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内鬼,消息已经在各门派中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有些门路的江湖散人都知道。 为此教主前不久给楚碧彤传了书信,让她在云隐山和魔教的人汇合。 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浦州,但朝廷、门派、散人,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组织,就算去的人不是全部,也足够热闹了。 这个世界赶路主要靠马,使用轻功,内力也会消耗,不是长久的赶路之计,所以坐骑可以说是必不可少。 司国与信国因为地形和环境的原因,没有野生马群的分布,想要养殖马也没有条件,所以两国境内的马,都是从其他国家采购,除了朝廷、达官显贵、驿所以外,其他人根本买不到马。 她权衡利弊后,决定深入分舵后面的山中,寻找合眼缘的幼虎。 在司国,虎患可谓是悬在朝廷头上的一把利剑,虎患严重的地区,有些虎甚至开始成群觅食。 流传出来的传闻里,还有官员在上任途中被虎袭击,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被咬断一条腿,命保住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官却没了。 当然,不仅是司国被虎患所扰,只是司国最为严重。 楚碧彤所在的这处分舵,便在老虎的活动范围边缘,在建造时也被虎袭击过,等楚碧彤赶到时,已经死了两个人,感觉脸面受损的她,立即带人跟上去把正在进食的老虎杀死。 知道有虎,就没几个村民敢往分舵这边跑。 被虎袭击后,楚碧彤更加重视分舵众人的安全,一边要求加固分舵,达到虎闯不进去的程度,一边带人剿虎。 剿虎后,虎出现的次数大大减少,有时候一年都不出现一次,但最近两年,又找到了虎频繁活动的迹象,找到十多次都没找到虎在哪,其活动范围离分舵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只是叮嘱了一下教众。 简槿想来,那只虎应该是其他地方过来的,其领地范围大,不愁吃,就没往这边走。 想找到一只合心意的虎,要花费的时间不少,在找的过程中遇到成年虎也很正常,若是带两个拖油瓶,别说找虎了,光是让他们生存下来都费劲,又是食物又是水,还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休息,想想就让人心累。 而且借此机会,正好让她看看两人的心性与能力如何,至于能不能见到面的问题,她从没想过。 见不到,那就是无缘,佛不度无缘人,她也不度。 收拾完包袱,简槿回到电脑前,准备开始二周目,收集隐藏结局。 《诸神黄昏》有个二周目才会出现的收集要素,叫[不知名水晶],藏的地上极其刁钻。 要开启隐藏结局,有三个条件,搜集齐[不知名水晶]、容纳所有恶魔、一命通关,而恶魔里有一个坑就是,有三个恶魔成功骗过神,伪装成了信徒留在人界,没被驱逐。 手握攻略,简槿顺利打到结局。 埃尔将长枪刺入神王心脏,神王这次却用手拔出长枪,本来只有三阶段形态的神王,出现了第四形态。 曾被埃尔杀死的神,其印记浮现在神王身上,身体膨大,生命值增加到一亿,怒吼时声音里还夹杂了其他神的声音。 加强的神王最终还是敌不过埃尔,倒在了地面,身体崩碎的同时,祂发出了诅咒。 [窃取神权的无耻之徒,我们诅咒你,你将被世间遗忘,所有情绪被剥夺,忘记自我,在迷惘中徘徊。] [而我们,终将归来,见证你悲哀的终结。] 神王一死,整个神界也跟着崩溃,埃尔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他体内的恶魔却在同一时间发出惨叫,有恶魔想要逃离,却被他困死在身体中。 他撕碎了与恶魔的契约,吞噬了所有恶魔,做完了此事,他露出了从游戏开局到现在,唯一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黑,开始失去人形,成了不停旋转的黑色漩涡。 黑色漩涡一出,正在崩碎的神界,连同碎屑一同被吸入,吸完神界,漩涡开始下沉。 沉到人界后,漩涡中间猛然出现一只眼睛。 观察世界片刻后,眼睛缓缓合上,漩涡随之消失。 [他化为深渊,永远凝视着人间。] [他静候着,众神归来的那天] “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简槿评价道,从被迫与恶魔共存,到最后吞噬恶魔,主角无疑是做到了他能做的极限,她很欣赏这类人。 看到简槿收起电脑,早已完成任务,等候多时的白鹳,从屋外飞到简槿面前,昭示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后,变回软剑。 简槿把包袱绑到白鹳身上,让白鹳拿着,白鹳向简槿腰部靠近时,留了一些距离,让外人看上去就像是佩戴在简槿腰部一样。 “出发,北上。” 第十一章 走一趟 坨林寺。 午休过后,醒来的戒痴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就有些不情愿。 “戒痴,你快准备一下,师兄他们已经在往罗汉广场去了。”门从外面打开,一名与戒痴体型差不多大的小沙弥提醒道。 戒痴回应完,手忙脚乱地换起衣服来。 叫他的小沙弥名戒妄,比他早入寺两个月。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打扫藏经阁。 坨林寺的规定中,负责做杂事的便是他们这些未受大戒的沙弥,由监院统一分派任务。 藏经阁的知藏净行法师不苟言笑,对于打扫的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打扫其他地方,最多到晚斋时间就能收工,但在藏经阁,不达到净行法师的标准,太阳下山了他都不放人。 今天醒得迟了些,不敢耽误时间,戒痴以最快速度收拾完,和戒妄一同领了工具,便往藏经阁赶去。 途至罗汉广场,众多武僧师兄已经到得差不多,戒痴随便瞟了一眼,就见到独自站在最前方的人。 那人双手合十,闭着眼,似是察觉到他的观察,睁眼朝他看来,随后又若无其事恢复原样。 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只是那一眼,就让戒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快些逃离。 戒痴不敢再乱看,只盯着眼下的路。 一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害怕大师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来由的感到害怕,他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正常了,但现在看来,反而更加严重。 只是被看一眼,就能让他生出强烈的不适感。 说起来,刚来的时候教导练武的还不是大师兄,而是由修罗殿的各位法师轮流教授和监督。 他倒是看不出来方丈此举的用意,只觉得有点奇怪。 逃一般地来到藏经阁,没看到净行法师,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守的师兄看他们还小,主动搬来了一盆水和梯子。 戒妄离得近,先选了好一点的梯子,戒痴看着剩下的那个略显古老的梯子,脸色有些苦涩。 每次被分到这把梯子,他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在下来时有台阶断裂,不愿意来藏经阁打扫,梯子也占一小部分的原因。 也许是他年纪还小,体重也不重,所以以往没有出现问题,这次,他也不希望出现问题。 在心中乞求完佛祖保佑,戒痴抬着梯子安放好位置,又回去把打扫的工具拿过来,开始打扫起自己负责的区域。 打扫到后半段,眼看快要完成,他也是放松了一些,精神没有那么紧绷,“这个柜子还剩下最后两层没擦,要不要下去洗一下布再来擦?” 净行法师一直没出现,是不是今天不来了,不来的话,应该没必要下去洗布。 抱着侥幸心理,戒痴偷了一下懒。 “布都这么脏了,还不舍得洗一下?” 戒妄那边传来了净行法师的质问声,本就心虚的戒痴,听到那令他熟悉又害怕的声音,下意识就想爬下梯子。 在慌乱中,他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试图抓住柜子稳定身形,可手只来得及碰到经书,就摔了下去。 短暂的下落过程中,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就重重跌落在地。 直到五脏六腑和头传来剧痛,他才有了实感,不过在疼痛的干扰下,他仍然无法集中起精神思考,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了父母的身影。 他们纠结地看着他,没过多久,脸上多了一丝决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想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想叫他们带自己走。 不能动也不能说,他听到有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那人还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彻底昏迷,听不到内容了。 “笨手笨脚的,连打扫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净行听到声音赶来,看到便是戒痴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样子,头那里流出的鲜血在地上缓缓流淌,两本经书散落在地上。 “知尘,把戒痴带走。”净行喊道。 本就在往这赶的知尘听到净行的声音,不敢怠慢,提高速度跑过来,抱着戒痴疗伤去了。 “一天天的,就不能安生点。”净行叹道。 戒痴因为生病被父母遗弃在坨林寺的门口,为了救他,耗费了寺内部分名贵的药材,好不容易救活,做事情又笨手笨脚的,看着九烦。 现在摔下来,死了还好,直接埋了就是,没死又要浪费药材。 幸好经书没沾染上血迹和污水,不然还得再手抄一本。 “知……”净行喊人的声音一顿,他俯下身捡起一本经书,放在手中翻阅。 刚翻了几页,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色,翻到末尾,他把情绪隐藏好,“戒妄,今天就不用打扫了,你回去吧。” 忐忑的戒妄听到净行的吩咐,回完话立马端着工具就离开了,一刻都不停留。 支开了戒妄,净行来到第一排柜子前,一排一排地查看所有经书。 最后,他拿着三本经书来到明心大殿。 佛像前,方丈正带领写众僧人敲木鱼,诵读佛法经书。 净行等在殿外,直到今日诵读完毕,其他僧人离开,才找到方丈说明事情的原委。 方丈听着,接过三本经书,看完后喜上眉梢,“悟归那里也快结束了,你去把他叫来。”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有人笑道:“方丈,我已经到了。” “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三本经书你能不能练。”方丈道。 悟归拿过三本经书,分别是《金刚伏魔棍法》《修罗心经》《六通神功之他心通》。 寺里只有悟归有内劲,所以方丈和净行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 如无意外,这三本经书当是坨林寺崛起的关键。 在两人焦急的等待中,悟归看完了三本经书,说出了让两人心思大定的话,“没问题,可以修炼。” “棍法稍作改良,或可让其他师兄师弟尽快生出内劲。”悟归稍作思考,“不过这要等到我将其全部掌控之后。” “至于六通神功,这里只有一通,其余五通应是在其他寺庙。” 听了悟归的话,方丈也陷入了思考中,“你是想出去一趟?” 悟归道:“是,六通神功乃我寺秘法,不应流落在外。” “那么云隐派之行,你走一趟吧。” 第十二章 黑夜见鬼 嫩绿色的树叶上,一条黄白黑三色相间的虫子正在进食。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震得树叶晃荡起来,等黑色的身影飞远,树叶上不见虫子,远处却多了一只含着食物的乌鸦。 乌鸦身形矫健地穿梭于林间,然而刚穿过溪流,立刻停在树枝上,焦急地大叫起来,嘴中的虫子也在它开口的瞬间掉落在地上。 它的叫声引来了另一只乌鸦,那只乌鸦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大声示警着。 它们焦急的原因,是简槿被蟒蛇缠上了。 六米多的蟒蛇,正收缩着它的肌肉,试图绞死猎物,然后大快朵颐。 以前捕猎的时候,就算是体型更大的猎物,也被它绞死过不少,它有信心,这次的捕猎过程不会拖多久。 但在乌鸦的示警声中,蟒蛇小小的脑袋里,感到非常奇怪,它引以为傲的绞杀能力,此刻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蟒蛇费力地施展着浑身解数,依然没能起效,它的智商不足以处理过于复杂的情况,所以它决定换种方式,直接吞。 处在猎物位置的简槿,难得沉默了。 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的吗? 向这边飞来的乌鸦开始增加,简槿十分想叫两只乌鸦闭嘴,但苦无不会鸟语,只能先把蟒蛇解决了才行。 看到同类开始变多,两只乌鸦也大胆了起来,飞下来攻击蟒蛇。 蟒蛇被乌鸦的攻击搞得十分烦躁,但还没做出反应,它的头就被简槿抓住了。 掰开蟒蛇的嘴,一只手往上,一只手向下,微一使劲,便活生生把蟒蛇没缠绕的部分撕成了两半。 正奋力救人的乌鸦,看了看简槿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上拿着的两半蟒蛇,飞到简槿肩上,不停变换位置观察着不知死活的蟒蛇。 把蟒蛇取下铺在地上,简槿看着有些可惜,野生蟒蛇能长这么长,自身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就是眼睛比较瞎。 天堂有路它不走,地狱无门非要来闯。 撕下两小块蛇肉凑到两只乌鸦面前,乌鸦对着蛇肉看了半天,将蛇肉吞了下去。 “真吃啊。”简槿叹道,她只知道乌鸦吃虫子和老鼠,给它们蛇肉也只是做个尝试。 距离简槿离开找老鼠,已是过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中,进度不能说慢,只能说是一点也没有。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一直在摸鱼。 此刻站在她肩上的乌鸦就是摸鱼的结果。 森林里动物很多,她一路走来不是在摸毛茸茸的小动物,就是在调戏各种山猫,闲暇时还会做点热心事,比如在一个有着五小一大六个鸟蛋的窝内,拿走那个最大的鸟蛋。 这个世界的物种还是比较丰富的,在她孜孜不倦的寻找下,倒是找到了两种在另外两个世界没见过的山猫。 那些山猫野性十足,摸一次手上就能多出血淋淋的抓痕,摸两次手上就能收获四个洞。 为了不让手上坑坑洼洼的,简槿就把它们的四肢都绑起来强摸。 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摸起来触感还是很惬意的。 一场大雨过后,她被一只乌鸦碰瓷了。 她看到的时候,那只乌鸦已经奄奄一息,毛也湿答答的,不远处的树下还有三只已经死亡的乌鸦幼鸟。 本是不想管的,可那只乌鸦竟然挪到她腿边,抬头用楚楚可怜的眼光看着她,跟临终托孤似的。 想着自己也不赶时间,看一下其他幼崽情况也未尝不可,她便抓着乌鸦找到了它的窝。 窝里还剩两只幼崽,状态比已经死了的三只好一点,但也不容乐观。 把乌鸦放回窝内,两只幼崽看到它回来,张着嘴要吃的。 但乌鸦都半只脚入土了,哪来的食物喂幼崽,又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简槿见状,找了两条幸运的虫子,去掉头后给了乌鸦。 艰难地喂完幼崽,乌鸦的回光返照结束,倒在了窝里。 两条虫不够幼崽活下来,简槿出去找虫回来喂,顺便给幼鸟补充了水分。 亲鸟死了一只,另一只亲鸟没遇到,不能确定死活,如果还活着,她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在附近滞留了两天,观察是否有亲鸟回来,期间时不时去喂一下幼崽。 两天过去,亲鸟没回来,幼崽已经开始认人了,她估计另一只也是凶多吉少,就带着鸟窝继续上路了。 如今,两只幼崽已经达到出窝标准,还特别黏人,怕它们捕猎能力不成熟,她特意尾随观察了几天,不仅捉虫,有时候还会去捉老鼠,没了她也能活下去了。 不久前,她在两只乌鸦出去后,就打算走人,结果被蟒蛇一掺和,暂时走不了了。 “算了,先把蟒蛇卖了换点钱。”简槿想了下处理方法,蟒蛇体型大,带着不方便,卖了比较划算。 小村子的人基本没什么钱,要卖蟒蛇只能去大一点的城里。 进了山林后很难辨认方向,之前摸鱼的时候,她都是随便走的,如今要找买家,她得启用第六感了。 跟着第六感的指示,简槿一路狂奔,两只乌鸦萦绕在她周围飞行。 临近天黑,内力临近耗尽,她终于来到了有小路的地方。 由于经常被人踩踏,小路上杂草稀少。 扛着蟒蛇走在小路上,她感觉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出山了,晚上光线不好,一般人走的时候都会带点照明的东西,她没有这个顾虑,所以不用太考虑时间。 走了大概十分多钟,简槿停住了。 她缓缓放下蟒蛇,拍开了两只乌鸦,看向右手边的那片树丛。 苍翠的树丛中,染上了几丝橘色,像是太阳的余晖。 那边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异常。 简槿有种预感,里面大概率藏着她找了半个月的老虎。 对付老虎,不需要华丽的动作,只需要一个滑铲就够了。 对峙一段时间后,老虎终于有了充足的把握,它一跃而起,速度快如闪电。 早有准备的简槿一个动作闪过老虎的扑击,一招反客为主跳到老虎背上,抓着虎头一扭就是三百度,绝了老虎的气息。 后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她一怔,左手抱蟒蛇,右手抓老虎,藏到了树丛中。 抱着两个大家伙,她决定先休息一下,等内力恢复再走。 深夜。 简槿跨过高耸的城墙,躲过巡逻的官兵,走到一处巷子中。 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飞到巷子附近的屋顶,随后也下到了巷子里。 下一刻,一声惨叫响起。 “鬼啊!” 第十三章 长见识 潘合有一个梦想。 他想成为一名侠盗。 让挣黑心钱的富人闻风丧胆,穷人交口称誉。 为此,他在友人的介绍下赶赴文国,拜入了袖里青龙派拜师学艺。 袖里青龙派,看名字是个正派,论实际,就是盗贼聚集地,人一多,几个当家的一合计,就取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人多不仅力量大,各种偷盗技巧也变得丰富起来。 成功拜师后,他学到的技巧就十分杂乱,比如开锁、易容、伪声、迷药制作、飞檐走壁、障眼法、听声辨位等。 派中以前还有过江洋大盗,可惜商国水师抓得紧,除了上岸转战陆地,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在一次酒后交谈中,他说漏了嘴,相当侠盗的事被报告给当家,当即就被逐出师门,成了弃徒。 他酒量好,脑子很快清醒,在被人带去见当家的途中,发现了不对,撒腿就开始逃。 以飞毛腿称号在江湖上混的他,逃命速度快得别说几个当家,就连教他的师父都没他跑得快。 但凡他的酒醒得慢一点,跑的速度慢一点,他就不是弃徒,而是坑中枯骨了。 他一跑,袖里青龙派肯定会换据点,毕竟还待在原地,容易被人阴。 虽然文国朝堂混乱,极大可能抽不出兵力去对付他们,但万一有些门派要去替天行道,就得不偿失了,能保存实力就绝不硬碰面。 说到文国混乱的朝堂,潘合就想起八年前的一件事。 文国擅长内斗尚且不谈,因君子需通晓六艺,导致从皇帝到士大夫都看不起只习武的武将,认为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久而久之,整个朝堂都在排斥武将。 其皇上向来与士大夫共天下,武将一直都忍气吞声,如今的天子上位后,对武将更是不关心了,士大夫们侵吞军饷、克扣俸禄是变本加厉。 于是,忍到极限的武将们策划了奉阳兵变,绑了储君,将其当作投名状,献给了商国辅政大臣,镇守的城池也被纳入了商国版图。 事情一出,文国没有了争锋的资本,只能在周围的三个国家中夹缝求生,国内治安变差,百姓外逃。 文国那些掌权之人,不仅没觉得自己有错,还将所有的错都怪到武将身上,武将这种非君子果然要不得的想法达到了空前一致。 出了文国,潘合便朝着司国而来,他之前偷听当家们的谈话,知道了云隐派的十月之约,便想着来司国这边凑凑热闹,顺便打响自己的侠盗之名。 刚来的时候两座城,还算是顺利,不过到了这第三座城,他就发现问题了。 消息传递的速度太快了。 就以前的经验来说,各个城池之间,他干的这些小事至少要半个月才能传到周围的城池,远一些的,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就算是需要快马加鞭的急报,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来到第三座城,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天,可在进城时,他站在马车后面瞟到了城门上贴着的通缉令,其中一张就是他。 吓得他赶紧溜了,易完容才敢进城。 在城里打听了一下最近的事,确认作案目标。 结果晚上准备动手时,发现城里不仅巡逻的官兵多,宅子里守夜和巡逻家仆也多,差点没让他找到下手的地方,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前两次是不是偷到皇亲国戚了。 想到在商国的经历,他又释然了,至少找不到机会他可以放弃,不会出现看似防守不严,一进去就险丧命的情况。 “拿到了。”潘合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把所有痕迹还原后,等待巡逻的人走远。 他白天走街串巷时知道了一处仓库,主人家前去探亲,暂时没人在,只要溜进仓库,他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听着脚步声,躲过巡逻的众人,他闪身爬上屋顶,在屋顶间小心翼翼地穿梭。 来到仓库附近,他加紧了步伐,到达屋顶后,立刻就走到屋檐跳了下去。 带着希望的目光看向仓库时,潘合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被他视作避风港的仓库前,正站着一道诡异的人影。 动作的声音似乎惊扰到了人影,人影转过身面向他,他眼睛努力聚焦,想要看清人影的真面目。 可一看清,潘合就感到无比的恐惧。 只见那人左半部分是一只姿势怪异的吊睛白额大虎,虎头正对着他,眼中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就像盯着美味的食物。 右半部分挂着一条身躯粗壮的大蟒,蟒蛇大学五分之一的身躯无力的垂在地上,并从中间被剥开。 中间部分的人头上,面目模糊,瘢痕丛生。 这副面貌,无疑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鬼啊!”潘合发出一声惨叫,叫完他就后悔了,声音定会引来巡逻的人,他又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不行,必须快跑。 他多想自己能够翻越高高的城墙,逃到城外去。 正要使出毕生绝学逃跑,却发现腿在恐惧之中,怎么也不听使唤。 “完了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潘合突然不想当侠盗了,他要金盆洗手。 毕竟,夜路走多了,真的就见鬼了。 而在另一边,被潘合认作恶鬼的简槿,心里却是颇为不爽。 老虎和蟒蛇的标志太明显,容易被认出,要是被巡逻的官兵的看到,她明天还卖不卖了? 断人钱途,如杀人父母。 捡起路边的小石子,随后望向潘合,看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跑都不跑。 她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蟒蛇,心道:“我看着应该不好惹吧,他站在那,是觉得能打赢我?” 心里想事,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小石子如离弦之箭,转眼间击中了潘合的昏穴。 他连简槿怎么出手的都没发现,就发现自己身上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同时失去了意识。 打昏了潘合,没被他注意到的白鹳,在他昏迷后没多久,顺利打开了锁。 简槿一脚踢开门,把蟒蛇挂在房梁上,老虎因为体重太重,可能把房梁压垮,被她扔给了白鹳。 白鹳绑着老虎,隐藏在黑暗的屋角。 安顿好两尸,简槿跑到屋外,也把潘合拖到了房梁上。 一刻钟后,巡逻的官兵姗姗来迟。 官兵找人的时候,简槿选的仓库,虽然货物不多,但没有上锁,所以被仔细翻找了两遍。 长时间搜索无果,官兵认为是惨叫的人跑远了,就去了其他方向继续找人。 听着脚步声远去,简槿看了下在昏迷中仍显得不安宁的潘合,嘿嘿一笑。 大晚上出来,肯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天,她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黑吃黑。 第十四章 钥匙 “我对你很失望。” 潘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颇为幽怨的女声。 好黑,为什么看不见。 难道眼睛被弄瞎了? 一想到瞎眼的可能,潘合就害怕得忘了那道女声的话,本能地伸手摸了摸眼睛。 眼睛珠子还在,没被恶鬼挖掉。 他松了口气,正想再确认一下自身所处的位置,就听到女声再次在他对面响起。 “你是在无视我吗?” 潘合一个激灵,对了,恶鬼还没走,他现在还不能放松,恶鬼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他开始回想被自己忽略的那句话,但还没想起来,恶鬼再次开口。 “大半夜的,我还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值钱的就那两张一百的银票。” 鬼不是用的冥币么,阳间的钱也用不了啊,难道是被路过的道士救了? “敢问……”潘合开口说出了两个字,又憋回去了,并惊恐地用手撑着身子往后退,没退两步,背就抵到了墙,退无可退。 一颗珠子发着幽幽的蓝光,在蓝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向他搭话人的脸,正是之前打晕他的鬼! 那颗珠子是他今晚才偷来的,本想过了风头后再托人拍卖换钱。 潘合在发现退不了后,马上翻找自己的衣物,结果不出所料,现在他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 鬼应该不会干出搜身这种事,毕竟阳间的东西,阴间用不了。 他安慰自己,“很可能是认错了,对面是人,只是经历的事情有点多,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我叫人家鬼也挺不礼貌的,人家生气也很正常。” 随即他又想起了死不瞑目的老虎,心里又开始动摇,那人能单肩扛虎,而且看体型对比,比老虎渺小多了,这种力气是人能有的吗? 简槿打开盒子,让潘合先认识一下自己的处境,仓库连个窗都没有,太黑了不利于交流。 她搜身的时候,对这个盒子寄予厚望,而其他东西,除了银票,她都用不上,所以当她发现盒子里竟然只是一颗夜明珠的时候,她对眼前的潘合可谓是失望透顶。 夜明珠这东西吧,除了在夜里照明外,就没其他用处了,如果运气不好,再带点核辐射,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半夜出来,就是为了偷这颗夜明珠,这种发光的东西最好还是远离吧,万一带着辐射就惨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简槿道。 “侠盗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潘合虽然听不懂简槿后半段话的意思,但是说他偷,他就极度不乐意,把他和那些小偷小摸的人混为一谈,是对他的侮辱。 “不叫偷,那叫什么,盗?捡?”简槿问道。 “……”潘合被简槿这么一问,有些不知所措,他单纯反感别人说他偷东西,具体怎么叫,他也没想过,“只是,不问自取罢了,算不得偷。” “哦。”简槿敷衍了一句,她没兴趣扣字,“你专门去偷夜明珠,是为了卖钱?” “是,也不是。”潘合弱弱道。 简槿看潘合说话的欲望不是特别强烈,精神也不太好,决定加一点催化剂,于是她把夜明珠拿出来,握在手中,逐渐使力。 咔擦。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动,夜明珠的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看到这一幕,潘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祖宗且慢!” 见效果良好,简槿放开了无辜的夜明珠,把它装回了盒子。 “这颗夜明珠,我是在茶楼打探消息的时候听到别人说的,说是半月前来了一个外地人,自称是从海外回来,并在海外带回来了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怎么来的人,外地人没有明说,只言这颗夜明珠是进入蓬莱的钥匙,蓬莱中多绝世神兵和武功秘籍,得之可成武林巨擘,在最深处还有一件东西,得之可得天下。 外地人说他最开始是想去都城找拍卖行拍卖,但身受重伤已经命不久矣,迫不得已只能在这里拍卖。 消息传出去不久,外地人就消失在大众眼前,再次出现后,已经是城外的一具尸体,其身上的夜明珠也没了。 前两天孙家里面就有人传出消息,家主派人去其他城打听蓬莱在哪里,昨天城主知道后,亲自带人去了孙家一趟,最后不欢而散。 我听了后,就去孙家那边试了下运气,把可能藏夜明珠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家主的卧房里找到了。” 蓬莱? 简槿搜索了一下脑海,没找到与蓬莱有关的信息,便把装夜明珠的盒子合上了,东西她收下了,蓬莱的事,她打算以后去问萧玉珍。 “夜明珠我就收下了,之前质疑你的品味我很抱歉。”简槿道歉道,这小子没她之前以为的那么废物。 “……”潘合再度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听懂简槿的意思。 “对了,在你的认知中,你觉得鬼一般会做什么?”简槿又问了一个让潘合不知所云的问题。 “鬼,一般都吃人、杀人什么的。” “具体一点,怎么吃的,是一口吞还是要料理一下,杀人是怎么杀的,直接用手还是会用武器?” “应该是直接吃和直接……”潘合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 盒子被合上了,他再度体验体验失明的滋味,所以回答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可在他回答到一半,突然吓出一身冷汗。 小时候他比较调皮,每次夜里不想睡觉,母亲就会给他说食人恶鬼的故事,把他吓得乖乖回被窝。 刚才的问题,让他想到了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里面就有恶鬼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在故事的主角回答完后,恶鬼就按照主角的回答的方法杀了主角并吃掉。 所以回答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万一故事成真了怎么办? “那个,额,那个,祖宗啊,我前不久看您身上不是扛了一头虎和一条蛇嘛,它们去哪了?”脑子飞速转动,潘合想起刚才没有看到老虎和蛇,急忙转移话题。 “蛇还挂在房梁上,虎在屋角。” “不知您带虎大人和蛇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卖肉赚钱啊,都杀了,放在原地腐烂,总感觉暴殄天物,不如换点钱。” 潘合听到这,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生路,遂开始自荐,“祖宗,虎与蛇特征过于明显,没有经过城卫就进来,卖的时候传到官府那边,会引来官兵盘查,需要在官兵察觉前就脱手。” “小子虽说刚来不久,但知道商市的位置,家兄经商,小子也在他那里打过下手,知道怎么样以合适的价格快速卖出货物,将卖虎肉与蛇肉的担子交给小子,定可为祖宗节省时间和精力。” 简槿听潘合的自荐,倒是有些心动,想到自己连物价都不是很清楚,不如让潘合试试。 “可以。” 第十五章 早市 “司国的情况,我刚来还不是特别了解,但以我在别国的经验来说,像那种整只卖的那种毛猪肉,一斤大概在16文钱至25文钱之间。司国人爱吃蛇,特别是长度和重量俱佳之蛇,价格比品相一般的要贵上许多。 虎肉倒是少见有人吃,不过物以稀为贵,能卖出的价格应该比蛇肉能高上些许,祖宗,不知您打到的两个猎物各多少斤?” 得到简槿的许可,潘合立即进入了自己的角色,谈论卖肉的事宜。 能拖一时是一时,等到天亮,他就能确定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人是鬼了。 “蛇,取个整数,算它140斤,虎的话,取个吉利的数字,250公斤,即500斤。”简槿大致估算了一下,取了两个比较模糊的数值。 “蛇肉140斤,我们定价的时候可以稍微定高一些,150文钱一斤,虎肉的话,价格暂定为蛇肉的两倍,到时候有人讲价再看情况适当降一点。”潘合对于简槿随意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到商市那边有记重的机器,听说也是机关术的一种,准确率还是挺高的。 又商量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潘合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思考怎么逃跑,没过一会儿,就有更夫走过报时。 潘合听到时间,道:“已经天亮,早市也快要开了,我们先去早市门口占位,到了那边记得给门口的官兵摊位费,只摆早上,摊位费就是三文钱。” 简槿捞下房梁上的蛇后,白鹳主动从屋角那边降了下来,凭着感觉抓住虎扛了起来,“附近没人,更夫拐了弯,可以走了。” 说罢,她走到门前,轻轻踢开了门。 清晨的光线透了进来,也给潘合带来了一丝心安,看简槿在阳光下行走自如,他才确定自己是真把人认成鬼了。 虽然面前的女子身材和他差不多,但在大虎的对比下,看着冲击力还是有点大,若是换成他,恐怕连拉都拉不动。 他想了一下自己单独面对老虎的场景,除了跑,好像也没其他办法可以活下来。 能够独自一人杀死老虎,并且将其毫不费力扛起来的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样的实力,除了文国朝廷外,无论在哪个势力,都会被当成座上宾,好吃好喝供着。也不可能籍籍无名,可他对比了一下特征,没发现有类似的人。 外表看上去像是无上光明教这个魔教的圣女,但她一没戴面具,二性格不同,肯定不是同一人。 潘合在猜测简槿来历的时候,没忘记观察仓库,最后在门边的货物里找到了被扔的锁。 走出仓库后,发现简槿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就快要离开他的视线,便急忙把锁锁上,跑着跟在简槿后面。 “祖宗,昨晚将您认作恶鬼,多有冒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小子去做的事,尽管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子也在所不辞!”潘合主动认错道,要是因为他那一声“鬼”,得罪眼前之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必须得补救一下。 “你把肉卖出去,昨晚之事就一笔勾销。”简槿道。 “小子斗胆问一句,该如何称呼祖宗?”潘合问道,知道了称呼或姓名,再去找人的话,能够更加方便。 “无所谓,你可以继续叫我祖宗。”简槿随意道。 简槿的回答一下就打破了潘合心中的小九九,既然简槿不打算说出自己的名字或者称号,那他再怎么问也得不到回答。 看来只能从小外形入手了。 潘合没再说话,而是想着等逃离后,再去天机阁买情报。 他身上带的钱不多,大部分财产都存在钱庄。 此时他十分庆幸自己有把钱存钱庄的习惯,不然被那位祖宗一搜,身上连一个铜板都不剩,那就太心塞了。 一路走来,众多路人都被简槿扛着的老虎吸引了,来到早市的时候,人还不是特别多,但看到简槿,连早市的商贩和看守的官兵都被吸引,两人瞬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简槿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随便找了个无人的摊位,把虎和蛇往地下一扔,然后从兜里掏出三文钱放到潘合的手上,飞快跑开,消失在众人眼中。 被留下的潘合看到向他包围而来的人群,在心底骂了一声,脸上摆出营业性的微笑,开始介绍虎肉和蛇肉的价格。 听到价格,不少人摇头表示买不起,却没有退去的意思,站在原地看热闹。 也有的人急急忙忙跑走报信,深怕慢了就被别人买走了。 官兵收了三文钱,看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皱了皱眉,城主也喜欢吃蛇肉,要是想买的话,他可以将众人遣散,但他还不知道城主大人到底要不要,所以有些犹豫。 而且刚刚消失的那个女人,力气大得不寻常,需要禀报,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官兵在场,走不开,得等巡逻的小队过来才行。 潘合一边注意着外面,一边回答众人的疑问,“抱歉,虎和蛇都是整只卖,不拆。” “你们如果愿意,也可以大家凑钱买,买完你们再按照出钱的比例分。” “我也不太清楚,蛇可能有140,虎500,有大称的可以拿过来称一称。” 没过一会儿,就有商贩在外面叫道:“让一让,让一让,大称来了。” 众人散开,三名壮汉抬着大称过来,将蛇放上,道:“146斤。”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重的蛇,打猎的时候挺不容易吧?” 轮到称虎时,三人抬了好几次,没抬动,其他人见状也过来帮忙,最后七个人一起抬,才把虎抬上了称。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扛着老虎过来的简槿,纷纷开始向潘合打听简槿的消息。 潘合对简槿的了解不比众人多,只能避重就轻,“那位大人,天生神力。” 瞥了一眼外面,被挡住了看不到,潘合只能在心里祈祷官兵发现得慢一些。 在潘合焦心的时候,门口的官兵心情完全相反,因为巡逻的人来了,他快速跑向领头的人,向其说明情况。 领头的人本来还有点困意,听完瞬间就精神了,安排人回去城主府报信后,带着手下喝退了围观的众人。 人群一散,潘合瞬间就发现了巡逻的队伍,他的脸上堆起笑意,准备说些好话。 他的心里很慌,面上却不表露出一丝,他很清楚,被发现异常,他和货品,至少得留下一个。 “驾!” 马蹄声至,潘合抬头,一锦衣公子哥抓住缰绳,稳稳停在了早市门前。 一旁等候多时的人,从公子哥手里接过缰绳,拉着马站在一旁。 公子哥下马就直奔潘合的摊位,领头的官兵脸色一变,皱起眉头。 潘合狂喜。 买家终于来了! 第十六章 卖出 公子哥下了马,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冲到摊位前后,笑道:“哟,这不是李大人嘛,几天不见,都沦落到看场子来了。” 李锐皱着眉头,心中暗道一声“倒霉”,正想说话,公子哥却道:“瞧我这记性,李大人只是喝了点小酒,误了点小事而已,过几天就能官复原职了。” “哼,小侯爷今日怎有闲情逸致至此。”李李锐忍着怒意。 他本来还想拖一下时间,等城主大人的口信到了,卖货的人和货物,一个都跑不掉。 没成想来了个搅事的,更气的是,他对这个搅事的没有任何处置权力。 若是其他人,安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抓进去就行,事后自有城主大人来解决。 潘合看两人都火气十足,知道他们不对付,就没出声,站在一旁等待两人说完话。 公子哥开了扇,在老虎周围转着走了一圈,才慢悠悠道:“唉,娘亲前些时日偶感风寒,正在养病,需服食补物。” 扇子上书写着大大的“谈”字,笔锋犀利,像是出自大家之手。 再结合李锐先前所说的小侯爷,潘合已经将此人和传闻对上号了。 祁城的小侯爷,付谈。 司国皇帝并未立后,宫中目前最受宠的后妃,便是萧妃,也是最有可能被立后之人。 付谈,是萧妃的亲弟弟。 有这层关系,付谈在祁城,可谓是横着走都不为过。 虽然付谈并未获封侯爷,但大家私下都称他为小侯爷,算是讨个好,付谈对这个称呼,不否认也不肯定,但对叫他“小侯爷”的人,还是要宽容一些的。 不过李锐口中那声“小侯爷”,潘合能听得出来,并不是想要讨好付谈,而是在讽刺。 “这几日以来,我一直让家丁留意补物消息,今天可算是找到了,或许是上天被我的孝心感动,早晨醒了后一直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在半路就遇到了回去报信的家丁。”付谈扇着扇子,脸上的笑意看着万分真诚,“念在我这片孝心的份上,城主大人应该不能和我抢吧?” 李锐面色不善,正想说什么,却被潘合突然的开口打断了。 潘合看够了热闹,自是想早一点完事,不想再拖,付谈不怕城主,他就没必要畏手畏脚,“小侯爷您看,您的孝心真是感天动地,我也想降价卖给您,可我也只是个下人,定价的是那位大人,她是一分也不愿降啊。” “我已经听说了,蛇肉一斤75,虎肉一斤150是吧?”付谈说着,转了转老虎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的,小侯爷,这价格降不了。”潘合面带歉意道。 付谈从袖口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都买了,一百两,多的钱就不用找了。” “谢谢小侯爷!”潘合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他就喜欢这种不讲价又给钱爽快的公子哥。 “小侯爷,城主大人的孩子前几天摔了腿,也需要这补物,你买一个就行了,全部买走了不太好吧?”交易已经达成,李锐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阻止,到时候城主怪罪下来,他的处罚怕是要加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警告潘合,让潘合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一介平民罢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潘合看懂了李锐眼神中的威胁之意,但他完全没当回事儿,他都要离开祁城了,还会怕祁城的城主,他又不是吓大的,“李大人,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钱货两清,小侯爷既然给了钱,虎和蛇就全都归小侯爷。” “城主大人若是想要,可以再和小侯爷商量,看小侯爷是否愿意割爱。”潘合对着李锐说完,又转向付谈,暗中蓄力,“小侯爷,这虎沉得很,想要搬回府中,可能需要您多费些心思,那位大人催得紧,我得赶快回去赴命,就不多留了。” 话音刚落,没等两人回答,潘合就飞速往外跑,李锐赶紧打手势让属下去追。 付谈见潘合一点也没留下来再谈谈的想法,眼中没了笑意,守在暗处的暗卫似是收到信号,也悄然离开。 把运送虎和蛇的任务交给家丁,付谈骑上马,也朝着潘合追去。 顺着暗卫留下的标记,付谈没多久就追上了脸色发青的暗卫和官兵。 五名暗卫见他一来,急忙跪下,“侯爷,属下该死。” “跟丢了是吧?这么近都能跟丢,要你们何用。”付谈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回府。” 暗卫看见付谈的反应,心中叫苦不迭,付谈是表面越平静,心里越生气的人,他们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付府。 “那头虎我检查过了,身上无外伤,头却差点被扭断,那蛇看伤口,不是用刀划开,而是被人撕裂的。”付谈一回府,就直奔大堂,向父母说自己的看法。 “天生神力吗?”付谈口中偶感风寒的母亲,看上去没有一丝病弱的样子,反而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如果能拉拢,尽量去拉拢。” “听说那女子脸被毁容,看上去可怖,拉拢的时候可从这方面入手。” “娘,我听他们的描述,那女子不像是在意容貌的样子。” “寻常女子哪有不爱美的,不过也对,要是在意的话,怎么着也得戴面具遮一下,既然如此,想要拉拢怕是有些困难,还是先弄清楚她的身份在说。” “你娘说得没错,先找到人,接触一下再说后面的事,城主那边应该会封城找人,你也带人去找一下吧。” “是。”付谈答应下来后,就急忙召集人手去找人了。 客栈。 甩掉两波追踪的人,潘合安全回到客栈。 祁城已经不能再待,一个小侯爷,一个城主,他虽然跑掉了,但为了找人,保不准会封城,他必须立即带上包袱走人。 至于那位祖宗,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推开门,潘合急切的动作愣住了。 简槿就站在客房中,对他伸着手。 潘合脑袋空了好几秒,她怎么知道的客栈房间? 乖乖把银票放在简槿伸出来的手上,潘合简略的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你去收拾东西,准备走吧。”简槿放好银票,“看在你给我卖东西的份上,我把你送到城门口。” 得到承诺,潘合拿起放在床上的包袱,“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 “行,去屋顶。”简槿道。 潘合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屋顶,但他没多问,跟着简槿从窗户翻上了屋顶。 屋顶上,简槿看了看远方,官兵已经在往客栈这边来了。 她抓着潘合的手腕,施展轻功,带着人翻越了城门。 由于飞得高,速度又快,周围的人甚至都没看清,只以为是飞过的鸟儿。 有幸体验飞行的潘合,在空中时,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直到落地,他都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轻功? 那他学的轻功是什么? 他的飞檐走壁已经不配说飞了,攀檐走壁还差不多。 等他回过神,想要找简槿拜师,却发现简槿早就没影了。 第十七章 投宿 刚来到山林周围,两颗“嘎嘎”叫的黑点就朝着简槿这边飞来,然后在她身边绕着圈。 简槿见到这两个小家伙,默默下到了地面。 乌鸦不是夜行的鸟类,在晚上看不见,她趁着夜色离开,本以为乌鸦找不到人就自行离开了,结果看样子,乌鸦似乎一直在找她。 伸出手,两只乌鸦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手臂上,张着嘴继续叫。 简槿叹了一口气,这俩应该是在向她乞食,都能自己捕猎了还来啃老。 不过抱怨归抱怨,念在它们还太小,她还是去给它们找虫子了。 山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虫子,所以没过多久,简槿就把两只乌鸦喂饱了。 吃饱的乌鸦也不叫了,一会跟着简槿在地上走,一会儿又突然飞走,过一段时间再飞回来。 简槿这次没有特意去赶走它们,现在虽然黏人,但等返生期到了,指不定哪天就会回归族群。 卖掉了虎和蛇,她要继续去寻找小老虎来养。 成年虎野性太大,难培养感情,养着不放心。 已经玩了半个多月,再玩就太不务正业了。 摆正心态,简槿再次踏上寻虎的旅途。 五天后,一间没挂牌匾的客栈前。 客栈伙计正打扫着院前,抬头时看到远处多了一道人影。 贪婪地看着人影,伙计放下扫帚,既然有客人来了,那打扫的活计就可以往后延了。 这次的客人能榨出多少油水呢? 上次的客人是逃难过来的,穷得叮当响,只有身上的肉还有点价值。 “咦,是我看岔了吗?怎么感觉那人走得好快。”因为距离太远,伙计没控制脸上的贪婪之色,当他放完扫帚,再一抬头,发现客人离他的距离至少比刚才近了一半。 他盯着人影看了一会儿,发现距离在变短,但是还没到需要在意的程度,“是看岔了吧。” 不过人已经快到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表情,让肥羊觉察到不对,脸上换上憨厚的表情,他走到院前的木门旁,准备迎接客人。 “来得这么快?”伙计忽然发现客人已经很近了,他已经能够看清客人的体型特征,是一名女子。 身材高挑,一身黑衣,走路犹如闲庭信步,就算是在荒岭看到建筑,也没有丝毫慌张和惊讶,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虽然女子脸被毁容,但伙计没有抱以异样的目光,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并不在乎脸,只在乎其兜里的钱。 “客官,里面请。”伙计上前迎接女子,“天色欲晚,客官可是要住店?” “住店。”女子回答道。 “好嘞,客官,我们客栈的客房保证您住得舒舒服服,以前住过的客人都说好,还有想要留下来长期居住的呢。”伙计说着,客栈的屋顶忽然飞来了两只乌鸦,站在上面叫唤了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乌鸦,伙计得心情更好了,乌鸦是吉祥的象征,今天这笔买卖肯定能大赚一笔。 他注意到女子看着乌鸦笑了,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女子或许是觉得乌鸦能给她带来福气,不知道在知道自己的下场后,她还笑不笑得出来呢? 多半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吧。 伙计想着,差点笑出声。 被伙计当成待宰羔羊的简槿,笑的原因当然不是看到乌鸦,而是接下来会有有趣的事发生。 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小偷跪得太快,导致她的黑吃黑行为只进行到一半,让她颇为遗憾。 无名客栈的出现,就像是瞌睡了立马送枕头一样,来得特别及时。 “客官,您是一个人上路?怎么不找几个同伴,出了事也好有照应。” “没必要,同伴除了耽误我赶路的进度外,也没其他作用了,而且我一个人一直睡野外不会出问题,有了其他人,事就多了。” “客官真厉害,那您这次入住客栈,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晚上要下暴雨,接下来几天也都是雨天,地一旦被淋湿,就不好走了。” 伙计看了一下天空,太阳还在,看不出有下雨的迹象,只当简槿是在找借口。 在伙计的带领下,简槿来到了柜台处交钱。 客堂里坐着五个人,一人在柜台处,是一名盘着头发的中年女子,还有四人坐在桌子前,均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其中一人是中年人,另外三人都是年轻人。 五个男性一对比,伙计就显得弱了很多。 柜台处坐着的女子看见简槿后,十分热情地介绍客房的情况和价格。 “来一间上好的天字房。”简槿假意翻包袱,并在翻的途中故意拿出了那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两个金元宝。 顿时,客堂里的六名客栈人员眼睛都直了,眼中的贪婪都快抑制不住。 达到想要的效果,简槿又把东西都收了回去,只给了把房租两块碎银递给女子。 女子收了钱,笑得合不拢嘴,目光牢牢锁定着简槿的包袱。 中年男子带着笑意来到柜台,对简槿道:“客官,俺在客栈掌勺,您想吃什么,尽管说,就算是那五彩斑斓大虎,俺也豁出去了。” “我不饿。”简槿道。 “那您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累了吧,俺就自作主张给您满一壶酒如何,酒不仅可以驱寒,还可以放松身心。” 简槿似笑非笑看着中年男子。 “不喝酒的话,那给您上点水如何?客官,不是俺给您吹,俺酿的酒,与那名酒千杯春相比,也是不遑多让,那酒一下肚,保证让您醉生梦死,就算不喝,也可以小酌一口。”中年男子极力推荐自己酿造的酒。 “我酒量不太好。”简槿一副犹豫的样子。 中年男子一看有戏,赶忙道:“不打紧,只是喝一口尝尝味就行,又不是要喝多少,不会醉的。” 不给简槿拒绝的时间,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往后厨跑,生怕简槿反悔。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简槿没再拒绝。 不多时,中年男子拿着一壶酒过来,小心地给简槿倒了一杯。 简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官,豪爽!”中年男子夸赞道。 看到简槿利落的动作,六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十八章 别怕 简槿前脚回了房,伙计后脚就跟了上去。 “客官,这是安神香,可以养心安神,驱散疲惫,更快入睡。”伙计把安神香放到桌面上,没有征求简槿的意见,直接就将其点燃。 袅袅的白烟从香上飘起,扩散在房间中,伙计关了窗,“预祝您度过安心的一晚。” 说完,伙计退出客房,拿出准备好的锁,将门从外面锁上。 下了楼,其他人已经提前开始了庆功宴,正招呼着他过去。 “好久没出现这样的大鱼了。”中年女子笑嘻嘻道。 伙计坐下,接话道:“她嫌同伴拖后腿,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是一点戒心都没有,都不试毒就喝下去了。” “本来听到她不打尖的时候,俺还担心她发现不对了,正愁怎么下药,但她竟然真喝了酒,还是一口闷,看来她是真的不饿。”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酒。 想到即将进入自己口袋的钱,六人的对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一个时辰过去,吃饱喝足的六人分配了任务,伙计和两名打手起身,分别拿着油灯、绳子和剑走向简槿所在的客房。 迷药应该彻底起效,他们该去收割了。 “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伙计大声敲门道。 酒里下了迷药,迷香也点上了,正常来说,里面的人就算还有意识也无法控制身体,任人宰割。 伙计敲门询问,主要是三个月前在这上面吃过亏,还因此死了一名伙计。 那次来了一名客人,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流程,迷药和迷烟都伺候上了,他们直接闯进门,正准备动手,躺在床上的客人却突然暴起,手起刀落,迅速带走了伙计的生命。 打手这时才发现客人不仅没有昏迷,还有反击之力,由于只带了绳子,他不敢和持刀的客人硬拼,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呼叫其他人。 客人不敢多停留,逼退打手后,拿着包裹跳窗离去。 对于迷药失效的原因,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自那之后,他们就多了敲门询问的这一过程。 “客官。” “客官。” 伙计高声喊着,连续敲了好几次门,就算是睡着了也能把人吵醒。 没有得到回应,打手解开门上的锁,推门进入房间。 聚在床前,一名打手掀开被子,十分顺利地用绳子把简槿绑了起来。 做到这一步,三人都彻底放下心来,没再管简槿,伙计快速放下油灯,拿过简槿的包袱。 伙计迫不及待打开包袱,从里面翻出银票和金元宝,开心道:“发财了发财了!” “竟然这么有钱,这一票够我们以前干三年了。” “快数一下碎银和铜板!” 三人兴冲冲地清点着赃物,全然没发觉被五花大绑的简槿睁开了眼,身上的绳索像是被利物切割一般,断成了十多节。 走到三人背后,简槿的手无息地放到了两名打手的脖子上。 “咚……” “咚……” 正兴奋数钱的伙计,听到声音抬头,只见两颗人头在桌子上滚了几转后,滚落到了地上。 人头嘴角翘着明显的弧度,看上去很开心。 伙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惊恐在眼中弥漫,他认出了两颗人头的主人。 “扑通……” “扑通……” 又是两声闷响。 僵硬地转过头,一具无头尸体出现在眼前,伙计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那么顺利,为什么? 一双干净的手,从他的头部旁伸过,掐断了油灯的光。 房内陷入黑暗。 “啊!” 凄厉的惨叫传到楼下,等着好消息的三人手上的动作同时停止了。 他们都能听出,那声惨叫是伙计发出了,仿佛经受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出事了?”中年女子颤抖道。 “俺们过去看一下,你留在这里,把门锁好。”中年男子紧张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甚至隐隐有了逃离客栈的念头。 不过他思虑再三,还是忍住了逃跑的冲动,和剩下的那名打手拿起武器,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开着的客房前。 没有油灯的光,看不清房内的情况,但他们感受到了吹来的凉风,和三个月前的经历十分像。 以为危险的来源已经离开,两人放下心,下楼拿来了点燃的火把。 中年男子左手举着火把,终于能够看到了房内的景象。 桌子上是被打开的包裹,里面的钱还在,桌子两旁分别趴着一具无头尸体,他们用手指着方向,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看到了两颗开心的人头。 两颗人头仰面挨在一起,瞪着眼睛,表情十分不自然,就像是有人特意摆出来的。 随后他们搜索了整间房,发现了断裂的绳索。 伙计不知所踪,两名打手死亡,还是以断头的方式。 无名的恐惧从脚底升起,一路蔓延至全身,两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把人绑了起来,觉得安全了,便开始清点钱财,但在清点过程中,那人使用了某种手段割断了绳索。”打手根据现有迹象推测道。 “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击致命,他们应该是被同时杀死的。”中年男子说着,走到窗边,“杀死了人之后,她就从窗户逃走了,可她为什么把伙计也带走了?” 两人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也没有心情再去清点钱财,便再次来到人头旁,准备先给两个打手收尸。 打手拿起人头,想着简槿为什么要这么摆弄人头,拿着走了两步,忽然间,他有了一个想法。 两颗人头仰面,像是在看着顶棚。 “老板,你觉不觉得,他们是在看顶棚?” 听到打手提出的想法,中年男子拿着火把,将火把举高。 两人抬头,在顶棚上看见了一张脸,在对着他们笑。 背后紧贴着顶棚,整体呈“大”字型,简槿看两人终于发现了她,四肢不再使劲。 失去支撑的力,她的身体开始往下落。 下一秒,火把掉落在地。 简槿将其捡起后,看了看地上多出的两具无头尸体,没再去摆弄。 慢悠悠走在楼梯上,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找到唯一点着灯的那间房,简槿开口,发出的却是中年男子声音,“已经没事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又从窗子跑了,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三名无头尸体。” 门从里面打开。 “太可怕……”中年女子的话,在看到门外人的脸时,瞬间中断了。 头滚落的时候,中年女子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想不明白,也没机会再想肥羊变成猎手的原因。 …… 昏迷在地的伙计,蜷缩着身体。 呼啸的大风吹来,他本能地发着抖。 在寒冷的刺激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爬了起来。 周围很昏暗,从地面的触感来看,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草地上。 脑袋还很昏沉,他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只看到远处有着光亮。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酿酿跄跄地走向有光亮的地方。 等到走近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坑。 他朝着坑内看去,光亮的来源是两个灯笼和一个火把,坑阻挡了刮过的风,让火维持不灭。 灯火的映照下,他与五颗人头眼神相对。 伙计想起来了,他在这里的原因,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别怕,你马上就下去陪他们了。” 第十九章 暴雨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吧。 简槿拍拍手,“完事儿,收工。” 土块落地,绿草掩盖痕迹,腐肉将化作春泥,埋葬往昔。 选择百草丰茂的这片地区挖坑,是简槿从之前的练习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地上有草掩饰,就算是仔细看也不一定能看出异常,比光秃秃的地方相比,被发现的几率大大降低。 客栈里的不稳定因素已经去除,剩下的就是回客栈清点战利品。 风吹得树木飒飒作响,简槿手中的火把,也在强风的吹拂下,熄灭了。 “风越来越大,雨应该快来了。”简槿不再停留,没过多久便回到客栈前。 把两个灯笼挂回大门两旁,简槿跳到屋顶,把两只靠着睡的乌鸦带回了房间。 暴雨期间,乌鸦还是暂时住在屋内比较好,万一出了点意外,她之前捉的那些虫子就白死了。 处理完乌鸦,简槿从一楼开始查看每一间房。 原来的客栈老板等人,说他们鲁莽吧,还知道进屋前先问一问,说他们谨慎吧,那是一点都没有。 从进客栈开始,简槿就觉得他们太敷衍了,演技差得不忍直视。 可能是看她一个人,就认为是吃定她可,演得一点都不认真,就差直说了。 换一个人,直接就走了,也就是她心善,还留下来陪他们玩一玩。 为了让他们玩得开心,她甚至布置了一个贴心的小谜题。 虽然那两个人解谜题花的时间有点长,但简槿没有嫌弃,毕竟他们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能够解出来都算是可以了。 而且让简槿感慨的一点是,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要跟客人虚以委蛇,就算下药,也不会下毒药,直接把人毒死。 他们为客人服务的精神,属实是让简槿感动了一把,特意挑在暴雨来之前行动,让她不用冒着暴雨出去挖坑,这种奉献精神,值得赞扬。 来到厨房,简槿拿着油灯把四处都看了看,发现了五双人的手脚,以及其他人体组织。 “难道他们不下毒,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怕毒影响肉的口感?”简槿猜测道,随即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她肯定不能留,要是其他客人来厨房看到了,以为她的客栈是个黑店,那她还怎么做生意。 想到那六人给她增加工作量,简槿收回了之前的感动。 把所有人体组织塞到背篓里,简槿背着背篓,又回到了原来挖坑地方附近,重新挖了一个坑,把其他受害者也埋了。 埋完的时候,空中已经在开始落零星的雨滴。 白鹳主动化作一把伞,遮在了简槿头上。 简槿也不想弄脏自己的鞋,所以全速赶回了客栈。 客栈的功能还算是比较齐全,外面围栏圈地,里面有菜地和马厩,茅房也在后面设了两个,不用担心客人太多时,等茅房时间太久的问题。 原来的客栈老板虽然心比较黑,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她接手后可以少操心。 继续查看房间,简槿搜出来账簿、钱以及不少个人物品,在一间房内,还有一本日记,记载着在从开店以来,被害死的客人们。 从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到前任老板死亡,这个客栈已经营业了十三年。 简槿也没怎么看,都扔到了她原来住的那件客房,把那些人的房间腾了出来,增加客房的间数。 做好了迎接客人的准备,简槿回到柜台,翘着二郎腿,拿着算盘,哼着歌,手随意拨动着算珠。 闷雷响起,如同按下了暴雨的开关,外面的雨声在瞬息之间变得震耳欲聋,人在外面站个三四秒。就能变成落汤鸡。 “快,前面好像有光,应该有人家。” 雨声中,简槿隐约听到了急切的声音。 因为雨声太大,听上去就是错觉。 等了一会儿,她从雨声中听到了跑步的脚步声,正在往客栈这边来。 进了院内,脚步声停了下来。 “无名客栈?” “那不是专坑外乡人的黑店吗?天机阁给的情报里有说。” “好不容易找到避雨的地方,怎么是个黑店。” “我记得,店里好像是七个人,我们十四个人,只要注意一下,出不了事。” “大师兄说得没错,现在还是避雨最重要。” 一行人终于商量完,又朝着客栈这边走来,简槿提前打开客栈的门,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用敲门就能进。 门开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被风吹得晃动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简槿赶紧护住油灯,不让风直接吹到。 看见门开着,跑在前面的人,径直跨过门槛,也没询问柜台的简槿,站在一旁拧衣服上的水。 最后一名进来的人,还带着一头骡子,不过他没像其他人一样拧水,而是向简询问投宿的费用,“老板,请问……” 当他看清正在拨动算盘的简槿时,说出的话卡住了。 简槿看了那人一眼,感觉有些眼熟。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既然眼熟,那就是老乡,价格得提一点了。 “这位客官,我看你比较眼熟,真是一见如故,这样吧,你们住宿,我给你们打五折,一人500文钱。”简槿接话道。 “500文钱,你怎么不去抢!”有人听到价格,当即衣服也不拧了。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客官要是觉得贵了,可以不住的,我这又不是黑店,不会强买强卖。”简槿道。 反驳的人看了看依然很大的雨,拿不定主意。 其他人也是觉得太贵了,纷纷望向了牵着骡子的人,“大师兄……” 被其他人的声音唤回注意力的大师兄,看着简槿,脸上愁眉不展,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其他人发觉情况不对时,才咬咬牙道:“我们就住一晚。” “行,给钱。”简槿伸出手。 大师兄掏出七两银子放到柜台上,然后飞速收回手。 看着那七两银子,其他人都露出了一脸肉疼的表情,十分不舍。 “客官,数量好像不太对,还差500文钱。”简槿提醒道。 “你再数数,我们一共也才十四人,怎么肯定是十五。”一人皱眉道。 “没数错,如果你们不要骡子,我可以把它去掉。” “骡子也算?” “骡子也是一条生命,怎么能不算呢。” 第二十章 围灯夜话 锁上门,十四人围着油灯坐成一圈。 身上的被淋湿的衣物已经被换了下来,因为备用衣物都被淋湿,所以他们从自己选的客房中,把铺在床上的床单裹在了身上。 后来感觉冷,又把被子也裹上了。 “看到天气不好就坐地起价,还说自己不是黑店,我呸。”一人骂骂咧咧道。 “就是。” “这都不算黑店,那就只有杀人抢钱的才能撑得上黑店。” “你们没认真看情报?你说的那些,这店好像都干。” 有人纠了错,前三个说话的顿时不再抱怨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是发现了其他问题吗?”纠错的女子把话题转向了大师兄。 “七师妹……”大师兄闻言连叹了好久。 其他人顿时也发现了他颤抖的双手,发觉事情可能远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大师兄又平静了一会儿心情,才下定决心道:“我接下来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我们不怕的,不就是七个人的黑店吗,我们纵横派也不是小门小派,你看,咱们师兄弟妹哪个练武不是竭尽全力,只要不被他们用迷药迷倒,完全不怕他们。”三师弟拍着胸脯道。 其他人也是立即附和。 “对啊,大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十年磨一剑,我这剑就等那些不开眼的来开刃了。” “咱们师门还没沦落到打不赢人数比我们少一半的人吧。” “师妹说得对,不就是几个小鱼小虾吗,我们师父可是有内力的人,我们自己也不差。” “没这么简单。”大师兄看他们眼中的自信,有些不想打击他们,可有些话必须说,“那个老板不是原来的老板。” “这么说确实,我记得情报的提供者说过,店里只有一名女性,而且岁数以至不惑之年,刚才那个柜台的老板看上去年纪不符合。”七师妹道。 “项莫定不是说他杀了一个伙计么,说不定是他们看人少了,就信招了一个。”二师弟语出惊人。 “二师兄,你认识那个情报提供者?”七师妹回忆了一下情报内容,没发现有这方面的情报。 其他人朝着二师兄的位置看去,就连大师兄也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向这个和他入门只相差一天的师弟。 二师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和他是一个村的,那时候玉国边境不太平,时常有蛮人过来扫荡,我们父母都死在了扫荡中,没了依靠,后来平沙派的人路过,把我们带回了门派。” “他的天赋比我好,通过考核拜了师,我就差一点,没过,他们不留非本派的弟子,就带我来了纵横派。后来我们私下也在联系,不过他师父很严格,所以通信的次数少,我们来之前,他来信说也会来司国,我一看目的地相同,就约定在云隐山见面。” “无名客栈的事,也是他在信上跟我说的。” “二师弟,我们都已经在无名客栈了。你可以说一下信里的内容吗?” “当然可以,都是一个师门的。”二师弟也没有隐瞒,“他是有了内力,才被他师父允许过来的,看到这个客栈,他感觉应该是个黑店,所以也比较谨慎,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取水也是自己取。” “当天他进屋睡觉的时候,在床上坐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手脚就开始使不上力气,想要离开,发现门被从外锁上,想跳窗,但以当时的状态肯定会摔伤,所以他放弃了。” “想着回屋前的经历,他猜测水源那边就被下了药,后来他找到被伙计藏起来的迷香,用刀掐断了,随后开窗通风,散迷烟。” “他猜测他们可能会在夜里过来,所以就躺在床上,在脑中练习各种情况下的对策,他对迷药的抗性比较强,等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一半,但手脚还是很无力。” “他趁其不备,先杀了伙计,可面对练过的打手,他行动缓慢,取不得先机,因为怕店老板他们也过来,他只能跳窗跑了。” “店老板他们后来也追了过去,他隐蔽得好,逃过了追捕。还有那个迷药,后劲好像还挺大,他给我写信时已经过了半个月,他的手脚还时不时会出现突然无力的状态。” “前几天我又收到了他的信,说是遇到里面的碧罗谷的人,在她们的医治下已经好了,碧罗谷的人说,店内应该有毒相宫的人,一般的迷药没那种效果。” 听到毒相宫,众人觉得一切都显得合理起来。 要说毒药和迷药,没有哪个门派能比毒相宫种类更多,朝廷也是。 “毒相宫的话,那就有点悬了,很可能防不胜防。”六师妹终于有了紧迫感。 “应该不用担心毒的事,毒相宫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大师兄道。 “为什么?”十四师弟不太懂大师兄的想法。 “我们之前只看到了一个柜台的老板,伙计和打手都没看到。”七师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大师兄,你是觉得剩下的六个人已经死了,杀他们的就是那名女子?” “没错。”大师兄肯定道。 “万一其他人只是去睡了,就剩下那名女子看店呢?那女子脸被毁容,可能被其他人歧视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八师妹道。 “换你,你会歧视楚碧彤被毁容了?”大师兄道。 “那不敢,我……”八师妹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中。 “大师兄,你是说,那个老板是楚碧彤?”七师妹听到毒相宫还算冷静。但听到楚碧彤三个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她没戴面具,但我是不会认错的。”大师兄说着,好不容易停止抖动的手,又开始颤抖。 他曾亲眼见过楚碧彤,还好他装死装得像,没被她发现,不然早就和其他师叔死在一起了。 天知道在看到那张脸时,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害怕,让自己看上去就只是心疼钱。 他不敢拆穿,如果撕破脸,楚碧彤不装了,直接把众人处理,那他就是害死师弟师妹罪人。 “就算是楚碧彤,但我们人多,她应该也要掂量一下。”九师弟弱弱道。 大师兄摇头,“你们还记得那次看见的那个人吧,轻功飞起来很厉害的那个,那时候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保证,那人就是她。” “她有内力,也有秘籍,看上去至少达到了第二重,第三重也不是不可能。” 话一出,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三重什么意义,他们听师父说过,真要打起来,他们就是排队送死。 “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然后她发现自己暴露,直接追着杀过来?这么大的雨,你还想跑哪去。” “那算了。” 第二十一章 无名客栈入住守则 师门十四人,挤在一间房,三名女弟子挤在床上,剩下的人睡着大通铺,按照分配的组,每次留两个人守夜。 而大师兄,章广白,今夜注定无眠。 他是守夜的第一班,在叫醒下一班人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众多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梦魇。 “这位客官,我看你比较眼熟,真是一见如故。” 辗转反侧间,他忽然想起了简槿说的这句话。 那时,因为太过恐惧,他没能仔细想,现在一想,他的心跳陡然开始加快。 已经暴露了? 她看出自己是当时唯一活下来的人了? 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嗯?二师兄,你看大师兄是怎么了?”守夜的四师弟看章广白抖得厉害,小声问和自己一起守夜的人。 “可能是太冷了吧。” “也是,唉,我也感觉有点冷,明天,能够顺利离开就好了。” “一定可以,别多想。” 章广白听见两人的谈论声,知道自己太过失态,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控制不住。 没了睡觉的心思,他在地上又躺了一会会后,他站了起来,蹑手蹑脚避开其他师弟,来到守夜的两人旁,然后裹紧了被子。 “大师兄,你怎么过来了?”四师弟问道。 “反正睡不着,索性过来守夜了。”章广白看向询问他的四师弟,“四师弟,你回去睡吧。” 四师弟是虽然入门早,但年纪却是最小的,所以大家都会对他照顾一点。 “那我真的去睡了?”四师弟犹豫道,他看了看二师兄,没听到反对的话,便找了个空,挨着其他人睡了。 “不再睡一会儿?” 章广白摇了摇头,“一点睡意都没有,我怀疑她是不是认出我了,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能不能保持正常。” 说着,他自嘲道:“可笑吧,我作为大师兄,竟然害怕明天的到来。” “压力不用那么大,这不是大师兄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事,往好处想,我们死在一起,到了地府也好作伴不是?” 听二师弟这么一说,章广白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压力更大了。 “吴方,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想和你们死在一起。”躺在床上的七师妹实在听不下去,也裹着小被子和他们坐成一排。 吴方听到七师妹的嫌弃,表情有些委屈,七师妹一看更嫌弃了,“你这体格搭配表情,违和……” “我不说了,不说了,二师兄你说的话还是有安慰到大师兄的,你看,大师兄都笑了。”七师妹话说一半,赶紧转了个弯,因为再说下去,自家二师兄就要自闭了。 “啊,对对对。”章广白也跟着附和道。 两人的话明显没起作用,吴方耷拉着脸,去墙角蹲着自闭去了。 七师妹见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二师兄白那个子简直白长了,她要是有那体格,抡起大锤来就轻松得多。 “你也睡不着?”章广白了解二师弟的脾气,一旦自闭,其他人是拉都拉不回来,也不再去管。 “睡不着,在想明天该怎么安全离开。”七师妹叹了一口气,一想到明天可能会死,就焦虑得无法入睡。 她名方紫怡,家中还有父母,如果无声无息死在这里,父母可能直到死去,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哪。 “我都想写遗书了,放在隐蔽的位置,也许哪一天,客栈荒废后,会有人找到。”方紫怡无奈道。 章广白闻言,心里的害怕消散了些许。 七师妹在想死后的事,比他害怕得程度还要深,有了对比,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只要自己自杀得快,楚碧彤就别想杀死他! “不用那么悲观,万一明天有其他人过来,给我们分担楚碧彤的注意力呢,我们只要注意一点,找到机会就跑,活下来的可能还是很大的。”章广白缓过来后,转而开始安慰方紫怡。 “没有纸笔,连遗书都写不了。”方紫怡没有听进去章广白的安慰,反而哀叹起被雨淋湿的信纸。 在一行人各异的心思中,天亮了。 雨还在下,地上一片泥泞。 十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按照晚上商量好的事,行动起来。 首先是衣物。 怕章广白在和简槿交流过程中,再出现不受控制的反应,交流的重任交到了方紫怡的手上,她用柔和的微笑向简槿搭话道:“老板,我们的衣物都被雨淋湿,不知可有地方让我们生火烤干衣物?” “厨房那边,你们自己去找。”简槿随手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道了谢,一行人用余光注意着简槿的动作,拿着衣物走进了厨房。 章广白走在最后,看简槿的时候。发现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斗胆停下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客栈入住守则。 尊敬的各位客官,欢迎你入住本客栈,因懒得取名,所以客栈就叫无名客栈,为了你有良好的入住体验,请仔细阅读以下守则,并认真遵守。 一、本客栈全天候开放,收费全凭老板心情,如有异议,可向老板提议,若老板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可能会降价。 二、本客栈除了客官所带的物品外,其余物品均为老板的个人财产,请尽量不要将其损坏,若由不可控原因致其损坏,老板会根据不同情况决定对破坏人的惩罚。 三、老板只负责收钱和回答问题,不负责客房清扫、做饭、维修等服务,请客官自行解决。 四、本客栈有两个茅房,左边男茅,右边女茅,若你看到只有一个茅房,请不要进入,装作没看到,立马回到柜台寻求老板的帮助。 五、本客栈员工有且仅有老板一人,若你遇到自称客栈伙计、打手、厨子、掌柜、小二等人,请不要与其说话,装作没看到。 六、老板不会在夜里敲客房的门,如遇到自称老板的人在敲你的门,请装作没听到,并不要发生任何声音,直到敲门声离去。 七、入睡前,请关好客房门窗,如在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子被打开,请立即收拾好个人物品,来到柜台处要求老板换房。 八、一般情况下,老板不会离开柜台 九、马厩很安全,但人不能住。 十、本客栈没有乌鸦。 十一、不要打开上锁的那间客房。 十二、本客栈仅开放十五天,剩余开放天数:14。 好奇怪啊。 章广白皱眉,没再看下去。 他离开后,最后一条守则被写出。 十三、退房需得到老板允许,未经允许,不得退房。 第二十二章 被更改的守则 写完最后一个字,简槿就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了柜台的抽屉里。 一时兴起写下的文字,纯粹就是写着玩,所以也没太在意逻辑和合理性。 如果情况允许,她倒是想玩一下。 一段时间后,一套备用衣物已经干透,众人摸着热乎的衣物,心情也开始回暖。 “我想去茅房。”就在这时,有人憋不住了,小声道。 “先把衣服换了再去。”章广白道。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一行人回到二楼,男女各挑了一间房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把裹了一晚上的床单放回了床上。 “还有谁想去茅房?” 章广白一询问,马上就有两名师弟站了出来,“我也想去。” “嗯,那你们也一起出,相互之间可以照应。”章广白点头,“拿好伞,别被淋湿了。” “好。”三人齐声道。 “有什么问题就大声求救,我们听到后会立刻过去。” 章广白叮嘱完,众人开门汇合,随后把三人送到了一楼的门前,警惕地看了一眼乐此不疲打算盘的简槿,回到厨房,继续烤干剩下的衣物。 三人出了门,往左走了两三步,一人忽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便停下查看。 无名客栈(试营业)入住守则。 他看着标题,感觉一头雾水,往下阅读,刚看了几行,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写的什么鬼东西?” 他叫住已经离他有十多米远的同门,两人走回来看了两眼,觉得上面写的守则没什么用,加上急着去茅房,没有多看就继续往前走了 最晚他们商量的结果,是衣物烤干就离开,就算那些字写的是事实,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都快要走了,自然也谈不上要遵守那些奇怪的守则。 来到客栈后面,三人顺利找到了茅房,就在中间,只有一个。 “你先去吧。” 看到只有一间茅房,三人简单安排了一下顺序,由最先提出来茅房的人先上。 留下的两人,看着墙壁,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 时间久了,看先进去的人没出来,便出声询问情况,但是茅房那边没有回答。 “出事了?”两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撑着伞走到茅房前,一人率先推开门进去,剩下的那人站在外面,问道:“怎么样?”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在吵闹着。 他正想推门进去,不知怎的,却是想起了那张奇怪纸。 “不可能,一定是他们看到那张纸后,在捉弄我。”他咽了咽口水,身体很诚实的远离了茅房。 回到檐下,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一定是那样的。”他不相信那张纸上的话,但他还是决定回柜台问一下。 不过一回到客堂,他又改变了主意,跑到厨房,把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你们不用管,我陪他过去看一下。”章广白闻言脸色不太好,就算是玩笑,那也有点过头了。 柜台处,简槿放下算盘,看着厨房门若有所思。 她的客户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门从里面打开,两名客户雄赳赳地走出来,发现她在看他们后,又灰溜溜的避着她的目光走到了门外。 简槿用手撑着柜台,侧身一跳,跃过柜台,跟在两人后面。 然后她就发觉走在前面的两人明显慌张了起来。 不过这个慌张没有持续多久,在来到客栈后面时,其中一人瞬间瘫倒在地,指着两间茅房,颤抖道:“没有的,明明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还只有一间茅房,就在中间位置!” “那不是我随便写来玩的东西么?”简槿心里想着,没有去管两人,而是来到了张贴泛黄纸张的地方。 她之前没看,是想要也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现在想来,是非看不可了。 尊敬的各位客官,欢迎您入住本客栈,为了您有良好的入住体验,请仔细阅读以下守则。 一、本客栈全天候开放,提供各项优质服务,保证为您带来一个美好的夜晚。(试营业期间价格由老板决定) 二、本客栈除客官所带的物品外,其余物品均为老板的个人财产,请不要将其损坏。 三、老板只负责收钱和回答问题。 四、本客栈有两个茅房,位于客栈后方,左边为男茅,右边为女茅,若您看到只有一个茅房,请立即离开,至少百息之后再回来。 五、本客栈员工有且仅有老板一人,若您遇到有人自称客栈伙计、打手、厨子、掌柜,请不要与其说话,装作没看到,并以最快速度摆脱,确定自身安全后,立刻到柜台寻求老板的帮助。 六、老板不会在夜里敲客房的门,如遇到自称老板的人在敲您的门,请装作已入眠,不要发出异常的声响,比如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等。在敲门声停下后,若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请以最快速度点燃放在桌上的香。 七、入睡前,请关好客房门窗,如在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子被打开,请立即收拾好个人物品,到柜台处要求老板换房。 八、夜间最好不要起夜,如您一定要起夜,必须拿上客房里蓝色的那个灯笼。回房途中,若灯笼的火光变红,请立即去马厩,在里面待到天亮方可回房。 九、客栈在夜间可能会出现奇怪的声响,请不要在意,这是正常的现象。 十、菜地里的菜可以采摘,吃多少摘多少,不要浪费。 十一、除老板外,不要接受其他人给您的肉食。 十二、一般情况下,老板不会离开柜台。 十三、马厩很安全,但人不能住。 十四、本客栈没有乌鸦,若您看到乌鸦,请甩出身上亮晶晶的物品,吸引乌鸦的注意力。 十五、不要打开上锁的那间客房。 十六、在老板允许退房前,不得离开客栈所在范围。 十七、本客栈试营业期间开放十五天,请在闭店前退房。 剩余开放天数:十四。 简槿看着明显是由她胡乱写的东西,略带改动而成的守则,一时之前不知道是该感谢世界意识特意给她开了一局生死游戏,还是为误入客栈的人表达沉痛的哀悼。 她写的那个,危险性不大,世界意识改良的这个,好像就没想放人活着出去。 她作为老板,倒是有足够的操作空间,不过就算是放海,运气不好的人还是活不下来。 回到柜台,简槿翻出被她揉成一团的纸。 上面的文字不再是她的笔迹,内容也重新书写了一遍。 无名客栈(试营业)退房守则 一、一天只能申请退房一次。 二、退房时,请确保屋内整洁,不遗漏个人物品。 三、屋内物品有损坏者,不得退房。 四、极端天气、夜晚,不得退房。 五、老板验房不合格者,不得退房。 第二十三章 住店 推开关乌鸦那间房的门,简槿没找到乌鸦的身影。 从屋内的痕迹来看,也没有鸟类活动的迹象,鸟类是直肠子,真要是关了一段时间的鸟,屋内不可能这么干净。 她能感知到乌鸦没有危险,只是大概率已经不在现在的客栈了。 回到柜台,简槿把退房的守则贴到墙上试了一下,纸瞬间就与墙融为一体,省了她找浆糊的时间。 这时,面色铁青的两人终于回到了客堂,不过他们连一秒的时间都没停留,也没向简槿询问为何会出现这些问题,径直冲到了厨房。 简槿默默祝他们好运后,开始研究起那两份守则。 守则里提到的乌鸦,不知道和她的两只乌鸦有没有联系,需要等乌鸦出现才能有判断。 守则第十四条,让给乌鸦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乌鸦的注意力,那如果身上没有亮晶晶的东西,是不是就要用自己的眼睛?如果不给,又会有什么后果? 守则八和守则十三,马厩不能住人,却要求人在里面住一晚上,显然存在矛盾。 守则六中,对异响的定义更是达到了苛刻的地步,那么退房所需条件中的极端天气和夜晚,也不会太符合常识。 有她干涉的话,整体难度应该还是可以维持在可控范围内,毕竟她不会把人卡在退房这一步,也不会对整洁程度吹毛求疵,退房难度大大减小。 但除了退房以外,其他的就需要客官们自求多福了。 她有预感,这份守则,只是一个用来测试的草案。 正式版,一定会比草案更加复杂、危险。 她不是会老老实实遵守守则的人,行为极度不可控,所以草案都没对她的行为进行太多限制和规定,如果是正式版,新的老板肯定会严格遵守,那么难度就会上升。 细思之下,简槿感觉世界意识的这个行动显得十分多余,如果想要走武道,就没必要再搞这些诡异侧的东西,因为光靠已有的武功,想要对抗诡异侧的能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后面的力量体系还没展开,也有可能会出现对抗诡异侧的能力。 虽然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话不能说太死。 至于世界意识这么做的原因,她不会自大到认为世界意识是纯粹想让她玩得尽兴,等她离开就压箱底,都做完了测试,这个无名客栈肯定它其他的用武之地。 至于它的用武之地,再结合世界意识一系列的奇怪举动,她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世界升阶不是世界意识的主观意愿,而是其在采取行动的过程中,有几分几率会达成的附带结果。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这个世界意识真是打了个好算盘啊。 “老板,我们能退房么?” 另一旁,惊疑未定的一行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方紫怡上前退房,其他人站在后面观察着简槿。 “现在雨还在下,我个人建议你们再等一会儿,不在意下雨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退房。”简槿指了指墙上的退房守则。 说着简槿的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贴在上面的退房守则,读完后,除了亲眼见过两人消失在茅房的那一人外,其他人都不以为意,只以为是简槿终于放下伪装开始杀人了。 如果不是九师弟非要他们向简槿要求退房,他们肯定是直接拿上行李就开跑。 雨在下,却和昨天的暴雨不是一个等级,用伞就可以遮住雨,不会淋湿太多衣物。 行李不多,而且因时间紧急,除了九师弟外,没人注意到,被他们弄脏的床单和被子们,只剩下了一套,整洁如新的铺在床上。 牵着骡子,一行人火速离开了客栈。 站在围墙的大门前,九师弟回望,老板没有追出来,但他模糊看见,在雨幕中,老板悠闲地坐在柜台,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他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赶紧跟上了前面的人,理性告诉他留下来,感性则催促他远离是非之地。 其他人不相信他,他很理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并且连一点让他们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没追过来吧?”有师兄问道。 他摇摇头,“没。” “不要放松警惕!”章广白在前面喊道,声音不大,正好一行人都能听见。 九师弟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众人,想提醒他们担心的对象错了,几次想开口,最后都作罢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客栈所在的范围,他不用再去想那些该死的守则。 客栈中,一根手指敲击着桌面。 敲击声与雨声混成一片,像是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随着最后一声敲击声落幕,简槿身上窜出一道黑影,朝着围栏大门那边飘去。 当客官们遇到危险时,她作为一名非必要不离柜台的老板,很难收集起客官们的死法,所以刚刚她把白鹭派出去了。 让白鹭装作旅客,打入其他客官的内部,更容易收集情报。 她并不担心客源,刚才退房的那些人,要么全部死在客栈范围的边缘,要么跑回来几个,继续住。 就算是全部死了,世界意识也会拉些幸运值比较高的人过来体验生活。 事实也正如简槿所想,刚退房不久的一行人又回来了。 满脸惊恐、慌不择路地跑回来了。 人数,也从十二人下降到了七人。 出去一趟,也就十多分钟,就减员五人。 “客官,怎么又回来了?”简槿关心道。 七人可以说是狼狈不已,身上的衣物又被雨淋湿,上面还有大面积的污泥。 他们一头栽倒在地,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一时之间,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他们站着,嘴里呢喃着,“竟然都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雨天不建议退房,我提醒过你们的。”简槿道。 经历了恐怖的一幕,七人中唯有方紫怡状态比较好,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努力支撑起因恐惧而发软的身体,“老板,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是楚碧彤吗?”方紫怡惨然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然后,她听到了老板慢悠悠的回答。 “是,也不是。” “是你要杀我们?”方紫怡没听懂简槿回答的意识,但这不妨碍她问出下一个问题。 “我可没动手,也没想杀你们,守则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哈,哈!”方紫怡一脸悲哀,“怎么可能是真的,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当时为什么不信九师弟说的话呢?” 简槿冷冷看了一眼面色接近疯癫的方紫怡,随后看向了门口。 新的客官来了。 “老板,住店,还有他,他也住。”白鹭指着被她打晕提在手里的男子道。 第二十四章 乌鸦 “你们的意思是说,乌鸦会啄人的眼睛,攻击乌鸦的人也会变成乌鸦是吧?”男子听完方紫怡的讲述,抬起头道。 客房内,九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 “是,所以你们千万要注意遵守那两份守则,不然就会步我们的后尘。”方紫怡说话的时候,身体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我明白了。”男子站起身,边走边点头,“我会注意的。” “等等,我和你一起。”另一名女子也随之起身,她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快步跟上前面那名男子的步伐,“我们都是后来的,可以好好聊聊。” 两人离开后就下了楼,方紫怡还能听到从下面传来的笑声。 她叹了一口气,果然,这种事除非亲身经历,不然没人会相信。 一回想起当时的经历,她就感觉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晚。 她想,等到醒来的时候,或许会发现这段可怕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他们都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嘎……” “嘎……” 窗外,两声凄厉的鸣叫在雨中回荡,距离似乎很近。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窗户,原来她一直感到冷,不止是衣服的原因。 窗子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吴方此刻也从恍惚中惊醒,迅速跑到窗边将窗子关上。 经过这个小插曲,剩下的三人也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彼此毫无血色的脸,决定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三刻钟前。 一行人在雨中赶着路,走着走着,却发现雨来越小,不多时,便完全停止了。 他们收了伞,看了看后面,没有人追过来,客栈的轮廓也完全看不见。 正准备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头便见远方的草地上有两颗圆圆的东西正朝着他们滚过来。 待到距离拉进,他们骤然发现,那竟是两颗年轻男性的头颅。 心里有不详的预感,他们急忙往后退,前方情况不明,极有可能埋伏着楚碧彤的手下。 头颅滚动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他们脚下,然后停了下来,正对着他们,其嘴角在笑,眼睛却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头颅诡异的表情,头顶就传来乌鸦的叫声。 它们振动翅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只有半人高的乌鸦停在他们面前的树上,看着他们的眼神满含杀气,其锋利的嘴和利爪,如同冰冷的刀锋,闪着寒光。 一行人还在震惊遇到如此大的鸟时,走在最后的九师弟却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不,不,我们没有要抛下你们离开!” 他们回头,九师弟已经摔倒在地,瞪大着眼睛向两只乌鸦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九……” 旁边的人弯下腰,想拉起九师弟,怎料话刚蹦出一个字,九师弟就弯起嘴角。 围过来的其他人也发现了九师弟的变化,纸和变化直让他们心里发毛。 因为,他的表情,和那两颗头颅一模一样。 “快回客栈,快……回……”九师弟挣扎着说了几个字,在“回”字说完,嘴闭合的瞬间,头颅便从脖子上脱落,滚了下来,失去头颅的尸体,也失去支撑的力气,倒下了。 看到九师弟的死状,众人瞬间乱了分寸,而两只乌鸦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与反应的机会,俯冲下来,扑倒两人,用嘴啄着两人的眼睛。 危急之刻,其他人也顾不得其他,拿出武器就朝着乌鸦的脖子砍去。 乌鸦被砍了脖子,身体向下倒去,后面的人砍得慢了一截,都没砍到,只有前两个人砍到了。 解决了乌鸦,他们赶紧解救被扑倒的两人,岂料扶起一看,两人被啄的眼睛后面,已是一团混着血水的碎肉。 方紫怡将颤抖的手指伸到其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好痒。” 砍到乌鸦的两人,忽然不约而同地抠起自己的皮肤。 接连出现的状况,众人都已疲于应对,所以当那两人说痒的时候,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他们看到黑色的羽毛从两人的皮肤中钻出,才讶然发现,那两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人,变成一只乌鸦。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面前就多出了两只新的乌鸦。 到了这个时候,活着的人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需要用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乌鸦的注意力,不然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抱歉,师弟。”方紫怡咬咬牙,手的方向一转,朝着完整的那只眼睛伸去,哭着抠下了另一只眼睛。 吴方看到她的行动,也跟着照做。 两只乌鸦,需要两只眼睛。 用尽全力将眼睛扔到对面,乌鸦没有丝毫犹豫,展开翅膀向对面飞去。 跑回来的过程,他们记不太清了,唯一记得清楚的,是精疲力尽的无助与恐惧,即使被树枝绊倒,都要立刻爬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又开始下,客栈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他们仍旧不敢停,直到回到客栈,他们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目光看向房内唯一的外人,五人都有些不喜。 此人约莫十五、六岁,脸上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在他们逃回客栈后,出现在客栈的少女,当时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被她打晕的男子。 由于少女在场,方紫怡只问出了男子的姓名,而根据男子的反应,他与少女并不相识。 很危险。 这是方紫怡对少女的第一感觉。 少女的头发只到肩膀,对于留长发的他们而言,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么做,是不孝,也意味着不受顾忌。 她连父母都不在乎,难道还能指望她是个善类? 更何况,她在一开始,就强把一个无辜的人带了进来,在那人还昏迷的时候就给其办了住宿。 “我叫白鹭。”少女觉察到五人想赶人的心情,自觉起身离开,临走时,留下了她的名字,“我还会过来找你们的,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说,但我不一定帮。” 等白鹭下去一楼,章广白赶紧关上了客房的门。 “有病吧,那个叫白鹭的。”八师妹嘀咕着。 四人不置可否,心里却是赞同的。 第二十五章 骡子与羊 牧世昌下了楼,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的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内心可以说是十分烦躁。 先是被月满楼追杀,好不容易偷到的秘籍被杀手抢走,幸好那边只付得起拿回秘籍的钱,不然他就算以伤换伤,也逃不出来。 逃出来也就不到三里地,又突降大雨,身上没戴避雨的工具,只能到处找地方躲雨。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睡了一觉起来,雨竟然还没停。 又饿又渴,山洞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就这么被困在山洞里。 好不容易熬了一晚上,雨是小了点,但依旧没停,他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再等等。 当他用手捧着雨水,暂时解决口渴问题时,忽然有名少女从侧方进入了山洞,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欣喜。 他看少女身上一尘不染,衣服也没有被雨淋到,正想将其擒住审问,结果刚有动作,就见少女一个甩尾,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被一团人围住,头上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初步交流后,他得知自己被人打晕后带到了客栈,住宿的钱已经由打晕了自己的人支付。 有五人是昨天就已入住,还有一名女子则是在他后面进来的,当然,那名短发少女那边,他看一眼就赶忙移开了眼睛,他都快被打出阴影了,万一那少女看他不顺眼,又给他一脚怎么办。 所以,最好还是尽量先无视她,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终于出来了。”穿着黄白衣服的女子拉过一个板凳,坐在牧世昌旁边。 他记得那名女子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叫赤小彤。 听到抱怨声,牧世昌赞同道:“再待下去,我都要维持不住表情了。” 一想到那群人的胡说八道,他就想翻白眼,他又不是傻子,会相信那种话? “他们是五个人,看上去都还不不好欺负,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都笑出来嘲讽他们了。”牧世昌道。 “之后躲着点他们吧。”赤小彤说着,想起了牧世昌的口音问题,“你是从哪国来的?” 听到赤小彤的问题,牧世昌才想起他和她的口音有很大差别,他理解赤小彤的疑问,但那个问题他听着怎么就不太对,该不会是跟那群人一伙的吧? 心里的警惕程度往上提了提,牧世昌面不改色道:“我就是伏国人啊,还能从哪来?”赤小彤听说伏国二字, “原来是伏国啊,我就说你的口音怎么以前没听过,离司国很远呢,听说那边有海,不愁没有肉吃。”赤小彤羡慕道。 “哪像司国这样,到处都是山,赶路也不方便。”赤小彤语气有些低落,“你来司国,是要去云隐宗吗?” 牧世昌皱了皱眉,他已经确定赤小彤和那一伙人是一起的了,先是一群人忽悠他,为了降低他的警惕,特意派出了赤小彤,假装和他是一会儿的,然后再让赤小彤在聊天中有意无意混淆他的认知。 该死,难道那边还有闲钱,为了报复他特意设了这个局? 光是把他好不容易才偷到的秘籍又抢回去,就够让他糟心了,现在那边是觉得只是抢回去还不够平息怒气,所以要慢慢折磨他,把他弄疯是吧? 想清楚这个环节,牧世昌笑了笑,想让他进套,门都没有,“好几天没吃饭了,有点饿,我去问问老板。” 牧世昌没有回答赤小彤的问题,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简槿道:“老板,店内有什么菜?” “店内不提供食物,厨房里工具很齐,想吃就自己做。”简槿抬头,看向的不是牧世昌,而是正在下楼的白鹭。 白鹭收到简槿的命令,乖乖站到柜台旁,等待着牧世昌接下来的动作。 她的视线让已经有点生气的牧世昌止住了找茬的冲动,他估计老板也收了那边的钱,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就算下着雨,这客栈也不能再待了。 “咩~” “咩~” 就当牧世昌打定主意之时,右前方的一间房内,突然出现了两声羊叫。 本想直接离开,但心里萌生出了去看一眼的冲动,并且怎么也抑制不住。 “去看一眼就走。”牧世昌说服自己后,推开了发出羊叫的那扇门。 灶台里,燃烧的柴正噼里啪啦的尖叫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在火急火燎地磨刀。 发出叫声的羊,已经被剃光了全身的毛,没有被绳索栓住,倒在高大身影的一旁,眼中有着异样的神采。 在看到牧世昌后,那只羊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想挣扎,却只有头能动,只能朝着他不停叫,直到声嘶力竭。 羊热情的反应,让他受宠若惊,他能听出羊叫声中的哀求,但他没有打算管的意思。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牧世昌正准备有人,高大身影却磨完了刀,转过身来向他搭话,“客官,可是要点些吃食?您看这羊怎么样,现宰现杀,保证新鲜。” 转过身来后,他看看清了高大男子的相貌,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左右,身上穿的衣物上,还留有血污,看着像是很久没洗了。 “不用了。”牧世昌不想待太久,食物里多半会下药,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吃。 “客官不用担心,这羊刚抓回来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绝对没有病,之所以先剃身上的毛也是因为被雨淋湿了,怕它着凉,对肉质产生影响。” 似乎是听懂了高大男子的话,羊人性化地摇着头,发出了像人一样的呜咽声。 那呜咽声听着十分瘆人,牧世昌本能地想远离,逃一样的离开了厨房。 “你可以亲自宰杀……”高大男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牧世昌已经逃出门,冲进了雨中。 “真遗憾啊,你说是吧?”高大男子对着羊说道。 羊没有出声,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高大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剁骨刀向下一砍,衣物上又多了几条血污。 —— 牧世昌选定了方向,朝着那个方向跑了五分多钟,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换走。 靴子上沾了厚厚的污泥,对行走产生了极大阻碍。 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清理,清理完后又用雨洗手。 将近半个时辰后,雨停了。 他拧干衣服上的水分,靠着树干,打着寒颤。 “该死,应该偷把伞的。”牧世昌后悔了,就算没有伞,偷件蓑衣也行,怎么啥都没做就跑出来了。 “客官,我们又见面了。” 他循着声音,回过头,发现后面竟然站着在厨房里看到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没有叙旧的意思,打完招呼,转瞬之间就来到牧世昌旁边,一个手刀,就将牧世昌打晕,在晕之前,他还听到了体内某个东西断裂的声音。 再度醒来后,牧世昌的脑袋昏昏沉沉了许久,真正恢复意识时,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糟糕处境。 高大男子在一旁磨着刀,他则是想方设法逃离,不过,他很快发现,他只有脑袋能动,身体就像没有了一样,完全控制不了。 已经过了多久,他无从知晓。 从内突破不了,只有寻求外援一条路,客堂应该会有其他人,他呼救的话还是有几率获救。 “有没有人!” “黑店杀人救救我!” 他喊了两句话,在自己耳中,却是两声羊叫。 此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已是意识到危险的所在。 吱…… 门被推开了。 门外,牧世昌一脸好奇的观察着屋内,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情绪激动的羊身上。 厨房发生的事,一众客官并不知晓。 赤小彤对牧世昌的离开,感到有些遗憾,牧世昌一走,她就得独自面对那些怪人。 想到此,她就觉得有些头疼,回到客房休息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白鹭牵着被淋湿的骡子走进了小院。 跟简槿比了个心后,白鹭牵着骡子回到马厩,并给骡子在食槽里添上新鲜的牧草,安抚它被抛弃的忧伤。 “骡子也是客官,吃的又简单,还是可以包吃的。” 简槿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要贯彻落实。 又是割草又是找骡,服务态度极好。 第二十六章 灯笼 “砰砰砰!” 赤小彤被声音惊醒,猛然睁开眼,却只能看见零星的光源。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与同伴失散后,她还是头一次睡得如此安心。 如果不是敲门声,她可能会睡到明天天亮。 下一秒,声音再次出现,在意识清醒时听,她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敲门声,而是外面有人在撞门。 瞬间,她就觉察到了问题。 她长时间奔波,荒野露宿,早就养成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的习惯,睡得太死就说明有问题。 这间客栈应该就是一家黑店。 想起方紫怡的话,她不禁感到自责,想来那群人也不是真疯,只是不敢直接挑明这间客栈是黑店的事实,所以用夸张的描述,从侧面劝他们离开。 可惜当时的自己没能察觉到方紫怡话中隐含的意义。 黑暗对她的影响太大,让她始终处在不利的位置,她不断拼命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然而办法还没还没想出来,撞门的人却停止继续撞门,转而哭着开口道:“开门,快开门,救救我,我还不想被那个刽子手杀死。” “那个人要来了,要来了,求求你,放我进去,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呢?” “为什么不救救我?” 赤小彤拿不准外面那名女子的目的,虽然下了床,但没有过去开门的打算。 而那名女子像是知道了她的顾虑,语气从一开始的哀求,逐渐向恶毒转变。 “你会后悔的。” 在说了最后一句话后,门外的女子没再出声,不过赤小彤知道女子没有离开,因为没有脚步声。 她摸索着穿上了鞋,心里一直在思考那名女子说的话。 据她所知,老板是那名坐在柜台的人,声音听上去十分年轻,而此时站在门外的那名女子,声音听上去老了很多,绝对不可能是老板。 难道这间客栈不是黑店,是老板被突然出现的一伙人袭击了,那伙人不知道客房里住了什么人,所以才会一间间试? 她正思索着,房内燃起一撮红色的火光,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咚咚咚……” 赤小彤倍感不妙,不自觉地寻找起声音的来源。 仔细倾听声音,判断距离。 来源和她很近。 但她听了好一会儿,除了距离外,其他都无法确定。 声音的节奏逐渐加快,她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身体也慢慢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连动手指都做不到。 “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求救,才喊出一个字,瞳孔就已经涣散,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这时,声音停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具无头尸体走了进来,走到赤小彤的尸体旁蹲下,伸出手,将赤小彤的胸口撕开,掏出她的心脏。 心脏表面,赫然寄生着一颗眼神怨毒的人头。 无头尸体捧着心脏,撕开自己的胸口,将心脏放了进去。 “咚咚咚……” 心跳恢复了。 脖子上的人头也回到原本的位置,红色的火光同时变大。 投射出的两道影子中,其中一道与赤小彤一模一样。 …… 八师妹是被腹部的剧痛痛醒的,就像有人用手不停搅动着她的内脏。 暗中忍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有气无力向其他人位置喊道:“师兄,师姐,我肚子好疼。” 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挣扎着直起身子,用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半,被窝冰凉,睡在她旁边的七师姐应该已离开很久。 这个发现让她慌了神,一时间竟忽略了疼痛,大声呼喊道:“大师兄?” “二师兄?” “四师兄?” 接连喊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人回答她。 发生了什么? 她不敢再往下想,她怕自己被抛弃。 慌乱中,她光着脚下床,扑到桌子前,用燧石点燃了上面放置的蜡烛。 白天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练习了很久的动作,保证每个人都能熟练在黑暗中点燃蜡烛和香。 因为不知道点蜡烛会不会出现其他状况,所以他们没有一开始就点蜡烛。 蜡烛被点亮,她终于能够看清周围,也确定了绝望的事实。 房内只有她自己。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八师妹快被吓哭了,“为什么要抛下我。” “好冷。”她止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身体却冷得颤抖起来。 抖了几息的时间,她又发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她觉得冷是有风在对着她吹,但是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有风。 忽然,她意识到了原因,拿着蜡烛走到窗前。 在天黑前,那扇窗就被他们关死了,力气小点的人,恐怕连推都推不开,而现在,窗子是打开的状态,上面还有没有干透的血迹。 这间客房不能待了! 此地不宜久留,八师妹立刻就决定离开,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抄起蓝色的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后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客房。 一来到走廊,她头上的屋顶处,就响起了有人走动的声音。 “吱呀。” 她走到哪,那个声音就跟到哪,如影随形。 为了将其甩开,她放慢了脚步,轻轻走着,不过下楼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灯笼。 蓝色的灯笼内,竟有着正在扩大的红光。 她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自己的情况极其不妙!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脚步声不再是从头上传来,而是从她的身后。 灯笼灯光的红色程度,也从原先的十分之一,瞬间升至一半。 脑子短暂空白后,八师妹想起守则里的其中两条,已是顾不减轻自己走路的声音,竭尽全力撞开门,朝着马厩狂奔而去。 不过,即使她到了屋外,异常也并未停止,脚步声稳稳跟着她,距离连一毫米都没拉开。 天边没有月亮,导致外面很黑,只有灯笼的光照到的地方可以看清路,她对路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大致的方位,所以跑到马厩前没走弯路。 马厩分为五个小间,面积比客房小一半,门比较矮,方便马伸出头来吃喝。 她没有多想,跑进没关门的那间,反手把门锁上,再一看手中的灯笼,红色已经退去,代表她暂时安全了。 逃过一劫,她松了口气,坐在了干净的干草上,回想着刚才的经历。 自从进了马厩,她身上的疼痛感就消失了,现在的她感觉浑身轻松。 但根据守则所说,她不能再出去,只能等天亮。 暂时不能离开,她又做不了其他事,便想着先养精蓄锐,躺在干草上,准备入睡。 一路跑过来,鞋底好像没沾到泥土?奇怪,这雨直到逃他们睡去也没停,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半梦半醒间,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但强烈的睡意,让她很快就彻底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 白鹭来到马厩前,把新鲜的绿草放到骡子的食槽中,随后来到最后一间马厩。 里面睡着一匹棕色的马,旁边还放着一个蓝色的灯笼。 她面上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将剩余的绿草放到食槽中后,便蹦跳着去找简槿了。 第二十七章 毁尸 商国,皇宫,慈安宫。 天还没亮,慈安宫内就忙碌起来。 宫女们准备首饰与衣物,内侍则在加紧打扫屋子。 因为起得太早,大部分人都还有些不太精神。 取早膳的内侍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回到了宫中,见主子还没起,又端着早膳去了膳堂。 不多时,一名身着绸缎衣物,头插金饰的年轻女子走进了宫内,其身姿挺拔,眉眼淡漠,看上去不似好相与之人。 宫女和内侍见她一进来,顿时打起万分精神,手上的动作也变得麻利,生怕被女子抓住错误。 被众多宫女和内侍惧怕之人,名为祁梧,是祁大将军的长女。 生在武将世家,祁梧没有在闺阁待嫁,而是与她的两个哥哥一同接受了教育。 她的大哥进了禁军,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一跃成为禁军副统领,二哥进了水师,屡立战功,有望接手规模最大的那支水师。 祁梧本身实力不俗,比起她的两个哥哥,也是不遑多让,京中儿郎,少有能打得过她的。 先皇说她巾帼不让须眉,招其入宫,让她任选女官之职。 大部分宫人都觉得,祁梧会选择成为先皇身边的女官,所以当她选择成为皇后身边的女官时,在惊讶过后,都说她脑子进了水。 进了皇后宫,祁梧迅速成为皇后身边的红人,执掌后宫所有事,成了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就算是妃子,遇上她,都要掂量掂量自身的轻重。 先皇因病逝世后,皇后成了太后,不问世事,整个后宫成了祁梧的一言堂。 若是宫女和内侍,被她发现做事不认真,轻则罚没月俸,重则乱棍打死。 对待妃子,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做得太过分,但要是犯了大错,在其禀告给太后后,基本上都没有好结果,要么被打入冷宫,要么被打入监牢。 祁梧径直走向寝屋,不似平常那样观察周围,面上虽没有笑容,但熟悉她脾气的众人能够看出,她今天心情很好。 敲了两声寝屋的木门,她就在门前站定。 一段时间后,一名穿着比其他宫女要华丽一些的宫女打开门,手中拿着饰物与衣物的宫女见状,立刻排着队进去,祁梧跟在这些宫女后面,顺手就将门关了。 梳妆镜前,不到三十岁的太后乔瑜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宫女为她梳妆打扮。 站在一旁等候的祁梧一言不发,待到装扮完毕,乔瑜换上黑金二色的衣服,宫女散开,祁梧恭敬地扶起乔瑜,一同走出了寝屋。 “禀太后娘娘,纤宁郡主求见。”传话的内侍见乔瑜出来,立马上前禀告。 “宣,膳堂。”乔瑜只说了三个字,就带着祁梧和跟在她后面的宫女向膳堂走去。 内侍得了回应,跑着去找纤宁郡主,向其传达乔瑜的旨意。 等纤宁郡主蹦蹦跳跳着进了膳堂,内侍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守卫。 说起纤宁郡主与太后的渊源,他个人觉得颇为神奇。 纤宁郡主是西御王流落在外的女儿,十多年前被人趁着战乱拐走,西御王找了她许多年,直到他快要病逝,太后才在巡视期间,偶然在人群中找到了快被人打死的纤宁郡主。 弥留之际,西御王见到了牵挂已久的女儿,激动得紧紧抓着她的手,想要说着什么,但一张口祝咳出大片的鲜血,连一句话都没机会说,就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因为是被太后救回来的,纤宁郡主一直很依赖太后,在西御王死后,她就留在了皇宫内,整天缠着太后。 太后也对活泼可爱的纤宁郡主十分喜爱,特意吩咐祁梧为纤宁郡主准备了一处宫院,让其留在宫中。 没过一会儿,膳堂的门打开,一众宫女和内侍都退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没觉得奇怪,专心站岗,毕竟以前就是这样,众人都习以为常。 膳堂内,只剩下三人。 纤宁郡主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她捞起自己的裙摆,露出大腿。 只见其大腿之上,有用一根细绳绑着的信,她道:“师姐,这是水师那边发过来的报告。” “今日早朝,宰相的意思是在海上飘了一年多,这些天先让他们歇息,过两日再为水师将士接风洗尘,顺便下赐此次任务的奖赏。” 乔瑜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 “此外,文国那边派来了使臣,希望带回南宫佑,根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文国皇帝应该是大限将至,所以太子派急于让南宫佑回去。”纤宁郡主继续道,“宰相没有当场答复,似乎不想太早放南宫佑回去。” “现在这个时机,南宫佑回去刚刚好,培养了他那么久,该回去发挥他的作用了。”乔瑜思考片刻,“这样,我会去劝父亲放人,小夏你带点人,暗中保护南宫佑,直到他建立起势力。” “明白。”纤宁接下任务。 此行,她要让文国,彻底乱起来。 “嗯?东海,蓬莱?得之可得天下。”乔瑜戏谑道,随手把信递给了祁梧。 祁梧看完上面的内容,道:“五年后吗?宰相一定会感兴趣的。” “确实,为了保险,他还会把大哥塞进水师,让他带着精锐过去。”乔瑜笑了,“当然,这一去,定让他有去无回。” “真想看到父亲知道大哥死亡消息的表情,一定很崩溃吧,他明明在大哥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却连一具全尸都找不到。”乔瑜越想,笑容就越灿烂。 “师姐,寄儿来了,我先离开了。”纤宁公主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小声道。 “可,你再去南宫佑耳边那边扇点风,激发他的怒气。”乔瑜道。 “是。”纤宁郡主说完,打开门离开。 传话的内侍看纤宁郡主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敲了三声门,大声道:“报太后,陛下来了。” 在内侍禀告的同时,穿着皇袍,头戴华丽发冠的小皇帝越过纤宁郡主,一脸严肃地走到乔瑜跟前,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乔瑜扶起自己年近八岁,就已经显得有些老成的儿子,面上摆出惊喜的表情,一把抱起他,“寄儿来啦,今天上朝怎么样呀?” 在母亲怀中,小皇帝鼻子一酸,想要撒娇,但碍于皇室的威严,只能闷声道:“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没人听朕的意见。” “寄儿的年龄还太小了,等过个七八年,寄儿一大,朝内就没人敢忽视你的意见啦。”乔瑜温声安抚了一会儿,问起了小皇帝接下来的安排。 “等会儿要去御书房,太傅会给朕上课,下午是马术与战术。儿臣不想上课,想和母后在一起。” “寄儿是皇帝,不去上课会被大臣们说闲话,威信下降的。” 听到乔瑜的回答,小皇帝的眸色暗了暗,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他的心情还是忍不住的低落。 “不过,母后也想和寄儿多待一会儿,等下去御书房时,母后可以一起跟着去,在远处陪着你。” 小皇帝眼里顿时有了光,抑不住开心道:“母后可不许反悔!” “那是自然。”乔瑜抱着小皇帝坐到椅子上,“寄儿的肚子应该饿了,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想吃的,没有再叫御膳房的人去做。” 吃完了饭,被一众宫女和内侍拱卫着的乔瑜,牵着小皇帝离开了膳堂。 祁梧吩咐留下来的宫女收拾了碗筷,迈出大门,看向小皇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同情。 太后一离开,大部分人都放松了一会儿,但看祁梧没有跟着离开,而是向寝屋而去,又一丝不苟的忙了起来。 寝屋内没了服侍的人,祁梧直接将房门反锁,启动位于床下的机关,梳妆镜下的地板立刻往上一翻,露出下面的楼梯。 她踩着楼梯下到底,依着记忆的方位,拿过一个火把并点燃。 有了火光,密道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远处,摆放着两具捂着肚子的灰衣尸体,浑身青紫,表情痛苦。 “这就是昨天的刺客?实力退步得有点厉害,没想到还有人特意派手下过来送死。”祁梧看到两人的死状,语气不屑道。 拖着两具尸体,一路走出了密道,将火把放好后,她拍拍手,“该干正事了。” 做完一天的例行工作,祁梧回到自己家中,她靠着座椅,拿出了临走前乔瑜偷偷塞给她的一本书。 书名《毒阴掌》。 看到书名,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下翻了两页,她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这是一本武功秘籍! 太后是从哪得到的? 祁梧想了一下乔瑜今日的行程,感觉在御书房中找到的可能性最大。 有了这本秘籍,众多将士的武力将更上一层楼,对计划的开展更为有利。 实乃天助我军也。 第二十八章 监武司 逐鹿山庄。 从发布寻人任务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半年,萧点云终于收到了天机阁送来的回信。 “夫人,珍儿的下落找到了!”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萧点云马上跑到锻造炉旁,将消息告诉夫人。 正在指导弟子的林从雪听到萧点云的话,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也顾不得在弟子锻打下走形的铁坯,一把抢过他手中紧捏住的信纸,目光飞快扫完上面的内容。 “痛痛痛,就不能轻点……”被自己夫人用蛮力掰开手指,萧点云轻声抱怨道。 谁知林从雪注意力全部在女儿的下落上,根本就没听到他的抱怨,“太好了,珍儿还活着。” “我得马上收拾东西去司国。”林从雪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司国云隐派的事,她也曾听说,此次女儿在司国,多半也是为此而去,她现在出发,在云隐山遇到女儿的可能性极大。 女儿半年前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他们夫妻俩找了很久,也托不少人寻找过,但最后的结果都不理想。 每个夜晚,她都会做恶梦,梦到女儿被人抢劫杀害,或者吃不饱、穿不暖,惨得一直哭,把她心疼坏了。 担心了那么久,知道女儿还活着,怎能让她不激动。 “我也一起去!”萧点云此刻也顾不上山庄内的事,决定和夫人一起去找女儿,“她在外那么久,也不知道她具体过得怎样,会不会变瘦,有没有受欺负。” “乌鸦嘴,就不能想点好的?”林从雪生气地掐了萧点云一下,疼得萧点云直哼哼。 两人边走边打闹着,嘴角上扬,与半年来的愁眉苦脸形成鲜明对比,其余弟子见此情景,想到了原因所在,纷纷过来道喜。 轻快的气氛只持续了一会儿,便被打断了。 “庄主,夫人,夺锋军的人快到山庄了,人数应该在三十左右,领头人是郑阡陌。”看门的弟子一路跑过来,说话的同时还大口喘着气。 “郑阡陌?你可看清楚了?”林从雪道。 “弟子确定就是他。”看门弟子道。 两人神色一正,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向众弟子嘱咐了两句,就忙着往大门赶。 “武器交付的时间是两个月后,他们这时来干什么?”林从雪严肃道。 “怕是出现意外了。”萧点玉皱眉。 林从雪是商国铸兵大匠的关门弟子,与萧点云成亲后,逐鹿山庄除接收习武的弟子外,还接收了一部分学习锻造武器的弟子。 靠着铸兵大匠的名气,委托林从雪锻造武器的人很多,在此过程中,逐鹿山庄逐渐声名鹊起,山庄的财力也越发雄厚。 五年前,镇守商国南部的夺锋军找上门来,与山庄签订了长期供应武器的合约。 每到定好的时间,萧点云就会带着人把武器运到军营。 虽然不能进去军营,但能近距离接触,也够他发现一些端倪。 商国近几年兴起的机关术,在民间起了不小作用,特别是在防盗方面,反应不够快的盗贼,有很大可能死在机关下。 在夺锋军的军营内,有着一支特别的队伍,他们不参与训练,整天就捣鼓着送进去的物品。 他留意了一段时间,发现物品的种类很繁杂,包括木头、铁器、石器等,无法推断那支队伍具体是做什么的。 有次他到军营前交货时,在门口守着的哨兵直接让他明天再过来,他只能往回走,不过没走几步,军营内就传出了不小的爆炸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哨兵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催促他们赶快离开,萧点云不敢过多停留,就加快脚步带着弟子们离开。 回到山庄后,他将事情告诉林从雪,两人讨论半天,认为那支队伍十有八九在研究机关术。 机关术从诞生到普及,用时很短,没有朝廷在后面推波助澜,绝不可能达成。 有朝廷的参与,在军营里研究机关术,就很正常了。 以那天的爆炸而言,军营里研究的机关术,是更加危险的种类。 上个月去送武器时,正好碰到一支队伍出军营,他在旁边等待,带头的三人说话声音不大,他听不清讨论的内容,但能模糊的听到几个说得比较多的词。 其中火器一词,是他从未听过的。 思绪间,萧点云和林从雪已经来到山庄的大门前,一眼便看见一队穿着轻便铠甲的骑兵停在山庄前。 夺锋军的军旗,在队伍的最后,随风飘扬。 “不知郑副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两人行礼道。 “萧庄主,林大匠,不必多礼。”郑阡陌道。 有了回话,两人直起身子,望向郑阡陌。 青年约莫二十多岁,剑眉星目,身材虽不是特别魁梧,但只是坐在那,就有一股由内而外的气势涌现。 萧点云只见过郑阡陌两次,就他了解的情报而言,郑阡陌在夺锋军内,威望极高。 平民出生,十五从军,从一名小卒,爬到如今副将的位置。 其最为出名的战役,便是夺回文国将军献上的城。 文国将军投诚,其统领的军队,渐渐分裂,反对派暗中势起,就连城中百姓也多有怨言,所以在其面圣之时,集结的反对派夺取了政权。 当时郑阡陌还只是百夫长,跟着先遣部队过去,由于是临危受命,无论是补给还是人数都不足,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最开始的进攻并不顺利,死伤过半。 直到将领接连战死,只剩郑阡陌一人军职最大时,他自然而然成了统领。 在他的指挥下,剩下的夺锋军以少胜多,积小胜为大胜,在援军到来前,攻占了半数城。 援军到来后,更是势如破竹,将失守之城尽数取回。 清除反对派后,他带领众士兵与赶来的文国军队对战数年,无一败仗,致使文国彻底放弃,最终退兵。 此事一毕,他被提拔成副将,在军中还有了战神称号。 “郑副将,此次前来,可是我上月送去的武器有问题?”萧点云问道,他想不到郑阡陌过来的原因。 “萧庄主不用担心,林大匠的手艺,自是极好的。”郑阡陌笑着安抚。 “那……”林从雪欲言又止。 郑阡陌一勾手,他后面的士兵骑着马走到他旁边,“介绍一下,华丰。” “根据朝中指令,各地设立监武司,由各军抽调人员组成,主管江湖武林事宜。”华丰面无表情,“我出任忠州监武司司长。” “凡商国武林门派,需在监武司登记名册,写明弟子数量与姓名,写明门派绝学名称与效果,接受监督,不得肆意伤人。” “未登记者,视为邪派,被监武司发现后,予以剿灭。” 华丰的话一说完,萧点云和林从雪都反应过来,林从雪道:“作为商国子民,自是该听从朝廷安排。” 郑阡陌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拜访忠州所有武林门派,遇上配合的门派,两方皆大欢喜。 要是不配合,迎接门派的,就是铁血手腕。 两人还要做生意,肯定要和气生财。 但有一点他们很是好奇,若是郑阡陌遇上大门派的高手,会是谁输谁赢? 第二十九章 通缉令 第四天的清晨,雨停了。 或许是因为潮湿,章广白感觉自己身上都多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你们说,那个老板为什么要把这匹马送给我们?”方紫怡拿着缰绳,摸了摸白色马匹的鬃毛。 今天退房时,老板突然说要送他们一匹马,他们想要拒绝,但看到白马,一下子就心软了,所以收下了这匹马。 看着白马,她有时会有些恍惚,总感觉是在看着一位不能再见面的好友。 “她不说,我们想再多也会有偏差吧。”章广白道。 “也是。”方紫怡喃喃道,看着白马微微出神。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一直闷不做声吴方问道。 “什么感觉?”方紫怡和章广白同时道。 “我们的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吴方道。 “是不是被雨困了四天,被困得生锈了?”章广白开了个玩笑,看吴方没有反应,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我们一直是三个人啊,没少。” “我也知道,就……”吴方心里空落落的,他说不出具体感受,就是心里很难受。 方紫怡回过神,想了下吴方的问题,摇摇头,“可能天气不好,影响了情绪。” 师父因为要绕道去找友人切磋,就没和他们一路,做出这个决定,也存有锻炼三人的意思。 因为不知道司国对于云隐派的态度,所以让他们带着骡子,假装成行脚商人,以防被官府的人为难或拿下。 “吴方,你怎么在这?” 惊讶的男声从右边传来,三人转身,看到不远处的丛林中,走出三男两女。 两名女子面容秀丽,穿着一样的服饰,装扮也差不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手持长刀,面露惊喜。 “莫定,你怎么回来了?”吴方惊讶道。 多年不见,两人都一眼就认出了吴方,但还是有些生疏,项莫定道:“当然是回来报仇!”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碧罗谷的弟子,就是她们帮我解了毒。”项莫定主动介绍同行的人,“这两位是海沙帮的弟子,知道我的遭遇后过来帮忙的。” “我是项莫定幼时的好友,现在师从纵横派,这是我的师兄和师妹。”吴方在项莫定说完后,也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 “现在我们这边又多了三人,那个客栈的人,量他毒药再厉害,插翅也难逃。”项莫定自信道,一想到自己所受的耻辱,他就是做梦都会被气醒。 “不行,不能去!”一直表现得情绪低落的吴方三人,听到项莫定想去客栈,像是癔病发了一般,大声制止。 三人同时提高音量,把项莫定五人吓了一跳,但受到惊吓的不止他们,吴方三人也被吓到了,都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不解。 “为什么不能去?”项莫定被三人吼得愣住了,他此刻总算是发现了三人情绪的不对劲。 “那个老板……”吴方说着说着就卡就卡住了,当他一回忆住在客栈的日子,就发现没什么可说的,老板除了脸被毁容,初看有些吓人外,其他的很正常,人也算好,送了他们一匹马。 但一想到要回去那个客栈,他就十分抗拒,以及害怕。 “你是要找那些害你的人报仇?别去了,你就算去了,也报不了。”吴方的本能告诉他,一定要阻止项莫定等人去客栈,“我们刚从客栈出来,前几天不是下了大雨嘛,我们就去那里投宿了。” “客栈里只有老板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脸还被毁容了,我问过了,老板说她刚才原来的老板那里接手客栈,打算开个半月就不干了。” “老板说是接手,但是你也可以猜到,那群人不会突然不干,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去投宿,然后反杀了那些人,觉得好玩才留了一段时间。” “而且,那个老板,她很怪,除了收钱和回答问题,其他事都不太管,甚至要我们自己做饭吃。” “那老板这么厉害,我倒是更想去拜访一下了。”项莫定摸了摸手里的长刀道。 弄巧成拙,吴方顿时不敢再说了,只能用眼神求助方紫怡。 “看你的面色,似乎是大病初愈,这时去切磋,也不会有太大收获。”方紫怡自是不会无视吴方的请求,“老板估计也会去往云隐山,特征也好认,能遇到的几率大,等你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再去切磋也不迟。” “那老板收的住宿费也贵,我们友情价打了五折,也要收500文,你过去不住宿只切磋,老板可能会觉得你是过去砸场子,节外生枝的可能性很大。” “况且你与师兄那么多年不见,不如趁这段时间,多聊一下。” “说得也是。”项莫定听到住宿价格,态度立马变了,再想想方紫怡前面的话,道理振聋发聩,他没理由非要去客栈找人。 知道那群鼠辈已经被正义之士打死,那就足够了。 手头本就不太富裕,硬要过去就得雪上加霜。 和另外四人商量后,两名碧罗谷的弟子虽有些遗憾,但也同意了回城。 一行人行至官道,方紫怡三人暮然回首。 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已经到了快要窒息的地步,三人却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 白马嘶鸣一声,眼角流下一滴泪水,感觉脸颊上有水滴滑过,他们本能地摸了摸脸,发现那哪是水滴,分明是泪滴。 他们此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我的老天爷啊,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城里。”萧玉珍坐在马车里抱怨着。 在马车里坐了七天,她的屁股都快被坐扁了。 抱怨完,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神游天外的狄灼,“咦”了一声,掀开帘子,问马夫:“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不到半个时辰,到了我再叫您。” “好。”半个时辰的时间,她还能忍受。 半个时辰后。 “客官,前面就是城门了!” 萧玉珍赶紧拉开帘子,向外看去,果然已经在城门前。 等待城卫放行期间,她看了眼城墙上贴的一排纸。 “通缉令,与我无关。”萧玉珍说着,声音陡然拔高一节。 等等,那张通缉令的画像怎如此眼熟? “狄灼,你快看那张通缉令。”萧玉珍拉住狄灼的衣服摇晃,把狄灼的注意力摇了回来。 狄灼凑到窗边,在一堆通缉令里找到了一张眼熟的画像,没有写罪名,只是让人在发现后,第一时间报告官府。 最引人在意的是赏金,高至一百两黄金。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狄灼坐了回去,“声音那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认识通缉令上的人。” “那可不一定。”萧玉珍放下帘子,“我只是眼馋那一百两金子。” 可恶,前辈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给了这么高的悬赏金额,到时候跟前辈商量一下,就算是九一分账也有得赚! 第三十章 山体滑坡 “老板,还有空的客房吗?”声音嘶哑的年轻男子询问道。 “空房间倒是有很多。”简槿看着眼前的男子,能闻到从男子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其身上没有什么可注意的,扔到人群里可能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 他的特征便是大众脸,声音也是特意伪装过的。 “一晚的住宿费多少?”男子道。 “嗯,你来的时间点特别巧,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没有人会过来了。”简槿在收钱与不收钱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所剩无几的良心占了上风,“这样吧,今晚的住宿费就免了,楼上的房间,你随便选一间就行,反正都没人。” 男子看了简槿好几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目的,但灯光昏暗,他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就感谢老板的慷慨了。”虽然简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二字,但男子没有多问,也不打算离开,坦然接受了简槿的免费招待。 “感谢的话不如等到明天再说,想要喝水自己去厨房那边舀来喝,想要洗澡,水也是你自己烧。”简槿随便说几句走下流程,“不过半夜了,我想你应该也没心情去烧水洗澡。” “那么祝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简槿说完,以后又补了句真诚的祝愿。 为什么这老板说的话那么让人生气呢? 男子听着简槿的话,火气都快上来了,若不是怕节外生枝,高低他也得给老板一点颜色看看。 怀着火气,他瞪了简槿一眼,走楼梯上二楼选房间去了。 脚步声到了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突兀的消失了。 “你觉得明天早上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客房呢?”简槿对着屋外问。 “我觉得应该不能吧。”白鹭捉着一只半人高的乌鸦走了进来,“逮了这么多天,可算是让我逮到一只了。” 乌鸦一动不动,就像一个石雕。 简槿摸了摸乌鸦的羽毛,手上传来的并不是羽毛的触感,而是人的皮肤。 “你的调查进行得如何?”简槿收回手。 “还是老样子,他们都不在我面前出现,但我去老大你埋尸的地方挖了,他们尸体还在,不仅没腐烂,还热乎着呢。”白鹭放赖乌鸦的翅膀,拿了个凳子靠着简槿坐。 乌鸦转着大大的眼睛,试探着往前移了一步,看简槿和白鹭都没理它,立刻拍着翅膀飞走了。 按照简槿接手客栈的时间算,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十五天满,不过她考虑到还有一些客人在住宿,就把时间延到了天亮后的正午时分。 这些天在白鹭的试验下,对于大部分情况都已经摸清楚了。 所谓的极端天气包含两个条件,温度在23到29之间,天气阴,不能有太阳,不能下雨。 如果不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就退房离开,会遭到两种攻击,一是乌鸦,发现人就立刻攻击,二是滚动的人头,存在攻击延迟,给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只有一个茅房的情况,白鹭跟着别人进去过,里面是可移动的黑暗,进入后,那片黑暗会将人包裹,包完之后,一只新乌鸦就出现了。 由于一进入,茅房的门就会消失,所以人只要一进去,就没有逃离的方法,只能加入乌鸦大军。 乌鸦体型大,身体却十分脆弱,唯一的攻击方式是鸟喙,其锋利程度,可以撕碎铠甲、骨头、石头等坚硬物体。 它们脆弱的身体,看上去是生机,实则是另一个致命陷阱,名为死亡传染。 而在原老板敲门的时候,除非喝下特定的迷药,不然一定会醒,醒着就会被判定为有异常声响。 就算喝了迷药,没发出异常声响,原老板也可能会在不敲门后,站在门口不离开,人睡着了,就不能点燃放在桌子上的香,这时候,睡着的人将走得很安详。 其他机制不多谈,整个无名客栈最核心的两个构成,便是时间轮回与表里空间。 白天的客栈都是表空间,晚上的客栈,只有简槿所在的空间是表空间,其他的都是里空间。 刚才男子刚上楼便没了声音,代表他已被拉入里空间,里面有热情的前老板团队,以及永远留在客栈的前客人。 他们会给新客人举行热烈的欢迎大会,并诚挚邀请新客人也留在客栈。 表世界只有一个,理世界是多重的,理论上无限。 她猜测里世界之间有联系,不过她到不了里世界,只能由白鹭进去。 白鹭在里面调查了十多天,都没找到可能存在的联系,只是见证了各种死法,充实了死法名单。 时间机制的一个表现,就是接受她以外的人给的肉,还有小概率是与原厨子说话触发。 给的肉都是羊肉,也就是接受者和说话者自己的身上的肉。 轮回机制还只是她的猜测,但她笃定在正式版,轮回会实装,时间机制的触发也会更加多样化。 对正式版的入住者,世界意识充满了杀意,它会千方百计阻止入住者通关离开,所以一旦入住者太厉害,轮回就是最后的兜底方式。 雨又开始下了,比第一批客人入住时还要大。 如果雨到了白天还不停,那就代表最后一天是退不了房的。 简槿在吵闹的雨声中迎来了天亮。 还活着的客人,会回到表世界,以往这个时候,刚住一天的客人会吵着过来退房,或者直接走。 昨天新入住的有八人,算算时间,该出来了。 直到正午,禁闭的客房依旧没有一间打开门,看来都在昨晚团灭了。 白鹭在简槿的指导下,打完最后一个boss,散去了身形。 简槿则收好所有的战利品,关上了客栈的门。 正好,雨停了。 等她走到离客栈稍远的距离,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她回头,原来客栈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土石彻底掩埋。 客栈旁边的山体滑坡,恰巧覆盖了整个客栈。 “那是?”简槿眼尖的看到一堆土石上有其他的东西。 来到土石堆上,她发现那个东西是一个小木箱。 上面有个锁孔,她懒得去找钥匙,一直用手把木箱敲坏,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本蓝色的书籍。 《般若心经》。 “送的武林秘籍?”简槿翻开秘籍,简略的看了一遍,才发现这本秘籍是精神力类的功法,还是本残籍。 还有一本叫《万象心经》的功法,两本合一,才是完整的功法。 《万象般若心经》,攻击其他人的精神。 第三十一章 劫镖 《般若心经》有两层,一层是让人短暂失去思考能力,二层的修炼难度很高,修至大成可直接摧毁目标的精神。 练此功的前提条件,书里说得很简单,意志坚定者就可以练。 但意志坚定这个说法,比较抽象,很难判断是否满足。 精神类的武功,意志不坚定的人,练着很容易走火入魔。 往后翻,是连续十页的奇怪图案。 图案是彩色的,由零碎的元素组成,元素范围很广,一半是有生命类的动植物拆分,另一半是无生命的拆分,包括矿物石、数学图形、抽象画等。 第一眼看过去,能感受到轻微的不适,所幸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再看时就是密密麻麻的元素让人眼花。 翻完了图,才开始解释十张图的作用。 图为观想图,如果看到图,感到不适并且不适感逐渐增强,就证明意志不坚定,再练就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意志坚定者也会有不适,但会很快减轻,当彻底不会感觉到不适后,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锻炼精神力。 锻炼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继续看图,当看到图里的元素开始动起来,说明方法有效,等到动起来的元素组成的图案不再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一个具体的事物时,一层入门。 会有十张图,是给练功的人更多选择,如果在一幅图上,久久没有出现元素动起来的情况,就换下一幅图,十幅看完仍是没动,说明没有天赋,建议换本武功练。 一层入门后,就不用再看图,正式开始练精神力攻击的方法。 发动攻击时,需四目相对,所以《般若心经》就算是练到二层,都存在缺陷。 对方要是提前闭眼,那《般若心经》就废了。 总的来说,可以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作用,练得好可以达成初见杀。 这个缺陷,只能等找到《万象心经》,再看看完整版有没有解决。 “嘎嘎嘎……” 听到叫声,简槿抬起头,一只乌鸦正在她的头顶盘旋。 飞了七圈,乌鸦降落到她的右肩上,歪着头盯着她看。 没过多久,另一只乌鸦抓着一只小老鼠也飞了过来,因为嘴中含有食物,它的叫声没有第一只那么响。 另一只乌鸦看右肩没了位置,就落到了左肩,撕开老鼠,两嘴吃完后,扇着翅膀在简槿肩上来回走。 简槿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两只乌鸦还在原地等她。 “你以后就叫鸦大。”简槿把手往右肩上的乌鸦爪下凑,鸦大抬爪,站到她的手臂上。 对着鸦大重复了好几次,她又故技重施,跟另一只说了它的名字,鸦二。 给两小只取了名,简槿重新翻到第一幅图案,开始看图锻炼精神力。 五天后。 简槿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中,存在感降到最低,盯着三十米外的官道,像座雕像一样,停了呼吸,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为了等到她的实验对象,看长好戏,她给足了耐心。 锻炼精神力的阶段,她用了三天。 刚开始,动起来的元素只有几个,随后会慢慢增多,等到所有元素都动起来,进度才过半。 这时候,书页上全是动起来的元素,密密麻麻,眼睛极容易疲劳,看一会儿就眼睛酸胀,忍不住流泪。 部分人还有可能会换上密集恐惧症。 因为身体是具死尸,所以简槿可以不用管这些症状,全天候锻炼,换作其他人,血肉之躯定是承受不住,看半个小时,就头昏眼花,最少就要休息十二小时。 一天能看一小时的人,都属于人中龙凤了。 这个时候的不适感,刚看时还要更强烈,书中没有注明该情况,简槿也不清楚这个阶段是否具有普遍性。 当这种不适感达到顶峰之时,脑中突然“嗡”的一声,所有不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畅快。 让人不适的图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美丽的风景,上面是蔚蓝的天与流动的白云。 其他的图案也同样如此,第二幅是正在下雨的池塘,第三幅是海岸线,第四幅是逆流而上的鱼群。 之前还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力,此时已能够明显感知到。 剩下的就是根据书中记载,练习控制精神力并攻击他人。 练习过程需要有人的配合,可能会比较废人,因此,简槿将目标人群锁定在了山匪流寇土匪之流。 她原是想直接打上门去,但想到那些人也没招惹她,直接去的话,理由不够充分,不符合她的做事准则。 怎么着,也得给那些人安个罪名,她再站到道德的制高点,进行正当防卫。 经过挑选,她选中了一个镖局的队伍,押镖的人数在五十左右,货物的规模算是她这两天见过最大的一队。 看他们的谨慎程度,货物很重要。 被抢的几率最大。 于是,简槿就在直觉的带领下,找到了这个最有可能的地方等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一秒,右边的官道处,穿着十分狂野的彪形大汉带着百余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百余人手中均拿着武器,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他们的表情都很统一,看来都对劫镖的胜利信心满满。 官道顷刻间被他们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们下来的那座山上,还有不少人正看着他们,随时准备支援。 预估了下他们的实力,彪形大汉实力最强,他两侧各站着两人,身材只比他差一点,实力也不差。 镖局那边,能和那五人打的,也就只有镖头和两名副镖。 再加上人数的差别,镖局的人,凶多吉少。 成群的山匪堵路,几个想过路的队伍,都在第一时间往后退,避其锋芒。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镖局的人到了。 “停下。”镖头看到早有准备的一群人,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来者不善啊。” 看镖头停住了队伍,山匪头子带着人主动逼近。 “货留下,人可以滚。”彪形大汉厉声道。 “各位好汉,我风雨镖局以信誉为本,人回去了,镖失了,有损镖局的信誉。”镖头不想发生冲突,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我这里有一点心意,各位好汉,不知能否各退一步?” 镖头想试试能不能破财免灾。 “我说了,镖留下,如果你们不想走,那就永远留下来。”彪形大汉挥了挥手上的武器。 镖局的人闻言,皆抽出手中的武器,看来只能靠武力解决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二章 好笑吗? 一打起来,镖头就发现那群劫道的人,可能身份不简单。 他以为骑着马,在打斗中会更有优势,事实却证明,优势却是有,但只有一点点,少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 所以,镖局的人都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劫道的人受过专业的训练。 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的劫匪,怎么想。来历都不简单。 劫匪的实力呈现出两个极端,一部分实力强到让人怀疑来历,另一部分又只是乌合之众,只会跟在前一部分人后面补刀。 而镖头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正在和他对打的两人,都对他的招式和习惯一清二楚,只是十多个来回,他就落了下风。 他的两名副镖,已经出现了负伤,这还是在他们有优势的前提下,若是没有骑马,怕是几个照面就会有弟兄死去。 事已至此,深感情况有些不对的镖头,第一时间想起了雇主。 这趟镖,是粮镖。 雇主给的钱很多,多到比粮食本身还贵的程度。 虽然觉察到雇主有些奇怪,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可能会有危险,那就多派一些人,就算死了,抚恤金也可以让一家老小无后顾之忧。 无论是镖头,还是其他镖师,都是这么想的。 可镖头回想起这事,就觉得心有不甘。 如果是遇上飞来横祸,他还可以理解,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他也不会退缩。 可现在的事实是,雇主铁了心要他们的命。 就算他回去以后受处罚,不能再干镖师这一行,也不会让雇主得逞。 “撤!” 镖头大声吼着,抵挡着攻击的同时,开始拉着马往后跑。 其他镖师还在浴血奋战,听到镖头的声音先是一愣,就这一愣的功夫,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 出于对镖头的信任,很多镖师即使不理解镖头的行为,也跟着镖头的指令做了。 劫匪没有追赶他们,一门心思放在了货物之上,迫不及待地查起了镖。 离了好一段距离,副镖包扎好身上的伤口,问道:“怎么突然撤了?” “你们没发现?劫匪对我们很了解,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镖来的。” 其他镖师也不是傻子,都相同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可是,失镖了,我们安全回去了……”副镖迟疑道。 “你看看弟兄们,这是安全?”镖头看了一眼跟着身后的镖师,伤势严重的不在少数,有几人就算是回去,也不能再从事镖师的工作了。 “你看看这结果,他们还特意避免伤到马匹,不然不少弟兄可能只剩下一具尸体了。”镖头语气微怒。 副镖顿时没话说了。 “原地修整。”镖头发完话,镖师们都下马,处理自己的伤势。 镖头伤势在众人中不算太重,也没有伤到关键部位,所以在简单的包扎后,开始给伤重的镖师止血。 “啊!” 就在众人皱着眉处理伤口时,凄厉的惨叫传到了他们耳边。 声音到他们这时,几乎已经要听不到了,声音小了,里面的蕴含的感情可没小。 突然出现的惨叫,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因为惨叫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 镖头安抚完手下,一人骑着马回去看情况。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之时,惊都起了一身冷汗。 滚落的头颅,遍地的尸体。 “到底,是谁?”镖头缓缓道。 …… 打了两三分钟不到,镖局的人就飞快撤离,保命的意识还是很强烈的。 打的时间短,简槿也看出了问题。 劫匪可能是在想杀死镖师后,将他们的马占为己有,在对马的态度上是格外亲切,不小心擦到了都能露出心痛的表情。 不过有一点遗憾的是,由于镖局的人撤得太快,以至于她当和事佬的计划落空了。 她本是打算在双方打得焦灼之际,跳下去喊一声,“别打了,给我个面子,别打了。” 听到她的喊话,再加上她形单影只,这时候双方都会嗤之以鼻,无视她继续打。 “不给我面子是吧,那我只能让你们体面了。”于是她上去一顿乱杀,届时双方应该都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给她面子。 现在计划稍微出现了一点偏离,简槿决定稍微改些细节,以路人身份对劫匪进行指责,剩下的就按原计划走。 就在她准备行动之际,有劫匪从一辆马车中拿出一件长方形的白色物体。 彪形大汉将其展开,看了下上面的内容,摇摇头把纸扔了。 风吹着纸往简槿藏身的方向而来,简槿看了眼,发现那是官府贴的通缉令。 镖师们在押镖的同时,还搞起了副业。 简槿拍拍身上的灰尘,跳下树,朝着彪形大汉走去。 彪形大汉此时又看完了一张通缉令,又不是他要找的密信,连续的失望让他的心情有些烦躁。 简槿走了两步,就有一张通缉令被吹到她身前,她伸手一接。 这画像,看着和楚碧彤差不多啊? 看了看下面描述,简槿打趣道,“哟,一百两黄金,楚碧彤,哦不,应该是我了,还挺值钱的。” 光是给一个消息,带着官府的人找到她,就给一百两黄金,真是下了血本。 简槿想来,应该是卖虎风波的后续,打的主意无论好坏,直接就给她上一个通缉令,有点让人不爽啊。 刷完熟练度,必须跑一次官府,把通缉令的事解决,不然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用看钱的目光盯着她,严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把自己的通缉令撕成碎片,简槿跳过几百米的距离,计划也不打算执行了,直接出现在彪形大汉的面前。 “你在找什么呢?”简槿道。 彪形大汉听到简槿的声音,下意识放下通缉令,本就烦躁的心情立刻被引爆,有人过来,为什么没人发现和提示?一群饭桶! 一看到简槿的外貌,彪形大汉眨了眨眼,这不是那位疑似会武功的女子吗? 这一次劫镖,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让彪形大汉欣喜异常。 听说这名女子天生神力,可以徒手撕碎一头老虎,轻功来无影去无踪。 从刚才的表现看,她的轻功确实了得。 “想知道,打赢我就告诉你。”彪形大汉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他不信自己会输在一名女子手中。 天生神力的描述,让他觉得女子定是和他一般,未曾想一见面,只不过是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罢了。 “我没想这么快的,你说你,找什么不好,咋非要找死。”简槿叹道。 “哈哈哈!”彪形大汉不以为意,放声大笑起来。 其他劫匪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但老大都笑了,他们不笑,实在是不识抬举,故也是笑了起来。 简槿又叹了一口气,抽出来武器。 看到简槿的螺旋状软剑,离得近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简槿轻轻一甩,软剑顿时变直,像鞭子一样耷拉在地上。 “这种武器,你是特意来逗我们笑的?彪形大汉道。 简槿没有回答,轻轻跃至马车的车顶站定,挥舞起白鹳。 只转了一个来回,笑声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那些头颅落地的时候,还在笑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好笑吗?”简槿温柔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三章 引狼入室 不可能! 短短的一瞬间,彪形大汉的世界观就崩塌成粉末了。 看上去软趴趴,不堪一击的软剑,竟然会变长,而在收回来后,剑锋之上连一丝血都没染上。 简槿对软剑的控制也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能精准杀死想杀的人,在他以往的经验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人的极限,可以说是怪物了,放在战场之上,以一敌百都是小事。 难怪顺威帝不惜花费重金,也想要将其找到。 他赶紧清点了一下存货的人数,带来了百来人,只剩下八个人。 实力排行前八的八人。 如此变故,除了简槿,在场的再也没人能笑出来。 八人看着站在马车顶,温柔看着他们的简槿,心中叫苦不迭,踢到铁板,基本上可以确定连活口都不会留下了。 “这就是有无武功的差别了嘛……”彪形大汉苦笑道,握着武器的手已满是汗水。 “喏,你们的同伙抛下你们跑了。”简槿抬头指了指连人的背影都消失了的山,“他们怎么能抛弃你们呢,应该和你们同生共死,冲下来继续送人头才是。” 八人往山那边一看,人确实都跑完了,同样的情况放在他们身上,肯定也会是同样选择。 但是他们现在是被抛弃的那部分,虽然可以理解那些人的行动,但心里也难免生出不满。 “也就是我心善,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会带你们去讨回公道。”简槿用软剑卷起八人,注意着没伤害到八人,“要是换一个人,你们可就没这待遇了。” 八人心惊胆战地看着绑着自己的软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也来不及思考软剑为什么能弯曲成那样。 就算是要思考,一想到不久前软剑收割人头的样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来路那边,已经能看到马车和路人的轮廓,简槿收回目光,带着八人跟在了撤退的劫匪身后。 八人被简槿带着飞了一段路,心态已经出现了转变,愤怒过后,他们开始担心简槿会跟到他们的老巢。 彪形大汉已经在心里咒骂那些逃跑的废物,明明简槿有跟着他们的足迹一网打尽的心思,那群废物却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还不如直接被简槿杀死来得方便。 简槿刻意隐藏踪迹和声音,担心八人乱叫,她还贴心地废了八人的喉咙,保证他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逃跑的人一直没发现有人跟踪,就这么带着简槿回到了山寨。 河良山寨。 惊魂未定的一群人奔波了两天,直到关上山寨的大门,才惊魂未定的放松下来。 留守在山寨的人立刻迎来上来,正准备为他们接风洗尘,却惊讶地发现,回来的人中,竟没有大当家等人的身影,赶忙问发生了什么意外。 “出现了一个怪物,她把大当家他们都杀死了,我们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报信。” “一个怪物?把大当家他们都杀了?” “对!那个怪物,她的武器是软剑,能自动变长,好多兄弟都被变长的软剑割下了头颅,我们撤退的时候,只剩了大当家在内的八人,他们肯定已经都被杀死了!” “你们……”留守的人一脸不信,“是不是通敌了?” “我们傻到会相信这种话?” “不是,那个怪物,好像就是那个皇家在找的人,我们离得远,虽然看不清,但整体形象和画像差不多。” “真的,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留守的人们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六当家收到消息赶来。 “你们,再重复一遍事情的整个经过。”六当家道。 六当家是山寨的智囊,逃回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六当家的头上。 “六当家的话,一定能够理解的。”回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起当时的场景。 “我明白了。”听完之后,六当家点头。 逃回来的人刚开心没两秒,六当家的话一转,“确实有可能背叛了山寨,你们故意走漏风声,引敌攻击大当家他们,说不定此时,敌人们已经都在山寨门口候着了。” “故意说出破绽百出的话,想搞个障眼法,可惜了,我们不会上当。”六当家表情狰狞,挥手让留守的人清理叛徒,“你们这些背叛者,一个都别想活!” 一名挤在暂时死里逃生队伍中间的男子,面上表情叫苦不迭,说的是实话,怎么都不信? 真希望那位高手跟进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遇到那种实力的人,除了跑还能干什么,送死吗?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还没找到山寨与背后主使勾结的证据,就这么死了。 原来的计划如果顺利,山寨的人拿到密信后,他就能找到背后主使,报上去后,就算没有证据,他也能完成任务,假死脱身。 为什么半路会杀出一个怪物? 他心底咆哮着,拔出刀,说不通,那就看谁能活到最后。 不过两方人还没正式打起来,就听到围墙之上传来女声,“他们应该可以算是没说谎。” 两方人看过去,只见一名黑衣女子正蹲在围墙之上俯视着众人。 “不过有一点,你们的大当家暂时是没死的,我留了八个人没杀。”简槿把八人一抛,重重砸在下面的人群中,或许是冲击力太大,被八人砸中的人,死亡率达到了百分百。 “对了,大当家们的状态,其实和死了也是差不多的。”简槿说着,看到八人最新的状态,颇为遗憾,“现在他们确实死了。” “我收回我说的第一句话,改成‘他们没有说谎。’” 八人在她的努力练习之下,在来的途中,已经是一半傻子,一半植物人。 多亏八人的配合,她的《般若心经》练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六当家看到简槿的行为,内心已经有点偏向那个离谱的说辞,但还是不能相信。 不管底下的人心思如何,简槿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手起剑落,场中只留下一个人还能站着。 “碍事的人解决了,请问你是属于哪方势力?”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四章 大收获 “大侠,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男子强作镇定,一脸无辜。 周围倒了一片,他恨不得自己也倒下去。 若不是一切发生在眨眼间,他来不及装死,情况就不会这么被动,但现在倒的话,一定会被看穿。 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要我重复一遍?”简槿收剑入鞘,语气平静。 “我确实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被他们抓林山寨的可怜人,为了活下来只能和他们狼狈为奸。”男子捏了把冷汗,他就不明白简槿是怎么在人群中找到他的。 “我没那么大耐心陪你转圈圈。”简槿眯了眯眼,掰了一块围墙上的木板下来,小伙子不上道,这让她很伤心。 “大侠,我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可怜人……” 男子还在狡辩,但话还没说完,简槿就一板子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被砸倒在地后,木板碎了,脑门上的血流得满脸都是,身体没了动作,呼吸也停了,看着就像死了一样。 简槿没动,就静静看着男子的表演。 装死的男子,心里此刻也是紧张到了极点,没有多余的声音,他不能确定简槿是否离开。 如果没离开,他一动,就会被抓个正着。 等待的时间,他有种度日如年的折磨感,终于忍不住的时候,他悄悄眯着一只眼看了看。 眼前是一张充满关心的脸,脸的主人轻轻启唇,“玩够了吗?” 男子看到这场面,赶紧又闭上了眼,继续装死。 “没玩够的话,我也来陪你玩呀。”简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心脏猛地一缩,男子差点被破防,做出大动作。 他竖起耳朵,想听清简槿在做的事。 拔剑出鞘的声音,以及尖锐物品划伤喉咙的凉感与痛感。 她想割喉? 无论是割喉还是砍头,他都活不下来。 男子开始着急起来,他能感觉到,简槿在他的喉咙那里,从上到下划着不深的伤痕,等到划完最下面,又回到了第一道伤口,从伤口继续往深处划。 意识到真的躲不过,男子只得结束装死,开始求饶。 “侠士,别划了,我说,我说!”男子求饶着,说一个字就疼一次。 见男子才到这种程度就玩不下去了,简槿有些失望,她还以为男子要把话带到地底。 “我是音武卫的一员,负责调查河良山寨背后的主使人是谁。”男子道。 音武卫是隶属于皇帝的一支秘密队伍,只听皇帝下达的指令。 明面上不能做的事,全由音武卫负责。 “查得怎么样?” “因为来的时间太短,加上他们的戒心都很重,就算表露出实力,也不能获取信任,所以目前,查到的线索有限。” “就是说啥也你查出来是吧。” “是的。”男子一脸生无可恋,理是这么个理,但就这么说出来,让他的自尊很受伤。 “所以你们就设了个局,才有了前两天的劫镖。” “您怎么知道的?” “猜的。” “……”男子沉默了,他现在也开始怀疑音武卫里出叛徒了,不然这位大爷为什么会找得那么准。 “山寨的人基本都死完了,你可以去找你要的东西。”简槿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找完之后等下我,我先把漏网之鱼宰了,跑的话,你知道结果。” “一定一定,大侠没来,我哪也不敢。”男子发现自己嘴瓢把内心话说了出来,赶紧改正,“哪也不会走的。” 简槿把整个寨子逛了一圈,把剩下的人解决的同时,也顺便搜刮了一下战利品。 不得不说,有幕后金主的寨子,钱是真不缺。 最后一站是大当家的房间,男子也在里面,但他的心情显然不太好,脖子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 “咋了?没找到?”简槿问道。 “嗯。”男子为了促进伤口尽快止血,说的话言简意赅。 “你没接受培训吗?” “嗯?”男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们音武卫,如果都是你这种实力的话,皇帝怕是要完。”简槿摇摇头,“人我都搞死了,你只是找个东西都找不到,要不要这么没用。” “咳咳咳……”被说得一文不值,男子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但他又不能发作,就算气得不停咳嗽也不能反驳简槿的话,在心里安慰完自己,继续翻找。 他目前找到的,都是一些正常的通信信件,能知道山寨的人还和哪些帮派有联系,虽然能交工,但功劳也没了。 辛苦潜了两年多,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不免让人憋屈。 简槿搜了明面上的钱,感觉大当家的东西,还有一些没搜到。 山寨已经逛完,能藏东西的地方也都找完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就不在山寨之内了。 简槿想着,跳到城墙之上,看了看周围的山林,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上。 山崖极险,除了专门练过的人,一般爬不上去。 而且那处山崖的某些部分,还能看到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她来到山崖上,一路往下找,挤进那处人工雕琢的地方后,发现后面别有洞天。 山体的内部被凿出大洞,门口搬石挡道,如果人胖一些,挤不进来,就只能用力气将石头推开才行。 里面光线不足,看不清大部分地方,简槿靠着直觉,找到了里面存放的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小的箱子用铁打造,装的物体没多重,大的箱子所用材料更轻便便宜,刚刚能承受里面物品的重量。 带着两个箱子回到山寨,踢开大箱子,里面装的是满满的黄金。 小的箱子内,装的应该就是那名男子想找的证据。 回到大当家的屋子,男子还不死心的在翻箱倒柜,看那架势,估计都想把房子拆了。 把小箱子丢到男子脚下,简槿道:“东西我帮你找到了,你也帮我个忙。” 男子看着箱子一愣,“什么忙?” “你有皇帝的联系方法吧,我有话跟他说,你尽快原封不动把我的话传给他。” “是有,但要速度的话,还是城主府的渠道更快,我们的方式,主要是更隐蔽,不容易被截取和发现。”男子不可置信的拿起箱子,他总觉得这个箱子有诈,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看来还是得跑一趟城主府。”简槿道。 男子听了一喜,简槿要去城主府,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她了? “你也一起去。” “啊?”男子希望破灭,挣扎着道,“要不,还是别了,我赶着交任务。” “不,你想去。”简槿道,“我说你想去,你就想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五章 登门拜访 男子发现怎么拒绝都没用,甚至还可能丢命的时候,果断改为劝简槿去与音武卫联系颇深的城主那里。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简槿劝住以后,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音武卫的踪迹要是被暴露在不该暴露的人那里,那他的这条命也结束了。 “大侠,怎么有两只乌鸦一直跟着我们啊?”男子弱弱出声,“还有,就是那个,能不能让我自己走,您一直提着我衣服的领口,手会不舒服的。” 两只乌鸦全程跟着他们,还专对他又踢又咬,搞得他都开始反思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它们。 而且手舒不舒服男子不知道,但他知道衣服领子的布料快承受不住了。 被简槿提着走的时候,他的呼吸会不畅,不过他本身就很擅长憋气,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万一在空中,布料突然断了,以现在的高度摔下去,到时候呈现出来的,可能就是一堆肉泥了。 “它俩,啃老的,可能是看你不太顺眼,孩子还不到两个月大,会有些情绪化的行为也正常。”简槿瞥了一眼男子被乌鸦弄出来的新伤口,“你再忍忍,我感觉快到地方了。” 物种都不一样,这也能叫孩子还小? 是否有些…… “……”男子听着简槿的回答,越听越别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简槿在敷衍他,不打算听他的建议,明白后他闭上嘴,不再自讨苦吃。 而简槿说的“感觉快到地方了”,从正午太阳高照,快到凌晨夜深人静,时间仅短短六个多时辰。 男子已经麻了,在心里骂了一路,口中却是大字都不敢吐出一个,脸上还得摆出一幅和气的表情。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和侍卫,简槿畅通无阻的站到了城主的卧室前。 “就这效率,干刺杀的话,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发现吧。”男子的衣领成功坚持到了最后,他感叹着布料的质量的同时,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赶了三天路,他只吃上了一口饭,好在简槿会专门找地方给他喝水,不然他都觉得自己在半路渴死。 几天的相处,他深刻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在简槿面前,他的装死能力只能算是入门级别。 三天时间,他就没看到简槿呼吸过一次,食物和水也是一滴不沾,本来还想找机会摸把脉象看看简槿是不是连心跳都停了,但强烈的求生欲使他放弃了。 这样厉害的人,不知道会用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进入房间。 简槿感受到了他的期待,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开,门板碎裂飞向屋内,碰到墙壁后又落下,正好砸醒了正在熟睡的城主。 踹门发出的声响,同时也引来了昏昏欲睡的侍卫们,一时间,多个脚步声朝着卧室飞奔而来,没过多久,就将卧室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简单方便又快捷的开门方法,你值得拥有。”简槿道。 “我拥有个鬼。”男子被简槿开门的阵势镇住了,一时不察,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来者何人!”侍卫们看见简槿二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贸然攻击,毕竟以人数来看,吃亏的不是他们。 敢来暗杀城主,他们最好能抓到活口,押去大牢,审问出幕后主使。 不过,来暗杀敢闹出这么大动静,主动暴露的刺客,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下那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简槿没理侍卫,盯着门口,下一秒,穿好衣服的城主一脸懵的走了出来,“退下,来者即是客。” “可是,城主……”侍卫长犹豫道。 “我说,退下。”城主严肃对着侍卫道。 侍卫们看了看简槿两人的背影,不甘心地退下了。 “这位女侠,深夜到访,令寒舍蓬荜生辉,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如何?”城主一改先前的严肃,和气道。 “去书房。”简槿指定了有纸笔的地方。 “善。”城主欣然应允。 两鬓斑白的城主在前面带路,出了院门,可以看到有部分房间亮起了灯,看来都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侍从们虽然退下,但还是在远处虎视眈眈,城主朝着侍卫长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侍卫长赶紧跑过来,瞪了两名刺客一眼后,发现其中有一人好像有点眼熟。 等到了书房,简槿和城主坐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那不就是通缉令上的一百两黄金吗?! 就是肩上多了两只乌鸦,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另外一名刺客是不是也是通缉令上的人? 他可是记得简槿有一个跑得贼快的仆人,如果一起抓到,他不就发财了! 火热的目光望向另一名刺客,随后他就发现那名仆人的表现不太对劲,看着他主子的目光里是难以掩饰的恐惧,站在一旁时,简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 “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来是为了两件事,其一。”简槿把一箱金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我前两天剿灭了一会儿山贼,这是战利品,请帮我把这些换成银票。” 城主点了一下金额,数目巨大,他府中没有对等金额的银票,只能去钱庄换。 “阿卫,你带着这箱金子,去钱庄一趟。”城主倒是想天亮再去,不过简槿深夜踢他房门,想来是没有等待的耐心。 侍卫长没有异议,抱着箱子就出门了。 “你在外面再叫名侍卫进来。”城主又道。 “不用叫了,招待什么的,就免了,我待不了多久。”简槿道。 “那就不叫了。”简槿都那样说了,城主自然不会不顾她的意愿的。 侍卫长一出了门,男子就赶紧把书房的门关上。 “其二,我听那小子说,你们这里有快速和皇帝通信的渠道。” 城主闻言,感觉情况有超出了他的预想,那名男子不是简槿的手下吗,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我忘了说,前两天被我剿灭的山贼是河良山寨,他是唯一活下来的,自述是音武卫的人。”简槿指了指男子。 饶是城主见多识广,此番也是被吓到了。 他开始怀疑这名音武卫是不是已经背叛了。 “那女侠想做什么?”城主紧张道。 “放轻松,我这次过来,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劳烦城主向皇帝陛下写一封信,向皇帝陛下转达我亲切而又友好的问候。” “一字不漏的转达。”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六章 亲切友好的问候 城主权衡了一会儿,道:“自是可以,稍等,我拿下纸笔。” 因为是简槿先说话,他错过了引导话题的机会,如果另起话题,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不会得到回答,还会引起简槿的不快。 脑海中迅速想了多个对策,但可实行的几率都不大。 再次看了一眼呈鸵鸟状的男子,城主这时才发现男子脖子上的伤痕简直是触目惊心,他顿了两秒,向简槿温声道:“女侠请说。” 简槿翘起腿,慢慢道:“敬爱的皇帝陛下,近日偶遇山贼,发现了陛下所发的通缉令,令我这个默默无名的人十分欢喜。” “想来陛下发出这张通缉令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在通缉令上看了许久,看出陛下是有事情需要我的帮忙。” “我虽然不是司国人,但在司国境内,还是有义务为陛下排忧解难的,再加上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所以我斗胆猜测一下陛下忧心的原因。” 简槿的话说得很慢,以便城主写字时能跟上她说话的速度。 两人专心听着她的话,目前是没有过分的话语,但内容听起来,十分不对,里面好似藏着锋利的刀刃。 “听闻陛下继位已三十年有余,已是对日复一日的朝中之事感到厌烦,膝下皇子又上不得台面,苦于退位难以表达,顾出此上策。” “你,你!”城主的手抖得无法再说出正常的字,他心中又气又惊,知道简槿不会只说简槿的问候,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半月之内,要是还能看到我的通缉令,我只能奔波一番,去皇宫,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陛下的后顾之忧。”简槿依然说着,看着城主气得通红的脸,以及停止书写的笔,露出了一丝不耐的神色。 “你可知道你的话,是株连九族之罪!”城主站死,怒目圆睁,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淡定,这信呈上去,他的乌纱帽恐怕也是不保了。 字里行间都是委婉之词,核心意思却是威胁,不在半月内撤掉通缉令,这名女子就要去皇宫刺杀皇上。 “区区一介草民,你也不想想,皇宫戒备森严,月满楼顶尖的杀手们都不一定能安稳潜入,更何况是你一个人。”城主双手撑在桌子上怒道,他知道眼前之人有一定本事,但皇宫内,招揽的能人异士也不少。 “我没让你停下写信呀,刚刚的话,一字不漏的写在纸上。”简槿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放在撑起的双手上。 “你!冥顽不灵!”城主气极了,为官四十余载,他头一次遇到如此嚣张之人。 想要叫侍卫将简槿缉拿,可因为他的命令,侍卫们的位置都离得比较远,不能快速赶到,错误的命令使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说完了?说完了就继续写。”简槿无视城主的愤怒,“要是写不了,我可以换个城主写。” 城主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转头,想平复一下心情,他转的方向正好是男子所在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男子对着他挤眉弄眼。 看他没有理解意思,男子还加上了手部动作和唇语。 其他的东西城主还半知半解,但读唇语,城主还是很熟练的。 “不想死,就照着她的指示做,等她走后我会进行说明。” 读出来的唇语,让城主心里的气少了很多,虽怀疑男子叛变,但现在似乎也没有第二条选择。 想清楚后,他站着把未写的字补齐,人是老了,记忆力也减退,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太过骇人听闻,他奇迹般的全记得。 “我希望这封信能尽快送出去,并且不要对话进行改动。”简槿看城主终于识趣的写完了所有字,满意道。 果然那名男子没白带,不然去其他城的话,那些城主不一定给送,就算要送也会磨蹭一点。 城主没回答,简槿继续道:“两件事都做完了,等拿到银票我就走。”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还是被搬过来的男子,抱着木箱子的手,都因为激动,短暂颤抖了一下。 反观那位城主,表情就不太好了,情况太被动,他倒是想拿下简槿,不过在拿下前,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念及此,他再次对错误行为进行反思,要是有机会,他绝对毫不犹豫打死先前喝退守卫的自己。 侍卫长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银票拿了回来。 把银票交到城主手上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城主的未尽之言,凭借着多年工作的默契,知道了城主的打算,回去集结等候的侍卫。 城主本人也是拿着银票不肯撒手,闲聊着分散简槿的注意力,他的小心思被男子看出来,吓得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东西怎么就不停劝。 再拖下去,真打起来,不就白白送命了。 “城主大人,女侠很赶时间,您抱着银票不放,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男子再也按捺不住,出声催促。 男子这一发声,城主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不明白男子当了那么久的哑巴,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戳破。 “我不急的,既然城主想玩,我也乐意陪他玩,就是溅出来的血有点脏。”简槿对男子摆摆手表示她不在意,“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你的。” 男子眼皮一跳,他再也不管与城主身份的差距,撕下衣服的布条,上前利落地制住了城主,并将其用布条捆绑起来。 “叛徒。”城主被暴起的男子制服后,不甘心道。 把银票双手奉上的时候,男子还朝城主翻了个白眼,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已经当了两次叛徒。 “厉害厉害。”简槿鼓完掌,把银票装进包袱,打开门,侍卫们正离她有一米的距离。 她轻哼一声,施展轻功离开了,剩下侍卫们大叹可惜。 看到城主被绑,他们不再去想简槿,专心想着解救城主。 确定简槿离开,男子才给城主松绑,“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照着魔头说的做吗,还想扣着银票拖时间,九条命都不够你死,怎么,嫌你的侍卫们活着浪费粮食是吗?” “怎么回事?”城主这时也冷静下来,他还拿不准男子的态度,至少现在不像要杀他的样子。 侍卫来了,他的底气也足了,而且音武卫的人,他也不能光凭之前的表现就说男子叛变,把他抓起来。 更何况还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 “那就是个魔头,杀人比切菜还轻松,还想把她抓起来,是想不害死所有人不罢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八章 决心 照顾一个营养不良到快死,还有伤口的人,是一件极其麻烦且拖进度的事。 主要是都遇到了,当作没看到,无异于助纣为虐,只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就倾向于让小女孩自己拿起武器。 要是帮小女孩摆平,她能帮一次,却不可能帮一世。 她或许可以帮她找一个好人家收养,但以后呢? 人心是会变的,没有那些欺人为乐的小孩,也会有欺人为乐的大人。 所以她问了几个问题,也给了小女孩思考作案手段的时间。 从小女孩的回答来看,简槿不知道小女孩会不会给她一个惊喜,但总不会让她失望就是了。 “白鹭。”简槿唤出白鹭,把包袱递给她,“你去做准备。” 白鹭点头,背上包袱,往简槿来时的路离去,她要去县城里购买容易消化的食物。 照顾病人这种麻烦事,如果萧玉珍在。简槿肯定是甩给萧玉珍,不在也没事,她还能甩锅给白鹭。 不过,多了一个小女孩的事,她的找虎大计就不能再拖时间了,得在三天之内找到符合条件的幼虎。 忽然有了一丝紧迫感,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进入山林,周围的温度就低了一些。 外围没遇到虎,只有一些虎的踪迹,稍微深入山林,供人行走的小路就没了。 路没了,边走边开辟出一条路,不仅麻烦,还容易打草惊蛇,简槿立即怕到了旁边的树上,将树作为落脚点,在树间移动。 老虎都有各自的领地范围,一个区域,除了老虎幼崽,一般情况下,成年虎不超过两只,但在虎临县这边,简槿不敢断言最多只有两只虎。 直觉把她导到了这里,就没有更为具体的指引了,她绕了一圈,基本确定了可能有幼虎的范围,大概有七百平方公里左右。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看见了第一只带崽的雌虎,虎崽有两只,年龄约莫三个月,奶声奶气的跟在雌虎后面,可爱极了。 简槿都想趁雌虎不注意,偷一只过来撸,不过她怕虎崽身上染了陌生人的味道,雌虎会弃养,就息了心思,跟在它们后面,默默看着虎崽们在雌虎身旁嬉戏打闹。 三个月的虎崽太小,还没断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五个月到六个月之间,是她的理想虎龄。 天完全黑下来后,她开始向最近的那处水源移动。 围绕着领地范围搜索,费时费力,不如在顺着水源找,找到其他老虎的可能性还高一点。 那处水源是一条向下的河流,宽度约是两米,深度不到一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里面游动的鱼。 老虎都是昼伏夜出,晚上遇到虎的几率更大一些,简槿抬头看了看天空,上面只有阴云,“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只能试试听力了。” 另一边,拿着简槿所有财产的白鹭正往回走。 她左肩扛着一个大麻袋,右手抱着一个大木桶。 为了完成简槿给她的喂食任务,她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带人走,肯定要准备充足的食物,所以她准备了接近一个月的量。 东西从工具到草药,能想到的她都买了,重量不轻,小女孩那胳膊腿就指望不了,最后扛东西的杂活还得落她头上。 虎临县城那边,休息的时间都很早,天还没黑,多数人家就已经大门紧闭。 她来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没有烛光也没有月光,看路只能凭感觉。 好在她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灯笼和蜡烛都买了,随即她点燃了木桶中放置的小型灯笼。 火光一现,坐在门槛前的小女孩立即向她看过来。 “你是?”发现不是简槿,小女孩默默往后挪了挪。 “我是主人的手下,因为主人在忙其他事,不能前来履约,所以派我过来了。”白鹭说着,开始向小女孩简要展示她辛苦了大半天的成果。 等展示完,她看到小女孩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她,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后面的屋子就是你家吧,我给你把东西搬进去。”白鹭主动打破了沉默。 小女孩如梦初醒,慌张道:“不行,太多了,藏不住,会被他们抢走的!” “放心,该是你的,谁也拿不走。”白鹭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温柔地安抚着小女孩,“你只要记住是谁抢走的就行,我会去要回来。” “嗯。”小女孩闷闷的回了一声,小跑了两步,推开了自己家的门。 白鹭把东西都搬了进去,才开始观察屋子。 屋子受潮严重,家具和衣物都很少,虫子、霉菌、蜘蛛网,再加上黑暗,给人一股窒息感。 小女孩跟在白鹭在屋子里东走西走,始终闭口不语,而白鹭走了一圈后,拿了一个小板凳,回到了放东西的简陋厨房。 “坐。”白鹭拿出大夫开的草药,今天她和大夫学了一手,对自己的包扎技术很有自信。 小女孩乖乖坐下,心里有些紧张,等白鹭熟练地给她包扎额头上的伤口,她才反应过来,白鹭是在给她治疗。 包扎完,白鹭提着木桶就走了出去,她要去村子里的水井打水,然后尝试人生中第一次做饭。 她走得太快,等小女孩怀着复杂的心情,想要道谢时,她早就没了身影,后悔的情绪,让小女孩胸口一疼。 “呼。”白鹭站在门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的瞳孔已变成金色,“找到了。” 不知道井的位置,也没有简槿的直觉,她能快速找到井,靠的是“气”。 《天子望气术》中,万事万物,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气。 只要确定自己想找的事物,就能根据“气”将其找到。 就像水,她发动功法时,只设定望水的“气”,就能轻松找到有水的地方。 “气”的多寡淡浓,就是水的数量,附近水最多的地方,就是她的目的地。 这是《天子望气术》最简单的用法,找物。 白鹭不仅走得快,回去得也快,小女孩暗自后悔也就两三分钟,她就提着水回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的心情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这次她没沉浸入自己的世界,鼓起勇气道:“谢谢,谢谢。” 白鹭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收下了那份谢意,并在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下,烧火做起了饭。 过程不是很顺利,但白鹭也没气馁,赶鸭子上架,能顺利反而更不合常理。 她的标准很低,味道怎么样无所谓,毒不死人就行,她记得简槿的标准比她还低,像食物就行。 指望简槿做饭也不可能,所以做饭这活儿,多半也是她做。 想到此,白鹭叹了口气,法相的用法是战斗和辅助,她却是干起了后勤。 盛了一碗粥,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接过后,没有进食,捧着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鹭见状没有催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到粥从热转凉,豆大的泪水从小女孩眼角掉落,她拿着木勺,用缓慢的速度吃完了晚饭。 一旁的柴火还有余温,她转头望着门的方向,眼中的决然之色越发坚定。 对于她而言,今夜是一个不眠夜。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十九章 初步运用 白鹭出了村子,倒也没走远,找了一处就近的高地俯瞰整个村落。 远方灯火寥落,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太多景色,唯有轻抚的微风路过,吹起了她的发丝。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只有红绿二色。 红,代表虎,绿,代表人。 在小女孩做出行动前,她会当一个合格的守夜人,保证整个村子的安全。 简槿给的任务很简单,如果是白鹤接到任务,多半是只执行任务,其他一概不管。 但白鹭不同,她觉得白鹤大脑发育不全,多半是废了,还得是自己这个长脑子的法相更能揣测和分析出任务之外隐藏的需求。 她会向简槿证明,比起没脑子的白鹤,狗腿子的白鹳,她才是最能让简槿信赖和托付的法相。 就像这一次,除了提供食物,她会保障小女孩和那些孩子安全,不让意外事件出现,干扰小女孩最后行动所要覆盖的范围。 人祸之外,唯有虎患最有可能发生,所以她把目标锁定在了虎身上。 白天的虎,袭击人的可能性低,她打算到时候留个心眼就行,更多的注意力会放在虎临县城之中。 参观了破旧的木屋后,给小女孩买几套换洗衣物事提上日程,顺便还可以打听一下其他的消息。 简槿为了通缉令的事特意走了一趟,她作为一名贴心的法相,自然是要去确认一下,到底是彻底撤了,还只是明面上撤了。 到了后半夜,一抹红色开始逼近绿色,白鹭观察了虎的行动轨迹,猜测那只虎的目的是村子。 结果也正如她所想,那只虎到了村子附近,一直在徘徊。 白鹭来到它后面,因为没有发出声音,所以并没有被虎发现。 虎继续向前,她没动,反正虎也会走回来,她没必要跟着走。 关于如何杀死虎,她还没想好。 使用蛮力是最简单的,但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外界肯定会将杀虎的事安在简槿头上,她不知道简槿对这种事的态度,未知风险太大,只要还有其他方法,她都不会冒险。 “要不,试试……”白鹭思考片刻,选择了更为复杂的方法,“正好可以试一下《天子望气术》的攻击手段。” 打定了主意后,她的心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不安,要用那一招,耗费的法力不在少数,也不知道现有的法力能不能支撑她完成招数。 “应该不至于吧?”白鹭喃喃道,如果法力不够,为了维持她的存在,自身会向简槿自动吸取法力。 “吼……” 沉闷的吼声在黑暗中很是清晰,她看了眼距离,虎在向她靠近,应该是她说话的声音被虎听到了。 “来得正好。”白鹭在等待,距离近一点,耗费的法力也少一些。 不过她等了十多分钟,发现虎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主动向前,虎又微不可查的往后移动。 白鹭:“……” 她不想浪费时间,猛然拉进距离,随后使出一记假摔,暗中观察的虎顿时跳出,想趁着机会给猎物致命一击。 白鹭低着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中金波流转,代表着面前那只虎的红色,迅速被染上一丝黑色。 黑色就像饿了一般,疯狂吞噬着红色,直到最后一抹红色消失,用时还不到半秒。 跃起的虎,在空中失去所有力气,庞大身躯落下的余震,震起了地面的小石子。 被死气侵扰的虎,猝死了。 用完这一招,白鹭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伴随着法力被抽空,她的身躯骤然破碎,眼看就要消散时,又变得凝实。 此刻,完好无损的她十分心虚,耗费的法力比她的预计还要多上不少,不仅抽干了自身存储的法力,又朝简槿那边要了不少。 再加上要维持自身存在,二次抽取下,她把简槿仅存的法力抽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世界法力恢复不了,所以法力是用多少少多少。 我会不会因为过于浪费而被回炉重造? 带着被放弃的担忧,白鹭找了一处草丛隐藏身形,在心里不停祈祷着。 即使天亮了,村民们拉着死去的虎离去,她仍旧焦虑着。 …… 简槿在河边摸黑走了两个时辰,又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走了一会儿,发现效率实在是太低下,干脆坐在一旁摆烂,掏出电脑玩起了游戏。 “这游戏,美术方面达到了艺术品水准,剧情方面也有多个角度能分析,就是不好玩。”简槿评价到一半,忽然感受到法力被抽走了,没过多久又抽了一次。 白鹤隔了这个世界,抽不到她的法力,只有白鹭能抽。 “浪失败了?”能当白鹭对手的,应该没几个,简槿也没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所以只能是白鹭想搞点骚操作,没想到把法力搞空了,都填不了窟窿,只能朝她要。 在无名客栈的时候,相处了半个月,她也是搞明白了白鹭的性格,这家伙就不是让人省心的料,总想着搞些骚操作,客人们死法的丰富程度,有一大半是白鹭的功劳。 简槿摇摇头,她倒是有一些想法,不过眼下白鹭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也就由着白鹭去了。 等到天空开始透出光亮时,她收起电脑,站起身,顺便踢了踢她周围的动物尸体。 有电脑作为夜晚唯一的光源,她的周边挺受欢迎,但让她遗憾的是,没吸引到她心心念念的虎。 该开始巡河了。 上午九点,简槿来到河的上游,在河边的石子上看了一些血迹,以血的颜色看,滴落的时间不会太久。 没有闻到血腥味,估计伤口不大,简槿转身向着右侧的林中走去,她要去确认一下。 细细查看地面,她看到一道不是很明显的拖痕,跟着走了差不多两里地,她看到一只成年虎正躺在地上舔毛,没吃完的猎物就放在它身旁。 离它不远处,三只幼虎正在嬉戏打闹。 幼虎的体型已经与成年的中型犬差不多,看样子差不多五个月大。 简槿眼前一亮,五个月,可以断奶了,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幼虎,犹豫着选择哪一只。 雌虎看到简槿,口中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身体也做好攻击的准备。 看了雌虎一眼,简槿又移开了,她不会对雌虎动手,抢走一只幼虎后,剩下的幼虎没有雌虎活不了。 等到幼虎懂事,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和幼虎心生嫌隙。 她的行动比雌虎快,以几乎和闪现差不多的速度来到离她最近的幼虎面前,一把抱起幼虎。 得手后立刻提升轻功的高度,在雌虎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就消失在了雌虎的视野中。 抢崽任务,完成。 第四十章 熬虎 幼虎挣扎得很厉害,但全力挣扎下,仍看不到一丝曙光,便张大嘴,朝着简槿的脖子狠狠咬下。 “呜……”幼虎的声音不大,里面包含的感情却很多,威胁、恐慌、无助,身上的毛炸起,让它的身形看上去大了点。 简槿瞥了一眼幼虎,越看越满意,还是有点血性的。 两只乌鸦看到她被咬住脖子,急得在她周围上蹿下跳,想要攻击幼虎,又因为会波及到她,只能干着急。 “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简槿想要安抚乌鸦的情绪,不过乌鸦应该是没听懂,她索性不管了。 猫有应激反应,可能会拒食拒水,她不知道虎会不会这样,如果真因为应激死了,问题也不大,她记得雌虎的领地范围,回去抢一只用不了多长时间。 现下,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地点熬虎,迫使幼虎在短时间内认人,并自觉跟在她身边。 她知道以猫科动物的性格,信任的建立并不是容易,所以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反正白鹳闲着也是闲着,让它负责栓住幼虎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连找了半个时辰,简槿都没找到符合心意的地方,幼虎绷紧的神经在这么长时间下,有些承受不住了。 感觉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她停在一棵树上,然后顺着树跳到了地面。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攻击性的大型食肉动物,环境相对比较安全。 她放开钳制幼虎的手,但幼虎依然咬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口, 简槿无奈,只能用手温柔地掰开了幼虎的嘴,随后把幼虎轻轻放到地上。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白给。”简槿的话刚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脖子处有些漏风,她估计是白给的牙齿把脖子咬穿了,便稍微动用了一点法力修复。 白给一落地,立马四条腿同时发力。 等简槿修复完脖子上的洞,白给已经跑得没影了。 “跑挺快,真有活力。”简槿话音未落就消失在原地。 十秒后,正在全力逃跑的白给发现前方突然有人落下,正是那个抓走它的大坏蛋,吓得它赶紧换了个方向跑,没过多久前面又出现了大坏蛋堵它的路。 如此循环了两个时辰,白给精疲力尽地倒下了。 看到白给瘫在原地放弃挣扎,简槿提着两只肥硕的兔子,缓步走到白给身前,看到白给挣扎着起身炸毛,她笑了笑,把兔子凑到白鹭的嘴巴附近。 白鹭伸出前爪攻击,同时嘴里哈着气。 前爪刺破皮肤,留下几道比较深的抓痕,里面没有血流出。 简槿叹了一口气,放下死不瞑目的兔子。 她十分理解白给的心情,但她经过这两个时辰的追逐战,属实是把今天份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第一次熬虎以失败告终,她不想再多费力气,伸出手掐住白给的脖子,逐渐收力,感受到疼痛与呼吸困难,白给的四肢拼命踹着简槿的手,想要逃离。 不过它的力气并不大,远远无法与简槿施加的力气相比,待最后一丝力气消失,它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当它快要接近死亡时,简槿松开手,“咬我脖子和抓我手的回礼。” “白鹳,把白给拴着吧,在白给懂事以前,它就由你负责。” 白鹳闻言,一刻也不敢怠慢,变换成鞭子,在白给脖子上打了个节,另一端在简槿的身边绕了一圈,没敢自作主张,乖乖浮在空中。 简槿重新抓起两只兔子的耳朵,走在前面带路。 这里与雌虎的领地相隔较远,附近没有那边那么大的河流,只有一条小溪,但好歹也是处水源,她打算这两天先留在小溪旁。 白给本就力气不多,被简槿折腾后,更是走路都不稳了。 刚起步的时候,还能走两步,走到中途就彻底躺地上不动了,由白鹳拖着完成剩下的路程。 到了小溪边,有不少小动物正在喝水,看到简槿的到来,立马如鸟兽散,简槿没兴趣去打扰其他动物喝水,就近选了一棵树爬上去。 她垂眸,瞅着白鹳带着白给守在了树下面。 白给紧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 一直睡到半夜,白给才睁开眼睛,跑去溪流边喝水。 这期间溪边不算宁静,野猪、狼群都有过来喝水,部分动物想要对白给出手,都被白鹳赶了回去。 喝了水,白给恢复了一些力气,一边嚎叫一边想要跑,但被鞭子栓住,只能围着树绕圈圈。 简槿把兔子扔到地上,掉落的声音吓得白给跳得飞起来,等没有后续动静后,才小心翼翼接近兔子。 对着兔子闻了半天,它在原地卧了下去,没有进食,继续叫唤。 声音凄厉,听着十分可怜。 简槿靠着树干,冷漠的看着呼唤雌虎的白给,在心里思考着两只兔子的处理方式。 兔子是她在追白给的过程中,顺手砸死的,如果白给不吃,她是强制喂食还是把兔子给小女孩呢? 小女孩吃不了这么多,她又不用进食,要想完美解决,只有一条路可走。 一只给小女孩,一只强制喂。 她打算在明晚通知白鹭过来拿兔子,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了白鹭的传讯。 小女孩做出了选择。 得到消息的简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小女孩动作这么快。 “我出去一趟,你注意保护好白给和兔子。”简槿嘱咐完,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村子。 跟着白鹭的定位,简槿找到了小女孩的家,就是小女孩前天被欺负的地点附近。 感应到她的到来,白鹭将门开了一个缝。 透过门缝,浓厚的血腥味的扑面而来。 进入屋中,血腥味更甚,她扫了一下地下的尸体,八个人,不多不少,整整齐齐。 沾满血迹的衣服被换下,小女孩穿着新衣服,站在门边。 看到简槿,小女孩先是一惊,然后拿着刀跪下,刚想说话,就被简槿打断。 “我说话算数,那么先简单认识一下吧。”简槿扶起小女孩,“你的名字?年龄?” 小女孩准备的话被打断,脑中不停重复的词凝滞,没能立马回答简槿的问题,稍微顿了一下,才弱弱开口。 “我叫王黎,今年十一了。” 第四十一章 江湖半月报 在王黎有限的记忆中,她向来是不受同龄人欢迎的。 因为右脸上的胎记,没有人愿意和她玩,还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这种情况在搬到现在的村子后更为严重,同龄人很少,又形成了一个集体,对她有着最为纯粹的恶意。 刚搬过来时,那些同龄人对她动过一次手,不过她爸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夫,身份还算高,那些打她的人被他们的父母教训后,倒是没再动过手,但在没有大人在场时,会说她是丑八怪、害人精。 这些话她听得多了,有了一定免疫力,倒也没什么伤心难受的情绪。 虎临县,最不缺的是死人。 那群同龄人的数量时不时有增减,每年的面孔都不尽相同,唯一不变的是,被欺负的人总是她。 三年前的冬天,厄运降临了。 饥饿的虎群在白天出现,袭击出村的村民,她爸妈出去给她找药,正巧遇到,她妈跑了回来,她爸却葬身虎口,死无全尸。 她妈强忍悲痛为她熬了药,在她的病好了之后,就因过度伤心撒手人寰。 父母死亡,没了庇护的她,瞬间成了众矢之的,部分贪婪的村民闯入她家,只要是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搬走了。 可能是她爸治过很多村民,那些村民没有做得太绝,生活必需品都她留了下来。 之后,她便开始了无休止的噩梦,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想要吃一次饱饭,必须去虎临县城里,找到设在官府附近的施粥铺面。 施粥只有在冬天才每日开门,其余时间都是隔一日再开,施粥的对象就是她这类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怕粥被人抢去,县老爷规定粥不让带走,只能当场喝完。 从村子到施粥地,距离不短,她每次来回都会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没有时间再去外面找食物。 外面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一只老虎,所以每一次外出,都没人能保证自己能够安全回村。 王黎也一样,为了活下去,她不能一个人出去,即使跟在人群后,会被抢走找到大部分东西,她也必须跟,被同龄人欺负殴打,她只能忍。 三年来,虽然活得不好,但总归还活着。 只要等,希望会来的。 “半年内不改变生活状况,调养身体,你会死。” 当简槿说她会在半年内死的时候,她先是惊讶,随后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阿爸阿妈了。 “我可以给你后路。”看出了她的窘迫,简槿给出条件后就离开了。 她回味着简槿的话,心里闷闷的,她无法理解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但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一夜无眠。 天亮后,她没有按照原定路线去县城,也没有跟在人群后面,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一个人对付一群人,她自认没这种能力,只能从侧面突破。 她从小没有玩伴,大部分时间只能和父母在一起,学习基础的草药知识。 正是这些知识,让她不至于闭眼等死。 记忆中,有一种草药能正好能够派上用场,阿爸特意提醒过她,不要认错。 迷灵草,外表与黄灵草相似,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认错。后者,是止泻的草药,而前者具有微弱的毒性,是迷药的原材料。 若是将迷灵草单独熬煮,不会立刻起效,需要等一段时间,这短时间足够她将那些人拖住了。 以她对那些人的了解,在发现她有粮食,可以在家煮饭吃后,定会在她面前把饭吃掉,连汤都不会给她留。 等吃饱喝足后,就会开始殴打她,等他们心满意足,药效也差不多出来了。 准备好一切,她望着锅中熬好的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事情不按照她的预想发展怎么办? 嘭! 门被踹开了,八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看到王黎慌乱的表情,他们不怀好意地笑了。 虽然不知道王黎家中为什么会多出很多东西,但他们没必要懂,毕竟那些东西,很快就是他们的了。 之后的发展和王黎的预想差不多,八人在走出她家时药效发作,她把人搬回家废了不少力。 她拿着白鹭买来的菜刀,捅了不知道多少下,直到白鹭走了进来,她才回过神。 白鹭为她拿来了新衣服,又给她烧了洗澡水,收拾好一切行李。 她守在门边,等待着简槿的出现。 …… “既然行李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该就该离开了。”看到白鹭扛着大包小包,感觉有些好笑,行李太多,一眼看上去随时都能把娇小的白鹭压垮。 “行李这么丰富,你还是用了心的,干得不错。”简槿对白鹭的细心进行了夸奖,白鹭心思是多了些,但在准备东西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那必须的,白鹭出马,一个顶俩。”白鹭被夸得飘飘然了,昨天抽简槿法力的事都被她抛之脑后。 “确实。”简槿似笑非笑道,在抽法力方面,确实比白鹳和白鹤加起来都多。 她摇摇头,没提法力,弯腰抱起王黎,走出了阴冷潮湿的木屋。 在屋外走了几步,她换了个姿势,让王黎坐在了她的肩膀上,“注意保持平衡,等下速度会比较快。” 王黎懵懂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倾,用瘦弱的手臂环报着简槿的脖子,脸贴在了简槿的头顶上。 整体画面看上去有些怪异。 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王黎闭上眼,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暖暖的,全身心的放松下,她进入了梦乡。 简槿感受到王黎平稳的呼吸,改变了主意,速度可以放缓点,王黎这两天好像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睡个午觉,她就不扰人清梦了。 发动轻功,简槿与白鹭瞬间就翻越了围墙,紧接着消失在山林中。 等简槿回到小溪旁,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 两只乌鸦追着幼虎打,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还是她咳嗽她咳嗽了一声,鸦大鸦二才飞到树枝上站着。 狼狈的白给看见她,害怕得直往后退,退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叼着兔子躲到了草丛中。 没过多久,草丛那边就出现了撕咬和咀嚼的声音。 被乌鸦激起好胜心,终于肯进食了是吧? 肯进食,她的熬虎进度就完成了大半。 正欣慰着,白鹭突然给她塞了一张纸。 她打开一看,左上角是五个大字,江湖半月报。 报纸都搞出来了? 接着往下看,标题最大的那几个字,顿时让她不淡定了。 《疑武林第一出现?无面断头魔!》 第四十二章 无面断头魔 《疑武林第一出现?无面断头魔!》 前几日,司国风雨镖局押镖途中,被训练有素的山贼劫镖,根据劫镖之人特征,可以确定是盘踞于谛运城附近的河良山寨。 其大当家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是无内力之人重的翘楚,前往劫镖的另外几名当家,实力也是不可小觑。 据押镖的镖头所说,他们重整旗鼓后,就听到劫匪那边传来了惨叫声,过去就看见百余人的劫匪队伍,死亡九成,清点尸体后发现,领头的几人疑似存活。 从离开到返回,时间短暂,如果是出现了另一个势力,撤离时留下一些痕迹在所难免。当时的官道上,前后皆有人赶路,并未看到可疑之人。 经探查,在附近的山中发现了有人埋伏的踪迹,数量约五十人。 踪迹的尽头,是河良山寨,寨中无人存活,失踪的几人也在列,疑似被人追到老巢杀死。 不愿意透漏姓名的目击者秘密寄来信件,言解决河良山寨的人乃一名七尺八存的女子,身着黑衣黑靴,面部毁容,身旁有两只乌鸦伴随,武器是一把可以变长的剑,一剑即可杀百人,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 因其喜爱断头,暂定称号无面断头魔。 无独有偶,司国刚撤的通缉令中,就有一人与无面断头魔特征相似,通缉令有言,其人力大无比,身形矫健。 如情报属实,此番表现,或为当今武林第一人。 “这是天机阁出的报纸,这里还有一份。”白鹭又拿出另一张纸,“天机阁的铺面看上去挺普通的,如果不是为了去买布料,还不一定能发现。” “我刚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组织,就想问问那些人,不过他们嘴巴太严了,都快被打死了也不跟我说实话,没办法,我只能在一堆纸里找了这两张。”白鹭抱怨道,什么都没问出来,让她有了挫败感。 “天机阁?”简槿的目光从无面断头魔的报道中抽出,看向了右下角的专门就出来的章印处,章上面刻的字就是“天机阁”三字。 “不难判断,估计是搞情报的组织。”简槿又看了下其他的报道,感觉闲时看看报纸也行,没必要过多干涉。 至于这篇报道,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不过因为受众少,来找麻烦的估计就是一些江湖人士,还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不过这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人,是该警告一下了,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她不认为男子会特意向天机阁透露他的信息,其中定然有司国皇帝的授意。 收到了她的问候,皇帝老儿出于忌惮,处理了明面上的通缉,却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来了招隔山打牛,让江湖人士试探她的虚实。 计划很好,她决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给皇帝一个惊喜。 看完了自己的报道,简槿又看了看其他的。 《云隐城人满为患,此次武林盛会恐惹祸事》 《同音寺大火,武功秘籍全失,一切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甲级杀手失踪,月满楼紧急派人寻找,找到一处被土石掩埋之地,目前正热火朝天挖掘中》 《山中休憩的无名客栈,其老板竟是毒相宫叛徒?》 《平沙派一名高手现身,身旁美人作伴,羡煞旁人》 《商国设立监武司,监管武林门派》 看了一下,值得注意有两条,一是客栈的最后一名顾客,是月满楼的甲级杀手,二是那个偷了武林秘籍,又放火烧寺的人,感觉不简单。 白鹭抢过来的另一张报纸是朝廷半月报,简槿拿过来看了一眼,从中找到了四条比较有意思的报道。 《文国皇帝病危?》 《达成共识!商国答应放文国太子归国,将于不日启程》 《举国盛宴,恭迎水师回京,海上仙山蓬莱的传说引辅政大臣注意》 《司国太子遇袭,所有证据指向空王》 前两条中,文国皇帝病危,加上太子归国,简槿觉得商国一定在打坏主意,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人走。 第三条中的蓬莱,不仅商国辅政大臣感兴趣,她也感兴趣,蓬莱的大概位置一旦查明,她的夜明珠也有用武之地了。 如无意外,后续她要去一趟商国,虽然海上仙山的传说可以找天机阁买,但是消息是商国那边的水师带回来的,从那边去找比较省事。 而最后一条,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之间涉及到司国皇室的博弈,所有证据指向的人,真的就是凶手么? 不一定。 空王在她的直觉中,只是个被推出来的背锅侠而已,就算是河良山寨背后的金主,也不一定就是密信中的人。 万一人家早就察觉到皇帝的计谋,来了一招将计就计呢? 这都说不定。 收起两张报纸,简槿又接到了白鹭递过来的第三张纸。 “这张是买的地图的,不是抢的。”白鹭就是买了地图,发现地图标的十分详细,连楚碧彤原来的分舵都画出来了,她感觉画地图的人不简单,这才有了后面的以理服人式询问。 “图画得有两把刷子,这样就可以大概确认一下目前的位置了。”简槿以前赶路全靠直觉,赶路的时间全是估计,有了地图后,她就能更好的规划路线了。 “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出发,你去准备一下午饭。”简槿让白鹭去准备烧水煮饭,她则是开始规划路线。 她目前所在的这一片,是东榕山,附近峰峦叠嶂,绕一绕可以在不经过人群聚集地的情况下到达云隐山。 不过这一绕,到达云隐山的日子就要继续往后延,她带着王黎,速度会慢上一些,但也不会慢太多。 算一算,在九月底到云隐山不成问题。 在山中行走,肉食不缺,粮食可能缺一点,如果缺了再让白鹭去买。 解决了路线问题,剩下的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她走到草丛旁,看着吃得正香的白给,试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瑟缩了一下,叼着兔子,留给简槿一个背影,继续啃食。 一段时间不见,虎子好像懂事了一点,简槿感到十分欣慰。 第四十三章 领悟 王黎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在她醒来后,忘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美梦,因为醒来后,她的心里没有了以往的苦涩,而是感觉暖暖的。 “醒了?”察觉到王黎的苏醒,简槿掏出《般若心经》扔了过去,王黎的身体还要再养一养,可以先练练精神力。 简槿扔得很准,《般若心经》落到王黎腿上时,王黎正准备伸手去接。 刚从梦中醒来的她,反应还有些迟钝,对着《般若心经》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翻阅。 不过她翻了一页就放下了,窘迫道:“我不识字。” “这一本不识字没关系,你每天看一次书里面的图就行。”王黎这么一说,简槿发现不识字确实是个大问题,“看的时候,如果感觉到不舒服,就不要再看了。” 教人识字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很麻烦,让白鹭去做的话,又不太好。 白鹭是苦力担当,再让她去教书,工作量就超标了。 等萧玉珍来教,貌似也不现实。 思来想去,只能去绑架一个教书先生过来。 这个教书先生,必须年轻,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几个条件一综合,那些进京赶考的秀才最为合适。 有些秀才家大业大,一般人不敢招惹,但她丝毫不虚。 王黎没有多想就照做了,往后翻到了图案的那一页,对着图就看了一眼,脑袋就昏昏沉沉的,眼睛看到的所有景象也变得模糊。 她记得简槿的提示,急忙闭上眼睛,视野内没了图案,身上的不适感开始消退。 缓了足足一刻钟,她才感觉恢复正常,将书合上后,她睁开眼,不解道:“是什么?” “是让人变强的东西,练会后,就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你现在的目标,就是每天看图案,直到身体不会再产生不适。” “我知道了!”王黎看着秘籍的封皮两眼发光,跟对待宝贝一样,将秘籍紧紧抱在怀中。 “现在时间充足,可以详细说一下你的事情了。”简槿询问王黎过往遭遇时,顺便通知外出捡柴的白鹭回来做饭。 王黎的故事很短,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所以白鹭时,关于身世的话题,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 此时的王黎,发现了在草丛里翻滚的白给,她的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好奇,“那个是?” “那是幼虎。”简槿道。 “幼虎?”王黎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是吃了阿爸的那种虎吗?” 她没有见过老虎,只是有所耳闻。 “没错,不过袭击你阿爸的虎是成年虎,体型比这只幼虎大得多。”简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王黎幼虎的危险性,毕竟刚把白给抢过来,还没有感情,它的行为暂不可控,“别看幼虎还小,杀你这种小孩子,还是能做到的,尽量离它远点,不要背对它。” “嗯。”王黎应了一声,看着白给,“它是前辈养的吗?” “是我养的,不过也没养多久,昨天才把它从它妈那里抢过来。”简槿主动解释,“我来虎临县这边,就是为了找符合条件的幼虎,小的时候,可以当宠物养,长大了,不仅可以当坐骑,还有吓退一部人的效果,一虎两用。” 简槿的话,王黎并不能全部理解,但要她追问,是没有那个胆量的。 知道幼虎是被抢来的,王黎不禁想起了阿爸阿妈,“它不会想妈妈吗?” “从它的表现来说,还是很想的,只是,这并不重要,这个时代连人权都不存在,更何况是虎权。”简槿有些稀奇,王黎不仅没有对幼虎表现出憎恨,还担心幼虎会不会想它妈。 依然不懂简槿口中的人权与虎权的含义,王黎想要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小崽子名叫白给,我建议你先心疼一下自己,而不是可怜白给。”简槿并不觉得白给需要王黎去可怜。 “嗯。”王黎回答完,稍一偏头就看到白鹭将一捆树枝放到地上,“白姐姐回来啦?” “刚回。”白鹭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徒手挖了一个坑,然后在坑里垫上干枯的杂草,把杂草点燃后又往上面放较细的树枝,经过了一翻折腾,终于成功烧上了水。 当王黎捧着热腾腾的白粥时,天已经黑了,锅拿开后,火坑就成了唯一的光源,白鹭时不时往里添柴。 山上夜间的温度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友好,简槿等人不怕,可王黎不行。 为了让柴能烧一整夜,白鹭在王黎睡午觉期间,来回跑了多次,才凑齐了简槿吩咐的数量。 “席我就铺这了,你吃完了就睡吧。”白鹭把席铺好,要做的事才算完。 “我知道了!”王黎赶紧把最后一点白粥喝完,到河边把碗洗干净,然后郑重地放在锅里,“谢谢。” “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白鹭收到王黎的道谢,眼睛一眯,表情是笑,内里却是没有任何感情,“要是想谢,直接去谢主人就是,我只是按主人的命令行事。” 王黎闻言,看向白鹭的脸,却被白鹭冰冷的视线吓了一跳。 此时的白鹭,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在她的印象中,白鹭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姐姐,虽说相识时间不长,但她对白鹭很是信赖和感激。 不过白鹭的冰冷很快就收敛起来,快得王黎差点以为刚才的视线只是错觉。 躺在席上,王黎回想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对于简槿,她的感激中夹带着一丝害怕的情绪,而且简槿说的话,她不能完全听懂,这一点让她很担忧。 “我能不能做好一个乖孩子呢?” 她心想着,想了一会儿后猛地摇头把这些念想赶出脑中,她会努力不让简槿失望,努力不被赶走。 …… 经过日夜不停的跋涉,萧玉珍和狄灼到达了浦州城外。 长时间的奔波,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太好。 “还是晚了。”萧玉珍对着夜幕叹气,“要是早来一点,还能赶上进城,美美睡上一觉。” “不知道前辈在不在浦州,能碰上就好了。”萧玉珍幽怨道。 “离十月底还早,我认为她在浦州的可能性比较小。”狄灼回道,萧玉珍每天都要念一遍简槿,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也是。”萧玉珍喃喃着。 就在狄灼以为萧玉珍会就此为止时,她突然扯着嗓子嘶哑地唱了起来。 “哦,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 “前辈啊,你在哪啊,没了你,我的心都快跳不动了~” 猝不及防被魔音灌脑的狄灼:“……” 第四十四章 痛失晚餐 经过几天的相处,在发现简槿那神乎其神的打猎效率后,白给屈服了。 它也想反抗的,可是打不赢,逃跑也跑不出几米,就开始在原地转圈圈。 打不过,跑不掉,还吃喝不愁,它只能屈服。 王黎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开朗了一些,看啥都新鲜。 “那个是什么?”王黎指着一坨全身都是鳞片的小动物尸体问道。 类似的场景已经几天内上演了很多遍,简槿的回答也是一成不变。 她又不是学生物的,怎么可能随便逮一个物种,她就认识,能做的就只有仰望天空,然后神秘地说出六个字,“不知道,别问我。” 王黎听到简槿一如既往的回答,没有失望也没有灰心,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小动物的尸体,触感僵硬且冰冷。 “你们先去找一处可以歇息避雨的地方,我出去给白给找点吃的。”简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鸦大鸦二紧随其后。 “你在这等我。”白鹭点点头,放下一身的物资,留下一句话,不一会儿也没了身影。 被留下的王黎看了看在草丛里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白给,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刨土。 小动物挺可怜的,反正她也没事干,不如帮着埋一下尸体。 简槿来到一处悬崖边,放眼望去,入目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所处的悬崖,是第二高的一处地方,俯视崖底,预估高度约为四百米左右。 而悬崖的下方,有一个坑洞,看上去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那是因为角度的问题,若是站在地上,肯定会大上许多。 来悬崖边,主要是想看一下山脉走向和路的崎岖程度,结果崖下的坑洞引起了她的兴趣。 要是有个剧本,就该是被仇人追杀到悬崖边,为了不被抓住,愤而跳崖后恰巧掉进坑洞里,大难不死,发现坑洞下竟有绝世武功秘籍或者高人,从此一飞冲天,杀掉仇人,万人敬仰。 她相信,如果没有她插手的话,这个剧本实现的可能性高达100%。 不过她过来了,并且看到了,那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自从白鹭一翻操作把她法力吸走大半后,直觉就开始偷懒了,不到必要时刻,一点指向都不给她。 “天意难违啊,命里无时莫强求。”简槿感慨了一句,为原本会获得悬崖奇遇的人愧疚了0.01秒。 沿着悬崖一路往下跳,下落的过程中她刻意避开了坑洞的位置。 站在地上,再一看坑洞的大小,直径约有十二三米,因为光线问题,简槿看不到坑洞底下的场景。 坑洞天然形成,坑壁并不平整,但即使如此,在崖底靠攀岩这类技能爬上来的可能接性近为0,只有用轻功才行。 在地面没有更多可注意的东西后,简槿一只手抓着坑壁凸起的岩石,小心翼翼往坑底探索。 爬到一半,她发现了一块特别突出的岩石,可作为平台,勉强容纳两三个人休息,想从平台往下的话,只能跳下去,思虑片刻,她往旁边移动了四五米,选择慢慢探索。 继续往下几米,她看到了平台下面,竟还有一个只能容一人的小平台,上面正散落着一具枯骨。 简槿赶紧靠近,在枯骨的尚存的衣服里翻找了一翻,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难道是我猜错了?”简槿略有些失望。 快要到坑底时,她看到她这一侧下面是一潭死水,不知深浅。 应该是上面的雨水流下来形成的。 轻轻一跃,简槿跳到了较为中间的位置,环顾起四周。 坑底别有洞天,比在坑边的看到的直径大得多,好多地方光线照射不到,看着漆黑一片。 坑洞的高度,简槿预估有一百米,从悬崖跳到坑底,五百米的高度,普通人能摔成肉酱,有点功夫的人,就算不死,也是出气多进气少,能安然掉下来并出去的,不给点奇遇,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黑暗处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动物骨头,证明掉进来的动物还不少。 手机光线照到的黑暗处,看到的景象却是让简槿稍稍吃了一惊。 有光地方,不知为何,只生长着部分杂草,大部分地方都是光秃秃的泥土和石头,而黑暗处,密密麻麻生长着高至简槿腰部的未知植物。 其叶子是深绿色,摸上去滑滑的,植株顶部,开着一朵鲜红的的花。 简槿在花海里一路翻找,找到最后,在尽头看到了被花海淹没的一具尸体。 尸体是一名老年男性,身体没有腐烂,但是浑身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 “刚死还是不腐?”简槿疑惑道,从腐烂程度来看,不像是死了很久的,至少比小平台的枯骨晚得多,但是衣服的破财程度和枯骨的衣服差不多。 尸体靠着坑壁,姿势为坐着,其腿上,正静静放置着四本厚厚的蓝色书籍,上面写着“药典”二字。 《药典》? 简槿拿起四本书,四本都是《药典》,翻看前几页后,发现四本的记载都不同。 根据书写的前后,可以分个一二三四出来,《药典一》的序言中,是着者的自述,着者名宁平,丰朝掠州人,曾为御医,后受皇帝所托,带领队伍行走各地,编撰《药典》,以福泽后人。 《药典四》的最后一页,写着老人的遗言。 老人一行人行走各地三十余年,得各地医者帮助,《药典》完成有望,但就在此时,叛军四起,他们只能东躲西藏,死得只剩下老人和一名护卫。 两人一路逃至此,与秘密行军的叛军狭路相逢,为了不让《药典》落入贼手,两人心一狠,从坑洞上方跳了下去。 好在两人刚好落到坑底的潭水中,虽然受了些伤,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药典》由油纸包着,加上两人在水里待的时间不久,所以完好无损。 两人掉下来后,叛军就直接走了。 在坑底待了一段时间,两人感觉恢复了一些,护卫试着爬出坑底,但都失败了,让侍卫带着《药典》回京的计划无从施展。 艰难生存了两天后,老人在黑暗处发现了一些植株,拔出来后带到有光线出才看清了植株的样子。 无从选择的情况下,老人想吃植株充饥,护卫则是觉得吃了会死得很难看,坚决不吃,继续尝试爬出去。 老人吃下去后,过了约三个时辰,看到自身不仅皮肤变了颜色,甚至开始害怕光线,只有在黑暗里才会感到放心。 除此之外,身体并未有多少不适。 遗言的最后,老人说他忍着对光线的恐惧写完这些话,觉得自己有些困了,可能这一睡就醒不过来,如果有人能找到他的尸体,希望来者能把《药典》送还丰朝朝廷。 “丰朝就已经有了造纸术?”简槿看完,心里更失望了,丰朝的老古董,实用性已经不大了,“丰朝都没了,想还也还不回去。” 当简槿仔细看了一下《药典》中的内容时,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不太对劲。 《药典》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带图的药物大全,各种病及其药方,以及毒药制作。 而各种病中,除了普通病外,连走火入魔之类的病症都有,而且占了整整一半的篇幅,摆明了就是为武者准备的。 如果宁平等人奉命编撰《药典》为实,那药典的内容一定被世界意识改过,不然不可能会出现如此超前的内容。 在药物大全那里,她翻到了眼前的未知植物。 红眠花,是一种药毒双性的植物,其花朵其为毒,叶子为药。 花朵可生吃和制作毒药,毒效发作期为三至九个时辰,生吃可使人畏光,身体皮肤变为粉红色,后期将无法控制地入睡,一般在十二个时辰左右就能让人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炮制成毒药后,不会使皮肤变色,但根据计量的多少,表现会有不同。 放得少时,只会让人想入睡,然后在三十六个时辰内安然死去。 不论是生吃还是炮制,中毒者在死后,如果长期处在黑暗条件下,都能保持尸身不腐。 而叶子的作用,是镇静止痛,可以用在走火入魔的治疗上。 简槿拔了十株红眠花,让以后学制药的学生能够实际操作,至于数量,她觉得没有必要拔太多,本身行李就多,再加上四本《药典》,再多就装不下了。 等简槿抱着丰盛的战利品找到山洞,看到山洞门口扑向她的白给时,她才想起来。 这一趟,她忘了给白给拿晚餐。 第四十五章 浪费感情 白给扒着简槿的腿,嘴里嗷嗷叫着。 “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体重都达到了将近80斤,比王黎都重,算是一只成熟的老虎,该学会自己去打猎了。”简槿苦口婆心道,她绝对没忘记给白给找吃的,只是想锻炼一下白给。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简槿的意思,白给叫得更大声了,而且叫声中多了几分幽怨,仿佛在抗议她逼迫童虎打猎。 “前辈回来啦,这是?”听到白给的叫声,王黎赶忙出来查看情况,一看到简槿就被简槿抱着的书吸引,这四本书,都有她的膝盖那么高了。 “《药典》四部曲,学会了以后可以无证开药。”简槿无视白给的抗议,向王黎解释道。 又是不能完全听懂的话,不过王黎抓住了简槿话语中的关键,药典,那就是与草药有关。 “有没有继承你阿爸衣钵想法?”简槿问道。 王黎不懂衣钵这个词的意思,但对继承的意思还是很清楚的,一想到阿爸曾跟她说过的话,她没有给出肯定回答,“我现在连字都不认识,还是等识字后再做决定吧。” “行。”简槿点头,王黎不想学,她也不会勉强。 一旁抗议无果的白给,看简槿没有理它,把简槿当成了一棵树,扒着她的腿就爬到了她的背上。 背上突然多出的重量,简槿也是察觉到了,不过手中还拿着书和红眠花,一时空不出手。 比王黎稍晚一些出来的白鹭,看到白给的举动,赶忙把白给揪着后脖颈放到了地上,“一边儿玩去。” 看到简槿手上那一摞书,白鹭眼皮一跳,她默默转头看了看正栓着白给的白鹳。 决定了,新书就交给白鹳携带,她那里反正是放不下了。 有了甩锅对象,白鹭殷勤地拿过新书,带着简槿进入山洞,随后就把四本书放到了铺好的席上。 白鹭放席的地方,离山洞口很近,因为越往里,光线越少,不利于行动。 简槿想到楚碧彤有过一次山洞奇遇,说不定这个山洞里也散落了一本武功秘籍,于是拿着手机就往里走。 五分钟后,她一脸失望地走了回来。 山洞的奇遇有俩,一是各种虫子,二是挂在石头壁上的蝙蝠群。 对于那一群养蛊王者,她自是没什么兴趣,给白给当口粮也很危险,万一把白给吃嗝屁了,她还得去找一只新的,太麻烦了,得不偿失的事她不会去做。 去一趟简直是浪费她的感情。 回到扎营地时,白鹭已经生火架锅,简槿看白鹭把红眠花放在右手边,提醒道:“那花有毒,剧毒,吃一朵就能摆流水席了。” 白鹭闻言,默默把红眠花放到了岩壁上挂着,她还以为是简槿摘回来的菜,准备放到锅里煮来吃,“那叶子呢?也是有毒?” “叶子可以入药。”简槿坐下,“你把《药典》红眠花的部分研究一下,争取在今天就把这些炮制完。” 红眠花一旦被拔出,药效和毒性就会开始减弱,所以需要尽快炮制,保留药效与毒性。 “明白。”接到命令,白鹭面色一苦,万一操作不好把红眠花给废了,简槿会不会嫌弃她笨手笨脚啊? “《药典一》里就有,你自己翻翻。”简槿道。 跟着简槿的指引找到红眠花部分,白鹭脸上苦色更甚,炮制需要八个步骤,而且其中一半的步骤都没有现成的工具。 “放心大胆干,不行就当积累经验了。”简槿看过,自是知道炮制很麻烦,在缺少工具的情况下,白鹭作为一名新手,失败才是正常的。 有了简槿的鼓励,白鹭干劲十足,饭也不煮了,直接就开始炮制红眠花。 经过她艰苦的努力和细心的观察,终于不负众望,得到了全部失败的成绩。 反正就是随手一拔,全部废了简槿也不心疼,但白鹭不这么想,竭尽全力依然没得到好的结果,她有些自闭了。 “王黎,把这堆垃圾……额,应该是这堆药物残渣扔出去吧。”简槿让王黎收拾残局,王黎点头,手脚麻利地清理起垃圾。 简槿则在一旁安慰着白鹭,“没事儿,你已经很优秀了,在一点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做得如此出色,你的能力毋庸置疑。” “真的吗?” “真的。” 得到简槿对她能力的肯定,白鹭又支愣起来了,把暂时的失败抛之脑后,开始刷锅做饭。 这时王黎也处理完了垃圾,回到了山洞内,“外面天黑得好快,可能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山洞外就响起了雨滴拍打树叶的声音,没一会儿,雨势变大,在外面哀嚎抗议的白给也被波及,它的小脑袋瓜转了一下,果断回了山洞,趴在简槿旁边继续叫。 简槿被吵得无奈,抓住白给放在膝盖上,按住它的嘴,以物理方式解决了噪音问题。 经过白鹭的尝试,简槿已经理解,《药典》放她手里,基本就没啥用,毕竟还要以医术为辅助,只是以症状来看病,多少会有错漏。 如此一来,《药典》在她手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辨认一种药材有没有毒。 但这就显得大材小用了。 四本《药典》的具体处置她想待到时机成熟再定,最理想的情况,是借此培养出一位医毒双绝的人才,实现看病和毒杀不花一分钱的目标。 只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她自己培养,距离白嫖目标的实现遥遥无期,还是得看能不能遇到有医毒基础的人。 拼运气的话,简槿还是有点自信的。 雨下了一夜后,第二天迎来了大太阳,接下来的路程一路顺遂,没有意外,也没有奇遇。 时间平静地来到了七月。 白鹭准备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简槿也感觉露宿了那么久,是该带王黎找个村休息两天,顺便买点米。 光靠地图在山林里穿梭找村子,容易迷路,简槿便在空中搜寻,确定位置,再对照地图后,才确定大致路线。 带队沿着路线走了四天,简槿预估再有个一天左右,就能到达村子。 等王黎睡完午觉,一行人继续赶路。 然而没走多远,简槿忽然闻到了一丝稀薄的血腥味。 人血,很新鲜。 第四十六章 专门路过的好心人 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跟简槿规划的路线并不一致,偏向于她的右后位置,距离应该不远。 “你们沿着这个方位继续走,我去去就回。”简槿没有理解离开的原因,飞快说完让其他人继续走的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平时简槿半途离开的次数很是频繁,其他人已是见怪不怪。 顺着血腥味的方向,简槿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出血的来源。 那是一具摔得浑身是伤的枯瘦中年男子,衣服破破烂烂,远处是一个斜坡,树上和坡上都有被撕碎的衣服碎片和绵长的血迹,头颅上冒出的血最多,应该是摔下来的过程中撞到了头。 “救……”中年男子受伤严重,身体也很虚弱,看到简槿,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手往简槿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嘴里艰难说出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却如何努力都说不出来了。 简槿看着离死亡只差一线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救,也没有能力去救。 满是老茧的手无力垂下,简槿的摇头掐碎了中年男子最后的期望,疼痛与绝望的双重打击下,他睁着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俗称死不瞑目。 简槿将目光移开,看向斜坡那边,她能听到跑动声,从脚步声来看,应该有十余人。 “阿爹、阿爹!” 焦急地叫喊声传了过来,有一男一女脸色惊恐地边喊边往下跑,后面跟着的人脸色也不好。 在发觉站在男子尸体不远处的简槿时,他们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那一男一女更甚,飞奔到男子尸体前,检查过后,就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口里嚷嚷着,“阿爹你睁眼看看我们啊!” 眼看一男一女情绪失控,后面的人选出一名代表,走向简槿,“你也是逃难的?” 简槿看那些人的手中,都拿着大大小小的农具,应该是村子里的农户,“不,我是发现有人受伤,过来查看情况的。” 除了沉浸在悲伤中,完全没听到两人谈话的一男一女外,其他人脸色稍霁,因为简槿看上去就不太像是什么好人,他们真怕是土匪们追过来的。 “你们是逃什么难?”简槿没等其他人回答就追问道。 “嗐,前天村子里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堆土匪,把村子洗劫一空,反抗的人都被杀了,我们当时还在田里干活,只能拿农具防身,逃进了林子里。”一名手机拿着锄头的女子叹了口气,面色悲痛,“一开始还有土匪在追,但我们对路更熟悉,甩脱了他们,不过林子进得深了,我们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又不敢往后退,只能向前走。” “老田头本来腿就不利索,这两天忙着逃跑,都没有好好休息,没成想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倒是苦了那两个孩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虽然有些嘈杂,但让简槿简单了解了基本情况。 附近的村子不多,再结合众人逃难的时间,她能够肯定这些人就是来自她准备去的那个村子。 也就是说,有人在她到来前,提前把她想买的东西抢走了。 四舍五入,等于从她口袋里抢东西。 “我知道了。”简槿出声打断了众人说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可以不用再往下听了,“都过了两天,那些土匪可能都离开了,你们可以试着原路返回,毕竟这山里也不太平。” 简槿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就算没撤,等你们回到村子,土匪也安详离世了。” 众人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对简槿的说法并不认同,但没人直接反驳,反倒哭丧中的儿子站了起来,指着简槿狠狠道:“阿爹的眼睛是看着你那边的,说,是不是你害死了阿爹!” 面对莫名其妙的指责,简槿直接回了一个白眼,“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我就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你的阿爹去死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你……” 简槿没兴趣跟不讲理的人多说,那人估计就是仗着他那方人多,想把她当出气筒,而且其他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默认站在了熟人那一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是个性格温和善良的人,多半会吃个哑巴亏,毕竟真实的情况众人也清楚,中年人是在摔下来的过程中撞到头而死亡。 当男子的儿子开始指责她时,就已是别有用心,不把锅甩她身上不会轻易罢休。 她的回答不仅不讨喜,还讨人厌,其他人的这个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想指责别人见死不救,最好是找那种心善的人,在被你指责后,他们兴许能愧疚得给你补偿,千万别找我这类脾气不太好,身手又不错的人,因为……”简槿说着,话音一顿,突然暴起,一脚踢在气势汹汹瞪着她的小子左肩。 咔擦。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小子在一瞬间就被踢得倒飞出去10余米,直到撞到了一棵树才停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急,当小子感受到疼痛,捂着肩膀嚎叫时,人们才陆续反应过来。 “因为你会被揍,不过鉴于你其他重话都没来得及说,先废你一手,望你以后积累一下看人的经验,下次找对人。”简槿慢悠悠把话说完。 “即使田大郎是有不对,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简槿向发问的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但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微笑就显得有些恐怖了,“你也想体验一下被废掉手脚的感觉吗?” “不是,我就是问问,年轻人,戾气别那么大嘛。”想到简槿那神乎其神的一脚,发问的人十分从心地后退了两三步。 看他们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简槿直接施展轻功,回去找白鹭等人了。 一来一回不到半个时辰,白鹭等人走得也不远,很快就被简槿找到。 “刚拿到消息,我们要去的村子已经被土匪抢了。”简槿落地道。 “那我们要变更路线吗?”白鹭问。 “先去那个村子看看吧,拿了我的东西还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王黎听简槿的话直接听懵了,怎么就是拿了你的东西,难道你在那个村子有房子? “可是土匪的数量应该很多,前辈你和白姐姐会有危险。”王黎担心道,她不想两人受伤。 “放心,我们不会受伤,并且,这是个给你上一课的好机会。”简槿道,从她遇到的那群村民推断,村子里存在教学案例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真遇到了典型,正好能给王黎上一课。 无论怎么算,这一趟都不会亏。 第四十七章 白给邀功 七月的天,正值酷暑。 守在村外的三名土匪,在太阳下站了两个时辰,被热出一身汗。 “快到时间了吧?换岗的人怎么还没来?” “好不容易起了风,但连吹的风都是热的,简直要命。” “昨天还没这么热啊,难道是入伏了?” 视野内没有人出现,三人便聚在大树下乘凉,各自抱怨着。 没过一会儿,村里有四人光着膀子走出,手上还拿着蒲扇。 乘凉的三人向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快被热死了。” “实在热得慌,我们就去找了蒲扇,耽误了时间。” “赶紧交接,交接完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就在两队人交谈的时候,他们的上空出现了几声不和谐的鸟叫。 “嘎——” “嘎——” 听到鸟叫声,他们抬头,只见两只乌鸦正在村子上空盘旋。 两只乌鸦而已,众人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在意的,看了一眼后就没再管。 “好了,你们走吧,饭给你们留着的。”交接的人并没有去指定的位置,而是各自分散开,在阴凉一些的地方戒备着。 三人自是求之不得,有说有笑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不过刚走两步,三人就听到分散的几人又聚在一起的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有四道身影正迎着阳光朝他们走来。 其中最矮的那道身影,看上去不像是人。 三人一商量,走在最前的人回去报信,剩下的两人则是去帮忙。 “奇怪,速度怎么那么快?”留下的土匪面色微变。 一眨眼的时间,两方的距离就已经拉进了一大半,这让目睹的土匪们心中都有了恐惧。 现下,能有实力达到这种程度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距离一近,六人看清了四道身影,最高的身影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成年女子,最矮的则是一只幼虎。 司国虎多是共识,但他们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养虎。 “你们竟然真没走。”简槿看到一群人,一步跳至他们面前,在她的印象里,这种事肯定是干完就跑,留在原地那是自投罗网。 抢了东西不回老家,而是占了村庄,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应该有其他目的,不过望风的小喽啰,知道的肯定不多。 “初次见面,我姓郝,名心人,是专门来送各位上路的。”简槿做完自我介绍,微笑着拔出腰间的剑,“那么,永别了。” 一众土匪早在简槿突兀出现是就知道情况不对,在简槿自言自语时将武器架在身前,摆出防御姿势往后退。 听完简槿的话后,他们更是感到了无以言喻的恐惧,因为简槿看上去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来这里的目的也很明确,收割他们的性命! 本该是滚烫的阳光,因为心情的变化,变得多了几丝寒意。 “你……” 话只说出了一个字,他们就看到,简槿的手动了,动作很轻,就像在和他们打招呼。 六人还发现自己的视野在往下降,眼中也倒映出了无头的身躯。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无头身躯是谁,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多具身体倒下声响很快传到了另一人的耳中,报信的土匪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目眦尽裂。 坏了,遇到硬茬了。 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先前看简槿等人数量少,他以为是普通人,同伴足以对付,所以才选择用走路的方法去告知老大,可来人实力超群,他要是真那么做,怕是跑不了多久,就已经人头落地。 感到时间紧迫,他赶紧掏出藏在袖中的竹哨,跑动的同时用力将竹哨吹响。 简槿听了听哨音,是长哨占多数时间。 哨音一响,不多时,村子里面传来了狗的吠叫声。 安静的村子吵闹起来,简槿知道是在报信,但她不打算阻止。 保持一米距离,耐心等哨声响了一分多钟,简槿看前面狂奔的人速度已经慢了一些,哨声的音量也在变小,看样子是要不行了。 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简槿以快准狠的动作,让正在奋力逃命的土匪无痛与同伴在地下汇合。 哨声一停,吠叫声也停了。 解决掉放哨的土匪,简槿回头,就见白给正蹑手蹑脚往她这边走,姿势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要是到了攻击距离,就会扑过来和她练习打猎的技巧。 简槿突然的一个回头,白给直接僵住,愣在原地,随后为了缓解尴尬,坐在地上舔起了毛,时不时瞄一眼简槿,观察她有没有生气。 看简槿没有生气的意思,白给立刻站了伸了一下懒腰,跑到简槿身旁,用头蹭着简槿的腿。 简槿俯身摸了一把白给的脑袋,老虎的毛并不如家猫那般柔软,摸着触感完全不同。 白给还处于幼崽的范围,但比刚绑过来的时候大了一圈,褪去了可爱之貌,叫声也变得低沉,初具丛林之王的风范。 为了训练白给的捕猎能力,她可谓费是劲了心思,前期语言不通,白给完全理解不了她在教什么,还以为她是在跟它玩,结果就是教了一下午,技巧是一点都没留在脑子里。 在简槿撸虎的时候,王黎和白鹭也跑到了她身边。 王黎看着地上七具无头尸体,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她知道简槿是个厉害的人,但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不过一个照面,就能秒杀数名土匪。 “害怕?”简槿注意到了王黎的脸色,询问了一句,血流得不多,血腥程度也在可接受范围,如果被吓到了,还得专门练练王黎的胆子。 “不是。”王黎摇头,“只是在惊讶前辈竟然这么厉害。” 王黎一直担心简槿和白鹭卷入麻烦的事情中,毕竟她听说土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要是出了事,受了伤,以她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死的七个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对有武功的人来说,一般情况下构不成威胁。”简槿说明了一下七人的情况后,用左手抱起王黎,“等下会有一场屠杀,你一个人很危险,还是我抱着你比较安全。” “好,我会努力不干扰前辈的。”王黎道,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但就算帮不上忙,她也不能拖太多后腿。 “不用那么绷紧神经,不会有意外。”简槿对自己和土匪的实力都很有信心。 抱着王黎,简槿快步走向村口,白鹭和白给赶紧跟上。 进到村子,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人,倒是有五条狗在前和右两个方位游走,看到简槿等人后,边叫边朝着她们跑来。 白给见状,兴奋地冲了出去,与比它体型小的狗正面硬刚,先是一掌把狗拍到地上,随后用嘴咬住脖子,一击毙命。 解决完后,它叼着最后杀死的那条狗,屁颠屁颠跑到简槿面前,向简槿展示着它的战利品。 简槿被白给孔雀开屏一般动作逗笑了,口头表扬了两句,并倒撸了一把虎毛。 “白鹭,你看一下活人现在在哪。”表扬完白给,简槿向白鹭发出命令,该干正事了。 第四十八章 少走六十年弯路 有了白鹭的助力,找活人的工作量大大减少。 零星活人分布在房屋中,数量不多,但简槿看了一圈,发现都是些颇有姿色的女子,她们身上伤痕累累,伤势轻点的,还有力气歇斯底里,伤势重的,已经缺胳膊少腿。 而最惨的那一部分,已经是一具死尸,有自杀,也有他杀。 路上有很多未处理的尸体,大多是一些年轻男子,是被锋利的武器杀死,因天气炎热,尸体呈现出腐烂的状态,上面蠕动着白花花的蛆虫。 王黎年纪不大,即使承受力比同龄人强得多,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难免有些不适。 简槿刻意避开了尸体太多的路,一方面是照顾一下王黎,另一方面则是尸臭味太难闻,粘上一点就能持续很久,对鼻腔不好。 绕了一段路,简槿等人来到了活人最多的区域,是村子里的一片空地,看着像是搞祭祀活动的场所。 村民们双手双脚都背捆绑着,以背对背的方式坐在地上。 可能是因为太阳暴晒,体质差的人已经死亡,其余人的状态有好有坏,不过看上去整体的精神状态都比较糟糕。 看到简槿一行人,他们第一反应是害怕不敢言语,低着头,暗暗观察她们。 简槿看完了大致情况,便吩咐王黎和白鹭给被绑的人松绑。 一恢复自由,立刻就有人哭了起来,哭声像是有传染性一般,让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 由于大多数人状态都很差,简槿也没多问,而是让他们就地休息,恢复体力。 情绪发泄完,村民们都记起了现在的处境,简单道谢后,大部分村民一合计,现在还是还是很危险,趁着土匪们没回来,赶紧逃跑,不然再次被抓住,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而想要留在村里的村民,皆是顾虑重重,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有人找简槿询问,“这位女侠,我们想回去找人和收尸,但害怕再次遭遇土匪,依女侠看,我们该离开还是留下来?” “先跟我说一下这两天的情况。”简槿道。 村民犹豫片刻,断断续续的讲了起来。 土匪刚来的时候,村民还能一同反抗,但没多久就被全副武装的土匪打得节节败退,死了不少人。 当发现根本阻挡不了土匪,死的人又太多后,村民们纷纷放弃反抗,四散奔逃,只是大部分都没能逃掉。 村民被抓住时,土匪特意在他们面前折磨死想反抗的人,彻底断了他们逃跑的念头,在被赶到空地后,土匪就开始将村民绑在一起,不给食物和水,平时还派人看守,看着像要把他们活活耗死。 而在不久前,看守的人忽然撤了,看样子十分着急。 简槿听完后,稍一思索,“如果害怕,可以离开,胆子大的话,我更建议留下来。” “但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解决身体的缺水和饥饿问题,先恢复行动能力,才能做更长远的打算,你们知道食物和水的位置吗?” “食物不知道被土匪们拿到哪去了,但是不远处有口水井,我们可以去那边打水。”一名被晒得黝黑的女子道。 “好,那就先去水井……”简槿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远处出现了密集的人群,正朝他们这边袭来。 人群身着灰色短衫,手中拿着武器,为首的三名男子,还骑着马匹。 土匪的到来,使得刚刚才冷静下来的村民再次紧张起来,还在观望的村民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拔腿就跑。 没过多久,空地里只剩下三人一虎。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手下?” 待土匪来到跟前,率先开口的是马上三人组中身材最为普通的一名男子,其位置在最左面。 “没错,是我杀的。”简槿承认道。 看简槿承认得那么爽快,而且他们来了那么多人,简槿脸上也没有一丝惧意,男子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按理说,简槿一个大人带俩小孩,根本不足为惧才是。 男子一时之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旁边的人却是对身后的人比了一个手势,收到指令,部分土匪脱离队伍,向村民离开的方位追了过去。 简槿没动,反倒问起了问题,“你们留在村子里,是在等人还是有其他事要做呢?” “这不是你这个将死之人该问的事。”指挥手下去追村民的人冷哼道。 “你现在不说,我的意见是以后也别说了。”简槿向前一步,一直充当背景音乐的鸦大鸦二,降低飞行的高度,落到了简槿的肩膀上。 两只乌鸦一落肩,一直在思考问题出处的男子总算将人对上了号,他惊讶中又带着恐惧,“是你?无面断头魔?” 男子话一出,另外两人顿时虎躯一震,他们不会那么点背吧? 等等,也许只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他们要是怕了就是输了。 “所以,你决定说还是不说?”简槿看向认出了自己的那名男子。 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懂了,你有点社恐,在人太多的地方没有勇气说话。”简槿十分善解人意。 “我不是,你别乱说!”男子很想这么反驳,但理智让他一言不发。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心态稳了后,另外两人感觉自己又可以了,一直没说话的那人还出言嘲讽简槿。 无面断头魔实力或许是很强,但面对他们这两百来号人,怎么想都是他们赢。 “马上你们那边就只剩你一人,不用担心人太多的事。”简槿无视一直叫嚣的两人,对闭口不言的男子微微一笑,随后骤然发难,转过身,一招解决正追击村民的人。 简槿的速度太快,等到一众土匪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经多了躺了一排头身分离的人。 “怎么可能?!” 亲眼目睹简槿的高效率头身分离法,土匪们的心都凉了半截,特别是一直出言挑衅的两人,心里更是慌得一批。 简槿转回身子,一步跃至中间的那匹马身上,手向后一挥,再次砍下一颗头颅。 这一砍,彻底砍崩了众人的心态,土匪们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逃跑,生怕跑得慢了被简槿盯上。 但简槿岂会让他们安全离开? 于是再度挥出两剑,让土匪们少走六十年弯路,直接入土。 “碍事的人都消失了,现在,你可以说出你们此行此举的目的了。”